《抢先一步黑化后》 1、第 1 章 草森芽衣喜欢夏油杰。 “芽衣,你明白喜欢是什么吗?” 被告白后的少年垂下眼看着她,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温和的笑容。 连一点弧度都没有改变。 “喜欢就是喜欢。” 她茫然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明白了,才能够喜欢?” “因为喜欢和喜欢之间,是不一样的。” 少年叹息了一声,伸手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放回轮椅上。明明还没有到成年,但他的肩膀已经很宽阔,靠近地时候,能够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是夏油妈妈最喜欢的那款。 “风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温和的声音被风吹散,落入耳朵里的时候还带上了几分她不懂的怅然。 草森芽衣仰头懵懂地看着他,觉得她和他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沟壑。 冰冷又无情地隔开了他和她。 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看起来一日比一日更消瘦,哪怕是面对心疼的母亲唠叨着说,忙着工作也要注意身体,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很重要,但也要爱护自己…… 等等。 这些关怀的话语时,他眼底的沉重依旧没有散去,反而看起来更加浓厚一些。 “我没事的。” “只是苦夏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用一个借口敷衍了所有人,并拒绝大家的靠近,选择独自休养。 …… 大概是太累了。 也许,让他休息休息就会好的吧。 所有人都这么说,所以芽衣也信了这件事。 毕竟当时的她,孱弱无用,只是一个依靠着他人才能勉强存活下来的可怜虫罢了。 - 【草森芽衣,孤儿。 从小父母离异,跟随母亲生活。 母亲改嫁后,改姓草森。 一年前,卷入一级咒灵事件,家中所有人全部死亡。 由咒术师夏油杰祓除咒灵后救回,因其展露出咒术天赋,被咒术高专邀请成为下一届学生。目前被夏油杰的邻居夏目家收养。】 夜蛾正道看完手里的资料,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朝她点了点头。 “欢迎你加入咒术高专。” 他是一个看起来相当严肃凶悍的彪形大汉,脸上还带着一副看起来更加冷酷的墨镜,就是口袋里冒出来的一小截毛线暴露了他。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其实是一个很善良也挺好说话的男人。 草森芽衣看了他两秒,慢吞吞地道谢。 “谢谢校长。” 夜蛾正道教导过她几年,当初刚见到他的时候,她似乎还被震慑到过,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了。 唯一的感觉,大概就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明明她是听说夏油杰出现后,用狱门疆封印了五条悟,所以才准备去找他的。怎么一转眼,她又回到了她刚刚上学的时候? 这算是什么? 老天爷给她的幸运抽奖吗? 限定版扭蛋? 草森芽衣想了想,觉得也挺好,这样的话她就不用从把那个脑子从杰的脑袋里给挖出来了,可以给他保留一个原装货。 要不然里面空空荡荡的,总觉得会漏风。 这么想着,她愉快地勾起了唇角。 - 夜蛾正道偏头看了一眼乖巧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心情有些复杂。咒术高专因为对于学生的定义和广义上的学生都不太一样,在这里当学生,是真的可能会在任务中死去的,所以在招生的过程中,大家也是谨慎又谨慎。 如果是一些年纪小,同时战斗天赋又不强大的,并不会选择收他们入学。 而是会让他们自由生长,或者由窗吸纳,给予一定的保护措施等等。 每年能被收进来的学生,掰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都用不上第二只手。 正常入学的学生都不多,更何况是插班生了,东京咒术高专历史上就没有出过中途插班进来的学生。 而现在,这个例外出现了,还是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到他胸口的小姑娘。 草森芽衣的天赋并不弱,否则他也不会答应她入学,就是……她长得实在是太过有迷惑性了一点。 大约是天生鹅蛋脸的原因,她看上去长得很甜。 是那种大人们都会喜欢的长相。 白里透红的肌肤,乖巧穿着的高中制服也没有什么被瞎改过的痕迹,长发被编成了麻花辫的样子垂落下来。 一双琥珀色的小鹿眼,看起来水汪汪的。 又乖又甜。 和他教的那两个令人头疼的学生绝对不是同一个属性的。 成天支使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其他学生们接任务的夜蛾正道第一次那么清晰地认知到——要是雇佣她干活的话,这大概是……在雇佣童工。 麻木的良心复活过来,让他几乎想要拒绝她的入学,最好是让她回到普通的学校去念几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 至于别的…… 等她再长大一点,想再做咒术师也不错。 但看到她走路时一甩一甩的麻花辫和她明显轻快起来的步伐,他还是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多说。 看起来她好像还是挺开心的。 还有杰那个家伙…… 自从之前星浆体的事件后,他看起来就不太对劲。 有了他疼爱的邻居妹妹加入,可能心情能好一点吧? “灰原,七海,这是你们新来的同学。” 简单替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夜蛾正道告知了他们学校对草森芽衣做出的安排。 “草森刚入学,还不熟悉任务的流程,你们做任务的时候带上她。” “算是实习。” “但只需要在三级咒灵及以下的时候带上她就可以,其他任务不用。” “好的,夜蛾老师。”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在打量他们这个新出现的同学,虽然早就得知消息,今天会来一个插班生,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插班生,竟然长这样。 七海建人皱了皱眉。 他想说点什么,但在触及到新同学柔软地,仿佛含着期待一般的琥珀色眼眸,他怔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你好,七海建人。” “同学你好,我叫灰原雄,你直接喊我灰原就可以。”相比他而言,他的同学兼搭档就要活泼的多,在看到草森芽衣的时候,他就眼睛一亮。如果不是夜蛾正道还在,他可能早就已经上去搭话了,这会儿夜蛾正道刚转身走出教室,他就热情地凑了上去。 “你几岁了呀?” “我有一个妹妹,看起来和你……不是,感觉比你还要小很多。” “接下来你就跟着我们俩一起吧,放心,建人可是很靠谱的,我们俩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再度回到这个教室,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草森芽衣眨了眨眼睛,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好,我叫草森芽衣。” “很高兴见到你,灰原同学。” “我的天生术式是傀儡术。” “我的目标是——把夏油杰做成我的傀儡。” “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多多指教。” “砰”地一声,走出教室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夜蛾正道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震撼地转过头。 什么东西?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之前……不,就在十几分钟前,你不是还说,你的目标是……成为像夏油哥哥一样强大的咒术师吗? 2、第 2 章 “你刚刚说……” 眼前人的外表实在是过于无害,灰原雄愣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继而脸色就变得诡异起来,他和身边的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确认不是他刚刚出现了幻听之后,他谨慎地询问。 “你说你想把夏油学长他……” “嗯,就是你想地那样。” 草森芽衣点了点头,笑容甜美,睫毛纤长,眼里的色泽晶亮如星子。 “他太固执了,一点都不听话。” “为了防止他一个人丢下我跑掉,所以还是把他做成我的傀儡最安全。” 她说的没头没尾,灰原雄他们听得一头雾水。好歹还是听出来了一件事,她和夏油杰是认识的,两个人的关系可能还有点不一样。 但也没听说夏油学长家里还有个妹妹啊,难道是…… “芽衣。” 欣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夏油杰穿着高专的校服,最近这段时间他看起来越发的瘦削,但又不算瘦弱。他脊背挺得笔直,肩宽腰细,打眼看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成年人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朝教室里的人温和地笑了笑。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弯了弯,柔和了他脸上轮廓分明到有些锋利的线条,看起来似乎和往日大家印象里的那个夏油杰完全一样。 温和俊秀,有点小蔫坏,但不会主动出手坑人。 有五条悟这个对比组放在那里,绝对是一个良好的,能够让大家喜欢的人。 只有草森芽衣知道,他早就不是那个曾经的他了。 但他也没有彻底变成后来的那个磐星教教主,现在的他……大概,只是坏了一半吧。 “芽衣,到了学校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 进门和灰原雄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夏油杰将手里的包裹递过来,暂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妈妈说你带的衣服太少了,怕你着凉,所以又让我多拿了一点过来。要我等一下,直接帮你拿去宿舍吗?” 温和体贴又细心。 哪怕是对她这个半路上冒出来,被他拯救回来的可怜虫,也做到了最好。 所以她才会不可救药地沉迷。 但当她真正愿意对他放开心,把他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时,他又却轻而易举地抛弃了她。 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就为了那种可笑的理由。 “芽衣?” 他轻唤了一声,伸手把她手上的背包拿到了自己手上。 “怎么了?从早上看你的脸色就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夏油杰关切地看着她,嗓音是温柔地低沉。 草森芽衣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脸色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看起来更灿烂了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人感觉掺杂了一些令人背后发凉的东西。 “没有不舒服,可能是想到要来学校,所以昨晚没睡好吧。” 她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给遮掩了过去,实际上……她上辈子完全没有和夏油杰碰面,她来了这里,也没有提到过他。 “帮我谢谢夏油妈妈,我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堪称最强的五条悟和咒灵操纵使夏油杰的出现使得咒术界咒灵伤人事件频发,一波又一波,像是完全无法清理完毕的恶心低级小怪一样,到处都是。 相关的任务也越来越多。 尽管这些家伙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忙得到处来回,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去关注别人。 上一辈子,她到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出去做任务了。 夏油妈妈送来的衣服被咒术高专的工作人员送到了她的宿舍。 他们明明在一个地方,他明明曾经那么温柔地对待过她,但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她总是看见他行迹匆匆地出现在学校里,又匆忙离开,脸上带着疲倦的神色。 当时的她,天真地觉得自己要变得更强,更加努力,到时候才能帮上他的忙。 她许诺,她会像他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咒术师。 然后—— 她回到夏油家中,撞到了正在水池旁清洗手上血迹的他。 那是她第一次重伤到差点死去。 “谢谢,”草森芽衣点了点桌子上被拿过来的那包衣服,转头看向自己的同学,“我今天还需要做什么吗?” 欸……? 灰原雄再次感觉到了他们俩之间微妙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很亲密,都会帮忙带衣服了,可是这个相处模式……看起来有点奇怪耶。 女生对你的好意礼貌性收下。 还说谢谢。 夏油学长,新同学看起来在生气喔。 “今天没有什么吧,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的话,我们要出去做任务。虽说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咒灵,资料显示只是一只三级咒灵,但草森同学你今天才刚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草森芽衣摇了摇头,坚持道:“我不用休息,你们的时间也很宝贵,我不能一直麻烦你们带着我,总要以任务为重才好。况且……” 她勾了勾手指,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光芒。 “我的傀儡也需要补充。” 杰操控的那些咒灵会很麻烦,想要把他做成乖巧的傀儡,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呢。 草森芽衣勾起唇角,随手将自己的包挂回手腕上,冲着怔忪的少年一摆手:“我先走啦。”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麻花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上面的小草莓发带来回甩了甩,看起来俏皮又可爱。明明穿着的衣服还是之前他陪着她一块去商场买的,明明以前会凑在他旁边依赖地喊他哥哥,明明说坚持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他,可是现在…… 夏油杰看着她,可爱的小姑娘紧随在两个后辈的旁边,连回过头看他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 他突然想起刚刚夜蛾老师委婉询问他的话:“杰,你觉得她……是不是稍微还有被以前的事情影响着?” 他当时还不以为然,但是现在…… 算了。 夏油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在经历过星浆体的事情后,他就知道了……世界上的很多人,都不是他想象地那样,只有单独的一面。 那些人…… 比起这个来,芽衣要是还在意以前的事情,也很正常。 她以前……可能只是在他面前装作并不在意吧。 他倦怠地垂下眼,站在走廊看着远处天空上的飞鸟,任凭自己的手机不停震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嘲讽地扯开嘴角,向着校外的方向走去。 3、第 3 章 变强对于草森芽衣来说已经是快要刻入本能的东西。 总有人会在某些方面拥有特别的天赋。 这些人,一般被称为天才。 咒术界的天才有很多,其中最为闪耀的那个,无疑就是号称最强的五条悟。 身为他同伴的夏油杰,也肯定算是。 还有那个后面来的后辈,叫……乙骨忧太? 他也是天才。 而草森芽衣,以想要把夏油杰制作成傀儡为目标的人,她大概也能够算是一个天才。虽然曾经的她,无比地抵触着自己的这份才能,以至于她上辈子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孱弱到被人随手就能杀死的弱者。 “……好强。” 灰原雄仰头看着正站在天台栏杆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浅蓝色搭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轻飘飘地,被风一吹,就摇曳出好看的弧度。 细长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面,好看又脆弱。 看起来总觉得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草森芽衣看起来就是一个甜美好看的小姑娘,没有一点战斗力。 她应该是被放在掌心呵护,不让她接触到任何外界威胁的那种精致花朵,刚刚在来的路上,就算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下意识地放慢了一点脚步等待她,可她还是跑地气喘吁吁。 恐怕在以前学校里,连八百米的体测都会不及格。 但实际上…… 咒灵嘶吼着发出难听的怪声,仔细靠近就可以听见,他似乎是在呢喃着“检票……不检票……不能随意进出……游、游乐场。” 这是一只诞生在荒废游乐场里的二级咒灵。 大约是因为摩天轮这种游乐器械经常会有一些流传很广的神秘传说的原因,它看起来格外地庞大,像是一只漆黑的乌龟一样,背着背后巨大的,像是摩天轮一样的圆形凸起的身体。 只是轻轻一扫,就将旁边被波及的房子整栋砸垮。 草森芽衣背对着它,低头拨弄着手机,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发着消息。当那只咒灵朝着她袭来的时候,细长的丝线突然自空中出现,狠厉地将其捆绑住后用力狠狠收紧。 一瞬间,巨大的咒灵就分崩离析。 彻底被分裂掉。 透明的丝线被染成了红色,大团大团的血液和应该被称作是咒灵血肉的东西从天际掉落下来,仿若下了一场小雨。 地面被覆盖上一层痕迹,很快,它们悄然散去,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知道啦。”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不会故意熬夜,会好好吃饭,出门也会多穿外套的。学校的食堂看起来伙食挺好的,我的钱也够用,不用担心我啦。” 顺着风可以听见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她软着嗓音安慰电话对面的亲人。 灰原雄走上天台,恰巧听见她在说“没有不能接电话,也没有在做危险的事情,我才刚刚入学呢,只是被带过来看一看而已。这种场合肯定是要多注意一点,我不能吵到人家,万一影响到他们做任务那多不好呀。” 灰原雄:“……” 他和身后的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一瞬间看起来都有点古怪。 确实是没有影响到他们,最开始一直都乖乖地跟着他们,最开始让她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也去了,就做法而言绝对算是听话好带的乖巧新人一枚。 只不过是在他们对战咒灵稍微有些落入下风的时候出手,直接把咒灵给秒掉了而已,真的完全……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 “这就是天才吗?” 灰原雄唏嘘着叹息一声,胳膊肘一拐,撞了旁边的七海建人一下。 “上一届是五条学长,夏油学长和家入学姐,这一届我本来以为我们俩算是已经努力的,结果突然又冒出来一个。” “被刚入学的新人同学超过的感觉怎么样?” “七海海,我感觉我现在像是一条被后浪拍上海岸的海带,快要被晒干了嗷。” 七海建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露出那种浮夸到虚假的表情。” 他的眼神在草森芽衣的脚踝处停顿了一秒,又飞快移开。 “你明明挺开心的。” “在咒术界,越是天才,才越能活得长久。” “再说了,天才多一点有什么不好,他们越能干,分到我们这边的任务就能更少一点。不提周末双休,好歹一周能凑出来一天的自由休息时间,这样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我不是在嫉妒啦,我就是觉得……稍微有点古怪。草森同学总是给我一种,她不怎么开心的感觉。”灰原雄偏过头,压低了声音,甚至还用咒力帮忙隔音。 “我打听到了一点绝密消息哦。” “听说夏油学长有一个非常喜欢的邻居妹妹,每次回去都要给她买点礼物。” “他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七海建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不要乱八卦。” “嘿嘿嘿,我就是随便一打听。草森同学明显就是不开心,在生气呢,估计他们是在闹变扭,但夏油学长完全没有要哄的意思。” “这么下去,很有可能会被踹掉的吧。” 虽然自己还是个单身狗,但拥有一个妹妹,精通哄人技能的灰原雄瞪大了眼睛。 “女孩子这种生物虽然总是能闹出点事情来,有时候看见了头疼地恨不得要打她一顿,但还是要照顾的啊。怎么能看着她生气,不去管她呢?” “夏油学长最近的状态,真的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啊,”灰原雄支吾了几秒,然后伸出拳头锤了锤自己的手心,“我想到了,他都不来找我们俩的麻烦欸。” “他那么漂亮的邻居妹妹和我们两个男生走在一块,他都不紧张的吗?” “他就不怕草森同学本来就生气,最后干脆直接把他给踹掉吗?” “就算我只是哥哥,我都不会让妹妹被男生给骗走诶。” “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情况的,他怎么不吃醋呢?我和你……特别是你啦,七海你长得那么帅气,就不会让夏油学长有一些危机意识吗?” 灰原雄表示不理解。 本来以为会收到同伴的回复,习惯性嫌弃他也是很有可能的,但等了几秒却没等到任何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七海建人默默转过了头。 而在他身边,刚被谈论的人正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谢灰原同学,不过我应该是不会被你们俩给骗走的。” “欸?!” 灰原瞪大双眼。 “我们现在还小呢,不要乱想这些东西啦。就算是上学的时候和班级里的女孩子有些少女的幻想,也不是能够实打实拿出来的东西。而且……我现在才不要去想这些东西呢。” 她挥了挥手臂,看起来充满斗志。 “我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 所以是改成了想要把夏油杰给做成傀儡吗? 夏油学长有点可怜啊。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看着她,一时竟然不知道是应该说她在这个年纪说自己年轻时这种老成的语气看起来很奇怪,还是应该问是什么让她在短短一年内,人生的目标产生了这样南辕北辙的变化。 是叛逆期吗? 4、第 4 章 二级咒灵,对于普通人来说威胁还是很大的。 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什么。 或者说,对于夏油杰这种特级的存在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有点麻烦的蝼蚁罢了。 打量了一下在她心中里安安静静躺着,像是一个黑色娃娃一样的缩小版咒灵,草森芽衣打开了自己的包,随手把它给丢了进去。 还不够。 还需要更强。 夏油妈妈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为了叮嘱她一个人在外面住的话要注意身体等等在生活上的事情,毕竟她自我照顾的能力比较差劲,是那种能够被普通人称作生活白痴的类型。 被收养的日子里,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在。 如果不是隔壁的夏油妈妈照顾,天天投喂食物过来,她的生活恐怕会变得很糟糕。 虽然她本人不是很同意这个观点。 现在社会的生活条件那么简单,她做不到的话,可以去买,不行的话,也可以让咒灵去学,为什么非要她亲自来动手呢? 总之,活下来还是很简单的吧? 打开宿舍的大门,并艰难地从一堆的衣物里把自己的被子等生活用品翻出来,芽衣觉得自己的脑海里甚至还在回放着夏油妈妈的唠叨声。 “你说他一个学生,怎么会忙碌成那个样子,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总是在做任务,我都提前和他说过了,你马上就要去学校。” “真是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边。” “最少也要带你去学校里熟悉一下吧,你们的学校也不知道教学质量怎么样,我们芽衣的成绩那么好,要是耽搁了我会很心疼的。” …… 温柔的女声,哪怕是在抱怨,听起来都是柔和的。 夏油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的丈夫也一样,连同着他们的儿子夏油杰在内,都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不是伪装,而是真诚地,从内心里会去温柔对待每一个人的那种。 所以她才会在被拯救后,无可自拔地沉溺进去。 哪怕作为邻居被照顾已经是很幸福,幸福到让她想要感恩戴德的事情,但是……总是想要任性地更近一步啊。 要是真的是一家人,那该多好啊。 被胡乱铺开的被子里滚落出了一个相框,翻开后是一张合照。上面的她还是当初刚被收养没多久的样子,看起来很瘦,整个人小小的一个,像是一个小萝卜头,一点都不好看。 眼睛倒是很大。 她怯生生地缩在后面,一副怕被丢下的样子。 这种合照,她和二藤家的人也拍过。 不过…… 想要一直被她带在身边,真正会有家人般感觉的,还是和夏油杰他们一家拍的这张 不是一家人。 不过,她很希望能够成为他们的家人。 不是二藤家的人对她不好,他们已经很努力,但毕竟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她的情况不太适合和他们住在一起,可能会引来咒灵。 因为天赋展露过于明显,一看就是潜力选手的原因,还可能会引来更多的其他麻烦。 为了他们的安全,在二藤家父母因为工作变动需要搬家时,草森芽衣独自留了下来,自己一个人住在原来的老宅里。 家人啊…… 这种奢侈的存在。 曾经拥有过,然后又被残忍的剥夺,这才是最痛苦的惩罚吧。 指尖在合照上笑容温柔的女性脸上停留,想起当初她推开门所看到的那一幕……草森芽衣垂下眼,捏着相框的指节用力到有些泛白。 会保护你的。 不会让你出事。 哪怕是要把夏油杰变成傀儡也可以,这样,一家人就不会再遇到任何意外。 谁都不会离去。 草森芽衣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和地上已经被打开的行李箱,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很好看,看起来也很灿烂。 但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她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是两端一模一样的,一点差异都没有。整个笑容就是最适合她的脸,能露出来的最好看笑容。 明明已经抬眼笑了好一会儿,笑容却依旧一点都没有变化。 要是有人能全程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从脊背一路发寒到后脑。 制造出这副场景的人倒不觉得有什么,草森芽衣只是在开心,咒术师需要面对咒灵的场面实在太过常见,杀掉那个咒灵,把它做成自己的傀儡,这样的动作她做了没有上千次也最少有上百次。连身体都要形成肌肉记忆,这样的行动,实在让她没有什么真实感。 直到回到宿舍,坐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听到很久都没有听到的夏油妈妈的声音,看着躺在她手机列表里,还没有被删除的属于夏油杰本人的号码,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她是真地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之前。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除了要努力把夏油杰变成傀儡之外,应该还有一点其他的追求吧?比如……尽早把那个该死的脑子给找出来,把它也做成傀儡,然后丢到鱼缸里养鱼? 多赚一点钱,买一个合适的房子来安放他们。 最好是能够离夏油妈妈他们近一点,不然的话,他们会很担心。还有就是要变得更强一点,至少不能输给五条悟那个家伙吧,要是他跑来和她抢夏油杰的话,这就会很麻烦,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地要忙那么多的任务,是怎么还有空来做这些事情的。 身为最强,你好好地去当你咒术界的支柱不行吗? 总是缠着同学出去买甜品吃东西打游戏,你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草森芽衣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对某个白发男性的好感度再度降落到最低,哪怕他是夏油杰最好的朋友也一样。 以前他就在芽衣最不喜欢的人排名上蝉联第一很久。 后来在夏油杰出事后,他们俩才逐渐回落到了普通同事的状态上,只有偶尔被安排一起做任务才会撞上多聊两句,但实际上也就只是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上多了两圈涟漪而已,本质的关系根本就不会发生变化。 …… “叮咚——” 门铃声突然被按响。 草森芽衣不解地歪了歪头,今天走了好多路,她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锻炼,所以才会菜到连跑八百都够呛,上辈子后来会好一点,但实际上也没有好很多。 小腿肌肉传来酸涩的感觉,让她懒洋洋地坐在那边,一点都不想动作。以前刚来学校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找她,难道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吗? 那就不回应,让他当她不在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找她就可以。 她这么想着,门外的人却没有体贴地猜到她的想法,按了几声没有开门之后,直接开始咚咚咚连着按。 感觉门铃都要被他给按坏了。 这个行为方式,让她有一点不太好的猜想。 草森芽衣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头看起来很熟悉的白毛,还有那副小圆墨镜。 “是芽衣吗?” “是夏油杰认识的那个吗?” 门外的人也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他勾起手指上挂着的盒子,在猫眼前晃了晃。 “杰他在外面做任务,今晚回不来了。他让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带点吃的,快点出来拿,不然我就自己吃掉啦。”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像是里面没有人一样。 五条悟挑眉,耐着性子继续道:“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白桃大福,你要是再不出来拿的话,我可就自己吃掉了啊。” “你自己吃吧。” 草森芽衣平静地盖上了猫眼的盖子。 “我不喜欢吃甜的。” “甜的小蛋糕大福什么的太难吃了,我喜欢吃咸的和辣的。” 迟早会被甜品给淹死的臭白毛。 制作傀儡的下下品。 不见。 5、第 5 章 草森芽衣对劣质品白毛的实际本性非常了解,但是她忘记了另一点,她更熟悉的——是在夏油杰离开之后,真正成为了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 被轮番打击。 被朋友背叛。 被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多次暗中算计。 …… 经历过这些事情,不会让五条悟的性格产生变化,毕竟他是最强,他依旧有自己可以任性的资格,但时间的锤炼也会让他变得成熟起来。 至少她记忆里的那个五条悟是不会做出,帮忙送女生东西后,因为对方不开门,所以直接从窗口跳进来掐她脸这种离奇的事情。 “你给我下去!” “这是别人的寝室,你到底……” 剩下的话被人扯着腮帮子全都变成了唔唔唔之类的奇怪发音,草森芽衣气得咬牙,被压制着也依旧努力蹬腿。 而跪坐上方,将她压制地动弹不得,像是摊平小青蛙一样的臭白毛却完全没有被她的挣扎力度所影响,还趁她开口的时候,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小一点呢。” 五条悟捏了捏少女的腮帮子,发现果然和自己想象地一样,像是那种水果软糖一样,手感□□软软的,他顺势又多揉了两把。 “啊,手感好好。” “像是超大版本的大福,还捏不破。” 嘴里的糖果是草莓味道的,以五条悟这家伙对于甜食的喜爱,也绝对不会购买差劲的糖果,所以刚一进入嘴里,就自然地融化出一嘴甜香。 味道很不错。 即使是她这种对甜食没有什么偏好的人,都觉得好吃。 但现在这个情况,再好吃的糖果,都不会让她产生什么喜爱的情绪。 草森芽衣被掐出来一个鸭子嘴,她用眼神瞪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五条悟可能已经被她杀了丢到海里去喂鱼了。 身后床铺上笨手笨脚,脑袋上还顶着被单的咒灵疯狂变大,浓郁的黑色诅咒之力缠绕过来,直接圈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看样子,是准备直接掐死他。 “啧。” 五条悟不满地啧了一声,快速地松开自己的手,扯住了那条绳索。同时又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了在他眼前不断挥舞试图抽他的两个胳膊,按在了地板上。 “还挺凶的。” “但是你这个家伙啊,还是太弱……” 他还想再多嘲讽两句,但就在这个时候,宿舍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 夏油杰看着房间里,以一种诡异得,完全可以出现在言情小说里的那种姿势叠叠乐在地板上的自己挚友和自己一直很照顾的邻居妹妹。 他沉默了几秒。 走进门,并转身关上了房门。 “……” “杰,我和你说,她……” 五条悟的话音还没落下,走过来的人就直接动用咒灵,给了他狠狠地一下,直接就把他撞飞出房间。 房间里剩下的一扇窗户,也被砸了个稀碎。 玻璃碎渣迸射开来,草森芽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手臂遮挡了一下。等声音平复下来后,她才慢吞吞地挪开了自己的手臂。 “杰!你太过分了!” “明明是她先不肯开门,还贬低小蛋糕的,你进来就打我,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咱们决斗!” …… 外面的人还在吱吱哇哇地呐喊着,草森芽衣躺在地上,看着正站她身边的人,她歪了歪脑袋,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夏油哥哥,我手疼。” “腿也疼。” “我爬不起来。” 她朝他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向他撒娇。 “你抱我起来。” 这是一个很久都没有被做出来的动作。 或许是雏鸟效应,在救出她之后,草森芽衣就对他产生了非常大的依赖。除了他之外,她不信任任何人。 最开始,连他睡觉的时候,都有可能在衣柜里翻出来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 告诉她这是不合适的行为,她也会乖巧地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合适,但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地对于独处,对于和其他人相处而感到害怕。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挪了一张小床过来,暂时让她和自己住了一段时间。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大概是他在忙于咒术界的那些任务,每天匆匆忙忙地来回,硬是要抽出时间回家来陪着他,以至于不小心露出了一点疲态。 在那之后,她就开始有了些许的改变。 她开始尝试着接受其他人。 在她提出要入学咒术高专前,她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个合格妹妹应该有的样子。乖巧听话又可爱,对他这个哥哥很亲近,又会保持一定的合理距离。 夏油杰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她,但现实是……这其实只是他以为。 乖巧的妹妹倔强地说要来高专上学,说要来帮他。 真是可笑啊。 从前的他,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正义思想,以至于……连曾经被他拯救回来的小姑娘都被感染了。 然后…… 一到高专,她就又变了一副样子。 变得格外地……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她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生气没有发脾气,但总是在一些细小的相处上,让他感觉到了微妙。 视线在芽衣白皙手腕上被捏出来的红痕上停留了一下,他叹息了一声,俯身抱起了她。 “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草森芽衣自然地伸出胳膊环绕住他的脖子,并熟练地低下头埋进了他的肩膀,亲昵地在上面蹭了蹭,“他没有伤到我。” 除了最后捏她手腕的时候,没想到她那么不禁捏,力道用地稍微大了一点点外,五条悟其实还是挺克制的。 夏油杰被她的动作弄得整个身体僵硬住,他停顿了几秒,这才接话道。 “悟他没有恶意,他就是……偶尔行为会比较自我一些。” “但他捏我脸。” 草森芽衣故意抬起脸,以一种非常接近的距离靠近他:“夏油哥哥,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把我的脸都捏红了。” 这样的距离……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脸上被捏出来的红色印子,看起来不是很严重,感觉过一会儿就会消掉。她的皮肤看起来很好,白皙又柔软。 可能是刚才吃过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能闻到一点清浅地,几乎要闻不到的草莓甜香。 那张嫣红的唇正开合着,微微仰起。 仿佛是——在邀请他亲吻一般。 夏油杰脸色一变,后退一步把怀里的人放回到床铺上。 6、第 6 章 草森芽衣很喜欢夏油杰身上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当初是被他从家里拯救出来的原因,她总是眷恋着他的温度,着迷于他的味道。曾经的她也想过想把他做成傀儡,保存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拥有他,不用担心他下一秒就会离开。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和正常人的三观这么告诉她。 芽衣按捺下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然后——她看中的人就被别人变成了傀儡,连那股好闻的味道都消息地干干净净。 从里到外,都留下了别人的痕迹。 这样怎么可以呢? 明明那应该是属于她的,哪怕是要沾染上味道,也应该是她的。 再度闻到这个干干净净,没有奇怪脑子味道的夏油杰,芽衣坐在床边晃了晃脚尖,有点开心。 她还看到了他放在门口的塑料袋。 刚进门的时候,还拎在他手上。 空气里隐约飘荡着一股好闻的香味,芽衣很熟悉这个味道,甚至一闻就能猜得出来,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关东煮店的外卖。 里面应该放了好几块吸足了汤水的白萝卜,以及扎成小袋子,咬一口软软糯糯的年糕福袋…… 是她一向会点的组合。 大概是委托了朋友帮忙去买了东西给妹妹,但又怕不靠谱的臭白毛买的东西她会不喜欢,所以又在回来的路上多跑了一趟吧。 这么一想,芽衣决定原谅他直接把她放下来的行为。 “夏油哥哥?” 她歪头疑惑地看向他,仿佛是对他突然把她放下来的举动有点不理解。 夏油杰将自己的手悄然藏到了身后,他面色不变,只是抬头看向窗外,语气微带警告:“悟。” “切。” 偷偷拎着手机准备拍照的白毛悻悻地扒着窗户爬了进来。 “就准你们抱在一起,就不准我拍照留个念吗?” “芽衣是我妹妹。” “邻居家的妹妹而已,又不是真的兄妹!” 五条悟昂首挺胸,显然对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知道的非常清楚,他想了想,噘着嘴叭叭:“哼,可惜没有抓拍到,不然以后就可以用这张照片来威胁杰帮我写任务总结了呢。” “……” “你以前也不怎么写吧?” “也是,但夜蛾老师说我们俩以后要是再不写的话,以后就不会让辅助监督帮忙提供甜品信息给我。” “他怎么知道我会问辅助监督哪里的甜点比较好吃的?” 五条悟不解地扶了扶自己的小圆墨镜,提到这个,他立刻就想到被自己忽略过去的话题,“杰,你快说说她,我明明好心给她买了最好吃的白桃大福,结果她竟然不吃,不吃就算了,她还攻击我!” “……我明明让你去买的是章鱼小丸子吧。”夏油杰无奈地扶额,“芽衣更喜欢吃咸口的东西一些,她没有恶意。” 小圆墨镜和琥珀色眼睛对视一眼。 各自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一个咸党的,就算是杰你喜欢的人,也只能收获五条悟的拒绝哦。” “随便就跑到别人宿舍里来的人也不算什么好人吧,哥哥你不要和他混在一起,会被带坏的。” …… 看起来真是相当的水火不容啊。 夏油杰有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要是不在,放任这两个在一起的话,绝对是会打起来的。不,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主要是芽衣以前没有怎么锻炼过她的能力,所以才会在一个照面的情况下就会被悟给压制,她的天赋他也很清楚,不会比他差。要是能够发挥出来的话,大概会比七海他们更早地踏入特级这个领域,但是…… 他的目光在床上那个装死的奇怪黑色布偶上停留了几秒,心里的心情也不知道是该觉得安慰还是觉得担忧。 芽衣既然已经能够运用自己的能力,就代表她已经能够直视过去的自己,但这样的方向也让她彻底踏入了咒术界。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脑海里焦虑飘出来的信息,让他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五条悟提到的那句,就算她是他喜欢的人这句话。 没有接口。 也没有拒绝,就像是真的没有听到一样。 - 充当一个柔和作用,将两个人拉开,并把自己买来的东西交给草森芽衣后,夏油杰先让好友离开,他留下来帮着把床铺整理好,并把另外的生活用品也摆好后,这才离开。 但在跨出房门前,他有些犹豫地停下了步伐。 “芽衣,你……” “嗯?” 被叫住的人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眼神:“夏油哥哥,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要和你说一下。” “站在一个哥哥的立场上。” “哪怕不是真正的哥哥,我说的话,也是很重要的,需要注意的事项。” 被那双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注视着,夏油杰的喉结动了动,感觉……刚才因为悟出现而被冲散的那种奇怪的气氛,又开始弥漫在房间内。 他脸色不变,语气诚恳。 “不要和男性靠得那么近,包括我在内,任何和你有超过界限接触的男性,你都应该要拒绝。” “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吗?” “……” 夏油杰一时竟然不知道她这是懂了还是没有懂,现在的学校教育应该还没有落后到这种程度吧? 但可能也没有说的那么直白? 犹豫着,他点了点头。 又补充道。 “不要让他们抱你。” “除非你成年之后,还会喜欢他,觉得他是你认定的那一个人。” “可是我只喜欢夏油哥哥你抱着我,”草森芽衣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道:“我不喜欢除了夏油哥哥你之外,任何一个人这么靠近我。” 除非是她的傀儡。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会是我认定的,那只可能是你。” 说着,她的眼里甚至冒出了一层浅浅的雾色。 “我摔疼了,想要你抱我起来,不可以吗?” “你是不是……只喜欢那个白毛的家伙了?” “……” 前面还有点犹豫踌躇的心情,被最后半句话给打地稀碎。 “不,”夏油杰冷静地道:“我和悟的关系,再怎么样,都不至于和喜欢这两个字搭上边,他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那……” “没有要拒绝芽衣的意思,芽衣是我的妹妹,你觉得委屈受到伤害都可以来找我,我只是……你就当我比较操心吧。” 他叹息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出去做任务的时候,记得多跟着灰原他们,不要仗着自己的天赋好就乱跑。” “嗯嗯,我知道啦。” 扎着丸子头的青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怀里已经扑进来了一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用与之前相似的方式靠近过来,用脸蹭了蹭。 “刚刚没蹭完,再让我留个印子。” 她翘起唇角,脸上是谁都不会厌恶的那种趾高气昂。 “我才不管呢。” “夏油妈妈说过,要你照顾我的。” 夏油杰:“……你知道分寸就行,等下,不要随便拽我的头发啊。” 硬是要黏着他的人笑得甜滋滋的,半点都没有要反省的意思:“可是夏油哥哥的头发很好捏啊,是一个小包包,手感很好的那种哦。” 夏油杰:“……” 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去换一个发型。 他没有发现,他脖子的皮肤上,丝丝缕缕的透明咒灵缓慢又坚定地附着在上面,并缓缓地渗透进去。 草森芽衣笑得眉眼弯弯,看上去天真又可爱。 制作傀儡的第一步,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属于她的印记。 现在的夏油杰确实很好,但是连拥抱都那么吝啬。 还是傀儡更好一点。 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对他为所欲为。 7、第 7 章 草森芽衣的傀儡,和普通意义上的傀儡不太一样。 广义上的傀儡,是被人类操纵于手掌之中,将没有生命力的木偶之类的东西操控,让他做出他想让他做的事情。 非科学的情况,就很容易出现将人类,咒灵,妖怪之类的,杀死之后制作成傀儡的样子。 不同于一般的傀儡。 芽衣的傀儡,是活的。 不需要主体死亡,她的咒力就像是寄生的藤蔓一样,给它机会,就会在一瞬间击破对方的防线,把那个倒霉的家伙彻底掌控。 如果一下子没有机会,那也没有什么问题,她可以缓慢地,从烙上自己的印记开始,一点一点侵入对方的血肉骨骼,融入对方的咒力中,直至他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办法分辨出那些指令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大脑,还是外来偷偷被替换进来的指挥者。 也就是说,只要她足够耐心,夏油杰迟早会变成她的形状。 变成她渴望的样子。 …… 指尖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夏油杰下意识地放开了手里的游戏手柄,侧身拍了拍大半夜还赖在他宿舍里不走的人肩膀。 “悟,这把打完回去睡吧。” “你想反悔?” “不是说好要陪我把这个游戏给打通关吗?” 被繁重的任务弄得没什么自己的放松时间,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却还是要见缝插针瞅准了就跑来打游戏的白毛小墨镜愤愤不平地嚷嚷着“说好了不算话”、“你现在脑子里只有你的邻居妹妹”、“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今天还为了她打我”……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 夏油杰看着好友眼下冒出来的浅浅青黑色泽,有点无语。 “你知道我们俩有多久没有睡觉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冒出来的咒灵格外地多,虽然强度都不是很大,没有见到特级的存在出现,但一二级频发,也让他们头疼了一阵。 夏油杰已经接近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只是抽空小憩了一段时间,五条悟这个现在被咒术界看在眼里的强势战斗力,堪称最强的存在,就更加没有休息的时间。 算起来,怕不是有一周左右的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 这次让悟帮忙去买东西,也是他发现他刚接的任务,附近有新冒出来的咒灵,顺手解决掉之后,这才发现是悟的下一个目标。 因为是废弃医院这种大型的,比较容易出现咒灵的地方,他干脆就全部清理了一遍,还真翻出来好几个一级的咒灵,也算是误打误撞刷掉了几个任务目标。 这才给他们两人都勉强凑出来了一个休息的时间。 结果这个家伙一休息就闹着要打游戏,真的是…… “咒术师虽然身体素质比较强大,但不代表我们能够强大到无视掉疾病的风险。” “哈?”小圆黑墨镜被手动上下晃动了一下,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白色反光,“我懂我懂,就算我很强,我也依旧不能让咒灵跳恋爱结拜酒给我看。” “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要随便扯开话题……” 五条悟:“是一个我最近在追的偶像团体哦,里面的成员都很有趣哦。” 夏油杰:“为什么追偶像团体会觉得她们比较可爱?不对……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要你现在回去睡觉啊,再来一个任务的话,你今晚就又别想有休息了。” “好吧好吧,我回去睡就是。”五条悟像一个软趴趴的面条一样,被他拎住晃了晃,不情不愿地点头,“可我现在好清醒哦,一点都睡不着,感觉自己还能打十个特级呢。” 被无情地推出门,朝向他自己的房间。 五条悟顺势向外走了两步,又停顿下来转过头。 高专宿舍楼里的灯光原本装的都很好,但因为里面学生三天两头打架的原因,免不了出现一些小小的问题。比如他们现在走廊里的这个灯,就是好像某天他们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打坏了,大概是由于损坏的区域并不是很大,所以至今都没有人来修理。 五条悟那张在昏暗的楼道里也依旧显得十分俊秀精致的脸微微抬起,脸上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给摘了下来,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杰,草森芽衣的天赋,真的只是制作傀儡那么简单吗?” “她看起来,强的稍微有一点过分。” “……” 站在门口伸手准备关门的人沉默了站立在那里,几秒后才无奈地点点头。 “是这个。” “当初我能够把她救下来,就是因为当年她自己在机缘巧合下,把一只二级的咒灵变成了自己的傀儡。所以才能在那场一级咒灵袭击的案件下存活。” “这个天赋也不算差吧?从最开始就能够控制二级的咒灵,要是从一开始就被送来高专的话,她大概不会比我们两个弱吧?” …… “那还不是你当初不肯让夜蛾老师带走她,”小圆墨镜翘了翘,“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不会允许她过来呢。” “……我只是基于正常人的良心,和对她的担心当时才不让她来的,她当时才几岁,”夏油杰靠在门框旁边,无奈地叹息,“而且当时她自己也不想来吧。” “控制欲强的人每次都会找一些借口来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很正常的人,”五条悟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挥了挥手转头就走,“你自己注意就好,我先走啦。” 目送着他离开,夏油杰又在门口待了几秒后,才慢吞吞地回到房间里。 一关上门,他本来平静的表情就变了。 他皱着眉,眼神停留在房间里被随意堆放的游戏卡片和零食上面,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垂下眼,上前收拾。 一年前。 【xx地一级咒灵恶意冲击民居杀人事件】 【任务概要:……】 【唯一存活者为:草森芽衣。】 【经验证,草森芽衣天赋术式为傀儡术,能够控制一定量被她杀死的咒灵进行操控,目前仅能操控二级咒灵,数量为一。】 【任务报告记录:夏油杰。】 …… 当年关于芽衣的任务报告,他确实稍微隐藏了一点东西,比如……他曾经在那个冲进小区中大肆杀戮的咒灵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芽衣的咒力,不过含量很少,看起来并没有操控成功。这些年他也一直有关注芽衣的状态,在昨天之前,他都以为芽衣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并没有到达他和悟的这个地步,因为这些年来她的咒力并没有增加,反而因为疏于使用,更加孱弱。 但是昨天……芽衣出手就操控了一只二级咒灵。 是巧合吗? 随手把没有拆封的零食装进袋子里,夏油杰没有发现,他的指尖竟然又颤抖了两下。这一次,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闪着微光的细密咒力丝线在指尖缠绕着,编织成了一个小圆墨镜的样子,又飞快消散变成了一圆乎乎的丸子头样子。 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靠在床沿的腿晃动着。 草森芽衣满意地挥动着指尖。 虽然现在咒力的总量是差了一点,但以前努力锻炼的成果还是留着的。看起来一级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撞上特级的话,可能有点困难。 还有就是…… 目光停留在躺在桌子上战战兢兢一动都不敢动,伪装自己是真布偶娃娃的咒灵,琥珀色的眼眸不悦地眯了起来。 “二级还是太差劲了一点啊,竟然连五条悟那个家伙一招都扛不住,是时候去找一点新的战斗力了。嗯……哪里的咒灵会比较强一点呢?” “全是咒灵感觉也不太好,这种类型的对手,对于他们来说,也太过了解了一点。” …… 指尖在下巴上轻点,草森芽衣眯起眼睛。 “那个的话……应该是可行的吧?” - 第二天一早,灰原雄他们发现昨天刚来的新同学位置上空空荡荡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问了辅助监督才直到,她今天请了个假,说是要回原来的学校处理一点学籍方面的问题。 “草森同学原来一直是在普通的学校上学的吗?” “是的,她的成绩还很不错,据说是被老师期望的东大种子型选手。” “欸?”灰原雄惊愕地转过头,“那她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 七海建人递给他一个面包:“不要说的我们学校很差一样。” 停顿了一下。 “虽然确实很差劲。” 灰原雄:“……”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有说高专不好啦,高专毕竟要学的东西不一样,对于外人来说,我们这里就只是一个宗教学校吧?有可能考上东大的话,草森同学原来的成绩一定非常好,我妹妹要是能有那么好的成绩就好了,她上个学期还被老师请了家长,也不知道这次她能不能考得更好一些……” 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在高专也是能够好好学习的。” 灰原雄:“…………” 他的脸色哭丧起来:“可是上课的内容真的好难哦,好多作业我都不会写。七海,救救我,我可以帮忙写所有任务报告的。” “不可以,”七海建人果断拒绝,“再这么下去,我怀疑你的知识储备水平最后会连初中都没有,到时候万一你连任务报告都看不懂那可怎么办?” 灰原雄:“喂,不要五条学长上身说这种刻薄的话好嘛,再怎么样都不至于连任务报告都看不懂吧。” …… 他们不知道,他们谈论的那个人并没有回学校,反而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走到一幢居民楼前,她没有停留,更没有进门,挑选了一处能够避开监控的隐蔽角落,她放出了自己控制的那只咒灵,背负着她一路攀爬向上,最后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前停下。 她翻身入内,正想去打开角落里的箱子。 房门打开,一个海胆头的小身影出现在那里。 “你是谁?” 他警惕地看着她,稚嫩的脸上写满警惕。 8、第 8 章 不好,被发现了。 脑子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草森芽衣眼角余光在房间了一扫,确认她没有来错地方,目光落在对面警惕的小海胆身上,有点不解。 这地方…… 不是那个家伙租下来的吗? 怎么会有其他人来? 难道是他去世之后,房东知道了消息,所以提前找了其他房客过来住吗?可是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又没有被挪走,甚至地上还遍布着浮灰,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你是谁?” 伏黑惠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人,她正动作笨拙地从窗外翻进来,裙子蹭到了外面的灰尘,弄上了一长条黑灰色的痕迹,她伸手拍了拍,不仅没有拍掉,还把自己的手上都沾上了灰黑色的痕迹。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这里说的那种人——泛指是那些会和他父亲混在一起的人。 不是杀手,就是另外的,沾染上颜色交易的人。 总之……大概能被统称为三教九流。 而面前的这个女生…… 她穿着粉紫色的半身格子裙,上身穿着一件短袖的衬衫,外面还裹着一件毛衣外套,看上去软乎乎的,感觉比津美纪大不了多少。 她的眼睛很圆圆的,琥珀色的色泽在外面天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澄澈的光芒,看起来格外地无辜。 这个年纪,不至于和他有关系吧? 啊。 倒也不一定。 毕竟他那种人……确实能做出欺骗无辜女高中生这种事。 猜测了这个前提,伏黑惠就收敛了一点自己的神色,他后退一步,让开了房门这边的道路:“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 草森芽衣还以为自己解释不过呢,结果看起来他自己在心里给她找了一个借口,并率先放缓了态度。 她也不客气,往里面就走。 “我以前认识租这个房子的人,有点事想要过来找他。” “那你来晚了。” 客厅里像是被整理过,看起来比房间里要整洁一些。伏黑惠冷着脸把桌子上的相框拿下来放进地上的行李箱里。 “他们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走吧。” 他以为他会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愕的神色,不管是来干什么的,想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要做的事情落空,总是会惊讶的。 没想到跟进来的人点了点头,自然地道。 “嗯,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要是还活着的话,我根本就不能到这个房间里来,可能刚靠近就已经被他给打了吧。” 伏黑惠:“……” 他的脸色空白了一瞬间。 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在他的父亲,那个名叫伏黑甚尔的男人死后,第一次有人在提起他的时候,是用这种态度,而不是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他还没还我钱,他还欠我某件事,我还想和他在一起之类的……种种的麻烦表现。 杀手总是会有一些备用的地方,用来藏东西见人或者是养伤之类的,这间小公寓当初的作用对于伏黑甚尔来说就是暂居存放东西的地方。 里面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最多的就是随意被堆放在地面上的酒瓶。 还有一些垃圾杂物。 也怪不得房东还会特地找到一个小孩子那边,主要是在霓虹清洁整理房屋的费用不是很低,租房到期的时候都是要求清理还原到原来的样子。 但甚尔都死了。 没人来支付这笔清洁费用,也没人来处理这件事。 房东就只能去找他的家人。 草森芽衣打量了一眼小海胆和那个男人十分相似的五官,她从口袋里掏了掏,意外地发现自己之前会时常塞在口袋里,用来给夏油杰的薄荷糖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整个包里空空荡荡的,连女生最常用的化妆品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一些为了敷衍别人,回学校要用的资料。 她又掏了掏。 “……” 伏黑惠看着她递过来的,努力伪装成布偶,但是满身的诅咒掩都掩不住,咻咻往外冒黑气的咒灵,陷入沉默。 “乖啊。” “这个先给你玩。” 草森芽衣左右看了看,熟练地寻找到了在房间客厅里藏起来的一个小空间,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武器绷带和止血药之类的。 她整个倒出来挑了挑,所有的一律随意跳过,直到最后翻出来一把被绷带随意包裹住的匕首,这才满意地点头。 “就是这个。” “居然还没有被别人给拿走,看起来知道这里的人不是很多。” 伏黑惠:“……” 他实话实说:“不是,这间房间明显早就有别人进来过了,我来这里之前,还看到了很多被乱七八糟踩出来的脚印。你翻的那个柜子,之前整个被倒在地上,是我才放回去没多久的。” 他发出询问:“他没有留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欠你多少钱?” “他没有欠我钱,我就是想来找这个东西。”草森芽衣倒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那么看不上她手里的匕首,好歹是一个咒器欸。 好吧。 只是具有吸血作用,连锋利程度都和普通匕首差不多,上面还因为保管不妥当布满了铁锈,连刀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随意用带着干涸血迹的绷带裹一裹的匕首,看起来确实很廉价,也没有什么价值。 草森芽衣闻了闻自己刚刚抓过匕首的手指,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怪不得他们看不上。 如果不是突发奇想,她也不会想来找这个东西。 “这个,就算是我买的吧。” 她把匕首包裹起来,塞到自己的包里,还想再说点什么呢,目光一瞥,突然看到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正从下方的街道走过。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类似缝合线那样的痕迹。 被搁置在桌子上的咒灵突然膨胀,暴起朝着窗户的方向扑去,眼瞅着马上就要跳下楼,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硬生生遏制住了那种趋势。 草森芽衣眨了眨眼睛,有点犹豫,但还是没有继续动手,她只是特别特别轻柔地,像是轻车熟路一样地,从自己的指尖弹出了一道咒力丝线,悄然无息地挂在了那个男人的头发上。 脑子还没有动手,等先观察它,收集到更多信息再说吧。 路过的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轻柔掉落下来,比蜘蛛丝还要纤细的咒力线条。他逐渐走远,混入人群中再也看不见。 草森芽衣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没有猜错。 这种方式的操纵,更像是寄生而不是傀儡,他可以完美地运用他寄生的那具躯体,但不可能完美操控到所有。 哪怕是原装的脑子都不可能注意到自己头上有一根头发被附上了别人的咒力呢。这样的话,暂时就算是给他打上了一个追踪的信号。到时候也能看看,这个奇怪的脑子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就是……她是不是可以先去定一个鱼缸? 能放一个脑袋的那种。 一转头,她才看到正警戒地看着她,身边莫名其妙出现了两条狼犬的小海胆。 “欸?” “这是你的召唤物?” 草森芽衣靠近了一点点,狼犬立刻压低声音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还不错嘛,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芽衣想起以后这个小海胆乖巧帮无良白毛老师工作的样子,她就觉得有点手痒痒。要是把他给骗回家,以后她不就可以偷懒了吗? 为了把人给骗到手,她开始添加筹码。 “我知道一点你现在的情况。” “你应该需要一个合适的监护人吧?我可以帮这个忙哦。” “……” 伏黑惠扫了一眼她,欲言又止。 “你确定你可以吗?” “我为什么不行?”草森芽衣以为他是担心禅院家那边会给予压力,但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不知道禅院家的事情吧? 伏黑惠没客气,他诚实地发出疑问:“你成年了吗?” 草森芽衣:“……” 对哦。 回来之后一下子忘记了这件事。 按照现在时间来算,她确实还没成年。 她可以帮忙找一对夫妻作为伏黑惠他们的领养人,从照顾方面来说能够保证靠谱,但不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根本扛不住禅院家。 真把他们交出去,她也不太放心。 所以…… “我可没说要收养你们。”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来当我的徒弟?” 她决定另辟蹊径。 “我可以负责你和你姐姐的生活费用,除了让你学习咒术,长大之后为我做牛……不是,长大之后能够帮我做事就可以。” “不会是那种违背你做人规则的事情,就是帮忙做点任务,打打咒灵之类的。” 也就是臭白毛当初做的事情啦。 伏黑惠:“……” 你刚刚绝对是想说做牛做马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他需要考虑。 草森芽衣再度添加筹码:“要是你想的话,我也许可以帮你复活一下你的父亲哦。” “……” “不要。” “嗯?” “不需要复活他。” “那个男人……” 他的脸上出现了之前芽衣看着匕首时一模一样的嫌恶表情。 “谁会想他再度出现。” “我知道啊,”芽衣平静点头,“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父亲的吗?” “?” “有一次我半夜出门,碰到了赌球失败,穷地叮当响的他,他问我——要不要出钱和他去旁边的酒店。” 伏黑惠:“……” 应该说,果然是他吗? 他脸色不太好看:“你应该直接拒绝他。” “我没有。” “?” “我打电话报警了。” “……做得好。” “所以啊,谁说把他复活是对他好,你可以控制他,欺负他,指使他去做任何你想让他做的事情。”芽衣压低声音,诱惑他,“你难道不想这么做吗?” 伏黑惠:“……” 可恶。 心动了。 - “你到底……准备怎么去复活他?” “你学过生物吗?知道人体内是有很多细胞组成的吧?” “知道。” “我的天生术式是傀儡术,能够把任何存活着的东西,化作我的傀儡,包括咒灵这种在人类看来不算是生命的东西都可以。” “……你的意思是,你想把他的细胞做成傀儡?” “不,操控细胞听起来也太不可靠了吧,当然是要先利用他的细胞把他给复活,然后再操控他。” “人真的可以复活吗?” “也许可以。” “我曾经得到过一个特殊的术式,据说可以复活死去的人类。” “它的名字叫——秽土转生。” 少女温柔地微笑起来:“我曾经想要把它用在一个很重要的人身上。” 9、第 9 章 草森芽衣的行动力很不错。 既然现在材料都已经齐全,连人都已经在了,当然不如就直接动手。这个术法还是她上一辈子的时候意外得到的,当初曾经赋予过不少希望,包括如何刻画,如何使用,都仔细研究过,如今再度复刻出来也只是稍微麻烦了点,并没有遇上太多的麻烦。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伏黑惠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往木盒子里丢进去了昨天她拿的那把匕首,顺带着又往里面撒了几把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最离谱的是……她还往里面丢了几本伏黑甚尔留下来的杂志,封面有大胸胸妹妹的那种。 “为什么要往里面放这种东西?” “你这个箱子……” 伏黑惠有些苦恼,他觉得自己鬼使神差地信了这个女人的话,在放学后继续来到这间公寓里,看她摆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一个错误。 看看这个场景,拉上窗帘搞得黑漆漆的环境,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客厅中间摆着被推倒在地上,伪装成棺材的衣柜。 怎么看怎么都不靠谱? 明明两个人完全不一样,但为什么他会从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五条老师的气质? “那个仪式,是必须要搞这种东西的吗?” “没有,上面写的挺简单的。” 伏黑惠:“那你怎么还……?” “因为需要仪式感,”草森芽衣不以为然,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她特地出门购买了一些材料,一次性买齐,主要的购买方式就是大致都按照里面配方来弄,不行的话,就找类似的代替。主要的关键东西就只是伏黑甚尔的血和她的傀儡术,再加上伏黑惠整个人而已。 其他的话……就和做中餐一样,适量就行。 “要是连个柜子都不给的话,他等要是真出来,难道还要从半空中凭空出现吗?我还想把这个仪式成功率弄高点呢,但那样我们要回禅院家去挖坟,等下万一被发现了,又是一堆比较麻烦的事情。” “至于放什么……主要是看他是个什么人啊。那上面说还要放一点他生前喜欢的东西,我丢他的杂志放进去有问题吗?” 草森芽衣振振有词。 伏黑惠:“……” 总觉得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但这么一说好像又很正常。 算了,他还是不掺和这件事吧。 他低下头,自顾自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来一叠本子,打开开始做作业。然而就在他写了几道数学题之后,那边突然砰地一声,诡异地冒出来了一阵白烟。 ?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推开了衣柜的门,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坐了起来。 伏黑惠瞳孔微缩,他确定那个衣柜在那之前,里面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同时他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生命的气息。 没想到…… 她在弄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有点离谱。 伏黑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科学书本,默默地把它合拢,放回去换了另外一本。 - 夏油杰刚回到学校,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他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的柔弱邻居妹妹草森芽衣,独自完成了一个一级任务,并成功地把那个咒灵给带了回来。一级咒灵可不是什么菜鸡角色,别看五条悟他们俩,虐一级如虐狗,但在其他人那边,还是很有威胁力的对手。 目前那只一级咒灵已经被送去检查研究,等确认没有什么问题,顺带分析一波草森芽衣的天生术式后,就会把它给送回来。 夏油杰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 说是检查,实际上更多是探查的行为,夜蛾老师会帮忙拦住一些,不过没可能全部拦住。只需要自己稍微注意一些就可以,不是什么大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带回来的那个咒灵,是在她原来的居住的小区里撞上的。 “……” 嘴里还残留着咒灵腥臭的味道,夏油杰站在宿舍电梯里,看着本应该去自己宿舍的三楼按钮,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按下了五楼。 自星浆体事件之后,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动摇,每每深夜梦回都梦到那些人微笑着庆祝星浆体死亡的样子。 天内理子躺在地上,茫然地睁大双眼。 鲜红的液体逐渐遍布整个地面。 这是一个生命的逝去,而周遭和她同属于一个阵营,本来应该是互相保护,最少也应该是互相尊重的人们,却在欢呼。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展露地淋漓尽致。 他逐渐开始质疑自己,他质问自己,茫然地无法回应自己心中发出的疑惑。他一直以来,在保护的这些人……真的值得吗? 他们,有资格活下来吗? 在接触到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后,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但是他还没有真正地下定决心要去这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家人朋友的关注,自然而然也就少了很多。 芽衣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他劝说自己女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会有自己的小秘密,他只是一个邻居家的哥哥,不应该去关注那么多。但还是会不自觉地担忧着,生怕她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也受到伤害。 他不想再看到那鲜红的一幕…… 更何况,芽衣是不一样的。 她是强者。 但又很柔弱。 她有着强悍的天赋,却又还没有到能够随意发挥这种力量的时刻。当初咒灵袭击,她家中的房子被整个破坏,墙壁倒塌碎裂,是他从砖块下面把她给翻了出来。看着她从奄奄一息,所有人都说可能会走的情况,一点一点好起来。 她是被他拯救回来的。 她应该属于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给压制下去。 宿舍里的灯亮着,里面还传来一阵食物的香味,可能她在自己做吃的东西。夏油杰站在门口,想敲门喊她出来,但是手一碰,门把手却诡异地掉落下来,连着门上的整个木块都被弄了下来,看边缘的痕迹,似乎是被利器切割下来的。 他手疾眼快地抓住了那块木头,但房间里的人还是发现了他。 “砰”地一声轻响,房门被风吹开,站在门口的他看到了里面的那一幕。 草森芽衣正被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的男人抱在怀里,看见他,那个男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搂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才告诉她不要让陌生男人抱她。 结果今天干脆就把别的男人带回了宿舍? 理智告诉他,应该还有别的理由,但心里却忍不住地有怒火蔓延出来。 夏油杰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们,在草森芽衣开口说话之前,召唤了虹龙。 - 草森芽衣没想到自己召唤出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明明加的都是伏黑甚尔有关的东西。 丰满小姐姐杂志。 赌马赛的门票。 赌场的筹码。 加亿点点酒,亿点点烟…… 为什么最后会出来一个长得挺好看,冷冰冰完全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个匕首,穿着白色制服头上还带着配套同款帽子。 帽子上还写着白血球的男人。 这和伏黑甚尔扯得上关系吗? 她不理解。 最后经过交流,事实告诉她——真的能扯得上关系。 这是伏黑甚尔体内的白细胞。 …… 这真是令咒术师开眼。 傀儡师手抖。 咒灵都要惊叹的事情。 人类的白细胞竟然也能变成人的样子吗? 据这个白细胞自己来说,他说在的世界,一直是一个非常强悍的地方。即使身体的主人生活习惯非常差,经常熬夜、喝酒、出去打架受伤,但是他们依旧能够飞快地战胜所有想要入侵的细菌细胞。 天与束缚的特质是他们每一个细胞都很强大。 别说是病菌,就是那种在普通人身上会致命的伤势,到了他身上,也不过只是一道有点严重,养养就能好的伤势。 直到天与暴君的死亡。 整个世界瞬间崩塌,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 作为在死亡到来之前就被吸血咒具抽出并保留的白细胞之一,他们本来应该是对这一切都懵懂无知。因为在被抽出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但大概是因为伏黑甚尔携带咒具的方式有些特别,他是将自己的所有咒具都藏在一个丑丑的,像毛毛虫一样的咒灵体内,顺带再吞入自己的腹中,所以他们既算是离开了,又好像没有离开。 伏黑甚尔死亡,咒灵被夏油杰捡到。 里面的东西后来也被咒术界给带走,一部分归于禅院家,一部分放在高专和其他地方。还有剩下的一点没人要的破烂,就被勉强算是和伏黑甚尔曾经有关系的人,送回了他以前住的房子里。 那把能够吸血的咒具,就是其中……算是最值钱的东西吧。 草森芽衣学的秽土转生不伦不类,召唤的功能倒是挺齐全,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步骤出现了问题,总之……人是没有,白细胞倒是挺多。 随机抽取了一个幸运细胞,出来继续打工。 由于白细胞本身对于世界的维护使命,再加上傀儡术的作用,几乎在出来的一瞬间,这个家伙就把她列为了珍稀级轻拿轻放珍宝。 绝对不能被破坏的那种。 别说是有人冲进房间里来,就算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一下,他都会紧张地冲过来。 “请务必把这些事情都交给我。” 大约是人长得不错,可能会让细胞也长得很好看,白细胞的那张脸,看起来和伏黑甚尔有几分相似,但看上去又截然不同。 伏黑甚尔是很有野性和男性魅力的那种。 长相偏俊美英俊。 白细胞长得也很好看,大约是从出生就只秉持着要与细菌厮杀到死的使命,他看起来十分冰冷,给人一种很清冷的感觉,偏偏视线又会一直注视着你。 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不管你在干什么,他始终注视着你。 随时随地准备为你赴死。 这种感觉换了一个人来,可能会心动,可能会觉得毛骨悚然,无法承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但到了芽衣这里,就变得普通起来。 她已经习惯了傀儡们始终注视着她的感觉。 她喜欢这个样子,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只是稍微熟悉了一下,她就已经淡然自若地把白细胞当成了自己的傀儡。 还是很好用的那种傀儡之一,就是没有咒力不太好打咒灵,不过打人可以,相当顺手。 草森芽衣坐在沙发上,坦然地看着白细胞在房间里忙得团团转,打扫卫生,做饭,切水果,甚至还试图给她洗衣服。 她看着他俯下身,白皙的脖颈竟然比衣服看起来还要更白几分。 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一个她的咒力留下来的痕迹。 很淡很淡,一般人哪怕是咒术师都不能发现,只有她这个属有人才能清晰地看到。 那是他被她操控,彻底属于她才留下的痕迹。 草森芽衣突然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她向白细胞招了招手,他乖巧地走过来,坐在她不远的地方,任由她靠近,轻轻在他的脖颈部位触碰。 “你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由咒力衍生出来的?” “我也不清楚。” 白细胞摇了摇头,在她诧异的眼神里,圈住了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挪进了他怀里。见她不解地抬头看着他,白细胞把她乱糟糟的头发理了一下,扶着她坐好。 “小心一些,刚才的那个姿势,很有可能从沙发上掉下去。” “那样的话,对于你体内的世界,会形成一场不大不小的灾难。” 草森芽衣:“……” 白细胞的怀抱很暖和,扶着她的手臂也很有力量,就是这种明明是在关心她,但又会让她感觉并不是在关心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躺回到沙发上,安详地开始当一条咸鱼。 就在此时,房门上之前不小心被白细胞给弄坏的门锁掉落,夏油杰出现在了门口。 草森芽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就被直接抱起来,窜到了离房间门最远的窗户旁边。 芽衣:“……” “虹龙。” “……” “不是……” 算了。 她欲言又止,然后直接放弃,看着白细胞突然变脸,拎着匕首就冲了出去,对着腾飞过来的虹龙捅了过去。 10、第 10 章 夏油杰和白细胞打架,把宿舍楼给拆了一个大窟窿。 草森芽衣站在大窟窿里,大概原来可以称作她房间对面走廊的位置,她静静地看着远方操纵虹龙的人,以及战斗力勇猛到画风突变的白细胞。 很久没有看到夏油杰打架的样子了,后来那个脑子用他的身体打架,被拍到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是每一次都很丑。 就算刚开始是他自己的时候。 穿着奇怪袈裟的样子,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草森芽衣知道自己中了名叫夏油杰的毒,哪怕是那个时候,她都真心地认为他还是好看的,只要变成傀儡整理完就可以更好看。 重新活过了一次后,别的好像没怎么变,但至少有一点她变了。 她的审美回来了。 袈裟真的好丑,还是黑乎乎的高□□服好看一点,当然,他要是能够变成她的傀儡,能够穿上她给他准备的衣服就更好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什么联合好要拆学校的活动吗?”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探头探脑的白毛,看起来兴致勃勃地,十分高兴,“这种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 外面灌进窟窿里的风有点冷,草森芽衣往后站了站,躲到了五条悟身后,她向他推荐:“你如果很想去的话,现在也可以加入的。” 看白细胞的样子,战斗力确实是出人意料地强大,看起来这方面倒是很完美地继承了伏黑甚尔的体质。 不过毕竟只是一个细胞,再怎么强大也没有到那个份上。 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一点左支右拙的味道在。五条悟要是能进去搅混水,那还是挺好的,指不定能造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不,我不去。” 五条悟转头看了一眼她,笑眯眯地拒绝。 “他们都已经拆了一半多了,等下夜蛾老师肯定会出面。我要是现在参与进去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要被一起罚,明明我只拆了一半,却要受全部的惩罚,这也太亏了,我才不要做这种亏本生意。” “……” 在意的竟然是这个,而不是拆学校本身吗? 草森芽衣到房间里找了个围巾把自己裹起来:“今天的任务都已经做完了吗?最近不是听说你们很忙,怎么有空回学校里来?” “就算再忙,肯定也要休息的吧。而且我要是不回来的话,怎么能看到这种场面,以前都是我和杰一起写检讨,难得能看到他自己写,这多好。” 五条悟双手撑在自己的脑袋后面,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那个和杰对打的是谁,看起来还不错嘛。” “是吧,”草森芽衣点头,附和着点评,“长得好看,做事能干,乖巧听话战斗力还强,是不是很棒?我之前看见他还有腹肌的哦。” 五条悟:“?”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哇哦,”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听起来你们好像很熟悉,是男朋友?” “不,”芽衣指了指那边,理所当然地道:“他是我的。” “咦……”五条悟搓了搓下巴,有点惊叹,“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类型的啊,独属于你的所有物?你们俩个还没有成年吧,玩这种不太好吧?” 草森芽衣偏头,有点不解:“具体是不是这样暂且不说,但你是怎么会说出这样不太好这种话的?咒术界习惯性雇佣童工不是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吗?既然都不是遵纪守法的家伙,而且你觉得我们咒术师天天在外面砍砍杀杀的,还能是什么正常人吗?” “为什么不能是?”五条猫猫疑惑地指着自己,非常有自信地说,“我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吗?” 草森芽衣:“不,你不是,你没有资格这么说自己。” “哇,这么说话好过分哦。” “呐呐呐,芽衣之前说,想要把杰做成傀儡,是认真的吗?” “是的。” “所以,五条学长最好不要阻挠我哦。” “欸,可是杰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这样的话,可能会有一点麻烦哦~” …… 他们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话头,没有再继续聊些什么。而那边,召唤师和傀儡之间的战斗也已经告一段落,虹龙占据空中优势,等级又明显比白细胞要高上一截,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夏油杰发现不对劲,所以没有下重手的结果。 再虹龙再度俯冲过来的时候,白细胞的身体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下,突兀地化为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夏油杰在空中来了一个急刹车。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注视着空旷的地面上,停顿了一会儿没有离开,而就只是这几秒钟的声音,夜蛾正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包含着愤怒的声音阴森森地,带着一股子快要狂暴的味道。 “我就是出去了一天,你们就在学校里给我搞拆迁?” “好啊,真是好啊。” “你们这是觉得学校的拨款够多,还是觉得给你们的任务不够多?” “夏油杰,五条悟,这一次的钱依旧从你们……嗯?” …… 突然卡住的声音里冒出了疑惑的味道。 窟窿里探出来了一个委屈的白毛:“老师,你冤枉我。这一次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啊,明明不是我在打架,为什么赔钱的事情还要算上我啊?” 夜蛾正道:“……” 他不信邪地下来检查了一番,确认地上的咒力残留根本就不属于五条悟,而是全部都属于夏油杰之后,他朝夏油杰递过去了一个不可置信的震惊眼神。 “杰……” “你怎么……” “抱歉老师,不会有下次。” 夏油杰收回咒灵,从虹龙上跳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裹着一件宽宽松松看起来挺眼熟的高□□服,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若无其事地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把匕首,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再抬起头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夜蛾老师。” “晚上好,”夜蛾正道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草森芽衣轻描淡写地道:“我男朋友来学校里看我,正好被哥哥撞上,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夏油杰:“那是你的男朋友?” “是啊,”芽衣波澜不惊,“现在幼儿园的小孩子都有男朋友了,我有一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我以前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哦,有很多男孩子在追我的。”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他是什么学校的?刚才离开的场景,是他的能力吗?他是咒术师?” “哥哥,”草森芽衣耐心地听完他的问话,然后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娇声抱怨道:“你问的好多啊,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你不要问啦。爸爸都没有你问得多,追根究底的话,可是会被可爱的妹妹给讨厌的哦。” 夏油杰:“……” “是不是啊,夜蛾老师。”见他不接话,草森芽衣干脆转头朝着夜蛾正道抱怨,“现在的学生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霓虹的高中都没有校规说要禁止恋爱欸,夏油杰怎么会那么老土,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封建的老古板,管地好多哦。” 夜蛾正道:“……” 他轻咳了一声:“你年纪比较小,杰担忧是很正常的。这个年纪……还是……还是稍微要以……” 他本来是想想要说以学习为重的,但想到他们学校是干什么的,他还是有点接不下去。毕竟高专的文化课也…… 虽然学生们的文化课程度其实都很不错,但这其中有多少水分他心知肚明。 悟是靠着六眼自己开挂,杰是本来就学习成绩比较好,不至于降低那么多,他们也会稍微抽出一点空来给自己补习一下课程。 家入硝子的话…… 作为一个能够学会反转术式的珍稀大熊猫类型的医师,她竟然还没有考过医生执照,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得出来…… 高专的文化课,不怎么样。 相比起打打杀杀拯救世界来说,早恋真的是一个再过平平无奇的话题。和那种沉重的,可能会涉及生命危险的任务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还珍惜地,带有一种年轻小孩子们才有的青春气息。 他想了想,温和了一下脸色询问道:“你那个男朋友,他对你怎么样?” “挺好啊,”草森芽衣坦然相告:“对我很紧张,走到哪里跟到哪里。长得帅实力强,对我还好,饭菜他来做,卫生他帮我搞,连衣服他都会帮我洗,是那种现在女孩子最喜欢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男友哦。” “啊,这个……”夜蛾正道想了想,转身规劝自己的学生,“听起来好像也还不错,芽衣其实也快要成年了。在有监督的情况下,有限度地接触也不是很过分嘛,毕竟我们的国家,成年后结婚的女孩子还是蛮多的。” “咦,这么算起来,草森同学好像已经快到十八岁了啊。” “是已经十八了,”芽衣纠正道:“我上学比一般人稍微要晚一点,中间又耽搁了一年,所以我已经十八岁了哦。从法律角度来看,都是可以和男性正常交往的时间,所以夏油哥哥你不要那么生气嘛。” 夏油杰:“……” 他被他们俩的对话堵地有点胃痛,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接住这个话题。又不能当着夜蛾正道的面叙述关于他才劝妹妹不要让陌生男性靠近,结果隔天就看见有个男的抱着自己的妹妹。 这可真是…… 想把那个家伙的手给砍下来:)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把夜蛾正道都看得有点不舒服了之后,这才平静地开口。 “你们说得对,今天是我有点冲动了。” “今天的损失,夜蛾老师你从我的任务酬劳里扣除吧。” 他偏过头看向妹妹:“你的房间有没有被打坏,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搬到旁边备用宿舍楼过去住。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搬的吗?” “不用,我的房间没有被破坏,今晚继续住着也不会有事。”草森芽衣想了想,又转了口风,“不过搬的话也可以,我可以和他们住在一层楼吗?按照我们学校的情况,一共就没有多少学生,大家都是独立的房间,住在一层也是可以的吧?” “……嗯。” “好耶,那我要一个朝阳的房间,我房间里还做了抹茶曲奇小饼干,夏油哥哥你要一起吃一点吗?帮我搬东西的话,可以带上冰箱里的零食吗?我还没有吃多少呢……” 看着他们俩瞬间就回归友好模式,和谐地并肩离开,夜蛾正道站在那里,竟然有一种被抛弃的萧瑟感。 你们这就走了吗? 为什么那么若无其事啊,难道不和他这个校长再多说两句话的吗? 还有就是为什么自顾自地连备用宿舍都自己安排好了,他这个校长还没有说话呢…… 转身一看,竟然连五条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有时候,学生的自主性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 并肩走在校园中,草森芽衣和夏油杰的气氛却没有夜蛾正道想得那么温和,他们俩聊完关于宿舍的话题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彼此之间依旧是兄妹之间才会有的亲密靠近距离走路,但气氛却沉凝下来,变得不太温和起来。 夏油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夜色里飞掠出去的鸟影子,它们几乎融入在黑暗里,只能追踪到一点点的踪迹。 被留在后面的树枝摇曳着,晃动出张牙舞爪的姿态来。 此时他的心情就像是那根颤动的树枝,百味杂陈,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他还在思考呢,就听见旁边响起了一个低低地,顺着风吹拂出去都要碎开的声音。 她在问。 “夏油哥哥,你想要我来咒术高专吗?” 他怔了一下,道:“这是你的自由,你有权利选择你未来的想法,作为一个……朋友,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让你……” “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了,”草森芽衣偏过头,那双好看又明亮的小鹿眼凝视着他,带出了一点冷冷的质问味道,“我是想问你真实的想法,我为了你来到这里,你真的会高兴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 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中,她平静地道。 “我不想听假话,也不想再听你编一些有的没有的敷衍我。” “夏油杰,你如果连真话都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我下一次还会做的更过分。只是把陌生男人带回宿舍算什么,下一次我就去找五条悟说我要和他在一起。” “………………” “悟他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呢,”草森芽衣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他又不是独自一个人,他可是五条家的继承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就算是平常都没人管得住他,甚至小时候被奉为神子对待,但你觉得我配不上他吗?” “我很有天赋。” “我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特级。” “我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可以成为五条家主母的人。在他们眼里,我甚至会是一个优秀的,可以孕育下一代六眼的母体。我主动送上门,他们又什么好拒绝的?” “芽衣!” 听她越说越过分,夏油杰皱着眉,低低地斥责了一句。 “不要说这种话。” “那你想要听什么呢?”草森芽衣倔强地抬着头,注视着他,“你明明知道我想要听的不是这些,你来到学校之后就变了很多很多。你以为我是傻子,什么都感觉不到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痛苦,有什么事难道不可以说出来吗?”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他苦涩的笑了笑,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感觉到手下柔软的触感,和她乖乖地,一动不动让他触碰的态度,那种完全不设防的感觉,让他最初心里产生的那种看着长大的邻居家妹妹背着他找了一个男朋友的愤怒和憋屈的感觉消失了一些。 他叹息一声,从她最开始询问的话题开始回复。 “我确实……不喜欢你来到这里。” 开了一个头,后面的话就好接了。 “咒术界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当咒术师也不是什么好事。我更希望你能够在校园里,开心快乐地过着你的生活。” 草森芽衣耐心地听着,等着他可能会冒出来的一些,但是我不能违反你的意愿,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等等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出的话却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但你能来,我也很高兴。” “普通人实在是太过脆弱,又太过复杂。” “我希望……” 他皱紧眉头,脸上出现了痛苦又矛盾的神情。 “算了,你愿意捡起这方面的天赋,变得更强一点,也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 “芽衣,”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任务,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听到什么话也不要伤心,我们拯救的不是那些被保护的人,而是在那些咒灵之后可能会伤害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的目光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在和她说话,还是在告诫自己。 草森芽衣应了一声,看似乖巧听话,实际上和他靠得很近的手上,却缓缓地捻出了几根咒力丝线,借着话音的掩饰,缓缓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好意思啊,我知道你现在说的可能都是认真的。 但是…… 我已经不再信任你了。 与其傻傻地继续相信你,站在原地等候你回来,不如干脆自己动手。 没有什么,能够比傀儡更加听话了。 11、第 11 章 夏油杰回到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虽然刚刚没有被波及到,但里面却像是被什么人给洗劫过一样,衣柜敞开着,里面的衣服乱七八糟地被翻了出来,连床上也被丢着衣服,最过分的是……他存放自己私人衣服的抽屉也被打开,就这么敞开毫不遮掩地展露在所有进来的人面前。 夏油杰:“……” 他开始庆幸刚刚没有让芽衣先来他房间呆一会儿避寒。 目光扫向敞开的窗户,夏油杰都不用多思考,罪魁祸首的名字简直就是直接写在那个人的脸上。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白毛的脸出现在对面。 他看起来似乎是在准备洗澡,顺手都已经把自己的上衣脱了,隔着屏幕也能看见对方那张俊美的脸下面流畅优美的锁骨线条,结实宽敞的肩膀,以及再往下一点的…… “杰?” 眼神上移,夏油杰半点都不稀罕这种自己都有的东西,他看着对面好友那张写满了疑惑和无辜,看起来非常清白的脸。 “你刚在我房间里干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五条悟挠了挠头,恍然大悟道:“哦,草森同学刚刚站在那里看起来挺冷,所以我就想着顺手给她找件衣服。” “……” “找衣服有必要把我房间里给翻成这个样子吗?” “哎呀,我一下子不知道要给她穿什么嘛,杰你的衣服也不是很多,我翻来翻去都是我们的制服,所以最后还是拿了一件外套给他。对了,我之前说的那个游戏我买到啦,下次一起联机打吗?”对面白毛巴拉巴拉转移话题,说起最近打的游戏里某个关卡,吐槽策划故意设置难题,就没想着让别人过,非要他们氪金不可,虽然也可以氪啦,又没有多少钱,但被这样算计着花钱感觉好不开心哦。 一张嘴他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话题在一分钟内被换了好几个。 夏油杰平静地听着,在他终于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的时候,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向下,让他去看看自己被打开的抽屉。 “……” 五条悟的眼神微不可见地游离了一下,然后又理直气壮。 “怎么啦?” “你终于愿意和我分享自己爱穿的内裤牌子吗?” “先说好了,我喜欢纯棉的哦。” 等他自己开口说到正题看来是不可能了,夏油杰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为什么找个外套需要把我的这个抽屉都打开?” 五条悟:“……” 五条悟忍了忍。 他没忍住。 “本来是想看看你是三角派还是四角派啦,就是一时好奇,但仔细看过来发现杰你竟然比我想象地还要变态欸!” 他用一种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这种眼神看着他。 “你的抽屉里竟然有那种东西,你有一点点变··态哦。” “?” “你在说什么?” “我都已经看到了,”五条悟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装,“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呢,但对于芽衣来说,会不会不太合适?” 夏油杰翻转手机摄像头,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发现了造成五条悟现在挤眉弄眼样子的东西。 ——是芽衣的衣服。 ——也不知道怎么会混到他的柜子里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比较旧的学校制服。上面还带着草森芽衣的名牌,因为时间太久,白色的领边已经泛起了黄色。 夏油杰皱起眉头,终于想起来这应该是当时芽衣刚被收养没有多久的时候。因为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没来得及给她带多少东西,基本上都是重新买过,怕刺激到她也没有再让她回过那个地方,连带着所有被送过来需要交给她的东西都是通过他来转交。 这个应该是当时被遗漏,顺手就被塞在衣柜抽屉的深处,包裹着袋子他就一直都没有动过。如果不是意外被悟给翻出来,恐怕只有哪天需要搬宿舍的时候,才会被发现。 “不要乱想,这衣服是之前漏下来的。”他严词拒绝,并告诉他下一次不要这么乱七八糟地翻他的柜子。 他没有发现,看着他把那个袋子重新放回抽屉的时候,他的好友五条悟的脸色有多么微妙。 五条悟决定再尝试一把,他不信杰是这种人。 “你真的对芽衣没什么别的意思吗?” 他挑眉问他:“我特地挑了你的外套哦,芽衣看起来很小巧,披着你衣服的样子很让人心动吧。这叫什么来着……男友外套?” 夏油杰:“……” 他冷漠地按掉了视频按钮。 今天也是想要和五条悟断绝友情的一天呢。 而手机的另一边,五条悟撑着下巴叹息了一声。 杰啊,希望你自己能看清楚吧。 总觉得,你要是落到芽衣手上……下场不会很好呢。 - 新搬好的宿舍里,草森芽衣浑然不知他们在聊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看起来就是感情笨蛋的五条悟察觉到了一点。 不过感情笨蛋就是笨蛋啦。 他猜到了,不过又没猜到。 对她的计划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她点开手机,发现灰原雄他们给她发了新消息,说是明天要去做一个二级任务,让她收拾一下,明天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to灰原雄 【芽衣:好的。】 上辈子,灰原雄出事的那个任务,好像也是这段时间接的? 12、第 12 章 重生的第五天。 一切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同样都是出去做任务,同样都是四处奔波,同样都是面对各式各样的咒灵,偶尔还要和一些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交流两句。 当然,后面这个工作是由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全权处理。 草森芽衣就负责躺平。 “芽衣,要不要喝可乐?” “这家的可乐味道很不错哦,价格也很实惠,还可以配套购买小食哦。天妇罗和章鱼小丸子看起来都很不错呢。” …… 灰原雄兴冲冲地指着路旁小店上的牌子,转头看向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活力,刚从一个二级任务里溜达出来,身上的灰都还没被拍掉呢,一个转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端上了一杯可乐,快快乐乐转头招呼他们。 大概是之前出手直接解决了全部,让这两位同学空手而回的原因,这回他们十分卖力,都不需要芽衣动手去做什么,他们直接就把全部的事情给解决掉了。 她已经躺平了一上午。 除了来回需要动用一下自己的腿,就没有出过任何力。时不时还会收到一些来自灰原雄的投喂,比如现在的可乐,比如之前的草莓小蛋糕…… “……” 冒着气泡的可乐被人中途拦截。 七海建人不赞同地看着他们两个。 “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一天之内,还是不要吃那么多油炸食物,碳酸饮料也是一样。” 灰原雄:“欸?可是我才喝了两杯……” “你这种可乐笨蛋不用管,但草森同学不能刚入学没多久就被你给带坏。”七海建人转过身,混杂了西方人轮廓的脸庞,带着那种少年朝气蓬勃的精致感,他犹豫了一下,把中途截下来的章鱼小丸子朝草森芽衣这边递了递。 “可以吃一点这个,但最好不要吃太多。” 他有些怕自己的行为会让对方觉得不满,毕竟论关系他只是她的一个普通同学,还是认识没多久的那种。 但是要他看着她跟着灰原雄一起两个肆无忌惮地进食这些没多少营养的高热量食物,他也稍微有些忍不住。 草森芽衣拿小叉子给自己叉了个小丸子,立马就乖巧地把剩下的推了回去,显得非常克制。 “我正好也已经吃不下了。” “灰原同学你吃吧,不过也不要吃太多啦,我们等下……咦,我们等下能去休息了吗?今天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任务?” “确实还有。” 七海建人看了一下辅助监督发过的任务单:“就剩下一个二级任务了,距离倒不是很远,从这边过去再回来,刚好可以吃晚饭。晚上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后面这话让灰原雄有点惊讶,以前嘀咕着晚上吃什么的话,基本都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难得能听到七海建人问这么一句。 “七海?” “……” “这就是慈父心理吗?” “?” “想要严厉地管束孩子们,不想让他们去碰那些对他们不好的东西。因为碰到了我这个逆子,所以以前只能被我带着走,现在突然管到了一个乖孩子,以至于你突然感觉到了落差,甚至还有些羞愧,所以决定晚上带我们去吃点好的?你是不是还想请客?” “………………” “本来是的,但现在不是了。”七海建人给了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就算是补偿,也只会补偿草森同学,而不是你。” 自己说自己是逆子,对自己的定义很明确呢。 灰原雄。 灰原雄:“……” 看着他们俩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草森芽衣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上一辈子他们也曾经做过同学,可惜因为她当时的性格和实力,让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比较疏离地状态。 确切地说,是她单方面学不会和别人相处。 而他们选择了一种让她不会感觉不舒服的方式,温和地关心她。哪怕是被迫携带上了她这个没有什么用的拖油瓶做任务,也依旧没有任何怨言,还会寻找各种方法来夸奖她,连她能自己成功的开启帐这种辅助人员都能做到的简单小事,也能得到他们的夸奖。 “芽衣,做的不错。” “做的超级棒!芽衣的进步很大,你很快就能够跟上我们啦,到时候我们俩就把七海踹掉,让他一个人做任务去,我们俩一起组队。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那家好吃的小豆年糕汤啦。” “灰原雄,你不要趁着那家店最近在做活动天天跑过去吃,你不会吃腻吗?” “咦?七海海你怎么知道那家店在做活动的?” “…………” “芽衣?” “来了。” 她转过身,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重生第五天,虽然生活依旧平平无奇,但处理把夏油杰做成傀儡之外,她还做到了很久以前她想做却又没有做到的事情。 温暖的阳光下,少女踩在他们俩的影子后面,坚定又强大。 这一幕,逐渐代替了曾经她瑟缩又狼狈地躲藏在他们身后的样子。 曾经短暂相处却给了她同伴般温暖的同学们,这一次,她不会再成为一个只能躲在所有人背后的人。她会变得更加强大,那个被咒灵重伤后躺在病床上听到灰原雄身亡哭泣的少女已经是一个过去,只有她自己记得就可以。 请好好地活下去。 拜托了。 - 夏油杰做任务回来之后,又听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草森芽衣和灰原雄他们去完成任务的时候,出现了问题,原本只是二级程度的咒灵竟然是受信仰的产土神,在关键时刻升级到了一级的程度。 灰原雄重伤。 七海建人重伤。 草森芽衣同时操控三只二级咒灵,自爆与对面的一级咒灵同归于尽。 一级任务,祓除成功。 目前,高专二年级灰原雄、七海建人、草森芽衣已经被送回治疗,暂无生命危险。 - 家入硝子在医院撞到了匆匆赶来的好友,她穿着白色的医生外套,手上还带着一次性的医用手套,看见夏油杰后平静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来看他们?” “病房号知道吧?” “嗯……”夏油杰往前走了两步,又犹豫地停了下来,他侧过脸询问:“硝子,芽衣她……有其他的反应吗?” “令人意外地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反应,但根据她之前的表现来推测,我个人的看法是认为她并没有痊愈,可能……还有点更加严重了。” 家入硝子扯下手上的手套,丢进了旁边的医用废弃垃圾桶内。 她叹息了一声,脸上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很疲惫。 “我之前不在高专,不然我是不会让他们把芽衣送到医院的。” “你去看看她吧,可以的话,还是尽早把她给接回去比较好。” 13、第 13 章 医院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压抑又沉闷的。 哪怕有最好的公共设备,哪怕一年四季都会打着中央空调,哪怕病房里的空调一直都敬业地嗡嗡作响着,但总是会让人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更低一些。 当你躺在床上觉得冷想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的时候,触碰到的却不是温暖又蓬松的被窝,而是质感偏硬的,带着医院消毒水味道的被子。 它们也有不错的保温效果。 材质和组成的结构都和家里的被子一模一样,但偏偏就是让人感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草森芽衣睁眼看到的就是病床白花花的天花板,粉刷地非常干净,连一点点泛黄的颜色都没有。她住的是单人病房,好歹也算是为咒术界做任务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至于连个单人病房都不给她,大约是怕她觉得太亮,病房里的窗帘半掩着,昏黄的日光从外面照进来,温柔地洒在房间内的小沙发上。 门外有护士推着小推车经过的声音,车轱辘咕噜咕噜地在地面上滚过,偶尔还能听见她们压低了音量交谈的声音。 大致上都和她们的工作有关,几床的病人怎么样,明天的值班怎么样…… 等等。 靠着的枕头还算软,草森芽衣安静地躺在上面,脑海里不期然地闪现出了一些很久没有回忆起的画面,那是她还没有被拯救出来前的生活。 “欸,你知道你们学校的那个吗?那个很会跳舞的那个?” “哦,你是说草森吧。” “对啊,她名气那么大,平常在学校里也一定很高傲吧?” “也算不上,她来去匆匆地,连课都不怎么上,整天去参加各种比赛和表演,哪里有空来和我们摆谱子。不过她也挺厉害的,不上课还能保持成绩,大概是天生脑子比较好吧。” “也不一定啊,他们这种有钱的,会额外请家庭教师吧,如果不是需要升学,恐怕他们连学校都不会来吧。” …… 那个时候,她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这种冰冷又高傲的。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和话题,都是各种猜测揣摩,没有一点温度,最好是她能跌下来,成为一个能够让人幸灾乐祸的素材。 连护士们都知道她,来住院的时候都能听到她们在讨论她。 “现在这些小姑娘啊,为了学跳舞这也太拼了。就算要保持成绩,也不能成天不吃饭吧?还有她身上的伤,把身体练成这个样子,她爸妈都不拦着点吗?” “她可是现在霓虹最出名的舞蹈天才,肯定是要比平常人更努力的,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要插嘴了,毕竟是人家病人的隐私。” …… 人人都在讨论她,但人人都在袖手旁观。 明明她身上的伤痕是那么的明显,明明一看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如意,但他们都说——看啊,她就是草森芽衣,你们要向她学习。 她连停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停下来,可能会被后辈超越。 停下来,就无法给爸爸妈妈赚到足够多的钱。 停下来,她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天赋。 停下来…… 音乐盒里的舞蹈小人缓缓旋转着,在悦耳又单调的音乐声里,被操控着翩翩起舞。 明明是人类,却和它一样。 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永远地这样旋转下去。 一圈,一圈,又一圈。 像是一个傀儡一样。 曾经的她无比痛苦,但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她发现她竟然喜欢上了这种傀儡一样的生活,不是自己作为傀儡,而是操控着其他人。 如果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只能无可奈何地成为傀儡的话,为什么不反过来,把线掌握在自己手上呢? 在那一场咒灵袭击中,她操控着咒灵,在空中旋转出致命的火花。 到处都是火光与惊叫声。 人们绝望奔逃,但却根本逃不出那个由咒灵施展出的简易生得领域,他们就像是被关进了音乐盒的小人一样,只能被操控着走向她希望的结局。 “滴答——” 输液管里的药水滴落。 草森芽衣缓慢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后,伸手从床头掰了个香蕉下来。 夏油杰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坐在床上的人垂着头,慢吞吞地啃着香蕉,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害怕,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她看上去似乎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曾经的那些阴霾都已经褪去,但想到家入硝子说的话,那些被压下去的忧虑又再度涌上心头,连同之前思考的,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和芽衣保持一些距离的想法也再度被压下。 “饿了吗?” 他进门坐下,打开了手里拎着的袋子,一股很香的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 “先吃一点东西,我刚刚问过医生,他说你的恢复情况很好,等下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到时候我们再去找一趟硝子,能够让你恢复地更快一些。” 时间匆忙,他也来不及去弄什么更合适的食物,只能从医院附近的店里订了一些适合病人的食物。热气腾腾的味增汤,时蔬炖豆腐,还有一小碗煎鱼。 草森芽衣的吃相非常秀气,安安静静捧着碗的样子看起来更是乖巧。 她不知道自己重生回来后,将以前不再畏惧医院的习惯带来会之后,竟然会引发那么大的误会。她现在只是觉得稍微有些无聊,尽管不再畏惧,但也不会喜欢这个地方。比起医院,她更喜欢在自己的小窝里待着,有自己需要的一切,有自己能够操纵的傀儡。 说起来,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 能够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将它彻底改造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人类的领域就没有那么有用,而且她以前一直努力,也没能把自己的领域打开。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一点希望。 她想着别的事情,看起来就有点漫不经心。 卷翘的睫毛下,眼神虚浮地注视着手里的汤碗,连小口小口吞咽的动作看起来都是连贯又没投注什么注意力在的。 夏油杰想和她聊一些别的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至少……不能让她继续沉浸在以前的事情里。可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这才发现以前基本都是芽衣在他回来之后凑过来和他说话,和他说她在学校里的事情,和他说最近流行的东西,询问他最近的近况,哪里的东西比较好吃…… 当他主动想要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油杰挫败地皱眉。 他正想找一个女孩子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病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的塑料袋。 白细胞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简单的穿着看起来却又格外地清爽帅气,从外面走进来的这么一会儿,后面就跟上了不少注意的目光。 他自己浑然不觉,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掏出来几个盒装的水果,里面大大的草莓看起来非常新鲜。他朝着夏油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寡言地去洗了草莓,切了放在盘子里递过来。 里面全都是被切好的草莓尖尖。 芽衣张开嘴,他立刻扎了一块草莓喂了过去。 夏油杰:“……” 微妙地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14、第 14 章 有一点糟糕。 夏油杰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场景, 明明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他带过来的食物,明明他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明明他距离病床上的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可他就是微妙地觉得,自己和他们,像是不在一个世界。 “不要挑食。” “可是鱼吃起来好麻烦,会有刺。” “我给你挑出来,但你不能不吃,草莓先吃一半,等下吃完饭过半个小时再吃。蜜瓜要等你喝完一杯水才能吃,不然不许动。” “……小气。” …… 草森芽衣不满地小声嘟囔,她也不知道自己召唤出来的这个白细胞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明明打架的时候还是很让她满意的,明明原来生活的世界还是伏黑甚尔这种一点都不健康的地方,怎么出来之后天天地就知道念叨她的吃喝。 挑食要管,不爱吃饭要管,不爱喝水也要管…… 简直就是一个管家婆。 心里吐槽,但对于受自己控制的傀儡,芽衣先天性地就习惯托付更多的信任。在上一辈子,夏油家的所有人离去后,她唯一能够信任的,就只有自己的傀儡。 小姑娘软趴趴地往床上一靠,嘟着嘴满脸不满,但对方真的把剃完刺的鱼肉递过来的时候,她却也还是回乖巧地继续拿起筷子。 看着这一幕,夏油杰一句别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平日里经常挂在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手机振动了一下。 【家入硝子:到医院了?】 【家入硝子:芽衣现在怎么样?我刚听说了一些别的消息,她的变化可能也没有我们想象地那么糟糕。】 【夏油杰:为什么?】 【夏油杰:还有其他的诊断可能性吗?】 【家入硝子:芽衣对于医院的厌恶和恐惧,都来自于小时候接触到的阴影。她有过很多次企图自杀的举动,但最后还是被送往医院救了回来。医院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个可以拯救她的地方,而是在她马上就要逃离地狱前又残忍地把她拖回来的地方。】 【家入硝子:最开始,医生给出的恢复方案其实并不是直接去规避医院这个场地。我们都知道,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来医院,特别是咒术师。】 咒术师,是一群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 哪怕他们拥有比常人更加强大的力量,但他们面对的,也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危险存在。咒术师这个行业,是真正的高危。 站在这条路上一直向前,有大部分的人,都会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这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结果。 所以每一次高专招生的时候,夜蛾校长都会询问他们到底为什么想要成为咒术师。如果你对咒术师这个行业没有最深刻的认知,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和好奇,那么……请离开这里。 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回复。 【其实,最好地方法,是有一个能够让她依赖信任的人,陪着她去面对这一切。】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夏油杰抬眼看了一眼,正坐在对面认认真真地剥柚子的人。 明明是俊秀好看的少年,受女孩子欢迎的程度不用说就可以知道,战斗力也不算弱。虽说不像是什么世家里的人,但这对于芽衣来说会更加合适一些。 世家那种地方…… 普通人还是不要沾染比较好。 他们两个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芽衣,一定会…… 夏油杰抿唇,垂下眼帘,遮挡住了自己眼中翻滚的神色。 明明所有的道理他都想的清清楚楚,明明他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最合适的做法,明明……明明他们似乎已经在一起了。 但他的心却清楚地告诉他。 不可以。 他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芽衣怎么能和别的男性在一块呢,这根本就是…… “夏油哥哥,”突然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芽衣正端着盘子往他这边递,“你要不要吃一点草莓,味道可甜啦。” “这不太好吧。”嘴上调侃,但他的脸上的笑容却只是浮于表面,半点都没有进入他的眼中,“你男朋友辛辛苦苦弄好的,怎么能给我吃。” “他又不让我多吃,”芽衣鼓了鼓腮帮子,“再说了,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哦?” “上次瞎说的啦,”她回想起之前在学校里为了气他们随口扯的谎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漆仁是我的朋友,我们算是合作伙伴。” 漆仁是白细胞的名字。 他原来的编号是u-7200 本来是想要叫漆二,但芽衣觉得二感觉不太好听,顺手加了个一个单人旁,所以名字就改成了漆仁。至于姓氏——跟着她姓或者跟伏黑甚尔姓都行啦。 他们都不是很在意这些事。 “是这样吗?” 夏油杰接过她递过来的盘子,顺便搁置在旁边的矮桌上,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他嘴上问她,实际上眼神却停留在对面的白细胞身上。 看见他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泄露出来后,他才缓缓放下了心里挤压着的那口气,暂时相信了他们的话。 夏油杰询问:“你是和我一起回高专,还是在这里再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 “再等一会儿吧。”病床上的小姑娘娇气地哼哼,说自己的背疼腿疼,要等硝子过来帮忙治愈了才能回去,现在根本就不想动弹。 “那我就先走了。” 夏油杰和他们两个告别离开,走出病房后才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家入硝子后面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听说芽衣谈恋爱了?】 【好像是一个长得不错还很细心的男孩子,看来之前是我想多了,也许她的病真的在逐渐康复。】 【没有谈。】 他笃定地回复她。 【那不是她的男朋友。】 不会是。 也不允许是。 15、第 15 章 “杰最近有点奇怪。” 临时处理了一个治疗任务,出来之后准备去食堂买点东西的家入硝子撞上了溜回来的五条悟。据他自己个人说,是听说食堂最近新出了巧克力提拉米苏,限量款,想回来尝一尝味道。 女孩子对于甜点,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是彻底厌恶的。 家入硝子顺手和他一起排了个队。 坐在人流量稀少,工作人员都要比顾客多的高专餐厅里,落地玻璃窗外阳光灿烂。家入硝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手里的提拉米苏。 “你们最近有在一起出任务吗?” “没有,”五条悟咬着勺子尖,含糊不清地开口:“最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杰一起做任务的话,属于是资源浪费。所有的任务我们都可以单独应对,没必要再一起跑来跑去,不过偶尔也还是会在一块打游戏的。” 高专不缺经费,至少在聘请厨师方面不是很缺。 被打坏的教学楼都能很快拨款建造好,更别提是学校里的食堂,顶尖的厨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手艺不错的厨师还是可以的。 能够被限量排队的提拉米苏味道醇厚,恰到好处的甜,又不会让人觉得很腻,是那种放在高端甜品店里也不显得逊色的味道。 五条悟几口就干掉了一半,嘴角沾着一点巧克力酱,懒洋洋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在阳光下的猫咪。 他舔了舔唇瓣,思索了一下道:“奇怪的话,确实是有一点,但大家都到了这个年纪,会变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 “?” 家入硝子没弄懂他的话,她茫然地抬起头,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被她自己给拿了出来:“这种东西,难道是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改变的吗?”倒也有一定的道理,正常来说,大家会称呼这个时期叫什么来着? 中二期吗? 还是叛逆期? 夏油杰这样的人,也会有叛逆期吗? “会有啊,为什么不会有?”五条悟疑惑地看过来,张口就是石破天惊:“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自己救回来的小姑娘,还是邻居家的妹妹,以前一直说是要当妹妹看待的,现在自己发生了质的变化,心理变扭不是很正常吗?”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 她反应了两秒,才把五条悟嘴里的那个人对应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杰喜欢芽衣?” “为什么不可以?”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问:“芽衣不是长得挺好看的,目前看来也不是很弱,努努力的话,也是可以让我祝福他们的。” “……” 问题不是这个吧。 总觉得这个组合会让人感觉有点奇怪。 但深究起来,又不知道哪里很奇怪。 家入硝子觉得应该劝一劝五条悟,别嘴巴不把门乱说话,要是被夏油杰给听到了,保不齐他们还要去单独练上一场。现在的他们可不是以前,一个个都是行走的拆家王者,等下要是把学校给拆了,夜蛾老师还要头疼。 而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看到了夏油杰的回复。 ……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芽衣男朋友的。 这么一看,难不成悟说的是真的? 家入硝子还挺喜欢芽衣的。 不是因为她是好友救回来的妹妹。 在更早之前,她就曾经在电视上看见过她,灯火辉煌的舞台上,小小的身影循着音乐的声音翩翩起舞。 她的舞蹈非常好看。 是超越了年龄界限的那种美丽。 像是孤独的天鹅一样,骄傲地昂首站立,在风中展露出自己的风姿。 她是骄傲的。 又是脆弱的。 旋转的时候,纤细笔直的腿,绷紧又瘦削的肩膀,还有那张在台上总是没有什么笑意的脸,那双本来应该有灿烂微笑的眼睛里,全部是不明含义的波光嶙峋。 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像是一个孤高的王者。 她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看起来惹人怜爱。 家入硝子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更清楚的话来形容她,看过她的表演之后,就汇总成一句话——不愧是天才舞者。 不过好看归好看,她离奇地并不想看很多次。 总觉得…… 她并不高兴。 后来发生的事情验证了她的想法,名动霓虹的天才舞蹈少女竟然是被家里父母逼迫着到处表演的圈钱机器,这放出去大概也会引起不少关注。 家入硝子还记得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萦绕着的浓厚诅咒。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让她成为家里仅剩下的人,可能……凭她自己也会引来诅咒的吧? 这么一想,杰和芽衣两个人要是能够在一起的话,感觉也还不错? 一个是白切黑,但对待妹妹很温柔的类型。 一个的话,是经历过那些事情,对于很多人都很敏感,不愿意靠近的类型。 正好杰最近看起来也挺奇怪的。 要是谈个恋爱的话,也许会有不小的改变? - 半个小时后,夏油杰收到了来自家入硝子发来的——《恋爱三十六计》、《如何让女孩子对你有好感》、《恋爱中应该做到的几件小事》…… 夏油杰:? 他不明所以地关掉了聊天框。 是发错人了吗? 16、第 16 章 家入硝子的帮助来得突然又汹涌澎湃。 大约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本性一直压抑住了硝子本人对于这方面的兴趣,虽然五条悟他们吐槽她是因为被困在高专里不能出去,所以才会越发显得变态。 但她自己个人坚信,看看动漫电视剧,磕磕cp,打打游戏什么的,是寻常女孩子都会做的事情,换而言之,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嘛。 所以,在当她缺少足够的闺中密友,可以倾诉自己的想法时,自然而然地就只能通过网络认识更多的朋友,或者就是不见外地那身边那两个男的凑合一下。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选择后面那个选项。 但现在是闺蜜杰需要她帮助的时刻。 她,义不容辞! 继昨天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教授书名后,夏油杰又收到了不少离奇古怪的推荐,比如——《霸道哥哥爱上我》、《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冷酷男友》、《从天而降拯救你之后……》 等等的。 夏油杰:“……” 【夏油杰:盗号?】 【夏油杰:建议你发给另一个,备注应该是混账白毛。】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给他的备注,不对,问题不是这个,我被盗号了你难道就只有这么一个反应吗?】 【夏油杰:因为我不会追回账号。】 【夏油杰:发这些给我做什么?】 【家入硝子:给你贫瘠的恋爱经历里增加一些素材,虽然有些情节确实很扯,但还有部分是我们女孩子的确会喜欢的。请你专心品鉴,吸收有用的东西,这样才能更好地追到芽衣。】 【夏油杰:?】 沉默了一会儿后,家入硝子收到了一份名为《芽衣男友深入调查报告》的奇怪ppt,从他第一次出现到后面离奇消失,到高专附近的线路里并没有拍到他的离开等等,最可怕的是甚至里面还有在霓虹人口调查里面的信息,结果是——查无此人。 【夏油杰:我不会妨碍到芽衣寻找男朋友,但我要确认她找的这个人是否靠谱。从对方的出身,休养,生长经历,再到现在的发展情况,他基本都是不合格。】 【夏油杰:所以,我说他不会是芽衣的男朋友。】 家入硝子:“……” 所以她是误会了吗? 但你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妹控? 她试图劝解。 【有些有特殊能力的,或者家庭背景比较特殊的,查不到也很正常吧?】 【一个两个还好查,你总不能以后把靠近芽衣的每一个男性都这么查一遍吧?】 【为什么不可以?】 夏油杰非常平静。 【芽衣又不会无限扩充自己的男□□友,只有部分的话,难不成这点我还查不过来吗?】 家入硝子:“……” 说起来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很奇怪。 杰。 你注意一点,不要违法。 - 此时,草森芽衣正在伏黑甚尔的那个房间里,研究——如何召唤出多个白细胞。 别的细胞也可以。 听说还有部分战斗力更强悍的。 想要拥有。 渴望! 血液中蕴含着非常多的细胞,除了白细胞之外,最多的应该就是红细胞和血小板,不过这辆的战斗力不强,更偏向于后勤辅助方面。不能说没用,但对于她现在来说,更需要战斗力强悍的召唤物一些,比如杀手t细胞和巨噬细胞之类的,都可能会出现惊喜。 为了增加下一位被召唤幸运儿的战斗素养。 草森芽衣决定增加伏黑甚尔的存在感,多丢一点杂志,多塞一点他的武器,多塞一点他的日常东西…… 总之,因为塞地过多,所以好像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 当那个身影出现的时候,草森芽衣下意识地就看了一圈,确认那个有时候会跑到这里来做作业的小海胆不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出来后,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斜躺在沙发上的人懒洋洋地抬眼朝这边递过来一眼,“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吗?” 草森芽衣面色古怪地看了看躺在那的那个,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细胞。 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 身材看着算是高挑。 瘫在沙发上,都是很大的一坨。 制服在一贯的理解中,都是笔挺地,一丝不苟地,带着需要配套的配饰,看起来额外有一种相应的气质。但在他身上就…… 本应该扣到喉间的扣子敞开了两三颗,拖拖沓沓地成了一个v领的样子,露出里面流畅肌肉线条和轮廓美好的锁骨。 见她不回复,他抬眼单手撑着下巴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别人的时候,会让人感觉格外地多情又温柔,让人有一种他深爱着你的错觉。 “需要试试吗?” 草森芽衣:“……试什么?” “当然是试试我啊,”他毫不顾忌地提起自己的身份,“我可是你召唤出来的所有物,难道你在获得我的时候,不应该直接试试看我能有什么用吗?” “就像是打游戏抽到了新的人物卡一样,第一个反应就是去使用一下我的技能吧?” “指不定还会往里面氪点?” 草森芽衣:“我打游戏抽卡,还会简单的人物技能介绍,你不应该先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吗?” “这很简单啊。” “我是t细胞,很能打的那种,不过那是以前啦。现在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个什么形态,你应该……也说不清楚吧?” “至于技能,也很简单。” “打架,杀病毒,锻炼身体。” “啊,别的也不是不可以。” 他点了点自己腹部,笑眯眯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本能告诉我,人类的女孩子对于这个位置会很喜欢,尤其它们还拥有一定轮廓的时候。” “你需要摸摸看吗?” “给钱就可以哦。” 草森芽衣:“……” 就算是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召唤出了一个什么玩意。 17、第 17 章 “把衣服穿好。” “……”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没有用的,我不吃这套。” “……” 新召唤物不情不愿地把自己领口的两个纽扣给扣了起来,从穿着来看,现在也算是一丝不苟,本来应该就是正正经经的样子。 但有的人,偏偏就是能够看出一种吊儿郎当的懒散感。 草森芽衣皱着眉头打量他,觉得他实在是和自己的审美有些相悖。不是说他不好看,而是傀儡这种东西……以前她的傀儡也是多种多样,各种形态的都有存在。 基本都是咒灵。 偶尔混杂几个妖怪式神之类的存在。 咒灵的长相大家也都清楚,有的挺好看,但基本都丑的可以。拿出来都不用修改就可以直接成为恐怖片的素材,要是挑美丑,那她能被自己的傀儡给丑哭。 但是现在…… 包括白细胞在内,杀手t细胞的感觉会更明显一些。 他们实在是太鲜活。 鲜活地就像是真的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也许这个名叫秽土重生的召唤方式,并不是简单地召唤出一个细胞傀儡那么简单,似乎还牵扯到灵魂方面? 难不成她还真召唤的是伏黑甚尔? 不不不,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让她的召唤物变成那个家伙。 “这个,默背一百遍并背诵全文。”她在网上搜索了一圈,表情严肃地把自己收集起来的东西递给他看。 “是什么东西?” “最近的赌马信息吗?” 他嘟囔低头,然后脸色开始逐渐变化。 “这种东西……真的是正常的吗?” “男德守则第一条,出门在外要穿着正常,不能把不应该展露出来的地方展露给别人看。难道只是扣子解开了两个就不道德了吗?” 草森芽衣点头。 正常人当然是不需要遵守这种东西的,除非他自己想要,或者是有别的癖好之类的。 但伏黑甚尔的细胞…… 她有点怕只是一转头的功夫,这家伙就跑去给她勾搭一个富婆出来。没有富婆的话,跑去赌博也不可以啊,虽然高专的任务还是蛮赚钱的,但是她这才刚回来,存款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再说了……谁能养得起伏黑甚尔啊!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碎钞机! 他能不能遵守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绝对不能向着伏黑甚尔的家伙发展。 她越发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小巧的脸庞绷地直直地,看起来写满了不高兴。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是主人想要的话,我就可以去做哦。” “对,哪怕你不情愿你也不能……”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草森芽衣的眼睛睁地圆溜溜,诧异地看着他。 一看就是本来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 t细胞眼中略过一丝笑意,看着她微微张开嘴愣神的样子,本来还有的一点不情愿顿时消失。男德不男德的,估计是怕他不听话,所以弄出来的下马威流程吧。 看在她长得可爱好看的份上,也不是不能从一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我懂。” 他摆出一副我很懂你的样子,笑吟吟看着她。 ”傀儡就应该专属于主人。“ “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你想怎么看都可以,我不会让别人看到我,更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触碰到我。” “主人,”他放低音量,也不知道打哪儿学来的,咬着一个低沉带磁性的尾音,“你看这样,可以吗?” 草森芽衣:“……” 她退后了几步。 开始翻书。 t细胞::”主人,你这是做什么呢?“ 芽衣:“在查如何彻底销毁傀儡。” t细胞:“……” 忘记了自己的生死还掌握在对方身上,可不能逗过了。 他挺直腰,收敛表情,摆出了一副正儿八经的冷酷脸来。 “我错了。” “我以后都这样出去行不行?” “保证看起来和白细胞那家伙差不多,脑子里只有砍砍砍杀杀杀。” 正常的傀儡销毁,只需要她的一念之间就可以操控。但通过秽土转生制造出来的,她还没有尝试销毁过,真要动手的话,还可能要防备他反扑,而且伏黑甚尔这家伙的血液样本已经不多了。最多只能再支持一次召唤,要是消耗光了,她到时候就只能去偷五条悟或者夏油杰的。 不,五条悟就算了吧。 用这家伙制造出来的傀儡肯定会出现问题。 她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准备再观察一下。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进来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辅助监督发过来的群发求援,附近的一座西式钟楼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一级的咒灵,要求在附近有能力处理的咒术师们尽快驰援。 事出突然,那座钟楼下就是繁华的大街。 平常街边人来人往,就连晚上的时候,都是一片灯火马龙。真要出事了,被波及的普通人不会少,给那个咒灵充足的时间,整条街都能被它给拆了。 辅助监督的短信里,都透着一股十万火急的味道。 上方的钟楼精致宏大,带着老式的西式风情,总是能吸引来一批过来拍照的人。但大家都是在底下,也没人真会想办法爬上高处,钟楼外侧还算清扫干净,里侧封闭的小阁楼却早就已经遍布灰尘,充斥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芽衣离得近,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咒术师,上来转一圈却愣是没有找到那个咒灵的位置。她不解地颦眉,询问辅助监督,对方却告知并不知道这个咒灵躲在那里,只知道之前看见她在钟楼的窗口处出现过,目前可以确定的就是她并没有离开这里。 账已经被打开,周遭的天色变得暗沉。 从窗口向下看,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现在看起来无比的冷清,路旁还留着几个来不及收起来的小摊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t细胞已经被她支使到钟楼外面寻找,芽衣一个人在里面的房间里转悠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钟楼内侧,那个巨大钟表盘的旁边。 被割据成不规则图案的窗户半敞着,是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推开的,此时正从外往内时不时地灌进来一阵微风。 灰蒙蒙的玻璃上似乎闪现过了一个人影,芽衣靠近了一点,却左右都没看见有什么异常。她警惕地张嘴,正想把t细胞给叫起来,背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长发的人影,她掐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狠狠地往下一推。 脚下一空,接着就是天地旋转。 芽衣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从上方落下,敏捷地一把捞住她腰的t细胞,以及……不远处的街道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结伴一起出现的夏油杰和白细胞。 “当——” 洪亮的钟鸣声响起。 芽衣在半空中被抱住,站在了钟楼外。 而另一个人影却后来而上,沉重地砸落下来。 “砰”地一声,血肉碰撞的声音几乎完全被钟鸣声给覆盖过去。 推她的那个人。 自己也跳了下来。 18、第 18 章 耳畔有风声在呼啸,芽衣几乎被直接压进了t细胞的怀里,慌乱中,她的脸被磕在对方的胸膛上,那种结实的感觉让她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眼泪都差点冒出来。 但她完全来不及去顾忌这些。 她从对方怀里扒拉着探出头,看向钟楼底下。 鲜红的颜色缓缓溢出,掉下来的那个人裹着一件长长的棕色风衣,看起来身材瘦削而高挑。 ——这分明是个男人。 但当时从后面推她的人明明是一个女性,接触她肩膀的手掌冰凉有力,不像是人手,更像是某种更类似于无机质一样的东西。 此时,夏油杰他们也赶到了钟楼下方。 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后,出乎意料地,他们两个并没有上去救援的意思,连拨打救援电话的意思都没有,就只是站在那边看着,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被发现了吗?” “还以为我装的很好呢。” 躺着的人慢吞吞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剥开发丝的遮掩,露出了一张格外斯文俊秀的脸。他笑眯眯地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从后面拎出来一个破碎的血包。 “啊——还以为能真的死掉呢。” “好遗憾啊。” 站在半空中看到了他这套流程的芽衣:“……” 你这能死掉才怪吧? 今天芽衣出门穿的是一身很平常的衣服,t恤配裤子,看上去年轻又有活力,白皙的脸看起来越发显得富有胶原蛋白。这一身不但行动便利,同时还比较防风保暖,但再怎么防风的裤子,也做不到直接从裤脚那边全部封死。站在半空中,是不是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裤脚灌进来,她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旁边的t细胞,本想让他带她下去,却不知道是怎么引起了下面那人的注意。 “上面那位美丽的小女士,”黑发的男人眯起那双鸢色的眼睛,笑着朝她发出邀请,“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话音刚落,他就受到了在场另外三个目光的凝视。 完全不带善意的那种。 哇哦,看不出来。 是一位非常受欢迎的女士呢。 太宰治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暂时不发表这种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被群殴的危险发言。他修长的手指向上一点,很轻易地就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那个家伙,应该需要先处理一下吧?” 芽衣仰头,在那扇她刚刚掉落出来的窗口前看到了一个正安静站在那边的人影。 及腰的长发。 灰扑扑的身影。 模糊到看不清的五官。 还有那浑身萦绕着的诅咒气息…… 这才是他们寻找的一级咒灵。 -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油杰看着身侧正拿着一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手帕擦自己头发的太宰治,语气带了点微妙的嫌弃,“这里距离横滨的距离并不算近。“ 咒术界和横滨那边的异能人员们交集并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主要是咒灵这种东西,他们是一种覆盖性的生物,有人类,就会有咒灵诞生。 哪怕是向来封闭的横滨,也不得不在这方面和咒术界产生交集。 所以,夏油杰能够认出来太宰治这张脸。 他见到他的第一幕,就是他热情邀请一个漂亮小姐姐一起殉情的场景。 后面,这个场景还发生了很多次。 总之,别的不提。 是个渣男肯定没错。 渣男是怎么样的? 长得好看,说话好听,会骗小姑娘。 有钱有闲有颜。 目前这个男人基本都占了个齐全,想到他刚刚朝着芽衣发出邀请的样子,夏油杰对他的印象不免就又差了几分。他恹恹地沉着一张脸,几乎要把请你滚回横滨这几个字写在左脸上。 右脸上是,离我妹妹远一点。 “就是距离远才跑出来的,”太宰治脸上一直带着柔和的笑意,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排斥一样,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身后的方向,“因为不小心把同事的卡刷爆,想要弥补他所以去偷了前同事的黑卡买礼物给他,但好像并没有让他很开心,反而让我被双方追着打。” 他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迎接死亡,也不像是被别人打死。” “这样的死法也太没有美感,我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士,陪着我在夕阳下一起共赴死亡。那样醉人的场景,真是让人一想到就觉得憧憬迷人。” 夏油杰:“……” 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套理论,他也依旧觉得这个人的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 他周围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正常的。 “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回横滨的车票,”他完全没有要管太宰治个人想法的意思,“现在就请你先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会由我们接手。” “好吧好吧,回去看看也好,现在他们应该也已经消气了。”黑发的青年有些遗憾,“真是可惜,在钟楼撞到那位女士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是愿意陪伴我共赴死亡的伴侣,可惜她看起来只是想把我推下去而已。” 夏油杰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咒灵嘶吼着变出了真身,看起来比钟楼都还要大一点,整个身躯趴在楼顶,五官扭曲可怖,身体也像是碎裂了之后又被拼接起来的,看起来格外地诡异。 仅有一头长发,算是保持了一点女性的特征。 也难得竟然还有人能够面不改色地称呼它为女士。 这难道就是渣男的独特修养吗? 而此时,独自承接了咒灵所有攻击的草森芽衣正站在钟楼正上方,纤细的脚踝踩在原型的钟型顶端,猎猎的风刮动她的衣服,让她看起来纤细地仿佛要被吹下去。 但在能够看见诅咒的人眼里,她的身后正站在一个沉默的壮汉,安静地护卫住她的安全,咒力被肆意挥洒而出,困住对面女人行动的同时,还辅助那两个人凶狠地砍向咒灵。 明明才自爆出去三个二级咒灵,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又弄来了一个一级的。 还有那两个人…… 明明之前只有一个,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又多出来一个? 夏油杰不是瞎子,自然能感觉到那两个人身上隐约出现的共同处,包括他们俩的攻击方式在内,都有一种练习很久的熟稔在内。 一个字都没有吐出,却能默契地相互配合。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芽衣身边到底是想要什么? 想到这个夏油杰就会忍不住皱眉,心底涌上压制不住的躁意。 太宰治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明白自己不招人待见,还是装作不知道。总之,他一点都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反而坦坦荡荡地站在下面开始当围观群众,看到精彩处还会鼓掌,此时瞥见他皱眉,又半点不见外地凑了过来。 “夏……之前看过你的资料,你是叫夏油杰吧?” “我记得你的年纪应该成年了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要是心动的话,就要加油出手哦。” 夏油杰:“?” 顶着对方“你突然放什么屁”的眼神,太宰治淡定地凑上来开解:“上面那位小女士一看就是很有魅力,会很受人欢迎的那种,要是动作慢地话,你就只能在后面排队了。” 夏油杰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转念一想,又转过头去看他,脸色一看就不太愉快:“你……你为什么说我喜欢她?” “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 对方眨着一双很好看的鸢色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屁话。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喜欢她。” 夏油杰:“……” 他肯定是失了智才会找他问这种问题。 太宰治补充了一句:“你在嫉妒那两个男人。” “……” 夏油杰拿出了手机。 “是我,麻烦帮忙安排一下。” “对,最近一班到达横滨的动车,越近越好。” “欸?不用那么着急吧,我还想在这里多转一会儿的,那么快回去的话,他们肯定都还没有消气啊。”无视掉男人试图拒绝的双手,他冷酷无情地叫来了辅助监督,直接把他给叉走。 “走就走啦,我自己走就行。” “啊对了,我的手机和钱包因为之前的自杀旅行,不小心都丢啦,能帮我补办一个手机吗?钱之后找来接我的人要就是啦。” 跟随他们离开之前。 他突然停下脚步,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夏油桑。” “原本是准备给国木田的,但他好像不太喜欢,就转送给你啦。” “就当是回程车票的谢礼。” 夏油杰捏着手里的u盘,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这东西给扔了。 = 一分钟后。 从辅助监督那边借了个电脑的夏油杰啪一下把u盘给拔了下来。 仔细看过去,会发现他脸色诡异地露出了一点红意。 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插上u盘看到的那一幕。 【当当当当!太宰出品,精品收集,处男必看!】 【能够为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哦~】 19、第 19 章 “那个,夏油同学?” 听见车子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辅助监督担心地靠近过来。窗这边的人员和咒术师是相辅相成的存在,他们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在后勤方面,不管是收拾烂摊子,还是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内找到尽可能多的资料并判断事件等级,还有疏散群众方面…… 他们的工作量很大。 与咒术师之间也不算是上下属的关系。 他们是平等的同级。 不过,绝大部分的窗工作人员都会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些奔波在最前方的咒术师,尽管他们很多人的年纪都很小,有些当他们的孩子都行。 但年龄不是问题。 在他们愿意为了普通人奔波,赌上自己的性命一次次作战的时候,他们就是英雄。 他也不是和这位名叫夏油杰的少年合作,可能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过,不过他对他还有那些高专的学生们,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 尤其是夏油杰。 一年前,他抱着那个女孩子浑身是血从火场中缓缓走出来的场景一直烙印在他心间。 “你没事吧?” 之前看见他就觉得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正是拔条长身高的时候,身材本就清瘦。咒术师大量的运动量让他看起来瘦却不虚弱,是那种十分健康的劲瘦,但现在看起来却瘦地有些过分,连眉心看上去都留下了一个忧愁的痕迹。 才多大的孩子。 怎么会有那么多可以愁的。 “我没事。” 夏油杰按下车窗,歉意地看过来,“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的电脑磕了一下,外面好像磕出了一个印子。这个电脑价格多少,等下我赔给你。” u盘已经被他拔下来收在了口袋里。 并不是不想毁掉。 只是没忍住打开来看了一眼后,就没控制住把电脑给磕了。 里面的留言看起来十分惹人联想。 但实际上,里面是一些……很纯情的电影类型。也有和哪方面沾一点边,但电影用了大量的细腻手法描绘了主人公之间的感情。 是标准的以情动人。 另外……也确实很适合处男。 你要问他为什么只看个封面,就知道里面的内容,当然是他曾经看过。 只是部分。 但确实看过。 这方面夏油杰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他确实是一个正常的男性,除了还有一个不太寻常的咒术师身份,每天需要处理的工作也不太普通外。 其他的时候,他自觉自己还算是普通人。 会打游戏,会看电视,会上网络看一些资讯。 这步电影还是他和五条悟一起看的,不过那家伙不爱看感情戏份,嫌弃他们叽叽哇哇的,半天都没有到正题。所以就干脆开始跳过,中间看了几眼,还要评价说不好看,很快就转话题拉着他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游戏。 当时他还在打游戏,没怎么看里面的画面,只是惊鸿一瞥。 当把那里面的人回忆起来时,他才反应过来……那个电影里的主人公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想起五条悟他们那些有意无意的话,夏油杰抿唇,捏着u盘的手指停顿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将它给收了起来。 - 咒力丝线捆绑住咒灵,逐渐融入她的身体。 看着巨大的咒灵逐渐安静下来,并驯服地朝着她低下头颅的时候,芽衣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手指一勾收回了身后的咒灵。 她一直都在努力复建,在上次迎战一级咒灵后,能力终于成功跨过二级,可以初步控制一级咒灵。身后的那个壮汉咒灵就是她最近才收集过来的新傀儡,但只能动用一定时间,如果时间太长,很有可能会产生反噬的效果。 这就是她术式的弊端所在。 活着的傀儡能够更灵活地被操控着做出很多事,但比起夏油杰需要扛过吞下咒灵核心的恶心感觉,她要抵抗的反噬会更加麻烦一些。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只要她能够扛过,那这些被她操控的咒灵就会逐渐传递一部分自己的力量给她。 谁说傀儡师的弱点就是她的本体。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强到让你都觉得惊讶。 也许有一天。 她会成为和五条悟一决高下的最强呢。 - 匆匆处理完两个咒灵,芽衣的眼神在白细胞和t细胞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先把白细胞给收了回去。不是她觉得t细胞比白细胞更好,而是她察觉到了夏油杰和白细胞之间隐约的非常不对头的味道。 为了防止他们两个再度打起来,还是先隔离吧。 做下这个决定的芽衣并没有想到,论拉仇恨,那t细胞绝对能超出白细胞一条街去。 楼顶的风有点冷。 芽衣双手环抱着自己,没多想就朝t细胞伸出手。 “带我下去。” t细胞一挑眉,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直接抱着她往下跳。 夏油杰发现他们打完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就听见那个男子用一种非常无辜又很理所当然的口吻对着他怀里的人说。 “如果很冷的话,可以把手伸进来暖一暖。” 他衣着完整,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方。 看起来十足地正经。 但偏偏语调又有点上挑的轻佻。 在他衣服胸口的位置,被咒灵划开了一个很大的扣子,隐隐若隐若现可以看见古铜色的肌肤。如果把手放进去的话,不仅能够暖手,还可以用手感受到他的心跳。 20、第 20 章 夜晚的东京一如既往地热闹,从被隔离清空的街道出来后就像是到达了另一个世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各式各样的店铺以及隐约不知道从哪里飘散过来的音乐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人们细碎的说话声…… 这样的一切,组成了世间最普通的模样。 草森芽衣走在街道上,慢吞吞地挪动着双腿,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路旁的糖果铺里。现在的糖果做法越来越丰富,展示出来的样子也越来越精美可爱,比如现在这家这个挂在外面当看板的小猫咪。 浑身都是雪白色的,但毛茸茸的尾巴尖却染成了渐变的粉红。再加上粉色的四个小爪子和它粉粉嫩嫩的小鼻子,看起来活灵活现的,格外可爱。 要不是尺寸实在太小,不可能是真猫,怕不是很多人都会认错。 一阵风吹过来,芽衣惊喜地发现那个小猫的尾巴还可以晃动。 是小猫在摇尾巴!(是尾巴软糖!) “芽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认识他们的,但是……”把人从对方怀里拉出来,并把她给带走之后。夏油杰一路筹措着自己的语调,试图总结出合适的话语来劝诫,话都还没说完呢,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芽衣站在路旁盯着糖果铺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 他伸手扶了一下额头,露出又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之前的其他想法顿时就跟着一起烟消云散,肯定不会是芽衣主动去认识这些人,看她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给糖就能骗走的小姑娘。 “走吧。” 他转身朝她走去。 “看上了什么,我给你买。” 闻言,芽衣刷地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小声欢呼一声,转身就往糖果铺冲。 小猫猫,小蝴蝶,小兔子,还有星空棒棒糖。 全部打包。 咒术师的工资很高,像夏油杰这种处于咒术界顶端的特级咒术师,就越发的有钱。忙碌到排满了一整天时间的任务列表,让他的银行账户几乎时时刻刻处于任务完成,正在发送任务酬劳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是个隐形的富婆(划掉) 芽衣没和他客气。 她刚来高专,接的任务里有大半都没来得及结算,再加上她现在的咒术师等级还没有被判定下来。就算有夜蛾老师帮忙,能够尽快定到二级咒术师,但一级还是不可能。 这个等级不是说她有这个能力,就能被评上的。 还需要经历其他一级咒术师的推荐,她才能够真正成为一级。 这种事情,芽衣本来是不怎么在意的。 反正一级咒术师的名头不在,不妨碍她直接去打咒灵。 直到她召唤出了两个细胞傀儡。 该说……不愧是伏黑甚尔那家伙的细胞吗? 白细胞刚开始还看不出来败家的趋势,可是相处着相处着就能发现他的问题。他几乎时时刻刻以她的身体健康为主。一旦有熬夜,吃过多的油炸碳酸类食物,以及试图投资股票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冒出来,用那种不赞同的目光注视着她。 如果她执意去这么做,他倒也不会反驳。 只是事后会很努力地试图抚平这次行动带来的影响,比如……在她吃油炸食物之后,做好几顿的沙拉投喂。其中的支出大头就在这方面,霓虹的水果蔬菜之类价格都比较高昂,精装的价格,就更加昂贵,而白细胞,坚定地要求她□□品的水果蔬菜,理由是会对身体好。 他不是自己吃,而是非要她吃。 因为这目的到头来也是为了她好,所以芽衣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更加努力的赚钱。 还有让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她想去股市投资稍微赚点钱,结果这家伙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说这种东西和赌博也没有什么两样,非常不靠谱。 钱进去了就会消息的。 是危险的地方。 不能去。 芽衣:? 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伏黑甚尔以前还玩过股票这么高端的东西?不是她看不起他,主要是以他的个人履历来看,在禅院家没有读过书,出来后也没有要重拾学业的意思,反而堕落到去当杀手和当小白脸。 他能看得懂股市吗? 芽衣表示自己当时都看不懂,还是后来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做,又不想去参与咒术界里的那些东西,所以干脆就四处游荡,刷刷任务做做傀儡。 股市的线条让她看起来觉得很亲切,弯弯绕绕地,像极了她自己的傀儡线,所以她干脆就下去玩了一段时间。有赢有亏,总之,大致能持平吧。 还有t细胞…… 芽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着上面那一长串扣钱的提示,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干脆就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就当没有看见好了。 等回来就把自己的卡拿回来,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继续乱买了。 手里的糖果小猫咪随着她的动作晃荡着尾巴,芽衣看了看周围,低头伸手揪了一下尾巴,拉长后弹回去,整个尾巴晃来晃去的,特别有趣! 就是它的质量不是太好。 只是扯了几回,就呈现出即将要脱落的样子。 芽衣鼓了鼓腮帮子,悄悄把小猫咪塞回到塑料包装袋里放起来。此时她才发现,刚去付钱的夏油杰好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疑惑地寻找,当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她……看到了对面的棉花糖店。 那个店主,竟然可以用棉花糖做出小狗和小猫咪的样子! 还是柯基和秋田犬欸! 甚至还可以做皮卡丘之类的动漫角色,超级像超级还原的,软乎乎的一大团,让人看了就超级喜欢。 她没有忍住。 等夏油杰买完东西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芽衣正垫着脚尖扒着棉花糖店的窗户,伸出手指比划着告诉店主她的要求:“除了那三个小人以外,还要其他的两个。是女性的,要长长的头发,头可以很长很长,脸是模糊看不清楚的那种,啊,对了,眼睛要画在额头上,最好能画出她在钟楼上跳楼的样子。” 棉花糖店主:“……” 我只是一个卖q版棉花糖的,不擅长做恐怖人物。 他很想拒绝,但送上门的大单生意还是让他咬咬牙继续加油,反正也提前说过了,没有图自己补充形象的话,不怎么像和他没有关系,不会退钱的。 夏油杰探头一看,就看到了那张由棉花糖组成的,模糊又诡异的长发女性脸庞。 还别说…… 因为模糊又扭曲,真和咒灵本身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 芽衣满意地收获了这个棉花糖,又指使着大叔做其他的。手上拎着棉花糖和糖果的袋子,这让她的比划道路看起来有点坎坷,不过还好很快她就感觉到手上一轻,身后的人帮她接过了她手上的所有东西。 “你刚刚去干什么啦?”她偏过头问,明明自己也跑来买其他东西,完全没有去找过他,却偏偏能理直气壮地询问:“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 “去买这个了,”夏油杰递过来一个小巧的蛋壳一样的东西,透明的外壳里面是一个很可爱的动漫形象,下面有插口能当做充电宝,还有按钮能让它一键化身成为暖手宝,可以说是方面可爱又全能,“看看喜不喜欢这个款式,那边还有别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比较喜欢它。” “喜欢。” 哪里会不喜欢。 他开口介绍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用熟悉的亮晶晶眼神看过来了。等他说完,更是爱不释手地直接拿过去拆开试用。 这让夏油杰想要委婉地告知她——暖手没必要用那种方式,现代科学会无情地把那种只会撩妹的男人淘汰。 这一类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明明是芽衣遇见的事情,但要他开口去劝诫,就像是在教坏她一样。 怎么会这样?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芽衣转过身,从棉花糖老板那里接过来了另一个棉花糖,穿着黑色高专校服,头上扎了个丸子头,眯着眼睛微笑的q版小人。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人家老板说的。 眼睛真的就眯成了一条缝。 头上的丸子头不像是头发,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一个连在一起的葫芦。 夏油杰:“……” “谢谢芽衣。” 他伸手接过,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柔和的搓了搓。 “能帮我再做一个芽衣的吗?” “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和你换。” 21、第 21 章 “虽然味道很棒,做人的话也很可爱,但要是按照棉花糖的体积来看的话,肯定还是做咒灵比较合算吧?”一大团棉花糖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过来,顶上看起来最明显的,就是那条盘踞着的虹龙。 因为整体形态的关系,远远看过去,有点像是一条长长的面条。 所以这就是你连着让店家做了五个咒灵棉花糖的原因吗? 夏油杰拎着包的手停顿了一下,一瞬间有些想要把虹龙叫出来对比一下。 “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拿吗?” 他含笑看着对面快被手里的棉花糖给遮挡住所有视线的人,被拒绝了之后也不觉得恼怒,反而很想拿手机把现在这个场景给拍下来。 如果不是他手里也拿了不少袋子的话。 “这里离高专还有一段距离,带着那么多棉花糖可上不了地铁。“他委婉地规劝,还有些担心,”还有就是……吃那么多的话,你的牙齿还好吗?“ 芽衣:“……” 作为成年人习惯了自己任性生存后,突然反应过来,她还处于一个吃了太多东西会被家里人担心的年纪。因为她的牙齿和肠胃一直不是很好,以前不怎么爱吃东西,为了保持体型,不怎么吃高热量的东西,但上台前什么都不吃又容易晕倒,所以就会吃一点巧克力之类的糖果。 一来二去,长了蛀牙也很正常吧?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后来的她比起出门逛街,更喜欢待着家里陪着自己的傀儡。就是现在,牙齿也早早地去牙科医院修复过,那点不算大的小毛病早就被修整好。 很久没有人在她想要吃这些东西的时候阻止她。 …… 一想到这个,就会无法控制地联想到眼前的人当年叛变后干的事情。 现在虽然还没有做出这种事,但人还是那个人:) “……” ? 夏油杰看着突然生气甩下他的人,满脸茫然地站立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拔腿追了上去。也不知道她这个不是很长的腿是怎么做到的,没一会儿功夫就走出好几十米。 “芽衣?” 他靠近过去,细长上挑的眼睛凝视着她,写满了无辜和无解。 哪怕被无辜迁怒,也依旧温和。 “怎么了?” 他看着边缘融化了一点的棉花糖,猜测到了一点原因。 “是想要快点赶回去吗?” “地铁没有办法坐也没事,我们等下找个偏僻的地方,我用虹龙带你回去好不好?” 他柔声哄着,温柔的语调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芽衣眨了眨眼睛,试图把突然冒出来的那点酸涩泪意压制下去,但有时候,人越是着急想要去干什么,就越是不能做到这件事。忍了几十秒,不仅没能忍下去,还把眼泪都忍进了眼眶里,莹莹的水光将视线都遮挡了一半。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人。 “不想走了,我要你抱我回去。” 她故意伸出手,学着路上遇见的和家里人撒娇孩子的模样,闹着不肯自己走。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她。 他没有选择公主抱,这样的姿势有些超过了他觉得可以的尺度。 要是小时候还好,可现在芽衣都已经大了…… 他背着她,走在了东京的街道上。 购买的东西,被召唤出来的咒灵隐蔽地带走了一部分,就剩下一个店家做的棉花糖夏油杰,还被芽衣死死地捏在手中。她挂在他的背上,像是一个不太结实的小书包,整个人的体重都被托付给对方。 鼻尖能够嗅到夏油杰身上的味道,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上。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直接把傀儡的进度条飞速推进五分之一。 这本来是她计划着一周的进度条。 但是…… 捏着棉花糖的手指微微用力,芽衣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夏油杰的颈侧。 她闭着眼睛倾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体温。 什么都没有做。 而夏油杰……此时早就已经浑身紧绷。 在背上芽衣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他刚刚想的,背着会比公主抱好的念头,完全就是扯淡。 这种姿势,他确实不会低头就看见芽衣,也不会有那种把芽衣拢在怀里的感觉,可是……背上的感知细胞从来没有如此活跃过,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的发丝垂落到他颈侧的感觉,也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甜甜的,混杂了一点棉花糖和糖果的味道,还有……软绵绵的…… 这可太糟糕了。 他闭上眼睛,悟和其他人说的那些话走马观花似的出现在脑海里,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回复也没有那么坚定起来。最要命的是——当初和悟看的那个电影里,就有一幕,是男主背着女主,在夜色中缓缓行走的场景。 不,那根本不一样。 他这只是很纯洁地想要带芽衣回去而已。 他挺直了一些腰,想要无声地拉开一些两人的距离,但下一秒,背上的人就把头埋进了他的颈侧。 小姑娘不知道是在为什么闹脾气,声音的尾调里还带了一点鼻音。 是哭鼻子留下来的后遗症。 听起来也格外的娇气。 她埋了一会儿,突然偏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咬牙切齿的埋怨。 “夏油杰,你这个混蛋!” 夏油杰:”……“ 他确实是。 22、第 22 章 带回来的棉花糖最后被四处分掉了。咒灵不能吃东西,所以即使做的就是咒灵棉花糖,他们也不能吃,芽衣给钟楼女咒灵和壮汉发了一个,让它们俩随便自己想干什么都行。 剩下的她自己尝了小半个。 被甜地倒牙。 时间总是最无情的,有些过去了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回来。 曾经的芽衣爱吃小零食也爱吃甜点,不像五条悟那样,只要好吃什么都能啃到肚子里去。她的喜好稍微特别一些,也更孩子气一些。 街头巷尾,小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 就是她想要尝尝的。 因为以前没有办法尝到,只能孤独地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她拥有掌声,拥有欢呼和赞美,却没有拥有过来自父母的爱,也没有那些小孩子随处可见的东西。 玩具,食物,新衣服…… 她固执地去品尝它们,觉得自己这样就是很喜欢吃。等再长大一点,又再度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之后,她才恍然地发现……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那些东西。 因为在意,因为没有拥有过,所以就假装喜欢,假装自己也能拥有。 她习惯于温驯地接受那些东西,大概是这样,才会被更加肆无忌惮地伤害和抛弃,以前是她的父母,后来……是夏油杰。 不过现在的她和以前不一样。 如果不能拥有,就去把他给抢回来独占。 - 虽然只是住了几天,但房间里已经遍布了她的痕迹。 软趴趴的可爱垫子堆放在榻榻米上面,有的垒成了一个小塔的样子,但更多的是随处放着,让人可以直接就盘腿坐下来。还有它们的加大版本,一个随时可以让人把自己整个陷入进去的懒人沙发。 圆乎乎可以接受任何蹂··躏的沙发后头还垂落着两根长长的毛绒耳朵,没有什么作用,但是看起来很可爱。床上的四件套也是毛绒绒的暖色调,钻进去的时候瞬间就可以被温暖包裹,床头柜上还放了一排毛绒玩具。 任何人打开她的房间,都觉得这是一个少女感十足,和她的外貌看起来很相配的地方。 但其实…… 除了角落里的那两个展示柜,其他的布置都和她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芽衣非常不擅长收纳和打扫,她房间里的东西永远是随意摆放,不过会尽力保持干净,哪怕是差使傀儡,也会把房间里的卫生收拾干净。但要是收拾整齐,她就有些不太情愿。 因为会找不到在哪里。 以前她以为,她的房间会永远是那种乱糟糟又很舒适的样子。 直到她召唤出了白细胞。 治疗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拥有一个会细致地每天整理房间,提供一日三餐,下午茶和夜宵小点心,还会精准提醒她每一件东西的摆放地点,甚至可以帮忙摆放由咒灵变成的小玩偶。 t细胞让她头疼,但白细胞真的很香。 如果可以,她很想呐喊一声:我还想要十个! 进门换了家居服,窝进软绵绵的沙发里,芽衣晃荡着腿,开始整理她的傀儡线。手上的咒灵还有两个一级的,虽然数量比不上之前的,但好歹从二级进化成一级,算是鸟枪换炮。 再多的现在她也无法控制。 还有就是潜伏在夏油杰身上的,目前已经在他的四肢中都融入傀儡丝,今天本来应该从他的脖颈处注入,但当时咬的太专心,忘记了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吧。 她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记下——重生第15天,标记牙印一个。 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举动,今天才发现还挺解气的。 决定了。 以后夏油杰惹她生气,就咬他一口。 还有就是……咦? 理出来一根比较陌生的傀儡线,芽衣歪头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这是当时落在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身上的。最近忙着变强,一直没怎么关注他,现在在一看,她顿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家伙……怎么好像很虚弱? 是在更换宿主吗? - 白细胞端着一盘曲奇饼干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背朝着他的小姑娘窝在懒人沙发里也不安分,腿搁置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扎起来的马尾晃晃悠悠的。 从侧面可以看见她被房间里的温度蒸出的白里透红的脸颊。 身上穿着的家居服还是他去商场里挑回来的,蓝白相间,最中间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印图。买的时候没有想过太多,只是觉得这种图案很适合她。 但现在抬眼看过去,就能看见她动作间露出来的纤细腰肢。 又细又直。 感觉用一只手就可以圈地过来。 白皙的肌肤甚至比衣服上的白色还要更白。 不是色调上的白,而是一种莹润的,充满生机的象牙白。 白细胞的眼力很好,所以他甚至看见她腰腹间流畅的肌肉弧度。人类应该是称呼这种为——马甲线? 他记得很清楚。 最开始之前还没有的,当时也不胖,细细软软的一团,隔着衣服触碰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种绵软的手感。仅仅是几天的时间,手感就变得结实起来。 他曾经很为此高兴,因为这代表着,她体内的那个世界变得更加结实,也更加健康。 而现在……他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明明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就是忘不了t细胞搂着她的腰,和她亲昵贴近的样子。自从被召唤之后,就把自己定义为一个饲养者身份的白细胞对于要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很好地饲养一个小姑娘,这个课题他正在努力研究中。所以,他很清楚,一个男性正常来说是不应该和她有那么亲昵的距离,至少不应该是那种……让他觉得不合适的距离。 他疑心自己想多,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几本书籍里调侃的操心儿女过头的□□爸爸。 但压下那些念头后,另一个想法就克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他可以,而他不可以? ——大家不都是傀儡吗? ——连来源都一模一样,来源于某个人的身体。 那为什么,他不可以靠近呢? 放下手里的饼干,他沉默着靠近,站在她身后犹豫良久后……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马尾辫。 23、第 23 章 芽衣总觉得最近有点奇怪,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总觉得……白细胞和t细胞变得有点奇怪起来。 “好棒!加油宝贝你可以的!” “三号,三号冲啊!”、 …… 长腿长手的男人窝在她的房间里,看着高专给每个人宿舍里配备的电视机,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地靠着她的兔兔懒人沙发,大长腿就这么敞开瞎摆在地毯上。 她的那张可爱粉白色小桌子也被他拉在身侧,上面还摆了几瓶啤酒和两盒打包回来的零嘴。 电视机里,一排马正在奋力驰骋。 而另一侧,脱下制服穿着白衬衫的白细胞正坐在床边,桌子上摆着电脑,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在另一个手边,茶杯里正袅袅向上冒出白雾。 从她那个角度,隐隐能看见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 草森芽衣低下头,捧起自己手里的杯子,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醇厚的奶香混合着茶香,味道非常好喝,有点像是奶茶店里卖的产品,甜度要更低一些,也更加健康。 制作流程也很简单。 就是白细胞手里的那杯,倒了点纯牛奶进去。 软绵绵的垫子靠起来很舒服,手里的平板还在播放着最近火热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正在巴拉巴拉地说着话,剧情有点奇怪,但声音还蛮好听的,芽衣眯起眼睛,安详地堕落躺平进去。 虽然感觉这两个在自己的宿舍里变得十分自在又快乐的样子,感觉有点不对劲。以前她也习惯和傀儡待在一起,但这两个的存在感太强烈了一点,总让她有一种自己的地盘被侵占的感觉,但实际去感受一下…… 受她操纵的咒力丝线突然收缩。 坐在窗边的白细胞突然一抖,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当那点嫣红的颜色自耳后一点点泛开的时候,看起来就越发地明显。他咬着唇回头看她,眼里写满了不解。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的阳光出现了反射的效果。 这么看过来,连眼角都带上了一点微红。 而躺坐在芽衣不远处的t细胞更是干脆低声嘶了一声。 连电视机里正在疾驰的赌马赛都来不及看完,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后突然挑眉一笑。在她诧异的眼神里,突然扯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银色的链子垂落进锁骨下方,在古铜色的肌肤衬托下,色泽越发地明亮。 他偏头看她,链子垂荡过去,隐隐撩开了一点更下方的布料。 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再往下,还能看见十分标准的腹肌。 “想要我做什么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他带着别有深意的笑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当然,主人如果你喜欢我反抗一下,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芽衣:“……” 她没有急着挪开视线,而是盯着多看了一会儿他颈中的那条银链。 “那条链子看起来很眼熟。” “……” “我卡里那笔15万的消费就是买它吗?” “……” “很好看是不是?”他伸出手指勾起银链,指尖在锁骨上滑动,眼神看起来格外地无辜,“我觉得它很适合我,所以就擅自帮主人送给了我一个小礼物。” 芽衣:“……” 她想到了自己的账户余额,甜美系的脸都变得严肃起来。 “扣你两个月生活费。” “……” “不要吧。” “只是十五万,扣一个月的好不好?” 迎着他灰暗下来的脸色,芽衣快乐地勾起了唇角。 这就是掌握着家里财政大权,这就是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快乐吗? 学会了,之后还会用的。 他们平常的支出,芽衣本来都没管他们,主人要养着傀儡,这是很正常的嘛。 所以一开始她是直接把自己的卡给他们。 直到差点被t细胞给刷空,于是就变成了定期给钱,每个月都给生活费,表现地好还能拥有零花钱。此处专门就是针对不怎么乖巧的t细胞同志。 她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发出过要插手的信号。 如果他们想的话,可以搬离这里,自己找一个地方住下来,三个分开住她也不介意。但他们偏偏就是选择了搬过来和她一起住,白细胞本来还没过来,只是偶尔来到这里给她做吃的。 t细胞一来,他就也出现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芽衣晚上在房间里睡觉,他们俩在外面打地铺,平常的时候就会凑过来各自进行自己的娱乐活动。 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仔细想想又好像都挺对劲的。 吨吨吨喝干了杯子里的奶茶,快乐地打了一个带着奶茶味道的嗝儿后,芽衣接到了来自五条悟的视频电话。打开就看见整个视角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正在从天上向下坠落,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他的声音和几撮出镜的白毛。 “你之前说的事已经办好啦。” “正好最近咒灵多的烦死人,你现在的战斗力明显要比七海海他们要强大一点。咦,他们这种明明是同一个年纪的学生,还比你早入学一年多,结果现在被你轻而易举追赶上的感觉好惨哦。”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哭鼻子呢。” 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很有趣,下次你先过去刺激他们,我从后面去拍照,以后拍他们的丑照来威胁他们吧!“ …… 白毛在镜头那边,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 从倒着向下坠落的姿势变成了正面朝上,他终于在视频里出现了一个正脸,小圆墨镜往脑袋上一别,两指并拢随意一指,“轰”地一声对面丑陋庞大的咒灵就被炸开了花。 ”收工!“ “马上就可以去吃冰淇淋啦!” 他锤完咒灵就跑,连留下来和辅助监督交接的意思都没有,闪地飞快,嘴里满满地念叨地都是什么抹茶冰淇淋,草莓冰淇淋之类的。 连最开始和她的聊天话题都早就被他自己给聊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他降落到地上,开始正儿八经正常行走,他耳朵一竖,又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最近在看那个电视剧啊?” “不好看,说着那个女人最后会报复抛弃她的渣男,结果后面渣男回来求了求她,很快又开始纠结心动。如果不想要生气的话,建议不要继续看下去哦。” “……” “剧透的人容易挨打。” “欸?是吗?”嚣张的白毛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来打好啦,我正愁最近的咒灵又多又烦,打起来还没有什么感觉呢。说起来,如果不是杰不让我和你切磋,我还想试试你的实力呢,传说中能撼动我和杰,同时踩在最强位置上的你,有没有那么强?” “……不打。” 芽衣果断拒绝。 “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是什么最强,我才不要这种傻瓜一样的称号。你们喜欢你们自己拿去就好,不要带上我。” 又不是没有打上,上辈子她为了追究夏油杰死去的事,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打架。结果是打不过就算了,自己的咒灵疯狂报销,辛辛苦苦收集回来的手办一朝清空,这让收藏癖芽衣感觉极为痛苦,下定决心,如果不是必要,绝对不想和五条悟打架。 “切,不要就不要。” “果然就和硝子一样,你们女孩子的脾气都好古怪。” 五条悟哼哼唧唧,不服气她对最强的不屑。 甚至都开始地图炮了。 两个人和幼稚鬼一样互相嘴炮。 直到走到冰淇淋店那边排队的时候,他们俩的话题才算是扯回到了原处。 “因为你比七海他们厉害一点嘛,那些老橘子想要把你单独派出去接任务。就像我和杰最开始是搭档,结果中途被拆开一个道理。不过你自己主动申请要和杰一起做任务的话也可以,正好我和他手里的任务都多的很,基本都是一级或者特级的,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搭上你也不算是浪费战斗力。” “不过……” 他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人能听到他能说什么,这才压低声音,悄咪·咪地告诉她。 “我和你说哦,杰最近可能是到了春天,我每次经过,都能看见他捂着手机不让我看,像是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要不你回去查一下他手机吧。” 他开始撺掇。 “我可以帮你把他的手机给偷出来哦。” “?” “不要。” 芽衣果断拒绝。 “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才不要查他的手机。” 再说了,咒力丝线比偷手机方便多了。 她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到他在做什么,就是会增加一点被发现的风险而已。 等到他完全变成她的傀儡后,哪里还用那么麻烦,到时候直接看就行。就像现在t细胞他们一样,只要她想,她还不是能…… 不对哦。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肯定是最近被t细胞给带坏了,思维变得诡异起来。 自认为是一个纯洁好孩子的芽衣拍了拍脸,在一天后,手机上收到了同时发给她和夏油杰的任务信息时,半夜爬进了他的房间里。 24、第 24 章 芽衣深夜爬进某夏姓男子的房间里时,一开窗就闻到了一股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烟草味道。明明都是一样的房间构造,她的房间满满当当的,到处都是白细胞和她自己添置的小东西,有的很有用又好看,有的可爱没屁用。 但没关系,她喜欢就行。 对比夏油杰的房间,就越发显得空旷。 客厅里只有最开始配置的家具,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面上散落着一些酒瓶和堆满的烟灰缸,边上还放着一个不知道猴年马月前被拎回来的小鱼缸,里面别说鱼了,连水都早就干涸,只在里面留下了几块装饰用的小石头和几根树枝。 阳台的窗户敞开着,连带着从阳台进来的门也半开着一条缝,估计本来是为了给客厅里通风,没想到却便宜了她这个半夜袭击的人。 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 整个房间,早就在她进来之前,就已经被她的咒力丝线所覆盖。不然不管她动作再怎么轻微,里面的人也早就醒了过来,能和五条悟并成为最强的男人哪里会有那么弱。 床铺上的人规整地躺在那边,半长的黑发被解散,垂落在两鬓旁。 这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刚到成年不久,夏油杰的脸上还带着少年时没来得及褪去的青涩味道,只不过平常的时候没什么人能清晰地捕捉到。第一看过来的时候,永远看见的是他站在那边温和微笑的样子,略带懒散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散漫。 哪怕他因为自身的休养努力克制着,并不会把另外一面展露在众人面前,但是靠近他的人,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骨子里的傲气。 为什么不能傲气呢? 他不是世家弟子,出身普通家庭,他从最低的起点,一步一步凭借着自己的天赋站到了最强的位置,连五条悟这样的家伙都会承认他,将他视作挚友。 他也是会站在巅峰的人物。 如果没有被杀死的话。 所以啊,她就更加不会允许事情落到那种地步,不许他杀人,不许他背叛,不许他被别人占据身体。至于别的,什么黑暗还是光明,什么一直在拯救的人们。 那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芽衣站在夏油杰旁边,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伸出手,捏着他的两颊,使劲儿揪了揪。哪怕是小姑娘手劲不大,脸上这块地方的肉嫩,没两下就被揪地通红。但躺着的人依旧安安静静的,一个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像是熟睡的睡美人一样,非要有一个王子过来,才能吻醒他。 始作俑者很满意他现在这个状态,放开自己的双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不枉她把自己这段时间偷偷摸摸存进了他身体里的咒力全部爆发出来,让他陷入了一个深度昏迷的状态。现在这个家伙就这么躺在这里,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醒过来,她可以尽情地对他为所欲为。 露出了一个满意灿烂的笑容。 芽衣站在他面前,迷茫地发愣了两秒,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刷刷把对方的衣服给扒了。这个刷刷,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刷刷,干脆利落,就像是杀咒灵一样,一刀一个,但实际上…… 她惊愕地瞪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圆溜溜地像是一只震惊的小仓鼠。 夏油杰穿着睡觉的衣服是一件简单的t恤,不是衬衫,没有扣子。所以她要是想把这件衣服从他身上给扒下来的话,得先把他这个人的上半身给抬起来。 芽衣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她抬起他的一个胳膊都有点费劲,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要是把咒灵叫出来的话,那当然是可以的。 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他给抬起来,想抬多高抬多高,抬到天上去都没问题,但问题是夏油杰只是暂时陷入了昏迷状态,又不是死掉了,叫咒灵的话,他控制的咒灵也会有反应的。 说真的,芽衣能那么轻轻松松地溜达过来,纯粹就是仗着自己是对方的熟人,他的咒灵在无法被控制的情况下,不会主动暴起攻击她而已。 所以…… “咔嚓”两下。 t恤直接被无情地剪成两半,露出其下结实年轻的健康身躯。场面一下就成月光下的睡美人换了一个频道,具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接下来未成年人很有可能就不能观看。 而动手的人依旧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她伸出手,按在对方胸口。 咒力从她掌心汹涌流出,毫不犹豫地灌进了对方心口。 一阵剧痛袭来,夏油杰惊愕地睁开眼睛,什么都来不及说呢,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到让他怀疑是在做梦的脸。 “芽衣?” “你醒啦?” 芽衣笑眯眯地看着他,她自己穿的很正常,出门的时候,因为今天天气很冷,被白细胞逼着穿上了一件毛绒绒的羊羔绒外套,头发被编成了鱼骨辫,侧边的头发上还别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发卡。上面还沾着一个胖乎乎的胡萝卜,看起来越发可爱。 可爱到和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两个人。 “再睡一会儿。”她当着他的面,掏出他放在一旁的另一个枕头,直接往他脸上一盖,语调柔和地对他说:“就当今天被强制性放了一天假吧,我会帮你把所有事情都完成的。” 夏油杰:“……” 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 芽衣,你难道觉得给他盖个枕头就是在哄人睡觉了吗? 你到底想要去做什么?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不就是和以往一样,去完成上面发下来的任务吗? 芽衣知道他很疑惑,也知道他很想拦住她,但是她就不。 她改变了一点主意,在把他变成傀儡之前。 先把让他改变思想的那些事情,解决掉吧。 确认床上的那个人还处于她的控制之中,芽衣愉快地打开窗户再度离开。 - 次日。 二级咒术师草森芽衣单独执行某祓除任务时,激发领域。 所有村民皆被领域控制。 目前已转交给警方。 二级咒术师草森芽衣,于此后失踪。 25、第 25 章 夏油杰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明晃晃的灯光。 不是普通的,在天花板上的那种灯光。 而是明亮到恨不得扎瞎你的眼睛,完全不为躺在上面的人考虑的那种灯光。 正常来说,这个位子上的人其实也不会有这种困扰。 身下的触感冰冷坚硬,即使躺了很久,也没有把这个暂时的栖息地方焐热,醒来后身体给予大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冷。 想要快一点离开这里。 夏油杰眯着眼睛缓了几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竟然是一层白布。 “……” 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出现。 家入硝子看起来又是熬了一个通宵的样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快要疲劳到厥过去的样子,即使用了化妆品遮掩,也遮不住她眼下明显的青紫痕迹。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进门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一仰脖把它喝了个干净。 和灌的没什么差别。 一看就知道,她估计根本就没尝出来自己喝的是个什么味道。 “你醒了?” 她朝着夏油杰打了个招呼,随手将自己的杯子搁置在桌子上,也不管它会不会和上面那些不知道起着什么作用的量杯混合在一起。 “……” “我……” 夏油杰坐起身,全身上下传递出来的那种酸涩到像是身体生锈的感觉让他眉头直皱,他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心口的位置。 还在跳动。 他还是一个活人。 那为什么,他会被挪到硝子的实验室里来? 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 突然,他脊背猛地崩直起来。 “芽衣……” “看来你好歹还是弄明白了是谁把你给弄昏的,”家入硝子点了点那边椅子上的袋子,“那是我让他们准备的衣服,你自己穿上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拨打视频电话,很快,夏油杰就在屏幕上看到了夜蛾正道和五条悟的脸。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从发现你的异常后,就立刻给你做过全身检查,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你就是没有清醒的意向。我在你的脑袋里检查到了一点芽衣残留的咒力残秽,初步判断是她把你弄晕之后,自己单独接了任务。” “自己单独……接了任务?” 夏油杰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他当然知道芽衣申请了要和他一起做任务,他本来还想,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带着她吃去一点东西,可能的话,还能回家一趟。 他自己已经习惯了三天两头在外面奔波的日子,但芽衣的话……是会想家的吧。 脑海中还残存着芽衣上初中时因为距离有点远,老师说可以寄宿,结果她百般不情愿的样子。 而现在…… 芽衣袭击了他,就为了单独出任务? “是什么任务?” “一个村民求助的,咒灵祓除任务。” “等级评判,本来只有二级。” “但在芽衣去了之后,就不是了。” 夏油杰:“什么意思?” “她在村子里,开了领域。” “领……领域?” 夏油杰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会和芽衣联系到一起。明明她才进入高专没多久,明明她还只是一个二级咒术师,明明她前两天还问他能不能回来的时候帮她带一份大阪烧。 为什么世界会变得那么快? “是的,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确实激发了自己的领域。” “村子里的所有村民,都被她控制,除了两个小女孩外。” 夏油杰张了张嘴,喉间干涩的感觉让他一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或许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才听见他低低地询问。 “她……杀人了吗?” “没有,她并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类,但她将所有的村民都控制成了傀儡,并将他们送往了警察局。” “他们……” 不等他询问,家入硝子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就说出了答案。 “芽衣被通缉了。” “本来不应该被通缉,毕竟她没有杀人。” “但是她控制着那些村民去警局投案,给出了所有证据后,却并不愿意放开他们的控制,反而让他们每天都承受着自己以前做过的恶。” “打人的会疯狂殴打自己,拿头撞墙。” “强行侵犯女性的……他们……把自己给……给做了绝育手术。” 提到这点的时候,家入硝子的脸色有点古怪。 在场的其他人脸色也一样,有些微妙。 夏油杰问:“那可以协商把芽衣的通缉撤了吗?这事是那些村民的问题,芽衣的性格我知道,她不会这样做的,她一定是被逼才会……” “不,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小圆墨镜此时看起来格外严肃,还带着满满的不满。 “主要是高专和老橘子派过去的人,她都不愿意沟通,来一个丢出去一个。我们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她都已经扔出来十几个一级咒术师了。最重要的是……” “她在逃窜的过程中,和一个没有记录在案的特级咒灵打了一场。” “当时我的距离比较远,夜蛾老师拜托了九十九由基救场,结果她……连着她一起打。”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芽衣根本就没有理我,还把我特地买回来的伴手礼给打坏了。那可是我排队半个小时才买回来的!” “限量版甜品!” 夏油杰:“……” 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他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是喜是悲。 总之,在他醒来后,他发现芽衣摇身一变,变成了被通缉的特级咒术师。 没错。 还是咒术师。 在高专方面的强烈抗议下,咒术界到底也还没有把草森芽衣定义为特级诅咒师。但又不能不在通缉令中点明对方的实力强度,所以只能委婉地告知大家,这人是有特级实力的啊,自己有点数,不能打的不要去。但因为她不符合咒术师的升级流程,所以……表面上她还只能被称为二级咒术师。 xs 关于都被通缉了之后,竟然还要遵守咒术界的升级标准。 夏油杰本以为他接下来就只需要忙碌于这件事,可事实告诉他,还有更奇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事情,正发生在他身上。 - 隔天深夜。 夏油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沉着脸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就看到自己腹部的皮肤那边,诡异的拱起来了一条条纹路。 它们汇聚着。 像着他心脏的方向奔涌而去。 26、第 26 章 咒术界的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知道咒术的人,基本都知道了有个叫草森芽衣的小姑娘胆大包天,还天赋好,和咒术界的人对着干之后,现在躲起来了。 最厉害的是,她还没加入咒术界的反方——诅咒师阵营。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在善良和邪恶阵营里都不站,同时中立阵营都没有开出来的时候,硬生生自己出去单干的,绝对是大佬。 所以,自然而然也有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寻思着能不能看见别的人再和这个小姑娘打两架,看看谁比较厉害,能不能给她把特级这个头衔给打出来,或者是打冒火了直接往诅咒师这边一跳也行啊。 后面这个想法,出自诅咒师阵营。 然而他们等啊等啊,一礼拜的功夫都过了,愣是没等出来什么风声。 那小姑娘就像是一颗掉进了大海里的水珠,一下子就没了声音,连黑市那边都没挖出来她的踪迹。这着实让不少人都觉得惊讶,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芽衣并不是一点点消息都没出来。 ——她出现在高专过。 没有任何人见过她,但她把作业给交了。 这种严格对自我的要求,坚定值守一个学生职责的做法,让其他人都觉得很无语。夜蛾正道收到那份作业后,端端正正地把它批复完,放在教室里试图把人给钓出来。但一群人蹲点了几天,都没能看见人在哪里,反而是收到了夏油杰的请假。 “杰?” 夜蛾正道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他还以为他是因为照顾的妹妹突然叛变这件事刺激到了他,那个村落……哪怕是他们这些经历很多的人,也会沉默不语。 如果说盘星教当时的那些人们,还可以为他们找个借口,说他们是被教义洗脑,但这些人……他们是最普通的人,和成千上万的人们一模一样,生长经历没有任何的差别,但他们中间,却又诞生出了最让人无法饶恕的恶。 诅咒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 咒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人类。 但……被保护的人类,又是否是好是坏呢? 夜蛾正道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想法,就像是阅读一本书籍一样,不同的读者也会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人经历过不同的事,也会有不同的结论,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洗刷,才会逐渐寻找出那个他自己认可的结果。 但是…… 他还是免不了害怕自己的弟子被影响。 这也是人之常情。 “没事,只是……最近可能是苦夏,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那天又吹了半夜的风。”夏油杰掀起嘴角,尽量放松地朝着他们露出一个微笑,“休息一两天就行,请假是我……” 他停顿了两秒,才接着接了下去。 “我想去找找芽衣,她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我还是会有些担心。也麻烦老师帮着瞒着我母亲和芽衣的家人,万一让他们知道了,恐怕会闹出一点别的麻烦出来。” “好。”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正在做的,草森芽衣只是被通缉,又没犯什么大错,通缉令一直撤不下来,纯粹就是因为她倔强不听话,对咒术界,特别是御三家赶过去的人一点脸面都不给的行为,让那些老橘子们恼火了,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已。 匆匆与几个人告别,夏油杰一出门就深吸了一口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眼神晦涩不明。 在刚刚和夜蛾老师说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有人在他的胸口触碰了一下,明明只是不轻不重的力量,放在他自己身上,也不过是随手在胸口一拂。但对方一碰,立刻就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那个地方弥漫开来,过电一般通过神经传递,要不是他忍耐力还算不错,刚刚险些就直接叫出声来。 “……” 这种状态明显就不对劲。 也明显和芽衣有关系。 换了别人,哪怕是五条悟这种他生命中最好的朋友,他要是敢对他的身体做什么手脚,他也会直接动手把对方揍一顿。 至于是揍一顿还是互相挨揍。 那暂且不提。 换成芽衣…… 夏油杰仔细分析自己的心态,但不论他怎么给自己找借口,他都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生气。一想到是芽衣在触碰他,他就没有丝毫的怒气。 换成其他状态,他可以闪避的话,他会立刻避开。 不让情况蔓延。 但是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芽衣,你到底躲在哪里?” - 被惦记着的人,本人正在睡觉。 或者说,她自从那边晚上大闹一场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领域这个词汇,是陌生的,越是格外熟悉的。 每一位咒术师,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攀登上这座代表咒术师最顶尖的桂冠。 它曾经,是独属于咒灵的领域。 直到某一天,一位来自人类的顶尖强者同样获得了这样能力。 从那之后,领域就成了一个代表巅峰战斗力的象征。 上辈子谈起五条悟整个人,大家都会讨论他的天生术式,说起他高贵的出身,以及从刚一出生就自带的恐怖天赋。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会忽视掉五条悟这个人,本身的能力,因为他觉醒了领域。 至于反转术式,无下限术式等等。 倒像是积累他赫赫威名前的奠基产物。 最强。 这个头衔,连芽衣也不会去否认。 而在上辈子,芽衣并没有觉醒领域。 她很强。 她独来独往,是一个不愿意被咒术界管教,但也不想堕落成诅咒师的散漫家伙。任务有兴趣就接一下,具体全看心情,平日里蹲在自己的地盘里,哪里也不愿意去。 她也战斗。 也会去寻找各种变强的方法,但对于自己的领域,她一直缺乏头绪,直到这辈子,在她进入那个村子的时候。 因为近些年来时代的发展变化,年轻的人们逐渐开始向着大城市流动。尽管大城市的生活成本很高,工作压力很大,想在那里生活下来,要付出很多很多很多的努力,到了最后,可能还什么都不剩下。但对于年轻人们来说,即使如此,他们也想要去哪里看看。 谁想不看看那些被电视网络传播着的,灯红酒绿的画面呢。 谁不想真切地自己身处其中呢? 要是你不去,又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拥有不一样的未来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城市的人口越来越多,那边的地皮寸土寸金。而偏僻的农村,却出现了很多,人迹罕见的地方。 明明是村落,明明到处都可以看见建造地还算不错的房子。 明明环境不错,山清水秀,可是这些地方却没有多少年轻人,全都是老人和一些跟着他们生活的孩子。 芽衣以前很喜欢这种地方,因为安静,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让人感觉寂寞。 是那种会让阿宅傀儡师很喜欢的地方。 但这个村子,她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村民里,有很多年轻的人,他们在看见她,哪怕知道了她是来解决怪物问题的咒术师,那种带着浓厚恶意的打量也依旧没有停止。 【“女人,他们怎么会派一个女人过来,她真的靠得住吗?”】 【“不用管她靠不靠得住,是一个女人啊。”】 【“只要我们把她献祭上去,不照样也能解决掉这次的事情嘛。如果那家伙还是不肯收手,那我们再往外求救就是,他们总不可能看着我们死掉吧?”】 【“你说的对,实在不行,我们不是还有两个小的祭品吗?之前看在她们年级比较小的份上,想养一养再用,不行直接送过去也行。”】 …… 窃窃私语不断地小声低语着。 他们不知道咒术师的能力,因为芽衣的外表,他们本能地轻视着她,甚至在暗地里,他们已经开始谈论要怎么分割她身上的值钱东西。 最好是把她送进去之前,先把她所有的钱给弄出来。 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家里人应该很宠她吧?这么一来,指不定他们还能赚上一把。 芽衣在村民的恭维里,微笑着把有问题的水倒在了地上。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善也有恶。 恶的那种。 能够对自己的同类痛下杀手,从他们身上汲取足够的利益。 仿若是还没有进化完成的野兽一样。 不,野兽都不会有他们卑劣。 “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的笑容一下子就阴暗了下来,悬挂在脸上,像是一层虚浮在表面上的假皮。 “城里来的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也正常。” “既然这样,就请你先去那边探路吧。” “你是上面派来拯救我们的人,除了要帮我们解决那种怪物,肯定也会帮我们解决掉一些其他的问题吧?” 芽衣不动声色:“哦?什么问题?” “当然是钱的问题了,在这种地方,我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都不如你们这些人坐在高楼大厦里忙碌一两个月。” “既然那么有钱?不如救救我们吧?” “把你的钱都交出来。” “如果你表现地好,也许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你长得不错,嫁到我们这里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 周遭的人逐渐围靠过来,不论老少,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是铁棍,有的是家里的农具,还有一些随手从地上捡起来的木棍。 在那些人中,还有一些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浓浓稚气的孩子。 看起来……可能连初中都没有上。 在他们学习到知识之前,已经学会了对着来帮助他们的无辜人士虎视眈眈,眼里流露出安耐不住的兴奋。 芽衣打量了他们一圈,突然微笑起来。 她长得好看,来之前还特地挑了一件白细胞最近买的裙子,是那种带了一点洛丽塔味道的小裙子,装点精致,脚下踩着半高的小皮鞋,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面,比山林里的蘑菇还要白。 她浑身上下展露出来的一切,都和他们不一样。 是一种精致的,从城市里才能养育出来的美丽。 让人喜爱,也会让心怀不轨的人想要毁坏。 “突然就有些理解了呢。” “他为什么会想要叫你们猴子。” “那么……就开始表演吧。” 戏幕已经被拉开,演员也该逐步登场。 这场从一开始,就被她全部改写的戏,同样会带来精彩的演出。 早就被她顺手收复,被村民们视为怪物的咒灵从地下爬出,他像是一个庞大的肉球一样,浑身上下长着无数胳膊和腿,里面还混杂着一些脑袋。 “我……死的好惨啊。” “我要报仇。” “啊——!!!” 地面震动起来。 掩盖很好的泥土被掀开,露出了下方的堆砌在一起的尸骸。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来到这里后因为财物被恶意杀害的无辜旅人。 “尽情奔跑吧,猴子们。” 坐在小山坡上被临时制作出来的秋千上,芽衣摇晃着双腿,琥珀色的眼睛微笑着眯起来。 笑地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蜜糖。 27、第 27 章 “醒啦?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呢。” 房间里,芽衣一睁开眼就看见了t细胞那张放大了的脸。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闲得蛋疼,因为在这里没有信号不能让他连上网络看点赌马赌球之类的,不太健康的爱好视频。 总之,他正半趴在她的床前。 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看样子,似乎还有点想伸手捏捏她的脸。 芽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决定把似乎两个字给去掉。 这混账家伙,肯定已经偷偷捏过了。 不然她的脸为什么会隐隐作痛? 总不能是睡觉睡太久,把脸给睡肿了吧? 被嫌弃的人总是没有什么自觉的,明明床上的人起来后默默地往床里面挪了点,他还一点都没有那个意识,反而还跟着一起往里面蹭了蹭。 “你真的睡了好久。” 他叹息了一声。 语调不算是抱怨,却意外地让人感觉有点对他不起。 总觉得像是自己把他给抛下了似的。 t细胞本来是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现在干脆一个翻身,靠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他半点没有鸠占鹊巢的亏心意识,反而懒洋洋眯着眼睛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甜香味,躺了好久,睡得自己手脚都软趴趴的芽衣一醒过来就闻到了,空荡荡的胃里早就被勾起了馋意。 她点了点头。 想爬起来去吃东西,但看了看自己床上的大型障碍物。 她伸手推了推他,触手碰到的肌肉硬邦邦,也不知道一个细胞是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的。 t细胞懒洋洋地抬眼看着她,像是一条失去了所有兴趣的咸鱼。 安详又毫无动力。 “我不想动,你让里面那个抱你过去。”他满脸写着“床上好舒服,我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你要不然干脆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以他的性格,被她关在这么个没有信号,没有任何乐趣的地方,估计是闷地都快长毛了,也难怪会变成这种快要干涸的状态。 芽衣点了点头,也不和他客气。 直接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踩。 t细胞冷眼旁观,看着旁边那个小小一坨,感觉闷在被子里,把脑袋给藏起来都看不出来里面躺了个人的小姑娘笨手笨脚地从被窝里往外爬,半中间还被旁边的玩偶抱枕给绊了一脚,差点直接又跌回被窝里去。最后是她自己坚强地支撑住,跌在抱枕上滚了滚,又爬起来往外走。 这费劲的。 感觉随手加点力气就能给她按下去。 然后就会哭的吧。 t细胞的眼里闪烁着莫名的意味,不过到底也还是没有出手做什么,没帮忙也没捣乱,顶多是在小姑娘一脚踩过来的时候,凉凉地啊了一声。 “疼?” 踩着他的人缩了缩脚,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又看向他。 用眼神示意他。 不想被踩就赶紧让开。 也不是芽衣不想直接跨过这个人,主要是他长手长脚的,摊开在床上占了小半边还不够,还有半条腿搭在外面的小沙发上。 加上沙发横跨的距离太长。 她此时正处于开完领域后爆种状态,别说战斗力了,行动力都够呛。非要往外爬,不仅姿势不美观,指不定还会摔个狗吃屎。 芽衣不想把自己和这三个字联系上,所以她凶巴巴地注视着这个爬过来的傀儡,用眼神示意他快点爬开,不要阻挡她去吃小饼干和小饭团。 t细胞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疼,你继续。” 芽衣:“……” 虽然不是很懂,但这家伙感觉不太对劲。 她狐疑地低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一勾,在t细胞变得无奈起来的眼神里,他翻身坐起,给她让出了一条宽敞出去的路。 大概是太虚弱的原因,她下地后腿脚一软,差点当场绊着自己的拖鞋摔倒。而那双可爱的兔子拖鞋下面,在这一刻诡异地出现了一个大洞,芽衣低头瞥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脚塞回了拖鞋里,下一秒,那个大洞就消失无踪。 “起来一点。” 小兔子拖鞋软绵绵的,脚感非常好。 哪怕是芽衣这种不太喜欢运动的人,踩着它都乐意多溜达两圈,但是她这还没动呢,就被后面的人拉着站起身,直接横腰一拦,抱了起来。 “咒力都要被掏空了,就不能安分点吗?” 怀里的人仰着脑袋,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明显很有意见。 芽衣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她哪里不安分了? 人一个都没杀,连着打了几架后,不过就是咒力掏空难受的很,在自己的领域里稍微睡得久了一点,连这不听话的傀儡挡着不让她出去,她都没生气,哪里不安分了? t细胞嗤笑一声。 “知道控制我给你挪开路,不知道让我把你给抱过来?” “我是你的傀儡,这点差使我的想法都没有,你把我弄出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给你打架吗?” 芽衣:“……” 她不解地看着她。 清澈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字“难道不是吗?” t细胞:“……” 虽然这没有什么,正常人的确都是这么做的。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输了。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买了个市面上最昂贵的手机回来,结果就是为了拿它砸核桃。 他现在就是那个砸核桃的手机。 :) 他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干脆就一句话都懒得再和怀里这个会气人的家伙说,直接运送到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往上面一放,这就算是送货完成。 本以为接下来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他能这么尽心尽力都算是格外地温柔体贴,连她脚上穿着的丑兔子拖鞋都给她摆好了,还要怎么要? 结果厨房里那个找茬的,出门看了他一眼,立刻投来了不认同的目光。 “刚起床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白细胞转身就弄了个外套出来,也不知道他的审美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棕色的外套帽子上还有两个软绵绵的耳朵,往她头上一盖,看起来就真像是成了一个呆兮兮的小熊。 “不要感冒了,先喝点牛奶,然后给你煮一碗拉面?” 芽衣捏了捏自己的帽子耳朵,有点想要抗议,再捏了捏,又忍了下去,她在椅子上晃了晃自己的腿,举手添加请求:“还要吃小饼干,我闻到味道了。” 话音没有落下。 她就看见对面的白细胞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他打开烤箱,捻了一块出来递到她嘴边。 低声哄她。 “刚烤好还有点烫,先尝一块,等凉一点再吃?” 芽衣叼着饼干,点了点头。 配上头上跟着晃动的小熊帽子,不仅有点呆,还有点傻。 t细胞在旁边撇嘴。 白细胞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转头就看见芽衣和小仓鼠一样卡擦卡擦将一块饼干吞进肚子里。 “好吃!” “蔓越莓赛高!” 嘴里都还没来得及吃完,就开始惦记烤箱里剩下的,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烤箱瞧。 腮帮子鼓鼓地,一动一动。 让人很想摸上一把。 白细胞没多想,脱下手上的手套,修长的指尖勾住她的下颚,微微一抬。指腹内侧的薄茧擦过白嫩的皮肤,扫掉嘴边的饼干渣渣时,在她的唇边微微停顿了一秒。 很快就再度离开。 芽衣没有动弹,乖乖地让他擦完,坐在椅子上等待投喂。不是她非要当一个小废物,着实是这回的发展让她惊讶,突然展开的领域,不仅仅是能够有空能够大规模操控别人为傀儡的能力,它长得……竟然和她上辈子的房子一模一样。 视线扫过周遭的装饰,宽敞的客厅内,墙壁上旁边放着很多透明的柜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个小巧的布娃娃。 这是她上辈子收集的咒灵。 此时看见的虽然不是本体,但她能够感觉到,如果她拥有充足的咒力,可以再度将它们在领域里召唤出来、哪怕没有神志,只能按照本能进行攻击,但这样大规模的咒灵,也足够让她的实力飞速膨胀,膨胀到能够和一般的特级咒术师对战。 所以当她后来撞到那个女人,教唆着夏油杰产生奇怪想法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她直接上去就开始动手。 后果…… 大概就是被咒术界通缉吧? 但无所谓啦。 反正那些家伙,总是会顾忌很多。像她展示出来的这种,把整个村子都变成傀儡,哪怕只是暂时操控变成傀儡送到警察局的行为,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大的威胁吧? 可能会碍于她还没有杀人,所以不直接归入诅咒师?总之……想把她关起来的这种想法,肯定是不会少的。指不定,还会像她以前说的那样,御三家的人想要让她去当母体生孩子之类的…… 芽衣张嘴,小小地打了一个哈切。 她困倦地垂下眼,不是很想搭理那些老橘子们。意外打开领域,操控村民,和特级打架,还一直维持着自己的领域,把自己的傀儡和自己藏匿起来,这些连在一起的事情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具体的,等外面安静下来再说吧。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捏了捏椅子旁边一个娃娃的丸子头,又使劲地搓了搓他。 真好啊。 夏油杰没有叛变。 她成功了。 她没有发现,当她揉捏这个小娃娃的时候,那双黑曜石做的假眼睛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 从冰箱里翻找出一瓶啤酒,打开后喝了一口。 t细胞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着的那个家伙,突然啧了一声。 “舒不舒服?” “……” “你想说什么?” “这有什么好装的?”t细胞挑眉看过来,脸上挂着一种散漫地轻蔑笑容,“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我们来自同一个人,又被同一个人的咒力塑造。尽管不是一模一样,但感觉几乎是相连的,她刚刚踩我的时候,你也感觉到了吧?” “你难道不喜欢吗?” “不想让她只有我们两个吗?” 第28章 第 28 章 夏油杰又开始做梦了。 残缺的片段混杂着梦呓般的声音,混杂成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听见旁边的人在低声对话,仿佛是怕惊醒了什么人。 然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轻轻地捧起了他,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脸庞上停顿。 “夏油杰。” 他听见了芽衣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放地低低地。 像是哭过一样,带着沙哑的味道。 芽衣……在哭? 他不安地蜷缩起指尖,更加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去看她。尽管芽衣在来到高专后就变得让他猜不透她想要干什么起来,但她依旧是芽衣。 那个他从破碎的房间里带出来的小丫头。 他下意识地会放不下她。 芽衣怎么会哭呢。 她明明很坚强,明明那么害怕都没有哭过,明明是最不喜欢哭的人…… 温热咸涩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庞上。 一滴又一滴。 苦地让他心口发麻。 夏油杰是能够面不改色吞下咒灵能量核的人,他以为他的味觉早就已经被这些东西给全部摧毁,就算是给他吃再怎么样难吃的东西,也不会再令他动容。 可是品尝到对方的眼泪时,他却本能地慌乱起来。 “芽衣……” 他挣扎着呼唤对方的名字。 他想要擦拭掉她的泪水。 他想要问她为什么伤心。 ……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不能改变丝毫梦中的场景。 他看见悟站在门口,静静地凝视着他们。脸上的墨镜不知道去了哪里,浑身还带着血迹和泥土的痕迹,像是刚刚和谁打过了一架似的。 那双蓝色的眼睛,放空地落下来。 像是在看着他们,又像是通过这边在看其他的东西。 家入硝子坐在另一旁的椅子上,她衣着整齐,但看起来又格外地狼狈,眼下的青紫沉重地像是被谁给打了。 指尖衔着一只烟,却没有要抽的意思。 那点火星慢慢地向后燃烧,几乎要把整只烟给烧尽了。 夜蛾老师站在另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其他表现。偏偏那张沉重又严肃的脸,看起来像是突然苍老了好几岁一样。 “……”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 夏油杰怔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地低下头去看自己。 他看到,自己脸色苍白地躺在手术台上。 和之前被芽衣打晕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过…… 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可能再起来了。 他……死了吗? 咒术师终将会迎来死亡,这一点,是他走上这个道路的时候就有过的预料,只是没有想到这会来得那么早。 看来即使变得很强。 也免不了会死亡。 夏油杰并不为自己的死亡悲伤,他甚至有一瞬间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再继续为了那些事情痛苦挣扎。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前行。 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是对是错。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保护什么…… 可是…… 他抬手,想去搂住旁边那个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小姑娘。 下一秒,面前的世界突然颠倒变幻。 他站在自己的家中。 第29章 第 29 章 t细胞向来就是那个样子,大概是当初伏黑甚尔的杂志扔多了的原因,说话的时候总是轻佻又满口胡言,芽衣都快习惯了。 反正你看他看起来再怎么咸鱼,不还是会起身帮忙把她给抱过来。 收傀儡收多了就会习惯的,很多时候,并不用管傀儡在说点什么。被收服后不甘不愿的多了去,有些咒灵还会大半夜爬出来想要对她下手,叫嚣着等她睡着了就要杀了她,结果站在她床头半天,最后帮她盖了被子,自己又爬了回去。 所以说嘛,世界上,只有傀儡才是最值得让人相信的存在。 芽衣半点都不觉得t细胞说这种话有什么问题,她自动自觉地把这话翻译成为——傀儡可以靠她的咒力续命,所以他们俩暂时不吃也没关系,把饭都省给了她吃。 她甚至还从对方散漫的眼神里品出了一点担忧来。 “我的领域和他们的领域好像要稍微不一样一点,”她一边吃面一边含含糊糊地解释,“开启之后维持领域并不需要特别多的咒力,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于另一个地方的小空间,我做的其实只是打开一条连接这里和现世的通道。” “虽然被那些家伙追很烦,但也不至于出门补给的时间都没有啦。” “想吃什么都可以,抽个时间,咱们去逛超市吧。” 说着说着,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 “呐,漆仁……” “嗯?” “我被通缉之后,他们还会给我发工资吗?”芽衣转过头来,眼睛睁地大大的,隐隐还能看到一点点泪花,“我都已经完成了之前的任务,薪酬会发给我的吧?” “……” “会的吧会的吧?” “……应该……会吧。” 抵抗不住她带着期盼的眼神,白细胞偏过头,附和她的话。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在附和。 至于钱…… 肯定不会有啊。 都通缉了,哪里还会给你发工资,要不是这通缉不能挂在明面上说,指不定芽衣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都不能用。 芽衣扁了扁嘴,内心的难过溢于言表。 不怪她财迷,人生在世,谁不喜欢金钱呢?没有钱的话,她就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能养傀儡,不能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不出门当一个自闭阿宅。 都能和特级打架了,结果还要被金钱为难,这也太难了一点吧? 要不然,出门试试看能不能和上辈子一样,挂个号看心情接任务?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心里知道估计没自己想的那么轻松。 上辈子她能那么快乐自由,那是因为她实力够强和没有招惹什么事,不打架不生事,还愿意接任务,这不比摆烂的九十九由基好吗? 这辈子…… 嗯。 她把九十九由基打了。 还不服管教。 锤了大概……她自己也记不太清,因为后面追来的,有些是漆仁和t细胞直接去处理的。反正应该是把御三家那边派过来的都打了,五条家还好说,大不了开后门让五条悟处理,其他两家……这种死要面子的家族都很难处理,更别提还有一些老橘子派遣过来的人。 要是不能当特级咒术师的话,她能干什么呢? “这还不简单?” t细胞本来就想着撬墙角,哪里会放过这等好机会:“世界那么大,难道我们就非要待在这里吗?” 芽衣:“你是说……出国?” “这也行,我们可以出去转一圈,听说其他国家还有很多有趣的游玩方式。我们可以去欧洲看城堡坐马车,可以去海边小岛里面看风景,也可以去别的国家吃咖喱牛排等别的美食。不过这些选项就有一点小小的问题——”他耿直地道:“挺费钱的。” “……”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钱。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芽衣问:“那我们怎么办?” “正常来说,就是出去想办法缓和与咒术界之间的关系,然后挂名继续做任务啦。但这样多烦啊,天天听他们指挥,那些世家的人,鼻子朝天,比谁都高傲。不如我们换一个更加有趣的想法吧?”t细胞兴致勃勃地撺掇,“我们去别的世界玩吧?” “?” “去哪里?” 身处于不科学的位置那么多年,芽衣当然也不会是那种直接否认别的世界存在的那种人。他们这些实力比较强的,其实也隐隐能够感觉到世界上还有别的神秘端,比如妖怪之类的,只不过咒术师平常只和咒灵打交道,别的也不怎么管。 总之,她隐隐知道这些信息。 但像t细胞这样开口就问,走,咱们去异世界溜达一圈旅游的豪爽做派,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都懵了。 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问他:“咱们要怎么去?去了还能回来吗?” “当然可以啊。” “只要能去,哪里还不能回来。” t细胞格外淡定,“不然制造我们的那个仪式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说着,他又作为当事人,给芽衣解释了一下那个仪式的运行过程。除了表面上要施加的那些东西,实际上,他们的组成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一个伏黑甚尔的细胞,就能抽出来被组成。 还需要一个一直在黄泉的亡者配合才能够成功。 亡者也分为很多种,强的和弱点。 这是最基础的分辨方式。 仪式要挑的,当然是强的那种。 但也不能太强,太有自主意识,否则召唤出来直接就是那个亡者,挤占了外部构成条件,容易和细胞产生冲突。 别人的细胞也就算了,铁铁地打不过。 伏黑甚尔的…… 稍微有点特殊。 所以,具有非常清晰自我意识的也不行,得挑选那种生前是强者,但死了又挺久,整个魂魄都快散地差不多了那种,捏吧捏吧就凑成了一个新的他们。 他们是全新的个体。 对于亡者的世界和伏黑甚尔的记忆,都没有什么了解。 但隐隐约约,也能够记得一些痕迹。 比如,每一个世界对应的亡者世界,都有可能是不一样的。连同一个世界,不同地区对应的辖区,也会不一样。 而,不同辖区的亡者区域,又是可以想通的。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把地狱当做一个中转站。 “首先,”t细胞道:“我们先去死一死吧?” “……” 这个,真的可以吗? 芽衣有点怀疑,但看着t细胞自信满满的样子,她也不好打击他,反正……应该也是可以去试试的吧? 死也不是轻易就能死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经常死人的地方,搭上一个可以去地狱的方式。 然后再搭一个顺风车就行。 他凑过去,找白细胞聊详细的方式。 芽衣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她悄咪·咪地看了看他们,自己乖乖地把吃好的碗端去了厨房,然后……偷偷跑出了领域。 - 领域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开的。 当时她和九十九由基互锤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要被后面的人撵在屁股后面追,她随便绕了几个圈。 找了个对准高专的位置,差不多了就直接往那边赶。 估摸着不至于直接扎进天元大人的领域,又离高专不是很远,万一老橘子们疯了召集几个特级来打她,她还能直接去求援的那种。 当然,后面的可能性无限低于之五。 这世界上的那几个特级,基本她都认识,哪里会直接就过来杀她。 芽衣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安全的。 所以当她从领域出来想往下崩的时候,她看着高高的悬崖峭壁,陷入了沉默。 “……” 她那天是怎么爬那么高的来着? 哦。 是傀儡们把她给抱上去的。 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在不惊动白细胞他们的情况下,自己从这里下去? 愁。 没有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芽衣要下去也简单,随便叫个傀儡出来,都能把她给带下去,但现在所有的傀儡都在领域里。一动用肯定就会惊动他们,芽衣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白细胞他们不怎么赞同她去找高专的人。在他们眼中,高专诸位和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就是一丘之貉,哪怕会对她手下留情,也不够保险。 在傀儡眼中,她的安全最重要。 但是……她还要去找夏油杰,把他做成傀儡呢! 芽衣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只是把那些事情解决掉还不够保险,肯定还要把夏油杰做成傀儡,才能彻底杜绝掉以后他会坏掉的可能性。 在这里,她要立下一个小目标。 ——旅游的时候,带上傀儡夏油杰一起! 要当穷光蛋就一起当! 多一个傀儡就多一个打工的人! 资本家芽衣,冲鸭! 到时候发配夏油杰去给人家洗马桶! 芽衣握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在这么个巴掌大的山巅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朝下的路基本呈现一个九十度笔直的状态,凭她的胳膊腿,想下去就等于跳崖。 她不想就这么死掉。 所以…… “晚上好,你在这里准备干什么呢?” 就在她试探的时候,一个好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芽衣转过头,对上了一个熟悉的白毛小墨镜。 他坐在这边唯一的一株植物——一颗歪脖子松树上,疑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在这里看了多久。 “你藏起来那么多天,不会就躲在这里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善。 分明是想问她“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被困在这种小山头上下不去吧?” 芽衣:“……” 她冷着脸转头。 “要你管。” “我也不是很想管,但现在有好多人在找你。而且你都有特级的能力了,赶紧回来帮忙干活啊,那样我就可以抽出来一点时间,去排队买甜品了。” 五条墨镜的脸上,满满地都是理所当然和对甜品的痛惜。 “你这个能力还挺有趣的,能够把人做成傀儡。” “据说那些家伙,到现在都没能解开你的术式,平常倒是能自由活动,但偶尔就会跳起来自己折磨自己,这是你控制的吗?” “不是,”芽衣毫不犹豫地否认,哪怕是真的也要说不是,不能给这些人摸清楚自己实力底细的机会,“要控制人类的话,我只能控制短暂时间,后续他们的表现不是我做的,只不过是后遗症罢了。” “后遗症?” “是啊,用来操控咒灵的术式用在了人类身上,有点后遗症,那不是很正常的是吗?” “这样啊。”五条悟也没深究的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当这个事情过去,“那你接下来呢?要回高专吗?” 芽衣点了点头,又摇头。 五条悟:“?” 他推开自己的小圆墨镜看着她。 芽衣看到了飘在他眼睛的两个问号。 “我不想回高专。” “回去了也会被老橘子们下令关起来的。” 出自五条悟对于咒术界上层的调侃称呼,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口头禅,不过一般只有胆子够大,实力够强的人才敢用。 芽衣不想被关起来,但她想要回去做傀儡。 她诚实地道:“我想回去找夏油杰。” 五条悟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这个点你还要去找他吗?” 芽衣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怎么了吗?这个点不是挺好的吗?”最好直接是睡着的状态,她再来重复一次之前的操作,三下五除二,一次性做到底。 精品傀儡就此出炉。 谁会不喜欢一个夏油杰傀儡呢? “……” 五条悟一拍手。 “我懂了。” “的确,肯定是这个点比较合适。” 花前月下,不管是去表白,还是去夜袭,都很合适嘛。 他可还记得当时看到杰的时候,上半身衣服都被扯成什么样子了,当时可能是害羞,或者急着做别的事情,再或者是过程不熟练,所以才没有更多的进展。 现在,就是要他这个杰的挚友,来帮助他的时候。 “需要我帮忙吗?” “……要。” 芽衣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发好心,不过也挺好的,正巧她缺一个能够把她送到高专的短距离传送阵。 五条悟就挺合适。 他可是高品质传送阵。 平常都坐不到的。 不坐白不坐。 抱着这样的想法,芽衣搭上了五条悟的顺风车。 他一路风驰电掣,飞速将她带回到高专,回来之后,也没有她担心的,可能会把她送到夜蛾老师那边去的行为,反而非常干脆利落地把她带了宿舍那边。 进门前,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天时地利人和,加油!” 芽衣:“???”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云驾雾地往上抛,臭白毛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打开了一扇窗户,把她往里一砸,再一关窗,一溜烟就跑得没有了踪影。 整套流程,简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浴室里,站在花洒下的夏油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芽衣抬眼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窗户。 再看了看门。 “……” 她转身就跑。 手刚握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呢。 后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在客厅里等我。” 停顿了一下,夏油杰补充了一句。 “别想跑。” 芽衣应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就像是背后有什么人在追着她咬似的,她飞速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温度比浴室要低很多。 芽衣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关上门之后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智商,但也没全找回来。一有恢复正常的迹象,脑子里就开始播放一些有的没的。 “啪”地一下。 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手心里。 露出来的耳朵红通通的,几乎快要烧起来。 怎么会…… 好、变、态啊! 第30章 第 30 章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芽衣本来是准备来偷袭的,现在这么一闹,偷袭都差点被弄成偷人。她哪里还敢再留,准备拔腿就跑呢,脑子被刚刚那一幕弄得昏昏沉沉地,愣是在原地多缓了好几秒。 缓过来打量一圈周围。 她咬了咬唇,有点疑惑。 夏油杰的房间她当然来过,他在家的房间她早就见过,偶尔还会帮夏油妈妈一起打扫。高专的宿舍,以前偶尔也会来转上一趟,当时……在他背叛后,也是她来这里帮忙整理的。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苦夏,连自己都不怎么打理。 又怎么可能会操心房间里的事情。 能够保持基本的整洁,就已经是有在努力。 除此之外,到处都可以看见冷清的痕迹。布满灰尘的厨房,空荡荡的冰箱,枯死的绿植,还有始终半掩着的窗户。 早在他叛变之前,他就已经被那深入脑海的“苦夏”所折磨,开始逐渐有了变化。 只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发现而已。 芽衣一个人整理了当时的这个房间,将积攒起来的灰尘扫在了一起,和夏油父母的骨灰放在一起,就当时另外的一个骨灰坛子。 就当……夏油杰已经死了。 当时她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叛变的夏油杰不管。 走出房间,客厅里竟然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转到厨房间一看,里面被添置上了很多新的厨具,桌面上还散放着各种使用过的碗盆,烤箱亮着,里面有一排的小面包正缓缓地膨胀着。 看小面包的样子,是她喜欢吃的红豆面包。 …… 没有听说夏油杰会做饭啊。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记忆中的夏油杰不至于四体不勤到一点都不沾染厨房的事,但也没有什么空闲去深研这方面的事,顶多就是和普通的人一样,会泡个面煮个味增汤之类的。 怎么……突然就做起了面包? 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她打量着烤箱里的面包,一时就忘记了关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等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才恍然回头,正对上了半赤着上半身急匆匆赶过来的男人。 脱掉了一直穿着的松松垮垮高专校服,平素里看起来清瘦的人顿时看起来就没有那么瘦了,他身材高挑,肩宽腰窄,半套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中间的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上。此时他身上残留着的水汽沾染了衣服,愣是把他身上的衬衫打湿了一小半。 夏油杰随手把头发扎了起来,那双狭长的凤眼怔楞地看着芽衣,又看了看正在运作的烤箱。他抿了抿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上前,将厨房的窗户和门都关上,鲜明地表示出了他现在拒绝她离开的意思。 在此期间,他并没有管过自己的穿着。 从轮廓优美的锁骨,再到锻炼地非常结实的胸肌,再到下方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 统统看地一清二楚。 等于是把之前她看过的画面来了个重放,还是高清版重制。 芽衣刷地一下,又一次把手捂在了自己脸上。 “你倒是快点把衣服给穿上啊。” 她瓮声瓮气地催促。 夏油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的不妥,今天的震惊太多,他一下子也是没有缓过神来,现在被提醒,他默不作声地低头开始扣扣子。 有心想要出去外面扣,又怕眼前的人再跑了。 他心不在焉地动着手指,不一留神就把自己的扣子给扣错了一排,全扣完了才发现这个问题。只能一个一个又解开。结果解了一半,他发现对面有一个小小的眼神,正偷偷地从手指缝里看过来,见他抬眼,立刻就又并拢了。 “……” 夏油杰勾唇笑了笑。 这还是自他那边被弄晕后,第一次笑地那么真心实意。 “很好奇?” “没有!” 芽衣斩钉截铁地回答,头摇得像拨浪鼓。 等过了一会儿后,她才特别小声地补了一句。 “有一点点。” 唇边勾起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先坐吧。” “吃东西了没有?” 对面的人诚实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看了一眼烤箱里的面包,火候也差不多了,他干脆就把整个烤盘给端了出来,把里面烤的圆乎乎蓬松的面包给捞了出来,放在了盘子里。 “晚上有点睡不着,想着你爱吃这些东西,就找了个方子来试试。”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嘴,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开始研究厨房里的东西,“你要是还吃的下,可以尝尝味道。吃不下也没事,等下我给你找个袋子,你带回去尝尝看。觉得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烤。” 芽衣糊里糊涂地被塞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面包,完全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发展流程,怎么好像和她想地不太一样。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看小面包的眼神都是警惕的。 夏油杰坐在她对面,对她的表现看的是一清二楚,此时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本来想要循序渐进说的那些话,全被他自己抛在脑后。 不是不记得,是觉得不用再说。 “芽衣。” 他语气柔和地开口。 对面的小姑娘睫毛一颤,咬着唇抬眼看着他,眼神都是怯怯地,像是他要是有什么动静,就会立刻逃跑。 以前夏油杰不懂,为什么芽衣会突然变成这样。 但如果他看见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神色一黯,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你想把我做成傀儡吗?” 从一开始就被光明正大说出口的宣言,此时却被这个人认真地问了出来,不再是以为她在开玩笑,也不再忽视。 他认真地看着她。 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芽衣突然就有点不安。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点头。 “是的。” “好。” 夏油杰竟然也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芽衣想的话,当然可以。” “你是可以把人也制作成活傀儡的吧?” “需要怎么做?” “要在哪里留下烙印?” 芽衣:“……” 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凝视他几秒后,突然转头就跑。 这果然不是夏油杰,肯定是有诈,阴险狡诈的老橘子们!竟然还弄了刚刚那副场景来迷惑她。 可恶! 不就是男性的身体嘛! 有什么可稀罕的! 回头要好好锻炼一下,绝对不能被迷惑。 让t细胞……算了,还是让白细胞给她看看,总觉得t细胞的反应会比较不合适。 她破窗而出,咕噜咕噜往外掉,看起来格外狼狈。 最可恶的是,她竟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有点犹豫的五条悟。 芽衣顿时就明白过来。 “臭白毛!” “你竟然和那些臭橘子一起暗算我!” 第31章 第 31 章 “先把她给带到哪儿?你宿舍吗?” “嗯。” “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同意这件事,要不然咱们……欸,你别!你别咬我!草森芽衣!杰,你能不能管管她?” “……” 另一人沉默了几秒,温柔地规劝。 “芽衣,你这样会牙疼的。” “……靠!” 五条悟愤愤不平的磨牙,一边帮忙扛人。 此时他们俩保持着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要是让别的人不小心看见,恐怕第一秒都会犹豫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夏油杰和五条悟。 传说中咒术师年轻一代最强的两个人。 桀骜不驯。 不愿意对任何人低头。 哪怕是面对咒术界的高层,都依旧保持着他们俩的高傲。 现在,这俩高傲正在夜色的掩盖下,小心翼翼地在高专校园里扛着一个人往宿舍楼的地方走。瞧他们小心翼翼一步一挪的样子,活像是半夜准备摸去偷鹅的小偷,得手了又怕被叨,所以撤离的步伐都变得极其谨慎。 “唔……唔唔……” 被他们扛着的人,正拼命地扭动着。 身上缠绕着两件宽大的高专黑市制服,几乎把她给缠绕成了麻花,连嘴里都被五条悟塞上了一个糯米糍。 在继她不小心被丢进夏油杰洗澡的浴室,并发现这家伙突然好像被换了个人一样后,开始学习做蛋糕,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了脑袋,提前把他脑袋里那个现在还是原装的脑花给砸坏了一样,突然就想当一个好哥哥。 还说要让她把他做成傀儡。 主动说要配合她。 这谁能觉得是真的? 哪怕再给她几分钟的反应时间,芽衣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所以,哪怕这个夏油杰现在被验证是真的,她也会觉得有问题。她怒视着扛着她的两个人,想要召唤出自己的傀儡却根本就挣扎不出任何一根咒力丝线来,所有的咒力都被这两个人给压制住,五条悟这家伙甚至还把无下限开在她旁边,就为了压制她。 这才是他们三个人会姿势那么诡异的原因。 咒力都用来互相压制了。 既然他这么做,她也就不客气。 干脆一口咬上去。 这家伙平时老是仗着自己的无下限,打架都不会挨打,现在有机会能伤到他,芽衣一点都没留力气,嗷呜一口,叼着肉就不松手。 嘴里的糯米糍早被她给吐掉了,咬上去的时候还带着上面蹭下来的面粉。 五条悟龇牙咧嘴,心疼自己的手腕子。 “你别咬了,要是不小心在我身上留疤,你要对我负责的!” “不就是直接了一点把你给丢进去了嘛。里面的水声一分钟之前就停了,我寻思着杰再怎么慢肯定也穿了点衣服,不就是稍微看到了一点,有必要那么生气嘛。” “……” “……”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眼前的两个人都没有要开口反驳他,接话的意思都没有,连绑着不安分的那个家伙都安静了下来。 他也沉默了一下,突然惊愕地低头。 “不是吧?” 夏油杰打断他:“没人说水声停了就要飞快地进行下一步行动。” 他平静地说着假话。 “不过确实没有看到什么,芽衣生气的愿意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五条悟非常不理解,他戳了戳手里的麻花,委委屈屈地诉说:“这样拎着你走好麻烦啊,你能不能坐下听他好好说,最少别把我当成一个助纣为虐的吧?好吧,虽然我的行为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随时叛变的。” “比如现在把你放出来,然后和你联手把杰给揍一顿。” “悟。” 好友警告的声音传来,但五条悟依旧淡定,他只在乎自己的手腕子,并不在乎自己的挚友会怎么样。 再说了。 挨打不是很正常吗? 弱了就要挨打嘛。 芽衣迟疑地收了收牙,被嘴里那股子浅浅的血腥味给呛地皱起眉头,但她依旧坚持不愿意松开嘴里的手腕子。 在她眼里,这两个家伙看起来都很不靠谱。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很好地把自己的那点不自在的感觉给掩盖在了心里面,他语气轻快的继续道:“要是是因为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看看嘛。我的身材也很棒哦,不会比杰差劲的,所以不要咬了,等下万一连反转术式都不能恢复掉那该怎么办啊?” 骗人的。 反转术式连断手断脚,失去器官濒临死亡都能拉回来。 哪里会救不回来一个牙印。 手腕内侧的位置是人类身体中比较隐蔽的一个要害,不致死,但被伤害到的话,也会瞬间收到创伤。 不仅重要,那里的皮肤也很敏感。 常年被遮蔽在阳光下,看起来比手背的皮肤都要白皙上一截,被人触碰到的时候都会有异样的感觉,更别提是这种被人一口叼在嘴里。 濡湿的触感让人指尖发麻。 五条悟觉得有点变扭,他很想直接把无下限给撤回来,但现在一撤,就会让整个场面变得更加奇怪和不可控起来。 指不定他这点变扭的感觉还会被察觉到。 他抿了抿唇,忍了。 就在他用胡言乱语来遮掩自己的想法时,夏油杰也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行,他叹息一声,拒绝了好友的帮助,直接单手把芽衣给抱了起来。 “芽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我,但请不要那么抗拒。” “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把我做成傀儡,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吗?为什么……当我同意的时候,你又不想去这么做了呢?” 芽衣抿着唇,唇边带着的一丝鲜血让她的唇看起来更加鲜红。 她注视着眼前的人,确认他就是夏油杰本人没有错。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她也同样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愿意她这么做。 “你知道,被我做成傀儡意味着什么吗?” 大概是因为刚刚挣扎的原因,她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的傀儡和死去后被我制作成的傀儡不一样。” “和我使用的那些咒灵傀儡也不一样。” “你会有自己的意识,平常也和活人没有什么两样,但你受我的控制,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你甚至不能离开我很远。” “你确定你真的了解,被做成傀儡之后,代表的含义吗?” 夏油杰看着她,笑起来的时候,他的眼角会微微眯起来,被那双丹凤眼注视着的感觉,温柔又充满重视。 “我知道。”他轻声并再次重复自己的决定:“我知道地很清楚,但我依旧愿意成为你的傀儡。” “你已经有两个试验品了。” 他若有所指地道。 “看他们的样子,过的日子还挺开心的。” 遵守一个好哥哥的界限,是不能过度靠近妹妹,也不能过度插手她的生活。 既然这样的话…… 那不如,就断开这层关系,建立一个更亲密的关系。 反正,也不是真的哥哥。 “……” 芽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能够感觉到夏油杰说的是真心话,这就会更加地让她不解,为什么他对这些都心知肚明,却依旧愿意去这么做。 她想不明白。 本能地不愿意让事情就此发展下去。 “我觉得……你需要再仔细地想想看。” 她自己也需要一个考虑的时间。 “好,”夏油杰顺水推舟,并没有要强行让她继续的意思,“那你定下一个期限怎么样?到时候,我们也需要一起好好地聊聊。” 芽衣点点头:“等我从外面旅游回来吧。” “你要去旅游?” “嗯,想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注意安全。” …… 事情暂且就这么落下帷幕,芽衣和他们俩聊完,飞快地离开,跑出好远之后,才打开自己的领域,重新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正躺在她的床上,手里还捏着她的粉兔兔抱枕。 芽衣:“?” 她靠近:“你这是在干什么?” t细胞从床上坐起来,被子顺着他的肩膀向下滑落,被他手疾眼快自己抓住后,他原地滚了两圈,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很严实的茧。 “没有看出来吗?”他抬头看着她,慢吞吞地道:“我在给你暖床。” “……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给裹起来?” “我看电视剧里那种妃子被送到皇帝那边的时候,就是要裹起来的。” “……” “不要露出这种嫌弃的眼神啦。” t细胞假模假样地长吁短叹:“谁让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家伙呢,为了能够稳固自己的地位,不让你三天两头跑出去找别的野男人,就只能出此下策。” 他掀开一个被角,朝她招呼。 “来吧,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哦。” 芽衣:“………………” 今晚这些人脑子都有问题吧? 第32章 第 32 章 暖床是不需要暖的。 让咒灵暖,都不需要大块头男人帮忙暖。 特别是…… 芽衣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在自己心里补充了一句,特别是胸比她还要大的。 换一个人也许还能不死心地嚷嚷两句,她现在还小,还能再窜一窜,拥有迷人曲线,最少不是换上个校服能去伪装初中生。 但她已经是一个重来过一辈子的人。 上辈子也混到了二十来岁,接近三十的年纪,胆子够大速度够快的话,孩子都能打酱油,但那个年纪的她,依旧没有多少成果。 后来她就悟了,她没有的原因第一是因为先天原因,这是天生注定的,没有办法改变,但后天的话,想要努力就要改善伙食,努力锻炼,有针对性地去努力发展。 而她不过是一个不爱出门的阿宅罢了。 阿宅不可能运动。 所以阿宅只能拥有一个柔软的肚肚。 芽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面前透明橱窗里的肥宅快乐水,眼神希冀又犹豫。她摸了摸自己柔软但没有凸出来的小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体脂率,喝上一罐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她踮起脚尖—— “我要是你,我就会放弃它。” t细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早就被迫放弃了那床他捂地暖融融的被子,套上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穿着打扮随意,连头发都懒得抓,只是随手在出门的时候,戴上了个帽子压一压,但有些人就是会拥有那种气质,哪怕只是随意地在那边一站,也会有一种模特一般慵懒有型的感觉。 此时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和他气质十分不相符的红色塑料购物筐,里面堆放着芽衣刚刚拿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薯片方便面溏心蛋和小蛋糕。 “我不胖。” 站在冷柜前的人刷一下扭过头,警惕地看着他,像是一只突然蹦起来的狐蒙。 果然。 女人不管是什么时候,对于自己的体重,都会很在意。 “你是不胖,”t细胞的眼神慢腾腾地从她的脸上往下扫,落在她遮挡在宽大外套的腰上,“但你得考虑一下你的胃部容量。” 不是不胖。 是瘦的可以。 搂着她的腰都用不上两只手,单单用小臂一圈,就能够圈地过来。 白细胞那个家伙喂了那么多天,怎么一点膨胀的趋势都没有看见,甚至还有点缩水。 芽衣不知道自己努力锻炼出来的那点不成规模的马甲线竟然会被人称之为缩水,她正在纠结地看着框子里的东西。 “我知道我吃不完,但我都想尝一尝。” “反正我们之后不也是要出去,那现在抽空囤个货不也是很正常的嘛。”她振振有词,找借口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万一到时候那个地方的食物非常难吃怎么办?我的领域可以存放一部分东西,全都拿上,咱们到时候肯定能吃完的。” t细胞把“这种情况下,要囤货也是囤柴米油盐这些东西”这话给吞了回去,他看了看小姑娘抬着头眼巴巴看着他的那个样儿,想了想,递出了手里的筐, “拿吧。” “不怕我吃不完了吗?” “反正也不是我付钱。” “想吃什么就拿吧,大不了就都让你尝尝。” 他帮忙拎了一罐肥宅水塞到了筐里,看了看她那个捏着饮料罐子只能抓住一半的短短手指头,他突然挑眉笑了。 “等下回去看电影?” “啊?”芽衣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跳到看电影来,“你想看电影吗?” 思来想去,她都只能把原因归咎到,这个家伙突然想看电影了。 就像是她大半夜的时候,经常会想吃什么东西一样,突如其来的冲动。 “倒也不是很想看。” “那为什么……” t细胞从框里捡起了一桶爆米花让她自己看:“你买了不少即食的东西,这些可不能囤着,你的领域只能装东西不能保鲜,买回去你肯定又要尝尝,唯一一个放进冰箱里藏到明天的选项也被划掉了。” “要把它们给吃掉的话,看看电影用来打发时间,应该很不错吧?” 芽衣:“……” 她看了看框里的毛豆和腌制凤爪,选择了认同。 于是他们莫名其妙转到了隔壁的电器店。 因为领域里没有安装投影仪之类的东西,要是想要看的话,缺少必要的设备。购置新家具总是会让人很兴奋,这家具要是还能有很多功能,就更让人兴奋。 芽衣被店员领着,认认真真地听他说这几款投影仪的功能和价位,最后挑来挑去还是买了最贵的那款。 不是因为它特别好用,也不是因为它特别好看。 而是因为它可以看到别人发的弹幕。 t细胞:“……” 你确定领域里能联网看弹幕吗? 他想劝,在开口的一瞬间,今晚第二次把自己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没办法。 大概是因为傀儡和傀儡师之间的联系? 他无法违抗她的命令,还很奇怪地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很……可爱。 不愿意去思考,几根傀儡线之间的联系为什么还能产生洗脑一样的效果。t细胞站在门口当一个人型拎架,任劳任怨地帮忙把买回来的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扛。正常来说,这种比较昂贵的电器是可以配备安装功能的,但他们要安装的地方不太一样,总不能把安装师傅给领到领域里去。 一番交涉后,他们选择了学习一下怎么装,等下扛回去自己努力。 这么一来,回去就不太方便坐公交设施。 从夏油杰那边回来的早,哪怕是跑到市区来购物,现在也不过才晚上十一点多。地铁之类的努努力还能蹭上一个末班车,要是换成打车的话就没有了时间限制的困扰,但晚上打车的价格会更加贵一点。 芽衣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有点心痛,但看着自己手里的购物清单,又觉得有点满足和快乐。可能这就是购物能够给人带来的那种放松心情的感觉吧。 就是有点费钱包。 大晚上开门的商城不是很多,他们俩绕了好大一圈,才看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这外头不能随意停车,所以芽衣把东西都撇给了t细胞,自己到外面去拦车了,手机的软件也在帮忙拦,齐头并进嘛,哪个先就先坐哪个。 最后不出所料的,是人类的科技占据优势。 芽衣带着司机师傅“我只能在这里等你们一分钟,你们要是一分钟之后再不过来,我就直接开走了”的嘱咐声里,她拔腿往回跑。 t细胞在哪里呢? 刚刚明明让他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的。 那么大的一个男人,应该很显眼的,在哪儿呢…… 多绕了两步,她成功地在建筑物里捕获了一只t细胞,额外还被赠送了一只站在他面前满脸疑惑的小海胆。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她匆匆地走上来,眼神疑惑地在他们俩身上落了落,被看的一大一小,一个抿唇不语,一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 都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 芽衣准备自己率先出击,她低头看向小海胆:“惠?”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么晚了,你跑出来做什么?” 小海胆倔强地扁了扁嘴,沉默了好久后才缓慢地开口:“来赚钱。” “?” “……这个商场今天有活动,可以过来帮忙整理发传单,能给一点钱。” 他穿着一身连帽衫,看起来甜酷甜酷的,是那种会让姐姐阿姨们很喜欢的小孩样子。 尤其他变变扭扭说话时的样子。 就更加可爱。 也让心疼。 芽衣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爸爸那边的家人,没有人来找你吗?” 像他这样的孩子,正常来说,是双亲那边的亲人们互相协商,看能不能收养。如果不能的话,才会考虑福利院之类的地方吧? 她记得……惠的爸爸后面好像结婚过?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和伏黑甚尔在一块了,但她记得上一辈子惠的那个养母,没多久就跑了来着。 留下了他和一个小姑娘。 说起来……禅院家那边应该不会放任一个十种影法术的传承者流落在外的吧? 正常来说他们应该会直接来抢人,所以五条悟是怎么从他们手上抢到他的? 啧。 当时没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还真不了解内情。 “没有,”提到这个,伏黑惠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古怪起来:“有个奇怪的人来了,他说……说我爸爸把我卖给了他。” 芽衣:“?” 就算是她这种对于霓虹律法不怎么熟知的人,也知道一点。 “买卖人口,这是违法的吧?” 原来五条悟的好学生是他用钱买来的吗? 白毛你完了。 你的好学生要变成我的了! 芽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关系,你不用搭理他也没事。不过你爸爸那边要是没有他拦下来的话,会有一点麻烦。” 毕竟是御三家嘛。 她瞥了一眼旁边无聊站着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t细胞:“?”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芽衣搓了搓小海胆:“实在不行的话,我重新给你找个爸爸吧。在法律上有人作为你的抚养人的话,就算是禅院家也没有资格把你带走哦。” 伏黑惠:? t细胞:??? 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变化后,t细胞嗤笑出声。 “我没有意见。” 他懒洋洋地道。 “但光有爸没有妈不行吧?” “要当一起当。” “明天去给我做个身份证件,然后火速把这个手续办了。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宣布,你虽然刚刚成年,但却有了一个上小学的好大儿。” “无痛当妈,听起来真不错啊。” 芽衣:“……” 她很想嘴硬说确实不错。 但总觉得这么干可能会引起某些反应。 比如,不久前还在试图给她当傀儡的某人。 会闹的吧? 第33章 第 33 章 芽衣再次打开自己的领域时,有些懵圈。 领域这种东西嘛。 就是非常不科学的,具有无限可能的存在。 不然你看这房间里的插座还能够通电,甚至管道里还会有天然气流淌出来,你看这个奇不奇怪? 这个问题,t细胞他们曾经好奇地询问过,芽衣的回答是在使用电量和天然气的时候,她会感觉到比较明显的咒力消耗,应该是使用咒力模拟而成。 这就会让人联想到关于能量转换方面的问题。 曾经在学校教室里学习的各种科学公式出现在脑海中。 可惜的是,不管再厉害的科学家过来,大概都无法解释这种不合常理的转换。 领域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东西。 你说能凭空制造水电燃气扯淡。 那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就正常了吗? 芽衣自己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将房间保持在三室一厅的样子,也只是因为记忆中的那个场景。 如果想要的话,是可以再进行扩充。 不过不能在同一层,同一套。 可以单独创造一个门,打开拥有自己独立的私人空间。 这是芽衣当时告诉t细胞和白细胞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俩毕竟是拥有自己意识的活傀儡,怕他们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所以特地弄出来的。 后来他们俩就愿意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里,这也是芽衣没有想到的。 这都是细枝末节,并不需要特别注意。 在再度打开自己的领域之前,芽衣都是这么想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打开门之后看见一个健身房,里面的人还穿着一件老头汗衫一样松松垮垮的衣服搬运东西的时候,还能够表现淡定。 “……” 白细胞和她对视了几眼。 突然脸色爆红,举起自己手里的哑铃遮在自己胸前。 不对啊。 那哑铃怎么带刺的? 看起来像是流星锤? 芽衣:“……” 她关上了房门。 后面姗姗来迟的男人拎着一堆东西,嘴里还有空奚落别人。 “没必要那么警惕。” “又不是要把你带去卖了,指不定明白咱们俩就是父子了。到时候我攒钱给你买牛奶,你喊我一声爸爸,多么亲亲热热的俩父子” “别那么看我,这又不是我提议的。” “想抗议就对她说。” …… 他一抬眼,正好眼尖地看见芽衣砰地一下关门的样子,把手上的东西放了一点下来,他低头看她。 “做什么反应那么大?” “他有的我不是也有?” “你看见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 芽衣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耳朵。 “我没脸红!” 男人嗤笑一声,都不屑于和她在这个话题上争辩。 他上前一步,抢在她前面敲了敲面前虚浮着的门,里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似乎是在收拾东西。也没让他们等多久,大概也就半分钟的样子,房门就被打开,里面的景色重新变回了芽衣记忆中正常的样子。 白细胞穿着t恤和西装裤,站在门口看着她。 如果不是他因为奔跑而变得红润的脸庞,还有额角处那星星点点不太明显的汗意,芽衣恍惚间都要觉得她刚刚是出现了幻觉。 “来拿东西。” t细胞一点都不客气,伸手就把自己手上一半的东西塞给了对方,顺手帮忙介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小跟屁虫。 “哦,这个是她硬要捡回来的。” “以后可能就是咱儿子了。” “过来,”这话是对伏黑惠说的,“叫人,这是你二爸。” 白细胞:“……” 伏黑惠:“……” 他手里拎着一盒刚刚芽衣分享给他的牛奶,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三个里看起来最正常的芽衣。 “我没有说要认别人当父亲。” 原装的那个,还不够让他操心吗? 他又不是傻,为什么要给自己多认几个麻烦回来。他会跟着过来,纯粹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确实举手投足间给他一种和他的垃圾爸爸很像的样子。 是他体内细胞召唤出来的话,某种意义上和他也算是同出一源吧? 他只是想看看,但现实告诉他,那个男人哪怕是一个细胞,都看起来非常不靠谱。 “我知道,”芽衣安抚地拍了拍他,“我就是提了一个建议,没有说要强制性要求的意思,惠你可以自己再仔细想一想的。” 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 “不要听他说的,他就是不想要多出来个儿子,故意说这些吓唬你。” “等下送你回去?” “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吧,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学呢?” 因为废话太多,司机停靠的位置不太安全,最后直接开车走掉,导致他们拎着一大堆东西不得不找了个监控死角,想先把东西放进领域,然后再把惠放回家。 这才产生了现在这种几个人出现在领域门口的情况。 芽衣他们急匆匆地把东西放好,又匆忙地把惠送回家。因为担心那么小的孩子那么晚睡觉,第二天会起不来,还因为担心他的安全。 总之就是,很匆忙。 她还抽空偷偷给小海胆的帽子里塞了一点点钱。 因为钱包空虚塞得不是很多,但维持两个孩子一段时间的生活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不管他是想跟着她,或者是跟着五条悟之类的。 都可以比较游刃有余地去选择。 而不是因为金钱被迫做出选择。 芽衣希望惠至少能拥有这一点点自由。 等到他们匆匆地忙完这些准备回去的时候,芽衣却突然盯着路旁的一个男装店发起了呆。 t细胞一晚上被她带着走来走去,已经都快走成了习惯。垂着眼往前多走了好几步,这才反应过来后面的人没有跟上。 “怎么了?” “容我提醒你一句,这个点人家已经关门了,就算这外面挂着的这件衣服再怎么好看,你都没有办法进去购买。” t细胞回过头,拾取他差点走丢的主人。 他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拨楞了一下,芽衣不由自主地转了个方向,视线从注视衣服,变成了注视他那张俊美的脸。 “我就看看,看看不行吗?”芽衣小声嘀咕。 她其实刚才根本就没仔细看,主要是出来之后,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不由自主地兴起了购物的冲动。 她不是很明白:“我之前不是都给你们钱,让你们自己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了吗?为什么漆仁他……看起来好像没有给自己买什么。” 永远都是那几件t恤配裤子。 顶多再多一件白衬衫。 都是很平价的东西,比起t细胞豪爽购买轻奢的举动,白细胞节俭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帮忙购买一点东西。 “刚刚……” 她犹犹豫豫地评价。 “我刚好像看见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他是觉得我的钱不够了,在给我省钱吗?” t细胞:“……” 哪怕是互相不怎么对付。 他也并不希望那个家伙能够更多地获得宠爱。 但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他也是忍不住感受到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还有点心疼。 正常人第一眼看到的都不会是衣服吧? 他用手指在唇边压了压,掩盖住了自己那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以为他是在省钱?” “……不是吗?” 芽衣比划:“那种衣服,我只在乡下那种伯伯们身上看见过。” t细胞:“……” 心疼。 “你说的是那种老头衫,和健身用的背心是不一样的。”他看着眼前的人呆愣住,脸越来越红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越来越深。 “他那只是正常穿着,不要把别人脑补地那么可怜啊。” “再说了,就算他的眼光不是很好,喜欢买一些破破烂烂不值钱的衣服,但也不至于让你想要购买这种衣服给他吧?” “还是说,我没有猜到你竟然有这方面的喜好?” “???” 随着他的视线,芽衣茫然地抬眼看过去。 在自己刚刚盯着发呆的那件男装后面,看到了上面店面牌子上,下方有点隐蔽性的一行词汇。 由几个词语组成的。 非常简单。 但内容含量非常丰富。 【私人爱好】 【束缚透气】 【修身限量款】 …… 芽衣:“………………”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配合你,但你要是很想试试看的话,我可以勉强一下。”身材高大的男人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住了他戴在脖子上的银制项链,声音含糊沙哑,却又额外带着一种别样的味道。 “所以,要给我买吗?” “主人。” 第34章 第 34 章 芽衣发誓自己真的是一个很纯情的小姑娘,或许不能叫小姑娘了,但是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确实比较知识匮乏没有错。 她当年在上学的时候,同学们讨论好看的明星爱豆,讨论路上遇到的帅哥,讨论学校里长的比较整齐好看的那几位异性。 她一直都兴趣缺缺,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大概是因为从小看过的人,都不是什么丑人吧。 跳舞的人不会太丑。 哪怕她自己是单人舞,比赛过程中看见的同年龄段的也长得都很不错。 再大一点…… 夏油杰长得怎么样? 臭白毛长得怎么样? 还有她转来高专后同期的那两位。 如果不是因为咒术师的世界压力都很大,大家都忙碌于砍砍砍咒灵,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想着最强这种听起来十分中二病的目标进发的话,芽衣建议夜蛾老师可以组一个高专爱豆团,感觉会很赚的样子。 见到的异性帅哥含量过多,会让人对这方面的审美也产生懈怠。 所以上学的时候,她不会早恋。 后期…… 有钱有闲还自闭。 谁会给自己找个不靠谱的男朋友来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啊,是宅着的时间不够快乐,还是橱柜里的手办不够多? 对异性的漠然,也会随之引发出一些并发的情况。 比如…… 对于,对于感情方面会很迟钝。 但也没有迟钝到对于摆在面前的这种近乎直白的字眼毫不理解。 “……” “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回想起在曾经的同学那边看到的某些有点过于出格的内容,芽衣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反驳:“我召唤你们,不是为了这种事情的。” “我知道。” 这不是废话,如果是为了这种事情的话,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动手了,哪里还会留到现在等他主动出击。 t细胞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对我们没有别的想法。” “这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有别的想法就行。” “……”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 “为什么会是这种惊恐的眼神,被我喜欢那么奇怪吗?” “……是会有一点。” 在对方危险沉下来的眼神前,芽衣抢先发言。 “我不是觉得你在说假话来忽悠我,虽然这个场景确实有点……科幻,但没有要敷衍你的意思,就是……” “你和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变扭。” “我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芽衣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反射着微薄的,路边斜斜照过来的一点灯光。暖融融的,像是融化了的糖浆,看起来格外好看。 而糖浆里面,满满地都是疑惑和不解。 芽衣不太懂感情。 她自己就是一个慢热到有些离谱的人,也许她其实还有相关方面的疾病,比如——情感缺失症之类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词。 小时候被父母当成摇钱树看待的时候,她也会伤心,也会委屈,也会想要哭泣,但是最终的最终,她也没能做出什么特别有效果的反抗,甚至连对话都没有。 他们让她去跳舞,她就跳了。 灵动的天鹅在台上翩翩起舞,身姿翩跹之间,她都不会将那些稀薄的感觉代入,脑海里只留下老师在教导她时说过的那些话。 “这个地方,指尖需要再抬起来一寸……” “你要明白要牢记,你跳的舞是一只怎么样的舞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每一个段落,需要展示怎么样的情绪。” “你是在演绎着他们,所以不能随意将自己的情绪添加进去。” 最开始,教导所有人的时候,老师是这么说的。 到后来,学生越来越少。 她有资格单独地面对老师时,对方却又不再这么说了。 “芽衣……她的问题和我其他的学生不一样,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过多地代入到舞蹈中。她的一切都展现的完美无缺,步伐,姿势,神态,包括那些情绪。” “可那都是我说给她听的,我要求她去做到的。” “她过于地完美,完美到连自己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 父母要求她更进一步,在舞蹈上做到更好,她努力去做了,但老师却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曾经的芽衣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她发现——原因大概是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师吧,其实她也并不是没有留下痕迹。 她一直都有。 舞蹈对她来说并不是演绎别人的人生。 她不喜欢扮演别人。 但喜欢操控别人。 提线木偶当然是要在舞台上展示给所有人看,那才能让他们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就算木偶是她自己,那也无所谓。 至于感情什么的…… “芽衣,你觉得河下君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哎呀,你别装傻了,他喜欢你啊,你没有看出来吗?” “……” “没有。” 是真的没有。 她不理解对方是做了什么,这才会让她们都起哄着帮忙诉说对方的心意。可明明……他不就只是帮她带了两次早饭吗? 因为他家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大阪烧店。 还有就是感觉自己在哪里吃饭,抬头都能看见他。 每次视线接触的时候,对方还会逐渐逐渐就把脸红成一个番茄。 …… 这就是喜欢吗? 好无趣。 年幼的芽衣对这种人们都趋之若鹜的感情下了第一个定义。 直到后来,向她告白的人越来越多。 她也对这种男女异性之间可以发展出来的关系越来越觉得厌烦。 ——好麻烦。 这是她对感情下的第二个定义。 “可能是傀儡的定义让你产生了某些误会?” 她斟酌字句。 认认真真地拒绝他。 “你还是不要喜欢我比较好。” “我没什么好喜欢的。”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 “就算你说你喜欢我,零用钱额度也不会增加的。” t细胞和她沉默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她心中揣揣,感觉他会说出其他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话时,他却勾起唇笑了起来。 虽然那笑容虚假的很,但好歹是笑了。 “被你猜出来了?” 他转过身,走在她前面。 影子被路灯拉地长长地,落寞地行走着。 “我都那么努力了,还不能加一点吗?” “加五千日元也行啊。” “攒一攒就能到看球赛的门票了。” 芽衣跟在他身后,觉得他的话就是在讨打,哪里有傀儡会天天想着从自己穷困的傀儡师那边掏钱的啊。正常来说,他不是应该为她排忧解难,努力赚钱,让她能够当一个快乐的富婆吗? 不能赚钱,也要有除了打架之外其他的技能吧? 你看看白细胞再看看你? 脑袋里的思绪乱七八糟地翻涌,翻到这里的时候,竟然莫名其妙地帮着对方给出了一个答案,就是他之前卷着被子告诉她的话。 【其他技能?】 【有啊。】 【帮你暖床算不算?】 …… 总觉得要是真问出口的话,可能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明明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又偏偏感觉到心虚,这是为什么?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他们一路走到了偏僻的地方,拉开领域,进门再关门。走进去前,芽衣还特地找了个可以充电的地方,连接上了电源,按时间收费的那种。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咒力可以转化成电力是没有错,但这不代表她就要一直消耗自己的咒力来供给烤箱电灯电冰箱之类的电子产品。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类是□□凡胎,是有极限的。 而充电需要的,只有日元而已。 如非必要,她都不想再度体验那种自己被榨干的感觉。 房间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之前还在健身的白细胞现在跑到了哪里去。哦,之前他好像说他们决定了要近期出门的话,他要出去准备更多一点别的东西。 言下之意,似乎是在隐晦地嫌弃他们俩买回来的东西不够实用。 对于正儿八经做饭的那种来说。 被自己的傀儡疑似告白,这种经历带来的冲击感让芽衣很想瘫到自己的房间里打打游戏冷静一下,但是…… 目光在买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零食上停留了一下。 尤其是那盒体积庞大的爆米花。 说好了要一起看电影,反悔的话,不太好吧? 她爬起来,开始研究投影仪和寻找好看的影片。 - 另一边,拐进厨房看着正在忙忙碌碌存放东西的身影。 t细胞倚着墙,看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被拒绝了。” 正打开冰柜往里放东西的白细胞捡起来一盒小猪奶黄包,整理了一下后挑了个合适的位置摆放。 直到他把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冷鲜食物都存放完毕后。 他才回过头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抽开围裙的系带,慢条斯理地脱下它。 “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你这样只会吓到她。”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被同阵营的对手奚落,t细胞倒也不生气,他双手插兜散漫地用后脚跟磕了磕身后的墙壁。 “接下来你去试试?” 白细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手却截过了t细胞想要去从袋子里抽东西的手。 “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干,就去休息吧。” 他开始准备吃的东西,把他们拎回来的那些热量肥宅食品整理成两份,放进盘子里端走。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避开t细胞,也没有要带上他的意思。 t细胞也不惊讶。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议好的,是同盟也是对手。 合力对待外敌,但在私下里也需要互相竞争。 白天的时候t细胞没有出现,将独处的时间让给了他,是他没有成功。那接下来的时间,他也会默契地让开。 就是之前定好的电影被人从手里抢走,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t细胞啧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突然一个刹车停下来。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我带了一点东西回来。” “这就当做礼物吧。” 他从怀里一掏,拿出来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是一根没有装饰物,非常素净的choker。黑色柔软的布料,最前面挂了一个简单的银色挂坠。 也是最简洁的款式。 连花纹都没有。 白细胞疑惑地看着他,犹豫了几秒后,才伸手接了过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t细胞轻声嘟囔。 “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喜欢这种风格,还是不喜欢人。” 他垂下眼,被遮住的眼底到底还是露出了些许掩饰不住的疑惑。 为什么不行呢? 那个给他留下了残缺记忆的男人,不就是这么做,就可以获得成功吗? 第35章 第 35 章 “如果我不能留下你的话,那么,用另外一种形式让你留在我身边,也是我可以接受的。” “你……” “你这个疯子!” …… 雪亮的刀锋闪过画面,伴随着惨叫声以及屏幕上主角僵硬着露出笑容的诡异模样,芽衣裹着自己的小熊披风,认认真真地拿着笔记本做记录。 时不时还点点头。 头上的小帽子晃晃悠悠地,两个耳朵抖来抖去的。 先前的困意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事实证明,文学影视作品有时候就是会有它们神奇的魅力。比如——让你本来打算稍微看两眼就睡觉的心思跑到天边,只剩下想要把这东西看完的快乐心理。 有时候这种心理还是后续出现的。 过程中可能只有——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等。 当人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莫及。 芽衣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她不仅觉得自己精心挑选的这个所谓精品黑化影片非常好看,很具有研究效果,还有点叹息普通人类的接受能力果然不是很好,这样的影片硬生生被禁掉了,可能是为了怕别人学习吧。 她对于其中那些血腥不太适合的场面不太感冒,在她看来,这个人制作傀儡的方式也太次了一些。 整个流程太过粗暴。 一点美感都没有。 后续问题处理地也太过分了一些。 傀儡不应该是这么制作的,她以前从来都不会想用人类来制作傀儡,第一个让她有这种念头的就是夏油杰。 其他的…… 咒灵又不算是人。 它们没有人权的,随意炮制就行,她也没有过分地去对待它们。 为什么要对待自己的所有物那么粗暴呢? 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这么一想,你被禁也是活该哦。 芽衣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这个影片推荐给了夏油杰。 【虽然过程有些失真,处理方式也不算妥当,但如果你真的要成为我的傀儡,就必要承受所有的痛苦。】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已经深夜,但对方回复地依旧很快。 【……】 【是谁给你推荐的这种片子?】 这句话后,他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 芽衣以为他是无法接受这种感觉,今天的对话应该只是他一时冲动,回过神来后就会陷入新一轮的纠结。这反到会让她安心不少,这才是正常的夏油杰应该会有的回复嘛。 之前的那个样子。 真是要吓死人了。 有一种人设崩坏的感觉。 投影仪和一些影碟之类的,都是他们才运回来的,芽衣简单安装了一下,将自己的房间一角打造成了一个温暖的放映小窝。 其实就是在榻榻米上放懒人沙发和小桌子。 整个人可以直接陷在里面,伸手就可以拿到旁边小桌子上的食物和饮料,是最快乐的肥宅生活。 房间门被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白细胞。 他带着她的肥宅快乐水和薯片爆米花出现了。 芽衣试图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去接他手里的盘子,但身下的豆袋触感实在是太好,她一时没能爬出来就算了,还因为双腿使劲,整个人的上半身更加深入的陷进去了一些。 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倒翁。 很缺少自我生存能力的那种。 “……” 她深处双手,艰难地勾住旁边的桌子,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芽衣觉得自己可以解释。 “我就是动作太匆忙,所以才摔了的。” 才不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白细胞没说话。 但她从白细胞的脸上,捕捉到了可疑的一点笑意。 “……” 可恶! 竟然连白细胞都学会嘲笑她了,一定是跟着t细胞学坏了! 芽衣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地自己腮帮子鼓鼓。 她招呼白细胞跟着一起坐下来看电影。 “你们来得好慢,他怎么还没有过来?”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t细胞。 “他说他有点困了,先去睡,让我们自己先看就行。”白细胞平静地踢掉了其实很想过来的t细胞,他看了一眼垂下来的幕布,发现上面的人物正在快进。 他抬起眼眸,有些疑惑。 芽衣看出来了他的疑惑,她解释道:“本来是想要和你么一起看的,就先看了一部分关于这个电影的剪辑。说是剧情向的傀儡制作,我还以为有干货在里面,没想到具体会那么粗糙,不过构造思路还算有趣。我们一起从最前面开始看吧。” 白细胞当然不会反驳。 他坐在芽衣的身边,即使是懒人沙发这种能够很快把人类吸附进去的神奇物品,也没有让他看起来特别懒散。 大概是因为习惯的原因,他肩背的位置永远是挺直的。 在放松的状态下,也比一般人看起来更加笔挺一些。 夏油杰和他会有一点像,但又不是很像。 夏油杰和五条悟混迹在一块的时候,也会油然地露出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恶劣来,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倒是会让人突然有一种明白过来这家伙的年纪其实也就是刚成年的样子。 没比他们大多少。 芽衣从前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夏油杰可能会有他独有的桀骜和震慑力,但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会成为一个温柔的哥哥。 很可靠。 让人很想依赖。 所以当他做出那种事情来的时候,她才会更加崩溃。 一直信赖,当做目标的人突然崩塌。 用某个不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是塌房吧? 所以今天她的遭遇可以被形容为——死忠粉黑化重生后试图独占爱豆,结果对方却主动靠近。 这样离谱的形容词,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非常生动形象呢。 所以今天这到底算是什么? 二度塌房吗? 芽衣叹息一声,吨吨喝了好几口可乐,试图缓解自己的忧愁,但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被t细胞劝阻,也没有想到晚上还会有一个看电影的流程,别的食物分量都还算够,但可乐……就只买了一瓶。 还是罐装。 留够她一个人喝的量。 换成别的人,她喝就喝了,大不了找点什么其他的饮料给他,但是白细胞……这是自己召唤出来的,本来以为是和咒灵差不多的模式,谁能想到还真能召唤出来一个人。 和t细胞不一样。 白细胞多好。 温柔体贴话不多,什么都为了她着想,就算是现在,他看电影的时候都会把注意力投到她这边。 明明没有多少表情,但芽衣偏偏从白细胞的眼神里寻找出了一些好奇。 她才想起来……按照他来到这里的时间,可能没有机会去喝过这种饮料吧。 这就有点难办。 芽衣看了看被自己咬地扁扁的吸管。 又看了看乖巧坐着的白细胞。 她抽出了自己的吸管,找了一个新的,扎进去后把那剩下的半罐子推了过去。 “尝一尝这个,我刚刚就是拿吸管喝了点,不脏的。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我再拿个杯子给你倒出来?” “不要急着拒绝我,这个味道很好喝的,就是喝多了对身体不太好。大晚上的,我们也不可能出去再买其他饮料,你凑合尝一尝,要是也喜欢的话,咱们之后去偷偷进货一大箱。我发誓我可以克制地喝,不会超过分量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她自己咬扁的吸管。 看上去恋恋不舍,却还是固执地想要他试试看。 白细胞看着她眼神亮晶晶地给他推销,一时都忘记了说话,直到她开始变得有点局促起来,小声嘟囔:“不行的话,我去给你找其他饮料,我记得我还买了其他的,都没开封,也都很好喝的。” 他这才恍然地眨了眨眼。 “没关系,”他对她说,“我喝这个就可以。” 他拿过了她手里的罐子,喝了一口。 甜甜的味道混合着碳酸饮料特有的气泡感,在口腔里炸开。不是他会很喜欢的那种味道,不过现在他却很喜欢。 因为是她给的。 白细胞看着手里的吸管,动作生涩地学着在上面同样咬了一下,制造出了一个看起来很相似的印子。 芽衣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随着电影的逐渐播放,里面的剧情也开始逐渐递进,进入到她很感兴趣的阶段,比如说……主角终于开始黑化,说要把另一个主角制作成傀儡。她端端正正地看着,小本子都已经拿起来了,嘴上还不忘给白细胞解释。 “这个电影说的就是制作傀儡。” “不要担心哦,我看这个不是要学着它来做,他里面的制作手法太粗糙了点,我不会这么对你们的。影视作品里基本都是人们幻想和捏造出来的东西,实际可操作性很小,但有时候会有很有趣的想法出现,我之前想要召唤细胞也是因为看过类似的小说啦……” 说着说着,她还有场外点评。 “这个男主长得不好看,还是你好看。” 白细胞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她。 他还来不及说点别的什么出来,就看到幕布上的画面一转,突然……从制作傀儡转成了另一种层次上的接触。 右上方的横条上还写着:禁止18岁以下观看 芽衣:“……” 瞳孔地震。 被捆起来的主角垂下头,脸部的神情被偏暗调的光线遮挡着,让人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缓缓起伏的胸膛。 只听见他恨声道。 “你说的把我制作成傀儡,就是想对我做这种事情吗?” “那不然呢?”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笑着俯下身。 “你长得那么好看,我要是不对你做这种事情,那岂不是浪费了吗?” “傀儡最好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吗?” 芽衣:“………………”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傀儡的作用才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慌乱地转过头,想要解释自己的清白,但白细胞已经先她一步偏过了头,不去看屏幕上的东西,也不看她。 昏暗的灯光下。 他耳后依旧是晕红了一大片。 芽衣:“…………” 可能是上帝觉得之前的打击不够,还想让她品尝一下“好事成双”的滋味。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夏油杰突然发来了消息。 【……】 【成为你的傀儡,也需要和这个片子里的一样吗?】 【这是你说的,需要承受的事情吗?】 不是的。 她不是,她没有。 明明看剪辑的时候是很正常的黑化复仇影片,为什么正片打开来会变成这种? 她要去举报这个东西! 垃圾导演! 芽衣莫辩,捏着手机半天都没想出来应该怎么回。 慌乱之下,她出了昏招。 【你好,这个号已经被我盗取,请你立刻转发10万日元给我,否则我将删除号上的一切东西。】 她伪装自己的号被盗了。 应该……会被相信的吧? 第36章 第 36 章 夏油杰又开始发疯了。 这是来自一个深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好友敲窗户给弄醒,非要他起来陪他喝酒,并且他实际上已经两三天都没有睡好。 基础睡眠时间没有超过五小时的可怜倒霉蛋。 他睁开眼看见窗户外的好友时,脑海里闪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我觉得你来找我,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没有谁在睡觉的时候能够保持衣冠楚楚,五条悟也一样。 此时他套着一件好像是上次购买昂贵到一个可以买下最新款手机的甜品赠送的睡衣,白底的t恤有些宽敞,松松垮垮地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对于男性来说过分白皙的皮肤。 衣服上面的马卡龙给他们这场深夜聚会带来了一丝不属于成年人的幼稚。 不过对面的人除了身上没马卡龙之外,其实也没有多成熟。 看着好友面无表情地进门就开始喝酒。 五条悟撇了撇嘴,自顾自地翻了一圈夏油杰带过来的那些酒之后,露出了嫌弃的爱甜食眼神,最后他自己从自己的冰箱里掏出了一瓶以适合女生闻名的草莓奶油低度酒。 “说吧,又是什么刺激到了你?” “之前不是还协助别人倒过来折腾你好心帮助你的朋友吗?” 这话他说地绕来绕去,还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夏油杰咽下一口满是刺激性味道的酒精,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意思是在说他之前帮忙把芽衣送过来,结果他在芽衣冲出去并试图殴打他的时候并没有帮忙。 嗯。 反过来倒是帮了的。 不然他也不能货真价实挨到几下。 虽然以芽衣的体术能力来说,这点攻击程度还不如他自己闲的没事干从楼上往下跳带来的疼痛感多,但对于早就习惯于把无下限挂在自己身上,成为一个时时刻刻开启防护罩的人来说,这点子攻击可能更大的杀伤力是在心灵方面? 当然,他特地提到这点最大的可能是就是想要嘲讽他。 没有错。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 夏油杰默不作声地接下了所有的嘲讽,打开一瓶和好友的草莓奶油截然不同的烈度酒,一抬头就灌下去了整整一杯。 说来也好笑,时间跨度再度往前一点点,差不多是一年左右的时间。 那个时候,他才是滴酒不沾,烟草也不会触碰,衷心觉得这俩玩意除了能够消耗自己的身体、消耗金钱、消耗时间外,其他什么作用都没有,并相当排斥于热爱在这些东西中找出一些甜甜到娘炮口味的好友。 觉得他这个爱好很离奇。 就像他每次搞出来的一些恶作剧一样离谱。 结果只是换了一年的时间,他学会了喝酒,也学会了抽烟。 人类永远无法预言到未来的自己会有怎么样的发展。 说不到好的。 更说不到坏的。 来这里之前,他还去接了一个任务,挖出了一个咒灵的咒力核,那股苦涩恶心到令人反胃的味道还残留在口腔里,被酒精的味道一激,就更加令人作呕。 “……” 夏油杰失魂落魄地垂下眼,那张清俊的脸庞因为过于消瘦,让下颌骨的线条看起来格外地明显。 “我来这里不是让你来嘲笑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当然,我也不是来寻求安慰的,任何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找五条悟来安慰自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所以你纯粹就是来找我喝酒的吗?”看着默默给自己再度倒满了一杯的好友,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叼着自己的草莓甜酒懒散地喝了一大口,这还不算,他又从冰箱里翻出来了一整个的草莓蛋糕和一大块看起来足足有普通尺寸四五倍大的提拉米苏。 他没有分享给好友的意思,看起来非常欠揍地自己吃了一大口,把这个房间从深夜不醉不归弄成了离谱深夜甜点聚会后,这才抬眼问他。 “带了多少酒过来?” “明天的任务记得转给我,但不许妨碍我下午两点去抢限量蛋糕。那家的蛋糕很难抢的,纯手工还要提前预约排队,你要是敢让我错过,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 夏油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他没有说些什么倾诉的话,更没有想要他安慰两句之类的,认识五条悟的人都知道抱着这种想法来找他,只会带来灾难。 他只是一杯又一杯。 最后成功地喝干净了他带来的大半酒瓶,并成功变成了一个躺平的醉鬼。 而另一边的芽衣,在发出了那条她自己都觉得是傻逼的消息后,就像是石牛入海,一点反馈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在和白细胞友好又尴尬地结束了深夜电影之旅后,她飞速地躺进了被窝里,并因为太过尴尬一时半会儿没有睡着,这导致她在深夜看到了五条悟在推特上发的一条仅限于他们几个好友能看到的消息。 是一张他自己的自拍,草莓蛋糕的照片n张,以及一个喝醉后半靠在桌子上的身影。 还有一地的空酒瓶。 【深夜聚会=v=】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身上好闺蜜的标签简直闪闪发光呢。】 【另外,杰这个家伙睡着之后好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甜点才能使人快乐。】 …… 标题那么大一点的地方都不够他发挥,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后,还在评论里叭叭叭地自己回复自己。 好在是发给好友看的。 大家都比较了解他这个脾气,大半夜也没什么人搭理他。 芽衣皱着眉头,不明白为什么之前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甚至开始试图自己制作甜点的的夏油杰为什么深夜会开始酗酒。 难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因为她伪装自己被盗号的样子很愚蠢吗? 这种原因怎么想都不可能联系到一起吧。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直到后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收到了夏油杰那边发来的消息。 【芽衣。】 【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奇怪的人。】 【为什么,看到你昨天发的消息,和电影对应上之后,反而会觉得那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你愿意那么对我的话,我不想拒绝。】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醉到可能打字都有点困难。 所以接下来的消息,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语音。 被酒精摧残过的嗓音沙哑又带着一点含糊的磁性。 【在这之前,我一直过的很痛苦。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着星浆体,想着那些死去的人,想着那些口口声声质问着我为什么没有救回他们亲人的人,想到他们理直气壮地决定别人生死,不知感恩,满脸虚假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好想杀光他们。】 【但理智又告诉我不可以。】 【如果可以成为你的傀儡,被你掌控的话,其实也挺好的。我可以不用再去为那些事情而痛苦,不用再过多的思索。】 【我只要听令于你就可以了。】 【但你身边有了别的人。】 【芽衣……】 他哑着嗓子,委屈地问她。 【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在此段消息存在的大约半分钟后,它们就开始一点一点地被主人撤回,连同上面的文字信息一起,只剩下了一排被撤回的消息提示。 芽衣抓着手机,坐在床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理出来一个合适的回答。 就看到他发过来了一条新消息。 【钱已经打过去了。】 【把号还给她。】 第37章 第 37 章 【您的银行卡账户于x年x月x日已收入xxxxxx元……】 短信提醒已经发过来好几分钟。 芽衣没有仔细去看,却也知道里面的钱绝对不止十万日元。夏油杰纯粹就只是顺水推舟地给她打钱而已。 她在那条信息发出之后,才发现了自己露出的一个致命破绽。 ——她连账号都没有给。 哪个盗号的会那么傻,直接上号就要求对面给钱的。 还是在她自己发出了那种羞耻的发言之后,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是她为了遮掩上一次的发言,所以才会这么说。 虽然看起来确实蠢地很有迷惑性。 …… 所以他是觉得她看到了他的那些话还是没有看到? 芽衣把脸给埋进了被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是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像是之前拒绝t细胞时的感觉一样。 但当时只是本能地觉得愧疚,甚至想要答应他,给他多加一份零花钱,但到了夏油杰这里,她却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不知道该怎回复。 不知道要不要回复。 甚至不知道要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看见了消息。 …… 犹豫着犹豫着,天就亮了。 领域里没有天色之分,但身为领域的主人,对于外界的时间变化还是很敏感的。今天本来的计划是继续购物,把需要买的全部买齐,然后就是寻找去地府的方式。 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是当场死亡。 但他们都还没哟活够,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达到永久性的搬家生活,所以肯定还是需要寻找别的方式。 这方面,他们已经有了头绪。 困扰在他们面前的所有问题似乎都已经被解决,接下来只要等他们准备完成,就能够直接开始一段奇幻的异界旅游。 芽衣到一直到接近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闭眼睡了一段时间,现在根本就不想起床,只想继续再温暖的被窝里一直睡下去,但昨天答应的别人要一起出去买东西,总不能直接开始咕咕咕。 她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完毕后坐在桌子旁边叼着白细胞给她的厚蛋烧,连咀嚼都是有一下没一下的。 困地似乎下一秒就能当场睡过去。 t细胞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俯下身看过来,指尖勾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观察了一下她瞌睡到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还有眼下明显的青紫色。 “昨天晚上你们还挺激烈的?” 他突然语出惊人,呛地芽衣当场一口牛奶卡在嗓子里。 另一边的白细胞则是差点把手里正在擦拭的匕首给掉到地上去。 “不要胡说八道,昨晚我看了一会儿电影就回去睡了。”芽衣一想到昨晚那个电影,就忍不住耳根泛红。 不是对人害羞,是想到那个场景就想直接一头钻到地下去。 昨晚后来夏油杰的发言让她一时忘记了当时的那个场景,但第二天再次被提醒的时候,那张想让想拔腿狂奔逃离这种尴尬现场的心态还是会一点不少地出现在心里。 “昨晚你不是说你困了,自己不过来的吗?” 她故作正常地持续这个对话。 “嗯。” t细胞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解释。 芽衣没有看到,在他转过身后,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 t细胞当然知道他们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隔了一堵墙的距离,他们要是真发生了一点什么事情,他还能什么都听不出来吗? 放白细胞去和芽衣相处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俩之间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不是指更进一步的那种,独处总是会发生一些事情。 哪怕是小小的接触,也可能会摩擦出新的火花来。 这些都是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会去面对的,他以为他可以,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不行。 t细胞的数量也不少。 凭什么最先被召唤出来的是白细胞呢? 他瞥了一眼正坐在那边擦拭匕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还摆放了一个可乐杯子的白细胞,面色有些不渝。 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想过,要是白细胞当时心在狠一点,出口干预一下,他自己很有可能就不能出现在这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先出生大娃优势。 芽衣到底还是没能出门,在她叼着厚蛋烧发呆的时候,白细胞安排好了出门购物的清单,并在她吃完后把她又塞回到了被窝里。 在此期间,她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过多的记忆。 再次醒来。 已经是太阳偏西。 芽衣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 打开一看,是一条接一条的银行短信提醒。 全都是打款。 看打款账户,显示的是窗那边的薪资结算。 也就是说,是她之前完成的任务基金。 可窗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钱?就算她没有干什么别的事情,通过五条家那边帮她把通缉给压下来了,也不至于那么快就会给她结钱吧? 随便想想大概就能把目标投向某个人,比如,昨晚刚给她打了一笔钱的夏油杰。 【……】 【你让他们给我打任务酬劳了吗?】 特地去了窗的总部一趟,按着他们的头告诉他们,如果不按照规矩来打款他立刻拉着五条悟翘班的人勾起唇角。 回复短信。 【只是顺便。】 【你的通缉很快就会解开的,他们都知道你要是没有背叛的意思,那高层再怎么样也不会随意放弃一个没有其他问题的特级咒术师。】 【我只是把这个进度条稍微加快了一点。】 没错,就是加快了亿点点。 换成她自己,别说通缉撤销了才能拿到钱,这钱估摸着就不会拿到了。直接被私吞掉,你作为一个有被通缉前科的人,还能跑去找他们要? 提到你当时通缉的过程,按照流程再次审核呗,拖延一圈,你要是还想要,那也不是不能给,慢慢来呗。 审核后再打款。 只要是体制内的东西,想再度安排一下,那他们有的方法可多了。 不是要说窗这个部门不好,起码和辅助监督合作的时候,还有各位处理后续的后勤人员们,都是很优秀很努力的人们。 只是一个部门大了,里面的人多了,总是会出现鱼龙混杂的情况。 更别提他们的主要领导人,就是被称为烂橘子的那帮人,你能指望他们光看着一点都不往里面渗透点其他成分吗? 芽衣扁了扁嘴,觉得这些钱是自己应该拿的,但又挺担心夏油杰会不会为了去要钱答应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她把他当傻子。 是以前的夏油杰,总是会抱有一些奇怪的观念,有时候还挺圣母的。 如果窗那边以最近咒灵事故频发作为借口,要求他接更多一点的任务……他说不定真的会答应,毕竟本来就是他和五条悟包揽了百分之□□十的高端咒灵事故。 其余…… 九十九由基在躺平,乙骨还没过来呢。 御三家那边的根本就不会出现。 她…… 她准备去旅游。 这么一想……似乎更心虚了一点。 那种自己快快乐乐,但痛苦都留给了别人的感觉。 芽衣在床上滚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点开了通讯录上的某位。咒术师这个职业,总是很难去放下一些东西。 想要丢下任务,不管不顾地去过自己的日子。 但会有很多人因为咒灵而死亡,你明明有那个拯救他们的能力,却因为想要去做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这就是放不下。 就连七海建人那样厌恶加班,厌恶咒术界的人,最后不还是重新走回到了这条道理上。 拥有了力量后,就无法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 哪怕是芽衣在上辈子不愿意搭理咒术师高层,不愿意回到高专,连那些旧人都不愿搭理的时候,她还是会接任务。 表面上说是为了钱,可实际上……她那个层次的咒术师,哪里会真的是因为缺钱而去接任务啊。她想要钱的话,干点什么不能赚到钱? 看看九十九由基就知道,这家伙天天在国外浪,只有特殊任务的时候才能把她给召集回来,平常根本一个任务都不愿意接,她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嘟——” 电话提示音在耳畔响起,只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对面还能够听到一些奇怪的呢喃声和碰撞的声音,一听就能够猜到大概是正在和什么咒灵打架。 夏油杰没有出声。 芽衣也没说话。 其实本来是想开口的,但刚想起来的一箩筐顾虑在要和他说话的时候,就不知道跑到了哪个荒郊野外,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对面轻笑了一声。 “刚睡醒?” 显然是对她刚睡醒会很懵的反应有所了解。 “嗯。” 芽衣变扭地应声。 “你没必要帮我去要的,我自己还有钱。” “这和有没有钱没关系,这本来就应该是要给你的。”他再度强调,“只是顺便,本来也要和他们催一下最近的打款了,大概是这几个月税务部门比较忙碌的原因?最近打款都非常不积极,每次都要拖延一点时间。” 听着他语气温和地向她抱怨,芽衣在心里回复。 骗人。 你什么时候关注过打款的事情? 顶多就是最开始收到钱的时候会看看,发现自己以后能够支付自己的学费生活费,给家里经济上的支援,甚至还能给她这个捡回来的隔壁妹妹打零花钱之后。 你就没怎么看过了。 毕竟咒术师这个工种的薪酬是很高的,高到足够让他完全实现财务自由。 “……是这样啊。” 心里能够自顾自地回复很多话,但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又变成了锯嘴葫芦。 芽衣手指捏着被角,一下又一下的揉搓,犹豫了好几秒才轻声问他:“明天我想回家一趟,你有没有空呀?” “有。” 对面的回复斩钉截铁,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回复太快,快到有些异常。 他缓和了口吻,补充道。 “回家肯定是有空的。” “你先回家就好,不用发现有别人来找你,其他我都会处理好的。” 芽衣点头:“嗯。” “想出去旅游的话,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有些地方比较混乱,去之前先和那边打个招呼,不然那些本地的人可能会来找麻烦。” 夏油杰温声嘱咐着,把那些出行需要做的事情来回细致地说了很久,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连一些白细胞都没有注意到的事,都有提到。 当然,这不是白细胞不够细心的原因。 毕竟才在这个世界上混迹了一段时间,就算学习能力再强,有些细小的地方也是还没来得及全部学会的。 芽衣默默地听着,等到他全部说完了也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对面也没有要挂断,两个人就这么持续着这通沉默地对话,大概过了有一两分钟的样子,她才犹豫地发出邀请。 “那个……” “旅游……要一起去吗?” 电话那头,夏油杰睁大了双眼,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要。” “芽衣愿意带着我一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挂断电话,芽衣看了看客厅里展示柜里躺着的咒灵娃娃们,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起码现在她听见夏油杰很高兴的时候,心里……也会高兴。 就在她以为接下来她还能继续看看电影打打游戏的时候,手指突然弹动了一下,两根咒力丝线诡异地悬浮起来,拉扯住她的指尖。 “是谁?” 有人对t细胞和白细胞下 第38章 第 38 章 芽衣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对t细胞和白细胞他们动手,这非常不符合常理。作为她的傀儡,他们基本就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就连上一次和九十九由基打架,他们也没有出场过,开着领域直接撞过去了。 说起来,要说那女人也没有想要和她死磕的意思。 见着领域,稀罕了一会儿后,直接就跑了。颇有一种上面的老橘子们你们自己看,这任务我已经努力过了,打不过也不能怪我,谁让她开了领域呢。 以开了领域这种万能借口来敷衍,总是能够堵住很大一部分人的嘴。 毕竟这东西就是一个神奇大挂。 芽衣自家事自己知道,她是傀儡系,开了领域战斗力也不在于直接对撞,要把人哐进领域里后困住,排出傀儡纠缠,并逐渐同化对方的身体,这才是她的战斗方式。那个女人站在外面看了半天,嘴上说的欢,实际上半点都没有要靠近过来的意思。 那场架没有泄露消息的话,又能从哪里泄露关于t细胞和白细胞的消息呢? 他们俩气息普通,不是咒灵,不是咒术师,不会在外面乱打架,出门买个东西而已,怎么会就和别的人打起来了? 不是被人盯上的话,难不成还是因为长得好看。 被人给瞧上了? 芽衣冻着脸,出了领域手指一勾,一团白乎乎的咒灵从天而降,拉着她直接飘上了天际,开始在天空中直线疾驰。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是被她给说中了。 - “有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呢。” “体内充斥着诅咒的力量,却又被人类的咒力所牢牢束缚住。两种力量相生相辅,互相辅助,完全没有冲突的意思。” “就算是人类与咒灵的后代,都无法配合地那么精妙。” …… 头上带着缝合线的男人饶有兴味地凝视着躺在地上被困住动弹不得的两个人,他的眼神极亮,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非常感兴趣的存在一样。 “我本来以为,人类与咒灵结合,通过母体的缓冲,从而诞生的后代,才是能够创造奇迹的方式。这种方式的成功率太低,又需要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培育,直到最后被成功催化好的时候,才能摘取果实。” “缺点多多,但这已经是我实验出来的,最合适的方法。” 咒灵在绝大多数的人眼中,都是必须要铲除的怪物。 看后面可怜地不小心吞入了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就知道,哪怕他自己是个根红苗正,正儿八经的人类,跟咒灵扯上关系也得被弄死。 更别提是人和咒灵结合了。 这句话的刺激程度,能够直接把老橘子们都给气炸起来,比流传到如今的经典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过分。 毕竟,罗密欧与朱丽叶家里再怎么互相敌视,好歹在生物链上也是平等的那波。 可不像是人类和咒灵。 妥妥地天敌。 互砍的那种。 可偏偏面前这男人提到这个几个词的时候那叫一个轻描淡写,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同时他还提到了实验这个词语。 所有在小学上过科学课的人都知道,实验是有变量的,是需要庞大的数据来支持的。要想通过实验得出某个结论,就代表这个人做过很多很多次这种事情。 t细胞可不相信咒灵能和人类相亲相爱,产生真的感情,这和病毒冲破世界屏障是为了向血小板告白一样,都非常不可思议。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可能性接近于零的事情。 所以推断出的结论就可想而知。 强行让咒灵和人类在一起,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够恶心的。 t细胞他们俩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人和那种存在联系在一起。 当这个家伙从天而降,问他们是父辈的基因还是母辈的基因时,他们两个脊背后面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根本控制不住地,下一秒就打了起来。 结果没交手多久,就被这个家伙给阴了,直接带走。 - 男人低着头蹲下来研究他们,那种恨不得把人剥皮抽骨的眼神会让被注视的人感觉格外地不适应,不过在场被看的那两个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们俩一个冷着脸,一个眼神散漫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真的不想告诉我一些有用的信息吗?”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张看起来平凡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颇有一种温和老实的味道,但他浑身上下弥漫出来的那股气息却让人后背发凉。 “我个人还是挺喜欢自己探索的,但让我来动手的话,对你们而言可不会是什么让人舒适的结局。” “或者……” 他看着他们,给了另外一个选择。 “你们愿意跟随我的话,我也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 “…………” 地上的两个人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是什么让他觉得,他们会放弃芽衣跟随着他。 他以为他能够有这种魅力吗? “看来你们已经有了答案,真是令人遗憾啊。” 男人叹息了一声,朝着他们伸出手。 咒力混合着诅咒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入侵到他们身体中。明明都是同样的力量性质,但从他那边传递过来后,却会让人感到格外地——恶心。 白细胞被掐着脖子一点一点举了起来,t细胞想起身救人,却被直接一脚踢倒。 他踩在t细胞身上,压制着让他动弹不得。 顺着手上的动作,体内的力量疯狂入侵白细胞的身体,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产生了格外恐怖的破坏力。鲜红的液体顺着白细胞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一点一点溢出。 他想挣扎,却又被对方诡异地压制住。 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出来。 “……” 在关键时刻,冷哼声突然响起。 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一片一片玄奥又扭曲的图案,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些图案的来源是正被束缚着的白细胞和t细胞,某种隐藏地极深的东西,正通过他们的身体向外扩散。 哪怕被掐到快要窒息,白细胞也没有吐出一点声音来,但当那些东西扩散出来时,他却忍不出流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情。 “这是什么东西?” 男人皱着眉后退,试图脱离开这些东西覆盖的范围,但他的动作晚了一步。 在他行动的下一秒,那些图案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样,顺势攀爬上他的身体,并飞速涌入。 “啊——” 惨叫声猝不及防地出现。 大概是因为太过痛苦,竟然还变了一个音节。 显得格外地尖利刺耳。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咒灵,也不是诅咒,你们……” 疼痛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再也不能控制住他们俩,手中一松,就踉跄地跌倒在地上。 收获自由的白细胞和t细胞第一时间就想要攻击回去,但当他们想要靠近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异常诡异的一幕。 这个男人看起来哪里都很普通,长得普通身形普通,站在大街上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他。 唯一能够在第一眼告知别人的信息,就是他是一个男人。 可随着他痛苦的动作,他的身体却开始一点一点扭曲起来。 慢慢缩小,慢慢地变矮,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并且她的腹部,正高高隆起。 在她的身下,鲜红的液体正蜿蜒地流淌出来。 沾湿了她的衣服,也带着地面上那些图案,都沾染上了颜色。 “她这是……”t细胞面色古怪,“她不会是要生了吧?” 第39章 第 39 章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 t细胞这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没被召唤出来前奋斗在世界战斗的第一前线,和白细胞一起对阵病毒,有一个砍一个,并不会拘泥于对面的病毒是个什么样子,或者能开出什么灿烂的嘴炮来。总之,砍就算了。 等身处的强大世界阵亡,他又再度被召唤出来。 成为了一个“人类”。 被冠上了人类的外表,内里的构造可能有那么一点不是很齐全,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已经非常成功了,要是没有这么一步跨越,他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和细菌同归于尽。 出来后吧。 因为个体差异问题,原世界还给他留下了一些没有什么用的记忆馈赠。对增强战斗力没有任何作用,但能够开阔眼界,当场学会说甜言蜜语。 还会危险发言。 对促进和傀儡师之间的关系,有着非常良好的作用。 虽然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用。 无论是他记忆中那些长相奇奇怪怪的病毒们,还是这边长得更加肆意妄为的咒灵们,也从来没有像面前这个人那样,给予他那么强的震撼。 看起来是人类,实际上却有咒灵的气息缠绕。 看上去是个男的,实际上是个女的。 还马上就要生了。 - 女人捂着肚子委顿在地上,鲜红的液体几乎要将地面全部覆盖,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到无法散开。 t细胞和白细胞早就已经挣脱了束缚,他们没有离开,更没有对那个家伙做点什么,不只是因为对于她肚子里那个即将诞生的生命充满畏惧,还因为这女人看起来无比地诡异。 除了刚开始发出了惨叫外,她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使面色苍白,痛苦到痉挛,她却依旧平静,甚至连他们都懒得搭理,坐在那边开始思索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差池,也自认为已经把那些家伙给掌握在手中,最少……对他们的秉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这么自信满满的姿态,果然时间久了也会出现问题呢。” 白细胞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她没有回答。 像是被疼痛给折磨地说不出话来似的,她皱了皱眉,苍白的唇抿了起来。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无神的眼睛睁地大大的,木愣愣地直视着一个方向。 如果不是她还以一种坐着的姿势保持着,他们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昏厥了过去。不过这个样子,也算不上是正常。 她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样,除了还保持着活着的姿态,其他所有地方都透露出一种浓重的违和感。最开始的时候,谁都无法从她身上感觉出来任何问题,反倒是她作为一个女性角色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让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这固然有她现在的情况可能无法维系表情的原因在,但也不得不让人有了另外的怀疑——她现在的样子,是真的她吗? 白细胞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由于傀儡师与傀儡之间亲密链接,他们可以感觉地到,芽衣已经来到了附近,刚才那声冷哼就是由她凝聚在他们身上的咒力传递过来的。 这本来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事。 援兵赶来,有了芽衣近距离的支持,他们俩的战斗力就能够大大提升。 可白细胞却感觉到了一种由衷地不妙。 像是……落入了一个陷阱的感觉。 t细胞也不比他迟钝,看了看地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动作,看上去死寂地真像是被画上去的图案。 他当机立断,在旁边找了个大的窗户,拎起椅子就往上面砸。 只听见“哐”地一声巨响,看起来透明脆弱的玻璃窗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坚强地抗住了所有攻击。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玻璃能有的强度,最起码也是防·弹级别。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仓库,在被胁迫过来的途中,他们俩也没觉得这是一个什么多特别的地方。周遭破破烂烂,都是看起来十分荒凉的厂房区域,能够开工,坚强地保持着人烟的厂房根本没几个,一看就是经济萧条的地方,但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小厂房内里却格外地坚固。 “该死的……” t细胞砸了两三下都没能把玻璃给砸开,只是在上方砸出了一道道龟裂开的纹路,他脸色不太好地低声骂了一句。 此时距离面前的那个女人出现问题已经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按照常理,芽衣早应该出现,但她却一直都没有别的声音。 都不用别的陈述,在场的人都明白过来。 ——这是一个陷阱。 把他们两个,外面的芽衣,甚至连同地上那个女人一起都算计在内的陷阱。 “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转过头去逼问那个女人。 她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大抵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她的脸色变得青白一片,突然倒下去假装一个死人,估计也会有人相信。 她缓了两秒,慢腾腾地抬起头看着他。 干裂的嘴角扯开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就算我告诉你,你觉得能出去吗?” 白细胞放下另一边门上的锁链,问她:“是谁把我们的消息透露给你的?” 当时他们正在街边购物,因为长相地原因,收获了不少的视线。除了芽衣外,他们俩不怎么想和别的人接触,所以只是匆忙买完了东西,就找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转了进去,刚脱离了大部分人们的视线,这个家伙就突然出现,直接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动手。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会盯上他们,想的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芽衣。 那么……背后的人盯上芽衣又是为了什么呢? 微妙地不妙感从心底涌出,再也无法被压制下去,带来了浓重的阴霾感。 他们再也没有关注地上那个女人,任由她带着诡异的笑容坐在那里。小仓库被建造地再怎么牢固,也不会到逆天的地步,他们俩找来各种东西,硬是砸开了一块玻璃,并面不改色地从那个仅容一个人勉强能挤出去的位置上挤了出去。 他们出去地太果断,所以他们没有看到身后的场景。 大着肚子的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突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直接捅了进去。本来还时不时从内部映出来一个印子的腹部停止了动静,她的脸色扭曲了几秒,出现了浓浓的绝望痛苦与畏惧的神色。 那样的神情太过复杂,在一瞬间,将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身躯一下子带动起来,让她有了活人的痕迹。 可惜这种痕迹并没有保持很久。 鲜血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纤细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摆,继而落到了自己额头的位置,像是开启一个机关一样,伸手一拧。 头盖骨就这么被掀开。 里面的东西随着身躯陡然跌倒的动作,它慢吞吞地攀爬出来,被咒力携裹着,很快就消失在人类的视野中。 哪怕是能够看见咒灵的咒术师在这里,不使用什么手段的话,估计都无法看到他,只会疑惑地上的女人为什么会是这种死状。 难道是被什么咒灵给吞噬了脑子吗? - 在落入这里的时候,芽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附近实在是太安静太安静了,像是回到了她的领域那样,除了被她所掌控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活物。 不同地是,在那里,所有的动静都会被她看见。 所有的变化都会被她掌控。 而在这里……所有的安静,都是为了下一秒产生更多的其他变化,用来捕获她这个无知地,掉入陷阱的猎物。 本来隐约还能够听到一点的人声也已经消失,放出去的咒灵也很快就被人给清除。在它们被彻底祓除前,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窗的成员。 辅助监督。 以及…… 夏油杰。 为什么会这样? - 当夏油杰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穿着简单舒适的家居服,还裹着一个小熊斗篷,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能躺回去休息的小姑娘正站在那边。她面色红润,头发被扎成了垂落在肩膀旁边的两个小辫子,俏皮地翘起来一点弧度,撑出她那个小熊斗篷的帽子,显得她的脸越发地小巧精致。 她仰着头看着他,像是以前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她在隔壁家的窗户旁边看着他一样,下一秒就会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还会软着嗓子兴奋地告诉他最近她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情,最近她和他妈妈在一起研究出了什么新的菜式…… 曾经的他不讨厌这样,习以为常的拥有着这样的时光。 直到它们被忽视已久,甚至可能不再会出现后。 他才恍然发现——他是很喜欢这样的。 “芽衣……” 他朝着她伸出了手。 “跟我回去吧。” 她向后退了一步,不仅没有靠近。 眼里眉间连曾经的温柔眷恋也不能再看见。 她看着他,眼底是他疑惑的晶亮水痕。 “你骗我。” “……对不起。” “……” 她一步一步向后退着,重重叠叠的咒灵影子一点一点地自她脚下的阴影中爬出,那种瞬间传递出来的压迫感,让对面的其他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草森同学,你听我们解释。”站在夏油杰身后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女性开口解释道,“我们是收到了上面传来的消息,要求我们立刻过来抓捕被通缉的咒术师。这一次任务……是他们指定了夏油大人。” 她是辅助监督。 似乎曾经和她在一起做过几次任务。 是……一个好人。 芽衣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很快挪开。 她看着夏油杰,不想管他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想知道他有什么苦衷,她只是敏锐地抓住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个点。 她问他。 “我告诉你,我要出去旅游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这趟旅行不会存在。” “它必定会被阻止。” “所以你就没有阻止我,而是顺水推舟,对吗?” 夏油杰张了张嘴。 他想向她解释他之前说的的确都是真心话,他也的确考虑过她出门旅游的计划,甚至帮忙做了很多份的旅游攻略。 在他得到另外的消息之前。 都是这样的。 可是,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顺应着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 他讨厌猴子。 比以前更甚。 不管如何,都无法放下,哪怕他试图欺骗自己。 他点了点头。 将自己向着芽衣伸出的手抬高了一些。 “不要哭。” “想去旅游的话,之后也是有机会的。” 他柔声地劝哄着,一如既往地像是那个温柔可靠的哥哥。 可芽衣却已经不会再被他的这副样子给迷惑。 她后退了一步,执拗着一点不肯放下。 “骗子。” 从头到尾都是骗子。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是骗子。 夏油杰,你果然不值得信任。 第40章 第 40 章 温柔地欺骗对方,是夏油杰最擅长做的事情。 能够踏上咒术师这条道理,并在上面坚定地一直走下去,变得越来越强大的人,总会有一些与寻常人不同的地方。 你可以将这个点理解为,天才永远都不会平庸。 也可以将这些整理出一些更加明显,且不算是夸赞的词语。 【偏执】 【高傲】 【慕强】 【无礼】 【为所欲为】 【野心勃勃】 …… 他们会因为各自从小接受的教导,学习的知识,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而展现出很多美好的特点,勤勉、好学、不畏苦痛、不畏艰险…… 等等。 会让大多数人称赞学习的点。 同时他们也会因为自身的强大,而拥有更加鲜明的特点。 五条悟的特点是胡作非为,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只愿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轻佻又傲慢,让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尊敬他,却又无法厌恶他。 芽衣的特点是孤僻,不会去管自己不关心的人,她的接触范围很小,除了那些她在意的人,她从来就不愿意去理会别人。 哪怕是夜蛾正道,这个勉强能算是被她尊敬的师长,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和对方联系。 而夏油杰的特点,更加内敛一些。 从表面上看,他是一个温柔的,愿意在自己能够配合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遵守规则。和他合作,比和五条悟那个任性的家伙,要好多了。 但本质上,他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同样是天之骄子,习惯了站在高处,高高在上地俯视世人。 他习惯了拯救。 却根本无法拯救自己。 他偏执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那一切,同时因为咒术师这个行业的特性,又让他对生命缺乏了最本质上的尊重。 无论是普通人,是他的父母亲人,甚至是他自己。 都一样。 对于他而言,失去生命并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是他早在最开始地时候,就已经接受的结局。 成为咒术师后,必然会迎来的结局。 - 芽衣以前不懂,但当她当惯了咒术师后,随着时间的变化,便也越发地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五条悟,家入硝子,夏油杰,类似他们这种一路走来,已经见惯了生死的家伙,会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并且……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劝回他们。 他们擅长于决断。 哪怕是别人的生死这种大事,他们也不会有丝毫退让。 就如同……当年他明明可以杀了她,却又手下留情一样。 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咒术师。 她有天赋。 她……不会被他称之为猴子。 “……芽衣。” 夏油杰没有料到芽衣的反应会那么大,在他的预想中——芽衣会生气,会不开心,但也很懂事,哪怕是遇到了一些什么违背她自己想法的事情,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很快就会开朗起来。这个形容似乎有些奇怪,因为芽衣并不是那种十分开朗的人,哪怕是原先在学校里,收到的评价也是高冷文静之类。 但恰恰是这样,很多东西对于芽衣来说,都并不会有多在意。 不在意,自然就不会生气。 在某些人的眼中,就变成了她脾气好,温柔可爱懂事的凭证,五条悟曾经吐槽过夏油杰对芽衣的滤镜太过厚重,哪怕一些情况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他面前,他都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此时他站在芽衣面前,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他还是靠近过来,手在衣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来两颗巧克力。 看那巧克力的包装纸就知道,估计又是哪家手工制作的高端产品,价格贵的吓人,同时味道也会非常不错。 出自五条悟精选。 败家首选的那种。 芽衣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以前他从五条悟那边薅过来的羊毛,说是什么意大利甜品大师手工制作,限量预约版本。 她不是很喜欢甜腻腻的巧克力,觉得市面上售卖的那种味道太甜,吃一口得顺下去两大杯水,但这个巧克力是意外。 里面有奶味的夹心,连着外面那层微苦的巧克力,整体是恰到好吃的微甜不腻。 就是排队排起来时间太长,价格也太贵,就连五条悟这样喜欢吃甜食的,也只是偶尔去买上一回。当然,这不排除是因为这家伙的选择项太过广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有被他惦记着的甜食,分散下来每年还能专注地记得去买上几次,已经算是非常喜欢。 想从他手里弄来这种巧克力可不容易。 拿到手就会吃掉。 得用抢的。 芽衣看着夏油杰用这种巧克力来哄她,她咬了咬唇,没说话。 - 夏油杰他们的行动并没有被阻碍。 草森芽衣,这个还顶着个二级咒术师,实际上是个咒术界里的人都知道把二级这两个字换成特级也没有什么毛病的恐怖人物。 在临行前,被所有人考量又考量,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刺激到了她,让她连夏油杰的面子都不看,上手就打的人一直站在那边,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漂亮小姑娘一样,文静又秀气。 从头到尾,她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就问了三句话。 一是,她带着的那两个傀儡是不是他们给引诱出去的。 二是,按照通缉令,她会被关押到哪里去。 三是,让他们帮忙买了点东西。 一款适合男士的项链和一个单边的耳钉。 等到里面出来的那两个男性焦急地照过来时,看着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们,轻车熟路地将他们安抚下来收回的时候,窗的成员里还传出来了细微地窃窃私语。 “没想到特级里,竟然还会有这种看起来脾气挺好的小姑娘。” “可不是嘛,看着冷冷淡淡地,不喜欢搭理人。实际上人家也没有说什么,不爱开口说话怎么了,又不闹事,又有礼貌,我看之前闹腾出来的那些事,肯定是那些家伙有问题。” “那不是肯定嘛,你们没听说那村子里的人都被判了什么?” “瞧瞧他们都做过的事,现在的这个社会,怎么还会有他们这种愚昧无知,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啊。” “仗着自己活在偏僻乡下呗,别管了,咱们快点收拾,今天另外还有两三个咒灵闹出的事故呢。不是很大,但有个开在闹市那边,得让人封锁了抓紧时间清理,别到时候又被什么记者给跑进去报道出乱七八糟的新闻来。” …… 脾气好吗? 夏油杰看了看自己手中被捂地微微软化的巧克力,长长的睫毛垂落一小片阴影,遮掩住了他眼底的其他神色。 可她还是生气了。 比他想象中,要生气地多。 是他……做得很过分吗? 他茫然地收拢指尖,巧克力被一压,越发地就变成了一种奇怪地软趴趴模样。 他想起了来之前夜蛾老师问他。 “虽然这次的事情,是那些村民被操控后不甘心就这样领罪闹出来的事端,但以他们早就被压进警局,根本就没有什么和外界沟通渠道的能力而言——你应该 提前就知道了消息吧?” 他确实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地清清楚楚,那些被抓起来的村民,那些明明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接受法律审判的家伙们。 在被操控地时候说不出来,一旦挣脱束缚后,就开始怒骂。 他们一边痛哭流涕,承认自己的罪行,祈祷自己会得到宽恕。一边又破口大骂,怒骂她是怪物,指责他们应该把她也抓起来,应该她操控他们认了罪,将那些沉寂地,没有被人发现地罪孽给宣之于表,所以他们就说她也有罪。 最可怕的是——这个罪,还是被所有人给承认的。 一时间,那些家伙的嘴脸,就和很多很多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接到任务后去救人,最后成功地把人给救了出来,却被对方指责他们毁了他们的店铺,他们的房子,毁了他们的心血。 指责他们为什么不来得更快一点,为什么不能把所有人都给救下来。 …… 还有,奔波于各地救人的他们,被称作咒术界的走狗。那些家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明明只是弱者,甚至于连咒力都不曾拥有的——猴子! 可他们却能肆意地点评他们。 随意地将他们做过的事摊开后指指点点,指责他们没有做到更好,前脚夸赞,后脚就能够被放弃。只是因为……他们中的某一些人不够恭敬,不够做到让他们满意。 还有,努力做好了一切,最后却又功亏一篑。 以为会出事。 结果却被告知——不用担心,你们一切的努力,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一场闹剧而已的星浆体事件。 天元大人,可能有第二个备用的星浆体。 那个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少女,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那他们到底是在为了什么努力? 他们做的这些事,真的会有意义吗? 夏油杰不愿意去想,但这些事情却又摆在那里,让他不得不去想。 每一次醒来,每一次做完任务后,每一次他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看见自己穿着高专·制服的样子…… 他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注视。 而镜子里的他,却扯出了狰狞的笑容。 “猴子。”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厌恶。 不管是猴子。 还是他们上演地那一出出猴戏。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顺着那些村民,抓到了在他们背后顺势帮了一把的家伙,并且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熟脸方式,直接动手坑了他一把。 远方,一个距离这里有点远的偏僻位置。 一只被他操控的咒灵突然被袭击杀死,传递过来的最后一副画面上,他看见了对方模糊不清的身型以及牢牢镶嵌在他头部后面,看起来极不起眼的一丝来自芽衣的咒力。 夏油杰回想起那天他的咒灵跟踪那些村民离开时,与这个男人擦肩而过的一幕。 如果不是突然察觉到了芽衣的咒力,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 这一次……还是被他给跑了吗? - 清脆的铁质碰撞声响起。 夏油杰偏过头,恰好看见芽衣平静地抬起手,任由人将一串银色的链子缠绕在她的手腕上。那是能够抑制咒力的咒具。 带上之后,就算是特级,也不会好过。 芽衣本来就是那种咒力不算浑厚的,她的咒力更多是用来支撑在她的傀儡上,在自身的体能加成方面,几乎为零。 和他不同。 她是真正的近身战斗废物。 夏油杰皱了皱眉,他伸出手想拦住他们,但见他过来的人却往 第41章 第 41 章 上层传下来的命令,是将芽衣关押。 具体关到哪里,芽衣也懒得多猜,大抵不过就是那么几个地方。精心打造好的,到处都贴满符纸,压制她的咒具。 除了这些正常都有的东西外,大概还会根据她的术式定制更加克制她的关押方式吧。谁让她开了领域,可比拟特级的名声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呢。 看窗的成员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表面上没有什么,与她算是面熟的几位还偷摸着给她送了一点东西。暖融融的咖啡,最近新出的白桃味糖果,咖啡果冻,甚至还有一小把小朋友们才会热衷于购买的糖果。 芽衣随手挑拣了一下,捏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塞进嘴里。 刚开始还好。 是酸甜口的柠檬糖。 但吃到里面一点的时候,那种强烈的酸味瞬间就爆了出来。她皱着眉头,含着那颗糖用牙顶着它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 不受宠的孩子最懂事。 小时候要跳舞,这种行当对于体型的要求最为严苛,哪怕是胖了一丁点,上镜都会带来不一样的状态。就算是她当时还小,本来就是身体发育抽条阶段,瘦地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家里的父母也不愿意多给她吃东西。 “炸鸡的鸡皮太油,我知道你要减肥不肯多吃东西,不过里面的鸡肉还是能够尝尝味道的。这整天地就只能吃一点蔬菜粗粮的,妈妈看着就心疼。” “你放心,世界上那么大,有的是又好吃又不会胖人的东西。” “等妈妈多学几道,到时候让你一周都不会吃重样。” …… 这话是有一次,在舞蹈课之后,她看见同班学习舞蹈的那个女孩子下课后,她妈妈对她说的。芽衣没什么朋友,在舞蹈室里除了练习其他的也不会做什么,连和人聊天都少。那个女孩子,她每天都能看见,不过却没说过什么话。 她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长着瓜子脸,瘦瘦小小,长相很秀气的同学。平日里也不爱和别人搭话,昂着头,像是一只高傲的小天鹅。 可是她在她妈妈面前的时候,就笑成了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哪怕嘴里抱怨着她最近都胖了,不能再吃炸鸡了。可实际上……她依旧接过了她妈妈递过来的炸鸡,低头就吃了一大口。 嘴里糖果酸涩的味道,和那天流淌到她心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都不怎么让人舒服。 芽衣吸了吸鼻子,没做声,也依旧没有把嘴里的糖果给吐出来。就算不让人喜欢,但这糖已经在她的嘴里了,她是不会吐出去的。 一是浪费。 她小时候连糖果都很难得才能碰上。 二是她的固执。 吃进嘴的就是她的,拿进领域的就是她的,变成傀儡的也是她的。 夏油杰自外面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芽衣坐在餐桌旁的位置上,眼神怔怔地看着前方,眼底带着鲜明的一抹红色,扁着嘴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 心底像是被什么给挠了一下,带着不由忽视的刺痛感。 夏油杰走上前,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沉默地将手里拎着的袋子给放了上来。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然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吃的喝的用的,琳琅满目,鼓鼓囊囊地装了两个大袋子。如果不是有咒灵帮忙,他可能都没法把这些东西都给拿回来。 不是拿不下,是袋子承受不住,走在路上看起来也太显眼了些。 他忙碌地在周围走了几圈,将袋子里的东西尽数归置到它们应该放的位置上去后,转身摸了摸那杯由窗的成员递给她的,现在已经只剩下余温的热咖啡。 他去里面换了被热牛奶出来,转身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多出了一块柔软的小毯子。 芽衣不怎么在意外部条件发生的变化,他们给她咖啡,她就接着,给她吃的,她也拿上,想把她关起来,丢进什么禁闭室之类的地方,她也随意。 她恹恹地垂着眼,心里打底主意把旅游什么的给延后一些,等不见了这些人,她就开领域窝进去躺上个几天。 被骗之后,她实在是懒得交际,也懒得和别人说话打交道。 一个个看起来都烦人。 骗子夏油杰更烦。 傀儡师都是很任性的存在。 芽衣尤其是。 像是制作傀儡这种大事,她都是要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自己觉得合适的时间。像现在这个点,她就没心情做。 看见夏油杰就不觉得开心,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把这家伙做成傀儡带在身边? 就为了让他能随时随地来气她吗? 手里的牛奶温暖了掌心,铺在腿上的毯子也柔软又舒适,这个待遇要是放出去说是阶下囚,恐怕都要被人说是凡尔赛。 芽衣想问问自己这到底是要被带到哪里去,怎么连高专都没去,半路就被他从窗那边给截了下来,难道是高专那边还有更好地,可以关她的地方吗? 话没问出口。 靠近她的人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低着声音问她:“怎么就穿了那么点就跑出来?” 家居服和小斗篷看着暖和,在室内穿着也已经够用,但出门被冷风一吹就会扛不住,到处都是透风。 这两天已经到了秋初的时间,夏季的威力还在,白天天气炎热,过了中午的时间,温度却又骤然降了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芽衣的指尖都被冻地没了颜色。 夏油杰看见了,转身就去便利店买了咖啡和吃的。 只是看她之前的样子,又觉得她不会接,最后让窗的人递给了她。回到了这里后,本来是觉得屋里开着空调会好一点,没想到的是她坐在那半天,不仅没看见好起来,反而神情倦怠,看起来更加没精神了。 夏油杰伸手想碰一碰她的额头,刚伸出手,她就已经警惕地往后避开了一点。 拒绝的意思溢于言表。 连话也不愿意和他说。 从头到尾就贯彻着在生气,不愿意和夏油杰说话的意思。 夏油杰心情百味陈杂,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叹息了一声,俯身将芽衣手腕上缠绕着的那根链子解开。 “再怎么生气也要先吃饭,晚上吃咖喱可以吗?” 怎么会生气都那么孩子气的? 这样的芽衣让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哄她,也猜不准她会生气到什么时候,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但经历了这么一趟,有一个念头越发明显地在他心里暴露出来。 ——芽衣和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 她是特殊的,是能够轻易挑动他的情绪,能把他的脑子从那潭泥浆一样的猴子山里给拉出来,获取了喘息时间的人。 不管如何,他都想在她身边。 第42章 第 42 章 芽衣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夏油杰把她带来这个房子后,就再也没有别人来找过她,更没有什么关于老橘子那边关押她,压制她之类的破事出现。 她在这里待了三天。 每天就是吃东西睡觉,需要的东西不用她开口,夏油杰就一点一点慢吞吞地给她置办起来。连一些她完全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他也给她搬了回来。 比如,一箱子漫画书,很多个的娃娃,各种游戏。 等等。 她不愿意搭理他,不肯和他说话,夏油杰也不强制性要求她什么,他早出晚归,偶尔才会出现在房间里。在这种偶尔的时间里,他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看看手机,或者看看她。 手上的银链定期会被摘下来一段时间,让她能够恢复一下咒力,但很快就又会被挂上去。对她来说,这咒具最难受的,不是压制咒力,而是会让她无法开启领域。 不是强制性的那种,要真有那么神奇,抓到咒灵后给它们戴一个这个就行,也不用再想各种办法把这种会引来诅咒的东西给封印起来,比如两面宿傩的手指之类。 这个银链的作用就是…… 防盗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芽衣还听见他温声和外面路过的邻居阿姨打了招呼,大致就是聊了一些家常的问题,小伙子你们是新搬进来的啊? 几岁了? 做什么工作的? 是家里给买的这边房子吗? 听到他说是自己买的,芽衣明显听到那位阿姨有惊讶地低呼了一声。 这也难怪,毕竟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区是东京繁华区域。虽说不是独门独户,但也算是一梯两户的小高层,房屋占地面积足足有一百多平的样子。在霓虹这种大城市人流量巨大,房租和房价都异常昂贵的地方,这种房子绝对能够算是价值不菲,普通人可能努力了一辈子都买不起。 能买下这么一套房子,足可以看出夏油杰存款的丰厚。 但是…… 芽衣疑惑地皱眉。 他把她带到他自己买的房子里来关着,这可以吗? 老橘子那边能够同意? 他带她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 夏油杰关闭房门后,并没有急着进门。他拐进了玄关旁边的更衣室,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鞋子,甚至是里面的内搭衣物都更换过后,才走进客厅。 房间内萦绕着一股清浅的香味,很好闻又很熟悉。 那是芽衣惯常会用的一款驱蚊水,她招蚊子,皮肤又白,到了夏天的时候就特别不愿意出门,哪怕只是在空旷地方站上一小会儿,回去的时候身上都会出现几个明显的小红包。又痒又难受就算了,偏偏还不容易消下去,穿着裙子的时候看起来格外地明显。 因为这个,她一到天气炎热的时候,就会在房间里撒上一些。 受她的影响,夏油杰家里也会用这款驱蚊水,他每次回去都能闻到这个味道。只是今天这个味道又更加不一样些,清浅的香味里混杂了一股甜甜的味道,是之前在他靠近她的时候闻到过的,大约是使用的洗发露之类的味道。 再往里走,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窗口的位置,借着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吹自己的头发。擦到半干的发丝从背面看过去,有点像是一个蘑菇。 很可爱的蘑菇。 越靠近那股甜香味就越清晰,夏油杰看了看桌子上他之前准备好,却没有被人动过一口的午饭,再看看正在吹凉风的蘑菇。 和蘑菇过分白皙的脸色。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上前捡起另一旁的毛巾,靠近顺着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帮芽衣擦拭头发。 “怎么不用吹风机把头发给吹干?” 他温声询问,指尖试探着从她的耳畔到额间浅浅地触碰,微凉的温度让他的眼神又沉下去了几分,不过他依旧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在为她擦拭过头发后,转身想要去房间里把吹风机给拿出来。 还没等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的蘑菇懒洋洋地开了口。 “吹风机不在。” “嗯?” 夏油杰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他之前是帮她买了一个新的吹风机过来的。本来以为她这么做,是还在闹脾气,所以懒得吹自己的头发,但现在看来……倒不是他想的那样。 芽衣抱着抱枕裹着毯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夏油杰是在哪里买的这些家居用品,长得好看符合女孩子审美就算了,一个个手感也很不错,软软乎乎的,靠上去的时候瞬间就会陷下去。她抱着小恐龙样子的抱枕在沙发上滚了滚,语气冷淡地回他。 “想打开领域看看,把吹风机落在里面了。” 夏油杰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目光在芽衣手腕上的银链上停留了几秒。 “对不起,”他说着抱歉的话,伸手将她手腕上的银链给暂且摘下,“最后再忍两天就好,很快就能直接把这东西给摘下来了。” 芽衣:“这是什么咒具?” 夏油杰:“老橘子们那边折腾出来的新东西,本来是针对悟做的。悟的领域无量空处,能够传导给站在他领域内的敌人无数的信息和知觉,让他们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这种传导是无法隔绝也无法阻断的,至少现在他们的研究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所以,这个咒具就反其道而行之,佩戴上它之后,会收到到很多随意散发出来的错误信息。对于悟来说,是能够扰乱他的领域效果,对于你的话……” “就会让我想起很多烦躁的事情,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打哪儿看见过的东西,顺便影响到我的领域。”芽衣的脸色有点奇怪,她没说谎,这链子的效果就是这样的,她之前懒得自己吹头发,发现夏油杰没有要对她施加其他束缚的时候,她就想进领域里看看白细胞他们,结果刚一进去就发生的变化。 现在白细胞他们还在领域里到处捕捉史莱姆和小僵尸呢,据他们和她短暂的交流,里面甚至还出现了皮卡丘。 芽衣:“……” 这可真是对不起。 她之前看过的影视作品多了去,还好出现的都不是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就是稍微有点麻烦。史莱姆满地弹来弹去地,小僵尸蹦蹦跳跳,皮卡丘还能放电。 …… 听起来就挺难搞定的。 她对这些小东西充满了好奇,要不是开了进去指不定还会变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就已经自己钻进去玩了。 t细胞本来还说要给她留几只,到时候给她玩,但这些东西的存在时间比较短,强制性留下来他们等下就自己爆开了。就只是披着一个她看过的那些物种形象的皮,实际上,它们的构成还是咒力。 这大概就是能构造出东西的领域遇到这种奇怪咒具会出现的问题。 没有别的影响就行,芽衣动了动手指,再看了一眼就放在桌子角上的链子,她没有挣扎的意思,也没有要突然上去把那链子丢掉或者销毁掉,甚至是开窗就跑的过激举动。她只是看着夏油杰转进他自己的房间里,拿了吹风机出来,耐心地给她吹着头发。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温暖的气流带着嗡嗡的声音在耳畔不停响着。 一切都安静又祥和。 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里,芽衣突然问他。 “夏油杰,你是想 把我关起来吗?” “想把我关在你身边,不能离开?” …… ………… 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 好半响后,她才听见他低声应了一声。 他说。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第43章 第 43 章 明白了自己不想让芽衣离开他的想法后,现在这个场面,就是夏油杰给出的答案。 他想到过芽衣会生气,会闹脾气,会和他吵起来,甚至是和他打起来。 这些都是他思考过后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芽衣会这么乖的让他带回来,没有想要逃跑,没有闹脾气,连她的那两个傀儡都没有要召唤出来的意思。 她只是不理他。 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慌。 芽衣有一头很好的黑发,又软又黑,头发还蓬蓬地,看上去像是抹了黑色的芝麻油一样,油量好看,拿去做电视机里那种洗发水广告也不算过分。触碰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抚摸一匹缎子,令人爱不释手的顺滑。 他们俩此时靠得极近,彼此之间,气息相互交缠。 但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像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怎么都融洽不起来。 夏油杰能够嗅到芽衣身上传来的那种和空气中很相似的甜香味,甜甜的,带着点橙子的味道,格外地好闻。 他听见她沉着嗓子问他。 “老橘子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个家伙,又是你从哪里挖出来的?” “不是他们找到了你,是有人把你的消息送了过来。”夏油杰捏着她的头发,帮她扎了一个马尾,他问她,想不想去看看。 “看什么?” 芽衣疑惑地侧过脸,隔着夏油杰温润的黑眸,她看见了其下被掩盖着的深沉痕迹。那种黑沉沉的模样一闪而逝,很快就被平素的温和给掩盖。 “不看什么,就是带你去见见老熟人吧。” 夏油杰轻描淡写地道。 “他们之前,看起来还挺想看见你的。” 夏油杰说的所谓老熟人,是那个村子的村民。 导致芽衣和上辈子的他,陷入转折的原因。 虽然根本性原因不是他们,但不得不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说占据的催化性作用都无比的突出。 “他们……应该还活着吧?” 芽衣有点犹豫地询问。 她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当时只是随意动了点手脚,让他们能够受点罪,保证他们会在所有人面前揭开他们的罪责就是。 事后她也曾经见过当时的视频。 在她的控制下,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止有那些家伙闯入警局自首的信息,还有让他们提前录制的,防止到网络上的认罪视频。 傀儡师的操控不是万能,更何况是这些没有成为她傀儡的家伙。 她只是一个引子。 引导他们展露出他们真实的面目。 “自首?我们能有什么罪?” “那些家伙,住在城市里的家伙,生下来就比我们都过的好。有钱有房子有票子,我们呢?我们只有这块破地方,连想出门都要走一两个小时。他们既然有这个兴趣来我们这里看看,当然要让他们能够彻底融入我们了。” “钱,东西,还有女人,都是我们缺的东西。” “不是说要来帮助我们吗?那就帮到底不行吗?只要把他们献祭上去,我们就不用再担心出事,至少能安静上半年左右。” “不得不说,那些从城市里来的家伙都是肥羊啊,从他们身上榨出来的金钱,都够我们在乡下生活好几年了。真是可惜啊,我们这边的名气不是很大,愿意来我们这里的人太少了一些,即使我们有意求援,说道路不同,说经济不够发达,农作物卖不出去,还是说我们这里出现了怪物,来到这里的人还是不够多。” …… 视频里,他们侃侃而谈,说到那些意外或者被 恶意引诱来的人们时,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同类,救助,善良…… 这些本来应该拥有的东西,在他们身上根本看不见任何踪影。 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这些家伙能够带来的利益,以及……如何用他们来喂饱村子里出现的那个怪物。 他们甚至还专门针对某一次来的人们品头论足。 “这些城市里的女人,果然就是养的娇生惯养,皮肤又白长得又好看,我翻她包里有七八个瓶瓶罐罐的东西,都是用来涂脸的。” “哼。” “再怎么爱漂亮,挨打的时候,不还是叫地一样惨?” “可惜那个怪物等着要吃人,否则……我还是挺想把她留下来当我的女人。关上个几年,再怀几个孩子,到头来,还不是要跟着我一起过日子。这可不是比你们城里那些男人,眼巴巴地追女人,还要赚钱回来养她好多了嘛。” …… 这些视频,引来了很大的哗然。 舆论压力,再加上在村子里挖出来的那些白骨,以及受害者家属的追讨,这让霓虹官方部门不得不尽量加快破案的速度。 或者说,应该是定下罪犯并宣布他们被审判年限的速度被加到了最快。 人证物证都有,连凶手,这些家伙自己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反而像是神经病发那样,自己冒出来交代了所有事实。 那场景诡异地让很多资深警员都后背发凉。 网络上更是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受害者的鬼魂来报复,控制了他们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情来,有的说是有被抓起来的女性学过药学,懂得一点相关的知识,忍辱负重后给他们下了药,让他们都变成了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还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那些家伙提到的,他们要祭祀的,所谓吃人的怪物。 他们猜测这怪物是什么,是鬼魂,是什么食肉动物,还是被村民们世代祭拜的山神……总之,听起来都不怎么科学。 小部分知道咒灵诅咒是什么东西的人们,也不会开口说话,所以这种类型的风言风语传得就更加远了。芽衣就当故事看,看了不少人们的脑洞猜测,觉得现在的网友们真是有才,都可以直接去网站写网络,同时又觉得安心。 你们看啊,我用了一种另外的方式给你们报仇。 他们将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没有人能够庇护他们。 她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当夏油杰告诉她,那个村子里的村民,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死去时,她忍不住皱眉。 “我留在他们身上的术,被解开了吗?” “嗯。”夏油杰应了一声,点了点桌子上的链子,“不管咒术界内里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但他们到底还是要面子的。想要做什么事情,就像是给你按上叛逃的锅,也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普通人的世界就更是如此。” “他们没有强大的个人力量,他们在社会中依靠着各种规则运转。想要处罚那些家伙,也需要接受判决后,再次之前,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你留在他们身上的术解掉。” 芽衣咬了咬唇,有点不开心。 看见她的样子,夏油杰不知不觉地翘起了唇角。 “你的术很厉害。” “就算是他们找了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解开。但那些家伙在别的地方,总是会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办法,找特殊术式的人,制作用途特殊的咒具,只是暂且保下那些普通人而已,不计较其他后果的话,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他是在安慰她,不是她的术不够厉害,而是老橘子们那边使用了比较激进的手段,在不保证那些村民后续存活的情况下,暂且保下了他们。 至少他们要看起来正常地,出现在法庭上被宣布审判后,才能从大众的关注中退场。 他们需要这整个过程都符合官方公众的样子。 而不是被鬼魂或者被通缉的咒术师操纵了这一切,这是不被允许的。 芽衣的目光同样在桌子上的链子上一触而过。 她了然地点头。 确实是这样。 老橘子们在歪门邪道上,总是有很大的兴趣。 他们依仗着特级咒术师们帮忙干活,同时又忌惮他们,担心无法操控他们,所以总是在想办法留下更多后手。 要不然这链子哪里来的? 还不是以前就在着手去做出来的,看它这个效果,恐怕最开始的时候,它是针对于五条悟那个家伙的吧? “那然后呢?我为什么要去见他们?”她不解地问。 “因为他们和你想要的答案有关。” 夏油杰带着芽衣去看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本来应该被关在某个监狱里等待审判的村民们,此时却被关押在一个非常机密的,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实验室里。 在那里,他们被称为——因不明原因畸变形成的咒灵寄生体。 - “痛——” “好疼好疼好疼啊……” “我好想回家……”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 哀嚎声四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哀求着,痛苦地嚎叫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哪怕是喉咙都已经嘶哑地不成人声,他们依旧不停地呐喊着。 不知疲倦。 细细听去,他们的声音竟然变得机械起来。 一种令人背后汗毛直立的诡异感充斥着这里整个空间。 芽衣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正巧看见几个带着面具口罩,将整个人都包裹住的实验员们踉踉跄跄地从里面往外冲。 作为实验员,他们本来应该是掌管实验室里那些试验品的人。 可如今,他们却像是被什么古怪的东西在背后撵着一样,仓皇逃窜,连转头都不敢。 引着夏油杰和她进来的那个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上前去训斥了几句,也没有太纠缠,就让他们先下去了。通过他们压低了语气的话,芽衣分明听到了一点细碎的语句。 “再找……” “这边随时都需要人看守。” “一小时……轮岗……” …… 芽衣有些惊讶,这种地方不用说她就能猜到,大概是某个势力组建的机密实验室,用来研究关押一些咒灵或者一些其他东西的地方。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见惯了咒灵,还得是比较稀罕的咒灵,才能被人花大力气捕捉送到这种地方来。 怎么会被吓成这样的? 就凭那些只会暗中杀害善良人的人渣们吗? - 随机抽了一间关押试验品的房间,据实验员们说,这是其中一个状态比较稳定的人。 房间布置很简单,床铺和一个马桶,连桌子之类的地方都没有。 狭窄的空间里,披头散发的女人呆滞着眼神注视着前方。她呆呆地坐在那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手指像是在什么地方狠狠地乱抓过一样,指甲外翻,看起来格外地可怖。 “救命……” “救救我……” “求求你们,救救我……” 细碎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冒出来,明明整个人看起来多快干涸掉了,但偏偏还是在持续不断地求救着。 她念叨的内容太过重复,大多数人听了一段时间就开始自动屏蔽她的声音,但是咒术师 敏锐的听觉却让芽衣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定格在她的腹部。 她看起来消瘦。 套着的衣服也松松垮垮,遮掩住了她大部分的身型,可是在她腹部的位置,却明显拥有了一点不太明显的凸起。 这是什么? 芽衣皱了皱眉,还想转头问点什么。 坐在那边的女人却诡异地突然站了起来,冲着他们痛苦又恐惧地大吼。 “救命!” “求求你们,救救我!” …… 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就突然被由内向外地撕裂开。 一个看不见的怪物,从里面钻了出来。 并掉落在地。 ——是一只未成形的咒灵。 它掉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很快就死去。 整个身体散开变成了诅咒的力量,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第44章 第 44 章 “这是……什么?” 芽衣在看见她的时候,就联想到了t细胞他们遇到的那个女人。她们拥有非常类似的状态,明明是人类的身体,但却能够孕育咒灵。 这是一种相当不可以思议的状态。 是很多人在暗中实验时,都无法做到的事。 “这是你们做的吗?” 芽衣看向旁边的实验员。 实验员看向夏油杰,见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后,他才开口解释道:“他们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这算是其中最特殊,也最安静的几个样本之一。” 他看出了芽衣对他们的排斥,平静微笑着解释道:“草森大人,我们实验室是隶属于咒术界官方成员委员会……哦,您可以理解成为我们是隶属于官方正面的实验室,每年都会由各方核定,准备合适的实验指标。虽说在研究方面,确实也不算是真善美,经常会针对咒灵,和一些被咒灵毒害的人类进行研究,一些咒术师死去的尸骸部分也会送到我们这里来。” “但我们保证,不会主动对人类进行实验。” “这是绝对被禁止的行为。” 芽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说一套做一套,咒术界的老把戏。 他看起来诚恳,谁又能真正知道他做过一些什么事情呢? 经历过欺骗后,芽衣现在对所有人的信任都少的可怜。 “请您放心,如果这方面我们有不对劲的地方,夏油大人是绝对不会把您给带过来的。”实验员耸了耸肩,包裹在隔离服里的身体做出这种动作来,让他看起来有点古怪的可笑,“您也看得出来,我们这边都是普通人,顶多也就是能够看到咒灵,其他特别能力根本没有,我们没有那个本事在两位面前耍什么手段。” 这可不一定。 正因为是普通人,在耍心眼的方面才会更加出众一些。 芽衣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但对方却没给她接话的机会,反而示意其他人打开了另一侧的大门。 “实验体发生了异变,我们还要找人处理。” “两位需要去看看其他实验体吗?还是说,需要继续跟进?” 他语气轻描淡写地把刚刚那一幕,简单地归结为异变。 在他的口吻中,芽衣听不到多少对于生命的尊重。她抬眼看向地上的那个女人,此时的她竟然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丝气息,胸腔偶尔会微微地起伏一下,告诉别人,她还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活人。 但实际上,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满地的那些鲜血都开始凝结,像是那个从她腹中诞下的咒灵一样,都在逐渐失去生命的特征。 如果咒灵的生命,也能算是生命的话。 芽衣不认为她还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即使能够使用一些手段让她延长一段时间的生命,但也许她自己本人,也不太希望自己能够存活。 毕竟她腹中的那个……咒灵。 因为孕育的关系,必定会大量地吸收她体内的能量,血肉,生命,乃至于情绪的能量。用一种纯粹的孕育过程来解释,她这个情况就是很明显的,因为供给不上足够的能量,导致她流产。 人类的孩子流产,会让妈妈大伤身体。 咒灵就更过分一些。 她会死。 芽衣不记得她的脸,但她可以感受到,里面那个女人身上有她残留的咒力残秽。这代表着,她也是那个村子里,对无辜人出过手的人,大概是动手比较轻,所以她当时留下的术式也并没有多折腾她。 逃过了一劫,却没有逃过另一劫。 芽衣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是不是恶有恶 报,她只知道……这一幕让她异常地不舒服。 - 死去的女人会被推上解刨台,更加详细地解刨研究她身体发生的异常变化,在确定没有任何研究的必要后,会被推入焚化炉。 如果对方家里还有家人的话,她的骨灰会被转交过去。 没有的话,也会送到寺庙之内能够寄放骨灰的地方。 芽衣跟着转了好几个地方,看到了很多村民。比起最开始的那个女人,他们身上产生的畸变要更加安全一些。 以身上长出了咒灵的一部分居多。 但相同的是,他们也在时刻承受着咒灵的侵蚀,随时可能会死亡。 那个实验员带他们转了一圈,看他们没有要继续再看的意思后,把他们丢在一个休息室里就自顾自地去忙了。 芽衣先前是被这些家伙给惊到,反应过来后继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你说他们想要见我?” 就这个样子,他们还能表达出来想见她的意愿吗? 就算是能。 他们想见她干什么? “嗯,之前是很想的。”夏油杰正想开口说话,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家入硝子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也带着防护严密的口罩,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让她脸上的黑眼圈显得越发地明显。 见到他们,她惊讶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说他们今天怎么神神秘秘地,把大部分地方的防护等级都给提到了最高,原来是你们俩过来了。” 她坐下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脱下手套动作笨拙地从自己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只棒棒糖叼在了嘴里。 看她叼着糖的样子,会让人联想到抽烟。 事实上,她自己也确实就是把这个行为当做抽烟的代替。 “这个破地方搞了一大堆的防护措施,搞得我点个烟都不行,进来的时候火机都被他们全部给扣留。要不是我极力抗议,恐怕我手上的这点烟都不可能留下来,真是的……搞那么严格有什么,真要跑了他们还能拦得住吗?” 她忧愁地叹息了一声,自顾自地抱怨两句。 看起来确实是在这里憋得狠了。 说着说着,她看了看坐在那边的芽衣,哪怕是冷着脸,都透露出一股子他们这些人没有的乖巧来。她啧了一声,从口袋里翻找了一下,又掏出来一根棒棒糖。 “带进来的存货不是很多,就剩下一根草莓的了,吃不吃?” 芽衣接过了它,刚扯开糖纸放进嘴里,舌尖上草莓的甜香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听见家入硝子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你打过他没有?” “帮我也打上一顿吧?如果打过的话,再打一顿,没有打过的话,记上多打一顿行不行?” 芽衣:??? 她诧异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大概意思就是你朋友怎么突然这么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上辈子她和家入硝子接触的比较少,因为她术式的特殊性,基本就是待在高专这边,不允许她到处乱跑,除非有任务需要她去辅助。 而芽衣又不愿意靠近高专,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当然是少之又少。 比起到处乱跑的五条悟,要少很多的那种。 以她以前对于家入硝子的印象来看,对方是一个挺温和,有点腹黑,脑子很清楚,比起臭白毛来说要靠谱不知道多少倍的前辈。 也是夏油杰的同期好友。 在上辈子夏油杰死去后,她也曾受过对方的照顾。 印象是个靠谱的大姐姐呢。 肯定是被逼急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这顿打她记下了。 她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还伸手拿手机记录下来。 夏油杰:“…………” 看到这一幕的家入硝子忍不住叹息:“可恶啊,我怎么没有那么可爱的妹妹呢。我要是有的话,哪里会带出来给这些家伙看见。” 夏油杰:“……你是在光明正大说我坏话吗?” “当然啊,”家入硝子理直气壮,“我说的有错吗?你和五条悟,看起来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人。但要是真的和你们两个谈恋爱的话,简直就是灾难啊,我真的劝每一个试图和你们谈恋爱的女孩子都能够清醒一点,不要踏入火坑。” 夏油杰:“……” 家入硝子:“做妹妹也差不多,你难道觉得你做得很好吗?” 说着,她转头看向芽衣。 “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像是在帮他。但作为他的朋友,我估计帮忙补充几句,免得你们俩到时候误会太多,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首先我想问,他有和你说明,这里的事情吗?” 芽衣摇了摇头。 夏油杰说了,又没有说。 不实打实从最开始的地方开始说明,用似是而非,需要人类用脑袋来回猜测的人,全都默认他们没有说! “哦,正常,他们俩就是这样。” “烦人的很。” 家入硝子:“我就照简单地说,那些村民本来是应该被判刑的,但在执行前期,他们突然就有了特殊的变化,同时他们自己派人找了过来。说是他们村子里的那个山神,就他们之前称呼是怪物的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用得上,所以又给了它一个山神的称呼。” “他们说,山神降临了,给了他们特殊的神赐。” “很快,他们也会拥有特殊的力量。” “所以他们威胁我们,要把你给交出去,作为祭品。否则他们的山神很快就会降下新的惩罚。” 芽衣:“…………”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她思考几秒,真诚地询问:“他们是被感染地,脑子都出了问题吗?” “谁知道呢,可能本来脑子就不算好吧。”家入硝子把棒棒糖咬地晃来晃去,看起来也挺无奈的,“但他们脑子不好就算了,你知道的,上面那些家伙也不怎么样。他们身上的变化非常诡异,也非常关键,为了能够弄清他们身上发生这些事情的原因,老橘子们之前还真准备派下任务让人去抓你。” 芽衣怔了一下,目光看向夏油杰。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知道了之后才主动请缨去找你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是把老橘子们给劝了下来,似乎背后去抓了什么人,还让他们松口答应,只要你跟在他身边,安分一段时间,就会撤销对你的通缉。”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交流的,不过我作为一个局外人,说话应该能更加公正点。” “毕竟你们最近一个被他关起来,一个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刚出现就把我抓过来这里干苦力就算了,还拉黑五条悟那个家伙,导致他天天来烦我。” “可以的话,麻烦你们尽快让那个家伙能够沟通你们。我每天要帮忙做实验,要帮忙治疗,还要被催着考行医资格证,真的很累。” 她是真的很忙,连抽空和他们说话,都没多坐很久。说到这里,她看了看时间后,很快就转身离开。 “我去忙别的了。” “这两天这些家伙死的飞快,要是没有我维持着,恐怕他们早就死的一个都不剩了。接下来你们就自己谈吧,还要打的话,麻烦请离这里远一点,砸下来砸到我,我不是很同意。” “哦对了。 ” “如果我这个说客当的还不错,之后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喝酒。” “不许告诉夜蛾老师。” 在家入硝子离开后,气氛顿时沉凝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被帮忙澄清了一把的夏油杰,还有听到了一些不知道的事情,本来应该心情好一点的芽衣,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芽衣抱着手机,认认真真地打字。 夏油杰就坐在她旁边,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所以他清楚地看见,她在刚刚建立的记事本里,又多添加了一笔。 这意思……大概是代表着想要再打他一顿? 夏油杰:? 第45章 第 45 章 掩盖在一场针对她的抓捕活动下的来龙去脉,有些让芽衣惊讶。 但也不算特别惊讶。 只能说……算是在意料之中。 认识那么久了,除了夏油杰叛变的时候,让芽衣觉得他的脑子里像是塞进去了一个石头一样,固执又烦人,怎么劝都劝不好就算了,和他说话说多了,还有可能被他的那套说法给带到沟里去。 看看后面跟随着他的那些人,从盘星教那边拆下来的地盘和人,从伏黑甚尔那边拆过来的孔时雨,还有黑市一部分愿意与他合作的人。 诚然,他们之间的合作基础,肯定是基于夏油杰这个人的强大。 基于他特级咒术师的地位。 被称作五条悟以下最强悍的那批人。 他们看重于合作会带来的利益,但同时,他们也会受他的理念所影响。 越是混迹于黑色地带,越是遭受过不公的待遇,越是经历过人世罪恶的人,就越能够理解他说的那些话。 芽衣也能。 她曾经奋不顾身地想要去到他的身边。 罪与善,黑暗与光明,这些东西对于芽衣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她向来就是一个足够任性的人,只要是她想的,那她就会去这么做。 但夏油杰似乎不这么想。 从以前到现在,他永远都是一样。 自以为是。 傲慢自大的替别人做下决定。 上辈子是认定了她不合适跟着她,认定了和所有朋友都理念不合。 这辈子是连和她商量都没有,擅自做出了毁约的事情。 越想越气。 小本本再记一笔。 干脆在旁边开个迁怒的分录算了。 - “芽衣?”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温声开口:“你对他们刚才的状态,有别的头绪吗?” 夏油杰有些无措,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惹恼了她,或许是因为硝子过来说的那些话吗?还是依旧在为了他把她关在身边的做法? 惹怒她的点可以有很多,他也确实做了不少会让她生气的事情。他无法分辨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她的怒气。 他眨了眨眼睛,实验室里的灯光都是那种亮度很高的冷白色,能够让人清晰地捕捉到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同时也能带来一种惨淡的,十分冷肃的气氛。 当这种灯光落在夏油杰脸上时,越发显得他形容消瘦。 芽衣这才发现他似乎又瘦了一点。 比起之前算得上正常,勉强能把理由推给抽条发育的瘦不一样,他的眼窝都已经陷了下去,眼底有一抹重重的青黑色。 碍于他自己爱干净,把自己的个人卫生打扫地很好,再加上有颜值扛着,看上去倒不显得难看,但再怎么是个帅哥,快瘦脱像也不会很好看。 “……” 明明上辈子苦夏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他这是又在干什么? 又气又恼,芽衣连继续和他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她随手拿过夏油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研究了一下后打开拉黑,把五条悟给放了出来。在放的过程中,她发现他的通讯录里还有不少人。 一些应该是窗的人。 高专的工作人员。 还有很多不认识的,简单填写了名字的人。 哦,还有一个。 看着写着孔时雨的人,发来的笑脸表情。 芽衣脸色不变,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半点都没有要和身边的手机主人商量的意思。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也没有看被放出来后就开始巴拉巴拉说 话的五条悟账号,只是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草森。】 【麻烦一下,把最近老橘子们关于那些村民的具体动向信息发给我。】 对面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他问出了一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芽衣?】 【杰他把你的手机给收走了吗?】 【他不会真的把你关起来了吧?需不需要我来救你?虽然他是我的挚友,但我绝对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我前面五十米就是警局,你只要说一声,我立刻带着一百个人冲过来把杰压在地上摩擦。】 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谁都知道他这话里多少还是带了点认真的味道。 他可以帮忙把芽衣带回高专。 可以向着夏油杰把人给丢进他房间,甚至特地挑了浴室的入口。虽说是带了点看好戏的意思在,但他也有遵守自己基本的原则。 比如要丢也是里面的人没有洗澡的时候,要帮忙也要看在出发点是为了两个人好的份上,要帮忙查资料也得提前问问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他就是一个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这是羡慕他天才的恶意评价),但实际上心向正义的正派人物。 啊,以后的他,一定也会就这样一直正义下去吧? 也不知道他未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可能会去世界各地旅游,做一个甜点品尝大师? 又或者会留在高专这边? 诶嘿,看高专这么缺人的样子,夜蛾老师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他给留下来的吧? 毕竟他是那么优秀。 芽衣:“……”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人好像是在帮她,但隔着手机,她都感觉到了一股儿不对劲的味道。 真要深究的话——大概是眼镜白毛隔空传递过来的轻佻沙雕味道过于浓厚吧。 【我没事。】 【不要骗人。】 【杰你不许随便乱用你自己的手机回复,这方面我永远站在正义上,就算是能够瞒得住一次,你瞒不住第二次。】 也不知道五条悟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练出来的手速,打字速度飞快。芽衣这边才打了一句话,他那边咻咻咻发过来一箩筐。 【你害怕芽衣出事情,不能直接和她说吗?就算是来不及,那也要事后和她说清楚啊,和我打游戏的时候,骂我的时候口齿伶俐,怎么都不占下风,这是怎么了?和芽衣说话就哑巴了吗?】 【芽衣你和我说,别和杰那个最近奇奇怪怪的家伙说话。】 【老橘子他们本来是想要判处死刑的。】 【这个判决很离谱,我也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想要把他们的脑袋给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纳豆还是味增汤。但他们确实很扯地这么宣布了,夜蛾老师和我们都不同意,经过各方协商,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暂且改成了关押。】 【其实本来是没有什么大事啦,只不过就是出任务的时候不怎么顺利,回头又不爱听他们的话,顺便还和九十九由基那个女人打了一架。】 【我不爱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多了去,你下次和我说,稍微收敛一些就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更好,看起来像是听话,能避免很多无所谓的麻烦。】 【这一次主要是那些村民。】 【你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和你展露出来的那两个傀儡有些相似吧?不知道是谁弄到了你傀儡留下来的一些咒力残秽,并将那些村民变成了那个样子,还让他们上报,说他们的山神已经同时影响了你,很快你就会众叛亲离,成为山神手中的傀儡什么的。】 【总之,就是一些听起来很扯的话。】 【智 商健全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但是……他们展露出来的一些消息,也会让老橘子们非常忌惮。】 芽衣理解他们的意思,村民们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的威胁根本就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哪怕是一直被他们轻蔑地称呼为老橘子的咒术界上层们,也不会轻易地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对特级咒术师下手。 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作为村民们背后的那个家伙泄露出来的消息。如果草森芽衣被感染,被操控,被对方所用。 那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就直接处死。 能够让他们做出直接下了死刑的决定……他们是真的掌控了什么消息? 芽衣皱了皱眉,不其然间又想到了通过白细胞他们传递过来的消息里,那个奇怪的从男性转化成女性的存在。 她总觉得不对劲。 怀孕…… 上辈子她偏居一隅,知道的内部消息实在是太少,这方面……似乎和加茂家那边有点关系,比如传闻中的那个咒相九胎图? 五条悟还在哔哩吧啦地发电报,大概的含义就是那些个劝导的车轱辘话。芽衣把手机往自己怀里一揣,理直气壮地收缴为自己暂时使用的东西,没准备直接还给后面跟着的那个人。其实她自己的手机也一直在身上,并没有出现被人收缴掉这种事,按照正常确实是要被收掉的,但夏油杰又没说…… 她才不会主动把自己的手机上交过去呢。 哪怕她的手机现在肯定会被偷偷监管,指不定说点什么会被他们知道,但她也依旧不想把自己的手机交上去。 还是可以看看电视剧,刷刷小视频的嘛。 实在不行还可以打游戏。 芽衣扁了扁嘴,对于自己现在的情况最不满的就是这点,想到有人会看自己的手机,她连打游戏都不是很快乐。 她看似漫无目的地往外溜达,实际上早就已经记住了这里的路线。最少,从这里进来的路线是记住了,再不济……墙上还有地形图呢。 她不搭理人,除了偶尔和手机里的五条电报机说两句外,谁都不爱搭理。 更具体的是,是不爱搭理他。 夏油杰跟在她身后,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直到她从这里拐出去,在一个不会有监听的路口,芽衣停下脚步,驻足片刻,听见身后的人也跟着她一起停下,并乖巧地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后。 她才微微偏过头。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就是说愿意让我把你做成傀儡的事情。” 只停顿了两秒。 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算。” “芽衣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压低嗓音,卑微地询问。 “这样的话,你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看我心情吧。” 第46章 第 46 章 夏日的天气就是脾气不太好的娃娃,说风就是雨,前一秒还阳光高照,后一秒就开始晴天打雷。 瓢泼大雨顷刻间就落了下来。 芽衣在被彻底淋湿前,躲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 这里依旧是在东京的郊区位置,一路过来,人烟稀少,哪怕是在接近午餐的这时间段里,便利店里依旧空落落的。 除了营业员,还有他们这两个意外躲进来躲雨的人,没有看见别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关东煮混合着烤肠的香味,能够轻而易举地勾起一个没怎么吃过东西,肚子还有点饿的人,对于食物最深沉的爱。 所以她一时失控点了三根烤肠外加一大碗关东煮,绝对不是她的错。 烤肠很香,大概是没有客人来,所以店员小姐姐尽职尽责地让它在里面不停旋转,烤到了整个都爆开的程度。 是那种微妙的正好。 很多人会喜欢的那种火候。 芽衣也喜欢。 所以她一个人一口气吃了两根,最后衡量了一下自己肚子里空余的储存量和装作碗里还热气腾腾冒着热气的关东煮。 她遗憾又不舍地把烤肠放到了身后的废弃食物消灭箱那边,顺带给自己叉了一个年糕福袋。 泡满了汤汁的年糕福袋看起来软乎乎地,咬下去的口感也是一样。 又软又能感觉到那种爆汁的口感。 巨好吃。 芽衣就喜欢这种软乎乎的口感,当然,很果断地说也不算,她是博爱党,只要是好吃的东西,她都喜欢尝尝。 所以偶尔能从五条悟那边薅来的羊毛,她都乐意尝尝看。 年糕福袋本来就那么大一个,她嘴小,根本不可能全塞进去,顶多就一口咬掉一个角。夏油杰坐在旁边看着她,手里还捏着那根被她随手塞过来的烤肠,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但他依旧是衷心地觉得……这样的岁月如果能够更加长久,就更好了。 好几天了,从被他带回来开始,芽衣看着就蔫蔫的,见谁都爱答不理,吃饭也不好好吃,每次都是挑着随便吃上几口,前段时间看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柔软的弧度又降了下去。 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忧心,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也没有办法去做其他解释,只能尽力戴更合她胃口的食物回来。 结果……就是一如既往地见效不大。 现在看着她低头啃着东西,动作是慢吞吞了点,但好歹是吃了下去。便利店面积不大,要从一排排货柜里另外隔出来一个可以坐下来吃东西的地方会比较不容易,但这又是规定必要的,所以经常会在一些小的便利店里发现一些格外狭窄的小位置。 他们俩坐着的这个位置,上面就是暖风。 芽衣被吹地脸色红扑扑地,看上去柔和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个不好吃。” “给我就好。” “年糕福袋好好吃哦,可是我再吃一个会吃不下。” “我再去买一点回来。” ……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温不火地进行着,像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过。但只有相处在其中的两个人才可以感觉出那种完全不一样的距离感。 无形无色,却鲜明地立在他们之间。 泾渭分明。 沉默着买来新的年糕福袋,拆分成两半后,夹了一半给她。夏油杰看着她默不作声地叼进嘴里,会想起很久以前去看她的样子。 前面就提到过,芽衣是一个很好养的小姑娘。 每一次去见她,挑选的礼物都很简单。她放假时最喜欢去的那几家小店,鲷鱼烧,和菓子, 冰淇淋,新出的草莓面包之类的。 满满当当地拎了一袋子过去,就可以接到一个眼神亮晶晶的小姑娘。 相比于其他同龄的女孩子,芽衣要显得沉默一些,哪怕是在他面前,她也不会突然就很善于言辞起来。 她最大的努力,就是找一个安静空旷的地方,和他分享他带来的那些食物。 “这款草莓奶酪蛋糕,是春季限定新品。” “采用最新的氮气保鲜方式,内馅由新鲜采摘的草莓混合奶酪制作,外面裹了一层特制的酥皮……” 她不太会夸赞食物,最开始的时候,端着蛋糕的广告词念叨。念完就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点头笑着符合她。 “嗯,我也觉得味道很不错,所以这次买了两个呢。” “只是可惜,芽衣你们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里没有这款面包,估计是比较热销就卖光了吧。我从隔壁街道的店里买过来的,顺便又带了一份大阪烧,对了,还有一些打包的和菓子。等下芽衣可以分给朋友。” 小姑娘沉默了两秒:“……没有朋友。”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相处,经常会说错话。多说错几次,他们就不会搭理我了。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奇怪?”她垂头丧气地低着头,连头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都看起来蔫哒哒地,看起来格外地委屈。 “……”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说这话的时候,他又觉得心疼又有点松了一口气。 他耐心劝导。 “没有关系的,就算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关系。人的一生能够认识很多很多的人,他们会见面打招呼,会在一起说笑,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朋友了。找到合适的朋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可以慢慢来。” “再不然地话,有一些能够交流的人也很不错。” “有时候,关系的开始,就是要从你的主动开始。反正我买了很多东西,再不然地话……”他笑了笑,眼里有狡黠的神色闪过。 “你挑一些你不太喜欢的新品,送给别人当礼物就行啦。” “就说,你的夏油哥哥很感谢她们对你的照顾,这是我给的感谢礼。” “怎么样?这个理由挺合适的吧?” “嗯,我会这么做的。” 她认真地点头,手却没有松开手里的袋子。 “但不会把这里的东西给他们。” “这是你给我买的。” “我才不要分出去。” 她鼓了鼓腮帮子,娇俏又可爱。 那个时候的他,习惯了芽衣的存在。 会抽出时间去看她,会记得她的喜好,会为了她习惯性地找他倾诉问题而暗暗窃喜。 他喜欢那种被依赖的感觉。 喜欢芽衣在意他的样子。 他以为,那是普通的,对待邻居妹妹的感觉。 直到芽衣来到咒术高专,直到她发生了其他的变化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这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感觉。 “叮咚——” 便利店进门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冲进来了一对男女。 他们看起来年纪很轻,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宽裕的样子。女生拿着和店员要的纸巾,垫脚帮他擦干肩膀和头发上淋湿的痕迹,一边擦一边小声抱怨。 “都说了让你不要来接我了,你还非要来。” “现在被雨淋湿了吧。” “等下回去要煮一些姜汤呢,别再感冒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兼职?到时候把伞带上吧,现在这个天气,动不动就会下雨。” 男生一边听着一边笑着点了一些关东煮。 他温声和她说话:“不 用带,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不会下雨。我在的那个店里不太宽敞,伞要是放在前面的话,可能会被人像上次一样拿走。我们就只剩下一把伞了,到时候你万一要用的话怎么办?” “要用的话就再买呀,我上次就说给你再买一把。” “用不着,我们再攒一攒,明年的学费就可以攒齐了。到时候你就用不着跟着我那么辛苦,可以只打一份工,也可以有更多的钱添置其他东西。” 他们俩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声音很轻,是绝对不至于打扰到其他人的那种。但不论是芽衣还是夏油杰,都能够清晰地听见他们小声讨论的内容,他们在聊家里还缺的东西,聊女生之前看上的衣服,聊今天上课发生的事情…… 日常琐碎,没有什么重点,却因为有人可以分享,而变得无比地幸福起来。 女生还抱怨他不应该买关东煮,在外面买会很贵,不如两个人回到家里自己做着吃。男生却说,在这里喝杯热汤也会让她舒服一点,她本来就肚子疼,今天回去之后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他也可以做给她吃。 就是他的厨艺不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需要她在旁边帮忙看着。 他们俩点的东西不是很多,连一个年糕福袋都要分成两半,一人一半。看着窘迫,不过他们俩的神态看起来都非常柔和,并不因为这些而觉得不开心。 夏油杰看着自己碗里那半个年糕福袋,因为稍微放了一会儿,上面的热气都已经散地差不多,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好吃。 他默不作声地夹起它,放进了嘴里。 入口的味道依旧很不错。 但却总是少了一点滋味。 他偏过头,看见芽衣正捧着一杯牛奶,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窗外的雨丝淅淅沥沥地飘洒着,砸到窗户上的时候,就留下了一个个不规则的破碎形状。明明还没有停雨,但芽衣却站了起来,去柜台那边买伞,径直走进了雨中。 夏油杰跟在她身后。 等他们离开后,那对后来的小情侣想要离开的时候,却接到了店员递过来的两把伞。 “是先前那两位客人分别交代给你们留下的。” “请拿着吧,最近这个时间,确实很容易下雨,拿着伞比较方便一些。” “啊……这怎么好意思。” “不不不,我们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女生还以为是他们对话的声音太响,被别人给听到了,脸色立刻涨红,连连摆手想要拒绝。不过店员还是把那两把伞给递了过去。 “请收下吧,刚才那两位客人有交代我必须让你们收下哦。” “可是……” “大概是被两位感染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做的吧。” “诶?” “看起来像是吵架的小情侣?明明动作间都很熟悉,但彼此之前的气氛却很生硬呢,连买伞都只买了自己那把,交代我要把另一把给你们,而不是给她的同伴呢。” “……情侣之间吵架的话,确实很难受呢。”女生点了点头,很有代入感地看了看身边的男朋友,对方立刻露出了一个与我无关,我最近很乖的无辜表情。 “不过我觉得还好,”店员小姐姐说着露出了一个磕到糖的灿烂笑容,“跟着她的那个人,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呢,没有在别的人身上停留过,他还让我对你们说一声谢谢呢。” “欸?” “大概是从你们身上明白了什么东西吧?或者是学到了什么?总之……应该是对他有所帮助,希望他们能够变好吧。” - 漫步在雨中的感觉其实很不错,如果你喜欢那种耳边是规律的雨声,四周都可以看见细密的雨帘 。 整个人就像是一叶雨中的孤岛一样。 安静地拥有整个世界。 芽衣的世界很快就被后面追过来的脚步声所打破,就如同曾经的她一样,安静地待在她的世界里,正在等待死亡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打破了她的孤独。 也驱散了她的安静。 “我做过一个很真实的梦。” 没有回头,她自顾自地陈述着。 “我梦见你在星浆体之后,就陷入了痛苦。” “灰原雄在任务中死去,七海建人离开了高专。” “我没有去那个村子。” “你去了。” “你和我一样,对他们出手。但比起我,你做地更加不会让老橘子们容忍你,你杀光了他们,用鲜血洗清了那里的罪恶。” “你选择了叛变。” “再后来……” “你就死了。” “五条悟亲手杀死了你。” 雨幕中,身形纤细的人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我不想让你死掉。” “我以为只要我代替你去做了那些事情,就可以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是我错了,人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经历过那些事情后,你终究会产生变化,我来的有点迟,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顶替掉。” “我又不愿意丢下你。” “可是现在的你也让我很不开心,你从来不明白我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我知道你也许不是故意设计,但当家入学姐和五条悟那个家伙都拐弯抹角地来劝我,来解释的时候,我就更加不开心了。”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看了事情的发展,他们觉得你做错了,但错地有原因。” “我不那么想。” “我不觉得你想把我关起来,不想让我离开,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也这么想过,我想对你这么做,你也想这么对我,挺好的。” “但你不应该骗我。” “你不应该瞒着我,不应该替我做那些决定。你凭什么觉得你叛变了我就不会站在你那边,你凭什么觉得我不适合接受你的那个世界,你凭什么就那么决断叔叔和阿姨的生死?” 话说着说着,就不再假托成梦的借口,而是解开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枷锁,真心实意地质问他。 问出那些上辈子想问,却根本来不及问的话。 到底凭什么呢? 有时候,最让人生气的地方,就是我为了这件事真正地心寒,而你却完全不知道我是在为了什么生气。 笨拙地试图弥补,实际上……看着他那个样子,只会让人更加生气。 夏油杰张了张嘴,他想解释,他在发觉了那些村民的动向后,实际上是有曾经想要联系芽衣,告知她这件事的。 但当时她因为被通缉的事情,一直开着领域,他一时间无法找到。再后来……他巧合地撞到了那个身上有芽衣留下咒力丝线的男人。 通过追踪他,他发现了那个家伙和那些村民的动向。 以及——他发现,那个家伙,似乎不是第一次与咒术界的上层产生交集。他和他们合作,还有顺势通知御三家那边,连带着一起产生连锁反应的动作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熟稔,让他不得不产生对应的怀疑。 怀疑他还有别的算计,怀疑他在曾经的一些事情上也动过手脚。 他顺势连着他一起算计,同时又要斟酌着怕别的地方泄露风声。在星浆体之后,他谁都不敢信任,哪怕是悟和家入他们也一样。 他们同处于一个地方,接触着咒术界这个大体系的方方面面,只要有一个地方走漏了风声,很有可能就会被别的 人给发现。 他为这次的事情定下了基调,之后的事情,就有些不由他控制起来。疑心病极重的老橘子们,可以因为那些消息对他们动手,更加会对那个隐藏在后面,身份不明的家伙动手,他们的反应比他想象地还要更大。 据他所知,至今还有三层的窗追踪人员,还在追踪那个家伙的线索。 如果不是需要留下大部分人手来处理咒灵方面的问题,这个数只会多不会少。夏油杰只来得及,最后将芽衣给带出来,其他的他暂时没有办法插手,只能交给五条悟,让他帮忙盯着一点。毕竟咒术界那些家伙,再怎么想要避开,都不可能完全避开御三家的耳目。 “……对不起。” 那些解释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压下去。 夏油杰垂下眼看着芽衣,轻声道歉。 嗓音不知道为什么,哑地厉害。 即使她后面问的那些,他没有做过。 但是…… 他确实在最崩溃的时候,有过如此类似的想法。 “对不起,”他再度道歉,伸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几秒后,最后颓然地放下,“我不应该瞒着你,芽衣。” “如果我改的话,可以原谅我吗?” 雨幕中,芽衣的眼睛里也像是下起了雨一样,湿漉漉地带着痕迹。 她抽了抽鼻子,向后退了一步。 “之前可以,现在不可以。” “我生气了,我不想这么原谅你。” “我不会给你再骗一次我的机会,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已经坏掉了。我不要坏掉的你陪着我,我要以前的那个会哄我,会帮我买东西,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温柔善良的夏油哥哥。” “你能把他赔给我吗?” “……” 越发大的雨声中,夏油杰笑容苦涩。 “我不能。” 那个善良地以正义为己任,想着要拯救所有人的夏油杰,早在星浆体死去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死去了。 他无法再苟同曾经自己的想法。 一想到要再去拯救那些人,他就会觉得无比地痛苦。 他答应了芽衣不会再骗她,所以他的答案是——不能。 他根本做不到。 第47章 第 47 章 他们之间的问题,陷入了死局。 芽衣再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了他们之间所存在的问题,无法解决,互相都没有问题,彼此冲突之后,就变成了无可避免的矛盾。 她不喜欢蜕变后变得偏激的夏油杰。 更喜欢以前那个温和的夏油杰。 可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他无法认可以前的自己,更加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那要怎么办呢?” 她眨了眨眼睛,琥珀一样的眼睛里折射出了晶莹的雨珠。 但那份闪烁着的水光,很快就被她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低声呢喃着询问:“如果我非要以前的那个你回来,那要怎么办呢?” “很抱歉,我做不到。” 两片伞面交错着相接,身材高大的青年俯身轻柔地擦去她眼底的泪意,他明明那么温柔,却又说着无比残忍的话。 “我不想再骗你了。” “不管我有多么努力想要把自己变回以前的自己,但每当我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家伙质问我的声音,会看见他们为了星浆体死亡欢呼的声音,会听见九十九由基告诉我,天元大人失去了星浆体,似乎也没有出现问题的声音。” “我无可救药地踏上了另外的路。” “以前的我,已经死掉了。” “现在的我,也许正如你所说的,我已经坏掉了。” “我无法变成以前的样子,但我又不想离开你。”他轻柔地询问,残忍地要她做出决断,“那芽衣你想要怎么样呢?是接受现在的我,还是杀掉我?” “……” 芽衣惊愕地抬起眼睛,脸上满满地,都是茫然和无措。 不管再怎么样,她都没有想过杀死他。 更没有想过要丢下夏油杰。 意思到这点后,夏油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已经坏掉了,不然……为什么他会无可救药地感觉到甜蜜。 感觉到开心。 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芽衣也是在意他的,这真是……太好了。 原来,不仅仅是他在抱有这样绝对不想丢下对方的心情。 哪怕背后隐藏的含义是想要将他做成傀儡。 他都甘之若饴。 “如果不能杀掉我的话,不如……试着接纳现在的我怎么样?”他看着她,柔声提出建议,“我不会再骗你,我会跟在你身边,我不会去搭理那些其他的事情。我会努力修理自己,你可以提出更好的修理意见,把我变成你可以接受的我。” “……” 芽衣有点犹豫,她捏紧了伞柄,没有说话。 这就是动摇的意思。 她有为了他的提议而感到心动。 夏油杰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他一次说出了那句话。 “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的话,你可以把我做成傀儡?” “怎么样?” “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吗?” “…………” 漫长地沉默过后,芽衣点了点头。她咬着唇,小声抱怨:“你太狡猾了。” 摆出这样的条件,分明是押准了她不能拒绝。 “是我的错。” 夏油杰嘴上认错,眼里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承认他确实给出了一个两难的抉择,但那也要芽衣在意他才可以。如果她根本不在乎他,想要丢掉他,不愿意搭理他的话,根本就不用犹豫。 他很开心。 - 今天的来得格外地大,又格外地漫长。 伞外的雨幕已经连 成一片。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把伞莫名就并拢成了一把。芽衣伏趴在夏油杰的肩膀上,被他背着一步一步地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家】 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曾经的家庭暂且不提,在被收养之后,芽衣也并没有和收养她的家庭产生太多感情方面的交汇。并不是对方对她不好,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们居住在另外的地方,要带她走的时候她不愿意去,这些年来,双方也算是和和气气。 节日的时候会互相问候,会定时询问她钱够不够花,在她成年后,也将她父母的遗产全都转交给了她。 过程中可能有部分的流失,但以总数来看,也都是趋于正常的那种。 说是亲人,倒不如说是顶着亲人名头的客人。 咦…… 芽衣突然动弹了一下,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抬起头。 “怎么了?” 双方靠得极近的时候,就可以异常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心跳的声音,眼神的变化,脚步的停顿,甚至于夏油杰在刚刚背上她的时候,绷紧的后背肌肉,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被她清晰地感知到。 这一点,他们双方都非常清楚。 同样,夏油杰也能感觉到芽衣最开始靠近他时的僵硬和好奇,和他相比,芽衣的好奇感更甚一些。毕竟又不是第一次靠近,之前想要把他做成傀儡的时候,她还动手过呢。只是靠着他,这才哪到哪儿。 芽衣抱着一种学术上的好奇,捏了捏夏油杰的肩膀。 硬邦邦的。 根本捏不动。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有在锻炼的人,她也很努力,连以前最不愿意跑的八百米现在都能坚持下来了。可是她的隔壁还是软绵绵的,要按下去才能感觉到隐藏在下面结实的肌肉,而他们就可以硬地那么实在。 不提五条悟那家伙对于甜食的飞速消耗,每天摄入的卡路里都是恐怖的数量。夏油杰也没有少吃吧?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甜食,但对于其他的食物,也不算挑剔。 是那种很好养的人。 所以她以前和他一起分享东西的时候,都不用担心他不吃。实在不好吃的话,他们两个都不挑食的人,也能够诚恳地对视一眼。 “看吧,我就说很难吃。” “确实,没想到宣传那么广的新品味道竟然会那么不好吃,他们那些研发部门都没有味觉的吗?还是他们觉得我们这些客人会喜欢这种味道的东西?” “……不知道,可是樱花味的炒面条味道真的太离谱了。” …… 在记忆的渲染下,连樱花的炒面条感觉都没有那么难吃了。 也就只是一点点。 美化了一点点而已。 实际上还是很难吃。 夏油杰在芽衣刚刚伸手捏过来的时候,就僵了一下,几秒后他凭借着过人的自制力,强行把自己的僵硬给压制了下去,缓缓放松肌肉。 可是身体的反应能够勉强控制地住,别的却不能。 他垂下眼,克制住自己回头看的念头,喉结微微动了动。 “芽衣。” “嗯?” “……当心掉下来。” 芽衣乖乖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动弹,而是又重新趴了下去,靠在夏油杰的颈侧,纷飞的思绪从回忆曾经吃到过的难吃新品,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好不容易背着的人安分下来,不再到处乱晃,控制不住的思绪也能够被按住,不再注意身后的温热来源。 夏油杰才松了一口气,就感觉背上的人晃了晃脚。 声音清脆地喊他的名字。 “夏油杰 。” “……嗯?” 算了,不喊哥哥就不喊吧。 有时候喊名字也是好事。 就当是……提前习惯?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其实还是挺有钱的。” “……”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相信我吗?” “不是,”因为靠得太近,听起来更加低沉一些的男声有些无奈,“如果你多接一段时间的任务,你可以把挺这个字去掉。” “靠做任务致富吗?”芽衣回想起上辈子的接任务状态,最后她的账户余额依旧还是挺丰厚的,“确实是停适合我们赚钱的方式,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夏油杰:“那是什么?” “是我以前赚来的钱,”芽衣又忍不住晃了晃脚尖,“虽然说童星出去赚的钱肯定没有别的艺人多,就时薪来看,其实也没有特别出色。但以前的我,在各种媒体的吹捧下,勤勤恳恳地到处赶场子,赚的钱比我自己想象地还要更多一些。” 也怪不得她的父母当时会选择把她当成摇钱树,按照他们自身的条件来看,虽说长相都还算得上不错,学历也有一般,但在霓虹这种职场竞争力十分强大的地方,只能算是勉强维持生活。 加上她的那份就不一样了。 可以轻松地过上更好的生活,住更大的房子,不用省吃俭用地节约金钱。 这么想来,也难怪他们放不下呢。 芽衣对于他们并没有多恨,只是没有过多的相关感情,这些过去的事情只占据了她思绪的些许空间,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在刚刚的时间里,他们进行了简单的约法三章。 就如同夏油杰说的那个样子。 【1、夏油杰不会再欺骗草森芽衣。】 【2、草森芽衣会努力接纳现在的夏油杰,他本人也会努力改正自己的状态。】 【3、期限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会住在一起,没有别的人来插入他们的生活。给他们一个熟悉和互相接纳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后,还是不可以的话,那草森芽衣就可以把夏油杰做成自己的傀儡。】 综上所述,那间本来被芽衣不怎么在乎的房子,突然就成了一个短暂的港湾。 或许,它也可以被称为家。 暂时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这听起来很不错。 芽衣这么想着,有些高兴地眯起眼睛,顺势在夏油杰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伪装摆放自己的下巴。 夏油杰:“……” 算了。 还是以后再说吧。 漫天的雨幕中,有两个身影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远。 这里其实距离他们应该回去的地方还有很长地一段距离,他们应该选用别的交通工具回去,可是夏油杰自己没有提,被他背负着的芽衣也没有提。 第48章 第 48 章 再度睁眼醒过来的时候,芽衣看见的是黑乎乎的天花板。 夏季已经快要过去,原本灼热的温度也降落下来。具体表现在房间里不用长时间开启空调,黑夜来的会比以前慢一点,出门的时候需要再多加一件衣服……等等。 芽衣不太出门,身为咒术师本身也会对天气变化有更好的承受能力,所以当她意识到夏季已经离去的时候,日历上的日子都已经到了秋天。薄被裹在身上带着暖烘烘的温度,隔着一道门都能闻到一点从外面传递过来的饭菜香味。 好像是煎蛋的香味? 还有什么? 走出房间就得到了答案。 是炸天妇罗,炸蔬菜和香煎秋刀鱼。 看起来是稍微有点油腻。 不过现在已经是快要接近中午的时间,吃这些算是正好。就是刚起来的时候,人会没有多少食欲,芽衣看着桌子上的菜,有点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起来了吗?” 厨房里的人听见声音抬起头。 “桌子上有热牛奶,你先喝一点或者先喝一点水。刚起床等一下再吃饭,柜子上放着香蕉和橙子。” 说完这些话,夏油杰转过身,正好看见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明显是有点挑食的样子。他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平常这些东西很合她的胃口,不看着点,她能直接只吃菜一口主食都不碰,但小姑娘挑食也是看时间的。 刚起床就不爱吃这些东西。 但是等缓过来就会喜欢。 “这些是我的午餐,”他把那几叠明显被嫌弃的食物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想吃点什么?给你做个三明治?味增汤?还是吃面条饭团之类的?” 芽衣想了想,挑了个自己比较能接受的:“三明治吧,我要吃芝士火腿的。” “嗯,那先坐着等一下。” 食物香味洋溢着的房间里,穿着围裙拐进厨房里的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上一次,和他这样友好地在一间房间里相处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应该是上辈子的事情吧? 到了这里来之后,对方最开始倒是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始终戒备着,也不算好好相处。 以前的夏油杰就是会宠着她的,她说想吃什么,哪怕是眼神在某件东西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它就会出现在她身边。 好在她喜欢的东西不是很多,顶多就是一些吃的。 用的倒不是很挑剔。 不然以夏油杰最开始的钱包储备,可能会出现一种捉襟见肘,需要五条富豪支援的地步。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无条件会惯着妹妹的人,以前她做不好的事情时,他也会阻止她。不过…… 她一直是个乖孩子。 所以基本没有被责骂过。 有点心虚自己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的芽衣挺直了脊背,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和夏油杰坦白后,生活似乎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只是她从一个自闭的咸鱼变成了舒适的咸鱼。 理直气壮地掏出了他的游戏机,打游戏看看电影。整个人像是一团快要长在沙发上的小蘑菇,一点都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陪着芽衣看了几集动画片和韩剧,看了看身边的人盯着屏幕专心致志的脸,还有随着剧情变化而逐渐咬牙切齿起来的表情。 夏油杰趁着剧情跳入下一集的时间,朝着她提出了外出申请。 “这个时候出去吗?是有任务吗?” “没有,我已经把任务全都推给悟了。”迎着她乌溜溜的眼神,夏油杰屏除掉那点不适应的感觉,无比坦诚地道:“我接手了磐星教,今天要去整理一下他们那边的账务。” 芽衣抬头头:“?” 然后,她就得知了夏油杰最近除了设计老橘子们外,还顺便收了个磐星教。 大概是因为她的影响,这一回他没有直接当教主,也没有换衣服,只是扶植人上位,顺带成了背地里的真主人而已。 “你把这个教弄过来干什么?” “他们的人脉很广,可以从老橘子那边弄来很多消息。” “……” 迎着芽衣不善起来的眼神,夏油杰补充道:“他们还很有钱。” “我拿他们的钱买了点咒具和房子。” “剩下的给你?” “芽衣想买什么都行。” 拒绝的心,可耻地动摇了。 芽衣想了想,还是拿了,当着夏油杰的面,她把她的消费账户绑定了夏油杰的卡,密码不用她说,他就报了出来。 然后,她立刻就给夏油妈妈他们定了个欧洲一个月豪华旅游。 先斩后奏,对付舍不得花钱的家长,是最好的办法。 然后接下来就是打钱。 今天一笔明天一笔,总能积少成多,把夏油杰的钱都打给夏油妈妈! 夏油杰对芽衣的动作没有一点要抗议的意思,他还在旁边出谋划策,比如他爸爸之前念叨着的昂贵茶叶,整套的茶具,喜欢的绿植和之前就想养的鱼等等。 只有在芽衣下单了几套明显和他不是一个风格的衣服,尺码也不相同的衣服时,他才抿了抿嘴角。 有点不开心。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这点小情绪,而是鲜明地把它表现了出来。 芽衣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想开一点,谁让你当时惹我生气来着。他们是我的傀儡,你要是表现不好的话也会变成我的傀儡,就当时提前和同事们打好关系嘛。” 夏油杰:“……” 并不是很想打好这个关系。 本来在他眼里还有点利用价值的磐星教这会儿看起来也不顺眼起来,他当时怎么就想着把对方给收回来了呢? 哦,是孔时雨发现了他的动作,顺带建议的。 确实能收获很多金钱。 但拿来给情敌买衣服…… 还不如没有:) 出门时,他习惯性地换上了一身高专的制服。 看着他套上黑色的外套,芽衣突然冲着夏油杰勾了勾手指,他不明所以地低头看过来,紧接着就被突然站起来的小姑娘勾住了脖子。 夏油杰向来是很爱干净的一个人。 苦夏时带着的那点烟草味道,现在已经完全闻不到。 芽衣只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点沐浴露的清香味,是她喜欢的那款,橙子香味的,有活动买了两瓶,还有一瓶她以为他会放起来,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用了。 像是小兽一样,她在他颈侧嗅了嗅,很满意这个味道。 于是她低下头,在他的锁骨旁,咬了一口。 皮肉被啃噬时,第一点传递到大脑里的感觉并不是痛感,而是灼热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温热潮湿。 还有……一点让人心神荡漾的柔软。 这些感觉完美地把被咬时的疼痛感给压了下去。 当芽衣松开时,他看着她询问:“还要再补一口吗?” “不用,对称没有单边好看。” 芽衣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满意地点头:“为了防止你出去干坏事,先给你留下来一个印子。”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咒力丝线按进了他的脖子里。 “你要是没有瞒着我,完美地实现了你的诺言,晚上我就再把它给取出来。” 夏油杰想 告诉她,不取出来也可以。 但念及脖子上残余的感觉。 他又陷入沉默。 既然如此,那下一次出门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留下痕迹? 他点了点头。 温顺地离开。 - 在他离开后没有多久,另一个不速之客就跑了过来。 标志性的白毛和小圆墨镜。 是五条悟。 “哇哦,”他进来后,第一时间四处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芽衣身上,声音笃定地告诉她:“你胖了。” 芽衣:“……” 你放屁! 前两天白细胞还说她瘦了,要她多吃一点呢! 女性的体重不管是三四岁还是七八十岁,都是一个不可以随意触及的领域,这个家伙总是到处乱说,要不是实在太强,恐怕早就被人联合起来套麻袋弄到哪个小巷里挨打了。 芽衣横了他一眼,打开冰箱,把里面仅剩的一个栗子奶油卷拿出来,一口就咬了下去。 “喂喂喂,给客人准备的东西怎么能直接自己吃掉啊!” 此举果然引起了幼稚的白毛大声抗议。 但抗议没有效果。 她吃都吃了,对方也不可能过来抢。 芽衣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下一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脑袋,趴在她的手上嗷呜一口,把她的栗子卷咬掉了大半。 芽衣:“……” 芽衣惊怒:“五条悟,那是我吃过的!”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腮帮子鼓起来的白毛含糊不清地道。 芽衣:“……” 谁要管你嫌不嫌弃啊! 一番纠缠下来,本来那点戒备早就不知道被闹得丢到了哪里。芽衣气哼哼地看着对面正在偷她零食的人,问:“你非要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五条悟推开墨镜让她看自己的脸,“杰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帮我的忙,我最近每天都在加班,黑眼圈都加了出来,再这么下去,我会和硝子一样,看起来眼底下都变成青紫色的。” “……不要随便带上别人啊。” 芽衣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应该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出来了吧。你反正都是最强了,那么强的话,你的加班能力肯定也是最强的。五条学长,我相信你可以的。” 五条悟:“你这个五条学长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我?” 他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夏油杰的一些东西,这证明他这两天确实都待在这里没有离开。他摸了摸下巴,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你不会真的把杰做成傀儡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有点小心地往边上让了让。 哪怕是最强,也很少能遇见这种张口就说要把一个特级咒术师变成傀儡的。更可怕的是,她还真的有可能做到。 “暂时还没有。” “什么叫暂时还没有?” “就是还没有动手啊。”芽衣不解地反问:“我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人吧?你不担心我反过来还担心他?” “……” 因为杰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里那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瓜啊。 你要动手,他肯定不会抗拒。 到时候那可不就完蛋了嘛。 五条悟并不是很想接受自己的挚友变成傀儡这件事,那以后他想打游戏了能找谁呢?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没有动手就好。” “其实你也没必要想把他直接做成傀儡啦,他有错的地方,你抓住他把柄欺负他,一直欺负他不是更好吗?”他努力劝解,并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做成傀儡了,哪里会有报复的快乐啊!” 芽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谁说做成傀儡就不能报复他?” 五条悟:“……” 杰我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还有一句,是芽衣没有说出口的。 谁说做成傀儡,就非要用咒力丝线? 有时候,别的方法也能制作出傀儡。 这一段,来自于一个网络上的好友教导。 开启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第49章 第 49 章 【邪恶的人类总是狡猾又多疑,如果想要彻底地驯服他,想要得到他,让他彻底地成为你的傀儡,你就应该先给他希望。】 【让他陷入陷阱,让他逐渐靠近你的时候,你再收网。】 【到时候,他就会彻底成为你的傀儡。】 【哪怕你放开手中的牵引,他都不会离开你。】 ——出自托尔摘抄自龙族书籍《如何驯服邪恶人类》 芽衣暂且没有发现自己这位网络上近期相识的友人,靠谱但又不太靠谱的本质。她觉得这些话非常有道理,并决定活学活用,直接实践使用。 托尔并不知道她和夏油杰之间的具体过往,但在她含糊其辞,遮掩掉一些信息后,将这些事告诉给她后。 托尔问过她。 为什么要因为夏油杰的话而退却,为什么要答应他的约法三章,为什么会去接受改变了的他…… 如果不可以的话,直接把他做成傀儡不行吗? 那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期望的吗? 这位友人的脾气让芽衣觉得很有趣,和以前那些虽然也友善相处,有什么事情也会喊上她的同学好友不一样。 托尔更加直接更加简单,有任何事情任何的想法都会简单直接地说出口。 尽管有些时候显得过于凶悍了一些,但对于芽衣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她接受良好,并非常罕见地找到了一种和挚友相处的感觉。 这就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俩相处时候的感觉吗? 如果他们一直都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也难怪臭白毛那个家伙平素里谁都看不上,见谁都能埋汰上两句,连夜蛾老师的面子都不怎么给,却能为了夏油杰三番五次地来她这里打探,生怕她一时生气真对着夏油杰下手。 总之,相处时间不是太久不要紧,托尔很对她的脾气。 芽衣很喜欢托尔。 托尔也挺喜欢她,没多久她们俩就可以凑在一块讨论各种吃食。不过芽衣是一个动嘴强者,自己下厨做饭只能做一点简单的东西,具体的话……也就只能算是能吃。 托尔就不一样了。 她心心念念要做一个最好女仆,女仆肯定是要擅长制作美食的,所以她超级会下厨。就是不知道……她说的龙尾巴烤肉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所以当托尔询问的时候,芽衣也直接回答了她。 “因为每个人都是会变的。” “我还没有严苛到,一点点改变都无法忍受。现在的夏油杰和以前的他比起来,变化其实并不是很大,他变得是他的梦想,他的理念,乃至他的三观。” “但他对我并没有改变。” “我们之间的冲突,只是因为他无法更改掉他已经发生的改变。” 芽衣有点无奈:“我是想要他不离开我,我想要我的生活不发生改变,至少不应该是我不接受的那种改变。” “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杀死他。” 秉持着要帮助所有弱者理念的夏油杰,和觉得人类都是虚伪猴子,没有能力都应该被清除掉的夏油杰。 看似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如果他愿意为了她改变,甘愿被束缚在她身边。 那她为什么又不接受呢? 坦白地说,只要他不抛下她,不对夏油妈妈他们动手,就算他性情大变,每天去和五条悟打架,不愿意接任务,也不愿意救人。 那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差别。 只要夏油杰不去做出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就好了。 托尔:“……” 啊,就算是龙族也会觉得有点不妙的三观呢。 橙发女仆少女沉默几 秒,认认真真打字询问。 “可是这样的话,芽衣你不会介意吗?” “这样的他,还是那个让你喜欢的人吗?” ? 芽衣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她忍不住反问:“谁说我喜欢他了?” ???? 啊? 托尔疑惑jpg “你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要为了他做那么多的事情?” “因为他是我的亲人啊。” “是我在意的人。” “是拯救过我的人。” 芽衣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我不喜欢我的生活被改变,所以我不允许他离开,我也不允许他伤害夏油妈妈他们。” “按照现在的事态发展,好像都可以做到。” “我觉得挺好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呢?” 托尔:“……” 因为书里和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放的啊。 一个女生愿意为了他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来,不惜一切去拯救他,那肯定是爱情啊! 芽衣:“???” 她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不是,他是哥哥啊。” 第50章 第 50 章 夏油杰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今天的芽衣似乎有点奇怪。 她一直在注视着他。 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一样,探究的注视着。 “怎么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着装没有什么问题,今天有很注意,没有沾染到那些家伙的气息,更加没有沾染到血腥的味道。 领口特地向下开了一点,让芽衣能够看到自己锁骨那边的痕迹。 没有任何问题啊,这是怎么了? 今天回来的路上,也没有碰到过什么人,连女性都没有接近过。最多只是在超市付款卖东西的时候,排队在一位阿姨的后面。 不想惹人生气,并十分善于总结的男性,总是会提前思考总结出一个原因来。他太过了解她,所以他想不出来是什么能够让她变成这个样子,除非是…… “你买的东西到了。” “什么?” “……你给他们买的那些衣服,是到了吗?” “需要我帮忙给他们两个做个保证,让他们能够出来吗?” 芽衣的通缉令现在还没撤销,虽然在其本身已经被夏油杰贴身看守,咒术界那边不管愿不愿意都没有再派人出来追捕她。 但明面上这消息还挂着呢。 同时被通缉的还有她的傀儡,t细胞和白细胞,乃至几个冒出过头的咒灵傀儡,都没有被放过。 这种状态下,t细胞他们也算是被相当程度上剥夺了出去的自由。 毕竟老橘子们对咒灵和咒力奇怪混合体的傀儡们一直很感兴趣,如果不是夏油杰强势拦截,再加上那些同样属性的村民们,以及之前在仓库中那个和t细胞他们对战时诡异男变女的存在看起来更值得研究,恐怕他们现在早就找上门来要人了。 所以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只能在领域里窝着当两个宅男这个样子。 房间里的话…… 夏油杰明确地表示过对他们两个的不喜,芽衣和他约法三章后也没准备把t细胞他们给一起放出来。倒不是觉得不行,她对这方面的关系向来比较迟钝,没觉得不能把傀儡在夏油杰面前展示出来,纯粹就是觉得有点懒,之前还在生气,更懒得和他说话。 现在嘛…… 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们俩,那就不放出来就行。 而且t细胞他们还在领域里与奇怪史莱姆他们对战呢,据说……目前正在研究史莱姆能不能制作成果冻。 芽衣:“……” 这种东西就算能做成果冻,也不可能吃吧? 给t细胞他们买的那些衣服,也是牌子货。 轻奢款。 价格不低。 买了送过来的速度也飞快,早在夏油杰回来前就已经送到。被放置在小区内的一个专门放置快递的地方,他回来的时候顺手就给拿了回来。 芽衣看见了他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扛东西,里面基本都是她的,她也没急着拆开,想着等一下再说,没想到竟然是夏油杰主动提起。 她看到对方那不太情愿却又还是提起的样子,楞了一下后就恍然。 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不用,我到时候对他们有别的安排,再说吧。” 她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奇怪态度,所以被发现了也很淡定,看着夏油杰一惊一乍猜测她态度转变的样子,心情还挺不错的。 唔,这就是托尔说的将人类玩弄在手掌之间吗? 感觉还挺不错的。 心情愉快之下,她主动向夏油杰提出了邀请:“晚上出去逛街吗?” “嗯?家里还有什么缺的吗?” “没有缺的, 你都准备的很齐全,我就是心情好想出去逛街。房间里的东西也想换掉一点,”芽衣软着嗓音抗议,“我是很喜欢粉色白色的颜色,但你也不能把我的房间全都弄成这种颜色的吧。” “太少女了。” “那是我以前的喜好,我现在是一个成年人了,我需要做出改变。” 她振振有词。 “我在网上看到很多人的装修风格,都好好看。蓝色的,黑白的,还有那种很酷炫的,我还想在房间里搞一个星空顶,看起来超好看的。” 她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鼓起腮帮子的样子,更像是小姑娘在任性地宣告自己长大,有一种强行伪装大人的感觉。 夏油杰欲言又止,但在眼神下意识下瞟了一眼后,又觉得…… 倒也没错。 今天晚上的食谱是蛋包饭和乌冬面。 因为某个人两个都想吃。 但胃口小,吃不完两个整份。 夏油杰本来还想做地更多一点,比如加餐搞带点小食,回来的路上他看见了糖饼,那种味道挺甜,不是特别好吃,但挺多人好像喜欢玩的东西。 他买了两个,想给她玩一下。 没找到机会。 因为想讨好的那个人,正精心计算自己的胃部容量,不愿意再为它多添加一点点负担,哪怕是小份的蛋包饭都没吃完。 据说是想把剩下的空间留给奶茶,蛋糕,冰淇淋。 “都说女生有第二个胃,可以用来容纳那些甜点奶茶之类的。”穿着灰色半截的短裙,上半身套着个浅色卫衣的芽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今天要穿卫衣,上半身宽松一点,等下吃多了就可以挡住膨胀起来的肚子。” “……” 夏油杰扫了一眼那个部位的状态,他觉得等下应该也膨胀不到哪里去。女生的胃部容量这种没有确定性回答的问题,就算再怎么不科学,也是要看基础参数的。就她这么大点的宽度,顶多能再喝半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 半响后,已经抵达商场并逛了一圈的他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评估。 猜错了。 应该是三分之一的小蛋糕,三分之一的奶茶。 以及,小半袋糖炒栗子。 女孩子在逛街的时候,就是非常容易被各种看起来可爱,看起来好看,看起来好吃的东西吸引,一般来说,这些东西周围经常就会出现一片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生。 部分会掏钱买。 大部分会一边喊着克制,一边流连忘返。 芽衣以前是克制的,因为她当时的零用钱不是很多,夏目家会给她打一个月的家用,包括她自己的吃喝住行所有消费都涵盖在里面。 不算多,也不算少。 平常使用是够的,浪费就不太可以。 但现在她拥有了一张别人的,可以刷的卡。 有人拎包。 吃不完的还可以给他吃。 一时没忍住,稍微就买的多了一点。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后的夏油杰手上已经拎了七八个袋子,里面有好看的和菓子,糖果,鲷鱼烧…… 等等。 甚至还有几个盲盒。 就是没有说好要出来买的房间装饰用品。 芽衣:“……” 她有点不好意思。 “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等下一站我们就直奔家具店,我保证我不会再买其他东西了。顶多……就买点床单被罩之类的。” 夏油杰倒是很淡定,比起商场里其他拎着多个袋子的男士,他看起来比他们多了一分从容不迫和淡定。 青年人优越的身量和到哪儿 都挺得笔直的肩膀,再加上那张俊秀的脸,让他在跟随她行动的过程中备受瞩目,芽衣听见了好多声,也目睹了不少场结伴在一起的男女对视一眼后,女方不太开心地瞪男朋友一眼。 表达方式有婉约有豪放,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就只买床单被罩吗?” “?” “还要不要娃娃?” “……” “我刚看见有人买娃娃,小兔子小猪都是粉色的,你要是想要蓝色黑色的,可能只有比较其奇怪的外星人毛绒球。” “……那个东西应该是有名字的吧?别随便喊别人外星人毛绒球啊!” “那你想要吗?” “………………不要。” 夏油杰独自离开了她,把芽衣和她买的一堆东西寄放在商场的一个休息区里,隔壁是简单的儿童乐园。 有一池子的海洋球和小型的城堡滑滑梯。 她独享了一个柔软的沙发座位,背后还时不时地能收到孩子们投来的羡慕眼神,以及“妈妈我也想吃那个”的呐喊。 夏油杰说他先去里面看看,如果里面人不多,排队情况也不严重的话,就直接过来喊她进去买。 芽衣觉得很有道理,并答应了他会乖乖坐在原地等候。 但几分钟后她就坐不住了。 主要是后面小孩子的哭声实在是有点大,他妈妈的眼神看起来也有点凶。 她给夏油杰发了个消息,拎着自己的东西,拐进了旁边一家很大的漫画书店。 十几分钟后,夏油杰在店里一个有点微妙的区域里,看到了自己丢失的小姑娘。她坐在小凳子上,周围都是购物袋,捧着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 他靠近的时候,正看见她皱着脸满脸惊恐地看着上面的画面。 “这也可以的吗……” “这看起来也太恐怖了吧?” 第51章 第 51 章 人类这种智慧动物在孕育幼崽的过程中,会需要进行很多动物们没有的流程,比如送他们去学校学东西。 比如在孩子青春期的时候教导他们什么叫良好的两性关系。 更比如,教导完告诉孩子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夏油杰本来以为这种事情对于自己来说,非常遥远,最少也要在十几二十年后才有可能碰到。碍于咒术师这种职业的存活寿命长度,他还有很大的可能性看不到这一幕。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拎着一个兔子玩偶,站在漫画店里抓到别人偷看那种成年人才应该看的漫画书。 坏消息是这里面的内容劲爆到他也为之愕然。 好消息是看的人成年了。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看的那个人是他喜欢的人。 那么提问,接下来他应该怎么行动? “……”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在芽衣眼巴巴有点尴尬还有点畏惧的表情里,他抽出了她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后放到了架子上。 他像是没看见这件事一样,问她。 “这兔子放你床头?” 芽衣一转头,看到了一只……奇怪颜色的黄色兔子。 “……你哪里弄来的兔子?” 看起来好丑啊。 仔细看还有点丑萌的意思在。 “商场里做活动赠送的,”夏油杰看了一眼手上的兔子,慢吞吞地道:“你之前说不想全要粉色的,我就换了个别的颜色,还有黑色和紫色,要的话等下看看还能不能再领一个?” “算了,”芽衣想了想表示拒绝,“我的床头也没必要摆那么多娃娃,到时候都放不下其他的东西,挤来挤去的占地方。” 主要是不太好看。 可爱的那种,还是可以稍微挤一挤的。 他们俩起身去买了床单,芽衣挑了个灰色的,被罩是那种很好看的灰粉色,两个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不过还是没脱离那个喜欢粉色系的她。 在回家的路上,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挑了个没什么人的路口,她小小声地问前面的人:“……那个……真的会有那么恐怖吗?” 夏油杰:“……” 夏油杰:“你是问姿势还是别的?” “……都有吧。” “漫画总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夸张。” 身后的人小小声地松了一口气,夏油杰回过眼时,恰好看见她拍了拍自己胸口,自以为很小声地偷偷嘟囔。 “那就好。” “我还以为真的会那么恐怖地尺寸不合适呢。” “这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难道谈恋爱都要面临那么奇怪的发展吗?” “嘶……感觉还不如出去打咒灵呢。” 夏油杰:“……” 该不该告诉她,是夸张。 但还是符合了事实依据,对比起来……倒也没有特别夸张。 本来以为今天的话题会就此终结,至少他们俩都会默契地忘记这件发生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的是—— 在晚上的时候。 七八点钟,夏油杰从浴室出来,发现客厅里还坐着一个看电视剧的小姑娘。屏幕上放着男女主为感情纠葛痛苦的样子,应该看着他们的人没有看,反而认认真真地盯着他,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夏油杰:“……” 他看了一眼电视上面显示的时间。 “已经快凌晨了,你今晚是准备熬夜追完这个剧吗?” “没有,这个剧我之前已经看过了。男女主很快就会在一起,但他们的爱情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他们实际上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 年龄不大的男性特级咒术师陷入沉默,并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编剧写出那么狗屎的剧情来。更可怕的是,还有很多人看。 比这个可怕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芽衣也看。 看情况,她还不是第一遍看。 屏幕上的女主还在歇斯底里的痛苦,而男主还在重复着嘴上说着爱她,实际上却又很渣男的动作。 明明说只喜欢她一个,却还和别的女性纠缠不清。 实在是太渣男了。 他虽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很多不妥当的地方,但好歹他不会和别人有纠葛。除了芽衣之外,其他女性在他面前,都不会有别的意义在。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纠缠不去的苦夏曾经是他夜晚中挥之不去的梦魇,每一晚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就会再次从记忆深处爬出来,那些微笑着注视死去同类的脸,那些明明是扼杀了别人生命却欣慰地说啊真是太好了的声音,那些站在所谓正义的道路上却干着肮脏事情的人。 他们如同跗骨之蛆,每天每夜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忘怀。 夏油杰曾经试着去忘记,试着去铭记自己之前所坚持的道路,可是每当他完成任务,每当他救下一个人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你确定,你救的就是好人吗?” “如果你救下的这个人,导致了别人死亡,该怎么办?” “你确定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就是正义的吗?” …… 一遍又一遍…… 曾经的坚持崩塌,变成了最锋利的剑刃,对准了他自己。 人的信念就是那么奇怪,以前会为了它而付出一切,但当它因为某些事情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时,过往的那些事情,也会随之改变。 哪怕它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 哪怕它这里拥有着他所有重要的人…… 房间里的温度不是很低,但刚从浴室里出来还是会有点凉。 芽衣看了看夏油杰湿漉漉的头发,又看了看屏幕上争吵着的男女主,她的眼神又变成了早上那种毫不掩饰地探究。 “你也和他一样吗?” “……什么?” 夏油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也和他一样,对本来应该是妹妹的存在抱有不应该存在的感情吗?”芽衣像是捧着教科书朗诵一样,念出了前面那句话。 “他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然后才知道她是妹妹。” “你呢?” “……”夏油杰的眼里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楞在那边,好几秒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没有反驳。 沉默地态度默许着告知了某些信息。 “原来你真的喜欢我吗?”芽衣捏了捏自己手边的遥控器,指尖无措地揉捏着上面的按钮,差点把它给按地关闭了电视。 发现了这个趋势后,她立刻就轻手轻脚地放开了它。 这可不行…… 电视机是现在家里唯一能够自然而然响起来的,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尴尬的存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关了。 “……我还以为是骗我的。” 她十分小声地嘀咕,脸上是看不太清晰的懵,似乎是因为反应迟钝,表现地不太明显的原因,又有点冷静。 场面就此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中。 连背景音里女主角的哭泣声都无法拯救。 芽衣都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一潭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好在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片沉默。 夏油杰突然笑了。 “谁突然点醒了你?” “我还以为你会发现地更晚一点。” 他靠近过来,目光落在芽衣腿边那个黄不拉几的丑兔子上,笑容变得更真实了一些。 “我和他差不多,不过我比他幸运很多。” “毕竟……” “芽衣不是我的妹妹。” 芽衣:“…………” 周围的气息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危险起来,但是她自己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 “那你还比他……很多呢。” “谁说不是妹妹了。” “那么多年,夏油妈妈不都是把我当女儿看待的吗?” “那可不一定,”夏油杰弯起眉眼,假装没有听到她放地极低地“变··态”两个字,他第一次觉得妈妈有时候的奇思妙想也会带来很不错的结果,“她其实很多次都和我私下里说过,放心不下你在别的地方,要是可以的话,真想让你变成她的儿媳妇。” 后面还补充了,就是她觉得他不太配这种贬低儿子的话。 当然。 这种就不用告诉芽衣了。 芽衣:“…………” 芽衣:“???” “我不要,”她认认真真地说着拒绝的话,“我不喜欢你。” “那芽衣现在有喜欢别人吗?” “……没有。” “那芽衣讨厌我吗?” 夏油杰说话的时候,微微靠近,让芽衣能够更清晰地看清他的眼睛。 “嗯?” “会讨厌我吗?” “会不喜欢我的靠近吗?” “……” “没有。” 对于他的感情太复杂,也许曾经有过一星半点的萌芽,但后续全都被他叛逃的事情给掩埋。再后来……就曾经了铭记着的复杂和痛苦…… 哪里还能留下别的感觉…… 但是…… 讨厌肯定是不会讨厌的。 “那就好,”夏油杰伸出手,轻柔地把她把垂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芽衣,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不会勉强你,也不会欺骗你。” “我会等你接受我的。” “如果最后不可以的话,也没有关系。” 话音落下后,他听到自己心里响起的,无法被掩盖的声音。 【但是不被接受的话,会痛苦。】 【不想离开芽衣。】 【一点都不想。】 他无比地渴望,能够被芽衣所接受。 因为她是他现在,无法割舍的执念。既然已经擅自接触了他,已经对他伸出了挽救的手,就不要轻易推开他。 “……好。” 芽衣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有明了,所谓的感情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她被他温和的状态所欺骗,看不到他压抑着的偏执。 她温良地走近了陷阱中。 不过,谁又能知道,谁才是那个猎物呢? 第52章 第 52 章 大约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之后,行为就会变得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第二天夏油杰就举着手机询问芽衣,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那个很出名的,法务部非常厉害,也不知道写出来会不会被制裁的游乐场最近正好有活动,双人套票有折扣还可以收获一个赠送的小玩偶。 具体看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芽衣看着上面紫色的可爱小兔子,有些心动,再看看里面的项目就更加心动。游乐园她也曾经去过,但基本上都是和朋友同学去一些比较平价的游乐场,旋转木马,找几个刺激或者有少女心的项目转悠一圈。 花销算是比较大,但大家都可以接受的那种。 学生党的钱包嘛,不是那种家里很有钱的特例,其他的都不算丰满。所以这家盛名在外,但价格也是实打实高的游乐场她一直都是没有去过。上辈子后来有钱了,但那边人是出了名地多,进去之后从早上到晚上,就要进行一个与人潮的竞赛。 项目是很好玩,但如果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去,倒也没有什么意思。 芽衣咬了咬唇,打开规则认认真真地看。 见她的样子,夏油杰就知道她是想去的。 “票价折扣下来的钱,我们可以买免排队的钱。” “它还专门有一个软件,可以在里面抢各种免排队的号,到时候两边一起,虽然可能有点麻烦,但肯定是能够把里面有趣的项目都给玩一遍的。” “一起去?” “……” “好。” 不是我方抵抗力不够强,是敌方实在太狡猾。 被轻而易举抓住了喜好的芽衣看了看手机里的视频,各种去过的小姐姐拍照的视频一个看起来比一个好看。 里面的项目也看起来都很棒。 花车游览,各种充满趣味的项目,还很高科技,连最后的结束烟花都看起来无比地盛大。 芽衣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收拾厨房的夏油杰,平静又淡定地在他的手机上多点了两下。 等隔天去往游乐园时,开园进去后,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夏油杰陷入了沉默。 “这里。” “快点快点过来,我都已经查好攻略啦。芽衣,快点来帮我看看,我想要玩这个的话,咱们要从哪里过去呢?” “哦哦哦,原来是到这里啊。” “那个游戏,是不是要穿雨衣,我有给大家都带上哦。” 打扮地十分精神的……夏油杰的父母。 刚一出现,就凑过去和芽衣站在一块研究行程的夏油妈妈,明显是收拾过,穿着新衣服,头发都精心整理过看起来很精神的夏油爸爸看了看那边两个凑在一起的女性,转过来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压低声音询问他。 “是不是成功了?” “……” “臭小子,在我面前都要板着脸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妈妈看不出来?” “你从小就不让我和你妈妈多操心,不论在班级里还是在家里都会习惯性照顾别人,喜欢你的女孩子多的都让我和你妈妈犯愁过,担心你会不会变成那种花心的浪子。” “后来发现你根本就不和她们来往,反而成天就和五条家那个小子在一块,你妈妈都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呢。” 夏油杰:“……” 真是没想到呢,您二位怎么还会有这种担忧。 “后来看你把芽衣给带回来了,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 “你没发现自己从以前开始就对芽衣不一样吗?” 夏油杰承认自己现在是对芽衣动心 了,也承认自己的感情变化是有点不太正常,他想过自己如果被父母发现这方面的趋势,或者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下,他像他们坦白这一切,可能会收到的回复是愤怒的殴打之类,不太友好的回复。 作为对妹妹动心的后果,是完全可能会出现的。 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种发展。 他……以前在没有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也已经表现地那么明显了吗? 夏油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面对父亲小声念叨芽衣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要好好对待她,要是敢对她不好的话,我们就直接把你赶出去之类的。 飞速胳膊肘往外拐的话语。 他沉默以对。 不是觉得不好,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在家人出现的那一刻,今天的发展就已经不由他自己控制。 喧闹的人群,热闹的街道,排地长长的队伍。两个人的活动,变成了四个人的亲子活动,夏油妈妈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哪怕是觉得在工作日,他们两个需要请假过来的这场旅游有些费钱,也只是嘴上抱怨了两句出来玩不用带上他们两。 但在游玩的过程中,一直表现地很快乐。 支使儿子和丈夫帮她们两个拍照,带着芽衣发推特照片,还飞速地转发给自己的姐妹们,炫耀自己的孩子带自己出来玩。 芽衣玩着玩着,几乎就要忘记了今天活动本来的样子应该是怎么样的。 直到她跑去买了个泡泡机回来后,却没有找到夏油妈妈的身影。 “妈妈说,爸爸都在抱怨她没有和他一起玩,所以下午他们就先自己去转两圈。正好上午已经把那几个比较抢手的活动都玩了一圈,下午就可以挑一些排队不是那么长的逛一逛。” 夏油杰举着两个冰淇淋出现在她面前。 是这里的特色冰淇淋。 长了两个圆溜溜的耳朵。 价格很贵。 芽衣咬了一口,感觉味道也就一般般,不能说难吃,是平常的那种比较昂贵的冰淇淋味道。 但对比它的价格,是绝对不值当的。 不过出来玩嘛…… 多花一点钱也是正常的。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啊?” “海盗船?” “好。” 冰淇淋冰凉凉的口感降低了在正午太阳下暴晒的温度,芽衣抿了抿唇,沾染了一点痕迹的唇看起来水润润的,带着一点娇嫩的红。 夏油杰注视着她,眼神沉下来了一瞬,嘴角却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把东西给我拿着吧。” “那边还有卖火鸡腿,看起来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火鸡腿?”芽衣的眼睛睁地圆溜溜,在柜台旁边盯着里面正在被烘烤的火鸡腿就有点移不开眼睛。 人类对于自己没有尝试过的,看起来很美味的食物都是充满好奇心。 很想尝试一下。 更别提旁边还有不少人手里握着它,看上去吃的很香。 她转过头,眼里分明写着一行字。 要吃。 买! 夏油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直接在柜台付款。转过身来的时候,在把火鸡腿递给芽衣的同时,又非常自然地帮她接过了她手中的冰淇淋。 这两天对方帮忙打扫剩下的食物,让芽衣已经习惯了他的接手。 直到对方接过去自然而然地咬了一口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 稍微有点超出亲近的范围了。 但是…… 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身材高挑的青年叼着嘴里的冰淇淋,拿着地图认真地研究着上面的信息。介于青年和少年之前的身材看起来极好,抬手的时候,能够看到一点点隐藏在衣服下面的腰身线条,细而劲瘦,看起来非常好摸。 芽衣:“……” 有那么一点心动。 要不然偷偷摸一把? 在回家去摸t细胞和偷摸一把夏油杰的想法中挣扎了几秒,芽衣决定压下这种不合适的想法,当一个正人君子。 她咬了一口火鸡腿,顺手又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发箍。 手里的泡泡机哗啦啦往外冒泡泡,惹得不远处的一些小朋友们朝着这里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海盗船不是普通的那种,一个船晃来晃去的那种,而是十分真实的5d场景,让人真实地感受一遍电影里海盗般的刺激。 夏油杰挑了一个靠近后排的位置,这一排人稀稀落落的,没有几个人坐。但是在旁边真实地喷出水雾时,却又能够被大面积地喷洒到。 芽衣小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声音里满满地都是兴奋。 在她双眼放光的时候,旁边的人接住了黑暗的掩盖,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肩膀,虚虚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芽衣似有所觉地抬眼。 在游客们的惊呼声中,她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贴近了旁边的胸膛。 这样近的距离,她能够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清晰的,沉稳地跳动。 是傀儡不会拥有的鲜活。 【《如何征服邪恶人类》,第二段摘抄。】 【在你不交出自己心的情况下,你可以放任对方的靠近。】 【放松一点,宝贝。】 【既然都决定征服他,为什么不能对他为所欲为呢?】 第53章 第 53 章 不提这趟行程被附加的,被掩盖在其中的其他含义。 就过程而言,它无疑是一场让人觉得很满意的游玩。高科技有趣充满氛围,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在努力让人拥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刺激的项目不会特别刺激,但有趣程度又能够被保留。 芽衣热热闹闹地跟着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游乐场的保留项目——旋转木马。 这个项目与摩天轮一样,是女孩子们去游乐场必打卡的两个项目之一。 有趣程度没有多少,从小到大,所有女孩子基本都有去玩过。 但它们依旧经久不衰。 靠得当然不是对面漆成了粉红色独角兽的小马,而是它们蕴含着的意义。各种童话故事传说,都赋予给了它们一种浪漫的色彩。 摩天轮自然就不用说。 而旋转木马嘛…… 天色渐暗,四面的灯光照耀着整个游乐场。灯火辉煌由一个形容词,变成了一片璀璨的光芒,四面都是人影,夏油杰他们俩排队排了有一会儿,好不容易轮到了他们,但却正好在他们中间分开。 芽衣能够上去。 夏油杰只能在下面看着她。 不过这其实也很不错,当你在赏景的时候,却不知道,也有人在赏着景色中的你。 有轰然炸开的声音响起。 漆黑的夜幕中,绚烂的烟花朵朵绽放。 音乐声里,芽衣仰着头看着天空,身下彩虹色的小独角兽随着音乐摇摆,那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睛,很少见的盈满了甜蜜的笑意。 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被千娇百宠哄大的小姑娘。 甜地像蜜糖。 捧在手上都怕她化掉。 “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芽衣并没有像旁边的人一样,拍摄各种好看的照片视频,她突然起了一点兴致,拉着夏油杰找了一处没有什么人的空旷地方。 打开手机放了一点音乐。 循着音乐的声音,热闹的喧嚣声,烟花绚烂的声音。 她翩翩起舞。 没有什么排练也不是谁的舞蹈,纯粹就是随机开了段音乐起舞。 想到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动作。 太就没有跳舞,很多动作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但当她跳跃起来的时候,依旧灵动好看地像是小仙女。 和小时候那个被人称赞的她一模一样。 也许小时候的芽衣被当做摇钱树起舞的时候,已经逐渐变成了舞台上被操纵的傀儡,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最初的时候,她的确是真切地爱过跳舞。 如果不是热爱,再好的天赋,也不可能支持她到崭露头角的地步。 就像是夏油杰一样。 如果不是想要救人,如果不是真切地以拯救他人为目的地去努力,他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特级的实力。 “好漂亮啊。” “跳的好棒,是专业学过舞蹈的吗?” …… 耳畔传来了一些路人的赞叹声,他们像是很久之前自己偶然看见过的那一幕一样,观看着正在起舞的人,并为她的技艺所折服。 有一些人并不需要舞台,当她挑选了一个她觉得合适的地方时,自然就会有人为她停留,成为被她捕获的观众。 曾经的夏油杰是其中一员。 而现在的他…… 如果说其他人只是被捕获后,而暂且停留。 那他就是心甘情愿地停留在这里。 不愿离去。 弥足深陷,无法被拯救。 他自己也不想被拯救。 越是探寻自我,有时候,就越会发现更多曾经被他自己忽略过去的信息。 喜欢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三分的在意,再加五分的相处,倒进去八分的执念。 停顿一下,再发酵一段时间。 就会变成喜欢。 视人的不同,这方面的感觉也会随时发生变化,有时候,还会变成非常喜欢。 很小的概率,会变成此生挚爱。 夏油杰不知道他的算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芽衣,比他知道的还要更加喜欢。这份感情再加上一点别样的味道后,就会开始变质。 当他注视着起舞的人时,想的却不再是她的舞蹈有多么好看。 而是…… 很想圈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起舞。 他曾经在现实中靠近过她,知道小姑娘有多么娇贵,不爱晒太阳,不爱运动,出门必须要涂防晒霜,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鼓捣着在自己的脸上涂上各种的东西。明明平常懒得动弹,但对于这些却又格外坚持。 这样下来,靠近她的时候,就能嗅到一种甜甜的香味。 不是固定的。 会随着她身上使用的东西有部分改变,但基调是一样的。 像是她本人一样,软绵绵的甜香。 他每次都很守礼地触碰,不曾越过一丝界限,可当现实中的坚持褪去,来到了梦中的时候,他就会格外地想要靠近她。 亲吻她。 触碰她。 看着她的眼睛为了他而染上潋滟的痕迹。 “在发什么呆呢?” “刚刚的视频和照片都拍好了吗?快点给我看看。” 芽衣靠近过来,兴奋地查看。 女孩子对于漂亮的照片和视频都会很喜欢,要是拍的是她们自己就更加喜欢。确认过照片品质后,芽衣开始认认真真地挑选里面最好看的,调调滤镜,修整一下局部,然后就可以发出去让大家一起来看啦。 最近她销声匿迹太久,以前的同学都有些担心她,不少人特地发了信息来询问呢。 她本来以为,不会有那么多人关心她。 看到那些信息后,她楞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不由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 重来一回,除了能够改变那些她不想再度发生的事情外,还能够明白一些她以前没有发现的事情。 真好啊。 算是物超所值吧。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烟花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拎着今天买好的东西,他们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大概是走了一天太过疲乏,又可能是她昨晚没忍住偷偷熬夜看了的原因。芽衣在地铁上困倦地沉沉睡去。 夏油杰端坐在那里,当她的人型靠枕。 芽衣的睫毛长而卷翘,闭着眼睛的时候能在眼下留下一片不太明显的阴影。她向后蜷缩进地铁的座位里,整个人半靠着他。 深夜的地铁中,并没有多少人。 在同车厢中最后一个人离开后,夏油杰低下头,注视着身边的人。 良久后,他微微地俯下身。 力度控制地像是不小心擦肩而过一般。 蜻蜓点水地自芽衣额间一触而过。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另一边的背包挪开了一点。如果不是有心人盯着他观察,大抵是不会发现他刚才做了什么,就算是真的看见了,可能也只是觉得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在他坐正回去后,看似睡的东倒西歪的人悄然睁开眼睛。 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 接近凌晨的时候,托尔收到了好友的消息。 【托尔 酱,我成功了。】 【真的吗?!芽衣好棒!我到现在都没有把小林变成我的qaq】 【你一定也可以的!】 【芽衣已经成功征服他了吗?】 【是的呢。】 【肯定小猪点头jpg】 发消息的人,在被窝里昂首挺胸,充满自信。 【他已经彻底对我沉迷,很快他就要变成我的傀儡,根本不会离开我。】 【好棒啊!!!】 【托尔酱,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什咩呀?】 【假设有一个人类用嘴唇碰了碰另一个人类,那会怎么样呢?】 “……” 托尔刷地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亲你了!】 【……没有,就是碰了一下。】 【他肯定亲你了!】 【你还等着什么呢,还不快点去彻底征服他!】 芽衣:“???” 她茫然地搂住了自己的小兔子:\”为什么彻底征服还要亲亲呢?\” 第54章 第 54 章 【诅咒为什么不能灭杀游戏里的bug:你要的东西已经发给你了。】 【诅咒为什么不能灭杀游戏里的bug:……你要这个做什么?】 对话框里是法夫纳少有的疑问。 他最近似乎在攻克某个游戏,忙得不可开交,据说连饭都不乐意吃,已经和他同住的那位人类先生一起,吃了两个礼拜的泡面。 这在托尔看来,有点奇怪。 人类那种脆弱的生物,吃一个礼拜的泡面,真的不会有事吗? 回想到小林每次加班回到家里头上都阴云密布,坚持着吃完饭整个吧嗒一下倒在床上或者沙发上之类的软和位置,碰一下都要说自己累的要死掉了,腰好痛之类的。 法夫纳养的那个人类不会这样吗? 不都是在一个地方工作的吗? 托尔的疑惑.jpg 不过这样的疑惑只存在了一会儿的功夫,很快就被其他要忙碌的事情所覆盖掉,比如说她最近新认识的那个人类朋友,软乎乎的,看起来很好骗,还会乖乖喊她托尔姐姐的小姑娘。 好想骗回来一起养! 养康娜房间里! 以后康娜就不能和她抢小林了! 计划通! 为了能更好地执行云养计划,托尔理所当然地保持自己在小姑娘心里面,贴心全能大姐姐的状态,所以征服人类的种种方式,她都要熟知。 说来有点让人惭愧,她其实也不知道人类这种生物是怎么贴贴的。 很多书籍在描述这方面的时候,都是描写一些人类的邪恶,什么会用锁链捆绑起来,会把你关起来囚禁,会利用你,会占据你的美色…… 巴拉巴拉的。 实际操作一个字都没有提。 可恶啊,龙族要怎么贴她也不是很清楚。 以前小时候倒是看见过类似的,但爸爸当时不让她看,还把那两头龙给打跑了。再大一点她就失去了对于这些东西的好奇心,那些龙都打不过她,有什么好好奇的。 打开文件夹,观看图片。 “噫……” 托尔发出了噫噫呜呜的声音。 “芽衣酱,东西已经发给你啦,你记得查收,不过……这里面的东西稍微有点,你千万不能在别人在的情况下看哦,”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就……如果你需要上面的一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做一点。啊,不能是太那个什么的,我也不是做这种东西的,但身为……身为……哎呀,你知道我很擅长诅咒方面的东西就可以啦。有一点你要千万注意,可以去欺负别人,但绝对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就来告诉我,我会帮你杀掉他的!” …… 托尔的留言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说地不是特别清楚,下面还叠加了不少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些设计图一样的东西,设计的内容嘛。 好像是一些首饰? 芽衣昨晚打着打着游戏睡了过去,最后也没来得及和托尔聊完,醒过来后看着这些消息满脸茫然。此时正好夏油杰喊她出去吃饭,她也没有多犹豫,拿着手机就自然而然地走了出去,并十分坦荡地将手机放置在了桌子上,她去里面帮忙端东西。 今天想喝椰奶配咖啡,提神醒脑。 做法也很简单,就是把买来的椰浆饮料,倒入浓缩的咖啡液。不用加糖,味道淡淡的,能够尝到那种自然的甜味就可以。 夏油杰这两天没怎么出门,书房被芽衣霸占,从最开始的几本,到陆续增多的漫画书游戏卡带,各种游戏设备,影视设备等等。 总之…… 不太好能存放一些办公用的东西。 比如磐星教的账本,日常工作批复,黑吃黑过程等等等。 不是不能看,需要保密,是怕弄混在一起不太好分开。于是夏油杰就干脆把这些东西挪到了客厅旁边的小侧厅里,这地方本来的设计大概是可以作为一个小茶厅或者是小酒吧的地方,现在被他变成了一个小书房。桌子电脑椅子小柜子和地上的大片毛绒绒毯子。 毛绒绒的毯子一直铺到了客厅的沙发那,只要芽衣想,她都可以不穿鞋子直接从沙发那边走到夏油杰旁边。 设计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这方面先暂且不提。 芽衣本人还是挺喜欢这种设计的。 所以她在这个区域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摆了个懒人沙发,吃的喝的可以搁置在另一边本来就有的长桌子上。 这会儿她正在那边折腾饮料呢,夏油杰端着炒好的菜摆到了桌子旁边,眼神下意识地向下一搭,略过了芽衣的手机屏幕。 上面大大咧咧地展示着她之前正在看的东西,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走之前误触,自动往后了一页。 阿宅有时候,是相当神通广大的生物。 具体表现出来,他们能够念叨出自己看过的某个动漫的角色在第几画内的台词,记得里面很详细的细节,还有就是……寻找资源。 也不知道法夫纳那个每天打游戏的宅龙是怎么做到的,除了龙族世界流行的那些东西外,还找了不少这个世界里,不太允许被流通在外面的那种。拿出来给别人看都要提前打上几个补丁,千万别给别人看到,不然我就完蛋了巴拉巴拉。 封面上和内容里,也要填补上一堆18岁以下未成年人不得观看的那种。 只能说吃这碗饭的画手和作者们也不算容易,总是在想方设法地规避,让自己的作品,不那么容易会被全盘变成封起来的登西。 不过但凡是敢在封面上打满了十八岁以下务入的那种,里面的内容吧…… 就也比较不太能正常分享。 比如正展开的这页。 它是一张图,里面的男人半眯着眼睛,仰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他半搂着身前人,怀里的人几乎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头长发能够让人辨别出来她的性别。 她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指尖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而在向下一点,两条锁链正沿着锁骨向下,搭建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形状。 至于更下方的位置…… 锁链不知道又怎么竟然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缠绕在她的腿部,两人纠缠在一起,深入且亲密。 夏油杰:“……” 他向着芽衣的位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芽衣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端着自己的咖啡走过来,还贴心地给做饭的人也准备了一杯,声音软乎乎地问对方:“我能不能在吃饭前再吃一个小布丁,就一个。” 这个要求本来应该是会被拒绝的。 毕竟这种在吃饭前吃零食的行为,放在任何一家,都会被拒绝。 是不健康且对不起大厨的行为。 不过…… 夏油杰点了点头:“只能吃一个。” 他把她的手机按灭,翻过来后不动声色地递回给她。 他以为他是在贴心地给她一个下台的机会,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芽衣直接当着他的面按开了手机,并…… 不小心点到了下一章。 好消息是,这张比上一张,稍微收敛一点。 坏消息是…… 这张里的男人套着一件看起来很温馨的蓝色围裙,裙摆的褶皱还有后面系带都仔仔细细端端正正地系好了。就是这种衣物对于他而言,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短,不足以在其他衣服不出面覆盖的情况下,将他妆点成一个看起来能够出门的样子。 芽衣的目光在这张图上停留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神不受控制地滑向对面——刚从厨房里出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把身上的围裙给换下去。 夏油杰:“……” 芽衣:“……” 这一刻,连空气里都沉甸甸地浸满了一种味道。 尴尬沉闷。 脚指头不受控制的疯狂乱抠,别说三室一厅,就算是抠出一座小区,那也是不在话下。 芽衣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呈现出一种面部痴呆的情况,总结下来就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现在的表情,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做出了一个怎么样的表情。 也不知道应该控制自己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手里的手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让她很想直接把这玩意给扔出去,如果能销毁掉他们俩刚才三分钟之内的记忆就更好了。 就这样相对沉默了一分钟后,夏油杰首先做出了反应。 他拉开了椅子,推了推那碟子厚蛋烧。 “先吃饭吧。” “布丁等下再吃好不好?” “……好。” 这个情况下,她还能说点什么呢? 芽衣觉得就算是夏油杰这个时候告诉她,你先在家里等一等,我要出去杀两个人叛逃一下,都比看到手机里刚刚的一幕来得更好。 他们俩沉默地坐了下来,今天的菜是昆布豆腐汤,麻婆豆腐,厚蛋烧和炖牛肉。 味道很好吃。 按照正常流程,芽衣还会夸上好几句。 然后端起碗,认认真真一点都不浪费粮食地吃饭。 吃的少,不代表会浪费粮食。 能把自己盛的饭菜都吃光,就很棒。 这是正常流程,但今天的芽衣恨不得把自己给塞到碗里去,脸上红了一大片,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看上去比桌子上那盘麻婆豆腐看起来还要红润。 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因为羞地。 看她埋头吃麻婆豆腐的样子,大概是想让人以为是辣的。 夏油杰看着她沿着头发露出来的通红耳根,勾了勾嘴角。 “那种东西可以少看一点。” “……” “很多都是虚构的,没有真实依据,和你那天看的漫画一样。” “…………” “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些,更加符合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够了解的。” “………………好。” 夏油杰:“……” 没想到真的会答应。 芽衣害羞但坦诚:“那你什么时候给我?” 第55章 第 55 章 孔时雨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是很畅快,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最近去接手的那位大主顾——夏油杰。中介这份工作有时候就是需要胆大心细,能够提供别人无法知晓的线索,或者是能够给他们找到他们一时没有办法找到的人,再或者就是帮别人联系到他们想要联系到的人。 看起来是如鱼得水,实际上是在夹缝里生存。 怎么说呢,日子过起来不会很容易。 不过生活嘛,总是这样扯淡。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谁都不容易,能够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同时还能赚到钱,这对于中介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孔时雨能够在黑市这边混出名头来,那靠得绝对不仅仅是他心黑手黑,厚颜无耻,见风使舵等等,还有够毒的眼神和够大的胆子。 比如以前他手上的头牌,伏黑甚尔。 要不是他当时下手够快,哪里能霸占这位第一杀手那么多年。可惜的是,他已经死在了五条悟的手上,失去了头牌后,最近赚钱的速度慢了不少,以前伏黑甚尔也不怎么爱接单子,还爱和他借钱,但他接的单子够大啊,一单的抽成就够补贴了。 孔时雨虽然天天爱喊穷,说自己不容易,实际上……赚的不算少。 毕竟是把脑袋拎在手上的勾当,要是赚的不够多的话,谁会来冒险干这个。理直气壮.jpg 在失去了第一杀手后,他再一次盯上了一个未来可能会冉冉升起的少年——曾经和五条悟并成为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夏油杰。 这位以前可是完全看不得黑暗的好少年,现在能变成这个样子…… 感恩咒术界。 谢谢你们源源不断地为我们黑市提供新型高端人才。 真的靴靴。 和对方联系上的前几天,孔时雨都处于一个开心快乐的状态,毕竟这位比伏黑甚尔好说话,还好联系,愿意干活,动手速度飞快,刷刷刷就把磐星教给干掉,自己走马上任,成为了新一代的教主。让他孔时雨也鸟枪换炮,成功地从个体多方联系的私营模式,变成了集团合营模式,赚地多了好几倍。 耶! 但这位好少年,你为什么会发消息过来让他一个堂堂黑市,诅咒师界的高端中介人才,给你找……初级启蒙教材,还是那种方面的? 你把他当什么用? “能弄到吗?” “半个小时内,我就要用。” 电话对面的嗓音里带了点寒意。 孔时雨:“……” 已经上车:“能能能,当然能弄到,你需要什么类型的?隐晦一点的,还是稍微讲地清楚一点的?图文并茂的那种?我刚看到好像还有一些学校里的教材,需要一起买过来吗?” “……买吧,”夏油杰稍作犹豫,“再买一点小姑娘爱看的那种……漫画。” 他不是很清楚女孩子们的喜好,但他懂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男性在经历过青春期懵懂之后,总是会开发出各种深藏起来的知识,哪怕不是很想,也对女色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依旧会好奇。 比如他。 比如五条悟那个家伙。 市场上供给男性的那些漫画书籍,尺度都稍微有些……不太适合给芽衣看。夏油杰想着,换一点女孩子爱看的,偏小女孩一点,应该会比较好。他没有多提,芽衣在他这边的消息并没有被掩藏,但凡信息渠道稍微好一点的都能知道。 他相信孔时雨能够猜得到,这些书到底是为了给谁看的。 但他没有去想的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够不够孔时雨到处跑,找书买书同时又筛选过,挑出合适的对于孔时雨来说,还是稍微困难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小觑了很多女孩 子喜好的书,到底是个什么量级的产物。 所以,当晚上芽衣捏着自己的靠枕两眼亮晶晶地问他,哥哥我能不能看书的时候,他没有过多思索地同意了。 “芽衣,这是磐星教与咒术界所有人联系的记录。”看书自然还是要在书房比较有气氛,夏油杰把人带了进去,又给她冲了一杯茶,两个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在开始看书以前他当着芽衣的面打开了几份资料。 这些都是他近期翻找出来的。 在磐星教中,绝对能够算是机密中的机密。人类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奇怪,特级咒术师他们不怕,利用起来毫不手软,特级咒灵也不怕,只要不是找到他们头上,不打扰他们的信仰,他们在意的东西,也能利用。 但如果是涉及了这种他们切身利益的东西,他们就会一下子跳起来。 这份记录,对于咒术界的高层来说,才是有杀伤力的东西。 把这些东西发过去,产生的动静怕是比丢了几个特级咒灵进老橘子们的几个重要据点还严重。当然他们并不会这么丢,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要更加合理的利用,才能够产生最大的破坏性。 五条悟的理念有一点是芽衣同意的,咒术界的腐烂是从根子里透露出来的,这不是你动手杀掉一批,就可以挽救回来的。有了一批,还能有第二批,就算是努力挑选出来了一些烂地没有那么厉害的人上来又怎么样呢? 权利,本来就会加速腐烂的过程。 在咒术界这棵腐烂的大树上丢几个好的橘子,没多久也会跟着一起变成烂橘子。不是他们想,而是大环境影响,局势的影响,所有在意的人,都会随之产生更多的影响。就算是五条悟,都会局面于五条家这个束缚,无法做出其他更决绝任性的做法。 这大概也是上辈子夏油杰会对父母出手的原因。 因为他们对于他而言,就是最大的束缚。 而这辈子……有一个人更加强势地出现。 芽衣不仅仅相当一个束缚,束缚什么是东西,她要当就要当铁链,只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会被违背的话,拖她都要把他拖着走。 培养从自己根系出来的好橘子,把他们重新搁上大树,来掌控局面。这就是五条悟想到的办法,在个人武力非常重要的咒术界,尤其是身为最强的存在,他能够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毕竟强者总是能够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制定规则。 如果多复制几个强大的五条悟,想把咒术界这棵大树变成什么样子,他们还真就能把它给搓成别的样子。 但咒术界能出个五条悟的概率有多大? 几百上千年都指不定能出一个呢。 还多出几个。 你当你这是种土豆呢?春天埋下一个五条悟,等到了秋天之后,就能够收获一连串的五条悟。真要这么容易,人类也就不用想方设法地处理咒灵,大家干脆一起种五条悟算了。要是按照芽衣的想法,培养人才还是要培养的,但可不是自己下场去培养,成材率低,死亡率又高,君不见五条悟几年后,都快三十的人了,都没养出来几个合适的徒弟呢。 唯一看起来很有前途的伏黑惠,当时芽衣偶尔撞到过他执行任务一次,正好看见他被一级咒灵一巴掌扇飞出去,撞烂了三堵墙呢。 就这,还能继续养? 要整就要整个大的,放开格局,提升排场,直接开学校养,或者提供场地培养一些对咒术界有了解的人。能够有这方面天赋的人,说多不多,但也不是稀少到可怜。咒术界看不上的那些也可以啊,天赋低怎么了?咒灵难道个个就都是特级一级吗? 弄个大型地段咒术师培训基地,军事化培训那种,天赋实在太低,咒力稀薄到二级咒灵也打不过都无所谓,能看见就行。 三四级咒灵,全都靠普通武器拼。 再往上,用咒具或者给每队配备比较强大的咒术师作为辅助,这不比一个一个单独让咒术师出去做任务更快吗? 这种想法呢,有利又有弊。 利前面已经讲述地非常清楚,对于咒术师们来说,特别是对于普通咒术师来说,能够极大地降低他们的阵亡数量,同时能够更大效率地剿灭咒灵。弊端呢也不少,对于咒术师这个行业来说,自由和权利就被剥削了很多,咒术界的权柄更是会被极大地削弱。 黑暗到处都有,真要这么干了,以后还会出现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坏处。 同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计划不是一个人能够实施的,最少都要依托于一个大型的组织,要做的最好,那就需要霓虹那边…… 芽衣以前会想到,但却不会去实施,原因就是因为她一个人做不到。再加上她在意的人几乎都已经不在,也懒得为了所有人的未来去忧国忧民的努力。 但在夏油杰把磐星教收入手中后,她就开始冒出了类似的想法。 排除掉那些冠冕堂皇,会被人人称颂的理由,更现实一点的理由就是——只有拥有足够大的权利,才能够保护身边的人。她和夏油杰不怕打架,夏油妈妈他们俩个普通人可承受不住,哪怕是派遣傀儡守着他们,可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真要对他们两个动手,几个傀儡能保护地住? 扩大经营规模,寻找其他可以和咒术界掰手腕的方式,迫在眉睫。 芽衣这两天抽空把自己的想法,和简单的一些培训方法都给写了出来。就放在书房这边,她大概翻了翻磐星教那边的记录,大致也就是那些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的恶臭东西,人类高层雇佣咒术界达到某种成就,咒术界通过他们收获利益和权利…… 随便一看,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芽衣,我可以对他们动手吗?”夏油杰点着那些他查出来的人员名单,表情温和但眼神非常认真。 见芽衣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声补充道。 “我不会引发什么动静,全都会悄悄处理掉。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我就不去。” 芽衣看了他一眼:“我不想你去,你就不会去吗?” “嗯,”他应了一声,“你的想法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芽衣撑着下巴看着他,问:“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呢?还是觉得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就应该死亡吗?还想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吗?” “有一定的改变,却又没有完全改变。”夏油杰十分坦诚,“我还是不喜欢他们,就如同我之前告诉过你的一样,以前的夏油杰已经被摧毁,我无法再捡起以前自己的志愿。我无法纯粹地去保护他人,但你也不想让我动手,那么……我只好不怎么纯粹地去保护他人。” 芽衣:“?” 夏油杰:“比如通过磐星教对人类高层动手,挑拨下黑手,让他们自己对自己互相动手,破坏咒术界和人类高层的联手,专心致志地去想怎么多坑他们。” 芽衣:“那这对你来说有效果吗?” “有,”夏油杰点了点头,那张一直保持着温和微笑的脸上笑容更深了一点,“我突然发现,从后方悄然动手,也挺好的。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在暗中挑拨生事,明明是我做了那些事,却偏偏能让他们和老橘子们打起来,看起来还挺有趣的。下次需要我带你一起去看直播吗?” “不了吧,”芽衣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拒绝,看热闹她更喜欢听事后转播,或者是网上直播,“对你有效果就好。” 背后出手多好,降低风险又减少损失。 芽衣掏出自己的计划书递给他:“少想一点那些不要脸的 人类,想一点好的,比如说路上卖鲷鱼烧的大叔,寿司店的姐姐,电视机上的漂亮偶像,还有各种可以玩乐的东西。哦,想要动手忙碌起来的话,就看看这个吧。” 给了他一个“加油哦,我很看好你”的眼神,芽衣蹦蹦跳跳走开。 到旁边新送来的那堆书旁边,试图寻找一本来了解新世界的大门,按照夏油杰的风格来说,应该是……比较幼稚的那种? 那要不然还是偷偷摸摸看托尔发过来的那些吧? 部分被删除了,但是她还有存档呢。 随手翻开了一页,看了几行字又感觉不对劲,芽衣转过头,看到本来应该开始翻看她计划书的人依旧坐在那边,眼神注视着她。 “看我干什么?你快点看呀。” “没什么,”夏油杰修长的手指从他自己下巴的那块掠过,唇边带着笑意,“虽然这句反驳听起来很没有道理,也很没有意义,同时还会让我显得像一个杠精,但我依旧想告诉你。”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去想那些人和那些事。” “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你。” 芽衣:“……” 她面色不变,拎着她自己的书本翻了两页才慢吞吞地告诉他:“你刚刚看起来像是我同学说的那种会用土味情话来骗小姑娘的人。” 她往椅子上一坐,给了夏油杰一个背影,像是在告诉他,收收你那些手段吧,她虽然年纪小,但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然后…… 被对着他的芽衣抿着唇,脸色逐渐浮现出了一点点嫣红的色彩。 怎么办? 直男土味情话,虽土但确实有点撩。 主要是他确实长得有点好看嗷,还有就是……他手指刚刚擦过嘴唇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嘴唇竟然是那种浅浅的自然粉色。 感觉还挺……挺好碰的。 而夏油杰坐在她身后的位置,意味深长地多看了她一眼后,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抨击而感觉到失落,脸上的表情一看就能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芽衣看起来确实很不好骗的样子。 如果她没有把书拿倒的话。 第56章 第 56 章 孔时雨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夏油杰说要基础书籍,他买的时候特地选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嗯,很大一部分是初中小学,老师们教导学生认识两性知识的时候会用到的,简单明了到小学生看到了都不会产生了心理波动。 芽衣不是小学生。 她好歹也是正规教育下长大的。 哪里会看点这种就有些别的感觉,随便看了两眼,她就丢下了手上的这本,继续开始探索。有句话说的好,屎里淘金嘛…… 这比喻奇怪了点,不太合适,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给编出来的,但在一堆自己不感兴趣的书籍中淘金的感觉还是很有趣的。在一堆规规矩矩的教材里找到那么一本不怎么规矩,往往就会让人有一种自信心爆棚的感觉。 有一些书籍也是让人非常意想不到。 看着封面清汤寡水,就像是一本非常保守的适合初学者的东西,但打开你就会发现,它里面的画风是含蓄中带着大胆,大胆中带着火辣,火辣中带着一点感觉会没有的危机感。芽衣的眼里写满了惊叹,如果不是理智让她保持了安静,她指不定这会儿会惊呼出声。 好东西嘛。 就是应该和好朋友分享的。 她飞速地拍了几张,悄悄地分享给托尔。 正在家里忙碌,把刚买回来的菜分类处理安放好的托尔看着手机和对面的芽衣同步露出了“哇,原来还可以这样”、“学到了”、“好厉害”等等表情包。 学到了之后就应该是实践,芽衣是没有想过实践这种东西,但按不住托尔想啊。身为女仆,当然需要满足主人所有的需求啦,小林之前都拒绝她,一定是因为龙族那边的书籍都太过直接了,哪怕是人类,手段都太过直接粗暴,根本就没有这本书里讲的好! 马上就要到小林下班的时间,托尔决定去实践一下。 一个人去未免有些寂寞,排除掉那些会和她抢小林的人,托尔非常期盼能够有人和她实施同样的计划,所以她疯狂撒娇,希望芽衣能和她一起试试。 芽衣:“……” 这不太好吧? 但……有点好奇。 真的,就是一点点。 每一个对异性生出不一样感情的人,不管是她自己主动,还是被告白后,都会不自觉地把对方安置在一个不太一样的位置上。 不是说被告白了,肯定就会喜欢对方。 但就算是随随便便谁来告白,只要不是一天几个,一周几个的那种海王选手,总是会记住一点。 更别提,夏油杰长得好,对她好,在束缚下,也不可能背叛她。 各种角度来看,对他有点点别的好奇心和念头,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所以,收敛地稍微试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夏油杰没能关注到这点女生私下里的小动作,他看着芽衣给他的那份计划书,一时间竟然有一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傻,当然可以看得出来,芽衣的这份计划能够执行好的话,会对咒术界产生多大的影响。 他想不到,五条悟想不到,包括咒术界的那么多人,以前都没有想到。 一是因为他们被携裹在这片浪潮里,没能清晰地想到那么多的事情。二就是……他们太高傲了,拥有常人不能有的力量,能够祓除咒灵,能够成为咒术师这种站在黑暗中却是以保护他人为己任的职业。 从一开始,他们就会下意识地忽略掉底层人们的力量。 以咒术师这个集体来对抗咒灵整个种群,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也是依靠人类衍生出来的。人类,就能够算是他们的天敌。 恐怕他们能不能撑那么多年都不一定呢。 其实还有 另外一个理由,是芽衣不想说的。当一个人坚定他自己的信念,走进了误区的时候,他抱着一条路走到黑的想法,钻了牛角尖,根本就不想出来。这个时候,你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看进去,也不会去认同。 早是早了一点,但难道上辈子的时候,没有人劝过夏油杰,没人对他说过其他的方法吗?纵然比不上芽衣现在给他的,也比要清除所有普通人这种看起来十分荒谬的言论要正常很多。 他只是……听不进去罢了。 上辈子是她发现的太晚,又太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而现在,她既有了力量,也有了足够成熟的理论,可以去拉着夏油杰一起实现。当理智回笼,抛下了那些懒得搭理别人的疲乏后,芽衣表现出来的,才是上辈子那个可以一直逍遥地游离在所有人之外,却不沾染任何麻烦的特级咒术师。 只是靠着实力而没有任何脑子,也是无法长存的。 夏油杰坐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他盯着那几张芽衣随便从他书桌那边打印机里打出来的纸张,薄薄的几张,都快被他盯地点燃起来。 芽衣也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回头瞥他一眼,她就继续沉入书籍的海洋。 直到天色渐暗,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这才自己站起来,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书,到厨房里熟练地……泡了两杯泡面。 泡面这种东西,就是你一段时间不吃会想念,真的吃了又觉得不怎么样,但是煮的时候还会香飘十里,让你隔开很远的距离都被钓的馋虫直冒,根本克制不住的神奇食物。家里本来是不会有这种存货在的,但芽衣喜欢吃,去便利店的时候就会买一点,回来又忘记吃,囤着囤着很快就拥有了部分的存货。 香味顺着空气飘进了房间里面。 夏油杰恍然醒过来,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将计划书上部分现在可以实践,同时后期暂时还不能做到,要怎么样才能做到等等的问题,都做了一个更加详细的计划书,还打电话通知了好几个人,忙碌着忙碌着就忘记了吃饭的时间。 他站起身匆忙到了客厅。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时间。” “我再做一点东西?有没有想吃的,豆腐汤和炒菜?” “不,”芽衣郑重地摇头,“我昨天称体重的时候,发现我瘦了一斤。” 夏油杰:“?” 直男茫然的眼神。 瘦了一斤然后呢? “我已经很瘦了,是大家都会喜欢的标准身材,”芽衣夸奖自己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心虚,“所以接下来我就可以放松自己,当一个快乐的干饭人。” “……” “今天我要吃炸鸡和炸天妇罗,外卖已经在路上了,我已经没有胃部容量来给豆腐汤。” “…………” 夏油杰欲言又止,但他还没说完,坐着的人又快乐地扬起嘴角。 “我点了很多种类的炸鸡,你也不能多吃,等下要陪着我一起吃炸鸡。你更喜欢什么味道的?香辣的,甜辣的,蜂蜜芥末的,还是芝士粉的?” “……都行。” “我都点啦,嘿嘿,还点了披萨!榴莲芝士的!” “还要点其他的吗?” “我还可以点吗?” “主食差不多了,再多我们俩肯定都吃不完,但根据你以往的状态来判断,你还可以吃一点甜点和奶茶。想喝草莓冻冻还是芝士葡萄?” “我都想要!我还想要伯爵红茶生牛乳卷和草莓千层!” “下好了,还给你点了泡芙和蛋挞。” “哇!” …… 气氛飞快地就热络起来,他们俩默契地没有过多谈论那份计划书里的东西。芽衣是 懒得管,反正东西都已经给他了,他要是还是做不好,或者做歪了,搞出别的事情来,就立刻强制性变傀儡,要是做得好…… 嘿嘿,那就慢吞吞变成傀儡。 反正都差不多啦。 女孩子的快乐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只需要好吃的,就可以飞速被治愈。而很多男人,其实也懂这方面的道理,哪怕他再怎么直男,记住她的喜好,并点点点,这就是最基础的,效果很好又能很快哄好的万能办法。 芽衣被哄地很开心,大概是大脑也觉得很愉悦,所以决定奖励一下对方。之前动过的,后面因为看书又被遗忘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同步冒出来的还有托尔各种怂恿的话。 “哎呀,试一下试一下嘛。” “反正只是尝试一下,又不是很过分的那种。这里面写的那些事情,平常也很有可能发生,我们只是把概率□□件改成了主动□□件,并加以执行。” “我以前看过的那些书上都说,人类是很喜欢这种事情的。哪怕是你擅自做主,他也就你两句,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 “反正以后他都是要变成你的傀儡,你现在不尝试一下,以后也要试试。就当是积累一定的经验,而且他都说喜欢你了欸。” “你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他?” 龙龙不明白,龙龙不理解。 说了喜欢,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人类那么麻烦? 啊啊啊啊小林什么时候回来,好想和小林一起泡澡,然后再酱酱酿酿哦。 语言和心理活动的同步催化,让芽衣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但她又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是不敢碰,主要是不太好收场,到时候也会弄得很尴尬,那就太让人类痛苦啦! 龙龙是不能体会到这种痛苦的! 于是乎,芽衣决定找一个替代品。 ——她之前为了控制夏油杰的时候,有悄悄地制作出来一个和夏油杰很像很像的棉花娃娃,里面不止了她的咒力丝线,和之前打入到夏油杰体内的咒力丝线可以相互连同。理论上来讲,是可以有一定的共感的,她可以暂时截断一下,或者说…… 反正也只是悄然触碰一下,又不是什么大动作,应该……不要紧吧? 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掏出那个娃娃。 芽衣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娃娃的指尖。虽然不用做饭,但厨房这种地方也需要每天清理整理,夏油杰正在整理冰箱里的存货时,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停留在自己的指尖上…… 芽衣小心翼翼地多捏了两下,棉花娃娃的手感很好,软乎乎的又很有弹性。她捏着捏着就开始放肆起来,指尖在他的掌心停留,慢慢挪到指根,摩挲两下后挪到手腕的位置,轻轻触碰,多戳两下。 最后,她又挪到了娃娃下巴的位置。 娃娃的下巴软乎乎,一点都没有棱角,和那个人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夏油杰,消瘦的可以,脸部的轮廓也就更加分明。 芽衣随便捏了捏,心思有点散开。 最后才像是书里说的那样,有点笨拙地伸出指尖,从娃娃的下巴一路向下轻轻滑动,最后停留在应该是喉结的地方,浅浅地点了点。 “咔哒——” 另一边的夏油杰打开了一罐冰镇的可乐。 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浮动。 第57章 第 57 章 夏油杰牵过芽衣的手,很多次。 以前送她上学的时候会牵,现在带她回家的时候也会牵。牵手这个动作,已经不再是一种跨越男女安全距离后的小暧昧,而是处于一种习以为常的动作。 毕竟现如今的芽衣已经被他宠地越来越放肆,在外面走路的时候,都敢低头看手机。为了防止她走着走着,不小心直接撞上柱子,所以夏油杰经常会牵着她。 牵手的感觉当然是好的。 小姑娘的手软乎乎的,明明大家都是一起在高专里接受锤炼的。就算是辅助人员,例如家入硝子那样的医生,都是需要接受一定的体能训练。 咒术界的人,下一刻指不定就会被卷进咒灵事件中。 咒灵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辅助人员,打不过它,跑不过它的,都要挨打。 所以高专这边不论男女,不论辅助,都要在体能训练这边滚上两圈。顶多就是辅助人员要求低一点,不用要求他能够一砸一个大坑,跑得快耐揍一点就行。 对于战斗人员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他们徒手拆大楼都不是问题,更别提跑得快。但对于辅助人员来说,就有些痛苦。家入硝子曾经的名言就是:如果非要她在体能训练和行医资格证考试之间选一个,她宁愿选择通宵三天拯救伤员。 通宵三天,损害的是身体。体能训练全程,也损害的是身体,还没钱。 夏油杰知道芽衣要来高专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的体能训练可怎么过? 对这方面的担忧,让他愣是从苦夏中抽出来了一点心神,去询问二年级他们最近体能训练的状况,得到的是两张有点古怪的脸。 七海建人:“……夏油学长,你们并没有人能抽出空来和我们对练。” 夏油杰:“嗯,然后呢?” 七海建人:“所以我们二年级都是互相之间对练的。” 夏油杰:“……” 内卷过于过分,有时候就会让人忘记一些重要的点。 比如二年级里芽衣是最强。 比如别人都打不过她的话,也很难在她的体能训练上另外多加码。 总之,经历过磨炼的小姑娘看起来依旧嫩生生的。手指和掌心都像是一块嫩豆腐一样,一点都没有出现老茧,看起来体能倒是强大了很多,具体表现在她以前逛街最多只能逛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休息,现在能直接逛一个上午不带停歇。 在喉间触碰的感觉,缓缓向下移动。 掠过喉结,在锁骨的部位停留,又开始笔直向下。 夏油杰把手里的可乐罐子捏成了一团。 芽衣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后,才发现自己这么做似乎不是很妥当。不太尊重人,而且……似乎刺激也有点大。 摸了摸喉结,会那么让人不开心吗? 她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软绵绵的棉花娃娃乖乖地躺在她的膝盖上,圆乎乎的脸上绣着的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线,连眼珠子都偷懒没有缝进去,偏偏头上的两个小球球又很符合夏油杰的人设。 看了看那张扁平的,非常没有威胁性质的棉花脸。 芽衣狗胆包天,伸手飞快地过去又捏了捏。 这回捏的是肚子。 软绵绵的一团,棉花的质量感觉也很好。 可q啦。 “芽衣……”夏油杰无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压低了嗓音,沙哑又磁性的质感在夜色中听起来非常有存在感。 “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 芽衣出手如闪电,咻地一下就把娃娃给丢了出去,一头栽进了床铺上。过于q弹的内里棉花弹了两下, 最后安安静静地栽在了抱枕上。 和她摆在床上的那些娃娃,完美地融为一体。 再旁边就是他送给她的那个丑兔子。 芽衣:“…………” 短时间内不是很想回到被子里了。 外面的夏油杰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好像突然到了空中,飞翔了几秒后直接与地面发生碰撞,刹车部位是脑袋。 有点疼。 还在一瞬间,感觉像是闻到了一点香味。 轻轻浅浅的那种。 小姑娘身上才会有的。 夏油杰:“…………” 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再说什么,突然就转身离开。 芽衣不明白他为什么后来什么都没有追究,反正她算是逃过一劫。夏油杰要是拿着这件事来问她,她绝对会心虚且羞愧,一次性制作成的傀儡和持续性制作中的傀儡差别怎么那么大?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真的是烦死人了。 隔壁传来了水声,似乎是在洗澡。 芽衣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把夏油娃娃掏出来塞进了一个盒子里,抽出里面的咒力后严严实实盖好。 打了一会儿游戏,刷了一会儿手机,夜晚的时间过得飞快,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不少新增的留言。 分别来自昨晚凌晨和半个小时前。 昨晚凌晨的是托尔。 【托尔:呜呜呜芽衣我失败了。】 【托尔:书里明明都是这么写的,他们都说人类很喜欢半夜有一个女仆到床上去服侍主人,为什么小林会拒绝?】 【托尔:她去找康娜一起睡了,她不仅不要我,还嫌弃我qaq!】 【托尔:我要去找她们两个一起睡!】 半个小时前是夏油杰。 【今天要出去和他们商量一些事情,晚点回来。早饭在桌子上,冰箱里有做好的寿司,等下中午可以吃一点,记得要热一下。】 【晚上给你点外卖。】 【想出去吃的话,要注意安全。】 【不要吃太多零食。】 好像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大脑cpu启动了一会儿,生活习惯让她起床吃饭洗漱,在房间里溜达溜达,去隔壁单独布置出来的小健身房里锻炼一下身体,看书打游戏,锻炼咒力,站在窗户口把偶尔经过的咒灵给祓除掉。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快乐且宅的芽衣正在打开手机浏览附近的外卖有什么想吃的,一条新的信息就跳了进来。 【晚上好,高塔里的公主。】 【想知道把你囚禁起来的人正在做些什么吗?】 芽衣:“……” 反手一个拉黑。 发这种信息过来,要么是诈骗,要么心怀不轨,都没有什么好接触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换了个手机号,再度发信息过来。 【你难道不想逃出去吗?】 拉黑,删除,一条龙。 充分展现出她的态度。 不想逃。 有什么好逃的。 有吃有喝刷夏油杰的卡,他现在都不会禁止她出门。她还把自己的想法都灌进了夏油杰脑袋里,眼看就要改造成功了,谁会走啊? 反正她不会。 大约是充分感觉到了她的油盐不进,停顿了一段时间后,对面的那个人换了个新的方式来诱惑她。 【你真的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你信赖着他,他却背叛了你,虽然现如今相处的不错,但你觉得这种状态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吗?】 【你不想拿到主动 权吗?】 吃薯片的声音停了下来,芽衣看着新发过来的短信,不太开心地皱起眉毛。 这家伙……对于她和夏油杰的事情,知道的很多啊。 更深入的,她和夏油杰之间新的改变他不知道。但之前她被夏油杰带回来之前,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那种被背叛的愤怒,能知道的人只有寥寥几个人,都是窗那边的成员。 窗有相对应的保密条例。 夏油杰肯定也会出手,让他们不会到处乱说。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人依旧知道的非常清楚。这种自己不出面,暗中撺掇的手段,让人感觉有点熟悉。 芽衣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回去。 【你是那个男变女,然后生孩子的那个吗?】 【你没死?】 第58章 第 58 章 在家无聊的时候,人类总是会拥有一些新的消遣。 现在的科技实在是太发达,空闲的时间里,会有层出不穷的娱乐活动出现。游戏,,各种小视频,各种电影电视剧…… 芽衣沉浸在这种快乐中,已经很久了。按照常理来说,很快她就会开始觉得在家的日子有点无聊,静极思动,想要出去溜达两圈,但贴心的乐子有时候会自动送上门来。 见芽衣回复,他立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各种语言贴心地劝告芽衣,如何才能惩罚一个背叛了你的男人。 总结下来就几点。 夺走他的一切。 让他一无所有。 让他失去力量。 让他只能依靠你。 …… 说实话,听起来有点让人心动。如果他早个几天过来,芽衣还真的可能会心动,毕竟这和做傀儡的阶段有很大程度的重合,但现在不是啊,夏油杰出去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搞搞他的反动事业,领导一下磐星教,搞一些灰色地带的事情。 赚来的钱打进卡里她都能看见。 钱她花,事他做。 这不好吗? 她去抢走他的一切,是去帮他工作吗?她又不是傻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他们之间的风格就变成了—— 【你应该复仇】 你说的对,所以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你需要帮助。】 是的是的,你当时生的时候疼不疼啊?生的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你需要离开这里。】 我知道我也很想离开,你贵姓啊? …… 一顿对话下来,对面的人显然是对芽衣非常无语,芽衣也有点不耐烦起来。秋老虎都没过去呢,中午的时候外面依旧是艳阳高照,热的像是疯了一样,就这个温度,她出去干什么?是嫌弃自己太黑吗? 又和对面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句,芽衣转头就把这些对话截图发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回复的很快。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芽衣:“?” 【所以芽衣还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芽衣:“?” 【前两天的书看完了吗?需不需要我再找一点新的。】 【。】 【不要。】 那头,被果断拒绝的夏油杰低低地笑了一声,给她发了一段语音消息。 “学习完了之后,什么时候来实践一下?” “……” 芽衣拒绝回复他的信息,并给予了他和那个叽叽歪歪说屁话的男人一样待遇,全都不理会,默认收到信息不提示。 自从上次她伸手触碰过娃娃后,夏油杰似乎就想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从最开始的严防死堵,劝她看纯洁的教育类书籍,到后面偶尔会询问一下上次你朋友给你发的那个,你看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感觉? 还能有什么感觉? 你在试探什么? 这种隐约要被对方占据主动权的感觉让芽衣感觉不是很愉快,可要是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又像是被人占了便宜。芽衣在床上滚了一圈,终于难得地觉得自己应该从颓废咸鱼的生活里走出来,去拥抱一下美好的阳光。 看看那些努力工作的人们,比如托尔家的那位小林桑,每天早出晚归,生活非常有规律。据说那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程序员呢,可以在电脑上操纵数字,获取强大的成果,就像是人类中的魔法师一样。 很强大。 虽然不知道程序员为什么能和魔法师对比,但那种规律的生活看起来非常不错。 芽衣观察 了一下她同学们的生活,觉得自己确实是应该稍微运动一下,看书考试做运动。再继续这么在家里宅下去,她好不容易运动出来的马甲线都快要消失了。 打开窗户,拥抱太阳。 五分钟后。 芽衣关上了窗帘。 这太阳谁爱晒谁晒吧,她只是一个无辜又咸鱼的傀儡师而已,为什么要阳光向上。傀儡师不就是应该宅在房间里,和一屋子的傀儡相伴,快快乐乐地享受自己小生活吗? 说起来,她好久没有制作傀儡了。 反省了一分钟后,芽衣放出了自己的傀儡咒灵,让他们去附近拎了几只比较有潜力的咒灵回来,开始自己的制作大业。 制作咒力傀儡的第一步,就是挑选一个喜欢的小娃娃,在它身体里构造出一个合适的咒力点,塞入咒力丝线,营造出一个适合的壳子。再把咒灵塞进去,潜伏在咒灵体内的丝线就可以伸展出来,与外壳的丝线融合,勾连在一起。 咒灵没有人体脉络,也没有血肉。 所以想把它们串起来比较简单。 要是想把一个人制作成傀儡的话,就比较麻烦…… 指尖揉捏着软乎乎的棉花娃娃,心里却不期然地想起了夏油杰。重新来了这一次,她在他身上使用的咒力丝线是最多最多的,在他的刻意纵容下,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探索过他整个身体构造。 血肉,骨骼,各种器官。 人体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副被展开的画。 这并不好看,站在科学的角度上,顶多只能让观赏的人评判一下对方的身体还挺健康的。因为是咒术师的原因,肌肉质量绝对是人类中的巅峰,器官也长得很好,每一个地方都没有质变,特别是他的脑袋。 还没有被挖出去塞上另一个人的。 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很安慰。 有时候,芽衣自己也会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明明是笃定了不想让夏油杰变成那副样子的,可当他在她面前坦诚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变回以前的样子时,她仔细想了想,竟然也可以接受。 这就大概是和小朋友出去逛街一样吧。 上一次,她吃了一份很好吃很好吃的糖果,但因为那个糖果是现做的,只能在小摊上面看着老板现场给她画出来形状,精致好看不说,放进嘴里还能吃到甜丝丝的温热感觉。那种刚出炉的质感,是托人买到家里来也不能尝到的味道。 所以啊,她必须要自己去街上买,才能尝到一样的味道。 只是她还是一个小朋友呢,逛街必须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再次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出门。一模一样这个要求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很难,人生中很难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时候,哪怕看起来一样,细微的地方也会不一样。 特别是人多的时候。 第一次逛街去的时候,街上会有人拎着一大簇的气球,还有人能够现场给你捏出来一个可爱的气球小狗狗。旁边的小姐姐在卖花,是自己扎好的花束,整整齐齐的摆放好,上面还挂着漂亮的小灯。 连街道上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去的时候,能味道香甜的爆米花味道,混杂着鲷鱼烧的香味,和旁边面包房店里传出来的甜香。像是来到了一个甜蜜的王国一样,可再往前走两步,就成了油炸食物的天堂,炸天妇罗,炸蔬菜,炸洋葱圈…… 每一步,都是不同的天地。 对于第一次来到街上的小孩子来说,那就是一个充满了新奇的王国。 人生就像是那场第一次逛街的旅程一样,谁都无法拥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状态。芽衣运气好,再一次回到了第一次出门前的时候,她以为她可以吃到和记忆中一样美好甜蜜的糖果,可真的去了,她才发现,那糖果依旧是 不一样的。 以前,她以为她吃不到一模一样的糖果,是因为世界在变化,人和人也会有改变。哪怕就只是做糖的大爷今天累了,动手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点,糖果的味道就会发生细微的改变。 如果真的是糖的话,人类大概会笑吟吟的,任凭这些细微的变化在生活中发生,并迟钝地感觉不出来。 可那不是。 情感这种东西,就像是她的咒力丝线一样,纤毫毕现。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改变,也能够被清晰的捕捉到。 就算是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可是已经变化的人,不可能再折回来。就像是她自己,也是一样。 现在的草森芽衣,也不可能再成为以前的她。 芽衣曾经看到过一段话,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要去接受他的方方面面,能够接纳每个时期的他,才是真的喜欢。 这种充斥着少女味道的话语,大概是她从某本里看到的吧。 看起来有点矫情,充满着年轻人对爱情的美好幻想。但实际上转过来,换成对自己,也是一样。 喜欢自己的话,也要喜欢自己的方方面面。 刚回来的她讨厌那个孱弱的自己,讨厌无法掌控的命运,讨厌那些像是虫子一样,怎么都杀不完的咒灵,也讨厌那个将她抛弃的夏油杰……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喜好。 她自己恰好讨厌以前的自己,同时喜欢以前的夏油杰而已。 但现在,在被逼接受了以前自己喜欢的糖果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哪怕是拥有了一次绝对幸运的重头再来,也不可能再度吃到后。她开始后知后觉的品尝到现在的糖果,和以前的苦涩糖果不一样,它,也是甜的。 用一句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 她依旧不太喜欢以前的自己,却觉得现在的夏油杰也还好。 有很多缺点。 爱骗人,变成了坏蛋,会去外面坑别人。 骗过她。 现在看起来正在改正。 不再会到处拯救别人,成为一个忙碌的空中滴滴打咒灵机器。 但会在繁忙的工作里,抽出空来回家陪着她。 比起以前,她现在能够经常看见他。 不再温柔似水,以前是白切黑,现在是黑切白。 仅剩的那点白里。 似乎就装了一个她。 …… 他劣迹斑斑,他从她喜欢的样子,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可是他好像又还是他。芽衣嘴上说着不,行动上也是依旧在站在征服者的位置,可是不知不觉的时候,心脏就开始叛变。 开始软乎乎地冒出了气泡。 这可有点不妙,不能那么快就被发现。 芽衣撑着下巴,手指不经意间在空气中滑动。领域开始缓缓向外覆盖了一部分的空间,并没有达到可以让她进入的地步,但却在她周围流淌出了一簇又一簇,密密麻麻的咒力丝线。 指尖在丝线间跳动,缓缓勾动部分。 而此时,正在磐星教里开会的夏油杰脸色一变。 他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芽衣的实践会来得那么快。明明对待这方面的知识她懵懂又羞涩,像是一个完全无知的新手,但每每他这么认为的时候,下一刻——芽衣就会创造出惊喜。 这可真的是…… 太要命了一点。 夏油杰缓缓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第59章 第 59 章 第13章 整理过自己的心情,发现自己不妙地开始心软后。芽衣决定勤奋起来,晒太阳就算了,但是她可以努力工作,制作出更多的咒灵娃娃。 不管背后起跳的那个家伙是谁,或者以后会占据夏油杰脑袋的那个脑花出来,她足够强的话,都可以把他们打飞。 有句话说得好——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傀儡师傀儡少! 我们的目标就是——用数量堆死你! 芽衣兴致盎然,用一下午的时间做出了九个咒灵娃娃,愣是把附近几十公里内所有的三级以上咒灵全部处理掉。一开始的制作手法还算标准,做出来的娃娃也比较正常,但做着做着,她的手就开始不听使唤。 能够提升人类的修养,也可以让人类的脑子里出现各种不同的想法,从而影响到她一定的工作状态。 捏了个芭蕾舞壮汉天鹅,又做了个帅气短发女生,然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套着松松垮垮衣服的小熊人娃娃。 熊头熊脸,但身体很壮实。 掀开外套,能看见它整整齐齐的八块圆滚滚腹肌。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腹肌面包,异常强健的小熊,肯定很擅长撸铁。 最离谱的是,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正搓出了几缕线,正往小熊人身上缠。 看那个未成形的轮廓,妥妥的就是那天托尔发过来的照片上面的样式。圆滚滚的腹肌都看起来有了几分其他的意思。 芽衣:“…………” 她可以解释。 她一开始真的没有想做成这样。 她最开始就只是想做一个小熊,谁知道做着做着就开始跑偏…… 一定是那些书籍教坏了她。 她痛定思痛,拆掉了那些丝线。 然后悄咪咪地把它搓成了一个锁链的样子,挂在了熊熊的脖子上。 咳。 主要是都搓出来了。 不要浪费嘛。 做完这个后,仅剩的咒灵材料也全都消耗殆尽。附近的咒灵这段时间已经被她薅到秃,连二级的智障选手多变成了罕见材料。可是做了几个之后,手痒痒还想要继续做,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打电话,点外卖,呼叫送货上门啦。 那么在霓虹,谁那边的咒灵资源最为丰富呢。 推荐五条款。 瞬移直达,效率极高。 而且现如今还肯陪着她玩,同时有那种闲得蛋疼的想法,就为了折腾咒灵,所以愿意在自己快猝死的时间里挤出来一点时间给她送快递的不靠谱特级咒术师,只有五条君。 其他感觉就算是和夜蛾老师说,也会被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夜蛾正道不赞同的眼神.jpg 感觉脑子里瞬间出现画面了呢。 芽衣给使命必达发了个消息,下单一级咒灵三个,二级咒灵都要,三四级滚开,特级你敢给我也敢要。 五条悟:“?” 五条悟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是热热闹闹街道的声音,广告的声音,音乐的声音,游戏厅特效的声音,还有人类大面积群聚的时候就会出现的嗡嗡嗡小声交流声音。 五条悟的声音横着插入进去,带着点少年朝气的感觉,听起来很年轻:“你要咒灵的话,让杰给你去抓啊。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你们之前去玩都不带我一起!” 去玩? 去哪里玩? 在家里漫游,还说去实验室里围观异变村民? 世界上怕只有五条悟会开口说去抓咒灵等危险任务是在玩。 …… 七海建人他们本来是难得享受一个假期的,咒术师没有假期,咒术高专的学生也没有,但刚刚抓完五个二级咒灵,并连续加班三个星期的可怜咒术师可以有一个。 在东京街头逛一逛。 难得当自己是普通人,吃点好吃的,买点好玩的。 他们还围观了一波spy的活动,凭借他跟着灰原雄偶尔看到的一些动画场面,七海建人能稍微认出来几个人物,看起来弄得还挺认真的。 就是还有一些让人非常不理解的s。 比如那个在街头伪装自己是个垃圾桶的,比如伪装自己是个立牌的,比如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的,甚至还有…… 街头那个戴着小圆墨镜,就敢伪装自己是个瞎子的。 “我不管,我不管!” “你们就是没有带上我一起玩!” “你们欺负我!” “明明我以前都那么仗义的,结果你们偷跑去玩了,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你还想把我当快递用,我不,我不要!” “我也要罢工!” “我宁愿去街头乞讨,我都不要继续工作了!” 这么说着,名为五条悟的特级咒术师,霓虹最强,真的……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盒子,正儿八经地蹲在那边不动了。 凭借他本人那张好看的脸,他成功地伪装乞丐失败,但似乎被人认为是正在s成乞丐的人,已经有不少摄影师在旁边给他拍照,还有漂亮小姐姐约他合影。 七海建人:“……” 灰原雄:“…………” 这个人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吧。 嗯。 就当他们根本不认识。 就这样迅速离开吧。 “喂,七海,灰原!” 事与愿违,越是不想看到他,就越是会被注意到,他们刚默契地转头,连这条街道都没走出去,那个蹲坐在地上装死的人突然兴奋地抬起了头,朝着他们大声呼喊。 “这里这里。” “我在这里。” 谁管你在哪里啊! 不要这样在街上大声呼喊!很没有礼貌的! 还有,不要搞得像是我们约好了一样啊! 如果这个人不是那么强,如果不是他们打不过他,灰原雄相信七海建人可能会同意他一起动手打学长的建议。虽然他其实觉得如果五条学长愿意多给他买一点可乐之类的来哄他,他也可以接受现在这个场景啦。 “快来快来,你们要吃东西吗?” 可能是听到了灰原雄内心的声音,五条悟刷地一下站到了旁边伪装成便利饮料机的人面前,递给了他几枚硬币。 “喝什么?” “咖啡还是可乐还是啤酒?” “啊,我忘记了学校里好像不让喝,不过没关系啦,我和杰早就开始偷偷喝了,所以给你们喝两口啤酒吧。” 灰原雄::“……那个,其实我还是更想喝可乐。” 七海建人:“……” 我想走。 最终灰原雄得到了一罐可乐,七海建人得到了一罐啤酒。因为啤酒的钱已经付了,摇出来了就不能退货。 七海建人捏着那瓶啤酒,已经不知道该吐槽为什么只是s成便利饮料机的人,还会装模作样摇摇晃晃往下掉饮料。 还是该吐槽面前的这个家伙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和灰原就先走了。” “不不不等等,当然是有事的。”五条悟递过来他的手机,一直贴在耳边,他们还以为他是在摆个什么古怪 的姿势,而不是在和人打电话。 你打着打着电话就跑到旁边去和他们打招呼,这真的合适吗? “你们快来评评理!” 很显然。 当事人觉得很合适。 “他们出去玩不带我!” 七海建人:“……” 扫了一眼被他备注成臭狗粮二号的来电显示。 他平静地询问:“如果他们俩是在进行情侣之间的活动,他们为什么要带上你这个电灯泡?” 五条悟:“……” 五条悟歪了歪头:“啊?情侣之间的活动就不能带上我了吗?我可以很安静,也可以不多说话的,就算他们当着我的面亲亲,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底气,眼睛发亮地拎着手机告诉对面:“呐呐呐,芽衣,你们下次亲亲的时候,我帮你们拍照好不好?” “把电话给七海。” 结果手机后,七海建人听到了久违的同学平静中暗含怒气的声音。 “七海同学,给你一百万。” “帮我打他。” 第60章 第 60 章 “草森同学,虽然很想承接你发布任务,甚至我本人可以不收薪酬也去这么做。”七海建人停顿了一下,在面前人的脸上读到了——你竟然想打我?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可爱又帅气 非常扯淡又直观的心理活动。 “但我打不过他。” 如果不是打不过。 早就打了。 还用等到现在? 从七海建人平静的声音里,芽衣捕捉到了他的未竟之意。 “没关系,”作为同期,她觉得七海建人还是能够努努力的,“你加油一点,早点到特级,到时候我把夏油杰拉过来,我们三个群殴他。” 七海建人:“……” 感觉还是有点打不过。 但是…… 嘶。 加起来好像有点希望,毕竟夏油学长和草森同学同样也是妖孽级别的天赋,要是真的能够痛下狠手的话…… 他看向五条悟。 “怎么回事?” 五条猫猫感觉到了不对劲。 “喂喂喂你不会心动了吧?” “我可是你的学长啊,你不是说你很尊重我的吗?” “不,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七海建人严肃拒绝:“你是强,是可以信赖的学长,但绝对不需要尊重。” 五条悟:“喵喵喵???” 最后,芽衣的外卖是七海建人帮忙送的。 他携带着非要扛了一箱子可乐出现的灰原雄,一共给芽衣送来了五十九只咒灵。其中四十三只是二级的,十四只是一级的,剩下两只是准特级。 几乎所有二级,都是他们俩收集的。 为了完成这次集邮。 他们和五条悟一起,花了半天的时间,干掉了他们三四天的工作量。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主要是芽衣最近研究出来的咒灵娃娃捕捉器着实是有点好用。打扁后直接塞娃娃里就行,受伤的咒灵在娃娃靠近的时候就会出现僵直状态,处于被控制前的僵持,再加上一个来看戏的五条悟。 效率高一点很正常。 “打扰了。”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进门的时候一个人扛着一堆娃娃,一个人扛着可乐和娃娃,看起来像是玩具商场送货的工人。 脸长得比较好那种。 “辛苦啦。” 芽衣送上冰镇饮料以及零食大礼包两份,并邀请他们两个留下来吃饭。但他们俩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虽然这两天的工作已经都提前昨晚了,但工作是做不完的。咒灵这种东西,能更多地杀掉一点的话,也能保证更多人的安全。” “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 用的理由一样,内核却是相似的。 不得不说,很多人做咒术师最开始的想法都不一样,浅显一点的是为了钱,为了能够接触不一样的酷炫世界,为了能够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等等,什么样的都有。 但能够坚持下来的人,特别是夜蛾老师养的学生们。 心中都存在或者是存在过最真挚的为了善良正义拯救他人所奋斗的目标,这种使命感让他们看起来闪闪发光。 芽衣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块在安静的屋子里发霉的咸鱼,但不妨碍她喜欢闪闪发光的人们。 所以她感动地赠送了一波自己做好的小娃娃,表示对同学们努力杀咒灵的支持。如果他们愿意杀完之后,顺手给她送过来,她会更加感动,并增加更多的小娃娃加入战场的。 临走的时候,七海建人犹豫地找上了芽衣。 “关于目前在咒术界内流传的流言……” “? ” “流言说我被夏油杰囚禁起来,他和五条悟有分歧的原因是我?” “说他们俩分别争取我的好感,最后大打出手?” “说我是继五条悟以后最杰出的天才,御三家都想要争取我回去当未来家主夫人?” “还说我有可能挑战五条悟最强的位置?” …… “这都是什么玩意?” 他们吹牛皮都不打草稿的吗? 是什么让他们觉得,在咒术界瞎传话就不会被法律制裁? 还是说,他们觉得她不会打人? “咳……” 七海建人不好意思明说,他的转述已经非常文明和谐且收敛。人们总是更偏爱一些看起来就很震撼的消息,越离谱越狗血越有人感兴趣。 芽衣他们的那些流言蜚语,最受瞩目的……就是他们三个之间的爱恨纠葛。 想想看,三个号称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级人物。 两个生死兄弟,情同手足的存在,最后为了另一个女性,而争风吃醋,最后闹地不欢而散,争锋相对。 听起来就很狗血。 也很刺激。 目前外面上演的桥段已经变成了夏油杰因爱生恨,囚禁青梅,而五条悟爱而不得,情绪癫狂到行为失常。 此处配图为——五条悟当街端盆拉二胡。 还有人往他的盆里丢钱。 亮闪闪的硬币就是五条悟碎裂的心。 他不说,灰原雄说。 咒术界大部分的生活都没有那么精彩,每天的生活挺千篇一律的,基本就是今天我们又去了哪里打咒灵,明天我们换了个地方打咒灵,大后天我们上了一堂课再回头去打咒灵。如此循环,狂打咒灵。 每次回家见到自己的妹妹,为了给她讲述一些自己的生活,为了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更加生动活泼有钱一点。 灰原雄对于各种奇怪传说流言都很在行,此时他已经在和芽衣绘声绘色地形容那枚硬币丢进五条悟的破碗里后,他的背影看起来是如何地凄凉,那双完全被遮盖在墨镜下面的眼睛是如何地悲伤。 “他们还说,那映着蓝色悲伤潋滟的眼睛里,装着的就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东西啊!” “听说芽衣你很喜欢种花那边的文化,所以五条学长为了你特地去学了二胡!” “我是很喜欢没有错哈哈哈哈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二胡是怎么样的乐器哈哈哈,我知道唢呐!下次让五条悟学唢呐!” “我赞同哈哈哈。” “他们还说五条学长为了你,连夜学了一曲二泉映月。” “那是什么曲子?听名字感觉还挺好听的欸。” “不知道,不过按照这个情景来猜测的话,可能表白之类的曲子?” …… 七海建人在旁边无奈地看着那两个人笑地东倒西歪,他是救不回来他们俩了,还是和辅助监督联系一下接下来要去哪里干活。 他本来以为,现场的状态现在就已经算是非常失控。 没有想到的是,还有更可怕的。 笑着笑着,灰原雄突然幽幽地道:“芽衣,我昨天晚上其实还看到你们三个的同人文了……” 芽衣:“???” 七海建人:“!!!” 灰原雄:“写的有点怪,但他们把我和七海也写进去了欸。我们俩还是促进情节发展的配角,里面还写我和七海很帅,作者是有在暗地里观察我们吗?” 芽衣:“……” 七海建人:“……” 他们要来了同人文的链接,这年头敢写真人同人文,还是他们这种危险系数极 高,被抓到之后很有可能迎来真人pk行为的人当主角。 这种作者也挺有胆色的。 所以……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看吗? 不可能有人看吧? 打开一看,上面接近上万的点击量让芽衣觉得自己仿佛是中了幻术。 “骗人的吧……” “咒术界一共才多少人啊?” 七海建人沉默不语,用自己以前偶然学来的电脑操作技术,随便抽查了几个ip地址:“好多东京和京都的,为什么还有显示未知情况的?” “不是吧……” “怎么还有在废弃医院的?” “不会是咒灵也有看吧?”灰原雄提出了大胆猜测。 “……” 虽然很拒绝这种猜测,但离谱的是,真的还有一定可能性。 毕竟…… 据芽衣了解,咒灵里面也有很多和人类活动状态差不多的家伙。虽然现在好像没有什么人知道,但他们的的确确存在着,隐匿于人类世界中。 颤抖着手指点下。 看了没多久,芽衣的肩膀疯狂抖动,被尬地满地乱窜,但是又觉得还想再看看。 好怪。 再看一眼。 第61章 第 61 章 夏油杰回来的时候,觉得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家里多了其他人的痕迹。 客厅里多了一排装娃娃的透明玻璃柜子,里面是一个个的小格子,此时已经被填满了小半。阳台门开着,他们俩都没有养植物动物的习惯,所以那片不算太小的区域除了晒衣服外,一直没有起到其他的作用。 但今天,它满满当当地挤着一片娃娃。 各式各样的都有。 小兔子小猪小猴子,紫色的蓝色的黑色的。在挑选咒灵娃娃的时候,芽衣的喜好就和她平时的想法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娇气又挑剔地要她觉得好看又可爱的,要是不合适的话,绝对不能摆在她的床头。 摆在柜子里的…… 夏油杰对着那只不知道为什么长着八块腹肌的猪和在西瓜上长了个头的鸭子,陷入了沉默。 是那个乱发消息的家伙刺激到了芽衣? 所以她才突然那么勤奋,开始奋斗起来? 夏油杰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抓到的那些咒灵里,需不需要分给芽衣一点。他也是一个常年吸收咒灵的大户,只是他自己吃的习惯了,挑挑拣拣挑一些比较强大有特色的咒灵带走,一时间却又忘记了芽衣也有这种需求。 这大概算是……咒灵收集户之间的比拼? “我回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就可以看到一个身影咻地一下从房间里窜出来,以一种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热情态度,热烈欢迎他。 “你回来啦?在外面辛苦啦。” “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我看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我可以帮忙做厚蛋烧哦。” 夏油杰“……买了章鱼小丸子的材料,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可以自己做了吃,今天要吃拉面还是吃饭?” “吃饭吧,你不是说吃饭比较健康吗?” “还可以做一个蔬菜沙拉?我想在里面多放一点玉米粒,吃起来会有甜甜的味道。” “那我再多放一点,”夏油杰换好衣服,穿上围裙,得把那件黄黄皮卡丘的围裙带子系好后,他看着正围着他左右绕来绕去,还帮忙切包菜的芽衣,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如果是今天你刷卡多买了一袋子冰淇淋和偷偷自己喝酒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想吃冰淇淋买了一点囤在冰箱里怎么了?” 芽衣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我又没有喝酒,不对啊,我都成年了,就算是想喝一点酒那又怎么样?你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因为你没有喝过,所以觉得你不太合适喝。”看着她眼睛越睁越圆,大有将你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你好抠门好小心眼刻在脸上的意思,夏油杰举手表示自己投降。 “只是好哥哥的心态在作祟,我错了。” “所以,今天是有人来了吗?” “嗯,七海他们过来了一趟,帮我带了点咒灵回来。” 芽衣看着夏油杰动手干脆利落地用菜刀刷刷刷处理好了一整颗包菜,她悠悠地在后面加了一句“还看到了一点你和五条悟的同人文。” 夏油杰“……” 差点不小心切在自己的手指上! “那是什么东西?” “某个论坛啦,不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当初真的和五条悟那个家伙d形影不离,做任务都要两个人一起做,连他忘记开账都会和他回去一起受罚,还会帮他写检讨吗?” “……因为当初我们俩的实力很接近,所以会委派我们俩一起出任务。一起去的,要罚的话,当然是一起罚。所以论坛的网址是什么?” 他马上就去找人把这个论坛封了。 都什么人啊。 怎么会有人写那种奇怪的东西。 他和悟? 夏油杰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会一拳锤在对方的脸上。 不仅仅是锤那个作者,还有悟。 这个可能性太古怪了! 不能接受! “啊,是这样啊?”芽衣根本控制不住她眼里的好奇心,“所以……传说你们俩当初还一起去买了那种18+的本子,还会在一起玩那种方面的游戏,大半夜都会住在一个房间里,是真的吗?” 夏油杰“………………”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在文化方面的贫瘠“确实……能算是真的,但是……” 如果不是说好了再也不骗她…… 这种事情,同性又是挚友,开窍的时候凑在一起看一点不和谐的片子怎么了?你不也有别的朋友给你发那些图片吗? 在被芽衣提及到这个之前,夏油杰一直都是理直气壮,不觉得这个事有什么问题。任何人来问,他都能够坦然面对,甚至还能坑五条悟一把,比如说把手机里下载的奇怪软件推脱出去,就说是他偷偷那他手机下载的。 碍于对方的性格,很多人都会相信,并深信不疑。 可能是报应吧。 他现在,深刻地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我和悟只是朋友而已。” “嗯嗯,我知道的。“ 看着小姑娘满脸的“我知道的知道的就是那个样子”,夏油杰很想搓着她的脑袋告诉她把你脑子里奇怪的东西清清掉,在家无聊的话可以多去打打咒灵,实在不行多买点东西也完全无所谓,就是不要往脑子里去安全奇怪的东西啊! 心好累。 感觉像是什么都没动,手机就被安装了奇怪的软件。 为什么人类没有杀毒软件? 反诈骗的也行啊。 果然,过了没多久,她就再次偷偷摸摸地摸过来,带着她的手机,和手机屏幕上他一看就觉得辣眼睛的画面。 “夏油杰,你快来看!” “这个上面,你看起来好好看哦。” 夏油杰“……” 这上面的他就像是被人用上了那种二次元帅哥滤镜一样的东西,脸上还挂着一点很奇怪的笑容,光论脸,确实挺好看。 但是……为什么上面的他没有穿上衣,还抓着悟的手腕,压在墙壁上? 我瞎了jpg “去外面玩吧。”他不容拒绝地把人推开,送她离开厨房重地,离开前,还拆开了一个牛奶布丁塞进了那张红润的嘴里。 牛奶布丁不是很大。 但也有半个掌心大小,一下子塞到嘴里,芽衣的嘴巴塞地鼓鼓囊囊,别提说话了,就连张嘴都够呛。 她缓了缓,咽下去两口,在牛奶布丁的围剿下艰难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今天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他们还拉着我一起磕cp来着。” “哥。“ “?”太久没听见这个称呼,现在一听不觉得亲昵,反而觉得有诈。 果不其然。 芽衣幽幽地道“我有站你是攻哦。” 夏油杰“……” 今夜,平静的磐星教高层们突然收到了一个新的加急命令——处理掉某个偏僻的,由咒术界部分年轻人搞出来的一个微型小论坛。 并删除所有发表出来的东西。 全部锁住。 红锁。 一个不留。 芽衣不知道自己那个不太恰当,有点作死的玩笑话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动,总之……她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观察新世界的小天地没有了,连太太据说都被抓起来带走了。 倒不是被抓捕。 就是……听说抓到的那几个都被发了两百多个咒灵抓捕任务。 陷入了疯狂加班中,没有一两个月,不可能忙得完。 芽衣“……” 她悄悄地掏出夏油杰娃娃,把他按在墙壁上,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么这叫什么呢? 壁咚? 接下来的步骤是不是应该是——把他按在墙壁上亲?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挨戳,也没有当回事,如果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他应该会惊讶地发现……奇怪的小论坛也会是有一些对他有利的消息存在的,只是他一时没有发现而已。 第62章 第 62 章 论坛被关闭的事情,引起了小范围的哀嚎。 离谱的还有人受到了伤害。 被害者——家入硝子。 “什么?同人文是家入学姐你写的?” “嘘——” “不要那么大声,我也没说全部都是我写的啊。只是写了一部分而已,再说了庵歌姬她们也有份。可恶,早知道当时发文的时候,用小号就好了,现在还能偷偷去别的地方发,现在整个账号被封住,就算是想去别的地方发都没有办法。” “你们还有别的地方吗?” 芽衣睁大了眼睛。 “当然有啊,毕竟里面会有一些不被允许发出来的词汇,其实我个人不怎么写,但有时候读者们都很期盼,不由自主地就会答应写一点出来。歌姬写的才多,悟招惹了她,她又打不过他,就会找点方法解解气。” 家入硝子这么说着,声音里甚至还有一点羡慕。 “没想到歌姬的文笔还很不错呢。” “有好多人喊她太太,甚至还有一些人叫她出本子。” 芽衣震撼:“这是可以出的吗?” 真人的话,就算是同人也会有版权的问题吧? “……”家入硝子心虚地别过头,再怎么小众的论坛,肯定也是会有一些普通人不小心撞进来的。也不知道那些咒术师是怎么回事,明明平常的时候,大家都忙的要死,连吃饭喝水休息的时候都要靠挤出来,时不时就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咒灵逼地到处加班。 可就算是这样,竟然还有人能够拥有一种不错的绘画技术。 大约是因为看她们几个胆子那么大,写了那种东西却依旧没有被查封,甚至没有被抓,还在稳定的更新着,所以剩下的大手子开始逐渐浮现。那张抓手腕的图就是出自某位不愿说明自己姓名的大手子。 不得不说,五条悟的脸一如既往能打。 夏油杰……也很不错。 啊,这真的是身为他们两个同学的自己,第一次被他们俩帅气脸庞折服的时候。 两个人叠加在一起的时候,神奇地有cp感。于是在沉迷出气的咒术师们没发现的情况下,这对cp离谱的火了起来,还被当作是创造出来的二次元纸片人。有不少人推推,论坛越来越热闹,产粮的人也越来越多。 “早知道之前应该设置一个观看口令的,”家入硝子懊悔道,“知道的人太多了,也难怪会被人发现。” 芽衣:“……” 她也心虚地低头。 家入硝子她们还不知道这个论坛是她给捅出去的,还以为是她们舞地太欢快,终于不慎被正主看到,整个都抄掉。在发现她的账号被封掉的第一时间,家入硝子就飞快地申请了一堆工作,宁可被工作淹没,加班加到睡在病房里,也绝对不能被五条悟抓到。 目前让人有点疑惑的是,为什么他还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总之—— “芽衣,拖住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硝子满脸严肃,“千万不要让他出来,也千万不能让他查到我,不然我就死定了。等你到时候没事了,学姐请你吃饭。” “……” “好的,交给我吧。“ 芽衣信誓旦旦,挂掉电话就开始疯狂戳夏油杰小人。 - 正在某件办公室里忙碌的人突然停顿,对面的人奇怪地抬头。 ”怎么了?“ ”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事情。”夏油杰拿起手机,面不改色地发了一个问号。在习惯了这种召唤方式后,他还学会了点单:“下次可以戳地再下面一点点,按哪里会更舒服。” “?” 芽衣怒上心头,掀开了娃娃的布料牛仔裤,呼地朝里面吹了一口。 松开手把他丢到一旁的时候,娃娃的裤子还很有弹性地弹了一下。 那边的夏油杰:“……” 这可真是……意料不到。 躺在柜子上的娃娃滚了两滚,安安静静躺在那边躺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后,竟然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两个镶嵌着石头的黑色眼睛注视着前方,寻找目标后,从柜子上一跃而下,掉落到床上后弹了两弹,最后迈着自己软绵绵的手脚,爬到了芽衣的肩膀上。 他抬起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庞。 - 芽衣收到了来自夏油杰的电话。 他大概是站在窗前,她能够听见他那边风吹拂窗帘,吹动桌上纸张细小的声音。 “芽衣。” 她听见他低低地叹息,似乎有些委屈。 “你现在对我,越来越随意了。” 芽衣:“……” 确实是这样。 可是…… “你不希望我这么对你吗?”作为她的傀儡,植入了她的咒力线条后,她因为自身咒力没有夏油杰浑厚的原因,无法操纵他,但是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情。 至少,在她触碰的时候,他是愿意的。 甚至是喜悦的。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男人真的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生物,这就是传说中的嘴硬吗? “我明明感觉到你没有不开心,”芽衣不解地做出评价,“你的身体更诚实一些。” “是吗?” “你再感觉试试?” 芽衣再度感应:“嗯?好奇怪?” “明明之前是喜欢的,现在却又没有那么开心了。你这是……酸酸涩涩的,你在嫉妒吗?” “有一点。” 夏油杰无奈地站在空调面前吹冷风,感觉到那种诡异的热意逐渐降落,这才转身坐回到椅子上。 “为什么呢?” “因为不想你只看着它。” “它只是你做出来,作为我替身的一个小娃娃不是吗?”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看着它,但我在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也只看着它。” “我没有!” “你有。“ 夏油杰声音笃定:“你只通过它来碰我,既然我是你的傀儡,你为什么不来碰我呢?” 芽衣:“……” 很有道理。 但她真的还有点害羞。 她思考几秒,软乎乎地回答他:“那我努力试一试,像你想要的那样。” “好啊,谢谢芽衣。那作为回报,今天晚上想要吃什么?”夏油杰温声询问,就像是刚刚两个人达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约定一样。 “想吃芋泥蛋糕,还想吃冰淇淋,桃子味道的!” “好。” “还想要喝奶茶!要新出的大桶水果茶。” “回来给你带。” …… 就算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我也不想让你看着它。 你看。 你现在就只会想着我。 哪怕是想着我会带回来给你的东西。 那也是我。 占有欲这种东西,有时会随着靠近的距离,而缓解。 但实际上…… 它也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深陷。 第63章 第 63 章 夏油杰回到家里的时候,闻到了一阵很香的炸鸡味道。 他换衣服的手一顿,最后还是拎着东西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大的盒子,一看包装就知道是肯爷爷家新出的炸鸡和汉堡,旁边的小袋子敞开放在那边,桌子上还有两个被打开的番茄酱,看起来是提前吃过了薯条,别的还没有碰过。 白天在电话里点单,支使他去买了一堆东西的人正专心致志地趴在桌子前面,倒腾她面前的一个圆形小机器。 手里拿着竹签子,上头还窜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吃多了的东西总是会格外熟悉,只一眼夏油杰就能认出来——那是咒灵核,他操控咒灵需要吃下的东西。 说是咒灵核,实际上——这是独属于他才能弄出来的东西。 毕竟别的人没有可以吃下咒灵然后操纵它们的天生术式。 可现在这东西却出现在了芽衣手上。 似乎还被串起来准备……炭烤? 夏油杰把她点单买回来的那些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单独拆出来一杯水果茶,插上吸管递过去,低着头的人眼睛都不抬,张开嘴咕咚咕咚先喝了两大口。 “好喝!” 芽衣抬起头,张嘴冲着他,像是一只嗷嗷待哺准备乞食的幼鸟,圆乎乎白嫩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又有点像是小松鼠。 “要吃西瓜!” “这种水果茶吃之前要拿叉子先把西瓜叉出来吃掉才好吃,今天这个还有凤梨欸,味道也很甜。上次我好像看见广告宣传说有出葡萄口味和甜瓜口味的呢,就是甜瓜的那个,我一直没有喝到,去的时候已经不卖了。” “真搞不懂耶,奶茶店怎么能有款不卖呢,又不是卖的不好,非要说是限定款,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说是要赚我的钱吗?”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还掏出来给他看手机上那个看起来很诱人的甜瓜果茶。 说实话,夏油杰并没有看出来那杯碧绿的果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像和刚刚买奶茶的时候看见的绿葡萄奶茶也差不多。 “也许是要用应季的水果来做才能更好吃?” “有道理。” “那葡萄和甜瓜不是可能会同时上?我两个口味都想尝尝。” “你可以两个都买,但不可以两杯都喝完。” “……” 长叹了一口气,委屈巴巴的小姑娘一边点头同意,一边又悄悄吐槽说他是个管家工,只是两杯奶茶而已,根本就不会怎么样嘛。 她是咒术师欸! 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她根本不怕胖的好吧! 只要多加强运动,多用用咒力,多……多用傀儡追一下咒灵们…… 最后这个听起来不怎么能减肥,但总之……比起普通的女孩子,她在控制体重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你看别的女咒术师就知道了,大家的身材都超棒的。大声 她以后肯定也可以变成这样那样的那种身材。超大声 芽衣对于自己以后能拥有在脑海里比比划划的那种身材有着非常充足的自信心,所以她觉得自己吃的多一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我觉得我可以一次性喝两杯。” “三杯都不会有问题的,反正我平常也很爱喝水啦,我可以把这个当成饮料喝嘛。天生术式都很消耗热量的,你看看五条悟不就是这样,所以我做傀儡肯定也很消耗热量的啦。” “按照做一个最少五百大卡来计算,我觉得我每天多喝三杯一点都不过分哦,我觉得我可以……” 夏油杰伸手捏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捏成小鸭子的样子,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可以了。” “再下去你就该点单你要喝的东西了。” “如果你只是每天喝三杯奶茶的话,确实可以消耗的掉,但你不如低头看一看这桌子上的东西?” 他示意她低头去看。 两个包装好的芋泥小蛋糕,一小碟洗干净的新鲜草莓,一桶炸鸡和一个汉堡,还有摆放进冰箱里的两个桃子冰淇淋。 他刚刚把冰淇淋放进冰箱的时候,还在冰箱里看到了一桶新鲜牛奶和两个小面包。 夏油杰从来没有在吃食上对芽衣小气过,他想吃什么就会给她买什么,如果自己会做的话就会做给她吃。但看看现在琳琅满目的桌子和她每一顿吃的越来越少的正餐,他觉得自己也还是应该多多少少干预一下。 芽衣搓了搓自己的脸,心虚的小声嘟囔“我没有浪费,都会全部吃光的。” “我知道你不会浪费,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甚至还担心你不够吃。” 任何女生被人说自己食量大都不会开心的。 芽衣叉腰“你是在说我吃的多吗?” “没有,我只是……”夏油杰停顿两秒,“半夜听见你像个小仓鼠一样在冰箱面前吃东西,油然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饿着你了的想法。” 然后做饭的时候特地多做了几样菜,结果她吃了两口就说自己吃饱了。 芽衣恍然“怪不得你昨天做了好多吃的。” 夏油杰补充。 “然后你就吃了两口。” “……” “吃东西还要挑食,你是三岁小孩吗?” “…………” 芽衣“……” 好想大声说一声是的,可惜不太敢。 她乖乖地认错说晚上一定好好吃饭,争取在吃完炸鸡后,还能吃掉一整碗米饭。 桌子上的小机器还在小声的运转着,芽衣倒了一勺粉红色的糖进去,然后用竹签子插着那颗咒灵核小心的转动着,很快上面就裹上了一层软乎乎的粉红色糖衣。 ——这是做的机器。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那颗黑不溜秋看着就不好吃的东西,就蓬松了一大圈,整个都散发着一股糖果甜蜜的香味。 “好了好了。” “快点过来试试看。” “我就只是在外面薄薄的裹了一层,你不要咬开它,尽量就水直接吞下去。” 芽衣谨慎的扯了一丝下来尝尝味道,品尝到那种带了一点草莓香味的甜后,满意的扯着手里的竹签子来找他。 入口的味道是甜的。 这是夏油杰使用他的天生术式以来,第一次能够品尝到甜味。 他不是一个嗜甜的人,平常的饮食都是清淡为主,小时候还比较喜欢那些正常小孩子都会喜欢吃的东西,等再长大一点,到了咒术高专里,品尝了咒灵的味道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品尝美味的闲情逸致。 他可以陪着五条悟在街上乱走,陪着他一起去找他最近名气比较大的甜品店,然后坐在甜品店里点上一杯咖啡,可以的话,他更喜欢点一杯茶。 非要他吃,他也会吃。 有时候为了看五条悟吃瘪的样子,还会故意偷吃两个他珍藏起来的限量甜品,可实际上他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好吃。不讨厌,也不会很喜欢,只是可以接受,所以会在身边人的带动下尝一尝,仅仅是这样而已。 就像是他为了给芽衣做吃的,学习了不少菜式,每次也能陪着都吃完,哪怕是那种比较重口味的,也能面不改色。 但说起喜欢——并没有很多。 只是可以。 可当他咽下那个由芽衣亲手递过来的咒灵核,表面的甜意褪去后,品尝到在口腔中泛滥处的那种恶心又滑腻的感觉,竟然也让不觉得厌恶。 咒灵的味道并不是单纯地只作用于味觉。 它们只是被他以吃下去的方式,吞进体内,再操控它们。 它们成为了可以被他操控的东西,却并没有与他融合。 所以在接触的过程中,感觉到它们反馈回来的那种“味道”的,也不能算是他的口腔,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说——灵魂? 喉结微动。 嘴里的东西被咽了下去。 “怎么样?” 芽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会不会比以前好一点?” “要是有效果的话,咱们以后可以再研究研究怎么制作糖衣,就像是冰糖葫芦那样,直接裹在外头,到时候吃起来味道也能更好一点。” “我的傀儡术要做娃娃,之前还觉得太麻烦,羡慕你只需要吃就可以了。但我刚刚偷偷尝了尝味道,那味道也太难吃了一点,所以我才没有忍住买了炸鸡。这种味觉被狠狠摧残的情况,我必须要一顿炸鸡可乐才能够勉强得到安慰。” 芽衣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把出门去买了炸鸡没通知他,导致做饭人员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的心虚给压制下去,并迅速为自己寻找到了合理借口。 耶。 她果然是一个小天才! 芽衣在心中欢呼,还没欢呼完,面前一向都会耐心地听她讲完所有废话的人突然俯下身。 他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动作很快地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轻柔地一触。 “……” “很甜。” 看着整个呆在那边的人,夏油杰勾起唇,微笑起来。 “我很喜欢。” “以后也可以这样吗?” 芽衣瞠目结舌。 等对方把她放在面前准备做实验的几个咒灵核都插起来吃掉,顺带用竹签子给她卷了个小型递过来的时候,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芽衣捧着自己的果茶,幽幽控诉“你耍流氓。” 她本来以为他会反驳,或者会给出什么更加狡猾的回答。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坦然地承认了。 “嗯。“ “你还嗯?你都对我做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还能嗯的?” 托那些教学书籍的福,芽衣正处于前所未有对男女关系之间认知清醒的时候。 “书上说了,正常男的要是这么做,要报警抓他的。” “那你报警吧。” “……” 你那么坦然,这话很难接。 “要是报警的话,实际上该抓的人可不一定是我呢。”夏油杰挑眉看过来,手指向下,解开了自己衣领处的两颗衬衫纽扣。 轮廓优美的锁骨向下是一点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被衬衫领子给遮住。 半遮半露。 “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我已经彻底是你的人了,现在我只是反过来想亲你一下,难道不可以吗?” 他心情很好地露出笑容,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芽衣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不是傀儡线彻底绑到了他的灵魂里,她就不可能借用他的能力,把咒灵搓成那个模样。 所以…… 这么说起来,他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 那这亲的一下,就算了吗? 芽衣坐在那边思考,吨吨吨把水果杯给喝掉了一大半。在这期间,厨房里的香味也逐渐飘荡出来,鉴于今天家里需要解决掉的食物实在是有点多,所以他们的晚饭就变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蛋包饭。 细心捏成小熊的那种。 目前流程已经进行的到了煎蛋。 出炉了。 他正在端过来了。 芽衣做好准备,蓄势待发,看准机会——上去趁夏油杰端着盘子没办法反抗的时机,伸手迅速地在他腰腹部摸了一把。 不是想象中那种邦邦硬的手感,反而很有弹性! 是腹肌! 和之前不小心碰到的t细胞的腹肌手感好像差不多,但之前是不小心蹭到,就感觉要硬实很多。真实的捏上一把,就能发现手感更加好呢。 芽衣得意地扬起笑,就等着看夏油杰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 目光偏移。 她看到了正站在阳台那边,看起来是刚从下面爬上来的t细胞。 他双手环胸,注视着他们。 表情看起来很臭。 在他身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阳台栏杆边缘,白细胞翻身而上,看见这幅场景时楞了一下。 “走吧。” t细胞嗤笑一声。 “别耽误了主人好事。” 芽衣“…………” 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解释! 第64章 第 64 章 提问如果你之前有两个关系很好很密切的友人,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暂时离开了你,然后你和之前关系挺好的友人重新走到了一起,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这个时候,你前面的那两个友人回来,那要怎么办? 好家伙,三人行的感情就已经非常不好处理了,你竟然还四个。 好好道歉吧,如果是关系很好的友人,应该能够体谅的吧? 现在的大家其实都很难保持一段很长,且非常好的感情吧?朋友这种,如果长时间不见面不聊天的话,很容易就分开的,好好和他们说一下吧。 …… 那个,我是想说的,但他们现在并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他们之前的气场好奇怪,看起来要打起来了,但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感觉……感觉好危险啊…… 我可以命令他们冷静下来,并且让他们先分开到房间里等我吗? 啊?命令? 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确实…… 我非常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以前就非常不想靠近很多人呢,还是和大家分开独处比较让我开心。可是他们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 都是你的人了??? ??? ???? 这题超纲了,换一题。 ·· 芽衣坐在沙发上,食不知味地啃炸鸡,新鲜出炉的蛋包饭被随意地搁置在桌子上,还腾腾地冒着热气,却已经没有什么人有心思去搭理它。 三个男人围着她站成了一圈。 白细胞和t细胞更靠近一些,夏油杰站在另外一边,正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围裙。 他们之间,暗潮汹涌。 良久,还是t细胞抢先开口。 他昂着下巴,傲慢地打量过来“新人?” “不,”夏油杰纠正他,“这么算过来的话,我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她认识。” “不管怎么算,都是我先来的。” “你还想讲先来后到?认识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你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捞不到,你觉得你能占上几分?” 青梅竹马? 换一个想法来看,也不过就是这样。 t细胞恨不得把“你就是无能”这一行字写在自己脸上,嘲讽地对着夏油杰。 “这个?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还是占了很多的。至少这段时间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你们俩一直没有出现,是不愿出来还是不能出来?” 夏油杰的话精准的击中了他们俩的要害,不能从领域里出来的这段时间,他们最开始也是忙碌的。忙着处理各种各样跳出来的千奇百怪的生物,和咒灵一样,品种繁多。不过长得可比咒灵讨喜多了。 从它们身上可以看到很多由动画片影片中转换过来的特征。 他们俩刚开始抓了好几天的皮卡丘,后来还抓了两天可达鸭。这种鸭子非常奇怪,看着呆头呆脑的好像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惹急了他们竟然还会爆炸。 t细胞他们忙碌了好久,随着芽衣逐渐对自己的领域掌控加深,这才避免了这些东西的再度出现。 不再忙碌之后,他们就开始等待自己什么时候能从领域里出去。 可偏偏他们一直都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了,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就被派了出去。这两天一直在外面打咒灵抓咒灵,再把芽衣制作好的咒灵傀儡运送一些到领域里存放起来。 不同于对待夏油杰货真价实地做出的亲昵举动,在对待他们的时候,芽衣似乎更加完全没有要主动亲昵的意思。 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他们是她制造出来的,她对他们,有着天然的亲近。 可也仅限于亲近,是那种会和自己亲近的朋友靠在一起贴贴,很信任地要求他们去帮忙,可是……她对于他们也不会有其他更深的想法。 t细胞甚至都不知道。 他也不敢多想。 在她心里,他和白细胞,到底算不算是一个男性呢? 虽然来历和别的人不太一样,他们的想法也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但他们对于自己也依旧有一个普通人类的认知。 他们……也是会喜欢上一个人的。 那么,反过来……芽衣能够接受他们的这份好感吗? t细胞不知道答案,但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好感掩盖起来。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根源是因为她。 喜怒是因为她。 也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去做任何事。 那么,把自己喜欢藏起来有什么用呢? 你都不告诉她的话,她怎么会知道你喜欢她呢? 这一点,他和白细胞有着相同的默契。 听到夏油杰的话,t细胞没有对他怒目而视,反而看向了正坐在沙发上吃炸鸡压惊的芽衣。 他没有露出太脆弱的表情来,只是低眉抿唇,不大高兴的皱着眉头。芽衣本来就对之前有段时间没有把他们放出来的事情感到心虚,被他这么一看,放下炸鸡小声开口。 “你们不要吵架,他们也是帮我才出去那么久没有回来的。在我心里,你们其实都……” 剩下的话,在三个人的注视里,没能从芽衣的嘴里吐出去。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把剩下的我觉得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这句话说出去。她可能会一次性惹怒了人家。 最后事情的发展如芽衣最开始希望的那样,他们在一起吃了一顿尴尬的晚饭,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t细胞他们本来是说,他们回芽衣的领域,但夏油杰开了客房的门,又拉了张沙发床出来,说他们可以住在里面。 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进芽衣的领域。 除了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的芽衣,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 夏油杰愿意贡献出家里客房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待客之道。如果不是芽衣,他肯定早就打开门,让他们离开。 打都会把他们给打出去。 纯粹是因为,不想让他们再进去。领域这种东西,还是这种可以居住型的特殊领域,能进去的,除了被杀掉,其他的……只要有他能进去就可以了。 该死的独占欲。 小气。 斤斤计较。 在乎每一点。 …… 吃完了这个不太好过的晚餐,芽衣捂着肚子悲伤,明明今天吃的都是很令人快乐的食物,炸鸡汉堡奶茶小蛋糕,可她却没怎么仔细尝里面的味道。 真是对不起它们。 等之后,她再重新尝一边,为美食证明! 家入学姐她们都在忙,平常社畜下班的时间点,咒术师们还在勤勤恳恳地到处跑任务。连托尔这个平常能和她畅聊好几个小时的小伙伴都没有出现,具她消失前给她留下的留言来判断,她现在应该是在勤勤恳恳地给她的主人准备明天上班的便当以及……据说家里的小孩子要去野餐,所以需要准备特殊的野餐食物便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托尔这种厨房小能手会忙了那么久都没有回复她,但芽衣也很乖巧地没有继续打扰她。 别的人更不大好问这些问题。 她下意识使用了最近学会的发帖询问功能,可惜没有什么成果。甚至……现在打开里头还有一群人问她,是玩那种那种吗?现在到第几个了? 芽衣? 他们是不是不太对劲? 她怎么可能大半夜还跑到他们的房间里去,就算有特级咒灵过来,他们也用不着她帮忙,就可以解决掉的吧?! 绝对不可能! 是这些人理解错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去的! 半个小时后,芽衣看着坐在她枕头上的夏油杰小娃娃“……”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晚上的娃娃应该乖一点去睡觉了,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能给我发信息或者当面告诉我吗?” 那当然不能啊。 隔壁的人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想自己过去,可另一边的房间里也有人在盯着他呢。但凡他敢开门到芽衣的房间里,肯定还会跟上来两个人。 枕头上的小娃娃摊开了自己的衣服,展露出自己软乎乎蓬松的胸膛,上面缓缓显露出几个字来。 因为篇幅过大,它不得不把自己的娃娃裤子,往下拉了拉。 可以来找我吗? “……” 芽衣掏出手机。 拨通了电话,对面的人却没有出声。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喊我过去做什么?”大晚上的,她刚刚才在心里和网友们打完赌,说自己绝对不会过去的欸。 通过电话传递过来的呼吸声,有点失真。听起来比正常靠近的时候,更沉一些,她听见对面轻笑了一声。 娃娃的身上又冒出了新的字。 想见你。 芽衣“……” 小姑娘脸色爆红。 她捏着手机半响不知道该怎么回,良久,她呱唧挂掉电话,旁边的房间里,傀儡线突然从夏油杰的身体里浮现出来,缠绕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两个字。 等着! 芽衣蹑手蹑脚地起身,打开自己房门出去,到了夏油杰的房间门口,刚准备敲门,房门就悄然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给带了进去。 她被搂住腰,压在门板上。 似乎是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水汽的男人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唇瓣上。 “嘘。” 压地极低的声音带着热气灌进耳畔。 “不要出声。” 他的话音刚落下,芽衣就听见另一边的开门声,有人从房间里出来,朝着他们这个房间走了过来。 然后,在房门外站定。 门内,夏油杰搂着她,他们靠得极近,连气息都在交缠。 他勾起唇,脸上带着笑。 不复平常的温和。 显得格外可恶。 在芽衣惊愕的眼神中,他俯身吻了下来。 第65章 第 65 章 亲吻是什么样的? 要是换了以前有人问她,芽衣会一板一眼地告诉她“是两个人嘴巴贴嘴巴,交换唾液的行为,不怎么卫生。” 一个人的生活,她过得孤僻又自在。 拒绝陌生人的靠近,亲密地与傀儡相拥。偶尔会因为好奇,推两个关系不错的傀儡出来,让他们互相亲亲看,效果嘛…… 它们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大概也是觉得亲吻这种的东西,并不怎么卫生吧。 夏油杰的气息入侵时,芽衣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逃开,面前的人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滚烫地贴合着她的肌肤,无色的傀儡线不知道为什么染成了漆黑的颜色,从夏油杰的手腕中探出热切地迎向她这个主人,密不透风地……把他们两个的手捆绑在一起。 无法挣脱。 由她自己设置成的束缚,最后却变成了他们两个人之前的联系。 芽衣恍惚地看着那些傀儡线,心里觉得这情况倒像是她重生后强行改变了剧情发生变化,最后强行把应该死去的人给留了下来,导致出现了一定情况的偏移变化。 可是,为什么会偏移成这样? 芽衣不知道。 在对方用滚烫的温度捕获住她,温柔地哄骗她,发现她手足无措完全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措施后,顺利地长驱直入后,她的脑海中就陷入了一团浆糊。 卫生? 什么卫生不卫生的。 今天的温度是不是有点高?房间里的温度是不是没打低,为什么会热? 相比咒术高专里的其他人,夏油杰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他对待每一个弱者都秉持着强者应该有的怜悯与善良,只有和他站在同一个阶层的人,才能看到他隐藏起来的傲气与高高在上。 芽衣能看到,但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因为从很久以前,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都会被他所允许。 他一直都有在纵容她。 所以当他罕见地流露出这种极具攻略性的样子时,她短暂地放空了两秒,回过神来时,除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发现自己正半挂在他的身上,手腕圈着他的脖子,脚尖悬挂在空中。 “……” 芽衣下意识地发出了惊愕的呼声。 可刚刚被掠夺过一番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娇气极了,听着就像是被欺负狠了。 夏油杰轻笑一声,掌心拖着她往上托了托。 如果可以,他都想直接把她按到自己胸口里,最好是能够揉进去,这样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而在他怀里的人大睁着眼睛,脸上全都是惊慌失措。 倒腾两下腿没能把自己倒腾下来,后脚跟还不小心磕到了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后,她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当场在心里给自己抠出两大座城堡。 再怎么对这种事情不关注,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有人旁观的,还是……关系比较微妙的旁观。 倚靠着的胸口,因为笑声而低沉地震动。 芽衣恼怒地胡乱掐了他两把,夏油杰纹丝不动,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才松开手,任由怀里的人跳下去。 满意地欣赏了一番小姑娘脸红通通的样子“生气了?” “当然生气啊,你怎么能突然这么做呢。”芽衣气沉丹田,发出威胁的声音“我要叫警察叔叔过来抓你。” “那你去吧。” 警察好像是抓不动他。 “那我叫夜蛾老师来抓你!” “……” “夜蛾老师不会打扰别人谈恋爱的。” “……” “我不管,反正你太过分了!” 芽衣原地剁了一圈,感觉自己脚指头都剁麻了。她气哼哼地打开门“不理你了,下次再也不会上你的当过来!”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她连耳朵尖都泛着红,白皙的皮肤映出浅红色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嘴上说着再也不搭理他,说着生气,可实际上……却并没有开口反驳过,夜蛾老师不会打扰别人谈恋爱这句话。 夏油杰嘴边的笑容格外温柔。 “嗯,是,是我骗了你。” “等下给你赔礼道歉。” 芽衣以为他变回了那个平日里的夏油杰,扯开门都不愿意在这个房间里再待一秒,也不愿意再问他一句叫她来有什么事,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可恶。 明天一定要折腾回来。 在她终于走出那个令她脸上着火,感觉都要烧起来的房间,背后突然飘过来一句戏谑的低笑声。 “你刚刚是不是腿软了?“ 芽衣“……” 小姑娘刷地一下回过头怒瞪他,怒气冲冲的样子非常鲜活,也格外地没有什么气势,像个小河豚。 想捏两把。 芽衣努力绷紧脊背,让自己看起来站的挺直且气势十足。 “我没有!” “哦。” “都说了没有!” “我信了啊。” 信个屁! 分明是没有信! 芽衣从鼻子里哼出气来,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手捏住门,做好了预备备的姿势“那你刚才,还咯到我了!” 她抬起头,雪白的脖子如同天鹅颈一样,高傲又白皙。 “也不过就是这样。” “完全没有漫画里的厉害。” 夏油杰“……”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真是……小看她了啊。” 他不恼,反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看来那些漫画,还有一些别的作用在。” 芽衣受惊的窜进房间里,面红耳赤地刷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急需要温暖的被子给她带来安全感,这才能把脸上蒸腾起来的热意给压下去,可是为什么…… 她的被子里,怎么有一个硬邦邦的,摸起来触感还有点似曾相似。 感觉刚刚才摸过。 ! 不对劲! 她受惊地往下钻,另一边却有另一双手探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和腰,动作轻巧一点都不费力地把她从里面给拔了出来。 放进了怀里。 俊美白皙的脸,浅红色的唇,还有半解开了衣领的白色衬衫。 突然出现在她被窝里的,不是白细胞还是谁?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芽衣目瞪口呆,不能理解,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不应该是t细胞吗? “我和t细胞猜拳,赢了的才能过来。” 白细胞先解释了一句。 他黑曜石般漆黑又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眉头微皱,轻声又坚定地问她“主人,为什么他可以那样?” “……” “什么?” “可以吻你。” “……不,那个……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芽衣支支吾吾的解释,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个更加合适的解释说法。 “我都听到了。” 白细胞靠近过来,随着他的靠近,还可以闻到一阵如冰雪般清浅冷冽的味道。 “他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吗?” 第66章 第 66 章 芽衣这段时间看过很多的漫画,当她抬眼对上白细胞注视着她的样子时,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如果他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的话,应该是那种在学校里会非常让女孩子喜欢的存在吧? 冷清纯白的样子,干净又温柔的眼神。 当他注视过来时,很少有女孩子能扛得住他的眼神。因为在他的眼睛里,你会发现除了你之外,不存在其他的任何东西。 “主人。” 即使是疑问的声音,也是温和又克制的。 白细胞对着召唤出他的人类,发出疑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所以你才会只准许他那么触碰你。 所以你才会和他朝夕相处。 所以你才会只在他面前露出那种柔和的,可以被称作依赖的目光。 …… 明明你之前就说过,他也会成为你的傀儡。 既然都是傀儡,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芽衣看懂了他的疑问,她没有避开,反而踢掉了鞋子,整个人滑到了她前面,在被对方下意识地接住的同时,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会不开心吗?” 她低声询问。 “会。” “是很难受的那种吗?” “是的。” “那么,会想要对我动手,想杀了我吗?” “……” 白细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本能地摇头。 “不,我绝对不会伤害您。” 白细胞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死闯入身体中的病毒。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草森芽衣。 他怎么可能伤害她呢。 芽衣并不觉得意外,她缓缓地笑了起来,在软乎乎的被子包裹中,她看起来格外地柔软。 “他会哦。” “如果我背叛他,如果我转身踏上另外一条路,他就会像是失去枷锁的船一样,以一种快到可怕的程度,飘入海中。” “是我强行把他给拉回来的。” “所以,作为代价,我也没有办法离开他。” “我们之间,本来也只剩下了一个结局。” ——“要么我们一起死去,要么我们一起存活。” 白细胞张了张嘴,眼里是一片茫然和不自觉的悲伤。 “这是我强求回来的结局,如果他敢背叛我,欺骗我,丢下我,我就会杀了他,将他的尸体做成傀儡。” “如果他能满足一切的条件,那么,他也会成为我的傀儡。” 芽衣伸手在白细胞的额头上碰了碰。 “非常抱歉,你问我的问题,我不能告诉你可以。” 她注视着他,温柔又绝情。 “你是我的傀儡,是我依靠的对象。” “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绝对不会伤害你,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可是他是不一样的。” 除了傀儡之外,夏油杰还是最独特的存在。 无关输赢,只是因为他来的够早,做的足够好。 在感情这种道路上,他早早地出发,站在了合适的位置上,给出了好的反馈,所以他占据了心脏的位置。 白细胞当然是不甘心的。 “如果只是因为他来的够早的话……那也太不公平了一些。”他低低地呢喃,眼里有些微的水光在盈动。 “确实是不公平的。” 芽衣轻轻地叹息“可其实又是公平的,在我长大的那些时间里,只有他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会关心我,给我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纵容我的任性,小心翼翼地维护当时的我奇怪的自尊心。” 她早早为了他而心动,没有办法再动摇心中的这个位置。 有时候,时光是最不讲道理的优势。 白细胞低下头,像是雨夜中淋了雨后失魂落魄的小狗。 他被芽衣殷勤地送出门外。 连走出门和她说晚安的背影都充满着失落。 而站在门口的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在那边听了多久的t细胞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伸手拉住了像个小兔子一样,正准备往房间里窜的主人。 “既然是和我有关的话题,那么我稍微听了两句后,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分吧?” 他的掌心扣在手腕上,灼热的温度从对面传来,烫地芽衣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要遭”的表情。 相较于白细胞而言,t细胞要更难对付一些。 他继承了伏黑甚尔那种面对女性时敏锐的触觉,当他俯身靠近时,芽衣会有一种自己被他看透的不妙感觉。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如果可以,她很想撤回自己刚才因为看到白细胞的表情而心软,所以陪着他身边把他送出房间的行为。 谁能想到门外还会有一个t细胞在等着啊。 不过,既然拒绝了白细胞,那t细胞肯定也会知道。也就是说,这是她根本逃脱不掉的一环。 芽衣动了动手指,颓然地放弃了挣扎。 而t细胞感觉到了掌心中悄然传来的动静,他挑了挑眉,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做点什么,却发现猎物安静下来,还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清澈又柔和的视线正注视着他,和看着白细胞的一般无二,顶多就是多了几分警惕,少了几分心软和叹息。 t细胞见过她看着夏油杰的样子。 明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明明之前还曾经欺骗过她,明明那个人还会为了所谓的正直,所谓的拯救而动摇过对她的感情…… 可偏偏,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就会融化,甜地像蜜糖。 t细胞张了张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白细胞会那么简单又颓然地放弃,连使用别的手段都没有想过,就像是毫无反抗能力的玩偶一样,被轻易抛弃。 她更在意那个男人。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俩溃不成军。 “t细胞,你……”芽衣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改变,但就是微妙地能够让人感觉到,他不太高兴,甚至……还有点委屈。 ? 这是怎么了?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她缩了缩手腕,反手捏住他的手指。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想对她说点什么? 那当然是什么都有,想质问,想挖坑,想让她坠入他的陷阱。 那些烦乱的思绪,在瞥见对面夏油杰的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全都化作了沉默。 t细胞垂眼遮住眼底所有的思绪,他松开掌中纤细的手腕,指尖顺着她的肩膀和他自己的姿势缓缓下滑。 t细胞单膝半跪在她面前,指尖覆上她的后腰,将自己示弱般的半靠入她腰腹的位置。 他哑着声音问她。 “主人,你会抛下我们吗?” “当然不会。”芽衣看不见身后站着的人,她只是本能遵从内心的想法发出声音“你们是我的傀儡,除非是你们背离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们。” 那些曾经过往的岁月中,是各种傀儡陪伴着她。 如果说,夏油杰是她生命前期无法被遮掩的亮色,那么傀儡们就是安静陪伴在她身边,最长久的伙伴。 那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无法割舍。 “那就好。” “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地效忠于您,一直到您不需要我们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请更加依赖我们吧。” t细胞嘴上说着示弱的话,眼睛却注视着站在门口的夏油杰。 他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得意笑容。 来晚了就是毫无可能吗? 那也不一定。 如果你做不到足够好,但凡你敢落后一步,他就会追赶上来,把他从那个位置上赶下去。谁让……她也对他们做出了许诺呢。 虽然这个许诺是针对他们所有的,但……有时候也不妨把它当做是对着他说的。 她告诉他,她绝对不会抛弃他。 只要想到这个,t细胞就会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第67章 第 67 章 芽衣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种不知道在何时何地的迷茫感,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里的光微弱地十分舒服,不去故意注意根本就没有办法注视到它。 手机屏幕被点亮,上面的时间告诉她。 啊,原来昨晚她忘记开闹钟了。 怪不得她会一睡睡过头,生物钟没有起效果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场后,脑子迷迷糊糊地睡不着。 就算是窝在舒服的被子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些东西,都已经糊弄过去了,没有别的事情了。 可是…… 脑海中还是会该死地突然闪过画面。 比如,夏油杰朝着她俯身过来的样子,他身上那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和灼热的温度,还有非常陌生又格外鲜明的触感。 有点奇怪。 身体本能地对夏油杰没有警戒,可以容许他的靠近,可当他过了某个界限后,那份触碰就变得格外敏锐起来。 芽衣觉得自己有一点像是一颗海胆,当对方触碰她的时候,她就会本能地炸开身上的刺。 海胆好像不能炸刺? 无所谓啦。 反正它看起来就很扎的样子。 以及,杰他不会觉得难受吗? 在那种情况下,会看起来很突兀的吧?走路也会不太方便?明明平常根本就不会那么明显,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地方。 所以……他平常是怎么做到隐藏的那么好的? 胡乱地考虑着一些不太适合早晨氛围的东西,芽衣刷完牙,用了喜欢的草莓味牙膏,踩着软乎乎的的小兔子拖鞋,打开了房间的门。 “砰——” 她飞快地关上了门。 家入硝子收到了来自学妹的疯狂信息。 救救救,家入学姐,救命啊! 出事了!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 家入硝子“……” 打开医护室的门,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通宵了一整个晚上,并且前天晚上也没能好好休息,4时内仅仅就合了三个多小时的眼睛,全赖于咒术师的良好身体素质,这才没有狗带的她收到了昨天晚上很早之前就结束了和她聊天,并乖巧和她道了晚安,应该睡的十分充足的学妹发来的信息。 她说她出现了幻觉。 应该出现幻觉的是她吧? 就在刚刚忙完的那一刻,她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勤勤恳恳的医生家入,今天也在绝赞充当小学妹的体贴学姐呢。 再然后——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门外有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夏油杰你也有今天! 拍下来发给我康康! 不管是不是幻觉都非常有纪念意义哦,是幻觉的话,请快点拍照吧,不要把这个有趣的画面给浪费掉。 芽衣。 家入学姐,幻觉的话,没有办法被拍下来吧? 确实是这样,但反过来讲,拍一下不就能验证对方是不是幻觉吗?顺带,如果是的话,请开个视频让我也试试能不能幻觉吧。如果不是的话……要不然,你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在旁边听一听? 芽衣“……” 虽然但是,家入学姐,你怎么看都像是只想要吃瓜啊。 能不能担心她一点啊! 而另一个收到了芽衣求救电话的龙,拎着刚刚买回来的蔬菜,翻开了人类讲解指南。 找到了! 如果发生了这种被三个人类包围的场景,就请不要客气地把他们带回去当做奴隶吧。践踏他们,殴打他们,让他们对你俯首称臣,还可以 芽衣“……” 托尔,你到底说了什么,所以才会导致你的话发出来都被马赛克掉了啊? 这种情况,很容易被封号的吧? 难怪前两天,给她推荐了一些有趣的论坛,包括一些做菜的聊天房,结果很快托尔就气哼哼地回来说那些人说的一点都不好。 …… 大概,可能是她不小心被封号了? 或者是一些做菜的论坛里面,妈妈存在的比例比较高,很多人都不太喜欢这种说话风格,所以产生了冲突? 好可惜,明明托尔 最后她向自己咕噜叫的肚子低头。 打开门,之前那副场景继续魔幻地出现在她眼中,魔幻地像是虚假的幻觉。夏油杰正在厨房里煎鸡蛋,白细胞在他身后摆弄榨汁机,t细胞穿着无袖的黑t恤,拎着吸尘器在房间里溜溜达达。 明明是在做家务,却硬生生让他做出了一种街溜子的感觉。 同理—— 白细胞拥有迷之贤妻良母的气质,夏油杰……他摆弄厨具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精准,明显是一个不太应该出现在厨房里的人,但对待正在烹饪的食物又明显很用心。 如果有细心的人去看,就可以发现,他只做了一人份多一点点的食物。 一般来说,这些吃的,芽衣一个人能吃掉大半,剩下的才会被夏油杰慢条斯理地给解决掉。 他不是食量小,只是他本能地厌恶进食。 “早。” 朝着三个人讪笑,芽衣悄悄挪到餐桌上,举起手机遮挡住了自己的脸。就连看的电视剧前面播放的广告,她都看得十分认真,津津有味,因为她真的不想一大早就面临他们让她三选一的修罗场境地。 想想都会让人觉得非常对不起鸡蛋。 香喷喷的鸡蛋三明治配牛奶,早起时分的优秀伴侣。芽衣偏偏就吃的食不知味,因为她分明就能够感觉到有三束炙热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可以吃的慢一点,”t细胞突兀又自然地靠近,他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打扫,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顺带在经过她的时候,自然地伸出手在她唇边一碰,“都沾出来了,门外的阿喵吃东西都比你认真。” 门外的阿喵是哪里来的啊…… 附近有流浪猫吗?那么高的楼层也会有猫咪跑上来吗? 芽衣大口把三明治往嘴里塞,为了表示自己完全能够处理好自己的卫生问题,还抽了两张纸巾豪爽地插嘴。 白细胞看着她自己随手擦地通红的嘴角,伸手倒了杯水递过来。 “慢一点,今天的酱料是拿土豆沙拉做的,特地少放了一点油脂,但多放了一点酸奶,味道会有点怪吗?” “不会啊,增加了一股奶香的味道呢,很好吃。” 能够有一个正常聊天的话题真的是太好了,白细胞真的是天使! 芽衣在内心欢呼,同时突然对厨房充满了点餐以外的兴趣,甚至连怎么制作酸奶都听的津津有味,然后她就知道了原来酸奶都是在厨房里被生产出来的,而不是去外面购买的盒装酸奶。并且很神奇的,它竟然是由牛奶发酵而来的。 “那么,用草莓牛奶发酵的话,能够得到草莓酸奶吗?” 白细胞“……” 他犹豫了一会儿,想解释草莓牛奶的配料表比较复杂,里面使用的草莓可能并不是特别纯粹的草莓,可能是草莓酱或者更过分一些由草莓味香精调配出来的。 但看着芽衣兴致勃勃的眼神,他把那些解释的话抛之脑后。 “没有尝试过,也许……等下可以试一下?” “好耶!” 芽衣欢呼着窜进厨房寻找合适的草莓牛奶,她记得她应该还有一个盒装的大瓶草莓牛奶,和那种可爱的玻璃瓶装的小草莓牛奶。 两种之间的差别,大概是一个奶香味道更浓一些,一个更具有草莓的甜蜜味道,睡前喝完会感觉自己的呼吸里都带着草莓的甜香味。 啊…… 虽然有点容易长胖和导致蛀牙。 主要是后面一点。 咒术师虽然可以通过锻炼和咒力的帮助,比普通人更加不容易长胖,可是……牙齿大家也就都只有一副,要是坏掉了的话,照样是要去牙科诊所接受治疗的。 沉浸于草莓牛奶的对比,芽衣倒了两杯出来。 尝过后经过艰难的决策,她选择了其中一个来制作草莓酸奶“就用这个吧,我觉得它做出来应该能够更甜一些。我们需要再买一些草莓吗?我在超市购买的草莓酸奶里会有草莓颗粒欸,不过现在的草莓是不是不够甜?” “都可以。” 白细胞被塞了一杯牛奶,他几不可见地轻叹了一声。 指腹在刚刚芽衣喝过的位置停留几秒,最后他换了一个边,端起杯子把里面的牛奶喝掉。 t细胞教过他很多,可是他到底是做不到像他那样。 刚刚喝的这个牛奶似乎保质期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白细胞想了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以免某个人喊着不能浪费,然后自己抱着杯子狂喝一整瓶,最后连饭都吃不下,哀叹说感觉自己的血管里都在流淌着草莓牛奶。 可新倒好的牛奶他还没来得喝,发现旁边放了新补充的巧克力曲奇,飞快往嘴里塞了两块,并差点被噎住的芽衣就又窜了回来。 她端起他面前满好的杯子,一饮而尽。 沿着他刚刚使用过的位置。 “……” “?” “你怎么啦?是有点热吗?” “……嗯。” 太过分了啊。 主人。 就算你不知情,也会让人忍不住埋怨你呢。 而另一边。 t细胞舌尖卷过指腹,舔舐过刚刚触碰过她的皮肤,并朝着夏油杰挑衅地吹出了一声口哨。 来呀。 址果冻小说网 第68章 第 68 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是刚刚加了一周班,导致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同时还忍不住中途挥霍宝贵的睡眠时间,观看各种漫画等等非常消耗时间的可恶又美好的东西。 突然接到了学妹电话的家入硝子依旧还是爆发出愉快的大笑。 特别愉快。 突然觉得明天可以对那些导致她加班加点的伤员温柔一点的那种,还可以让她少骂两句老橘子们的好心情。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杰他就真的输了吗?” “以前没有发现他那么逊啊、” 芽衣:“……” 我是来找你诉苦的,不是来听你嘲笑杰的。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哦。 将几个人之间的事情摊开告诉共同的朋友,稍微有点不合适。但芽衣也确实想不到更加合适的人来倾诉,毕竟她以前实在是太宅了,宅到多活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多出什么能够倾诉衷肠的朋友。 现在的这个情况,对于她来说,又有点实在太过棘手,所以她选择了寻找外援。 外援尴尬地咳嗽两声,正准备说两句听起来很正经很像温柔大姐姐的话,但想了快一分钟,该死的好奇心还是没有压抑住。 “所以杰他……” “真的没有……咳,真的没抢过吗?” “……” “也不是。” “抢过了?”家入硝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大半夜突然被拍亮的小夜灯一样,“我就知道杰那个家伙不会那么逊的,好歹也是我的同学嘛。快说说,他要是赢不过的话,我可就要去打电话嘲笑他了。” 芽衣张张嘴,突然卡主没说出来。 她现在还是觉得怪怪的,感觉指尖都在发烫。 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把指尖藏进了掌心里。 芽衣故作镇定:“没什么,反正就是找了个借口把他们俩暂时派出去了。” “拿工作来让他们分心吗?”家入硝子信以为真,她切了一声,“本来还以为他能过想出来什么好方法的,结果就这。果然啊,就算平时看起来再怎么聪明,第一次谈恋爱的男人,都会成为一只菜鸡。“ 芽衣没反驳她第一次谈恋爱这句话,反而有点疑惑。 “你还看见过谁第一次谈恋爱?” 不应该啊,家入学姐不是和她差不多,都是常年待在一个地方,不和外面的人接触。区别是她是和傀儡接触,家入学姐是只和病人死人接触,她曾经也疑惑过她为什么不像她经常嚷嚷的那样,找个人谈个恋爱。 但家入硝子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 “我虽然是经常喊着好想要一份甜甜的恋爱啊,但那种恋爱是要和我喜欢的类型谈,最好是普通人,长得好看又有点傻兮兮的,咒术师之类的不是不可以。只有有一句话你没有听说过吗?” “工作中遇到的任何和你工作有关系的异性,都不会让人产生超越普通好感以外的感觉。” 家入硝子愤怒地睁大了她带着沉沉黑眼圈却依旧好看的眼睛。 “甜甜的恋爱怎么可能会产生在工作中啊!” “就算是在爱情电视剧里,职场中的恋爱一般也只会产生在隔壁公司中啊!” “和同一个企业的人谈恋爱,是觉得没有瞧够他在工作中的嘴脸吗?“ 袅袅的白色烟雾中,家入硝子弹了弹手里的女士香烟,语气突然变得平和起来。 里面却有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诮。 “再说了,做咒术师的,有几个能活到长命百岁的?” “要真是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最后死去也就算了。这是我们一开始踏入这一行,就已经预见过的场面。” “可是……” “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杀害的蠢货……” 后面的话被吞没在烟雾里。 穿着白大褂的人将手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散落的烟尘里,只有一声极为不爽的“老橘子”随着一起被掐断。 对比那个满身疲惫又带着一身麻木讥诮的家入硝子不同,现在的她,黑眼圈还没有那么严重。年轻的胶原蛋白外加咒力赋予了她能够熬上几周的大夜依旧看起来活蹦乱跳,精神十足,还有空能够在忙完工作后趁着早上的晨光冲去咒术高中的食堂吃上一份新鲜出锅的玉子烧。 以及现在还能大声嘲笑她的同期。 “那当然是悟那个蠢货喽。” “偷偷玩和那种和纸片人女孩子谈恋爱的游戏,然后因为选错选项,被拒绝后每天不理解地问我为什么女孩子会因为约会迟到而愤怒?” “她不是说她不喜欢吃那个甜点吗?“ “那我选择吃掉了,她为什么还生气?” “好怪,不能理解,充钱吧。” 五条悟,一个倔强的游戏玩家。 完全不理解谈恋爱的真谛,每一个选项都能够踩中扣分项,但却因为能够勇于充钱,疯狂充钱,大笔充钱,而拥有和女主角不断地缘分。 于是。 他就开始宣称自己也是个谈过恋爱的人了。 “和纸片人谈恋爱也算是恋爱?还说什么,啊,这个就是我和娜娜子之前在游戏里一起吃过的和菓子。我吃完了她就生气,那我就在这边的店里多吃几个好啦。” 家入硝子面带一种熟悉的嫌弃。 “然后我问他,既然你在店里吃了和菓子,那游戏里的和菓子能不能让给你的娜娜子吃?你猜他是怎么回的?“ “呵呵。” “不出所料地说,不可以。” “我又没有吃到过游戏里的和菓子,凭什么要给她吃?” “反正娜娜子自己也不想吃啦。” “真的谈恋爱的话,会有人瞎了眼看上他吗?” “不会。” 芽衣果断回答。 确实不会的。 因为现实就是这样。 长大后,依旧长得非常不错的五条悟照样没有女朋友。 一个人单身狗到28岁。 还被咒灵给关起来了呢。 而另一位和五条悟同期的夏油同志,看起来就比他厉害多了。 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存在。 “在家里待了那么久,想不想去一些有趣的地方?” “什么地方?”芽衣有点提不起兴趣,毕竟她也是偷偷自己出去过的女人,外界的自由对于她而言,不是很有吸引力。 “一些……藏着特级咒灵的地方?” “最近他们还发现了一些诅咒物在异动。” “我们可以去看看,就当拆盲盒吧,看看能拆出什么东西来。传说中两面宿傩的手指,可也是会被作为强大诅咒物放置在一些地方的。” 夏油杰对她发出邀请。 “想要去增加一些有趣的傀儡吗?” “手指手办这种,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芽衣:该死的心动。 因为前段时间在网上刷到了万圣节的手指饼干,看起来真的好有趣。 可是她自己不会做。 感觉用饼干来做万圣节装饰手指的话,吃进肚子里又会觉得稍微有点怪。 说的对啊。 那不如就去找一个手指傀儡吧! 以及,人类总是会忍不住的对盲盒产生兴趣。 这个兴趣还能顺带给老橘子造成伤害攻击的话,听起来就更加有趣了。 所以,当夏油杰带着她走出单元楼,走到小区的僻静处,并拉起她的手吻下去的时候,芽衣触电般甩开了他。 “干什么!” “这可是外面啊,有很多人会看着的!” 就算是突然会有这种亲昵的动作,也……也要征求一下同意吧! 而且这是外面啊! 内向阿宅,绝对不想成为众目睽睽的对象。 夏油杰笑着挑眉,日光下显得优美流畅的侧脸线条有一种懒洋洋的痞气:“怕被人看吗?那不然,我们去那边?” 顺着他看的方向,芽衣扭过头。 看到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糟糕了…… 之前看的漫画里,是不是就有一页是夏油杰约了五条悟到小树林里,然后一把将他推到树旁,然后…… 然后太太还没画。 芽衣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会有漫画突然上演到现实的啊。 还是换人版本的! 这不好吧! 第69章 第 69 章 他们小区的绿化,做的很不错。 大约因为是高档小区的原因,连着外面占地面积不大的小区内道路旁边都种满了树木,一颗颗长得郁郁葱葱,非常茂盛。 小区的围墙都是攀满了绿化爬藤植物的墙,里面什么构造看不出来,从外面看,确实是方方正正长方形绿色的围墙。 看起来完全把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了不同的空间。 但被人拉着站在旁边,才能感觉到为了那些植物的生长,这墙壁中间根本就是有缝隙的,他们能听见外面路上经过的路人说话的声音,能听见靠近小区那一侧人们拎着东西回家时发出来的声音。 具体的芽衣也没有办法分辨出他们到底在说点什么。 面前的人笑吟吟地将她抵在树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很自来熟的圈上了她的腰。 这…… 这这这…… 脑海里有好多个声音在一起来回的尖叫。 芽衣听见它们在呐喊。 “放手放手,快放手啊!” “这可是外面,干什么呢这是!” 不是说出来有事情做吗?为什么不突然动手动脚?夏油杰,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正经的夏油杰了!“ “画面都出来了,那张图之后怎么画的来着?虽然太太没继续画,但是她们当时在下面接了好多内容哦,说可以抬起来,腿也是一起。那种姿势,当时看着就会非常疼,毕竟整个人都悬空了嘛……” “不不不……” “你在想什么,要挣扎啊芽衣!” …… “在想什么?” 夏油杰嘴角含笑,伸出手指勾着面前人的下巴让她抬头,指尖那种柔嫩的触感让人有点着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 “你干什么!” 芽衣愤怒地一把拍掉了他的手。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捏她的双下巴! 最近吃的好了一点,脸圆了一点点不是很正常的吗?她都已经尽力在掩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哪里都没胖,就是脸上开始多出肉肉来。 这个小小的问题,她前两天才和托尔控诉过,对方非常理解她,并愤怒地吐槽自己最近吃胖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肉全到了胸口。 芽衣:“……” 挂断。 没法聊了。 原来的气氛被折腾一空,脑子里的声音都清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在。 他要是敢开口问她是不是胖了,现在她就跳起来打他的头。 夏油杰是想忍着笑的,他又不是傻子,哪里能知道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可是小姑娘之前被他牵着走走进来时,满脸忐忑,仿佛在干什么对不起世界的事情,十分羞愧,又想挣扎,但挣扎的动作又偏偏不是很大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然后,被捏了一把后,两个眼睛亮晶晶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他的样子,就更好看了。 他没有忍住,俯下身双肩耸动,笑得树上的叶子都掉下来好几张。 芽衣:“…………” 啊啊啊啊! 他肯定是在笑我! 夏油杰,吃我当头一棒! 将跳起来冲进他怀里的小炮弹接住,顺势搂住抱起来。 夏油杰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走吧,咱们去干正事了。” = 没过多久,远在另一个区的房子里,刚干完活躺下来睡了没多久就被手机给吵醒的五条悟接到了好友的信息。 【背叛阵营的家伙:原来可爱是可以消灭所有邪念的。 】 【白毛熬夜侠:什么东西?】 【背叛阵营的家伙:就是你想的那种。】 【白毛熬夜侠:……】 【白毛熬夜侠:对着芽衣那种可爱的存在,能够起奇怪的念头,你本来就是变态。】 【背叛阵营的家伙:也不至于吧……】 【白毛熬夜侠:那你说你刚干了什么?】 【背叛阵营的家伙:因为太可爱,忍不住亲了她一下。正在地铁上,她在我旁边打游戏,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是有被可爱到。】 【背叛阵营的家伙:我想亲她的手。】 【白毛熬夜侠:……我要报警了。】 与此同时,正在打游戏突然收到信息的芽衣疑惑地抬头。 “为什么五条悟告诉我,需要救援的话,他可以现在就过来救我?” 夏油杰温柔地牵住她左边空出来的手,将手指一根一根与自己的手掌贴合:“没事的,估计是熬夜太久,再加上又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中二漫画书,所以就开始说胡话了吧,不用管他。” 芽衣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是不可能,在五条悟身上的话……嗯,是能够做出来的呢。 “哦。” “我们等下哪一站下啊?你记得叫我哦。” “好。” - 芽衣以为夏油杰这么神秘兮兮地说和她去做正事,还借着这个借口甩开了白细胞他们,到时候会带着她做到摸个很荒凉的站点,还会让人开着车在外面等,或者是带着她到他新搞的那个什么教的地点,让她看一看人类的堕落虚伪之类的。 嗯。 虽然听起来都不美好。 但确实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然而…… 夏油杰带着她在一个非常热闹的地铁口出了站,并一路带着她,给她买了新出炉的章鱼小丸子,软乎乎的年糕,还有肯爷爷新出的蛋挞。 如果不是她自己拒绝,手里的东西绝对会翻倍乘以好多倍。 什么意思? 你用干正事的名义约我出来逛街吗? 芽衣第一反应觉得夏油杰不是这样的人,但下一秒……又觉得有点微妙的,感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自从回来之后,她觉得以前那个夏油杰留下来的人设已经岌岌可危。 话说回来,岌岌可危也挺好的。 她本来就不想看见一个自大的,讲着要去拯救世界,然后大踏步头也不回,墙都被撞破了还死不回头,最后把自己给撞死的傻瓜。 所以当这个傻瓜把她带到了一幢大楼,并在地下停车场二楼给她表演了一个召唤咒灵。 “……” “这是要干什么?” 密密麻麻的咒灵遍布在空旷的停车场内,挤挤挨挨的,看上去的场面,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咒灵们躁动地低声咆哮着。 “吃……” “几点了?” “还要赚钱……” “饿……” “好想……好想……” 名为停车场,但实际上,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大型的咒灵驯养场。 端坐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些咒灵盯着她垂涎欲滴,却又因为什么不敢爬起来动手的样子,芽衣扎了一个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 木鱼花和酱料融合的味道非常鲜美,吃在嘴里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种像是爆浆一样的口感。 有一点,像是眼珠。 “刷——” 挂在她随身携带包上悬挂着的小娃娃突然消失,一道黑影出现,手持着 几乎比她还要高的长刀落入咒灵群中,只能看见绚烂的刀光在眼前亮起。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一个带着面具,浑身漆黑拿着长刀的女武士安安静静地站在芽衣身后,而咒灵群里至少有五六十只眼睛,在刚刚那一刻被斩爆掉。 夏油杰在她旁边微微皱眉,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立刻就有气息强悍的咒灵从深处走出来,拖着刚刚被斩掉了眼睛的咒灵离开。 再然后…… 深处就传来了咀嚼的声音。 “抱歉,有时候他们会稍微控制不住。” 夏油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魔法一样的掏出来一盒热气腾腾的炸鸡翅:“吃东西吗?要是看着它们吃不下去的话,可以先转过去,或者我先把它们驱散一点。” “不用,倒也没有到那个程度。” 芽衣下意识接受了他的投喂,咬着鸡翅慢吞吞地啃了两口,这才开始发表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的咒灵?” “这些家伙,虽然数量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二级的弱□□?” 作为夏油杰一定意义上的主人,芽衣能够感觉到底下的那些咒灵中有一部分是和夏油杰联系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它们的核被他给吃掉了。 “以前你不是都不会碰二级的咒灵吗?”就就算再强的天赋,吸收咒灵还是会给他带来一部分的负担。 而且抓弱鸡的咒灵,对战斗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芽衣记得以前的时候夏油杰在这方面的选择也是比较挑剔的,二级的咒灵中,除非是有特殊的天赋能力,否则绝对不会吃下吸收。 现在这是? “本来只是一个试探的。”夏油杰看着地下咒灵的眼神毫无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些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死物一样,只是看着面前叼着鸡翅,脸颊一动一动的人时,眼底才会泛上柔软的光芒。 “磐星教的创立,吸收了那些孱弱又虚伪的人类,容忍他们活下来,他们当然需要给我创造相应的价值。” “金钱,信息渠道,还有……他们所谓的信仰。” 嘴角泄露出冰冷的笑意,夏油杰越发感觉过去的自己太过小看了人类,那些家伙,弱小,恶心,随意就能杀死。 不管是从一开始的想要保护无辜的人,还有后面的想要杀死那些恶心的猴子,他从不掩饰自己对于普通人类的小觑。 他们和咒术师相比,本来就是两种人。 强者,就是应该站在最高峰,掌控那些家伙的生死。 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认知有错误,也不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掌控磐星教,真的去掌控那些弱小但有钱有势的人类后,会发现他们也有其他“强大”的地方。 在通过金钱腐蚀了多个老橘子那边的人,并小小的尝试了一下,成功通过这些人改变了一次老橘子们决策。 夏油杰若有所思,对这些家伙的价值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只是更改一个对不认识的咒术师下达惩罚的决定,但对比以前只能听说后在内心掩盖不满,现在的他无疑可以做到更多的事。 买通几个,就能改小事。 要是…… 让他们手下的那群人里有一半都站在他这边呢? 夏油杰眯着眼睛,耳朵上新买的黑色耳钉在室内不算太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就像是他现在不在掩盖的蓬勃野心。 “芽衣,我想要掌控他们。” “所有人吗?” “嗯,” “要是能够连那些老橘子们一起掌控,那他们就没办法再做出让我不开心 的事情了吧?” “……” 芽衣皱起眉,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可要是掌控了他们,那样庞大的集体,真的会以你的意志去行事吗?\” “要是只是掌控了他们,那不就是……变成了新的老橘子吗?” 炸鸡的味道依旧香脆好吃,可芽衣已经无法从它身上获取抚慰的力量,她伸手拉住夏油杰的衣袖,坚定却又惶恐地告诉他。 “杰,你要是烂掉的话。” “我也会杀掉你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要害怕。” 夏油杰收拢手臂,缓缓拍打她的脊背:“我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以前的我不这么做,是因为我讨厌那些人……明明那么弱小,可真实掀开他们的本性后,又那么让人厌恶。“ “那个说着要保护他们的我,简直就是愚蠢到不能再愚蠢。“ “可是现在……我想要的又不是这些。” 芽衣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自然地说着让人耳根发热的话。 “如果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过的开心又愉快的话,那些老橘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掌控他们。” “至于之后,交给五条悟一起玩吧。” \”你可能不知道,他看起来不喜欢学校,嘴上说出来的话又不怎么好听,可是他实际上比在意自己的家族还要在意学校。“ “他之前和我说,他以后会成为一个老师。” “你说,被他教出来的学生……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芽衣把头往他的衣服里埋了埋,回想起上辈子自己偶尔听到的那些关于学校里的消息。 “大概,不太能够健康成长吧。” 紧贴着的胸膛震动起来。 “确实是这样。“ “不过,也没有关系吧。” “咒术师什么的,只要不变成老橘子和烂橘子,健不健康的,也很少有人关注吧。” 确实呢。 伏黑惠长大后,好像经常挨打来着。 后来的虎杖悠仁,特级咒物都开始往肚子里塞呢。 健不健康,谁会关注啊? 只要看起来是个健康好少年,心也是正的,不会偏离成老橘子,其他的……无所谓啦。 两个人从某方面来说都不是很正常的人,完全没有想过,为了能够让自己活的自由快乐,所以决定把上层全部控制起来,变成自己的属下。(两个人已经讨论到不行的话,到时候可以想办法换掉杀掉,反正也是烂橘子,杀掉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同时还因为讨厌人类,所以决定控制后也懒得管。 到时候丢给五条悟折腾的这个决定,到底有多么离谱。 让五条悟来管? 你确定他除了管理他昨天拎回来放在冰箱里的甜点外,还能对别的有什么良好的管理能力吗? 总之,芽衣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以前也是可以这样的。 难得出来放风——遇到了事情——移交给五条悟。 反正他一般都会帮忙处理掉的,因为在他们当时那个等级,她手里不想接的单子,要丢出去的话,都是会丢给五条悟的。 所以,杰会想丢给五条悟,也很正常的吧? 然后—— “你刚刚说的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要先积攒这些咒灵,然后搞百鬼夜行,让他们有紧迫感,能够挪开一部分对我们控制的力道,同时可以通过咒灵的袭击换掉一部分的烂橘子吗?” “那是接下来的步骤。” “本来是想用比较高等级的咒灵控制低等级的咒灵,但经 过这段时间的测试,目前来看服从度不高,还是需要进食更多的咒灵核呢。” “你知道的,它们的味道都非常难吃。”夏油杰俯身靠近她耳畔,“所以……可以亲我一下吗?” 第70章 第 70 章 强烈的味道才能够覆盖另一种味道。 夏油杰其实试过很多方法,用来缓解吃了咒灵核后那种恶心的感觉,目前来看……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哪怕是那些市面上据说是去味功能一流的糖果,薄荷糖之类的,也不能起太大的效果。反而会因为那种强烈的凉意,冲击地让那种作呕的感觉更加明显。 这会儿他坐在那边端了一盘的咒灵核,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另一边还在给人发信息。 动作随意,别有一种潇洒的味道在。 只能说,长得好看吃饭漫不经心也不会丑。 五条悟端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顺势放下后招呼服务员过来多加了两份小蛋糕。 “要招牌的芋泥蛋糕,听说最近还有无花果口味的?” “限量的吗?” “那麻烦给我和他都来一份哦。“ 毫不客气地拿对面坐着的人多刷了一分限量食物,五条悟看着对面嘴边还挂着淡笑的人啧啧称奇。 “你要吃一点吗,杰?” “这家的西多士很有名哦。” 一边说,他一边去看对面人盘子里的东西:“怎么弄了那么多咒灵核来?一次性吃那么多,你是准备这两天都不吃东西了吗?” “提前说明,硝子说你要是再不愿意吃东西,最后到她那边挂针,这一次她不会再接待你了。” “又不是真的生病了,天天往她那边跑干什么?缓一缓放松一下自己吃点东西不行吗?——这是她的原话。” “还有,虽然我可以理解你是抓咒灵的想法,但你最近从我手里截掉的咒灵有点多。”五条悟忍不住抱怨,“过去之后发现咒灵已经被你抓走了,白跑一趟真的很烦。” “抱歉。” 夏油杰道歉,并不准备悔改。 “可以给你再多点一份草莓小蛋糕。” “我想要换成白桃的,白桃的最近是限量活动,听说是主厨特地去神奈川购买的白桃,鲜榨车成汁之后进行的添加呢。” 夏油杰:“?” 夏油杰:“神奈川有产白桃吗?” “不知道啊,我才不会去关注这个呢。”五条悟往桌子前面一摊,脑袋靠在自己的双臂上面,嘴里叼着饮料的吸管,并且把它咬的稀巴烂,“反正我只要知道是限量款的就可以了,而且它听起来很诱人,不是吗?” “是这样。”夏油杰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购买限量款的名额要给芽衣带。” “诶” 白毛语气不爽的拖长了语调。 “突然气氛就变成了讨厌的恋爱味道呢,啊——果然我很不适应这样的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笑起来的样子很像是被咒灵附体了。“ “……”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难道不像吗?哎呀,反正你也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少管我怎么说。”五条悟把手机给按的劈啪作响,“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吃不到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五条悟吃不到的限量款小蛋糕。” 夏油杰:“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当然是在给小芽衣发消息啊,她可不像你那么冷酷,肯定会愿意把小蛋糕让给她可靠的五条哥哥。” 夏油杰:“。“ 先不提你们俩什么时候突然在私下里有了联系。 这个奇怪又恶心的称呼是哪里出来的? 五条哥哥? …… 听起来就会让人胃口大减啊。 事实证明,就算是因为夏油杰前段时间摆烂跑路,导致只有他一个人干活,忙的差点变成家入硝子黑眼圈二号的 五条悟,在某些东西上也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杰,你最近变了很多。“ “是吗?” “那当然啊,”依靠自己的美貌成功获得了几位小姐姐限量款小蛋糕名额的五条悟拎着手里的蛋糕盒子站在街头,看着对面人来人往的马路,不爽地掀开了自己的墨镜,“你这是在质疑谁啊,我可是最强,你觉得你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变化我会没有发现吗?” “不管你想要干什么,不管那些老橘子和你说定了什么。” “别死了啊。” “要是闹出事情来的话,第一个对你下手的,应该是芽衣吧?” ”……“ 夏油杰没有否认。 带着芽衣去看那些咒灵,是他之前就做好的计划。他不愿意隐瞒她,想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摊开展现在她面前,这可能是一个被感情冲昏的头脑本能会做出的反应。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脑袋觉得要是瞒着芽衣的话,之后会发现了会拥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比如…… 被追着打,被绑起来作为傀儡惩戒什么的。 啊—— 这么想突然会有一点心动欸。 去掉心动,去掉那些感情上的东西,理智也在告诉他需要将一些东西和芽衣共享,可实际上他做的那些事情又哪里会有像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的计划又没有多复杂,和老橘子们合作,就是在钢丝上起舞。他们未尝没有看出来他是在利用他们,只是在他们看来……咒术师是他们手中可以被利用的工具,可以被操控,可以被影响。 坐在高处,把自己藏在保险箱里的烂橘子们,早就习惯了蔑视手中的工具。 哪怕这些工具分分钟就能将他们给杀死。 夏油杰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和他们达成了合作的关系。他心知肚明那些老橘子们把那么多的咒灵送到他这里来是不含好意,给他提供消息,让他去抢五条悟那边的咒灵,也是想让他们之前的关系变得更差。 不要小看了这些动作。 仅仅是利用咒灵,哪怕只是帮助部分人祓除咒灵,能够获取到的利益,就是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想象的庞大。 而这些,都是夏油杰无法接触到的。 以前的他们,能拿到的只有薪酬。 直到他获得了磐星教后,这才能利用这个教会从中获取到一些老橘子那边的利益。 看着和自己聊天也不忘记和芽衣在手机上联络的五条悟——两个人似乎最近在一起玩一款游戏,需要双人配合的那种,因为有些幼稚,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拒绝陪玩,五条悟又找不到别人来陪他玩,不是没人想,他想的话从五条家或者别的地方随便拉一个,主动想凑上来陪他玩的人也多了去,但那种多无趣啊。 不能放开去玩,不是为了玩游戏而玩的,有什么好玩的。 找来找去,五条悟成功地在失去了夏油杰这个同期后,收到了一个最好的游戏搭子。 不出门,阿宅,爱玩游戏。 时间配合的非常好,想的话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空(大半夜偷偷瞒着夏油杰他们爬起来打游戏) 还不会害怕他。 生气的时候,会在语音里毫不客气地骂他。 被气的跳脚后,还能立刻派出一个□□的咒灵傀儡冲进高专打人。 能满足这么多条件的,只有芽衣和曾经的夏油杰。 (不同之处是,夏油杰以前是更喜欢和五条悟真人pk的,住的近,一次就拆一栋楼那种) 此时他们俩正在一起激烈探讨游戏中的某关要怎么配合操作才能过的去,以及五条悟愤愤不平地控诉芽衣前天晚上不肯搭理他陪他一起打游戏。 “那天都已经凌晨三点了,我为什么要爬起来陪你打游戏啊!” “可是我们的日常还没有做啊!” “是你没有做,我已经找了其他的玩家做完了。” ”不是说好只和我组队的吗?“ “谁让你每天跑来跑去的,而且我每天都要看看杂志玩其他优秀的,和你这种每天只能抽空玩几个游戏的不一样。” 芽衣骄傲比划。 “我每天能刷十个!” “可恶啊!\” “那也没有用,你每天那么多时间,上次那关不还是打不过。明明只需要使用一些数学上面的知识就可以过得去。” “还有上次那个俄文,你都不认识。”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出非常欠揍的话:“这样看来,芽衣你果然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吧?” “竟然不会十国语言。“ “也不会高等数学微积分,你以前在学校都没有好好学习。” 芽衣:“……” 她之前才读完初中啊,谁家初中会教十国语言和微积分啊? 你有点常识吧。 最可恶的是,这个家伙还真的都会啊! 六眼了不起吗? 下次骗你去天桥卖艺! 隔着手机两个人也聊得热热闹闹,上蹿下跳的。夏油杰叹息一声,看着五条悟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格外复杂。 就如同老橘子们能猜得出来他和他们合作并不单纯一样,他也能猜得出来,老橘子们没有多少动静,高高在上与他合作,还没有采取其他动作的原因。 一部分是因为蔑视。 另外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五条悟。 要是出了什么事,就让五条悟杀了他。 同期又如何?好友又如何?为了人类,为了理念,为了那些在大街上行走着的普通人们,五条悟就只能被操控着出手。 顶多……只是任性的将他关起来却不杀掉。 仅此而已。 最强。 也是工具啊。 “猴子……” 被封闭在胸腔里的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呢喃,旁边的白毛疑惑地望过来:“你说什么?”什么猴子不猴子的?突然想去动物园玩吗? “没事。” 被猴子操控,被猴子拖累的感觉,实在是在烦了。 幸好。 现在的他,已经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与其看着猴子们觉得烦闷,倒不如专心致志地弄一个傀儡戏台给芽衣。 她应该会很喜欢的。 另一边,正坐在家里打游戏的芽衣并没有像她在和五条悟的短信争执里表现地那么沉浸入游戏。 看着游戏屏幕上刻画出来的热闹场景。 她缓缓皱紧眉头。 如果只是大批量的弱小咒灵的话……还不够啊。就这些,想掀起什么大的风波,是不可能的,最后的结局很可能就是所有咒灵被杀死祓除,然后连带着他们俩一起被杀掉。 需要更强的个体。 特级咒灵……乙骨忧太身上的那个吗? 第71章 第 71 章 乙骨忧太是一个挺有趣的……孩子。 原谅芽衣想到他的时候,只能用孩子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现在的话那个家伙年纪也不大吧?应该是还在小学?当一个被欺负的小可怜虫? 说起来霓虹这边学校里欺负同学好像很常见的样子,经常会看到这种情况呢,为此触发的咒灵事件更是数不胜数。 老橘子们说管,但实际上每一次都没有出什么有效的政策呢。 至于芽衣自己…… 按照她以前的状态来说,没有沦为那个被欺负的人,就已经是靠努力和她自己的脸了。怎么可能去拯救那些被欺负的家伙…… 顶多,是在对方的书包被藏起来的时候稍微暗示一下,或者是给出一份多买吃不下的面包而已。 乙骨忧太在成为咒术师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人关心。只是因为他身上那个被成为“诅咒女王”的特级咒灵祈本理香,他的资料才会被很多人读过记住过。 虽然也不是很懂,为什么别人努力了很多年,抓了很多咒灵,天赋也很牛批,但就是没有弄到一个那么强悍的咒灵(夏油杰:……),而这小家伙非常“幸运”地就拥有了一个强大,会保护你,深爱着你的咒灵。 之前夏油杰弄百鬼夜行,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要获得祈本理香。 是的。 回来思考过后,芽衣就将夏油杰的行为和上辈子的做法进行了对应,知道他又开始重操老本行,开始折腾百鬼夜行。 只能说,就算目的和想法都不一样了,会做出来的事情还是不会改变呢。 不过…… 想弄到祈本理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乙骨忧太看起来就是一个弱弱的小少年,真要给他机会,他绝对会爆发出你想象不到的力量。 这一般被称为——主角的爆种。 就是少年漫里那种主角突然怒吼一声,现场变身,比巴啦啦能量变的还要快。 听起来非常不公平,但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对于孱弱到会被咒灵分分钟给杀死的普通人来说,他们也受上天眷顾的主角。更别提还有五条悟这种老天爷给开挂的挂逼,要论外挂,谁能比得过他啊。 啊…… 好像有一个。 虎杖悠仁,应该也能算一个吧。 能吃两面宿傩的手指不死,让芽衣听说的时候就忍不住敬佩。当年她也曾不小心触碰过两面宿傩的手指,结果嘛…… 咒灵进入手指的时候就被弹出来了,里面那个男人骂人还骂的异常尖酸刻薄。哦,还说过她看起来就白白嫩恩,很好吃。 芽衣冷漠地把手指重新封印装起来,打上二三四层封印,丢去别的地方沉湖。 不管过了几辈子,她都只喜欢温柔好看的类型,哪怕是白切黑也比这种烦人的类型要好的多。 啧。 当年封印两面宿傩的人是怎么弄的。 怎么就不能封印的更死一点? 还有,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家伙……穿的是女式的和服吧? 呸。 变态! 总之,两面宿傩这个选项是肯定要排除掉的。祈本理香也不可以,那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呢,就算知道她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芽衣也没有要去现在就插上一手的想法。她不是那种会随处去拯救别人的好人,但至少……她也不会去伤害那些家伙。 自闭阿宅傀儡师的人生指南就是事不关己。 夏油杰的计划中肯定是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战斗力,至少……不能被五条悟轻而易举给杀死嘛。 否则,怎么能让那些老橘子们出现危机感呢。 也 不能由他们自己上阵,站在反派的位置上,迟早会收获不太美妙的结局。哪怕是夜蛾老师,在高专干了那么多年,为了他们做了多少事情,只是因为咒骸,只是因为一个可能,因为能阻拦他们的五条悟不在,他就被杀死了。 想要一直活下来。 一,要成为正面的人物。 二,要足够强大。 夏油杰还在筹谋着与老橘子们互相恶心,从他们那边获得更加合适的利益,而草森芽衣,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最后的结果。 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来为百鬼夜行买单。 至于事情的真相? 有时候,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 “好可惜啊……”芽衣喃喃自语。 “可惜什么?”被某个假公济私的人派出去抓咒灵,忙的人影都不怎么能见到的t细胞捧着一碗洗好的葡萄递了过来, 他熟稔地坐在她身后,帮她捏了捏因为久坐而感觉酸痛的肩膀。 “尝一尝吗?” “刚刚摘下来的葡萄,听说是今年这批晴王里甜度最高的哦。” “没事。” 眼神在t细胞和伏黑甚尔至少有六七成相似的眉眼上停顿两秒,芽衣弯起唇角,自己拿了个葡萄塞进嘴里。 “不是说今天可能还要忙一天,要去神奈川转一大圈呢,怎么能抽空回来的?” 可惜伏黑甚尔那个家伙,死的太早,也太没有价值了。 虽然那场战斗差点杀掉了五条悟,但实际上他自己一点收获都没有。连悬赏的定金都被他自己拿出来约了其他诅咒师过来。 等于这一单,他什么都没有赚到,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自己应该也不在意。 但真的好可惜啊。 既然不喜欢禅院家,同样不喜欢那些家伙,就想让他们觉得不爽的话,拉他一起参与他们的计划,最后把锅,不是把名声丢给他,应该也会让那家伙挺愉快的吧? 毕竟这样肯定会让禅院家头疼的,还能报复一下他们对于天与束缚的看低。 就…… 大不了再多出一点钱。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从老橘子那边薅过来的,芽衣半点都不觉得可惜。 求咒术界有没有那种对自己的命不怎么在意,死了就死了,无所谓,只要能给老橘子们添堵,自己爽了就行的那种。 强一点。 能打五条悟的。 在线等,挺急的。 没有的话,她再等几年,看看能不能挖几个特级咒灵出来好了。 至于她自己这边…… 关你什么事? 自己的傀儡自己宠,谁敢算计动手,手都给你剁掉。 “主人。” 耳边的声音唤醒了芽衣,她抬起头,看见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的格外近,手指挑了颗格外圆润好看的葡萄,衔在唇边递过来。 “尝尝看?” 懒洋洋眯着眼睛的雄性生物,就算是做着这种服侍一样的举动,依旧没有什么低三下四的味道。反而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坦然地,对于她明晃晃的讨好和展示自身的魅力,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凑过去,肆意妄为地享用。 他不仅不会拒绝,还会告诉你,怎么样做才会最好。 “……” “……不要。” 浅草芽衣,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欸……” 叼着葡萄的男人含糊地发出了一声抱怨,他伸出舌勾走了他唇边的葡萄,敷衍地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他颓废又软绵绵地往身后的沙发上一趟。 “ 好过分啊,又拒绝我。” “明明我也很努力了啊……” 恕我直言,你这个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努力。 芽衣端着自己的游戏手柄,坐的比柳下惠还要端庄,还要嫌弃旁边的人:“你躺到旁边去,你躺在我后面等下我没有地方躺了。” “可以啊,沙发很大的。” t细胞抓了个靠枕给自己当枕头,完全没有要挪动位置的意思。 “”你随便怎么躺都可以啦,往后靠的话,拿我当枕头吧。“ 他热衷于展示自己的魅力。 “我可以用腹肌给你当靠枕哦。” 芽衣不为所动:“太硬了,不要。” 第72章 第 72 章 为了能够创造出针对游戏伙伴五条悟的战斗力,芽衣左思右想,试图找出几个适合使用的家伙,但结果……不是很理想。 这个等级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少。 还要满足对方的形象不是很好,能够背锅,又不想祸害什么好人,导致选择余地微妙地小到了一种极限状态。 只能从两个地方挑。 一,特级咒灵。 二,脑子。 没错,就是当时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那个脑子。 它从哪里来,想要干什么,和什么人有牵扯的关系,这些事情全都是云里雾里,上辈子没知道的太清楚,但有一点,芽衣一直非常明确。 她迟早要把那个脑子,下到火锅里去煮烂了,然后丢去喂咒灵:) 芽衣并不是什么很聪明绝顶的女孩子,像五条悟那样随便看一看就能学会各种高等级的知识,哪怕是阴谋诡计这种成年人的肮脏领域,也是他不愿意接触所以才会显得不是很突出的聪明脑袋她没有,但她也不傻。 作为一个能够避开老橘子们算计,安安稳稳发展的怕麻烦阿宅。 她曾经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盘点过当年的事情。 从夏油杰的死亡,到他的叛逃,再到更加久远之前的事。从最初的不信,再到后面发现每一件事似乎都在击溃着夏油杰的心理。 曾经的夏油杰会死于那个夏天。 然后,他会奔走在另一条执着的路上,再一次被杀死。 表面看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可实际上……再去深究时,就会发生很多人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沦为帮凶。有一句非常中二的话,大概很符合当时的夏油杰。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可如果这个世界也在欺骗你呢? 如果所有的一切,最后都留着一个人精心结出来的绳网呢? 芽衣承认夏油杰的死,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所以她不会选择报复五条悟。可她也感觉到了那些事情之后不对劲的地方,最开始她以为是多方博弈后的恶心结局,人都已经死了,她也不愿意去撬开那些烂橘子的柜子,一个个砸烂他们。 直到夏油杰的身体再度出现,她才发现……那些家伙,似乎本来就是想要他死。 - “时机还没有到。” “是啊,时机还没有到。”听到坐在窗口对着游戏机的芽衣突然杀气腾腾地冒出来的这句话,夏油杰赞同地点头,“最近我已经在加快速度,不过老橘子们对于自己的家当都看得非常紧,想要把他们给弄出来有点麻烦。但还真是让人惊讶啊,那些家伙,竟然还有搞出过九相图这种东西来。” 九相图,咒灵与人类的混血产物。 不算是人类,但同时与咒灵又有着本质上不同的特制。 他们是拥有□□的。 老实说,芽衣在召唤出t细胞与白细胞的阵法中,就有参考他们。任何看起来荒谬的存在,都是有它的道理,所以才能够存在。 人类与人类能够诞生下混血,那么,人类的细胞自然也有可能被克隆成特殊的存在。拥有血肉,拥有被克隆那个人的战斗力。 相似却又不同。 芽衣知道九相图会在后面和咒灵合作,成为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脑子属下。他们也许不承认,说自己只是和他合作,但在芽衣看来,都已经被他差遣着四处活动了,属下这两个字其实和贴在他们脑门上也没有什么两样。 都是一帮人,坑他们不亏。 她现在找不到那个脑子,那就先把九相图给带出来坑一回。本来还以为九相图是存放在高专里的,凭他们的身份想要悄悄获取,会比较简单。但 没想到的是,前段时间老橘子们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建议,又把九相图给启用出去,拿来做实验了。 和夏油杰商议后,他们俩决定去把九相图给弄出来。 作为百鬼夜行的背锅,不是,明面上的领导人。 未来马上就要被坑的九相图们:? - 在执行这些计划之前呢,他们两个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去吃个火锅吧。 在中华街新开出来的店铺,最近的人气非常旺盛,连推特上都有很多人推崇哦。目前看来,好评的概率占据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二十似乎是因为有些人觉得麻辣火锅的锅底实在是太辣了,导致他们屁股疼 ? 这听起来确实很疼。 但拥有绝佳身体素质的咒术师是绝对不会害怕这种挑战的! 来吧,经典麻辣火锅! “嘶——” 芽衣在火锅店里,端着一大包的纸巾,哼哧哼哧地给自己擦嘴巴。夏油杰坐在他对面,看起来比她好了很多,但微红的嘴唇彰显了他现在的状态。 “这些肉……真的要吃光吗?” 看着桌子上还剩下的三盘肉,夏油杰面露难色。 “当然啊!只是三盘肉而已,怎么可以就这么认输!”芽衣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一边顽强地往嘴里塞了一片肥牛。 好辣。 但是真的好好吃。 论坛上面那些人推荐的真的非常好吃,就是真的狠辣。早知道就不应该觉得咒术师是不败的,所以倔强地点了一整锅红油了,呜呜呜,最少也应该点个鸳鸯嘛。 夏油杰欲言又止,想劝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他出门买了一大杯奶茶回来。 是新出的大桶柠檬茶,超级解辣的【拇指】 虽然很想奉陪到底,但长久的清淡饮食,还有他本来就已经被摧残地异常敏感的味觉,夏油杰还是选择了放弃继续从那个红油锅子里寻找看起来他似乎能吃的东西。 上一口他谨慎地夹了一筷子茼蒿,呛地他连喝三杯大麦茶。 从这个角度来看,芽衣真的已经很强了。 坐在一个食欲很好,努力进食的人对面,就会不由自主地自己也吃起来。一是会被感染,二来嘛……感觉不吃会有点怪。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就坐在对面吃起了甜点。 这种叫做冰粉的甜品,比五条悟购买的那些甜品要更加合他的胃口,尤其是山楂,酸酸甜甜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恭喜冰粉,获得了夏油杰的喜爱+1 然后,再回去的路上,他们带着一身火锅的味道遇到了一只故意来堵他们的火锅头特级咒灵。 他自称——“漏瑚” 芽衣打了个饱嗝。 “我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 点多了菜,但是又觉得不能浪费,所以现在撑地一步都走不动了qaq “什么意思?”漏瑚楞了两秒,缓过神来后暴怒:“可恶,我要杀了你们!” “是火山!” “不是火锅啊!” 第73章 第 73 章 这是一场在意料之内又有点让人觉得意外的袭击。 “特级咒灵,还在附近放了其他咒灵,欺骗了我放出去的咒灵吗?“看着出场就大放厥词说要杀了他们的特级咒灵,夏油杰微微皱眉。 “虽然知道那些家伙肯定还会有隐藏,但现在看起来……远比我想的要多啊。” 难怪他每一次膨胀的时候,芽衣都会跳起来锤他脑袋。 想到那个场景,夏油杰的嘴角忍不住就带上了几分笑意。 “喂,那个小鬼,你笑什么?是觉得我不能杀了你吗?”漏瑚阴沉着脸,“可恶,要不是那家伙罗里吧嗦的,我早就直接杀了你了。” “他说你很强。” “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哪里强。” “和那个五条家的小鬼一样,看起来……弱的要命啊。” “是吗?” 夏油杰缓缓合拢手指:“虽然因为她说不想让我背锅,所以放弃了一些东西,但这些时间里,我可没有在悠闲度日啊。” “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特级咒灵吗?看起来智商也挺高的。” “作为收藏品,不会差。” “火锅头。” “是火山啊!” “你得强一点啊。” “……什么?” “要是不能强大到给我压力的话,我还是会觉得……”指尖叩拢的一瞬间,穿着白衣留着一头长到看不清头脸的女子诡异地从地下爬了出来,她深处枯瘦的手掌,抓住漏瑚的脚腕一把就将他拉入地下。 【特级幻想型咒灵,贞子。】 除了她之外,还有最少七八只一级咒灵被他同时丢入了贞子的生得领域中。 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夏油杰脸上的笑容诡异地灿烂。 “弱小的猴子,是不足以重视的。” “想让我承认你们,那就站到我面前来吧。” 对于芽衣的爱,是她给予他的枷锁。 而他自己给自己又套上了新的枷锁——不够强的话,就不应该肆意妄为,哪怕是针对一群令人厌恶的猴子。 权势与自身实力。 他都会拥有。 特级咒灵吗? 只要吃下的咒灵够多,就算是特级,也只能成为他的傀儡。 感受到那只咒灵与贞子正在生得领域中战斗,夏油杰随手往里面多撒了两把咒灵,转身前去寻找芽衣。 大概也是发现了他们俩加起来一起的威胁有些大,所以有人引走了她。 用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美美子和菜菜子。 - 这是一个被不属于咒术师这边的帐。 鲜活的人类被随意堆砌在角落里,大部分都保持着奄奄一息的状态,能呼吸有生命,却诡异地不能动弹。 美美子和菜菜子被人吊在空中,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们俩的表情。 “诅咒师,加上咒灵吗?” 芽衣皱起眉,“不,应该还有老橘子那边的?能那么精准地把握到我们的踪迹,盯了我们很久吧?“ 速度有一点过快了啊。 架势也有一点太大。 照理来说,就算他们发现了不对劲,出手的状态也会更加收敛一些。至少那些高高在上,轻蔑看待他们的老橘子,是绝对不会愿意没有尝试过就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宁愿和诅咒师还有咒灵联手,也要除掉他们吗?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他们的威胁会如此强大? “想要拯救他们吗?” 长相奇特的咒灵凝视着她,声音诡异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从一个普通人,到变成咒术师。拥有了强大的能力,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你,应该很珍惜这些人吧?“ 藤蔓从阴暗中生长出来,像是一双手一样,细心地巴拉着地上的那些人。 “这可是经过我们细心挑选的存在。” “这个,他从小就是年纪第一名,哪怕是在升入高中后依旧保持着,他还是你的学弟?“ “这个,是年龄很大,但依旧凭借自己努力生存,从三十岁起就保持着每个月都会出钱资助孩子们的习惯,到如今六十几岁,已经帮助过很多人的老头子。” “这个,是怀孕了八个月的孕妇。” “这个,啊,这个就有点不中用。是一个没做过什么大好事,但平常也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的社畜呢。” “还有这个,是你小学时候的老师?” …… 随着他的讲述,一张张人类痛苦的脸庞似乎都有了新的含义。 芽衣冷冷地注视着他,并没有要开口打断他的意思。 直到那两根藤蔓轻巧地拨弄了一下悬挂在上面的两个小姑娘。她们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嘴里塞着根藤蔓,看着她的时候,激动地发出呜咽声。 那种眼里全都是她的样子,让芽衣有些不适地攥紧了手指。 她如同过去的夏油杰一样,拯救了这两个少女,却并没有像他一样带走她们。留下她们,送给咒术界,夜蛾老师会想办法处置她们的,总比跟着她好。 浅草芽衣,不喜欢饲养宠物。 更不喜欢她们的那双眼睛。 可怜兮兮的。 惹人怜爱。 在注视着你的时候,就会绽放出光芒来。 他们会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她也会这样注视着夏油杰,温驯地,柔和地……那种不管他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会心甘情愿接受的眼神。 她会睁着眼睛,仰着头注视着他。 祈祷他能够停留在她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后,她就迎来了抛弃。 对于被驯养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残忍的处罚与伤害。 你用爱与温柔饲养了她。 然后,又用最无情的方式丢弃了她。 如果不曾看到过光,就根本不会因为身处黑暗而感觉痛苦。 作为被丢弃的那个,芽衣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饲养别的存在。特别是那两个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只有眼神会散发出极亮光芒的小姑娘。 还是送给夜蛾校长吧。 不行的话,就送给五条悟。 虽然养歪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好歹他有钱啊。 可惜的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小家伙似乎还继承了一种雏鸟特性般的固执。 “请不要管我们。” “请不要因为我们而感觉为难。” “快走吧,草森大人。” …… 那种恳求的味道,都快要在她们眼里流淌出来了。 啧。 真可怜啊。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类对于你而言,都是值得珍惜的存在呢。”头顶着两个树杈子的魁梧咒灵注视着她,缓缓地问出最终目的。 “所以,你愿意为了他们而付出你自己的生命吗?” “浅草芽衣。” 散步四周的感知,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周围蔓延生长出来的咒灵们。诡异地凭空出现,像是从地下,从树林中,从各种阴暗的角落里,迫不及待地爬出来,朝着她贪婪地流下口水。 换一个人过来,哪怕是五条悟在这里,都会感觉头疼。 区别只在于,其他咒术师担心自己会因此而死去。 五条悟会头疼觉得杀起来好麻烦。 可能会杀到手软。 芽衣却在怔楞之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多咒灵,真好啊。” 找了那么多地方,哪怕是夏油杰找了那么久,收集到的咒灵数量都没能超过这一波。最重要的是,质量还很高。 “上百只的一级咒灵,四五百字二级,还有数不清的低级咒灵……” 芽衣依旧安静地战立在那边,苍□□致的脸,让她看起来格外地消瘦脆弱。看起来,似乎随意扑上来一只咒灵,就能够将她给撕碎。 她细嫩的手臂会被扯开,骨头应该也是脆又甜的,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能够品尝到爆出来的血肉汁水。 绝对是极品的人类食材。 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存在。 “砰——” 鲜艳的红雾爆发散开,在空气中降落一层迷蒙的细雨。 纤细的透明色细丝被染上了颜色,被看到后,它们慢吞吞地抖动了一下,表面残留的血色痕迹,就缓缓地消失。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一样。 打开了节奏后,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地响声。就像是有人正准备擦拭一整盒玻璃杯,端起来的时候,却手软了一下,不小心就将它整个地砸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就会像现在这样,在几乎相同的时间里,同样迸出声响。 空气中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红雾。 连绵不断,像是炸开了烟花。 草森芽衣站在那边,如一开始般娇弱平静,她甚至还有空思考着微微偏过头。 “你是什么类型的咒灵?”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咒力等级是到了特级的,可是你身上并没有那种让人非常厌恶的气息,反而……好像还有一点草木的味道。” “让我来猜一猜,你的存在,和树木有关系?” “是的,我是人类对于森林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我的名字叫花御。” “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你对我感觉到了畏惧吗?” 芽衣浅笑着,声音和语调都像极了偶然在路上遇到一个不太熟悉的邻居,兴之所起所以和他浅浅聊了两句。 所有的感觉,都透露出轻松和愉快。 可那些冲着她冲过来的咒灵们,都在距离她五米之外,就被绞杀成渣渣,在空气中绽出一朵朵无人称赞的血肉烟花。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他们这么做。” 花御缓缓地低下了头,注视着那个才堪堪到了他腿高的人类。 “你是一个很强大的咒术师。” “年轻,强大,十分有天赋。” “按照你开始使用自己能力的时间,到你如今的强大程度,我曾经建议过他们不要选择你,可惜并没有什么人愿意听我的。” 停顿一下,花御艰难地在他那张看起来诡异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锵——” 细密的咒力丝线在空气中崩断时发出来的声响,与树木被硬生生捆束勒断的吱嘎声融为一体。 花御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站立,他的右手臂膨大成了茂盛的树荫。 地上,满是折断的粗壮树枝。 芽衣悬空站立在半空中,透明色的丝线被光线折射的时候隐隐能窥探到它们的全貌。在她的身侧,密密麻麻的咒力丝线交织成茧,将她牢牢地守护在内,任何想要触碰到她的存在,都会在这之前被彻底撕碎。 而随着战斗陷入热烈,那些丝线缠绕着放出了一只又一只咒灵。 黑暗中,咒灵与咒灵疯狂交战。 撕扯流淌而下的血液,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温度。 芽衣的唇色正一点一点地变成白色,操控那么多的傀儡进行战斗,需要付出的心力与咒力都是海量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那种正源源不断将她抽空的空虚感。 可她依旧平静。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将花御打退,她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直到最后一下,细密的咒力丝线们以一种凶狠到残暴的姿势狠狠撕扯下花御的左臂,让他暂时无法从那个位置生长出树枝来时,她才缓缓抬起头。 她仰着下巴,声音甜地像是春日里的第一捧花蜜。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们选中了我,这样的勇气真的是让我惊讶,不过……你看起来也挺不错的。” “我喜欢树木的味道。” “想要做我的傀儡吗?” “我可以单独为你准备一个手办的盒子,然后……” 说话的声音到最后诡异地变了一个调,芽衣注视着自己的指尖。这才发现,白皙粉嫩的甲床前端,出现了一抹灰黑色的痕迹。 不是很浓,却如同跗骨之蛆般。 深刻入骨。 “这是……诅咒?” 抬起自己的指甲,芽衣注视着这抹痕迹,脸上的神色变动几番后才稳定下来。 “什么啊,还以为你们都是脑子坏掉了呢。”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挑中了我,却没有选中他吗?” “发现了吗?” 花御踉跄着稳定住自己的身型。 “比想象中的要早不少,但一旦这个过程开始,就不再是可逆的了。” “迟早,我们会迎来你的。” “变成诅咒吧,草森芽衣。” ——这是你无法逃避的未来。 第74章 第 74 章 过度的强大,会带来阴霾。 危险隐藏在暗中。 唯有人类,一如既往地无知。 - “这一次,是阳谋啊……” 夏油杰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芽衣高坐在树梢上,无数的咒灵残骸匍匐于她的脚下,鲜血肆意流淌。 人类的低哑痛呼声与咒灵们压抑着声音发出的低声告饶。 明亮的月高悬于天空之上。 而那个让他甘愿臣服束缚的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柔软甜美的琥珀色眼眸被柔和成了一片漠然的无机质。 她注视着所有的一切,拯救了他们,同时也杀死了它们。 她做了很多事。 可她并不因为这些的成功而喜悦,反而……看起来十分恼怒。 夏油杰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上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不济,也得给她带点好吃的哄哄她,然后再联系辅助监督他们过来给这里的场面收尾。 可他却忍不住驻足欣赏了一段时间。 “因为那个样子的芽衣,真的是太美了。” 美到在那一瞬间,他很想跪在她的身边,亲吻她的脚踝。 “你最近是去哪里进修甜言蜜语了吗?”他真挚的话得到了芽衣狐疑的眼神,“不要去店里买那种什么嘴甜男人应该知道的一百句话这种书籍,那根本就没有用。” “是这样吗?” “当然啦,不考虑使用场所去使用的话,根本就只会起反效果吧。而且男人的甜言蜜语,很多时候,都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才可以被使用。” “我能了解一下这个支持是什么吗?” “可以哟,不过你其实不太需要。”目光落在夏油杰清俊的脸上,这家伙不胡乱使用他的脸时,其实一直都挺好看的。 这么想着,芽衣诚实地道出了女孩子们的标准。 “长得好看,哪怕是说一些比较油腻的话语,也会觉得很帅气的。“ “这样啊,”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样看来,我需要感激一下爸爸妈妈给了我一张还不错的脸。” “是啊是啊,这方面真的需要感谢呢。” 所以麻烦你好好使用他,不要做出一些颜艺的表情啦。 想到曾经看见过那个脑花顶着夏油杰的脸做出奇怪的表情,芽衣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行。 不能想。 一想就觉得眼睛疼。 “所以你们既然在聊这个,能转头看看我吗?” 五条悟从后面走过来,一身怨气,一看就是被人从梦里叫起来,或者是刚从甜品店里排队中把他给呼唤出来。 “是我长得不足以让你们在亲亲我我之间,分神出来看我一眼吗?” “啧。” 五条悟注视着被摧残地几乎换了地貌的地面:“还好是郊区,损失不是太大,目击者也不会很多,否则的话他们肯定又要瞎比比好久。明明是你们俩拆的地方,凭什么每次都要来和我说啊。” 对于咒术界的这种做法,他不满已久。 “难不成他们以为这样子就会让我对你们起恶感吗?这种不满还没有你们两跑出去吃甜品不给我带来的多吧。” 如同和以前许多次一样,白发青年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所以,你们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事啊?” “没有什么,请不要多想,顶多就是一些你听了就觉得烦的黑暗腐烂事情而已。”夏油杰随意扯了个借口,就想要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 但令他不解的是,芽衣却伸手扯住了五条悟的衣服。 “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想啊。” “要不是最近实在是有点太忙,我早就过来拆了你们的秘密基地。就算是你们看起来关系已经开始有了一个质的突破,我也绝对不允许你们背着我有那么大的秘密。不是说好了,是一直在一起的同伴吗?” 随意任性的话语下包含着的是敏锐地不满,察觉到了好友之间那种抛下了他有了另外秘密的微妙感觉。 即便对方没有恶意,但也会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五条悟在意思到这种被隐瞒的一瞬间就开始不满起来。 什么啊。 他可是最强啊。 你们两个竟然想要瞒着他,单独去做一些大事吗?这种事情,不是要带上他,这才能做的更好更完美吗? 有时候,隐瞒是一种保护。 而强者,会不喜欢这种隐瞒。 “啊,因为很麻烦嘛。”芽衣朝着他一摊手,“解释起来很麻烦,劝你很麻烦,做出完美的计划也会很麻烦,所以就懒得说。” “喂喂喂,你这话也太任性了吧?” “哪里任性了?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是啊,因为懒得解释懒得听所以干脆就和我说你不喜欢吃甜点,然后转头就让我抓到你在奶茶店里点七分糖!“ “我都没有点全糖呢!” …… 看着两个人凑在一块,情真意切地大吵起来。 夏油杰无奈地撑了撑额头,这两个家伙……加起来能够有六岁吗? 好不容易等他们吵完,告知了五条悟他们在做的事情后,白毛墨镜把桌子拍的哐哐响,如果不是因为上面还放了一份很好吃的布朗尼蛋糕,可能桌子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住了。 “可恶啊!” “你们在做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没有喊我一起! “那个什么?九相图?我回去就帮你们偷,不是,拿出来。” “给老橘子们添堵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抛下我呢。再说了,你们要是单独和他们对上的话,不怕吃亏吗?” “毕竟,那些家伙有时候恶心起来就很烦人啊。” …… 听见五条悟念念叨叨的声音,芽衣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极大的坦诚加上些许的隐瞒,再加上一些对他的了解,事情果然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去了。 他们拥有了一个新的同伴。 站在同一个阵营的那种。 怀揣着对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宽容,芽衣容忍了五条悟在游戏里连续抢了她两个人头的事情,还给他多叫了一份榛子可可奶。 然后,在分开的时候,她就听见这家伙用一种自以为很轻,其实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询问夏油杰。 “杰,最近怎么样?” “不会吧?不会有人那么久了,还只是陪着一起待着吧?” “哇!” “哈哈哈哈你好逊啊!”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你当时说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你说你唔唔唔……” 夏油杰松开手,看着好友差点被他塞进去的三个大福给噎死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芽衣,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星光撒满了天际,坐在咒灵的身上往家的方向飞行时,芽衣听见旁边的人语气平静地询问。 “怎么突然就告诉了悟?” 不是说还没有到时间吗?别看悟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但回去,他绝对会把这段时间他们干了什么,全部查个一清二楚。 很有可能就会惊动五条家。 并,绝对会惊动夜蛾老师。 计划,是在没有被实现之前才叫计划。 若是中途就被很多人知道,那它半路夭折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度的提升。 尤其是他们这种需要长远发展,缓缓入侵老橘子内部的操作。怎么想,都不应该是现在就告诉五条悟的。 虽然很没有兄弟情,但夏油杰确实一开始就排除了五条悟,并打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后会把那些无法处理掉的一部分交接给五条家那边。这种东西,不是那个家伙有耐心会去处理的。 “因为陷阱已经铺开了……” 芽衣凝视着夜空。 “杰,你有感觉到失控吗?” “吞入太多的咒灵后,那种濒临到极限的感觉?” “知道如果在极限之后还在坚持的话,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她扭过头,朝着他伸出手。 “会变成诅咒哦。” 星空下,少女不再掩饰自己身上产生的那些变化。 沿着纤细白皙的指尖,诅咒的痕迹一点一点地蔓延出来。 如同跗骨之蛆。 无法祛除。 第75章 第 75 章 “会变成诅咒哦。” 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最锋利的武器一样,一瞬间就割伤了夏油杰。他面色惨白,伸手抓住了芽衣的手腕。 是残秽吧? 怎么可能呢。 明明是没有执念的,没有受伤也没有死亡,怎么会就这样有向着诅咒变化的趋势呢? 指尖白皙的肌肤上揉搓,将那一片的肌肤搓得通红,可依旧没能将上面那些隐隐浮现的黑气给搓掉。 指腹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明明一切都是鲜活的。 可那种独属于诅咒的气息,却也鲜明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 “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咒灵在空中灵巧地折返转身,就要朝着高专的方向飞去。 “不用回去,这种情况是没有先例的。”芽衣捏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拍打两下,“就算有,应该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能够到达特级的咒术师数量实在是太少,死的一般也很早,从人类年龄的角度来看,他们都还没有到能够梳理自己的能力,留下一些有用记录的时候。” “你可以理解为,大部分的特级咒术师都是五条悟那种嚣张跋扈的年轻人啦。” “还有我们俩这种,大概算不上正常的存在吧。” 这个问题,芽衣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有思考过。 咒灵那种生物,一直没有被咒术界全部歼灭的原因。一是因为他们源自于人类,只要人类自身的负面情绪没有全部消失,他们就不会消失。二来他们的寿命也帮了很大的忙,哪怕是再没有脑子的咒灵,只要开启了智力,能够自我思考,靠着时间的磨炼总是能磨出来一些东西的。 针对咒灵,人类了解的还是太少。 谁都不知道他们还藏了什么样的变化,说句可笑的,她重生前直到五条悟被一个特级咒灵袭击,他们这才知道会有特级咒灵是拥有神智,还是完全不输人类的狡诈程度。 今天能有一个脑花怪,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别的呢? 再说了,由人类转换成咒灵的也不是没有。 两面宿傩,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会有办法的,只是一点点沾染的诅咒而已。”夏油杰冷着脸,搂着人的怀抱却格外的炙热温暖,“可以通过高专购买各种净化的符咒,不行的话,也可以暂时遏制住这种发展,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实在不行,削掉这块血肉,再用反转术式治愈也可以尝试一下。 理智在告诉他,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问题,只需要静下心来,就可以找到解决掉它的办法,可心脏却跳动的根本无法平缓下来。 它一下又一下急促地跃动着,惶恐焦急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他在害怕。 - 芽衣感觉到了夏油杰的变化,她无奈又欣喜地咬了咬唇,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做到的,将夏油杰束缚在身边,让他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停留在她这里。 爱意,在意,执念,习惯…… 一重一重的束缚,化作隐形的绳索,紧紧地捆缚住他,让他彻底成为她的私有物。 只可惜,似乎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她就不得不改变计划。 “确实可以找到办法解决我身上现在的状况,不过……”沾染了诅咒的指尖顺着夏油杰的下巴滑到了他的喉结处,轻轻按了按,“如果我说,这是我接受的变化呢?” 喉结动了动。 “你接受?” “嗯。” 其实也不算是接受,只是被迫而已。 “诅咒与人类一直 都是互相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物种,诅咒不断杀死人类,又因为人类而诞生。” “人类越强大,诅咒也会越强大。” “从五条悟的诞生到现在,你知道整个霓虹的诅咒数量多了多少吗?” “……”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如果只是一个五条悟的话,按照现在咒术界储备的力量来看,也是可以应对的。但现在咒术界,还有你,还有我。” “我们三个加在一起,能让整个霓虹的诅咒翻倍还不止。” “它们一直都在疯狂地增加数量。” “再这么下去,局势可能会来到一种我们控制不住的情况。” 芽衣之前也忽略了这个问题,直到被点醒,才反应过来当年夏油杰出事可能也是一定情况下被默许的事情。 毕竟……两个最强看起来也很能让诅咒生长的样子。 可笑的是,上辈子有两个最强,他们选择除掉一个留下一个。 这次,有三个特级后,他们选择了把其中一个变成诅咒,留下两个特级作为抗衡。 平衡玩的很有一手啊,恶心的老橘子们。 本来在他们两个中间,被选择留下的应该是芽衣。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天生就看起来比较柔弱,年纪小,小时候看起来也很听话,带回去养养总比把养夏油杰轻松些。 这其中大概还夹杂着些许,御三家想把合适的女性带回去当做母体之类的想法吧。 比如,她有得到他们想把她和五条悟凑在一块的小道消息。 荒谬又合理。 毕竟五条悟能够那么嚣张还没有被弄死的原因,很大的概率是因为这家伙姓五条,实力又实在太强,想要除掉他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闹出来的动静也会非常大。 最主要的是,五条家不会允许他们未来的家主就这么被杀死。所以要想绕过五条家对五条悟动手的概率,实在是有点小。 伏黑甚尔那一次,大概是这十几年来那些想除掉五条悟的人们距离成功最接近的时候? “他们想杀掉你,但我不允许。” 倚靠在他怀里的小姑娘,柔软脆弱地似乎一下子就能被扼杀掉。可当她轻笑着注视过来,她伸手拉着他的肩膀,让他低头看向他的时候,夏油杰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杰……”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仿佛小兽撒娇般地呜咽着。 清浅的吻害羞地落在他的唇角,下颌,脸颊,到最后珍重地落在了他眼睛的位置。 夏油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见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哼哼,她靠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耳垂上努力重重的咬了一口。 “我不允许,听到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任性的□□者那样,骄傲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连半点让人反悔的余地都没有留。 乘坐咒灵兜风其实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因为你可以独享这宽阔的天空,放眼望去,远处是白色绵软的云层,周边是一片澄澈的蓝,往下可以看见连绵的绿色和人类密密麻麻的建筑们。 至于那些扑面而来呼啸的风,让人不舒服的潮湿水雾,登高的不适感等等,这些都可以被咒力解决掉。 五条悟曾经带着大家去玩过跳伞,不是因为这种活动有多么好看。当时主要是抓到了一个很烦人的咒术师,杀了很多人被抓到了还满口你们这些咒术师怎么怎么样的,听着停烦人的,又正好有空。 所以,他就邀请大家一起来玩一下这个恐高的咒术师。 啊,对 了。 跳伞活动的流程和普通人稍微不一样一点。 他们是先欣赏了一下那位高高还叫嚣着他才是正确的诅咒师在空中来回被抛洒后扭曲的脸,然后顺路搭上了过路的一辆跳伞直升机。 原因是因为夏油杰觉得咒灵也需要休息,芽衣觉得她的傀儡只能抱她一个人,五条悟自己又懒得瞬移。 嗯。 事后又被辅助监督打小报告,并罚了一波钱呢。 两辈子交错的记忆交织在一块,芽衣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这份短暂的记忆是属于这一次还是上一辈子。 但她在从咒灵上跳下去的时候,依旧努力睁大了眼睛。 在捕捉到夏油杰痛苦惶恐的眼神后,她诡异地寻找到了一种报复成功的愉悦。 虽然她一直一直都非常在意夏油杰,虽然她已经为了这辈子的夏油杰放弃了很多执念,虽然其实报复并没有这么重要。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 能让他感觉到上辈子她的痛苦,真的是让人很愉悦的事情啊。 你看,上辈子你丢下了我,把自己送给了一个脑花。 这一辈子我也选择了丢下你,让自己变成诅咒,来完成人类与诅咒之间微妙的平衡。 啊。 哭的很丑哦。 夏油杰。 你怎么总是有本事把自己变得很丑? - 僵硬在咒灵身上,被控制了身躯不能动弹,连手指都没能动弹一下的夏油杰在这一刻绝对是后悔的。 他后悔自己在察觉到芽衣对他诡异的控制欲后选择了沉默的纵容,而不是加以控制。哪怕稍微留个后手,他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狼狈地只能看着她坠落。 看着她选择离开。 “……” 被装饰成挂坠模样的三级咒灵缓缓从旁边的购物袋里爬出来,艰难地爬到了夏油杰的肩头后。 它扯出一张纸巾。 给他擦了擦眼角。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下次火锅点番茄:不要把自己弄的那么丑啊。】 【下次火锅店番茄:变成咒灵又不是什么大事,也许,只是会变得讨厌春天而已。】 by一个来自苦夏的任性小报复。 至于咒灵们喜不喜欢春天? 这谁知道? 要是有咒灵想要反驳她的话,那就把它打到不喜欢春天好了。 就算是为了平衡而暂且退步,她都不会把那些家伙给视为同类啊。 放任自己向下坠落的芽衣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吧? 第76章 第 76 章 咒术高专的那个特级最近陷入了疯狂的工作中,他接手了几乎所有难缠的或者不难缠的诅咒事件,以极高的效率,像是割草一样,疯狂收割着咒灵们的生命。 以至于,诅咒师们甚至都失去了大部分的工作来源。 对于诅咒师们而言,接手一些被咒灵缠上,但自身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地方,没有办法去找正规单位解决问题。或者是一些等不及排队,就想要立刻找人帮忙解决掉咒灵的富人们。 这些人,会给他们带来富裕的收入。 但最近,他们都失去了声音。 “什么鬼啊?想要接个单子赚点钱买咒具,怎么打开后就只能看见这么几个孤零零的单子?黑市的管理人员呢?就这么点活,你们最近是要倒闭了吗?” “别问了,问就是有个咒术师在发疯全干完了。” “那么多单子他一个人全干完了吗?不是说最近咒灵到处都是,富人区都恨不得雇佣几个咒术师每天在家里巡逻吗?” “干完了,人家是特级,杀特级以下的咒灵就只需要动动手指吧。不要把那些变态想的和我们一样啊。” “楼上你怎么回事?” “怎么还突然人身攻击?” “五条家那个吗?最近没听说五条家有什么变动啊?” “不,是咒灵操纵那位。” “听说是女朋友死了,最近这两天见咒灵就杀,诅咒师也没有放过,遇到他的全部都被带走了。劝各位最近还是少出来冒头,实在没有钱,去便利店打个工也比现在接任务好。” …… 诅咒师们不知道,不仅是他们这段时间在减少活动量,就连五条悟都有点不敢多说话。 “虽然获得了假期让人非常愉快,但他这样……真的不会猝死吗?” 手里的蛋糕被放在空气中有点久,表面看起来软塌塌的,失去了原来的好看样子。嘴里说着所有蛋糕都应该被好好对待,特别是他排队抢回来的限量款蛋糕,但指尖停留在蛋糕旁边,一直没有别的动作。 五条悟看向坐在对面的家入硝子。 “呐,硝子,我们俩的熬夜记录好像被他给破掉了,需要奋斗一下更创新高吗?“ “哈?” “这东西有什么可以破的啊!” “你是嫌我的黑眼圈还不够明显吗?” 一边吐槽一边疯狂搅拌手里的咖啡,同样是很多天没有睡。甚至因为夏油杰到处加班,导致她也疯狂加班,到现在就休息了大概五六个小时的家入硝子顶着沉重的黑眼圈抬眼看了看窗外的位置。 那地方,有一个账。 发了疯的夏油杰正在里面,三分钟前刚进去的,大概目前是正在殴打两只一级咒灵? “咒术师虽然很强大,熬个一周不睡觉也不至于死掉。但他又不是光熬夜,到处跑还到处收咒灵……” “那家伙,最少吃进去两三百只咒灵了吧?” “他真的还有味觉这个东西吗?” ”……“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账的位置。 就连他这种很少在意别人想法的人都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些别的话来,担心友人的状态,可要想劝的话…… 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毕竟,草森芽衣堕落成咒灵的消息来的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她甚至连一点遮挡的意思都没有,身上带着浓郁到无法飘散的诅咒味道,溜达进高专取走了九相图。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遮掩。 大家都是胆大包天的人,为同伴遮盖一点小小的问题,都是熟门熟路的。可芽衣她还在老橘子们那边都溜达了一圈, 据说差点跑到天元大人那边去了。 她就是想要他们都能看见她,看见她已经如他们所愿变成了咒灵。 这样坦然的,想要令一切平息下来的态度,让五条悟他们没有办法过多地做些什么,更让夏油杰痛苦。 因为如果他抛下这一切,那岂不是让芽衣所做的一切,都沦为泡影? 想要珍重她的爱意,想要不轻践她的付出,就算没有发下誓言,夏油杰也无法挣脱这些束缚,轻易地叛离咒术界。 这令他格外的痛苦。 也让所有知情人都对此束手束脚,只能看着夏油杰化身疯狂打工人,肆意将所有的咒灵击杀后化为自己的养料。 就算夏油杰不说,但他们两个还是能够捕捉到那个可以说是愚蠢的念头。 如果芽衣想着咒灵转变的初始,是因为她控制的咒灵傀儡过于多,已经多到了某个界限的话。那他吃下的咒灵核只会是她的数倍,甚至更多。 凭什么,变成咒灵的人不是他呢? 失控的是他,苦夏的是他,无可救药的也是他,可偏偏他被人彻底坏掉之前拉了回来,用那样强势又轻描淡写的方式,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还可以有其他办法去解决那些事情。 一切明明都在按照预设的进行,可偏偏就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她。 = “他还没有停下来吗?” 掰断了电话卡,没有上任何的通讯软件,但游戏内的语音通话质量依旧非常过硬。芽衣敲击键盘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无奈。 “诅咒又不可能会被杀光,他这是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啊。” 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抢先了夏油杰一步给自己开了个变咒灵的进度条后,芽衣本人其实还是神采奕奕的。 比起那个熬夜疯狂锤咒灵的男人,她绝对算得上是红光满面。 因为为了能够让夏油杰找不到她,所以她不得不拜托了五条悟帮忙,代价就是陪着他一直打游戏直到现在。 往镜子里一看,简直是油光满面。 连续通宵和温暖的空调房真的会把人给蒸成一个红通通的大红薯,这点就算是咒力都没有办法缓解。 芽衣不太喜欢这种状态,以前的她会故意在冬天不开空调,穿着暖融融的衣服把自己裹成球。长大了一点之后就会放弃自己这点任性的奇怪小习惯,但依旧不愿意在白天的时候打开空调,只会在晚上的时候放任自己在被窝里融化成红通通的一个。 至于现在…… 连续打了好几天游戏的眼睛依旧精神,闪烁着明亮又清澈的光芒。 挺好的。 足够温暖的话,连眼睛里可能会流淌出来的液体,都会被蒸发掉呢。 “啊……” 游戏里的boss被两个跳动的小人锤的咆哮连连,追着他们喷涂出愤怒的火焰。五条悟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像是愣神一样,缓了两秒才回复她。 “硝子去劝过他,夜蛾老师有给他打电话,连我都有很努力很正经地去安慰过他,但现在看起来他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你说的很正经的安慰是什么?” “大概就是,咒灵就咒灵嘛,只要不长得奇怪,咒灵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大区别。顶多下次我们聚会,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这种事情嘛。“ “其实我觉得变成咒灵也挺有趣的,不要那么悲观,以后肯定有别的办法……” “之类的废话吧。” 想起以前谈起大家对于咒灵的看法时,五条悟嫌弃的说咒灵这种东西真的是长得丑又恶心,怎么杀都杀不完,真的是看见就觉得烦。 芽衣:“……” 芽衣:“你这 些话从哪里学来的?” “被你听出来了?” “网上那种劝导别人的一百句话大全?虽然看起来是很没有用,但没有想到用起来也是那么没有用欸。“ 隔着屏幕,五条悟垂下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了一片不怎么高兴的阴影。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界上不会真的有这种以为牺牲了自己,就可以让别人过的更好的傻子吧?” 芽衣的脑子里自动冒出来一个斜眼挑眉看过来的五条悟在问她:不会吧不会吧?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傻子吗? 有些人,就是天生就能有这种挑衅别人的本事。 一句话,就能让别人有感觉到欠揍。 偏偏他还强大到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揍到他。 “这是必须去做的,” 芽衣认真地解释给他听,关于那套天地平衡理论,人类和咒灵相辅相成,一个强另一个也就更强,他们三那么强的话为了避免世界催生出更加强大的咒灵,所以她提前退上一步,可以有更好的缓冲余地。 五条悟:“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他拉长了声音,语调却不像是他正常说话那样轻松,“这个理论是谁告诉你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谁,让你这么笃信这个道理?” “……” 该怎么去解释呢? 现在的她的确不应该知道,但以后的她因为追究夏油杰叛变的事情,一直追究到了天内理子死去的时候,顺带就查了查天元大人。 这一位,活了那么多年,把自己变成不能动弹不能离开,甚至放弃了自己肉身的状态,真的就是为了守护为了奉献吗? 哪家的圣母能那么伟大啊? 强者就不会有圣母,因为那样的人早就死在半当中了。 芽衣不信,所以才查出了这么一套理论。 你要问是从哪里来的,从各个家族的记录里,从观察天元的动作,从老橘子们那里偷机密信息,全部统计出来后合成的信息。 但她现在确实有点解释不出。 瞧着五条悟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她被什么人给蛊惑了?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正想找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就看见电脑上登录着的诅咒师论坛里,跳出来了新的帖子。 【提醒哈,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最近也出现了。】 【虽然这个女人一般来说不会搭理我们,但最近情势变得那么快,指不定就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糟糕了。 芽衣倒抽了一口凉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悟,你说……九十九由基打的过杰吗?” “没有交过手,但应该打不过吧,杰那家伙最近强了很多。” “那麻烦你捞一下她吧。“ “嗯?” 五条悟楞了下后也反应过来,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杰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吧?” 不至于为了削弱人类这边,所以出 第77章 第 77 章 在收到消息知道夏油杰疯狂砍咒灵后,芽衣就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事件,再加上要偿还被庇护的代价,打了很久的游戏,一时没有来得及估计上这方面的问题。 悲伤到发疯,这个设定不太适合夏油杰。 怎么说呢,咒术师都是疯狂的人。 夏油杰也是。 不然上一辈子她也不会被他抛下后只能备受打击的当一个安静的宅女。 但他们再疯狂,也不会选择这种一个人杀光全世界的咒灵,或者一个人杀光全世界的人类这种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目标。 哪怕他们努力策划的话,可以做得。 这种状态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社畜快要被他的工作逼疯,于是他为了报复,说自己要疯狂干活,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工作都给做完。 一开始,芽衣就不相信夏油杰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多杀掉一点咒灵,让她转化成诅咒的速度减慢。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还不如绑票家入硝子,把她丢到她这里来每天给她治疗。 她以为他是别有计划,但看到九十九由基回国的时候,她就瞬间清醒了。 还有什么,能比杀掉一个特级咒术师能更快地降低人类这边的战斗力呢? “半个小时之前,她的飞机就已经落地了。” 查询信息后,五条悟也觉得头疼。 “啊……” “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本来还以为是她又犯了什么毛病,不想干活所以跑掉了。杰那个家伙,不会真的对她下手了吧?”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俩谁更强一点?” = 上面的问题暂时还每一个定论,具体的要看他们俩打一架之后的结果。就目前,九十九由基突然失去了踪影的事情来说,看起来…… 似乎是夏油杰占据了上风? “摩西摩西,有找到他们吗?” “没有,”得益于需要暂时瞒住老橘子们查看事情结果,看看能不能包庇一下朋友的这个前提条件,五条悟不得不选择了自己出门寻找。 他唯一的队友,就是同样孤身一人的芽衣。 一个失去了大少爷的召唤能力,另一个被通缉中,没办法大大咧咧地派出自己的傀儡帮忙一起找。 于是最后两个陷入了和普通人一样苦苦寻觅的惆怅。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东京居然那么大。”五条悟的语气十分沉痛。 “是啊,”芽衣和他一样悲伤,“为什么电车会有那么多站点,我一直以为电车线路做多就一两条而已。“ 五条悟:“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芽衣:“…………” 上辈子熟悉的路途和现在有了不小的变化,这辈子出门又基本靠辅助监督,一起出任务的同伴和夏油杰。 再不济还有傀儡。 从来没有自己认真找过路的芽衣迷失在了东京复杂的电车和铁路路线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受到了五条悟的无情嘲笑。 “哈哈哈哈那么一点点路,竟然还会迷路吗?好逊啊。” 芽衣愤怒反驳:“你难道就对东京很熟悉吗?不许现在去看地图,不用记忆作弊,也不从天上飞过去,你告诉我你现在到我这边一共需要多久时间,做电车和地铁的话要怎么过来?“ “三十七分钟,坐最近的地铁六站后下车转电车十分钟就到了。” “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你那边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 正经事 你是一点也不做啊,五条悟。 你到底用你那个话了?不会是在背后偷偷吐槽我吧?”鉴于懒得买新的电话卡等各种怕麻烦的原因,他们俩的联系方式依旧是游戏。 只不过是从最开始的通关作战游戏变成了一个日常基建做菜的小游戏,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挂机在那边很容易被野怪打欸,哪怕只是掉血没有被打死,再看见也会觉得非常不爽的。“ 某些人来自无下限的使用后遗症,就是看到掉血就会不爽。 芽衣也弄不懂他这种毛病怎么还会延续到游戏里面来,但拗不过这个人,再加上基建游戏里的音乐声听起来也很舒缓有趣,所以就自然切换到了这里。 “明明芽衣也是一样啊,你记录路途不是靠奶茶店和各种小吃店的吗?”白毛青年的念叨声音懒洋洋地透过语音传递过来,游戏里的小人蹦蹦跳跳地提醒着马上就要到中午了,要记得做饭。 明明对于食物是最热衷的人,明明对于那些甜品店开在哪个位置,全部都是了然于心,明明也觉得靠着自己两条腿来回的找这件事非常不靠谱,但他就是陪着她一起在找到了现在。 没有吃过任何一点东西。 芽衣想起昨天她联系家入硝子时,对方古怪地问她:“你竟然去找了悟吗?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找别人,或者自己躲起来呢。” 啊…… 看来很多人都有看得出来,她对于五条悟的态度有些微妙。 这微妙来自于上一世,她做完了任务往回赶的时候,遇到了来找她的五条悟。那个时候,他比现在更成熟一些,俊美的脸上那些残存的青涩都已经褪去。他就那样穿着高专的制服,站在街头给她递过来了一份甜点。 “对不起。” 他告诉她,他杀了夏油杰。 为了能获得特级咒灵“里香”,夏油杰弄出了百鬼夜行的场面,还去高专偷袭,最后被乙骨忧太打败后,又被五条悟杀死。 听起来真逊啊。 简直就是在错误的路途上走到了最后,然后被当做反派毫不留情地杀死了。 她当时是怎么回复的来着呢? 大概是僵立在那边很久,最后回答了他一句“知道了。” 然后半年多都没有出来接过任务。 要不是咒术界那边非要找人做任务,可能也是怕她死掉了没有人知道,派人一直往她这里跑,可能她还会宅更久的时间。 此后,她就开启了多年仅比九十九由基高一点的接任务频率,在咒术界里打起酱油来。直到传出了五条悟被封印,“夏油杰”再一次出现的消息。 作为曾经杀死了夏油杰的凶手,芽衣无法原谅五条悟。 可她又没有办法违背自己心中的良心,违背这些年来在各个课堂和生活中学到的那些是非观,她心知肚明,夏油杰被杀死是因为他自己。 所以,她更加不想见到五条悟。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简单地告诉自己——你不喜欢五条悟。 有时候生活不需要多么复杂,简单的讨厌两个字就可以饱含了所有答案。再说了,不喜欢五条悟又不是什么难以被理解的事情。 应该说,谁会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个人才会很奇怪吧? 借用七海建人的一句话来说。 可以信任他,但不会喜欢他。 啊,相当不讨人喜欢呢。 悟。 - “喂喂喂?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背着我在什么地方偷偷休息吧?” “好过分啊,要休息的话也应该提前和我说的啊,要偷懒就要两个人一起。你一个人偷偷去 休息的话,我会很受伤的。“ “再说了,你要是不出声的话,我有可能怀疑你被谁给抓走了。毕竟芽衣很弱吧,在没有傀儡辅助的情况下,弱的用一根手指就可以被戳倒哦。” …… 对面的声音变得开始犹豫起来。 说着吐槽的话,实际上却又带着关心。 大概是前两天和他一起打游戏,熬了两天夜之后啪叽倒下去差点被送到急诊的情况吓到了他? 这可不能怪她。 芽衣无辜地这么想着,傀儡师失去傀儡之后本来就会很弱的嘛。上一辈子,明明是差不多的能力,至少在操控咒灵方面是差不多的,但综合判断下来夏油杰的能力一直占据着上风,就是因为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不管多么努力,傀儡师的身体也只能强化到一定的程度,在人类的限定内。 顶多算是个运动健儿。 与其他咒术师相比,她的身体强壮程度简直就是一个弱鸡。一旦被近身接近后,很可能一个二级咒术师就可以杀死她。 所以在本来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又熬了两个晚上,差点猝死也很正常啦。 由于正在被追杀,朝五条悟借了安全屋,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她,听见打游戏对面的她没有声音,瞬移过来找她结果正好看见她脸色苍白啪叽倒下去,感觉整个人马上就要寄了。 这种情况下,受到了惊讶也和她没有关系的吧。 “我就是很弱啊,”芽衣理所当然地道:“和你比起来,我们这些人其实都很弱吧?就算是我们有在变强,对于你而言,也只是多动几下手而已。” 五条悟:“……” 莫名其妙感觉有点奇怪。 如果是他自夸的话,他可以毫不犹豫,完全不觉得羞耻地夸上自己最少七八百字。从世界最强到最容貌最好看,最受女孩子欢迎,最被老师们喜欢,最让老橘子们头疼。 不管怎么样。 他都是最厉害的。 拇指.jpg 但这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就会有点怪怪的,特别是听得出来对方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时。 这不对啊。 他们不都应该像是硝子那样,翻个白眼不情不愿还要骂他两句吗? 好怪。 总感觉有什么流程被省略了。 经历过上辈子,已经默认五条悟最强的芽衣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啊,所以可以帮我买一个新出的可可曲奇味道冰淇淋吗?要双球的。“ 五条悟:“?” 五条悟:“凭什么?” “因为那家冰淇淋旁边有一个杰的小据点,大概藏了几只咒灵在那边吧。你翻翻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别的东西啦,顺便我快要饿晕了,所以我肯定要吃一个可可曲奇冰淇淋才能够继续找人。” “不要,”五条悟拒绝:“要去一起去,两个人排队还可以多买一份限量版本的海盐味道。” 很轻易地就退让了一步嘛。 芽衣眯起眼睛:“或者我再加一个理由?你的安全屋以前似乎是用来藏一些奇怪东西的?无聊的时候翻到了一点哦,没有想到你竟然喜欢这样的呢。” “兽耳?” “是喜欢小猫咪还是狗狗呢?” “……”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在芽衣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对面压低了声音。 “对啊。” “我就是喜欢兽耳。” “这可是人类最正常的xp啊,为什么我要为了这个低头?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喜欢捆绑的草森同学。” “嘶……” “什么捆……我不知道!” 打死不能认! 五条悟:“你不会以为你和硝子在论坛上搞的那些东西,我会不知道吧?” “你早就知道?”芽衣声音都变了。 “是啊,我还有发给过杰欣赏呢。”五条悟也没有想到,“硝子已经得到了惩罚,我本来以为杰会和你说的,但他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和你提过吗?不是吧?果然是宠溺孩子的人啊。” “明明我就只是多看了两眼啊,”再说了杰明明有说的,就是说的方式不太好说出来,芽衣抗议:“谁看到这种都会多看两眼啦,谁说这就是我的xp了。” “小芽衣,对于这种不坦然的话,会显得你很害羞哦。” “谁害羞了!” 一番争辩后,对面的人表示虽然我很不想一个人去排队,但看在你那么害羞的份上,今天就纵容你一下好了。 走入喧闹的商场前,他还啧了一声。 “饿了就先去路边买点东西吃,不要等冰淇淋到了,你就又啪叽到在路边,变成一个纸片芽衣酱了。” “软趴趴的那种。” “感觉都可以流淌到地里,然后就不见了。” “看起来比三级咒灵还弱欸。” “这用的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啦,再弱也不会比三级咒灵还弱吧……” 嘴里还在和他吐槽,芽衣走过了一条小巷绕进了一个很隐蔽的街道入口,这里是磐星教旗下其中之一的一个小据点,因为前段时间还在活动,召集信徒之类的,所以被标记在地图上准备过来再看一看。 表面看,这里狭窄又拥挤,年久失修的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地积攒成臭烘烘的水坑,满地的垃圾,堆到溢出来却没有人去处理的垃圾桶们。 墙面上贴满了各种纸质小广告,一层又一层的,上面的字迹很多都已经浸泡到模糊。 “据点被放置在这种地方,真是隐蔽啊。” 上层的教徒穿着奢华,底层的教徒贫穷又麻木,他们愚蠢的相信着那些被捏造出来的教义,口口声声为了主,为了这个为了那个。 实际上,都是蠢货而已。 芽衣都说不明白她自己到底是偏向于哪一方,她的行事作风更加偏向于五条悟,在可以的情况下,会为了咒术界做事,会沉溺于那些游戏,美食,和网络世界的好东西。 可是…… 在面对蠢货的时候。 她又更像是夏油杰。 风里带来了隐约的哭泣声,似乎是女人在啜泣,再往前走,那声音就听得更加清楚了。 “蠢女人,怎么还不出去工作?” “就拿回来了这么点钱,要你有什么用?” “不会赚钱?不会就出去卖啊!” “你浑身上下,不也就这张脸还值点钱吗?” …… 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求饶声,还有皮肉被击打的沉闷声响。 芽衣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到了透出声音来的那家人房门上印着的——属于磐星教的标志。 据点……吗? - “感觉到了吗?” “那种被愚弄的感觉?” 身侧突兀地出现熟悉的声音,有人搂住了她的腰,牢牢地锁定住。 穿着袈裟的青年俯下身,在怀中人的发间落下一个珍惜的吻。但脸上的神情却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 “抓到你了。” “芽衣。” 第78章 第 78 章 芽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她感觉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那种熟悉的拥有一定感知,但实际上又连一根手指都很难能抬起来的虚弱感。 梦总是稀奇古怪的。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强大的咒术师在很多地方都可以拥有一些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在上一次梦到自己终于赶在五条悟到达之前截到了夏油杰,然后对方却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并打开了他的头盖骨后,她愤怒的决定以后都不要做梦了。 顺带,还去火锅店恶狠狠地戳爆了七八个脑花。 (不爱吃但没有浪费!) (全都送给店员小姐姐了,让她们没人要的话,可以喂流浪动物。) …… 她几乎已经习惯了不拥有梦境。 可是这一次,那种混混沌沌间陷入沼泽般的感觉越发明显。手指虚软的连想抓住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都抓不到。 “……” 喉咙里呜咽出声,她下意识喊出了上辈子经常会放在房间里帮忙打扫卫生的咒灵傀儡名字。 “一号。” “把灯打开。” 无人回答。 奇怪,怎么会没有回应的。 傀儡,不应该是随时随地都待在她身旁的吗? 头有点疼,四肢百骸中都传递出来一种被抽干的疼痛感,比当年刚进入高专,跟着那群人跑了五公里还要难受。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芽衣挣扎着从柔软的被子里半坐起来,撑开眼睛后,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床对面,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青年。 对方穿着一身袈裟,眼神温和甚至微笑着注视着她,温柔地像是这两天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可是他也没有上来扶住她的意思。 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自己爬起来,蜜糖色的眼睛就像是被煮沸过头的糖浆那样,逐渐染上了焦褐色。 “杰……” 芽衣回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狭路相逢后,被考虑在内的大打出手,苦苦劝阻,或者是悲伤的注视,都没有出现。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昏了。 她这是……被关起来了? 再一次被关起来,这个结果似乎也不怎么出乎意料?毕竟是有过前科的男人。 他就像是如同奔赴他执着的大义那样,也执着于她。 老实说,她还挺满意的。 只是…… “都和你说了,你穿袈裟很不好看,怎么还是换上了这种衣服?难道磐星教不穿这种衣服,就不能彰显出你教主的威严吗?” 女孩子的本能在提醒她,这一次的独处和上一次比,根本就不一样。那一次的他,在面对她的时候,是温柔的,是不想离开她,痛苦又手足无措的。 但这一次…… 芽衣抬眼望过去,没有在夏油杰眼中捕捉到熟悉的神情,反而坠入了一片深沉的海。 她下意识地伪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亲昵地开口抱怨。 曾经的他,在听到她吐槽过哪些衣服不好看之后,就再也没有去买过类似的风格。 更别提是这种她早早就表现出来了极度厌恶的袈裟。 “是吗?” 可这一次,对面却只是给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复。 他靠近过来,没有脱下他身上的衣服,甚至没有避开她床边那些一向会被偏爱的毛茸茸装饰。 冰冷的手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抬起她的下巴揉了一把。 “不喜欢吗 ?” “……” 浓重的阴霾覆盖在心间,疲惫的身体终于缓慢的传递出新的信息,芽衣明白过来,她少了什么。 咒力,不见了。 诡异地消失在她身体中,连一星半点残留下来的痕迹都没有,就仿佛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和之前那一次使用咒具压制了她的咒力不一样,芽衣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咒力应该是被强行从身体里抽出来,抽到干涸,连潜藏在身体肌肉中强化身体的那一些都没有了,所以她现在才能弱小成现在这样,连靠着自己站起来都很困难。 咒力不是万能的。 就是正常的咒术师,被粗暴的抽干后,都有可能废掉。 流淌在体内的咒力消失后,同样一起消失掉的,是盘踞在她手上的那些诅咒。 阴冷的感觉褪去,灰黑色的指甲也重新变回了粉嫩的样子。 所以……这就是甩脱了诅咒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是夏油杰为她选择的,他可以接受的代价吗? 怎么可以这样啊? 实在是太过分了。 - 冰凉的手掌覆盖到眼睛上。 “在想什么?” 身侧有衣服触碰的细碎声音传来,夏油杰的嗓音里含着叹息:“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大概是说过的吧。 没有那么明白,但他总是会很喜欢注视着她的眼睛。 那样毫不掩饰的喜欢,绝对会被发现。 所以,不要这样看着他啊。 用那种迷茫可怜的,委屈地像是被丢弃在街头的流浪狗那样。明明都已经决定了,但心脏的某一处还是会不争气地被触动。 “真过分。” 身侧靠近过来的那个人,没有丝毫顾忌地将吻落在了她的颈侧,缠绵又轻柔的吻着。 一点点向上。 最后衔住了她的耳垂,像是泄愤似的,用力一咬。 “明明是你抛弃了我,为什么又要表现出我欺负了你的样子?” “真应该让你看看镜子里的你。” “简直就是渣女啊。” 芽衣心虚地没有避开他,可是又有点觉得委屈。 也不至于……就是渣女了吧? “没有,明明就是为了你,所以我才……” 未说出口的话被他越发过分的动作给打断,芽衣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耳朵,包括耳洞的位置,竟然会那么的敏感。 “不要……” “不许碰!” “命令我吗?现在你又站在什么位置来命令我呢?”向来温和的眼底此时闪烁着的是毫不遮掩的恶意,“还没有发现吗?” “我已经不是你的傀儡了啊。” 咒力被抽干后,曾经立下的束缚,大部分都被解开。比如她与傀儡们立下的那种单方面的强制束缚,所以她积攒的那么久的傀儡们,现在已经跑了个精光吗? 想到这个,芽衣就觉得心痛。 这种心痛在这个时间有些不合时宜,但一想到那些傀儡们是她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收集回来的,她就控制不住的觉得心痛。 而且…… “我和你的束缚,不是双向的吗?” 她不解的询问,但答案在对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中清晰地透露出来。 因为她首先违背了束缚。 丢下了他。 尽管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在他看来是这样的,所以……束缚就此消失。 松开了傀儡线的傀儡师遭到了傀儡的反噬。 大概是这样,所以她的咒力才会被 抽干? 芽衣咬紧了唇,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糟糕情况。 不,还不止。 因为之前那次不告而别的抉择,显然大大地刺激到了夏油杰。连一贯对待你的温柔都失去了,他的状态变得及其不稳定且危险。 “怎么还在想别的东西?我都已经离你那么近了,难道你还不能只看着我一个吗?” 下颌被不满又粗鲁地掰了回去。 白皙的肌肤上染上了红色。 冰凉的手指停顿了两秒,温热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一种隐晦的歉意。很快,这种歉意就染上了不一样的味道。 轻柔的吻,最开始只是像野兽触碰同伴那样,渴求于温暖和陪伴,紧接着就变得格外热切和绵长起来。 没有收获拒绝,也没有被推开。 夏油杰漆黑色的瞳孔中有复杂的神色闪过,他圈住怀里的人,搂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似的。 与之相反的,是他越发柔和的吻。 这其实早就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但这一次却格外的让芽衣感觉到惊心动魄。 以前的触碰,更像是两个都在试探的人,如同小动物一样,挨挨碰碰地展示着自己的味道。或者就是不太熟练的青年,如同刚成年的孔雀那样积极展示自己的魅力。 从来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有着那么充足的侵略性。 在芽衣反应过来之前,她发现她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求饶般的呜咽声,向后退缩着请求对方放过她。 好歹,也轻一点。 可这样逃避的动作早就被他的臂膀所阻止,她就像是一只落入网中的美丽鸟儿,根本无法逃脱猎人的牢笼。 唇瓣被用力的噬咬,呼吸被掠夺,连舌尖都被困的动弹不得。 潮湿的陷阱。 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这几个字。 她知道她应该努力挣脱的。 可偏偏手脚都用不上力气,腰软的不像话。 曾经关于看到那些不合时宜的图片时,暗中吐槽作者画的不符合咒术师的基本能力——“大家的身体都很强大,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吻就变成那种软趴趴的样子啊”——类似这样子的话,竟然变成了她自己的亲身实践。 果然,实践出真知。 还残留着自己想法的一小部分自由的思想正哭唧唧地像那些老师们道歉,以及努力给自己加油打气,让自己想办法逃离。 绝大多数的脑袋空间,此时已经完全被支配了。 直到她被放开的时候,芽衣这才努力的,带着被欺负过后的语气抽噎了一声。 “真的是,怎么还不会换气啊。” 旁边的人无奈轻笑。 狡猾的小动物会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向着敌人示弱祈求原谅。就像是小狗狗会在挨打前,乖巧地躺下露出自己的肚子一样,本能傻乎乎的真诚,有时候也会让人逃离危险。 下不了手,又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所以…… 芽衣裹在被子里深呼吸着试图好好和他说话,好歹也想把现在奇怪的氛围给破掉的时候。 她发现搂着她的人,把她的手放到了袈裟上。 “不喜欢这种样式的衣服吗?” 他哄着她。 “那你帮我换一下?” 芽衣:“……” 她真诚地注视着他,用眼神表示自己只是现在晕乎乎,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但真的不是一个傻子。 “……我在学校有上过基本的教育课程哦。” “后面也有买书看过的。” “书还是你买给我的。” 那些封面 花花绿绿,里面内容科学严谨的书籍里,最先告诫的,就是女孩子不能受骗。 夏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杰:“……” “不想换吗?” 散开的领口下,是线条轮廓刘畅又好看的锁骨和肌肉线条。 “你之前不是买了一堆衣服,藏起来还不想让我看见?” “现在你可以想让我换什么都可以。” “哒——” 金属环掉落在地上。 芽衣手指僵硬。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考虑一下,顺带不小心碰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掉了。 …… 袈裟。 这玩意,那么好脱的吗? 第79章 第 79 章 袈裟是一种很少会被人穿着的服饰,稀少程度到了你穿着它出门必然会引来别人的注视。 怀疑你是spy,或者其他之类的。 特殊职业者。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么形容夏油杰也不成问题。 毕竟他最开始这么穿着,只是因为作为磐星教的教主,为了契合那些教徒们的刻板映像,穿着更加有说服力。 至于这种衣服的其他优点嘛…… 冬天容易四处灌风,不够保暖。 夏天闷热难耐,能给你闷出一身痱子来。 总之,非常不适合日常穿着。 除非你能长时间待在合适的空间里,否则还是建议不要作为日常穿着打扮的服饰。 这些缺点到了咒术师们身上,就变成了无关痛痒的问题。毕竟,大家都身体强壮,一年四季穿着个黑制服到处乱窜毫无问题。 此处代指的就是高专的诸位。 芽衣以前非常不喜欢它,但今天,她意外收获到了这种衣服的奇怪……优秀之处。 它足够宽敞,容易穿脱。 还能隐藏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比如—— 她可以顺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看到他滚动着的喉结,沿着向下,看到崩开了个扣子后暂时丧失了使用能力的袈裟是怎么敞开了让人能够看到锻炼得当的胸部肌肉,再向下就是线条十分流畅的腹肌。 芽衣曾经追过一些电视剧,由家入硝子推荐。 原话是——“我忙的实在是看不了,但看剪辑真的好好看,好让人心动啊。芽衣帮我看看吧,回来告诉我具体是个什么情节,反正芽衣酱也已经成年了,只是看一看这些可以被播放在电视机里的健康电视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确实挺健康的。 比起论坛上的东西来说。 但真的也是让人大开眼界,霓虹的导演们真的很敢拍。具体内容就不多提了,但经典场面就是拍摄主演在浴室门冲凉的画面。水珠沿着肩膀,从胸口的轮廓中滚落,逐渐向下,越过蜿蜒的漂亮腹部曲线,展示了人类经典的八块肌肉后,又滚过雪白的浴巾。 绝大部分止步于此,小部分则是消失在了更进一步的阴影中。 展示男女之间的魅力,永远不是直白往前冲就能够形容的。 有时候,婉约更能打动人的心。 芽衣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她坚强地抬起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手还在拯救她自己刚才的错误。 死死揪住散开的袈裟。 在心里为自己曾经那么嫌弃这玩意的丑陋而感到道歉。 并祈求它的质量能加油更加好一点。 因为…… “就……就算这个袈裟挺厚实,你也不能就穿那么一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都秋天了,马上就要冬天了。” “学生都开始买冬装了,就算是高专也要换衣服的,你……” 不是,她在说什么啊。 高专哪里来的冬装啊? 大家不都是一年四季一身黑,冷暖全靠咒力扛吗? 芽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脑子,脑子就更加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嘴,让它说出正常的话来。 男人在她耳畔轻笑起来。 是那种异常得意的笑。 他自然地伸出手,将已经快要滑到腰间的袈裟丢到了床下,里面穿着的是一件v字领口的衬衫。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来的,材质有一些像是那种芭蕾舞者们会在舞蹈中穿着的衣服。光滑柔顺,像是一匹闪亮的黑色缎子。 触手十分光滑,透气感也非常好,触碰到衣服表面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种隔着身体透出来的热度。 v字的领口下,有一颗扣子没有扣上,导致这个开口就看起来格外的宽敞。 “有注意到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油杰保持着和她几乎贴在一块的亲密位置,意味深长地询问她。 “……” 芽衣沉默后诚实的告诉他。 “你现在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有想到过这次的事情可能会刺激到他,但没有想到能刺激成这个样子。就像是他不是杀了一周的咒灵,而是去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成熟男人培训班一样。 “具体一些呢?” “回答出来的话,可以给你奖励。” 芽衣:“……” “不想要吗?这可是我想了很久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都现在这个情况了,你还一本正经的说什么奖励不奖励的,你看看你这像不像是在欺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心里吐槽着。 可是脑子却又很实际地告诉她:她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奖励。 古往今来,总是盲盒最能牵动人心。 于是她开始抬起眼睛仔细研究,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唇,好红啊,感觉是刚刚亲肿的,所以她的嘴唇现在也会变成这个颜色吗? 他的脖子,看起来很长。 喉结动的时候会让人移不开视线。 胸肌的话…… 挺软和? 好像具体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啊,总不可能一个礼拜不见,他还抽空去做了一个隆胸手术吧? 夏油杰看着小姑娘眼神滴溜溜地来回转来转去,比街边弹球小游戏里那种琥珀色的玻璃珠还要澄澈好看。 “有找到吗?” 实不相瞒,没有。 看来看去没有什么发现,至于看不到的地方…… 那是可以说的吗? 不合适吧? 芽衣觉得其中似乎有诈,她感觉到了危险:“算了吧,要不然……我还是不要这个奖励了。” 还是想点正经的东西,好好交流一下,让他把她给放开。最少也要把咒力给放出来啊,不然现在感觉自己到处软趴趴的,好奇怪哦。 她酝酿了一下说辞,正想说话,脸就被对方给捏住了。 夏油杰捏着她的腮帮子,不太用力地揉搓了两下。 “答题时间到。” “你错过了奖励,不过,我这个人宽宏大量,还是让你看一下。” 他拨开自己的头发,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耳垂。 “你去打了耳洞?”眉头控制住地就皱了起来,“怎么还是打了?还是挑了这种不太好看的款式。” 因为觉得夏油杰打耳洞,带那种巨大的扩耳耳环非常不好看。 所以她提到了很多次,不喜欢戴耳环的男生。 本来一切发展正常,但这一次……他似乎是报复一样的,打了个新的耳洞。好在款式还比较正常,只是带了一颗不太明显的黑曜石耳钉。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芽衣觉得这要是报复的话,那夏油杰还挺幼稚的,用她不喜欢的事情来惩罚她,这能算得上是报复吗? “不喜欢吗?” “不太喜欢。”她诚实的回答。 “那也没有办法,这是试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什么试手?” 打耳洞还有要试手的吗? 难不成是撞上了一个刚开始打耳洞的学徒吗? 接下来的发展更加让芽衣懵逼,因为她竟然看到夏油杰从旁边的抽 屉里翻出来了一套简单的打耳洞的机器。 “你自己打的耳洞?” 试手指的是这个吗? 为什么要联系这个?难不成是不干咒术师了,以后准备开个店给人打耳洞。 芽衣警惕地往后缩,他不会是想拿她练手吧?这不好,她本来就容易留疤,万一打的不好看,打歪了,那以后岂不是丑死了? 要练手的话,你先拿五条悟练啊! 不行的话扎咒灵,这种东西反正不会反抗,把它们直接打成铆钉的! 夏油杰看着她满脸警惕和茫然,一双眼睛里都快闪烁出感叹号来了,看一眼就知道内心估计不平静。他勾了勾唇,朝着她笑了。 “不行,不行,我不要打耳洞。” “你松开我。” “之前是我乱来,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嘛,你别这样。” 为了一个耳洞,从半空中的咒灵身上跳下去,被诅咒侵蚀,还跑去老橘子们家里大闹特闹的人被拎着脖后颈求饶。 哼哼唧唧,像极了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夏油杰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伸手拎起人,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外面套着的袈裟早就被丢到了一旁,里面穿的衣服经过这一闹也皱皱巴巴的,缎子都快变成咸菜了。 撞上去的时候磕地芽衣眼泪差点出来。 好软,又好硬。 再硬的男人胸膛都是软的。 再软的大胸实际上都是硬的。 “嘶……” “这是干什么?你实在想要打的话,让你打就是了。” 芽衣小声嘀咕。 夏油杰没有管她的念叨,他端起一个盘子和里面消毒完的东西,放在了被子上面。 “谁说要给你打了?” “还没打就吓成这样,这么点的胆子,你是怎么跑去吓那群老橘子们的?” “女孩子的事情你少管。” “不是给我打,你还想给谁打?再给自己打吗?你还能打哪里?”难不成是想在耳朵骨上再打两个吗? 这不太好吧。 两个就已经足够叛逆了。 再打你会朋克地让我害怕。 嘀咕到一半,芽衣突然刹车。 因为夏油杰已经利落地脱下了半边的袖子。 “你……你……” “害怕吗?”夏油杰动作平缓地给自己消毒,看起来一点别的波动都没有,嘴角还带着笑,“你之前不是看起来很喜欢吗?现在怎么就害怕了?还是说是因为害羞?” 芽衣已经失去了声音。 “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看看?” “打之前还能够让你再看看,打之后可不能碰了。” “伤口需要消炎,半个月左右你都不能碰。” …… 夏油杰拉着她的手,按向自己胸口。 “还要再摸一摸吗?” “还是说——” 他拉长了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你想要再亲一亲?” 第80章 第 80 章 芽衣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走向,是她想破头都没有想到过的。 她想起曾经自己和论坛上的那些小姐姐们一起凑在一块大放厥词,有几位非常厉害,总是能够贡献出一些格外精彩的图片,引得一片哗然。 人体是非常神奇的存在,单单用一种科学又学术的角度来看待的话,大家都会变得格外坦诚。翻开生物课的课本,还可以看到很多彩绘的解剖图,从肌肉分布,到内部的内脏结构,简直就是坦然的一清二楚。 咒术师不杀人,但咒术师本身死伤非常多。 再加上那些被咒灵们杀害的普通人们,在同龄人中,芽衣绝对是看过人体最多的那个人。 别说是光溜溜没穿多少的,连分开零散的也见过很多。 但果然还是那种网上的图片比较激动。 同样形状优美好看的肌肉,放在尸体上叫死者尸体特征,放在健身房叫体脂率优秀,放在网上的图片里叫放着别动,让我嘬嘬。 放在夏油杰身上,这叫…… 倒吸一口凉气,还忍不住吞口口水。 不是她不争气,换你你能扛得住吗? 屋内的温度并不是很高,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没有加衣服的话,还会感觉有一点冷。但芽衣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到耳朵根一阵滚烫,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她应该是红成了一片。 她不敢动,不敢多看,但又不敢挣扎,只能像是一条鱼一样努力扭动自己的腰。 “不好吧……” “你……我……这,这……” 她语言混乱,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什么不好的?” 他问的太过理直气壮了,让她都卡主了。 哪里能好了啊? 你知道你在邀请什么吗? 啊?! 怎么能理所当然地说出那么让人害羞的话啊!!!! 芽衣的脑子里简直有一百个那个土拨鼠尖叫的视频在呐喊,喊的她很想把自己给扎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她努力地看着她,用眼神和真诚的表情告诉他。 你正常一点! 夏油杰你这样我好害怕! 腰都被吓软了! “你觉得这不行?” “……嗯。” 当然啊! 这是可以放出来的吗?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为什么不行?” “就……” “觉得还没有到那个阶段?” “……是。” “但除了我,你还想看谁的?” “………………” 没有吧。 顶多是对纸片人口嗨一下,这也能算吗? 芽衣憋到不知道该怎么回,总觉得怎么回都很危险。 但夏油杰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淡了。 “白细胞?t细胞?” “你喜欢的那些明星?” “还是说……悟?” “怎么可能啊!”芽衣脱口而出。 虽然白毛六眼确实卖相非常过得去,但她能不带偏见的看他这个人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啊! 夏油杰似笑非笑:“我曾经看你保存过悟的腹肌图。” “????” “不可能的吧?”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她的手机,一通翻找后,找出来了一张截图掉脸的腹肌照,以及……很多差不多类型的照片。 芽衣:“……” 博爱博爱。 有时候就是手不听使唤,就是小小的保存了一下嘛。 这又不是犯罪。 但是…… “这是五条悟?” 为什么网图里还会混着这种东西啊? 难不成他还背着他们去拍了什么照片吗? 难不成…… 不至于吧! 五条悟应该不至于下海吧! “下海?” 夏油杰反问,芽衣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么说倒也没错。” “啊????” 不是吧? 真下啊? “这是当时……”停顿了一瞬,夏油杰继续道:“和天内理子在海边玩的时候,大概是被什么人给偷拍的吧。” 在海滩上,海里也去了,确实是在下海冲浪的时候被拍的呢。 可能是觉得偷拍不合适,也怕被人说是侵犯肖像权之类的,拍摄的那个人就把头给截掉了,连上半身都截掉了一部分,只是那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合适的腹肌展露的格外清晰好看。 芽衣:“……” 看来以后收图要当心一点,在这种情况下撞到熟人,气氛会变得有些尴尬。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想看他的?” “没有!” 芽衣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就是存了一下,觉得好看,也不会拿来做什么。” “那就都给你删了。” “……好。” 心好痛。 珍藏啊,你们好走。 本来已经被删除完就是结束,没想到手里一沉,熟悉的手机被塞了过来。 芽衣捏着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信号满格,复杂又奇怪地看向夏油杰。都已经把她带到其他地方关起来了,怎么还把手机给她,连信号都不断掉的吗?他就不怕手机里的信号把其他人给引过来吗? 然后,她就听到了他的要求。 “拍个照吧。” “拍什么?” \”我和你,或者别的,你想拍什么都可以。\” “……” “本来是不想要拍的,但现在看起来,你似乎对这方面有别的爱好?”夏油杰若有所思,“现在先给你拍一张,之后再拍,对比图的话,还挺有收藏价值。” 他抬起头,亲了亲又开始泛红扭动的芽衣鱼。 “听说,如果亲的比较狠的话,会肿的。” “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啊! 不要把她说的像一个很其奇怪的人。 虽然她本来其实也算不上正常,但……应该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被他给吻住了,明明说的是让她亲一亲他,但实际上的做法确实他霸道地占据了她的注意力。 她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学会在这种心跳加快到在耳膜边怦怦乱跳,且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调整自己的呼吸。 今天的她,看来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试图获取更多的氧气。但这样求救般的举动,换来的却是他更为过分的压制。 细密的吻在锁骨上留下细微带着疼痛的感觉。 不是很疼,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芽衣睁着莹润了一层雾气的眼,对于现在的状态手足无措,继续下去感觉会非常危险,比夏油杰拿起那个打耳钉的工具还要更加危险。 所以她朝着夏油杰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不可以的。” “起码……现在是肯定不可以的。” 不管是场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太合适吧! 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还有…… 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关键时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没有电话卡,连上了网络响的也不是电话,而是那个正在蹦跶蹦跶跳跃的游戏小人。 她用一种游戏里自带的语音发出呼喊。 “来电话啦。” “你的好朋友莱迪给你打来了电话。” “在你离线的这段时间里,他一共给你发了四十五条消息,并给你拨打了八个电话哦。” “你的朋友很想念你,快点接电话吧。” …… 芽衣没有办法接电话,她没有这个力气,但身侧的男人却在思考几秒后,替她接了这个电话。 “芽衣?” “还是杰?” “你是吧她给带走了吗?要是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就当是这样了。我已经派人在找你们了,在我能够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之前,我还是劝你要稍微冷静一点。” “变成诅咒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能够想到办法挽回的,而且你现在也看过了,她身上的诅咒不明显,之前就是在吓你的。” “能够牵制住诅咒的话,我们也可以另外再想办法,大不了多养几个特级出来。老橘子们不是总说要我们带一点活口回去吗?抓了特级咒灵回去,他们会想办法把这些东西给养起来的,担心的话我们也可以自己养。” “再不然,也可以全部杀光。” “交给我就可以,我会全部把它们都杀掉的。” …… 就算是世界的平衡,也可以尝试杀穿掉。 反正,只要是咒灵,就全部杀掉好了。 五条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解决这个状态的办法。所以在接到了投奔他的草森芽衣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包庇。 只需要一点时间,这些事情,很快就能被解决掉。 他信心满满地想要劝好他们,但对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不是的,是有声音的,很细微的呜咽声,强忍住的呼吸声和…… “???” “!!!” “杰?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听出来了吗?”百忙中,夏油杰抽出空来回了他一句。 然后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挂断前,五条悟听见好友对着含笑对着另一个人道。 “都说了,悟这种刚脱离了dk行列的人,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干净。” “他背地里懂的可不少。” “不是只有我,会很多的东西。” 五条悟:“………………” 我担心你们出事,结果你却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很快,五条家那边被派出去搜寻咒灵操纵室和傀儡师的咒术师们都收到了新的消息。 【立刻返回。】 “怎么就突然返回了,人不找了吗?” “谁知道呢,他们那些人朝令夕改不是常事吗?毕竟那两个和神子可是好友,就算抓到,最后也指不定会怎么对他们呢。” “上面都下达命令了,还能不管吗?” “正常来说,当然不能,但你觉得咱们家的神子是惠乖乖听话的人吗?” “……” “我也很奇怪,你怎么说不找就不找了,之前不是还挺着急的,生怕杰他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满脸好奇:“你都有空跑回到高专里来了,是真的放弃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被喂了狗粮,感觉好不爽啊。” 五条悟磨刀霍霍向夏油杰的寝室:“我一定要去找出杰的那些存货,告诉芽衣酱他是一个多么肮脏的人!”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有用吗?那些东西你和他难道不都是共用的吗?你证明了他,岂不是也证明了自己?而且咱们俩吃的狗粮还少吗?你看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氛围,我去一次就吃一次,早就已经吃的不想再吃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那样,”五条悟上蹿下跳,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我打电话过去,还想要劝他们呢,结果他们在对面亲嘴!” “过分!” “我觉得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苦口婆心的配角,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走剧情吗?” 家入硝子:“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挺好的,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了。” 家入硝子:“亲嘴好啊,都有心思亲起来,这就证明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健康,不用担心阿门会做出其他事情来了,多好!” “可恶,”五条悟发出豪言壮语,“我也要找一个人,打电话亲给他们听!” “不是我故意嘲讽哦,悟你看起来不像是能找得到对象的样子呢。” “不可能!” “那只是我不愿意,我想要的话,分分钟我就可以拥有一个女朋友。” “嗤。” “那来赌十份你最爱吃的那个甜点吧。” “你到三十岁,还会是个单身狗。” - 如果芽衣在的话,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参与这个赌局,并把赌注最少加大十倍。原因无他,上辈子快到三十岁的五条悟一直是条单身狗,并在接下来紧迫的时间里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找到女朋友的样子。 赌了绝对不会亏。 但她不在。 她在被子里,因为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害羞的不肯出来,脸上的温度已经不是滚烫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简直就是烧掉了她的cpu。 至于其他的,夏油杰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对自己下手。因为他说,他想要等她缓一缓,缓过来的时候再拍对比图。 “还想要你亲一亲我。” 把呜呜咽咽整个人发烫的小姑娘搂进怀里,夏油杰坦然又觉得有点遗憾:“要是没有亲就直接打了的话,总觉得会有点亏。” “要不然你现在亲亲我。” “那样的话,这些东西就不用白白的拿出来了。” “不要!” “只是亲一下而已,很简单的。” 他耐心的劝哄着。 但已经到达cpu极限的芽衣坚定地把自己裹起来,拒绝现在思考任何超出她羞耻度范围之内的回答。 总之,就是不可以! 在她以为这件事会被放弃掉的时候,她听到了被窝外面属于机械的咔嚓一声。 芽衣探出了头。 “你不是说……” “那个啊,”夏油杰淡定地将擦拭过血迹的纸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刚刚想过了,咒术师的恢复能力很好,我可以先打,等之后再摘掉她。以后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再打。” “或者,下一次的话,你可以亲 第81章 第 81 章 待在小屋子里被夏油杰养起来的日子, 其实算不上多么难过。又不是第一次,她流程很少熟悉, 只要不去想他这个人, 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继续打游戏。 才怪。 他根本就没有给她提供游戏机,这一次各种消遣方式都没有了。 每一天, 夏油杰都在早出晚归。 在这一周内,她连见到他的时间都算不上多。晚上的时候, 他会出现在她身侧躺下,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候为了不吵醒她,还会躺到地上随意打一个地铺。 他对待她的态度依旧是温和的,没有那么多别的意味。芽衣寻找不到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但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会不安。 既然不是因为她果断抽身离开的原因, 那为什么会断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络。连想要看一点书都不行,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单一了。 芽衣早就已经把她待着的这个小房间给转了个遍。 床铺上的东西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柔软又舒适, 放在房间里的各种东西也都是她用惯的,看起来像是从原来的家中搬过来的。 可是…… 粗糙的床板, 地毯下铺设的地砖都是杂乱的碎砖, 窗户被木头钉起来了大半并在上面下了封印,墙壁的壁纸后面还有渗水后霉坏的痕迹。 这么多天下来, 她只有偶尔的时候, 能听到外面传来人类的声音, 很快就匆匆忙忙地消失掉。 这大概是一间很偏僻, 原本也很简陋的小房间。 被夏油杰挑选中,精心装饰后成为了他们俩临时的家。 他会这么做,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没有钱了。不论是咒术师夏油杰还是磐星教主夏油杰,都不会缺这些金钱。他会这么做,只有可能是因为不想被盯上,不想让人找到他们。 同理,所以才会不从外面带很多东西回来,也没有办法去特地购买那些花样百出的食物。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 寻找了一个晚上,等到自己昏昏欲睡,终于等到了那个匆忙回来的男人。 “我在做什么吗?” 听到了芽衣的问题,夏油杰沉默片刻。 “我大概,在做一件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报复?要是成功了的话,老橘子们大概会被气疯的吧。” 他不肯告诉她,他到底在做什么。 问的太紧,就用一个吻结束对话。 “不用担心。”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耳畔能听到男人的心脏正在强有力的跳动着。 “我不会死的。” “相信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到时候我会带你出去。不用我们任何人成为诅咒,也不会闹到死掉很多人。” 只是部分的损失而已。 已经做了预警,如果还要强行过去的话,那就是那些猴子们自己找死。 咽下后面的话,夏油杰在简单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再度离开了这里。 - 这一次,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回来。 芽衣等待了很久,从第二天的时候,她就没有再睡过去。只是坐在门口,等待着那个人回来。 但是说好了要回来的那个人,还是一直不见踪影。 “骗子。” 是因为她骗了一次他,所以他要报复回来,也骗她一次吗? 芽衣弄不明白。 也不想再继续等待下去。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一路滴落在地上,指尖蘸取着它,绘制出格外繁复的图案。 就算失去了咒 力,她曾经是一名特级的咒术师。 身体习惯了伴随着那种能量,每一丝的皮肉中都渗透着那种力量。所以,使用她自己的血液,也能勉强画出来召唤的阵法。 召唤她的傀儡。 潜藏在领域中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傀儡被释放出来,轻而易举地撕破了关着她的房间。傀儡们无声嘶吼着,哪怕是还勉强维持着和它们之间的束缚,但主人的孱弱和地上几乎刺激地到让他们发狂的甜美血腥味还是让咒灵们犹豫起来。 芽衣注视着他们,分毫不退。 这是一场赌局。 赌她在失去咒力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压制住他们。 再多一点,再多抽出来一点点。 身体里残存的咒力被疯狂抽出,凝聚成一根孱弱的,随时快要断裂开来的咒力丝线。在傀儡们开始舔舐地上的血迹时,狠狠地抽下。 “砰——” 炸裂开的两只咒灵散逸出的咒力被她不计后果地吸收入体内,凝聚出了更多的咒力丝线。 “走。” “带我去找五条悟。” 安静蛰伏下来的咒灵乖巧地任由她骑着,飞向天空中。 至于五条悟在哪里,打个电话就可以知道了。 “摩西摩西?”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对面还在此起彼伏地传来炸响的声音。 “芽衣?” “嘛,我就说你肯定是会自己跑出来的。” “这一次,应该算是我赌赢了?” “赌赢了?你和杰赌的吗?” “算是吧。” 五条悟没有多说,他只是嘱咐她现在不要乱动,把地址给他,他马上瞬移过来接她,然后……去看老橘子们家里放烟花。 “家里放烟花?” 事情似乎并没有到最恶劣的结果,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五条悟……应该不会还有精力开这种玩笑。 芽衣浅浅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 “简单的来说……” 一见面,五条悟就塞过来两个抹茶大福。他头发乱翘,看起来充斥着一种很多天没有睡过觉,所以乱糟糟的姿态。 思考到夏油杰也三天没回来了。 “你和杰,不会是这三天都在一块吧?” “这么算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我在后面追,他在前面逃嘛。很久都没有玩这么痛快的一场躲猫猫游戏了,果然玩游戏就是要找能够跟的上我节奏的人玩嘛。” 五条悟嘴里也塞着一个大福,腮帮子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偏偏说话的声音还挺清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用担心啦,那家伙没有事,顶多就是熬夜的症状有点眼中,又被追杀,所以受了一点伤吧。” “先吃一点,等下带你去看大烟花。” “所以到底什么是大烟花?” \”就是那种会突然炸开的,像烟花一样璀璨充满战斗力的咒灵哦。\” 芽衣:“特级?” 五条悟确定:“特级。” 芽衣:“你们从哪里搞来的?是长得像个壶还是身上长着树杈子的?” “还有这样子的特级咒灵吗?都不是啦,虽然他们听起来都很有趣,但很显然他们都不够强。把他们丢在老橘子们的根据地的话,很快就会被杀掉的吧。这可不符合那家伙的计划啊。” “计划是什么?” 五条悟:“就是把自己养的强大咒灵丢到老橘子那边,让他们有足够的危机感。然后诅咒那边多了一个强大的战斗力,我们压力也会小很多,至少不需要你去当诅咒了。”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 计划? 特级咒灵是能够随便养出来的吗? 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吧! 芽衣简直克制不住自己吐槽的心。 “我们又不是什么弱小的特级,想要卡的住我们俩的变量,什么级别的咒灵能做到啊?” “那种东西,养出来不受控制怎么办?” “到时候杀了人怎么办?” …… 连拯救了的人类,转头做出坏的事情,都会让人心情复杂,都会让夏油杰那个家伙动摇他的想法。 让他去养出个咒灵出来,然后拯救她? 这不是更加不可能吗? 芽衣心知肚明,嘴上说着讨厌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无聊,太让人讨厌了,但实际上,他们谁都做不出来这种主动害死很多人的做法。哪怕是夏油杰最疯狂的时候,带着一堆咒灵开百鬼夜行,那他也是想要先抢了一个强大的咒灵。 他无差别,且平等地厌恶着每一个猴子。 为了公平,他甚至会出手去击杀他的父母,他怎么可能单独就养一个咒灵出来,为了给老橘子们好看。 不对啊,这么一说,好像又有一点可能。 但现在的夏油杰,应该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芽衣动摇不定,有点不确定。 “那个咒灵……是乙骨忧太的那个里香吗?” “你也知道里香啊?”五条悟有点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嘛,也对,对于强大的咒灵我们都会关心一点。” “那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项。” “不过很可惜,不是哦。” 芽衣:??? 竟然不是吗? 那还有什么咒灵能够有这种潜力? “两面宿傩?” “确实有挪了两根手指出来,杰那家伙还偷走了一根。不过两面宿傩,虽然很想看看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到底有多强,但他的不可控情况太高了。要是特别难搞的话,我们也会很头疼的,所以这应该是那个家伙的备选计划吧。” 芽衣有点听不懂。 “你听起来对他的计划很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熟悉,这是怎么回事?” 还在屁股后面追杀夏油杰呢。 看起来也不是很和谐啊。 难道是在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那一套? 不至于吧? 五条悟要是能够容忍的话,夏油杰要是能转过弯的话,上辈子他怎么可能死掉? “因为我参与了一半。” “那个家伙,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他想都不要想!” “从地底下乖乖地爬出来给我们干活吧!” 五条悟得意地哈哈大笑。 而他这个形容词,让芽衣有了一点不太好的联想。 “你说的该不会是……” “没错,我们把伏黑甚尔那家伙挖出来养成咒灵了,厉不厉害?” 五条悟叉腰得意jpg - 芽衣沉默片刻,突然打开了自己的领域,把两个在里面安静了很久的“人”给挪动了出来。 ——是t细胞和白细胞。 他们两个安静地躺在那边,像是沉睡着,陷入了美好了梦境。被挪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触摸上去的时候,还能抚摸到他们身上的热度。 明明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可偏偏他们的脸色却已经苍白到快要透明。 还有…… 在他们身上,正缠绕着浓稠到化不开的诅咒。 当时一直没有后悔过把他们召唤出来,可芽衣也不得不承认,她当时的行为有些莽撞 。不应该随意地就使用这种没有被多次实践过的召唤术,并在成功了一次之后,甚至还进行了第二次。 不是无法控制,也不是没有办法杀死他们。 他们的生死现在还在她的手中。 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永远都不是怎么去杀死一个人,而是怎么才能够让他们活下来。 夏油杰不出事,她也不出事,按照原来的发展,应该是那位诅咒之王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醒。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会随着五条悟的强大慢慢强大,上一辈子,那个家伙拖了大概有十几年才苏醒。 可是这一辈子,大概是因为她带来的变数过多。 该死的世界意识选择的平衡不再是两面宿傩,而是…… 白细胞和t细胞。 在发现他们身上的诅咒味道越来越重,几乎才几天的时间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朝着咒灵的方向发展时,她当机立断就沉睡了他们。 此后,更是在自己身上植入了诅咒。 接下来的发展还算顺利,t细胞和白细胞的转变幅度发生了停滞。不再像是咒灵了,可是他们也没有醒来。 再接着…… 就是夏油杰发狂了。 她本来是想要告诉他这一切的,但所谓的平衡最后还是会把整件事情闹得像是毛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 - “伏黑甚尔,不是应该不能成为咒灵的吗?” 天与束缚,天生没有任何咒力,但身体格外强大的人类。 他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战胜绝大部分的咒术师,甚至连五条悟都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可是因为身体中没有丝毫的咒力,所以他也丧失了死后成为咒灵的可能性。 “他是怎么被养成咒灵的?” 芽衣喃喃自语,看着地上的t细胞和白细胞,她又有一些猜测。 “谁知道呢,反正杰那个家伙来找我的时候,他已经说把伏黑甚尔给弄出来了。”五条悟纯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发现同伴们都没有事情,还可以狠狠闹腾一番后,他立刻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这不是挺好的嘛。” “天与束缚形成的咒灵,还没有打过呢。希望他能加油,把烂橘子们的基地给拆精光!” 五条悟欢呼一声,格外兴奋。 在别人头疼的时候,他这幅样子就看起来非常欠揍。 于是,他收到了芽衣垮一下甩过来的一鞭。 “???” “干什么打我?” 就算是被无下限挡住了,他也感觉很委屈。 “因为如果不是你这个家伙那么强,就根本不会出那么多事。”越想越迁怒,芽衣气冲冲的上来,让五条悟伸出手。 “干什么?” “让你伸你就伸,不许开无下限。” 五条悟:“……” 他勉强地伸出手,然后就被咬了一口。 “????” “你怎么还咬人!你是狗狗吗?让我咬回来!” 第82章 第 82 章 从出生到现在, 五条悟一直处于一种高高在上,被人供奉的地位。长大以后到高专里,老师和同学对他到不是这样, 学生们对他也没有很恭敬,这算是一点小小的遗憾啦。 但五条家绝对是想把他给供起来的。 如果他愿意, 且被供起来之后就会乖乖听他们话还不闹事不拆家的话。 五条家可能会兴高采烈地给他造一个庙。 总之, 他这辈子有被刺杀过,有被咒灵偷袭过,有被天与束缚差点杀掉过, 但绝对没有被人咬过。 在来到高专之前,他都没有住过和很多人住在一起的地方{指的高专宿舍}。 而现在,他被人给咬了。 这感觉可太怪了。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浅浅的牙齿印, 脸色古怪地转了转手腕。 “干什么?” 始作俑者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不会还想咬回来吧?我告诉你, 你敢靠近我就敢喊非礼。” 五条悟:“……” 确实是在一瞬间有冒出过这样的想法来着。 不过…… “算了, 今天就当是看在你最近那么惨的的份上让你一下,不过……”他忍不住开始八卦:“等下带你去杰那边,你会打他吗?” 芽衣:“你问这个做什么?” “杰让我看见你要打他的话, 务必先拦住你, 现在还是正事比较重要。”五条悟眼睛都不眨地卖掉了好友, “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你要是需要的话, 之后我可以帮你一起打他哦。” “不用, 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告诉过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芽衣面不改色地把t细胞和白细胞塞回到领域里, 脸上克制不住地浮现出焦虑担忧的神色。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差。 在发现t细胞和白细胞出现问题之后, 她就果断地把他们俩给装起来了, 本来是想研究研究, 自己染上诅咒的话,肯定能给他们拉扯开很大一部分压力,也就有可能复原了。可谁能想到会遇到后面的事情,她的傀儡几乎都和她断开了联系,就连t细胞和白细胞都是一样。 他们的所有几乎都来自于她。 现在诅咒的问题是减缓了不少,但看来他们的身体似乎都在崩溃。 “先把我身上的诅咒给解开。” 芽衣把脸皱成了一团,连声催促:“再不开我都快被傀儡给反噬了,你们到底是哪里弄来的诅咒,还是什么珍惜的咒具?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有效果那么恶心的东西。” 五条悟:“……” 迎着芽衣疑惑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有没有可能,这不是诅咒,也不是咒具。” “?” “不是的话还能是什么?” “我有没有虚弱到那种份上,不可能分不清到底是我自己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五条悟舔了舔唇,真诚建议:“有没有可能……你是被傀儡给反噬了呢?” “我签约的傀儡都没有那么强,顶多就是接近特级。也不是,特级的也有,但那种家伙,也不至于会让我……”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傀儡里确实存在着一个强大到如果想的话,很容易就能反噬她的人。 ——夏油杰。 “是杰吗?” 芽衣有一些迷茫,她不太相信这种事情是夏油杰能够做出来的。毕竟就算是把她抓走关起来在,这个家伙,也从来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最起码,他绝对不想要她死掉。 连上一辈子,他在叛逃前杀掉父母的时候,他都没有杀了她。 只是重伤了她。 且嘲笑了她的愚蠢而已。 “他反噬了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去参与那些事情,他想……把我养成那种……他曾经讨厌的猴子吗?” 好奇怪。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为什么重新来了一次,事情的发展依旧变得那么奇怪。 明明上一辈子那么讨厌那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可到了现在,却又想把他给变成猴子吗? 哪怕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变成诅咒才会这么做,可是她依旧没有办法接受。 好难受啊。 为什么每一次伤害她的,都是你呢。 夏油杰。 “我生气了,”从一米九的空间向下望格外小巧可爱的小姑娘垂着头,语气坚定,“我要和夏油杰分手!” “……” 仅存的良心突然觉醒。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他发现他的好友,似乎在去之前,有在啰啰嗦嗦地叮嘱很多。 比如,准备了一份零食大礼包,让他记得拿给她。 “虽然有安排了别人送吃的,但果然还是很担心她会生气。要是她出来后直接来找你的话,就麻烦你先帮我哄一下她。嗯……或者,你少说两句吧。” “也不至于。” 努力说好话,业务相当不熟练的五条悟试图挽回这一份突然破裂掉的感情:“杰他也是没有办法,不让你出来,是因为老橘子们一直盯着他们。你就是那个被重点关注的对象,为了搜索你,他们在全霓虹都洒下去人手找人,你不出现也可以牵扯他们很大的精力。” “嘛,他也很怕你生气,所以不是还让送东西来的人给你送了礼物吗?” “礼物?” “你没有收到吗?” 芽衣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六眼掀开眼罩注视着她:“我还以为你弄成这样子,是因为想要尽快找到我,所以想要强行控制咒灵。” 强者总是会有一些倔强的脾气在,失去了力量后,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很正常。就算是他,想一下自己要是突然失去了六眼,又失去了无下限和咒力,恐怕也会很烦躁,更不会觉得自己以后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就算没有咒力,他也绝对能够手撕好几个咒灵。 本来以为芽衣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等了他三天。” “没有任何人来找我,食物和水都没有,房间外的结界还有被加固过的痕迹。” 芽衣皱起眉头:“我没有在外面发现有陷阱的痕迹,也没有人埋伏我。” 如果是老橘子他们发现了她,早就应该直接破了结界把她给带走,绝对不可能安安静静地等那么久的时间。 没有攻击,也没有埋伏,这看起来更像是想要把她更长时间地困在这里。 那么由此推论—— 不想让她出去的话,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芽衣出来后能影响的最大的两个人一个叫做夏油杰,另一个叫做伏黑甚尔。 后面那个之所以有名字是因为要是被阻止了他就只能在黄泉长眠,涉及生命的事情,也算是一件大事,排在这里拥有姓名也是能够被人理解的。 而另一个…… “阻止杰的话,是想要阻止他坑老橘子们?还是想要他把伏黑甚尔给养出来?” 五条悟觉得这些猜测都站不住脚。 “不应该,我们的计划不算周密,但除了我们几个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人知道这件事。” “想要偷听也不可能,除了杰的咒灵和你的傀儡,任何人靠近我们,都会被知道的。” “这一次我连 硝子都没有说,怎么可能会被知道呢。” 芽衣没有接话,上辈子多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让她能够更快地把目标对象钉在咒灵那边。 夏油杰要做的事情,除了对她有好处外,别的就只有对咒灵那边有好处。 或者……还有那个脑花? 咒灵的年龄向来难以推算,有一些特别强大的特级咒灵,存活了上百年也不是问题。那个脑花阴险狡诈又爱在暗地里搞事情,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存在的,也不知道他原来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诞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一个脑子。 关于脑子的力量,芽衣也有过几个猜测。 看它寄生在夏油杰体内的时候,能够自由操纵他的力量,大概率是一个寄生类型的咒灵。 假设他活了很长的时间,那么,在过去的岁月里,他可能都一直在各个躯体之间徘徊。 侵占一个身体,等它坏掉了之后,就重新找一个穿上。 就像是穿衣服一样。 如果……这个家伙,已经在暗中盯上他们,并采取了一定情况的行动。比如——侵占了某个咒灵的身体? 芽衣把五条悟拉回到她待了好几天的那间小屋子外面,并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把周围的咒灵全部给抓了回来。 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五条悟是瞬移过去的,咒灵是十米外就抓到的。 一只长得有点像是地精一样的丑陋咒灵,脑袋很大,身体非常瘦小。按照它身上的咒力强度来判断,要是在它完好的情况下,应该就是一只三级咒灵。 弱小到几乎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存在。 此时它傻兮兮地蹲在角落里,脑袋上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里面空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有的东西消失一空。换做人类,这样的伤势死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但换成是诅咒,它不会死亡,大概也没有什么很严重的痛觉,低级咒灵连神志都没有,只是扭曲着身体在墙角徘徊。 或许那天运气不好,碰到一个咒术师路过,惊叹一声竟然还会有这种没有脑子的咒灵,然后就伸手干掉了他。 芽衣脸色不太好看,他们还抓到了几只她看起来很眼熟的咒灵,都是她之前的傀儡。 等级不高,解开了束缚后也没有走的很远,被抓咒灵熟手五条悟顺手牵了回来。 在那几只咒灵身上,她找到了熟悉的缝合线痕迹。 有一些还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缝的不太好,但到后面,就可以看到缝合线变得越来越流程,几乎和当时她在夏油杰脑袋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要是五条家的实验室以后缺咒灵的话,我可以帮忙抓。” “仅限于针对咒灵的实验,不涉及人类的那种。” “为什么?” “因为我确实发现这些东西身上总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芽衣扯住了五条悟的衣袖,“带我去找夏油杰,立刻马上。” “……” “不许犹豫,也不许找什么借口。” “我不听。” “有鬼东西盯上他了,我不允许,他就算死,也得是我的人。” “……我只是想说,下一次,能不能别用这种打出租车司机的语气对我说话。”五条悟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嘟嘟两声示意自己马上就要出发了。 谈恋爱真的好可怕啊。 之前还在说要分手呢,现在又说死都得是她的人。 不理解,jpg 还是当一个快乐的单身狗吧。 谈恋爱会影响他当一个自由的最强。 五条版瞬移滴滴车,选定目标,瞄准地址,开始瞬移。 但他们都错估了一件事。 芽衣忘记 了这个五条悟不是以后强大到离谱,说瞬移就瞬移,无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来回咻咻咻,一点都没有道理的最强。 他现在也是最强。 但他还年轻,车技还没有那么好。 所以……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因为刹车过于猛烈,在加上原来的车速过快,所以直接沿着一条抛物线,从天空中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 她安全降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硫磺味道。 并且鼻尖磕在了某个坚硬的东西上,撞的她生理泪水都流了出来。 “好疼……” 泪水带来的朦胧视觉中,她听到了对面那堵墙发出了低低的疑问声,黑色头发的脑袋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淡定地靠回到后面。 “天上掉下来的小猫咪,这样的话,可也是要付钱的哦。” 付钱? 芽衣试图从包裹着她的温暖水池里爬起来,但腿挣扎着一动,对面的人就飞快地收拢他的大长腿。 “就算想要白嫖也不能这么做吧?”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被强行叫起来的困倦和惊讶。 “那可是我的吃饭家伙,要是被你给伤到了。” “你准备拿什么来赔给我?” 芽衣:“………………” “芽衣?” 最可怕的是,正当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然后熟悉又陌生的气味靠近,搂住她的肩膀后把她往上带了带,让她不至于因为海拔过低,再加上不会游泳,所以扑腾着呛进水。 草森芽衣本人觉得。 她呛水也是因为太过惊讶。 “杰?” “嗯。” 温热带着水汽的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悟,看够了吗?” “看够了的话,你的墨镜借用一下。” “不能让她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刹车失败,自己也险些飞进去的五条悟:“???” 你谈恋爱,拿我墨镜? 有本事自己一直遮着。 呵! 第83章 第 83 章 咒灵伏黑甚尔的出世……比想象的还要不起眼。 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泄露出来。 如果不是她刚刚真的有不小心摸到对面人的心跳, 知道起码从身体构造上来说,这个人确实是具备着活着的特征。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人的那种特征。 至于刚从黄泉出来,就跑出来泡温泉, 这种奇怪的出场方式是因为——“他说他想要在赌马场出来,要不然就是其他的不可以说的各种赌场里。” 那样的话,绝对是不可以的。 就算这家伙看起来还有理智,不像是出来之后就要开始以杀光人类为己任, 立刻开始反派事业的样子。 但特级咒灵也绝对不可以出现在那种人流量很多的地方。 一是怕他随手杀人。 二的话…… 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雇佣一点咒术师给自己看场子,尽管会被雇佣的, 大部分都是一些野路子的菜鸡咒术师, 最高只能锤个三级咒灵的那种。 或者是一些缺钱用的诅咒师。 菜鸡程度, 和前者差不多吧。 可能性不高,但万一他们为了金钱尽忠职守, 尽职尽责到发现了咒灵就冲上来锤, 那怎么办? 在场没人敢打包票自己能够控制住不想听话的伏黑甚尔。 (五条悟跃跃欲试,但是被按了回去。大家都觉得,让他去限制伏黑甚尔只会造成两种结果。) (一、伏黑甚尔被他杀掉, 两个人打架拆了一大堆建筑物, 最后他们还要收拾烂摊子。) (二、五条悟被说动,两个人一起搞事, 留下他们收拾烂摊子。) 谁也不想接手辅助监督的工作。 所以, 在经过商议后,夏油杰和伏黑甚尔各退一步。 可以不在赌馆附近复活,但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 人不多, 但是含富婆量很多的地方。 问原因? 伏黑甚尔说:“啊……就算成为了咒灵, 也懒得动呢。反正普通人也能够看见我, 这样的话,我还是找一个愿意养着我的人吧。” 从来没有一个特级咒灵,会这样坦荡的说出想要找个人类养着的话。 夏油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听听原因,似乎又觉得也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你们把我弄出来,不就是为了那个平衡吗?需要咒灵那边更加强大一点,作为增加的砝码,我安静一点,更合适吧?” “还是说,你们有人想要为我提供更多的资金吗?” 伏黑甚尔举手。 “那样的话,就算偶尔你们有想要杀掉的人,告诉我的话,我都可以为你们杀掉哦。” 五条悟心动探头问价:“把所有老橘子们都杀掉也可以吗?” “不行。” “欸,刚刚你不是说都可以的吗?” “我是让你说想要杀掉什么人,又没有说是一个群体。要杀光那些家伙的难度有多高,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伏黑甚尔似笑非笑,已经把“要是简单的话,你自己已经杀光了吧”这样的话写在脸上。 “也是啊。” “老橘子们生长起来实在是太快了一点,就像是有人在后面打催肥剂一样,只要一转眼就会开始腐烂掉。” “哪怕进去的时候是新鲜橘子,腐烂的速度也会快的吓人呢。” 五条悟也感慨。 生活环境摆在那里,他从小就看遍了那些东西,对于老橘子们的了解几乎是从他记事开始就出现的。 所以他也不会去尝试杀掉几个看看橘子腐烂速度这种事情。 但不代表,他不会撺掇别人去做。 “你真的 不想试试看吗?” “我们,哦不对,我出手不太好。有杰他们帮忙,你很有可能能够杀光禅院家哦。” 五条悟笑地像是看着小红帽的狼外婆。 “都成为咒灵了,怎么能不做一点轰轰动动的事业呢?” “有一点心动……”伏黑甚尔慢吞吞地道:“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要是这么做了,肯定会被悬赏的吧?到时候就一点好日子都没有办法过了,整天身后都会跟着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吵到人头疼。” “让你复活不算是好处吗?” “你家复活是把人变成咒灵吗?”黑发男人嗤笑一声,满是嘲讽,“再说了,谁告诉你们我想活的。我在黄泉待的好好的,谁让你们把我拉出来的,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呢。” “……” “那你怎么出来没有和我们打架,我以为你没有动手,就代表着是想和我们和谈的。”夏油杰冷静地道。 “谁想和你们和谈啊。” 男人烦恼地一挥手,身上被强行逼迫着穿上的那件宽敞浴袍立刻松松垮垮地滑落下去,露出大半精壮结实的胸膛。 “要不是知道打不过这个小鬼,不想再第二次挨打,我早就已经走了。” 重新从黑暗中被拉出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激,也没有什么所谓重见天日的感慨,更不会有对于朋友子女亲人之间的复杂感情。 他只是觉得烦。 真的烦死了。 这个世界怎么还在。 太阳亮的烦人,面前的小鬼吵的烦人,六眼小鬼聒噪简直加倍。 烦的他当场就想杀掉他们。 如果不是这群小鬼拉他出来之前下了束缚,他还打不过他们的话。 绝对会杀掉的。 “我用包掉你以后赌马的费用和你换。” 就在他烦的不想再继续谈下去,想着要不然还是干脆被这些小鬼杀掉算了,黄泉更安静,更加适合安眠。 另一个看起来唯一不怎么烦人的小鬼开口了。 “哦?”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稚嫩,和不太有钱的小姑娘,伏黑甚尔打量她两眼:“你知道我赌马要花多少钱吗?” 不是他吹。 他赚来的钱里,有八成都丢在赌马场了。 只要给他机会,就算是禅院家,也绝对能被他输到破产。这家伙,看起来就那么点大,是有什么自信敢对他说出这种话来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 啧,从黄泉回来,感觉他都变得心软了很多。竟然会放弃这种富婆包养的机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是因为担心她包不起。 嗯。 有一部分原因吧。 “没关系的,”芽衣安慰他:“我可以偷五条悟的钱来养你,你不用担心这个。” 五条悟:??? 撇一眼六眼小鬼突然睁大眼睛的表情,伏黑甚尔表示自己有被愉悦到:“这样的话,确实是能够付得起这个钱。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伏黑甚尔,是个杀手,也是一个牛郎。” “说起来,我觉得我当一个牛郎,比当杀手更加称职一点呢。” “不,这个就不需要了,谢谢推荐。” 芽衣委婉推拒,并提出要求:“就像是悟说的那样,我们需要你闹出来一点事情。最好是能够把自己挂在最危险的咒灵榜单第一名这种地方。至于安全,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带着你一起躲起来的,提供赌马服务的那种。” “还有就是,我需要你在之后,做一个卧底。” 伏黑甚尔:“ 哈?” “去咒灵那边卧底,帮我找一个咒灵。他可能是各种样子的,但被它寄生的那个躯体上,会残存着缝合线的痕迹。” “之前他会寄生在人类体内,并占据掉他们的脑子。” “现在他应该是有进化过,咒灵的身体他也可以进行使用了,而且部分似乎不仅限于脑子。” “可能可以在其他部分存活,推测就像是寄生生物那样,一开始会生活在他们体内,然后才会逐渐占据脑子。” “如果你遇到它,请一定要注意,不要被寄生。” 伏黑甚尔:“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是的,所以我才会拜托你。”芽衣双手合十,朝着他做出拜托的样子,并在心里决定要是这套不起作用的话,她就加钱。 “也行。” 没想到就思考了几秒,男人答应了。 “听起来死起来会很精彩。” “不过我不喜欢那种寄生的东西,要是被我捏爆了,你不会哭吧?” 芽衣:“要是喜极而泣不算哭的话,就肯定不会。” “行,那就这样吧。” 在另外两个特级欲言又止中,他们俩飞快地定下了束缚,并决定了接下来的操作流程。 在伏黑甚尔离开后,夏油杰眼神复杂坐在旁边还没出声,五条悟抢先抗议。 “小芽衣,你不会真的想偷我的钱养他吧?” “虽然我是挺有钱的,但我真的不想用我的钱去养一个男人啊。” “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赌狗到底有多么能够花钱。” “没事,我算过了。” 芽衣提出了一个精简省钱版饲养伏黑甚尔的办法:“他经常去的赌场其实也就那么几个,类型也不是很多。” “到时候买一个赌马场,再买一个赌场,差不多就可以满足他的需求了。” 至于别的,嫌弃人不够多? 那你自己抓咒灵进来换啊,一手交咒灵一手交付一个好好经营的赌场。然后抓来的咒灵,又可以和五条家换钱,还可以完成任务去领任务的钱。 一举三得。 只要办法多,总能养的成。 “……厉害了。” 这是什么利用到方方面面的详细计划啊,一般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但拥有作为枢纽的五条悟,还真可能能够实现来着…… - 一天后。 特级咒灵伏黑甚尔现身禅院家,击杀禅院家近半的咒术师,并几乎杀掉了所有高阶咒术师后,逃离现场。 事后抓捕,暂时还未见效。 咒术界已经对其发布最高通缉令,要求特级咒术师发现他后,务必杀死。要是没有办法杀死,也可以通报他的消息。 不论是杀死,还是击伤,亦或者是报告踪迹,都可以获得大额奖励。 奖金由咒术界高层出。 御三家联合追加一个亿的悬赏奖金。 禅院家追加五个亿。 “钱不少,他们还停下本钱的嘛。” 最开始听说的时候,芽衣还在夸赞这群人非常舍得出钱。以前他们发任务奖金的时候,还经常推三阻四,要精准计算完过程,才肯打钱。 还以为老橘子他们的财务情况不是很好呢。 结果一出手就是那么多,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亿了呢。真是小刀拉裤子,小看了他们。 直到…… “对哦,惠的价格是十亿。”瞬间感觉伏黑甚尔作为惠的父亲,这身价也不过如此嘛。作为稀少罕见的天与束缚,死了之后还变成特级咒灵,还要杀那么多人,这才能够攒到十亿这个数字。 惠,觉醒一个天生术式 ,就比过去了呢。 真逊啊。 伏黑甚尔。 = “早知道应该慢点杀的,留几个的话,他们就不会为了保存力量只发五亿出来了。”被称呼为“暴君”的特级咒灵有点不满当时的处理结果,“只来得及塞了一部分那个咒灵背后动手的痕迹进去,现在那些家伙就知道追我,连赌马都不方便了。” “没事,你可以网络参加,我让他们给你全程直播。”芽衣安抚他:“你想要哪几匹,到时候列个名单出来,凑一块给你比一场。” “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对了。”男人突然颇有深意地笑了起来,“还在和你的小男友吵架呢?” “不是吵架,是分手。” 芽衣强调:“我这段时间都不想理他,你不要和我提起他。” “但你现在的情况,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吧。要是长时间保持这种情况的话,就算是特级咒术师,也会废掉的。” 已经很多天过去了,但芽衣的情况,不仅没有丝毫的恢复,甚至还越发严重了。 容易头晕,走路气喘吁吁,连爬楼都不太方便。 她已经没有办法打开她的领域了。 t细胞和白细胞被她安排在住处,状态暂时还算稳定,但她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指纹都开始消失了。 这让她非常担心,怀疑他们是不是会整个人散掉。 “不是我原谅他就可以的。”芽衣皱着眉:“我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他现在的情况也很奇怪。甚尔,请你再加快一点速度,我需要找到那个寄生咒灵。” 尽管非常轻微,但她确实在白细胞和t细胞身上,发现了些许不太明显的缝合线。 非常短。 发现的时候,芽衣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那个家伙……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对他们下手的。 绝对要抓到你。 这一次,她要把它一片一片的削成破片再打烂掉。 还有,她找到了自己受伤那么严重的原因。 夏油杰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些被控制的咒灵,甚至还有t细胞和白细胞,在同一时间反噬了她。 现在的她,对于自己要如何恢复,也处于还没有摸到头绪的状态。 连反转术式都无法治愈她,难道她真的要变成一个普通人了吗? 第84章 第 84 章 天边飞过一行白鸟,天际的彩霞绚烂地像是混杂在一块的葡萄草莓糖果。 很烂的比喻啦。 但她就是很喜欢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比喻。 反正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有拥有过什么文凭。托高专这个学历大染坊的福,除了七海之外,大家的学历都变得很拉胯呢。她甚至没有过高中的学历,因为在高中就摆烂成为阿宅或者就是成为了诅咒师呢。 高压的工作量,对于精神和心理上面的疏忽以及对于大家毫不掩饰的压榨。 别说是学历了,高专没变成诅咒师的温床都算是大家天性善良,以及夜蛾老师挑人的时候眼睛比较毒辣。 总之,没怎么好好读书所以现在就会变成这幅想要夸奖彩霞都说不出什么很有文化的句子,这种不太可靠的样子。 听起来不太靠谱,但很舒服哦。 瘫在房间里,抬头看着好看的天空,低头喝一口奶茶,再打两下游戏,日子突然就变得平和舒服起来。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她回来之前的安静宅家生活,没人打扰,也没人找事。 可实际上,不管是谁都知道,这根本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 芽衣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身体里连空空荡荡的感觉都没有了,她现在一点咒力都没有,连五条悟过来看,眼睛扫来扫去半天后都只能咂咂嘴。 “真是神奇。” “要不是知道你之前是个咒术师,我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术式。” 就像是从最源头开始被抽掉了术式。 从血肉到骨骼,都找不到咒力残留下来的痕迹。唯一值得称道的,曾经锻炼过的体魄,还是比一般人强大了不少。 大概能打一个壮汉这样子吧。 比起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够用,比起咒术师来说……可能就像是有一天大象突然变成了蚂蚁。突兀到让人从根本上无法适应这样子的变化,即使身体健康,都会在精神上感觉自己虚弱不适,更别提芽衣的身体也算不上多健康。 “我从来没有想到,人类能够在刚刚感冒完之后就开始肠胃炎,紧接着又开始发烧,还没来得及降温呢,你就又被医生发生你对一堆药物过敏。”五条悟用一种被震撼到三观的眼神注视着软趴趴坐在的小姑娘,“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为什么对药物过敏,没有提前告诉医生?” “因为记不清楚了。” 芽衣先是嘟囔着道歉,然后才诚恳地解释:“以前的时候确实有很多都不太好,过敏,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很神奇的是一些清淡健康的食物都会导致我出现过敏的症状,反倒是高热量的像是炸鸡这种的还能吃一点,但当时家里人不让我吃。” 练习舞蹈的天才小姑娘,从小的时候就是不能摄入太多热量的。 父母更沉浸于赚钱和向外搭理她的商务工作,抽出来的精力都放在了要督促她好好练习舞蹈上面,多于养育她无疑就在细节方面放松了很多。 健康,不会发胖,不会过敏,还要能够简单烹饪,容易买到。 几个条件综合起来,出现在她面前的食物就变得格外简陋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等到了后面,就连糖果都是不允许被擅自食用的东西。 因为不清楚它会放什么添加剂。 也因为是高热量的食物。 总之…… “变成咒术师之后,发现所有东西都可以吃了,很久都没有关注过会不会过敏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大了,所以就不过敏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还会变回普通人呢。 还会疯狂过敏,抗生素几乎都不能用。 芽衣:安详躺 平.jpg 五条悟:“……” 想说点什么,但又被对方满脸写着,不好意思哦我犯蠢了,这样的真诚给打败。 主要是对方真的很脆弱,目前这种情况,芽衣进医院想不被其他人发现给上报,或者说想要那些发现了都不上报上去,只能往五条家持股的医院跑。 大概是被误会了什么,五条悟接收到了很多她的离谱消息。 比如,都是小毛病,但因为身体情况太差,检查数据太离谱而留她住院了几天,结果她半个小时前刚被医生宣布恢复的不错,很快就有希望出院了。 然后…… 她就因为吃了过期甜品引发肠胃炎,再度回到重症病房。 五条悟不能理解:“你在医院里是怎么找到过期甜品的?” 芽衣十分羞愧:“因为太饿了,好像是你之前来的时候顺手放在床头柜那边的。我想着才刚刚两天,应该不会出事,吃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明明以前也经常这么干,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的阿宅摸出日期危险,但看起来和闻起来,还有尝起来都没有丝毫问题的食物啊呜吃下去。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为什么会病毒性肠胃炎啊! 可恶。 五条悟:“……” 从那天起,五条悟破天荒的发展出了一个新的习惯。在见草森芽衣之前,不携带任何食物,他真的很怕她再拿了他的东西吃出问题来。 标红线备注,绝对不能给草森芽衣带食物当做礼物(在她恢复之前不能),否则很有可能会从送礼变成投毒。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他来送东西,而不是夏油杰…… “他还不来见我吗?” 芽衣懒洋洋地在沙发上面翻了个身,让自己被彩霞晒的更加匀称一点。听说多晒太阳有利于身体健康,可以补充很多身体的微量元素,本来她是想在早上的时候晒的,但醒过来之后的自然条件只能支持她晒一下彩霞。 都是阳光……应该也有效果的吧? “大概是觉得心虚吧。” “或者是觉得伤害到了你,觉得需要先找到挽救你的方法,然后再来见你比较好。所以他就把自己忙的到处不见人影,就连我都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他了。” 五条悟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懒人沙发坐下来,柔软的材质很快就吞噬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他整个人陷入了雪白的沙发里,只有两条长度优越的腿还放在外面。 有一点点像一个奇怪的白色长腿乌龟。 手里游戏机里的小人飞速跳跃,刷刷刷避开好几个怪物,芽衣的脸被隐藏在宽大的游戏机后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又没有怪过他,都说和他没有关系。” 被反噬的原因,追究起来,也是因为她先控制了夏油杰,并且抢先一步做出了背弃的举动。各种含义上来说,她被反噬都是曾经预料到过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变成普通人而已。 “伏黑甚尔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那家伙在砍完禅院家后就失去了动静,要不是经常会在买下来的那两家赌马场和赌场那边刷新出某个男人输了巨额离开的消息,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诅咒给干掉了。 人类的世界到处都是强者,还有老橘子这种东西到处挖坑,诅咒的世界也没有安静到哪里去呢。 那几个隐藏起来的特级诅咒,联手的话,指不定伏黑甚尔还真会被他们给干掉。 要是他死了,他们还得去找其他能强一点的诅咒养一养,费时间废精力不说,最重要这种东西还不一定能养出来。 催化到特级咒灵不是不行,但普通的特级,特别是那种发育还不完 全,比如曾经她记得虎杖悠仁他们就遇到过一个少年院的咒胎,孵化后变成特级咒灵。 仗着等级能对低等级的人产生极强的杀伤力。 但在强者的眼里……轻轻松松就能被杀死。 这种只能拖延几秒的弱者,养来能有什么用?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当时芽衣提出让伏黑甚尔去卧底的时候,五条悟他们才没有拒绝。不然,难道他们和伏黑甚尔的关系很好吗?复活了他,把他变成咒灵后,还要负责他之后的生活和爱好。 人才,不是合适的能卖起来不心疼,还足够强的咒灵不多嘛。 “还行,听说他找到了几个新的特级咒灵。可惜现在不太好直接对他们下手,下次让他提供一点消息,把他们全都去打一顿好了。” 不能直接杀了,但可以削弱重伤,让他们少折腾出一点事情来。 一想到那什么平衡,非要咒灵和人类的强大程度平衡,否则就要在另一边开增强。五条悟想一想就觉得烦,凭什么不能人类最强? 他那么强,难道就不是为了让人类变成最强的吗? 芽衣不知道身边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在想点什么东西,手里的游戏没坚持多久就死掉了,又要重新再来。 她放下手里的游戏机,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打开窗户把游戏机给砸了下去。 “3——” “喂喂喂,你干什么突然乱扔游戏机!存档都在里面啊,你不会是想要借这个借口来逃掉吧?你本来就打不过我,才不是存档没有了,所以才输的啊……” “2——” 芽衣不理会身后叽叽喳喳的五条悟,低头盯着窗户下方的位置。 “我要是数到一你再不出来,我就直接跳下去。” “……” 这样的威胁让效果来的飞快,消瘦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夏油杰抬起头,冲着她扯出一抹似乎平静到没有变化的笑容。 “怎么猜到我在的?” “我是边弱了,又不是变傻了。”芽衣点了点正坐在懒人沙发里装傻的五条悟,“你觉得他像是能把我托他买的东西,桩桩件件都仔仔细细买回来的人吗?” 就算是有五条家的人供他差使,但那些东西每一样都非常符合她的喜好,连没提到但绝对会喜欢的东西都很齐全。 芽衣一看就知道那些东西是出自谁的手。 “上来,有事情和你说。” “……我还有一点事。” 夏油杰注视着她,明明眼神已经眷恋地在她身上徘徊着,根本就不像是想要离开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是为难的。 “马上就要出发了,就不在这里多留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我发信息,好不好?” 他一边哄着她,一边掏出手机,示意自己非常忙碌。 连身体都向后转了一些,仿佛马上就要离开。 他不说,谁都看不出来,他心里有多么不想离开。 “夏油杰!” 芽衣喊着他的名字,心里恼火,左右看了看,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在观察他们这边。这件公寓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房,现在她是处于二层的休息室。这里的窗户做的很大,打开后有很宽敞的空间,再加上不算太大的层高。 心里权衡两秒,芽衣没有犹豫,翻身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夏油杰下意识地就冲了过来,在她坠落下来的时候,伸手接住了她。 熟悉的怀抱里,带上了几分陌生的味道。 这是在上次分开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也是从那件破旧的小屋子之后,他们两个第一次那么亲密的接触。 一段时间不见,夏油杰 看起来又消瘦了不少。 曾经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圆润轮廓,又变得锋利又落拓。即便是来这里之前可能急匆匆地收拾过自己,芽衣都能从他身上捕捉到那种来不及散去的颓废感。 靠近了之后,从他身上感觉到的那种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越来越浓厚。仿佛是有什么不在掌握中的事情发生了。 “夏油杰。” 芽衣皱着眉,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伸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耳朵。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第85章 第 85 章 芽衣和夏油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上次见面,还是和伏黑甚尔一起见的时候。匆匆相遇,又夹杂了一个抛弃,另一个又像是报复一般,回过头来将她禁锢。 这样复杂的情况,让他们的接触,也是平静又克制的。 至少有什么事情,也更合适于私下里说,而不是当着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面。 芽衣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适,在那边小房间里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表面不说,但对于对方的接触,还是会有些不开心。 所以…… 在夏油杰触碰她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的紧绷,尽管到了后来她已经根本分不清她的紧绷是因为她的那些小小情绪,还是因为不知道他下一步会触碰什么地方,会做到什么程度的紧绷。 人类培养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 身体培养出来一个习惯,其实也不久。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接触时那种难言的变化,早就已经了然于胸,不管是她还是夏油杰都能捕捉到这种变化,只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出口。 他会尽量对她温和一点,但在有些时候,又会恶劣的靠近,以这种了解来撩拨她。 生气的时候,芽衣会恼怒地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比如,狠狠地咬上一口。 在这方面,夏油杰总是会纵容她。 这一次也差不多。 她掉下来扑进他怀里后,他下意识地就收拢住自己的手臂,确定不会让她跌落下去,但自身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身体的弱点展露在她面前。 要是她想的话,就算她现在是一个普通人,也完全可以重伤他。 - “没有瞒着你,我只是……” 夏油杰不自在地移开了一点眼神,下一秒就被扯着他耳朵上的力道给拉扯着不得不低头正视那双正盯着他冒出熊熊怒火的眼睛。 想要辩解的话被他自己收了回去,大概也是知道这种虚弱的假话,其实没有什么人会信。 连他自己也不觉得能够取信别人。 “抱歉。” 他垂下眼,真心实意地道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如果眼神可以被怒火点燃的话,芽衣已经用眼睛喷火了:“我需要一个理由。” “……” 夏油杰沉默不言。 要是他说了一点还好,哪怕只是几句言不由衷的敷衍,或者是圆出来一个看似圆满的谎言,芽衣觉得自己都是能够忍下来再给他一点时间,毕竟现在需要他在外面忙的事情确实很多。 寻找怎么解决她现在问题的方法,给老橘子们添加压力,寻找那些特级咒灵,给伏黑甚尔援手。 这些事情统统压在夏油杰身上。 五条悟则是撑起了他们离开后,所有咒术界压过来的任务。 他们都很忙。 - “你有事瞒着我,所以不想见我。” 芽衣拆穿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哪里能看不出来呢。同样都是忙碌,五条悟三天两条到她这边来转悠两圈,有时候是从窗口咻咻丢进来两份食物,说是买甜品送的他不喜欢这个口味,所以就送她了。 还有半夜翻进来,躺下就闭上眼睛。 …… 看起来似乎非常平常,看起来就像是他的作风。 但实际上这家伙要不是被拜托了,怎么可能天天跑到她这里来啊。 他是喜欢打游戏没错,但一天到晚和同一个人打游戏也是会觉得无趣的。再说了,他这两天忙的睡觉时间都不够,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再过没多久又跑出去忙 碌。芽衣是一个定点,稳定地居住在这个公寓里不会到处跑的,但五条悟是会到处跑的,也许今天在北海道,明天就要跑回来东京,主要取决于咒灵会出现在哪里。 这是不可控的变量。 导致的结果是,他如果非要回到这里休息的话,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休息时间就会更加危险。就算是他可以利用咒术,加快自己的速度,但到底现在的他还没有到达那种可以传送一样作弊的状态,所以…… 对于五条悟来说,经常跑到这里来,绝对不是一个很理智的选择。 抛开这些外部原因,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又没有亲密到这个状态。他们两个之间,顶多就只能算是拥有相同目标,相同爱好的同伴。 所以,他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就很明显了。 “你拜托五条悟经常过来,到底是为了关照我,还是为了看着我,让我不要到乱跑?” “还是说……” “看看我有没有死……?” 芽衣叹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咒力干涸后,以前被支撑起来的身体素质还有造成的伤势都在反噬,要不是硝子帮忙我可能早就死了。但这个过程还在继续,我可能会很快死掉,你就不能在我死之前坦诚一点吗?” 天天瞒着她,会让她本能地感觉到非常不安。 就像是那个曾经苦涩的夏天。 “你不会死。” 夏油杰堵住了她的嘴,用一个缠绵到颤抖的吻。 “不会死的。” “不管怎么样,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夏油杰的唇,凉的可怕,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就像是一个站在外面风口很久,被吹的几乎被带走了身体外表所有温度的人一样,靠近的最开始不会感觉到那种不对劲,时间长了之后,就会发现他的手捂在腰上的时候像是冰凉的镣铐。 只有努力靠近他,贴近他的胸膛,才能感受到那种自心口出蔓延出来的温度。 至于这个吻,就更加不一样了一些。 芽衣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想那么多有点没的,但每一次这个时候,她总是不争气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什么正事,什么应该说出来的话,什么想要探究的事实,全都化作了软绵绵黏糊糊的样子,被暂时融化在脑海里。 融化在这个有一点像是蛋仔冰淇淋一样的吻里。 冰冷却又灼热,带着一种失控前不顾一切般的霸道。 她几乎要被吻的喘不过气来。 好在对方似乎还留有一些良心,在感觉到她在软趴趴滑下去的时候,搂住她的腰,给了她一个支撑的力后松开了她,让她呼吸到了一些新鲜空气。 就在芽衣以为结束的时候,她被压制在了墙边,避开了阳光和风,她被压制在墙与对方之间,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预示着什么的时候就再次被捕获。 温柔的吻从唇瓣开始,从温柔的触碰,到用了一点力的啃食。在她怕疼的想要开口娇气的抱怨两句时,舌尖被交缠着锁住。 根本逃不脱。 也说不出。 比起前面强硬的拒绝她离开,后面这个吻里流淌出来的那种恳求和痛苦,让芽衣在惊讶中心软地无法推开她。 直到她听见旁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最近听说发生了不少怪事啊。” “你是说哪一个?” “赌马场连续赢了十几场的马王突然连输五把吗?” “那算是什么怪事啊,挺多就是让人惊讶了点,你不是说那马已经赢了十来吧吗?那它可能年纪大了,状态不太好,输了也挺正常的,我说的是最近隔壁楼那个小伙子失踪的事情。” “那个啊,不是说回老家了吗?” “警署那边能把真正的真相全说出来吗?我以前和那个小伙子打过招呼,他打工的地方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和他一起走过一段呢……” 那两个男声越说越近,其中一个还压低了一点声音。 “他根本就是个孤儿,哪里来的回老家……” “我看啊,怕不是出事了……” …… 小巷里的窃窃私语,惊悚的故事开头,这本来是一个讲鬼故事的绝佳好时机,可惜墙角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融入到这种氛围里。 从他们靠近,芽衣就在疯狂地拧夏油杰腰边的软肉。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你没有发现吗? 要被看到了! 搂着她的人不为所动,只是顺应着她的意思,又靠近了一些。将她的身影结结实实的遮盖在他的身下,就算是有人从外面进来,恐怕也只能看到他和一点她的衣角。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芽衣浅浅地松了一口气,随机就又吊了起来。 看不见那就可以当没有这种事情了吗? 不可以啊! “放开……” “快点放开……不可以啊……” 破碎的呢喃勉强从她唇边泄露出来,夏油杰没有放开她,只是安抚一般伸出手在她的颈侧温和拍打。 似乎在安慰着她,没关系的,不会有事的。 - “喂,你们两个,够了吧?” 五条悟站在巷子口,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能不能转头过来看一看,这里还有一个活人在呢。”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做啊。 当着他的面跳下去就亲起来就算了,别的什么也不管不顾,摆明了是要他帮忙善后。可恶啊,他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东西,连打咒灵的时候都懒得放账,结果刚刚为了这两个人不要被别人看见在小巷子里就亲起来,所以他还要放了账在门口等着。 当他是什么了? “谢了,悟。” 揽着怀里的人,和芽衣捂着脸几乎想要把自己埋进土里不一样,夏油杰淡定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并额外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要去那边看一看吗?” “刚刚他们提到有人失踪的那个地方,我来的时候有感觉不对劲,那边似乎……给了我一种生得领域的感觉。” “生得领域?” “有特级咒灵出现了吗?竟然完全没有被发现,那些家伙真是没用啊。” 五条悟皱了皱眉,瑰丽的蓝色眼眸注视着一个方向。 “那一起去看看吧。” 第86章 第 86 章 “这就是死者三野雄大的家。” “其实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向公众披露更多这个案件的细节,主要是三野雄大这个人他……有一些不太好的行为。” 带路的警员隐晦的解释了两句,生怕这两位从别的地方调过来据说是什么领导的人物误会。虽然他们两个年轻的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但管他呢,反正上面说这两位是领导就是,他只负责给他们两个开门,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 被带过来的两个人显然也没有和他过多交谈的意思。 进门之后,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去观察附近的情况。 “刚刚做了那种事情,就能狠心丢下她,不让她跟着过来,真该让那些说你温柔的人过来看看。”五条悟用一种“啧啧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子的人”这种眼神注视着夏油杰,“先说好,这一次你自己管,别想再不见她让我顶着。” “我又不是你们俩的电灯泡,每次都把事情推到我这边做什么。” 每天跑来跑去也是很累的! 如果可以把时间退回去,五条悟发誓他不会因为收到了疲惫的好友耍赖一样的留言,就勤勤恳恳地跑了那么多天。 最后点醒他的还是硝子的话。 “你最近突然有一种当父亲的慈祥感觉,还有点亮闪闪的,是生活的疲劳终于把你打磨地像个人样了吗?” “那当然啦。” “帮这次忙,杰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跪下来叫我一声爸爸也不过分吧。” 五条悟美滋滋地,收到硝子关爱的目光后,这才反应过来。也许对方的意思是……说他勤勤恳恳帮别人带女朋友,不仅像是一个老父亲,还像是一个大灯泡子。 …… 如果可以,谁会想这样呢? 这不是杰上次说话的时候太诚恳,夸的太好听,他没有忍住嘛。 被损友夸的那种满足感,和被别人夸是完全不一样的。 下次一定扛住。 说归说,但看着他们两个的进度,五条悟还是觉得不妙。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最后真的是想当一个渣男吧? “……” 夏油杰沉迷几秒:“悟,要是我不在了,麻烦你帮忙照顾她。” “不需要多麻烦,她其实很好养。给她找一个安静舒服的房子,旁边有卖好吃的地方,方便拿快递,平时不会有很多小孩子在附近,她就可以一个人待上很久。” “但她也很怕寂寞。” “可以的话,带着硝子多找她去玩一玩。你们俩凑在一起打游戏也挺好的,我看过最近流行的那些游戏,有给她把所有应该会感兴趣的游戏碟片都买回来,到时候你们可以试试看。” “喂?” “你在说什么疯话?” 五条悟被震的差点回头打人。 “这是你喜欢的人,凭什么让我们给你操心?要管你自己管啊,帮你看一看已经是极限了。我连养花养草都不可能养的,你想都别想。” 真应该让那些觉得夏油杰温柔的人过来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把所有无法放弃的人都丢下,像是打包快递一样,塞到他这里来。 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简直就是渣男!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放弃。” 在陌生的房间里,面对着满脸疑惑的好友,夏油杰拉开了自己衣服的下摆,让他看到了位于自己腹部那一条一条仿佛有着生命一样的缝合线。 “那是……” 瞳孔放大,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张嘴却没能把那是什么东西,这些话给说出来。 粗糙的缝合线上满满的都是线头,就像是一个初学者用最不耐烦的心态,将人类的腹部给缝合起来。 不仅仅是缝合。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将属于不同人的血肉给缝合起来。或者说……是在活着的人类躯壳上,缝上了不同咒灵的血肉。 这简直…… “是谁?” 不可置信的声音被挤出喉咙。 橱柜里传来了玻璃制品轰然爆裂开的清脆响声,连摆放在阳台上的陶土花盆都在晃悠两下后,被五条悟突然爆发出来的怒火和咒力给崩碎了。 站在他面前的那位受害人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脸上还带着许久未见的温和笑容:“冷静一点,悟。” “是我自己做的。” “不是实验,或者是哪个老橘子威胁你之后,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吗?” “不是。” “你觉得有人能威胁到我,或者说,有人能瞒过你,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对我做下这种事情吗?” 那确实是没有。 他的好友一直以来都是很强的,除了他之外,没有谁能够打败他。 五条悟一直这么坚信着,就如同相信自己是最强一样。 “我是自愿的。” 向好友展示自己的现状,对于夏油杰来说并不会让他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像是他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哪怕是把自己的血肉骨骼给拆分成奇怪的样子,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 本站网站:et 第87章 第 87 章 芽衣站在窗口,被吹来的冷风携裹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姑娘要多穿一点啊。” 路过的阿姨闻声看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坦然露在外面纤细笔直的小腿,还有披着一块围巾都显得极为消瘦的身型。 “你们年轻人喜欢漂亮,出门都喜欢穿的好看,但也要注意身体嘛。等年纪大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后悔以前没有多穿两件衣服了。” 阿姨念念叨叨地说着操心的话。 芽衣乖巧地听着,时不时赠送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样做的结果是,走到公寓门口分开的时候,阿姨强行赠送了她一个新鲜的苹果,据说是她在超市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今天绝对最新鲜的苹果之一。 装满了膨化食品小蛋糕和饮料的购物袋因为这个苹果而显得有点健康起来。 芽衣拎着它走进门,想了想,先把苹果掏出来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还用了一个杯垫来给苹果当底座。 希望这样的话,她能够记得吃掉它。 或者……她能够记得多吃两颗维生素。 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没有比重生后刚入学的时候长大很多,身高也一动不动,给人一种这辈子都到不了一米六的颓废感。 眼睛似乎比起之前来说更圆了一点,眼下的黑眼圈浓郁了很多,脸色苍白,连唇都是浅淡的苍白颜色。 一看就能知道她的健康状态并不是很好,也难怪会让陌生人都为之担忧了。 在最少半个月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的她,脸还是尖尖的,但面色红润有光泽,脸颊都是肉肉的。被遮掩住的肚子看不出来,但摸上去的手感是肉肉的,紧绷起来的时候才能被触摸到肌肉的线条感。这被她自己称为,同时锻炼和同时努力进食的成果。 可才没有几天,她的状态就开始飞速滑落。 对着五条悟和所有人,她都说是因为反噬失去了咒力所以才看起来那么惨,本来她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嘛,等之后稳定了,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肯定就会好了。 嗯。 肯定的。 看哦,跟一个会说谎的人待的时间久了之后,连她都是对谎言信手拈来了呢。 她快死了。 不只是因为被反噬。 来到这里,能够拥有一次新的机会,这让她当时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草森芽衣这辈子过得实在是算不上有多么美好,于父母,更多的就是利用,于朋友……她也没有什么朋友,曾经在学校倒是有几个很喜欢黏着她的小姑娘,但放学之后,她们就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因为她没有办法像是普通女孩子一样,把朋友带回来介绍给父母认识,也没有办法把她们带回到家里去招待她们。 她只能歉意地拒绝那一次次的邀请。 等到后来,连学校里都开始传起了她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实际上其实根本看不起那些普通同学,所以根本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的谣言。 最后,那些会笑着粘过来的小姑娘也开始越来越少。 最开始还是会有些失落的,但想一想……这样其实也挺好的。那些缠绕在所有人附近的诅咒,那些混迹在人群中不一样的颜色,看不到的人才能安安心心地享受美好的生活,即便是有可能被袭击,但在不知道之前,普通人的生活都还是美好的。 接触,会带来其他的变故。 她不想把那些人拖进自己的生活里,也不想像是那些漫画中秒回的一样。主角交到好朋友之后,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阳光,感觉马上就要奔向美好的未来了,然后再光明的前夕,黑暗突然袭来。 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用靠近。 她从一开始就会下意识地不去靠近那些脆弱的普通人,选择最强的,于是她选择了夏油杰。结果嘛…… 重活一次,是她梦里都没有梦见过的好事。在一开始,喜悦过后的她就开始质疑,这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想过也许是上辈子她的命,也许是这辈子的天赋,或者其他的东西,但没有想到的是,代价被暂时压制,在她弱势的时候,猛然袭来。她的身体现在就和一个筛子一样,残余的咒力离开后,曾经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也虚弱下去,然后就是生命力…… 她就像是开了加速的花,很快就会迎来坠落。 这一点,不管是夏油杰和她,都很清楚。 夏油杰是怎么知道的,她其实不清楚,可能是想帮她解决反噬情况的时候发现的吧。毕竟也是她的傀儡,能摸到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是什么让人很惊讶的状态。 事情又一次进入了奇怪的循环。 夏油杰不想让她死,她不想因为她的状态连累他死。 所以,想念又不见面。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这些话其实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只是连轴转一般的套话。 彼此之间,都对对方想要做到什么心知肚明。 只是不明白过程会怎么样。 “蠢死了。” 一想到他把自己缝成乱七八糟的样子,芽衣就想叹息。 “就不能少 本站网站:et 第88章 第 88 章 这是芽衣第一次看见五条悟那么生气的样子。 他这个人,向来对很多东西都不怎么在意。天生坐在高处的强者,俯视着所有人,也习惯于不遵循规则。 规则是给困在里面的人保护自己用的。 强者,可以无视掉那些规则。 听起来傲气到不行,但事实上,足够强的人谁不是这样的呢? 就如同夏油杰从一开始固执地认为弱者是需要被保护的,到芽衣扭头就改变计划,准备浅浅牺牲一下自己,在咒术师和咒灵之间横跳一会儿,挑衅一下世界意识。 他们固执又自我,对很多所有人认为不应该去做的事情都不以为意,所以他们才能满不在乎地创造出伏黑甚尔的特级咒灵,也能够眼睛都不眨的对御三家下手一波坑害,但事实上,在这之前,五条悟那家伙大概从来不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是有背于人类的事情。 特级咒灵又怎么样? 养一群又怎么样? 这种东西,要是不听话的话,杀掉就可以了吧? 背叛咒术界,被通缉,拆御三家,这些也都无所谓,可以的话,他自己都想要去这么干一次试试看。 但是…… “为什么要动手杀人?” “你已经忘记了分寸吗?” …… 御三家被袭击这件事,咒灵动手的时候,死去的人可不仅仅是他们三家的人,包括一些外界被雇佣的普通人,或者是从外界融入进来的人也都在。因为御三家的排外,死去的人中,这一部分只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 这并不应该,如果九相图的袭击是在被夏油杰的控制,这个前提下。 “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 五条悟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你以为你不肯说,我就拿你没办法吗?不想对我说实话,我就让别人来对付你。” “芽衣酱,上!” “让他开口!” 芽衣:“……” 历史总是在某个瞬间变得非常相似,上一次这个逼问夏油杰的场面似乎还是她自己做的。怎么一转头,就又换了个人。 被问的那个人倒是没有变过。 夏油杰,你做了什么会混成现在这样? 一边叹息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火龙果,芽衣鼓着腮帮子问他:“上次你又不是没看见,我都那样子了,结果他还不是什么都没有说。现在你让我问,你觉得我能够问的出来吗?” “当然能啊,为什么不能?”五条悟信誓旦旦,“你之前不行,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下定决定。面对男人,你想要从他嘴里问出一个答案,你就要掌握主动权,不能被他给牵着鼻子走,以前学的那些东西,是时候拿出来了。” 芽衣:“?” 芽衣:“什么东西?” “论坛上看的那些啊,”五条悟递过来一个“你这都不记得了吗”的眼神,动作娴熟地拎起夏油杰被捆绑住动弹不得的手腕往墙面上一按,“帮你复习一下?” 芽衣:默默弯腰捡起吓掉的勺子,甚至还有点想要拍照留念。 五条悟,真的很放得开喔。 “你这个……”芽衣欲言又止,“你知道啊?” “知道什么?那个论坛还是说那些人画的东西?”见多识广的五条最强表示无所谓啦,“我上网冲浪的时候看到过很多类似的,现在很流行腐这种东西,我在网上认识的网友也有给我推荐过很多类似的东西看哦。唔,主人公会是我和杰确实有点让人惊讶,但我是攻欸。” 芽衣:“……” 出现了,直男式你们敢画这种东西确实超级怪的,但是我是攻的话,那就是劳资赢了哈哈哈哈,所以别的事情也无所谓。 重要的是劳资赢了欸! 指望这家伙会觉得这种东西太跌他面子的简直是不可能,毕竟这家伙……是能够自然地穿jk群的奇怪人类啊! \”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白毛将手里的人递给她,想了想又贴心地帮忙打开她的房门,给人丢在床旁边的地毯上,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给锁上了。 “我准备好了。” “你就尽管在里面使出你的所有手段去折磨他,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要是他不能说出让我满意的结果来,那……哼哼哼。” 监工恶狠狠地关上门离开。 被丢下的犯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他大概是被下了什么束缚,仅仅是被一段小绳子给捆住了手腕,看起来轻而易举就能被挣脱掉。那个捆绑的手法,连小学的孩子都要不如,松松垮垮看上去自己就能掉了。 可就是这样的绳子,却让他动弹不得。 连坐起来换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都做不到,只能抬起头来看着她,无奈地轻笑:“他不是让你要好好教训我吗?你哭什么?” 芽衣没有说话。 再见夏油杰,她除了一开始看了他两眼后,就一直在和五条悟扯皮聊天,连一星半点的目光都不愿意投到他身上,否则……她真的会很没出息的哭出来。 她跪坐在他旁边,想按照五条悟教的来做,但一低头就觉得自己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想说的话,想问的事情,似乎都已经在上一次问完了,她呆呆的坐了一会儿,伸手扯了旁边的纸巾盒过来,捏上面新贴上去的橡胶小玩具。 从夏油杰的角度来看,低垂的睫羽长长地垂落下来,遮掩住她的眼眸,让人没有办法捕捉到她现在的心情,但眼角那片瓷白的肌肤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泛上一层嫣红。 她抿着唇,柔软的唇瓣苍白一片。 细瘦的锁骨伶仃地支撑着她的身体,看起来真是虚弱到随手一碰就快要碎掉的样子。 明明之前好不容易才喂出来了一点肉。 “我错了。” 夏油杰动弹不得,只能仰起脸看她。 “不要哭了。” “今天可是儿童节呢。” “我没哭,”芽衣伸手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坚决不承认自己这是哭了,“儿童节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儿童节了吗?”每一次这个节日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显得开心一点呢。 所以,每一次他都会记得在儿童节的时候给她带玩具回去。有的时候是路边卖的小气球,有的时候是店里的小玩具,甚至还有会肯爷爷卖的套餐赠送限量款玩具。 芽衣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默。 世界上的男人,总是会在某些事情上变得毫无情商吗? 喜欢儿童节是因为之前他们在高专的时候,就算平常再怎么忙碌,但考虑到之前还是未成年的年纪,夜蛾老师会强行给他们放一会儿的假,让他们能够自由使用这段时间。 五条悟大概会出去买东西和玩,夏油杰的话,却会老老实实地回家,看望父母,顺带也会来看看她这个隔壁邻居。 吸了吸鼻子,她开始生气。 “蠢死你算了。” 不管是玩具还是别的东西,你带过来的,她都会喜欢。 所以,那个肯定会见到你的节日,当然也会被赋予一种不一样的色彩。 “是我的错。” 夏油杰脾气极好的认错,哪怕是揽下这种他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错在哪里的问题。但是道歉道的快,不知道悔改又有什么用啊! 怒火不仅没有消减,反而还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呢。 芽衣瞪他一眼,伸手扯开了他衬衫的下摆:“你的错?你把这个也叫做你的错吗?你是不是觉得把这些事情都做掉了,然后自己默默无闻贡献的样子,能够感动很多人?谁要你这么去做了?” “你以为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项吗?” “你信不信你前脚死掉,我后脚就去自杀,死之前还要诅咒你,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变咒灵,然后被五条悟那个家伙打的头都不剩下来。” 夏油杰:“……” 他小心翼翼地发出建议:“我觉得……我们俩加在一块的话,也不至于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芽衣噎住。 谁让你注意这个了! 第89章 第 89 章 “不要哭了,没有那么糟糕。” “怎么都已经那么大了,还是会那么容易被弄哭。” “悟不至于就这么把我们俩给交出去,别看他现在气的要命,但只要认错的话,那家伙肯定会护着我们的。” 尽管向那个家伙认错,是他最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们两个应该会渐行渐远,彼此还是最好的朋友,可谁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他们谁都不想低头。 但是现在的话…… 看了一眼对面默不作声努力擦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的小姑娘,夏油杰叹了口气,不明白情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女孩子的眼睛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刻变成水龙头,都十来分钟过去了,丁点都没有要止住的意思啊。 “不哭了行不行?” “我不瞒着你了,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反正都已经做好了,想再回头也没有办法。 明明是按照审犯人的规章进来的,结果开始后却变成了他一直哄人。夏油杰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他也不能看着她哭。 所以芽衣哭了多久,旁边的人就哄了多久。 = “你把那个咒灵杀掉了吗?” 缓过来之后,芽衣就问了一句话。 “嗯,”夏油杰有些莫名,“那个脑子一样,能到处换来换去的咒灵吗?是有点难处理,但实际上也还好。” 确切地来说,是非常难处理。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能够像是换衣服一样,换掉自己占据的身体。并且在换掉之后,还能采取一种诡异的术法,迷惑其他人围堵他,给自己创造逃离的时间。光是追着那家伙留下的痕迹杀他的新躯壳,他就杀了七八次,有好几次被占据身体的人,还是御三家的。 要不是这样,事态也不至于闹的那么大。 甚至…… 夏油杰在最后那几次追杀中,还感应到了诡异的波动。 ——来自天元。 整个霓虹都遍布着天元的结界,虽然只是传言,并没有实际被展现在世人面前过。但历代以来,咒术界中都是这么说的,也很少有人去怀疑天元的存在和立场。 在经历星浆体那一次变故前,夏油杰本人也从未在意过这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 很多人都知道天元大人,大家都将其当做一个保障,保护高专,保护人类,他更像是摆在教科书上一个被人敬佩的符号。平常根本就不会拿出来,但关键时刻被提到的时候,就会让人感觉到那种震惊。 天元和那个咒灵也有关系吗? 夏油杰将这个疑问藏在心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芽衣和五条悟。因为如果天元想要保住那个咒灵的话,他根本就无法杀死他。 “不要在意那些了,只是一个脑花咒灵,不是很强。本身的实力连特级都没有到,不会影响平衡的。” 这个时候,他还以为她会哭,是因为觉得他杀了个咒灵,搞得本来就麻烦的现状更加麻烦了吗? 也是,也不是。 看着夏油杰茫然无措中带着一种很容易被算计的表情注视着她,芽衣憋了憋,还是没憋住嚎啕大哭。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哭成这样,比小时候那次哭的好药惨。那一次她吃不饱饭,还要出去表演,在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姑娘对自己妈妈撒娇说自己也想要和台上的姐姐一样练习跳舞,她妈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哄她说,跳舞会很累的,宝宝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等再大一点,到时候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就要一直努力,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放弃哦。 芽衣哭了。 回到家之后偷偷哭的,被发现后没有人安慰,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嘲笑她受不了苦,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在羡慕她的生活,还不知道珍惜。 后来她才明白过来,哭是因为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选择放弃。 从出生到长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道理。 所以,即便是在成为咒术师后,她还是会保留一定的压腿和锻炼的习惯。在喜欢上夏油杰后,也会一直追逐着他的踪迹,哪怕他被世人唾弃,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一次哭的话……大概是因为:如果早知道那么简单,只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就杀掉那个脑花,上辈子付出的那些代价,失去的那些人,看起来真的太可笑了。 她越哭越惨,根本就停不下来。 真正哭泣的时候,哪里会好看。就算是长的再不错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起来也会很狼狈。 夏油杰从手足无措,再到茫然放弃,最后干脆挣脱了手上的绳子,搂着人不说话。 芽衣哭了个尽兴,最后不客气地把夏油杰当做抹布,擦干了自己脸上的痕迹。 “夏油杰。” 抱着纸巾盒,擦去鼻涕泡这种很影响小仙女形象的东西,芽衣抬头看着他。 “我们交往吧。” 第90章 第 90 章 “你是没有听到啊,我把他搞出来是想要看他被气的满脸青,最好是他们两个吵架,吵到打起来。” “或者是杰单方面被殴打也可以,这就能够让我出一口气嘛。” “结果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 “我们交往吧。” “好。” “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哦,他真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抓着手机,五条悟愤愤不平地诉说着,看屏幕上显示的通讯时间,就知道他已经保持这个吐槽的状态挺久了。 “嗯……” 对面的人敷衍地嗯了一声。 “好了,剩下的都是皮外伤,你去医院里再处理一下,然后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了。下一个,自己躺好别乱动……” 门外传来了一点嘈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有个人想要插队。嗯,仗着他是御三家之类的,家入硝子眯了眯眼睛,往外看了一眼,没什么动作。 她记得外头那个似乎之前处理过,不是什么大毛病,排后面一个也没什么事。倒是御三家……这两天送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御三家,拜夏油杰所赐,她的工作量大了很多。 “这样的话,没事吗?” 她平静地询问。 作为御三家的一员,强硬地带走了夏油杰,在他闹出了那么大乱子后,表面说要带走出惩处他,实际上却是实实在在地彰显着自己要袒护同伴的态度。 要不是他在这里挡着,气疯的御三家早就派人追着夏油杰砍了。 “能有什么事?” 五条悟的回复和她的语气一样平静,还带着明显的漫不经心:“我说由我来负责,就会负责的。不行的话,让他们来找我嘛。实在是觉得气得不行,有本事把我一起挂上悬赏啊,正好最近手头有点紧,那些诅咒师的人头还挺值钱的。” “……” 虽然他是同伴,但在这一刻,家入硝子还是微妙的有一点点和五条家共情,养出这么一个六眼来,他们还真的挺倒霉的。 要知道加茂和禅院这两家,打不过五条悟,这不是火气全部朝着五条家来了嘛。偏偏五条家又不能开口说要放弃六眼,只能咬牙扛着,一打二,被锤的满头包也差不多了。要不是夏油杰对加茂和禅院下手明显更重一些,恐怕现在他们已经扛不住找五条悟求援了。 手上飞快地治疗完了剩下的几个人,再把门一关,挂个休息中,谢绝加班的牌子,家入硝子特地打开了浴室的门,再开了水龙头才开口问道。 “你还在研究那个术吗?” “嗯呢,本来以为难度不会很大,没想到竟然比想象的更难欸。”五条悟兴致勃勃,“虽然现在只是研究出了一部分,但看起来还是有希望在两个月能搞出一个雏形来的。哇哈哈哈,我到时候一定能够吓他们一大跳。” “……” 确实能够吓人一大跳,别人都在想方设法地研究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只有你是在研究怎么才能制造出一个封印,能够在平时的时候将自己的实力给封印住,关键时刻还能够自动解开的。 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 听听就觉得像是天方夜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再不可能的事情,放在五条悟身上……嗯,还是显得比较靠谱的。只要这个人不在关键时刻整活,就是全世界最可靠的人。 毕竟,这家伙是最强嘛。 “这事还有杰的功劳在呢,要不是他帮忙,给了一个叫什么秽土转生的术,不然还没有那个可能进展的那么快速呢。” “秽土转生?” “嗯,一个挺奇特的术,能够作用在灵魂方面。本来的效果并不是这个啦,但术式本来就是天生镌刻在我们的灵魂深处的,这个术在某些方面,倒是正好能够完善我正在想的这个术。” 五条悟搓搓下巴:“过两天去给自己买个棺材吧,总觉得躺在里面也许会更加有灵感呢。” 家入硝子:“……” 你高兴就好。 “对了对了,”对面突然兴奋起来,“既然他们俩都表白在一起了,那我们俩要不要给杰煮个红豆饭啊。” “放点仙草芋圆,再倒进去一袋子椰果,耶!赛高!” “……谁家红豆饭是这么做的啊!” - 另一边,房间里的两个人气氛却没有五条悟想的那样暧昧,反正是散发着一种严谨又沉默的……科学研究加审问现场的样子。 又回到了最初开始的样子。 “咬住不要乱动。” 芽衣把衣角往上一递,看着夏油杰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眼睛都有火光在燃烧:“我倒要看看,你背着我到底做了多少胆大包天的事情。” “我说我之前丧失对领域感应前,想要把t细胞和白细胞给挪出来,却没有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本来还以为他们是依托于我的咒力存在,因为我发生意外所以暂时消失了。没有想到竟然被你给偷走了,一个人类融合咒灵,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芽衣是真的恼火,作为咒灵操纵使,夏油杰对于融合咒灵可能会导致的结果,再清楚不过了,可是他偏偏就是这么去干了。 别说什么原因什么的,这家伙就是在玩命。 要不是t细胞和白细胞特殊,本源的力量就是属于人类体内的,恐怕他现在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你怎么不说话?” “现在没话可以说了吗?” “……” 确实。 因为每一句都被说中了,所以不敢说。 有时候,男人越是沉默,就越是会让人愤怒。 芽衣没忍住,掏出一个中号夏油杰玩偶,一顿哐哐狂揍。揍完,缓口气转头对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想什么?” “之前选择伏黑甚尔,不仅仅是因为那家伙比较强,变成了咒灵比较能打,和御三家还有仇,利用起来比较方便吧?” “你这是在拿他做实验。” “发现那个家伙,就算是变成了咒灵,依旧保持着他那副性格,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能玩能赌,所以你也觉得你自己可以?” “……” 全都被猜中了。 夏油杰把自己的衣摆盖到了脸上,心虚地遮掩住自己。 芽衣努力高涨,无师自通伸手捏住对方腰间软肉就是一个180°旋转,可惜现在变得太弱了一点,不然非要给大家展示一个专属于咒术师的480°螺旋拧。 夏油杰往旁边让了让。 “捏这块,这里是肉。” 那边的其实也是肉,但是融合了t细胞的肉,不太想让她捏。 芽衣:“……” 怒气像是一个大泡泡一样,被一戳就破掉了。 尤其是当她想起,把自己变成咒灵这个骚操作,是她自己最开始想出来的。具体过程暂且不提,但最后的目的也是和夏油杰现在这个样子,嗯……暂且呈现出一个和咒灵半融合的样子,争取以一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神奇状态,打破咒术界的这个平衡算法。 只有当方都是明确属于某个阵营的时候,才能将双方的重量放置在天平上称量,但如何两边融合了呢? 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是黑与白,更多的就是各种灰色地带。 她叹了口气,无奈搓了搓自己的额头:“来吧,来一把坦白局。你本来之后的计划是怎么样的,总不可能是你变成咒灵之后,就觉得肯定可以抵消掉五条悟,然后让世界达到平衡吧?” 勉强倒也是够了,但这样做风险实在是有点大。 上辈子他当磐星教教主还四处乱窜,多活了很多年呢。总不可能变成咒灵了就半点不计划之后怎么办,万一还出几个很强的人类呢? 到时候难道再做几个咒灵出来吗? 这样的办法,只能是饮鸩止渴,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平衡。 要是不想活的话,恐怕就真的会选择那种只顾着大义,别的完全不管的做法,参考上辈子的夏油杰。但这一次,芽衣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让他支棱起来,拥有了很多求生欲的。 夏油杰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方法说了。 芽衣:“……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比你要过分一些。我是想着,多养一点四级咒灵,丢到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除了天生的血脉传承,上一代是咒术师,下一代出咒术师的可能性更大之外,普通人中诞生咒术师的数量也不少。只是大部分能看到的人,都没有强大的咒力,所以他们只能坐着窗的辅助工作,或者是当一个普通人。” “但实际上,从小和咒灵的接触比较多,身处于咒力浓厚的地方,都能够小幅度的帮助人觉醒咒力。” 这是上辈子她发现的,最开始只是因为她喜欢接一些觉醒咒力后被欺负的小孩子这种任务,后面逐渐总结规律就发现了这种。 虽然提升的幅度并不大,顶多只是将人从辅助监督变成能勉强除掉三级咒灵的菜鸡咒术师这种等级。对于咒术界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可实际上……这些增加的人数绝对能够提高一波咒术界的力量。 再让五条悟努努力,用武力值让烂橘子们加大对于高专招收学生的力道,降低对学生收纳要求,更多学生入学的话,咒术界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强大。 这个方式,对于整个咒术界来说,绝对是良性发展。 甚至于,这其实才是能够遏制烂橘子们□□的最好方法。平民咒术师的数量增加,能够极大地压制住血脉咒术师的力量,就像是古代那些寒门子弟和豪门子弟一样。可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方式,连夜蛾老师他们都没有。 因为这个方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注定会有很多成为咒术师的人死去。 而他们本来不应该死。 该死的个人英雄主义,那些觉得自己很强,特别是那个号称是最强,和面前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弱者就应该被保护的人,就会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个想法也很好,我们……我们试试看的。” 见她神情低落下来,夏油杰连忙出口安慰。 “不用。” “这是思维的不同。” 芽衣摇摇头。 这就是她和他们最根本不一样的地方。 作为爱着英雄的那个人。 她很讨厌这种牺牲自我的英雄。 可如果夏油杰不是这样子的性格,又怎么会在当时,出手拯救她呢。 喜欢上你,最初就是因为,你成为她生命里的那一束光。 “先不提这个,我们来聊一聊,怎么才能把t细胞和白细胞从你身上拆下来吧。” 第91章 第 91 章 有关白细胞与t细胞的事情,一直被芽衣掩藏在心底。 不是不想管,是掀开后如果发现只是一场让人无能为力的悲剧时,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在意识到世界意识正在影响他们时,他们的未来就注定会走向分散。 用此世之物与彼世之物作为对比,他们组成的根源是来自于伏黑甚尔的体内,草森芽衣的咒术和异世界的秽土转生之术。 比例可能是1:98.9:0.1。 类似的这样悬殊的比例,可以说,他们几乎就是借助于这个世界诞生的。 可有时候,最重要的核心其实就是那看起来十分稀少的0.1。 是秽土转生让他们俩拥有了灵魂。 如果不是这个术式,就算是能够召唤出来,恐怕也只能召唤出类似的无神智的一次性使用工具。 直到遇到伏黑甚尔的咒灵,芽衣这才发现。 “t细胞和白细胞,应该是拥有了一部分伏黑甚尔的灵魂。不是一个人,只是获取了他灵魂的一部分,所以才能诞生出来。” “但世界意识盯上了他们。” “如果他们不消散的话,他们就会变成咒灵。” “你故意促成了伏黑甚尔的事情,把他变成咒灵后,转移开了世界意识对他们两个的注意力?” “差不多吧。” 夏油杰眼神有一瞬间想后方漂移了一点:“就算是转移开了,他们也没有留存很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虚弱到快死掉了。所以我废物利用,简单做了一点小小的手术,以我和伏黑甚尔,暂时拉住平衡绝对没有问题。” 何止是没有问题,天平甚至都快显示人类弱势了。 所以才大刀阔斧地砍了一圈御三家,看,这不是又平衡上了嘛。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平【拇指】! 咒灵的残骸融合在夏油杰腹部的那两块皮肤上,即使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他们却依旧泾渭分明,并没有彼此相融。连对于夏油杰这个作死的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攻击的欲望,只是懒洋洋地保持着和人体初步融合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把他们偷出去的?” 芽衣伸手摸了摸它们,光滑的皮肤保持着人类的体温,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在那一瞬间她却仿佛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 “不是我偷他们出来的,是他们自己。” “……不要这么看着我,虽然我有前科,但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欺骗你。”夏油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了,你也应该对他们有一些信心啊。” “那两个家伙,能做的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多。” 虽然不想承认,但能够杀掉那个脑花咒灵,的确有他们两个的帮助。而且…… “去看一看吧。” 他带着她打开了家门,走到了隔壁——一间芽衣以为没有人居住,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公寓门口。 “看一看他们留给你的东西。” 推开门,看见的就是一包鼓鼓囊囊把玄关的鞋柜门都挤出来一个凸的鞋子,打开一看,粉红色软绵绵的兔耳朵就垂落下来,里面还放着一双绿色的小恐龙,此时的恐龙脑袋张开着嘴,可怜兮兮地被小兔子挤地歪向一旁。 “欢迎光临” 鞋柜上的招财猫不紧不慢地摇晃着它的机放出了男人懒洋洋没什么动力的低哑声音。 那是t细胞说的。 某次她买了这个可以录音的小招财猫后逼迫他录了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结合他的气质,会让进门的感觉变得有点怪,后面就收起来没有再使用。 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已经干涸掉的花朵。 芽衣认不出来那是什么花,只知道白细胞很喜欢花朵,每一次能够路过花店,他都会买上一束放在家里。有时候会随手摘一把路边的野花,在花瓶里星星点点的样子,也会非常美丽。 这一捧未被她见到过的花朵是浅浅的绿色,看起来有点像是玫瑰,重重叠叠的花瓣,在干涸后依旧保留着曾经的美丽。 指尖的触碰,让花瓣慢悠悠地掉落下来几片,落到了桌子上的便签纸上。 【要记得好好吃早餐,每一天,都要开心。】 芽衣茫然地眨动眼睛。 小小的房间里,遍布了很多他们留下来的痕迹。 t细胞非要买回来又不爱用的哑铃,他占据了一整个柜子的藏酒,还有离谱中又很合理的男士香水。 白细胞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收拾好准备送给她的小手工,她送给他的匕首,冰箱里甚至还有他做好留在冷冻区里的食物。 一切都好像是他们还在的模样。 “这些东西,我以为……” 她以为在她匆匆离开曾经住的地方,以及生得领域的崩溃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用的一切,会在匆促的变化中,被瞬间摧毁殆尽。 因为经历过,绝望过,寻找过,就算找到了曾经遗留下来的那些痕迹,带来的也并不是多么美好的感受。 反倒是更加鲜明的痛苦。 就像是一个身处于深渊的人,极力向着光明前行,以为自己找到了希望,但是伸手触碰到的时候,却发现那只不过是曾经遗留下来的一块玻璃碎片。看起来闪闪发亮,握紧手心,却会被割地鲜血淋漓。 所以她习惯了不去寻找。 但是再度看到这些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哭泣着承认自己的错误。 有些东西,就算会割伤人。 却依旧应该保存下来,好好的保护在自己手心中。 因为,那是徜徉在时光中的“爱意”。 是不应该被丢下的心意。 = “所以我刚刚不想带你过来。” 夏油杰叹息着抚上她的眼角:“又哭成这个样子了,今天你哭的时间比以前加起来都要多,明天要是眼睛疼,可不能发脾气。” 芽衣不搭理他。 站在那边搂着那个招财猫和两件留下来的衣服嚎啕大哭,就像是丢了心爱的东西后,站在街头无助哭泣的小女孩一样,根本就停不下来。 “凭什么带走他们……”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太讲理的话。 “明明是我的傀儡,明明是我召唤出来的,那就是我的。凭什么要被抢走,就算是有伏黑甚尔的一部分,那也已经是我的了。” “我……早知道就不做好人了。” 明明在一开始就决定不管任何人,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么多,明明最开始就只是想要拯救夏油杰这个人。 但为什么现在突然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呢? 变变扭扭地站在了一个似乎是救世主的位置上,为什么啊?凭什么要当一个好人啊。 当好人能有什么用? 最后傀儡没有了,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夏油杰勉强倒是保下来了,可是现在看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像是好的吗? 越想越气,越想就越想哭。 她没有发现,随着她的动作,有星星点点的光辉从空中坠落,纷纷扬扬地朝着她身体里涌去。 周围的一切,开始化作咒力,席卷着蜂拥回它们本来应该待着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被留下来的馈赠。 属于白细胞与t细胞离开前极力为她保留下来的东西,足以构造出小半个生得领域的咒力。 被固话留存在这里之后,重新被点燃。 再度回到她的身体中,重新续上那被抽到干涸的经脉。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曾经在空中被强制停留过数秒,但夏油杰的目光扫过,强横的咒力,强行带动着它们继续飞舞。 而某一间房间里,平时最坐不定的白毛咒术师也正闭着眼睛极力苟住新的封印术式。 = 等五条悟从忙碌中抽时间研究出来能够在平时封印住自己实力的办法,并联手高专等人,压制住了老橘子们蠢蠢欲动对夏油杰他们动手的心,兴冲冲的跑过来找人报喜讯的时候,就发现…… 他的同伴们,跑没了。 就连家入硝子都出门了! 留言说是最近夜蛾老师发现其他学校经常会带老师们出去旅游,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出去玩过,所以干脆就组织了一趟团建。 他们去北海道玩了! 如果不是身份特殊,海关那边可能不会让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出境,他们现在都已经在泰国玩了。 “怎么能够这样?”五条悟发出了绝望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我难道不是高专的一员吗?为什么你们团建没有带上我?你们竟然联手孤立我,你们怎么能够这么对待我,我难道不是无敌可爱,青春年少的麻辣教师五条悟吗?你们怎么能够抛弃我,我可是高专所有人都喜欢的五条老师啊!”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你是不是偷偷躲起来吃毒蘑菇了?” “毒蘑菇?好吃吗?” “学校墙壁上长出来的那种红色的可以吃吗?\" \"学校哪里长蘑菇了?不对,你把你给自己取的那些奇怪头衔都给我摘掉,你这样会让我想要重新考虑,留在这里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欸?” “可是硝子你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高专吗?老橘子那边,可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呢。”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因为我不愿意和你站在新教师最可爱评比的同一个阶层里。” “还有,是你在闭关,所以才没有带上你的。” “而且团建的消息,之前就已经发过了。北海道那边,觉得你上飞机比较危险,建议你自己飞过去。” 五条悟:“???” 五条悟哭泣:“凭什么嘛,虽然我飞过去是比较快,但凭什么不让我坐飞机。不就是当时打咒灵的时候,不小心朝天边打了两下,差点打飞一架飞机嘛。明明就没有打到,明明就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啊!” 嘤嘤哭泣了一会儿,他回归正题。 “啊,对了,杰和芽衣在吗?” “你不知道吗?” “我要知道什么?” “打开悬赏榜单,你就知道了。” “????” 五条悟打开手机,然后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把这两个人从悬赏榜单上弄下来,结果没过多久,他们两个竟然又爬上去了。虽然排名不是非常高,但是…… “禅院家悬赏他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公然踢禅院家主的屁股,还把他们家那个继承人,叫禅院什么的那个小鬼,套麻袋打了一顿?” “偷了加茂家的血送去献血?” “往咒术界开会的会议室里丢放臭屁咒灵,导致所有人身上臭气弥漫,一个月都没有散掉,走出去臭的人想吐?” …… 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句。 “他们怎么可以不带上我!” 家入硝子:“……” 他们可能是觉得带上你,会把这件事冒的更加严重,所以才不愿意带上你的。再说了,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凭什么要跟着一起啊。 你不觉得自己很亮吗? - 与此同时,芽衣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拍了拍旁边正操纵咒灵带着她飞的人。 “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又让人给我们发消息欸。” “说是只要我们回去,并向那些人道歉之后,就可以原谅我们,把我们从悬赏榜单上弄下来,咱们要去吗?” “你想再扔一次?上次那个臭屁咒灵被他们祓除掉了,不过最近搞了一只鲱鱼罐头的,要用那个吗?” “好啊好啊,不过这种太臭了,咱们还是不要自己保管了,到时候让一只咒灵,抓起来直接丢进去吧。”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坑老橘子们的话。 芽衣也是在摆烂之后,才发现了双人摆烂的好处。自从那天之后,她获得了白细胞和t细胞,联手帮忙留下来的能力,她的咒力就开始逐渐恢复。恢复之后,她也不想回去继续当咒术师,干脆就拉着夏油杰两个人一起摆烂。 利用磐星教往老橘子们里面塞人的事情还在做,但委托了夜蛾老师,尽量多的多招收一些学生后,磐星教那边也跟着招收了学生。 双方合作,暗地里悄悄配合。 形成了往学生们颗颗圆润白汤圆里塞黑芝麻馅的终极目标,并且他们两也开始努力收集各种强大的咒灵。 小的就不要了,全部祓除掉。 百鬼夜行不搞了。 不过特级的咒灵还是收起来,特殊的也要,全部拿来坑老橘子们。 同步进行着,努力对咒术界进行改变。 至于他们两个……就先当一段时间悬赏惯犯好啦。 不想违背自己的规则,去胡乱与那些人为敌,也想要尽力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那么就一边摆烂一边干活吧,革新永远不是一两个人能够达到的成果。 它应该是用星星之火点燃后,逐渐亮起的一片星空。 从这个角度来讲,五条悟所说的,当老师来拯救世界,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只是他一个人想要教出足够强的人来改变世界,还是过分桀骜了一点,光凭几个人是根本就做不到的。强者终究是数量比较小的那个群体,想要改变世界的话,受影响的群体就要大一点,再大一点才行。 想起当时有一次自己的生得领域混乱到里面都是各种奇怪的神奇宝贝样子时,芽衣歪头含笑看着天空。 “也许有一天,咒灵也不会再被所有人当成暗面。而是会变成,人类可以操纵使用的一种工具呢。” “当世界上,到处都是可以对付咒灵的咒术师,连随口在街上一喊都能喊出来几个的时候,咒灵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不会成为人类的隐患。” “人类可以降服雷电,降服火焰,为什么就不能降服咒灵呢?” “啊,不过这是以后那些人的活计。” “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奶茶店限量的三重爆浆芝芝莓莓杯!” “咻——” 长着两条尾巴的漂亮咒灵在空中旋转出一个漂移,冲着目标就开始进行俯冲。 - “今天奶茶店有情人节活动,情侣关系的话,可以用一个吻换取全场半价的折扣哦。” 奶茶店里一片笑嘻嘻的,手牵手的情侣站在店员面前,面红红的凑在一块,交换了一个热情的吻。 芽衣排队排在他们两个后面。 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她笑嘻嘻地朝着夏油杰伸出手,一个助跑后整个人窜到了他的怀里。 而站在的那个人半点都没有移动,就是一个站在那边稳重的桩子一样,下盘极稳的接住了她,扶住了她的腰之后往上一颠,让她整个人坐在他臂膀上后,她低下头稳住了他。 这是一个热情又坦荡的吻。 那种热切中散发出来独属于情侣的缠绵味道,让在场的很多人都红了脸,但也有很多女孩眼睛亮闪闪的。 真好啊。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好。 成为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模样呢。 第92章 番外一 在经历过数年如一日的恋爱时间后,夏油杰和芽衣……成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当了快乐的阿宅。 每天在家里吃吃喝喝打游戏,定期出门放风。 甚至还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游戏博主。 一个……神奇的成为了一个收租房东。 原因是因为随着磐星教的逐渐壮大,负责的范围越来越广,赚的钱越来越多,除了扶持各种咒术界的人才,暗喽喽给老橘子们背刺外,竟然还剩下了很多钱。 这些钱,总不会给磐星教后面那些的人。 夏油杰顺手投资了一波孤儿院,又顺手买了一些房产。本来是准备买点地皮来建造训练基地的,毕竟咒术师训练总是比较废建筑物,也比较废锻炼的器材,但是买着买着,就比较多起来。 再加上养的人越来越多,就会需要员工宿舍。 嗯…… 不知不觉,就拥有了很多房子。 因为咒灵形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夏油杰还开了几个公司,比如……专门给死了人的房间祛除邪气,帮忙洗房,还会给一些凶宅之类的,处理邪祟,祛除咒灵。 最重要的是,会有一些房地产商请他们过去给开工前的土地驱邪。 其实很多地方,没有咒灵。 但他们就是需要这个仪式,重点是给的钱很多,所以…… 夏油杰表示他一开始其实是不想接这种工作的,毕竟听起来不太正派,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们还就喜欢找他过去,都说了可以找其他在磐星教内的咒术师,但是他们非不要,越是有钱的,越是要花很多钱来找他。 可能是在他们那些人的认知里——教主,等于强大,等于驱的更干净。 虽然也的确是这样,但其实用不着连有四级咒灵作祟这种,他们都紧张到花钱来找他。为了那些金钱,他不得不给他们表演了一个艰辛且声势浩大的——驱邪,最后,随手一弹杀掉了那几只非常活跃的四级咒灵。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表演被那个房地产商录了下来,传播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他这个磐星教主非常强大的证明。 也成了所有能看见咒灵存在的咒术界人员们看一遍就想笑一次的视频。 偷偷笑。 因为笑太大声会被打的。 参考——最强白毛。 “哈哈哈哈我和你们说,看我表演,蹦——” “左扭三下,右扭三下,我们要神情端庄,我们要拿出备战的气势,要有一种面对一万个特级咒灵围攻你的危机感,然后,拿出来一点点的咒力……” “咻一下,它们就死掉啦。” …… “快快快,不许不看哈哈哈哈。” “这个课程很重要的,以后都是要进入社会的人,怎么连一点赚钱的本事都没有呢。这可是我和你们夜蛾校长特地申请的,特殊教学视频。” “要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看不见这个视频了呢。” “大多都已经被磐星教给封锁了,不许别人看。你们要是出去,想要找到我手里那么高清□□的视频,那可找不到。要不是你们五条老师我……” …… “你怎么样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人,朝着他露出微笑。 “很久没有练一练了,要来试试看吗?悟。” 五条悟尴尬一笑,并跃跃欲试:“可以啊,确实很久没有练过,我都觉得我快要手生了呢。” “夜蛾老师正好不在,要不然咱们今天直接拆学校吧?” 夏油杰:“?” 夏油杰眼神古怪:“我不负责赔偿。” “没事,算我头上。”五条悟笑嘻嘻且格外豪爽,“反正明天我就去外面出差啦,至少半个月不会回来。夜蛾老师就算想要找我写检讨书,他也没有办法找到我。” 而且不是他吹啦,他现在真的超级强的。 就算是打杰,也用不了很久啦。 开个领域,很快就能搞定啦,也不会把学校拆的多严重,顶多就是拆几堵墙。这种类型的损耗,夜蛾老师已经很习惯啦。 嘿嘿嘿。 五条悟美滋滋,心中盘算,表面洋溢快乐。 直到他来到了训练场,看到了一二三四五个熟人,为什么连京都校的人都在这里啊!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 五条悟心里觉得不妙,转头就想跑,然后就被家入硝子给堵住了。 “裁判到齐,你们可以开始了。” 她笑眯眯地朝着场上的人招了招手。 “开始吧,悟,我很看好你哦。” “……” “所以,你们是提前说好了吗?” 五条悟转头看着这个大场面,叹息一声后竟然感觉还有点兴奋。 “好久没见识过这么大的场面了,先说好,要是解放开我的实力,到时候造成咒灵增加,这些增加的工作量,你们可要帮我消化掉。” “我可是预约好了新游戏,准备开新服就要进去玩的人。” “谁,都不能挡着我玩新游戏啊!” …… 这一站,据说惊呆一众烂橘子,震惊到夜蛾校长拽掉了自己一大把胡子,拆光了大半个咒术高专。 且,扣光了五条悟十年的教师工资。 “不公平啊!”某个被群殴的人愤怒大喊,“明明是大家一起拆的,凭什么就扣我一个人的工资!” 家入硝子怜悯地看着他:“因为只有我和你是有学校工资可以拿的啊,至于他们,要不就是不在这里拿工资,要么就不是我们这里的老师,你说夜蛾老师要扣谁的?” 五条悟恍然大悟。 “他们,不,你们这是算计好的!” 打之前就算好了! 打不打得赢,根本就无所谓,那群人就是想看他扣工资啊! 可恶! 那当然啦! 不然明明知道打不过他,还要集合起来,就只是为了感受一次群殴他的快乐吗? 作为帮忙联络京都校的背后负责人,家入硝子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93章 番外二 灵魂通常来说是不会分裂的。 就算是因为疾病和某些问题,灵魂意外的碎成了碎片,但到了黄泉,如果伤的不是多么严重,其实还是会自动修复一下的。 毕竟,亡灵已经死过啦。 不可能再死一次。 就算是活得太久,不想作为自己这个样子继续存活下去,也可以选择去投胎,再度排队当一个人,或者当一个动物植物,别的生物之类的。 很少有人会放弃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而伏黑甚尔,就是那个非常杰出的例外。 “你完全可以把他们收回来的,到时候你的实力会强上不少。而且你要是灵魂不全的话,是不能去投胎的,真的不后悔吗?” 地狱的阎王这么询问着他。 “那种东西……都无所谓吧。” 在阳世动不动就去折腾一番禅院家,赌马打牌无乐不作,玩得无聊了,最后竟然跑到地狱来找人打牌,最后被阎王派人给带回去的伏黑甚尔伸出手捏了捏阎王的肚子。 “是真的啊。” “可恶!不要随便捏阎王的肚子!” “在说正事呢!” 阎王愤怒地一把推开了他:“你被转化成咒灵,本来就是人为的,需要的话,其实可以再度被转换成鬼魂。想不想要来地狱上班呢?五险一金,各种节假日旅游,都很有保障的哦。” “不要。” “再考虑一下嘛……” “不要。” “我们这里有妲己的哦,还有很多赌场的。” “好。” “我不同意。” 阎王殿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散发着滚滚黑气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拖着一根长长的狼牙棒:“我查过他的档案,战斗力不错,但是在阳世里作恶频繁,手里有很多人命,而且他还好吃懒做,更过分的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养,还把他给卖给了别人。” “这种人渣,绝对不允许被招进来。” 狼牙棒在空气中呼啸着闪过,刷地一下砸飞出去。 伏黑甚尔避开了这一击,挑眉看了看他,在进入这里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哦,还蛮强的嘛。” 鬼灯冷眼看着他,偏过头,给了阎王一个寒气森森的眼色。 阎王:“……” “那个……” “我觉得我的意见,其实……也是可以被驳回的。” “就是……鬼灯,你打了他之后,就不可以再打我了哦。” 那一战,场面之血腥,场面之壮观,之范围大,据说只有阎王能给出回答。不过现在他暂且不能在第一时间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因为他还在医院休养,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出来继续工作。 - 总之,伏黑甚尔这辈子都不可能获得一份正派的工作。 倒是他的存在不知道是让鬼灯想到了什么。 隔了没几天,他就从别的地方翻出来了两个人,灵魂不太全面,但却是一个能够打三四个的强悍角色。 一个比较温柔,一个,嗯……还算靠谱吧。 和伏黑甚尔相比的话。 “让他们两个,一个去地狱中□□那一层帮忙,另一个,去割舌地狱帮忙。” “啊?” “那样对白细胞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他的气质不像是能够做这种工作的人呢。” “这和气质有什么关系?”鬼灯不解,“割舌地狱,不是只要匕首用得好,割的够快就可以了吗?他绝对是一个熟练工。” “哦,让t细胞去的时候收敛一点,我不希望到时候有女鬼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 其实他是以为鬼灯大人是想要让白细胞去□□那边。 毕竟t细胞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正经的酷哥呢。 “都已经成为了鬼,为什么还不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鬼灯不能理解,他觉得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很正经,就像是很久之前,有一个他还算熟悉的女鬼卒说自己要结婚了,所以准备回家去照顾家庭,以后不再会出来工作了。 看在同事多年,以及那位同事工作其实还算勤勉的份上,他告诉她,她的那位未婚夫看起来不是很靠谱。 嗯。 结果是,对方愤怒地离开了。 并在几年之后,重新加入地狱,目前在地狱里面殴打负心渣男。据说,目前她表现十分亮眼,受到了多方表演,并且很快可能会迎来一波小小的升职。 所以,为什么当时的她就是看不透呢? 鬼灯想不太明白。 “哦……” 有人接了命令匆匆离开,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人回来了。 垂头丧气的。 一看就遭遇了拒绝。 鬼灯:“他不愿意吗?”不是说好了要来打工帮忙的吗? “t细胞说……他是有主的。” “不能和别人不清不楚,他们俩现在打工,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战胜竞争对手。以前那次输的不甘不愿,后面肯定要再赢。” 鬼灯:“……” 看错了。 这个竟然也是个脑瓜子有洞的。 - 另一边,白细胞拍了一把旁边的人。 “你说瞎话唬人干什么?” “好玩啊。” t细胞半靠在窗台上,“你不觉得那些鬼都很好玩吗?说什么都信,看起来可太好骗了。” 白细胞:“……你悠着点。” 只是那些比较单纯而已,又不是没有脑子好用的。 t细胞从鼻子里哼出了含糊不清的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白细胞:“对了,做了鬼卒后我们的灵魂也有可能被补全的一天,到时候还要去找她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可她已经和他在一起,拥有一个美满的家。我们去了,会不会打扰她?” “你在想什么啊?” t细胞无语又惊讶地看过来:“我又不是那种没品又输不起的人,放弃了就是放弃了,哪怕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不如那个家伙就是不如。但又不是不能回去看看,让他们以后可以的话,生个崽呗,让我玩玩,我记得血小板就很好玩。” 白细胞:“……” 行吧。 这样听起来也挺不错的。 也许终究有一天,他们会遇到其他的让他们在意的人,会诞生出其他的羁绊。不过那些曾经的时光依旧会在脑海中。 说不上后悔不后悔,只能说,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 希望大家一起都好。 所以……阎王说的五险一金加节假日双休,还有年终奖和每年旅游这些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