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在六零,我和老公都重生了》 第1章 重生 “八点五十五了。”程吟雪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气喘吁吁坐到原告席上。 今天是上诉的宣判日,七年前人渣许志国故意伤害女儿周鹿鸣,致使女儿严重烧伤毁容,在医院昏迷半月最终不治而亡。 周鹿鸣是程吟雪的小女儿,原本有自己的未婚夫即将完婚,不料被人渣许志国纠缠、强暴,不得不嫁给人渣。 婚后几年人渣家暴、虐待女儿,差点儿要了女儿的命,在程吟雪、周致远的支持下起诉离婚,离婚后人渣依然纠缠不休。 无奈,程吟雪给女儿找了一个外地的,希望嫁到外地避开人渣的纠缠。 婚礼前一天,人渣带着一瓶浓硫酸在家附近堵住女儿,冲上前将女儿一把扑倒,整瓶浓硫酸倒在女儿脸上! 人渣被当场抓住。 程吟雪到现在都记得在楼上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急忙跑下楼,只见女儿捂着脸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手上、脸上冒着黑烟,皮肉烧得滋滋作响……。 程吟雪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只觉得天都塌了! 人渣家里有背景,找各路关系给程吟雪夫妇施压,要私下协商解决,想拿钱了事,逃脱法律制裁,被程吟雪夫妇拒绝。 程吟雪夫妇坚持不妥协、不要赔偿,只一个要求,那就是严惩凶犯! 激怒人渣一家,找黑社会来威胁、恐吓,甚至闯进家里打砸。 在法庭上黑白颠倒反诬陷周鹿鸣不忠,勾引男人才引发情感纷争。 双方开始长达几年的诉讼拉扯,几次判决程吟雪夫妇都不服,坚持上诉。 去年查出自己得了绝症,几次化疗,程吟雪头发落尽,脸色苍白、虚弱无力。 以为自己会走在丈夫周致远前面,却不想上个月周致远突发心梗去世了! 要不是为了等到上诉判决,程吟雪真想当时就随着周致远去了。 没办法,为了给女儿讨一个公道,硬撑着一口气等到今天。 九点,许志国在法警的押解下坐到被告席上。 一身囚衣的许志国白胖红润,带着不屑和嘲讽看着萧瑟、苍老的程吟雪。 “关于许志国伤害周鹿鸣一案本庭经庭审后做如下判决:维持原判,许志国判有期徒刑7年,鉴于许志国已经羁押7年,现宣判当庭释放!退庭。” “不!”程吟雪心中疯狂呐喊着,可是嘴却如同被拉链锁住,死死抿着,整个脑袋全是嗡嗡的鸣叫声。 “维持原判,当庭释放!”程吟雪的脑袋里一直盘旋的只有这两句话。 程吟雪不能接受这样的判决,旷日持久的上诉等来这样的结果! 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虚弱的程吟雪已经没有时间再次上诉了。 绝望的她双眼空洞,没有像以前一样悲愤的嘶吼着要上诉。 木然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 人渣许志国已经换上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早已等候在外,几辆豪华小车一字排开候着,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许志国,好似凯旋归来的得胜将军。 “死老太婆!老子告诉你!周鹿鸣就是老子不要的烂货,老子不要了,也别想让别的男人碰,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做鬼老子都不会放过她,老子要让她永世不得安宁!永世不得超生!呸!” 人渣拦住程吟雪的去路,嚣张的放着狠话,猖狂的炫耀着胜利者的得意。 言罢坐上车扬长而去。 许家夫妇看着失魂落魄的程吟雪,也‘啐’一声晦气,昂首坐上小车追着儿子去了。 他们说的什么,程吟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静静看着他们的嘴开开合合,面上无悲无喜。 “致远,我们又败诉了。”公墓里程吟雪对着周致远的墓喃喃诉说着,枯萎的身躯佝偻着仿若风中摇曳的枯叶,憔悴不堪一击。 公墓里冷冷清清,这里长眠的还有程吟雪的两个女儿和儿子、儿媳。 “他们说那人渣是精神病患者,有医院的鉴定报告!致远,我不甘啊!不甘!可是我时日无多了!不甘又能怎样呢?啊?致远!我们又能怎样?呜呜……人都已经放了。 致远,若有来世,咱们还做夫妻,我不再做那无用的菟丝花,我要做一颗参天大树!我们一起好好护住咱们的孩子!好不好?” 程吟雪抚摸着墓碑上周致远的照片,轻轻摩挲着,如同摩挲着周致远的脸一样。 太累了,程吟雪靠着墓碑蜷缩着,好似依偎在周致远怀里温暖可靠。 渐渐没了呼吸,干涸的泪痕和紧锁的眉头无声诉说着无奈和不甘。 …… “妹妹,还在睡呀?”门外传来敲门声。 “嗯,醒啦!”程吟雪下意识回到。 ?!这不是堂姐的声音吗?堂姐已经过世好几年了,怎么还听到她在说话?声音是那么年轻、中气十足。 程吟雪坐起来,茫然打量四周环境。 一张老式床榻,挂着一顶有些陈旧的蓝色竹纹粗麻蚊帐,帐钩上吊着几枚铜钱;屋角一个黑色的老式大木柜,油漆掉了不少,显得斑驳老旧,铜锁扣却泛着幽暗闪亮的光泽。 屋里很昏暗,暗淡的光亮从屋顶的一片亮瓦透下来,天好像要黑了。 这不是几十年前自己娘家么?自己怎么会回到这里? “睡懵了?”堂姐程维挺着大肚进来,见程吟雪一脸懵的样子,不觉好笑。 “姐姐?!”程吟雪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三十不到的美丽少妇,神色有些呆愣。 “咋啦?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回神啦!”堂姐程维轻轻捏了捏程吟雪小巧红润的脸蛋。 程吟雪不说话,处于震惊g。 刚才明明自己还在周致远墓前哭诉,怎么歇会儿的功夫就回到几十年前了? 这不是1966年的初夏么?堂姐为了给自己和周致远牵线,特意回的娘家。 难道自己重生了?! “姐姐,你咋来啦?”程吟雪试探着问。 “当然是有好事找你呀!” 听了堂姐的话,程吟雪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第2章 说媒 前世程吟雪这几天身上来了,腰腹坠胀实在难受,下午在屋里休息。此时已是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村民们陆续下工,三三俩俩往家赶。 程母叶氏的晚饭差不多做好,就等下工的人回来了。 叶氏是旧式妇女,裹了小脚,没有劳力,只能在家做饭洗衣。 程吟雪身材、长相随叶氏,娇小、俏丽。 如今的叶氏头发花白、稀疏,梳着两根细细小辫,一身洗得发白的斜襟土布蓝衣,整个人精瘦利落,是个乐观、开朗、可爱的小老太太。 屋里昏暗的煤油灯不停的闪烁跳动,映在墙上的人影不时摇曳晃动,程吟雪一时很不适应这样的照明。 有多少年没见过煤油灯了?随军后一直在城里,用的是亮如白昼的电灯。 桌上放了一篮子樱桃,是堂姐特意带过来的,自家种的,洗了一大碗。 “娘,今年的樱桃,尝尝。”程维捏起一颗喂叶氏。 堂姐程维习惯跟着程吟雪喊程吟雪父母‘爹娘’,喊自己父母‘伯伯、伯娘’。 “你吃吧,我不爱吃这酸溜溜的东西。”叶氏摆摆手,摸出腰间的旱烟杆塞上土烟叶,点燃,深深叭了一口。 “妹,来尝尝今年的樱桃,你最爱吃的。”程维见程吟雪进来,将一碗樱桃塞给她。 程吟雪洗了一把热水脸,人清醒了许多,接过堂姐的碗,捡了一颗又红又大的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又多汁,真好吃! 哪怕后来有又大又甜的进口车厘子,程吟雪还是最喜欢家乡这种甜中带点儿果酸味儿的土樱桃。 “今天你颠颠儿的跑回来找你妹,啥事?”叶氏看着姐妹俩眉来眼去的,忍不住问到。 “好事呗!”程维笑嘻嘻说到,“娘,我们红旗生产大队有个军人回来探亲,顺便相亲结婚,我想着咱妹这不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就给他俩撮合撮合呗。” “哪个当兵的?” “周家的,周致远,娘,我跟你说,这可是一桩好姻缘,十里八乡就没一个比得上他。” “哟,没看出来,咱家大姑娘保媒还一套一套的!”叶氏见程维说得有板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资深媒人呢。 “娘,人家跟你说正经的!这可是真的顶顶好的好姻缘!昨天刚回来,我就寻思着找机会给咱妹牵个线,没想到昨晚人家主动上我家央我保个媒,也不知他咋知道小雪的。娘,你说这是不是好姻缘?” “他见过小雪?就央你保媒。” “他说见过小雪,小雪你见过周致远?”程维问程吟雪。 ?!见是见过,还做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呢!只是这之前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跟前世有点儿不一样啊!程吟雪心中暗道,嘴上却说:“没见过。” “咦,那他咋说见过你?” “我咋知道?也许是别人告诉他的吧。”程吟雪想不明白。 “有可能,娘,你说巧不巧?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这后生倒是听说过,年轻轻的在部队提了干,大好前途,是个好人才。” “就是啊,这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不是?” “好是好,不过,他那个娘……大姑娘,你也知道你妹性子有些软,我怕将来那老婆婆磋磨她。”叶氏纠结道。 周母名声有点儿远,大跃进时候男人死了,带着三个女儿,没有劳力,全靠当兵的儿子每月寄钱回家养活。 周母为人尖酸刻薄,贪慕虚荣又无脑,还不会持家,好好的日子过得一言难尽。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周大妹也不至于都快二十了还找不到婆家。 “娘,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妹真要是能嫁给周致远,等个两三年就随军去部队上,哪用得着一直跟老婆婆住一个屋檐下?” “随军?小雪能随军?” “咋不能?军人家属都可以随军,以后呀咱妹就是城里人了,多好,是吧,小雪?” 程吟雪点了点头。 “这么看的话,这桩婚事倒也不错,小雪,你是啥想法。前几天你大姑也说了一家,也是个当兵的。” “这家是哪里的?”程维问到。 程吟雪知道是哪家,但这会儿得装作不知。 “万胜镇的,说是空军,也提了干,家里父母俱在,就是后面还有四个兄弟。”叶氏不太满意。 “娘,万胜镇可是离咱家远着呢,这得到县城去倒车,来回一趟得两三天,将来妹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咱看不见也帮不上忙,再说后面还有四个兄弟,以后都得娶媳妇,这长嫂不好当啊!” “可不,我纠结着呢。” “娘,你看,这周家相比要好得多,离得近不说,下面只是三个妹妹,将来都是嫁出去,哪像万胜的这家,可是得娶四个媳妇回来,以后妯娌相处难免磕磕绊绊,既要处理婆媳关系,还要处理妯娌关系,多麻烦。” “可不,小雪性子软又嘴笨,不是人家的下饭菜。” “娘,万胜那边的咱就推了,就相看致远兄弟得了,十有八九准能成。” “小雪,你是怎么个主意?” “我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就周家后生吧。” 前世程吟雪在周致远和万胜镇的那个空军之间摇摆不定,相亲时见到周母和周家那一大帮极品亲戚后更是退避三舍。 当时表姐秦红又在中间撺掇,说周家如何如何不好,劝程吟雪放弃周致远。 偏偏周致远一眼相中程吟雪,天天厚着脸皮来程家挑水砍柴、下地干活,弄的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周致远中意程吟雪。 再加上堂姐程维的不停游说,甚至拿自己的经历现身说法,才说动了程吟雪和程父、程母,最终在周致远返回部队的前两天定下亲事。 “你拿定主意就好,那你大姑那边我就推了。” “推了吧。”程吟雪只想尽快见到周致远。 前世今生,程吟雪都只跟一个人相亲,那就是周致远。 “对了,娘!这事儿啊,咱动作要快!不然风声漏出去,多少媒人要踏破周家门槛,抢着给致远兄弟保媒呢。” 虽然周母名声在外,但架不住周致远太优秀,家世稍微好一点儿的人家一直盯着周致远,奈何周致远一直不肯说亲。 “哟,这周家后生还真是个香饽饽!那你们打算啥时候相亲?”叶氏问到。 “大姑娘回来啦?”正说着,程父进来了。 程父四十来岁,常年风吹日晒,身材干瘦似竹竿,脸色黢黑,手上全是老茧和裂纹。这会儿脚上全是泥,裤脚卷的高一只、矮一只。 “爹,下工了?”程吟雪起身给父亲倒了一碗凉白开递过去。 “嗯,你们娘仨在聊啥呢?”程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在说咱妹的事。” “小雪?她有啥事?” “咱生产大队周家后生看上咱妹,央我保个媒,这不正跟娘说着呢。” “周家后生?哪个周家后生?” “就是那个当兵提了干的周致远。” “他呀,回来了?” “昨天刚回来的。” “嗯,他眼神倒是好,朝着好的挑。”程父嘀咕了一句。 好后生看上自家姑娘,那是对自家的认可,周致远在这十里八乡可是很出名的,十年前去当兵,一路摸爬滚打凭实力提了干,在部队深得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程父心里有些小得意,接过叶氏的旱烟杆叭一口,然后被浓烈的烟味呛得直咳。 “抽不来就别抽了,浪费我的烟叶!”叶氏无奈看着丈夫,教老头子抽烟教了一辈子,还是没学会,回回都是呛得直咳嗽。 “爹,你的意思是同意了?那明天咱就去镇上茶馆相亲,咋样?” “这么急?”程父抬起泪眼看着侄女,呛的。 “可不,人家致远兄弟说了,他的探亲假时间不多,要是相中了就领证。” “这么急,太仓促了吧?俩人不处一处,了解了解,万一不合适呢?”叶氏觉得有些儿戏了,心里不踏实。 “娘,难道你想让别人抢走这桩婚事?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拖泥带水,也不怕夜长梦多。这处一处处到猴年马月,万一被人截胡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程维对周致远了解多一些,对他的为人很放心,再加上周致远已经26岁,一步到位领证结婚很正常。 再说了解又能了解多少?军人一年一次探亲,一次探亲加上往返途中也不过二十一天,实际能见面也不过十来天,还不如直接结婚了解得更真实。 “说的也是,这周家后生年龄也不小,是该结婚了,时间紧是紧了点儿,问题不大。”程父站在男人角度挺能理解的。 “说不过你们爷俩,依你们罢,大姑娘,明天让你爹、你大伯一起去相看,你爹拿主意就是。” 就这样,几人已经把相亲的事儿安排的明明白白,程吟雪在一旁反倒像是个工具人。 第3章 相亲1 一大早吃过早饭,几人来到镇上的茶馆,茶馆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位茶客。 程维带着程吟雪几人上楼找的靠窗的角落坐着,这里清静些,免打扰。 想着即将见到周致远,程吟雪的心如小鹿乱撞,慌乱又激动。 程吟雪有一搭没一搭磕着南瓜籽儿,神不守舍,眼睛不时瞟向窗外。 不知偷望了多少次,终于远处走来一个绿军装的军人,步伐稳重有力、不疾不徐。 程吟雪死死盯着缓缓走来的周致远,一眼不眨,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就消失不见了。 当年不曾细看,这会儿一定要仔仔细细看真切了,几十年的岁月,都已经忘了年轻时周致远的模样。 初夏的阳光明亮晃眼,照在周致远身上,好似披了一层金光,是那样耀眼夺目。 程吟雪的心按捺不住的‘砰砰’直跳,鼻尖有些发酸。 此刻好想扑到这个男人怀里,诉说思念和委屈。 前世习惯了周致远的怀抱和肩膀,每每程吟雪工作生活中遇到难处、受了委屈,周致远总会抱住她,轻声呵护道:“没事,有我在呢!” 程吟雪止住上前的冲动,痴痴看着周致远渐渐走近。 似有感应,远处走来的周致远抬头看向窗边的程吟雪,露出灿烂的笑容。 “哟,致远兄弟来啦?”堂姐程维隔着大老远打招呼。 “是啊,三嫂子。”周致远说着,眼睛却一直看向程吟雪。 一如当年看到的她姿容秀丽,眼睛闪亮如星辰,轻轻抿着唇,几分紧张几分羞涩的望着周致远。 乌黑油亮的长发编成两根麻花辫,搭在胸前,白色碎花衬衫,阴丹兰的土布裤子,衬得人俏生生的,纤巧、俏丽的模样。 看上一眼就让人拔不出来。 周致远眼神炙热滚烫,无声胜有声。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妹程吟雪,妹啊,这就是周致远,十里八乡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上楼来,程维见周致远一直盯着自家堂妹看,忙介绍。 “你好。”周致远微微一笑,笑容和煦温暖,溢满深情。 “你好。”程吟雪应道,直勾勾看着周致远,眼神专注、眷恋。 原来年轻时的周致远是硬朗军汉,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配上长方的脸型正好。板寸发型衬得人干净利落、刚毅果敢,成熟又沉稳。 不说话的周致远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村里的小孩总会远远看着周致远,想要靠近又敬畏他的高冷。 跟中年以后温和、与世无争的佛系周致远截然相反,大概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原因吧? “你们认识?”见俩人就这样傻傻对望着,程维狐疑的问到。 “不认识。” “不认识。”程吟雪和周致远异口同声道。 “来,周家叔伯快请坐。”程维热情招呼着周家亲友团入座。 周致远身后跟了一大帮亲友,周母和三个妹妹、大伯一家、叔叔一家、还有周母娘家几个哥哥家,浩浩荡荡、声势壮大。 一张八仙桌坐不下,两张桌子才堪堪坐下。 桌上摆了几个茶碗,周致远找来一个大土碗,装上满满一大碗水果硬糖。 周致远端起碗先请程家两位长辈吃糖,程父哥俩一人拿了一颗糖,周家几位长辈碍着面子,也只拿一颗糖。 长辈拿完后,周大妹不客气上前抓起三颗糖,要不是后面还有人没拿,估计她要全装兜里去。 有人带头,后面的也不客气,都上前抢,反正周致远是自己亲戚。 很快周致远手里只剩下空碗。 程吟雪见状一点儿也不奇怪,上一世不就是这样的? 周家人恨不能吃周致远的肉、喝周致远的血,周家三房人包括周母娘家几乎都是周致远一人托起的,要用钱了就撺掇周母找周致远闹腾,不给钱不作罢。 像今天的相亲,不过是想趁机吃喝一顿,其他的他们才不关心,周母则是借机显摆自己的儿子多能干,多拿得出手。 “没啦!”见到程吟雪,周志远拿着空碗朝程吟雪一亮,咧嘴直笑。 “嗯!”程吟雪轻轻应了一声。 周致远放下空碗,坐到程吟雪身边,悄悄塞了几颗奶糖到程吟雪手中。 程吟雪愣了一下,悄悄收下,没吱声。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前世并没有这茬儿呀?糖抢完了就没了,当时周致远很不好意思的对程吟雪抱歉,实在没想到自家亲友团全是猪队友。 这一世周致远怎么有先见之明了?还知道悄悄备上一份。 念头一闪而过,程吟雪没有多想,环视周家亲友团。 周母和三个女儿今天收拾得还算体面,干干净净的也没补疤。 程吟雪知道那是昨晚周致远挑水回来押着母女几人洗澡换衣的,前世听隔壁的小脚罗阿婆说过。 罗阿婆边说边笑,笑得眼泪都笑出来了,说当时周母洗澡的时候一直高声叫骂周致远是混账玩意儿,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浑话都骂了出来。 因为周母不爱洗澡,洗澡就像要她的命一样。几个女儿也不怎么洗澡,母女几人长期身上一股味儿。 此刻周母端坐主位,婆婆款儿拿捏得死死的,进来后程维给两家人做介绍,周母哼哼着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一点儿不带谦让自顾自的坐到主位上。 见周致远挤到程吟雪身边坐下,周母不悦的皱了皱眉,周家那边的长辈们同频的嫌弃的皱了皱眉,表情如出一辙,傲慢、挑剔、居高临下。 “致远呐,这就是你看上的?”周母拿腔拿调道。 “是啊,娘,这就是三嫂子堂妹程吟雪。” “哟,这么瘦呀?啧啧……”周母语调怪怪的,周家几位长辈一串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程吟雪,“瘦就算了,个子也不高……。” 数道目光聚在程吟雪身上,像探照灯一样,程吟雪神情自若,喝茶、嗑瓜子,就像是来戏园子看戏的。 前世的程吟雪可是被这不礼貌的、带着蔑视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浑身僵硬坐那里,很不自在。 “娘,咱家的个子也不高呀,干嘛要求别人高?” “致远呐,你还是年轻!俗话说的好‘爹矮矮一个,娘矮矮一窝!’,你这找个个矮的,将来生出的娃可都是矮子!” 听闻周母这话,程父脸色有些难看,自家女儿虽然不算高,但也不矮,算是中等个头,跟周母高矮差不多,这当众被人拿来说事,不觉得太过份了?太不尊重人了! 唉!还是前世的戏码,那时人年轻脸皮薄,被这些话伤的差点儿当场泪崩,自己好歹也算是模样周正,手脚勤快,是十里八乡后生们心中的白月光,哪受过如此羞辱? 重活一世,情景再现,只觉得幼稚可笑,看周母和亲友团们各怀心思的拙劣表演,简直是一场免费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程吟雪两眼发光,开心的抓了把瓜子磕起来,还好心分了一半给周致远,仿佛周母说的不是自己。 周致远拿着瓜子,见程吟雪一副吃瓜群众的架势,深深看了程吟雪一眼,好气又好笑的捏了捏程吟雪的小手。 程吟雪回周致远一个大白眼。 心中再次泛起嘀咕,致远这亲昵的举止就像是老夫老妻,一点儿不像前世初次见面欢喜又克制,一直保持彬彬有礼的样子。 老夫老妻!突然,程吟雪的心猛的停了一下,不敢置信。 难道致远也重生了?程吟雪错愕的盯着周致远。 察觉到程吟雪的异状,周致远侧头看了一眼,见程吟雪探究、疑惑的眼神,微笑着轻轻捏了捏程吟雪的小手,点了点头。 程吟雪的心一阵狂跳。后面说的什么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直愣愣坐那发呆,既不说话,也不嗑瓜子。 第4章 相亲2 “娘,咱家兄妹几个的个儿也不高呀,虽然你不矮,但是你看致和的个头,比你也没高多少,我这个头是在部队那几年高强度训练才长高的。” 周致和是周母的二儿子,因大房无子,从小就过继给了大房。 一旁的致和媳妇闻言不满的伸手偷偷拧了致和一把,致和疼得龇牙咧嘴,哀怨的看了一眼周母和哥哥。 你俩说就说,捎带上我干嘛?! 周致和去年娶的亲,娶亲的时候,周致远大伯娘找周母要钱,一是自家拿不出钱,二是周致和本就是周母的亲儿子,于情于理周家二房都得出钱。 于是周母给周致远写信,要了150元钱给周致和娶亲,光是彩礼女方就要了80元。 致和媳妇是个精明厉害的,跟婆婆不相上下,婆媳俩经常斗法,但在要钱上一事上都枪口一致转向周母。 都知道周致远是周家的提款机。 “可是,你看看你的个头,再看看这姑娘的个头,她站你身旁相配吗?”周母被儿子打脸有些讪讪,又不甘的说到。 “相配呀,我觉得很相配!我就喜欢这样的个头,小鸟依人!” “致远呐,找婆娘不能光看样子,这姑娘样貌是长得不错,娘知道你看上她的样貌了。可是这种干瘦的小身板真不是生娃的料,将来怕是生不出儿子!啧啧…”周母啧啧有声继续贬低程吟雪。 周家那边的小辈们发出‘嗤嗤’的嘲笑声,女性长辈们则是一脸嫌弃的神色。 “嗒!”程父重重放下茶碗,“你们周家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找个会说话的来!” 见程吟雪两眼发直,一言不发,程父以为自家姑娘被刺激到了,心里别提多恼周母了。 “岳父莫要见怪,我娘嘴笨不会说话,别跟她一般见识,今日是我相亲,我就看上你家姑娘了。” “岳父?年轻人,可莫要瞎认人,我不是你岳父!” 程父看周母那脑子不清醒的样儿对这门亲事一点儿都不看好,有这么个糊涂玩意儿婆婆,以后家里不闹得鸡飞狗跳才怪,现在就这种态度,自家女儿性子软,根本压不住这个老婆婆,将来指定是受气的。 更何况那一大帮极品亲戚哪个是省油的灯? “致远啊,这姑娘真不行,咱还是相你大舅母娘家侄女吧,以后可是亲上加亲呐。”周母不嫌事儿大的大放厥词。 “是啊,致远,我娘家侄女长得高高大大的,屁股也大,谁见了不说是个生娃的料!保准你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大舅母见机插话到。 “大姑娘,这亲咱不相了!我程家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程父气极,站起身拉着程吟雪欲走。 堂姐程维也没想到周家是这种态度,这样的周家确实不是好去处,程维脸色也不好看,看向周致远。 “大舅母,我是相亲,不是买牲口,谢谢。”周致远一把拽住程吟雪,对大舅母沉声到。 随即又对周母道:“娘,你要是再捣乱,说好的事儿咱就不作数了!” 自家老娘是个什么性子,周致远太清楚了,容易被人撺掇,喜欢瞎搅和,利不利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别人不痛快就够了。 自家老娘肯定是被大舅母灌了迷魂汤,这会儿一心想要搅黄这么亲事。 “致远呐,明天让你大舅母把人领来你瞧瞧,保准满意!真比这姑娘强多了!”周母不怕死的继续作。 “减二十。”周致远淡淡说道。 “这姑娘真…” “再减二十。”周致远继续道。 “你!你要气死我!”周母气得捶桌。 “再减五十!”周致远冷声道,手一直拽着程吟雪不松开。 程家几人站起来欲走,程吟雪被拽住无法动弹,回过神的程吟雪气恼的瞪了周致远一眼,周致远悄悄在程吟雪手心里挠了挠,安抚程吟雪。 周母彻底噤声,气得一鼓一鼓的,眼睛死死瞪着周致远,像只生气的癞蛤蟆。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母子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娘,你看这位程家姑娘好吧?满不满意?” “加五十!”周母不服气,讨价还价。 “满不满意?满意加二十,不满意再减五十!”周致远不理会,继续追问周母。 “你个糟心玩意儿!满意,满意,行了吧?!”周母气咻咻怒道。 “娘,你看多简单的事儿,你非要瞎搅和,白白损失了七十,多可惜!” “噗嗤!”程吟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有些僵硬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一直黑着脸的程父哥俩也慢慢看懂了,渐渐露出欣慰的眼神,这后生不错,值得托付! 就是这拎不清、混不吝的老婆婆看着太糟心! 大舅母脸色铁青,刚才被周致远下了面子,心里不痛快,恨周母蠢笨无用,连自己儿子都拿捏不住。 见程吟雪笑了,周致远也给了程吟雪一个安心的笑,将剥好的瓜子仁塞给程吟雪。 前世只要程吟雪嗑瓜子,周致远就在一旁帮着剥,说嗑瓜子把门牙嗑缺不好看,不让程吟雪嗑。 看着周致远跟程吟雪俩人亲昵互动,周母有些气堵。 端起茶碗喝茶,心疼错失的那七十元,选谁做儿媳对周母而言无所谓,刚才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摆一摆婆婆款儿,结果一下子痛失七十元! 心疼的要死!早知道就闭紧嘴不瞎哔哔了! “岳父,请喝茶!”周致远热情的给程家两位长辈续茶。 程父愉快的接过茶一饮而尽。 “岳父,你看明天我们就上门提亲,咋样?” “咳咳咳……”程父刚喝下茶水,嘴里还含着水果糖,冷不防被周致远这句话给呛住。 “岳父,快喝茶顺顺,别呛着。”周致远手脚麻利续上茶水,让程父喝下。 “岳父是答应了?那明天我们上门提亲。”程父刚喝下茶,周致远自说自话道,气得程父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鬼得很,生怕自己不答应,专挑自己不便说话的时候问,是故意的吧? 不过看在刚才不错的表现上,程父还是比较满意这个准女婿的,要是亲家母不那么混不吝的话就更好了。 这次相亲在周致远强势控场下总算是有惊无险过了。 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周致远请大家吃饭,点的全是荤菜,素菜只点了一个白菜豆腐汤,就这周母都觉得亏了,家里不值钱的白菜这里居然要一毛钱!念念叨叨了老半天。 坐了两桌,周家大伯、三叔、舅舅们、周致远陪着程家坐一桌,剩下的周家人挤一桌。 “岳父,请喝酒。”周致远给几位长辈满上酒,敬准岳父一杯。 全场都是周致远在周旋。 周家大伯木讷老实不善言辞,三叔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俩人撑不起场面;舅舅们倒是想说点儿什么,可又怕说错了得罪周致远,毕竟周致远连自家老母的面子都下,明显感觉这次回来的周致远跟以前不同了,不像以前那么随和好说话。 “你也别光顾着招呼我们,自己也吃呀。”程父越看这女婿越满意。 “诶,我知道。”周致远说着不忘给身边的程吟雪夹菜。 程吟雪嗔了周致远一眼,人多收敛一些! 堂姐程维见状‘咯咯咯’直笑,看俩人眉眼官司,这事儿成了! 一顿饭花了五斤全国粮票和六块八毛六分钱,还没算茶馆里花的五毛钱。 把周母心疼坏了,就没想想周家这帮人可都是她自己喊来的,全是干饭的实在人。 吃饱喝足,周家人每人还得了两个大馒头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第5章 归来 “岳父,我带小雪去城里逛逛。”饭后,周致远拉着程吟雪的手不撒手。 程父挥挥手,一身酒气的和自家哥哥、侄女走了;堂姐程维回头冲程吟雪打了个眼色,然后捂嘴偷笑。 “致远,是你吗?”人散尽,程吟雪小心翼翼求证。 “雪儿,是我!”周致远紧紧搂住程吟雪,低声唤着妻子的昵称。 “真的是你?你也回来啦?”程吟雪还是不敢置信,却紧紧抱住周致远,还是那个熟悉的怀抱,温暖有力、充满安全感。 “是的,我回来了!”周致远贪婪的嗅着程吟雪身上熟悉的体香,久久不肯松手。 “致远,你知道吗,我们又败诉了,我们没能给女儿讨回公道,致远,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呐!”程吟雪说着说着,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周致远抬手轻轻给程吟雪擦拭着,“也许老天垂怜咱们,给了这次重生。既然有机会重活一世,咱们好好来过,一定好生护住孩子们。” “嗯!”程吟雪嗡声应道。 “雪儿乖,别哭了,咱们一会儿去县城逛逛,把结婚的东西置办了,趁这次探亲把证领了。我只想早一日和你在一起,一时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嗯,我也是,可是致远,我不想和你娘住一起,能不能早点儿随军?我不想咱们的儿子和女儿再受委屈,更怕再来那一场大火!”程吟雪泪眼婆娑望着周致远。 周母不是一般的婆母,是二般的无脑、无心又奇葩的人,被周家大房、三房这些人撺掇着,专门整治程吟雪为乐。 家里只有一间带阁楼的居室和一间堂屋,新婚时夫妻俩住阁楼上。 奇葩老太婆听墙角,俩人稍微一有响动,老太婆就咳嗽一声,搞得俩人像做贼似的,最后只得偃旗息鼓、草草收兵。 第二日一大早周母就爬上阁楼,杵在床边骂新媳妇懒,骂各种难听的话,程吟雪又羞又窘,被子捂住脸羞愤难当。 气得周致远大声呵斥,周母才骂骂咧咧下去,不一会儿整个大队传遍了新媳妇懒床,新媳妇离不得男人等各种污言秽语。 上工后有心怀叵测的人去套周母的话,然后大喇叭的周母把程吟雪夫妻的私密嚷嚷的人尽皆知,惹的旁人哈哈大笑,周母不觉得羞耻,反而以让自家儿媳妇难堪而自得。 后来探亲假满,程吟雪送周致远去县城赶车,回来新房里的床单被套、新棉被、新衣都被周母收起来给大姑子做陪嫁。程吟雪据理力争,周母哭天抹泪坐门槛上将程吟雪骂哭。 之后每天早上程吟雪要早早起床去打猪草回来喂猪,弄一家人的早饭,周母母女吃完出去干活,程吟雪收拾好屋里再去地里干活。 晚上程吟雪回来,煮猪食喂猪,又要弄一家人的饭,弄好了周母几人才慢悠悠回来,吃完丢下碗就睡,剩程吟雪一个人收拾,完了累得倒头就睡。 烧热水洗个澡也要被周母骂,骂声震天响,四邻八舍全都知道程吟雪在洗澡。 为了给大姑子周大妹办嫁妆,周母将家里仅剩的谷子全卖了。 程吟雪见家里只剩小半缸米,吃不到粮食打下来,便限定每天的饭量,周母不依,大哭大闹骂程吟雪管粮食太紧,不让人吃饭。 闹到生产队上,王队长来协调才知真正原因,对这位奇葩寡妇很是无语。 后来生下孩子无人照料,堂姐程维说动十一岁的周三妹不去出工,留下照看侄子。 结果周三妹被周母和两个姐姐骂哭,然后被揪着耳朵去出工。 周三妹算是周家唯一一个对程吟雪有几分恻隐之心的人。 程吟雪生孩子时只有这个小姑娘在家,程吟雪让她去叫的堂姐来帮忙,后来程吟雪生病,头重脚轻起不来,连口水都喝不上,也是使唤的这小姑娘端来一碗凉开水。 程吟雪去部队探亲,周致远给她添置了几件新衣,回来都被周母搜走,拿去给自己的女儿穿。 程吟雪只能穿补疤摞补疤的衣服,甚至一次在地里奶孩子时,裤子因为布料太旧,屁股上裂开一大块,程吟雪尴尬的坐锄头把上半天起不来,还是堂姐回去拿件衣服来遮掩住才回的家。 三岁不到的儿子和几个月大的女儿无人照料,大冬天的只能丢在家里,结果不小心打翻火炉,两个孩子差点儿葬身火海,幸好隔壁的小脚罗阿婆听到孩子的哭喊声,踮着小脚跑来把两个孩子抱出来。 自己受的苦程吟雪可以忍下,但是对于差点儿被烧死的孩子,程吟雪心中一直拧着那个结,哪怕重活一世,也依然恐惧害怕,对周母恨意难消。 大火不仅把自家烧光了,还把罗阿婆家也烧了大半。 后来周致远回来,重新盖新房,自家的、还有罗阿婆家的。 然后周致远带着妻儿随军,周母阻拦,撒泼打滚闹得很凶,骂周致远娶了媳妇忘了娘,要周致远把她们母女也带走。 可是周致远坚决不肯。 短短几年,程吟雪瘦得如同纸片人,形销骨立、脸色苍白,几次因为营养严重不良而昏倒。 周致远寄回家的钱和粮票捏在周母手里,寄回给妻儿的营养品被周母扣下,给自己的女儿、外孙吃。 程吟雪去部队探亲,收拾得体体面面的,从不提及家里的事儿,以至于周致远以为家里一团祥和。 直到回到家亲眼看到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妻儿,从邻居口中得知家中发生的一切不堪,周致远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那股怒气和恨意怎么也压不住。 以前只觉得自家老母脑子不清醒,容易被人撺掇,但至少应该还有良心,可是看到自己妻儿被如此苛待,周致远觉得幻灭了。根本就不该指望自家老母能分一点儿良心给妻儿。 “放心,我不会像前世那么傻了,等返回部队我就申请随军,咱们先领证,户口暂时不迁,到时直接从你家办理户口迁移。”周致远拍了拍程吟雪的背,温声说道。 “你娘那边怎么办?你不怕她闹?”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男人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 “讨厌!你真是坏死了!前世你可没这么油腔滑调!”程吟雪捏着粉拳在周致远胸口轻轻捶了两下,羞恼道。 “那不是第一次见你嘛,紧张!生怕你不喜欢。再说了,你男人的油腔滑调只对你一人,别人面前我可是很正经的!”周致远一本正经说到。 “讨厌!你就会欺负我!”程吟雪气恼的在周致远怀里扭动,想要挣脱束缚,周致远偏不放。 “生生世世都只欺负你一人!只想欺负你一人!”周致远定定看着怀里的程吟雪,深情说到。 程吟雪看着周致远眼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觉得自己沦陷了,沉溺在周致远深情的目光中。 周致远缓缓低下头。 程吟雪看着慢慢放大的周致远的脸,羞涩的闭上眼。 周致远轻轻在程吟雪的唇上啄了一下便放开,温柔的给程吟雪整理好衣衫。 程吟雪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六十年代,世风还未开化,世道还很保守,刚才俩人的举止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 第6章 喝血的家人 “走,咱们先去把结婚照拍了。”周致远收拾好情绪,拉着程吟雪的小手往县城去。拍了一张加急的合影照,俩人又去逛国营商场。 那个年代不兴男女拉拉扯扯,周致远牵着程吟雪一路走来,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高大帅气的军人拉着一位漂亮姑娘的手,军人是四个兜的军官,姑娘是一脸娇羞,众人倒是一脸艳羡,好登对! “致远哥!你回来啦?”商场门口,秦红猛然见到高大的周致远,惊喜的上前想要拽住周致远,仿佛恋人重逢。 “这位女同志,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周致远侧身闪过秦红的魔爪。 “致远哥,我是秦红啊!红旗大队的老师。”秦红尴尬的手举在半空,讪讪收回。 “对不起,我不认识!”周致远冷冷道。 “小雪,你怎么在这儿?”秦红这才看到一旁的程吟雪。 这个时候不该下地干活吗?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逛商场?眼睛在周致远和程吟雪身上扫,见周致远拉着程吟雪的手,脸色变得很难看。 “出来逛逛!有问题?”几十年了,又在这里见到这位好表姐。 “小雪,你怎么这么不自爱?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拉扯,你还要不要脸?”秦红瞬间有些失控,脸色扭曲大声呵斥到。 秦红的高声呵斥引来过往的路人,天!这里居然有人耍流氓!路人纷纷围拢上来看热闹。 “小雪是我未婚妻,我牵自己未婚妻的手有问题吗?”周致远紧紧拉住程吟雪的手。 “什么时候她成了你的未婚妻了?”秦红不敢置信指着程吟雪问。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领导?需要要向你汇报?!”周致远觉得好笑,这女人还是如前世一样,脑子里装满了水。 “哦,原来人家是兵哥哥谈对象呀,我还以为是耍流氓呢。”路人见周致远是四个兜的军官,又长得高大帅气,模样周正哪像流氓了?! 看向秦红的眼神怪怪的,莫不是这位姑娘眼红了?!这年头流行嫁军人,看这位兵哥哥有貌有样还是干部,一看就是抢手货。 秦红被众人审视,有人窃窃私语,在两个姑娘间评头品足。 “这姑娘样貌好,跟兵哥哥挺登对的。”年轻人站程吟雪。 “嗨,你们年轻人懂啥,那姑娘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要我说,还是这高个姑娘好,多壮实,生娃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大妈们站秦红。 “小雪,你真是他未婚妻?” “你说呢?表姐!”程吟雪说着,不忘举起和周致远十指紧扣的双手。 “不可能,根本就没听说你定亲了!” “表姐!你不知道咱们两家有多少年没走动了?” “哟,原来人家是表亲呐,还真以为有好戏看呢!散了散了!”众人散去,没啥看的。 “雪儿,咱们走吧,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拉着程吟雪越过秦红进了商场。 晾在外面的秦红看着俩人的背影,脸上全是嫉妒和不甘。 周致远是自己暗恋了好多年的男人,程吟雪凭什么抢走?! 秦红没继续纠缠,转身往程家去。 “你在想什么?”周致远见程吟雪发愣。 “没什么。”程吟雪回过神,笑了笑。 “别怕,有我在呢!没人能把咱俩分开,你那表姐蹦跶不出什么名堂。” 俩人都知道秦红一定又跑去程家,跟程吟雪爹娘哔哔周家如何如何不堪了吧?一心想要搅黄这门亲事,好自己上位。 秦红的娘跟程吟雪的爹是堂兄妹,嫁了个好人家,丈夫是公社干部,秦家人很看不起程家这些穷亲戚。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家里几天揭不开锅,程吟雪和弟弟到秦家借粮食,堂姑一脸为难的说自家也没粮食。 那时确实也没谁家有多余的粮食,程吟雪和弟弟空手而归,后来是捞河沟里的水葫芦来充饥,才勉强撑到粮食打下来。 不过家里的祖母和小弟却没熬过,饿死了。 秋粮打下来的时候,堂姑来家里做客,嫌弃叶氏做的馒头是死面疙瘩,一不小心说漏嘴,说自家哪怕是最难熬的时候,发的馒头都是个大软和。 闻言,程吟雪与父母对视一眼,原来不是人家没粮,是人家压根不愿意借给穷亲戚。 之后程家就不再逢年过节往秦家去了,就当没这门亲戚,免得人家觉得程家上杆子攀附。 秦红高中毕业后当了公职教师,他爹使的力。 程吟雪家里穷,小学毕业后就下地干活。 “同志,把那块水红色布料拿来看一下。”在布料柜台,周致远喊营业员。 营业员一看是解放军同志,还是四个兜的军官,态度很热情,将水红色布料取下递给周致远看。 “雪儿,喜欢吗?”周致远将布料比在程吟雪身上。 墙上的镜子映出水红色布料映衬下的程吟雪明艳动人。 “喜欢。” 在布料柜台挑挑选选好了一阵,周致远给程吟雪买了两块衣服布料和两块裤子布料 “走吧,咱们再去看看床单被套、手电筒和脸盆、开水瓶这些。” “要买那么多东西?”程吟雪有些心疼。 “傻瓜,不买这些,到时你一个人住什么都没有,怎么成?” “一个人住?”程吟雪没明白。 “我去大队借了一间保管室做新房,不用跟我娘她们挤在一起。” 看来前世周母的骚操作不但程吟雪有阴影,周致远也没好到哪里。 “少买一些,将就用就行,你的钱也没多少,经不起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周致远一个月工资四十来块,每月寄回来二十五元,自己剩下二十来元攒着。 差不多攒起一点儿钱时,周母总会来一封信家里这个、那个有事要用钱,把钱要走。 也是部队管吃管住,不然以周母的折腾劲儿,周致远只有露宿街头餐风饮露了。 周家上一辈三兄弟,老大木讷,老三脑子有病,有些傻气,就老二周致远的爹脑瓜子灵活,吃苦耐劳。 十几岁就一个人挑着担子到城里贩卖鸡蛋鸭蛋,硬生生给三房挣下家业,给自家大哥、三弟娶了精明能干的媳妇操持家务。 周母是周父买来的童养媳,周母娘家太穷,把十岁不到的周母卖掉,周父见周母可怜,买回来养着,养大了就娶了做媳妇。 周父对长子周致远寄予很高的期望,六七岁就送到私塾读书,解放后进新式学堂继续读书。 十六岁高中毕业的周致远自己报名参了军,在部队上摸爬滚打提了干,是整个周家的骄傲。 周母天生畏惧周父,周父在的时候老实本分也不碎嘴,大跃进周父病死后,拖着三个女儿的周母慢慢显露出本性,无脑又奇葩。 大房、三房一直是周父拉扯着,周父死了后,大房、三房理所当然的粘上周致远继续拉扯。 周母娘家哥嫂们也时不时打秋风。 不知周母脑子里怎么想的?从未考虑过周致远的难处,在周母乃至整个周家、娘家人眼中,周致远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 于是整个周家、周母娘家人都理所当然的喝着周致远的血,同时又理直气壮苛待他的妻儿。。 第7章 抢东西 逛了一下午,买了脸盆、开水瓶、牙膏牙刷杯子毛巾、床单被套这些日用品,还买了一盒‘万紫千红’的香脂和一个手电筒。 程吟雪拦着不让买,周致远坚持要买。 乡下女子有几个用护肤品的?但周致远不管,他舍不得程吟雪晒得黢黑、皮肤干燥。 开水瓶、手电筒在当时的农村是高档奢侈品,一个开水瓶就已经让人眼红了,再来一个手电筒,程吟雪不用想都知道周家母女该如何眼红了,等周致远一走,周母铁定要搜刮去的,程吟雪觉得没必要浪费这钱,最后得便宜的是周母,自己背个名,不值当。 周致远让她不用担心,这些都会送到程家,以程吟雪的陪嫁送到周家,这样周母想拿走也不是那么方便了,会被人笑话的。 可是周母怕人笑话吗?显然是不怕的。 程吟雪知道周致远是怕委屈自己,可是有周母在中间搅和,哪能没有委屈? 罢了,罢了,既然是周致远的心意,先收着吧,只是心疼周致远挣钱不易。 买的布料出了商场就找了个裁缝铺去裁剪了,办酒席的时候穿。 俩人大包小包提着回到程家,没有看到不远处树后站着一个人。 秦红痴痴看着周致远,这个自己暗恋了多年的男人此刻跟程吟雪手牵手、有说有笑的进了屋,手上提的全是结婚用的东西,甚至还有开水瓶。 多少次在梦里周致远就是这样对自己温柔体贴,呵护备至的! 这是我的男人! 秦红嫉妒得眼睛发红,脸都扭曲了,程吟雪这个不要脸的,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疼!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无法呼吸! 秦红愤怒的拧着衣角,衣服拧得发皱,手指泛白却一点儿不觉得疼。 家世好,自己又是高中毕业的小学老师,长得也不错,哪里比不过程吟雪了?周致远怎么就瞧上了她? 秦红不甘心,很不甘心,不承认自己还没开始就输了。 她要扭转这一切,她要得到周致远! “回来啦!”程吟雪一进屋,母亲叶氏正在做晚饭。 “回来了,娘。”程吟雪拉着周致远走到叶氏面前,“娘,这是周致远。” “岳母!”周致远主动喊道。 “哎哟,周同志,可不兴乱喊。”叶氏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娘,明天他就是你女婿了,咯咯咯……。”程吟雪俏皮的挽着叶氏的胳膊撒娇。 “你这丫头,就不能矜持一些?”叶氏笑骂着拍了程吟雪一下。 “周同志请坐。”说着起身要去倒开水。 “娘,你坐着,我来。”程吟雪麻利的倒来白开水请周致远喝。 “岳母,岳父呢?”周致远端着开水慢慢吹着。 “下地干活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程吟雪坐到灶前添柴火,准备给叶氏打下手。 “我来吧。”周致远将吹凉的白开水递给程吟雪,“不烫了,喝吧。” “你先喝吧。”程吟雪又将碗推回去。 “你先喝,喝了我再喝。” “你先喝!”程吟雪心疼周致远,非要让他先喝。 “雪儿乖,你喝了我再喝。”俩人推来让去的,完全忘了叶氏在场。 “嗯哼!……”受不了俩人秀恩爱,一旁的叶氏咳嗽一声。 !程吟雪才想起自家老娘还在呢! “咕咚、咕咚……。”程吟雪羞窘的将头埋到碗里,一口气把水喝光了,等反应过来,傻眼的看着空碗。 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周致远笑笑,坐在灶边添柴。 叶氏看着女儿笨拙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小雪,给周同志倒碗水呀。” “哦,好的!”程吟雪重新倒了碗水,等稍微凉了再递给周致远。 周致远没接,而是就着程吟雪的手一口气喝光。 喝完,冲着程吟雪一笑,程吟雪故作凶狠状瞪了周致远一眼,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们在县城碰到你表姐了?”叶氏抽着旱烟问。 “是啊,她来找你了?” “嗯,刚走,跟你们进屋前后脚的时间。” “路上没碰到她呀。”程吟雪猜着秦红估计走的小路。 “周同志你跟秦红认识?” “不认识。” “秦红对你家倒是熟悉的很,说了许多你家的事儿,劝我不让小雪嫁过去,你娘不好相与,小雪嫁过去会吃亏。”叶氏慢悠悠道。 “岳母,别听她瞎说。我怎么舍得小雪受委屈?!我娘是脑子有些不清醒,我没打算让小雪跟我娘过日子,回去我就申请随军,尽早带走小雪。” “我家小雪性子软,说实话,我担心小雪嫁过去日子不好过,秦红是程家的远亲,算是小雪的表姐。 我知道她来未必安了好心,但她说的也没错。你是个好后生,但你娘确实让人头疼,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带小雪随军,那是再好不过。” 缭绕的烟雾中,叶氏淡淡继续说道:“周同志别怪我这当娘的偏心,从来婆媳就很难相处,小雪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要多为她打算打算。” “岳母说的极是。” “你倒是个嘴甜的后生,难怪老头子回来乐得屁颠屁颠的,一口一个女婿的,呵呵……。”叶氏轻呵了一声,语调轻快。 周致远知道,岳母这关算是过了。 晚饭周致远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老腊肉炒咸菜,前世自岳母离世后就再没吃到过这个味道了,别人做的始终差了那个味儿。 周致远就着腊肉咸菜足足干了三碗米饭,见岳父岳母都望着自己,才不好意思放下碗筷,其实还没吃尽兴。 岳父岳母想劝周致远多吃点儿,一看篜子里的饭没了,那一刻大家都有些尴尬。 “你喜欢吃我娘做的老腊肉,等你回部队的时候,把剩下的都带走吧。”程吟雪嗔了一眼周致远。 “嘿嘿,好!”周致远很高兴的应下。 前世周致远跟程吟雪念叨过好几回,最想念叶氏做的老腊肉,特别是相亲那一天去程家吃的,多少年了回想起来还记得满嘴流油,回味无穷的感觉。 灶上的横梁上还挂着四五块肥瘦相间的老腊肉,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粽叶挂绳都浸得油汪汪的。 晚饭后,周致远打着空手回家,程父让周致远把东西带回去,明天提过来做聘礼就行。 周致远不同意,非要留下做程吟雪的陪嫁。 程父不知道其中原委,不愿意占周致远的便宜,执意要周致远把东西带走。 “爹,你就听致远的吧!”程吟雪劝程父。 “你这丫头,咋这么不懂事?人家周同志挣钱容易?咱们哪能占人家便宜?”程父生怕让人戳脊梁骨。 “岳父,你就听雪儿的,这是我俩商量好的,你放心,不管是做聘礼还是嫁妆,这些东西总归是我和雪儿用的。” “既然是你们说好的,那就随你们吧!”程父见状也不再坚持。 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周致远这是向着自家女儿,防着以后周母不要脸皮抢东西呢! 第8章 妥协 月色静谧,周致远心情愉悦的踏着月光回家。 程吟雪把手电筒塞给他,他没接,明月照得大地亮堂堂,不需要手电筒。 “致远哥!”走到红旗大队的村口,黑暗中猛的窜出一个人影,扑向周致远。 周致远拧身一闪,避开迎面扑过来的黑影,黑影没料到周致远会躲开,一个踉跄扑到路边的水田里,‘噗通’一声。 “致远哥!”声音满含委屈,带着小撒娇。 “你是谁?大半夜的跑这里装神弄鬼吓人做什么?”周致远原本的好心情在看清黑影后变得很不开心。 梳着程吟雪同样的麻花辫,也穿着同样的白底碎花衬衫,蓝色长裤,一举一动模仿着程吟雪,矫揉造作。 “致远哥,人家掉水田里了,你就不拉人家一下么?”秦红嗲声嗲气说道。 周致远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拔腿就走。 “致远哥,等等我!”水田里的秦红见周致远跑了,赶紧从田里爬起来,也顾不得裤腿上、鞋子里的稀泥就去追周致远。 抬眼一看,周致远早跑得不见人影了。 “致远哥,致远哥,快开门呐!”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睡觉,黑夜中这带着委屈的调儿喊着要致远哥开门,不禁让人遐想连篇。 虽然各家灯没亮,但人都支棱着耳朵听八卦。 “致远哥,致远哥,你开门呐!”秦红使劲儿拍着周家的门。 过了一阵,周家的屋子亮起灯,周母照着煤油灯打开门。 “哟,这不是秦老师么,大半夜的你找致远啥事?” “大娘,致远哥呢?” “他不在。” “不在?刚才不是回来了吗?” “他在保管室那边睡觉,你刚才跟致远在一起?”周母举起煤油灯上下打量秦红,眼含深意。 这姑娘不错,家世好,爹是干部,自己又是老师,跟致远倒是般配。 “他在保管室?谢谢大娘,我找致远哥有事。”知道了周致远的去处,秦红转身就走。 “啧啧……!”周母望着秦红远去的背影,啧啧有声,倒是希望今晚能成好事。 到保管室要路过一片坟茔,夜色下,坟茔上时不时冒出鬼火,阴森森的,吓死人! 虽然知道那是人体骨骼里所含的白磷在燃烧,可依然还是心生恐惧。 秦红吓坏了,想要放弃往回走,可想到机会难得,只要敲开了周致远的门,周致远就是自己的,又壮着胆子一路小跑穿过坟地。 到晒坝上,秦红只觉得后背一片湿冷,吓得浑身直哆嗦。 “致远哥!致远哥!”大队晒坝上,秦红嗲着嗓子喊着,声音发抖,过坟地的后怕又带着即将成事的喜悦和兴奋。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瞎叫唤个啥?还让不让人睡觉啦?!”牛棚那边传来赵老头不耐烦的吼声。 赵老头是个无儿无女的鳏夫,负责照看大队的牛。 “赵大爷,致远哥在吗?” “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叫t魂呀!什么致远致近?哪家的姑娘这么不知廉耻?!我呸!滚!臭不要脸!”被打搅了睡眠的赵老头暴躁的骂人。 “呜呜……。”保管室里一片寂静,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周致远的开门,又被人臭骂,秦红终于绷不住,捂着嘴哭着跑了。 呜呜咽咽的哭声传老远,断断续续、似有似无,仔细听又听不真切,渗人的很。 秦红这下是真委屈了,哭得伤伤心心。 鼓足勇气跑来想要勾引周致远,结果摔到水田里模样狼狈不说,还被周致远撂下,一路追来,好不容易麻着胆子穿过冒鬼火的坟地,找到周致远住的地方,结果被一个老鳏夫骂得狗血淋头! 那伤心是哭得真真切切! 高一脚低一脚跑回家,关上房门又哭了一通。 又惊又吓又气,下半夜竟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的,一直喊着:“致远哥,致远哥!” “小红这是怎么了?”秦父秦世贵问老婆程氏。 “唉,还能怎么了,就那事儿。” “为了那个当兵的周致远?那个周家有啥好?那就是个火坑,她怎么就说不听呢?” 秦世贵也气,这个女儿什么都好,从小就会读书,人聪明,就是在这事儿上犯轴,非要喜欢那个周致远。 周致远人是不错,可比周致远条件好的男人又不是找不到,干嘛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秦世贵理解不了。 介绍了不少好人家,有些是县里的年轻干部,还是大学生,可这孩子愣是看不上,一心只想着周致远。 一个女娃子家家的对一个男人心心念念多少年,说出来都丢人,秦世贵不准家里人传出去一点半点儿口风,不想让人笑话。 “他爹,你也别埋怨孩子了,你看孩子都烧成这样了,赶紧想想办法吧,要不找人去周家说亲?”程氏生了三子一女,最疼爱小女儿秦红。 每年周致远回来探亲,女儿都要在周家附近转悠,想要引起周致远的注意,可这么多年了,周致远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女儿也是有恒心,一直耐心等着。 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关在屋子里捯饬了好久,天黑了还往周家跑,最后却是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见秦红满脸绯红发着烧,还念叨着‘致远哥’,即使再看不上周家,也不得不妥协。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他周家也配我们上门说亲?!”秦世贵在公社大小也是二把手,周家算什么? 除了周致远拿得出手,其他的不是沙雕就是吸血蚂蟥。 跟这样的人家结了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些吸血蚂蟥一样的亲戚不把秦家吸干啃光?!那个沙雕婆婆能把人逼疯! “可是,她爹,你看看孩子这个样子,你忍心看着孩子伤心难过?周家不好,大不了婚后孩子要么随军,要么住娘家,不跟那个周家牵扯,我看他们周家谁敢来欺负咱家孩子。” “你就惯吧!这孩子就是你给惯坏的!”秦世贵气得跺脚,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明天我找红旗大队的王队长去探一下口风,行的话就请王队长保个媒。” “哎!她爹,还是你最疼孩子!”程氏见女儿心愿得偿,赶紧笑着给丈夫送上一顶高帽。 第9章 听我说谢谢你 早上秦世贵骑着自行车先去红旗大队找王队长。 “哟,秦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啦?”王队长正要敲钟上工。 “路过这里,正巧有事找你。”秦主任下了自行车,罕见的掏了一支‘金沙江’香烟给王队长。 “什么事?”王队长受宠若惊接过香烟别在耳朵上,没舍得抽。 “那个,那个周致远是不是回来了?” “嗯呢,前天刚回来的,听说这次回来准备结婚的。” “结婚?跟谁?”秦世贵觉得有些意外。 “这不正相看呢嘛,听说昨天相中了向阳大队的一个姑娘,今天上门提亲。” 有周母这个大喇叭在,周家就没啥秘密可言,昨天下午回去一嚷嚷,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上门提亲?!”秦世贵始料不及,不觉提高了声调。 “是呀,秦主任找周致远有事?” 听闻周致远要结婚了,秦世贵陷入沉思,既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自家姑娘总算是可以死心了,踏踏实实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知是谁做了好事,去填周家那个火坑。秦世贵真想对她说一句:“听我说谢谢你!”。 不高兴的是周致远动作也太快了,我秦家咋就不入周致远的眼呢?不应该是周家先来求我秦家,我秦家看不上然后你周家才去求娶别人吗?想着不觉又有些失落和不甘,甚至有点儿酸。 回去估计女儿要哭闹一场了,以女儿的气性不知要闹几天才消停!唉,想想就头大!心中不觉又有几分迁怒周致远。 “秦主任,秦主任?!”王队长连着喊了两声,秦世贵才醒过来。 “哦,没事,既然都要上门提亲了就算了,我也是来帮人打听的。”秦世贵含糊说到。 “啊?!秦主任,你也是来帮人说亲?你知道吗?这周致远看上的姑娘跟你家还沾亲带故呢。”难得秦主任如此亲民,王队长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不是,就把自己知道的八卦说给秦主任听。 不要以为男人不八卦。 “哦?是谁?” “向阳大队的程家,你媳妇娘家。” “程家哪一个?”秦世贵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我堂弟媳程维的堂妹。”王队长和程维的丈夫王思礼是堂兄弟。 “哦,是她家呀!”难怪昨晚自家姑娘反应那么大,都气病了。 也就程家那种穷鬼才会把周致远当个宝,在他们这种当官的眼中,周家根本不够看。 秦世贵带着矛盾的心情去公社上班。 这边周致远正在装礼品,一会儿要和周母出门,与媒人程维汇合后一起上向阳大队程吟雪家提亲去。 “有一包白糖就够了,怎么还要加一包水果糖?这烟酒茶咋都带走,不知道给你大妹留一点儿?”周母看着周致远拿了不少好东西,一脸肉疼。 “就是,哥,那边随便给点儿就是,多给我留点儿!”围观的周大妹不悦的撇着嘴,在周大妹心中,这些可都是自己的。 “大妹,以后你嫂子生娃了,你帮不帮着带呀?”周致远深深看了一眼周大妹,问到。 年近二十岁的周大妹长相随母,高颧骨、眼皮耷拉,吹火嘴,尖酸刻薄。 偏偏不爱收拾打扮,两根辫子歪歪扭扭,整个人邋里邋遢的,看着很显老,跟周母像姊妹。 “带娃?!凭啥让我给她带娃?!想得美!”周大妹尖声否定道。 “可是,大姐,嫂子生的娃不就是哥哥的吗?为啥不帮她带?”十岁的周三妹不太明白,问大姐。 “小屁孩懂个屁,就你话多!一边去!”周大妹讨厌的将周三妹往后搡。 “三妹,你咋帮着外人说话?真是笨死了!”周二妹见机踩上一脚,完了不忘讨好的看向自家老母和大姐,表示自己跟她们是站在一起的。 被搡到后面的周三妹怯懦的看了一眼周母,周母眼神都没给一个,周三妹低着头缩着身子站一边,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眼神有些迷茫。 周致远痛心的看着周母和两个完全被带歪的妹妹,这一世是决计不会再给机会让她们欺负自己的妻儿了。 “对啊,既然你连你哥的娃都不肯帮忙带,我为啥要把给自己媳妇的聘礼留给你?”周致远冷声道。 “哥,你咋能这样?我是你妹!你为啥不护着我,要护着那个才见一面的女人?就因为她长得标致?”周大妹很不爽。 “她要跟我过一辈子,我当然要护着她!” “致远,你咋能这样?不对自己妹妹好,要去对一个外人好?咋胳膊肘朝外拐?”周母不满道。 “娘,胳膊肘该朝哪儿拐我知道!我爹当初咋对你的,没把你当外人吧?咋到了我媳妇,就要我把媳妇当外人?以后大妹提亲你让你女婿比着这个标准好好孝敬你就是!别指望我把给程家的聘礼拿去给你女婿充面子。” 前世周致远任由周母扒拉出一半的东西留下,这一世不了。 “你这孩子要气死我,你大妹的条件能找到多好的婆家?不得留点儿好东西撑场面。你的条件好,随便给点儿东西做聘礼,那程家能说啥?你咋不会算?” 周母恨铁不成钢,儿大不由娘,这大儿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雪儿是我媳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为什么要委屈她?你担心大妹受委屈,那就给她找个好婆家呀。哪有你这样当婆婆的,儿媳还没进门就算计!当初我奶可没这么苛克过你,咋你当婆婆就这么会算呢?” 周致远才不愿惯着周母,越惯心越大,只会让她肆无忌惮的欺负自己的妻儿。 “你这糟心玩意儿!当官了就以为翅膀硬了,你娘的话都敢不听了,你这不孝子!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信不信我到部队去告你,让你当不成官!”周母威胁道。 “好啊,你去呀!我不做官了,看你又有什么好结果。 你每个月还能大手大脚有钱花?你还有三个女儿没嫁,你拿什么陪嫁?! 你娘家几个哥哥终于不用来打秋风了,你等着你哥嫂给你好脸色! 大伯娘、婶娘还会捧着你、巴结你? 真要是这样,我真的要对你说一句:‘听我说谢谢你!’,我终于清净了!轻松了!” 看谁拿捏谁?要不是因为是自己老娘,周致远早就不想忍耐了。 这个老娘分不清内外,帮着外人压榨自己,前世自己天真,以为再怎么这个老娘应该还是会有一两分良心在,结果事实打脸,这老娘对谁都有良心,唯独对自己和自己的妻儿没有。 自己只是挣钱机器,她的提款机而已。 “你!你这逆子!”周母气得倒仰,这还是往日那个予求予取、毫无怨言的好大儿吗?怎么感觉如此陌生? 偷偷抬眼看周致远,只见儿子双唇紧抿,脸色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生冷气息。 周母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掌控这个儿子了,心里忐忑不安,有些懊悔自己不该瞎哔哔。 “你个死丫头,挡在这里做什么?”周母迁怒,拧着周三妹的耳朵发泄自己的怒气。 “娘,你迁怒三妹做什么?”周致远一把扯过三妹,护在怀里。 “教不转的东西,我还骂不得了?”周母骂骂咧咧。 “娘,你看看你把大妹、二妹教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三妹你也不放过!真是不可理喻。” “咋,你娘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得了?!” “娘,你不是在管教孩子,你是在教坏孩子!你这样会毁了她们。” “嫌弃你老娘了?咋?要娶媳妇了就不得了了?连你老娘都要管了?告诉你,没门!”周母很挫败,准备撒泼打滚了。 “还出不出门?你要不想去,我就自己走了!”周致远没耐性跟周母掰扯,越掰扯周母越来劲儿。 “哼!还真是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周母不想被周致远甩下,不甘的叨叨一句跟上周致远。 母子俩沉默着不再说话,一直到村口与媒人程维汇合。 “致远兄弟,带这么多东西上门呀?!哟,我妹妹可是有福啦,找到你这么好的后生,咯咯咯……。”程维笑呵呵的说到。 “这点儿东西不多,不知雪儿会不会嫌弃?!”周致远毛头小伙儿一样,有几分拘谨,一说到程吟雪,眼里全是笑意。 “哪会?我这妹妹最是人美心善,看中的是你的人,不是东西!咯咯咯……。” 对于这个既是媒人,又是堂姐的程维,周致远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激。前世程吟雪在农村,生孩子、带娃、生病,全靠这位堂姐帮扶和照料。 其实程维之前的日子过得也苦。 刚成婚不久,丈夫考上大学走了,一走四年,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教书,不肯回来。 大学期间另结新欢,要与乡下女子的程维离婚,程维不答应。 老婆婆为了帮儿子赶走程维,将母子俩赶到猪圈。 程维母子在四处漏风、断了半截墙的猪圈吃住。 没有粮食,跑回娘家借,程吟雪家也把自家不多的粮食分给程维一些,熬过最难的时刻。 程维很坚韧,几年了一直咬牙不松口,但日子是真的苦。 后来见王思礼铁了心要离,程维给他写信说同意离婚,但他必须回来给个交代。 王思礼喜出望外,连夜赶回来。 第二天俩人去公社办理离婚,到了镇上,程维挽住王思礼的胳膊走在大街上。 “快来看呐,这里有个陈世美,考上大学当了老师就不要农村婆娘了!”突然程维高声大喊起来。 王思礼被程维的突然举动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想要挣脱程维的手溜走,不想丢人现眼。 程维早有防备,死死拽住不放。 “快撒手!我不离了还不行吗?别再嚷嚷了!你这样会彻底毁了我的!”王思礼惊恐的伸手去捂程维的嘴。 “你说的?不离婚了?!” “不离了,不离了!”王思礼只想赶快离开,连连点头。 “你说的,你要再敢离婚,我就去你单位告你!还有你那个野婆娘!”程维狠狠威胁道。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早知道这招好使早该用上!害自己和孩子在猪圈里委屈了这么些年! 从此,在如何驭夫上,程维解锁了新的打开方式。 王思礼主动断了与新欢的关系,安安心心与程维过日子,甚至把程维接到单位去一同生活。 后来申请调回来,安排在县教委工作。 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起来。 王思礼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奇怪,那段时间咋就猪油蒙了心死活要离婚呢? 第10章 刺眼 九点多钟来到程吟雪家,叶氏早已烧好开水,贵客一进屋,就赶紧煮了醪糟鸡蛋待客。 “娘,还是你煮的开水蛋好吃!” 叶氏酿的醪糟绵扎、香甜,煮鸡蛋特别好吃,程维闻着香甜的醪糟味儿直咽口水,肚子饿得慌,明明早上出门时吃得饱饱的。 “喜欢你就多吃点儿!”叶氏笑呵呵的给程维舀了满满一大碗。 村里人都知道红旗大队的周致远来程家提亲了,看着程父眼含羡慕。 昨天有人看到周致远和程吟雪买了不老少结婚用的日用品,今天又见周致远提着白糖、水果糖、橘子罐头、饼干、两瓶竹叶青白酒、一条大重九香烟、一袋碧螺春绿茶……,这些只有城里有钱人才买得起的好东西来提亲,另外还有一块五斤重的五花肉,一条六七斤重的新鲜草鱼,八十元的聘金。 真的是诚意满满啊! 村民们那眼神烫得能把人烫出个洞来,恨自家没能生个像程吟雪那样标致的姑娘,找到这么大方体面的女婿。 程父、程母很惶恐,感觉压力山大。 虽然很满意这个女婿,可是这个女婿给的太多了,就算这些都陪嫁过去,可是自家也拿不出更多更好的陪嫁,除了两床新棉被、蚊帐这些床上用品。 “怎么这么多?”程吟雪有些意外,前世里并没有烟酒茶这些高档品。 “这是钟司令给的,听说我要回来结婚,特意给我拿来长脸面的。”周致远凑到程吟雪耳旁,悄声说道。 听了这话,程吟雪没再多说,安心收下这份礼。前世养过钟家女儿,这礼收得。 程吟雪给周母端了一碗醪糟鸡蛋,周母拉着脸接过,闷头自顾自吃着,这么多好东西给出去心里不痛快,能多吃一些就多吃一些吧!这次娶儿媳注定是亏大发了! 程吟雪转身又去端周致远的。 “我自己来!小心烫着!”见灶台上的碗满满当当还滚烫,周致远生怕烫着程吟雪,忙起身自己去端。 拿个碗分了一些出来,端给程吟雪,“吃吧!” “你吃吧!我不饿!”程吟雪将碗推回去。 “你陪着我吃吧,我一个人吃着不香!”周致远脸上掩不住的喜庆,将碗推到程吟雪面前,“快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提来的五花肉叶氏码上盐腌上,天开始热了,容易坏。 中午程吟雪主厨做酸菜鱼,周致远爱吃;鱼是周致远杀的,鱼片也是周致远片的。 请了大队干部、大伯一家到家中吃饭。 开了一瓶竹叶青,大队干部们对周志远很热情,纷纷说着程家的好话,饭桌上气氛热烈。 “大侄子,你眼光好!挑中了咱程家最好的姑娘!”大队长酒酣耳热之际,拍着周致远的肩膀赞许的说道。 “是,队长说的是,程家的姑娘好!”周致远喝的有些微醺,脸色有些泛红。 午后众人散去,周母没多留,回家去了。 周致远在程家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和程吟雪去县城。 先去了一趟武装部,周致远去见了武装部刘部长,当年周致远参军就是他经手的,周致远每次回来都要去拜访他。 “致远呐,结婚了?这次还带上媳妇,恭喜恭喜啊!”刘部长看着这个年轻后生。 当年参军的周致远瘦小、皮肤白净,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是那批入伍人员中文化程度最高的。 三年后周致远回来探亲,已经长得高高大大,身上的文人气质褪去,浑身散发着铁血军人气息。 再几年提了干,如今已经比自己的职位还高了,在部队是副团级干部。 “刘部长,这是我爱人程吟雪,向阳大队的,今天我和她准备去公社领证。”周致远给刘部长递上一支‘大重九’香烟。 “致远呐,眼光不错!”刘部长看了一眼程吟雪。 程吟雪微笑点了一下头,俩人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是啊,十里八乡最好的姑娘!”周致远有些嘚瑟道。 “嘿,瞧把你美的!”刘部长笑着捶了周致远一拳,“从县城到公社,这路不近呀,你俩走路去?” “看吧,路上能拦到车就搭车,没有的话只能走路了。” “你不嫌累也不怕累着人家姑娘?骑我车去把,等你归队的时候再来还我。”刘部长掏出自己的自行车钥匙,塞给周致远。 “谢谢刘部长,那我就不客气了!”周致远笑呵呵道。 “致远呐,学着点儿,多关心体贴媳妇,以后,人家在家操持家务,你在外才能安心工作!”刘部长拍了拍周致远,语重心长道。 “多谢老领导的教导,知道了,那我走了!”周致远载着程吟雪去照相馆取了合影照,又去医院做婚检,然后朝着公社方向驶去。 到公社已是下午三点过,各个办公室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来到办理结婚证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是公社的妇女主任,主管妇联工作和结婚生育等工作。 “什么事儿?”见是一位军官和年轻姑娘,妇女主人礼貌、客气问到。 “同志,我们是来办理结婚证的。” “手续带了吗?”妇女主任在周致远和程吟雪身上来回打量。 “带了。”周致远拿出俩人的户口本、军人证、组织上的批准书、女方政审通过的通知、结婚照、婚检报告等一堆资料。 “你就是周致远?”看到军人证上的名字,妇女主任抬头问道。 他就是远近闻名的周致远呀,总算见到真人了,确实长得不错,器宇轩昂、相貌不凡。 “是的。” 妇女主任没再多说,一样一样慢慢翻看资料,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拿出空白结婚证填写,填写完后把结婚照贴上。 然后拿到主任办公室盖章。 “主任,这里有一个结婚证需要盖章。”妇女主任将两份填好的结婚证递给秦世贵。 秦世贵一手接过结婚证,一手去拉抽屉取公章。 “周致远?!”秦世贵看到结婚证上的名字,缩回取章的手,问妇女主任。 “是呀,资料我都审过,没问题。” “资料拿过来,我再看看。”秦世贵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泛酸,就是不想痛快盖章。 大概是因为自家姑娘的原因吧,虽然看不上周家,但自家姑娘因为他还在床上躺着,他这边就带着新人来结婚,凭什么?! 看着结婚证上笑得甜蜜蜜的俩人,秦世贵越看越刺眼。 要不痛快大家都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秦世贵有心要刁难这对新人,不打算给盖章。 第11章 领证 “周同志,麻烦你把刚才的资料给我,我们主任要审核一下。”妇女主任过来,有些抱歉的向周致远要资料。 “可以,拿去吧。”周致远和程吟雪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将资料交给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拿着资料又进了主任办公室。 还是如前一世,卡在秦世贵这里,不知他要整什么幺蛾子?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的,不用担心。”将程吟雪有些焦虑,周致远拉住程吟雪的手,轻轻用力捏了捏轻声道。 办公室里秦世贵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已经看到周致远和程吟雪。 自打十年前周致远参军走了后,秦世贵就没再见过周致远,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那时的周致远瘦小、斯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状。 如今秦世贵再一次见到周致远,终于理解为啥自家姑娘一直痴痴暗恋周致远了,皮相生得好,如今高高大大,一身板正的绿军装,光站在那儿就仿佛是一道光,吸引众人的目光。 心中不禁后悔该顺着女儿的心意早早上门提亲,这会儿哪还有程家姑娘啥事儿。 秦世贵这会儿已经忘了拖后腿、吸血蚂蟥的周家人了,沉浸在失去足以光耀门楣的金龟婿的心痛中。 拿着资料越看越心痛,周致远居然已经是副团级干部了!前途真的不可限量啊!心好痛! 等了有二十来分钟,妇女主任出来,抱歉的通知俩人,不能办理结婚证。 “为什么?”周致远问。 “周同志别激动,你的资料没问题,所有手续符合结婚要求。”妇女主任好言解释道,转过来冷声对程吟雪到:“但是这位女同志不行。” “为什么?”程吟雪一脸错愕。 前世刁难的是资料不全,这一世周致远资料齐全了,又变成自己的问题了? “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妇女主任眼神有些凌厉,看阶级敌人的眼神。 “我不知道,还请你说清楚。”程吟雪不客气的对上妇女主任不友善的眼神。 “我们主任说了,你是富农成份,不配军婚!” “呵!什么时候我家的成份变成富农了?”程吟雪气笑了,找不出茬儿了就拿这个说事儿。 程吟雪的父亲解放前勤扒苦做,从一无所有慢慢积攒了一点儿家业,乡下人没文化,也不懂时局,解放前几年见大户人家贱卖田地,以为捡趴活买了十几亩地。 在当时的程氏族人那里算是有宅有地的成功人士,不少日子难捱的亲戚都上门借钱借粮,程父接济了不少远亲近邻。 已经嫁到秦世贵家的堂姑青黄不接的时候挺着大肚,带着三个娃回来借粮食,娘家拿不出,求到堂兄程父这里。 程父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见堂妹饿得双眼凹陷,三个娃也是腹胀如鼓,实在可怜得紧,从自家嘴里抠出一挑谷子给堂姑。 秦世贵当时是佃农,家里一贫如洗,解放后加入农会,成为农会的积极分子。 进了几天扫盲班后,被分配到公社帮忙,后来提了公社干部,最后当上公社主任。 程吟雪家划成份的时候因为那十几亩地差点被划成地主,所幸当时程父哥俩还没分家,两家孩子加起来不下十个,堂姐们都还未嫁,一大家子十多口人,折算下来最多只能算中农。 工作组见程家老实本分,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开会讨论后划为中农。 但在公社帮忙的秦世贵跳上跳下坚持要将程家划为富农,只是最终没能拗过组织的决定。 两家之间也因此有了嫌隙,不怎么走动。 堂姑也从不提还那一挑谷子的事儿,似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儿。 三年自然灾害,要不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程吟雪和弟弟也不会厚着脸皮上秦家借粮,当然不出意外是没有借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为了搅黄俩人的婚事,又拿这个来说事儿。 “我家是中农成份,是当年工作组划定的,你们秦主任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直接改了我家成份?”程吟雪质问。 “这个公社当然是我们主任说了算,难不成你说了算?!”妇女主任嗤笑程吟雪幼稚。 “谁说这公社是你们主任说了算的?这公社是你们主任家的?这就是你们这些公社干部的觉悟?”周致远沉声道。 “唉,周同志,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公社是人民的公社,但我们主任是这里的负责人,这里当然他说了算。” “伟大领袖都说了不兴搞一言堂,怎么在这里反倒搞起了一言堂?你们是怎么学习的?你们的政治觉悟呢?”扣大帽子谁不会? “怎么回事?”周致远声音有些大,来公社办事的人多,听到动静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喏,这位解放军同志和这位姑娘办结婚证,说是姑娘家里是富农,不给办。”有听到前面的,现场解说。 “富农?那还真是可惜了,多登对的一对儿啊。” “我这次特意请假回来结婚,我未婚妻的政审部队都通过了,反倒是你们公社过不了,明明人家家里当初划定的是中农,今天你们主任上嘴皮子搭下嘴皮子就给改成了富农,你们公社干部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周致远继续质问。 “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这样的话,公社做法就不对了!成份划定可是解放初期定下的,哪能随便给人改了,这个不是诚心拆散人家吗!”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里有各个大队来公社办事的大队干部,也有县里相关部门下来的办事人员,都是有政治觉悟的骨干,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公社这边。 秦世贵以为手拿把掐的事儿,没想到被周致远搞大声势,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的言论,不禁恼羞成怒。 自己被这俩人加到火上烤了。 “怎么回事?怎么都堵在主任办公室门口?”人群后面想起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哟,周书记回来啦?” 围观的人群赶紧让出一条路,周书记走上前,最近一直在县委开会学习,今天总算学完了,急匆匆赶回公社就遇到事儿。 “这位解放军同志有什么事?为啥要堵在主任办公室门口?” “你是公社书记?”周致远问。 “对,我是周祖跃,公社书记。” “你好,周书记!我是周致远!”周致远与周书记握手。 “你好!周同志。”周书记见这位军人很有气场,一脸正气,心生好感。“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周书记是这样的,我和我未婚妻来办理结婚证,我们所有手续齐全,也符合要求,但是公社不给办理。”来到周书记的办公室,周致远缓缓说道。 “为什么?” “公社主任说我未婚妻是富农成份,不配军婚。” “富农?!呀,要真是这样的话确实麻烦!” “周书记,我未婚妻家里当初划定的成份是中农,不是富农!” “哦?那为什么主任要认定为富农?王主任,麻烦你叫秦主任过来一趟。”周书记叫妇女主任把秦世贵请来。 “周书记。”龟缩在办公室的秦世贵不得不过来。 “秦主任,这位姑娘家里到底是什么成份?” “周书记,这位姑娘是我媳妇娘家的,她家的情况我最了解,虽然当初划定的是中农,实际上她们家划富农都绰绰有余。” “哦?!既然划为富农绰绰有余,那为何最后又划为中农了?是谁划的?” “明明当初她爹买了十几亩地,可因为土改时他家还没分家,十几口人折算下来,工作组就给划的中农。”秦世贵指着程吟雪,大义灭亲的说道。 “既然是工作组定的那就没问题了,这是组织决定。”毕竟是一把手,周书记说话很有艺术:“秦主任呀,这是军婚,部队政审都过了的,咱们应该支持部队建设,拥军爱民。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工作认真负责,但既然他俩手续没问题,这章就盖了吧!” “是。”秦世贵再不愿意,也只得盖了章。 秦世贵之所以能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一路爬上公社主任这个位置,跟他的识时务分不开。 这些年的官场历练,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让步。 拿着两张奖状大小的结婚证,周致远和程吟雪谢过周书记后手牵手离开。 秦世贵站在玻璃窗后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头疼今晚回去怎么跟自家姑娘交代。 第12章 女大不中留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搂住周致远的腰,程吟雪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现在开始周致远又属于自己的了。 心情大好,头不自觉靠在周致远背上,快乐的心情就像那飞速旋转的自行车轮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总能成……。”程吟雪太高兴,忍不住哼起了《好日子》这首歌。 前面的周致远也是满面笑容,飞快的蹬着自行车。 年轻真好!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再次回到程家,程父程母捧着结婚证看了许久,还是不能相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自家的孩子,这会儿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从相亲到领证总共两天时间,一个陌生人就成了自家女婿。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儿,值得庆贺,可心里怎么酸酸的?! 再看自家姑娘,眉开眼笑的痴痴盯着女婿看,看他挑水看他劈柴。 眼里哪里还有父母?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晚饭是程吟雪做的,将就中午剩的鱼汤,煮的豆腐、红薯粉条,又做了一份红烧肉、黄瓜肉片汤。 全是周致远爱吃的菜,程父程母心里更是受了一万点暴击。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岳父、岳母,颂弟啥时候回来?” 程吟颂是程吟雪的弟弟,十六岁,即将初中毕业。但现在时局动荡,这学期没怎么上课,学生们都忙着参加运动。 这不跟着一帮同学跑出去好些天了,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前世程吟颂回来过一趟,拿了毕业证,又跟着一帮学生全国大串联,最后还跑到京都大广场见伟人。 是个挺能折腾的小子,就是不肯安份在家种地。 几年后都结婚了,又各种折腾找关系,最后去参了军,在部队上倒也混的风生水起,颇受领导赏识。 只可惜娶了一个作精老婆。 作精老婆三天两头写信叫他回家种地,甚至跑到部队天天找首长哭闹,本来正在提干的考察期,愣是把首长哭烦了,赶紧让他退伍回家。 从此夫妻俩专心修地球,一直到死。 就在程吟颂退伍不到两个月,之后退伍的战友全都安排到地方工厂上班,有的后来还成了单位的领导。 而曾经的老班长程吟颂则是实实在在的农民大哥。 几十年后战友再聚,那种心理落差,让要强的程吟颂备受打击,同时也怨上了老婆,晚年俩人的感情并不好,时常拌嘴。 说实话,周致远挺惋惜这个小舅子的,确实是块当兵的好料,人机灵能吃苦又有文化,在部队有大好前途的,可惜造化弄人,娶了个作精老婆。 “谁知他跑哪里去了,这娃一天天的就爱往外跑。”说起程吟颂,程父就头疼。 这孩子不爱下地干活,到现在了怎么种地都不会,指望他帮忙干活还不如指望小雪,小雪虽然瘦弱,干起活来并不比男劳力差,挣的工分都是八分,是女子工分中最高的。 “岳父,我是想着等颂弟回来,我好娶雪儿过门,找谁能通知到他?” “找谁?只能是去问学校了,学生跑哪里去了,学校总该知道的。” 这些学生大串联,学校都有学生会在联络,自然应该有办法联系上人。 “那明天我和雪儿去学校问一下,要是在我归队前能赶回来,那我就安排婚礼时间。” “行,要是赶不回来,就不用等他,一样把婚礼时间安排上,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可不能为了等他耽误你的事儿。”程父是个明事理的人。 晚饭后,程吟雪送周致远到村口,这会儿月亮躲进云层里,夜色蒙蒙亮。 周致远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握着程吟雪的手,在手里揉捏。 程吟雪的手掌中有薄薄的茧子,纤长的手指有些粗糙,都是干农活磨出来的。 “别摸了,都是老茧子。”感觉到周致远手指在摩挲自己掌中老茧,程吟雪忍不住想缩回自己的手,被周致远紧紧握着。 前世进城多年后,手上的老茧才慢慢消去。 程吟雪的手褪去老茧后很美,纤长柔软,周致远特别爱捉着程吟雪的手揉捏。 多少年了,没事就喜欢捉手玩,这重生一世,习惯没改。 “习惯了,就爱握在手里。”周致远说着,手却没闲着,在程吟雪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程吟雪发痒,想要抽回手,被周致远用力一扯,抱进怀里。 “雪儿!真好!咱们又在一起了!”周致远轻吻着程吟雪的发顶,发间散发着独属程吟雪的香味,是周致远迷恋了几十年的味道。 “嗯,致远,咱们又在一起了!”程吟雪环住周致远的腰,头埋在周致远怀里,听着周致远‘砰砰’跳动的心跳声,坚定有力。 俩人紧紧拥抱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分开。 “上车!”周致远拍了拍自行车。 “干嘛?”程吟雪不明白,大黑夜的去哪儿。 “我送你回去。” “不用,就在村口,我走回去不过几分钟的路。” “不行,没看到你安全到家我不放心,乖,坐上来!” 程吟雪拗不过,只得坐上自行车。 于是送人的人被被送的人送回来了。 “进去吧!”下了车,周致远恋恋不舍看着程吟雪。 “啵!”程吟雪突然在周致远唇上点了一下,然后快速跑回屋里,关上门。 门外的周致远呆愣了一会儿才轻笑出声,伸手在刚才亲过的地方细细摸了摸回味一阵,然后开心的蹬着自行车走了。 门后的程吟雪捂着脸,直到听到自行车走远的声音,才慢慢松开手,满脸羞红。 明明前世都做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这重回到年轻时候,怎么还会羞涩、不好意思? 这边秦世贵下班后,慢腾腾骑着自行车回家,心情沉闷。 “爹,你回来啦?”刚进家门,秦红从屋里迎出来,亲昵的挽住秦世贵的胳膊。 “他爹,回来啦?!”听到动静的程氏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秦世贵,又忙灶上的去了。 锅里正炒着菜,是秦世贵爱吃的爆炒猪肝,院子里飘着饭菜的诱人香味儿。 “嗯!”秦世贵挤出一个笑容,“好些了?还发烧吗?” “好多了!不发烧了。”秦红笑盈盈道。 “爹,喝水。”秦红将秦世贵按在椅子上坐着,殷勤的端来凉好的白开水。 “爹!”见秦世贵喝完水,秦红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带回来的好消息。 秦世贵假装低头喝水,回避自家姑娘殷切的目光。 “他爹,咋样?说好了没?”程氏端着炒好的猪肝上桌,见秦世贵迟迟不开口,女儿一脸巴巴的样儿,忍不住替女儿开口问。 “呃,小红……,”秦世贵吞吞吐吐,目光躲闪。 “咋啦,爹?”秦红攥紧了手指,心里有些发紧,这才注意到秦世贵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小红,咱能不能不选周致远?这世上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那什么周致远咱不稀罕。” “不!我就喜欢他!我只喜欢他!别人再好我也不喜欢!”秦红尖声道。 “爹,我谁都不喜欢,就只喜欢他!”秦红满眼不甘,抓着秦世贵的手流泪哀求。 暗恋了周致远五六年,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心就为他沉沦,心中对他的思念、对他的爱慕早已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第14章 堂姑来访 到县城时间有点儿早,俩人先到县中学打听弟弟程吟颂的消息。 学校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学生早读的声音。 “同志,你们到学校有啥事?”走到传达室窗口,正往里张望看有没有人,窗户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声询问。 “大爷你好!我们来找初三二班的程吟颂,请问他在哪里?” “初三二班?”大爷看着周致远和程吟雪,一个年轻军官、一个漂亮姑娘,俩人一看就是一对儿。 “对,初三二班。” “初三年级的学生早就没上课了,学生会组织去其他学校交流学习去了。” “那他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大爷。”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得去问学生会的。” “学生会在哪里?能让我们进去找一下吗?” “进去吧,在教师办公室一楼最左边那间屋子,门牌上有写。”大爷开了侧门放程吟雪和周致远进来。 “谢谢大爷。” 守门大爷客气的摆了摆手,又回到传达室。 这个时候各科老师都在教室守着学生早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几个人。 学生会办公室一样。 “有人吗?”程吟雪和周致远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喊道。 “啥事?”角落里一张堆满了书本的办公桌探出一个脑袋。 “你好,我是初三二班程吟颂的姐姐。”程吟雪和周致远走进去,走到角落那人面前。 “你好!我是负责学生会工作的老师,我姓张。”张老师约二十四五,戴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有几分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 “你好,张老师!我来是打听一下程吟颂他们现在在哪里?啥时候能回来?” “哦,初三和高三学生他们现在在市里各校交流学习,应该就这几天能回来。” “那大概还有几天?” “最多还有三天吧。” “好的,谢谢你,张老师,要是程吟颂回来了,麻烦你通知他一声,让他回家一趟,就说家里有事找他。” “行,没问题。”张老师看了一眼周致远,爽快应下。 “咱们再去逛逛商场,给姐姐买块布料吧!” 打听到程吟颂的消息,出了学校,程吟雪想着俩人已经领证了,过几天要办婚礼,按照习俗,该给媒人准备一套新装,叫‘谢媒礼’。 “走吧。”周致远这么早拉着程吟雪来,就是为了办这些琐事的。 在商场选了一块白底黄碎花的确良和深蓝色的裤子面料,又买了几斤水果糖。 周致远这次探亲带回来的布票和糖票差不多就用完了。 这两天周母那边变着花的要走了不少布票和钱,说是给周大妹准备嫁妆,只是这婆家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等办席那天再买上几斤肉、几只鸡鸭就可以了。 “办席那天谁来掌灶?”程吟雪问。 “罗大叔吧,他以前是大队食堂的炊事员,反正也没几桌,只是热闹热闹一下,一会儿咱们回去算一下,请哪些人。” 这个年代不兴大操大办,而且物质匮乏,买啥都要凭票,办酒席只是象征性弄几个菜,吃喝一顿就算完事儿。 “叮叮当当……。”周致远载着程吟雪回到程家。 屋里正在说话的俩人停下,都看向屋外。 “娘,我回来了。”程吟雪和周致远手牵手进来,提着布料和糖。 “回来了。”灶前传来叶氏的声音,有些烦闷。 “堂姑?”程吟雪有些诧异,看向叶氏,意外看到一个许久没看到的人-秦红的娘,堂姑程氏。 “小雪回来了?”程氏眼红泛红、微微有些肿,面带愁容。 程氏看向程吟雪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前世程吟雪阅世不深看不出,但重活一世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呵呵,明明那么厌恶,偏偏还要上门来,看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程吟雪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堂姑怎么有空过来?” 程氏对程吟雪的话充耳不闻,直直看向程吟雪身后的周致远,眼睛一亮。 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姑娘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自家姑娘眼光是真好!老头子介绍的那些才俊还真不能跟眼前这个后生比。 程氏还不知道周致远是副团级,要是知道,估计也跟秦红一样恨死秦世贵。 见程氏不说话,一脸算计的打量着周致远,程吟雪不悦的皱起眉头,看向周致远。 “岳母!”周致远看到程吟雪的不满,无奈的笑了笑,手指在程吟雪手里挠了挠。 “致远来啦。”叶氏也看到程氏的垂涎样儿,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气跟周致远打招呼。 “哟,这就是致远大侄子吧!果然是好人才,哈哈哈……。”程氏抢过话头,说完夸张的哈哈大笑,显得很熟络的样子。 随即又上前去拉周致远的手,想要上下细细打量一番。 周致远敏捷的闪开,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躲过程氏的魔爪。 怎么母女都这德性?动不动上前拉人!周致远不悦的拧了拧眉。 “大娘,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周致远紧紧扣着程吟雪的手道。 “哟,大侄子,我是秦红的娘,公社秦主任家的。”程氏越看周致远越满意,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表情,连连点头。 “哦,就是昨天我和雪儿领证时非说雪儿家是富农,不给盖章的那个秦主任?” “哎呀,大侄子,我家老秦那不也是为了工作吗?你别误会,我家老秦也说了,你的手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小雪家成份有问题。”程氏一心想要拉拢和周致远的关系,同时还不忘踩上程吟雪家一脚。 程吟雪在一旁直翻白眼,说人坏话不应该是背着人么,这当官太太当久了忘了避讳了? “小雪,你们昨天领证遇到麻烦了?”叶氏听着不对味儿,问女儿。 “是啊,差点儿没领成,秦姑父说咱家是富农,不配军婚!” “程春花,我们家什么时候改成富农了?你家秦世贵跟我家有仇啊?当年上窜下跳一心想给我家扣顶富农帽子。 如今我家小雪结婚,他又蹦出来作妖!啥意思?合着当年我家接济你家,还接济出毛病来啦?一天天的就咬着我家不放!” 叶氏平时看着是个乐呵呵好说话的小老太太,惹到她的时候那也是不给好脸色的。 程氏大名程春花,当了主任夫人后,好多年都没人这样大呼小叫直呼其名了,都是喊:‘秦主任家的’ “二嫂,你误会了,我家老秦这不是记错了嘛,你是知道的,他这人一向认真负责,要不怎么当上公社主任呢?!” “那也不用老踩着我家!我家是富农他能官升三级不成?没指望你秦家能帮衬我们程家,但也别有事没事老逮着我程家薅!别忘了,你也是程家出去的!” 叶氏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程春花心里那个气啊,多少年了,自打秦世贵当上公社干部起,走哪儿不是人捧着奉承,几时受过这腌臜气? 第15章 让 “二嫂!”程春花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好想甩袖离去,可是想到来这里是为了躺在病床上了无生趣的女儿,只得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深呼一口气,程春花慢慢平复心中的怒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大侄子?你认识我家姑娘秦红吗?” “不认识。”周致远轻轻捏了捏程吟雪的手。 “我去倒点开水。”走了一上午,程吟雪有些口渴,想喝点儿水。 周致远去碗柜拿了两个碗,倒了一碗白开水,两个碗来回倒,倒了几次后,递给程吟雪。 “喝吧,应该不烫了。” “大侄子,可是我家姑娘很早就认识你了。” “哦。” 程春花等着周致远继续说,结果周致远‘哦’了一声后没了下文。 “大侄子,我家姑娘自打第一次见到你,就一直喜欢你,暗恋你这么多年了,一直在等你。” 程春花说完,看着周致远的表情。 周致远恍若未闻,自己又倒了一碗白开水,边吹边喝,对程春花的话置若罔闻,没有任何反应。 “嗤……。”一旁的叶氏忍不住笑了。 “我说前天秦红怎么突然跑我家来,说周家这不好那不好的,劝我不要让小雪嫁过去,我还以为秦红是真好心呢!敢情是在给她自己做打算呀!啧啧……。” 说完,叶氏啧啧两声,把程春花臊的。 “二嫂!你要笑话就笑话吧!说实话我今天来就是求小雪高抬贵手,把致远大侄子让给我家小红!” 程春花突然语出惊人,现场陷入死寂。 程春花红着眼眶,上前紧紧拉着程吟雪的手说:“小雪,姑知道不该这样做,可是小红是真的很多年前就认识致远大侄子,一见钟情,每次听说致远大侄子回来,小红都会偷偷跑去看他。” “大娘,可别乱说,我并不认识你家姑娘,我正儿八经相亲也只相过雪儿一个姑娘,我是军人,你这样乱说是在诋毁军人形象!” “大侄子,我真没乱说,我家小红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听说你和小雪领了证,受不住打击人都昏倒了,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没醒过来。 我家姑娘这么爱你,你听了难道一点儿感动都没有吗?”程春花知道这样说很容易被叶氏赶出门,可是为了自家姑娘的幸福,她豁出去了。 “大娘,对不起,我不感动!我从始至终只喜欢雪儿一个人,我不认识你家姑娘,也承不起你家姑娘的这份情,你家姑娘还是另觅他人吧!谢谢!” “小雪,求你了!没有致远大侄子,小红会活不下去的!到这会儿都还没醒过来!呜呜呜……”。程春花说不动周致远,又转向程吟雪。 程吟雪看着周致远,眼里全是问号,周致远摇摇头。 程吟雪想不明白,前世秦红嫉妒自己嫁给了周致远,时不时撺掇周母作妖刁难自己,但她一直是活蹦乱跳的,没有被刺激到去医院躺着呀? 周致远也没弄明白,这个女人作妖咋还升级了? 其实,主要是程吟雪和周致远太恩爱,进程又太快,相亲到结婚前后两天搞完,走哪儿都十指紧扣秀恩爱,彻底刺激到了秦红。 前世程吟雪和周致远那时还不很熟,虽然喜欢但很克制,而且是在第二年春节结的婚,时间上有缓冲,对秦红的刺激没那么大。 “小雪,姑求你了!啊!姑给你下跪!求你把致远大侄子让给小红好不好?!求你了!”说着,程春花‘噗通’一声跪在程吟雪面前,眼泪鼻涕横流。 “程春花!你太过份了!是欺负我家小雪没爹娘呢?!”叶氏这下是气炸了,一把将程吟雪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程春花。 一个长辈给小辈下跪,将小辈置于何地? “二嫂,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但凡有一点儿其他办法,我也不会跑来为难小雪!”程春花一副慈母形象演着苦情戏,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嫂,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对吧?明明是小红先认识致远大侄子的,她喜欢了好多年,她真的不能没有他!你家小雪跟致远大侄子才认识几天,重新找一个还来得及,就把大侄子让给我家小红好不好?!” “堂姑,你的意思是表姐先认识的周致远,就该她嫁给周致远?” “难道不是吗?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程春花厚颜无耻道。 程吟雪第一次见识这位堂姑如此强盗逻辑,“可是堂姑,还有一句话你忘了!” “忘了啥?”程春花不明白自己忘了啥。 “还有一句话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虽然秦红表姐先认识周致远,可是没有我这后来的来的巧呀,我俩相亲一眼就相中了彼此!没办法,谁让致远就喜欢上我了呢?!姑,致远我是不会让出来的!”程吟雪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着,不忘刺激一下这位好堂姑。 “不,小雪,你不能这么狠心!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表姐为情所困,躺在病床上?” “堂姑,我很好奇,既然你说表姐认识致远很多年了,那为啥你们不早早上门提亲呢?非得等我和致远领证了又来强抢?抢的东西就是要香一些?” “那时你表姐不是很小呢嘛。”程春花喏喏道,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呵呵,小?!那去年周致远回来探亲你们咋不上门提?还到处给表姐介绍对象?这几年你们可是介绍了不少吧,县里都有好几个,有政府工作的、有学校老师、有工厂的技术员,哪个不比周致远条件好?干嘛非要跟我抢?” 程吟雪噼里啪啦把秦家这几年的事儿给扒拉出来,程春花一下子语塞。 “程春花,我家不欢迎你,你走吧!”叶氏看着这个堂妹,心里堵得慌,连个‘请’字都懒得用了,直接撵人。 “二嫂!我家小红还生死未卜,躺在医院床上!求求你了!” “你!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撵不走程春花,叶氏气得要去抓扫帚, “岳母,别生气!”见叶氏气得不行,周致远扶着叶氏坐下,给叶氏点上旱烟。 叶氏气狠狠的抽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咳得肺管子火辣辣的疼。 “岳母喝水。”周致远端来一碗白开水,拍着叶氏后背顺气,微微一笑道:“岳母别气,我还没说话呢!” 这边程春花哭得很投入,也没人理会她,搞得她不知该收还是不改收,纠结着。 “大娘。”周致远坐下,淡淡对着程春花喊了一声。 “大侄子!”程春花收起哭声,眼睛红肿,涕泪横流,满脸褶子的中年大妈,这会儿的形象实在难看。 “大娘,我觉得你的认知有问题,需要纠正。” “啥问题?”程春花态度诚恳,一心要留给周致远一个好丈母娘印象。 “首先,我只喜欢雪儿,要娶的人只有雪儿不是别人;其次,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别人喜欢我,我就必须娶她; 第三,我和雪儿已经领证,是合法夫妻,不是谁能随意把我们分开;第四、我与雪儿的婚姻是军婚,是不允许外人破坏的。 如果你要一直这样骚扰、要挟雪儿家,甚至打击报复,那么你们就是在破坏军婚,我们是可以告你们的。” 周致远声音清冷没有温度,哪有刚才对着程吟雪、叶氏的温言细语? 程春花听到后面,渐渐有些发冷! 是呀,忘了这是军婚。 “那,致远大侄子,你能不能去医院看一下我姑娘?只要你去了,我姑娘肯定会好起来!” “对不起,大娘,我不是医生!既然你家姑娘病了,那就去找医生。” “大侄子,你不是解放军吗?人民群众有难你不应该帮吗?”程春花咄咄逼人,见周致远跟她细细掰扯,就蹬鼻子上脸。 “呵呵!大娘!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旁人是傻子呢?拿着道德想绑架谁呢!”周致远冷笑一声,“你再纠缠,我现在就去县公安局告你破坏军婚,到时就不知道你家秦主任还能不能坐在公社主任位置上了!” “呃!”程春花如同被人捏住脖子的鸡,想要要挟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致远。 秦世贵是公社主任,自家几个孩子也都谋了好差事,大儿在大队是拖拉机手,二儿初中毕业后在公社做文书,三儿高中毕业在县农机局工作,小女儿为了周致远分到红旗大队做小学老师,那可是正式教师的编制。 要是真进了公安局,会影响到秦世贵的仕途,一旦秦世贵下了,几个孩子的好工作也会被别人挤掉的,因为这些工作就是秦世贵把别人挤掉安插的。 程春花楞了一阵,脑子里转了几转,掂量明白了孰轻孰重后,神情自若站起来。 掸了掸膝盖的灰土,擤了把鼻涕甩地上,手在鞋帮上擦了擦。 “那个,二嫂,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6章 商量 “春花,要吃饭了咋还走了?”程父扛着锄头往回走,看到迎面走来的程春花,程春花低着头看也不看堂兄,兀自走了。 程父似乎看到堂妹有哭过的痕迹,见堂妹不搭理人走了,一头雾水。 程父没再喊,这个堂妹早就不跟娘家这些穷亲戚走动了,自己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搞得自己没趣。 “春花咋啦?”程父把锄头靠在门外,舀了一瓢水洗手,没看屋里几人的脸色问叶氏。 没人回答,叶氏还在气闷中,不想说话,抽着旱烟冲程父翻了个白眼。 程吟雪也不想说话,被这位堂姑恶心到了,气恼的瞪了周致远一眼,前世今生都甩不掉的烂桃花。 周致远心里很冤,你堂姑不要脸,干嘛迁怒我?我这是无辜躺枪! 周致远挤在程吟雪身边坐着,可怜巴巴的望着程吟雪,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们这是咋啦?一个二个怪怪的?”程父进门来,看着诡异的画面。 “咋啦?还不是你那好堂妹!哼!”叶氏语气不耐的甩出一句话,继续叭她的旱烟。 “春花咋啦?咋惹到你了?你气成那样。” 程父知道叶氏很少与人见气,即使当年秦家再看不起程家人,叶氏也不见动气,大不了不来往便是。 “当年就不该接济那一家子,拿去喂狗还知道摇尾巴,拿给他们……,哼!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跑家里来要小雪把女婿让给他家姑娘!你见过这么混账的人吗?”叶氏越说越气,手一直发抖。 “啥?!把女婿让给他家姑娘?”程父一脸错愕,他听到了什么?这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人! “说是她家姑娘为了致远在医院躺着,就跑到咱家来求小雪,不要脸!” “秦红?他秦家不是一直在给秦红介绍人家吗?咋这会儿就看上我家女婿了?早干嘛去了?”程父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亏得我还喊她来家里吃饭!早晓得我该拿锄头揍她!哼!越发不要脸了!” “前天那丫头还跑来假模假样跟我说不要让小雪嫁过去,说周家这不好那不好的,我就知道那丫头没安好心,从小就心眼子比筛眼子还多!” “甭理她!她要敢再来,我不揍她丫的!不行的话,我去公社问问秦世贵,当个公社主任很了不起?别人家的女婿都要抢?看他老脸往哪儿搁!哼!” 光脚还怕穿鞋的?反正程家都是无权无势的穷光蛋,你秦世贵不是很喜欢当官吗?真要闹翻了,看谁的脸上好看?! “岳父、岳母莫恼,这事儿他们闹不起莱,咱这是军婚,他要敢胡来,就去告他破坏军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他要敢胡来,就去告他破坏军婚!”程父腰挺得直直的。 “岳父、岳母,咱们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咱们还是想想办婚礼的事儿,我和雪儿去学校问过,颂弟最多还有三天就回来了。” “哦,那致远你打算把婚礼办在什么时候?”程父坐下,倒了一碗凉白开喝。 “今天十一号,颂弟十四号左右回来,那婚礼就办在十六号吧,那天正好是双日子。” “行吧,就十六号,到时让颂娃儿和他几个堂兄弟去送嫁。” “岳父这边的酒席怎么弄?” “你不用管,这是我的事儿,你把你那边弄好就行了。”程父估摸着周家那边够呛,周母拎不清,不给周致远拖后腿就阿弥陀佛了。 “那这边就拜托岳父岳母费心了!这是二十元钱和肉票。”周致远拿出钱和肉票塞给程父。 “诶,这是干啥?这边的酒席跟你无关,我们自己会安排,不劳你费心。”程父推拒着。 “岳父岳母,这是我的心意,你们把雪儿养大不容易,哪能还花你们的钱?” “你这孩子,咋乱花钱?你这几天花了不老少的钱,快收起来,快收起来!”看着周致远花钱如流水,程父看着都心疼,这样过日子有几人过得起? “岳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这样大手大脚花钱,以后小雪跟着你咋过日子?”程父心疼女婿不容易。 “就是,致远呐,钱不能乱花,这边的事儿我们自己会安排,你就不要乱花钱了,你都成家了,以后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快收好!”叶氏也应声道。 “雪儿,快帮着劝劝!”周致远和程父推来推去的僵持不下,拉程吟雪出场。 “致远,你就收回去吧,这边我爹娘自有安排,你的心意我爹娘知道,你在部队就那点儿工资,不要再乱花了。” 程吟雪知道周致远肯定借了钱的,按这几天的花费,早已超出周致远的收入,更别说那边周母还要压榨一些。 “致远,你就收回去吧,咱俩是一家人了,听我的,一家人就不要推来推去的。”程吟雪知道周致远人实诚,心疼他挣钱不容易,把周致远的钱和票推回去。 “那要不办席的肉我来负责。”周致远见程家坚持不收,只得折中。 前世办席是在次年春节,那会儿杀年猪的多,肉好搞;这一世在初夏,肉不好搞。 “行,你去搞肉。”程吟雪知道周致远县里肉联厂有战友,比自家方便。“那我这边准备瓜子、花生、胡豆、豌豆这些待客的小零嘴。” 前世周家什么都没有准备,客人来了干坐着,安客的零食都没有,更别说茶水什么的。 周母也不起来迎客,屁股都不曾抬一下,母女几人和一帮亲戚老早就占据座位等着吃喝,生怕座位让别人抢了去,让外人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嗯,那就辛苦你了。”周致远捏着程吟雪的手说道。 随后一家人又商量请哪些人,有多少、坐几桌,需要做几个菜,准备哪些材料,怎么分工……。 把婚礼的事情理了个七七八八,虽说不兴大操大办,但婚礼的仪式总要有,亲朋好友总得来庆贺一下,这酒席是免不了的。 酒席再简单,荤菜总得有一两个,其余的再动脑筋好好弄一弄,素菜也能做好,这样一个简单实惠又有面子的酒席就成了。 第17章 郎舅相见 这几天程吟雪和叶氏把家里储存的花生、胡豆、豌豆、南瓜子这些倒腾出来晾晒,准备娘家酒席需要的材料,跟本家亲戚说好借桌椅碗筷,请婶婶们来帮忙,本家亲戚们都愉快的答应了。 远一些的是舅舅家和嫁出去的几个姑姑们,这几天周致远忙完自己的就骑车过来带着程吟雪挨家邀请,还买了几张红纸,剪‘囍’字,做新郎、新娘佩戴的小红花……,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程父去隔壁自家大哥那边商议出嫁那天的事儿,程吟雪和叶氏在屋里炒制沙胡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娘,我回来了。”话音刚落门就推开了,冲进来一个青葱少年,长相与程吟雪有七八分相像,瘦高黢黑,眼睛贼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叶氏在灶门掌火,程吟雪在灶上翻炒。 “哟,是颂娃儿呀,我还以为你不着家了呢。”叶氏抬头看向门口的儿子,大半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衣袖、裤脚都短了一截。 “嘿嘿,傍晚刚回的学校,老师说家里有事让我回来一趟。娘,啥事儿啊?”程吟颂倒一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肚,一抹嘴问到。 “啥事?你姐后天出嫁,等你送嫁。” “送嫁?!”程吟颂满脸问号看着程吟雪,“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咋不知道?” “你那什么表情?你都出去多少天了!”程吟雪抬着手臂擦了擦额头和鼻尖的汗珠,这个天在灶头烤着还真热。 “我出去不过大半月呀,你跟谁定的亲,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么快就嫁了?”程吟颂端根凳子坐到灶前,从碗柜里翻出饭菜,一看就是特意留的,还带着温热。 将饭菜搅和到一起,再倒点儿开水拌匀,呼哧呼哧就吃起来。 “前两天相的亲,然后就领证了。”程吟雪铲了一铲子胡豆看翻沙情况。 “扑……。”程吟颂一口饭喷出,“咳咳咳……。” 程吟雪余光瞟到,眼疾手快往后蹦开,躲过弟弟的荼毒,皱眉道:“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不是,姐,那人是谁啊?相亲就领证,这也太快了吧!人品咋样你都不了解一下?”程吟颂一脸的不赞成。 “娘,咱家很穷吗,养不起姐姐了?还是家里急需用钱?催着姐姐出嫁。”程吟颂转头问自家老娘。 “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你爹娘是那种为了钱就卖儿卖女的人?”叶氏气恼的操起旱烟杆敲了一下程吟颂的脑袋。 程吟颂缩了缩脑袋,夸张的‘哎哟’了一声,“那姐姐为啥嫁那么急?以咱姐的样貌不得好好挑一挑,选一选?一般人配的上咱姐?” “你小子懂啥。” “娘,我都十六了,初中马上毕业,不是小孩子了!”程吟颂不满老娘总把自己当小孩儿,“我们出去到市里各校交流,我还代表我们学校学生发了言呢,如今是学生会的宣传干部了!” “是,颂娃儿长大了!是个大人了!” “那是!”程吟颂傲娇的扬起脸看向程吟雪,意思让姐姐也夸赞夸赞。 “幼稚!”程吟雪又铲起胡豆查看,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去拿细筛子,将胡豆舀起来筛掉沙子。 “姐,那人是谁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咱就不嫁给他!我保护你!”程吟颂追在程吟雪身后问。 “他很好,我愿意嫁给他!”程吟雪抓起一把还有些烫的胡豆塞给弟弟。 程吟颂吹着气两手来回倒腾吹凉胡豆,然后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真香!” “姐,你跟他是一见钟情了?真浪漫!他是哪里的?” “红旗大队的,是个军人,叫周致远。” “军人?哇,姐,那他帅不帅?”程吟颂对军人很崇拜,一直梦想自己也能成为军人。 “帅!又高又帅,对你姐也很好!” “真的?那就好!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一样对他不客气!”程吟颂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举起拳头。 “嗯,姐还得靠你撑腰呢!”程吟雪拍了拍弟弟瘦瘦的肩膀。 程吟雪又把浸泡在糖精水里的豌豆捞出沥干,然后倒入铁锅里混着沙子翻炒。 娘仨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把花生、胡豆、豌豆、南瓜子炒完,晾凉后装坛子里密封。 又泡了几斤黄豆,明天推豆花用。 早上程吟雪和程吟颂把满满一大桶泡好的豆子都磨成豆浆,过滤后倒进大铁锅熬煮。 叶氏把做豆腐的木架和纱布洗干净晾晒着。 豆浆熬好,程吟雪把兑好的盐卤一点点下到豆浆里,轻轻搅拌,豆浆慢慢变成絮状,再变成豆腐脑形状。 程吟雪见差不多了,就把豆腐脑舀进铺着纱布的木架里铺匀,看厚度差不多了再将纱布铺一层,再铺一层豆腐脑,如此循环往复,一个木架里铺个三四层,然后纱布盖住,再用木板盖住,压上重物挤压水份。 弄了七八个木架才铺完,依次放在屋檐下等着沥干水。 做豆干本来是叶氏娘家的营生,叶氏教会程映雪后就一直是程吟雪做,程吟雪做的更好,豆干韧性有嚼劲,咸香适中,炒菜或是佐酒的好东西。 今天做的这些是明天酒席上用的。 程吟雪又烧了一些胡豆秸秆、稻草秸秆、柏树枝做草木灰。 又让程吟颂找来一点儿石灰粉、黄泥。 将草木灰、石灰粉、黄泥拌匀,加入适量的纯碱、盐,再加入适量水搅成糊状。 把这几天在村里收集的几十个鸭蛋洗干净晾干后,裹上糊状的草木灰混合物,再在干的草木灰中滚一圈,皮蛋就成了,放上三十天就可以吃了。 这些鸭蛋花了差不多五块钱,程吟雪特意挨家挨户去收的,等周致远归队的时候带走。 周致远爱吃皮蛋,晶莹剔透又q弹、蛋黄金红鲜香,拌上青椒颗粒,撒上油盐、辣椒油、醋,特别下饭。 “叮叮当当……。”是周致远骑着自行车来了,车上挂了两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前几天给程吟雪裁剪的两套新衣。 “来啦!”程吟雪刚弄完皮蛋正洗着手,见状起身去接周致远手里的肉。 “我拿肉,你拿这个。”周致远一手提肉,一手将装着新衣的网兜递给程吟雪,然后握着程吟雪的手往里走。 “一会儿试穿一下,看合适不。” “嗯。”俩人嘀嘀咕咕说这话,完全忘了身后的个弟弟。 “姐,这就是我姐夫吗?”跟在后面的程吟颂见姐姐转身就把自己扔脑后大无语,从来不知道姐姐这么‘见色忘弟’! “哦,忘了,弟啊,这就是你姐夫。”程吟雪一拍脑袋,笑嘻嘻道。 没办法,前世跟弟弟分开好几十年,习惯了和周致远的生活。这突然重生到成亲前,一时还没适应身边有个跟屁虫弟弟。 “你好!颂弟,我是你姐夫周致远!”放好东西的周致远将手伸向程吟颂,自我介绍到。 “你好!姐夫!”程吟颂第一次与人握手,紧张的手在裤边蹭了蹭才抬起来,认真与周志远握手。 周致远的手大而骨节分明,握着坚定有力。 程吟颂第一次被人当做成年人对待,不自觉的挺起胸直起腰,努力做出成熟稳重的样子。 第18章 打弟弟要趁早 “好看吗?”水红色上衣配深灰色长裤,映衬的程吟雪脸色红润,面若桃花、娇俏美丽。 “好看!”周致远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全是赞赏。 “哇!姐,你这一身太漂亮了!明天你是最美的新娘!”程吟颂围着姐姐转了转,拍手叫好。 “有那么夸张吗?”程吟雪笑着拍了拍这个跳脱、活泼的弟弟。 “姐!人家是认真的!不信,你问姐夫,是不是,姐夫?我姐漂亮吧?” “颂弟说的没错,雪儿是最美的新娘!”周致远赞同道,“颂弟跟我一样有眼光。” “看吧,姐,姐夫和我都是这么认为的。”程吟颂很高兴姐夫认同自己的话。 “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穿这一套。”程吟雪来回转了转身,让周致远看。 “嗯,没问题,明天就穿这一身。那一套呢,要不也穿不来看看?” “不了,反正过两天就穿,到时你就看到了。” 程吟雪进屋换下新衣,忙了一上午,这会儿该做午饭了。 叶氏也从自留地里摘了一些新鲜蔬菜回来。 程吟雪就摘些青菜叶子洗净,剁碎了混合在豆渣里,加入一点儿面粉、肉沫、鸡蛋、葱花、盐、花椒粉,团成团摁扁,沿着锅边贴上,烙干饼子。 煮了一锅红薯粥,红薯是程吟颂去地窖里掏出来的,红心薯又粉又甜。 又去坛子里抓了一把老咸菜疙瘩,洗净切成片,和着青椒丝一起翻炒,又香又辣。 煮熟的红薯粥散发的香甜混合着豆渣干饼子的焦香、以及青椒咸菜疙瘩的辣香,飘得老远。 已经有些饥饿的周致远和程吟颂郎舅俩人忍不住吞口水,眼睛跟着程吟雪转,顾不上聊军旅趣事了。 “摆好碗筷,一会儿爹回来咱就开饭。”程吟雪这句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郎舅两人麻溜的摆上碗筷,盛好红薯粥冷却着等程父下工回来。 刚才跟周致远聊了一阵,程吟颂已经完全被折服,眼睛里全是星星,周致远在小舅子面前成功塑造了高大的光辉形象。 吃饭的时候程吟颂挨着周致远坐一方,全然不觉得自己坐错了位置,热情的给姐夫夹菜,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可甜可甜了。 周致远笑呵呵应着,时不时偷偷捏一下坐另一侧的程吟雪的手。 程吟雪无奈看了周致远一眼,咋搞得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看把你美的冒泡了! “颂弟毕业后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的?没想过,呵呵……。”程吟颂冷不丁被问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今的课没啥意思,基本没正常上课了,初中毕业后他也不想上了,可是回家种地也不想,从小就不爱种地。 可是不种地又能干啥呢?程吟颂也很彷徨。 “颂弟想当兵吗?” “当兵?!”程吟颂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周致远,自己听到了什么?是幻听吗? “愿意当兵吗?”周致远微笑着看着他,再一次问到。 “愿意!愿意!我愿意!”程吟颂连忙说道,生怕说慢了周致远改变了主意。 “你愿意就好,你今年满十六了,又是初中毕业,家庭成份没问题,只要体检合格,你就符合征兵要求,等征兵时你去报名吧。”多的周致远不便说,但程吟颂哪有听不懂的? “哎!好的!谢谢姐夫!谢谢姐夫!”程吟颂激动的站起来,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还能说啥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参军是莫大的光荣,更是程吟颂梦寐以求的理想。 叶氏闻言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看向程父。埋头吃饭的程父手顿了一下,然后恍若未闻继续干饭。 叶氏默默埋头吃饭,只是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有些心不在焉。 程父和叶氏生的孩子不止程吟雪、程吟颂两个。 在程吟雪之前,程父和叶氏还有过两个孩子,都是男孩。 女人头胎生产要艰难些,痛了一天两夜,最后生下个全身青紫的死胎,生产时间太长,孩子在肚子里憋死了。 后来顺利生下第二胎,那时人年轻瞌睡大,半夜翻身不小心把孩子压住,捂死了。 程吟雪是第三的一个孩子,生下来瘦小,祖母怕儿子、儿媳带不活,带在自己身边,总算养大了。 后来是程吟颂,也是祖母抱过去养,实在不放心这对不靠谱的年轻父母。 再后来叶氏生了一对龙凤胎。 可惜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小弟和祖母一起饿死了;后来日子开始好起来的时候,小妹因为肚子痛没及时就医也没了。 所以最后养到成人的就只有程吟雪和程吟颂姐弟俩。 要是程吟颂也去当兵了,家里就只剩下老两口了。 叶氏在程吟颂去与不去间纠结。 程吟颂不爱种地也不会种地,去当兵不失为一条好出路,只是当兵不是那么好去的,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未必能去成。 如今女婿主动提出让程吟颂去报名,那说明他有把握让他参军。 可程吟颂走了,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孤单单的,这日子过着又挺没劲的。 在儿子前程与养儿防老之间摇摆。唉!还真是个让人难以抉择的事儿呢! 下午程吟雪把榨干水份的豆干取出来,分一些给周致远。 把豆干、花生、胡豆、豌豆、南瓜子这些也分一半放在背篓里,把背篓固定在自行车后座架上,用绳子捆好。 程吟雪去送周致远,程吟颂也粘着一起去,一直送出村口,在公路上又送了一段路,直到周致远再次催他俩回去,姐弟俩才回来。 回来的路上,程吟颂时不时偷瞄姐姐。 “你有话就说,鬼鬼祟祟的干嘛?”程吟雪无奈的看着这个调皮弟弟。 “嘿嘿,被你发现了?!”程吟颂不好意思的摸了后脑勺,“姐,你真是我姐吗?” “小子,找打!不是你姐是谁?”程吟雪笑骂着一巴掌给弟弟拍去,程吟颂机灵的躲过。 “你真是我姐吗?我咋觉得你变了好多?跟原来的你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程吟颂站在不远处认真的看着程吟雪,眼神里满是探究。 “小屁孩,敢质疑你姐,找揍是不是?来来来,你姐正好手痒,让姐揍一顿。”程吟雪边说边挽起袖子追着程吟颂打。 都说打弟弟要趁早,这会儿打好像也不太晚,还来得及。 程吟颂见姐姐风风火火追来,那架势真要揍他,吓得飞快往家跑,边跑边喊着:“我知道了啥不一样了,你变成母老虎啦!” “你给我站住!不许跑!”程吟雪在后面使劲儿的追。 姐弟一路嘻嘻哈哈追打着跑回家,回到家程吟颂还是没逃过程吟雪的捶打。 “还敢不敢乱说,臭小子!” “哎哟,姐,轻点轻点,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程吟颂被程吟雪反剪着手压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还乱不乱说快说!”程吟雪笑嘻嘻压制着弟弟。 “哇,姐,你真的变成母老虎了,你以前可没这么凶!”弟弟不怕死的喊道。 “揍你,揍你!”程吟雪佯装很用力的样子捶打弟弟。 “哎哟,哎哟!救命啊!……”弟弟配合着惨叫连连,都得程吟雪哈哈大笑。 “姐,过了今天,你就是别人家的了,我好舍不得,呜呜……。”笑着笑着的弟弟突然呜呜的哭起来。 “你这臭小子,好好的哭什么哭?就不能说点儿高兴的?揍你!揍你!”程吟雪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 “姐,其实变成母老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人敢欺负你。要是你还跟以前一样啥事都忍让,我是真不放心,婆家欺负你,你怎么保护自己?瞧,像现在这样多好!谁都不能欺负你,就是姐夫也不行!” “别说了,臭小子!姐知道了。”程吟雪望着满脸青涩、却努力作出成熟模样的弟弟,心里酸涩的不行。 这个臭弟弟干嘛要这么煽情?傻呵呵的不知愁来到多好! 前世弟弟也是劝自己不要太过温顺,后来被周母各种磋磨,弟弟心疼姐姐,跑到周家大闹,骂周母不是人,苛待自家姐姐。 周母反过来痛骂程吟雪姐弟欺负她孤儿寡母,哭哭啼啼反咬一口,又写信去部队给周致远告状。 周致远写信来虽然没有责怪程吟雪,但是劝程吟雪多让着周母,说她一个寡妇拖着三个未出嫁的女儿挺不容易,不要太计较。 满腹委屈的程吟雪只以为是自己没做好,也不写信去解释,劝弟弟不要再管自己的事儿,气得弟弟骂姐姐傻!怒其不争,弟弟气跑后,再也不来了。 那几年程吟雪过得好艰难,要不是堂姐时不时伸出援助之手帮扶和照料,程吟雪还真撑不过那几年,好几次差点儿病死累死。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好傻!一味地逆来顺受没有换来善待,反而被变本加厉的苛待,像奴隶一样不停的干活,做完队里的活儿,还要做家里的,伺候完母女几人还要负责打猪草喂猪养猪,还要自己带娃。 病了也不能停下,只要不死就得起来伺候母女几人。 是啊!自己不挺直腰杆子,别人怎么帮你撑腰呢?自己要弯下腰让人奴役,就不要怨别人苛待了你! 这一世,再不会让人作践自己,奴役自己! 第19章 出嫁前夜 晚上灶上的蒸笼里蒸着七八碗梅菜扣肉,剩下的肉不多,明天再添一些素菜一起炒,也算是个荤菜。 趁着空档程吟雪把弟弟最体面的一套衣服找出来,把衣袖边和裤边拆开,用以前剩下的同色边角料接一截加长。 程吟雪在煤油灯下仔细缝着,灯火不停跳动闪烁很伤眼,也是仗着年轻眼神好很快缝好。 叶氏就没法缝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 程吟颂坐在姐姐身旁,静静看着姐姐,明天姐姐就要嫁给姐夫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好了,穿上试试看还短不短?”程吟雪把改好的衣裤递给弟弟。 程吟颂接过衣裤进里屋去换。 “小雪,拿着。”默默坐一旁的程父将一个信封推过来,是前几天周致远给的聘金,程父原样交给程吟雪。 “爹,你收着,这是致远给你们的。” “傻孩子,人家出那么多聘金,咱家咋能就光嫁个人过去?这是你的陪嫁带过去,你在婆家腰杆子也能挺得直。” “爹,你们留着吧,以后女儿不在你们跟前尽孝,这点儿钱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你这孩子,咋那么傻?爹娘不缺钱,你带上,以后有个啥事也能有个应急的。致远他娘还在,你嫁过去了就好好做儿媳妇,不要伸手去管人家的钱财。”程父絮絮叨叨教女儿如何做好别人家的儿媳妇。 前世程吟雪谨遵教诲,周致远寄回来的钱财物从不沾手,哪怕是周致远寄给自己的,也是主动把私章交给周母,让周母去邮局领取。 所以周母每个月领两笔钱,周致远把给周母的和程吟雪的是分开邮寄的,一直以为程吟雪和孩子们过得不错。 “知道了,爹。”程吟雪顺从应下,没有争辩。 “小雪,以后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就不要随意使小性子,那不是自己娘家,该忍忍,该让让,客客气气的,不要让人家觉得咱程家没家教。”抽烟的叶氏慢腾腾说着,女儿即将嫁作新妇,当娘的得教女儿如何与婆婆相处。 “知道了,娘。” “我还没说完!”叶氏没好气的横了程吟雪一眼,“但是,如果人家欺负你,你也别傻乎乎的老是忍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适当的忍让不是一味的退让,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别怕,有你爹娘在!” 叶氏不满丈夫教女儿做忍者神龟,自家女儿本来就性子软,再劝她忍让,不得让那老婆子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男人,永远不懂婆媳之间的微妙关系,总以为自家老娘会像对自己一样对待自己的媳妇,婆媳一争吵,总是劝自己媳妇多让让自家老娘,总觉得媳妇不够懂事。 “你咋教孩子的?”程父不满妻子的教导。 “咋教?周家那老婆婆是个好相与的?你不懂就闭嘴,婆媳如何相处我比你清楚!”叶氏‘砰砰’敲了敲旱烟杆,瞪了老头子一眼。 “行行行,你声音大,你有理!” “你们在吵啥?”换好衣服的程吟颂出来,这进去一会儿,咋爹娘就呛起来了? “没事,爹娘在说我明天嫁过去的事儿。”程吟雪解释道,“我看看合身不。” 拉过弟弟上下打量一番,“这衣裤将就穿过这一夏,你最近在长个头,等秋天过了肯定穿不成了。” “嘿嘿,没事,反正今年征兵下来,我就去当兵,不用担心老长个儿没衣服穿。”程吟颂不在意的说着。 说到当兵,老两口心里又不是滋味儿起来,沉默着不说话。 “爹、娘,你们不想弟弟去当兵?” 前世老两口也是不赞同,程吟颂在家里种了几年地,心中对参军的渴望愈发强烈,婚后总觉得遗憾,就背着家人找关系,悄悄报名参军。 直到接到入伍通知,家里才知道。 老两口气闷了一阵也只得接受现实,倒也没闹幺蛾子,反倒是娶的媳妇作天作地。 三天两头的去信,大家都以为是小两口恩爱,后来到部队去把程吟颂闹得退伍回家,才知道这个媳妇是个作精。 “咱家就你弟一个男娃,他走了家里咋整?”程父把憋了一天的话说出来。 “爹,周家不也只有致远一个男娃,不也去当兵了?” “是啊,致远去当兵了,还当了十年,可是他娘带着几个孩子的日子好过吗?” “爹,那你愿意弟弟一辈子跟你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有机会干嘛不让弟弟去拼搏?人一辈子不容易,干嘛不趁着年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爹、娘,我想去当兵!”程吟颂见爹娘沉默,心里难过,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过一生? 程吟雪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摇摇头,示意他别插话。 “爹娘,有道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咱家祖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如今弟弟算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他有机会去把握更好的未来,我们为啥不支持呢? 将来弟弟出息了,他的孩子再更上一层楼,一代接一代,几代以后,咱家兴许也能出个人物。” 程吟雪的话说动了程父,看了眼程吟颂没说话。 “爹娘,人一辈子机会就那么几次,错过了就没有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咱不能只顾着眼前,不考虑将来啊!多少年后咱家的子孙后代们还在地里刨食,我想他们肯定会边刨食边骂咱们这些先人的! 咱家无根无基的,当兵可是弟弟唯一的跃出‘农门’的机会,爹、娘,咱就让弟弟去吧!” 叶氏叭着叶子烟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昏暗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颂娃儿,你真的想去?”叶氏迟迟开口问道。 “娘,我想去,我做梦都想去!”程吟颂见爹娘松口,赶紧表态。 “那到时你就去吧,不过娘也叮嘱一下你,这事儿你就闷在心里,到时只管去报名,莫要到处嚷嚷,知道吗?做事要沉得住气。这世上愿人穷的人大有人在,小心眼红的人使坏。” “娘,我知道了。”程吟颂开心应下。 “弟啊,姐希望到时你顺顺利利的,要是真去成了,一定在部队好好干,干出个名堂来,不要着急成亲的事儿,好男儿志在四方!当你有所成就时,还怕找不到好媳妇?” 程吟雪不想弟弟走前世的老路,特意给爹娘和弟弟打预防针。 “知道了,姐,就像姐夫一样,将来找个像你一样的好姑娘!”程吟颂咧着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家里终于同意自己去参军了。 “臭小子,姐跟你说正经的,你倒打趣起你姐来了,刚才就不该帮你说话。” “姐,姐,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姐姐!”程吟颂赶紧狗腿的拉着姐姐撒娇。 第20章 嫁妆 早上九点左右,周致远骑着自行车过来迎亲。 程家的婶婶们纷纷上前,说着吉祥祝福的话,把小红花别在周致远和程吟雪胸前。 程父程母端正坐在堂屋里,看着一身新衣、喜气洋洋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既高兴女儿嫁了个好夫婿,又舍不得女儿就这样跟别人走了。 “岳父岳母请喝茶。”周致远端过茶水敬程父、叶氏,老两口端过茶水一饮而尽。 “时辰差不多了,你们走吧。”程父挥挥手,心里酸酸的。 程吟颂送姐姐出嫁,等候多时的堂兄弟们挑着嫁妆送嫁,程父和叶氏坐在堂屋里一动不动,随着新人和送嫁队伍的离去,程家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明明厨房里热火朝天,几个本家婶子在忙着做饭菜,院坝里坐了好几桌来贺喜的亲朋好友,可是老两口就是觉得空荡荡的。 两床新棉被、两挑谷子、两个带锁的大木箱子,再就是蚊帐、以及周致远买的洗漱之类的日用品。 看着漂亮的开水瓶、搪瓷脸盘、手电筒、崭新的床单被套,村民们艳羡不已,觉得这简直是‘世纪婚礼’,太奢华了! 于是周致远奢华迎娶程映雪的八卦很快就吹遍十里八乡,周致远他们还没到红旗大队,这边都已经知道盛况了。 “弟妹呀,致远这也太大手大脚了吧?娶个媳妇买那么多好东西,你这当娘的可都没享受过这福气呢。”周家大伯娘凑到周母身边拱火。 去年娶致和媳妇,好不容易才说动周母从周致远那里榨了150元钱,娶完媳妇分文不剩,收的份子钱和礼品全都被儿媳妇死死攥在手里,抠都抠不出来。 这致和媳妇堪比貔貅,只进不出,搞得自己手里一点儿活钱都没有。 这会儿听说周致远娶新妇花的钱比致和娶媳妇花的更多,心里那个痛呀,就好像花的是自己的钱一样。 “哼!”周母哼唧了一声没说话。 看着这几天周致远花钱如流水,周母很不痛快,自己虽然榨了一些出来,可在周母的意识里这些钱都是属于自己的! 周母心里极其不痛快,对程吟雪是万般的恼怒,这个儿媳妇太费钱,以后得好好调教调教,别以为还能从自家儿子那里扒拉出钱来,那都是我的! 同时又想着等陪嫁送过来,那就是属于婆家的了,心里盘算着哪些留下自己用,哪些给大女儿做陪嫁,想着将来大女儿风风光光出嫁,自己在女婿面前是如何的尊贵体面。 周母的心半是不满半是盘算的,没心思说话。 红旗大队保管室外是一个大晒坝,坝子上摆了八张桌子,罗大叔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灶上忙着炒菜做饭。 挺着大肚的程维带着几位婶子帮忙端盘摆筷和招呼客人,看到桌上的胡豆、豌豆、南瓜子、花生什么的少了,便赶紧添上。 周家和周母娘家的人早已到齐,坐了四桌,忙着吃喝。 周母除了招呼自家人入座,其余的一概不管,摆在桌上的水果糖早被这边的亲戚们抓光,闹喳喳的催着上菜。 罗大叔把肉切成小片,分别参入不同的素菜炒,每个菜都有肉又都没肉。 “新娘子怎么还不来?”周家一帮亲戚不耐烦道,早上可是空着肚子来的,这都快十一点半了,还不见人影,桌上的胡豆豌豆花生吃了不少,吃得气涨。 “就是,这新娘子架子好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听闻程吟雪陪嫁奢华,早有人眼睛发红,这时忍不住说起酸话。 “来啦,来啦,新娘子来啦!”村口一帮看热闹的小孩子最先看到迎亲队伍,大老远就叫嚷着。 “哎哟,可算是来啦!”大家都朝着村口张望。 不一会儿来了一队人马,最前面的是穿着笔挺军装的周致远和一身水红色新衣的程吟雪,在人群中犹为亮眼。 周致远牵着程吟雪的手,程吟雪娇羞的低着头。 程吟颂一路推着自行车跟过来,身后是一溜儿的陪嫁。 “哟,二嫂,咋还有自行车呀,我的个乖乖!这花了不老少钱吧?”周三婶死死盯着程吟颂推着的自行车,眼睛咕噜噜的转着。 “那是借的,是人家县武装部刘部长的。”周母得意的说到。 那天周致远骑回来,她也以为是买的,还奇怪咋买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周致远说是县武装部的刘部长借的。 听到是刘部长借的,周母觉得倍儿有面子,比买的还有面儿。 “真的?!”周三婶眼睛大睁,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县里的大官居然把自己的自行车借给周致远?吹牛吧? 在乡下人眼中,公社干部都已经高不可攀,更何况是县里的,那简直是遥不可及的云端上的人物。 至于周致远,在周家亲戚中只知道他是军官,具体是个什么官,周致远从未说过,他们也就以为只是一般的小官,所以压榨起来一点儿没有顾忌和压力。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周母带着不屑的语气炫耀到。 “致远跟县里的大官这么熟?乖乖,不得了,致远真是出息了。”周三婶又是羡慕又是眼红,咋自己就没那好命生个这样的娃?! 周致远带着程吟雪和送亲队伍很快来到酒席这边,送嫁的将嫁妆依次挑进新房。 一帮看热闹的人看着直吸气,天哪,太奢华了,就是城里人也不过如此了! 两床新棉被都是缎面的,一床是金红色的龙凤呈祥,龙凤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另一床是正红打底的暗纹花开富贵团花,光照下变换花色。 这些都是程吟雪抽空缝制好的,那时的被套是白棉布做底子,包住棉胚,面上铺上有花色的被面,再用长针缝合起来,清洗的时候得拆线,再用的时候又得缝合,很麻烦。 “天哪!这被面居然是真丝的!我记得过年在县城的商店里看到过,好像要十二块钱一床呢!啧啧……。” “这败家玩意,居然买这么好的东西!”周母气得死死抠住长凳指节泛白,看着这么奢华的被面,心在滴血。 当年丈夫娶自己时,也不过置办的蓝底花纹的棉布做被面,如今都旧的不成样了也没舍得扔,这败家玩意居然舍得给自己媳妇买这好东西! “弟妹呀,你家致远咋这样?致和娶媳妇找他出钱他推三阻四的,说没钱,咋地,自个儿成亲就不缺钱了?唉,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区别咋这么大呢?可怜我家致和哟!唉!”周伯娘唱念俱作的再周母耳边叨叨。 “二嫂!你家致远发大财啦?整这么好的东西!唉!养儿有啥用呢,娶了媳妇眼里哪还有你这个娘呢?二嫂呀,我可是真替你委屈,你这当娘的都没享过这福呢!唉!可怜呐!我的二嫂……。”周三婶适时补刀,刀刀剜心。 “小妹,你不是说你家拿不出钱吗?咋还有钱整这么好的东西?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个好大儿就是不一样,娘家人都不放眼里了!哼!”大舅母坐过来,不忿的抱怨周母。 “大嫂,你别这样说,等过两天我再问问我家致远,多少应该能挤一点儿钱出来。”看到娘家大嫂生气,周母忙陪着笑哄着。 前几天相亲后,娘家人围着周母要钱,说是老母亲病的很严重,要住院要吃药要用钱,要周母这个卖出去多少年的女儿尽孝-出钱。 周母当时给了十元,娘家人很不满意;如今看到丰盛的陪嫁,心里更是恨不能把这些都搬到自家去。 以前周父在的时候,这些娘家亲戚见周家富裕,来打过几次秋风。 周父是个暴脾气,当初这媳妇被娘家人卖,见小姑娘可怜才买回来,打小养在自家,这t什么破娘家好意思跑来打秋风,我呸!不惯着这帮人,一顿臭骂给撵出去,搞得娘家人灰头土脸的,没敢再来。 后来周父死了,见周致远出息了,又黏上来,周母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男人死了没依靠,娘家人打上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周母只有花钱消灾,于是娘家人被养的胃口越来越大。 第21章 抢肉风波 新房是一间保管室,打扫的干干净净,墙面新刷的白墙,墙上、窗上、门上都贴着红色的‘囍’字,还是程吟雪亲手剪的。 放下嫁妆,大家坐上酒桌,大队干部们、以及周家的左邻右舍这些被邀请的客人也正好下工了,纷纷赶来吃席。 “娘,请喝媳妇茶。”周母端正坐在主位上,周致远和程吟雪端着茶水敬周母。 周母低垂着眼眸,半天不伸手接。 程吟雪端着茶水歪头看了一眼周致远,那意思你妈要是再不接,我就走人喽?! 周致远宠溺的笑了笑,接过程吟雪手中的茶碗往周母面前一放,“娘,你慢慢喝,我和雪儿去给大家敬酒去了。”说完拉着程吟雪走开。 “你,你这逆子!不得了了,才娶进门就这么护着!老娘还没喝婆婆茶呢!”周母拍着桌子喊叫。 “茶给你放桌上了,你慢慢喝!” 周母被气得,这逆子,当着这么多人不给自己留面子,太气人了。 “致远,这是礼金,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邻居兼发小罗老幺递过一元钱的礼金,笑呵呵道。 罗老幺是罗大叔的幺弟,辈分比周致远大一辈,但俩人年龄差不多,是从小玩到大的开裆裤朋友,这保管室新房的布置就是罗老幺帮忙弄的。 “老幺,咱不是说好了来吃席就成,不兴送礼的。”周致远推辞道。 这时的一元对于乡下人来说是一份大礼,很重,周致远怎么肯收? “致远,咱兄弟说那么多干啥,快收着。”罗老幺往周致远怀里一塞就走开,钱掉到地上。 “唉,老幺,快收回去!”周致远弯腰去捡钱,准备还给发小。 “你这逆子不懂礼数,人家送的新婚贺礼,你咋能给推了?!”周母动作比周致远快,弯腰捡起钱揣自己兜里。 “娘!”周致远要周母把钱拿出来。 “咋啦?这礼钱娘替你收着。”周母才不想把钱给儿子,钱只有进自己兜里才是最安心的,进了自己兜里就是自己的钱。 见周志远吃瘪,周母觉得神清气爽,在外面再能耐又怎么样,在家里还不得服我这个当娘的管! 今天周家和周母娘家的亲戚都是拖家带口扛着一张嘴来的,默契的谁都不提送礼,哪怕是一把面条都不曾有。 刚才有几个早到的邻居,有送干面的,有送十个鸡蛋的,有送两斤花生的……。 都让周母接了。 所有客人都已入席,菜也上桌,凉拌豆干、豆花、鸡蛋羹、梅菜扣肉、白菜炒肉、冬瓜肉沫、黄瓜炒肉。 除了梅菜扣肉是实打实的每桌有十片油汪汪的肉,其余的都只有肉味儿,得仔细翻找才能找到一星半点儿肉沫。 宴席一开始,周家和周母娘家人齐刷刷从兜里掏出南瓜叶、荷叶什么的,动作飞快的夹走扣肉,叶子一裹装兜里。 动作快的夹走两片,动作慢的一片没有,就比谁的动作快、准、狠。 四邻和大队干部、送亲队伍的这几桌不好意思这么做,大家都客客气气谦让着,但都舍不得吃肉,都想带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你们没带叶子?”程维见众人夹了肉放碗里不吃,自然都知道啥意思。 大家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嗨,磨蹭啥呀,院坝边有南瓜叶,去摘呀,屋里娃儿就盼着这片肉呢!”程维人直爽,吆喝众人赶紧摘叶子包肉。 都是乡下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于是有人去摘叶子,旁边的人帮忙守着那片肉,免得让别人夹走了。 不要觉得好笑,那年月真的太难吃到一次肉了。 “嘿,吴老四,你干嘛都穿走了?别人不吃啊?!”这一桌坐着周家和周母娘家的人。 周母娘家小辈里的吴老四动作快,一筷子戳穿扣肉,全都夹到自己碗中,麻溜儿的用叶子包上揣兜里。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肉就没了,这搁谁谁能高兴?周家三房的几个孩子不干了,纷纷要求吴老四把肉拿出来,吴老四哪肯。 于是争吵变成推搡,吴家人一看,从旁桌起身帮吴老四,周家三房几个孩子也不虚,撸起袖子拉开架势要开打。 傻子周三叔跑来拦在自家孩子前面,冲着吴家人喊着:“谁,谁敢欺负我儿?!”,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一直挡在孩子们前面,浑身发抖。 周致和见状也要挤进来帮三房的几个兄弟们,被媳妇拉着,在腰间狠狠拧了一把,致和只得老老实实站外圈看热闹。 “干啥呢,干啥呢?!老子的酒席谁敢捣乱!”周致远一声怒吼,成功镇住闹哄哄的人群,剑拔弩张的双方立马泄了气,不敢妄动,都气鼓鼓的瞪着对方。 “哥,是吴老四先挑事儿的,他把扣肉全夹走了!”小堂弟不服气,跟周致远告状。 “吴老四,把肉交出来!今天席上的肉是数着人头做的,每人一片。”周致远转身看向吴老四,吴老四紧紧捂住裤兜,几个吴家兄弟护在身边。 “不!这是我凭本事抢到的,凭啥退出来?我偏不!爹、娘,致远表哥欺负我!”吴老四大声喊着。 “哎哟,致远呐,你咋跟小孩子计较,几块肉而已,没了就没了。”吴大舅、大舅母挤进来劝周致远。 确实几片肉而已,没必要大题小做,可是那个年代,一年到头难得吃到一次肉,你把别人的肉给夹走了,谁会依?再说肉是算着人头做的,真没多的,你夹走那么多,别的客人就没了,主家不说,客人也不会依的。 “大舅、大舅母,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我不想弄得大家很难看,既然你们说只是几片肉而已,那就请吴老四拿出来!”周致远早就厌烦这个吸血蚂蟥一样的舅家了。 “致远呐,何必呢,老四还是个孩子,孩子嘴馋,你是表哥就不要那么计较。再说你那么有钱,还缺这点儿肉?”大舅母没把周致远看在眼里,一个小辈,不过是运气好,当兵提了干。 “呵呵,舅母,我是好生跟你说,你不买账,吴老四已经十八九岁了还小孩子?!” 周致远不想这群苍蝇影响到自己的喜宴,走到吴老四面前,“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取?” “你,你是当兵的咋能欺负老百姓?!”吴老四被周致远冷冽的气势吓到,嘴硬道。 “呵呵,还会歪理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当兵的,那你刚才的行为就可以定性为抢劫军用物资,你知道抓到公安局你会是什么结果吗?”周致远都要被吴老四的歪理笑道,也胡诌一个吓唬这不知天地后的熊孩子。 “几片肉也要抓到公安局?”乡下百姓对公检法天生有种畏惧,这话成功吓住吴老四,大舅和大舅母也不敢随便插话。 “不信你就试试!怎么样?是把肉交出来还是去公安局交代问题?” “我,我……,不久几片肉吗!有什么了不起,哼!”吴老四喏嚅半天,见爹娘眼神闪烁,知道爹娘也怕了,只得老老实实把肉交出来。 “哼!馋鬼!”周家三房的小堂弟一把抢过叶子包着的扣肉,打开放桌上,一桌人重新分配一人一片。 第22章 自取其辱 没有酒水,周致远和程吟雪以茶代酒挨着一桌一桌‘敬酒’,大家都千篇一律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类祝福的说辞。 虽然饭菜简单,但在那时已是豪华盛宴,众人吃的很开心。 “唉,那是谁?怎么在那儿站了老半天?一直瞅着这里。”吃了一阵,突然周母娘家人看到不远处树荫下那对母女。 “哟,那不是小学的秦老师么?”红旗大队的人一眼认出。 秦红身穿深红色新衣,黑色长裤,两条大辫子编的又顺又亮,只是脸色苍白憔悴,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比前几天瘦了不少,两眼痴痴望着周致远,深情又哀怨。 程春花满脸愁容搀扶着秦虹,一脸心疼。 “秦老师站那儿干啥?”有人好奇。 “不知道,不过她咋一直盯着周致远啊?看那神情好哀怨,好像周致远是负心汉负了她似的。” 一身鲜艳的红衣,这分明是新娘的装扮!有人嗅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周致远和程吟雪被一堆年轻人簇拥着被劝酒,虽然是茶水,可是喝多了胀肚子,程吟雪不肯多喝,那些年轻人哪肯轻易放过,缠着不放,嘻嘻哈哈闹得正开心,没注意到秦红母女的到来。 倒是程吟颂几个堂兄弟看到了,这个表妹跟程家不怎么走动,大家也很不喜欢她,见那母女杵在那儿,不知道是唱的哪一出?看向程吟颂。 “颂娃儿,你们请了秦家?”就算是请了,那也应该是去程家吃席,跑这里又不过来,这是什么骚操作? “没,人家哪看得上我们这种穷人。” “那她们站那儿是啥意思?颂娃儿,你看那秦红咋直勾勾盯着你姐夫看哪,咋瞅着咋不对劲呀?” “等着,我去问问我姐。” 程吟颂走到程吟雪那桌,凑到程吟雪耳边悄悄说道:“姐,秦红咋来了?” 程吟雪闻言,顺着程吟颂眼神看到不远处的秦红母女,心中不禁冷笑,这一世作妖段位升级了?绿茶混合小白莲。 周致远见姐弟俩异动,抬眼也看到正痴痴望着自己的秦红,顿时脸黑如锅底。 “致远哥!”见周致远看过来,秦红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发出干涩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你,咋还没玩没了的阴魂不散?”周致远并不给秦红留脸面,直接撕下扔地上踩。 “致远哥!”秦红依旧深情的呼唤着情郎,情真真意切切。 “别,别唤我哥!一我从不认识你,二我娘只给我生了一个弟弟和三个妹妹,她们都在这儿坐着,并没有你这位妹妹!谢谢!” 周致远的深情只给程吟雪,别的花花草草有多远滚多远,他不稀罕! 说完讨好的看向程吟雪,意思是‘老婆,我很乖的,快表扬我!’。要是有尾巴,估计会使劲儿摇晃着大尾巴求表扬。 程吟雪狠狠瞪了周致远一眼,一副等会儿收拾你的表情。周致远拽着程吟雪的手轻轻摇晃着,面带撒娇的小表情。 闹酒的年轻人闻言发出‘嗤嗤’的笑声,看周致远平日里不爱说话,这一说起话来挺毒舌的,能把人噎死。 “致远哥!”看着周致远和程吟雪眉来眼去的甜蜜互动,刺的秦红的心千疮百孔,心如刀绞。 “这位女同志,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你!咋听不懂人话呢?!”刚才还对着程吟雪小意温柔的笑脸立马切换成不近人情的黑脸。 “周致远!你,你咋这么狠心呐?!”程春花看着女儿几次三番被作践,忍不住呵斥周致远。 “大娘,我好好的喜宴,你们娘俩跑来搅和,我还没怪罪你们,你倒先给人扣帽子,你们安的什么心?”以为人人都得捧着你这位公社主任夫人? “你!周致远,我女儿真是眼瞎了,为了你饭不思茶不饮的病了好几天,你竟然一点儿同情怜悯之心都没有!你好狠的心!”程春花冲动之下也不顾脸面说了出来,发泄心中对周致远的怨恨。 “堂姑,你真好笑!致远说了不认识表姐,表姐病了关致远什么事儿?你是她娘爱惯着她那是你的事,致远是她什么人,干嘛要关心她?惯着她?表姐喜欢致远,致远就得娶她?” 有些话周致远不便再说下去,程吟雪拉住周致远,自己出面,自己的男人自己护着。 “程吟雪!别以为你嫁给周致远就洋洋得意!不过是一个臭当兵的,有啥了不起!” “是啊,致远不过是一个当兵的,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们秦家为啥就盯着致远不放呢?我们去领证,你们秦主任想方设法不给盖章;领证后你跑到我家要我把致远让给表姐;今天又来喜宴上搅和。 你们秦家一直看不起我们程家这些穷亲戚,却又来抢我程家的女婿,抢的要香些?还是天下没男人了,就周致远一个?” “天哪!这秦老师看着好好一个大姑娘,咋这么不要脸?哪有逼人让男人的?!真是活久见!这秦家也太仗势欺人了吧?!”人群中有人惊呼,这秦老师条件那么好,咋就这么想不开犯贱,非要抢别人的男人呢? 周致远是军人,秦红母女来这一出,不当众撕开说清楚,只怕以讹传讹到时对周致远不利。 周致远是男人更是军人,跟女人掰扯不清还有失身份,这时候只有程吟雪出面最合适。 所以程吟雪一点儿情面不留,把事情来龙去脉全抖出来,反正秦家都得罪了,那就往死里得罪吧。 “哼!看不出程家出了个伶牙俐齿的!小红,咱们走!”程春花脸皮子都给丢光了,拉着秦红赶紧走,不想在丢脸下去。 秦红不肯,痴痴望着周致远,“致远哥,你就没有一点点儿喜欢我吗?要是你早几天认识我,会不会娶我?” “不会!”周致远一点不带犹豫立马回到,语气冰冷不带半点儿温度。 “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硬?!”周致远冷冰冰的话让秦红直接泪崩,明知道来了是自取其辱,可是就是不甘心,提着一口气非要来看婚礼,非要问个明白。 这会儿被周致远的话伤的体无完肤,只听到自己的心一片一片碎裂成玻璃渣的声音。 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模糊了视线,用手去抹,却越抹越多。 “小红,乖,跟娘回家,啊!咱不稀罕什么周致远,以后就是他求着咱,咱也不稀罕他!”看着女儿伤心欲绝,程春花恨不能上前一刀捅了周致远,心被女儿无声哭泣拧得一抽一抽的疼。 “二嫂呀,这秦老师咋瞅着好伤心的样子,是不是致远把人给甩了?” 周三婶不失时机的继续捅刀,“二嫂,不是我说,要我就选秦老师。你看人家秦老师条件多好,爹是公社主任,几个哥哥都有出息,自己又是小学老师,每个月还有工资,人长得也不赖,又高大,将来准生儿子!啧啧,多好的一门亲事,唉!……。” “谁知道呢,致远死活就要程家那瘦不拉几没二两肉的姑娘,早知道秦老师有意,那天该死死拦着不同意这门亲事,今天的新娘就该是秦老师了。” 周母幻想着到时秦红每月的工资交给自己,那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可惜……,唉,‘煮熟的鸭子飞了’,心那个痛啊! 第23章 爱的绽放 被秦红母女搅和后的喜宴很快散去,大家都忙着吃大瓜,这年月没啥娱乐,这天降的大瓜太劲爆了!得赶紧回去分享分享! 于是当天下午十里八乡的话题从周致远程吟雪的‘世纪婚礼’切换到秦红哭闹婚宴。 对于高高在上,家庭和自身条件极好的秦红死皮赖脸纠缠周致远,乡下人很不理解,好男人多得是,干嘛非要抢人家的男人,真不要脸! 一路走来,都是骂秦红不要脸、恬不知耻的,秦红几个哥哥和嫂嫂听了,简直无地自容,低着脑袋回家,对这个胡闹的妹妹充满怨恨,碍于爹娘的偏爱,又敢怒不敢言。 程吟颂被秦家人的不要脸更是气得原地转圈,少年涉世未深,从未见过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程吟雪温言相劝了好久,才被送亲的几个堂兄弟拽回家。 院坝里吃过的碗筷几位婶子帮忙洗干净,程吟雪和周致远挨家挨户去还。 周母和那帮亲戚们早走了,吃完嘴一抹,剩下的事儿才懒得管。 等杂事处理完,天已擦黑,保管室四周一片寂静。 “要过去吃晚饭吗?”见程吟雪有些疲倦的靠在床边,周致远坐到身边,轻轻揉捏肩膀。 “你饿吗?” “不算太饿。” “我不想去吃,牛棚那边赵大爷那里有锅灶,咱们将就煮两碗面条吃吧。”程吟雪这会儿没精力跟周母打机锋,眼不见为净。 “好啊,我去弄吧。”周致远拿着一把干面去牛棚那边。 过了一会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回来。 “将就吃吧,赵大爷哪儿没啥作料,就放了一点儿盐。”周致远递给程吟雪一碗。 程吟雪没胃口,赶了大半给周致远,周致远不挑食,呼哧呼哧几下就干完。 “怎么啦?在想什么?”程吟雪筷子搅着面条一直没吃,眼神发呆。 “致远,我记得前世秦红并没有非你不嫁呀,当时只是嫉妒,时不时跳出来挑拨是非、煽风点火让你娘为难我。 咋这一回秦红像花痴一样缠着你,情根深重的样子,让人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谁知道呢,你这表姐脑子好像有些不正常,半夜拦路都干得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过?” “咱们相亲的那晚,在村口冷不丁的窜出来往人身上扑,还好我反应快躲开了。” “后来呢?” “没想到她又追到这里,幸好我有防备,回来后待在赵大爷那里,就怕她万一追来,孤男寡女说不清楚。结果她还真追来了,得亏赵大爷把她骂跑了。” “今天骂走了,不知道后面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像一只在身边嘤嘤嗡嗡,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的绿头苍蝇,很烦人。 “管它什么幺蛾子,该来的总会来,愁也没用,见招拆招吧。” 周致远打来热水,俩人洗漱一番,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熄灯后,只见窗外明月高挂,冷白的月光映照进室内,倾泻了一地月华。 花好月圆夜,人共月婵娟。 “雪儿……,”男人抱着女人,深深嗅着女人身上特有的体香,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拥有了。 “致远……,”女人双手环在男人腰间,紧紧依偎在男人怀里。 “雪儿,雪儿……,”男人呼吸开始紊乱、意乱情迷,压抑了好久的爱恋和渴望蠢蠢欲动,紧紧搂住女人,摁在怀里,亲吻着女人的脸颊、眉毛、鼻尖直至唇瓣。 女人仰着头,感受着男人的浓烈的爱意,红润饱满的小嘴微张,期待着男人的采撷。 男人温软有力的唇轻啄一下想要松开,女人双目微闭,在男人离开的瞬间一下子含住男人的唇,用力攫取,羞涩的回应着男人的热情。 男人微楞,随即反客为主,舌尖霸道的侵入女人口中,肆意横扫,捕捉到躲闪的丁香,死死攫住不放。 手在女人紧实富有弹性的青春胴体上游走,寸寸丈量,寸寸探索。 粗糙指尖轻轻滑过肌肤,女人身体犹如一道电流划过,浑身酥麻,身体微微战栗,发出‘嘤咛’的娇哼。 今夜是属于他们的盛宴,人生最美好的初夜。 他要慢慢欣赏,细细品尝,决不能如前世囫囵吞枣、草草收兵,啥滋味都没品到,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俩人已经倒在床上赤诚相见。 “雪儿,雪儿……,”头埋在女人脖颈间,含住女人小巧的耳垂,舌尖在耳垂上轻扫,女人身体一阵阵战栗,身体紧紧贴向男人。 前世几十年的夫妻,肢体语言十分默契,男人知道这是女人在向自己发出爱的邀请。 “雪儿,我来了。” …… 女人在男人的带领下一起共赴云雨,几番沉浮。 良久,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啾!”事后,男人在女人发顶啄了一口,双手绕到女人胸前从后面环住女人,大手握着的柔软紧实饱满富有弹性,很有手感。 “雪儿,谢谢你,终于让我品尝到人生最美好的滋味!”男人的脸蹭着女人的发顶,将女人往自己身体上摁了摁。 一副餍足的模样,带着几分慵懒。 “我也一样,原来第一次可以这么美妙!”女人翻过身,面对着男人,小手在男人胸前轻轻划着圈,呵气如兰。 没有了听墙角人的干扰,俩人身心愉悦、尽情投入欢爱中,酣畅淋漓、尽情享受人生中第一次的曼妙滋味。 真的是神仙眷侣,欲死欲仙。 前世两个新人的第一次人生探索全程就是一个大写的‘尬’,先是找不到路,后来是紧张,最后是痛,痛还不敢出声。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俩人的阴影,直到程吟雪去部队探亲,真正的俩人独处了才和谐美好起来。 第24章 抢嫁妆 “醒了?”头顶传来周致远低沉、愉悦的声音,程吟雪从沉沉睡梦中醒来,看到窗外天光大亮。 “几点了?”程吟雪一时判断不出是几点。 “六点过十分。”周致远看了看手表。 俩新人旧芯子,习惯了有周致远陪伴的程吟雪昨晚睡得安稳踏实。 “估计你娘快到了,我得赶紧起来,免得她那大嗓门瞎叫唤!”程吟雪说着起身准备穿衣服,忍着浑身酸软。 “再睡一会儿,不理她。”周致远浑不在意,伸手拽着程吟雪往怀里拉,自家老娘是越搭理她越来劲。 “不行,这里不是家里,这里是大队保管室,一会儿就有人来来往往,你娘那嘴又不把门,啥话难听说啥,你不尴尬我尴尬!”程吟雪推开周致远,三下两下穿好衣服。 “盆里有热水,刚打来的。”周致远歪躺在床上,看着妻子手忙脚忙的洗漱,牙膏早已挤好,水杯的水是温热的。 “知道了。”程吟雪端着水杯去门外刷牙。 几十年早已经形成习惯,洗脸漱口的时候会把程吟雪的那份备好。周致远早已起来收拾好了,军人的作息时间规律,到点儿准时醒。 昨晚餍足,这会儿周致远气定神闲,静静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 “咣咣咣,还在睡!啥子人哦,光天大亮的还夹在一起,不害……!”门外响起一阵猛烈的捶门声,紧接着是一阵高亢的叫骂声,在寂静的保管室外突兀的响起。 “咣当。”程吟雪拉开门,定定看着周母。还真巧,这早不早晚不晚的,刚进屋周母就来了。 “臊!”周母没想到程吟雪这么快打开门,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才起来?” “是啊。” “你就是这样做人媳妇的?我这老婆婆还得亲自来喊你这新媳妇,等你做好饭,我不得饿死啊?”周母呱呱呱呱一阵瞎叫唤。 “娘,大清早的啥事?跑这里来吵吵吵,不怕被人笑话?”周致远看自家老娘无事找事的样子很无语。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无事找事,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她才开心,实在想不通她脑子是怎么想的。 “有啥怕人笑话的?又不是我!家里还等着新媳妇去做饭呢。我也是命苦哟,娶了儿媳妇还得受苦!”周母一拍大腿,又要来一段。 “别别别,你老精神可真好,大清早的就唱念俱作,能不能消停一下。”程吟雪见周母拍大腿赶紧打断,不让老婆婆带节奏。 “嘎?!”周母被突然打断,一下子忘了要说啥,顿在那里,想不起刚才说到哪里了。 眼睛瞟到屋里的东西,那条龙凤呈祥的棉被胡乱的摊在床上,应该是昨晚俩人用了;另一床花开富贵没见着。 周母推开程吟雪,几步上前把龙凤呈祥的棉被翻开看有没有脏污,然后手脚麻溜的折叠好,抱着就往外走,边走边指挥程吟雪:“那一床呢?把那一床也抱上,致远你也别闲着,挑一担谷子,走!” “抱啥?走哪儿去?”程吟雪没明白。 “抱啥?不是还有一床吗?一起抱走啊。” “抱哪里去?”周致远也没明白。 “当然是抱家里去啊,这喜宴也过了,东西也该收起来了,等将来你妹出嫁的时候做嫁妆正好!可不能给弄脏了。” “娘,你学过打算盘?” “什么学打算盘?”周致远冷不丁的问话,把周母问懵了。 “没学过打算盘?那你咋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些是雪儿的嫁妆,你凭啥拿走?还要拿去给大妹做嫁妆,你的脸呢?” “你这逆子!咋的,睡了一晚上就偏着你媳妇了?这嫁妆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要怎么处理我说了算!”这么多好东西,周母一辈子都没享用过,凭啥儿媳妇享用? “娘!你还要点儿脸不?当年爹娶你是不是我奶第二天就把你的东西搜走?没有吧!你看你头上的银簪子、银耳环,手上的银镯子不一直都戴着?咋到了你当婆婆就盯着儿媳妇的东西呢?” 前一世在周致远走后,周母趁程吟雪不在家,把所有的新床单棉被什么的给搜走了。这一世更绝了,人还没走就来抢东西,周致远总算亲眼见识了自家老娘有多奇葩了。 “混账东西,你舍得花钱给你媳妇买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妹用就舍不得了?天哪,我咋生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啊,天哪,我不活了!”周母抱着新棉被作势要往地上坐。 “好啊!闹啊!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当婆婆的?你不怕丢脸就闹,使劲闹!”周致远站在周母面前,指着门外大声说到。 “嘎!”周母顿住,要是周致远和程吟雪劝,她就拿捏,能使劲闹腾。可咋儿子让她闹,儿媳不开腔,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周母不知道该咋唱下去了,但是这些东西她是志在必得。 “逆子,你咋这么没良心?你妹也快要家人了,你这当哥哥的就不为她考虑考虑?我可怜的大妹哟……。” “大妹要嫁人你就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大妹找到婆家了?你这么猴急的扒拉嫁妆。” “你个混账玩意,你妹都二十了,你不想着帮忙找婆家,也不给她扒拉点儿嫁妆,以她那样子,不多备些嫁妆,咋嫁得出去?” “周老婆子,大清早的闹腾啥?”牛棚那边的赵大爷扯着大嗓门问。 “关你屁事,你个老鳏夫。” “你!你个疯婆子!懒得理你。”赵大爷被周母气到了。 “娘,吃饭了。”邋里邋遢的周大妹跑来了,“娘,东西呢?要不要我帮忙搬一些?” 周大妹等着周母给她搬好东西回来,左等右等不见人,按捺不住跑过来看看。 “哎哟,我可怜的大妹哟,你娘没本事,你哥嫂是个狠心的!呜呜……”见到己方人员到达现场,周母立马来了精神,开启假哭模式。 “哥,是真的吗?哥,这些东西你们已经用过了,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就给我吧,有这些嫁妆我也能嫁个好人家。”周大妹扑上来拉着哥哥的手,撒着娇,看着屋里的好东西,露出贪婪的目光。 “这是你嫂子的嫁妆,凭啥给你?”周致远冷冷说着把周大妹的手扒拉掉。 周大妹好吃懒做、心肠坏,前世大舅母牵线嫁了个山里人,山里汉子对她不好,经常揍她。 周大妹挨了揍就跑回娘家,然后把怒气撒到程吟雪身上,刁难作践程吟雪,甚至不让周三妹帮忙照顾孩子。 后来周大妹被山里汉子弄出月痨病,周母带去就医,用程吟雪的名字,别人撞见,就造程吟雪的谣,说是程吟雪得了月痨病,母女俩是帮着拿药的。 程吟雪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直到周大妹病死,才有人对程吟雪说了这事儿。 把程吟雪气得,只觉得周大妹是真活该,太可恶了。 第25章 血缘的桎梏 “她的嫁妆?哥,你骗傻子呢?她家有钱买得起这些好东西?明明就是你出钱买的!你当我傻?”周大妹愤怒的指着程吟雪质问哥哥,连个‘嫂子’都不愿称呼。 在周母和周大妹的眼中,程吟雪是来跟她们抢钱的外人,是小偷、是强盗! “大妹,她是我妻子,我的钱她当然可以用,也应该给她用,你有啥不满的?” “呵呵,她跟你认识才几天就能用你的钱,那我是你妹,二十年的妹妹,咋就不能用你的钱了?!”周大妹恨死程吟雪了。 “你用我的钱还少了?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是谁在用?” “那是你该的!”周大妹理直气壮的瞪着哥哥,“当年爹病死的时候,是你答应把我们养大,如今你却反悔!为了这个女人,你连娘和妹妹都不要了!你就不该娶这个女人!她是扫把星!” 周大妹越说越激动,冲到程吟雪面前边推搡边骂道:“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扫把星!滚,我家不欢迎你!赶紧滚出去!”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周大妹脸上。 周致远把程吟雪拉到身后,黑着脸看着这个愚蠢贪婪没有良心的妹妹。 “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周致远,你个王八蛋!你个龟儿子!”周大妹哭着扑向周致远,伸手往周致远脸上抓去,被周致远一把抓住手腕。 “周翠花,你放尊重点!她是我妻子!是我同床共枕的爱人!不是外人!你要再敢对她吆五喝六、满嘴喷粪,那以后就怪我不客气!以后也别想再用我一分钱!” “周致远!你个混账玩意儿!你为了个外人打你妹!天哪,我不活啦!娶了媳妇就欺负老娘哪!啊!我不活了!呜呜……”周母见周大妹吃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边哭边骂。 周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鼻涕糊在金红色的新被子上,把程吟雪恶心的不行。 看着东西拿不走,周母抱着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好的心态,故意往上面糊。 好好的大早上,被这母女搅得心烦意乱。 赵大爷探头看了一下,同情的看了一眼周致远,‘唉!’一声叹气,牵着牛出去放牛去了。 “你们回去吧,雪儿的嫁妆你们谁也别想动!”周致远失望的看着老母和妹妹,心里无限悲凉。 大跃进周父病死,周致远赶回来料理后事,周母紧紧拉着周致远的手,要他立刻马上退伍回家,家里没个男人撑家不行。 看着老母带着三个妹妹恓惶无依,周致远心里不是味儿。 可是周致远知道他要是回来了,一家子就彻底没了希望,只有留在部队才有出头的日子,才能带着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于是说服周母每月的钱都打回来,足够周母和三个妹妹不用下地干活也能吃饱喝足,甚至将来三个妹妹出嫁他也管了,才换来周母的同意。 那时他还只是士兵,微薄的津贴几乎全都寄回来,两年都没钱回家探亲,直到提了干,工资涨了不少才有钱回家。 每个月的钱越寄越多,周母来信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周致远后来才知道,大伯家、三叔家、甚至多年不曾走动的几个舅舅家都在朝周母要钱。 周致远拒绝过,回来探亲的时候大伯娘、三婶、几个舅母跑来哭哭啼啼喊穷,絮叨的都是周致远欠她们的。 周致远不知道自己真的欠了她们什么,统统拒绝。 这些人转身围攻周母,周母抵挡不住,只得哀求儿子,把儿子推出去挡刀。 最后周致远不得不养一大帮吸血鬼。 大伯娘和三婶是当年周父给哥哥和弟弟娶的媳妇,周父一直挑起三房人的一切,大房、三房从来不感恩,周父死了,又赖上周致远。 几个舅舅家更是不要脸,居然说老母亲在世,周母这个被卖掉的女儿也得尽孝,找各种理由缠上周家吸血。 周致远悲悯的看着周母和周大妹,前世自己从来不曾亏欠任何人,唯独亏欠自己的妻儿。 想到这一世还要和她们没完没了的纠缠,心里恨不能跟她们一刀两断?可是这种血缘上的牵绊,不是你想割裂就能割裂的。 程吟雪轻轻握着周致远的手,心疼的看着丈夫,心疼丈夫受制血缘桎梏无法反抗,只能被糟践、被吸血。 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有些事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有些事却不能! “这被子你拿去吧,我不要了!”看着糊了一大团眼泪鼻涕的龙凤呈祥被面,程吟雪已经不想要了。 “哼!本来就不是你的!你以为你是谁?谁稀罕你的施舍?!”周母用力的擤一把鼻涕甩地上,抱着被子和周大妹走了。 已经陆续有人来保管室,看着周母抱着儿媳妇的嫁妆往家里走,都很好奇。 “吴草丫,你咋把你媳妇的嫁妆抱回来了?”罗阿婆坐在屋檐下,看着周母母女俩回来。 罗阿婆是罗大叔、罗老幺的娘,跟周家是隔壁邻居,昨天也去吃了席的,自然知道这是女方带过来的嫁妆。 周家大房、三房在周氏族人聚居的周家湾住,不在红旗大队。 “这是我儿买的,我不该拿回来?”周母不在意到。 “那你儿子媳妇盖啥?”罗阿婆看着这个糊涂娘直摇头。 “盖啥?不是还有一床吗?”周母觉得罗阿婆老糊涂了。 “唉!吴草丫,哪有你这样当娘的?!” 知道周母叫吴草丫的都是老人了,稍微年轻的喊周母要么是‘周老婆子’,要么是‘致远娘’。 “我咋当娘的?我这不是替翠花着想了嘛,致远那个败家玩意就知道给外人买,自家妹子啥都没有!我要不去闹一闹,连这床被子都捞不到呢!” 周母得意洋洋显摆自己的战果。 “吴草丫,你可真有本事!欺负才进门的小媳妇!做你媳妇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罗阿婆一直看不惯周母的自私和不要脸。 “唉,老太婆,你咋骂人呐!”周母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不该骂?吴草丫,你真不是个东西!别人不知道,咱两家多年的邻居,你是个啥人我还不知道?” “我是啥人?” “啥人?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没有心的人!致远爹对你那么好,你都逼死了他!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 “老太婆,你在乱说啥?老糊涂了!” “我是老了,可还没老糊涂!当年为了让你们母女吃上一口干饭,致远爹拖着病体去挑炭,一天走几十里的路挑炭换来的一碗白米饭全给你们母女吃,他却只喝一碗清水稀粥。 你从未想过分一口干米饭给他吃!还抱怨米饭不够!活生生把你男人累死!你呀!真不是个玩意儿……”罗阿婆说不下去了。 第26章 加急电报 周母和周大妹来闹一通,小两口没心思去周家吃饭。 周致远也彻底死心,放弃了对母亲和妹妹的改造。‘朽木不可雕也’,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已经没了挽救的必要,那就让它继续延续前世的宿命吧。 想了一阵,去外面山坡上捡些石块回来。 “致远,这是做啥?” “垒灶。”周致远挖些黄泥回来,剁了些稻草屑混在一起,掺水拌成草泥浆,在门外屋檐下垒灶。 程吟雪也换上旧衣服,挽起袖子一起干,很快垒了一个小灶。 “等会儿咱们去买口小铁锅,以后你就不用去我娘那里做饭了,免得又累又受气,费力不讨好,把她们惯得。” “嗯,我给你做好吃的。”程吟雪很开心,只要不跟老婆婆她们在一个屋檐下,怎么都行。 “好啊!我就等着了,呵呵。”周致远笑呵呵的。 小两口憧憬着甜蜜的二人世界,早上那点儿不快也烟消云散。 大队的人来保管室这里领了农具又很快散开,都去地里忙活去了,保管室静悄悄的。 “妹啊!你们还没吃早饭吧?”程维挺着大肚,端着一碗玉米饼子过来。 “姐,你咋来了?”程吟雪拉着姐姐进屋坐。 “猜着你们还没吃早饭,给你们端几个玉米饼子来,快尝尝,还是热的。”程维招呼小两口吃。 “谢谢姐!”程吟雪不客气的抓起一个投喂周致远,然后自己也拿一个吃。 “嗯,姐,你烙的玉米饼真好吃。”酸酸甜甜中带着咸味儿,两面都是金黄的锅巴。 “好吃吧?”程维喜上眉梢,眼角弯弯,“我猜着你家老婆婆家里没准备啥好吃的,特意给你烙的。” “姐,你还真猜对了!老婆婆紧盯着这嫁妆,大清早的就跑来抢。”程吟雪小口小口啃着玉米饼,跟自家堂姐嘀嘀咕咕。 “不会吧!这才新婚第一天就跑来抢嫁妆?一点儿面子都不顾了?这致远还在呢,也太打脸了!”程维都替周母难堪。 “我无所谓,本来就没指望她能对我好,只是替致远难过,摊上这么个娘,可惜了!从来不知道心疼致远,只会在致远身上捞好处。” “唉!谁遇上这么个娘都得叹一声无奈。”程维心疼的看着妹妹,“那以后咋办?” “咋办?致远刚垒了个灶,我们自己开火,不去跟老婆婆搅和在一块儿。” “那致远走了呢?你还一个人住这里?你不怕?” “怕啥?” “你不怕有人说闲话?你家那个老婆婆可是个嘴巴不把门的大喇叭。” “她爱咋说那是她的事儿,我跟她住在一起她就不说了?左右她都有空话说,那我不如先自己自在了再说。” “也是,你家老婆婆横竖都有话说,倒不如自己痛快了来。” “哥……”门外是周三妹怯生生的声音。 “咋啦?三妹。”周致远出来。 “哥,你回家一趟吧。”周三妹眼神有些慌乱,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啥事儿?家里出啥事儿了?” “没,是你的事儿,刚刚有你的一封电报,娘收了给藏起来了,说是不让你知道。”周三妹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说完眼神有些发飘,害怕回去被打。 “三妹,你确定是我的电报?谁送来的?” “是公社的那个邮递员,说是你的加急电报!”周致远每个月都有往家里汇钱,周三妹也认得那个邮递员。 “好,我知道了,你在这里陪着你嫂子,我去去就来。” 把周三妹交给程吟雪姐妹,周致远骑着自行车回家。 “娘,我的电报呢?” “啥?啥电报?我不知道。”周母装迷糊,有心拿乔,早上可是太让人生气了。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刚才碰到邮递员,说有我的加急电报,交给你了!”周致远真真假假诈周母,没把三妹给暴露出来,以周母的德性转身就拿三妹出气。 “忘了,不记得放哪里了!”周母装不下去,干脆耍赖。 “娘,你快给我,部队发加急电报一定是急事,你要是不拿出来,耽误了正事,我被处罚你也逃不掉军事处罚。”对于周母就不能跟她正常交流,得连哄带吓的。 “你别吓唬你娘!不就是一封电报么,有这么严重?”说着还是跑回屋从枕头下摸出那封电报。 “喏,给你了,不关我的事儿。”把电报递给周致远就走了。 周致远打开电报,就三个字‘速归队’,周致远知道一定是有重要任务要执行。 周致远回忆了一下前世,与程吟雪相亲后一直到假期完了才回去,并没有重要任务呀,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来不及细想,翻出黄绿色的大旅行包,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骑着自行车回到保管室。 “致远,啥事?”程吟雪见周致远带着旅行包回来,猜着要走了。 “催我回去,对不起,雪儿,我今天就得走!”周致远很抱歉的抱住程吟雪。 “没事,有事你去忙。”当军嫂不就是这样?丈夫首先是国家的,其次才是自己的。 “等我一下,我去跟王队长打声招呼,你就住在这里。”突然要走,周致远得把程吟雪安排好,“对了,三妹,你愿不愿意住这里陪你嫂子?” “我可以吗?”周三妹羡慕的看着漂亮的新房,好喜欢。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 “那我愿意!”周三妹开心的笑了。 “好,那我把嫂子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嫂子,知道吗?不能让娘和姐姐她们来欺负!”周致远郑重交给三妹一项重要任务。 “嗯,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嫂子的,你放心,哥!”周三妹看着哥哥的眼睛郑重说到。 “雪儿,你等我一会儿。”周致远骑着自行车去地里找大队长。 “妹啊,致远要走了,你们这会儿事儿多,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程维见程吟雪这会儿无暇说话,忙着收拾周致远的行李,便先回家去了。 “走,雪儿,跟我去县城,正好买一口锅。”周致远很快就回来,“跟队长说好了,你放心住这里,耐心等几个月我就回来。” 周致远带着程吟雪往县离去,顺道路过程家,程吟雪把梁上的几块老腊肉、前几天包的皮蛋全装进旅行包,刚刚还瘪瘪的旅行包一下子鼓鼓囊囊的。 先去县武装部把自行车还给刘部长,然后去土杂店买了一口小铁锅,最后来到县长途汽车站。 周致远得先从县城到市里,市里转省城,再坐火车到边南省省城,再转车到部队所在的市,然后坐军车到驻地。 “雪儿,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了。” 周致远好想紧紧拥抱自己的妻,可是这会儿大庭广众的,又是那个特殊的年代,只能强忍着冲动,满是不舍的看着妻子。 “不用担心,都是活过几十岁的人,你娘那点儿道行也就那样,你安心去忙你的。” 前世程吟雪会紧张,害怕与周母怼上,毕竟那是长辈,从小就被教育要尊重长辈;可是经历过孩子差点儿丧生火海以及后面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之后,周母这种乡下无知妇人也就那样。 只要你不把她当做长辈,就一般的无知妇女,就没了那层束缚和桎梏,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该怼怼,该咋咋地。 第27章 读书 班车是那种红白色的,有些老旧,车顶上放了不少杂物,是旅客携带的行李。 车子已经启动,临到开了,周致远才上车。 “照顾好自己,在家安心等我!”车子驶远,周致远不放心的伸出窗外再次叮嘱。 “知道了!”程吟雪笑着挥挥手,看着渐渐远行的车子,眼泪默默流下。 明明是几十年的夫妻,咋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流泪,心里全是离别的酸涩。 返回的路没了自行车的便利,全靠两条腿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黑尽,好多年不曾走这样的夜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嫂子……,”路边蹲着一个小黑影,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程吟雪,是周三妹。 “三妹?你咋在这里?” “我看天黑了嫂子还没回来,就来村口看看。”周三妹小声说道。 “你不怕?”程吟雪牵着小姑娘的手,一起回家。 “不怕,我答应了哥哥要照顾好嫂子。”被程吟雪牵住小手的周三妹很开心。 “晚饭吃了吗?”程吟雪随口问道。 “没。”周三妹情绪有些低落,小声说道。 “为什么?还没做好?”这会儿乡下应该是晚饭过后的时间了,咋这个小姑娘还没吃饭? “娘不让我吃。”周三妹低下头,一副犯错的样子。 “为啥?” “我……,吃饭的时候我跟娘说等等嫂子,然后被娘和大姐骂了,把我赶出来。” “你的脸怎么了?”程吟雪这才蹲下,就着月色仔细看着周三妹,才发现周三妹的左脸有些红肿,上面有掌印,扎的小辫也是乱的,被人拽过。 “没什么,娘说我不听话,向着外人,打的。” “疼吗?”程吟雪轻轻摸着脸颊上的红肿,看着小心翼翼的小姑娘,有些心疼。 小姑娘长期被周母和两个姐姐欺负,生性善良的她变得胆小怯懦,前世每次帮过程吟雪,都换来周母和两个姐姐的打骂,最后小姑娘也只得远离程吟雪。 “开始有些疼,这会儿不疼了。”见有人关心自己,小姑娘很开心。 “以后就不回去了,跟着嫂子,嫂子给你做好吃的。”程吟雪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牵着直接回保管室。 “嗯,好的。” “致远媳妇回来啦?”姑嫂二人回到保管室,听到动静的赵大爷从牛棚出来查看。 “是啊,赵大爷,你吃了吗?” “吃了,你们呢?吃过了吗?” “没呢,这才刚回来。” “没在老婆婆那边吃?” “没,以后我和三妹就在这里开火,就不去麻烦老婆婆了。” “唉!致远是个好孩子,可惜摊上这么个娘,委屈你这做儿媳妇的了!唉,真是可惜了!”赵大爷说着连叹了好几口气。 见姑嫂两人要做饭,把院坝边上晒的玉米秸秆抱了些过来。 “呵呵,没事的,大爷,在这里还自在些。”程吟雪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拿油把小铁锅治了一下。 “孩子,有事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啊!” “好的,大爷,你去休息吧。” 赵大爷叼着一根旱烟袋,背着手慢慢走回牛棚去了。 “好了,今晚我们吃面条。”现在只有一把干面可用。 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小瓶麻油和辣椒油,还有一把小菜刀、小锅铲,以及周三妹的牙刷和毛巾。 晚上这餐可以将就应付,其他的等明天再弄。 很快两碗飘着麻油香的面条煮好,饿得饥肠辘辘的姑嫂二人吃得贼香。 “嫂子,你煮的面条真好吃。”周三妹扒拉着面条,头埋在碗里。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周家的饭菜没啥油盐,那时的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清水煮菜,很少舍得放油。 像程吟雪这么舍得放油,放的还是麻油,那简直就是奢侈。把周三妹给馋的,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饭后,烧了两锅热水,程吟雪就着月色给周三妹洗了头和澡,自己也擦了擦身子。 那会儿乡下人不怎么讲究,虱子多,程吟雪担心周三妹头上有虱子,给她来个全身大扫除,衣服也用烫水泡后洗了。 把自己的旧衣服翻出一套给周三妹穿上,周三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床上学着唱戏的甩水袖的样子甩衣袖,姑嫂二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一阵。 煤油灯下,程吟雪拆了一套自己穿着有些小的旧衣服,改给周三妹穿。 “嫂子,你真厉害!”周三妹趴在床上,看着桌前凑近灯光改衣服的嫂子,觉得嫂子好美好厉害。 “会缝衣服就很厉害啦?”程吟雪笑了笑。 “当然啦,我娘和我姐姐她们就不会,每次衣服烂了好久都不缝。”周三妹太喜欢这个能干又漂亮的嫂子了,很不明白娘和姐姐们为啥不喜欢。 “三妹,你上几年级了?” “嫂子,你说的是上学吗?” “是啊,你今年十岁了吧?上三年级还是四年级?” “我已经没上了。” “为啥?你这么小,上工也挣不了几个工分,家里又不缺那几个学费钱,为啥不读书?” “娘说女娃子读书没用,就不让我去了。” “那你还想读吗?” “不想。” “为啥?”程吟雪以为三妹会想读书,没想到三妹说不想。 “嫂子,我脑子笨,读书成绩不好,老师老骂我,我不想去了。” “三妹,脑子笨咱可以慢慢学,一定要去读书。将来你长大了就可以去外面闯一闯,要是不读书,什么都不懂,一辈子就只能龟缩在这乡下过苦日子,你愿意吗?” “可是,嫂子,老师说我很笨,我什么都听不懂!”周三妹想着被老师骂、被同学嘲笑,有些抗拒读书。 “傻孩子,咱慢慢来,你去读书,晚上嫂子和你一起学,嫂子也笨,咱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会比别人学的好。” 程吟雪不想这个小姑娘跟前世一样,没有见识,没有文化,被人忽悠嫁到深山里,一生躲躲藏藏不停的生,就为了生儿子,最后死在难产上。 “可,可是,我的书都没了,娘她们撕了引火用了。”周三妹有些无措的看着嫂子,犯了错一样。 “没关系,明天咱们去学校问问老师,看能不能再买一套书本。” 不但周三妹要靠读书改变命运,同样程吟雪也要靠读书来改变命运。 这一世程吟雪要圆自己的大学梦,通过一点点的努力来改变自己,让自己一点点变得强大起来,将来做一棵无人能撼动的参天大树! 第28章 指着鼻子骂 周三妹躺在床上睡不着,白色的细纱蚊帐,被子是红色真丝缎面的花开富贵,摸着冰冰凉凉的,棉絮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周三妹觉得自己在梦中,晕乎乎的。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睡这么软和的床,盖这么好的被子。 家里的被子硬邦邦的一块块的板结,被子总是一股汗味和霉味,蚊帐破了好些洞洞,灰扑扑的。 黑暗中周三妹兴奋的睁着眼睛,静静的躺着不敢乱动,怕影响嫂子睡觉。 “还没睡着?”程吟雪感受到身边小姑娘身体僵硬,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轻声问到。 “嗯,嫂子,我睡不着。” “想啥呢,睡不着?”程吟雪轻轻拍了拍小姑娘,让她放松。 “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睡不着。” “好好读书,以后考初中、高中、大学,自己能挣钱了,就可以睡到比这还要好的床。” “还有比这更好的?”周三妹眼里全是渴望。 “当然,等你有钱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比这好的东西多的是!” “真的,嫂子?这世上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 “当然,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读书,将来去市里、省城工作,过城里人的日子。” “嗯嗯,嫂子,我一定好好读书!” “乖,早点儿睡吧,明天咱们去学校找老师。” “嗯……。” 在程吟雪的轻轻拍打中,周三妹很快进入梦乡。 “咣咣咣……,”刚闭眼一会儿就被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吵醒。 “谁呀?!”程吟雪闭着眼睛问到。 “懒婆娘!天都亮了还不起来做饭,还要我这个老婆婆亲自来请!”是周母在外面,“男人走了还不起床,离了男人起不来床了?!” 周母在门外一顿输出,开口闭口都是离不得男人,骂得来劲儿。 “嫂子!”被惊醒的周三妹惊恐的拉着程吟雪。 “别怕,先穿衣服。” 窗外天色大亮,程吟雪不紧不慢穿着衣服,程吟雪的沉着稳住了周三妹,周三妹也利索的穿好衣服。 然后程吟雪打开门。 周母已经在外面不歇气儿的骂了好一阵,口沫横飞。 “啥事?”程吟雪冷冷看着周母。 “啥事?你个新媳妇不去做早饭,在这里睡懒觉享清福呢?致远咋就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还当个宝一样!我呸!” “咋的?大清早的来找不痛快?你家做饭跑来找我做什么?有跑过来这点儿功夫,饭早就做好了。”程吟雪自顾自的点燃门前的灶火烧热水。 “嘿,新媳妇能耐了,嫁过来不给婆家做饭自己开起小灶!致远还真是把你给惯得!” “老婆婆,你家几十年没有我都活得好好地,咋我这一过来,你家的人就缺胳膊少腿儿的不会做饭了,尽等着我去做饭?” “媳妇做饭不是天经地义?” “那是你的天经地义,不是我的天经地义。” “哎哟!不得了了哟,新媳妇要逼死老婆婆了哟!”周母拍着大腿又开始一哭二闹。 赵大爷牵着牛走过,边走边摇头。 “娘!”周三妹端着脸盆出来装洗脸水,跟周母打招呼。 “你个打短命的,昨晚不回家,躲在这里做什么?”周母见小女儿穿着一套半新的衣服,人也变得好看了许多,心里极不舒服,一把揪着周三妹的耳朵使劲儿拧。 “娘,哥让我过来陪嫂子的。”周三妹被拧得耳朵发红,痛得眼泪‘唰’的一下子掉下来。 “老婆婆,你干啥?一天天的手欠呢!动不动拧人!”程吟雪赶紧掰开周母的手,将周三妹拉到一边。 周三妹躲在程吟雪身后,咬着唇,眼泪花花的,不敢哭出声,因为一旦哭出声,就要周母被更严厉的惩治。 “咋地,老娘管教自己的女儿你也要管?你以为自己很得意?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周母气焰嚣张,反正儿子走了,没人再护着这个懒婆娘。 “老婆婆,你一天天的不跟人吵架是不是不舒坦?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是不是让你不自在?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天作地,把一个家搅得鸡飞狗跳的你才满意?” 程吟雪压根不想把周母当婆母,这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无知妇人。惯爱无理取闹,得寸进尺,胡搅蛮缠。 “你,你个死女娃子!嘴壳子死会说!我是命苦哟!咋娶了这么个媳妇哟!专门欺负老婆婆哟!”周母一屁股坐地上,哭声悠扬。 “老婆婆,麻烦你让让,换个地儿哭,我们要做饭了。”程吟雪懒得惯她,自己忙自己的。 一会儿煮好两碗面,端进屋子和周三妹吃起来。 周母空着肚子来的,撒泼哭闹一阵正饿得慌,闻着香喷喷的面条,肚子一阵绞痛,‘咕……。’ “不得了哟,媳妇做饭不管老婆婆哟!我的天呐!我不活啦!”周母拍打着地面,蹬着腿哭的起劲,头饿得有些发晕。 周三妹小口小口吃着面,瞅一下程吟雪吃一小口,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快吃,吃完咱们就去学校。”程吟雪没让周三妹说出口。 周三妹只得埋头加快动作,几下吃完。 “周翠翠!你个打短命的!饿死鬼投胎啊!你老娘都没吃就知道顾你那张嘴!你个打短命的,生你有啥用?!”屋外的周母等了老半天,不见人给她端吃的来,心里那个气啊! 程吟雪端着两个空碗出来,几下洗干净,把锅碗收进屋。 给周三妹梳两个小辫,扎了个哪吒头,用小布条绑上。 周三妹变得干净、整洁有精神,看着有些神采,平淡的五官也因为眼睛的光亮而生动鲜活起来,跟之前判若两人。 程吟雪锁上门,拉着周三妹走了,留下老婆婆唱独角戏。 “干啥去?!”周母见人跑了,一咕噜爬起来去追。 把周三妹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肯定不是去干好事儿,周母一心要去拦住,这个妖精媳妇,指定要带坏三丫头! “干啥去?去学校,你也要去?” “去学校干啥?” “三妹读书。” “死女娃子读啥书?这么大了,该下地干活去,还想躲在学校躲懒?!”周母说着,伸手要去揪周三妹的耳朵。 “干啥?!老婆婆你是不是管不住你的手?老喜欢拧人耳朵?”程吟雪拉着周三妹躲开老婆婆的荼毒。 “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爱咋咋地,你管的着?!”周母再次伸手去揪周三妹,“你个死女娃子,不干活尽偷懒,读什么书,回去,家里的活儿都还没干完!走!跟我回去!” 周母面容狰狞着去抓周三妹,周三妹吓得要哭了,身体直抖。 “你干啥!”程吟雪一声大吼!一把推开老婆婆。“吴草丫!” 周母怔住了,一个丫头片子居然对她直呼其名! “吴草丫!你听着!周翠翠是你女儿,你若还有一点点儿良心,求求你做个人吧,让孩子去读书!前面两个孩子已经让你带歪了,你就别再霍霍最后一个了!就当是你这当娘的最后一点点良心!” 程吟雪看着这个愚蠢无知村妇,满是悲悯,自己过得不幸,却又把不幸转嫁给自己的子女! 真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吟雪拉着周三妹走了,周母站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是种什么感觉?还是自己的儿媳妇! 周母心里如同油锅里煎水,各种滋味儿翻滚,以致忘了骂回去。 第29章 无知者无畏 来到大队小学,已经不少孩子在早读。学校不大,在山坡上,一层平房呈马蹄形,有六七间教室,中间是个小操场。 斑驳的墙体,黑乎乎的教室,破旧的桌椅,窗子上的玻璃也打碎了不少,冬天学生们会用木板、报纸之类的胡乱遮住抵挡寒风。 程吟雪带着周三妹来到学校唯一的教师办公室,右边最末一间屋子。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谁呀?”里面有人说话,随后门打开。 一位三十出头的男老师,泛旧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玳瑁边老式框边眼镜,一派读书人模样。 屋子从中间用一块布帘子隔断,外间有三四张书桌,是老师们的办公桌,里间是老师的住所。 “周翠翠?你咋来啦?”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问道。 “罗老师,这是我嫂子。” “你好。罗老师,我是周翠翠的嫂子程吟雪。”程吟雪主动伸出手。 “你好!程同志。”罗老师伸出手与程吟雪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就松开,“请问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罗老师,今天来是想让周翠翠继续上学,毕竟她还小,我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待在家里可惜了,还是让她读书好些。” “是啊!程同志你说的太对了,当初她娘不让她读书,我还特意去她家劝过。”罗老师见周家总算来了个明白人,开始吐槽,“结果翠翠她娘骂我多管闲事!” “实在不好意思!让罗老师费心了,翠翠她娘没读过书,没见识,还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程吟雪赔礼道歉。 “没事,没事!这种事乡下多的是,又不是周大娘一个人这样。”罗老师不在意的摆摆手。 “罗老师,你看以翠翠目前的状况安排在哪个年级合适?” “三年级吧。” “翠翠能跟上进度吗?翠翠担心跟不上进度,老师说她笨。” “没事,二年级、三年级学的东西差别不大,都是些基础内容,翠翠虽然成绩不算好,进度还是跟得上的,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儿就没问题。” “那行吧,就从三年级接着读。”程吟雪拍板,“罗老师,你这里还有课本吗?翠翠的已经不在了。” “稍等,我找一下。”罗老师进帘子后面一阵翻找,一会儿拿着一套三年的语文、数学课本出来。“喏,拿去吧,书有些旧将就用。” “谢谢罗老师,多少钱?另外还有作业本、铅笔这些吗?我们一起买了。”程吟雪掏出兜里的钱。 “这两本书不要钱,借给翠翠的,用完了要还我;作业本、铅笔我这里有用过的,先拿去用着吧,多的你们得去镇上买。”罗老师又找出一个作业本和半截铅笔。 “谢谢老师!翠翠,今天先去上课,嫂子一会儿去镇上给你买本子和笔。” 安排妥当周三妹,程吟雪到镇上去转了一趟,买了读书用的学习用品。 想到周三妹没有书包,程吟雪还得想办法给她弄个小书包,想着前几天做新衣服有些剩余边角料,正好可以缝一个。 快到中午了,赶着回去弄吃的,周三妹该放学了。 “周翠翠!你给老子滚开!”老远就听到周大妹恶狠狠的话。 “不走!我就是不走!”周三妹声音发抖。 “娘,你把周翠翠拉开!别挡着我!翠芳,你也别闲着,快来帮忙!”周大妹指挥着老娘和周二妹。 “大姐!你不能这样,这是嫂子的东西,你搬走了嫂子用啥?”周三妹带着哭腔哀求着,小姑娘面对老娘和两个姐姐,实在是怕,是刻在骨子里的怕。 “周翠翠!你让不让?!劳资蜀道山!”周大妹威吓周三妹。 “啪!啪!啪!”程吟雪拍着手不紧不慢走过来。 “你!你咋回来了?”周大妹举着砍柴刀对着门,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有些心虚的看着程吟雪。 “啧啧啧……,咋的?我回来早了?该等你把东西抢走了再回来?”程吟雪嘲讽的看着周大妹。 “嫂子,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娘她们就要把东西都抢走了!呜呜……。”周三妹死死挡在门前,见到程吟雪也没跑过去,还是挡在门前,手死死拽着锁。 脸上有红肿的巴掌印,早上扎得漂漂亮亮的哪吒头也扯散了,一边的发带也不见了,衣服也拽破了,纽扣都绷掉了两颗,书本乱七八糟散落一地,上面踩了几个脚印。 周三妹浑身发抖,硬着头皮跟老娘和两个姐姐刚,这会儿见到嫂子来了,心里总算是有了底,有人撑腰了。 “三妹,谁打的?”程吟雪看着惨兮兮的周三妹问。 “大姐打的!她想要把锁砍掉。” “周翠花!你能耐啊!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拿我的东西!咋的!”周大妹蠢的无可救药。 “你这叫持刀入室抢劫!抓到公安局够吃花生米了!”程吟雪冷冷道。 “呵!你吓唬谁呢!我哥的东西就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拿就拿!少在那儿吓唬人!告诉你,劳资不是吓大的!”周大妹满不在意。 “呵呵,这是我的嫁妆!如今我是军嫂!你抢劫军嫂的嫁妆!到公安局公安是听你的还是我的?” 程吟雪觉得这周大妹真的是‘无知者无畏’,憨乎乎被人当枪使,还蹦跶的很欢实。 程吟雪瞟了一眼躲在一边暗戳戳看好戏的周二妹,这个才是这家母女中最有脑子的人,可惜心术不正,惯会撺掇没脑子的周大妹、周母跳出来做恶人,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周家母女都是典型的窝里横,搞内斗行,对外的时候全都装鹌鹑。 受重男轻女思想荼毒太深,每次被大房、三房乃至舅家压榨的时候,母女几人都很气虚,不敢争辩。 不过跟这种无知无畏的人试图沟通是一种愚蠢行为,反而把自己弄成智障,所以程吟雪并不打算跟周大妹继续沟通下去。 “周翠花,不是我说,你长得这么丑,就是这些嫁妆都给你,你也嫁不到一个好人家!” “你!你!你这女人太讨厌,仗着一张脸长得好,把我哥迷得晕头转向的!尽给你买好东西!你是妖精!” “是呀,妖精!我可是人美心善的好妖精!所以我没啥嫁妆一样能嫁到你哥这样的好人才!可是你就不行!因为你面丑心坏,倒贴再多再好的嫁妆也嫁不到好人家!”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十三四岁的周大妹被周母用一挑红薯做交换给别人做媳妇,两个月后那家人的红薯也吃完了,周大妹又跑回来,那家人也没来要人,大概也是想省下一张嘴的粮食吧。 如今周大妹快二十了,还没找到人家,之前那家人早就另外娶了媳妇,周大妹回不去了。 “胡说!你这妖精,就会勾引男人!”周大妹看着程吟雪那张刚经历过人事,变得更加水润明艳的脸蛋嫉妒得发狂,恨不能拿刀给她划花了。 “哦,对了,老婆婆,有件事儿得告诉你,以后致远的钱都寄到我这里,钱由我来管。” “狗屁!老娘的钱要你管!我呸!”周母才不干,直接跳脚。 “信不信的,下个月钱寄过来你就知道了。”程吟雪不在乎道,“没有我的私印谁都取不到钱,你要是还这样天天没事儿找事儿作妖,一次扣五元,扣完为止,你要不要试试?” 既然周母爱钱,那就用钱拿捏她,就像上次相亲一样。 程吟雪没有如前世听程父的把管钱的事儿交出去,而是跟周致远商议钱全部寄给她,用钱拿捏周母,免得周母一天瞎蹦跶作妖。 “你!……”周母怒目而视瞪着程吟雪。 “我什么?你继续,五元一次,你想好,再闹这五元就是我的了!” 周母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嘴紧抿着,怕自己一冲动嘴包不住话,五元钱就让这个妖精得了。 第30章 闯大祸了 “你个妖精,我哥的钱凭啥给你管着?你个臭女人!太可恶了!”周大妹见老娘被拿捏住,跳出来继续作。 “啧啧啧……,周翠花,你照过镜子吗?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真的丑!人丑就算了,还跑出来作妖,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是要多丑有多丑!” 程吟雪不介意狠狠踩几脚这个没脑子的丑人周大妹,看她气得跳脚很开心,总得出出前世被这母女欺压的恶气。 “你!你个臭女人!恶女人!劳资要把你的脸划了,叫你得意!叫你得意!”气急的周大妹举着砍柴刀冲向程吟雪。 周母和周二妹见周大妹突然发狂,吓得尖叫着往旁边躲。 程吟雪见势不对赶紧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杀人啦!杀人啦!”。 程吟雪都没想到周大妹会如此癫狂,失心疯一样,有些后悔惹了这个疯子。 这个时候正是中午收工的时候,陆续有不少人扛着锄头、粪桶挑路过,闻言纷纷赶来阻拦。 眼看周大妹离程吟雪越来越近,刀就要落在程吟雪背上。 “周翠翠,放开!信不信劳资砍死你!”周三妹从后面一把抱住周大妹,周大妹气坏了!双眼猩红像要吃人,恨不能给周三妹一刀砍去。 “嫂子快跑!”周三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大姐,让程吟雪赶紧逃命。 “周翠翠!你t的就是个傻b!”周大妹挥舞着砍柴刀,作势要砍周三妹,这小丫头力气真不小,怎么都甩不掉。 挣扎扭动间,挥动的砍柴刀一下子磕在周三妹额头上。 “砰!”周三妹额头瞬间流出殷红,流过脸颊滴到衣服上。 周大妹没看到,还在拉扯撕拽周三妹,周三妹一阵晕眩,无力的倒下去。 “快放下刀!”王队长冲上前,一把夺下周大妹手中的刀。 “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周大妹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周三妹满脸是血,衣服上红了一大片。 事情发生在几秒钟之内,谁都没反应过来。 逃脱魔爪的程吟雪见周大妹的刀被夺下,又挤进人群找周三妹。 “三妹,三妹!”程吟雪抱着周三妹,用手捂住血口子,血太多,捂不住。 “王队长,麻烦用一下大队的板车,三妹的伤得赶紧去医院包扎。” “老幺,去把板车拉过来。”几人手忙脚乱把三妹抱上板车,程吟雪拿毛巾摁着伤口,往公社医院跑去。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闯了祸的周大妹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喃喃自语,浑身抖的如同筛糠。 周母和周二妹都吓傻了,觉得天塌了!闯大祸了! 母女几人连爬带滚的跑回家,关上门死死顶住,生怕公安局的来抓人。 压根忘了受伤的是自己的女儿、妹妹,不去医院关心,只想着躲祸。 送到公社医院,医生不在,回家午休去了,只有一个小护士在。 罗老幺打听到医生就住在不远的街道上,连忙跑去找人,过了好一阵罗老幺带着医生风风火火跑进来。 “这个伤口有些长,得缝针。”清理掉血迹,医生看着长长的伤口直摇头。 这孩子破相了,在额头上一条蜈蚣,以后怎么找人家? “医生,用最好的线,麻烦你缝仔细些,尽量少留疤痕。”程吟雪担心没缝好将来的疤痕影响到周三妹。 “我会的,不过线只有一种,没得选。”医生整理着针线,仔细打量着三妹的额头,想着怎么缝能减少针数又能隐藏伤口。 护士已经将伤口周边的头发剃掉一些,方便缝合。 医生慢慢缝合,周三妹躺在手术床上一动不动。 “疼吗?”程吟雪见三妹神情木木的,担忧的问。 “不疼,嫂子。”周三妹安慰程吟雪,“没事的。” “唉!”程吟雪叹口气,小姑娘还小不懂,留这么大一个疤痕,对她将来找人家影响太大了。 “嫂子,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我答应了哥哥的。”小姑娘安抚着嫂子,忘了自己还是个孩子,之前与老娘和姐姐怼上时害怕的瑟瑟发抖。 “傻孩子!嫂子比你大,应该是嫂子保护你,可是嫂子没保护好你。”程吟雪怜惜的看着小姑娘,满心愧疚,早知道就不去刺激那个疯子了,无辜伤到小姑娘。 包扎后,医生又开了些药,程吟雪去镇上买了几个大馒头请王队长、罗老幺吃,午饭时间早已过了,几人推着板车回保管室。 “回来啦,孩子咋样?严重吗?”放牛回来的赵大爷没亲历现场,是听村民们说的。 “缝了五针,多休息休息,慢慢养伤就好了。” “缝针了?”赵大爷看着周三妹额头绑着的纱布带,就知道伤口不小,“在额头上?那孩子以后不得留下疤痕?” “嗯,留疤痕是肯定的了,只看大小。”程吟雪心里很不好受。 “唉!那个周老婆子!唉……。”赵大爷叹了叹气,实在不知道该说啥。 “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在镇上买的馒头吃。” “翠翠,好生休养啊。”赵大爷除了安慰一下,也做不了太多的,回自己牛棚去了。 “队长、老幺,谢谢你们!我们这儿没啥事儿了,你们快回去吧。”程吟雪催促帮忙的王队长、罗老幺回去,一会儿就得开工了。 “没事,一会儿就要开工了,懒得回去又过来。”中午的太阳有些大,俩人站屋檐下躲太阳。 “那坐会儿吧,喝口水。”程吟雪让周三妹进屋里躺着休息,拿两个凳子放屋檐下给王队长、罗老幺坐,又倒了两碗白开水。 “致远媳妇,到底咋回事啊?翠花咋把翠翠给砍了?”罗老幺喝了口水问到,走了一路是真渴了。 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程吟雪喊‘杀人啦!’,然后看到周大妹在追程吟雪,周三妹去抱住周大妹,然后拉扯间砍柴刀磕在周三妹头上。 “咋回事?还不是为了这些嫁妆!唉……。”程吟雪无奈叹气道。 “嫁妆?嫁妆咋啦?”两个大男人不懂女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老婆婆和周大妹要抢嫁妆,拿去给周大妹做嫁妆,昨天早上来抢过一次,致远在没抢成;今天趁着家里没人,母女几人又来,想用砍柴刀把锁砍掉,正巧遇到三妹放学回来,给拦住了。” “这个周老婆子,越发不是个玩意儿了。”王队长忍不住出声道,“当年致远爹在的时候,她没这么糊涂呀,人也老实勤快,这致远爹一走,周老婆子就像换了个人,作天作地的。” “周大妹为啥拿刀追着你砍呀?”罗老幺还是想不明白,周大妹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提刀砍人。 “为了钱呗!以后致远寄回来的钱都寄到我这里由我管。周大妹不服气,骂我是妖精,要划花我的脸,然后就追着我跑,三妹为了救我被误伤。” 第31章 报案 “唉!致远媳妇,遇上这么个老婆婆,你也就认了吧!”王队长想着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还真不好插手。 “不!我不认!”程吟雪坚决的说到,“她们这样天天闹,没法过日子,必须给她们个教训,不然她们是不会消停的,她们不知天高地厚,又愚昧无知,做事从不计后果。” “那你想咋弄?”王队长也担心,周翠花这次用砍柴刀,不知下次会用啥?是得杀杀这些人的锐气,免得哪天真的捅出大篓子。 “我要去公社报案!” “报案?!”王队长难以理解,不是说家丑不外扬吗?这报案就是让家丑外扬了,这十里八乡都会知道了。 “是的!队长!她周翠花可是提着砍柴刀追人,差点儿砍到我,若不是翠翠抱住她,只怕这会儿躺在医院抢救的就是我!” 不一次吓住这无知母女,以周翠花的蠢样,后面还会干出更出格的事儿。 “真报案了,你不怕别人笑话你们?毕竟是家庭矛盾引起的。” “不怕!周家母女干的蠢事儿十里八乡知道的还少了?不在乎多这一件!这一次一定要压住她们的嚣张。” “行吧,你考虑好就行。”王队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我是队长,去了公安局人家也会客气几分。” 昨天周致远才找过自己,让帮忙关照一下新媳妇,今天就遇到这事,王队长觉得不帮忙心里过意不去,再说周致远是军人,家里出这事确实得好好处理。 “我也去。”罗老幺说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周致远是自己的发小,发小的新媳妇被人欺负了,怎么也得去撑个腰。 程吟雪进屋给周翠翠换了件衣衫,把染着鲜血的衣衫一起带去报案。 “妹啊!回来啦?”正要出门,程维挺着大肚风风火火走来。 之前听到出事了就跑过来,没见到人,说是去公社医院,这会儿又跑来看望,没见着人心里不放心。 自己是媒人又是堂姐,才嫁过来两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儿,自己咋给爹娘交待? “姐,大热的天,你咋来了?” “我不来能行吗?吓死我啦!周翠花是疯啦?居然提刀砍人!”程维顾不得擦脸上的汗水,噼里啪啦一顿数落。 “姐,暂时没事了,翠翠这会儿在睡觉,我们准备去公社报案。” “报案?!” “是啊!她们天天这样闹不是个事儿,不压住她们,指不定后面还会发什么疯!” “也是!太吓人了!抢东西的还有理了!抢不到就提刀砍人,真是没王法了!报案!坚决报案!”程维也觉得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制住那作妖的母女。 “姐,你先别忙着回去,留下来帮我照看一下翠翠,我们这就去公社报案。”程吟雪怕堂姐大热天跑出问题,让她等会儿再走。 “行啊,你们快去吧,思忠,我妹的事儿拜托你,多上点儿心!啊!”程维叮嘱王队长,王队长叫王思忠。 “我知道,弟妹,我们走了。” 来到公社,找到管治安的派出所,有三四个公安在。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见两男一女进来,一位公安问。 “公安同志,我们来报案。”程吟雪主动上前说到。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要报案?”一听报案,几个公安都围上来。 “我们是红旗大队的,这是王队长,这是我婆家的隔壁邻居罗老幺,我是军人周致远的妻子,前天成的亲。” 哦!原来她就是这两天大家谈论的‘世纪婚礼’的新媳妇呀!几位公安仔细打量了一下程吟雪,难怪周致远舍得花钱娶,是真漂亮! “那你来是报什么案呢?”得知是军嫂,公安同志的态度很和蔼。 “我家老婆婆和两个姑子抢我的嫁妆不成,大姑子周翠花提着砍柴刀来砍我,没砍到,伤到小姑子周翠翠。” ?!做笔录的公安诧异的抬起头,太新奇了,第一次听到抢嫁妆的,抢不成就提刀砍人! “提刀砍人?”公安再次确认。 “是的,差点儿砍到我,幸亏小姑子抱住了她,然后她挣脱的时候误伤了小姑子。喏,这是小姑子流血染到的衣衫。”程吟雪把肩头和胸前染着血的衣衫递给公安,“伤势可以找公社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作证,中午在那里缝针包扎的。” 看着大片的血迹,公安们觉得事态严重,不由得重视起来,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几位公安讨论后问程吟雪。 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是家事,是误伤并不是故意;主要看受害人这边是什么态度。 “我希望公安能出一趟警,威慑一下老婆婆和周大妹她们,不然她们天天来闹事,没法过日子; 同时也给她们普法教育一下,这种不懂法的法盲疯起来不计后果,我怕哪天真让她们给嘎了; 另外就是赔偿,小姑子周翠翠伤在额头,流了好多血,需要营养补充;而且会影响以后嫁人,她们母女必须赔偿。 不然光是口头教育,没有实质性的惩罚或损失,她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几位公安互看了一眼,觉得这解决办法可行,就答应了。 于是两位公安跟着程吟雪他们一起返回红旗大队。 一路上村民们看着程吟雪、王队长、罗老幺和两位公安有说有笑去红旗大队,猜不透是什么事儿,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公社的秦世贵第一时间得到了一手详情,听后也是背脊发凉。 这周家母女够狠!抢不到嫁妆就砍人! 心中庆幸自家姑娘没嫁过去,不然……。 秦世贵不敢再想,急忙回家去,班也顾不得上了,得赶紧告诉自家姑娘。 心里也不酸了,这个女婿再好也不稀罕!这个坑幸好是程家那姑娘去填了,真是太感谢了!谢谢! 周翠花抢嫁妆不成持刀砍人的事儿就像刮旋风一样,很快传遍十里八乡,一下子盖过了秦红哭闹婚礼的话题。 秦红终于从舆论漩涡中脱身出来,家里的哥嫂们总算不用埋头走路了。 村民们不禁感慨这周家的瓜真多,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劲爆! 第32章 公安上门 “咣咣咣……。”来到周家,公安敲了半天门,里面寂静无声。 “没人?!”公安疑惑的看向程吟雪。 “不可能!应该躲在里面。”她们根本没有去处,只能是躲在家里。 去处只有周家湾和周母娘家,去了就被剥皮,周母母女再傻也不会跑去。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公社派出所的公安,上门办案,请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强制进入了!快开门!”公安算是见识到了这种法盲的愚昧了。 “吱呀……。”门开了一个小缝,是周母惊慌的脸,“公安同志,啥事?” “把门打开。”公安冷声道。 周母犹豫片刻,战战兢兢打开门,众人进到堂屋。 “周翠花呢,叫她出来!”公安环视一圈,一个不大的堂屋兼灶房,左边是居室,不出意外的话,周翠花应该在里面。 这房子是老地主家的,解放时分给贫下中农,一家就两间屋子,整个院子住了五家人。 每家都只有一间兼做灶房的堂屋和一间居室,家中有孩子长大成家的就在自家房屋后面再盖一间偏房。 “找她…什么事?”周母气短的问到。 “什么事?叫她出来就知道了。” “你?你怎么来了?!”周母这才看到公安身后的程吟雪,心里一跳。 “我怎么不能来?” “你这扫把星!灾星!害我家翠翠被砍了!公安同志,快把这个扫把星抓起来!”周母机智的祸水东引。 “我们正在办案,谁砍的周翠翠我们知道。请你把周翠花叫出来,不然我们进去抓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公安看着装疯卖傻的周母很无语,也替周致远可惜,摊上这样的家庭。 “她不在!”周母眼睛乱飘,说谎话心虚,不敢看公安同志。 “周老太太,最好马上叫她出来,她自己出来是主动坦白,我们进去抓出来,那就是抓获;她要敢抵抗,弄不好就得进监牢。”公安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和蔼了?说话没有威慑作用。 “别!…别,我叫她出来。”周母拉着公安的手,生怕公安真动手,“翠花,你出来吧。” “娘,我不,我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出来!”屋里传来周翠花惊恐、抗拒的声音,还有东西撞落的响动。 “周翠花,给你自己主动出来的机会,你要不出来,我们就进来实施抓捕!快出来!” “哇!……,”周翠花哆哆嗦嗦哭着出来,脸色苍白,完全没了之前的癫狂,“公安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涕泪横流,头发蓬乱,耷拉的肿眼皮,死鱼眼,一张吹火嘴包着发黄的大门牙,嘴一张一股酸腐味喷出两米远,直接干翻一屋子人!差点儿把人熏倒,公安们不自觉的退到三步外。 “我们接到报案,这位程同志说你们抢嫁妆不成持刀砍人,误伤了另外的人。” “你!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去告的状!我打死你!打死你!”周翠花忘了公安在现场,伸着爪子扑向程吟雪。 “干什么?!再闹把你铐起来!影响公安办案!”公安厉声呵斥,屏着呼吸拦在两人中间。 周翠花才回过神来,吓得缩着脖子,做出一副老实的样子。 “周翠花你持刀砍人,性质恶劣,刚才更是态度嚣张,当着我们的面要报复报案人!我们需要把你带回派出所审讯。” 公安们觉得程吟雪说的对,这种法盲疯起来是不计后果的,觉得这个周翠花有必要派出所一日游。 “不!我不去!”周翠花尖声喊叫着,“我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能抓我!” “你提刀砍人,杀没杀到人都已经触犯了刑法!” “我…,那是我哥的东西,是这个妖精霸占了我哥的东西,我是去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错!”周大妹歇斯底里。 看不出来这个周翠花嘴还硬呢!见到公安都敢狡辩,程吟雪觉得自己对周大妹的认知有偏差,周大妹并不真是自己所看到的那么单蠢,还是有几分狡诈的。 “再是你哥买的,那也是属于你哥和你嫂子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去抢夺是犯法的,知道吗?”公安觉得对这样的人只普法一次怕是远远不够,任重而道远。 两位公安耐着性子对周氏母女进行了两个小时的普法教育,最后在母女仨人都点头表示知道错了的时候,公安提出给周翠翠营养赔偿。 “什么?还要给她营养赔偿?她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要什么营养赔偿,惯得她的!”周母一听要拿钱出来,简直是要她的命,也不装乖巧了。 “怎么,周老太太,你愿意周翠花去派出所拘留几天?”公安以为普法一阵有用,没想到立马就破功了。 “公安同志,周翠翠和我们是一家人,就不需要赔偿了吧?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的事。” “周老太太,刚才的普法教育你听没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因为周翠翠是被你大女儿周翠花误伤的就不赔偿。 每个人做了错事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因为是家人就逃避,这样对受害者是不公。 当然不赔偿也可以,那就去派出所拘留几天。看你们愿意选哪样?” “娘!我不去派出所!”周大妹生怕贪财的老娘让她进派出所。 那个时代,进去过的名声都很臭,周大妹本来就不好找人家,要是再进去,这辈子不用嫁人了。 “赔偿的话是怎么个赔偿法?”思考了一会儿,周母期期艾艾问到,要是不贵的话就给吧,要是贵的话,那还是让翠花去派出所蹲几天吧。 “三十个鸡蛋,和十元钱。”这是路上商量的赔偿。 “这么多?”周母心疼了,三十个鸡蛋倒是有,那时前天喜宴上收的;十元钱也有,可那是手里剩下不多的钱了。 “那要不还是把周翠花带回去吧,这样省钱不用赔偿。”说着公安作势要去铐周大妹。 “不!娘,你有钱,快给他们,我不去派出所!不去!”周大妹一把拽住周母央求道。 “翠花,你知道的,娘手里就这点儿钱了,给了就没了。” 这几天大房、三房、娘家没少挤兑,每家都拿了些钱才走,从周致远那里榨出来的钱没焐热就给了别人,身上就只剩下最后的十二元五毛。 “娘,下个月哥不是还要给你寄钱的吗?反正你每个月都有钱,就给了吧!”周大妹死死拽住周母,非要她答应。 “娘,我要是进了派出所还咋嫁人?如今我嫁妆也没有了,你真要送我进去,那以后你就养着我好了!反正我也嫁不了人了!”周大妹破罐子破摔威胁周母。 “好吧,我给!”周母被周大妹说动,咬咬牙答应了赔偿。 掏出埋在谷糠里的三十个鸡蛋,从柜子里的米里扒拉出两个五元钱,交给公安。 “以后在家要安安分分的,不要再干这种傻事,若再有就不是进派出所了,直接吃花生米了!” 公安接过鸡蛋和钱,转手交给程吟雪,不忘再次叮嘱和威吓周氏母女,怕她们转身去报复程吟雪。 “不会了,不会了!”周母连连点头说道。 周大妹没说话,但眼神怨毒的瞪着程吟雪,恨不能吞了程吟雪。 “你看你什么眼神?怎么?不服?还想着怎么报复我?不怕吃花生米尽管来!”程吟雪拿着赔偿故意从周大妹面前走过。 “周翠花,你老实些!要是再犯,直接把你抓走吃花生米!”公安也看到周翠花怨毒的眼神,再次威吓道。 “我知道了。”周翠花见公安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只得收起乖戾,做出老实模样。 “哦,对了,老婆婆,今天你们拿刀追砍我,扣五元,帐我记着,从下个月的钱里扣。” 程吟雪怎么会让这对母女就这么轻松过了,得叫她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看她们还敢不敢动不动作妖? “你!你这扫把星!我……,”周母一听还要扣她下个月的钱,气得骂人的话冲口而出。 “你怎么?扣少了?来呀,继续呀,正好一次扣完!”看来这母女还是没学乖。 周母紧抿着嘴,再不敢说话,死死瞪着程吟雪,恨不能瞪出个洞来,周大妹阴恻恻的看着程吟雪,这个妖精,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里屋静悄悄的,但程吟雪知道周二妹就在里面,是真的稳得住。 第33章 庆幸 程吟雪带着赔偿回到保管室,程维陪着周翠翠在择菜,赵大爷在院坝边种的,摘了一些送过来。 “翠翠,咋样?头还晕吗?伤口疼吗?”见周翠翠脸色苍白,程吟雪轻声问。 “没事,嫂子,头不晕了,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周翠翠对着嫂子笑了笑。 “妹!咋样?解决了吗?” “解决了,公安到家里去了一趟,给她们母女上了一堂普法课,另外赔偿了三十个鸡蛋和十元钱。” “她们认了?” “嗯,不赔偿的话就把周大妹拉去派出所拘留,二选一,她们认赔。” “就该给她们教训,不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天天胡闹,这次处理了,应该不敢再来闹了吧?” “谁知道呢,老婆婆是真怕了,因为出钱受损的是她,她是真痛了;可是我看周翠花好像并不服气,反正她今天没任何损失。姐,你是没看她的眼神,恨不能把我给吃了!” “唉!看来这周翠花还憋着坏呢!就不知她会整什么幺蛾子,你要小心呐!” “嗯,我知道的,姐!”程吟雪烧开水,准备给周翠翠煮两个荷包蛋补身体。 “妹啊,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看看天时差不多了,程维起身要回家去。 “姐,就在这里吃吧!”程吟雪挽留。 “不了,你这小锅小灶的难得弄,明天给你带个小篜子来,你连蒸饭的家伙事都没有。”程维摆摆手走了。 晚饭后,程吟雪和周翠翠围在煤油灯下,周翠翠做作业,遇到不懂的就问程吟雪。 程吟雪是小学毕业,但是前世女儿周呦呦读书时,周呦呦经常有给她讲课,所以程吟雪的语文、数学其实是初中一二年级的水平。 “哇,嫂子,你好厉害,你一说我就明白了,为啥课上老师讲的我总是不明白?”周翠翠简直太崇拜嫂子了。 “有可能是上课时太紧张了吧,一会儿做完作业你把明天的课先预习一下,哪里有不懂的,做上记号,明天听课的时候仔细听老师是怎么讲的,然后你就懂了。” 程吟雪手里拿着几块不同颜色的碎布在缝书包,拼色的,看着很精美,边缝边聊。 昏暗的煤油灯下姑嫂说说笑笑的很温馨,是周翠翠从未体验过的家的氛围,周翠翠很喜欢,觉得读书学习也并不是那么难。 真的好喜欢这个嫂子。 这边秦世贵早早下班回去,下了自行车急匆匆推进院子,程春花正在洗衣服,心情不是很好。 “她爹,你咋这么早回来啦?” “小红呢?”秦世贵停好自行车,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秦红。 “小红在床上躺着,唉!不吃不喝的,两三天了,在这样下去咋整?”程春花说着眼泪包在眼眶里,将落不落的。 “走,我有事儿要说。”夫妻俩来到秦红的屋子。 秦红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情厌厌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发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红,小红。”秦世贵走到床前,呼唤秦红。 良久,秦红的眼珠子转动一下,视线聚焦,然后缓缓看向秦世贵,眼神疏离、怨恨。 “小红!别难过了!爹这里刚得到的消息,关于周家的,你要不要听?” “什么消息?”又过了一阵,像是消化了秦世贵的话,秦红干涩的声音淡淡问起。 “今天周家老婆婆和两个大姑子去抢新媳妇的嫁妆不成,大姑子提刀砍人,结果误伤了小姑子!”秦世贵激动的说着,女儿总算跟自己说话了,秦世贵差点儿老泪纵横。 “抢嫁妆?”这回秦红的反应速度快了一些。 “嗯!没抢成就提刀砍人,结果误伤到小姑子。小红哪,爹当时听了是万分庆幸你没嫁过去!你说你要是嫁过去,遇到那几个瘟神可咋整?”秦世贵一阵后怕。 “她爹,这是真的?”程春花不敢相信。 这,这要是自家姑娘嫁过去,那……,程春花不敢想像,真要自家姑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提刀杀过去,砍了那几个瘟神! “可不,下午程家那刚嫁过去的新媳妇来派出所报案,还带了件血衣,衣服上老大一片血,可吓人了!说是当时她差点儿被砍中!得亏那小姑子一把抱住了砍人的大姑子!我的个乖乖!这周家真邪乎!” “嘎嘎嘎……,”秦红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脸上是扭曲的笑容,“好!好!真好!干得漂亮!嘎嘎嘎……。” 笑声如同刮在砂纸上干涩、尖锐、刺耳。 “小红,你这是咋啦?”老两口以为秦红被刺激到了。 程春花心疼的搂着秦红轻轻拍打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轻柔。 “嘎嘎嘎,唉!还真是遗憾没把她砍死!哼!”秦红粗嘎的嗓子冒出冰冷的话,怪异渗人。 “小红,你这是咋啦?”自家姑娘因为周致远病的都不正常了。 “爹、娘,放心我好得很!我没事儿。”声音依然粗嘎,但神志明显清醒了很多,说的话也正常了许多。 “小红,好些了?想吃啥,娘去给你弄。”程春花看着状态突然好转的女儿,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这段时间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娘,我想喝粥。”秦红缓缓坐起来,一阵晕眩,几天滴水未进,无力靠在床头。 “诶,好的,娘马上去做,你等着。”程春花像领了圣旨一样脚生风跑去厨房。 “小红呐,爹是真的庆幸你没嫁过去,那周家母女真不是东西,谁嫁过去谁倒霉!周致远再好有啥用?”秦世贵适时的做女儿的开解工作。 秦红没吱声,静静靠着床头,也不知在想啥,对秦世贵说的话不置可否。 “小红啊,爹重新给你相中一家,条件极好,过几天等你好了,就安排你们相亲,咋样?” 秦红看了一眼秦世贵,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是哪里的?” “在县政府工作,家在省城,父母都在省政府部门工作,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来镀金的,干个一年两年就往上走,前途好着呢!比那个周致远强多了。” 秦红听了没任何反应,秦世贵不知女儿是什么想法,不敢多问,父女俩默默不再说话,相对无言。 “爹,你知道周致远在哪个部队吗?”突然秦红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周致远?我哪儿知道?你咋想起来问这个?”秦世贵被女儿整懵了,不知她问这话是啥意思。 秦红瞟了一眼秦世贵,嫌弃的拧了拧眉,不再搭理秦世贵。 第34章 拭目以待 “起床啦!天都亮了还不起床!真是好福气,天天要老娘喊你们起床!”天刚蒙蒙亮,周母就开始了一天的絮絮叨叨。 “格老子的,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好命,天天要老娘伺候!”周母见周大妹、周二妹翻了个身没动,又冲进屋里一阵吼。 周大妹睁眼看了一下天色,“娘,还早呢。”,闭眼继续睡。 周二妹眯着眼见周大妹没动,也闭着眼不动。 “起床!想睡以后躺板板躺个够,年轻轻的就知道睡睡睡!”周母见两个女儿还是不动,火大的一把掀开被子怒骂。 昨天赔了三十个鸡蛋和十元钱,心痛的一晚上没睡好,这没良心的周翠花却睡得跟死猪一样,周母越想越气恼,后悔该让周大妹去派出所拘留几天,不该赔偿,人是周大妹砍的,赔钱却是自己。 “你个死女娃子,一天天就好吃懒做!”周母越想越气,伸手冲着周大妹腰上的懒肉一拧。 “哎哟!娘!你干嘛!”周大妹痛得一咕噜坐起来,揉着被拧痛的肉,对着周母怒吼。 眼睛上糊着浓黄的眼屎,嘴一张,一口浊气直喷周母,周母战术性后退几步。 “你个死女娃子,你自己看看你这个鬼样子,啷个嫁人哟!哪个会要嘛?”周母总算说了句良心话。 “没人要你就养我一辈子呗!”周大妹昨天被程吟雪说她丑那句话给伤透了,彻底摆烂。 “想得美!给老娘起来!”周母甩下一句话就出来,“周翠芳,你给老子装睡嘛!以为老娘不知道!” 装睡的周二妹不得不爬起来。 姐妹俩磨磨蹭蹭好一阵才出来,见周母在烧火做早饭,也不去帮着烧火,又趴在饭桌上继续睡。 往常都是使唤周三妹去做。 “个打短命的,还睡,过来烧火做饭!”周母看着懒成一坨的两个大女儿,操起火钳一人一下打在背上。 周大妹和周二妹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慌忙爬起来,揉着眼屎舀了瓢冷水抹脸,然后磨磨蹭蹭坐到灶前烧火、做饭,不停的打着哈欠,睡眼眯瞪的。 周母出了门又准备去保管室吼程吟雪,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顿住脚步,想了想还是回来。 算了!不去惹那个母老虎! “狗日的瘟神,我是命苦哟!一辈子都给你们这些做牛做马!你们这些真是命好哟!天天睡个够,吃现成!” …… 周母一天不骂上几句心里不痛快,每天早上必须得摔摔打打的骂上几句才开始一天的日子,成了固定的仪式流程。 周母在自家屋檐下骂骂咧咧好半天,隔壁的门打开,罗阿婆出来,看了眼周母,摇了摇头没说话,天天骂也不嫌累,天晴落雨都不落下。 猪圈里的猪早就饿得‘嗝儿嗝儿’的直叫唤,周大妹和周二妹装作没听见,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吃的慢。 最后又是在周母的一顿怒吼中,两姐妹煮了一锅猪食。 然后在谁去喂猪时推来推去。 “个打短命的,就知道吃吃吃,喂个猪都推三阻四的!”周母操起舀猪食的瓢给两个一人一下。 然后两姐妹谁也不肯吃亏,抬着猪食去喂猪。 周母觉得今天的气儿特别不顺,因为少了手脚麻利的周三妹可以随意使唤,剩下的两个懒成一坨,不打不骂不做事,周母觉得好心累。 周母懒得管两个看着辣眼的女儿,自己去上工去了。 周大妹见周母走了又回去睡觉,周二妹不想睡觉,但是又不想干活,就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晒着晒着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周二妹觉得有一片阴影在自己面前,挡住了温暖的阳光。 睁开眼睛,是小学的秦老师,那天喜宴上被哥哥骂哭的女人。 瘦脱相的秦红不言不语,直直看看周二妹,周二妹不知秦红要干嘛,也直愣愣看着秦红不说话。 “你哥走了?”良久,秦红问到。 “嗯。” “你有你哥的地址吗?” 周二妹看着秦红不说话。 秦红拿出一元钱,递给周二妹。 周二妹淡淡看了一眼,摇摇头。 秦红又拿出一元钱,周二妹眼皮都没抬,一动不动。 秦红想了想,收回去,重新拿出一张五元的,递过去。 周二妹一把抢过揣兜里,起身进了屋。 一会儿出来,递给秦红一个信封,是周致远寄信回来的信封,上面有周致远所在部队的大致地址和部队信件邮箱代码。 秦红看了一眼,装进兜里转身走了。 “别跟人说我来过。”秦红丢下一句话。 周二妹耸耸肩,撇撇嘴没说话。 等秦红走远了,才掏出钱仔细看着,细细摩挲,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这么大一笔钱,属于自己的钱! 周二妹激动了一阵后又开始发愁把钱藏哪里? 这会儿肯定不能藏屋里,周大妹在里面,她看到了钱就保不住了。 只能看藏在堂屋哪个地方。 周二妹在堂屋看来看去的,最后把钱塞进灶前烧火坐的竹凳脚里,再用玉米棒子堵住。 秦红拿到想要的东西急匆匆回家去,在村口的时候碰到打米回来的程吟雪。 程吟雪老远见到秦红,很诧异她这么早从村里出来是去干嘛? 秦红依然是惨白的脸色,憔悴不堪的样子,瘦了好些,衣服穿在身上有些肥大空荡,本来高壮的身材如今倒显得有些弱柳扶风,颇有一种病态美。 程吟雪定定看着秦红走来。 此时的秦红两眼灼灼,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好事。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程吟雪觉得自己已经和秦家撕破脸皮,没必要再虚与委蛇,懒得搭理。 而秦红一向高傲惯了的,在程吟雪这个情敌面前只会端着,更不会打招呼。 程吟雪无视秦红直接走过。 “真可惜,没能砍死你!”俩人错身而过时,秦红在程吟雪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惋惜和幸灾乐祸。 “抱歉!让你失望了!” “看你还能得以多久?” “那就拭目以待!” 第35章 调查了解 转眼周致远归队已经两个月,一去杳无音讯。 程吟雪等了许久不见来信,写了一封信过去,却石沉大海,仿佛一切都销声匿迹。 程吟雪想不出其它原因,能想到的只能是周致远去执行秘密任务还没回来。 只是老婆婆母女不知为何,又开始有意无意在程吟雪面前蹦跶,趾高气昂的,一副‘能奈我何’的欠样儿。 程吟雪只当这母女仨劣性难改,喜欢撩拨、蹦跶,没搭理。 昨天一大早见母女仨换了身干净衣衫出门,周大妹更是罕见的梳妆整齐,程吟雪猜着大概是去给周大妹相亲。 不出意外的话,是大舅母介绍的,山里汉子。 在隔壁县,相距五六十里路,山上人烟稀少,没多少人家,走个两三里才能碰上一户人家。 也不知大舅母给灌了什么迷魂汤,周母同意了。 果然,傍晚时分,母女仨喜气洋洋的回来了,周大妹满面桃花,一脸待嫁的娇羞。 虽然还是那副丑模样,但收拾干净后看着也顺眼多了。 一路上周母这个大喇叭的巴拉巴拉,很快村里人都知道周大妹要嫁人了。 周母是真担心周大妹砸自己手里,如今有人接盘,周母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块消失了,人也变得轻快多了。 “翠花,赶紧的给你哥写信,让他寄钱回来办喜事。” 回到家周母忙着找周致远要钱。 “娘,哥会给吗?前两天才寄了钱回来。”周大妹觉得要到钱的可能性不大。 “他敢不给!我是他娘,他也就嘴上说说不给,实际他敢吗?你看看这钱不还是老老实实寄到娘这里了?!那妖精还想着用钱拿捏咱,做梦!”周母在俩女人面前嘚瑟。 这两个月的钱都是寄到周母这里,由原来的二十元变成三十元,都知道多出来的十元是程吟雪的,但这母女仨没打算给程吟雪,收到钱都捏在周母手中。 程吟雪也不曾来要过。 “行,我一会儿写好了明早就去公社寄信。”周大妹翻出一个作业本,撕下纸张,歪歪扭扭的写信。 周大妹也只读了两三年小学,这信也不会写太长太复杂,就一个中心思想,要钱办嫁妆。 第二天早上,周大妹没去出工,跑公社寄信去了,顺便玩耍一下。 为了早点儿把信寄到,周大妹特意找周母要的一毛钱寄航空信,而不是八分钱的平行信。 快到午饭时间,周大妹才慢悠悠回来。 半路上遇到有人问路,是县武装部的刘部长和两位军人。 “这位女同志,请问红旗大队还有多远?” “红旗大队?没多远了,你们有啥事儿吗?” “周致远家往哪里走?” “你们找我哥啥事?” “你是周致远的妹妹?”刘部长问,周致远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咋这妹妹长得一言难尽呢? “是啊,你们找我哥有事?” “正好顺路了,先到你家再说吧。” 于是一行人跟着周大妹来到周家。 “翠花,你个打短命的,叫你寄个信你去那么久,到哪儿躲懒去了?”人还没进屋,周母的谩骂就来了。 “娘,这里有几位同志有事来找我哥。” “啥事?”周母放下手中锅铲出来,“同志,你们什么事?” “你好!你就是周致远的母亲吧?我是县武装部的,我姓刘。” “你就是刘部长?”周母惊喜道。 “是,这两位是致远部队政治部的,特意来了解一些致远的事情。” “周大娘,您好!”两位军人冲周母点了点头。 “几位同志好!你们来是为了啥事?致远在部队上犯错啦?”周母一听是特意来了解周致远的,心里突突跳。 “没。周致远在部队上很好!我们今天来是专门调查了解他前些时间的事儿。” “什么事儿?”周母心里慌得一匹。 “上次周致远回家探亲结了婚,有这事儿吗?”其中一位说完还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起来。 “有啊,成亲一天后就接到电报回部队了。” “那周致远娶的是谁?” “向阳大队的程吟雪。” “周致远之前有认识别的姑娘吗?” “别的姑娘?”周母心里一下子就跳出秦红的影子来,“你们是说小学的秦红秦老师吗?” “?!那个秦老师是什么时候认识周致远的?”两位军人对视一眼,眼中有深深的惋惜。 “秦老师早在五六年前就认识致远了,喜欢致远好多年了,可惜……。”周母说着啧啧嘴,惋惜周致远没娶秦红。 “可惜什么?” “可惜致远不听劝,非要娶那个瘦不拉几没几两肉的程家姑娘,看不上秦老师。 啧啧,同志,不是我说,这孩子真是眼瞎,秦老师条件那么好,自己是老师,她爹又是公社主任,傻子都知道该娶谁,可这孩子偏偏被那个妖精迷了眼,非要娶那见了一面的妖精! 唉!同志啊,你们回去了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两位军人闻言,笔一顿,咋听着好像不对。 “大娘,那秦老师那么好,为啥周致远不娶她?他们之前有过交往吗?” “我咋知道?这孩子牛心左性的,不听劝!喜宴那天人家秦老师来了,致远这小子居然说不认识她!把人家给骂哭了!”周母在愤愤不平没娶秦红让她损失了秦红每个月的工资。 “周致远说他不认识那位秦老师?” “是啊,就没见过还这么傻的,人家送上门来都不要!” “大娘,那周致远和这位秦老师到底有没有感情?” “感情?我咋知道?以前很多人要给致远牵线,他都没答应,这次回来突然说要相亲,指定要跟程家那姑娘相亲,然后就成亲了。”周母文不对题到。 “大娘,那就是说周致远之前确实不认识秦老师,对不对?”刘部长提示周母。 “不清楚,人家秦老师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这小子心够硬,愣是说不认识人家!唉!哪个姑娘遇到了不伤心?”周母蠢得无可救药。 “大娘,那周致远的媳妇呢?”刘部长想着找程吟雪挽回事态,再问下去周致远没救了。 “那个妖精!哼!不孝敬老人,自己躲在保管室那边过逍遥日子呢!”周母自作聪明的上眼药。 “吴草丫,你个糊涂玩意儿!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说话不知道过过脑子啊!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娘?!”一旁坐着听八卦的罗阿婆听不下去了,骂周母。 “解放军同志,你们别听她打胡乱说!致远她娘脑子糊涂,致远是个好孩子,每年回来探亲都是在家里忙活,从未跟别的姑娘有过来往,也就上次回来相过亲,然后跟着就娶亲。”罗阿婆几句话把事情说清。 第36章 三封检举信 “阿婆,你说的可有人能证明?我们是接到举报信,说周致远乱搞男女关系,始乱终弃。” 周母一通厥词后,总算有明白人说话了,两位军人转身问罗阿婆。 “我们这院子的人、整个大队的人都能作证。” “老太婆你在瞎搅和什么?”跟领导聊得正起劲,被这个老太婆突然打断抢过话题,周母很不爽。 “你这糊涂玩意儿,你是在坑你儿啊!”罗阿婆看不下去,点醒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老太婆,我咋坑我儿啦?他明明可以娶秦老师偏要娶一个妖精,让这几位同志评评理,秦老师和那妖精到底该娶谁?”周母觉得罗阿婆就是个老糊涂,还喜欢瞎搅和。 “你呀!真的是无可救药!吴草丫,你知不知道你的胡说八道会断了你儿子的前程? 有人诬陷你儿子乱搞男女关系,人家部队领导来调查,你倒好,不帮着儿子洗清罪名,还瞎哔哔,你是生怕你儿子这罪名坐不实? 你呀你!致远咋遇上你这么个倒霉催的糊涂娘!你就等着致远回来给你种地吧!” 罗阿婆指着周母一顿数落。 “啥?致远乱搞男女关系?谁说的?老太婆,你听谁说的?”周母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你是脑子不长,耳朵也不带,人家部队领导刚才说的那么明白,你脑子里一天天就想着钱钱钱! 那秦老师几时跟致远有来往?喜宴那天分明说的清楚是秦老师一厢情愿的喜欢致远,致远压根不认识她也不喜欢她! 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愣是让你把致远给推进坑里活埋了。” 罗阿婆恨不能给她俩耳刮子!个混账玩意儿。 “娘!哥回来种地还有钱吗?”周大妹不关心自家哥哥种地还是在部队,她只关心还有没有钱。 “哦,对,对!解放军同志,致远跟秦老师没有关系,致远从不认识秦老师,是秦老师一直喜欢致远。 这次致远回来相亲就成亲,跟秦老师没有任何往来!真的,解放军同志!你要相信我,是真的!” 周大妹一吼,周母总算反应过来,再瞎哔哔,致远真的会给弄回来种地,到时每个月的钱就没了。 看在钱的份上,周母也得帮着自己儿子。 “大娘,那秦老师到底跟周致远有没有男女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致远从未跟秦老师见过面。”周母脑子清醒了。 “那谁能证明?” “我!”罗阿婆朗声道,“解放军同志,我家跟致远家是邻居,我可以证明,这几年致远回来探亲都是在干活,没跟任何女人相过亲,也没跟任何女子有过男女关系,也就这次回来相亲成亲。” 院子里其他几户人家也下工回来吃饭,听到后也七嘴八舌证明。 打猪草回来的周二妹在人群外听了个七七八八,想起那天秦红来要哥哥的地址,当时以为是秦红想要纠缠哥哥,没想到是写检举信! 这娘们真够狠绝! 知道自己闯了祸,周二妹缩着脖子悄咪咪躲到里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让众人忽略掉自己。 “那周致远的媳妇呢,在哪里,怎么没见着人?”刘部长希望周家能有个明白人来交流沟通,帮周致远洗脱嫌疑。 “致远媳妇住在大队保管室那边,家里住不下。”罗阿婆解释道,“老幺,你去保管室一趟,把致远媳妇叫来,要是大队长在,也一起叫来吧。” 罗老幺放下锄头就跑去保管室。 “致远媳妇,快,部队有人下来了解致远的情况,你快去。”大老远罗老幺喊着。 “啥事,老幺?”正在做饭的程吟雪问,难道是随军前的审核? “呼…呼…有人举报致远乱搞男女关系,部队领导来核实。”罗老幺跑得气喘吁吁,“王队长呢,也一块儿去给致远做证明。” “啥?乱搞男女关系?”程吟雪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真的!因为秦老师跟致远的事儿。你家老婆婆唯恐天下不乱,在哪儿瞎哔哔,差点儿坑了致远。我娘都看不下去了,帮着致远说了几句,赶紧去一趟吧,不然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致远跟秦红?”程吟雪总算理清楚了。 “是,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部队检举的,说致远跟秦老师乱搞男女关系。” “我知道是谁检举的。”想着那天秦红的话,程吟雪不用猜就知道是秦红干的了。 这会儿再回想,秦红那天应该是到周家要到致远的地址,然后写的检举信。 “谁?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干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秦红干的。” “啥?为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扣屎盆子吗?”男人理解不了女人的思维。 “因为致远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得不到致远就干脆毁了致远。”这是程吟雪揣测的,毕竟前世秦红只是想方设法为难自己,却从未想过毁掉周致远。 “就因为致远不喜欢他?不娶她?可他俩之前并不认识啊?关致远什么事儿?真是最毒妇人心!” “是啊!得不到就毁掉!真够缺德的!” “哦,对了,队长在吗?在的话也一块儿去做个证吧。” “王队长!”程吟雪冲着牛棚喊。 “咋啦?”王队长从牛棚里走出来。 “走,跟我一起去周家一趟,部队有领导下来核实情况。”一路上罗老幺和程吟雪给王队长讲了事情的经过。 王队长觉得自己的三观震碎了,这秦红为了毁掉周致远不惜自污,这女人够狠! 真要是周致远娶了这么个媳妇,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程,你来啦?”见到程吟雪来了,刘部长主动打招呼。 “你好,刘部长。” “小程啊,这两位是致远部队政治部的,有人举报致远乱搞男女关系,他们是专门来调查的。” “两位领导好!” “你好,小程同志。”两位军人不动声色打量了程吟雪一番,难怪周团长着急忙慌的回来成亲,换谁都着急。 “领导,请问致远在哪里?怎么回去两个月了,一封信没有?” “周团长执行任务去了,还没回来。” “哦,是这样啊,那领导,你们知道是谁写的检举信吗?” “匿名写的,写了三封,领导觉得事态严重,特意派我们来调查核实。” “三封?”这秦红还真是有毅力呢! “对,第一次接到我们没理会,毕竟周团长的品性我们是了解的,可是后面又连着寄来,我们不得不重视。” “领导,我和在场的人都向你们保证,周致远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那为什么有人会写检举信呢?” “我也很奇怪为啥有人要污蔑致远?领导,要不我们去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秦红,看看到底周致远跟她有没有瓜葛? 顺便也查一下到底是谁写的?这种‘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事一定要坚决制止。 不然咱们军人在前线流血流汗、保家卫国,坏人在背后仅用几分钱的成本就诬陷搞破坏,以后军人还能安心保家卫国吗? 军人没有倒在战场上,却要毁在无端的诋毁中,背负骂名! 作为军嫂,我要求组织严查!揪出造谣者并严惩,还致远一个清白。”程吟雪义正言辞道。 “啪、啪、啪!说得好!”刘部长赞许的拍着手,这才是军嫂的做派,为军人撑腰,维护军人的尊严和体面。 “放心,小程同志,来的时候钟司令、萧政委已经交代过,要彻查此事,若真的是周致远违反了军纪,组织上绝不姑息,一定会严厉处罚。 但是如果是有人污蔑造谣,恶意中伤军人,那么组织上也绝对不允许这种抹黑军人的行为,一定会联系当地政府严惩。”两位军人面露欣赏,安抚程吟雪。 “感谢组织对致远的信任!我替致远谢谢领导们的关心和爱护!也感谢两位领导不远千里、不辞辛苦特意跑一趟。” “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小程同志,那个秦红在哪里?” “这会儿应该在学校,我们一起去问问?” “走吧。” 于是一行人往小学去,院子里的人也不急着吃饭,跟着去看热闹。 第37章 一起落水 学校今天早上给学生发了成绩单,明天开始放暑假。老师们吃完午饭后就各自回家,等假期结束后再来学校。 程吟雪一行人过来时,老师们正收拾清洗碗筷,就见一大帮人朝学校走来,里面还有两位军人,好奇的看着。 秦红看到军人,激动得心跳加速,她知道她成功了! 再看到程吟雪也在其中,心中冷笑暗自得意:你不是很得意吗?如今周致远臭了,看你以后还有啥可得意的? 秦红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不自觉的颤抖着。 “请问你就是秦红?”在程吟雪的指认下,刘部长三人直接来到秦红面前。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儿吗?”秦红神情自若的问到。 “我是县武装部的刘承志,这两位是周致远部队政治部的领导,因为接到检举信,检举周致远与你乱搞男女关系,特意来调查核实。” “致远哥?!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秦红装作一副很关心的样子急切的问到,好像跟周致远真的关系非比寻常,上演‘无声胜有声’的戏码。 刘部长三人眉头皱了皱,看样子,事情不简单呐,麻烦了! “秦红同志,请问你跟周致远是什么关系?”那位军人再次打开笔记本,刷刷刷记录着。 “什么关系?致远哥…是啊,是什么关系呢?”秦红吞吞吐吐,期期艾艾的表现出为情所伤、为了心上人宁可委屈自己的样子。 大家都默默看着秦红不说话。 “没,没啥关系,呜呜……”秦红似乎是做了最后的决定,艰难说出这句话后,心痛的捂住脸隐忍的啜泣着。 给周致远扣实‘乱搞男女关系、始乱终弃’的帽子。 学校老师们也都知道周致远喜宴那天秦红去哭闹过,当时觉得秦红真无耻,这会儿看到秦红的表演,又觉得周致远是渣男,秦红为了渣男宁可委屈自己。 心偏向了秦红,甚至女老师还把自己的手帕塞给秦红擦拭眼泪,还轻轻拍着秦红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红,领导问你话,你就明明确确的回答,不要欲说还休的,搞得好像周致远真跟你有一腿了呢!”程吟雪才不让秦红带节奏,直接戳破她的小把戏。 “小雪,你怎么这么狠心?是,你是赢了,你嫁给了致远哥,可是你也不用这么趾高气扬的欺负人。”秦红适时逮着机会用力抹黑周致远。 “呵呵哒,秦红,你可真会演戏!故意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领导们!你和周致远到底有没有关系,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你偏要说些令人遐想的话,看来你是心里有鬼!” “我有什么鬼?别以为仗着是军嫂就欺负人!”秦红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说到,“领导,你们也看到了,我没说致远哥什么的!可是作为军嫂的她却咄咄逼人!” “领导,那几封检举信在吗?” “在,我们特意带来了的。”两位军人和刘部长都看出秦红就是故意的,可是若秦红咬死了含糊其词,就说不明确的话,这种明显的抹黑周致远还真麻烦了,周致远将会备受质疑。 “领导,现在我要求比对秦红的笔记,看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程吟雪只能赌秦红没有改变笔记,因为那时的人还不善于伪装这些。 “行。”领导们觉得可行,“秦老师,麻烦你写这几个字。” 领导们念着信封上的地址,要秦红写一遍。 “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查我的笔迹?”秦红没想到事情没有按预期的方向走,真要查笔迹确认了,那么自己要怎么自圆其说? 写信诬陷周致远乱搞男女关系,是为了将周致远拉下来毁掉,可没想过要搭上自己。 以为含含糊糊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能将周致远抹黑掉,即使不能确认也能让周致远的仕途受阻。 没想到程吟雪要查笔记,一旦确认笔记,自己要么承认是诬陷,要么承认跟周致远真有乱搞。 那么到时不管哪种结果自己都难逃处罚,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没。 更何况她如今对周致远已经死心,跟她爹找的那个县政府的小陶相了亲,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不久就要领证了。 这时候被处罚,那她和小陶的关系肯定是完了,没谁会娶一个有污点的女人,不论是作为诬告者还是乱搞男女关系的破鞋。 秦红当时为了出气,单纯的以为写封检举信就能毁掉周致远,后来见没动静,迟迟不见周致远退伍回乡,又接着写,再写…… 反正匿名信谁也不知道是谁,没谁会来查是谁写的,查也查不到,就等着听周致远被处罚,被勒令回乡种地的好消息。 这几天还盘算着要不要再写一封呢。 刚才还在高兴诬告成功了,却没想到人家部队是真重视这事儿,严查到底。 程吟雪突然要比对笔记,秦红慌了,当初写的时候是悄悄背着家人写的,也没想过换个笔迹,毕竟涉世未深,想不了那么多、那么深。 秦红突然感觉写诬告信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开始后悔当初的冲动,拼命撒泼阻拦。 领导们岂会被秦红的幼稚行为所阻止?当然不会! 他们都痛恨这种背后使坏刻意抹黑军人的行为,岂能放过?! 见秦红不肯写,便让老师们找来秦红的笔迹,与检举信的笔迹进行比对。 信封上的邮戳是公社邮局的,上面的字与秦红给学生批改作业留下的字迹一模一样。 三人一致认定就是秦红的笔迹。 “秦红同志,这检举信的笔迹与你的笔迹一致,那么请问你与周致远到底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哟,这秦老师咋这么坏呢?!人家致远从来都不认识她,也没跟她有过啥,她咋能这样去诬陷人家?”一路跟着来的周家同院子的邻居们得知是秦红写的检举信,都无法理解秦红的行为。 “秦老师,你咋诬陷我家致远跟你乱搞男女关系呢?你咋这么毒的心思呢?”跟随众人看结果的周母骂道,儿子要是回乡下了,自己就没钱可用了,如今秦红就是她的敌人。 “有!”快速的思考后,秦红肯定的回答到。 若是不承认跟周致远有乱搞男女关系,那写的这些信就是诬陷,自己就得承担所有的后果; 但若是承认跟周致远是乱搞男女关系,那就是两个人一起落水,即使自己名声臭了,但同样周致远也毁了。 第38章 怎么处理 “什么时候的事?谁能证明?”刘部长和两位军人没想到事情更棘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调查下去。 “我跟致远哥早就在一起了!”秦红眼睛一闭,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往死里坑周致远。 “你个不要脸的,我家致远啥时候跟你在一起了?你个傻b!”周母气急了,破口大骂。 钱袋子保不住了!周母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谁能证明?”军人的心往下沉。 “没人能证明!我俩一直都是偷偷约会!” “你个小娼妇!我撕烂你的嘴!”周母气得上前扑打秦红。 “嚯!这秦老师可真敢说!致远回来探亲都在下地干活,晚上大家都是在院坝凉席上睡的觉,秦老师,致远啥时辰跟你约会的呀?!”罗老幺大声问道。 “就是,大家一个院子的,致远天天都在一起干活、吃饭、睡觉的,是怎么有空单独与你约会的?”同院子的人也都齐声问秦红。 “你没看到不代表我和致远哥没有单独见过面。”秦红笃定的说到,“就在他相亲的那天晚上,我俩还约会了呢!” “放屁!明明是你跑到我家来找他的,幸好他不在家,在保管室!”周母辩解道。 “在来你家之前,我就跟致远哥在一起的!”秦红彻底不要脸。 “你!你不要脸!”周母气得不知道该说啥。 程吟雪知道这事儿,周致远说过,可是当时就他们俩人,没人能证明,就是周致远来了也无法自证清白。 程吟雪的心很烦躁,该如何破解? “哼!秦老师你撒谎!”周家同院子的赵二娃出声,“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的,你躲在暗处扑出来去拦致远哥哥,人家致远哥哥躲开了,根本没搭理你。” “你!你个小屁孩!胡说什么?”秦红没想到那夜的事儿居然有人看见,但她不能承认,反正小孩子说的话没人信。 “我就看见了,还有罗三娃和我哥,那晚我们去捉青蛙,蹲在不远的田坎上,看得清清楚楚!” “对!你掉进水田里,一脚的稀泥,还想要致远哥哥拉你,致远哥哥没理你,转身就走了。然后你就追着往致远哥哥家里去的!”赵大娃也帮着弟弟说话,罗三娃也点头说是。 “你们几个说的都是真的?”两位军人问赵二娃他们。 “是真的。” “我也知道!”程吟雪开口说道,“那晚致远回到保管室,跟赵大爷一起住的牛棚,就是怕秦红又跟过去,没想到后来还真的追到保管室去了,最后被赵大爷骂跑的。” “你?!”秦红脸臊得慌,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这些可以去保管室找赵大爷核实,是致远后来告诉我的。” 刘部长和两位军人又找到赵大爷核实,村民们也都站周致远这边,周母虽然混不吝,可周致远对大家很不错,路上遇到都热情打招呼,有挑不动的,周致远也都会主动帮忙。 周致远是红旗大队的光荣和骄傲,村民们怎能容忍被践踏、被玷污? 事情最后查的水落石出,是秦红写的诬蔑信,捏造事实污蔑现役军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最后军人们带着秦红一起来到公社找秦世贵。 “小红,这是咋啦?谁欺负你了?”秦世贵看到眼睛哭得红肿的秦红,以及武装部的刘部长、两位军人、程吟雪、王队长、周母等一大帮人,第一直觉是周家太欺负人,心疼的拉着秦红问。 秦红不说话,只是嘤嘤嘤的哭。 办公室外围了好多人看戏。 “你是秦主任?”其中一位军人问到。 “是!我是。”秦世贵看到面色沉重的两位军人,感觉事情不简单,“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是周致远部队政治部的干事,接到有群众匿名检举周致远乱搞男女关系,特意下来调查核实。” 秦世贵一听,再看秦红哭得悔不当初的样子,心里猜测秦红干了啥,只觉得自家姑娘傻,不跟自己商量就蛮干,这下被人逮住马脚了。 秦世贵不觉得秦红有错,只是担心秦红被抓住把柄。 “领导,那调查出了什么结果?” “我们比对了笔迹,确认匿名信是秦红写的,而且也调查清楚了,她跟周致远没有任何男女关系!” “你这孩子,咋能这么糊涂?你跟周致远没有关系怎能乱说呢”秦世贵立马批评秦红,“解放军同志,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 秦世贵想着糊弄过去。 “秦主任,秦红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不是小孩子。过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有民事行为能力、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了,做事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军人怎么让秦世贵给糊弄过去。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反省,下次一定不再犯错了。”秦世贵不争辩,顺着话说。 “污蔑现役军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一共写了三封检举信,部队领导要求严惩,以杜绝以后再有人效仿污蔑、抹黑军人!” “三封?!”秦世贵傻眼了。 作为官场混了十多年的老油子,当然知道这种污蔑军人的性质有多恶劣,本来想着装个认真认错的好态度糊弄过去,可没想到自家姑娘居然写了三封污蔑信! 真的是蠢到家了!这是怎么洗都洗不脱的罪名了。 “领导们打算怎么处理?”秦世贵知道罪名洗不脱,只能让处罚尽量轻一些了。 “秦主任觉得呢?” “就让秦红当面给周家人道个歉,怎么样?” “小程,你觉得呢?”军人们看向程吟雪。 “我不同意!”程吟雪坚决拒绝。 “程吟雪,你别太过份!”秦世贵对程吟雪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威胁。 “我过份?怎么过份了?你家秦红轻飘飘的三封污蔑信,差点儿毁掉致远的前程。 若不是部队领导深明大义,信任爱护部下,特意派人来调查核实,那么这会儿周致远已经背负骂名被赶回乡下了。 如今你想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饶过,当别人都是傻子? 这件事儿往小了说不过是秦红爱而不得要毁掉致远的个人恩怨;往大了说对军人的不尊重!是在抹黑军人,让所有军人受辱! 以后大家都效仿,谁都可以随意捏造污蔑军人,反正查出来不过是一句道歉的话!” “小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我们支持你!”本来还打算重拿轻放的军人们听了,觉得有理。 “第一,秦红必须书面检讨,把事情经过全部交代清楚,免得以后反咬一口;第二,明天当着全大队的人给我周家道歉认错!” 书面写一份是防止日后秦红胡乱攀咬,因为这会儿局势已经在动荡,谁知道到时会出现什么状况?有了书面的东西,至少秦红、秦家有所忌惮,不会轻易乱来。 公开道歉是让大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以讹传讹,事实传的面目全非,以后也会麻烦不断。 程吟雪看似不近情理,咄咄逼人的处理方式,是为了给军人正名,也是为了斩断以后的麻烦,不给部队领导添麻烦。 第39章 怨毒 早上七点钟,红旗大队保管室的晒坝上聚集了全大队的男女老少,甚至还有周边大队的赶来看热闹。 “哟,那个就是周致远新娶的媳妇?真漂亮!”周边大队的村民看见生面孔的程吟雪,悄悄打听。 “是啊,这致远媳妇厉害着呢!秦老师污蔑致远,是这新媳妇陪着部队领导查清楚事情,等会儿秦老师来道歉也是她要求的。” “啧啧,这样的媳妇厉害!家里有这么能干的媳妇,将来一定会发达。” “可不!谁家要是有这么个能干媳妇,男人都要轻省许多!像她这样护男人的可不多见!” 村民们对程吟雪一心维护自家男人很赞赏,都喜欢这个像小辣椒一样的新媳妇。 大家都等着秦红给周家道歉后去上工,结果左等右等,等到八点过还不见人来。 “这人咋还不来?莫不是想耍赖?” 众人议论纷纷,主席台上的王队长、刘部长、两位军人也频频看向路边。 “王队长,再等十分钟,若是不来,就解散村民干活去吧。”刘部长看着手表说到,猜着秦红不会来了。 “唉,好的,刘部长。”王队长用草帽扇着风,七月中旬,已经是三伏天,八点多钟天很热了。 “已经十分钟了,解散吧!” 刘部长很失望,秦红这是要往死里作啊,不来公开道歉,只怕后面得公安出面了,到时人生档案里记一笔,永远都抹不掉了。 程吟雪选择这种方式并没有一棍子将秦红打死,只是检讨和公开道歉,没有要求行政处罚这些,若是由公安机关出面,那么秦红的人生基本断送了。 部队的两位领导也挺通情达理的,只是小惩大诫,看着秦红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可偏偏秦红不识好歹,不来公开道歉。 “那我就宣布散会了?”王队长犹豫了一下说道,惋惜秦红不珍惜机会。 “散吧,散吧。”刘部长挥挥手。 “各位村民,各位村民!”王队长对着麦克风喊道,“原定早上小学老师秦红给周致远家属的公开道歉因秦红的缺席终止,散会。” 为了今天的公开道歉,特意从公社借的麦克风,看来是用不上了。 “咋就散会了呢?这秦红不会是反悔了吧?呀这种人做了错事还死不认错呀!”村民们议论纷纷,并没有立刻散去。 “哎呀,你看那不是秦红吗?”有眼尖的村民看到远处磨磨蹭蹭、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秦红和程春花。 王队长麦克风传来的散会声音秦红听到了,秦红转身就往回走,想着终于不用去面对那么多人审视、批判的目光了。 可是程春花拽着她不放,非要她来,母女俩拉拉扯扯。 昨晚家里气氛沉闷,几个哥嫂因为秦红的事被人想看怪物一样,背负了很大的压力和不堪。回到家看到秦红没完没了的哭哭闹闹,几个哥嫂真的是恨死秦红了。 一天天的为了个男人作践自己,害得家人受累,在家里也是哭天抹泪的不消停,哥嫂们恨不能立刻把她嫁出去再也不回来。 秦世贵也因为秦红的事搞得公社里人人议论,心里烦躁的很,蹲在院子里抽闷烟。 唯有程春花一直哄着秦红,不停的咒骂程吟雪和周致远。 早上出门的时候,秦世贵嫌丢人,没陪着来,叮嘱程春花一定要带着秦红来红旗大队给周家道歉。 程春花心里抵触不乐意,秦世贵把事情的厉害处点了出来,若是不去道歉,部队领导在、县武装部的领导在,到时直接让公安出面,那秦红就彻底没救了。 秦世贵为官多年,自然知道程吟雪放了秦红一条生路的。 程春花一听,再是不乐意也只得硬着头皮来。 路上秦红磨蹭着不肯走,是程春花硬拽着,又哄又劝好半天才走到红旗大队,累得程春花一身湿透了。 眼看就要到晒坝了,突然麦克风传来王队长宣布散会的声音。 秦红是转身就走,程春花急了,使劲儿拽着不放,怎么也得过去,哪怕就是村民散了,只要去了就不是秦红的问题了。 可偏偏秦红不懂,只以为是解脱,一心想要离开。 故而村民看到母女拉拉扯扯的。 村民们见状,都不散去,静静看着远处的母女,又拉扯了十多分钟,程春花终于把秦红拽到晒坝上。 “领导同志,我们是来道歉的。”程春花心里再不甘,这会儿也只得陪着笑脸小心翼翼说话。 “秦红同志,说好的七点十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八点四十!大家都还要干活儿的,你看看你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刘部长生气的质问秦红。 秦红低着头、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搭理,就像没听见一样。 “哎呀,领导同志,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孩子年纪小,脸皮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还请领导们多体谅体谅。”程春花半弯着腰赔情。 “好了,也不多废话了,请秦红上台念检讨,给周家道歉吧!”刘部长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天太热了。 “诶,诶,好的,好的。”程春花答应着,“小红,去吧,念完就没事儿。” 秦红一动不动,“快去呀!”程春花急了,用力推了秦红一把。 这孩子平时看着蛮聪明的,咋这时候脑子就转不过来呢?随便念几句,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傻子才会做什么深刻检讨。 程春花想的是糊弄糊弄就完了,反正该我做的我做了,你们要是还不满意那就是你们咄咄逼人,仗势欺人了。 程吟雪也坐在台上,见秦红迟迟不动,也不催促,静静看着。 “唉,这秦老师平时不是看着挺活泛的一个人吗,咋这会儿像个榆木脑袋?反正躲不过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承认自己错了不就完了,这会儿不说话也不动弹,一副死人模样做给谁看呀?!” “读书人咋做出这样的事儿啊?还是老师,咱们的娃可别给教坏了!” 不耐烦的村民们议论着,声音也不刻意压低,秦红听得清清楚楚。 秦红顺着声音看向村民,眼里全是浓浓的怨毒。 “哟,好吓人!看那样子压根没觉得自己错呢!”被盯住的村民吓了一哆嗦,太可怕了,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人。 第40章 好自为之 “秦红同志,请你上台做检讨和道歉!”刘部长拧着眉,声音严厉了几分。 “小红,快去呀!”程春花又推了推秦红,秦红身子侧了侧,人没动。 “哎呀,小红,你要急死娘啊?你今天要是不上去检讨,后面就是公安出面,到时你的档案里就会有记录,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程春花把秦世贵说的话告诉秦红。 秦红看着程春花,想看看是不是在骗她。 “你还年轻,今天只是上台检讨,以后就没事儿了。”程春花耐心劝解到,“去吧,小红,娘陪着你。” 程春花搀扶着秦红,这次秦红动了。 母女俩来到台前,王队长将麦克风递给秦红,秦红没接,程春花见状,忙伸手接住。 程春花小心翼翼端着麦克风伸到秦红面前,秦红低头站着不说话,也没有拿检讨书。 良久,秦红依然沉默着,僵持着。 “诶,到底说不说呀?这大热的天,等了都快两个小时了,快点呀,还等着干活呢!真是的!” 下面的村民等了老半天,上面的人一动不动,这不耽误大家的事儿了嘛! “就是,要说快说,不说赶紧走!大家都还有事儿!”村民们渐渐不满,嗡嗡嗡的闹哄哄地发泄的,都是对秦红的不满。 “小红,快说呀!”程春花压低声音催促秦红。 秦红还是不动。 “秦红,你要是觉得为难,不想检讨道歉就回去吧,让公安抓到公安局拘留十天半月的,这样也不用耽误大家的时间。”程吟雪淡淡说道。 “别!小雪,姑求你了!别,小红她马上就说,马上就说!”程春花顾不得怨恨程吟雪,只想着赶紧哄着自家姑娘把事儿了了。 “你个死丫头,真要毁了自己的前程啊!快啊!”程春花狠狠拧了秦红的腰。 秦红痛呼一声,眼泪汪汪。 良久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声若蚊内念起来。 “说的什么呀?听都听不见!”即使有麦克风,下面依然听不见,村民们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个? “秦红同志!请你态度端正些,你若还是这样消极态度,我们只有将你送到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来处理。”其中一位军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秦红顿了顿,只得稍微大声一些念出来,台上台下的人总算能听清楚了。 几分钟后检讨念完,将书面检讨往主席台一放,秦红转身就下了台,扔下程春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没劲,等了一上午就这么几句话,还没给周家道歉呢,人就跑了!真以为自己是公社主任的女儿就很了不起啊!” 村民们算是见识了秦红的另一面,平时看着知书达理的,原来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胆量干龌龊事儿,却没胆量认错! “小程同志,你看秦红这态度,要不要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军人很不满意秦红的认错态度,之前想着是个年轻姑娘,不给人路堵死,同意程吟雪的建议。 这会儿见秦红不识好歹,检讨得那么敷衍,觉得不该太过心软,这人压根就没长记性,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小雪!别!姑求你了!小红她知道错了,她只是抹不开面子!真的!”程春花一听,拽着程吟雪的手哀求。 “堂姑,刚才你也看到了,秦红这种态度根本不是认错,我和致远受点儿委屈没啥,但是致远是军人,秦红的所作所为是在抹黑军人。 秦红若没有认识到这一点,那她以后还会犯错!再犯错就没这么简单了! 好了,堂姑,你走吧!告诉秦红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犯!” 程吟雪知道以秦红的脾性,后面肯定没完。 只是这大热的天,几位领导、村民们都陪着熬了一上午,再不依不饶的,显得自己气量小不说,帮着撑腰的领导们和村民们还要受累。 罪魁祸首秦红倒是跑了个干净。 所以程吟雪先放过秦红,让大家赶紧散去。 “小程同志,既然如此,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事情我们调查清楚了,也做了相应处理,我们准备下午就返回。”两位军人见事情处理完了,也不久留,准备返程。 “感谢领导们的支持!感谢领导们换致远一个清白!实在太感谢了!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吧!”程吟雪热情挽留三位领导。 “不了,我们这就回县里赶下午的班车。” 程吟雪没啥送的,将自己包的皮蛋装了一些给几位领导,几位领导坚决推辞,直说自己是来秉公办事,没必要搞这些客套,军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最后几位领导愣是空着手走了。 “这秦红,咋这么坏呢?!以前只觉得她心眼子多,在姐妹中惯爱掐尖儿要强的,没想到心肠还这么黑!”程维气愤的骂着秦红。 “好了,姐,这事儿也查清楚了,秦红也公开认错了,咱就不用再去念叨这事儿了。” 程吟雪坐在程维床前,笑呵呵的安抚堂姐。 程维前几天生产的,生了一个女孩,丈夫王思礼回来陪了三天,又回县里上班去了。 家中老婆婆见儿子媳妇和好,也没再作妖,但也没多亲近,这不程维坐月子也不见人伺候,该咋地就咋地。 程吟雪抽空过来看望姐姐,顺便帮着洗洗涮涮,前世自己月子里姐姐也是这么帮自己的。 这两个月程吟雪和程维搭联养蚕,程吟雪很会养蚕,蚕子又白又胖,结的茧子也是又白又大,缫丝厂收购的时候给的特等价。 姐妹俩这俩月的工分大队按男劳力的满分给的,好些人以为是这季的蚕种好,纷纷找王队长要求下一季养蚕。 只有程维知道程吟雪用了秘密武器,俩姐妹没吱声,也不去争下一季的养蚕。 “致远啥时候回来办理随军?”随军的事儿程吟雪只告诉了堂姐。 “不知道呢,听部队的领导说致远执行任务还没回来,这些得等他向上面打报告通过后才能回来办理。” “难怪这一走就杳无音讯的。” “姐,你不用担心,致远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姐不担心,姐是替你高兴!瞧咱妹多有福气!以后啊,跟着致远好好过日子!女人一辈子遇到个好男人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 “知道了,姐!” 姐妹俩亲亲热热聊天解闷,直到天擦黑,程吟雪照顾程维吃喝完,又给孩子清洗后才回家。 第41章 恶意满满 “关于秦红的事儿大家是什么意见?” 小学里本该头天就各自返家的三位老师正在办公室开紧急会议,校长兼五年级班主任的罗老师问其余两位老师。 早上都去看了秦红的公开检讨。 “我觉得秦红属于道德败坏,已经不适合再教书育人了。”这是昨天给秦红递手帕的女老师,后来得知真相,气得把手帕扔了,觉得脏。 “虽然秦老师犯了错,可是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错呢?不能因为一次犯错就把人一棍子打死吧?”另一名男老师不赞同道。 “若只是单纯地喜欢周致远,纠缠周致远,可以理解为情所困、一时冲动!人嘛,一辈子谁还没个脑子发热的时候! 可是写信污蔑人家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还是污蔑军人,这性质就不同了! 这不单是道德品质的问题,说严重些已经涉及触犯刑法了。 只是人家致远媳妇和几位领导放了她一条生路,看着她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罗老师说到。 “是啊,咱们更不能将人一棍子打死了!”刚才的男老师忙接过话说到。 “但是,”罗老师打断男老师的话,继续说到,“作为教书育人的老师,她已经不适合了!因为她的世界观有问题! 今天的检讨会上大家也看到了,秦红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你们放心吗?” 男老师沉默了,没有说话,校长说的他何尝不明白? “我建议向县教育局申报取消秦红的教师资格。”罗校长说出自己的建议。 “就不再考虑考虑?要不改成代课老师?”男老师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觉得可惜。 “代课老师还是留在学校教孩子,跟是不是正式编制无关,我是觉得她没有资格再教育孩子!”罗校长耐着性子解释。 “我同意!”女老师不能理解秦红因为爱而不得就污蔑人家的这种行为。 在她看来,爱是双方的,人家不爱就是不爱,更何况人家压根就不认识秦红,根本谈不上伤害了秦红; 但是秦红却做出疯狂的报复行为要毁掉人家的前途!这样的人太自私、太狭隘! 人性是扭曲的,不如意就毁掉别人!让这样的人教孩子那是误人子弟! “那好吧!”男老师最终也同意这个决议。 于是罗校长起草了申请,三位老师签上自己的名字,由罗老师交到县教育局。 第二天早上,罗校长到县教育局找到局长汇报了这件事,讲述了前因后果,并递交了那份共同签署的申请。 “这个小秦,怎么这么糊涂?”局长听完汇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这个秦红进编制还是秦世贵托关系转了好几层关系找到局长的,按理秦红最多只能是代课老师,那么多老教师都还没转正呢。 但是秦世贵会说话,一顿酒喝下来两人称兄道弟的,而且也见过秦红,人长得高大康健,模样也还不错,小嘴也很甜,‘叔叔、叔叔’地喊着,局长脑子一热,就给了个名额进编制。 红旗大队小学总共四个教师,就秦红是唯一的正式编制。 罗校长十来年的代课老师一直都未能转正,更别说另外两个老师了。 代课老师和正式编制的老师待遇差很多,工资也要低很多。 “局长,秦老师不适合继续教孩子们,这是我们几位老师的一致决定,还请局里认真考虑尽快处理吧。”罗校长汇报完走了。 没了秦红,这正式编制也落不到自己头上,罗校长不想局长误会自己是冲着秦红的正式编制来的。 局长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名额可以给,但这种明显品德有问题的再留下,只怕会断送自己的前程。 立即召开会议研究,会议讨论后一致决定开除教师队伍。 于是县政府各部门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这事,秦红的恋人小陶毫不意外地也知道了。 当晚小陶来到秦家。 “小陶来啦。”程春花看到准女婿小陶这个时候来,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好的预感。 “程姨,小秦在吗?”小陶无心客套。 “在,在屋里,你进去吧。” 进到卧室,秦红哭得两眼红肿,看到小陶也没搭理,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难过中。 小陶身高不算高,1米7的个头还有些瘦,但很有教养,举止文雅、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出生很好的那种世家子弟。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月,但小陶对秦红很好,温柔又风趣,很快抚平了秦红情伤的心,要不秦红也不会那么从周致远的阴霾中走出。 之前一直放不下周致远是因为没有遇到足够优秀出众的男人,这小陶浑身气度不凡,与出身草根的周致远气质完全不同,秦红第一次见面就心动、折服。 见小陶进来,秦红以为小陶会像往常一样,只要看到她不开心就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所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小陶没动也没搭理,等着小陶来哄她。 “小秦?听说你给红旗大队的一位军人的部队领导写信,说人家对你始乱终弃?”小陶没有过来哄秦红,而是站在门边问。 “?!”秦红差异的看了小陶一眼,你难道没看到我正在伤心?不应该来哄哄我?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做什么? “小秦,是不是?”见秦红不回答,小陶再问。 “你也来问我?!你不是说最爱我吗?我这正委屈着呢,你就不知道来安慰安慰我!”秦红抱怨着,压根没看小陶失望的眼神。 “小秦,你为什么要去污蔑人家?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我怎么恶毒了?我不过是想要出口恶气都不行么?”秦红不满意小陶的态度,恶狠狠的说到,面容扭曲,眼里全是恶毒。 “小秦,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位善良单纯的好姑娘,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坏!” 小陶家世好,父母是高官,一些官场的事儿自然也见过,但像秦红这种不惜自污也要将别人拉下水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关键还是污蔑一位优秀军人! 小陶接受不了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妻子,太可怕了,到现在秦红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小秦,你好自为之吧,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小陶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哇……,”屋里传来秦红伤心委屈的哭声。 太欺负人了!谁都跑来欺负她,就连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人也来欺负她! 秦红哭得昏天黑地的,只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恶意满满! 秦红绝对想不到,明天还有更大恶意! 第42章 恨 当晚秦世贵破天荒的没回家,住在办公室,家里秦红哭哭啼啼的,程春花又咒骂个不停。 回去连个躲清净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住办公室。 秦红的事秦世贵认为是运气不好,倒也没怎么责怪秦红,等过两天风头过了就没事儿了,久经官场风雨的秦世贵压根没当回事儿。 女人就是胆子小,一点儿事就承受不住,寻死觅活的。 要是秦红预先跟自己商量,这事儿就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查也查不是谁写的,还能死死给周致远把‘乱搞男女关系’给扣实了。 可惜了,这次没弄成,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早上十点左右,县教育局的人来了,带来了教育局的处罚通知。 看到秦红被开除教师队伍,不得再从事教育工作。秦世贵脑袋嗡嗡嗡的,没想到事情会惊动教育局。 这下好了,工作丢了! 秦世贵觉得有种倒霉透顶的感觉,心情很糟糕。 今天公社来往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秦世贵走到哪儿,哪儿都立马噤声,大家装作很忙的样子纷纷低下头,不像往日人人都讨好的主动招呼一声‘秦主任来啦!’。 转了两圈,秦世贵觉得没趣,也没心思继续上班,打声招呼回家休息去了。 “她爹,咋这会儿回来啦?”这才十一点,还不到饭点儿,咋就回来啦? 程春花正在择菜,心事重重的样子,唉声叹气的,见秦世贵拉着脸提前回来感觉没好事。 “唉!”秦世贵叹口气,蹲在院子里抽闷烟。 “她爹,这是咋啦?”程春花昨晚一整宿没睡好,哄秦红哄了一晚上,早上打个盹就赶紧起来给一家子做饭。 这会儿困得难受,可是看着秦世贵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担忧是不是又有啥事儿,困意一下子消了。 “小红的工作没了。” “啥?小红的工作没了?”程春花声音一下子高八度,“为啥?” “还能为啥?还不是周致远那事。”秦世贵低着头,狠狠抽完一支,又点上一支。 “不是已经写了检讨,也道了歉了吗?咋还把工作给丢了?这程吟雪是没完没了了?!这贱人!老娘跟她拼了!”程春花丢下手中的菜,就要去找程吟雪拼命。 “你闹腾啥?你是不是还想把我的工作也闹腾没了?”秦世贵看着没头脑只会添乱的蠢婆娘心里一阵乱烦。 “那,我那不是想着给小红出出气吗!”见秦世贵发火,程春花立马收了气势软下来。 “这事儿是教育局下达的处罚,已经通报了全县,应该不是程吟雪干的,若她要这么做,当初就用不着要小红写检讨和道歉了。”秦世贵以自己的官场经验分析到。 “唉!小红可咋整啊?昨晚小陶来跟她闹了分手,也是因为这事儿!唉……”程春花垂头丧气的。 “?!小陶也知道了?” “可不,说是县政府那边都传遍了。” 两口子坐那儿一言不发,自家姑娘‘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把自己的前程都给弄没了。 唉!愁啊!屋漏更遇连夜雨,这糟糕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啥时候是个头啊 屋里的秦红早已被程春花的嚷嚷惊醒,得知自己的工作也丢了,心里那个恨啊!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泛白,胸膛一起一伏的。 恨这个世界不公,恨自己太委屈!恨周致远!恨程吟雪! 累了一天,程吟雪跟周三妹洗漱后倒头就睡。 早已适应这种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电灯,没有任何娱乐的农村夜晚生活,每天干完活吃完饭收拾收拾,眼皮子就沉得睁不开了。 从几十年后的繁华世界,重回到几十年前的贫穷落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不是想着即将随军离开这个地方,程吟雪还真没法安心待在这里。 这两个月周三妹改变很大,人变得白净了许多,穿上程吟雪给她特意改的衣服,梳妆打扮后就是一个漂亮软萌的小姑娘。 学习上也克服了畏难情绪,成绩有很大进步,期末考试语文、数学都考了70多分,虽然不算很优秀,但比之前的不及格,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现在放暑假,周三妹跟着程吟雪做些简单的农活儿。 周大妹几次见到模样大变的周三妹嫉妒得眼睛发红,骂着‘不要脸的小妖精’,伸手抓住周三妹一阵撕扯。周三妹有过反抗,因为程吟雪告诉她不要害怕,要勇于反抗;但是十岁孩子和二十岁成年人的身体差距,注定周三妹的反抗无效。 衣服被撕破,脸被抓花,头发被扯乱……,直到周三妹惨兮兮的哭起来,周大妹才解气的离去。 程吟雪为此专门跑来找周母,再胡闹钱扣光了就没了。 谁知周母压根不当回事儿,只道:“你随便扣!”,周大妹、周二妹更是戏谑的看着程吟雪,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程吟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夜已深沉,姑嫂二人睡得正香。 一个黑影悄悄靠近窗前,举起手中石块,对着玻璃猛砸过去。 “咣!”一声巨响,吓得姑嫂二人一个激灵醒过来。 “哇!”周三妹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着程吟雪,浑身抖个不停。 “别怕!别怕!”程吟雪拍着周三妹的后背安抚,“我去看一下。” 程吟雪走到窗前,玻璃碎了一地,窗外的月光亮晃晃的,晒坝上站着一个人,那人静静的不动,人影拉得很长。 “谁?”程吟雪大声问道。 “桀桀桀……,”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声传来,是秦红! “秦红?大晚上的不睡,跑来砸人窗子,咋地,前面的事儿没长记性?是不是还想公安局的来抓你?” “桀桀桀……,”秦红也不答话,就那么一会儿笑一阵,一会儿笑一阵的。 听着像鬼怪在笑,若是月黑风高之夜还真能把人吓个半死。 程吟雪拧着眉,感觉秦红神智不大对劲儿。 “谁呀?!大晚上的装神弄鬼的做啥?” 牛棚那边的赵大爷听到晒坝上一阵一阵的诡异笑声,担心程吟雪这边出事儿,大声呵斥。 “桀桀桀……,”秦红听到赵大爷出来的声音,怪笑着跑了。 “致远媳妇,刚才是啥声音?”赵大爷站在牛棚门口大声问程吟雪。 “没事儿,是秦红,砸了我的玻璃窗子不走。”程吟雪大声回了句,“回去吧,她走了。” “有事儿你就喊一声。” “唉,我知道的,大爷。” 见没事儿了,赵大爷抽着烟杆回牛棚睡觉去了。 第43章 升迁 早上九点左右,程吟雪来到公社主任办公室。程吟雪特意选的这个时候来,这时来公社办事的人多。 “你来做什么?”秦世贵见程吟雪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皱眉问道。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干部正在商议事情,见被打断都主动告辞,程吟雪跟秦红的事儿闹得整个公社人尽皆知,这会儿程吟雪突然闯入,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用走,就打扰秦主任两分钟。”但是程吟雪堵在门边不让走,众人只得坐回原位。 程吟雪要的就是有人见证,自然不会放这些人走。 楼道里过往的人见到程吟雪,都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我来干什么?秦主任!管好你家秦红!” “小红?小红她怎么啦?” “昨晚半夜你家秦红不睡觉,跑来砸我的窗子!” 嚯!秦主任家姑娘厉害!众人心中暗道。 “不可能?小红昨晚在家里好好的,怎么可能半夜跑出去!你别啥事都往我家小红头上推!”秦世贵并不相信。 “秦红砸了窗子,还在外面装神弄鬼的好一阵!秦主任,这窗子是大队的公共财产,还请你今天想办法把玻璃安上!另外管好你家秦红,不要老是半夜跑出来吓人!” 程吟雪才不会提什么赔钱,一块玻璃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要买得去县城。 公社有现成的,叫秦世贵处理,他自然会安排人去安装玻璃,比自己拿着钱去买玻璃再安装轻省多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弄窗子?你说是我家秦红就是我家秦红?你上嘴皮子搭下嘴皮子就是了?”秦世贵怎么可能随意让程吟雪拿捏? “呵呵,秦主任,看在我们两家多少有点儿沾亲带故的情分上,今天是好心来通知你,你不领情!好呀,那下次秦红再来,我抓住了直接送公安局!到时你别怪我不顾念两家情分!” “你!程吟雪,你别欺人太甚!”秦世贵被当着众下属的面威胁,气得面红耳赤。 吃瓜的下属们看到上司的难堪场面都坐立难安,于是大家都低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好像一点儿都没听到什么。 “我什么我?事情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有数,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打扰了!你们继续!”程吟雪说完,关上门走了。 秦世贵有七八分相信是秦红干的,自己姑娘的脾性自己知道,不顺意的事儿非得整治顺气了才罢休,不然会闹腾个不休。 昨晚秦红没想如往日哭哭啼啼的,而是安安静静的过了一夜。 老两口还提心吊胆了一夜,但到天明秦红那边都很平静,原来是去找程吟雪出气去了。 “老刘,一会儿让你派个人去红旗大队保管室把玻璃给安上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公家财产要爱护,咱就吃点儿亏,不去跟女人计较。” 秦世贵想了一会儿,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到,分管后勤的老刘应下,并安排人去做。 “老秦啊,最近是怎么回事儿,你家里好像事儿挺多?”书记办公室里,周书记略带着不满问秦世贵。 程吟雪在秦世贵办公室说的话,周书记有听到。 “周书记,是我没教育好孩子,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育教育。”秦世贵诚恳认错。 “老秦啊,你也是在主任这个位置待了不少年了,工作能力也有,可千万不要被家人拖累!家人要管好啊!”周书记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一定,一定管好家人!不让家人影响到工作。”秦世贵一听就知道有好事,态度更诚恳、谦卑了。 “我也许不久就要调动了,见你也是个不错的干部,一心想向组织推荐你接替我的工作,也算是对你多年工作的肯定。”周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周书记,我会努力好好干,一定不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一听熬了多年的主任终于有机会往上挪了,秦世贵心里那个激动啊,有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这些时日一直走霉运,总算转运了。 “老秦啊,你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周书记打断秦世贵的话。 “书记,您说,您说。”秦世贵近乎虔诚地说道。 “老秦啊,你家姑娘污蔑军人的事儿不是个小事儿!你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你家姑娘的思想品德需要加强修养,听说那天去道歉还态度消极,不情不愿的,这很不好!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要勇于承认!人家军属也没有一棍子打死她,给她留了生路的,她怎能不知好歹呢?” 这几天一直沉默的周书记终于明确亮出自己的态度了。 “是,是,书记,我回去一定加强教育。”只要能升官,秦世贵什么都应下,态度相当端正。 “刚才人家军属来反映情况,你那态度要不得!你看你护着你家姑娘的态度,难怪你家姑娘有恃无恐,跟你这个当爹的态度分不开呀!”周书记的手虚点了点秦世贵,有几分失望。 秦世贵低着头,没敢说话,一副认错的样子。 “老秦呐,你工作能力有,资历又是公社班子里最老的,但是你的政治觉悟还不够!我现在担心举荐了你组织上也通不过!” “为啥?”秦世贵的心从云端跌入谷底。 “你自己看看你家最近发生的事儿,你有积极妥善公平的处理吗?你若真的认识到有错,你家姑娘也不会还去纠缠骚扰人家军属!” “书记,我会好好处理的,请组织相信我!”秦世贵态度诚恳、坚决的向周书记表态,好不容易才有的升迁机会,他不想失去。 “你想办法处理好家事,我会向组织推荐你,但能否通过就不确定了,毕竟公社里有能力的不止你一人,更何况组织上也许会从其他地方调人过来。” “诶,好的,好的,我一定妥善处理好!不会让组织失望的!”秦世贵说着,已经想好了怎么尽快处理秦红了。 第44章 自己都讨厌的人 “她爹,回来啦?”程春花开始做完饭,秦世贵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嗯。”秦世贵轻快地停好自行车,嘴一直咧着笑,人好像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她爹,今天是有啥好事,你高兴成这样。” 程春花昨晚战战兢兢过了一晚,整个白天秦红那边都很安静,午饭也没起来吃,喊了几次只翻了翻身又睡。 “好事!”秦世贵好脾气的回道。 “啥好事?”程春花一听满是惊喜。 “来,咱俩先合计合计。”老两口进屋关上门嘀嘀咕咕。 “你知道为啥小红昨晚那么安静吗?” “为啥?” “她跑去大红大队砸程吟雪的窗子去了。” “砸窗子?”程春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好!干得好!” “瞎搅和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再瞎胡闹,我的升迁就会黄掉?”秦世贵横了程春花一眼,没见识的蠢婆娘。 “升迁?”程春花激动地捂住嘴,声音颤抖着问:“她爹,升到哪里?” 能当上公社主任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这么多年没动静,程春花都很心满意足,没想到又来好事儿。 “嘘,还没影儿的事儿。”秦世贵瞪了一眼程春花,得意地说道:“今天周书记说了,他快调走了,会向组织推荐我接替他的工作。” “天哪,以后你就是公社的一把手了,她爹,你太厉害了!等着,我去杀只鸡庆贺庆贺。”程春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准备去院子里逮只鸡。 “别急,我还有话没说完。”秦世贵拽住程春花。 “还有啥事?”压在程春花心头多少天的不快烟消云散,心情瞬间灿烂无比。 “小红的事儿。周书记也说了,小红再这样闹,老是去纠缠骚扰军属,我的升迁很有可能通不过。” “咋的,小红受了委屈还不能出出气?就兴他们欺负人?如今小红工作没了,对象也没了。”程春花替自家姑娘鸣不平。 “行了,叫你别瞎搅和,你听不懂啊?”秦世贵有些翻脸,斥责程春花。 “我,我,她爹,你别生气,我不搅和了还不行吗。” “不但不能搅和,还得管好小红,可别再让她半夜跑出去干啥事了。” “晚上把门锁上,千万不要让她跑出去,要是我的事儿黄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知道,我知道。她爹,放心好了,我一定把小红关在屋里不出来。” “春花啊,小红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如今咱们这里小红是臭了没人要,只能想办法找个外地的,早点儿把小红嫁了,免得老是惹祸。嫁人了生了孩子人也就安稳下来了,不会那么折腾了。” 秦世贵把对小红的安置跟程春花说了。 “她爹,把小红嫁哪里?远了小红回趟家不容易,我这心里也舍不得。” “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秦世贵不满的低喝道,“小红不嫁远点儿,谁要?” “那嫁哪里?” “我先想想。”秦世贵一时也没有好的人选,得过一遍看能不能选出个好的。 夜深人静了,秦红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里大眼深凹得有些吓人的女子,那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之前圆若银盘的鹅蛋脸,虽然不算美艳,但圆润大气很是国泰民安;如今成了尖下巴的瓜子脸,五官倒是明艳了许多,但整个人看着凌厉、孤拐,甚至有浓浓的戾气。 “嗤!”秦红冷嗤了一声,镜子里的女人也冷嗤了一声,眼神里尽是怨愤。 秦红自己看着都很讨厌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可是,心里那股怨气始终堵在胸口无处释放,总想要做些什么才能舒缓那股怨气。 秦红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成连自己都讨厌的人,曾经自己也是阳光灿烂、积极向上的女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的呢?想不起来了。 “唉!”秦红叹口气,缓缓起身出门。 来到院门口,铁门上挂着一把锁,还有插销横插。 秦红熟练地伸手摸墙缝里的钥匙,没有。 咦?以前一直放这里的呀,咋不见了?秦红就着月色在门边的墙缝里找,找了半天啥都没有。 会放哪儿了?秦红站在大门口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转身去找程春花。 “咚咚咚,娘,大门口的钥匙呢?”秦红敲着老两口的房门问。 “啥事,小红?”屋里正要睡觉的程春花看了一眼秦世贵。 “娘,我要出去一趟。” “小红,这三更半夜的你个女娃子去哪儿?”程春花打开门,看着穿戴整齐的秦红担忧地问道。 “钥匙给我,我有事。”秦红并不想解释。 “不行,太危险,你是大姑娘了,娘不放心,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去就是。”程春花不给钥匙。 “娘,叫你给你就给,哪儿那么多废话?”秦红心里开始烦躁。 “小红啊,娘求你了,别闹了,赶紧回屋睡吧。” “娘,你咋这么啰嗦?钥匙给我!”秦红冲着程春花厉声吼道。 “干啥呢,小红,咋跟你娘说话的?大呼小叫的,跟谁学的?”屋里的秦世贵吼了一嗓子。 “爹,我要出去!”秦红执拗道。 “天太晚了,明天吧,小红,乖,回屋早点儿睡觉。”秦世贵走到门口,软声劝着。 “不,爹,我就要出去!”秦红依然故我。 “小红,你也不小了,懂点事儿行不行,不要老像个孩子闹腾!”秦世贵皱着眉看着秦红。 这孩子以前多可人,现在咋这么执拗? 秦世贵仔细看着秦红,越看越觉得陌生,哪儿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 “不!我就要出去!钥匙给我!” “小红,听话!”秦世贵失去耐心。 “不,我偏不!” “啪!”秦世贵一耳光甩过去。 “爹!你打我?”秦红惊愕地捂住脸。 从小到大秦世贵最宠秦红,几个哥哥都挨过秦世贵的揍,唯独秦红没有,连句重话都没舍得。 今晚却挨了一记耳光,秦红不敢相信。 “小红,你懂点事儿,不要再闹腾了好不好?算爹求你了!” “爹,你为什么打我?你也不疼我了,是不是?”秦红委屈地流着泪,看着秦世贵。 秦世贵心里也不好受,扭头不看秦红,只道:“回去吧!” “爹,我恨你!恨你!”秦红大声吼叫着,哭着跑回房间,呜呜咽咽哭了一晚。 哥嫂们被惊扰,起来默默看着这个不消停的妹妹(小姑子)跑回屋子,都摇摇头,默默回屋睡觉。 一天天作的,何时是个头啊?! 第45章 脚踏打谷机 程吟雪累得瘫倒在床上,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太累了! 稻穗儿已经灌浆,再有二十天左右就可以收割了。 到时又是一场硬仗,唉!真累! 程吟雪觉得自己都变懒了,已经吃不下这苦了。 早上村民们都去出工了,程吟雪懒洋洋坐在屋檐下两眼放空,手托着腮帮子不知在想啥。 周三妹也跟着坐一旁,神同步,小手托着腮。 “致远媳妇,在想啥呢?”王队长伸手在程吟雪眼前晃了晃,破天荒第一次见致远媳妇躲懒。 这队里还没几个女人比得上致远媳妇,看着瘦瘦弱弱的身板,干起活儿来跟男劳力一样猛。 又会养蚕,红旗大队还从来没有卖过特等价格的蚕茧。 王队长觉得周家娶到这么个媳妇简直是捡到宝了。 “队长,还有多久打谷子?”程吟雪没动,反而问了一句王队长。 “看这灌浆程度,还有三个星期左右,咋啦?” “队长,咱们的打谷机能不能改一下?” “改一下?啥意思?”王队长觉得今天的程吟雪奇奇怪怪的。 “我是说咱们改进一下打谷机,打谷子的时候就不用那么累了。” “怎么改?” “加装传动系统和带短刺的滚筒,就可以解决了。” “?!”王队长茫然地看着程吟雪,听不懂,什么传动系统?什么带短刺的滚筒? “你等会儿。”程吟雪起身回屋,翻出周三妹的图画本子画起来。 在扮桶上加装一个布满短刺的滚筒,滚筒两端有支架,左右两边各有大小齿轮连接,用皮带传动,扮桶前面是一个脚踏板,脚踏板两端与齿轮相连。 使用的时候,手拿稻穗放在扮桶滚筒上,脚踏踏板,踏板带动齿轮转动,齿轮带动滚筒转动,滚筒转动将稻穗上的稻谷打下来。 这是前世某省某县的农机站几年后发明的,在这个电力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很有实用价值。 程吟雪画出来后用仿宋体标注部件名称和尺寸。 前世在清江市机器厂做绘图员多年,所以这图画得像模像样的。 周致远是个狠人,前世转业到清江市机器厂,对机械设计一窍不通,单位送去读‘工农兵’大学学了一些基础知识,又自己钻研从门外汉成为技术员、技术主管,最后是厂里的设计总工程师,家里的书房全是机械制造、设计、汽摩、通机方面的书籍。 改革开放初厂里开始准备试产摩托车时,是周致远带着几个技术骨干拆了好几台进口发动机,一个一个零配件的画下来,进行技术分析,然后是自己设计整车。 最初的几辆样车是周致远他们的研发小组带着全厂最拔尖的十几名八级技师敲敲打打造出来的。 后来作为国庆献礼送到京城,得到领导们的一致好评和认可,清江市机器厂由此正式转型生产摩托车。 程吟雪身为绘图员也是出力不少,所有的草图都是经她手绘制成正稿。 自己也是从小白一点点成长为绘图能手。 本来程吟雪是不打算弄这些,反正自己也待不长久。 但是这段时间的超强度劳动后,程吟雪感觉身体吃不消,想要改变生产环境,减轻劳动强度。 同时这里是自己曾经的家乡,王队长、还有周家同院子的邻居们前世曾帮过自己不少,做这些算是回报前世的恩情吧。 程吟雪画好后,把图递给王队长。 王队长拿着图纸似懂非懂,程吟雪指着图上部件一一讲解原理和作用。 “致远媳妇,你咋想出来的?我们年年打谷从来就没想过改进,累得要死却从来没人想过改造这玩意儿。” 庄稼汉子王队长很快就听明白了,想到这东西一旦用上,打谷的速度大幅提升不说,人也不用那么劳累,心里很是激动。 “走,咱们去找农机局的做两台试试。”王队长拉着程吟雪就往县里走,也不管队里的事儿了。 县农机局领导们看到图纸很重视,专门安排两名技术员和几个师傅一起打造这个新型打谷机。 于是程吟雪和王队长天天往县城跑,队里的事儿由会计、保管几人负责。 这段时间地里没见到王队长,有人风言风语的说程吟雪勾引王队长,俩人一天天地尽跑出去玩耍…… 但是都被会计、保管、赵大爷、罗老幺他们给骂了回去。 半个月后,经过反复改进后的脚踏打谷机终于成型。 这天一大早,一辆拖拉机拉着脚踏打谷机来到红旗大队保管室的晒坝上,上早工的村民们纷纷围上来看稀奇。 “这打谷机咋改了样子?这么沉。” “哟,打了一辈子的谷子,第一次见这样的打谷机。” 王队长和程吟雪跟县农机局的人亲切握手,有说有笑的,指挥着几个壮汉将打谷机抬下来,搬到离晒坝最近的一处稻田里。 稻谷已经熟了,金色的稻穗都弯着腰,沉甸甸的。 先从田边开始割了一小块空地,方便放打谷机,然后王队长跳下田,抓起一把割下来的稻谷,脚踏着打谷机的脚踏板,两边的齿轮跟着转动,扮桶里密布短刺的滚筒也跟着转动。 王队长将稻穗一头搭在滚筒上,‘刷刷刷’,转动的滚筒飞快将稻粒脱下。 “哇,好厉害!”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县农机局的几名同志激动的看着现场试验。 “我来试试。”罗老幺看着心痒,也下田抓起一把挤开王队长,“嗯,好用,轻松多了!” 罗老幺有节奏的踩踏脚踏板,不时变换手上的稻穗的角度,以便脱粒干净。 农机局的几位也下田亲自体验,看有没有还需要改进的地方。 “行,现在这打谷机就留在你们队了,算是给你们生产队的奖励!今天试用很成功,感谢两位提供的图纸和技术支持,我们回去会向上级申报表彰的。” 县农机局的同志很高兴,这种提高生产力的新农具一定会很快普及,农机局今年的先进单位肯定没跑了! 第46章 又回来了 随后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秋收农忙中,堂姐刚出月子的也拉去晒坝晒谷子。 有了脚踏打谷机后,打谷的活儿轻松了不少,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家则忙着嫁女,周母带着周大妹去县城买了不少东西。 前世周大妹是第二年的夏天出的嫁,这一世程吟雪与周致远提前结婚,周大妹也要提前出嫁? 周大妹制了两身新衣,也买了一床缎面的被面,加上上次周母抱走的那床‘龙凤呈祥’,算是凑成双数了。 另外还买了开水瓶、陶瓷盆,新棉花弹的棉絮,也弄了两口箱子…… 总之,程吟雪有的她都比着添置。 村民们都感叹周家真有钱,几个月时间办两起风光嫁娶。 程吟雪心中直嘀咕:老婆婆不是存不住钱么?怎么这会儿拿出这么多钱?周致远的钱一直不见寄回来,她找谁借的? “致远媳妇,明天翠花就要出嫁了,你这做嫂子的要去送嫁吗?”工间休息的时候,王队长坐在田坎边用草帽扇着风聊着闲话。 因为弄打谷机的事儿,两人的关系紧密了些,王队长自然而然的跟程吟雪唠起周家的嗑。 “出嫁?这会儿正是最忙的时候,她怎么忙着出嫁?” “不知道,昨晚致远娘找了我们几个队里的,要借二百斤粮食和五十元钱,说是给翠花做陪嫁。”王队长说着还摇摇头。 “借二百斤粮食和五十元钱?她们不过日子了?” 前世虽然有周致远每个月寄的钱,但是周母母女每年都是寅吃卯粮,总是要借半年的粮食来吃,分粮食的时候扣去借的就没啥剩下的,掺上红薯、青菜煮成稀粥勉强喝个小半年,又得向生产队借粮。 程吟雪再努力出工也挣不了多少,自打程吟雪嫁过来,母女仨就差不多彻底摆烂,都加入老太太的队伍干最轻省的活儿,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程吟雪生孩子那段时间,挣的工分少了一些,周母就写信给周致远说程吟雪懒,没挣多少工分…… 巴拉巴拉一大堆,周致远没细想,脑子一热问探亲的程吟雪,程吟雪回了一句:“我怀孩子、生孩子怎么挣工分?就这我都比她们的工分高!” 周致远才反应过来,不过因为程吟雪从没在周致远面前抱怨过,周致远就没往深处想,直到后来家里发生火灾,回去看到真实的一切…… “是啊,我和会计、保管都劝她量力而行,不要借这么多,结果被她一通数落,骂我们多管闲事。唉!你家这老婆婆……” “你们借了?” “没,只说要合计合计,还没答应她。老婆婆的意思是她不缺钱,用不着担心她欠队里的钱和粮,周致远有的是钱,到时寄回来就还队里。” “致远给她们寄钱?”程吟雪觉得好笑,以后都是自己管着周致远的钱,哪里还会让她们狮子大开口、随心所欲的要钱? “是啊,老婆婆说了,如今周致远每个月给她寄三十元,只要两个月就能还清队里的钱。” “周致远给她们每月寄三十元?”程吟雪简直不能相信。 “是啊!老婆婆当着我们几个管事的说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这几个月致远一直没寄钱回来,也没写信回来,上次部队领导说是还在执行任务。” 程吟雪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像只被戏耍的猴儿。 难怪几次去找周母说扣她们钱的时候,母女仨那看傻子的眼神! 难怪周大妹能置办起一份风光嫁妆! 原来是周致远把钱寄给她们了! 这个周致远! 程吟雪气得,恨不能给周致远两下子!可偏偏周致远不在眼前。 “你也别生气,你家老婆婆一直是这德性!也是她命好,有个会挣钱的当官儿子,不然可经不起她这样造。” 程吟雪想不出为什么明明跟周致远说好的,由她来管钱怎么又变了?还一点儿风儿都不透露给自己。 难道是他们母子防着自己? 不像! 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致远并不是那种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两人在一起生活后,从来都是程吟雪管钱,他从不问钱到哪里去了。 到底是为什么钱寄给了老婆婆? 程吟雪坐在那儿沉思,想不出原因。 “诶,致远媳妇,你看,那个好像是你家致远诶!他怎么又回来了?”王队长伸长脖子看着远处,激动的用手肘捣了捣程吟雪。 程吟雪抬头看去,可不,远远地走来一位绿军装的。 高大的身影,沉稳的步伐,不是周致远是谁? 程吟雪既高兴日思夜想的周致远终于回来了,又气恼周致远变卦把钱寄给周母,害自己成了被戏耍的猴儿。 心里甜一阵,酸一阵的,呆呆看着周致远走近,一直没起身。 “雪儿,我饿了!”周致远走到程吟雪面前,提着黄绿色的军用旅行包,笑吟吟的向程吟雪讨吃的。 周致远黑黑的,瘦了许多,脸上带着笑容,但看得出眼底的疲倦。 程吟雪一阵心疼,顾不得生闷气,起身拉着周致远回家。 从泡菜坛里抓一块泡菜切丝,过油炒一遍,炒出酸辣味儿,加水烧开煮面。 很快一大碗酸酸辣辣的老坛酸菜面就起锅了,还放了两个金黄的煎鸡蛋。 周致远坐那儿看着程吟雪煮面,眼睛跟着程吟雪转,傻呵呵的一直笑。 “吃吧!”程吟雪把面递给周致远。 周致远端过碗,闷头呼哧呼哧的吃起来,饿极了的样子,像是好多顿没吃饭。 “慢点儿,别噎着!”看着狼吞虎咽的周致远,程吟雪心疼坏了。 “嗯嗯。”周致远含糊的应着,头都没抬。 程吟雪倒了一杯白开水,默默推到周致远面前。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了!”终于,吃完的周致远喝光白开水,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叹道。 “你多少天没吃了?饿成这样!” “我半夜到的市里,正好有辆货车到县里,就搭人家的顺风车,到县城后想早点儿见到你,一路走回来的。” “傻啊!不知道休息一下,再晚也就晚上能到家,用得着那么赶?” “我想早点儿见到你!”周致远说着,一把搂过程吟雪紧紧抱在怀里。 程吟雪柔顺的窝在周致远怀里,自己又何尝不是想早点儿见到这个冤家?! 第47章 做梦 “致远,致远呐!你可算是回来啦!”门外响起周母激动欢喜的声音。 “娘,你咋来了?” 周致远一回来,那么多人看到,很快周母就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咋地,我不能来?”周母听了不高兴道。 “能来,能来,啥事?” “啥事?你赶着回来不是给你妹送嫁的?明天你妹出嫁,你去送嫁。正好你妹这里还差五十元钱的陪嫁,赶紧的,把钱给我,免得我去队里借。”周母说着把手伸向周致远。 “翠花明天出嫁?”周致远一脸懵,记忆中不是应该是明年夏天吗?咋提前了? “是啊,翠花给你写信让你多寄些钱回来,你咋还是三十元?三十元哪里够啊!”周母抱怨道。 “雪儿,你咋把钱都给娘了?你不留一点儿?有十元是你的呀。” 周致远更懵了,不是跟雪儿说好的吗?咋雪儿还跟前世一样,傻不拉几的全上交?没被磋磨够? “别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说好的钱寄到我这里,咋又寄给你娘去了?一点儿口风不露,害我像小丑一样被人看笑话。”程吟雪不满的抱怨道。 “钱没寄给你?” “你以为呢?”程吟雪看着憨乎乎的丈夫,“你交代谁办的,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 “文书啊,这小子,我给了一张写了你的名字和地址的纸条,特意叮嘱的,咋都寄给我娘了!” “咋地,我这当娘的还不能用儿子的钱了?还得管儿媳妇要钱?”周母不高兴了,感情钱是寄错了。 “我的钱当然是交给我媳妇保管。” “放屁,老娘还没死呢,还轮不到她来当家!”周母一听,立马不干了。 “娘,这三个月给了你九十元钱,够翠花办出嫁了!”周致远一听,这三个月的钱全在周母那里,哪肯再花钱。 “你这逆子!个打短命的!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妹出嫁你都舍不得出钱,这妖精一句话你把钱给她!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回来做什么!你要气死我了!” 周母心疼钱落在程吟雪手里,那简直是在剜自己的心!恨儿大不由娘! “娘,你还别说,我这次真的差点儿就回不来了!真要那样就如你所愿了!”周致远眼里划过一抹伤心。 这次的秘密任务很艰巨,人员伤亡惨重,要不是自己经验丰富、身手敏捷、反应迅速,这会儿已经成烈士了! 可是自己老娘不关心自己,一心只为钱诅咒自己。 “你怎么样了?可有受伤?”程吟雪一听,慌了,在周致远身上到处摸。 “没事,我算幸运的,躲过了。”周致远捉住程吟雪到处乱动的小手,再乱动就要着火了。 小手更加粗糙了,掌中的茧子厚厚的、硬硬的。 “怎么手这么粗糙?叫你不要干这么多活你咋不听?”周致远心疼的摩挲着小手。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儿做也好打发时间。” “你呀,总是闲不住,真是劳碌命!” “你这逆子,叫你拿钱,你在这磨蹭什么?”周母看着俩人无视自己,旁若无人的聊着,气坏了。 “娘,跟你说过了,这钱我是不会再出的,你走吧。”周致远很疲倦,想睡会儿。 “我凭什么走?今天你不给钱我就不走!”周母叉着腰堵在门口不肯走。 “哥,你回来了?”周三妹挎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拾的田里散落的稻穗。 “三妹。”周致远看着小姑娘光着脚在门外洗脚,想弄干净了再进来。 “哼!穷讲究!你个死丫头,一天天的死哪儿去了?就知道躲懒!”周母看到周三妹,伸手去揪周三妹耳朵,心里正不爽快。 “娘,你干啥?”周致远拍开周母的爪子,一把拖过周三妹。 周三妹顺势躲到程吟雪身后,周母想抓抓不到,只得干瞪眼。 “哥!”小姑娘看着变漂亮了许多,眉眼间倒有几分跟自己相像了,以前一直觉得三个妹妹都朝着娘长的,现在看来三妹跟自己一样,朝着爹长的。 “三妹,你的头上是咋啦?”周致远看着周三妹的额前乱乱的短碎发遮盖下有一道蜈蚣疤痕。 “大姐不小心弄的。”周三妹打着哈哈说。 “翠花咋弄的?她欺负你了?”周致远蹲下,看着这个小妹。 “不是,是大姐追嫂子,我去拉大姐,不小心磕到的。” “你大姐追你嫂子做什么?”周致远听着不对劲。 “没啥,翠花跟你媳妇口角几句,翠花气不过,不是啥大不了的。”周母不想这事扯到周致远面前,抢过话茬。 “口角?娘,翠花跟雪儿发生什么口角?什么时候的事?” “谁记得呢,过了这么久的事儿,谁记得!快点儿,把钱给我,一会儿你妹夫他们该到了。”周母张口要钱,想把话题扯开。 周大妹夫家太远,今天就过来,明早好接了人就走。 “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翠花追你做什么?”周致远见周母不说,直接问妻子。 “你走的第二天,你娘和周翠花来抢嫁妆,门锁着拿不到,就拿砍柴刀砍。 我骂翠花人丑心黑,她就提着砍柴刀来砍我,翠翠抱住她,她跟翠翠撕吧,砍柴刀磕到翠翠额头上。” 程吟雪才不会藏着掖着。 “娘,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雪儿!”周致远再次被周母母女的无耻刷新了三观,人可以无底线到这种地步。 为了几件嫁妆就可以提刀砍人! “咋地,我还不能拿走自己个儿的东西了?”周母以为可以吃定儿子,满不在乎道,把那天公安威吓的话抛之脑后。 “娘,你走吧!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周致远指着门外,让周母出去。 欺负我的妻子还想我拿钱办嫁妆,做梦! “哼!你个逆子!你就该死在外面!养儿有啥用哦,老了啥都靠不住!啊……”周母坐在门外,哭天抹泪的。 晒坝上晒稻谷的几个妇女看到,都默默摇头,这周老婆子作的,谁家有这么个作精日子可真不好过! “周老婆子,你又在我妹这里闹啥?上次公安说的话你忘了?又来骚扰我妹!快走!不然我不客气了。”吃过午饭赶来换班的程维见周老婆子堵在程吟雪的屋门口,大老远的吼道。 “周老婆子,我跟你说,你要再闹我立刻就去喊公安来!”程维走到周老婆子身边,喘着气骂道,没看屋里的人。 “姐。”程吟雪出来,拉住姐姐。 “妹啊,你不要怕,她不走咱们就去公社找公安来,到时把她拉去关几天,看她还敢不敢横!哼!”程维给程吟雪打气。 “姐,致远回来了。”程吟雪扯了扯姐姐。 “谁来都不好使!这种人就该好生整治!嘎…致远兄弟回来啦?”程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看着屋里的周致远。 “是啊,姐。”周致远现在随程吟雪喊程维姐。 “哎哟,致远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娘和你那大妹真不是个玩意儿。 你是不知道,你走的第二天就来抢嫁妆,提着砍柴刀追着我妹砍,差点儿就砍到背上。 要不是翠翠动作快抱住翠花,那一刀我妹肯定是躲不过的! 天呐,真的太吓人了,得亏那会儿下工了正好人多,思忠把刀夺下了,不然……” 程维说不下去了,眼眶开始发红,太欺负人了。 第48章 一起走 “对不起,姐,是我没护好雪儿,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带雪儿走的。”周致远搂住程吟雪愧疚的说道。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早点儿带走吧,免得被你娘和两个好妹妹霍霍了!” 程维故意当着周母不客气的说,这样的婆母太可恶,自己当年被婆母磋磨无人撑腰,如今自家妹妹可不能再走自己的老路。 “嗯,我这几天办完随军手续就带雪儿走!” “啥,你个逆子居然要带她随军?你咋不想想老娘我?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辛苦一辈子从没享过你的福! 娶了媳妇老娘也不要了!老娘养你有啥用?哎哟!我不活啦!不活啦!儿子养大了有啥用哦!啊……” 周母越发大声哭闹,很快整个大队都知道周致远要带程吟雪随军了,老婆婆不依不饶也闹着要去。 “雪儿,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等我。” 见老娘不肯走,疲惫至极的周致远无法休息,跟程吟雪说了一句话就匆匆走了,丢下自家老娘不管。 “你去哪儿?”程吟雪看着眼底泛青的周致远,心疼道。 “放心,我去办点事儿就回来。” “你个打短命的,你连老娘都不管了!你就该死在外面不要回来……” 周母骂骂咧咧好一阵,见周致远压根不搭理自己走了,哭闹一阵后无趣,自己爬起来拍拍灰也走了。 “嫂子,你真的要走了?”周三妹小声问道。 “嗯,跟着你哥去部队。”程吟雪抚摸着小姑娘的小脑袋。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小姑娘眼里全是不舍,嫂子走了就没人再呵护自己了,自己又得回那个脏兮兮、冷冰冰的家,天天被谩骂和责打。 “应该不会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跟你娘和两个姐姐学,将来不要嫁到山里去,好好读书,以后考上大学进城做城里人,啊!” 程吟雪怜惜这个小姑娘,小姑娘两岁不到没了爹,从小就是母亲和两个姐姐的出气筒,动不动挨打挨骂。 长大了命也苦,男人不心疼,一直被逼着生儿子,最后死在难产上。 “嗯,我知道。”小姑娘流着泪点头。 看着小姑娘伤心难过、无依无靠的可怜样,程吟雪心里不好受,前世不知道小姑娘的命运,走了也就走了。 这一世明知道小姑娘的悲惨命运结局却放任不管,心里它就不是个味儿,揪着拧着的疼。 更何况小姑娘为了救自己,容貌也毁了,这辈子只怕比前世更艰难、更苦。 程吟雪心里五味杂陈,做不到视若无睹。 要想阻止前世的命运,就只有带走,离开这个泥潭。 想到这里,程吟雪问小姑娘:“翠翠,要是哥哥嫂子带你一起走,你愿意吗?” 小姑娘正伤心难过,泪眼朦胧的看着嫂子,没听清嫂子在说什么,傻愣愣看着程吟雪。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程吟雪扶着翠翠的肩头轻声问。 “愿意,嫂子,我愿意!”这次小姑娘听清楚了,破涕为笑忙不迭的答道。 太好了,又能跟嫂子在一起了,小姑娘开心的用袖子擦眼泪,咧嘴笑着。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那说好了,等你哥回来,明天我们就去迁户口,过两天咱们一起走。” “嗯嗯,我知道了,嫂子!”小姑娘开心的扑倒程吟雪怀里,抱住嫂子。 “妹啊,你真要带走翠翠?”一旁的程维问道。 “是啊,姐,这孩子留在这里实在不放心。” “可是,她有娘啊,你这当嫂子带去养算什么?”程维也很同情这个小姑娘,但是这种亲娘还在,嫂子来养第一次见到。 “就是怕她被那个糊涂娘给毁了才要带走的,那娘有也当无,你看她有心疼过翠翠吗?”程吟雪搂着小姑娘,无奈地说到。 “当娘的不心疼孩子,也不好好教养孩子,孩子跟着只会是毁了一辈子。” “也是哦,翠翠啊,你可真是命好,遇到疼你的嫂子!以后一定要记着你嫂子的好,知道吗?”程维也觉得周翠翠跟着哥嫂一起走好。 “嗯,王三婶,我知道的,嫂子对我好,我会记一辈子的。”小姑娘乖巧的应道,紧紧搂住程吟雪的脖子,亲昵的把头埋在程吟雪的脖颈处。 “这孩子,跟你真亲!”程维看着亲昵的姑嫂,笑呵呵道。 天快黑的时候,周致远回来,吃过晚饭,把周三妹送到程维那里住。 保管室这里就一间屋子,周致远回来了,周三妹就不能再住在一起,只是周家那边也回不去了。 一是周母母女会欺负周三妹,二是明早周大妹出嫁,家里人来人往,也没周三妹睡的地方。 “去这么久,忙啥事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是时候解决了,总这么拖着不是个事儿,得了断了。不然就是你跟着我过去了,他们也会撺掇我娘闹腾。”周致远已经很困了。 “致远,明天把翠翠的户口也一起迁了吧。”躺在床上,程吟雪窝在周致远怀里说道。 虽说久别胜新婚,可是周致远困了好几天,闻着熟悉的体香,只想沉沉睡去。 “嗯,行。就是得辛苦你这个做嫂子的了。”周致远一听就明白程吟雪的意思,心中很温暖,雪儿总是那么心软。 “雪儿,谢谢你!有你真好!”周致远搂着程吟雪喃喃说着,很快便是绵长的呼吸声,睡着了。 执行任务回来,向领导汇报完工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随军申请,缠着领导把字签了。 顾不上养伤,提着旅行包就回来了。 一路上几乎没合眼,说好的两个月,这都快四个月了,雪儿一定等着急了。 走得太急,以致领导还没来得及说秦红的检举信的事儿。 程吟雪伸手在周致远的脸上一点一点摩挲,这张五官冷峻的脸是世上最好看的脸,看了两世,还是看不厌。 伸手环住周致远的腰身,整个人比几个月前瘦了好大一圈,肋骨根根分明咯得人疼,不像之前的胸膛坚韧厚实。 腰背上有几处旧伤和一处长长的新伤疤,这伤疤前世是没有的,周致远的身体程吟雪太熟了,手一摸不用看就知道这是新添的。 都以为周致远运气好升职快,其实都是拿命拼来的,只是这些又有几人懂? 第49章 一群沙雕 早上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坐着周家大房、三房、周母娘家人老吴家的,以及来接亲的人。 周母满面风光的吆喝着、张罗着,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邻居们都要忙着下地干活,没空坐席,送来一把面或是十个鸡蛋就走了,连小脚罗阿婆都没来吃席,在自家堂屋里干活儿。 饭桌、碗筷都是邻居们借的,还是找的罗大叔掌勺,这次是大舅母几个在操持,都是一帮子亲戚,也不用什么客气。 大舅母收了男方给的五十元谢媒礼,好不容易把周翠花忽悠瘸了,嫁到深山里,今天得把事情办瓷实了,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山里人娶个亲不容易,要是这亲事办砸了,牛二不得找自己拼命? 今天没啥菜,一块肉切成小片小片炒在几个素菜里,意思意思一下就好了。 米饭煮的干米饭,满满两大篜子。 虽然没啥肉菜,但总归是放了肉的,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而且这干饭是足足的,这年月没几家人能够天天吃上干饭,都是掺着红薯、青菜叶子这些煮粥吃。 顿顿吃干饭那简直是太奢侈。 今天两大篜子的干饭,大家都不客气,往碗里添得满满的,再用力压一压,免得下一碗没了。 快八点,周致远带着程吟雪、周三妹过来。 “来啦!”周母见俩人来,以为是特意来送亲的,心中暗自得意,“钱呢?拿来,一会儿你妹就要走了,等会儿记得去送嫁。” “翠花,把你男人叫过来!”周母又转头冲周翠花喊了一嗓子。 “个打短命的,吃的时候晓得回来!”随即习惯性的伸手去揪周三妹的耳朵。 “干啥,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周致远抬手挡住老娘的爪子,程吟雪将周三妹拉到身后。 周母不满的瞪了这三人一眼,都是浑身长反骨的东西!老娘现在管都不能管了。 “牛二,来,见见我哥,我哥今天特意来给我送嫁的。”今天的周翠花穿着漂亮新衣,打扮也算光鲜。 一个三十来岁的黑壮汉子跟着周翠花过来。 这是个山里汉子,膀大腰圆,虽然笑容谦卑,但仍难掩饰眼中隐藏的凶煞和欲望。 这是个需求很旺盛的汉子,前世周翠花生理期他都不放过,甚至生完孩子没几天就强要。 最后周翠花得了月痨病,医治的时候也没能躲过他的需求,嫁过去不过三年左右的时间,人就没了。 本来周致远还想着劝周翠花不要嫁,但是想到她提刀追砍程吟雪的恶毒,便放弃了挽救。 恶人自有恶人收,这是他俩天定的缘分,自己就不去做拆人姻缘的坏事儿了! “哥,这是牛二。”周翠花一脸娇羞靠在牛二身上。 “哥。”牛二跟着周翠花喊道。 眼睛却不动声色打量了周致远一番,见周致远风吹就倒的模样,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即看到周致远身旁娇俏的程吟雪,眼中一抹亮光一闪而过,眼睛直直盯着程吟雪上下打量,目光中满是欲望,不觉口干舌燥起来。 程吟雪感受到一道淫邪的目光,不悦的皱起了眉,扯了扯周致远的衣袖。 周致远看到,上前一步挡在程吟雪前面。 “哼!妖精!”同为女人的周翠花立刻察觉异样,见自己男人盯着嫂子看,心中暗恨,忍不住骂程吟雪。 牛二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低垂眼帘,做出老实乖觉的模样,眼珠子却咕噜噜的转着。 周致远哼了一声,没搭理牛二,带着程吟雪、周三妹找位置坐下。 “哥,钱呢?”周翠花见哥哥不搭理男人,也懒得计较,直接问哥哥要钱,这个才是她心心念念的。 “用了我那么多钱,还不知足?” “我用了多少?你给这个妖精都舍得,我才用多少?你今天不拿出来,我就不出嫁了!”周翠花不管不顾闹起来,就不信哥哥不给。 “你爱嫁不嫁,关我什么事儿?” “致远,你这逆子,今天是你妹大喜的日子,你是故意来让人不痛快的?你个逆子!”周母当着众人,指着周致远大声呵斥。 那意思无非是让众人看看,这个儿子在外再能干,回来也得听老娘的!老娘一样将他训得像个龟孙。 看着周母脑子装满屎尿的糊涂样儿,程吟雪满眼是怜悯。 当众贬低自己最优秀的儿子,以为别人能高看你一眼?只能让别人肆无忌惮的踩你好不好? 程吟雪心疼自己丈夫,保家卫国流血流汗,偏偏有个这样一个无脑的娘。 “致远啊,你咋能这样呢?” “你妹出嫁,你这做哥哥的有钱,大大方方的给你妹五十元的陪嫁怎么了?” “就是,你又不缺这几个钱。” 周家大房、三房、周母娘家这些吸血虫们见状,立马义正言辞的指责周致远,心里各自盘算着小九九,想着一会儿如何找周母把周致远手中的钱榨干。 没有一个人问问周致远怎么突然瘦成那样?没人关心周致远在外过得好不好! 周致远谁都没搭理,自顾自坐那里望着远处,仿佛众人的围攻的不是自己。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哥哥!”周三妹颤颤巍巍的帮哥哥说话,这么多人围攻哥哥,太吓人了,紧紧拽着程吟雪的衣襟,担忧的看着哥哥。 “没事,别怕。”程吟雪轻轻拍了拍周三妹的手安抚道。 一帮沙雕正闹腾的起劲儿,没看到院子里来了两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古铜色的脸上是饱经风霜的皱纹,花白的头发,瘦瘦的,但精神矍铄。 “你们在干什么?”其中一个老头大喝一声,中气十足。 “五叔、七叔,你们怎么来了?”见到这两个老头,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周母立马变得畏畏缩缩,点头哈腰的。 今天的喜宴只喊了周家湾住的自家大房、三房,没惊动其他族人,不知这两位老辈子为何到来。 五叔、七叔是周氏族人的代言人,族里大小事都是他们出面调理。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明面上不兴讲究家族之类什么的,但是族人之间有个大小矛盾、或是族人与其他人闹了矛盾,都会找他们出面调停。 他们是周氏族人的话事人,威信很高,他们的出现意味着有事要调停。 “致远。”两位老人没搭理周母,径直走到周致远面前。 “五叔公、七叔公!请坐!”周致远起身请两位老人入座。 “致远呐,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五叔公看着周氏最优秀的孩子,满是惋惜。 “辛苦两位叔公亲自过来一趟,请喝茶。”周致远递上两碗茶水。 大伯娘、三婶悄咪咪往边上溜,生怕两位老辈子看到自己;周母娘家人见周氏话事人来了,乖觉的坐一边,不哼不哈的。 “周顺祥家的,这会儿你嫁女是吧?”五叔公对周母开口道。 周顺祥是致远父亲的名讳。 “是,五叔。” “这会儿时辰差不多了,该走得了,接亲的赶紧走吧!” “是!”周母再是不甘,也只得应下,催促众人上路。 “不行,娘,哥还没给我钱呢!钱不给,我就不走!”周翠花站在原地不动。 “翠花快走,别磨蹭了,不然天黑都走不到新家。”周母说着去推周翠花。 “哥,钱拿来!”周翠花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刚才帮着起哄的人这次没敢出声,偷偷摸摸看两位叔公的脸色。 “放肆!周翠花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哪个是新郎官?”五叔公拉下脸,厉声呵斥。 牛二站出来。 “这媳妇你要不要,要就赶紧带走,不要你就赶紧走,我们周氏有事要处理!” “要,要,要!”牛二转身拽着周翠花就走,其他接亲的人跟着把嫁妆挑走。 “我不,我不!钱还没给,我不走!”周翠花嘴硬的喊道,奈何力气大不过牛二,被牛二拽着踉踉跄跄的走了。 第50章 有过之无不及 现场一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你们是周吴氏的娘家人?”五叔公叭了一口旱烟,烟杆指着吴家人问道。 “是,是。”几个舅舅连忙应道。 “看着你们吴家人一个个的有手有脚的,长得也是五大三粗的,咋好的不学,就会扒着我周家吸血呢?” 五叔公上手开撕,不留情面。 “你!这位叔爷,我们怎么吸你们周家的血了?”几个舅舅面色涨红。 “怎么吸我周家的血?我问你们,当初这周吴氏可是你吴家十个大洋卖给周顺祥的?” “是。” “当初周顺祥买的时候可是有买卖契书的,明明白白写得清楚,十个大洋买断,从此与你吴家再无瓜葛,可有此事?” “这个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谁能记得清,那时不是家里穷,实在没办法,想着找个好人家给幺妹一条生路。”大舅能言善辩。 “幺妹,要不是那时哥给你找了户好人家,你哪有如今的好日子,是不是?”大舅转头蛊惑周母。 “哥哥说的是。”周母喏喏道。 当年吴家老爹和大儿要把吴草丫卖给青楼,老鸨嫌弃吴草丫长得丑不肯要,俩人赖着走,一直给老鸨强推吴草丫。 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干瘦矮小的吴草丫像个木偶,被几人来回推搡着。 卖鸡蛋的周顺祥路过,见小姑娘可怜,主动要买下。 吴家大儿立马涨价,一个大洋变成十个大洋。 周顺祥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吴家大儿见自己好心,就坐地起价,便放弃不买了。 转身就走,结果被一只手紧紧抓着裤脚,是吴草丫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乞求和无助。 最终周顺祥心软,带回家取出所有的积蓄买下这个小姑娘。 “嗤!果真还是低估了吴家人的不要脸!为了给你娶亲,卖掉亲妹,这会儿还忽悠亲妹感激你,真是一张黑白颠倒的好嘴!佩服!”一直没说话的七叔公嗤笑道。 “好啦,我们今天不是跟你吴家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五叔公磕磕烟杆说道,“今天来,是告诉你吴家,不要再打我周家人的主意,别以为拿捏着周吴氏就可以可劲儿压榨致远。” “周致远是我周家人,你吴家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要是敢再来敲诈,别怪我周氏族人去掀了你吴家的房顶!” “致远是我吴家大外甥,大外甥要孝敬娘舅咋就不行了?”大舅舅恬不知耻道。 “嗤,致远是你大外甥?真是开了眼界,娘舅家可着大外甥喝血吃肉!你们吴家个个有手有脚的,好意思干这没脸没皮的事儿! 你们若是再撺掇周吴氏,信不信我周氏将周吴氏出族,退回你吴家?” “五叔,不要!”周母没想到战火烧到自己这里。 “周顺祥家的,你是顺祥几十年前买到我周家的人,几十年都喂不家你,心心念念都是吴家,我看你也不必再做周家人,回你吴家去吧。”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是顺祥媳妇!”周母坚决不肯回吴家。 “顺祥家的,你还知道自己是顺祥媳妇?你可有照顾好顺祥的孩子?你看看你对致远干的事儿,那是一个亲娘能干出来的?” “五叔,我那不也是为难吗?哥哥嫂嫂们总说爹娘有病,我没在跟前尽孝,就该拿钱补偿!我也不想啊,可是不拿他们就天天上门闹,我是真没办法呀,五叔!呜呜……”周母这么多年被逼迫,心里委屈的不行。 “尽孝?顺祥在的时候咋不见吴家人找你尽孝?你就看不出来,这是欺负你孤儿寡母?眼红致远出息了?他们欺负你,你不知道找族里撑腰?你个蠢货!”五叔公嫌弃的看着这个蠢女人。 说她可怜吧,被娘家人压榨,可怜兮兮的;可是她又那么可恨!压榨儿子的血汗钱养娘家那帮吸血虫! “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周母哀哀戚戚哭求道。 周母脑子再不清醒也知道出族后,吴家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压自己。 “你脑子清醒就好!不许再做糊涂事儿!”五叔公沉声道,“吴家人听着,周吴氏与你吴家早已没有瓜葛,不许再来骚扰敲诈,否则我周家人定不会饶过你吴家人!滚!” 周家湾里住着的周氏族人几百上千,吴家不过是当年逃难来的,在这里几十年也不过几十号人,明显不能与周家人抗衡。 “致远大外甥,你就不帮着舅舅说句公道话?”大舅舅转而为难身为军人的周致远。 “大外甥?大舅,你们有把我当外甥?在你们吴家人眼里,我不过是你们可随意支取的钱袋子而已!咱们也不用虚情假意的,你们走吧,再也不许来威胁、欺负我娘!不然我不会再客气!你们这是在敲诈军属!不怕坐牢尽管来!” 周致远懒得敷衍这种虚伪的亲情,直接下逐客令。 吴家大舅舅只得带着一帮子吴家人灰溜溜的走了。 “周顺良家的、周顺才家的,事儿还没完,到哪里去!”五叔公喝到。 吴家人走后,大伯娘、三婶直觉后面不是好事,准备开溜。 “这不家里的活儿还等着,赶紧回去干活呢嘛。”俩妯娌期期艾艾道。 “呵呵,再忙不在乎多耽误这会儿功夫,坐下!” 俩妯娌只得老老实实坐下。 五叔公默默抽着旱烟,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剩下的都是周家人,咱们也不掖着藏着了!周顺良家的、周顺才家的,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手不要伸得太长!从今往后,不许再伸手找顺祥媳妇要钱!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五叔,我们哪有?”俩妯娌异口同声道。 周顺良、周顺才见自家婆娘被老辈子教训,吓得缩着脖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努力往后躲,似乎这样老辈子们就看不到自己。 “别跟我打马虎眼,我懒得听你们这些婆娘瞎扯!以前家里孩子小,男人靠不住,顺祥心软拉扯着你们两家,那是人家顺祥的情分!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有手有脚的自己都能自立了,你们不感念顺祥的恩情,反而变本加厉挤兑顺祥媳妇压榨致远,这是人干的事儿吗?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刚才说吴家人不要脸,你们比吴家人有过之无不及!”五叔公说着,激动的抓着旱烟杆‘帮帮帮’敲着桌子。 “周家好不容易出个人才,你看看你们都干些啥事儿?不想着帮衬维护,拖累、霍霍不说,简直是在抹黑,给我周家人丢脸! 欺负顺祥媳妇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精明?就不想想自己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不怕后人戳你们的脊梁骨?” 五叔公看着这三房女人和两个大男人直摇头。 好人命不长,最能干的顺祥死得最早,娶的媳妇愚蠢又胆小;帮自家大哥、三弟娶的都是精明媳妇。 自己死后,帮着娶的大嫂、弟媳却来欺负自己的蠢媳妇!哥哥和弟弟又是个不顶用的。 不知顺祥在地下作何感想?! 俩妯娌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当着小辈们的面被老辈子当众撕掉脸皮,脸烧得火辣辣的。 第51章 买断亲情 “最后,再来说说你,顺祥媳妇。”五叔公又叭一阵烟,缓缓说道。 “说来你也是命苦,娘不疼爹不爱的,赶着给卖掉;但是你的命也实在好,遇到顺祥,生的儿子也真气。” 忐忑的周母听到五叔公说她生的儿子也真气时,挺胸抬头看向周致远,有荣与焉的模样。 “但是!”五叔公突然话锋一转道,“你太蠢!蠢得无可救药!” 周母懵逼了,不明白自己哪里蠢了。 “不分内外,伙着外人坑自己的儿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世上还有这么蠢的娘!还是我周氏族人!”五叔公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五叔公,喝茶!”周致远见状,忙端上一碗热茶。 “致远呐,委屈你了!遇到这么个不着调的娘!”五叔公喝下茶水,满眼疼爱的看着周致远。 要是自家后生有这么出息多好! 可偏偏致远是顺祥家的,是这个蠢出天际的周吴氏的!真是可惜! “周吴氏,致远是你儿子,他说的话你是不会听的,你惯爱在你儿子面前摆谱,作威作福。 今天我以周氏长辈的身份郑重告诉你,你若再瞎胡闹,有事儿没事儿折腾致远、胡乱要钱,别怪我周氏族人不答应!” “五叔,我哪有?”周母无力辩解道。 “没有?你以为致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张口闭口钱钱钱,顺良家的、顺才家的挤兑你,你娘家人挤兑你,你就往死里坑你儿子,你到底长没长脑子?都说为母则刚,人家当娘的是拼命护住孩子,你是唯恐坑不死孩子!” 五叔公指点着周母,到后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顺祥媳妇,有件事儿我很好奇。”没怎么说话的七叔公再次开口。 “七叔,什么事儿。”周母问。 “前段时间那个秦红污蔑致远的事儿,我一直搞不明白,那秦红是怎么知道致远在哪个部队的?我都不知道致远在哪个部队,她非亲非故的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吗?” “七叔公,你说秦红污蔑我?什么时候的事儿?”周致远第一次听到。 昨天回来到晚上睡着,程吟雪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这事儿自然没提到。 “你从部队回来不知道?”七叔公很意外。 “不知道,我执行任务回来向领导汇报完就赶着回来,没听说这事儿。” “致远媳妇你说吧,这事儿是你陪着领导们查出来的。”七叔公看向周致远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程吟雪。 “是,七叔公。”程吟雪微微点头,说道:“秦红不知从哪里得到你的部队地址,先后写了三封匿名检举信,检举你乱搞男女关系。” “我乱搞男女关系?跟她?” “对!部队领导不相信,特意派你们政治部的干事下来核实,最后我们查出是她自己写的匿名信。 我们要求秦红写了书面检讨,也在大队做了公开道歉。 只是大家都很奇怪,秦红是怎么查到你的部队的?不止七叔公,我也一直很困惑。” 程吟雪说着,看了看坐在角落不自然扭动几下的周二妹。 “娘,是谁告诉秦红的?”周致远问老娘。 “我,我哪儿知道?反正秦老师从来没问过我。”周母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 “那到底是谁?我寄回来的信就家里人拿着,不是你那就是大妹或者二妹!”周致远看向周二妹,“翠芳,是不是你?” “不是我。”周致远的质问话音刚落,周二妹立马跳起来反驳,一股浓浓的不打自招的味道。 “不是你会是谁?” 周致远知道,周翠花是没脑子的冲动蛮干型,干不出这种费脑子的阴损事儿;家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二妹,平时看着闷不溜秋的,恰恰是这种人心里有数得很,根本不是外表表现出来的憨厚老实。 前世周二妹嫁的人家是她自己选的,嫁过去很得男人欢心。 男人疼她,不舍得让她下地干活儿,她就撑把伞坐地边陪着男人干活儿,俩人算是恩爱有加。 可惜不过两年时间男人突发疾病死了,死的时候,周二妹挺着四五个月的大肚子。 回到娘家,不过一个月又嫁了户人家,没多久生下一个男孩。 到了三岁多的时候发现孩子是个傻子,有一天后夫说带孩子去赶场,然后一个人回来了,说孩子走丢了。 周二妹也没去找,她知道是男人故意丢掉的,她已经跟这个后夫又生了一个男孩,是个健康的。 “大姐、三妹你咋不问问?就认定是我。”周二妹嘴硬道。 “翠花那脑子跟娘一样不好使,都是被人当枪使的主儿,三妹心眼子没那么坏,也干不出来,家里就你是有心眼子的闷子,当然怀疑你。” “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周二妹说不过,干脆耍赖。 “啧啧…顺祥那么能干要强的人,唉……”七叔公也说不下去了。 周顺祥多好的人,教出来的儿子多好!多出息!可惜死得早,这蠢婆娘把剩下的孩子给带歪了。 “娘,今天我当着五叔公、七叔公、大伯娘、三婶的面,把话说清楚,以后我会每个月寄二十元给你,多的没了。 至于你是拿去给大伯娘、三婶还是你娘家人,我不管,反正多一分钱我都不会再给。” “你个逆子!你个打短命的!你二妹、三妹还没嫁人,你就不管了?”周母习惯了在周致远面前呼来喝去,忘了五叔公、七叔公还在。 “顺祥媳妇,致远是男人,更是部队里的军官,有你这么说话的? 你是她娘,咋不知道维护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作为军人的尊严? 开口闭口逆子逆子的,还打短命!致远真要打了短命,看你以后能依靠到哪一个?蠢货!” 五叔公失望透顶,总算是理解为啥周致远要找自己和老七出面了,这种愚蠢无知妇人,不知轻重、不看场合,没见识、欺软怕硬的乡下老娘们,对谁都畏惧、敬畏,唯独不畏惧自己的儿子!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五叔公、七叔公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对周吴氏深深的厌恶。 “三妹我会带走,以后三妹的一切我来管,但是二妹我是不会管的,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一点儿小利就出卖亲哥,她的以后你自己想办法吧。”周致远冷着声说道。 以后跟周母之间也就每个月的赡养费维系着,将来会根据物价上涨慢慢添加,以后过世了,把后事了了,一辈子的母子情分也算彻底了结了。 再多没有了,前世都已经耗尽了,这一世本就是为了妻儿重生的,又怎会花更多的精力去跟她耗? 前世没有请五叔公、七叔公出面调停,为了带走妻儿,最后是给大房、三房、周母、素未谋面的外婆这几个老人都买了寿棺,又应下除了每月的赡养费,还有给每个妹妹的嫁妆不低于150元才放行。 买断了亲情,回去的时候背负几百元的外债。 就这样每个月周母依然狮子大开口,来要的钱越要越多,使劲儿压榨周致远。 程吟雪那时虽然有工作,但刚进厂是学员,连着三年都是十几元一月的工资,那几年夫妻俩带着孩子省吃俭用,过得很艰难。 但周母一直觉得周致远带着妻儿在城里享福,不停的闹腾、压榨。 “什么?你要带走翠翠?不行,我不同意!”把周三妹带走了,以后怎么拿捏周致远? “顺祥媳妇,致远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把最小的带走,翠芳这一两年就可以嫁人了,以后你每月二十元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看看这十里八乡,有哪个妇人能每个月手里捏着二十元钱的?” 五叔公已经放弃了对周吴氏的拯救。 说她蠢吧,她会算计,特别会算计这个最出息的儿子。 说她不蠢吧,从来都是被人当枪使,从来不会心疼最出息的儿子。 “同不同意都这样,娘,你也别费心了,三妹我是肯定要带走的,别想着把三妹留下来拿捏我。”周致远说完,不再看老娘。 “谢谢两位叔公来主持公道。”周致远握着两位老辈子的手感谢道。 “致远呐,在部队好好干!不要牵挂家里,家里我们会看着,不会让人欺负你娘的,也不会让她找你瞎闹腾!。”两位叔公说着安慰和鼓励的话。 最后周母再不服气,也只得眼睁睁看着周致远拿走家里的户口本,去给周三妹办理户口迁移。 第52章 提前打招呼 两三天的时间周致远带着程吟雪把随军的手续办完,特意又回了一趟向阳大队。 “姐,你真的就要跟姐夫走了?”弟弟程吟颂又长高了一头,还是黑黢黢的。 听了姐姐、姐夫的话,毕业后天天跟着自家老爹弄庄稼,没有跟其他同学去大串联,安心在家等着征兵。 “嗯,弟,下午跟你姐夫一起去一趟武装部见见刘部长。” “诶,好的,姐!”程吟颂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段时间在家多吃饭吃好点儿,多干活,把身体练结实,今年有可能会招空军,体重太轻、体质不过关都入不了伍的。” “真的?姐,你咋知道的?”程吟颂开心的差点儿要蹦起来。 程吟颂最大的梦想就是当空军!开着飞机在蓝天上翱翔,俯瞰大地,多神气! 前世就是今年年底有招空军,程吟颂去应征过,政审没问题,基本体检没问题,体重擦着最低下限过的。 但是在体能检测的时候被刷下来,旋转机旋转后晕晕乎乎的不辨东西南北。 说到底还是体质太差,营养没跟上。 这次被刷后,程吟颂失落的好几年没信心再去应征,直到婚后,那个梦想还是压抑不住,再次报名,最终成功入伍,成为一名普通士兵。 所以程吟雪要求弟弟多吃点儿,吃好点儿,希望这一世能心愿得偿成为一名空军。 这样弟弟能梦想成真,又不用将来娶那个作精弟媳。 “你别问那么多,每天早上起来多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这里有一罐奶粉你拿去吃,把身体补好。”程吟雪在商店看到后花高价买下的,这玩意儿在县城很少有人买。 周致远受伤的身体还没彻底好,人瘦得厉害,程吟雪除了每天早上给他煮荷包蛋外,也买了一只老母鸡给他补身体。 昨天在县城办完手续后顺便逛商店,看到奶粉,虽然很贵,但程吟雪毫不犹豫的买下,总共两罐全要了。 那时的奶粉很纯,没有什么添加剂,营养价值高。 “姐,这玩意儿有用吗?”程吟颂从没喝过奶粉,不知道它的营养价值。 “当然有用!你每天喝一杯,到年底体质总归比现在要好很多。” “姐,你真好!” “傻瓜,你是我弟,不对你好对谁好?” “姐,你听说了吗?那个秦红跑了。” “你听谁说的?” 自打那次秦红砸玻璃,程吟雪第二天找过秦世贵后,秦红就没再出现过,弟弟不提,程吟雪都差点儿忘了这人。 “三堂叔,就是秦红她舅说的。好像被她爹娘安排相亲,是个矿上的干部,离过婚的,都三十好几了,结果相亲那天秦红借着上厕所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天的事儿,这门亲事是秦家那边牵的线,现在亲没相成,人也跑了,秦家到处找秦红。姐,你说她会跑哪里去呢?” “不知道,她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不然没有钱、粮票、介绍信这些,她能跑到哪里去?” 那个年代光有钱还不行,不一定能吃到饭,还必须得有粮票;另外没有介绍信,根本住不了旅馆。 所以程吟雪断定秦红逃跑是有预谋的。 前世里秦红是跟这个矿上干部结婚了的,后来这个干部死在井下,秦红带着孩子守寡,在红旗大队的小学一直教书。 直到八六年的时候,周母过世,和周致远回去料理后事才再次见到秦红。 那时的秦红头发花白,脸上全是岁月的沧桑,家里几个哥嫂不接纳她,她带着孩子住在小学的那间教师办公室里。 罗校长让出来的,可怜她们母子无处可去。 秦世贵和程春花已经没当家了,也就护不了她。 秦红在人群中见到周致远,上前套近乎卖惨,求周致远帮忙带她离开乡下。 周致远已经是清江市机器厂的总工,人到中年,有几分发福,但保养很好,看着优雅又风度翩翩。 前世秦红虽然背后唆使过周母苛待程吟雪,但没有像这一世这么疯狂,而且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年,看她落魄成那样,程吟雪也没那么恨她了。 所以在征得程吟雪同意后,周致远给秦红在清江市机器厂的大集体单位找了份工作。 那时的清江机器厂效益好,收入高福利待遇好,一个大集体企业工人的收入都比其他全民企业的职工收入高。 秦红很满足这份工作,买了水果到程吟雪家里表示感谢,对周致远和程吟雪的出手相助感激涕零,一来二去成了家里的常客。 程吟雪以为大家一笑泯恩仇,会这样一直友好相处下去。 几年后的一天秦红突然消失了,而周致远书房里的最新产品图纸也不见了。 这份图纸很快出现在竞争对手那里,比清江机器厂的新品提前半年上市,给清江机器厂造成巨大损失。 而秦红也从此人间蒸发,直到程吟雪死,都再没有过秦红的消息。 而周致远则因为这次新产品资料的丢失,被罢免了总工,集团董事长候选人的资格也取消了,降职为技术员下到车间。 此时的程吟雪压根没想到几天后秦红会与自己出现在同一列开往边南省的列车上,没花一分钱还有吃有喝,因为她混在大串联的学生队伍中。 学生大串联,有初高中生、也有大学生,沿途列车都无条件满足所有供给,秦红不过二十岁,混在学生里面一点儿不突兀。 下午周致远带着程吟颂去见了一面刘部长,算是提前打招呼吧。 刘部长挺喜欢这个机灵、活泼的阳光少年。 晚上回到保管室,夫妻俩把所有行李打包,弄成两副担子,一人一副,没办法破家值万贯。 虽说才三个多月的日子,可不知不觉间添置了不少破烂,如今一整理,居然要两副担子才能挑走。 那些不好带走的坛坛罐罐都搬到堂姐程维家去了,那可是程吟雪泡的酸菜和腌的咸菜,程吟雪挺舍不得的,可带着坛坛罐罐不好赶车,只得舍弃。 其余的日常用品,包括开水瓶程吟雪都想办法装好带走。 重新置办要花钱不说,还不好找票,所以程吟雪宁愿劳累一些也要带走。 这几个月的高额花销,周致远应该没啥剩余,程吟雪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第53章 第一次 终于到了起程的日子,程维、王队长、罗老幺、罗大叔和一些跟周致远关系要好的乡亲都来送别。 周母没来,心里还在怄气,还在委屈着,可是又不敢闹腾,怕被五叔、七叔骂,只得在家里生闷气。 周二妹也因为周致远明言不管她的婚嫁却带走周三妹更是愤怒至极,自然不愿意送,不想看程吟雪和周三妹得意的笑脸,看着碍眼!自始至终不觉得自己出卖哥哥有什么错。 “致远媳妇,不晚几天走?”王队长帮着挑着行李送到村口的路边看能不能搭顺风车到县城。 “不了,致远的假期没几天。” “那过几天县里的表彰会咋办?” 脚踏打谷机的反响不错,秋收过后县里准备开个表彰会,对县农机局、红旗大队进行表彰。 “你去就是了。” “可这是你想出来的点子,我去算什么?”王队长不觉得自己有啥功劳。 “你也是有功人员,当然该去呀。” “我去了那不是成了冒领你的功劳了?” “没有啊,本来你也是设计改进成员之一,即便我在你也一样要参加表彰会的。好啦,王队长,你挺直腰杆子只管去,你也该受到表彰的!” “真的?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放心去吧。” “老幺,我走了,大概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不会再回来,我娘拜托你多关照一下。”致远交代发小罗老幺。 “放心好了致远,我会多看着她的。”罗老幺就住隔壁,每天都能看到周母。 “她要是有头疼脑热的,麻烦你带她去看一下,有事写信给我。”周致远给了罗老幺一个纸条。 “我知道的,致远,你放心去好了。”罗老幺收下纸条。 “思忠,我娘那儿也拜托你了,活儿给她安排简单轻省些的。她若是找队里借钱借粮,一次不要给多了,我怕她借了是给别人的。” 周致远再不喜欢这个糊涂娘,可想着年近五旬的老娘一个人在乡下,还是放心不下,想尽量安排妥善。 “好了好了,致远,带着你媳妇赶紧走,别婆婆妈妈的,我们不会不管你娘的。”王队长摆摆手,受不了周致远啰啰嗦嗦的。 “致远兄弟,不用担心,你娘我们帮你看着呢,不会让你娘累着、饿着、病着。”程维也说道,自己妹妹终于脱离苦海,可千万不能因为周老婆子给搅和了,得让周致远放放心心的带着妹妹走。 “那就拜托各位乡亲了。”周致远给乡亲们敬了个礼。 前世周母平日多亏老幺、王队长、程维她们照料,后来生病住院是程吟颂出钱出力照顾的,直到周母过世,又是程吟颂张罗后事等着姐姐、姐夫回来。 周母过继到大房的儿子周致和以自己是大房的,躲得远远的,拒绝承担周母的一切;那时周大妹早已病故;周二妹装聋作哑,只在出殡的时候露面,然后在丧事结束后,伙同周致和悄悄卖掉房子把钱分了;周三妹则被夫家藏在深山中生孩子,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不知最后的时候周母心中是何感想? 在路边等了一阵,终于有一辆卡车路过,途经县城的,同意捎带上周致远仨。 到县城后坐班车到市里,市里再转省城。 开始坐卡车的时候还好,在后面的敞篷里吹着风不闷;在县城坐班车后,周三妹就现原形了,晕车! 车子开得狂野,猛踩油门、刹车,过弯不减速,一甩就过了,那时的公路都是碎石子铺的土公路,坑坑洼洼尘土漫天,只有大城市才有柏油马路。 一路车子蹦蹦跳跳、甩来甩去,周三妹晕得七荤八素,恶心得要命,胃里翻江倒海的,最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趴在车窗上狂吐,还连连喊着‘车要翻了,车要翻了!’ 人瘫软得像个死狗,脸色苍白浑身冒冷汗,直到下车好久人才慢慢缓过来。 “哥,坐车真遭罪!”良久,周三妹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事,多坐几次就好了,当年哥第一次坐车也没好到哪里去。”周致远挑着行李安慰周三妹。 傍晚总算赶到省城,在火车站寄放好行李,三人在火车站附近逛街玩,晚上九点过的火车。 在这里周三妹看到了林立高耸的楼房,虽然只是四五层高的那种条式楼,但对于一直在乡下的周三妹来说,足以震撼了。 夜幕下灯火辉煌,许多人骑着自行车川流不息,急匆匆忙着赶回家。 好多的人,好高的楼! 程吟雪买了三支冰糕,三分钱一支的白糖冰糕,粉色和绿色两种。 “哇,好冰!”周三妹第一次吃冰糕,不适应,舔了一口就不想再吃。 “慢慢吃,吃了凉快。”程吟雪滋溜吸着冰糕,教周三妹。 周三妹学着嫂子的样子,慢慢的适应了,觉得冰糕真好吃,最后舌头冰冰的。 今天对于周三妹来说,太多的人生第一次了。 第一次坐卡车、客车,一会还要坐火车,第一次晕车,第一次吃冰糕,第一次到县城、市里、省城,第一次见到高楼…… 周三妹觉得自己前面十年的人生都不如今天一天过得精彩有意义。 开始检票进站,人潮涌动拥挤不堪,每一趟列车都挤满大串联的学生,不知他们来自何处又去向哪里。 硬座全是学生,好多学生挤不上火车,从车窗爬进去,下面同学推,里面同学拽,整个车厢挤得满满当当的,像插筷子一样。 有学生想硬闯卧铺车厢这边,但是被拦住了,学生有不服想闹事的,被铁路警察劝阻,学生会的负责人也赶来,带走了学生。 那时的硬卧、软卧必须持有单位介绍信,有一定职位或是有特殊要求出差的才有资格坐。 包括坐飞机也一样。 不像现在有钱就行。 秦红正舒适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外挤作一团的学生,心中暗自得意,随便忽悠一下,几个壮实的男生就卖力的簇拥着她一路向前,挤开众人最先将她从车窗塞进去,占了一个绝佳位置。 秦红居高临下、面带怜悯看着如蝼蚁般的人群,犹如上帝俯视众生,悲悯、不屑。 突然秦红看到几个眼熟的人,周致远和程吟雪挑着担子,带着周三妹不紧不慢朝着卧铺车厢走去,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秦红的心被猛的刺了一下,是愤怒和不甘。 秦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坐这一趟列车,自己从未离开过家乡,能知道的地方也就周致远部队所在的大致地址,下意识的选了这趟列车。 没想到居然碰到他们也坐这趟列车!还是卧铺车厢! 秦红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这个靠窗的绝佳位置突然也不香了,秦红只觉得是那么的有讽刺意味! 周致远带着程吟雪、周三妹进了卧铺。 周三妹是儿童,半票,与程吟雪睡下铺;周致远睡中铺。 一米八的个头爬中铺,整个人只能爬进去躺下,没法坐起来更没法抬头。 程吟雪想与周致远换铺,周致远没答应,两个人睡下铺方便些,挤中铺不方便。 火车‘咣当咣当’摇了一路,一直摇了三十几个小时,在第三天早上八点过到了边南省省城。 周三妹下火车好久都感觉自己还在‘咣当咣当’摇晃着,脚软软的像踩着棉花一样。 在火车上吃了三餐盒饭,盒饭真好吃,早饭是馒头稀饭,有咸菜、花生米、鸡蛋;午饭和晚饭是干饭,有肉、有血肠、和像花朵一样的菜,嫂子说那叫‘花菜’。 秦红的脚肿的像馒头,三十几个小时硬座,不敢喝水,厕所里挤满了人,上一趟厕所太难,硬生生憋着。 坐久了屁股酸疼还脚肿,但是不敢起来,一旦起来位置就会被别人占领。 下车的时候,秦红目光四处搜索,想要跟着周致远他们,可是什么也没找到,被人流裹挟着出了站。 第54章 咱们的家 等人潮散去后,周致远才带着程吟雪和周三妹慢悠悠出站。 “咱们把行李寄存了,一会儿去逛逛动物园,这次可不能错过了。”周致远对程吟雪说道。 “嗯。”程吟雪点了点头。 边南省的动物园很出名,前世程吟雪路过两次都没去看,一次是探亲,一次是随军。 总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每次都匆匆而过没舍得来逛一次,结果随军不过个把月周致远被紧急转业,然后俩人带着三个孩子到清江市,再没机会到边南省。 成了前世俩人心中的遗憾,这次一定要补上。 边南省省城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就是紫外线有点儿强,本地人皮肤偏黑。 周致远三人肤色虽然也有些黑,但与本地人的黑不一样,是季节性的黑,秋收晒的。 一对比反倒显得有些白了,很容易让人认出是外地人。 今天不是周末,动物园人不多,买了三张门票进去。 动物园里主要有猴山、大象馆、熊猫馆、孔雀园、珍鸟园、蟒蛇馆、大猩猩馆、熊园、老虎馆、豹子馆、犀牛馆、骆驼馆、水族馆…… 三人挨着一个馆一个馆走完。 猴子是人来疯,见有游客,兴奋得龇牙咧嘴、滋了哇啦乱叫着满场跑,要是有人扔吃的过去,更是一窝蜂涌上来哄抢; 大象馆的大象带着小象,在围栏边慢悠悠的溜达,游客拿青草、水果喂它,它用鼻子一卷就送进嘴里,还会礼貌的用鼻子给游客敬礼表示感谢; 熊猫馆里坐着四五只大熊猫,憨态可掬的攀高爬低、各玩各的,对游客爱理不理的; 孔雀有漂亮的蓝孔雀、白孔雀,很高傲的在园子里独自美丽,只有见到穿着色彩艳丽服装的游客才会不服气的抖开羽扇斗艳; …… 三人走了一上午,总算把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都看了个遍,坐在樱花林荫道下吹着凉风休息。 这个动物园除了动物,还有一大片的樱花林荫道。 这会儿已是初秋,看不到繁花似锦的盛况,要是在春天,一大片樱花次第盛开,有淡雅的粉白、也有如烈焰般的火红色,微风吹过落英缤纷,恍若仙境,真真是美煞人也。 游客们都爱在这儿拍照留念,也有许多美院的学生在这里摆上画架写生。 这会儿虽然没有花,周致远还是花了一元钱,找了一位脖子上挂着海鸥120相机的摄影师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俩人的合影照,周致远搂着程吟雪,程吟雪甜蜜的靠着周致远的肩头,笑盈盈的看向镜头,画面幸福甜美。 夫妻俩了了前世一起逛动物园的心愿,开心得像孩子一样。 一张是周三妹的独影照,第一次照相,周三妹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僵硬的看着镜头,眼睛不停的眨,弄了好半天摄影师才抓拍成功。 留下地址,等照片洗出来,摄影师会邮寄过去。 中午吃过午饭,在市区闲逛,去最豪华的百货大楼逛了一圈。 百货大楼是省城最高的楼,有九层,是当时的城市地标,在边南省只要说‘百货大楼’都是指的它。 这里商品琳琅满目,营业员高傲的挺着胸、仰着鼻孔,面带讥讽的看着顾客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三妹如‘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看得目不暇接,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繁华的地方!里面的东西都是她喜欢但买不起的。 难怪嫂子说要多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做城里人! 逛完百货大楼出来,周三妹满脸绯红,眼里全是向往和憧憬。 周致远和程吟雪表情淡淡、神色俨俨,看过后世的繁华,如今的这些简直太low,看不上眼。 最后给周三妹买了扎头发的发绳和两块布料,毕竟周三妹身上还是打补丁的旧衣服,以后要在部队待很久,小姑娘总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的。 其实那些补丁都是程吟雪用边角料碎布裁剪成星星、花朵、动物的形状缝上去的,很漂亮,并不显得寒酸。 取出行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周致远打了一通电话,然后一家人在外随便吃了一顿,就回旅馆早早休息。 第二天早上在火车站旁的长途汽车站坐长途班车直达临市,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到达临市,然后一辆军用吉普车接走了三人。 两个小时候后到部队驻地的家属院。 这是一个方圆四、五公里的大院,分警卫营、办公区和生活区三部分。 生活区包含家属住宅区、食堂、礼堂、露天广场、卫生所、军人服务社。 家属住宅区主要有东、西、南三栋条式大楼,楼高四层,住的是一般的干部和随军家属。 每层楼左右两边各有一道楼梯,楼层的左中右都设有厕所和洗漱池,供整层楼的家属们使用。 每到做饭时间,家属们聚在洗漱池边淘米洗菜唠闲嗑,家长里短的可热闹了。 东、西、南大楼背后各还有一排小平房,是后来加盖的厨房,随军家属增多,大楼里的厨房不够用。 三栋大楼围着的中间空地上还有两排平房,住的是级别较高的干部和随军家属。 另外在警卫营旁有两栋围墙围住的宅院,是钟司令和萧政委的家。 前世周致远住在西大楼的四楼一套四十平米的套房里,套房有内外两间,隔壁是厨房。 吉普车停在靠西大楼的那排平房前,几人下了车,周致远和程吟雪收拾好行李正要挑起来,司机小赵下车后忙跑过来,抢过程吟雪手中的担子。 “嫂子我来!”小赵挑着就往平房走。 “团长回来啦!”文书小杨从屋内小跑出来,接过周致远的担子。 “诶,致远,不是西大楼么?”看着小赵和小杨往平房走,程吟雪拉着周致远问。 “不是,咱们的家在这里。”周致远牵着程吟雪,程吟雪拉着周三妹,像糖葫芦串儿一样进了屋子。 屋子是南北通透的两室一厅,带卫生间、厨房,还有一个不小的储物间。 红漆刷的木地板锃光瓦亮,雪白的墙壁,厕所是蹲坑配老式抽水马桶,马桶上吊着一根拉绳,用力一拽,‘哗啦啦’冲出一大股水,把便坑冲得干干净净。 房子倒是漂亮,就是家具少得可怜,整个屋子显得很空旷。 主卧一张双人木床,次卧一张书桌和一把靠背椅,客厅一张折叠小桌和两把小马扎,再就是周致远的生活用品和一箱子的书,然后没了。 第55章 再见故人 “等一下,我去找一张床来。”周致远带着司机小赵、文书小杨走了。 之前并没计划带周三妹随军,现在还得弄张单人床。 程吟雪打开行李开始收拾布置,幸好东西能带走的都带来了,不然这日子咋过?就是可惜那些坛坛罐罐的没带来,还得重新置办。 开水瓶、陶瓷盆、洗漱用具、床上用品都有,衣柜没有,换洗衣服只得暂时装在两个木箱子里。 几副碗筷放在厨房的壁柜里,可怜巴巴的。 唉!要添置的东西真不少,单是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一大堆。 还别说衣柜、桌椅板凳、窗帘这些基本生活物品。 收拾完,周致远还没回来,程吟雪用周三妹的纸笔写着需要添置的物品清单。 “周团长,周团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个女声,声音轻快、喜悦。 周三妹跑过去开了门。 “咦?你是谁?周团长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军人。 利落的短发、红润的脸蛋上一双剑眉特别醒目,高挑的身材,肥大的军裤都遮掩不住一双大长腿,身高至少一米七,整个人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我,我是我哥的妹妹。”周三妹傻里傻气的。 “咯咯咯,真逗,那你哥呢?”女军人弯腰问周三妹。 “我哥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周三妹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军人,流露出羡慕、崇拜的眼神。 “翠翠,谁呀?”程吟雪听到门边俩人叽叽咕咕的声音问道。 “嫂子,是位漂亮的军人姐姐,找我哥的。” “哦,请人家进来坐呀。”程吟雪说着,走到门口,“你好,你找致远?请进来吧。” 女军人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进来。 “你就是周团长的爱人?”女军人审视着程吟雪,目光带着几分挑剔。 “是啊,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程吟雪。”程吟雪恍若未觉,主动伸手道。 “欧阳若男。”女军人也伸出手,俩人轻轻握了握手。 “哦,前几个月周团长寄回老家的钱就是给你的?”欧阳若男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嗯,我和致远说好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致远的钱一直寄给他娘收的。”程吟雪说着,狐疑的看着欧阳若男。 “呵呵,不好意思哈,是我寄的。”欧阳若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本来是文书小杨去办,正好我要去县城,就顺路代办,以为是小杨写错了,就擅自改成周团长母亲的名字了,嫂子你不会见怪吧?” 哦,原来是她在捣鬼啊!程吟雪没说话,静静看着欧阳若男。 “真的,嫂子,我不是有意的。”在程吟雪目光直视下,欧阳若男有几分心虚。 “嗯,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程吟雪淡淡说道,欧阳若男见状松了口气。 “你是故意的。”程吟雪突然说道,然后笑呵呵看着傻眼的欧阳若男。 “嫂,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吟雪看着这个漂亮女军人,并没有生气,而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她,如同在开玩笑的老朋友一样。 明明自己比她年长一些,可是为什么她看人的眼神有种岁月沧桑的感觉?为何要带着慈爱的目光看自己?那目光又像是老友重逢。 欧阳若男被程吟雪看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想了想,确认自己和这个女人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在程吟雪眼中却是再见故人。 欧阳若男是通讯连的副连长,是个性格泼辣、敢爱敢恨的女子,父亲是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的老红军,如今的省军区司令,自己从小就被父亲当男孩养。 几年前在军区大比武中认识周致远,周致远那时还是连长,军区大比武中带领的团队连续三年拿第一,颇得领导器重。 欧阳若男喜欢周致远,放下身段主动追求,但被周致远拒绝。 为了近距离接触周致远,欧阳若男主动申请调到临市军分区。 谁知刚来就得到周致远回家结婚的消息,郁闷了好长时间。 后来周致远归队执行任务,文书小杨代寄生活费,欧阳若男主动提出帮忙,故意不寄给程吟雪,而是寄给周母。 按理程吟雪应该讨厌这个姑娘,但是有前世的经历,程吟雪不但不讨厌她,反而欣赏、感激她。 虽然她一直追求周致远,可是当得知周致远结婚后就没再纠缠,甚至不再关注。 后来钟司令夫妇双双出事,周致远受到牵连,被工作组强制以士兵身份紧急转业回乡种地。 那时没人替周致远说话,冷眼看着周致远被打落尘埃。 是这个傻姑娘风风火火闯到工作组,拍着桌子指着工作组负责人的鼻子大骂,为周致远叫屈。 因为她父亲的身份,工作组奈何她不得,最后在她的据理力争下,甚至动用她父亲的权利干预下,周致远才得以团职干部身份转业到地方工作。 这样周致远得到一笔不菲的转业费,而且安置到清江市机器厂。 欧阳若男还为程吟雪争取了一份工作,随着周致远转业一起安置在清江市机器厂。 也是那笔不菲的转业费,周致远还清了带程吟雪随军时欠下的巨额外债,还剩余了一些,用来到黑市买奶粉给两三个月大的小女儿周鹿鸣喝。 小女儿周鹿鸣其实是钟司令的孩子钟鹿鸣,夫妇突然离世,没人敢收留孩子,怕被牵连。 周致远和程吟雪将孩子收养改名周鹿鸣带走了。 欧阳若男是周家的贵人,在他们最落难的时候不惧外界压力给予最大帮助。 后来在七九年的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了,长眠在这里。 多好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诶,你怎么哭了?我,我……好吧,好吧,我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别哭了呀!”欧阳若男看到程吟雪明明刚才还望着自己笑,可是笑着笑着突然就流下眼泪,欧阳若男慌了手脚,忙认错道歉。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欧阳若男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更何况这是周团长的新媳妇,把人家新媳妇给弄哭了算怎么回事?这下说不清了。 “没事,没事,跟你没关系,是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一时激动。”程吟雪低头抹着泪水解释道。 第56章 小县城 “好了,把东西放客厅就行了,一会儿我们自己来收拾。” 程吟雪正擦着泪,周致远带着几个战士扛着一张单人行军床进来,后面还有一张书桌、靠背椅,两个书柜,几根小板凳、盆架,还有一卷油布和细铁丝、铁钉、榔头。 战士们鱼贯进来依次放下东西,然后敬个礼退出去。 “雪儿,怎么啦?”周致远见程吟雪眼眶发红,明显哭过的样子。 “没什么,刚才和欧阳连长聊天,想起一位故人来一时情难自禁。” “欧阳连长?你咋来了?”周致远看向欧阳若男。 “我,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你。” “嗯,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周致远淡淡说着,伸手去拉程吟雪的手。 “是。” 欧阳若男还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是见周致远一脸心疼的看着程吟雪,突然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雪儿,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好好的,将来她一定能看到盛世繁华。”周致远知道程吟雪为啥哭。 “嗯,多好的姑娘!” 天色已黑,夫妻俩人赶紧把房间重新布置,把单人行军床、书柜加进次卧里,这里周三妹不但可以休息,还可以不受干扰的学习。 在主卧加了书桌和书柜,夫妻俩也有自己的资料、书籍要摆放,周致远有时还需要办公,写计划、规划、报告什么的。 最后是在窗子两端钉上铁钉,缠上铁丝,用油布当窗帘挂上。 今晚暂时可以居住了剩下的以后慢慢来。 “走,去吃饭。”已经八点了,食堂早已过了饭点儿,这时到哪里去吃? 周致远带着程吟雪和周三妹来到食堂内厨,一张饭桌上摆着一盆米饭,一盆白菜鸡蛋汤、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回锅肉,热气腾腾的,一进来闻到饭菜香味,肚子忍不住‘咕’的一声叫起来。 “周团长来了,快趁热吃吧。”食堂司务长老宋招呼道。 “辛苦宋司务长了。”周致远说着把饭票、菜票交给老宋。 宋司务长收下票出去了,留下三人慢慢用餐。 夜里周三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一次一个人拥有一间漂亮干净的屋子,有书桌、书柜。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生活,一个人可以过得这么惬意。 周三妹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将来凭自己的能力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致远,以前不是住的西大楼吗?怎么这次住这里了?”一番二人运动过后,夫妻二人闲聊。 “以前是想着高风亮节让给别人,现在不想了,住那里不方便,而且以后咱们会有孩子,不想搬来搬去的。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自带厨卫谁不喜欢? “喜欢就好,明天我就要去销假了,剩下的事得辛苦你打理一下。”周致远说完吻了一下程吟程雪。 “没事,你去忙,我顺便到处逛逛,等把家里的事情理顺,再看看能做什么事儿,总不能天天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吧?” “嗯,这里比较偏僻,没有安置军嫂的地方,整个大院的军嫂都闲着,你要是有想法到时候提出来,我去找领导们说说。” “军嫂们都闲着?”前世程吟雪没关注这个问题,一是时间仓促,二是那时觉得自己是乡下人,没工作正常。 如今重活一世,生活阅历、工作能力、心态都完全不同,已经无法安心当闲人了。 “是啊,这里靠近边陲,生产、经济都落后,没有支柱产业,整个临市以农业为主,主要种植除了大米就是土豆、玉米,经济作物有甘蔗、茶叶,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糖厂、茶叶厂,离驻地比较远,不好安置军嫂。” “嗯,先把家里理顺了再说吧,我想买点家具,衣柜、沙发、矮组合,家里空荡荡的,以后有孩子了,东西都没地方放。” “嗯,你喜欢怎么弄就怎么弄,钱不够了我去想办法。” 第二天周致远带着周三妹去学校解决读书的事儿,这是部队子弟校,叫‘八一小学’,都是军人的孩子。 校长考核了周三妹的学习后先放在四年级观察一段时间,叮嘱周致远在家里加强对周三妹的辅导,因为周三妹的成绩属于上不上下不下的,需要努力才能跟上。 然后周致远正式销假上班,程吟雪则带着购物清单一一采购生活物资。 军人服务社里是日用品、小百货、理发、澡堂子、缝补这些,土杂货没有。 锅碗瓢盆、坛坛罐罐、米油得到外面去买。 蜂窝煤倒是有卖的,毕竟整个大院家家户户天天都要烧,部队特意弄了一个蜂窝煤小厂子生产供应。 周致远让小赵开车带程吟雪去一趟县里。 从驻地到县城与市区是两个方向,县城距离驻地个把小时的车程,一般简单的物资采购去县城,高档的、重要的物资采购才去市区。 这是一个在大山中一块平地建起的小县城,一条碎石子铺就的公路贯通全城,其余的是上下纵横在各个民房间的小路。 县城面积不大,跟家乡的镇子大小差不多,灰扑扑的街道,低矮老旧的房子。 一个简陋的县人民医院、一所中学、一所小学、一个国营商店、粮油店、邮政局、农村合作社、一两家不死不活的国营餐馆。 县政府是一栋三层小楼加一个操场,几乎整个县属职能部门都在这栋楼里。 再就是县公安局有一个单独小院,有几辆自行车,是公安们办案的公车。 警车?想都别想,没有。 县城边上有一块空地和几间房子,两三辆班车停着检修、排班,这是县里唯一通往外界的汽车站。 发往市区、省城、邻县的班车一天各有一趟,过时不候。 不到大半个小时整个县城就逛完了。 在国营商店的土杂柜台买了锅碗瓢盆、坛坛罐罐,米油在粮油店也买了一些。 程吟雪还想看看有没有做家具的,做两个大衣柜、沙发、矮组合、饭桌什么的,可惜没有家具店。 “小赵,你知道哪里有做家具的吗?” “做家具?”这下把小赵愁坏了,自己也不知道呀。 “算了,我去商店问问。”程吟雪再次进商店问营业员。 “家具?我们这里没有卖的,不过可以找木匠给你打呀。”营业员第一次听说有人特意要买家具的。 “阿姐,请问哪里有木匠?” “木匠啊,你顺着这路走下去,看到有家门口摆了一堆农具卖的就是木匠家,他是我们县城里唯一的木匠,姓‘杨’,家里祖辈都是做木匠活儿的,很好找的。” “谢谢你啊,阿姐。”程吟雪向营业员道谢,这里称呼女子为‘阿姐’、‘阿妹’。 顺着路走了不过二三百米,见到一家门口摆了锄头、犁、条凳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这里就是木匠家。 杨木匠看了图纸没接单,很多年没做家具了,手里没有现成的木料,在杨木匠看来做家具要用一辈子的,一定得用好木料。 第57章 手艺 “明晚钟司令请我们过去吃饭。”晚饭的时候周致远告诉程吟雪。 已经安顿了好几天差不多弄好了,钟司令发出邀请,请一家人去做客。 “嗯,知道了,要不要提前过去做几个菜?” 前世钟司令夫妇就爱吃程吟雪做的菜,吃过后念念不忘好久。 “你做的鱼好吃,明天买条鱼给他们露一手。” “想吃什么鱼?酸菜鱼、豆腐鱼、水煮鱼还是烤鱼?” “都行,只要你做的都喜欢。” 吃了几天食堂,今天终于自家开火了,简单的韭菜鸡蛋、家常茄子煲、肉沫粉丝、丝瓜汤,周致远吃得特别香,干了两大碗米饭,正在干第三碗。 “你不是要做家具吗?找到人了吗?” “没,县城就一个木匠,做农具的,手里没有现成的木料,让我到市里去找人做。” “不行的话,我找基建科那边看看。” “能行吗?” “先去问问,看能不能行。不行的话,他们是内行总归比你我的路子多,总能帮我们想出办法。” 程吟雪把图纸拿给周致远。 “你有想好做什么了吗?” “想好了,做豆制品,本小利润也还不错。” “这个行。” “还得找石匠打个磨子。” “嗯,先打个磨子用着,改天有空我给你弄个电动打磨机,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真的?太好了!”程吟雪一高兴,抱着周致远啄了一口。 “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一旁的灯泡周三妹主动把眼睛捂住笑嘻嘻道。 早上,程吟雪去附近寨子里找石匠定制了一盘石磨,又买了一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提回去,顺便还向人家要了一些酸菜,天气热吃酸菜鱼开胃。 五点钟的时候带着周三妹来到钟司令家。 军绿色的大门,围墙有三米左右高,一棵很大的梨树从围墙里探出半边身子,上面结了不少梨,有婴儿拳头大小,应该快熟了。 墙角有一株三角梅,越过墙头翻出墙外,正开得鲜艳,老远望去火红一片。 警卫员开的门,大大的院子,靠大门这边是那棵果实累累的梨树,前院种了几株月季和两棵桂花树;后院有几畦菜地,插着竹竿搭的支架,大概是黄瓜、丝瓜、豆角之类的,有一个水管和洗菜池;院子中间有一个葡萄架,下面是一张石桌子,有个三十多岁、四十不到的美妇坐那儿忙活。 白衬衫、绿军裤,头发扎脑后随意绾成髻,一缕卷发掉下来,俏皮的落在白皙的天鹅颈上。 美妇嘴角微微含笑,动作轻柔优雅,眼神宁静温和,是个绝美而温婉的江南女子。 “你就是周团长的爱人?真漂亮,快进来坐。”见到程吟雪进来,美妇放下手里的菜起身热情相迎。 “您好!乔主任,我是周团长的爱人程吟雪。”程吟雪和周三妹提着草鱼和酸菜、皮蛋。 “你好,小程,快坐,小伍,快去给周团长爱人倒杯水。”美妇叫警卫员小伍道。 美妇是钟司令的爱人,叫乔美娜,是军分区资料室主任兼英语、俄语翻译。 乔美娜的头发是天然卷,长发散落披在腰间如同海藻般卷曲,美艳不可方物。故而平时都是盘着发,不轻易示人,尽管素面朝天依然难掩天生丽质。 “乔主任,我来吧,您歇会儿。”程吟雪接过乔美娜手中的活儿,利落的拾掇起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今天我打下手你主厨,我可是听周团长夸赞你好多次了,说你做的菜好吃!呵呵。”乔美娜很随和。 “让您见笑了,他呀,难得孩子气。”程吟雪一脸幸福的笑容。 “这是周团长的妹妹?”乔美娜看着乖巧的跟在程吟雪身后的周三妹。 崭新的白衬衣、蓝裤子,标准的学生装,柔软的头发用红色的发绳扎成两个小揪揪,额前剪了一个厚厚的齐刘海。 略微扁塌的五官很柔和,整个人看着有种软萌的可爱感。 “嗯,这是致远的三妹周翠翠。”程吟雪看向周三妹,“翠翠,这是乔姨,快喊人。” “乔姨好!” “真乖,来,吃糖。”乔美娜拿起桌上的糖盒,抓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塞给周三妹。 周三妹看着奶糖很喜欢,但还是看向程吟雪。 “乔姨给你,你就拿着吧。” “谢谢乔姨。”周三妹见程吟雪同意了,才伸手接住。 “真乖!”乔美娜怜爱的看着周三妹,良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程吟雪知道她是在想自己的儿子了。 钟司令和乔美娜曾经有个儿子,叫钟奇栋,是个很聪慧的孩子,数学天赋很高。 乔美娜很疼爱这个孩子,倾注了所有心血教养这个孩子,孩子很争气,因为数学天赋十二岁被特招入大学。 临出发的头一天,孩子说要出去跟同伴们玩一会儿,乔美娜没多想同意了,结果傍晚的时候有人跑来说孩子溺水而亡了。 孩子从水塘里捞起来,胀鼓鼓的肚子,小脸苍白双目紧闭,口鼻中全是淤泥,两手紧握着一把淤泥。 乔美娜紧紧抱着孩子,发了疯一样疯狂的扇自己耳光,懊悔、自责不该放孩子一个人出来玩。 孩子为何会跑去大院外的堰塘玩耍、为何会溺水一直是个谜,因为那些同伴们都说钟奇栋没有来找过他们。 孩子的死对乔美娜的打击很大,乔美娜一直处于自责中,大半年时间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钟司令忍着丧子之痛,天天笑着脸哄妻子开心,收效甚微,后来是把乔美娜送到疗养院,一年多以后才慢慢好转。 这些都是前世周致远告诉程吟雪的。 周致远见过那个孩子,真的是智多近妖的存在。 跟周致远比射击,手稳枪准。 周致远的枪法准是苦练出来的,那孩子是一点就通悟出来的。 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周致远都嫉妒那孩子的天赋,可惜早夭了! 当时程吟雪听了不胜嘘嘘。 程吟雪带着儿子来探亲,乔美娜一眼就喜欢上孩子,每次见到就抱着不撒手。 后来程吟雪回老家,乔美娜送了好多东西给孩子,眼里全是舍不得。 …… 程吟雪与乔美娜聊着天,手脚不停,一会儿就把鱼鳞打了,鱼剖了片成片,裹了蛋清,码上葱姜蒜作料入味儿。 各种配菜、作料洗净切好。 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六点了,开始上灶。 很快厨房里飘出酸辣的香味儿,随后一大盆酸菜鱼出锅,盆里飘着青花椒、干辣椒、葱花,淋着的热油还滋滋作响。 然后又炒了一份鱼香肉丝、虎皮青椒拌皮蛋、油酥花生米、地三鲜、凉拌豆角,还有乔美娜特意做的白糖糯米桂花藕。 乔美娜是江南人,酷爱白糖糯米桂花藕,也是她最拿手的菜。 第58章 一口闷 “哎呀,老远就闻见家里的香味了,小周啊,你这新媳妇手艺果真不一般呐!哈哈……”钟司令如洪钟的声音传进来。 “怎么样,钟司令、萧政委,我没吹牛吧。”周致远嘚瑟的声音,然后是几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钟天雷、萧四海、周致远走进餐厅。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钟天雷快速的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动作飞快一气呵成,完全不像威严的司令员。 “回来啦,快去洗洗手,马上开饭。”乔美娜笑着去拍丈夫的手,没丈夫的动作快,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 “嗯,今天这花生米酥得好,你们快尝尝。”钟天雷喜欢花生米下酒,越喝越有。 “行,知道了,老钟,走,咱们都去洗洗手。”老搭档萧四海知道乔美娜讲究,拽着钟天雷去洗手。 其实萧四海自己家也一样,吃饭的时候老婆总是唠叨洗手洗手,女人都是那么麻烦。 “老婆,辛苦你了。”周致远溜进厨房,跟程吟雪说起悄悄话。 “好了,我这马上弄好了,把手洗了先去陪领导喝杯酒吧。”程吟雪正在起锅最后一个菜酸辣土豆丝。 “来来来,都入座,今天咱们喝杏花村。”钟天雷很开心,打开柜子翻出一瓶杏花村。 “嘿,老钟,还藏了这么一瓶好酒!今天要是不来还喝不上了,嗯,看来过年的时候洗膝盖还真管用。”萧政委笑道。 过年的时候萧政委被老婆逼着洗脚,说是年三十把膝盖头洗干净了,这一年都能赶上吃好的。 “喝喝,今晚不醉不罢休。”两位首长像毛头小子一样豪气干天。 “小程是吧?快,来坐。”见厨房里出来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姑娘,钟司令不用猜就知道是下属周致远的新媳妇。 “钟司令好,萧政委好!”程吟雪看到两位首长,主动打招呼道。 “快坐,快坐,小程,今天辛苦你了,请你们来吃饭还让你下厨。”钟司令让周致远挨着自己的新媳妇坐。 周三妹小心翼翼坐在嫂子身边,第一次挨着大领导吃饭,周三妹很拘谨,生怕失了礼节闹笑话,给哥嫂丢脸。 “小周啊,这是你妹妹?”钟司令看向小鹌鹑一样的小姑娘。 “是,翠翠,快叫钟司令、萧政委。” “钟司令好、萧政委好。”小姑娘站起来,尽管很慌,还是口齿清楚的喊人。 “是个乖孩子。”钟司令给萧政委、周致远和自己倒上酒,乔美娜则给程吟雪、周三妹倒上汽水。 这个年代的汽水是高档消费品,一般人舍不得买。 周三妹看着玻璃杯子中冒着气泡还带着滋滋声的水很好奇。 “喝吧,这是汽水。”程吟雪解释道。 周三妹小心的呡了一口,甜甜的、凉凉的,还有一种针扎舌头一样的刺激感,过喉咙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小气泡噼里啪啦在爆炸。 连着喝下两口,周三妹才停下,那种体验好奇特,过了一会儿,胸腔有一股气直冲鼻梁,鼻梁瞬间酸酸的,‘嗝’一个饱嗝打出来,眼泪水也跟着飚出来,眼泪花花的。 周三妹脸一下子红了,当着这么多人打嗝,好囧! “没事,喝了汽水就是这样的,汽水下肚后,里面的气会通过打嗝跑出来。”程吟雪轻声给周三妹解释道。 前世自己第一次喝汽水也是这样,当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小程这手艺,可以去开家馆子了。”钟司令咂了一口杏花村叹道。 两位首长第一次吃酸菜鱼,酸酸辣辣,鱼片爽滑鲜嫩,配菜有红薯粉条和豆皮,单是这酸鱼汤就足够下饭了。 惯爱甜口的乔美娜都吃了不少,辣得小脸通红,实在受不住了,就吃一口白糖糯米桂花藕。 “就是,小程,你这手艺不去开个馆子可惜了。”乔美娜第一次吃得这么撑。 “怎么样,小程,要不要开一家餐馆?”萧政委也打趣道,“到时想吃了大家就去你家馆子,保准你家生意爆满,哈哈哈。” “我准备做豆制品,不打算开餐馆。” “豆制品?豆腐吗?”从不沾家务的钟司令只想到豆腐。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是什么意思?” “豆制品不止豆腐,还有豆皮,就是这酸菜鱼里的这个。”程吟雪夹起一块豆皮道,“还有腐竹、豆干、千张、素鸡、豆腐脑、甚至还有豆腐乳、臭豆腐这些。” “那么多?” “嗯,豆腐卖不完坏了就做成豆腐乳、臭豆腐卖,反正豆制品怎么做都能卖出去,不用担心亏本。” 前世改革开放后,程吟雪的表哥表嫂就靠着叶家的这门手艺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做的豆制品品种多,味道好,其他摊贩竞争不过,后来干脆从他们这里进货。 表哥表嫂慢慢的也不出摊了,就在家里做各种豆制品批发,摊贩们大清早来取货,名声越来越大,周边一带都从叶家豆制品拿货。 几年后夫妻俩挣起一栋七层高楼,自己一家住最上面两层,其余的做旅馆,底楼旁是三四百平米的作坊,十几个工人每天忙着做各种豆制品。 靠着豆制品夫妻俩供出两个大学生,后面还出国留学。 是当地最早富裕起来的一批人,也是当地流传了很多年的传说。 “嘿,还真是,那你卖到哪里去?” “咱们大院里差不多就能卖完了,以后还可以卖给附近的村民,再后面卖到市里、省城。”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慢慢来,以后真要是做大了,就请人呀,咱们大院里闲着的军嫂多的是。” 说到这里,钟司令和萧政委对视一眼。 “小程,你打算招几个人?” “目前不确定,等做了看市场情况,要是好卖,就可以多招几个人,不好卖,可能就我自己一个人做。” “小程,你看能不能这样,要是能行,能不能成立一个豆腐坊?把规模做大一些,多招几个军嫂?” 大院的军嫂那么多,但是这里离市区远、县城远,军嫂的就业问题不好解决。 大院内部消化也没消化几个,‘八一’小学的老师需要的是有文化的军嫂,军人服务社里的至少得会算数的,不然咋找补?总之有点儿文化的好歹都能安置一份工作。 可是绝大多数军嫂来自农村,没多少文化,咋解决? 光靠军人的那份工资养家糊口、养老婆孩子显然不够,很多军人跟周致远一样还要赡养老家的父母。 而且人闲久了就爱生事儿,这不三天两头就有夫妻扯皮。 两位首长正头疼怎么解决这事,带兵打仗他们是行家,可是搞经济建设,解决家长里短真的很为难他们。 难怪周致远说想好了他去找领导说,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她。 “招多了人会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分子?需不需要相关手续?毕竟这是食品。” 一个人赶集卖一点儿没啥影响,成立作坊有了规模,很容易被抓典型。 多做少做程吟雪无所谓,只是这个时间点很敏感,动荡、疯狂,程吟雪怕到时给钟司令、萧政委带来麻烦。 而且几年后钟司令和乔主任有一个生死劫。 “不会,就纳入我们的后勤管理,算是安置军嫂就业的小集体企业。”萧政委一言定调。 “这样吧,两位首长,等过两天磨子打好了,我先做一批豆制品给大家尝尝,试卖一下再讨论后续,可以吗?我不确定到底能做多大。” “行行行,好说好说!”两位首长心情大好,举杯相庆一口闷。 第59章 警钟 “小周啊,眼光不错,娶了个能干媳妇。”钟司令拍了拍周致远。 周致远是钟司令下基层视察时认识的,那时周致远是入伍一年的兵,射击、负重长跑各项体能、技能考核都是全连第一,引起钟司令的注意。 后来钟司令下场与周致远比试射击,居然输了周致远1环,周致远十发全中靶心,要知道钟司令最骄傲的就是自己是神枪手。 对这个嫩头小子起了惜才之心,大力提拔,周致远也不负所望,除了各项比赛、考核总是第一外,执行任务也完成得相当圆满。 “司令说的是,小程可是我们那儿十里八乡最好的姑娘,我要是不动作快一点儿,就要被别人抢去了。”周致远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 “瞧把你美的!”钟司令故作嫌弃状,“伤都没养好就赶着回家接媳妇,你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首长关心,差不多好了。” “你呀,就知道仗着年轻身体好瞎折腾。”钟司令指着周致远笑骂。 “首长,说到这个,这段时间我不断反思和总结这次任务,有些工作上的看法和建议需要给两位首长再汇报一次。” 说到这里,两位首长眉头皱了一下,心情有些沉重。 这次去执行绝密任务,去的二十一个精锐,只回来了九个,损失惨重! 要不是这次临时换成周致远带队,只怕能回来的更少甚至都回不来。 虽然任务完成了,但周致远也身负重伤,不然也不会在医院躺了一个来月。 谁知这小子刚能下床就跑了,忙着接媳妇去了。 “行,先吃饭,一会儿咱们到书房去谈。” 饭后三个男人进了书房密谈。 程吟雪帮着把碗筷洗干净,打扫完屋子,就带着周三妹先回了家。 男人们谈工作上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 “说吧,有什么建议?”书房里,三人落座后,钟司令开口道。 “首长,通过这次执行任务,我发现我们目前面临几个问题。 第一长时间的和平,我们思想开始松懈麻痹,我们的训练时间少、强度低,训练出来的士兵作战能力达不到要求。 第二我们的训练方式、内容老套,没有顺应新的形势变化。 第三我们缺乏丛林战的训练和演练,如今的国际形势下,其他各国都在研究丛林战,而我们却没有这方面的情报收集和研究以及对丛林战的应对训练。” 钟司令和萧政委认真听着,逐一对照,细细品味,很快便觉得心惊。 确实,如今的部队训练大幅减少,很多时间都被营建占用了,长此以往下去,这士兵上战场的作战能力自然是大打折扣的。 其次,解放快二十年了,这训练的方式、内容还是老一套。武器都更新换代了,原子弹、氢弹都出来了,可是我们的训练方式和内容还在原地踏步。 最后,隔壁打得热火朝天的丛林战,他们已经有了相当丰富的丛林战经验和完整的防御体系,而我们却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甚至没有去收集、分析、研究! 这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失去了警惕心,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这是一支驻守在边陲的部队,是守卫祖国的第一道防线,需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重新拟定一套训练方案,以提升士兵单兵作战能力为目的,有体能上的、有野外求生方面的、丛林训练等等;训练两支队伍,训练完成后模拟对抗演习。 另外就是咱们需要组建一个专门针对丛林战的情报分析部门,情报来源包括媒体上的分析,以及丛林的地形地貌、兵力部署,进行战事推演,以此推断兵力实际部署和实力。 还有就是加强我们自己的防御体系,我们自己的地形地貌也要尽快摸清摸透,完善补充,整理出一份详尽完整的军用地图。” “嗯,这个可行,你先拟定一个训练方案,我们上报上级审批。” “首长,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 “说。” “我们新的训练方案以及收集丛林战情报这些能否请上级部门保密?至少在整套体系成熟完整前不公开。” “为何?这不是应该全军推广吗?” “我们现有的训练方案什么都教给了隔壁的,已经为他们培养了那么多军官,人家对我们的战略战术了然于胸,可是我们对隔壁却知之甚少。一旦局势发生变化,我们很容易陷入被动,所以我们自己需要留几张底牌。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嗯,这次的任务伤亡惨重确实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你先拟出方案,到时我们向上级汇报。” “是,首长!” 连着几天周致远闭门不出,在家里制定训练方案。 基建科不做家具,不过帮忙找了市里的一个家具厂的人来。 那人是家具厂的负责人,看了程吟雪的新式家具图纸,两个整体衣柜、一个软式布艺沙发、一个矮组合一共要价280元。 程吟雪觉得太贵,想缓一缓等经济充裕了再做。但是那人说如果图纸卖给他们家具厂,可以不收费,就当是买断这几款的钱。 内行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他完全可以回去自己画出来打造样品摆出来卖。 但人家厚道,提出买断。 程吟雪也没纠结,答应了,这些本来也不是程吟雪设计的,是借鉴前世的。 石磨三天打好,石匠帮着送到大院门口就止步,程吟雪找警卫营的战士帮忙抬到食堂后面。 萧政委给食堂打过招呼,宋司务长这边全力配合,安排两个炊事兵帮忙打下手。 把提前泡好的大豆磨成浆,过滤后倒入大铁锅中。 烧开后撇掉浮沫改成微火,很快豆浆面上就有一层油膜,程吟雪用筷子赶在一起挑起,晾在竹竿上。 重复n次,挑了不少的腐竹。 之后在豆浆中慢慢倒入兑好的盐卤水,轻轻搅动,豆浆渐渐变成絮状,再变成豆腐脑状,然后程吟雪倒入铺好纱布的模具中,做豆腐、豆干、千张,盖好木盖压上重物去掉水份。 下午的时候,豆腐、豆干、千张全部做好,腐竹还没完全晒干,还需要一两天。 再将豆干放入锅中煮上色,加入适量酱油煮一阵,白色无味的白豆干就变成了有盐味的褐色豆干。 每样留了一些样品,其余的全部做成了菜,韭菜炒豆干、红烧油炸豆腐泡、千张包京酱肉丝、青椒炒两面黄豆腐。 留了一桌的份量,钟司令、萧政委、分管后勤的首长、周致远来品尝评估。 剩余的食堂给警卫营战士一些,晚餐打饭的时候卖给家属们一些,好些没买到的家属对着打饭的炊事兵一通抱怨。 这些豆制品价格只比蔬菜价格略高一点点,比肉的价格便宜很多,味道鲜美又是新菜品。 第60章 处理豆渣 “嗯,这些菜不错!哎呀,小程,你是怎么想出这些的?”钟司令挨着品尝完豆制品,看着盘子里装的样品感叹道。 “这是我外婆家以前的营生,我娘教的。” “嗯,好吃。” “看不出,这不起眼的豆腐也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以后咱们食堂也能添上新菜品了,还不贵。”宋司务长全程观摩,心里想着如何丰富战士们的饭桌。 “不错,不错。” 程吟雪做的豆制品绵扎、细腻、入味,炒的菜更是色香味美,很快餐桌上一扫而空吃得干干净净。 “小程,这些豆制品一天能做多少?”管后勤的范科长问,心里想着给下面各个基层每周送一些去,改善改善生活。 “你想要多少就能做多少。” “司令,我觉得这个作坊可以开办,先不说卖不卖得出去,就是咱们内部消化这需求量都不小。” 范科长盘算过,大豆便宜,做出来的豆制品品种多,口味多,对于战士们来说是福音,范科长真心希望这个豆腐作坊开起来。 “嗯,大家觉得呢?”钟司令问在场的人。 “可行。”大家一致同意。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豆制品的产品很单一,就是豆腐、豆腐乳。 偶尔会看到当地人的特色吃食-臭豆腐,长满白毛的豆腐,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臭味儿,买回去炒着吃,一般人接受不了那个味儿。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那霉丝是用尿液淋在豆腐上捂出来的。 像豆干、腐竹、豆皮、千张市面上几乎难见踪影,所以这个豆腐坊真要是做这些豆制品的话,是很有市场的。 “走,去你办公室谈。”钟司令对范科长说道。 于是大家来到后勤科的办公室会议厅商谈。 程吟雪是第一次进到办公区域,办公区域并没有与其他区域刻意划分,只是家属们平时都不会主动到这边来。 会议室里有几张沙发,虽然有些陈旧,但保养很好,完整如初。 程吟雪坐进沙发里,很软很有弹性,质量杠杠的。 “小程,先说说你的想法。”萧政委看向程吟雪。 本来是人家自己的营生,这会儿硬要搞成小集体企业,总得听听人家是什么诉求。 “首先,我们这个作坊不对部队供应。”程吟雪语出惊人。 “为什么?”大家很意外,给部队供应就意味着每个月的销量有保障,为何程吟雪要拒绝。 “部队这边我觉得让司务长他们安排人来学更好,包括下面的基层连队伙食团,都可以派人来学,这样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到,可以丰富战士们的伙食。” “那你的生意不是少赚许多?” “领导们的目的是为了战士们吃的好一些,作为军嫂,我也有这样的心愿,所以愿意免费教。” “致远呐,你这媳妇思想觉悟不错!”萧政委、钟司令都很高兴。 “再就是这个小作坊我来筹建,归属部队后勤科管理,后勤科可以随时来监督指导,我们每年向后勤科缴纳一笔管理费用。” “为什么?我们承担所有费用,你直接做负责人不好吗?”范科长很意外。 “一是不增加你们的工作负担; 二是这个豆腐坊是主要面对其他民众、单位的商业行为,做生意总会牵扯到这的、那的,我不想到时牵扯到部队,给部队带来负面影响。” 其余的程吟雪没有多说。 “小程考虑得挺长远的,既然这样,那行吧,就用你的方式进行吧,那你的作坊设在哪里?” 本来领导们是打算在食堂旁加盖一个作坊,这会儿按这种经营方式,领导们不便再过多插手。 “部队在大院外有闲置的空房子吗?有的话我们租下来,没有的话在大院外沿着围墙加盖一个作坊。除了管理费,房租另外算,不白用部队的资源。” 这个位置很理想,外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背靠部队的小实体,打消那些眼红的人动歪心思。 程吟雪不想从豆制品作坊这里因为配送而泄露部队的相关信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所以程吟雪宁愿免费教会部队也不接这单生意。 以前有人保密意识差,订购的部队专用物资不但有具体数量甚至还有具体地址,让别有用心的人轻而易举就收集到我军的相关情报。 “行,那就这样吧,这几天基建科在大院营门口那边加盖几间屋子,你这里抓紧招收人手,尽快把作坊开起来,也尽快教会我们的炊事兵,战士们还等着吃上这些菜呢!”萧政委最后拍板道。 “好的,那租赁合同、管理协议这些就劳烦范科长这边了。” 涉及部队的事情,程吟雪很谨慎,哪些需要避讳,哪些不该自己获悉,自己并不清楚,所以还是交给部队的领导们来处理就是了。 很快,大院的军嫂们都知道程吟雪这里要招工,纷纷跑来打听。 程吟雪被问得头晕,干脆写了一张招聘启事贴在食堂门口。 上面有招聘要求:干净整洁卫生,没有传染病,勤快、服从领导。 面试时间为两天后的下午1点半,面试地点就在食堂。 趁着这个空档,程吟雪教食堂的炊事兵们做了不少的豆制品,以及用豆制品做各种菜。 “宋司务长,这些豆渣都丢了?”看着每天一大桶豆渣倒掉,程吟雪觉得太浪费。 “那咋办?这玩意又不值钱,做成豆渣菜没人买还浪费油盐。”宋司务长也头疼。 “要不养几头猪呀,这豆渣喂出来的猪绝对长得老肥了,以后的肉可好吃了。” 程吟雪也在想到时自己的那些豆渣怎么处理,要是伙食团这里养猪的话,这豆渣也有了去处。 “对啊!”送司务长一拍大腿,“明天就去买上两只小猪仔。” “多买两只,以后我这里也有豆渣都给你,等杀猪的时候分一头给我们就行。” “你要一头?太多了。”宋司务长舍不得。 “想不想吃香肠腊肉?” “想。”宋司务长立马回答,一点儿不带犹豫。 “一头猪。” “好。” 结果这事儿不知怎么让萧政委知道,让宋司务长多买几只,于是食堂后面不但多了一个豆腐坊,还多了几个猪圈。 七八只小猪仔在猪圈里‘嗝儿、嗝儿’的叫唤,很是热闹。 第61章 磨浆机 程吟雪招了六个年轻军嫂,都是干净整洁的年轻女子。 作坊盖好前,在食堂后厨跟着各基层来的炊事兵们一起学做豆制品,大家统一的白围裙,在程吟雪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干活儿。 从开始的泡大豆开始,一样一样的讲,一样一样的做。 这东西学会容易学好难,要想把握好里面的细节全靠自己的经验和感觉。 程吟雪把大豆与水的比例、盐卤兑水的比例、盐卤点豆腐的比例写出来,让大家按这个比例做,这样做出来的豆制品味道不会差别太大。 第二天所有学员就按照比例做豆制品,果然做出来的都差不多,比最开始宋司务长手下的那几个炊事兵上手要快得多,下午各个基层来的炊事兵就结束培训了。 跟后勤科签完合同,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后‘军嫂’豆制品作坊开业。 第一天做的十板豆腐、五十斤豆干、二十斤千张、二十斤豆腐泡、二十斤两面黄豆腐一个上午全卖完了。 主要是价格便宜实惠,又是新鲜菜品,买的人多。 单是大院的家属们就买了不少,食堂那边不卖这个,即使现在会做也不卖,只是用来丰富战士们的餐桌,不抢程吟雪她们的生意。 附近寨子的村民们也来买了不少,一大块豆腐才一毛钱,豆干一毛五一斤…… 吃不起肉,吃这个味道也不错,还顶饿解馋。 后面每天的量也基本控制在这个范围,除非是赶集日,赶集日翻倍。 这样每天总是有人来晚了买不到,要求作坊多做一些。 程吟雪不为所动,几个军嫂很奇怪,问什么。 程吟雪总说不急不急,就是不说为什么。 每天三个人做三个卖,第二天又换过来,这样大家都是做一天卖一天,卖的都是自己做的。 周致远的训练计划、以及丛林战情报部门成立的必要性写出来,洋洋洒洒近百页,有实施步骤、有评估手段和指标等等,写完后再工整誊写交给两位首长,手差点儿写废,墨水都耗了一瓶。 两位首长拿着厚厚的计划书,粗略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新奇中有熟悉的影子,很明显这些内容是推陈出新,既着眼于未来,又不脱离实际,而且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钟司令和萧政委表示他们要慢慢的看,需要几天时间消化理解和评判。 周致远有了短暂的空闲,画了一个磨浆机,找到维修连。 磨浆机主要是一个带漏斗的进料口,下面是不锈钢带螺旋刀的旋转磨浆杆,然后是出料口,再就是电源连接。 出料口是渣浆混出,没做成渣浆分离,因为量大,渣浆分离影响速度,不如用滤布过滤方便。 这些东西对于维修连来说不要太简单,鼓捣鼓捣两天,一个外观不是太美观的磨浆机出世了。 维修连的战士抬着机器,跟着周致远来到豆腐坊。 三个军嫂正在推磨磨豆浆。 这活儿偶尔干一下还行,但天天干而且是高强度、不停歇的干,腰和胳膊受不了。 即便是隔天推一次磨,大家还是感觉到腰椎劳损,回到家都累得很。 “这么快就做好了?”程吟雪见战士抬进来问周致远。 “嗯,趁着有空赶紧给你弄好,后面怕是没空了。”周致远打量着这个作坊。 二百平的平房,一个石磨子,几只大铁皮桶,两个大木盆,横梁上吊着过滤架,两口超大铁锅,再就是长长的水泥台子上一大摞模具和压水份的石块,几个装成品用的超大筲箕,炸豆腐泡的桶装油、卤色用的大桶酱油。 门口摆了两张桌子,要卖的成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台小台秤,一个收钱的木匣子。 就是整个豆制品作坊的全部。 这个作坊有两个门,围墙上开了一道小门,方便内部的人进出,外面的正门只是卖东西的时候打开。 周致远他们就是从小门进来的。 见周致远带来一个奇怪的机器,磨豆浆的三人停下来,好奇的看着。 战士们把豆浆机放到水泥台上,接上电源打开机器,程吟雪往进料口加入泡好的豆子,几秒钟后出料口就连渣带浆流出来,一个大桶在下面接着。 随着程吟雪的不断加入豆子,出料口源源不断的流出渣浆。 磨豆浆的几人看呆了,自己推磨累死累活,这机器几秒钟就轻轻松松出来了,还磨得很细。 “妈呀,这世上还有这种玩意儿?太神奇了。”几个军嫂叽叽喳喳议论着,引得卖豆腐的那几个也往这边不停的张望。 “你们来试试。”程吟雪让出位置。 几个军嫂学着程吟雪的样子加料,像玩新奇玩具一样,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卖豆腐的几个实在忍不住,也过来看,然后都上手搞了搞。 原来可以用这样机器代替人力呀,这下好了,不用那么累了。 用了不过二十分钟,把几人要推一上午的豆子磨完了。 几个女人提着豆渣去食堂。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宋司务长看看时间,十点半过十一点不到,往常都是午饭后提过来的。 “今天周团长弄了个机器来,用机器打豆浆,速度老快了,十多二十分钟就完了,嘻嘻嘻……” “打豆浆的机器?”宋司务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活了三十多岁,第一次听说磨豆浆用机器。 “当然,可简单了,豆子往机器里倒,下面出来的就是豆渣和豆浆。”女人们边说边比划。 “走走走,带我去看看。”宋司务长也不管食堂这边的事儿了,往‘军嫂’豆制品作坊跑去。 “说是你们弄了个磨浆机?”见到程吟雪劈头就问。 “是啊,喏,就是这个。”程吟雪他们刚清洗完。 “我能试试吗?”宋司务长实在不敢相信。 “行啊。” 程吟雪抓了几把干豆子泡水里,然后插上电源,演示给老宋看。 看着出料口不过几秒钟连渣带浆出来,老宋相信了。 “这玩意儿不错,这玩意儿不错!”说着伸手捏起一坨豆渣在手里捻,看粗细,“嗯,这没泡发的豆子都能打这么细,真好真好!” “小程,周团长呢?” “致远刚走一会儿,应该是去办公室了。” “不行,我得去找范科长,我们食堂也需要这么一台机子,早上大家就能喝上豆浆了。”老宋边念叨边往后勤科去。 然后食堂很快也添了一台磨浆机,每天的早餐里多了热腾腾的豆浆,两分钱一杯。 随后各个基层连队先后也收到军分区发来的磨浆机,战士们喝豆浆吃各种豆制品简直不要太容易。 第62章 申请线路 几天后,认真看完训练内容的两位首长找周致远又详谈了一天,第二天三人坐着军车前往省城的省军区去了。 作坊的生意算是稳定下来,每天的量比之前涨了百分之十,客户群为大院家属、附近寨子的村民和赶集的远处村民。 程吟雪想去市里逛逛,看能不能往市区拓展业务,发现去不了。 驻地没有班车通往市区、县城,要么自己走路,要么骑自行车、要么就是申请小车送。 程吟雪觉得好麻烦,以后自己的豆制品怎么卖出去? “范科长,咱们这里为啥没有班车啊?进出好麻烦。”程吟雪见到范科长抱怨道。 “是不方便。”范科长也烦,小车班见天的就得出车一趟,一年下来申请用车的报告厚厚一摞,费用不小。 “咱们能不能跟车站商量往这里开通一条线?” “?”范科长看着程吟雪没说话,这个小程鬼点子真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行吗?”程吟雪以为涉及到保密。 “不是,这个建议很好,你是第一个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从没人提这个建议?”程吟雪觉得不可能,进出一点儿不方便,怎么会没人提呢? “真的。” 其实大部分军嫂是乡下人,包括军人大部分来自乡下,那个年代走路几十里路进城很常见,大家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程吟雪是重活一世的,对这种通行不便的感觉反应强烈,自然而然想到开通一条线路。 “小程啊,你看我这里的事儿多走不开,你看能不能你进城一趟,找车站问一问,能不能行?要是能行,我们这里派人去洽谈,怎么样?” 管后勤每天都是些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又重要的杂事,范科长确实走不开。 “好吧。” 于是小赵开车,载着程吟雪往市区去。 程吟雪注意到这条路沿途其实有不少村寨,真要开通一条路的话,不会亏本。 只是那时的班车一般都直通往县城或是大的枢纽集镇,不开通支线。 都是后来改革开放了,私人承包运输才出现好多支线交通。 来到长途汽车站,就是那天来的车站。 这是一个市级长途汽车站,大大的操场上停着十几辆破旧的班车,车子脏兮兮的,后面车窗上全是泥和灰尘。 一排平房就是售票窗口和候车室以及调度室、站长办公室。 一两个贩子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吃食,在候车的乘客中来回转悠兜售。 找到站长办公室,程吟雪敲了敲门。 “请进。” 程吟雪推门而入,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蓝色中山装有些旧,见进来的是个陌生女子,有些惊诧,以为是站里的工作人员,结果不是。 “有什么事?”男子淡淡开口。 “你好,请问你就是站长?” “是,我是站长杨和平,请问你是…” “你好,杨站长,我是驻地的军嫂程吟雪。” “你好,小程,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吗?”一听是驻地军嫂,杨站长态度温和了许多。 “是这样,我们驻地进出不方便,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开通一条线路?” “开通线路?”杨站长像看猴子一样看程吟雪。 这线路岂是说开通就开通的,这可是上面定下来的,这是计划体制的年代。 “对,我来的时候看过,沿途有不少村寨,人口也密集,开通线路的话乘客不会少,至少你们不会亏本。” “小程同志,很抱歉,开通线路这种事儿不归我们车站管。”工作这么多年,破天荒第一次听到这种荒唐事,杨站长觉得有些梦幻。 “你们是跑长途的车站,怎么不归你们管?” “我们只是按既定线路跑班车,开通新线路由交管所管。”习惯了按部就班的工作,从未有过主动开展工作的想法。 “是由交管所管,但是这开通新线路的申请不应该是你们向交管所提交吗?” 程吟雪又不傻,这种事情从来都是由有运输资格的运输主体向主管部门提申请,部队和程吟雪个人是没有资格提申请的,所以开通线路最关键的还是这个车站。 杨站长看了程吟雪一阵,这人看来还懂一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不好忽悠。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提过,每年的线路都是交管所直接核定。”杨站长不想揽事,这事不是一趟两趟就能成的,懒得操那个心费那个神。 “杨站长,你看我们是部队驻地,位置偏远进出不便,今天出来全靠部队的车子送,不然这几十里的路怎么走?若是你把这事儿办成了,那就是拥军模范,这可就是你今年的工作业绩。” 杨站长顺着程吟雪的手看到窗外停车场里的绿色吉普车,小赵在车里没跟着进来。 程吟雪对着小赵挥了挥手,小赵见状点了点头,伸出车窗道:“嫂子啥事?” “好了,没事,一会儿就好。”程吟雪笑呵呵回道,跟杨站长证实了自己的军嫂身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程吟雪不信打动不了这个站长,这个年龄不上不下,没有突出的工作业绩,一辈子差不多就终止在这个职位上。 果然,杨站长眼睛亮了一下,重新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对呀,自己怎么没想到呢?送上门的功劳,自己只消动动嘴皮子、跑个腿就为部队解决这么大的事儿,在上级领导面前露了脸,说不定哪天还能往上提一提。 “嗯,小程同志啊,这样吧,你回去呢让部队写一个申请给我们车站,我们车站以此为由向交管所提交申请,怎么样?”杨站长沉吟一会儿说道。 “杨站长,由我们部队书面提申请没问题,但我觉得由你主动提交申请效果可能会更好。 是你在工作中发现部队同志进出不便,想着军民鱼水情,积极主动为部队驻地提供通行便利。” “对对对,小程同志说得好!”杨站长一听,立马反应过来,忙接过话赞同道。 哎呀,看看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这脑子就是好使!自己老咯,老咯! “这样,小程同志你回去就等着好消息吧。”杨站长大手一挥豪迈道。 “谢谢你啊,杨站长,我们部队要求不高,一天一个来回的班次就足够了,真要是成了,我们到时一定给你们车站送一面锦旗!感谢你这位‘军民一家亲’的好站长!” “哪里,哪里,客气了,小程同志!”杨站长笑得满脸褶子,临别时热情握着程吟雪的手,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第63章 运气好 出了车站,程吟雪到几个大型菜市场去逛了逛,主要是白菜、茄子、番茄、胡萝卜、土豆、辣椒、豆角、韭菜、佛手瓜这些,偶尔有洋葱、甘蓝、花菜。 三轮车肉摊早就收了,过了十点多钟,肉就卖完了。 豆腐摊除了豆腐,还卖煮熟的大白豆和豌豆凉粉,没有豆干、豆腐泡这些豆制品。 程吟雪问过,他们是专门的豆腐坊,只做这几样卖,菜市场给了他们这个摊位,他们是这个街道所属的小企业。 程吟雪还打听到,这些菜市场都归市供销公司统一管理,菜品的采购、划拨、定价都是市供销公司一把抓。 程吟雪又去找市供销公司,去咨询如何才能成为他们的供货商。 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 市供销公司在市中心的供销百货大楼背后,一个大大的院子和一栋气派的四层办公楼,是市供销百货大楼的办公地点,也是市供销公司的办公地点。 程吟雪让小赵把车子停在院子外一两百米的地方,自己走过来。 “站住,干啥的?”门口传达室里出来一个半百老头拦住程吟雪。 这公司的人就那么几张面孔,程吟雪这个陌生面孔太扎眼。 “你好,大爷,我是来找采购科的。” “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大爷打量着程吟雪,例行公事盘问。 “我是驻地的军嫂程吟雪,来得匆忙忘带介绍信了。” “来采购科什么事儿?” “我想问问怎么才能成为你们供销公司的供应商。” “来门岗这里登个记。”大爷打量一阵觉得程吟雪不像是来捣乱的。 “诶,好的,谢谢大爷。” “采购科在二楼左边第二个门。”登记后,大爷说了句。 “谢谢大爷。”程吟雪道过谢,上二楼来到采购科。 屋子里有不少人,有采购员打电话下达采购任务的,也有供应商来结算核账签字的,整个办公室闹哄哄的。 “咚咚咚”程吟雪敲了敲门,没人听见,又重重敲了三下。 办公室的人都停下,齐齐看向门口的程吟雪。 “请问你们这里哪位是负责人?”那么多道目光看过来,程吟雪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沉默了几秒,有人说道:“我们科长在隔壁。” “哦,谢谢!”程吟雪转身去敲隔壁的门。 办公室的门也是开着的,程吟雪再次敲了三下门。 “请进。”屋里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在看报纸,桌上泡着一杯热茶。 九成新的深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上插了一支英雄钢笔。 三七分的大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双剑眉斜入鬓角,是个说一不二、气场强大的人。 见程吟雪进来,放下手中报纸。 “你好!我是驻地的军嫂程吟雪。” “你好,陆建成。”陆科长定定看着程吟雪,身体微微前倾道:“请问你来事有什么?” “你好,陆科长,我们有个‘军嫂’豆制品作坊,生产加工豆制品系列,今天来是想咨询一下,怎么才能成为你们的供应商。” “豆制品?我们不需要。”陆科长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没兴趣谈下去,直接拒绝。 “为什么?我到好几个大型菜市场看了,几乎没有什么豆制品,为什么不供应?这东西便宜又实惠。” “同志,豆腐易碎,而且我们有好几家在市区的豆腐供应商。” “陆科长,我们的豆制品不止豆腐,还有豆干、素鸡、腐竹、豆皮、千张,这些不易碎,还味美。” “哦,这么多品种?”陆建成一听来了兴趣。 这些东西有多少年没见踪影了,自己都还是小时候吃过几次。 “是的。” “东西呢,我看看。” “没带。” “哦?既然是来谈生意,为何又不带样品?”刚才一番交谈,陆建成觉得程吟雪对于谈生意还是懂一些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今天是为别的事情过来的,无意中打听到菜市场供货必须经过你们,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今天运气好,有机会碰到陆科长。” 见陆科长是个生意老手,而且谈吐不俗,程吟雪就实话实说,这种人是真是假一眼就看穿,没必要说假话弄巧成拙。 “哦,是这样啊。”程吟雪说今天运气好碰到他,成功取悦了陆建成,对程吟雪的印象不错,态度温和了许多,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表情。 “陆科长,明天我专门带些样品过来。我想问问,具备哪些条件才能成为你们的供应商?” “首先是东西必须干净卫生,其次是供应的货必须新鲜,不得是过期、变质、发霉的食品,再就是正规企业生产的。” “这些都没问题,我们都是当天做当天卖,我们的工作人员都要求干净整洁卫生。陆科长你说的正规企业包括小集体企业吗?我们是小集体企业。” “当然包括。” “你们的货款是怎么付的?” “月结,每月的5-15号结算上月的货款。” “是我们给你们送货上门还是你们上门取货?” “你想用哪一种?两种方式的价格不同。” “如果可以,你们上门取货吧,我们没有车,送货不方便。” “可以,具体价格等明天我们看了样品再说。” “好的,那明天什么时候你在办公室?” “一般上午我都在办公室。” “那我明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带样品过来。” “可以。” 程吟雪起身与陆建成握手告辞,出来在门口看到门卫大爷,笑吟吟的跟门卫大爷道谢再见,说明天还要来。 “唉,知道了。”门卫大爷也笑着挥了挥手。 回去后,程吟雪把开通线路的事儿跟范科长汇报了。 “嚯,小程厉害啊,去一趟就把事儿搞定了。”范科长夸赞道。 “到时杨站长真要是办成了,咱们可得给人家送一面锦旗哦!毕竟人家确实做了一件好事。”不管动机是什么,总之大家因此都受了益,表示一下感谢不算过份。 “没问题,到时咱们敲锣打鼓送锦旗和感谢信,还让报社记者现场做个采访,怎么样?” “?当然可以。” 程吟雪突然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看看人家范科长。 第64章 供货 早上,程吟雪把豆干、素鸡、千张、豆皮、腐竹、豆腐泡、两面黄每样带了几斤,装了一大篮子,小赵开车再次前往市供销公司。 考虑到豆腐不宜运输,且已经有好几家供应商,程吟雪果断放弃豆腐的供应。 “大爷,这是我们的豆制品,送您尝尝。”进大门的时候,程吟雪拿出单独打包的一份递给门卫大爷。 “唉,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大爷忙推辞。 “拿着吧,大爷,不值当几个钱。”程吟雪把东西往门房里一放就走了。 “来啦。”见程吟雪提着大篮子进来,正在给下属交代事情的陆科长招呼道。 “嗯,陆科长,你看,这是我们的产品。”程吟雪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递给陆科长。 “别忙走,你也看看。”下属主动起身要离去,被陆建成叫住。 看着手中散发着豆香味儿的褐色豆干,陆科长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真香。 “这个就这样都可以吃,我用开水烫一下。”程吟雪用开水瓶的开水烫了两块豆干,分给陆建成和采购员。 陆建成轻轻咬一口,豆香味儿夹杂着清甜味儿弥漫口腔,韧性有嚼劲儿,咸味儿刚刚好。 陆建成默不作声细嚼慢咽,静静吃完一块豆干。 然后喝了一口热茶。 “小张,你觉得怎么样?”陆建成问下属。 “很好,这是豆腐做的?真好吃。”小张吃得快没有细品,只记得香。 “嗯,味道不错,比我小时候吃过的好吃。”陆建成心情很好。 挨着把其它几样拿起来闻了闻,又掐一小块尝一尝,嗯,味道是真不错,肉质细腻不粗糙。 “你这豆皮和腐竹不错,干货耐放,正好国庆节要到了,可以进一些摆到百货大楼的食品干货区;其余的这些就每天投放到各个菜市场。”陆建成说给程吟雪听,也是说给小张听。 “好的,科长,价格是多少?”小张很有眼色,顺着领导的话说。 “小程同志,你们是什么价格?” “这个腐竹、豆皮三毛一斤、其余的一毛三一斤。” 这个价格程吟雪算过,如果是别人做豆干这些一斤只能净挣2分钱,腐竹、豆皮一斤净挣4分钱; 但是程吟雪的选用的豆类品质出浆率高,泡豆的时间、磨浆配的水的比例、熬浆兑水比例这些全都有控制,做成的成品比别人高。 豆干这些一斤能净挣3分钱,腐竹、豆皮一斤能净挣5分钱 而且量大的话赚头更是不小。 “你这个价格会不会太低?到时你的供应能保障这个品质吗?”陆建成很诧异的看着程吟雪,这个价格低于他的预想价格。 “价格是有些低,陆科长放心,产品保质保量。”程吟雪故意报低价,只留一点点利润。 一是这时的国民购买力低,物质生活水平低,这个价格经过供销公司加价后大家还能接受,购买欲望也有。 二是用价格壁垒把竞争对手挡在外面,没有多少利润,品质又不如自己,那么竞争对手就很难撬动这块市场。 “行吧,你跟小张去把合同签了吧。” “那个,陆科长,货款结算能不能通融一下?” “为什么?” “我们没那么多钱压货。” “那就前面三个月按每周一次结算,三个月后每月结算一次,怎么样?” “可以!谢谢陆科长。” “去吧,去吧。”陆建成挥挥手。 “这些样品就放这儿吧。”程吟雪放下篮子,去隔壁签合同。 “你拿走吧。”这么多放这儿怎么弄? “拿来了哪有拿回去的?你们这里有食堂吗?中午拿去做菜正好。” “食堂倒是有,你会做菜吗?” “会做一些。” “那这些交给你,中午用这些做几道菜。” 签完合同,小张带着程吟雪到食堂。 程吟雪很高兴,业务终于打开了。 挽起袖子开干,炒了一份青椒豆干、凉拌素鸡、千张韭菜炒肉丝、腐竹烧肉、豆腐泡煮酸菜粉丝汤、青红椒焖两面黄、豆皮炒竹笋。 “咦,这是什么菜?怎么吃着像是豆腐?”中午打饭的时候,大家发现全是豆制品。 “这就是豆腐做的。” “哦,味道还不错,真好吃。”大家觉得今天的菜特别好吃。 陆建成没吱声,默默吃着饭,这些豆制品做出来的菜好吃,意味着这个菜品可以大卖,也算是丰富了群众的菜篮子吧。 程吟雪没在供销公司吃饭,做好后跟陆建成道了别就走了,小张签完合同下了第一单订单,后天半夜取货,得赶紧回去做安排。 腐竹、豆皮各五十斤,其余的各三百斤,先试销,隔天取一次货,四天后根据实际售卖情况调整订货量。 回去后程吟雪紧急招人,在食堂贴招聘启事,晚饭后面试。 又找宋司务长帮忙,要借用食堂的豆腐作坊和人手。 单靠自己作坊的两口锅和六个人做这么多豆制品显然是不行的。 宋司务长愉快的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两个作坊同时开工,程吟雪带着新招的六个员工在食堂这边学习制作。 到下午新员工大致弄明白了,程吟雪就把新老员工打散混编,以旧带新加快速度生产。 到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总算全部做出来。 大家赶紧回去睡觉休息,夜里两点半还得来发货。 两点左右程吟雪就来到作坊,清点检查产品。 两点二十几分,供销公司的货车过来,因为是第一次进货,采购员小张跟车。 腐竹、豆皮这次没交货,还没干,要下一批货再交。 交完货已是三点过,大家瞌睡兮兮的又回去补瞌睡,虽然累,但是高兴,有业务说明大家的收入有保障了。 随后程吟雪调整了生产方式。 食堂这边主要制作腐竹、豆皮、豆腐泡、两面黄;门市那边主要是零售和豆干、千张、素鸡的生产。 两班人员定期调换,包括夜里发货也是。 这样大家都能轻松一下。 两班人员中各提了一人当组长,负责管理和记账。 四天后,小张再次跟来调整订货量,腐竹、豆皮各八十斤,豆干、素鸡、豆腐泡、两面黄四百五十斤,千张三百斤。 一个是这些产品确实不错,一个是因为节日,市场需求量大。 第65章 国庆节 “明天就国庆了,今天我们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算了。”下午下班的时候,程吟雪召集大家开会。 听到发工资,大家都面露喜色。 说实话这大半月大家都累得够呛,这钱并不好挣。 只是因为有一份工作,日子过得充实,心里底气也足。 工资是基本工资加奖金,基本工资十八元,奖金根据当月的实际生产量算。 有六个员工工作了十七天,有六个员工只工作了六天。 十七天的员工工资十元两毛,奖金五元七毛,合计十五元九毛;六天的员工工资三元六毛,奖金两元,合计五元六毛。 另外又给大家发了每人两元的节日礼金,两个组长单独有两元钱的组长津贴。 大家拿到钱很开心,早早下班回家。 今晚有电影《小兵张嘎》,吃完饭得赶紧去广场占位置。 大院每两周放一次电影,节假日单独再安排。 那个没有娱乐的年代,看电影就像过节一样热闹。 七点半放电影,六点过就有孩子带着板凳去抢占好位置,有的甚至提前用粉笔画位置。 看到用粉笔圈住的位置,大家一般不会占据,就在旁边或是前后摆自己的凳子。 也有不讲规矩的,占了人家的位置,然后就会看到两家孩子争吵,最后不是其中一方放弃重新找位置就是共用一个位置。 警卫营、通信连的战士们有固定的位置,家属不能挤到那边去。 七点十分左右,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广场,人手一个小马扎。 坐下后战士们开始唱歌,每个连队的战士轮番唱,比赛谁唱得好。 都是军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打靶归来》、《大刀进行曲》、《保卫黄河》…… 战士们唱得响亮,家属们在一旁不停的鼓掌喝彩,气氛烘托得很热烈。 程吟雪带着周三妹来到广场稍微有点晚,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不一会儿电影开始,大家便安静下来。 广场前面是一个高十米、长二十五米的巨型水泥屏幕,刷的石灰,便于投影。 后面是礼堂,放映机在礼堂的二楼,架在窗前向屏幕投影。 右边就是食堂,左边是部队的办公区,半封闭式的办公楼、里面有草坪、果树、和各种花花草草以及绿化带。 看了一阵电影,程吟雪心里不踏实,作坊里有凌晨要交付的货。 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大院放电影的时间,有人会趁机爬墙进来,有的单纯是为了蹭电影,有的想趁机偷东西,有的则是想潜入办公室…… 作坊是靠着围墙建的,很有可能会成为那些人爬墙的首选位置。 担心作坊的货被偷,程吟雪拿着手电筒到作坊去查看,远远看见围墙下影影绰绰贴着墙站了几个人。 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不行。 走近一看是警卫营的战士,已经抓了两个爬进来的,摁在地上发不出声。 同时墙头上又露出一个脑袋,正努力往墙上翻。 骑上墙往下一看,战士们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吓得‘妈呀’一声翻身想要往回跳。 战士们动作迅猛,一个垫身,一个踩着猛地往上一窜,拽住爬墙人的腿用力一拉就掉下来。 围墙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呼啦啦’全跑了。 整个动作发生不过几秒钟之间,程吟雪都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 程吟雪呆呆看着战士们押着人走了,留了两个继续蹲守。 “嫂子来了。”战士们打了个招呼。 “嗯,里面有东西,不放心,过来看看。” “嘿嘿,嫂子不用担心,我们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爬墙,正守着呢。”黑暗中,笑着的两名小战士露出两口大白牙。 “嗯,谢谢你们。”程吟雪打开门查看了一下,还好屋顶没有塌,东西完好无损。 这个作坊不是砖瓦结构,而是钢架结构加铁皮屋顶,以后不用了这些可拆卸了重复使用,而且建设时间短。 就是夏天会很热。 程吟雪回到广场,周三妹正在张望,见到嫂子回来才安心看电影。 电影已经放了大半,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程吟雪没什么兴趣,前世看过好多遍,主要是陪周三妹看,小姑娘是第二次看电影。 第一次看是半个月前,看的黑白片《南征北战》,这个时候的电影以黑白片居多,极少有彩色电影。 听家属们说明晚的电影是《东方红》,这个是彩色的。 晚上程吟雪停在床上睡不着,周致远跟着两位首长去省军区都一周了还没见人回来,也不知道在忙啥。 周致远工作上的事程吟雪从不去打听,也不去翻周致远的东西。 今天是国庆节,程吟雪去作坊转了一圈,见两个组长安排得井井有条,就没再插手。 没办法放假,越是节假日菜市场的需求量越大。 到大院外的临时赶集点闲逛,看到有不少卖梨的,五分钱一斤很便宜,宝珠梨纯甜汁多,是本地品种。 想起钟司令家的那棵梨树,不知那些梨子有没有摘完,起码得有一二百斤。 程吟雪想想就流口水,吃不完做水果罐头多好。 称了十斤梨,又买了一些生板栗和毛豆、花生就回家了,没买肉。 今天过节,食堂会餐,每家都要去打菜。 回去把毛豆、花生煮了,加了些山赖、八角、老姜、盐,煮好后闷在锅里入味; 板栗泡水里清洗的时候,把浮在表面的捞出来扔掉,剩下的沥干,用刀在每一颗的背上划一刀。 用沙子裹着板栗小火翻炒,炒了一个多小时才炒熟,香味飘得老远。 姑嫂二人趁热吃了几颗,没敢多吃,晚上有那么多好菜要吃呢。 下午三点开始,大家带着餐具到食堂排队,程吟雪带着周三妹,拿一个面筛和几个碗也去排队。 今天的菜有凉拌卤猪肝、板栗红烧肉、红烧油炸猪皮、卤豆干、油酥花生米、两颗皮蛋、四颗红烧狮子头、烩三鲜。 大家挨着从食堂左边进去,右边出来,喜笑颜开。 每年也就八一、国庆、春节有如此丰盛的菜,是对军人和家属的犒劳。 程吟雪和周三妹端着菜回到家,发现周致远居然回来了,正在吃锅里的水煮花生和毛豆,吃得有些狼吞虎咽,看样子是饿得饥肠辘辘。 第66章 军人的天职 “咦,回来啦。”程吟雪放下面筛,把菜取出来摆上桌。 “嗯。”周致远赶紧摆上碗筷。 周致远闷头使劲儿刨米饭,连着干了两碗才慢下来。 “怎么饿成这样了?”程吟雪看着心疼,随军有一个月了,周致远还是那么瘦,没见长肉。 “想早点儿赶回来,路上没时间吃饭。” “钟司令和萧政委呢,也没吃?” “嗯,钟司令比我还着急,说乔主任一个人在家,今天过节,得早点儿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钟司令就是个妻奴。” 程吟雪无语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呢,这几天怎么样?生意还顺利吗?” “嗯,还行,跟市供销公司联系上,在各大菜市场供应我们的豆制品。” “哟,厉害啊!才几天就能把市场打开,那你那几个人忙得过来?” “又招了六个。” “那看来你这作坊势头有点猛,后面怎么考虑的?” “先暂时稳住,短时间还看不出什么,过几天兴许会有人也跟风做这个卖。等过段时间,我想弄个塑封机。” “弄塑封机?做什么?” “这些豆制品保质期短,只能现做现卖,限制产量也限制了市场,辐射不了太远;我想深加工豆制品,做五香豆干、麻辣豆干、蒜香豆干这种小零食,这样价格可以卖高一些,而且可以卖到外地去。” “你有渠道?一下子铺太开,能行吗?” “找市供销公司试试看,他们有百货公司而且有食品专柜;既然是百货公司,那么他们跟外地的百货公司应该有往来,通过他们介绍进入外地百货公司就容易很多。” “你倒是会利用人,人家供销公司的愿意?” “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有了塑封机,可以做更多的食品,不单单是豆制品。还有那么多军嫂闲着,到时可以解决更多的就业岗位。” “一会儿我画一个,明天找维修连弄。” “不用那么急,也许要等到春节我才开始筹备呢,厂房问题得先解决了。” “我明天要走,不赶着给你弄,到时你要找谁去?” “又要走?”聊得正开心的程吟雪一愣,心里有些酸涩。 “嗯,跟我写的那些计划有关,工作上的事我不便透露给你。以后我会每三个月左右回来一趟。”周致远说着抱住程吟雪,“对不起,雪儿,随军了还让你一个人独守。” 程吟雪没说话,抱怨男人么?有什么理由?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不抱怨男人,心里为何又是酸涩的? 周三妹见哥嫂间气氛有些低迷,悄咪咪回房间,把独处空间留给哥嫂。 “雪儿,很抱歉让你受委屈。”周致远把头埋在程吟雪脖颈,紧紧抱住道。 “这是军人的职责,我们是重活一世的,都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你我做不到无动于衷看着一切发生,所以得提前准备。 再说你我都得努力向上爬,不然将来用什么来护住孩子们?” 程吟雪没有说话,周致远说的她何尝不明白。 洗过碗筷,夫妻俩没兴致去看电影,渴望看彩色电影的周三妹跟着邻居的孩子一起去。 程吟雪把梨削皮去核切块,找几个罐头瓶子洗干净,装入梨块撒上冰糖,放锅里蒸,蒸好后盖上盖子拧紧。 等明天周致远走的时候带上,多少算是营养品。 程吟雪做罐头的时候,周致远在屋里画塑封机。 晚上夫妻二人抵死缠绵、极尽温存,周致远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程吟雪最后晕厥在周致远怀里。 早上周致远拿着图纸去维修连,程吟雪在家里给周致远收拾行囊,换洗衣物、几罐罐头、皮蛋、栗子、煮的花生、毛豆也装了一饭盒。 想了想又赶紧去服务社买了三罐奶粉,一罐奶粉吃一个月,三罐正好可以吃到回来。 程吟雪知道周致远他们要去的地方肯定是荒野丛林之类的,根本不可能有营养品,以周致远目前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体能消耗。 快十一点的时候,周致远回来了。 “雪儿,我走了,家里就辛苦你了。”周致远抱了抱妻子,“你的事我跟首长说了,他们支持你,会尽量给你提供方便,希望你尽快把作坊扩大,多解决几个军嫂就业。” “嗯,你放心去吧,保重身体。”程吟雪搂住丈夫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本来合身的军装很空荡,身上全是根根分明、凸起的肋骨。 周致远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军车早已在外面候着。 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周致远走了。 屋里的程吟雪静静坐了好久,心里空荡荡的,很失落。 “小程同志在家吗?小程同志在家吗?”门外有人在喊,还有些喧闹声。 “谁呀?”程吟雪出来,门口一辆卡车装着家具,不少家属看稀奇。 “啧啧,这家具真漂亮。”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是沙发?怎么跟办公室的不一样?” 看着新式的整体衣柜、组合沙发、矮组合叽叽喳喳议论着。 “小程同志你好,你的家具做好了。”是家具厂的那个负责人和司机,还有两个战士。 “谢谢,麻烦你们帮我搬进来吧。” 其实家具一周前已经做好,摆了一周的样品,有好些结婚的年轻人都看上了,下了十几个订单。 负责人很满意这效果,这才亲自送来。 几人七手八脚把家具搬进去,在程吟雪的指挥下放到指定位置,本来空旷的屋子一下子变小了许多。 深咖色的大衣柜占了两个卧室的整壁墙,门口处是转角柜设计,可以摆放小物件,穿衣镜藏在衣柜门内侧。 矮组合也是深咖色,摆在客厅靠卧室和窗子这边,米色的布艺组合沙发呈‘l’状摆在客厅靠门口这边墙。 “嗯,总算看着像个家了。”有了事情做,程吟雪没空伤感夫妻离别,把木箱子里的衣物搬到衣柜里。 放学回来的周三妹看到变得华丽的屋子,开心得要命,打开衣柜把自己可怜巴巴的两三套换洗衣物放进去。 “嫂子,你说我们得买多少衣服才能装满这个柜子?”对着穿衣镜,周三妹扭来扭去地照着。 “以后你有钱了,就可以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到时这个柜子都装不下了。” 第67章 通车 早上程吟雪照例来豆腐坊巡查一遍,准备一会儿去市区,一是给周母寄钱,一是去供销公司结账。 十二个员工很珍惜这份工作,现在产量基本稳定,大家也都熟练了,每天基本上能在六点下班。 “小程,你来了,我正要找你,那个长途车站的杨站长带着运管所的领导来了。”办公楼前遇到范科长。 “哦,来了?这事儿成了?” “算是成了一半吧。” “一半?啥意思?” “同意开通,但是怎么设置有异议,我想请你也来听听,提提建议。” “行啊,我去听听。” 一起来到会议室,杨站长还有三四个领导模样的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茶。 “哎呀,小程同志,你来啦。”杨站长热情地上前招呼程吟雪。 “你好,杨站长,今天是来洽谈开通线路的事儿吗?”程吟雪与杨站长握手道。 “是啊,我们运管所的领导很重视,亲自过来准备与部队领导敲定这事。” “那太好了,感谢领导们对我们部队的关心!这是我们范科长,具体的还请你们跟范科长沟通。” “知道,刚才我们已经沟通了一些,范科长的意思是听听你的意见和想法。” “你们目前是个什么思路?” “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先暂定每天一个班次,始发站在你们这边,方便你们早上进城,下午返回。” “就是说要在这里设立站点?” “对,这样的话就需要在这里划一块地做车站,夜间停放车辆以及司机售票员的住宿。” “范科长,他们在这里设置停车场能行吗?”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是因为是军事管理区域的原因吗?” “是。有这个因素,还有就是这里的地属于军队所有,不能划拨出去。其余地方又都是村寨的,如果非要划一块地建车站,又得去哪里找地方?” 运管所领导和杨站长脸色有些难看,真要是这事儿没办成,回去面子搁不住。 本来是想着方便部队同志,可是人家说这里是军事区域,这搞得有点儿微妙了,好像运管所舔着脸上赶着一样,关键是事情还卡住了。 这气氛属实有些尴尬。 程吟雪想了想,说道:“那可不可以和附近村寨商量,站点就设在村寨那边,反正这车村民们也要坐的。 那边的房子应该有多余的,给一点租金,正好解决了司机、售票员的住宿问题。 这样就可以解决掉所有问题,你们觉得怎么样?” “对呀,这个办法好!”大家都觉得眼前一亮。 “那我们这会儿就去找村寨的村长吧,范科长,你认识村寨的村长吗?” “认识,走吧,一起去看看。” 一帮人来到村寨,村长闻讯带着村里的干部出来相迎,得知是为了在这里设立站点通车,连连点头答应。 村民们可是吃够了出行难的苦头,这会儿部队领导、车站领导、管线路的领导主动上门来解决,傻子才会拒绝。 村长和村干部们带着大家在村子里找合适的地点,既能停车又有住宿的地方。 村民们得到消息,蜂拥跟在后面一起找,有的甚至主动提出把自家的房子让出一半做车站。 程吟雪感受到了村民们热切的渴望,看来这想法并不是自己才有,大家都想,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实现它。 最后选了寨子路口的一个宅院,两三间屋子带灶房,紧邻公路,把路稍微平整一下,车子就能直接开进院子里停放。 这个宅院的主人在寨子里又盖了房子,这房子是闲置的,听闻要用来做车站,积极响应,愿意给车站做站点。 最后杨站长他们给了一点钱算是租金,一个月三元钱。 村长招呼寨子里的后生们赶紧把路给平整了,交管所的领导很高兴,发话明天就通车!回去就把线路手续办了。 大家纷纷拍手称赞交管所领导和杨站长为部队、为百姓办实事。 范科长也表态,会在这里搭建一个遮阳棚,乘客等车的时候可以遮风避雨。 这件事让运管所和杨站长工作有了政绩,村寨村长为村民谋了福利,房主意外得了每月三元钱的租金,部队家属们终于方便进城了,范科长也不用天天批条了,后勤科可以省去这笔开销了。 皆大欢喜! 敲定后,范科长在食堂招待了运管所领导、杨站长以及村长几人,宾主尽欢。 第二天早上一辆班车准时停在公路边,售票员高声喊着“临市班车,八点发车!临市班车,八点发车!” 得知消息早已等候的村民们、部队家属们排着长队。 司机把车门打开,众人拥挤着上车,很快坐满,连车厢都挤满了乘客,背篼箩筐这些全捆在车顶上。 有点出乎程吟雪的预料,程吟雪以为会有十来个人赶车,没想到这么多,看来这消息传得还蛮快。 沿途的村民看到班车,都招手要上,奈何车子实在太满装不下。 没能上车的村民气得骂娘,有车了谁还愿意走路啊。 票价便宜,起始站到终点站也才三毛钱。 程吟雪和范科长、宣传干事小李坐小赵的车,一路跟随班车到市长途车站。 杨站长、运管所领导们喜气洋洋等着班车进站,有人拿着相机追着领导抓拍了很多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宣传干事小李则抓拍了范科长和运管所领导、杨站长握手以及送锦旗、感谢信的画面。 双方领导发表了热情友好的讲话。 范科长感谢运管所、长途汽车站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积极主动为部队、为当地百姓切实解决了出行难的问题,真正体现了‘军民一家亲’的鱼水情! 运管所领导则谦逊地表示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军人保家卫国,他们愿为部队排忧解难!在今后的工作中将继续发挥光荣的革命传统,把工作做得更加出色,为部队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杨站长也上台讲了话,‘为人民服务’是他们的宗旨。‘军爱民,民拥军’,部队守护祖国的边防线,车站为部队解决后顾之忧是‘为人民服务’的具体落实和体现,今后在运管所领导的带领下,车站将会更加努力地把这项工作做好! 第68章 结账 程吟雪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这跟她没啥关系了,她得去给周母寄钱,去供销公司结账,昨天因为车站设点的事儿给耽误了。 看时间已是十一点,程吟雪找小赵帮忙送到市供销公司。 跟小赵说好自己下午搭班车回去,不用等她。 “小程同志,你来了?正好我这里刚把你们的送货量核完,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小张递过来一张付款申请,下面附着几张原始提货单,经办人上小张已经签了自己的名字。 在家里程吟雪已经核算过一遍,这会儿一看几张原始单据没问题,再看合计总额也没问题,便在申请人处签了字。 “走,我带你去走签字流程,然后到财务科领钱,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去领钱了。” 小张先是带着到陆建成办公室,陆建成看了一眼申请,翻了翻送货明细,说道:“怎么只有这点儿量?” “科长,她这是三次的,隔天一次取货,现在才投放市场,还没打开,再过几天应该会上升。” “哦。”陆建成不再说话,签了字交给小张。 小张又带着程吟雪去财务科找会计、财务科长签字,最后来到一个中年妇女面前。 “薛大姐,这位是‘军嫂’豆制品作坊的小程同志,她来结账。”说完递过申请。 “今天不是付款时间。”中年妇女正看着一本杂志,眼皮子都没抬,也不接付款申请。 “这是一家新供应商,前三个月都是一周一结。” “一周一结?谁同意的?”中年妇女很生气。 “陆科长。” “陆建成?他同意的找他结去,我们财务科没这规定!” “薛大姐,您就通融通融吧,这位小程同志是军嫂,这些豆制品是他们部队军嫂做的,军嫂们也不容易。” “不容易,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吗?她不容易是我的责任吗?”中年妇女根本不甩小张,当着程吟雪下小张的面子。 “薛大姐,你我都是为了工作,何必呢!你看这上面会计、你们科长都已经签字了,符合付款手续。” “什么叫符合付款手续?公司明文规定每月5-15号结算货款,今天几号?你告诉我,今天几号?几号?”中年妇女把单子杵到小张眼前,大声喝问。 “薛大姐,你不要太过分!”再是泥人也有三分泥性,中年妇女越来越张狂的做派激怒了小张。 公司里都不喜欢薛大姐,火气十足,看谁都不顺眼,人人都怕惹到她,不知道哪句话会触怒她。 总之她发怒毫无征兆,一旦发怒,火力全开,无差别攻击。 “什么叫过分?你们违反公司财务规定就不过分?”中年妇女亢奋地怒吼道,满脸潮红。 “我来吧。”程吟雪拉住还要说话的小张。 “大姐,您是不是最近心烦心闷多梦,莫名地浑身发热?” “你什么意思?”以为程吟雪会跟自己叫板,替小张打抱不平,谁知这个年轻姑娘说些奇怪的话,还说对了。 “大姐,我没恶意,只是看刚才你的反应,我觉得你是病了。” “病了?你t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薛大姐指着程吟雪破口大骂。 “大姐,你息怒,我没有骂你的意思,而是说目前你的症状是一种病状,叫‘更年期综合征’。” “‘更年期综合征’?什么意思?”薛大姐停下怒骂问道。 “小张,你先回去吧,我跟薛大姐聊会儿,一会儿就下来。” “好吧。”小张也不多问走了。 “大姐,您坐。”程吟雪轻言细语,薛大姐突然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消失了。 “小程同志,说吧,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姐,您这个其实是病也不是病,她是女人到了中年后因为绝经导致身体激素失衡,从而引起身体一系列的变化,其中主要表现就是心烦心闷,爱发无名火,脸色潮红。” “对对对,小程同志,你说得太对了,这几年我老是爱发无名火,明知道不对,可是别人一说事,‘噌’地一下那股火就冒出来,压都压不住,冲口而出就想骂人,不骂那股火下不去! 就像中了邪一样,我知道大家都很烦我,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可就是压不住那股火!唉!”薛大姐激动地拉住程吟雪,像是找到了知音。 “大姐,您也别着急,这种‘更年期综合征’症状轻的过两年会自动消失自愈,严重的则需要药物治疗。你抽空去医院看一看,中医西医都行,这个病简单不难治。” “哎呀,小程同志,对不起,刚才的火气实在太大,你别见怪。”薛大姐拉着程吟雪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呀,小程同志,你的手咋这么多老茧子?”薛大姐翻开程吟雪的手,手掌上厚厚的茧子,手指虽然纤长,但很粗糙,全是毛刺,摸着很刮手。 这段时间做豆制品着实劳累了些,这双手一看就是出自劳苦大众。 “干活嘛都这样,没事的。” “哎呀,是大姐的不对,你别介意,大姐这就给你报账。”薛姐手脚利索地把账目核对了,盖上已付章,拿出钱数好交给程吟雪。 “数是对的,大姐。”程吟雪接过钱也清点一遍,当面确认无误。 随后又道:“大姐,你真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大姐姐,记得抽空去看一下,应该不严重。平时心烦想要发火时就深呼吸,默数数字转移注意力,这样就没那么烦躁了。” 程吟雪始终轻言细语,态度温和,薛大姐感受到程吟雪的善意,心情也好了许多。 “诶,慢走,小程同志。”程吟雪都下楼了,薛姐脸上还挂着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小张,我办好了,谢谢你。”来到采购科找到小张。 “她给你付了?” “嗯。” “你怎么说动她的?她的脾气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火爆。”小张觉得这个女子还真有几分本事。 “也没什么,就是聊了一会儿,其实薛大姐人挺好的,可能大家有些误会。” “也就你能不惧她的狂风暴雨。”小张嘀咕了一句。 程吟雪笑笑没说话,见陆建成从门口路过,像是要出去。 “陆科长,你要出去?” “嗯,有事?” “有一点点。” “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们供销公司跟其他市里的供销公司、百货公司有联系吗?” “有啊,你想做什么?” “我们以后会有新产品,想要卖到外地去。” “哦?什么新产品?” “就是这个豆制品的深加工,各种口味的小零食,想卖到各个百货公司去。” “东西呢?” “还没做,这不先来问问有没有路。” “你做好了拿来我看看再说。”陆建成提着公文包走了。 “哦!好的。” 第69章 折腾劲儿 从供销公司出来,程吟雪就去邮局把周母的二十元钱汇了。 想着每个月都得花一天时间往市区或是县城跑一趟,只为寄个钱,觉得好麻烦。 要是邮局就在家门口该多好。 突然想到部队那么多军人,像这种要给家里汇钱的人一定不少,能不能在驻点那里也设个邮局? 程吟雪觉得自己越来越懒,不禁有些鄙视自己。 可是这个设立邮局网点的想法却很疯狂,一旦冒出来摁都摁不住。 “同志,你们邮局领导在吗?”程吟雪还是忍不住问道。 “在呀,你有什么事?” “我有事儿想要咨询他。” “你出去右拐有个楼梯,上去二楼找王主任就是。” “好的,谢谢。” 程吟雪上了二楼找到王主任。 “这位同志你找我什么事?”一身深绿色邮电制服的中年大叔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你好,王主任,我是驻地的军嫂程吟雪,我想问问你们邮局设置网点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那里每个月寄信、汇钱的家属很多,每次都得进城或是去县城,要花费一天的时间,往返一趟很麻烦,我想着能不能在我们那里设点?这样大家能方便很多。” “这个啊,这个你得去你们县邮局咨询,看他们能不能在你们那里设网点,我们属于市区,跟你们那边不搭界,管不到你们那边的业务。” “那就是说我们那里可以设立网点是吗?” “具体的得你看县邮局,所以你只能去找他们。” “哦,好的,谢谢主任。” 程吟雪搭下午的班车回驻地,班车拥挤不堪,要搭车的人实在太多,最后一个人没能上车,两手吊住车门用力往里挤,里面纹丝不动。 让吊在门边的人下车吧,人家死活不干,非要搭车。 “杨站长,咋弄?”司机奈何不了,车门不关上发不了车。 “这好办,你把车门关门按钮打开。”今天的杨站长满面春风,态度相当的积极热情。 司机再次打开关门按钮,杨站长走到车门处,用力把吊着车门的年轻人往里一推,车门终于‘砰’的一声艰难合上。 一路颠簸,售票员拿出看家本领,举着票箱在人贴人、密不透风的车厢里挤来挤去,愣是把每个人的票卖了。 三个小时候后终于颠簸到终点站。 坐军车只需要两个小时,速度快又不用沿途停靠。这班车速度慢还要一路停靠,足足慢了一个小时,但总归实现了通行自由。 “范科长。”已经快到下班时间,程吟雪径直到办公楼找范科长。 “哟,小程,又有啥事,走吧,边走边说。”范科长正在锁门。 “行。” 此时广播里军号‘滴滴哒滴’的吹响,办公楼的干部们陆续下班,三三两两往外走。 “说吧,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在这里设立邮局网点有没有问题?不在我们的军事管理区域,在村寨那边。” “小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弄这些?” 范科长觉得周团长的家属稀奇古怪的想法实在太多,刚开通了去市区的线路,这又要鼓捣邮局,这些不应该是地方政府考虑的事儿吗。 “范科长,您是一家人在这里,很少需要出行,体会不深;我们是每月需要出去给家里老人寄赡养费,像没通车之前要出去有多难?每次都得麻烦你们后勤科。 如今通车了,早出晚归得花费一天的时间办这么一件小事,太浪费时间而且很麻烦。 我想着要是能说动邮局在这里设立网点,那么可以解决好多人的困难。 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吧?范科长。 当然能不能行,人家邮局可不一定。我找你,是想确认符不符合部队规定,会不会影响到部队的工作开展?” “如果设立在村寨的话跟我们部队没关系,不会影响到我们。”听了程吟雪的话,范科长有些明白了。 “那我申请明天用车,去一趟县城。”程吟雪厚着脸皮道。 “行行行,你这也不是办私事,是为大家办实事,去吧,去吧,祝你凯旋而归。”范科长不得不佩服程吟雪的折腾劲儿。 “嘿嘿嘿,谢谢范科长!你真是一位好科长。”程吟雪笑嘻嘻跟范科长挥手道别,回家去了。 早上搭着小赵的车来到县城。 先来到邮局,工作人员正在分拣邮包,柜台有一个工作人员。 “同志,你们负责人在吗?” “在,你有什么事?”工作人员审视地看着程吟雪,大清早的有人来找领导,干啥的? “你好,我是驻地的军嫂程吟雪,想找你们领导了解一点儿事情。” “哦,到后面院子去找就是,姓李。” “谢谢。” 程吟雪转到后院,有个院子,一辆邮车卸完货正等着装返程邮件。 空荡荡的院子看不到人,大概都在前面忙着分拣吧,毕竟一个小县城工作人员不可能很多,经常是一个萝卜多个坑的。 “有人吗?”程吟雪大声喊了一声。 “谁呀?”一个紧闭的房门打开,出来一个年轻人,三十不到,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没穿制服。 “请问李主任在吗?” “我就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好,李主任,我是驻地的程吟雪,我们那里有很多家属每个月都需要往老家寄钱,出行很不方便,我想问问,你们邮局可以在那里设立一个网点吗?” “设立网点?” “嗯,可以吗?” “我们的网点一般都只到公社,再由邮递员派送信件。” “我知道,可是我们那里人口密集,离公社、县城、市区都远,出行不方便。每个月家属们都需要到市里或是县城给家里人寄钱,真的很不方便。” “我们邮局的人手都不够,没法再分配工作人员到你们那里。” “李主任,我们那里除了驻地部队人多,还有附近的村寨,人口密集真的比有些公社要多得多,业务量也大得多。” “我知道,但是小程同志,这人手不足,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人员编制不是我能解决的。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卸货都没人。” “你们不可以给上面打报告申请吗?” “打过,哪儿那么容易。” “那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算是吧。” “你们的上级单位是市邮电局?” “对。” “就是说只有找他们才有用?” “是啊。” “那好吧,打扰了。” 第70章 顶呱呱 邮局设立网点的事儿受阻,今天是白跑一趟了,一时之间程吟雪不知该去哪儿。 程吟雪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来到县政府大楼。 破旧的大楼里此时很热闹,不少人进进出出,程吟雪跟着也进去。 什么也不干,就是来看看,程吟雪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一切。 “同志,你有什么事儿吗?”见门外站着一个姑娘,既不进来也不走,里面的人忍不住开口问。 “哦,同志,你们县委书记在吗?” 来都来了,就顺便问问吧,而且找能拍板的人问。 “郭书记吗?” “是。” “在三楼,你上去问就能找到。” 程吟雪到三楼找到书记办公室,好几个人正从里面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程吟雪都好奇的打量一番。 “你好,请问你是郭书记吗?” 办公室里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古铜色的肤色、浓眉大眼,给人一种浩然正气的感觉,程吟雪直觉这人曾经是军人,军人的气质跟普通人不同,一眼就能感觉到。 “是,请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小同志,来,快请坐。”郭书记见是个年轻女同志,尽量态度和蔼些,怕自己板着脸吓到女同志。 “你好,郭书记,我是驻地的军嫂程吟雪。” “你好,小程同志,你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这事儿跟你们县委没关系,只是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给你反应一下。” “哦?什么事儿?跟我们县委没有关系?说来听听。” 程吟雪把邮局一事的来龙去脉给郭书记慢慢道来。 “嗯,小程同志,确实这个事儿我们双龙县管不着,邮电局不属于县职能部门管辖。”郭书记听完后说道,“不过呢,支持部队建设,为部队排忧解难是我们地方政府的工作,这事儿我们会找邮局了解一下,尽量想办法解决。” “谢谢郭书记!” “先别急着谢,问题还没解决呢。你们驻地那边还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县政府帮忙解决的?来都来了,就一并说了吧,你来一趟也挺不容易。”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然是真的,说吧,还有哪些不便需要解决?”郭书记笑哈哈道。 “能不能开通从县城到驻地的班车?” “嗯,这个可以考虑。” “驻地刚开通了到市区的长途,若是能开通到县城的班车,那以后到市区、县里都方便了。就不用每次都向部队申请用车,占用部队资源。” “哦?你们已经开通了到市区的班车?” “是的,刚开通的。” “行,这个我们会找汽运公司协调。别的还有吗?” “没有了,就这些,谢谢郭书记。” “行,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没想到事情还能有意外转机,程吟雪很高兴,脚步轻快的出了县府大楼。 回到大院已是中午,程吟雪先去作坊看看。 塑封机已经做好,上午维修连送过来的,摆在墙角。 军嫂们不知道是啥,没敢乱动。 程吟雪见塑封机都弄好了,不好闲置,得尽快把豆干小零食弄出来。 于是拿了一些豆干带回家,切成小薄片,酱油上色后,又将其中一小部分卤成五香味;其余的直接加入作料凉拌,分别做成泡椒味、麻辣味、蒜蓉味。 拿去给老宋和军嫂们品尝。 老宋和炊事兵们很喜欢,觉得要是有酒就更美了。 军嫂们第一次吃这种又小又薄还特别入味的豆干,吃得停不下来,几种口味的豆干很快吃的干干净净。 “小程啊,你咋想出来的?这豆干还能这么吃,明天我也弄一些做凉菜,给战士们换换口味。”老宋受到启发。 “行啊,做这个得把豆干弄薄一些,薄的容易入味。” 豆干小零食的口味好解决,喜欢什么口味就做成什么口味。 如今还需要解决包装和印刷问题,需要食品级包装袋,上面需要印制品牌、生产地址这些。 想到要增加生产品种还需要跟范科长报备,范科长他们需要完善相关手续,程吟雪带着另一份小零食到后勤科找范科长。 “小程,事情怎么样?” “成了百分之五十。” “哦,什么是百分之五十?” “县邮局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增设网点,但是县委那边表示他们会跟县邮局协调,尽量解决。” “嚯,厉害啊,把县委都惊动了。” “我也没想过要把县委惊动,路过的时候就进去瞧瞧,然后找县委书记聊了聊,没想到郭书记很重视,另外我还说了开通县城到驻点的班车,郭书记表示会尽快解决。” “小程,你是这个。”范科长伸出大拇指,做了个‘顶呱呱’的手势。 “嘿嘿,反正都去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成不成的,先反映了再说,不过运气好,郭书记很重视这事。” “谢谢你啊,按理这些事情应该是我们去做的。” 平日里范科长他们还真没意识到这些问题,毕竟那个年代出行不便是普遍现象,没谁会想到特意去申请解决。 “客气了不是,这些事情最后方便的不还是我们这些家属。”程吟雪不在意的摆摆手。 “范科长,来,你们尝尝这东西味道咋样?” 程吟雪拿出小零食,请范科长和后勤科的其他同志品尝。 “这不是豆干么?有啥不一样?” “先尝尝再说吧。” 几位同志把各种口味挨着品尝,“嗯,味道不错,下酒的好菜!” “怎么样?范科长。” “好吃,越嚼越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多口味的。你拿着这东西来,想做啥?” “我们准备把豆干做成小零食,包装后拿到商场里售卖。” “卖到商场?不卖菜市场了?” “卖菜市场的还是原来那些品种,那些是现做现卖,保质期短;这个我们加上塑料包装,保质期长,可以在商场长时间售卖。” “哦,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增加生产品种,自然要报备给你们,你们是我们的管理方呀。” “行,我知道了,你们的包装怎么解决?” “这种包装需要食品级塑料,明天我去找供销公司问一下,看哪里有卖的。” 第71章 红嫂 “陆科长,这就是我们准备卖到商场里的豆干小零食,你尝尝。”程吟雪打开四个重叠的手提食盒,请陆建成和小张品尝。 陆建成看着食盒里拌着不同作料的小薄片豆干,酸辣味、麻辣味、蒜香味、五香味全都钻入鼻孔,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拿起小牙签戳起一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小张见科长动手了,也不客气,拿起牙签挨着戳。 “嗯,真好吃,豆干已经很美味了,没想到这豆干还能做成各种味道。”小张心里想着,手速越来越快,一点儿也不含糊。 “诶诶,你干啥,你吃完了我吃啥?”陆建成品完第一口,伸手戳第二个口味,见小张这风卷残云的速度,忙喊道。 “嘿嘿,好吃,没忍住。”小张有些不好意思道。 “嗯,不错。”慢慢品完后,陆建成慢吞吞道,“你们打算就这样卖?” “不是,我打算弄成小包装的散装,这样质保期长,也便于运输和储存,才能卖到其他地方。” “嗯,有道理。” “陆科长,你们供销公司有没有塑料厂家的?我这个需要食品级塑料袋。” “咱们的供货商里应该有塑料厂家吧?”陆建成问小张。 市供销公司负责全市的物资采购和调配,网络遍及全市以及各个乡镇,塑料也是其中的物资。 “有,好几个,不过都是外地的。” 那时塑料属于高科技产品,生产厂家大多在相对发达城市,像临市这种边陲城市是没有的。 “外地的?在哪些地方?” “上海、广州、南京这些地方。” “那么远?”这个包装成本有些高。 “省城也有一家,新建不久的,是上海那家援建的。” “你有联系方式吗?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做这种食品级别的包装袋,成袋和印刷一体的,每个包装袋1010规格的。” “我先问一下。”小张出去打电话询问。 陆建成没说话,默默打量程吟雪,这个年轻女子懂的真不少,食品级塑料、成袋印刷一体都知道,对生产经营也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这些理论跟别人完全不同。 陆建成是个商场老手,程吟雪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点子倒是给了他不少启发。 陆建成觉得程吟雪是个做生意的能手,做事有头脑,也很有闯劲儿,心中对她倒是很欣赏。 过了一阵,小张回来。 “省城那边的厂家说了,他们有你说的食品级塑料,成袋印刷也有,是上海厂家援建的最新设备,还没开始生产,对你的要求很感兴趣,希望你能过去当面沟通。” “那价格方面呢?” “说了,说是具体价格也当面谈,你要过去吗?” “行,我过去谈。” “大概什么时候过去,我先跟他们联系。” “今天是周四,下周二吧,我回去还要设计包装,到时我带着图纸去。” “行,我跟那边说好,这是那边的地址和联系人、电话。”小张给了一张纸条。 “谢谢。”小张看着话不多,做事很细心,难怪陆科长喜欢他。 “你这些产品大概什么时候能上市?”陆建成已经在盘算联系哪些朋友了。 还有近两个月时间就是元旦,这样的小零食到时应该能大卖,它不像糖果需要糖票,只要有钱就能买,而且是真好吃,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难得的便宜实惠佳品。 “不确定,最快也得两周以后,主要看塑料厂那边啥时候能批量生产出来。等塑料厂那边落实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回话。” “行,到时我们再谈价格和合作方式。” “好的。” 程吟雪回来,把自己关在屋里设计包装,1010的包装上,除去包装边缘,只有99的面积可用。 正面是品牌商标、名称以及口味标注,品牌是‘红嫂’豆干;背面是产品主要配料、生产厂家和地址,厂家是‘红嫂’豆制品作坊,地址是临市双龙县,多的没写。 四种口味的包装底色分别是红、绿、紫、蓝四种颜色,即使不识字,看颜色也能知道自己想要的口味。 程吟雪没有用‘军嫂’这个名称,是不想被有心人通过这个找到驻地来,给部队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改用‘红嫂’做品牌名称,一是因为红嫂是军嫂的另一种称谓,二是一看到‘红嫂’人们也会联想到革命军人,但不会想到是军属做的,不会被有心人按图索骥找来。 包装定稿后,程吟雪又拿去找范科长,并把‘军嫂’改为‘红嫂’的事也说了,范科长也觉得这样好。 考虑到产品上市后会出现仿冒品,程吟雪与范科长商议后决定将小企业正式注册并申报商标。 于是又是一堆到县工商管理局变更小企业名称、申报商标的资料准备,下周提交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 周一程吟雪到县工商管理部门提交资料。 “嘿,小程同志,今天又来啦?什么事啊?”在县府楼下碰到正要出门的郭书记。 “到工商管理所变更和申报商标。”程吟雪举了举手中资料。 “变更和申报商标?”这话引起郭书记关注。 “是啊,我们军嫂成立了一个小集体企业,生产豆制品,专门做了一个商标,叫‘红嫂’。” “拿来我看看。”郭书记拿过程吟雪的资料,细细翻看。 ‘红嫂’商标是一个女性侧影头像,挽着发髻,下面写着‘红嫂’二字,白底红字,头像也是红色。 再看变更资料,部队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都很齐全。 “嗯,不错,‘红嫂’这个名字取的不错。”郭书记边看边点头,“杨所长,杨所长。” “诶,郭书记,您找我?”一楼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里跑出来一个男子,三十多岁,一脸惊喜。 这个县太穷,没啥企业,工商管理部门是清水衙门冷板凳,整个部门就三个人,办公室冷冷清清的,像被遗忘的角落。 难得听到郭书记召唤,杨所长乐得屁颠屁颠的。 “喏,这是部队军嫂们的企业变更资料和商标申报资料,你给他们办理一下。”郭书记把资料递给杨所长。 “诶,好的,郭书记,我们马上就去办理。”杨所长激动得要热泪盈眶,第一次郭书记这么和颜悦色跟自己谈工作。 “哦,对了,那个商标注册的事你要重视,抓紧上报给上级部门,尽快核准下来。” “是,我这里核准后就立刻寄往中央工商管理局。”杨所长挺胸抬头向郭书记保证。 “‘红嫂’这个商标好,寓意好,希望将来人们看到‘红嫂’这个商标就会想到咱们双龙县。” “放心吧,郭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那个时候,国内企业申请注册商标实行两级核转,企业申请注册商标报所在市、县工商部门核转中央工商行政管理局。 第72章 投桃报李 周二天刚亮,程吟雪就搭着小赵的车到临市,坐头班车赶往省城。 下午五点左右终于找到纸条上的地址,这是一个建在靠郊区的新厂。 厂房紧闭,看不到人员走动。 程吟雪在大门外张望,怀疑自己走错了。 “同志,你找谁?”大门旁的传达室伸出一个脑袋,年轻的门卫。 这种花重金新建的厂房都有专门的护厂队做安保工作。 “同志你好,我是临市过来的,跟你们单位的李向东约好今天过来谈业务。” “李向东?” “是。” “稍等一下。”门卫进屋打电话核实。 过了一会儿出来,“你等一会儿,李科长马上过来。” 五分钟后,一个中年男子步履匆匆的出来。 “你就是临市供销公司小张介绍的小程同志?” “你好,我是程吟雪。” “你好,李向东。” 李向东带着程吟雪来到厂房,有几个技术工人正在调试设备。 “你要的产品是什么样的?”李向东给大家介绍了程吟雪后,上海来的技术指导问道。 程吟雪拿出图纸递给那位师傅,师傅仔细翻看。 “你这商标上的字体不变吧?” “不变,商标我们已经申请注册,字体不能变动。” “其他的呢?有特殊要求吗?” “没有,按正常标准制作,红绿紫蓝几个底色应对不同口味,所以要做四种底色的。” “行,知道了。” 几个技术工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讨怎么制作、分工。 “走吧,我们先去办公室,样品最快也得明天出来。” 崭新的办公室,新置办的真皮沙发,暗红色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盘君子兰,进去能闻到白墙上的石灰散发出的特有清香味。 整栋办公楼有些安静,人员并不多,看来才起步,人员还未填满。 “我们是才建成的新厂,你算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见程吟雪打量,李向东解释道。 “我很荣幸成为你们的第一个客户,到时你们可得给我一个优惠价哟。”程吟雪顺着杆子往上爬,厚着脸皮先砍一刀。 “呵呵,小程同志,你很会做生意呢,我这还没开始报价,你就先举起大刀砍了啊!” “这不我们是小企业嘛,每一分钱都恨不能掰成两瓣儿花。再说,有句话叫‘千金买马骨’,这一单做成了,我们就算是你们的活广告了。” “哦?小程同志,你们的产品怎么会给我们打广告呢?” “我们的产品会卖到不同的城市,这种采用不同底色制作精美的食品级包装提高了产品的档次,我们将会进入大商场售卖。 你们可以在我们包装背面最底下加一行字,‘宏祥塑料厂印制’,再写上你们的地址和电话,随着我们产品的销售顺带着给你们宣传产品了。” “妙!小程同志真是个妙人!你稍等一会儿,我给车间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说的加上去。” 李向东给车间打电话,照着程吟雪说的,让工人加上那几个内容。 “说实话,小程同志,我们是新建厂子,虽说我是搞销售的,但还真没想到这个办法,你倒是提醒我们,以后我们出厂的产品都印制上这句话。” 李向东很高兴程吟雪帮了自己,所以在谈价的时候就没有抬价,给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 因为程吟雪她们以后会源源不断地进货,所以印刷版会重复使用,虽然第一批货程吟雪要的不多,李向东也同意了。 第一批货程吟雪付的现款,双方约好以后每隔三天发一次货,货款月底一次性结清电汇到塑料厂账户。 考虑到第一个月的付款可能有困难,程吟雪先给陆建成打了一个电话,第一个月给塑料厂付款让供销公司垫付,从程吟雪她们的货款中扣除,陆建成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 货走长途汽车站发,由到临市的长途汽车捎回临市,再由到驻地的班车捎回驻地。 程吟雪给长途汽车站的杨站长说了,杨站长愉快的应下,表示会跟司机打招呼,安排好一切。 第二天在看完样品,确定版型后,工人开始正式生产,程吟雪与李向东签订了合同。 第三天程吟雪返回临市,小赵来接的,几大捆的塑料塞进车里。 然后程吟雪再次赶到市供销公司找陆建成。 “包装弄好了?” “嗯,你看看,怎么样。”程吟雪把几张样品递给陆建成。 “这么小的包装?”陆建成嫌弃的看向程吟雪,这么一小袋,怎么卖? “嗯,四种颜色代表四种口味,散装称重卖。” “这么小的包装撕都难得撕。”陆建成想象的是100g或是125g一袋那种包装,下酒正合适,这个太小。 “不小啊,一袋差不多能装25g,每种口味吃一袋也有100g了。” “你说的是女人、小孩吃,你就没有考虑男性顾客吗?” “男性顾客?爱吃都可以买啊?” “我是说弄大一点儿的包装,满足男性顾客的消费。” “可是陆科长,同样重量,我吃四种不同口味的不好吗?干嘛只吃一种口味?而且包装小,钱少也能买,若是包装大了,钱少的人就买不成了。” 陆建成想了想没再反驳。 “我发现你挺会算的,扯着我们供销公司的虎皮做大旗。”陆建成手指着程吟雪笑道。 “嘿嘿,我那不是怕资金周转不开嘛,反正货款在你们这里压着的,就麻烦你们帮我垫付一次,就第一个月的。若是我的资金周转得开就不用麻烦你们,提前跟你说好,以备不时之需。” “哼!”陆建成哼了一声,“要不是看新产品还不错,你以为谁都乐意被你利用?” “呵呵,陆科长大人大量!感谢供销公司对我们军嫂作坊的支持!”程吟雪笑呵呵的双手合十,表示对陆建成、对供销公司的感谢。 “喏,垫付货款的合同拟好了,看看,没问题的话把字签了。”陆建成递过一份合同。 程吟雪认真阅读完,确认没有异议后把字签了。 陆建成把合同放抽屉里,若到时真需要垫付货款了再拿去给财务。 “你这新产品打算怎么卖?”陆建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得出来心情很愉快。 “嗯,陆科长你是什么思路?” “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我们供销公司买断包销,你们只负责生产;一种是我们供销公司只负责临市市场,其余的你们自己去跑。” “价格呢?” “买断包销的价格要低一点儿,你的价格是多少?” “我选买断包销吧,一斤三毛五分。”程吟雪思索片刻后说道,产品档次高,生产成本也高,这个价格下来一斤也就赚五分钱左右。 “行。”陆建成没回还价,程吟雪的报价总是低于他的预期价,他知道这是人家投桃报李。 买断包销是目前产品进入市场最快最好的方式,虽然赚的少了些,但是供销公司自己有成熟的渠道,可以直接把货铺开。 自己一个人单是组织生产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精力、没有人手去开拓市场。 买断包销是双方都能获取最大利益的合作方式。 “行,那咱们把合同签了吧。” 陆建成拿出一份买断包销的空白合同,单价、付款方式、提货方式几处是空白,两人商议后填上,付款还是头三月每周一结算。 盖上章后就算是生效了。 第73章 细节 回去后,程吟雪连夜写了一份招聘启事贴在食堂大门上,这次一下招了十二个员工 随后又去找老村长,在村委那边设了一个收购点,收购泡山椒、新鲜山椒、辣椒、花椒以及大蒜等。 做小零食需要的作料量大,只能找村民收购,特别是泡山椒,第一批没有现货只能收购村民家中的,新鲜山椒泡起来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用。 很快附近村民得到消息,都背着背篓来卖自家的存货。 村民们很开心,不用背到县城、市区那么远的地方去卖,同样的价格,这里还省了往返的车费。 老村长问程吟雪以后还会收吗?程吟雪说会,定了每个赶集日收购,这样大家都在那天来,自己也能做其他的事儿。 老村长直夸程吟雪是个好同志,为村民们造福。 程吟雪忙得飞起,既要带人收购原材料,又要制作配料,还要教他们把各种口味的豆干拌匀后装入塑料袋中,然后塑封。 十二个老员工再次打散,与新员工重组,以旧带新。 做小零食这边十二个人分两组,各提一个老员工做组长。 因为场地太小转不开,生产小零食的班组做白班,方便封装食品;做豆干千张的上中班,到凌晨发完货就下班。 一周后白班、中班换班。 每个人一周休息一天,每组每天只能轮休一个人。 产量太大,磨浆机和塑封机也增加了一台。 很快一周时间过去,程吟雪又去供销公司,一是去结账,一是通知陆建成可以来提货了。 这次程吟雪带了各色小零食,进大门的时候塞了一些给大爷,大爷乐呵呵的收下,不再是客气生分。 “来结账啊,稍等马上就好。”小张见程吟雪进来说道。 “嗯,这几天手里的钱全都花完了,再不结账得停工了。”程吟雪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堆小食品扔在桌上。 小张也没吝啬,大方招呼办公室的人品尝。 “陆科长在吗?” “在。”小张抓起一包泡椒味的,放嘴里咬住用力扯,扯开就吃。 “诶,这里有缺口,轻轻一撕就开了。” 小张一看,果真,又拿起一包在缺口处一撕,放进嘴里。 嘴里吃着,手里也没闲着,付款申请的原始单据贴下面。 “我过去一趟。”程吟雪来到隔壁。 “东西好啦?”陆建成见程吟雪进来就问。 “嗯,好了,已经有两千多斤,可以提走了。”程吟雪又掏了一些放陆建成桌上。 红的、绿的、紫的、蓝的,花花绿绿很漂亮、精致,嗯,多了包装就是不一样,都成了吃不起的美食了,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看来价格还可以往上提一些。 陆建成拿起一袋细看包装外观,看到口袋上下是锯齿状,侧面有个三角形小缺口,一下子就明白了,用手在小缺口处轻轻一撕就打开了。 构思真巧妙,细节处理的很好,不像其它食品没有设置撕口,得用剪刀剪开或是用力扯。 “凌晨提货的时候一并发过来就是。” “那车子得大一点的,二十几麻袋,要占不少位置,原先的货车怕是装不下。” 一麻袋是100斤,过称后才封包的。 “行,那就安排大一点的车。”陆建成随口应道,“刚才你说什么?麻袋?你用麻袋装的?” “是啊。”程吟雪看着陆建成,“有问题?” “你的小包装都做这么精美,大包装咋就舍不得了呢?麻袋装的跟地摊货有什么区别?”陆建成觉得自己被闪了腰。 “商场里不得拆开包装的吗,谁知道是麻袋装的?再说,我那里场地小,真没地方摆纸箱子了,而且纸箱的成本高也不防潮,长途运输后也许还不如麻袋包装的呢。” 程吟雪倒是不在意,纸箱包装还涉及到打包,要么胶带封箱,要么热敏打包带封包,速度慢不说,还得增加专门的人手,效果还真不一定有麻袋好。 这个时候国内还没出现编织袋,要不然程吟雪更愿意选它,防水防潮又便宜。 “你……”陆建成看着有些疲惫的程吟雪,想要说的重话说不出口。 一个人能把细节都考虑到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些? “行了,陆科长,先用麻袋凑合着吧,如果客户对这个反应大了,我们再更换成纸箱。” 陆建成想想,也只能先这样。 小张把核对好的单据拿过来交给陆建成,陆建成签完字交给程吟雪自己去财务走流程领钱,把小张留下来安排小零食发货的事儿。 自家百货商场每个口味的留一麻袋,其余的每个地方也按这个数量发,算了算也只能给五家。 程吟雪来到财务,包里的小零食给财务科的人都散了些尝个鲜。 “薛大姐,在忙呢?”拿着签完字的单据来到薛大姐桌前。 “哎哟,小程同志,来啦。”薛大姐见到程吟雪笑得喜上眉梢。 “薛大姐,尝尝我们的新产品。”程吟雪抓了一大把,塞给薛大姐。 薛大姐也不扭捏,开心收下。 “大姐,去医院看没看?” “看了,真让你说对了,不过医生说我这不算太严重,开了几副药先吃吃看,过段时间再去调整药方。” “那这段时间有变化吗?好些了吗?” “好些了,发热盗汗没那么严重了,火气也慢慢变小了,无名火冒出来的时候,就用你说的办法,数数字深呼吸,还真管用。”薛大姐说着激动的拍着程吟雪的手。 “那就好,用不了多久,大姐就完全康复了。” 两个女人又热情的拉呱了一阵,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返回的时候碰到杨站长,在车站里热情的忙前忙后,搀老扶幼、端茶倒水。 早上来时没碰到,杨站长去运管所开会了。 “杨所长,在忙呢?”程吟雪把包里留的小零食全给了杨站长。 “哎哟,小程同志,这是啥?” “这是我们作坊生产的豆干小零食,你尝个鲜。” “呵呵,那就谢谢啦。”杨站长笑呵呵道。 今天杨站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倍爽,去运管所开完会,领导单独找他谈话,话里话外都是杨站长工作有闯劲儿,有热情,工作踏实肯干,组织需要这样的好干部。 话中还暗示了年底班子有调整,领导很看好他。 杨站长惊喜的人都是懵的,虽然目的就是为了升官,可没想到见效这么快,一时之间像踩着云朵一样飘飘然回来。 再见到程吟雪,那真是爹亲娘亲都不如这位小程同志亲,真是自己的贵人啊! 第74章 巾帼不让须眉 想到后勤科以及领导们对作坊的支持,回来后程吟雪又提了一些送到后勤科、维修连请大家吃。 下班的时候又提了一些送到钟司令家,乔主任刚下班回来。 “小程,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 “这段时间忙作坊的事儿,这是我们做的小零食,请领导们品尝品尝,这一包是给萧政委的。” 程吟雪放下两包小零食。 “哟,这么漂亮,一定很好吃吧?”乔美娜拿起一包,看了一眼,在缺口处撕开,“嗯,泡山椒味的,酸酸辣辣,好吃。” 说完,辣得小脸通红、眼泪汪汪,端起凉白开猛灌。 “吃一块这个吧,五香味的,没有辣椒。”程吟雪拿起五香味的撕开递给乔美娜。 “嗯,这个也好吃。”吃下五香味的,总算没那么辣了。 “小程,你咋想出来的?这看着不起眼的豆制品能整出这么多花样。” “呵呵,我也没啥文化,一天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吃的。” 略坐了一会儿,程吟雪就回去了。 最近忙得飞起,顾不上家里,周三妹都是自己去食堂打饭吃。 今天难得有空,得回去做的点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和三妹。 “嫂子。”正要出门去打饭的周三妹很意外今天嫂子早早回来。 “嗯,你去打点儿米饭就够了,晚上嫂子做红烧肉给你吃。” “诶。”周三妹开开心心去打饭。 好久没同嫂子一起吃饭了,自从哥哥执行任务走了,嫂嫂就忙得像个陀螺,经常错过饭点。 晚上姑嫂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周三妹吃撑了,嫂子做的太好吃了。 睁眼又是一天,今天是赶集日,程吟雪到村委收购点去,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程吟雪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老村长让村里的会计和保管帮忙,程吟雪也没客气,特意带了不少小零食给老村长几人,算是感谢大家的帮忙。 几人配合默契,验收、过秤、付钱,有条不紊,快到中午时,差不多全部弄完,然后帮着搬到作坊去。 “村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吧,啥事。” “我想这收购就全权委托你们村委代为收购,你看咋样?” “行啊,只要你放心。”老村长是个爽快人。 “村长,我说的全权委托,是你们按现在的价格收,我再加价从你们手里收回,这样就算是咱们两家的生意,怎么样?” “小程同志,帮个忙而已,用不着这么麻烦。”老村长没好意思赚人家军嫂的钱。 “老村长,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首先你得保质保量收购这些原料,不然会影响到我的产品质量; 其次,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是长期的一个工作,大家不能总是白忙活,是吧? 所以赚一点儿差价是合理的,毕竟你们是花了时间和力气的,劳动付出了总得有回报。” 老村长看了看会计和保管,俩人一脸希翼的看着自己,想想大家苦哈哈的日子,老村长沉默了几秒,点头答应了。 于是,俩人就收购品种、收购标准、价格达成一致,在老宋的办公室里写了一份委托协议,并且先预支一笔钱给老村长他们用于收购。 “小程同志,你在这里呀,范科长找你,还有村长,正好一起去。”后勤科的刘干事跑来道。 “什么事儿?” “县里郭书记带着运管站、车站、还有邮局的负责人来了。”刘干事赞赏的看着程吟雪,这个女同志太能折腾了,居然还折腾出名堂来! “哦,是这事儿啊,村长,咱们走吧,估计又要麻烦你们找地方了。” “没问题,没问题。”老村长连连道,带着会计和保管一起去后勤科。 老村长觉得今年村子走了狗屎运,先是市里来开通了长途汽车,这会儿又是县里的书记亲自来解决到县里的交通问题,还要设立邮局。 天哪,以后村子就是周围村寨聚集的中心,热闹不说,在那些村长面前,自己可是腰杆子挺得最直的。 想想就觉得美! “老郭啊,你说你明知道我们在这里却从来不来看我们!你还是不是兄弟了?等会儿你得自罚三杯!不然我可不依!哈哈哈……”办公室里传来钟司令洪钟般的声音。 “老钟,你在这里这么多年,不也一次没去看我么,咋还怪上我了!”郭书记也笑骂道。 “我说,老郭你也太偏心了好吧?我可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你咋光顾着跟老钟说话呢?”萧政委用哀怨的口气抱怨郭书记。 三个老战友热烈地寒暄着。 “哎呀,小程同志来啦?”郭书记最先看到门口的程吟雪一行人。 “你好,郭书记。” “老钟、老萧,你们是从哪里扒拉出这个小程同志的?真是个厉害人物。”郭书记指着程吟雪笑道,“年纪虽小,胆子不小,敢到县委找我们反映问题,还一点儿也不憷。” “说实话,我在县委工作那么久,要不是她,我还真没意识到这些问题。” “老郭啊,这个小程可不是普通女同志,办了个豆制品小作坊,才一个来月,就解决了二十四位军嫂的就业问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哦?小程同志,就是你注册的‘红嫂’商标的那个?一个豆制品作坊能发展这么迅猛?”郭书记正在为县里的糖厂、茶叶厂头疼。 半死不活的,关吧,员工咋办,员工后面的那么多家庭咋办?不关吧,年年亏损,县里财政早已支撑不起。 看着整个县经济一片萧条,郭书记心里那个急啊,农业县发展经济真的好难,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势头这么猛的企业,实在是意外。 “侥幸而已,刚起步还看不出什么。在首长们的大力支持下,各个部门都给予了极大的帮助,才勉强撑起场面,只为了解决军嫂们的就业问题。 郭书记要是有兴趣,一会儿事情谈完了,邀请您去参观一下,班门弄斧,还请郭书记多多指导!” “唉!说什么班门弄斧!我们可是来参观学习的!一会儿我可是要好好看看,好好学学你是怎么把企业做起来的!哈哈哈……” 郭书记对程吟雪的小企业充满了好奇。 第75章 帮忙 “老钟啊,今天我们来是为了解决驻地到县里的通行难的事儿。听小程同志说这里已经开通了到市区的交通,为部队排忧解难我们县委也不能落后呀!” “哎呀,那实在是太感谢双龙县委了!说实话这里位置偏远,家属们的日常生活确实很受影响,幸好有你老郭在,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哈哈哈……”钟司令哈哈大笑道。 “还有邮局的事儿,李主任他们确实很困难,我们县委跟市邮局反映了驻地这边的问题,他们也很重视,特意调了两名同志到这里工作。” “感谢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这真的是及时雨啊。”大家一听,都很开心,以后总算不用为了寄钱特意请假了。 “老钟啊,今天我们、你们、还有村里的干部们一起讨论一下,看设在哪里?” “老范,上次是怎么解决的?”钟司令问范科长。 “上次是跟老村长他们一起选的位置,车站那里有三间屋子,没用完,要是不嫌弃,就跟他们共用吧?大家赶车也方便,两家的司机们挤在一起也热闹。” “可以,可以。”县汽车站的站长立马点头应下。 “我们呢?安在哪里合适?”邮局李主任一听只有三间房有些发愁,办公一间,工作人员休息也要一间呀。 “村长,你觉得在哪里合适?”范科长只能问老村长。 村长激动啊,选哪家好呢?脑子里转了几转,没选出哪家合适。 “村长,你们村委那里有多余的房间吗?那个位置离车站近,人来人往方便。”程吟雪见村长犹豫不定的。 “对,那个地方好!”老村长一拍大腿,怎么没想到呢?尽想着村民家,忘了村委那栋房子。 大大的晒坝,一溜的七八间屋子,邮局设在那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村长,咱们村子没有电呀。”会计悄悄提醒村长。 “哦,对啊,咱们村子没电,邮局同志,有影响吗?”老村长问邮局李主任。 “这样的话我们还得向水电局申请用电,而且我们还要牵一根电话线过来。”李主任转向郭书记,意思是郭书记特批。 “不用了,电线就从我们这里搭一条过去就是,既然是帮我们解决问题的,我们也出一出力气嘛。”钟司令表态道,“只要不影响到我们部队工作的,我们都可以一并解决,范科长,你和村长带大家去村里看看吧,看需要怎么安排。” 然后钟司令、萧政委陪着郭书记去参观‘红嫂’豆制品作坊,范科长、老村长带着县里的同志们去看现场,看有哪些事情要协同处理。 作坊里这会儿是小零食加工时间,军嫂们干净整洁,头发盘起戴着白帽子、口罩,系着白围裙,带上长橡胶手套忙碌着。 虽然只有二三百平米,但区域划分清楚,东西归位摆放,场地井然有序。 军嫂们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首长们,又低头继续干活儿。 “这是做什么?”郭书记看着军嫂们把拌好作料的小豆干装进小塑料袋里,然后塑封,不明白为何多此一举。 “这是我们新做的小零食,封装后可以卖到外地去。” “卖到外地去?这东西有人买?” “有啊,郭书记你尝尝。”程吟雪拿起一袋小包装递过去。 郭书记接过后打量包装,“嗯,这包装不错。” 撕开包装,细细品尝豆干。 “嗯,好吃。”郭书记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么不起眼的东西稍微一加工,立马身价不菲,难怪短时间里能迅猛发展,单是想出这点子就很了不起。 “一共有四种口味,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口味,买的人不用看包装上的字就能轻易选出自己喜欢的口味。”程吟雪给几位首长一一讲解。 “小程,平时卖的那些素鸡、千张、腐竹、豆皮呢?没做啦?”钟司令明明记得经常看到家属们有买的呀,咋没看到。 “那个要三点以后开始生产,由中班做,没办法,场地小,只能分成两班生产加工。” “小了?那就再盖,就挨着旁边盖!”钟司令大手一挥道。 “谢谢首长,我觉得先暂时不忙,才一个来月,销量不稳定,等过段时间稳定了再说。” “你还有其他豆制品?”郭书记以为就这一样。 “是啊,还有供应菜市场的豆腐、豆干、千张、腐竹这些。” “这些有多少销量?” “我们主要是卖给市供销公司,通过他们供应市里的几个大型菜市场。”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驻地加周边村寨哪来那么大的购买力!原来你是把市供销公司拿下了!厉害!厉害!” “呵呵,不过是运气好,正好他们要补充这块的供应,赶巧了。” “老钟啊,你可真是捡到宝了,我那里要是有个这么能干的人,我也不至于天天焦头烂额。”郭书记羡慕的看着钟司令。 “嘿嘿,你知道她是谁家媳妇吗?” “谁家的?” “周致远的!” “周致远?” “对!” “这小子!有眼光!嘿嘿,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郭书记听了,也不羡慕钟司令了,原来是自己手底下的兵蛋子。 “那小子呢?咋不见人?让老子看看这小子如今咋样了。”郭书记想见见自己的兵蛋子。 “没在,出任务去了。” “小程啊,你有空吗?”一听是周致远的媳妇,郭书记便想免费使唤使唤这个脑袋瓜很灵活的小智囊。 “什么事?郭书记。” “小程啊,你看我们县里没几个企业,仅剩的糖厂、茶叶厂如今是半死不活的,你看要是有空,能不能来看看,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里,怎么样?” “这个……”程吟雪有些为难,自己不过是重活一世,并不是很懂经济,拾人牙慧做点儿小生意还行,去搅和一个县的经济发展就太自不量力了。 前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农村妇女,后来是普通工人,阅历和高度远远比不上丈夫周致远,周致远后来是大型国企高层,更是董事长候选人,若是他来,肯定没问题的。 自己最多只是耳濡目染,赶周致远真的是差远了。 更何况如今外面局势并不好,这里不过是因为偏远,风暂时还没刮过来。 万一把握不好这个度,风刮过来的时候,郭书记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你就是来看看,提提建议,采不采纳是我们县委的事儿,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总是可以的吧?”郭书记见程吟雪为难,劝道。 “小程,你就去看看吧,一个县委那么多人,都是人精儿,不用担心把他们带沟里去了!”钟司令帮着老战友劝道。 “好吧,我去看看,不过我先申明,我并不懂经济,郭书记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程吟雪只得应下。 第76章 糖厂 程吟雪跟着郭书记他们回到县城,县城外两三公里的地方是糖厂。 厂房不算太大,百来号人,老旧的设备,杂乱的厂房,因为没有原材料,只有几个值班的人,其余都闲散在家。 一副衰败相。 “郭书记,糖厂的生产原料是从哪里来的?”程吟雪好奇糖厂为什么会缺原材料。 这在开办厂子的初期就应该要解决好的呀,怎么会缺料? “耿厂长,来,这是小程同志,关于糖厂的事,她问什么你都告诉她。” “你好,小程同志。” 跟郭书记年龄差不多的中年男子,泛旧到看不出颜色的中山装,憨厚老实、面带愁容,介绍了糖厂的情况。 糖厂的原材料是甘蔗,这里甘蔗的收获季节是十一月到次年一月,这几个月是糖厂的开榨期,之后原材料断了,糖厂就得歇业,等下一季的甘蔗成熟。 糖厂有专门的种植区,这附近方圆几公里都是。 每年种植、护理、砍伐需要花费大量的劳力,人工成本很高。 哦,原来甘蔗的砍伐期就是糖厂的开榨期,难怪了,甘蔗一年生长期10个月左右,砍伐期就那么两个月,储藏一些也延缓不了多久。 原来糖厂成这样主要原因是受限于原材料生长周期长,常年大部分时间停产。次要原因有原材料人工成本高、生产设备落后、生产工艺落后、产品单一等原因。 程吟雪知道这个问题是所有糖厂都面临的问题。 因为甘蔗的生长期长、不易储藏等问题是硬伤,糖厂的甘蔗只能在那个时段开榨;长途运输过来的甘蔗易坏且成本高,导致糖厂原材料供应范围受限。 程吟雪印象中前世在改革开放后好多县级糖厂都倒闭了,后来剩下的就那么几家大型糖厂,都是关停并转之后的。 当时糖厂有个怪相,一面是糖厂不断升级改造设备和工艺,提高生产率,一面因为生产率的大幅提升又导致原材料短缺严重。 想了想,程吟雪也没啥特别好的建议,只是提出从两个方面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是从解决原材料不足入手,一个是从内部管理入手。 解决原材料不足就得加大种植量,种植两季或是多季甘蔗,具体是否可行需要请教种植专家。 甘蔗全国各地的种植时间是不同的,可以在适宜的温度条件下在不同时间种植,收割的时候滚动收割,这样能开榨的时间就延长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种植面积的扩大,要占用大量的耕地,相应的粮食收获会受到影响,同时也要长时间占用大量的劳力。 说白了就是牺牲粮食产量和大量劳动力保糖厂。 这个办法让郭书记难住了,本来粮食产量就不高,再占用耕地和大量劳力,粮食收成更不好,农民更吃不饱了。 “如果原材料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只有从内部管理着手了。”原材料这个办法程吟雪自己都觉得目前是不可取的。 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这样的取舍是本末倒置,还是从内部管理上挖掘吧。 内部管理可做的就多了。 首先是定置规划,厂里的基础管理,设备、工位、盛具等定位,各个区域划分清楚,厂房内要整齐摆放、井然有序,而不是杂乱无章。 其次是改进生产工艺和设备,好的生产工艺不仅可以提高出糖率,而且糖的含糖量也高,这样高品质的糖卖价高,利润自然就高。 再就是扩大生产品种,除了白糖,可以考虑深加工冰糖,有单晶冰糖和多晶冰糖,冰糖价格远远高于白糖。 最后就是跟上级部门协商,生产的糖不上交或是截留一部分,作为糖厂加工生产各种糖果的原料,生产高粱饴、芝麻饴、酥心糖、牛轧糖、奶糖等等这种高附加值的产品。 程吟雪侃侃而谈。 郭书记盯着程吟雪半天没说话,这是什么都不懂吗?这简直就是金手指!一条条梳理得清清楚楚,条条都切实可行,绝非空中楼阁。 “厂房里区域划分好说,只要生产工艺、设备确定下来,这个就跟着能划分,我想问的是第二点,改进生产工艺,怎么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郭书记想知道用什么样的技术来提升糖的产量。 根据前世知道的一点儿皮毛,程吟雪提了两点工艺上的建议。 一个是过滤采用活性炭,活性炭吸附力强,可以快速吸附掉原汁中的杂质和色素。 另一个就是杀菌消毒采用二氧化氯,二氧化氯不仅杀菌消毒效果好,而且漂白、脱色效果更好,关键是还能提高出糖率。 “活性炭?”耿厂长吃惊的看着程吟雪,之前的对话他不以为然,懂管理的一听就明白,只是她怎么连这些专业技术都懂? “是啊,活性炭用于制糖业主要吸附杂质和色素,你们现在是用的什么技术?” “我们没有活性炭,采用的是老工艺,黄泥吸附。”黄泥吸附杂质是古老制糖业的工艺。 “为何不用活性炭?活性炭是现代制糖工艺的基础工艺呀。” “我们找不到活性炭。”耿厂长低声道。 “?”程吟雪简直是大无语了,找不到不知道寻求外界帮助?不知道找领导、找上级部门? “小程,活性炭真这么重要?”郭书记第一次听到这个专业术语。 “嗯,活性炭是目前国际上制糖工艺中的基础技术手段。” “那你说的那个二氧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二氧化氯,二氧化氯是一种氯制消毒剂,少量可消毒杀菌,量多可漂白、脱色,同时在制糖过程还能提高出糖率。” 二氧化氯在现代有不少大型制糖企业采用该技术,在六十年代还未出现该技术,这些都是前世无意中看到的一篇关于制糖业中应用二氧化氯的文章写的。 “二氧…化氯在哪里有卖的?”真是难为郭书记记这些从未听过的名词。 “这个好像没有成品,都是现场反应制取,用盐酸和什么酸钠反应后生成的。咱们县里有懂化学的人吗?如果有,就知道怎么制取,包括它的作用和性能了解更清楚。” 程吟雪没有学过化学,那篇文章只记得大概内容。 “行,我们会找县中学的老师请教,实在不行,到市里找人请教!”郭书记信心满满道。 “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用心去找,懂这个的人不难找的。不过,这个是属于技术秘密,你们最好是秘密进行,技术是张纸老虎,一戳就破。 这些东西行家一听就明白,一旦竞争对手得知,你们就没了先机。” 在现代制糖业中,各家的制糖工艺细节都是属于商业机密,二氧化氯应用于制糖业也是慢慢才披露出来的。 “嗯嗯,耿厂长,记住了吗?”郭书记问耿厂长。 “记住了记住了。”耿厂长连连点头。 耿厂长是制糖厂最初的老伙计,读过一点儿书,搞生产行,技术革新这些从未想过,包括整个糖厂,就没有专业人士提出过整改,都等着政府来拯救。 当程吟雪问到耿厂长是否会冰糖时,耿厂长喏喏道说不会。 程吟雪想不出这个糖厂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不死不活的,这样一个厂长,能带领企业发展? 郭书记也气得狠狠瞪了耿厂长一眼。 “小程,你知道吗?”郭书记把程吟雪当成百科全书了。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跟温度有关,具体的……嗯,郭书记,你们想没想过去大厂挖人才?不然提议再好,落不到实处也不行啊!我不是专业技术人才,只是道听途说的,还是找个懂行的人来实施。” 程吟雪本身确实对制糖业知之甚少,不过自己不会可以寻找外援呀!干嘛把自己弄成百变金刚? 程吟雪觉得自己差点儿就被郭书记给带沟里去了。 “挖人才?”郭书记眼睛亮晶晶,嘿嘿,看!这小程的小脑瓜就是好使哈! “对呀,要是舍得,去大城市挖,厂子里上班的人不好挖,退休的总好挖吧?多给钱,不信挖不到!不过到时这个厂子的生产设备也要更新。” “嗯嗯,这个是肯定了;你还没说完,扩大生产深加工各种糖品,怎么生产?卖到哪里去?” “郭书记,你在市面上能看到多少高粱饴、奶糖这些?你还愁卖到哪里?人家不上门来抢就阿弥陀佛了!” “对对对!看我,这一时脑子也跟着傻了!哈哈哈……”郭书记激动地拍了拍脑袋笑道。 看看,这小程一来,整个人的思路全打开了,想想就是前途一片光明灿烂嘛! 于是,俩人就如何挖人、挖哪方面的人、如何向上级部门申请白糖截留做生产原料这些事儿进行交流。 下个月即将开榨,今年的生产暂时不宜调整,只能就目前的生产设备、现场、生产环境进行整改,程吟雪跟耿厂长一一细细沟通。 糖是关乎国计民生的日常不可或缺的物资,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必须干净卫生,因此要求耿厂长他们必须注意个人卫生和车间的场地卫生。 同时,今年的工艺改成活性炭过滤工艺,活性炭由郭书记、程吟雪各自找渠道、关系去弄。 程吟雪告诉郭书记,活性炭目前主要用在消毒面具中,还有大型糖厂会有,从这两个方向去找,应该难度不大。 第77章 茶厂 下午又拽着程吟雪去茶厂,茶厂在一座山脚下,几间厂房、库房、一栋简陋的办公楼,一个大大的晒坝。 “这周边全是茶山?”程吟雪看着四周山上如树木一样的茶树,感叹那时的茶叶真的是纯天然,郁郁葱葱。 “是啊,这些是比较密集的,还有一些在深山里的野茶树,比较分散。” 茶厂厂长见郭书记来,主动泡了一壶茶请大家品尝。 红艳明亮的茶汤,上下翻腾、飘荡的红褐色茶叶紧细显毫,浓郁的陈香飘散出来直钻鼻孔,程吟雪就算不太懂茶也知道这是好茶,是极好的熟茶,起码得有三四年以上的存放时间。 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再轻轻咂一口,茶汤入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温,浓醇甘爽、顺滑,丝毫没有异杂味儿,香韵绵长。 “怎么样?小程,这茶好吧?”郭书记品一口,很满意这茶。 “嗯,好茶!”除了赞一声好茶,程吟雪也想不出多余的词来赞美。 “小褚,你这茶叶不错嘛,怎么你们茶厂还半死不活的?” “郭书记,我这茶叶可是专门去深山摘的野茶树制的,一年也就那么几斤,这是熟茶,存了快五年的,要不是您老大驾,我才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呢。”褚厂长苦笑道。 “那你们茶厂批量生产的茶是什么样的?”程吟雪想看看便宜的又是什么样的茶叶。 “小褚,去拿一些来给这位小程同志瞧瞧。” “诶,好的。”褚厂长出去招呼一位员工去拿。 看这模样,郭书记明显跟褚厂长关系亲近随和很多,在糖厂跟耿厂长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在这里就轻松随意多了。 很明显,这个褚厂长很得郭书记的心,也侧面反映出郭书记是个爱喝茶的人。 茶叶很快拿来,绿润的茶叶肥嫩紧结,是今年采摘新制的生茶。 烫水冲泡后,黄绿清净的茶汤,浓郁的清香味儿,咂后浓醇回甘,没有苦涩味,身体微微发热。 “嗯,这是新茶吧?”郭书记连着滋滋咂了两口方开口道。 “是,这茶怎么样?”褚厂长问。 “小程啊,你觉得呢?”郭书记不回答,反而问茶盲程吟雪。 “呃,好喝,喝完后嘴里有股甘甜味儿,满口生津。”喝这生茶确实解渴。 “你看,这个不懂茶的都知道好,说明你们的茶是真不错。”郭书记对茶厂的产品很满意。 “褚厂长,既然你们的茶叶这么好,为啥茶厂还开不下去了呢?”程吟雪很好奇。 前世这茶可是被炒成天价,普通人根本就喝不到这种正宗的好茶,当地好多人靠它发家致富。 “我们茶厂每年都有任务,上交的茶叶定价很低,这几座山上的茶叶都是上品老茶树,特别是深山的那些野树,更是极品,做出来的茶叶你刚才也品尝了。这些好茶产量低,再加上收购价格低,茶厂自然没啥效益。” 天呐!简直是暴殄天物!程吟雪的心都在滴血!三四十年后,这些可是天价茶叶! “小程,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程吟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郭书记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关切地问道。 “我这是心痛!这么好的茶叶居然贱卖!天呐,败家子,败家子!” “是啊,我就说了我们的茶叶是好茶,可是来收购的人说我们的茶叶没人喝,价格压得很低很低。”褚厂长总算遇到知音,忙吐槽道。 茶厂生产的是成品上品茶、极品茶,统一上交县供销社,县供销社的统购价里只有毛料的价格,没有成品的。 褚厂长他们对收购价格提出异议,但是县供销社也很无奈,他们给的已经是毛料里的特级价格了。 “毛料?你们这明明是成品呀,毛料和成品难道看不出来?” 程吟雪觉得里面有鬼,不相信收购的人连毛料和成品分不出来,很迷惑为何要被这样贱卖,精品的包装跟普通散茶是完全不一样的。 结果褚厂长一脸懵,告诉程吟雪她们都是一麻袋一麻袋装的茶叶。 这下程吟雪更懵了,以为褚厂长他们是把茶叶分成250g、500g这种小袋,用牛皮纸袋子或是茶叶筒装的,原来不是。 ‘人靠衣装马靠鞍’,再好的茶叶没有漂亮、精美的包装,难怪人家当成大路货了。 “这个没想过,反正供销社都是麻袋装的,上交后也都是麻袋转发到各地。”褚厂长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褚厂长,你们的茶叶是上等成品呀,不是毛料,你们自己应该要搞包装呀。”那个时代的人思维被固化,没有想过主动出击。 “郭书记,咱们针对茶叶和糖做包装设计,顺便做个logo吧。”程吟雪放弃跟褚厂长的沟通,还是跟郭书记说话省事。 “做个什么狗?”郭书记没听明白。 程吟雪跟郭书记解释什么叫logo,建议把茶叶和糖做成双龙县的招牌。 郭书记一听,觉得不错,让程吟雪来设计。 程吟雪连连摆手,自己那点儿绘画艺术不行,就不去献那个丑了。 县委不是有宣传部吗,里面多的是能人,让这些人画,用拼音、汉字、图像组合,要简洁明了、寓意深刻。 让大家一看到那个商标就知道是双龙县的茶叶、糖。 说得郭书记连连点头,想立刻马上就回去做。 “对了,褚厂长,那个深山野茶树的茶叶以后单独囤放起来,以后那茶叶可是天价宝贝。郭书记,我建议你们最好再建一座恒温库,专门存放极品茶叶。” 说到恒温库,褚厂长来了精神,问什么时候建? 茶叶在特定的温度湿度下储藏,品质会更好,对于极品茶叶而言,恒温室是再好不过的存储方式。 郭书记一听到花钱就头疼。 程吟雪也没知道不可能一步到位,劝郭书记不着急慢慢来。 又让褚厂长别急着上交今年的茶叶,等包装做出来,直接去找市供销公司,争取重新定价后再说。 褚厂长喜出望外,要是能评到特级、一二级成品茶,茶厂哪里还会亏本? 只要茶叶卖上好价钱,还愁没钱建恒温库? “行!”本来毛焦火燎的郭书记此刻心中大定,有了程吟雪这个小智囊在,三下五除二就整出一套可行方案,郭书记此刻自信满满,颇有种有成竹在胸的气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过。 第78章 等我好消息 回县城的路上,郭书记愉快的哼着军歌,司机时不时偷瞄一眼,第一次见郭书记这么接地气。 程吟雪一直没吱声,并没有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反而眉头轻皱,仿佛有什么心事。 “小程,一会儿在食堂用餐,今晚暂时在县招待所住一晚,明早让司机送你回去怎么样?”郭书记以为程吟雪忙了一天,太过疲倦。 “没事,郭书记,一会儿吃完饭,我还有事找你聊。” “行啊!欢迎至极。”郭书记以为程吟雪又有新的奇思妙想。 晚饭后,在办公室里,泡上一壶茶,那是走的时候褚厂长送的。 “说吧,什么事儿?”郭书记端着茶杯滋滋咂一口茶,满足的喟叹一声道。 “郭书记,你有看报纸、听新闻广播吗?” “有啊,一天不落,怎么啦?” “你不觉得最近这风向有些变幻莫测吗,让人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好多站在云端的人都跌落尘埃,如今的时局让人捉摸不透。”程吟雪担忧的说道。 “嗯,这风向确实不大对劲。”郭书记渐渐收起了笑容,“你这话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担心哪天风刮到这里,改革糖厂、茶叶厂的事会被认定是一个错误,到时让你万劫不复。我的意思要不先按兵不动,等时局稳定,一切明朗了咱们再行动?” 郭书记默默咂着茶水,良久才说道:“小程,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我还是想干,如果我们畏手畏脚,这也不敢那也不敢,那我们还做这领导干部做什么? 老百姓穷成这样,我们领导干部就眼睁睁看着?当年我们闹革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国家富强,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放心,这事儿与你无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程吟雪看着郭书记没再说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这样一位一心为公的县委书记真的是双龙县老百姓们的福气。 “好啦,我们尽量动静小一些,低调一些。按兵不动是不可能的,再说你自己不是正干得风生水起的,怎么反倒劝起我来了?”郭书记笑道。 “我那是解决军嫂就业问题的小集体企业,不过一二十人,翻不起什么浪花,真要是风刮过来,大不了解散就是。 不像你,站在高处。经历了那么多,应该比我们更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反正你自己考虑好,谨慎一些总不会错。” 程吟雪知道劝不动,也只能劝郭书记谨慎一些,这样一位好领导好干部,可千万别被大风摧了。 “看看,小程同志,你挺有格局的嘛,这些都能看懂,嗯,是个人才。考不考虑到我这里来工作?我这里就缺你这种眼光长远、脑瓜子灵活、有闯劲儿的人。” “呵呵,郭书记,别,我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捣鼓就行了,我没啥文化,就不瞎掺和了,县里那么多能人你也别舍不得用,总不能啥事儿你一个人扛。” 早上程吟雪坐班车回驻地,郭书记组织宣传部的一帮人搞设计,设计糖厂、茶叶厂的商标以及包装,同时找人询问哪里有活性炭。 县城到驻地的班车已经开通,一天两趟,两边对开,沿途赶车的村民很多,两趟班车都是坐满了的。 到站后程吟雪特意去了趟邮局,在村委的边上两间屋子,一间营业一间做宿舍。 门外一个深绿色的邮筒很醒目,老远就能瞧见,门上还挂着一块写有‘中国邮电局’的匾。 安排的是两位男同志,一个收发邮件,一个办理电信汇钱等业务。 看到这里可以打电话和汇钱,程吟雪立马给塑料厂的李科长打了个电话,以后发货走邮局,月底结账她这里直接汇款。 又给杨站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以后省城的货不走长途汽车了,对杨站长的帮忙表达了感谢。 最后给供销公司的陆建成打了一个,告诉他这里有邮局方便联系了,并告诉他月底跟塑料公司的付款自己来付;再就是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活性炭卖。 陆建成说他这里没有,要去问问朋友,问到了就给她回话。 邮局这会儿人不少,部队家属们来寄信寄钱,附近村民们也有来寄信的,还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 “小程同志。”出了邮局就碰到在村委的老村长。 老村长热情的跟程吟雪打招呼,如今的村子可真热闹,也方便了许多。 “村长,在忙呢?”程吟雪回应道。 “呵呵,回来啦。”都知道小程跟着郭书记去县里办事。 “嗯,回来了。”两人唠着闲嗑。 “村长,你们村委的房子这下还够用吗?”程吟雪看着宽敞的村委不知在想什么。 “诶,够用够用,只要是方便村民的,再多我们也能挤出来,哪怕只剩露天坝我们也愿意。”村长乐呵呵道。 “村长,想不想在村里开一个供销社?”程吟雪凑近老村长悄声道。 “啥?”老村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吟雪。 这小程同志真敢想,真能折腾,这会儿又盯上供销社了。 “你没听错,就是供销社,想不想?若是村委能挤出空余房间,我就能想办法把供销社开到这里来!” 这里光有车站、邮局不够,村民买卖东西还是得去县城或是市区,若是有个供销社就好了,供销社统购统销,村民们买卖东西也方便很多。 至少可以买到粮食、蔬菜种子,煤油、火柴、盐、纸张,甚至孩子写作业的本子、铅笔、橡皮擦。 大院里有军人服务社,但也不是所有东西都齐全,在村委设一个供销社,那么东西就要齐全很多了。 “有,有,你要几间就有几间!”老村长突然一把抓住程吟雪的手激动的说道。 “那就好,我去联系供销公司。” “诶,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小程同志!你给我们村民办了这么多的好事!真是太感谢你了。”在老村长眼中,这个小程同志简直就是神仙、活菩萨,什么都敢想,什么都能做成。 “行,那就等我好消息吧。” 第79章 重新定价 县里郭书记这几天主要盯着两件事儿,一是糖厂的整改,一是宣传部的商标和包装设计。 经过整改后的糖厂焕然一新,大家都干劲儿十足,上上下下都满怀希望,不像之前的颓败相。 耿厂长带领干部们积极安排甘蔗砍伐的准备事项,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宣传部的干事们拿出十八般武艺,绞尽脑汁设计,第一次干这活儿,对商标的概念模糊,只得把能看到的商标都找来仔细研究、揣摩,然后照猫画虎画一些图案,再一点点改进。 几天后程吟雪过来,明天要去供销公司结账,今天过来是看郭书记这边设计好了没,好了的话就一起去定制包装。 “来,小程,你看看这些设计怎么样?”郭书记拿出几张经过县委们筛选出来的设计稿。 “嗯,这两份设计得不错。”程吟雪选出其中两份,一份是茶叶厂的,一份是糖厂的。 “我们也倾向这两份,那咱们就定下了?” “嗯,那就这两份吧,注册商标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就让工商所去办,杨所长,杨所长。”郭书记站在三楼冲楼下喊。 “诶,郭书记。”杨所长飞快跑上来,“郭书记有何指示?” “这是糖厂和茶厂申请商标的资料,你办理一下。” “诶,好的。”杨所长带着资料咚咚咚又跑下去,脚步轻快。 程吟雪问郭书记找好印制包装了吗? 郭书记一拍脑袋,哟,忘了!直呼要是你在这里多好,我们搞行政的还真不懂这些。 叫司机赶紧去把耿厂长、褚厂长叫来。 很快俩人赶来,几人商量后,决定跟着程吟雪一起去市里找供销公司谈一谈,然后再去省城找宏祥塑料厂定制包装。 第二天带上样品和资料,几人坐着县委唯一的一辆吉普车,赶往市供销公司。 “行,我知道了,我让下面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好一点的。”陆建成说完刚放下电话,程吟雪带着几人进来。 “陆科长你好,这是我们双龙县委的郭书记。”程吟雪向陆建成介绍道。 陆建成起身与郭书记握手,程吟雪又介绍了耿厂长、褚厂长。 “郭书记,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陆建成看着几人,有些猜测。 “呵呵,陆科长,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有两个事情要麻烦你。” “哦,不知郭书记说的是什么事?” “陆科长,咱先不急,先来看看我们双龙县的茶,你看看这茶怎么样?”郭书记说完,让褚厂长拿出两包茶叶。 褚厂长将茶叶递给陆建成,陆建成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熟茶、一包生茶,简朴的老式茶纸包着,还没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醇香和清香。 陆建成拿起熟茶细细闻了闻,又拿起生茶细细闻了闻,再细细看品相,嗯,不错,是用上好的毛料制成,有卖相。 “好茶!” “呵呵,陆科长是个行家!来,小褚,把茶泡上,请陆科长品尝品尝。” 褚厂长熟练地用熟茶泡了几杯,递给陆建成一杯。 陆建成嗅了嗅茶香,仔细看着茶汤里的条索,红褐润显毫,再咂一口,细细品味,嗯,浓醇甘爽。 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不露形色。 刚才省外贸进出口公司的朋友打来电话,有一笔出口茶叶的业务,正在四处找特级茶叶,这双龙县的就撞上来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财神。 “嗯,这茶不错,是百年以上的老茶树上的吧?存了五年左右。”陆建成再次咂一口,这种好茶市面上都绝迹了。 “是的,陆科长厉害,这都喝出来了。”郭书记赞美道,这科长不是白当的,“小褚,来,把生茶也泡上。” 褚厂长又重新泡上生茶。 “今年的新茶。”陆建成品过后道,入口回甘猛,没有苦涩味儿,好茶! “哎呀,陆科长,你真是品茶的高手啊,你猜的一点儿不错,这确实是我们今年刚制好的新茶,怎么样,咱们双龙县的茶叶不错吧。” “嗯,是不错。往年怎么不见你们上交这种茶叶?” 陆建成很疑惑,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地盘上居然有这么好的茶叶? “呃,陆科长,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们双龙县一直以来上交的就是这种茶。” “一直都是这种茶?”陆建成扬了扬眉。 这太令人寻味了! “对,一直都是这种茶,茶山就那几座,做不了假,之前供销社一直按毛料价格收购的。” “毛料?”陆建成震惊了,“这么多年一直按毛料收的?” 陆建成想到公司这么多年一直贱卖好茶,心都在滴血。 “是啊,我们说了我们是好茶,可是供销社说他们只有毛料的价格,给我们的还是毛料里的最高价。”褚厂长接话道。 茶叶有毛料和成品之分,褚厂长他们的茶叶是精加工茶叶,却被按毛料收购,很明显严重低估了它的价值。 “你们稍等,我去一下。”陆科长随即到隔壁去了一趟,很快一个采购员跟过来。 “你先品尝一下这两种茶叶。”陆建成没说其他的,只让采购员先品茶。 采购员端起茶杯挨个尝了一口,然后看向陆建成:“这茶还行,怎么了,科长。” “下面供销社收购茶叶有几种价格?” “下面都是按毛料收,只收前三等,差的我们不收,这茶还行,勉强可以算特等。”采购员对茶叶还是懂一些,好歹还是能品尝出来。 毛料中的晒青茶分特级、二、四、六、八、十级,熟茶分特级、一、三、五、七、九级,国家只对原料定级,成品不定级,收购成品的时候应该另外定级定价。 褚厂长他们就吃亏在这里,成品茶叶被按毛料价格收购,抹去了他们的技术加工这部分价值。 好的茶叶如果没有好的加工技术,那么成品后的茶质会大打折扣;而品质好的熟茶成品需要细嫩的原料与等级低的原料相互弥补,发酵后的香气、汤色、鲜爽度陈化后,整体韵味才能完美融合。 这考究的就是各个茶厂的工艺技术和经验,也是成品茶拉开档次的地方。 “这茶叶是精加工的成品,为何还按毛料收购?”陆建成忍着心痛问道。 “不知道,没听下面供销社反映这事儿,一般下面都是按毛料评级。”采购员觉得莫名其妙,买便宜了还不好?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陆建成没有当着众人驳斥自己的手下。 这中间肯定有人狸猫换太子了,陆建成这会儿心知肚明。 “郭书记,你们这茶是好茶,以后你们就按这品质上交,我们按成品特级收,由这位小张同志专门负责跟你们对接,怎么样?” “行行行。”郭书记点头道,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重新评级么。 随后陆建成问茶厂这样的现货还有多少 褚厂长说不多,也就几百斤。 往年褚厂长见收购价格低,舍不得贱卖,库房里存了不少极品。 这会儿陆科长要,便耍了个心眼,只报了个零头,他惦记着程吟雪的话,要用恒温库囤放极品。 大抵爱茶的人懂茶吧,即使是给的特级收购价,也远远低于极品茶的价格。 陆建成说全要了,按成品特级收购。 并且表示立刻马上就要去提货。 褚厂长说还没包装,需要去省城找包装厂定制包装。 陆建成说这一批不用包装。 然后安排小张带一辆车子跟着褚厂长去提货,同时安排这边马上汇款。 于是褚厂长和小张只得匆匆返回双龙县茶厂。 第80章 奸商 “郭书记,你们糖厂又是为了什么事?”安排完茶叶的事,陆建成这才问起郭书记。 “我们县的糖厂每年开榨期只有三个来月,其余时间都闲置,生产严重不足,厂子亏损严重。我们想深加工产品,准备做一些糖果,这样能减少一些亏损,想着上交的糖能不能截留一部分做原料?” 茶厂的事顺利解决了,不知糖厂有没有这好运 陆建成记不起这家糖厂一年上交的糖有多少吨,只得问耿厂长。 耿厂长说只有100吨左右。 陆建成很奇怪怎么只有这点儿,整整比其他糖厂少了三分之一。 “我们是白糖,白糖比红糖的产量低。”耿厂长解释道,“周边的几家糖厂都是红糖、赤砂糖、黄片等,只有我们厂子是白糖。” 说到这里程吟雪才明白原来这个糖厂已经算很牛逼的了,那时的糖厂好多都技术落后,土法生产,将蔗汁烧煮熬制成粗制红糖,出糖率低。 而白糖比红糖更精制,耗损量更大,也就意味着产量比红糖更低。 耿厂长他们能生产出白糖已经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这样啊……”陆建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静静思考着。 白糖在市面上比红糖金贵,这个糖厂截留一部分的话,会影响到公司统购白糖的量;可是若不截留深加工,这个糖厂撑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到时还是会影响到公司。 “陆科长,我们要求不多,只要能截留五……”郭书记见陆建成犹豫,便主动开口。 “截留五十吨不多吧?”程吟雪抢在郭书记说出数字之前先说。 陆建成瞪了程吟雪一眼,明知道不可能截留一半,故意报那么高,无非是想讨价还价。 路上郭书记几人商量的是截留个十吨,没想过狮子大开口。 这会儿见陆建成犹豫,郭书记主动开口,打算只要个五吨,不然一点儿都没有,糖厂怎么撑过去? 谁知程吟雪不按常理出牌,抢在郭书记之前开口报了个不可能的数字。 郭书记也是看向程吟雪,表情是‘小程你在耍什么把戏?’ “陆科长,糖厂将用这些糖做原料生产高粱饴、芝麻饴、酥心糖、奶糖、牛轧糖、山楂糕,到时上交给你们的至少是一百吨的糖,而这一百吨糖的市场价值远远大于五十吨的白糖的市场价值。 这是双赢的生意,于糖厂是扭亏止损的机会,于供销公司是多了供应品种,加大了糖的供应量,丰富了百姓的生活。” “对,小程说得对!陆科长,我们双龙县愿意为临市人民尽自己的一点儿绵薄之力,同时也救我们自己。还请陆科长高抬贵手,给糖厂一个机会。” 郭书记听了反应过来,跟着打配合,与程吟雪一唱一和。 “二十吨。”陆建成回道。 “四十吨。”程吟雪还价。 “三十吨,再多没有了。”陆建成狠狠瞪了程吟雪一眼。 就会举大刀砍人,奸商!妥妥的奸商!亏自己还觉得她厚道。 “成交,三十吨。”程吟雪赶紧应下。 郭书记、耿厂长见状乐得合不拢嘴,随即双方商议上交糖果的品种和数量,然后剩下的由陆建成找公司领导去汇报,完善手续,最后发函给双龙县糖厂。 程吟雪见最重要的事情办妥了才问陆建成活性炭的事儿。 陆建成告诉程吟雪,省城有一家做消防器材的厂家,他们有进活性炭,可以通过他们找到厂家。 程吟雪要了对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正好要去省城。 “谢谢陆科长,你真是我们双龙县人民的福星!”程吟雪吹着彩虹屁。 陆建成无语,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猜着程吟雪后面肯定还有话。 果然,程吟雪又问在驻地那边增设供销网点是通过市供销公司还是公社的供销社。 “正常程序是通过公社,不过你都问到这里了,就不必再绕回去了,我给下面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过去实地考察一下,要是可行就增设一个。” 供销社主要设在公社,也有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设立,以驻地和村寨的人口密集度,设立应该没问题的。 “谢谢陆科长,谢谢陆科长!太好了,这样买东西就方便多了,不然每次都得进城,要不就是去县里,麻烦死了。” 郭书记都笑了,这个小程是真的能折腾,开通了两条线路、一个邮局还不消停,又瞄上供销社。 看陆科长的态度,十有八九是没跑了。 “你们的事儿弄完了?”陆建成问程吟雪。 “嗯,弄完了。” “那该我了,你的那个小零食产量太少,我这里压着不少订单,你能不能加大生产量?” 已经铺了两个星期的货,收到货的客户很快反馈下订单,量都很大,都在为元旦春节提前备货。 陆建成正想着给程吟雪打电话催货,这人就主动上门了,来了事情一大堆,巴拉巴拉个不停,到这会儿才有机会说。 程吟雪表示加大生产量没问题,可是原材料跟不上。 目前的原材料全是通过老宋采购的,再加大量,老宋那边进不了那么多。 “我这里可以给你划拨供应,你要多少?尽快把量加大,一定要赶在元旦前交货。”陆建成催促道。 程吟雪说没问题,先按7-8吨的量给她,不够再追加。 陆建成同意了。 安排提货的车子顺路送原料过去,原料按月结算。 “陆科长,要不我们所有结算都调整为按月结算吧,我这里的周转资金已经够了。”程吟雪主动提出。 原材料改成供销公司供应,还是月结,自己的资金压力一下子减轻,手里的周转金足够支撑到月结。 陆建成当然没有异议,递过来一份空白购销合同。 程吟雪在空白处填上原料要求、单价、数量、送货地点、送货方式、付款方式这些,再签上字,交给陆建成盖章,合同就生成了。 陆建成叮嘱到年底正是生意的黄金时间,要程吟雪尽快落实。 “嗯,我们去一趟省城,最多两天就回来加大生产,保证不耽误公司的生意。”程吟雪承诺道。 所有事项谈完,等程吟雪把上周的款项报销了,几人又驱车赶往省城,到达后已是晚上八点半过。 找了家招待所住下,请招待所食堂师傅帮忙煮了几碗面,将就对付一顿。 第81章 挖人 早上先去宏祥塑料厂,找到李科长,把茶叶厂、糖厂的包装图案给李科长。 李科长见程吟雪带来两个客户,很高兴,热情接待,有程吟雪她们的产品打广告,目前李科长他们已经接到了好几单订单。 找来技术师傅,几人沟通后,师傅带走了图纸先去试做样品,约好下午四点钟左右再来定稿。 几人又按照地址找到消防器材生产厂家,因为提前联系过,厂长在办公室等着。 吴厂长问郭书记要这活性炭做什么。 郭书记打着哈哈说要一点儿活性炭进行产品试验,听说活性炭吸附效果好,打听到这里有,特意过来了解一下。 吴厂长告诉郭书记,这活性炭确实吸附效果好,要不也不会用在消防防毒面具上,只是这原材料不好搞啊,他们也因为缺料,产量一直受限。 程吟雪很奇怪,问吴厂长这活性炭很难生产么? 前世记得好多关于水的广告都说过滤水是采用活性炭,而且各种各样的活性炭广告随处可见,怎么这会儿活性炭难见踪影? 吴厂长叹口气道,这活性炭我国一直依赖进口,价格高昂;也就最近几年有国产的出现,但是产量很低,很难满足市场需求,每年只能靠计划调拨。 郭书记请求吴厂长能不能匀一点儿给他们。 吴厂长拒绝了,因为他们自己那点儿量都无法满足生产。 郭书记只得退而求其次,要一点点,看看活性炭到底长什么样。 “行吧,给你们一点儿看看。”吴厂长让人取来一小袋,大概两三斤的样子。 看着这一小袋黑色不定型颗粒的煤质柱状活性炭,郭书记实在无法想象它的作用那么巨大,不懂的人只当它是不起眼的煤渣子。 “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这点儿就送给你们吧。” 郭书记问吴厂长要活性炭厂家的电话。 吴厂长随手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联系人递给郭书记。 并开玩笑说祝你们好运,希望你们能要到。 郭书记看了一眼纸条,递给程吟雪,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显示是上海的。 道了谢告辞出来,找了个邮局打电话过去,好长时间才有人接。 听说是要购买活性炭,对方一口回绝,计划内的任务都无法完成,计划外的订单一律不接。最近厂子里既要忙生产又要忙着搞运动,正常生产都很难进行。 站在路边大家有些沮丧,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儿,却不想会被卡住。 程吟雪知道其实活性炭的生产并不难,只是当时国内的技术条件不成熟,那时国内只有沈阳、青岛、上海、太原、黑龙江有生产厂家,所以产量低。 “郭书记,要不我们自己生产吧。”蹲在路边,程吟雪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啥?我们自己生产?你会?”郭书记被程吟雪震惊到,这小同志啥都敢想。 “我不会,只是听说过一点点,煤炭、木屑、果壳、椰壳这些都可以作为生产活性炭的原材料,好像是先炭化然后,然后…具体怎么弄就不知道了,嘿嘿,不过我们可以去挖人呀。” 程吟雪有些讪讪,有种牛皮吹破的感觉。 “去哪里挖?这么好挖,国家也不会到现在还满足不了市场。” “那不一定哦,郭书记,也许运气好说不定能挖到人呢,这个可以去那些化工类的院校找人,只要是学那专业的人,理论总是比我们懂得多。” 程吟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走,郭书记,咱们去化工院校看看,反正咱们制糖也需要这些人,来都来了去看看,走吧,走吧。”说完拽着郭书记去找化工院校。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找到省化工院校,车子还没开到院校就给堵住了,前面挤满了学生。 “唉,同学,前面是化工学院吗?”程吟雪下车拉住一个戴着红袖箍的男同学问。 被拉住的男同学跟程吟雪年龄差不多大,红袖箍、穿一身没有帽徽领章的绿色军装,腰间扎一根褐色牛皮皮带,在那个年代最时髦、最神气的装扮。 男同学打量了程吟雪一番,看程吟雪不像学生,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外地的,路过这里给堵住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程吟雪才不会傻不拉几说自己去院校,看这架势这院校已经乱了。 “你们赶紧往回走,换条路走,这里今天过不了了。”男同学说完就走。 “为什么?”程吟雪又拽住,不让走。 “同志,我们今天有革命任务要执行,我们所有院校的学生在这里开批斗大会,你看还有人往这里挤,再不走你们就出不去了。”男同学说完甩开程吟雪,挤进人群中不见了。 “走,咱们先把车子倒出去,这里在搞学生运动,所有院校的学生都来了。”程吟雪上车对郭书记说道。 司机将车子掉头,开出去找了一个僻静角落停下,程吟雪和郭书记、耿厂长走路返回化工院校。 路上还有不少学生往化工院校里走,程吟雪她们也混入人群中跟着进去。 学生们聚集在学校操场上开批斗大会,台上押着十几个人,胸前挂着牌子,低着头接受广大学生群众的批判。 程吟雪猜测这些人大概是院校的老师教授们,而且应该是学术专家这种出类拔萃的人才。 这是个疯魔的时代,特别是院校首当其冲,是重灾区,学生们年轻冲动,做事不计后果。 十年动乱,最疯狂的便是这一年。 台上先是革命委员会的同志讲话,然后是学生代表讲话,最后是上台揭发检举的。 那个被程吟雪拦住问路的男同学也在台上,应该是个小头领,指挥小将们将人反剪双臂押着,在台上神气十足。 学生们群情激昂,说动激动处时不时振臂高呼。 最后让这些被批判的人挨个检讨,承认自己的错误,交代自己的罪行,检讨不深刻的立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很快台上的人全都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无一幸免。 程吟雪揪心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是一场噩梦。 她知道这是一场错误的运动,可自己只是一只蝼蚁,无力阻止、改变这一切,甚至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能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耿厂长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吓得面如土色,看着台上被打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露出不忍的同情目光。 “简直是胡闹!”郭书记看着这疯狂、混乱的场面,性情耿直的他忍不住骂道。 “嘘!”程吟雪立马拽住郭书记提醒,比了个手势。 旁边有耳尖的人听到骂声,回头死死盯着郭书记,在辨认是不是郭书记骂的,想要揪出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特务。 程吟雪和耿厂长赶紧拽着郭书记挤出人群。 第82章 未来的命运 “唉!简直是乱整!”回到车里,郭书记气得又骂了一声。 程吟雪拽了拽郭书记,示意他慎言,这车里还有人,不知哪天被检举了,这些话就是罪证。 车里不便说话,程吟雪就安排去塑料厂,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看看样品怎么样了。 看过样品定稿,又把价格谈好,签好合同回到招待所,简单吃了个晚饭,大家回屋休息。 程吟雪悄悄溜进郭书记房间悄声商量怎么办。 “这群孩子简直就是瞎胡闹,那些人可都是我们的人才、宝贝,当初刚解放时国家花大力气从国外请回来的,如今被他们这样折辱!”郭书记没想到外面的世道已经乱成这样了,心痛。 “嘘,郭书记声音小点儿,你忘了祸从口出?再说,光是生气有什么用,又不能改变现状,也救不了他们,还不如想想怎么做点儿实际有用的事。” 闻言,郭书记盯着程吟雪,看了好一阵迟疑道:“你觉得可行?” 程吟雪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你不怕被连累。 郭书记问怎么做? 程吟雪想了一下,说咱们去找革委会,把这些人要走,就说放到咱们那里去接受劳动改造,咱们那个又穷又破的小县,正好适合他们劳动改造。 放在糖厂、茶叶厂或是其他什么地方都行,反正你那里正好缺人才,也算是物尽其用,总好过天天被人批斗、殴打。 郭书记一拍大腿,行!还是你有胆量,想出这么个办法!明天咱们去试试。 郭书记的心情好了些,还是这个小同志脑瓜子转得快。 早上来到省革委,找到昨天那位在台上讲过话的革委会同志的办公室。 那人正在接电话。 “什么,病人正在抢救?怎么会这么严重?昨天不是醒过来了吗,怎么又昏迷了,你们是怎么做的,下手轻重都掌握不好!废物!啪!” 挂掉电话,那人拿手帕擦擦脑门子的汗。 那帮学生太疯狂了,下手没个轻重,昨天的人好几个给打断了腿。有个当场昏迷,大小便失禁,最后是泼水才醒过来,结果这一大早的又打来电话,说是又陷入昏迷了,问要不要继续抢救。 “同志!”郭书记敲了敲门喊道。 “什么事?”那人不耐烦问道。 郭书记拿出一封介绍信,自称是临市双龙县县委的。 那人接过快速扫了一眼,问道:“有什么事?” 郭书记表示昨天刚好路过化工学院,进去观看了批斗大会,深受鼓舞和启发。 不过自己觉得光是批斗大会并不能让这些人深刻认识到错误,不如送到双龙县去接受改造。 让他们接受贫下中农的批评教育和改造,重新锻造他们的灵魂! 那人抬头定定看着郭书记的眼睛,想要看出真假。 心里却在想着,昨天那些人都打残了,差点儿闹出人命,正想着怎么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这就有送上门来的,真是天助我也! “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双龙县县委书记郭振华,四二年的老八路,还上过朝鲜战场。”郭书记挺起胸膛道。 那人沉吟片刻道,放到你们那里接受劳动改造不是不可以,不过目前有个人突发病情正在抢救,要是送去的话,这个人有些麻烦,你们敢要吗? “正在抢救?什么病?”郭书记心里一紧,生怕因为自己来晚了误了一条命。 “不知道,正在省医院抢救,你们可以去看看,顺便把医疗费交了。” 郭书记看了看这人,无耻!心中骂道。 郭书记带着程吟雪赶到省医院,直奔急救室,门外候着几个小将。 “怎么是你?”昨天那个男同学一下子认出程吟雪。 “哦,我们是来了解里面病人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郭书记掏出省革委那人给的手书递给男同学。 “还在抢救,既然这事儿归你们管了,那我们就撤了。”男同学看完信带着小将们赶紧撤离,生怕走慢了。 一会儿抢救室里出来一个护士问何耀辉的家属在吗。 郭书记问什么事儿。 护士说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a型血,问谁是。 “我是。” “我是。”程吟雪与郭书记同时说道。 “你别跟我抢,你这小身板没多少血,不够抽。”郭书记嫌弃地扒拉开程吟雪,上前一步道:“护士,我是a型血,身体强壮,抽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啥血型,医生,你看看我的行不?”耿厂长也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手臂让护士查血型。 “行,先抽你的血抢救。”护士对着郭书记道,又对耿厂长道:“你也一起,验个血型,要是不够,你接上。” 郭书记和耿厂长都带走了,程吟雪赶到缴费窗口交了一些费用,担心费用不够耽误抢救。 最后连着抽了郭书记和耿厂长的血总算把人抢救回来了。 “我去省军区找人安排一下那些同志的行程,你在这里照顾一下何同志。” 在病房里,看着病情稳定下来的何耀辉,郭书记对程吟雪安排道,担心剩下的那几个人才出状况,郭书记得赶紧弄走他们。 “你去吧,找辆军车一起带走,最好带个随行医生和药品,几副担架。” “嗯,知道了,这里就麻烦你照看着,我安排好了就过来接你们。” 郭书记跑到省军区直接找老首长求援助,欧阳老首长听完汇报,二话没说,派了军区总医院的医生护士带上药品随行,安排了两辆军车。 昨天被批斗的教授们此刻被羁押在化工学院的一栋试验楼里,看守的小将们见到进来的军车和解放军战士,没敢阻拦。 郭书记拿出省革委的信函交给革命小将过目,小将们才知道这些人将押送到双龙县去改造,便火速撤离了。 教授们被带上军车的时候脸上一片死寂,看着持枪荷弹的解放军,以为被拉去枪毙。 腿断了的人动不了,几个解放军战士用担架小心抬上车,然后任他们躺在担架上。 看着随行的军医和护士,教授们迷糊了,不知这是闹的哪一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问。 车子一路开到省医院,接了何耀辉连夜开往双龙县。 一帮教授们心情忐忑,不知要去向哪里,等待他们的未来的命运又是什么,众人缄默不语。 第83章 发愁 早上快十点,车队抵达双龙县城,停在县医院门口。 郭书记从小车下来,急匆匆走进医院。 “耿院长,耿院长。”郭书记在院子大声喊着。 “诶,郭书记,您回来啦。”耿院长从办公室跑出来,这里的人主要是耿姓和褚姓两大姓氏。 “快,安排你的医院接一下病人,在门口的。” “哦,好的。”耿院长马上把医生护士召集出来,推着移动床到院门口。 院门口教授们正在下车,能走动的慢慢下来,郭书记、耿厂长、司机搀扶着,生怕摔倒。 腿伤不能动的,则是解放军战士抬着担架下来,地上放了三四个,车上还在往下抬。 耿院长和一众医生护士吓到了,这是发生了械斗?打得这么惨! 每个人都挂着彩,看看担架上的,伤得可不轻。 哎哟,还有一个正在往下抬的,还吊着药瓶,人看着像是没了呼吸。 “郭书记,这是咋啦?”耿院长想不出郭书记从哪里捡回来这么多伤员,就没一个是全乎的。 郭书记让耿院长别问,赶紧抢救伤员,给他们都做个全身检查,全都先住院观察,伤重的几个用最好的药,一定要医好他们,费用县政府出。 “唉,知道了,这些都好办,可是,郭书记,这个人怕是有些麻烦,咱们这里的条件怕是救不活,得送去省医院!” 耿院长拉着郭书记,指着几乎没有呼吸的何耀辉悄声道。 人多郭书记不便多说,对着耿院长凶道,叫你救人就救人,哪儿那么多废话!磨磨唧唧的! 耿院长被郭书记凶了一顿,不敢再废话,指挥院里的所有人员动起来,安置这十几个伤员。 “别动,我们来。”耿院长带人去搬动何耀辉的时候,被随行的谢军医拦住。 谢军医和护士小心抬着何耀辉上移动床,然后推着进了医院。 “郭书记,这个病人还在危险期,需要重点关注。” 安置好何耀辉,谢军医给他做了一下检查,对郭书记道。 郭书记请求谢医生先暂时别急着回去,留下来再照顾病人几天,等病人彻底脱离危险了,到时会派车送他们回去。 “这,来的时候院里那边只说护送,我们要是迟迟不归……”谢军医为难道。 “这好说,我给欧阳首长那里打电话请示一下,这里就麻烦你们帮忙照顾几天,拜托了,谢谢!”郭书记跟谢军医握了握手。 战士们完成护送任务坐军车返回省城,谢军医和护士留下继续照顾何耀辉。 见郭书记有条不紊安排下去,程吟雪就没再去打扰,坐中午的班车回了驻地。 来到作坊,军嫂们正在忙碌。 “哎哟,小程,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豆子是供销公司送过来的,说是以后由他们供应豆子,是不是啊?” 组长孙小梅见消失了几天的程吟雪终于出现了,忙拉着问。 程吟雪没想到陆建成那边动作这么快,见状告诉孙小梅以后作坊的豆子都由供销公司供,老宋那边就不用采购了。 孙小梅问是不是又要加大量了? 程吟雪说是,这两个月的任务有些紧,一会儿写张招聘启事贴在食堂门口。 孙小梅要求多招几个,这量实在太大,两班倒有些吃不消。 程吟雪说知道了,这次招十二个,成三班倒。 第二天早上面试后录了十二个人,程吟雪直接分给两班人马带了一天,然后又是新旧混编,又提了两名组长,排成三班倒。 找到范科长,说了这两个月要赶供销公司的任务,请求把食堂的作坊暂时完全租借给自己。 范科长答应了,要程吟雪与老宋协调好,不要影响到战士们和家属们的早餐供应。 程吟雪与老宋沟通好,以后每天食堂早餐的豆浆由程吟雪这边熬豆浆的时候单独煮一锅,保障早餐供应,程吟雪还叫军嫂们偶尔做一些豆腐脑,丰富食堂的早餐品种。 程吟雪又跑了一趟维修连,再做一台塑封机。 看着迅猛发展的作坊,程吟雪有些发愁,地方太小了,要是再增加生产量,增加人手都没地方倒腾。 唉!愁! “小程,在干嘛呢?”范科长见程吟雪一个人坐在食堂门前的台阶上发神,上前问道。 这会儿大院里的人都在忙碌,家庭主妇要么上街买菜要么在家里洗洗涮涮的,唯独这个小程没事人一般坐这里发呆,显得特别的格格不入。 程吟雪懒懒的看了一眼范科长,说自己在发愁呢。 范科长不知道程吟雪有啥好愁的,生意那么好还愁? 程吟雪说地方小了,倒腾不过来。 范科长没觉得有多大回事,那天钟司令不是说在旁边盖就是了。 自打这个小程倒腾了作坊、开通线路和邮局,范科长觉得工作轻松了很多,生活也方便了很多。 程吟雪否定了,认为这不是个长久之计,盖在大院外影响部队形象,而且方便外面的人翻墙进来。 范科长问那你想怎么办? 程吟雪摊摊双手,双肩一耸道,没想好,我不在愁呢嘛。 范科长笑了笑走了,程吟雪坐在台阶上又发了一阵呆,想不出答案,干脆出去闲逛。 今天又是赶集日,车站到村委这条路热闹非凡,短短两三百米的路挤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背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卖,有自家产的蔬菜、咸菜、干货,也有山上摘的果子,也有自己积攒的鸡鸭蛋…… 买主大多是大院的家属们。 看到有卖山楂的,程吟雪买了一些,回去做山楂糕这些试试。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野山楂,如果糖厂能做成山楂系列糖果,村民们也能增加一点儿收入。 又买了个硕大的冬瓜,约莫有十来斤重,做冬瓜糖用。 冬瓜糖在几十年后没啥人吃,但在这个年代,冬瓜糖都是难得见着的好东西,特别是逢年过节,需求量更大。 只要跟糖沾上边的,都是金贵东西。 程吟雪想着弄些糖品出来,赶在春节卖上一波,也能挣不少钱。 可惜,地盘太小转不开。 两样东西程吟雪弄不走,让卖货的老乡直接送到大院外的作坊那里,一会儿自己去取。 那时的人相对淳朴得多,不用担心人家带着东西跑了。 第84章 找点事做 “小程同志,小程同志。”挤在人群中,程吟雪听到老村长在喊自己。 抬头望去,老村长在村委那边满脸喜色的使劲儿冲自己招手。 挤到老村长那里问啥事儿。 老村长兴奋的告诉程吟雪,哎呀,小程同志,来,看看这供销社要怎么弄?供销社那边下来人了,来实地勘察。 跟着老村长一起到村委,挨着邮局的那间屋子正在搬东西,几个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在进进出出打量。 另一边会计和保管正在收购作坊的作料原料,见了程吟雪也只是点个头,来卖货的人排着老长的队,顾不上闲聊。 程吟雪问这些人,你们是县供销公司的还是公社供销社的。 里面一个算是领头的说他们是市供销公司的,陆科长让他们过来看看的。 一听是陆建成派来的,程吟雪主动自我介绍自己。 小头领忙说你就是小程同志?陆科长说过有事找你商量,我们还想着一会儿去找你。 程吟雪说自己也是老村长碰到喊过来的,问他们打算在这里开多大规模的网点。 小头领说这不正在看呢嘛,又问一间屋子够吗。 程吟雪问他们打算经营哪些货品。 小头领说日杂用品、农用物资、种子这些,问够吗。 程吟雪问能不能增加一点儿布匹、糖果、床上用品?远处的村民们就可以到这里来购买。 小头领表示这样的话一间屋子就不够了,再说工作人员住宿也要占一间,如果增加经营品种,还要加一间屋子。 程吟雪问老村长的意思。 老村长乐呵呵道,加一间就加一间吧,不够了再在旁边加盖就是。 小头领便道,行,既然你们愿意,那就多加一些。 程吟雪问这次怎么没走公社供销社设点。 小头领告诉程吟雪,是陆建成说隔天就要到这边取货、送原料,供销社的货从公司走快一些,货车顺路就可以捎过来,便捷得多,不用绕一圈。 程吟雪听了后表示太感谢了,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头领说还真有,问能不能搭一根电线。 小头领正在愁照明的问题。 程吟雪说没问题,一会儿回去跟后勤科的领导反映。 小头领觉得很有面子,问程吟雪她们还需要哪方面的东西,到时他们铺货的时候加上。 程吟雪问学生用品、卫生纸、坛坛罐罐的这些有吗。 小头领说有,这些属于日杂用品。 程吟雪问老村长村民们还会需要啥?自己不太了解,看有啥缺漏不,补充一下。 老村长忙说没了,你说的够全面了。 程吟雪便道那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小头领点点头,表示会会尽快弄好。 “小程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看看咱们村变化真大呀!”老村长站在晒坝上,看着路边人来人往的热闹样,很是一番感慨。 这完全就是一个集镇的配置,也许不久后这里真的就成了集镇。 程吟雪笑而不语,问村长,你的村委是不是真的考虑要加盖。 老村长忙问程吟雪又有啥新点子。 程吟雪不说,反问你先说你们加不加盖? “盖,盖!”老村长果断道。 程吟雪才道,既然加盖,那就多盖几间吧,一间做卫生所,一间做文化室。 老村长不解,卫生所、文化室,有用吗? 程吟雪告诉老村长,当然有用。 卫生所不用担心没有医生,可以找县里去要一名赤脚医生来,或者部队那边可以在赶集日派一两个医生来义诊,这周边的村民看病就方便很多了。 至于文化室,就是几个书架和桌椅,到城里的废品收购站去收一些旧书,回来打整一下摆上,平时大家没事就可以去那里看看书,别的不说,至少能多懂一些道理,是不是? “对,对!是个好主意,我一会儿就找他们商量去。”老村长醍醐灌顶。 程吟雪又提醒村长,最好在这晒坝边上弄个乒乓球台、篮球架,有空的时候,大家在这里活动活动,显得多有活力和人气。 “好好,一起弄,一起弄。”老村长去召集村干部折腾去了。 程吟雪去作坊把山楂和冬瓜搬回家,把山楂洗净去核,熬煮后捣成泥,加入不同配料做成山楂片、山楂糕、果丹皮。 冬瓜去皮切成指头大小的条,洗净后用石灰水浸泡着。 等二十四小时后清洗干净再换成清水浸泡,然后再做冬瓜糖。 下午去找范科长的时候端了一份过去。 范科长尝了一块山楂糕问程吟雪又有什么事,其他干事们围着小甜品边吃边点评。 程吟雪把村委那边要增设供销网点,希望能搭一根电线解决照明问题的事说了。 “啥,供销社开到村委?你干的?”范科长看着这个身板纤瘦的年轻女子,我的个乖乖,是真能折腾,这下连供销社都给折腾来了。 程吟雪没否认。 范科长大手一挥,没问题,我们这里一会儿派人去牵线。 只要是便民的,方便驻地军民的都ok。 “范科长。”程吟雪欲言又止的。 “又有啥事?”范科长上下打量程吟雪一番,实在想不出还有啥能折腾的。 程吟雪吭哧了一下,那个,咱们的卫生所平日里忙不忙? 应该不算忙吧,就是看些小毛病,严重的、需要住院的都往市里、省城跑。 范科长问咋啦。 程吟雪说能不能在村委设立一个义诊点,赶集日卫生所的人轮流去义诊,一是增加自己的看病经验,二是增进军民感情。 范科长看着程吟雪道,小程,你脑子里一天天的咋那么多想法?这个主意不错,我跟领导汇报一下,看领导们是个什么意思。 “嘿嘿。”程吟雪笑了笑,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啥?”范科长对程吟雪佩服的有些五体投地了。 程吟雪问范科长,咱们的电影能不能每月在村委的晒坝上放一次?不然每次大院里放电影,总有人爬墙。 在这没有娱乐的枯燥时代,看电影简直就是一场盛事。 范科长说这个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得先反映了再说。 程吟雪乐呵呵地谢过范科长走了。 知道乔主任爱吃甜食,下班的时候带了一份山楂糕这些送给乔主任。 “小程,你一天天在忙啥呢,人都见不着一个。”乔主任挨着把这几样品尝了一遍,眯着眼很享受,很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味道。 “杂事儿多,等理顺了就轻松了。”程吟雪懒洋洋趴在石桌上,静静看着美妇道。 “瞧瞧,你这开一个作坊累成啥样,也难怪才两个月不到,就发展这么快,真让人佩服。” 乔美娜很佩服程吟雪旺盛的精力,搞得好像比钟天雷这个司令还忙,要是程吟雪不主动上门来玩,在大院里还真难得看到她。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日子混得快一些。”程吟雪实话实说。 闲下来会觉得很无聊,没有书看,没有电视看,没有手机可以上网,整个人完全是封闭状态,会把人逼疯。 所以程吟雪宁愿每天累得像狗,也不愿闲着。 第85章 未来的工业园 两天后冬瓜糖做好,程吟雪给乔主任拿了两份去,其中一份是萧政委家的。 萧政委家有好几个孩子,孩子爱吃糖,所以做好后特意多拿了一些来。 只是这么久从未见到过萧政委的爱人,又不好冒昧上门打扰,只得托乔主任转交。 不过从时间上算,应该是萧政委的小儿子萧克出生不久,大概才几个月大吧,见不到人很正常。 程吟雪给老宋那里送了一些,老宋很高兴,做早点的时候可以换些花样了。 剩下的程吟雪带着来到县城找郭书记。 郭书记见到程吟雪来,笑得很开心,问回去几天都不见人,在忙啥。 供应供销公司的量增大,找了十二个军嫂,重新排班花了些时间。 来,尝尝这些东西怎么样。 程吟雪拿出冬瓜糖和山楂糖系列请郭书记品尝。 郭书记拿起一根胖嘟嘟的冬瓜糖轻轻一咬,满口甜滋滋的。 没想到程吟雪动作这么快,这就弄出来了。 你们也尝尝看,看看口感怎么样?程吟雪也请在座的其他同志品尝。 大家客气一番后,纷纷拿起来品尝。 很少吃到糖的年代,糖吃着分外香甜,大家都觉得很好吃,赞不绝口。 郭书记不清楚程吟雪的想法,问把这个拿来,是什么意思?是让糖厂生产还是…… 糖厂过几天就要开榨了吧?程吟雪问。 嗯,大概还有半个月。 郭书记,想不想在春节前给县里挣一波钱? 郭书记想都不想道,想!咋不想!说吧,想怎么弄? 冬瓜糖、山楂这些我不做,留给县里糖厂做,加上高粱饴这些,春节前足够糖厂翻身了。 “那你呢?”郭书记知道这个小程后面肯定有所图,这么大的利润都放弃,所图谋的一定不小。 程吟雪说自己那里场地不够折腾了。 郭书记忙说我这里场地多的是,随你挑随你选,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吟雪问什么条件。 “帮我这里解决一些就业人员。” 程吟雪看着郭书记:“不怕树大招风?” “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牛!”程吟雪冲郭书记竖起大拇指。 办公室里,泡上上好的茶叶,郭书记美滋滋的咂上一口。 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程吟雪问:“有纸笔吗?” 郭书记递过信签纸和笔,程吟雪接过来,边说边画起来。 “这是未来的工业园,初步设想主要目的是研究为部队提供的营养食品。” 郭书记问何为营养食品。 程吟雪解释,就是战士们作战时携带的,营养食品可以快速、大量补充能量和维生素这些,保证战士的体能。 郭书记又问是什么样的。 小袋包装,有固体能量棒、也有膏状的,在极限情况下可以靠这个支撑几天;另外咱们还需要做一些肉质食品,提高战士的饮食。 郭书记不禁感叹道,乖乖,我们在朝鲜战场上吃炒面都是好的,好多同志们在阵地上只能吃冰雪和冻土豆,想想那时是真的苦啊,哪有什么营养食品,有吃的就行。 程吟雪道,你们那时是条件有限,时间仓促;如今和平年代,自然要想办法尽量提高战士们的饮食保障,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能更好地保家卫国。 以前是没条件没办法,如今咱们要尽量想办法研究这些,以备不时之需。总不能让战士们还像以前一样吧? “嗯,你的想法不错,很有创意,值得研究。”郭书记很是认可道。 但是程吟雪却说,如今外面你也看到了,教授们都成了那个样子,估计没有专门的研究机构为部队研发。所以,我想我们私底下悄悄研究。 “唉……”郭书记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程吟雪继续道,做这些首先得有资金,需要赚到足够多的钱,所以我需要一座大厂房,生产豆制品系列,人数在百人左右;再就是糕点厂,生产蛋糕、面包。 “蛋糕面包?咱们县没几人买得起呀。”郭书记提出质疑。 不,我做的蛋糕面包是有包装的,可以卖到各大百货商场,甚至车站、火车站这些地方。 程吟雪瞄准的是外面的市场。 “哦,那这个需要多少人?”郭书记想起了豆干小零食,明白了。 程吟雪说先暂定百人左右。 然后是开发土豆,做薯片系列,各种口味。 郭书记问:“你的意思是要在全县大力种植土豆?” 程吟雪却说是消化全县的土豆,村民们顿顿土豆,我们把土豆做成小零食,它的经济价值比单纯的土豆价值高很多,还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问题。 郭书记觉得有道理,问然后呢? “然后是研发生产方便面。把面条加工后做成干的速食品,配上料包,旅途上、住招待所什么的,只要用开水冲泡,几分钟就可以食用。” “这个有人买?自己煮或是饭店吃不好吗?”郭书记对这个是否有人买持怀疑态度。 程吟雪不争辩,只道以后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在外出差的人都喜欢选它。 郭书记没想到程吟雪会那么多,问还有吗。 “有,还要一座罐头厂。可以生产水果罐头,反正这山上到处都是果子;同时我们还可以做肉食罐头,午餐肉、火腿肠、梅菜扣肉、红烧肉。” 郭书记问这些卖给谁吃?这些可都是奢侈品了。 程吟雪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给我们的战士们吃,有多的再投放市场。 “肉从哪里来?”这需要大量的生猪供应。 程吟雪卖关子,只说别急,后面会说到的。 “好吧,接着说,还有什么?”郭书记听得有趣。 “郭书记,你们的农机局怎么样?”程吟雪突然话题一转。 “就那样。”一个摆设而已,不提也罢。 程吟雪说如果我们开办一家风扇厂,怎么样。 “风扇厂?”郭书记不确定的反问道,“我们没有原材料,也没有技术员。” 程吟雪却说这个不难,主要是电机部分,外观我来设计。 郭书记一听,哪有不干的行,什么时候干? 程吟雪表示看你什么时候能张罗来技术人员,原材料我去找陆科长。以后还要生产洗衣机、电饭锅、电冰箱这些。 “小程,你没做梦吧?咱们真能做出来这些?”郭书记惊疑不定,严重怀疑程吟雪在吹牛。 程吟雪翻个白眼,郭书记,我们不会做,可以挖人呀,反正各大院校的教授们现在不值钱,咱们都扒拉过来。 “嗯,行!然后呢?”如此,郭书记放心了。 程吟雪在纸上画着未来道,这样我们得选一块大大的空地,一座一座盖起来,慢慢形成一个工业园,整个县的工业园区,也是一个新城区。 盖上职工宿舍,另外还要建立幼儿园、小学、中学,有卫生所、食堂这些。 “我们县城都得让你搬空了,怎么感觉是一座新城。”想象着一座座现代化的大工厂即将拔地而起,郭书记乐得见牙不见眼。 程吟雪嘿嘿一笑,真要是这样,旧县城废弃了也不是不行,不过前提是这个工业园的规划要有前瞻性,要考虑到各行各业的发展,人口增长,生活饮用水、排污水这些的激增。 整个园区如果真的是将来作为新县城来用,那么就要规划好位置,预留出政府的办公区域、百姓的生活区域、医院、交通等等。 “这些设想不错,不过小程,地我这里有,钱,咱没呀!。” 郭书记总算没被绕晕乎,好是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程吟雪也愁,这小县城确实也拿不出钱来搞。 咋整坐等钱从天上掉下来 想了想,试探道,要不咱们去找部队钟司令他们投资算是三方合作怎么样?县政府、钟司令他们、我。 “部队愿意?”郭书记是部队下来的,这种地方经济建设部队是从不掺和的,也不允许。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事儿跟他们有关。”程吟雪别的没有,勇气有的是。 郭书记问为什么。 程吟雪解释道,三方合作中你们县委出地皮、部队出启动资金、我出力。 利润三方各得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作为科研费用。 研究的方向是军用物资,包括战时战士食用的营养品、食品、军用背包、无人飞机、救援器械这些。 郭书记看着程吟雪没说话,这是一个普通妇女的见识吗?好多领导干部都不曾有的前瞻和远见。 见郭书记半天不说话,程吟雪又说道,若是资金有多余的,我还想研究一个东西-盾构机。 “盾构机?做什么用的?”这小程一会儿又冒出啥来了? “挖隧道用的,直径几米甚至十几米的盾构机,钻隧道的同时,在隧道顶部撑起构架,泥土同时输送出来,而水泥混凝土就灌进构架里,把整个隧道的外形箍起。就是边挖边建,速度相当快。” 前世国内直到八十年代才引进,被人拿捏着脖颈,高昂的价格,天价维修费,还不能现场观摩。 二十多年后才自主研发生产出来,也把盾构机的价格打下来了,打破了国外对我们的垄断。 郭书记瞪大眼睛,这世上有这样的东西? “不信?国外早就有了,二战时期德国等国家广泛用于隧道建筑了,但咱们在这方面什么都没有,一张白纸。” “咱们真能弄出来?”郭书记不敢想象,那得是多大的庞然大物,得需要什么样的高端技术才能造出来 “当然!”程吟雪信誓旦旦,“将来咱们连卫星都能上天,一个小小盾构机算啥!” 第86章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 震惊过后,程吟雪拉回郭书记的思绪,继续道,这些都是工业方面的,咱们再来说说农业这块。 “怎么弄?”作为农业县,郭书记更为关心农业这块。 程吟雪理了理思路,慢慢说道: 首先是我们的基础农作物需要提高亩产量,这个需要农学院、农科院的人来指导,科学、专业的种植,这需要咱们多寻找这方面的人才。 农业这块除了种植基础农作物外,我们还需要种植经济作物,提高农作物的经济价值。 像土豆我们除了种植本地品种,还要选一些个头较大的品种种植,做薯片需要的品种。 土豆还可以加工成土豆粉、土豆粉条;包括红薯也一样,红薯粉和红薯粉条,将来这些都可以成为双龙县的特色农产品。 前面我们说过开办肉食罐头厂,那么需要大量的肉,我们可以建一座养殖场养猪,同时鼓励村民们养猪,这样肉源才有保障。 同时,多余的肉可以加工成香肠、腊肉,或是提供给供销公司满足市民们的生活需求,而且猪鬃还可以加工成各种鬃毛刷子,市面需求也很大。 如果郭书记不嫌麻烦的话,还可以大力养殖鸭鹅,肉食可以供应市场,鸭绒鹅绒可以用来做羽绒服,开个羽绒服生产厂。 “羽绒服?”郭书记第一次听到这么个新名词,不知道羽绒服是啥。 “比棉衣轻便保暖的衣服;而且鸭鹅的内脏还可以单独卖,也能赚不少钱。”程吟雪停下来解释。 “这里的人只吃鸡,鸭鹅好像不怎么吃。”郭书记在边南省待了十多年,没怎么见这里的人吃鸭鹅,市面供应也只见鸡。 程吟雪说没事,鸭鹅不供应市场,我们自己加工成板鸭、卤鹅什么的,卖到外地去。总之,鸭鹅的经济价值很高。 这个年代只要是肉食还愁找不到买家?更何况加工成美食。 郭书记又问养鸡呢?这里的人习惯吃鸡,那可是个巨大的市场。 “养鸡当然好啦,市场对鸡蛋、鸡的需求都很大;而且到时咱们还有一个糕点厂,生产蛋糕也需要大量的鸡蛋。”程吟雪很赞同,养鸡的市场效益更高。 “你会养鸡吗?会不会得鸡瘟?” 郭书记知道养鸡不能过于密集,一旦超过一定数量,就容易得鸡瘟,然后一大片一大片的死去,死去的鸡肉还不能吃。 程吟雪无奈的看了看郭书记,我不是百科全书啊!懂不了那么多。 我对养鸡不太在行,咱们得去找兽医,兽医是农学院里还是医学院里能找到?科学养殖,我知道好像现在有人工孵化小鸡崽。 “人工孵化小鸡崽?”郭书记还真没听说过,“怎么孵化?” “就是用机器设置孵化条件,用灯光发热产生的温度模拟成鸡蛋孵化的温度。”程吟雪记得前世八十年代很多养殖户都是这样孵化小鸡的。 “这样也行?”郭书记觉得自己是山顶洞人。 “当然,有的人揣怀里都能孵化。” “那咱们捋一捋,农业上要怎么做。”听完程吟雪的设想,郭书记在笔记本记下,开始逐一梳理。 第一步找农学院、农科院的专家来指导,科学种地提高产量; 第二步是土豆的选种种植以及深加工,深加工主要是薯片、土豆粉和土豆粉条; 第三步找兽医,科学养殖鸡鸭鹅,以及鸡鸭鹅的深加工。鸡蛋供应市场和蛋糕厂,鸡供应市场;鸭鹅绒供应羽绒服厂,肉加工成板鸭、卤鹅之类; 第四步是养猪,以及猪肉的深加工。供应罐头厂和市民,有多余的加工成腊肉、香肠。 说完,郭书记看向程吟雪,等待她的确认。 “对,就是这些。”程吟雪确认道。 “小程,农作物这块好办,鸡鸭鹅的养殖,咱们也要办个养殖场?还有猪,办养殖场动静会不会太大,关键是怕闹瘟,养殖最怕的就是这个。” 郭书记提出存在的风险,一旦出现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的确,这个风险太大,得想办法规避,怎么弄 程吟雪道,要不咱们养殖一部分,号召村民养殖一部分,这样分散得瘟的风险。只是收购的时候麻烦,供销社出面收购的话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说到这里,俩人面面相觑,咋一个问题没解决又扯出新问题了没完没了的! “是啊,供销社插手了,就没咱们的事儿。”郭书记摸着脑袋愁道。 突然,程吟雪灵光一闪,道: 要不也像糖厂一样?上交一部分,截留一部分。跟供销公司签订合约,成为供销公司指定的鸡鸭鹅猪养殖点,每年定量上交,截留部分作为县深加工原料。 这样咱们的养殖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是有合法手续的,是受命完成指定任务,不用担心说咱们在搞资本主义了。 包括咱们的各种加工厂,都跟供销公司签约,产品上交供销公司供应市场,这样咱们的产品也不愁销路了,所有的都过了明路。 程吟雪想到糖厂的操作,新的办法没有,照抄作业总行吧 “对呀!这个办法好,只是不知道供销公司干不干?”郭书记一听,激动坏了。 程吟雪却说,没去试试咋知道行不行?就算市供销公司不行,不还有省供销公司呢嘛,挨着试,总能敲开一扇门。 程吟雪最爱干的就是敲门,碰壁不怕,只要坚持总会有一扇门会为你打开的。 “行,我先开个会跟大家商议一下,需要大家统一思想,然后咱们再去市里找供销公司谈,顺便去省城挖人。”郭书记是个果断的人,说干就干。 程吟雪想起糖厂没有活性炭,质量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不是个办法,问郭书记有考虑过自己生产活性炭吗。 郭书记想着国内都没几家能生产出来,自己一个小县城没技术怎么有能力生产出来 “这个真不难,只要掌握了技术应该很简单。”见郭书记纠结犹豫,程吟雪打气道。 想起那天捡回来的宝贝,问那几个在医院的人呢?你有问过吗,他们有谁是化工专业的?顺便连二氧化氯的问题一起解决。 “哎哟,还没问呢,这几天都在养伤。”郭书记事情实在太多,没顾上。 程吟雪一听,便道那一会儿我去看望他们,正好问一下。 郭书记求之不得,忙说,行!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这里召集会议,等下午意见统一了,咱们再交换一下,看下一步怎么实施。 走之前,程吟雪提醒道,我这里的厂房问题、跟县里的合作方式这些,你看在会议上要不要提一下。 就说是跟部队小企业合作,主要目的是解决军嫂就业问题,也解决县里的就业问题;顺便解决市民的生活物资供应问题,算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这个年代,要搞经济建设不得不扯一面大旗,不然会被炮轰,会被扣上帽子。 郭书记深谙其道,说确实如此,应该能行,只是目前咱们县里都是旧房子,你要的新厂房没有。 程吟雪不在意,说先把前面的捋顺了再说吧,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一样一样来,没有新厂房,先找个宽敞的地方弄着,有钱了再盖就是。 解决了后续持续发展的方向后,程吟雪觉得轻松多了,这些目标的全部实现至少得五到十年。 那时军用物资也研究出来了,国家发展也将迎来新的篇章,这些新东西正好用上派场,希望能帮到咱们的战士,咱们的战士能少一些牺牲。 第87章 善意 程吟雪来到县医院,病房里住的全是那批人。 脸上的淤青褪去,伤势轻的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没敢大声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又被抓去批斗。 病房里躺着的是腿被打断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个两三个月是没法走动的。 已经十月底了,都还穿一件单衣,有几个还是短袖。 这个天气早晚温差大,穿短袖的几个冷得有些瑟缩。 幸亏有医院的病号服暂时可以御寒,再冷下去肯定是扛不住的。 程吟雪这才想起这些人都是什么物品都没带就过来的,这几天估计都没衣服换洗。 看来还得解决他们的御寒问题,程吟雪心想,一会儿还得跟郭书记商量一下看到哪里弄御寒的。 见程吟雪进来,大家都默默注视着她。 那天这个女同志一路跟着过来,后来就不见了,这会儿又出现,是来做啥的? 程吟雪对着众人笑了笑,递上手里的冬瓜糖和山楂糖,请大家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接。 “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请大家尝尝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程吟雪说完,挨着请大家吃。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拿上一样,默默吃起来。 吃到久违的甜味,大家心里百感交集,这是有多久没吃糖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记不起来了。 自打被隔离审查后就是无休无止的交待问题、批判教育,每天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未来的日子,都快忘了糖是什么味儿了。 糖是甜蜜的,它能让人忘掉痛苦、忘掉不开心。 果然吃下糖后,大家的心情没那么压抑了。 见气氛没那么低沉了,程吟雪道,你们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以后这里有很多的工作需要你们。 “我们还能工作?”有人轻声问,不敢相信。 程吟雪微微一笑道,嗯,是的,这里是临市双龙县,欢迎你们的到来。 “双龙县?不是劳改农场?”众人很意外。 “不是,虽然你们是来劳动改造的,不过改造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非得去劳改农场。”程吟雪说着那个时代的场面话。 众人听了低头默默不语,原来还是来改造的。 有些事不便当众说太多,程吟雪打开笔记本说道,这会儿我需要登记一下,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从事什么行业的。 刘坤,男,35岁,省农学院作物栽培学副教授;王志明,男,40岁,省大机械制造系教授…… 程吟雪挨个登记,看着这些人才直叹息,最美好的年华被蹉跎,可惜了! 其中何耀辉是省化工院校的化学工程与工艺方面的专家,国内化工方面的顶尖人才,在国内外顶尖专业杂志上发表了数篇技术领先的论文,难怪被打得最狠。 啧啧…… 何耀辉病情好转后,谢军医就带着护士回省城了。 何耀辉还不能动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四十二岁,气质儒雅一副学者风范。 见程吟雪进来,主动打了声招呼,那天在病房里迷迷糊糊中看到是这个女同志守在身边悉心照料自己。 “何老师,好些了吗?”程吟雪温和的问道。 “好些了,谢谢,小同志,还不知道你姓啥呢。”何耀辉轻声说着,气有些不足,身体太虚了。 “我叫程吟雪,是这里驻地的军嫂。” 难怪那天是军方出面!众人心中这才了然。 “小程同志,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们。”何耀辉很感激道。 “不用谢我,要谢啊,你们应该谢谢县委的郭书记,是他找的车把你们接过来的。”程吟雪摆摆手,自己没帮啥忙。 “郭书记?就是那天的那位同志?”何耀辉记得那个正气浩然的同志。 “对,就是他,那天你在医院大出血情况危急,多亏郭书记和耿厂长他们俩给你输血。”程吟雪把那天输血抢救的事儿说了。 何耀辉真诚道谢,你们都是好人,谢谢! 程吟雪道,这里贫穷落后,以后还得委屈你们在这里工作生活了。 何耀辉忙道,不委屈,这里山清水秀,我们喜欢这里,愿意接受贫下中农的改造和再教育。 在鬼门关里走过一回,何耀辉说话圆滑了许多,也知道这位女同志和县委书记对他们是善意的,自然愿意留在这里,至少这里他们是安全的。 程吟雪安慰道,何老师,你们安心养病,等你们病好了大有用处,不会让你们在这里蹉跎。 多的不便说,自己心领神会就行了。 众人欢喜,纷纷表态道,唉,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参加革命工作。 程吟雪带着资料回来,郭书记这边的会议也刚刚结束。 郭书记笑得,小程啊,幸好你想到与供销公司签约。会议上就有人提出异议,认为是搞资本主义,我就拿出你说的,跟供销公司签约,成为供销公司的定点养殖点,那些人才没做声。 喝下一口茶,想着未来的发展,郭书记觉得这日子很有盼头,茶水也分外香。 这些在意料之中,程吟雪笑了笑说,郭书记,这些人我摸了一下底,都是几个院校的教授、副教授,是学术上的高尖人才,有化工的、有农学的、有机械专业的。那天咱们还真的去对了,不然这么多人才就给废了。 说着把笔记本递给郭书记看。 郭书记道,嗯,还是你厉害,不是你,我哪里想得到这些? 程吟雪问郭书记,知道那个何耀辉是做什么的吗。 郭书记好奇,问做什么的。 程吟雪说,化学工程与工艺方面的专家,是国内化工方面的顶尖专家!幸好那天我们去的及时,不然这位专家估计得嗝屁了。 想想就后怕,晚去个几分钟,失血过多的情况下,那些小将未必会抢救,到时这么一个顶尖人才就没了,多可惜! 郭书记沉默了一会儿道,小程,咱们得把这些人才好好用起来,不能浪费了,先让他们好好养伤,等过几天糖厂开榨了,伤好了的可以安排到糖厂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人不能闲着,闲着会胡思乱想,特别是这些知识分子,得让他们有事做,正好让他们看看怎么改进糖厂的工艺。 程吟雪表示刚才跟他们说了,会在这里工作生活,他们都很愿意待在这里。 同时叮嘱郭书记,一定要安排好他们的生活,一个是住宿,一个是饮食,再就是看能不能找些专业书籍给他们,搞研究没有相关的专业信息,就相当于是在闭门造车。 郭书记很为难,找专业书籍?他们院校都成那样了,咱们到哪里去找? 是啊,去哪儿找?市面上是没有的。 程吟雪想到一个地方,等哪天咱们去省城了,就去那些院校附近的废品收购站去找找看,十有八九都给卖废品了。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郭书记赞许道。 程吟雪嘿嘿一笑,小聪明而已,哪能跟你相比,你可是要带着一个县的百姓奔小康的好书记呢! 郭书记指着程吟雪笑道,你呀,小嘴就会说,说不过你,不过呢,有句话你还真说对了,我是真心希望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想起那些专家们衣衫单薄,连件换洗的都没有,程吟雪把这事给郭书记说了。 郭书记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这县里还真没有这样的物质。 “要不,找钟司令他们借?”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物质的除了部队再找不出第二个地方了,不知道钟司令他们会不会答应。 郭书记豁然开朗,点头称是,连说你看还是你的办法多。 第88章 胆子真大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程吟雪问郭书记,耿厂长那边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原料备好了吗?要是准备好了,可以先试制一下,看效果如何,看需不需要改进,提前分配好人手。 郭书记放下茶杯,走吧,咱们去看看吧,顺便也去看看小褚那边。 先来到糖厂,厂子里跟之前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厂房还是那个厂房,此时所有设备、盛具摆放整齐,地面干净,划着区域线,一切看着整整齐齐,员工们很有精气神,眼神里充满着希望。 见到郭书记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都主动热情打招呼,都知道是这个女子帮厂里争取到了截留原料,以后厂里可以生产其他糖果,大家每个月都有工资发了。 耿厂长带着几个技术骨干来迎接。 郭书记询问原料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先来试制一下。 程吟雪和几个技术骨干交流沟通后,按照不同的配比做出几个小样品,通过大家试吃来选出最佳配比。 再加上带过来的冬瓜糖、山楂糖系列,各种糖果的生产准备就绪,只等开榨后白糖出来。 茶叶厂那边也是如火如荼在忙着。 成品特级价格,比之前的价格翻了好几倍,大家有动力,干得热火朝天。 茶叶的加工,程吟雪这个门外汉就只有看看的份,不去胡乱指挥了。 不过褚厂长却像疯魔了一样,非要缠着程吟雪聊恒温库的事儿。 程吟雪被缠得没办法,只得跟褚厂长说,过段时间给他弄个懂行的专家来,到时一起研究,自己真的只是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郭书记只是笑,不说话,难得看到有程吟雪说不懂的地方。 看过糖厂、茶叶厂的现状后,郭书记跟着程吟雪一起回驻地,找钟司令和萧政委商议三方合作的事儿。 临走时郭书记刮了几斤极品茶叶走,来到驻地已经天黑。 钟司令很意外这个时候郭书记和程吟雪一起来找自己,听了大概意思后,钟司令让人把隔壁的萧政委叫来,到书房里谈。 两位领导深知部队是不能参与到这种经济活动中的,但老战友郭书记居然和小程一起来,一定有说服他们的理由,所以要听听这个方案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书房里大家坐定,郭书记看了看程吟雪,示意她来解说。 程吟雪在脑子里理了一下思路,道: 钟司令、萧政委,这个方案是几方面的。 第一个是解决军嫂、县城人员的就业问题。 第二个是建立工业园,拉动双龙县的经济。 第三个也是最主要的就是利用这些企业赚的钱研发军需用品。 钟司令和萧政委很好奇,问军需用品是指的什么。 程吟雪说比如多功能战地炊事车,打仗的时候可以边走边做饭,不需要埋锅造饭。 钟司令、萧政委、郭书记几人很震惊,对呀,这个东西是真不错。 郭书记更是震惊,之前这小程并没有说这些,这会儿冒出来,看来她是有认真在思考,是真的想做这些。 既然来都来了,程吟雪干脆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比如战地流动救护车,里面是无菌环境,具备现场手术的条件,储备有各种血型的血浆,可在战场上直接救治伤员。 无人机,侦查敌情的时候,可以从空中探测,可同步影像传回。 再比如局域网。 “什么是局域网?”三个老革命懵了,前面的能听懂,这个就听不懂了。 程吟雪拿起纸和笔,边画边慢慢讲解道,就是用一个发射器发射出信号,在方圆一定范围内形成网络,其余的人手持接收器就可以彼此通话,在战场上比通信兵现场架线方便,架线遇到战况激烈时线路中断,就无法联系,而这个则不会。 程吟雪说的这个其实是叫‘离网通信器’,是野外探险人员携带的通讯工具,在没有信号的野外时自主发射信号,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移动信号站,让手机有信号可以通话。 这个年代,不可能出现手机,战场上也不可能有信号发射站,那么这种小型的移动信号发射器就很实用。 只要没有电子干扰,战场上就能正常使用;不过研发生产后期,要考虑能抗电子干扰的。 局域网是什么,钟司令他们还是不明白,不过这东西是无线通话他们听明白了。 乖乖!这个小程,可真敢想啊! 见程吟雪停下来,几人问还有吗?没听够。 程吟雪又想了一下,嗯,目前暂时这些,总之是战场上能用得上的。 又道,还有就是战士们的营养饮食、作战包、急救包这些了,再就是军用罐头、速食这些。 战士执行任务时随身携带的,在极致环境下,一点点就可以快速补充身体能量,包括维生素这些。 作战包则是战士配备的野外生存用品、包括营养饮食、急救包在里面。 急救包是一些基础救护的用具药品,战士自救、互救用。 总算介绍完了,两位首长沉浸在震撼中,原来军队的后勤和装备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良久,两位首长问,这些我们可以直接成立一个研发部门呀,干嘛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程吟雪道,目前这种情况,相信你们在座的每一位比我更明白如今的时局是怎么回事。 你们找谁申请?会被批准吗?不会被泄密吗?确认这些研究不会被干扰吗?确定研发后还会用于军队吗?” 两位首长没说话,小程同志都说对了。 “可是,你干嘛要占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从来没人要这么多的钱,要干嘛? 首长们不是搞经济的,不太懂这个。 程吟雪一一解释; 你们出启动资金,县里出地,之后就全靠企业赚的钱在滚,而这钱的滚动就得靠我来完成,百分之二十五不算过份吧? 你们出的启动资金最多两年就回本,但是却平白多了一个免费的研发机构,还白得那么多的军用物品,不值得吗? 你们只出一个厂房的投资,后面的厂房全靠赚的钱来盖,而这些厂房将来归还时是属于你们部队的,更何况这笔钱剩余下的将来还有大用。 首长们忙问什么大用,猜着肯定是更好的东西。 保密,十年之后你们就知道了,程吟雪顽皮一笑道。 咱们这个三方合作期最长也就十年,若遇战事即刻终止,使用权归还你们军方,所有企业立马转为生产战略物资。 若无战事,十年期满,使用权归还军方,地皮仍然是双龙县的,至于到时你们双方要怎么合作,就不关我的事了。 两位首长提出疑问,小程,你一个人能研发出那么多东西? 程吟雪摇摇头道,两位首长,我这点文化也就只配赚几个臭钱,这些高大上的高科技活儿得让高尖人才来干。 两位首长又问,人才呢,在哪里,你找得到? 程吟雪说已经有一批了,在县医院的,都是省各大院校被打倒的学术专家,前几天我和郭书记去捡趴活捡回来的。 “你们把那些学术走资派给弄来了?你们俩胆子真大,不怕给你们也扣顶帽子!” 这下两位首长看着郭书记和小程被气到了。 小程就不说了,人年轻不知道厉害,这老郭怎么也跟着胡闹? 程吟雪嬉皮笑脸道,嘿嘿,两位首长,这些可都是宝贝!是化工、农业、机械方面的专家,拿去批斗可惜了,不如拿来干实事。 “还笑!周致远走的时候让我们多关照你,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生怕你一个人做生意不方便,让我们多给予方便。结果呢?你悄眯眯干这么大一件事!你呀,你!” 钟司令指着程吟雪,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几分无奈。 这小媳妇跟那个周致远一样,古怪想法特别多,偏偏自己还说不过,因为他们说的没错。 第89章 打算 知道钟司令不是真生气,是担忧,程吟雪也没再卖关子,让两位首长放心,和郭书记把人要过来手续齐全,省革委有公函。 两位领导简直要被程吟雪搞懵了,这是什么神操作? 省革委居然同意把人给你们! 程吟雪点点头,当然,郭书记去办的,让这些人到双龙县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钟司令指了指郭书记,又指了指程吟雪,想笑又强忍着,这一大一小哼哈二将简直是太皮了,居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看得出来,这点子是古灵精怪的小程想出来的。俩人倒是配合挺默契的哈,一个敢想一个敢干,干得还挺溜! 萧政委笑呵呵的喝着极品茶,嗯,真香。 见首长不反对,程吟雪又加把火道,两位首长,这点儿人才不够,如果你们能网络到更多的,都弄过来。 钟司令笑骂道,你就可劲儿造吧,天不怕地不怕的! 程吟雪吐了吐舌头,躲到郭书记身后,挨骂就让郭书记这个高个儿去顶着。 见程吟雪说得差不多了,郭书记才开口道,老钟,说认真的,小程的提议你们是怎么看的?若不是县里实在穷,我才不会上门来找你们化缘的,直接开干。 钟司令和萧政委交换眼神,然后钟司令说,这事儿我们还得请示老首长。 一个是我们的军费开支要通过省军区划拨,这笔费用不小;一个是弄人才需要老首长那边出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老首长那里。 郭书记却道,那天我们就是通过老首长把人带走的。 钟司令一听,指着郭书记生气道,嘿,老郭,看把你能的!就不怕给老首长招来麻烦? 郭书记忙解释,那时有个专家情况危急,差点儿死在医院,我们怕其他人再出意外,只得找老首长帮忙用军车连夜带走。 放心,省革委那边是我自己出面去办理的。 钟司令这才作罢道,行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省军区找老首长汇报,小程也一起,你的那些稀奇古怪想法自己去说,我们搞不懂。能不能说动老首长就看你了。老萧,你要不要去一起? 萧政委滋溜一口茶水,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家里总得有个人守着,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钟司令也没劝,只说,行,明天我带着他们去。 见事情说完了,郭书记这才把专家们没有御寒之物的事儿说了。 钟司令狠狠瞪了郭书记一眼,说道这事儿还没成呢,就开始到我这里来打劫来了! 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打电话给范科长那边,让安排人送十几套御寒物资到双龙县医院。 省军区老首长办公室里,老首长认真听完钟司令的汇报,沉默不语,整个办公室很安静,只听到墙上时钟的指针在‘嚓嚓嚓’的走动。 欧阳老首长一双剑眉微蹙,面相很威严,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 欧阳若男的一双剑眉就承自这里,女生男相,特别有一种英姿飒爽的豪迈感。 欧阳老首长看向程吟雪,想听听详细的,说小程同志,小钟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你们真能弄出来?能详细说一说这些东西的构思和用途吗? “老首长,具体什么时候弄出来我不确定,但只要有这方面的人才,弄出来是迟早的事……” 程吟雪把战地炊事车、战地流动救护车、无人机等各种军用物品的研究方向一一说明,甚至还有升级版本。 老首长问,小程同志,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做成全自动化的,而是逐步升级? 程吟雪认真回答道: 一是为了保密,弄个初级版本,若是泄密了有人强行要曝光,咱们就把初级版本放出去; 二来也算是练技术,本来这些东西都是摸索出来的,最初的成品肯定不完美,失败是成功之母,需要不断总结; 三是为将来的战事做准备,即使这些用到军队,也是先抛出初级版本亮相,一旦进入战事,再拿出高版本。 算是咱们的压箱底不是,咱们总得留几张底牌吧? “呵呵,你这观点倒是跟周致远一致,不愧是夫妻啊!”老首长笑了。 程吟雪继续道,老首长,这些只是一些初步设想,具体的还需要这个机构成立后,部队方面派人来跟研究人员进行详细沟通。 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才能更好的为部队服务。 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或是怎么做才能更贴近战场需求,只有部队的人有实际感触。 研究人员理论方向没问题,在实用性上需要使用者提出可操作性建议。 听完程吟雪的话,老首长点头道,嗯,这个建议不错!小钟啊,你看到时让周致远他们派人过来怎么样? “是,首长!”钟司令知道老首长这是同意了,而且是打算在目前秘密训练的最新兵种中试用。 老首长又问,你们还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才? 程吟雪不挑食,只说不拘什么,只要是人才都可以。 这里用不上,那里总能用得上,与其被那些人糟践,不如咱们物尽其用。如果是电子、机械、化工、农业、计算机这些是最好不过。 老首长好奇,农业的也要? 程吟雪连说是啊,除了双龙县的发展需要,本身搞农业的研究军用食品也用得上。 随即,老首长道,行,我这里想办法解决,这事还请你们保密。 “是!”郭书记和程吟雪严肃认真道。 之后郭书记和程吟雪告辞,钟司令留下和老首长谈具体工作。 想着专家们需要大量的专业书籍和资料,程吟雪问郭书记,咱们去院校附近的废品收购站逛逛? 来到院校附近的废品收口站,门口一个大磅秤,旁边胡乱堆着废品,有玻璃瓶子、牙膏皮、废铁、旧书报纸、纸箱这些。 程吟雪看到那些旧书大多都是各种专业的理论书、专业杂志刊物,还有一些教科书、笔记本,成捆成捆的堆在地上。 “同志,你们要卖废品?”收购站的人见程吟雪和郭书记两手空空,却盯着地上的废品书籍两眼放光,一脸狐疑看着两人。 程吟雪收回目光问,同志,你们这些废品卖不? “不卖。”收购站的人很干脆。 那时的废品收购站是正经工作,废品是要统一上交的。 “同志,帮帮忙,这些东西我拿去有用。”程吟雪凑近工作人员低声道,顺便悄悄塞了几块钱。 收购站的人捏着钱没敢往兜里装,反而警觉的问,你们拿去干什么?这些都是学术走资派的毒瘤,你们不会是拿去干什么坏事吧? 唉!还不是为了工作,程吟雪叹口气演戏道。 这不我们单位有任务要上交这类书籍证明工作成效吗。 可是我们一个小单位,二三十号人,都是没读过啥书的人,哪里有什么学术走资派? 为了完成任务,只能想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大姐,通融通融吧!多少钱?便宜点儿卖给我们,成吗? 说完程吟雪拉着人家的衣袖撒娇卖萌,故作无辜状。 “好吧,这些书你们拿去吧,五元钱。”一听是为这事,大姐相信了,指着地上老大一堆书籍杂志道。 “诶,谢谢大姐!大姐,你真是一个好人!”程吟雪掏出五元钱递给大姐。 然后找了几个麻袋,和郭书记一起把书扛走。 程吟雪带着郭书记如法炮制,连着跑了好几家废品收购站,薅了满满一屋子的书堆在军区招待所的房间里。 不但有专业书籍,还有不少普通杂志和连环画小人书,这些是给老村长做文化室用的。 等钟司令谈完工作回来,被这满屋子的麻袋吓到了。 看着满满当当、脏兮兮的麻袋,钟司令就头大,这俩人疯起来是不管不顾的。 最后是钟司令出面要了一辆军车,把这些宝贝给拉回去。 先去县城,把专业书籍卸下来给那批人,打的旗号是让他们反省反省,看看这些书里有多少毒瘤。 那些专家们看着自己熟悉的书籍、笔记本很激动,态度相当诚恳的主动表示,会认真阅读和查找毒瘤。 余下的拉回驻地,交给老村长。 老村长带着会计和保管,把这些宝贝拖回村委,一本一本打整干净,整齐摆放在书架上,村委文化室就开张了。 虽然是些旧书旧杂志,但对于下乡人来说,是从来没有看过的。特别是读过书识字的孩子们,放学就往文化室跑,去看书看杂志,通过这些书本看外面的世界。 卫生所也挂起了牌子,郭书记让县医院那边派一个人过来,大家都不肯来,最后决定每人轮一个月。 同时,村委这边派一个人去县医院培训,等这人毕业了,县医院的人就撤回。 不用担心新出炉的赤脚医生医术不行,每个赶集日不还有部队的医生来义诊呢嘛。 老村长很高兴,这个去县医院培训的赤脚医生是村里最聪明的年轻人,县中学今年刚高中毕业的,在家里闲着,正好用上。 这小子就是自家大侄子,想着这好事竟然落在自家头上,老村长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第90章 做好准备工作 随后程吟雪与郭书记又马不停蹄的再次来到临市供销公司找陆建成。 陆建成看看程吟雪又看看郭书记,最后转向郭书记问道,这次来又是什么事 这俩人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来得真勤! 哎呀,不好意思又来麻烦陆科长,哈哈……,郭书记笑道,这事儿不找你不行呀。 我们县准备在全县搞鸡鸭鹅猪养殖,为临市人民提供肉食供应。 陆建成道,郭书记,这个应该是跟屠宰场联系呀,找我这里做什么? 郭书记说我们知道,可是我们想要截留一部分。 陆建成问截留一部分做什么用 郭书记道,我们准备开个肉制品罐头厂,需要原材料,如果我们大规模养殖,担心上面认为我们是搞资本主义,所以想着能不能跟你们供销公司签个合约。 我们作为你们的定点养殖基地,每年上交一定数量的生猪,剩下的作为我们罐头厂的原材料。 陆建成却说,屠宰场每年会按我们下达的任务上交猪肉,你们这个意义不大。 程吟雪一见陆建成拒绝,忙接过话道,陆科长,如果我们签订了合约,作为定点养殖,至少每年全市的猪肉供应有稳定保障呀。 虽然屠宰场会按你们的要求上交,可是每月供应量是不稳定的,特别是节假日需要大量肉食的时候,他们未必能供应上,因为他们的肉随机收购的,供应量不能保障。 但是我们这个规模养殖的,可以在明年下半年开始每月稳定供应。 程吟雪试图从供应量的稳定来说服陆建成。 陆建成想了想,有点道理,嗯,这个理由倒是不错,站得住脚,那鸡鸭鹅呢?又是为了什么? 程吟雪把准备开办的罐头厂、方便面厂、薯片厂、蛋糕厂、羽绒服厂以及养殖鸡鸭鹅猪的关联说了一下。 陆建成对羽绒服产生了兴趣,问是什么? 程吟雪解释是比棉袄轻便保暖的冬装,棉花市场上紧俏,冬天用羽绒服御寒可以减少市民对棉花的需求。 随即又说道,这些都需要大量养殖,但是大量养殖又面临着路线问题,我们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跟你们供销公司合作是最稳妥的,既保障了全市供应,我们又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原材料,同时也解决了我县的就业问题。 陆建成问那这些成品是不是都由我们公司包销? 程吟雪摇摇头说除了肉食罐头,其他的都由你们包销。 陆建成问为什么。 程吟雪解释,这个主要是供应部队的,若有多的,才能供应你们。 陆建成默默思考了一阵道,嗯,你们的思路不错,不过这事不是我一人能拍板的,我得跟公司商讨一下。 若是能行,我们会下函通知你们,到时咱们再来谈收购价格的事儿,怎么样? “行,谢谢陆科长!那就拜托了!”郭书记说着拿出两斤茶叶放在办公桌上。 俩人回到双龙县,寻找适合建新厂的地方。 考虑到生活的便捷和建设成本的问题,俩人觉得选在城外几公里的地方比较适合。 新建厂房包含员工宿舍、食堂、澡堂、活动场地这些附属配置,因为军嫂们到时只能住宿舍,周末回家。 俩人沟通一阵后,程吟雪便急匆匆赶末班车回家。 郭书记着手让领导班子落实养殖场的建设以及种苗的收购、人员的招聘,给各个公社下达养殖任务。 程吟雪在家闭关了两天,画了一个大型的烤箱,里面是十层烤架和烤盘,烤箱外带有温度计和定时器。 还画了一个带转机的和面机,手工和面太费人力。 设计了蛋糕面包的包装图案,邮寄给宏祥塑料厂,同时打了个电话给李科长,让他注意查收,并催促尽快做成成品寄过来。 又画了新厂房的平面布置图,里面包含原料库房、成品库房、生产区域、员工更衣室、清洁区、卫生间,以及各种盛具、内转小推车、工作台这些。 甚至还设计了污水处理系统,所有废水、生活污水排放后都流向污水处理池,经过处理后再排放出去。 程吟雪对污水处理池了解不多,只是简单标注在那里,想着等找到设计师的时候单独沟通一下。 从省军区回来后一直没动静,程吟雪也不便去催问,只能做好准备工作。 “嫂子,这个做来干什么用啊?”维修连的战士们吃着程吟雪带来的豆干小零食,看着这奇怪的带温度计、定时器的大铁柜子一样的图纸,像好奇宝宝一样问。 程吟雪道,这是烤箱,烤蛋糕、面包的。 战士们忙问,蛋糕、面包好吃吗? 程吟雪笑呵呵道,当然好吃,做好了要是效果好,再给老宋那里做一个,以后你们可以天天吃到蛋糕面包了。 “等着,嫂子,要不了两天给你弄得妥妥的!”一听做好吃的,战士们那是热情高涨,撸起袖子就开干。 …… 转眼到了月底,程吟雪早上去邮局给宏祥塑料厂汇款,又给周母和自家老母亲各汇了一笔钱,寄了一封信,告诉家里给弟弟买好吃的,把身体养好,算时间征兵大概在十一月下半月开始。 回到作坊给员工们把工资发了,大家都很欢喜,老员工这个月工资加奖金有38元,奖金居然比工资还高,完全出乎大家意料,一个月下来比自家男人挣的差不了多少,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嫂子,烤箱做好了!”维修连的战士们抬着大烤箱、和面机、塑封机‘吭哧吭哧’的来到作坊。 程吟雪忙招呼道,这么快?放到老宋那边吧。 老宋看到这个大家伙也吓一跳,“小程,这又是啥?” 程吟雪神秘一笑,好东西!来,老宋借你的厨房用一用。 程吟雪在老宋的厨房里开始了倒腾,用了不少鸡蛋、费了不少面粉,把老宋心疼的! 维修连的战士也不急着走,看程吟雪怎么做面包蛋糕。 终于将一盘蛋糕送进烤箱里,设置好温度和时间,大家都安安静静等着,等着神秘美食出炉。 做的是80克大小的长圆形小蛋糕,一刻钟后时间到,烤炉断电,程吟雪打开烤箱。 一股浓浓的蛋糕香飘出来。 “哇,好香!”战士们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甜的味道,口水直流。 程吟雪用厚布包着手端出烤盘,放到饭桌上,再把一烤盘面包放进烤箱,设置好温度和时间。 然后端起冷下来的蛋糕烤盘请大家,来,大家尝尝味道怎么样。 大家早就等不及了,伸手抓起一个就吃。 “软绵、香甜,天哪,太好吃了!”香味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 炊事班的战士们、作坊的军嫂们也过来品尝,很快一个烤盘的吃完了。 战士们吃得意犹未尽,嫂子,以后咱们食堂也做吗? 程吟雪笑道,当然做,等面包做好了若是没有问题,让老宋也给你们做一个。 老宋,咱们也做一个吧,所有战士看向老宋。 老宋正津津有味的品尝蛋糕,行行行,一会儿我就去找范科长。 面包烤出来后,老宋装了几个蛋糕面包去后勤科找范科长去了。 面包程吟雪也尝了一个,觉得还行。 跟维修连的战士们沟通了一下烤箱需要改进的地方,决定这个烤箱就留在这里,下一个烤箱给自己。 炊事兵们在程吟雪的指挥下学做面包、蛋糕,让维修连的战士们、作坊的军嫂做品尝师吃了个够。 最后维修连的战士还带了一大盆回去。 自己带了一些回家,给周三妹留了几个,给乔主任那里送了两份过去。 第91章 合作协议 军分区下属的各个基层连队接到通知,派炊事兵到军分区学习。 程吟雪再次招了六个军嫂,连同基层来的炊事兵一起培训做面包、蛋糕。 有大面包、豆沙馅面包、酥皮面包、芝麻面包、吐司;蛋糕有香草蛋糕、枣泥蛋糕、大块蛋糕…… 大家想着各种花样做,跟做豆制品一样,有严格的配比,两天后都学会了。 这几天食堂天天飘着蛋糕、面包的香气,连大院外的村民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甜味儿。 培训结束后,六个军嫂就开始工作。 没有场地,程吟雪就盯上食堂,每天晚上七点半到半夜两点半为工作时间,两点半为交货时间,交完货就可以下班回家休息。 跟老宋商量后,又找了范科长报备。 范科长看着一天天蹦跶得很欢实的程吟雪,实在想不通她哪来的那么大动力,像个不知疲倦、电力十足的小马达。 这天是十一月七号,供销公司的结账时段,程吟雪背了一包蛋糕、面包来供销公司。 在大门口送了一些给大爷,大爷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瞧这小同志,多会处事! 陆建成对于程吟雪的到来一点儿不意外,淡淡打了个招呼。 此人一来,必定有事! 这是我们做的蛋糕、面包,尝尝,程吟雪拿了一些放在桌子上。 陆建成撕开包装细细品尝,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恍惚感,这些在记忆中是很遥远的事儿了。 程吟雪介绍道,昨天做的,味道怎么样? 陆建成吃完一个小蛋糕,咂一口茶水解腻,嗯,不错,问是什么价格? 程吟雪早有准备道,五毛一斤。 “嗯。”陆建成没还价,这个报价很便宜,他等着后面的话。 程吟雪等了一会儿,不见陆建成说话,只得开口道,“陆科长,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建成心道,果然。 程吟雪道,我需要平价的面粉、糖、油。 陆建成看向程吟雪,问一个月大约需要多少? 程吟雪默默算了一下说,看你这里每个月要多少蛋糕面包,我是想着在年前赚一点儿。 陆建成了然,行,按平价划拨一个月面粉4吨、糖500斤、油500斤,超出的按议价给你,怎么样? 程吟雪连忙应下。 陆建成又说那天说的双龙县定点养殖的事已经通过了,公函已经给郭书记他们寄过去了,问什么时候过来签合同。 程吟雪很高兴,忙说给郭书记打电话,让他们尽快过来签合同。 随后双龙县政府与临市供销公司签下合约,双龙县作为市供销公司的定点养殖基地,以后每年固定上交相应数量的鸡鸭鹅猪。 这边欧阳老首长那边的人也下来了。 来了一个工作组,里面有省军区负责后勤装备的部长、建筑设计师、会计师等涉及到相关的,都来了。 建筑设计师问程吟雪厂房需要什么样的,程吟雪拿出自己画的平面示意图一一讲述。 “污水处理?”建筑设计师很意外程吟雪居然懂这个。 是啊,程吟雪说道,因为这里以后陆续还有厂子建成,人口慢慢聚集会产生大量的生活污水,加上生产所产生的工业污水,废水量很大。 如果直接排放,会对这里的土壤、水源、地下水产生严重污染,我们需要用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再排放。 建筑设计师很赞同,嗯,这个我们会在设计的时候单独设计一个污水处理站,预留接口,方便以后扩建的厂子把污水引过来。 简单交流后,钟司令、郭书记、程吟雪以及工作组就选址进行了讨论。 最后选定了离驻地不远山坳深处的一片平地,外面是工厂,里面藏研究机构。生活用水、照明线路从大院这边延伸出来。 既能与研究机构及时沟通,又能实时掌控研究进度;军嫂们上下班也方便。 就是县城的人来上班不方便,只能每周回家一趟。 事情没有十全十美的,这已经是几方协同下来最好的方案,郭书记只能妥协。 至少给县里的人弄了不少就业岗位,加上县里的养殖场,多少家庭都能有收入了,以后厂子会越来越多,说不定到时县里的人手还不够用呢。 为杜绝将来因为地皮与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扯皮,泄露军事秘密,在确定好地址后,工作组将汇报给上级,之后省军区与省政府会下达红头文件,将这里也纳入军事管理区。 被纳入军事管理区,这与程吟雪、郭书记当初的预设有出入,不过也能理解。只是未来的新县城和工业园区没了,觉得挺可惜的。 军方、县政府、程吟雪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 因为土地被出让出去,协议中郭书记尽量为县政府争取了尽可能的利益,一是招收员工中双龙县占比至少为60,二是必须保障员工的生活、交通便捷;三是在附近建一所新的小学、中学,除了部队子女,也允许招收其他孩子入学。 招收员工占比这个大家都没意见,因为军嫂毕竟没有县城的待业人数多,后面厂子开办还会面临缺人的现状。 第二条就不用说了,本身有宿舍、澡堂什么的,到时还有交通车从这里通往县城。 至于学校,郭书记不提,程吟雪也会在后期设立,一是企业招收员工需要有文化层次的,二是这里人口越来越多,建立学校将会是必然趋势,三是回馈当地百姓,军民鱼水情,当地支持了部队建设,作为回报,建一所学校惠及子孙后代是最好的回礼。 所以整个协议几方都达成共识,很愉快的签下。 然后是三方各自分工,争取在开春后第一个厂子能开工。 这段时间,又陆续送来了几批人才,暂时都住在县招待所里。 都是老首长从各个院校、工厂、劳改场搜刮来的,连人带档案一同提走,统一送到一个叫‘希望’农场的地方去改造。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希望农场在哪里,就连省革委都不知道。 一下子来这么多带着伤残的吃闲饭的人,县政府压力骤大,加上养殖场的铺开工作,县里仅有的那点钱用完了,郭书记有些焦头烂额。 程吟雪见状,把自己这里的钱借给郭书记,算是缓解了郭书记的资金压力。 哎呀,还是你好呀,小程同志!郭书记看着手里的两千多块钱感慨道。 程吟雪道,没事啦,暂时借给你们的,等厂子开工了,再从盈利中扣除。 哦,对了,郭书记,这些专家们到时我们还得给人家发工资,工资至少不能低于他们原单位的工资。 郭书记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哪能让人白干活,再说,他们现在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呢,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他们不是。 程吟雪道,现在有伤有病的都养着,等两三个月后全好了就能派上用场。 那些没啥病的,也不能让他们闲着,给他们找点事儿干。糖茶、茶厂让他们去转悠转悠,看能不能帮忙解决问题。 还有那个活性炭的事儿,问问他们有谁懂的,看能不能咱们自己开个生产厂。 “活性炭你真要干?”郭书记觉得那是高科技的东西,太远太缥缈,生产不现实。 程吟雪见郭书记拖着迟迟不动便道,如果你们县里不干,那我就自己在园区搞。 “别,别,你还是给我们留点儿吧,你全都干完了,咱们双龙县的领导班子做啥?”郭书记忙劝阻道。 既然程吟雪一再说能做出来,那一定能,既然这样,就给县政府留着吧,真要是做出来了,那就是政绩,将来提拔才有机会,总得给班子其他人一点儿向上的动力不是。 第92章 生机勃勃 糖厂开榨,白糖出来,糖果生产也铺开,高粱饴、芝麻饴、酥心糖、奶糖、牛轧糖、冬瓜糖、山楂系列源源不断运往供销公司,分发到各大百货商场。 市民们突然发现平时难见踪影的糖果到处可见,品种还多,特别是各种造型的棒棒糖,几分钱一支,很受孩子们的喜欢。 棒棒糖是程吟雪那天见制作糖果的余料,临时想起的,建议耿厂长他们做成棒棒糖,有金鱼、蝴蝶、花朵造型,把边角余料充分利用起来。 砍伐甘蔗用了不少劳力,拖拉机拉着甘蔗送往糖厂,糖厂外排起长长的甘蔗车队。 糖厂这几个月最是繁忙,日夜不停的开工。 供销公司的提货车隔天来一趟,白糖、各种糖果一车一车拉走。 整个县城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比过年还开心。 养伤的专家在招待所、医院住着,闲着没事去糖厂转悠。 看着工人们用落后的设备、工艺加工,不禁有些手痒。 有几个搞化工的忍不住,以汇报思想工作为由,去找郭书记,聊着聊着就聊到糖厂工艺上。 试探的提出加工工艺上的不足,看郭书记的反应。 于是郭书记把程吟雪说过的活性炭过滤、二氧化氯杀菌消毒、漂白脱色抛了出来。 化工专家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小县城里还有人懂这个。 郭书记问二氧化氯的制取方法,想用到制糖工艺中。 几个化工专家呼拉拉写了好多种制取方法,与氯气反应、与盐酸反应、与硫酸反应、与次氯酸钠反应,甚至还有电解食盐法。 郭书记深刻体会到知识就是力量! 自己和小程门都摸不到边的东西,人家可以直接弄一大堆给你,随你挑随你选。 随后做了一个简易设备现场制取二氧化氯投加在甘蔗汁中试验,消毒杀菌效果杠杠的,脱色漂白更是效果立竿见影。 包括出糖率,确实明显提升。 几个化工专家干劲儿十足,守在糖厂,反复调试,最终整理出理想数据,又改进了不少环节的工艺。 糖厂终于用上了高科技,白糖质量、出糖率提高显著。 只是可惜没有活性炭,过滤工艺成了薄弱环节。 郭书记希望能自己研发生产活性炭,并把上次吴厂长送的一小袋拿出来给专家们看。 几位专家热血沸腾,忙主动请缨参战,争取尽快研发出来。 郭书记很高兴,点头答应了。 很快活性炭研发小组成立,郭书记找了一个安静的宅院给他们搞实验。 何耀辉得知,也请求参战。 郭书记没答应,让他安心养伤,等身体养好,要他干的活儿多的是,单是糖厂工艺改革就够大家折腾了。 得知化工专家有活儿干了,其他专家也纷纷请战。 都去糖厂转悠,在自己领域里对糖厂提出改进方案,都相当实用。 有生产线自动化设计的,提高生产效率;有原料循环、半成品循环利用设计的,提高原料重复利用率,充分实用原料。 甚至还有专家提出用糖液喷洒,旋转离心的方式结晶,这样的出糖率高而且颗粒晶莹,未干的余料直接回转利用。 郭书记把大家按专业分成不同小组,形成一个完整的项目整改。 在这些专家的通力合作下,针对糖厂的设备、工艺改进方案完成,进入实验阶段,由县农机局配合制作各种设备来完成。 等开榨期之后,将糖厂设备全部撤换、改进。 糖厂的人忙、专家们忙、领导班子忙、整个县城都在忙碌中,生机勃勃,迸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剩余的农学院、农科院的也不甘示弱,在种植、养殖上下功夫,针对如何养殖、种植进行考察,提出方案…… 茶叶厂的褚厂长得知糖厂的发展,找到郭书记要自己的恒温库,如今茶厂有钱了! 郭书记被缠得没办法,找了几个专家给褚厂长去折腾。 没想到人家还真折腾出来,设计图很快出来,温控、湿度控制,防潮通风一切尽有。 褚厂长屁颠屁颠拿着图纸追着郭书记签字,郭书记没签。 因为茶厂那点儿钱根本不够,还得县政府拨款,可是如今县政府是真没钱,只得给褚厂长许诺,等县政府有钱了第一个给你盖恒温库。 褚厂长转而去找程吟雪,程吟雪也爱莫能助,自己的钱已经给了郭书记应急,最后安慰褚厂长再忍耐几个月,明年县政府就会有钱了,明年年底你那里肯定能用上恒温库。 褚厂长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大家都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事可干,唯独有个计算机专业的显得很孤单。 那个年代计算机是高新科技,计算机专业还是冷门,所以计算机人才并不吃香,但这里居然还真的来了个计算机专业的。 郭书记记得程吟雪说过,那些战地用的高端产品都离不开电子和计算机两大专业,所以特别关注这个人,带在自己身边,特意找了不少相关书籍给他。 程吟雪这里的豆干、蛋糕、面包全力生产,每天的产品全部拉走,陆建成那里还是每天都有客户在催单, 省内占少部分,省外的订单最多。 限于场地的原因,程吟雪也没有办法,只有这点产量。 天气已经转冷,程吟雪看看自己和周三妹的衣柜,有秋衣秋裤,没有冬衣,得准备过冬的衣服了。 如今家里又添置了一台缝纫机、一套可收缩的餐桌。 程吟雪找老村长他们帮忙收购了不少鸭绒鹅绒,温水洗净后再高温蒸煮药物杀菌消毒,祛除异味晾晒干后做成羽绒服。 特意找陆建成买的防水面料,一般面料填充羽绒后爱跑绒,必须是专门的面料。 程吟雪给周三妹做了一件红色羽绒服和羽绒小马甲,衣服上还缝了小兔子、小熊图案。 周三妹穿上羽绒服,红艳艳的衣服很漂亮周三妹试穿后都舍不得脱下来。 想到周致远没有冬衣,程吟雪去买了些毛线回来,烟灰色、深蓝色、米白色。 用一周时间给周致远织了两件毛衣,周三妹和自己各织了一件毛衣。 织好后整个脖颈僵硬无比,手指弯曲到伸不开。 程吟雪想着要是有一台毛线织机就好了,不然这样织毛衣人得废。 裤子没有用毛线,毛线织的裤子扎人,线手套的棉纱线拆下来织的,周三妹和自己一人一条。 先应付着穿,后面有空再慢慢弄其他的。 周致远的毛衣送到钟司令那里,拜托他让人送过去。 钟司令还没回家,乔美娜看到程吟雪织的毛衣精美漂亮,喜欢得爱不释手,拉着程吟雪要她教。 前世程吟雪给丈夫、三个孩子不停的织毛衣,花样、手速、功力都练出来了。 这会儿跟乔美娜拿着毛线针边讲边示范,很快就织了一大截,手指像翻花一样,看得乔美娜眼花缭乱。 乔美娜拿着另一副毛线针才打了几圈,针脚还很紧,带线的时候手指缠紧了,这样织出来的毛衣弹力小、穿在身上紧绷,还费毛线。 程吟雪见状,教乔美娜如何轻松带线,告诉乔美娜先从平针练起,等熟练了再练穿花。 乔美娜以前织过几件毛衣,钟司令当宝一样穿在身上到处炫耀。 听了程吟雪的话,乔美娜才知道毛衣织紧了穿着并不舒服,心里不禁心疼起傻憨憨的丈夫来。 第93章 无解之谜 程吟雪与乔美娜闲聊了一阵,正要告辞,大门传来敲门声,警卫员开门,是萧政委的爱人过来串门。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孩子进来,孩子在怀里扭动着,好奇的东张西望,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很机灵的小奶娃。 女子齐耳短发,嘴唇微抿,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萧政委的爱人孟芷兰是八一子弟校的校长,平日管着一大帮调皮捣蛋的孩子,不得不板着脸做严肃状,时间久了就成了一张扑克脸。 “老孟,稀客稀客!”乔美娜笑嘻嘻上前,一把抱过小奶娃,在小奶娃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呀…”小奶娃被亲了一下,开心的咿咿呀呀。 礼尚往来,小手抱着乔美娜的脸,小嘴往乔美娜脸上一凑,在乔美娜脸上留下口水印,然后咯咯直笑。 乔美娜抱着孩子又亲一下,小奶娃又回一下,一大一小开心的咯咯笑着。 本来安静冷清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俩人闹够了,乔美娜才有空搭理孟芷兰,说老孟,难得见你过来串门,什么风把你吹过来啦? 萧政委家有五个孩子,大女儿十六岁了,今年刚高中毕业;二女儿十三岁读初中,在临市住读,周末或是月末回家;大儿子十岁,二儿子刚六岁,都在八一子弟校上小学。 手上抱着的这个纯属意外,怀孕几个月了,孟芷兰都没想到是怀孕了,只以为是人到中年生理期乱了。 最开始的胎动也没在意,后来是有人开玩笑,本来是笑孟芷兰长胖,玩笑的说了一句:不说的还以为你是怀孩子了呢,那么大的肚子。 这才提醒孟芷兰好像是怀孕,到医院一检查,都快五个月了! 这下把萧政委乐得,天天咧着个嘴,美滋滋的。 只是苦了孟芷兰,本来工作就忙,四个孩子要照顾,这下又冒出一个。 想不要吧,都五个月了,在肚子里动来动去,打了还真舍不得;要吧,一把年纪再带奶娃显得有些吃力,更何况还有一大家子要管。 最后在纠结中孩子生下来了,奶呼呼的胖小子,看一眼就爱得不得了。 “唉,出来透透气,家里两个皮小子太烦人了。” 孟芷兰很没形象地瘫坐沙发上,任乔美娜抱着孩子逗弄,难得轻松一下。 两个小子在家里干架,二小子干不过大小子,却偏要惹,打输了还偏要打回去,狼哭鬼嚎的,气得孟芷兰肝疼,干脆眼不见为净,抱着小儿子出来躲清闲。 你嫌烦,我这想要还没呢,要不把你家这个送给我?乔美娜稀罕的抱着小奶娃不撒手,又亲一下,问小奶娃,乖儿子,做阿姨的儿子,好不好呀?嗯? 小奶娃不会说话,只傻呵呵的笑,咿咿呀呀,抱着乔美娜舔了一脸的口水。 给你,给你!孟芷兰嘴里说着嫌弃的话,手却伸过去把小奶娃抱过来。 程吟雪一直没说话,盯着小奶娃看。 乔美娜还真说对了,这孩子将来会是她的半个儿子-女婿。 这个小奶娃是前世小女儿周鹿鸣的未婚夫,周鹿鸣就是钟司令和乔美娜的孩子钟鹿鸣。 玩得正开心的小奶娃被妈妈抱过去也不哭闹,在妈妈怀里到处张望,见到安安静静坐一旁的程吟雪,主动打招呼:“呀呀…” “你好,小朋友。”程吟雪冲小奶娃微微一笑,拍拍手做出一个抱抱的动作。 小奶娃立刻张开双臂往程吟雪那里扑,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小短腿扑棱扑棱的蹬。 孟芷兰抱不住,只得让他去程吟雪那里。 小奶娃与程吟雪面对面望着,小奶娃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程吟雪,眼神里满是探究,像个小大人,似乎是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在哪里见过。 孟芷兰这才注意到程吟雪,问你就是周团长的爱人? 程吟雪笑着说是。 孟芷兰笑道,来了这么久,吃的也送了几回,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学校里倒是天天见到周团长的妹妹。 乔美娜在一旁打趣道,你是不知道,这小媳妇能干着呢!一天天的挺能折腾,又是开作坊,又是到处找人开通线路、开邮局,你看咱们这里是不是变得方便多了?就是她折腾出来的。 孟芷兰也笑道,听老萧天天念叨,就是一直没机会见着。 心中对这个从农村来的能干小媳妇充满了好奇。 孟芷兰问程吟雪多大了,得知才十八岁多十九岁不到,惊了。 自家大女儿十六岁了,完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这小程只大两三岁,却是完完全全的成熟的成年人状态。 今年取消了高考,大女儿毕业后在家无所事事,帮着带小奶娃和洗衣做饭。 只是大女儿并不愿意就这样待在家里消耗青春,一心想要出去,羡慕那些搞运动的同学,风风火火的威风极了,自己却被父母圈囿在家里带弟弟。 听了孟芷兰的抱怨,乔美娜出主意,这会儿正在征兵,不如把孩子送到部队上去,比在外面瞎闹的好。 孟芷兰说老萧也是这意思,今年取消了高考,这里又没有企业解决军属就业,孩子只有当兵一条路。 想想觉得挺对不住孩子的,父母都在边陲,连累孩子也在这穷乡僻壤,没有发展前途。 程吟雪抱着小女婿静静听着孟芷兰与乔美娜唠嗑,手轻轻拍打着小女婿的背,小女婿舒服的趴在程吟雪肩头,眼睛眯缝着很享受,很快睡着了。 前世自己跟着周致远随军到部队上,乔美娜刚生产不久正在坐月子,那场风暴突如其来。 几大车的革命小将在省军区和省革委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带领下气势汹汹闯进来,喊着口号要揪出藏在革命队伍中的特务、美女蛇,不顾未满月的婴儿,把乔美娜抓走。 钟司令闻讯赶回来,不但未能见到妻子,自己也被停职隔离审查。 几日不眠不休的轮番审讯批斗,乔美娜崩溃,上厕所的时候从四楼跃下,重重跌落在水泥地上。 一头美丽的长卷发被剪成丑陋的阴阳头,面目全非,衣衫凌乱,双目紧闭,表情绝望,脑浆迸裂混合着鲜血蜿蜒一地… 周致远多方打听,终于找到钟司令的羁押场所,却看到双臂被反剪捆住,趴在洗手池里的钟司令,怒目圆睁死的不明不白…… 周致远悲愤至极,质问工作组,对钟司令的死提出质疑,要求彻查。 结果工作组找来的法医鉴定为畏罪自杀。 周致远是钟司令最为看重的部下,钟司令于他有知遇之恩,周致远怎能忍受自己敬爱的首长遭受如此屈辱和冤屈? 激愤下失去理智的周致远怒吼着把羁押钟司令的人全揍了,十几个人无一能近周致远的身,事态一下子升级,工作组准备调来武装抓捕周致远,被赶来的欧阳若男呵止住,上前挨了好一顿揍才抱住力竭的周致远,劝周致远冷静,想想家里的老婆和孩子,想想谁来为钟司令处理后事、为他伸冤。 周致远恨恨看着眼前这帮恶魔,发誓要到京都告发工作组乱整、草菅人命,彻底激怒工作组,将周致远的帽徽领章摘掉,当场撤职,紧急退伍,按士兵办理。 那时萧政委带队执行秘密任务联系不上,家里发生的一切没人出面主持大局,人人自危、乱成一团。 欧阳若男守着周致远生怕再出意外,给省军区的父亲打电话,老首长那里也是自身难保、困难重重,但仍顶着压力伸出援手,虽然无力回天,但总算为周致远争取到了一点经济补偿,按团职干部待遇退伍。 事情发生前后不过一周的时间,等萧政委结束任务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那场风暴来得突然,毫无征兆、毫无理由。 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处理掉最不服气、闹得最凶的刺头周致远后,工作组就紧急撤离,烟消云散了。 很明显这是一场针对乔美娜、钟司令的灾难,但是是为了什么,是谁要这么置他俩于死地,谁也不知道,也无从查起。 前世这事就这样被尘封了,成了永远的无解之谜。 第94章 祸兮福所倚 十二月进入征兵季,萧政委的大女儿应征入伍,分到另一个军分区的基层连队当通讯兵。 家里没人带奶娃,孟芷兰只得每天背到学校去。 程吟雪这里在盼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收到弟弟程吟颂的信,弟弟开心的告诉姐姐,真的有空军来招人,他因为身体素质过硬,被录取了。 不过政审的时候却被秦世贵卡住,多亏县武装部的刘部长出面,找正在交接工作的周书记帮忙,公社才盖了章。 如今的秦世贵已经当上公社书记,牛逼得不得了,以前还夹着尾巴做人,如今气势大涨,一副掌控天下、呼风唤雨的张狂模样,热衷于各种运动,三天两头召集大小干部开会学习搞运动,根本无心干实事。 秦红前几天回来过一次,然后又走了,说是跟清江市的一个姓柳的造反派头头结婚了,要去清江市定居。 自己也即将入伍,拜托了大队干部们多关照一下家里,重活儿、累活儿就不要安排老爹去做了…… 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言语间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程吟雪看着信里的内容,思绪万千。 这一世自己和周致远的命运变了,弟弟的命运也变了,周三妹的变了,如今连秦红的也变了。 只是秦红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程吟颂说的那个姓柳的清江市造反派头头是清江市机器厂的,叫‘柳邦权’,当时在清江市是个风云人物,不少知识分子、老干部、老革命都被他打倒在地,惨遭其迫害。 拨乱反正后柳邦权成了过街老鼠,在厂子里打杂,脾气很冲,单位的人都很不喜欢他,听周致远说这人手上还沾染过好几条人命。 前世秦红有没有认识这个柳邦权,程吟雪不知道。 只记得当周致远将秦红安排在清江市机器厂所属的大集体工作时,柳邦权好像已经内退,天天在小酒馆喝钉子酒,穷困潦倒、落魄至极。 柳邦权曾有过老婆孩子,倒台后天天喝酒家暴打老婆孩子,差点儿将老婆打死,还是程吟雪出面协调,老婆坚决要求离婚,然后带着孩子走了。 那时程吟雪已经没干绘图员工作,调到工会做女工委员,专管计生和家长里短这些杂事。 这命运真神奇,秦红跟柳邦权八竿子打不到的人这一世是怎么搅和到一块儿的? 得知弟弟得偿所愿,程吟雪很高兴,又寄了一些钱回去。 叮嘱弟弟在部队好好干,练好本领;也告诉父母这些钱尽管拿去用,不要舍不得,自己和弟弟都不在家,父母就不要太劳累,以后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足够他们生活;也不用挂念她这里,如今她有工作,每个月有收入。 山坳后面已经推平动工,从空中俯瞰就可以看出,其实厂房与军区大院是背靠背,而研究机构就夹在两者中间,是独立的大院,有生活设施齐全的专家居住小楼,也有办公楼、图书馆、活动室、食堂等,边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封闭式厂房,里面是军用物品的生产、试制场地。 研究机构对外的大门会挂一块植物研究所的牌子,但大门将紧闭从不打开。而军区大院里与研究所一墙之隔的维修连车库则有一道隐蔽大门直接通往研究机构。 最外面程吟雪她们的新厂房大概年后建成使用,到时豆干作坊、蛋糕厂搬过去,将规模生产。 程吟雪把要添加的设备、装置画好交给维修连去弄,到时直接安装到厂房里。 考虑到明年上半年还要开工的薯片厂、罐头厂、方便面厂,以及县农机局准备生产的风扇,程吟雪又把涉及到这些的生产设备理出来,性能要求标注好,包括企划方案一起,带到县里去找郭书记。 郭书记把相关专家们请来,一起开会讨论,罐头厂好理解,大家都是吃过罐头的,知道那是好东西。 只是这薯片、方便面是什么意思?这薯片、方便面会有人买吗?自己在家做不好吗?干嘛要去买这种贵的? 程吟雪没做解释,而是在食堂做了一些薯片,椒盐味、麻辣味;又弄了一些面条蒸煮、油炸后做成简易版方便面,端到会议室请大家品尝。 鲜香的薯片吃着‘卡兹卡兹’作响,简易版方便面味美干脆,倒入开水几分中就可食用,满屋子是方便面特有的干香味儿。 大家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尝过方便面后,才知道自己肤浅了。 被事实折服的众人开始讨论如何制作,需要哪些设备,农学专家们则讨论蔬菜包的制作。 在这里程吟雪特意提出尽量设计成全自动化生产,哪怕设备简陋一些都行。 虽然是解决就业为目的,可是这种有保质期的食品如果手工部分太多,影响食品品质的因素就会增多,所以能够避开人工的地方尽量避开。 成立专门的项目组,与县农机局对接,争取在三四月份把设备试制出来。 随后就是讨论风扇的生产。这个大家都赞成,那个年代夏天很少见到电动风扇,都是手摇扇子。 只是大家担心原材料,钢材、铝材这些是划拨,生产风扇需要钢铝材料,一个小县城未必能要到这么多的原材料。 程吟雪提出不用钢铝材料,整个扇叶、外壳这些全用塑料,除了电机和一些主部件外,这样所需的钢铝材料就很少。 这个观点很新颖,有搞化工的立刻赞同,因为国内已经有注塑成型技术。 注塑成型出来的扇叶、外壳经济实用,而且生产速度快,成本低,可大批量生产,风扇的价格也会便宜很多。 一场讨论会开的很热烈,专家们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偏僻小县城还藏着高人,这些天谈论的、见识的都是超时代的领先技术和观点。 专家们都有种‘祸兮福所倚’的感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讨论后各自分工,设计的设计、试制的试制、找原材料的找原材料。 程吟雪手里写了长长的清单,全是需要采购的原材料。 厚着脸皮又去找陆建成,这次陆建成不在,问小张,小张只说陆科长回家去了,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这时程吟雪才知道陆建成并不是临市本地人,而是省城的。 至于陆建成什么时候回来,小张也不知道,说是陆科长走得匆忙,没有交代。 小张问程吟雪有什么事,程吟雪把手里的清单给小张看,小张问程吟雪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程吟雪说是制造薯片厂、罐头厂、方便面的生产设备所需的,没想到陆建成不在,问小张能不能帮忙买到这些东西。 小张说可以先帮忙问一下,不一定能全部搞到。 第95章 为了它 回到驻地,程吟雪找到老村长,跟他说开年后有新产品,需要大量的酸菜和泡山椒这些,让他跟村民们说一下,家家户户都泡上一些,到时全部收购。 老村长高兴坏了,赶紧通知村民们行动,很快附近几个村寨都闻风而动,家家泡菜坛都塞得满满的。 这些都是为方便面的配料包做准备,程吟雪打算先推出酸菜、泡山椒方便面、鲜菇鸡汤方便面,牛肉的太贵,没有原材料,做不起。 每天在忙忙碌碌中过得很快,程吟雪这里的产量目前持续稳定,钱也越赚越多,不过都补贴给郭书记那边,各项研究试制费用、专家们的吃喝费用、工资,这些县政府目前是真拿不出来。 为了不耽误开春后各个项目的上马,程吟雪只得自掏腰包支撑着。 郭书记对程吟雪的小作坊如此赚钱能力很是吃惊,糖厂都没这么快的赚钱速度,茶厂就不说了,小褚把好茶藏着掖着,财迷兮兮的。 理顺所有事情按着既定方向发展,程吟雪每天又有了空闲,又织了几件毛衣,做了几件羽绒服,长款、短款,还有小马甲。 自己试穿看面料如何、羽绒够不够细。 试穿一段时间后觉得效果比较理想,就是拉链效果不好。 拉链是铁拉链,齿牙容易变形错位拉不动,而且会经常把手指刮破皮。 程吟雪找到宏祥塑料厂,要求做注射成型的塑料拉链。 那时国外刚出现注塑成型技术,国内都还是空白,程吟雪提出的注射成型技术更是闻所未闻,技术师傅听了后跟上海总部反映,这是一个新的技术,那边很感兴趣,特意派了几名搞技术的专家过来。 从程吟雪那里,他们第一次知道有塑料拉链而且不但可以注塑成型,还可以连续注射成型,这样产量大而且速度快。 在铁拉链的时候,这简直是划时代的技术革新! 几位专家也不走了,就在宏祥塑料厂开始研制,恳请程吟雪留在那里,一起帮他们研制。 程吟雪有前世记忆,记得后面的塑料拉链如何好用,把那个时候的拉链描述出来,技术师傅再倒推如何用注射成型来做成。 程吟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后走了,年底元旦、春节需求量大,自己那边还得去守着。 塑料这块自己也不懂,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能告诉的都告诉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吧。 回到驻地,到村寨里去买了几只鸭鹅。 做了一只酸萝卜鸭子和一只卤大鹅,剩下的做成板鸭、盐水鸭、盐水鹅、风干鹅。 鸭鹅胗子、肠、血这些用泡椒、泡姜、胭脂酸萝卜、土豆条、魔芋一起炒成杂烩,酸酸辣辣特别下饭。 把酸萝卜鸭子、卤大鹅、杂烩装了两大份,带给乔主任。 “小程,你简直太厉害了,哇,真香。”尝了一下这些美味,乔美娜开心的像个孩子。 程吟雪笑呵呵道,乔主任要是喜欢,以后我就多做一些。 乔美娜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钟司令和萧政委正好也下班回来,见状干脆拼在一起吃饭。 孟芷兰带着几个孩子过来,程吟雪又赶紧到菜园子摘了一些菜,做了几个素菜上桌。 孟芷兰让自家大小子萧成去把周三妹叫来,俩人是同班同学。 三家人挤在一张大桌子上热热闹闹吃饭。 女人和孩子们偏爱酸萝卜鸭子汤,里面的酸萝卜很快被抢光;两个男人偏爱卤鹅和杂烩,下酒的好菜。 萧政委笑道,小程,你这菜做得太好吃了,要不,教教老宋?过节的时候让战士们也尝尝? 程吟雪道,好呀,反正以后郭书记那里有大量的鸭鹅要上市,除了做板鸭、盐水鸭、盐水鹅这些,正好还可以供应咱们部队,战士们也能吃上。 两位首长笑道,老郭现在跟着小程混,简直是掉钱眼子里去了! “小程,郭书记怎么想起养鸭鹅呀,养鸡养猪不就够了?”乔美娜记得老郭是个大男子,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怎么会对鸭鹅感兴趣,画风太诡异。 “喏,为了它!”程吟雪指了指自己和周三妹身上的羽绒服,“主要是为了得到鸭鹅的羽绒。” 大家才看到俩人穿的衣服跟别人的不同,不是棉袄,而且衣服前面没有纽扣,是拉链。 乔美娜摸了摸衣服,轻薄柔软,里面有细细软软的东西填充,问是什么。 程吟雪道,这就是羽绒服,保暖效果不输棉袄,但是很轻薄。里面填充的就是鸭鹅的羽绒。 “你说这里面是鸭鹅的羽绒?”孟芷兰家里孩子多,冬衣耗费的布票和棉花比别家多,平时都是从乔美娜这里匀的,听闻有不用棉花就保暖的,特别在意。 “是呀!你看看吧。”周三妹里面还穿了一件小马甲,程吟雪让周三妹脱下外套展示给孟芷兰看。 孟芷兰摸着羽绒服,感受它的保暖效果,嗯,是个好东西,问还有吗,想买几件给孩子们穿。 程吟雪想着家里还有一点儿剩余布料,说有,明后天就能做好。 然后程吟雪要了几个孩子的尺寸,包括两个女孩子的。 两天后程吟雪把做好的羽绒服送过来,大小子萧成和二小子萧占是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孩子在长个头,中长款的可以多穿一两年。 两个女孩子的都是红色羽绒服和小马甲,配了漂亮的小花朵,俏皮可爱。 小奶娃的多做了几件,有小马甲、有小外套,上面还有萝卜、小熊这些图案,萌萌的很可爱。 两个小哥哥看弟弟的好看,问程吟雪为啥自己的没有好看的图案? 程吟雪问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图案,两个小哥哥想了想说喜欢大老虎、豹子的。 程吟雪说那就得在等两天了,羽绒服得带回去再加工一下。 两个小哥哥脱下心爱的羽绒服交给程吟雪,一再叮嘱自己喜欢的图案是什么,不要搞错了。 孟芷兰问多少钱,程吟雪没收,说是让孩子们给羽绒服打广告的,开年六七月份会批量生产。 第96章 换口味 时光飞逝,转眼元旦来临,进入1967年。 板鸭、盐水鸭、盐水鹅已经做好,程吟雪给范科长、老宋、维修连各送了一只,其余的全带给郭书记。 郭书记问;“这就是你说的鸭鹅产品?”,程吟雪点点头。 郭书记拿到食堂全部弄了请专家们、领导班子一起品尝,看大家是什么反应,毕竟这里的人吃这玩意儿的少。 结果大家一扫而光,还问还有吗? 郭书记道:“没有了,要吃得等到下半年鸭鹅成熟后才有,以后养殖的鸭鹅就加工成这些产品。” 问大家怎么样? 众人异口同声好!然后全都眼巴巴望着程吟雪,意思是早点弄吧,真好吃。 程吟雪道自己那里没空做这个,到时交给县里来做,并承诺自己会亲自来教大家怎么制作。 得知由县里成立厂子来做,领导班子的成员们都很感谢程吟雪,不但是解决了就业,这可是赚大钱的买卖! 郭书记这会儿心里特别踏实,所有的养殖只要不害瘟,那可都是钱钱钱!连羽绒都是钱! 想想就觉得美!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工作起来才有动力! 见大家对鸭鹅产品的反响不错,程吟雪回去又做了一批。 老宋也来找程吟雪问怎么做的?准备做一些过年的时候给战士们吃。 然后程吟雪带着老宋扫荡了周边村寨,把鸭鹅全买了,做了一大批板鸭、盐水鸭、卤鹅,然后在二月初,挨着发放给下面的基层连队。 今年的除夕是二月八号,一月下旬开始采购年货的人多起来,程吟雪的豆干、蛋糕面包不得不再次加大生产量,市场依然供不应求。 六号这天程吟雪带着鸭鹅产品,专门坐小赵的车过来,给供销公司送了一些鸭鹅来。 在大门照例给了大爷一份,大爷虽然不喜欢吃鸭肉,还是道了谢。 这位小同志拿来的东西不会差,再说那是人家的心意,再不喜欢吃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这是做什么?”正在愁眉不展的陆建成见程吟雪带了二十几只鸭鹅来,头大。 一是这女人肯定有事,这东西吃下有毒;一是这里的人不吃这玩意儿,弄这么多来,谁吃? 程吟雪道:“这几个月一直承蒙陆科长和各位领导、同志关照部队小作坊,小作坊才能顺利开下去,这次来是特意感谢供销公司的领导和同志们的。 这是新产品,请大家品尝,双龙县会在今年下半年投放这些产品。” 陆建成说:“这里没人吃这玩意儿。” 让程吟雪拿回去。 程吟雪说:“陆科长你还没尝过,怎么知道它不好吃?” 然后程吟雪在公司食堂每个品种各弄了一只,蒸热后砍成小块儿装盘子里,端到办公室请陆建成品尝。 从蒸热开始,香味飘出食堂,在公司大楼里飘荡,快到午饭时间,大家正饿着,这香味儿简直要人命了。 大家循着香味到食堂,只剩一锅蒸汽水和有点儿肉渣的菜板。 问厨师才知道好东西端到陆科长那里去了,大家跟着追来。 办公室里,问到香味的陆建成肚子也忍不住‘咕’的叫唤了一声,见热气腾腾的几盘鸭鹅,伸手拿起一只卤鹅腿细细啃起来。 外面大家伸长脖子咽着口水,有着急的问:“陆科长,好吃吗?” 陆科长马上就要升任公司经理了,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春节后走马上任,大家都想找机会跟陆建成套套近乎。 “你们也进来尝尝吧。”反正一个人也吃不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好嘞!”大家一听,也不客气,呼啦啦挤进办公室,一人抓一块儿肉就开吃。 妈呀,这玩意居然这么好吃!以前几十年简直白活了!众人边吃边后悔。 有眼尖的见沙发旁的箩筐里还有,就问陆建成要,陆建成没答应。 这些好东西得给领导班子留着,过年了也算是一件年货不是? 随后程吟雪把帐结了,顺便在百货公司买了一些东西回家准备过年。 回到家,老宋又来了,让程吟雪到食堂帮帮忙,教做几道新菜,除夕下午的会餐用。 食材不多,年年都是那几样菜别说大家吃着腻,老宋自己都没兴趣做了。 猪皮这次程吟雪没做炸猪皮,而是洗净焯水刮掉上面的肥肉,切成丝熬猪皮冻,里面还放了一些花生米。 弄了只鸡做成辣子鸡丁,干红的小米椒在锅里翻炒,整个厨房如同放了毒气弹,众人辣得眼泪鼻涕横流,‘咳咳咳’的捂着鼻子跑出去。 连程吟雪自己都呛得眼泪汪汪,对老宋道:“你这里该安装几个换气扇,不然油烟全在厨房里。” 老宋问:“啥是换气扇?” 程吟雪说:“等我回去画好了找维修连给你弄。” 把一只三四斤重的草鱼片了做了一道豆腐鱼。 这些都是辣的,家里有孩子和不能吃辣的吃不了。 程吟雪弄了一道红糖糍粑,现打糍粑来不及,用糯米粉和成面团,切成小块再油炸,撒上熟黄豆面,淋上浓浓的红糖汁,特别香甜、软糯可口。 再就是做梅菜扣肉,这个是老少皆宜的好菜。 程吟雪做了这几道菜,剩下的老宋自己看着弄,总不能一下菜全换掉。 老宋很满意,这些菜原材料不贵还实惠,味道鲜美。 老宋几个在食堂搞试吃,路过的范科长被辣子鸡的辣味儿给吸引来,不知食堂在干嘛,弄那么大的动静。 进到后厨,老宋和几个炊事兵边吃边‘呼呼’吹气,辣得直跺脚,手却停不下来。 “好呀,老宋,躲这里吃好的!”范科长笑骂着拿起一双筷子,也来品尝。 见大家都在扒拉辣子鸡丁,也夹起一块来吃。 嗯,焦香、咸酥入味,辣辣的、麻麻的,真香! 就是…太辣! 范科长吞下香辣的鸡块,脸上立马现出一片红云,脑门子汗一下子冒出来。 但是,是真好吃,手忍不住又去夹一块。 越吃越辣,越辣越吃,连着吃了几块。范科长眼泪都辣出来了,满脸通红感觉麻麻的、还发着烫,甚至连耳朵都听不到声音了,全是嗡嗡嗡的鸣叫声。 最后吃了一块红糖糍粑才缓解了,嗯,这道点心好吃!范科长又吃一块。 “老宋,厨艺大爆发啊!什么时候又学会这么多新菜了?不错啊!好吃!”范科长挨着尝了尝其他几道菜。 跟往年的大不同,今年的菜比较奔放!辣得能让人发疯,甜的又特别软糯可口。 还有这鱼,终于不再是不入味的整鱼了,这小块儿的鱼肉同样是泡姜泡辣椒、豆瓣酱做的,却特别好吃,豆腐就不说了,比家常豆腐还香。 至于猪皮,谢天谢地不再是炸猪皮了,做成这个猪皮冻就不错嘛,qq弹弹的,还有花生的香味,下酒的好菜! “这是小程弄的新菜,我这是没招了,让小程来弄几个换换口味。”老宋是个能吃辣的人,这会儿也不得不使劲儿灌白开水。 嗯,辣得舒服,辣得过瘾! 第97章 螳臂挡车 程吟雪回去后抓紧时间画了个换气扇,找维修连赶紧做,不然炒辣子鸡时能把老宋那帮手下全干翻,再是能吃辣的人,那么大量的辣味也受不住。 换气扇其实是风扇的扇叶旋转方向改变,将一方的气体吸走往另一方向排放。 所以维修连动作也快,咣咣咣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终于赶在除夕早上给老宋他们安装上。 程吟雪在家里炸酥肉、做鱼皮花生、蒸午餐肉。 门口还晾晒着鱼块,抹了辣椒粉、椒盐粉、葱姜蒜作料的,晒干后想吃了随时可蒸上几块,很下饭解馋。 灌了十几斤香肠,一半麻辣的,一半广味儿的,这些肉是程吟雪到屠宰场找人弄的,花高价买的,肉票只够买三斤。 还有鸡鸭鹅这些烟熏制品。 周致远这两天应该要回来了,等返回基地时让他带走。 老宋又来了,进门未说话,陪着笑脸。 程吟雪问啥事。 老宋说:“小程同志,那个辣子鸡能不能你来掌勺?” 程吟雪说:“不是教了你们了吗,没学会?” 老宋说:“不是,我们是担心火候没掌握好,炒不出那味儿,到时挨骂。” 程吟雪无奈,只得解下围裙跟着老宋去食堂。 老宋打量着程吟雪家厨房里挂着的香肠,直勾勾盯着舍不得挪开眼睛。 程吟雪见状,把麻辣味儿和广味儿一样割了一截给老宋。 老宋赶紧接住,一点儿也不客气,还问程吟雪是不是年底食堂养的猪出栏了,也做这样的香肠。 辣子鸡要刚出锅不久的吃着味儿最好,于是程吟雪先把鸡丁油酥一遍放着备用。 等到三点钟会餐开始了,才开始翻炒小米椒,然后下油酥过的鸡丁,几分钟后一盆辣子鸡丁出锅端出去,间隔几分钟再炒一盆端出去。 食堂里飘着焦香麻辣味儿,香气逼人。 周三妹带着打菜的餐具到后厨等程吟雪,忙到快四点,打菜的队伍才完。 姑嫂两人带着菜回到家,周致远还没回来,程吟雪有些失落。 一身的辣子鸡味儿,烧了热水洗头洗澡,把衣服也换洗掉。 等到五点过,天开始黑了,程吟雪把菜拨了一些出来,弄热了让周三妹先吃上,晚上有电影。 吃过晚饭,周三妹跟邻居小伙伴去看电影。 程吟雪没胃口吃饭,也没心思看电影,一个人在家里洗漱后早早躺床上,翻着废品站收来的旧书看,不知何时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到有重物压在自己身上,脖颈间有人在啃噬,同时有自己熟悉的气息。 程吟雪伸手抱住压在身上的重物,还是肋骨分明,摸着像搓衣板。 “回来了。”程吟雪没睁眼,往周致远怀中缩了缩,贴得更紧一些。 “嗯。”两人什么也不说,紧紧抱着,感受彼此的气息。 良久,程吟雪起身道:“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周致远跟在程吟雪身后来到厨房,看着程吟雪手脚麻溜的把菜放饭锅里一同蒸热。 程吟雪把中午炸的酥肉、鱼皮花生拿给周致远吃。 周致远拿起酥肉大口大口吃着,那样子像是几个月没沾腥荤了。 “你们那里没肉吃?”程吟雪看着自己男人吃得像个野人,心疼坏了。 “有啊,不过没有你做的好吃,在那里天天都想吃你做的菜。”周致远欢快的啃着酥肉说道,语气中有一点点小撒娇。 程吟雪轻轻搂住男人的腰,脸贴到男人胸膛,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虽然瘦,但坚实温暖。 男人飞快的亲了一下老婆,一只手搂住老婆,一只手又抓一块酥肉,“嗯,雪儿,真好吃。” 自家男人回来了,程吟雪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俩人在餐桌前开心的吃着饭,聊着这段时间的闲话。 听着程吟雪说动首长们跟县里一起搞三方合作,还要研制战地炊事车、流动救护车、无人侦查机、离网通信器这些,周致远赞许的看着自家媳妇。 真厉害,能想到这些! “嗯,不错!你居然把老首长都说动了!等过完年我跟钟司令去谈谈详细的设计,你的设想很好,我都没有想到这些。要是有一个平台让你发展,你一定会非常出色!” 周致远真心觉得程吟雪是个人才,这样的女人只要有展示的机会,一定会大放异彩。 因此周致远愿意尽自己的力量程吟雪,把她托举起来。 “我只是不想十年后我们的战士白白流血牺牲,我也做不了太多的,没啥文化,只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那些设想需要你去补充和完善,以前你就是搞机械设计的,你参与进来我就放心了。” 俩人又聊到在省城看到的狂风暴雨,程吟雪感到惶恐,大势所趋下所有人都是蝼蚁,被潮流夹裹着,无力挣扎无力反抗。 即使是重活一世,这个时代的风暴它依然以锐不可当之势重现了。 即使是想方设法救了一些人,可是自己能做的太渺小、太微薄,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甚至对将来钟司令和乔主任能否躲得过,程吟雪根本没有信心,不敢去想,太惨烈! 前世乔美娜被抓走后,程吟雪在家里带着三个孩子,儿子周野平两岁多一点,女儿周呦呦也不过9个月大的婴儿,还有乔美娜未满月的女儿钟鹿鸣。 自己照顾三个婴幼儿,无暇顾及外面的风雨,只知道丈夫周致远到处寻找钟司令被羁押在哪里。 那边钟司令还没找到,这边乔美娜已经跳楼自杀。 周致远不在,程吟雪前后背着两个婴儿,牵着儿子找到范科长,请求找人给乔主任收尸。 范科长沉默许久,长叹一声,打电话找来几位战士给乔主任收尸。 萧政委的爱人孟芷兰那时都吓坏了,缄默不语、紧闭大门。 找范科长其实是很为难人家,可是程吟雪在这大院里只认识这么几个人。不找范科长还能找谁呢? 程吟雪带着三个孩子去给乔美娜擦拭身体收敛,把她尽可能的收拾体面一些。 怀中的钟鹿鸣一直哇哇大哭,似乎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 送走乔美娜刚回到家,工作组的人押着周致远回来,领章帽徽不见了,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周致远神情悲恸,难过到说不出话。 欧阳若男跟着回来的,从欧阳若男那里才得知,钟司令畏罪自杀了。 周致远因为情绪激动打了工作组的人,被就地撤职,紧急转业。 “放心,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钟司令和乔主任出事的,哪怕是把天捅出个窟窿,我也要护他们周全。”周致远抱住妻子,轻声安抚道。 在周致远的心目中,钟天雷是伯乐、是他的贵人、知己,俩人有着深厚的亦师亦友的情谊、亦父亦兄的感情。 前世钟天雷的死,是周致远心中永远的痛,周致远一直很自责,怪自己没能及时找到钟司令把他救出来。 多少次午夜梦回,周致远总是梦见钟司令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 第98章 重托 大年初一早上,放鞭炮声中,两人醒来。 洗漱一番后,煮了几个花生芝麻馅儿的汤圆来吃。 这馅儿里有花生、芝麻、冬瓜糖、橘饼糖、核桃仁、桂花、白糖、盐、黄豆粉,用肥腊肉熬的油拌成的,鲜香、咸甜适中、甜而不腻。 煮熟后飘浮在水面上,鸡蛋大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特别喜庆。 程吟雪和周三妹都吃了四个,寓意四季发财;周致远吃了十个,寓意十全十美。 吃过早饭,香肠、鱼皮花生、午餐肉、酥肉、糖厂送的各种糖果、包好的汤圆各打包一份,全家人去给两位首长拜年。 钟司令家里早早准备好了茶水糖果,见到周致远一家到来,钟司令笑骂道:“你小子,今天才来,昨晚还以为你会过来一起喝个年夜酒呢!” 又让警卫员去把萧政委一家喊来。 看到周致远他们带来的香肠,听闻里面有广味儿的,乔美娜也不等了,当即下锅煮了麻辣、广味儿各一截,余下的没舍得煮。 很快萧政委一家子全过来,除了当兵的大女儿萧若云不在。 几个孩子都穿着漂亮的羽绒服,二女儿萧若梅穿的红色羽绒服,与周三妹的同一个颜色,款式不同。 两个小哥哥穿的黑色羽绒服上分别有个老虎头像和豹子头像,都是q版的,很霸气又有很萌。 小奶娃穿的是橙黄色的羽绒服,背上一只大大的小熊熊,胸前一个小小的小熊熊。 程吟雪把给萧政委家的节礼递给孟芷兰,一大包,孩子们围着看是什么,见到里面的棒棒糖,好喜欢,吵着闹着要吃。 孟芷兰都不好意思了,哪有当着客人的面拆开礼物的? “没事的,本来就是送给孩子们吃的,喜欢就吃呗。”程吟雪笑道。 于是在孩子们殷切的目光注视下,孟芷兰拿出棒棒糖分给孩子们吃。 得了棒棒糖,孩子们才安静地坐一边慢慢舔着。 程吟雪与乔美娜到厨房弄饭菜,孟芷兰则抱着小奶娃在厨房门口看着俩人做事,唠着闲嗑。 三个男人则到书屋聊正事去了。 周致远口中所说的这些东西比程吟雪的更详细、更专业、更具有实用性和高尖端,两位首长听得热血沸腾。 无人侦查机除了侦查,同步传回影像外,还有探雷功能,检测出地面地雷的分布点,甚至往深了研究还可以具有遥控引爆地雷的功能。 离网通信器的接收器带视频功能,可方便指挥部及时看到前线情况,如同亲临现场,及时调整作战方案。 战地炊事车除了做饭功能,车身还携带重型武器,具备作战能力,炊事兵为会做饭的特种兵,一手拿锅铲,一手提冲锋枪。 包括战地流动救护车的车身都具有防弹功能,还有可视通信设备,可远程观看、遥控指挥医生做重大手术。 研制水陆两用坦克以及坦克的360度全景成像、前置扫雷自动引爆功能、坦克内部环境的快速制冷、通风换气系统 …… 周致远侃侃而谈,两位首长觉得在看世纪大片,如痴如醉、欲罢不能,恨不能现在就拥有这些东西。 乔美娜喊吃饭喊了四五遍都没听到,沉醉在周致远描绘的蓝图中。 当即给欧阳老首长打电话,请求周致远作为研究机构的总设计师。 欧阳老首长那边在电话里听了钟司令的描绘,也是心情激动,没做任何犹豫就同意了,并笑着说希望周致远尽快研究出来,让他看看这些神奇的宝贝。 于是周致远一下子身兼两职,新型兵种训练大队队长、研究机构总设计师,以后两头来回跑。 钟司令看周致远是越看越喜欢,这小子脑袋瓜真是太聪明了,想的东西全是别人没有的。不禁觉得自己的眼光就是好,把这样的宝捡回来了,心中暗暗得意。 初五研究机构落成,随后各种生活用品、办公用品、图书资料相继在夜里通过维修连的秘密通道运入研究机构。 相关设备、材料、工具这些在购置中,全是周致远整理的清单。 初八这天,县城开来几辆班车,把专家们全送过来,这次研究机构开的是正门。 大家看着植物研究所的牌子,不知是什么意思,他们当中好像没谁是搞植物研究的吧? 进去后里面有几位军人干部,其中一位身材高大削瘦,浑身散发着铁血之气,其他几人气势也不若。 安置住宿的时候每个人领了生活用具、两套没有帽徽领章的军装,大家都很惊讶,为何不是劳改服?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是不敢相信。 安置好住宿,就在办公楼的会议室召开了全体会议,那几位军人干部主持会议。 几位军人做了自我介绍,其中那位瘦削的军人叫周致远,是总设计师,这里将研究各种军需用品。 会议不长,大致阐述了一下研究机构的发展方向,并发放了一个统计调查表,填报各自的专业领域和研究成果、学术论文等。 会后周致远又逐个面谈,详细了解每个人的特长、同时交流将要研究的项目。 专家们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蹉跎了,没想到是到这里搞自己最擅长领域的研究,而且是军队研究机构,这是何等的信任和看重?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尽自己最大努力研究,想要尽快出成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重托! 在与周致远的面谈时也打开了他们的眼界,研究有了方向,甚至周致远还提供各种思路启发他们。 两天后将这些专家分成几个项目小组,研究工作正式启动。 钟司令和萧政委亲自到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各位专家寄予了殷切的希望,鼓励大家充分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艰苦朴素的革命精神,争取早日取得成果。 每个小组每天都在热烈讨论,先整理研究思路,然后是设计图纸,开分析会研讨可行性,再是修改,做模型。 封闭式厂房里不知何时弄来了几辆车,还进来了一个维修连的战士,拆解汽车,然后开始改装。 机构里还配置了不少绘图员,图书、资料更是应有尽有,除了中文还有其他各种外文原版,还有不少专业刊物,都是近期的,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弄到的,这些在院校里都早已绝迹了的。 第99章 好事连连 程吟雪这边的新厂房也全部落成,有六间大厂房,工作组的意思是按照设想的项目把厂房一步到位,反正这些都是部队的资产,设计建造一次完成,算起来省时省力省钱。 各个厂房间有足够的间距,考虑到火灾这些因素在里面,还设置了消防栓,灭火器这些。 豆干、蛋糕的设备已经安装到位,选了一个好日子把豆干作坊、蛋糕坊迁上去。 随后大院围墙外的作坊拆除掉恢复原状。 新厂子这边生产出来的豆制品会每天用三轮拉下来,交给供销社卖,价格还是原来的价格。 新厂子总共招了130名员工,其中军嫂55人、县城75人。 进行了岗位培训后才分到各个小组,以旧带新。 先招一部分,等这些员工熟练了,生产稳定了,销量也扩大的时候再扩招。 老员工里提了几个技术员、质检员和管理者,其中孙小梅是豆干车间的主任,蛋糕这边提了李大姐做车间主任,这俩人都是泼辣能干又有点儿文化的,做主任正合适。 主任的基本工资、津贴比组长高出一大截,当然事情也多,责任更大。 公司大了,往来账目金额大且明细多,程吟雪一个人做小账本就不合适了,而且这是三方合作,成立了专门的财务部门。 有了生产、财务部门,又成立了采购科、销售科、检验科、库管,还有保洁、护厂队、伙食团、澡堂管理这些。 采购科、销售科招的是有文化的男子;护厂队以退伍军人为主,护厂队队长由退伍的侦察兵担任。 这些特殊要求的人都是郭书记特招的。 厂里的原材料和成品都是吃的,不看紧不行。 之前在大院里不用担心被偷盗,如今在外面,没有护厂队,程吟雪根本不放心。 护厂队除了值守夜班,还要绕着厂房、车间巡逻,门卫那里还专门找了两只中华田园犬来养着。 采购科负责各种原材料的采购,销售科负责产品的销售。 虽然目前主要对接的都是市供销公司一家,但又有些差别。 那时企业普遍是供销科,采购和销售在同一个部门,程吟雪觉得拆成各自独立的部门好些,方便管理,因为以后会有更多品种的原材料采购和更多的产品销售品种,对接不同的单位和部门。 而且也没打算让他们一天天蹲办公室当翘脚大爷,而是要把他们撵出去跑市场的。 不能只依靠市供销公司一个渠道,还要尽快找外地的供销公司开发更多的客户。 有了这些人去跑市场,程吟雪才有精力把后面的几个项目上马,才有精力搞其他的。 检验科则需要对采购进来的原材料、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专门的检验,以保证产品品质。 库管是对原材料和成品分别进行进出库保管,每天的进出数量都要有记录台账,不然无法控制生产成本和进行管理。 几个科室的科长与车间主任享受同等工资和福利待遇。 虽然人数不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全是按正规企业来配置这些职能部门。 为此程吟雪弄了一份各项管理的规章制度,请周致远帮忙修改后在全厂大会上宣布,然后在车间、科室贴上,要求大家严格遵守。 连着几天守在厂房,总算把所有事情理顺了,后面就看各个管理人员的能力了,试用一段时间,不胜任的就换掉。 程吟雪已经把销售科的人撵出去跑市场去了,跑市场除了推销现有产品,还要对即将上市的薯片、方便面做推销。 销售员们不知道啥是薯片、啥是方便面,程吟雪弄了一份给他们尝,然后大家就带着单位介绍信、豆干、蛋糕等样品出发了。 一切就绪后,豆干、蛋糕生产开始发力,产量激增,极大满足了市场需求。 理顺后程吟雪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累! 不过看着繁忙的生产景象,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今天去厂子溜达一圈,见没啥事了,程吟雪就回去,周致远也多逗留了半个月,把研究机构理顺,差不多要返回基地了,自己得回去给他把吃的、穿的准备些。 路上碰到老村长,老村长羡慕的看着热闹的新厂房,想着要是村民们也能进去上班就好了。 程吟雪见老村长似有什么话要说,问村长有什么事。 村长问:“这厂子能不能也招一些村民?” 程吟雪笑了笑,说:“目前暂时不行,厂子规模还小要不了那么多人,不过以后若是发展好了,就有可能了。” 老村长说:“村民们一年忙到头,没啥收入,吃饱都难,要是有个营生就好了。” 程吟雪看着漫山遍野开着的鲜花随口道:“你们可以养蜂蜜呀,这么多的花,而且花期还长,到十一月份,蜂箱往山上一放那不就是钱?” 这话一下提醒了老村长,对呀,这可是不花啥本钱的东西,稳赚不赔!就是不卖给供销社自己吃也不错呀。 老村长也不唠嗑了,扔下程吟雪飞奔回村子,找那几个村干部商讨去了。 程吟雪看着刚刚还佝腰驼背、无精打采的老村长突然一下子变得疾走如风、精神抖擞,不禁感慨钱的威力真大。 程吟雪这边一切进展顺利,郭书记那边也好事连连。 糖厂在专家们一阵鼓捣后,如今设备全部更新,生产采用新工艺,这几天进行了试验,效果极佳。 省时省力还出糖率高,糖的品质也高。 连过滤环节的活性炭也弄出来了,有程吟雪提过的原料来源和大致工艺,几个化工专家,再加上何耀辉的加入,总算是给鼓捣出来了。 这技术真的是纸老虎,没摸到门的时候千难万难,但是一旦戳破后,不过如此! 甚至连冰糖也做出来了,单晶、多晶都有。有这些专家在,只要稍微提示思路就能攻破。 如今双龙县已经具备了自产活性炭的技术,就差一座厂房了。 郭书记高兴得走路带风,领导班子们更是纷纷献言献策,为筹建活性炭生产厂房出谋划策。 郭书记问程吟雪:“怎么解决?” 程吟雪说:“这个弄出来了就是全省的典型了。 毕竟国内能生产的就那么几家,那几家可是大型国有化工企业,人家都是好不容易才生产出来,你们双龙县一个小县城,无钱无技术是怎么弄出来的? 郭书记,你想好了怎么说了吗?” 郭书记沉默了。 这一说势必扯出那些专家,那不是给专家们请功,那是要人家的命了! “那你说怎么办?”这馅饼挂在眼前,看得着摸不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程吟雪想了想说:“要不找家化工厂合作,你们出技术,对方出资金,条件是建在这里,解决一定比例的就业人员。 这样活性炭生产带来的好处你们没丢,不花钱还多了一个纳税的企业,化工厂那边是白捡一个发财机会,而且在同行中地位提高。” 郭书记问:“那要是人家也问我们技术从哪里来的怎么说?” 程吟雪说:“那还不简单,找个根正苗红的人冒充一下,就说自己无意中琢磨出来的,记得在参与了生产试验的人员中找,别弄个啥都不懂的人冒充,容易露馅儿。 耿厂长人还不错,要不就让耿厂长冒充?” 郭书记想了想,也想不出更好的,暂时先按这个思路找化工厂家了。 第100章 儿子要来了 黑暗中,酣战后的两人紧紧相拥,明天周致远就要返回训练基地了。 这段时间周致远忙得白天根本见不到人影,常常是夜里睡梦中回来,回来后便是不知餍足的索取。 程吟雪已经习惯了睡梦中丈夫的突如其来,感受到丈夫的急切与渴望,迷蒙中熟练的搂住丈夫,开始是食不知味的囫囵吞枣,纾解之后才是细细缠磨、慢慢品味,几番沉沦后最终云雨消散。 今晚缠绵得更久,俩人不知疲倦的辛勤耕耘,甚至有些疯狂,周致远比往日更卖力,而程吟雪更是主动热情的缠着周致远。 “算时间,咱们的儿子该来了吧?”周致远摩挲着妻子平坦的小腹许久道。 程吟雪的手覆在周致远手上,微微点了点头,该来了。 终于他们的儿子要来了。 前世这时候俩人刚结婚,婚后没多久就怀上儿子的。 这一世俩人提前成亲,那么久了没动静,看来儿子应该还是在原来的时候来。 “希望这一世他平安顺遂,快快乐乐!”想到儿子,程吟雪潸然泪下,划过脸颊滴落在周致远的手臂上。 周致远心疼的抱紧妻子,亲吻着妻子,“放心,有我在,这一世他会好好的!” 前世的儿子周野平生性桀骜,但遗传了周致远的机械天赋,天生喜欢搞机械,没事就拆解汽摩发动机玩。 高中毕业后被周致远送到部队锤炼三年,上过战场负过伤,退伍回到清江市机器厂,在研发中心搞路试,但这小子在圈子里是有名的修车高手,那些玩家的高档摩托车、汽车都是找他维修保养。 自己开了一家店铺销售和维修摩托车,做得很成功,后来发展成不错的公司。 娶了心爱的姑娘,过着和和美美的小日子,媳妇怀孕了,整天乐得像个傻子。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时一家人好幸福,女儿周呦呦在市电视工作,是当红主持人;小女儿周鹿鸣大学即将毕业,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竹马萧克。 虽然因为秦红偷盗图纸,周致远被逐出高层,但资格老、贡献大,在质管部门依然享受处级中层干部的待遇。 程吟雪即将退休,作为女人这一辈子也就那样,程吟雪很满足,儿女争气,丈夫能干,自己很享受每天围着丈夫儿女、锅台灶边转的日子,过得很忙碌、充实。 准备了不少婴幼儿的穿的、用的,幻想着不久就可以含饴弄孙。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那么幸福美满的家,破碎却在一瞬间。 那个夏天的早晨,烈日炎炎,早上的空气闷热潮湿,程吟雪在忙着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突然电话响起,是市公安局打来的,女儿周呦呦被人杀死在红梅小区的住宅里。 程吟雪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住,浑身冰冷! 呦呦被杀莫名其妙,生前未曾与人结怨,也从不招蜂惹蝶,连个绯闻男友都不曾有,警察查了半天,最后归为入室抢劫杀人案件。 十多年都未能破案,到程吟雪死都是悬案。 那段时间程吟雪恍恍惚惚,儿媳生产后也没法去照顾。 直到一天儿媳毫无征兆跳楼自杀,这时距离女儿被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家里人想不通好端端的人为何会突然跳楼,家里连着走了两个人,有人传言说家里风水有问题,好多年后才知道有一种病叫‘产后抑郁症’。 儿媳一死,儿子周野平受不住打击,天天烂醉如泥,无心管理公司。 手下的老员工趁火打劫,搬空公司并留下巨额债务,直到债主上门催债,周野平才知公司只剩下空壳。 愤怒的周野平找那人理论,那人招呼一帮小弟提刀追砍周野平。 身中几刀的周野平被迫自卫,夺过一把菜刀,混乱中抓过一人做人质,想要逼迫那些人停止追砍,整条街的人吓得四处逃散。 偏偏抓的人质是一个路人,胁迫那些人不成,反被那人趁机报警,最后周野平被围困的特警击毙,死时背负着歹徒的罪名。 绳挑细处断,厄找苦命人。 不久仅剩的小女儿周鹿鸣又被畜生许志国纠缠强暴,都准备与萧克结婚了,迫于无奈只得与萧克解除婚约,嫁给人渣。 不明就里的萧克与周鹿鸣大吵后愤然离去,大雨中被一辆车子撞飞当场死亡。萧政委受不了刺激也走了,孟芷兰迁怒周家,与周家绝交。 婚后周鹿鸣被变态畜生施暴虐打,肋骨被打断几根,人都休克了,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夫妻俩看着如花似玉的小女儿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被虐的没了人样,找到妇联求助,向法院提出离婚,离婚后断了与人渣的关系。 却不想人渣并未放过小女儿,继续纠缠甚至强暴,得知程吟雪夫妻要把小女儿嫁到外地,干脆泼硫酸要了小女儿的命! 夫妻俩深深自责,没能护住首长的遗孤,自己的孩子也惨遭横祸。 …… 程吟雪一直想不通,一家人没有招谁惹谁,过个平凡普通的日子都不行,奉公守法的公民转眼就成了歹徒。厄运一个接一个,老天为何那么不公?那么瞎眼?! 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横死,连个公道都讨不到,而那些恶魔却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风光无限! 重生大半年了,程吟雪不敢去想前世的那些惨痛经历,不敢去想孩子们。 恨自己无能,无权无势,连孩子都护不住。 往事不堪回首,不知不觉间,程吟雪的泪水打湿了周致远的手臂和枕巾。 那种惨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是在凌迟一个母亲的心,一刀又一刀。 终于程吟雪泪水决堤,在周致远怀里哭到不能自已。 周致远无言的抱着妻子,也是眼睛酸涩、心痛无比。 自己顶天立地一辈子,孩子们落个死于非命,那种面对厄运来袭的无力感让他深刻感受到权势对蝼蚁的绝对压制。 重生回来,周致远也是刻意回避那段惨痛经历,不想撕开那层痂,撕开就是血淋淋的、不忍直视的痛。 这一世自己一定要站到权力的顶端,让人仰视,俯视众生,不再随意被人欺压。 要用绝对权势碾压权势,要让前世那些恶魔一个个不得好死,统统下地狱! 第101章 没空闲愁 早上起来,程吟雪打算去买些菜给周致远做顿丰盛的午餐。 出门来周致远在车子上,叫程吟雪上车。 周致远载着程吟雪来到无人的偏僻地段,然后下车,叫程吟雪也下车换到驾驶座位。 “干嘛?”程吟雪一头雾水,不知周致远是什么意思。 “教你学开车。”周致远道,“后面你怀孕了,事情也多,学会开车你会方便很多。” 程吟雪坐在驾驶座有些无措,有些畏缩的看着周致远道:“这个手动挡的太难学。” 前世程吟雪没学过开车,只学过骑摩托车,是不带档的那种无级变速踏板车。 “别怕,这个不难学,你跟着我的指令操作就是。”周致远一点儿不担心,自信的说道。 于是夫妻俩在无人的空旷地带练起车。 开始程吟雪是慌的,离合、油门、刹车配合不好,老是熄火,周致远也没有不耐烦,也不多话,只说重新来,自己仔细体会感受手脚的配合。 慢慢的找到一点儿感觉,熄火的次数少了,程吟雪信心大增,学的更顺手了。 两个小时后基本能平稳把车开走,以后找机会多练练变档、转弯、掉头、倒车这些,要不了几次就可以出师了。 见已经达到预期目标,周致远便带着程吟雪回家,顺便把菜买了。 “嫂子,你做的东西也太好了。”欧阳若男吃着辣子鸡,辣得眼泪汪汪的还停不下来。 周致远今天返回基地,欧阳若男跟着一起走,这姑娘才休完假回来的,一会儿搭周致远的车。 欧阳若男晒黑了一些,看着更像个男孩子,不过却干练了许多。 看来应该是被选入了周致远的特训队魔鬼训练过。 这会儿的欧阳若男对程吟雪不再是审视,而是亲近了许多,大概是放下了周致远吧,所以能自在的在程吟雪面前晃悠。 程吟雪笑笑,“有多的,一会儿打包走。” “真的?太谢谢了。”欧阳若男太喜欢吃这些菜了,吃完后用饭盒装了不少辣子鸡、麻辣香肠、广味香肠、鱼皮花生。 看到周致远提着老大一个旅行包,里面是香肠、板鸭、盐水鸭、卤鹅、午餐肉、皮蛋、糖果,还有三筒奶粉,眼睛都直了。 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故意问程吟雪:“这么多周团长能吃完吗?” 程吟雪笑道:“你也可以吃呀,这些带过去有些是请大家品尝的。” 乐得欧阳若男抱着程吟雪转圈,直夸程吟雪是好嫂子!被周致远嫌弃的拽开。 周致远离开后,程吟雪一下子就觉得空落落的,情绪有些低落。 为了转移注意力,程吟雪又开始不停的折腾,只有不停歇的忙碌,才没空闲愁。 找到老村长,老村长这几天带着村里人在山上放了不少抹了蜂蜜的蜂箱引蜜蜂,还派专人看管巡视。 见到程吟雪来,老村长笑开了花,知道有好事来了。 果然,程吟雪要老村长定期收购鸭鹅绒,然后交到厂子里,以后会长期收购。 程吟雪特别叮嘱只要最细的那部分绒,千万不要把粗的绒杆混进来,影响羽绒品质。 老村长拍着胸脯说:“放心吧,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看,村里人又多了一个进项。 看着空置的其余几间厂房,程吟雪算着薯片、方便面、罐头厂得尽快上马,然后紧接着上马羽绒服厂。 想着羽绒服需要缝纫机,设计了一款电动缝纫机,程吟雪只画了示意图,然后去植物研究所找机械设计专家。 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缝纫机的机头是可以拆换的,要缝纫和锁边两样功能都有,又问能不能再设计一款可以绣花的缝纫机。 机械专家到程吟雪家中仔细观察缝纫机的构造,很快给出图纸,在家用缝纫机的基础上,做了很大改进,加上电源设计,使用时效率高还不累,程吟雪觉得很满意,然后就是找材料制作机器了。 这些只有找供销公司,上次买那些材料最后小张都给弄来了,这次还是找他吧。 去之前打电话给郭书记问:“薯片、方便面、罐头的设备做的怎么样了?我这边好提前安排。” 郭书记说:“都差不多了,就这个月能做好。农机局的风扇生产也准备好,人员已经备齐,所需的金属材料也备好,只等扇叶、外壳这些到货就可以开工。” 程吟雪说:“那我这里就找宏祥塑料厂联系做扇叶外壳了?” 郭书记一听程吟雪要去省城,便说:“一起去,正好去找家化工厂看能不能合作。” 俩人先来到供销公司,小张如今是张科长了,陆建成提拔为经理,办公室在三楼左边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程吟雪把需要的材料清单给了张科长,简单沟通了一下就走了。 陆建成没在,张科长说:“接任经理后这段时间就没怎么见到他,好像在忙什么事。” 随后俩人来到宏祥塑料厂,程吟雪问:“我们要的塑料拉链做出来了吗?” 那几位技术师傅过节都没回上海,注塑成型拉链弄出来了,可是连续注射成型的还没,正在琢磨呢。 程吟雪先把薯片、方便面、火腿肠的图案交给师傅,把扇叶、外壳的图纸拿出来,问能不能批量加工生产。 师傅们一看,乐了,正愁哪里去找客户,这里就来了,忙点头说能,约好明天看样品。 找李科长问省城有没有认识化工厂的人。 李科长是省城本地人,又是塑料厂的,认识化工厂的可能性比较大。 果然,李科长想都没想,连说有认识的,他有好几个同学就在化工厂上班。 李科长很热心的联系了老同学,然后陪着程吟雪和郭书记一起去,顺便见见老同学。 来到化工厂,李科长的老同学是其中一个化工车间的车间主任。 这家化工厂不大也不算小,效益一般,不好也不坏,毕竟这个年代是计划体制,化工业是比较有科技含量的产业,即使没多少产量,工人们依然比其他行业过得滋润一些。 得知郭书记他们来谈的合作项目是活性炭生产很是意外,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技术,可惜别人压根不透露半点信息。 赶紧带着他们去找厂长马千里,生怕郭书记他们反悔。 第102章 动静 马厂长看着手中的两份样品,一份是上次消防器材厂的吴厂长给郭书记的,一份是郭书记他们自己试制出来的,两份活性炭品质看着差不多。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技术?”自己这个搞化工几十年的行家都弄不出来,一个小县城居然藏龙卧虎? 果然会这么问,郭书记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在意笑道:“是我们糖厂的人无意中弄出来的。 说是听人说活性炭吸附效果好,就想着自己弄一个出来试试,东问问西打听,瞎猫撞死耗子给鼓捣出来的。” 马厂长听了心中一阵惭愧,居然还不如一个门外汉,人家瞎鼓捣就能鼓捣出来! 问郭书记:“想怎么合作?” 郭书记把在双龙县设厂,同时安置一半本县员工的要求说了。 马厂长看着郭书记心中暗道,嗯,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宴,要想拿到这个技术就得先投资。 不过,真要是能生产出来,厂子效益大增不说,在行业内那可是佼佼者了。 想想觉得这投资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也有一半人员可安置,到时得多少人挤破门槛? 现在没了高考,各个企业也不景气,国家又在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找份工作难于上青天。 这样一想,觉得厂里还是挺划算的,占了老大的便宜。 于是马厂长说:“这样我先向上面请示汇报了再说,这两份样品也留下吧。” 回到宏祥塑料厂,薯片、方便面、火腿肠的包装样品已经做好。 扇叶和外壳的样品也做好,几人试了试,扇叶和外壳材料的韧性、硬度很好,符合要求。 郭书记代表双龙县签下合同,扇叶和外壳做成灰色、红色、绿色、白色、米色等好几种颜色,郭书记要求李科长他们尽快供货。 这次的货数量多且不宜弄碎,塑料厂需要找车送到双龙县,当然这些产品的定价也不低。 这可是塑料厂半年来最大的一笔业务,如果做得好,以后就是固定大客户,李科长的服务那是相当热情周到。 塑料厂为此专门开了个动员会,要求上下一心完成好这笔订单。 回来后农机局这边薯片设备、方便面设备、罐头设备也全部造好,听闻风扇即将上马,农机局的人很高兴,主动给程吟雪把设备送到新厂房,安装调试好。 为即将上马的风扇生产腾出场地。 于是程吟雪又开始招人,三个新厂各招六十人,先招薯片厂的人进行培训,然后上线试产,从第一步工艺到最后成品入库,程吟雪全程讲解跟踪,没办法,只有自己知道怎么弄,需要达到什么标准才合格。 累了四五天才把薯片厂理顺。 然后挨着是方便面、罐头厂如法炮制,半个月后这三个项目终于全部上马。 这次程吟雪没有去供销公司签合同,而是让家里最后一个坐镇的销售员去找张科长签合同,只是跑个腿,价格是程吟雪定好的,付款方式、送货方式是固定的,不需要销售员发挥什么。 郭书记的生猪还没有出栏,罐头厂肉源受限,供销公司划拨了少量猪肉过来,程吟雪试制的是火腿肠。 新生产的薯片、方便面、火腿肠送了一些给老宋、范科长,找到钟司令和萧政委,请他们试吃。 火腿肠有纯肉的、玉米味的,掺了少量淀粉,有大中小三种规格。 两位首长试吃后很满意,又问程吟雪要了几箱,正好带去省军区给欧阳老首长;同时让范科长下火腿肠、方便面订单,到时统一配发到各个基层连队。 这些东西也很招孩子们喜爱,萧政委家的几个孩子这几天天天缠着要吃火腿肠、方便面、薯片,连饭都不怎么吃了。 周三妹也一样,就觉得方便面配火腿肠特别好吃,连汤都喝个干干净净。 厂里的生产量一下子就开足马力,既要供应供销公司,又要供应部队。 年前村民们泡的酸菜、泡山椒被大量收购,周边的村民天天背着酸菜到厂子来卖。 企业的相关资料也到县工商管理所注册备了案,一时间新厂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坐在办公室看着厂里的繁忙,已经四月初了,靠窗晒着太阳,暖洋洋的特别舒服,程吟雪眯缝着眼开始打盹。 最近特别犯困,程吟雪知道儿子是真的来了,上个月的例假都没来。 张科长打来电话,“你要的那些缝纫机材料已经买到了,送到哪里?” 程吟雪说:“送到县农机局。” 第二天程吟雪又赶到农机局,把电动缝纫机的图纸交给技术员试制。 宏祥塑料厂的扇叶和外壳前几天送来了,大家试装了几台,正在试用,县政府的办公室里还安装了一个吊扇。 “怎么样?”郭书记很享受的吹着风问程吟雪,也不嫌风吹着凉飕飕的。 这会儿四月初,还不算热,吹风扇简直是遭罪,但郭书记却觉得美滋滋的。 “恭喜啊!郭书记,如今双龙县是蒸蒸日上啊!今年这风扇要是大卖了,你们县财政就不用那么困窘了。” 程吟雪见到这个小县城一点点在改变也很高兴,又问郭书记:“供销公司定了多少风扇?” 结果郭书记说:“还没去谈。” 程吟雪晕了,“产品出来了咋还磨磨唧唧的不找销售?” 郭书记说:“一个是等你来看看效果怎么样,没问题再去找供销公司谈;另一个是在等省化工厂关于活性炭建厂的回信,若是能成就一趟去办了。” 程吟雪无语的看着郭书记,说:“郭书记你不能啥逮着一只羊薅,你县里这么多人要用起来。 要么是农机局专人去谈销售,除了市供销公司还有外地的供销公司,要想多卖就得有人去主动联系供销公司。 要么是县里专门成立一个对外的窗口,叫商务局,把县里所有要卖的产品统一整合到这里卖出去。” “你看我就说你的点子多,果不其然!”郭书记笑呵呵道。 郭书记想大力发展双龙县的工业,可是又不敢动静太大,动静太大到时容易翻船不说,会牵扯一大堆人跟着倒霉。 所以在如何销售,发展成多大规模上郭书记是纠结的,正在犹豫不定。 第103章 帮忙不成瞎添乱 程吟雪理解郭书记身处的位置,谁都说不准如今的风是怎么刮的,外面的风越来越紧,也就这犄角旮旯还没被人注意,因为实在是太穷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停是停不下来的,只看规模大小。 程吟雪说:“坐这里想是想不出来的,不如去供销公司谈谈看,若是供销公司不敢接,那就说明这个尺度大了,若是敢接,那就放心做。” 郭书记觉得也对,行不行的,先去问了再说。 然后俩人下楼,准备带几样样品去临市。 “郭书记、小程同志!”刚走出县府大院,后面有人在喊。 工商管理所的杨所长,满脸喜色的跑来。 郭书记问:“啥事?” 杨所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郭书记和程吟雪。 程吟雪一看,是去年申请注册的‘红嫂’商标批复下来了,郭书记手里的是糖厂、茶厂的商标注册批复。 郭书记问杨所长:“怎么要批复这么久?” 杨所长哪里知道,那是中央工商管理总局,自己一个小小的县工商所所长问谁去? 杨所长望着郭书记不知该怎么回答,本来是想着讨郭书记一个欢心,哪知郭书记问了他一个回答不了的问题。 程吟雪忙道:“外面的风大,能批复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因为程吟雪知道从今年开始,就没有商标注册了,商标注册被认定为封资修产物,废除了商标注册。 然后假冒、仿冒品满天飞,一直要到八十年代才重启商标注册。 这几个商标注册也许是总局那边的同志顶着压力办的最后几份也说不定。 程吟雪把自己知道的悄悄告诉郭书记,郭书记佩服的看着程吟雪,乖乖,感情前面咱们申请注册可是冒着风险的,弄不好有可能招来祸事呢! 这事儿简直在跟时间赛跑,还好赶在最后办成了。 正说着,办公室秘书又急匆匆追来,说:“是省化工厂那边打来电话,叫您过去谈活性炭建厂的事儿。” 郭书记又折回办公室接电话,马厂长说:“上级领导很感兴趣,希望能合作,邀请你们双龙县委到省城谈谈合作事宜。” 郭书记很高兴,约好明天的见面时间。 然后拉着程吟雪带了几款风扇,赶紧赶往临市供销公司,还带了两个班子成员同行。 见了张科长,小张是才提起来的科长,有些事还把握不了度,风扇这东西是好东西,市面上几乎绝迹的高档品,但还能不能投放市场吃不准,干脆带着一起找陆建成。 经理办公室里,陆建成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神游,一动不动、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不修边幅,看着有几分潦倒、烦躁的感觉。 程吟雪很诧异,升官了还能不开心成这样?真是活久见。 见是程吟雪和郭书记,陆建成打起精神接待,问:“什么事?” 得知是为了电风扇一事,让小张拿来看看,看到是几款外观精美的座扇、吊扇,但扇叶是塑料的,问:“这样的产品质量行吗?” 程吟雪当场开包试用,三个档位的风力,可摇头,还可调俯仰角度。 吹出的风近处的人不觉得无法呼吸,远处的人不会觉得没有风,风力柔和又不失力度。 而且噪音很小,只有一点点扇叶煽动风的呼呼声,很不错的产品,特别是款式新颖独特,很吸引人。 陆建成说:“没问题。”剩下的让小张自己去谈。 说完又懒洋洋的瘫在椅子里,陷入神游状态。 程吟雪忍不住问陆建成:“你到底怎么啦,怎么看着不对劲儿。” 陆建成懒懒瞟了程吟雪一眼,说:“没什么,遇到点小麻烦。” 说完不耐烦的挥挥手让程吟雪赶紧走,别来打扰他。 程吟雪偏不走,凑到陆建成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大家都是朋友,若真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说出来看大家能不能帮上忙,总好过自己一个人闷着。”鼓励陆建成大胆说出来。 陆建成瞬间烦躁不已,觉得程吟雪这人很烦,皱起眉头要撵人,抬眼看到程吟雪一脸苍白,有些病态的脸,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要骂人的话只得吞回肚子里。 “我在找一个人,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失踪几个月了。”陆建成缓缓说道。 程吟雪问:“怎么失踪的?” 陆建成说:“不知道,被抓去隔离审查、批斗,后来就不见了,家里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去宿舍里没人,问邻居才知道早就没回来了。” 程吟雪问:“有去问那些工作组吗?” 陆建成长叹一口气道:“问过,谁都说不知道。” 说完,眼眶泛红,眼里蓄着泪水,不想在程吟雪面前失态,用手捂住脸撑在桌子上。 “那人对你很重要吗?”程吟雪很同情,又是一个无辜者,或许都已经消失了。 “嗯,他是我小舅,孤身一人住学校,当年为了回来报效祖国,不得已抛妻弃子。”陆建成声音有些哽咽。 程吟雪问:“去找过革委会吗?这样的人才一般是革委会重点关照的对象。” 陆建成说:“能打听的都去打听过了,都说不知道,如今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程吟雪同情的看着陆建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感觉自己好像在拿刀使劲儿刀人家,一刀又一刀。 “唉!”程吟雪长叹一声,安慰不了,还是走吧,自己这是帮忙不成瞎添乱。 “小程,你听说过一个叫希望的劳改场吗?”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建成突然问了一句。 “希望劳改场?”程吟雪站住,问:“他在那里?” ‘希望’劳改场是欧阳老首长他们带走人时编的一个名字,程吟雪并不知道。 陆建成道:“在省革委打听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人说希望劳改场在要人,我把省内的劳改场都找遍了,都没这个劳改场,我怀疑他去了希望劳改场。” 程吟雪不忍陆建成失望,便道:“我帮你找人问问,你小舅叫什么名字?” 陆建成道:“何耀辉。” “哐当,”程吟雪一下子撞到门框,“什么,你小舅叫何耀辉?” 程吟雪顾不得揉膝盖的痛,冲到陆建成面前道:“何耀辉,四十二岁,省化工学院教授!” 陆建成一听,直愣愣盯着程吟雪,良久,站起身拉住程吟雪:“你知道他在哪里?” 程吟雪点点头,“我知道,他现在很好,很安全,你不要担心。” “他在哪里?你告诉我!”陆建成急切的拉着程吟雪道。 “这个需要保密,你放心,等我和郭书记去省城办完事,我会想办法带你去看他,不过也请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事。” “我知道,我知道!”陆建成一扫刚才的颓废,眼睛闪烁着光芒,那个很有气场的商场强者又回来了。 第104章 商务洽谈 如约来到省化工厂,马厂长和几位化工局的领导早已等候在会议室。 寒暄后坐下,马厂长就绕着活性炭的加工温度、条件等各种问题旁敲侧击问郭书记。 郭书记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一是看双龙县的活性炭生产技术是否是真的;一是想套出一点技术想要自己干,如果真套出来了,那么这个合作就不会再谈下去了。 郭书记喝口茶,不紧不慢道:“这个是我们双龙县的一位员工无意中研发出来的,跟别家的生产工艺不同,出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我们暂时不便多说。” 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郭书记驾轻就熟。 马厂长也不输阵势道:“可是郭书记,你们什么都不展示,我们怎么确定你们的技术是成熟的?万一技术不够成熟,到时产品出产率低,那岂不是对党、对人民的不负责。” 郭书记道:“我们的产品你们也看到了的,相信你们也拿去检测、试验过,不然不会找我们来洽谈。今天来的是我双龙县委的商务团,这是代表的政府行为,你认为一个政府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郭书记这句话一出来,马厂长那边无话可说了。 是啊,一个代表县政府的商务团来谈,这东西会是假的? 马厂长跟化工局的几位领导视线交流了一下,看来想要套出别人的技术自己干是不可行的了,别人识破了。 第一个方案行不通,于是转入第二个方案,谈如何合作。 马厂长眼神示意几位上级,接下来谁谈?几位上级朝马厂长颔首,意思是马厂长继续。 于是马厂长接着道:“郭书记啊,你看这厂子建到你们双龙县太偏僻,太远,原材料、货物运输不方便,这厂子我看还是建在省城吧,怎么样?” 郭书记笑了,“这厂子建在省城没问题,毕竟我们都是边南省的,肯定优先考虑咱们省内的化工厂家。” 马厂长一听,很是欢喜,居然这么轻松就答应了,忙道:“郭书记果然思想觉悟高!县委书记不是白当的。” 郭书记没接马厂长的话,而是继续道:“既如此也就没我们双龙县什么事儿了,那我们还是回去跟江东省那边的化工厂谈吧。” 马厂长一下子变了脸色,问郭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书记淡淡一笑道:“马厂长,谈生意讲的是诚心诚意、你情我愿,你们把厂子建在省城,关我们双龙县什么事?那叫合作吗?合作是互惠互赢,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更不是把别人当成傻子。 我们想要建在双龙县是希望拉动双龙县的经济,我们出技术,你们出资金,你们得到活性炭生产技术,比其他同行领先;还能解决一些人的就业问题,而且活性炭的市场很大,足够你们在周边省份获得巨大利益。 你们既得了名又得了利,为什么就舍不得留一口汤给别人喝呢?我们双龙县通过合作也是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是被人当傻子忽悠!” 郭书记最后的话有点儿重,化工局的领导们有些难堪。 现场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化工局的一位领导才慢悠悠道:“郭书记,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马厂长提议建在省城有它客观的原因存在。 从运输的便利性、产品销售的辐射范围来讲,省城确实是最理想的。当然,站在你们双龙县的角度来看,确实对你们的利益不大。” 这位领导停顿了一下,看郭书记几人的反应,郭书记垂下眼眸喝茶,静静等着这位领导下文。 这位领导又道:“建在你们双龙县不是不行,只是这样的话,我们付出的成本就太大了,出资金,员工异地工作,每年的休假、差旅补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同时原材料、产品的运输是个长期问题,会导致成本一直居高。 而且利税是上交给你们双龙县,最终得利的只是你们双龙县,而不是省城。” 郭书记道:“员工休假是员工本来就享有的权利,你在省城的员工就不休假了? 你要是觉得员工休假开支不小,可以全部招我们双龙县的,我们欢迎至极。 至于说双龙县得利,利税跟你们赚取的相比,不过九牛一毛,省城不缺这根毛,不管在双龙县还是省城,最大的赢家都是你们化工厂。” 这话把那位领导的话给堵死了,这合作咋谈下去? 昨晚几人在招待所交流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能得三分之一的员工安置就可以了,毕竟税收这个大头在双龙。 但是程吟雪认为要多争取,一半的员工安置是能谈成的。 因为这活性炭的市场前景很广,就目前国内严重缺料的状态下,谁生产谁就占据市场主动权,赚得盆满钵满,利税不过是其中一点儿蝇头小利罢了。 若不是双龙县没钱,又不想把动静搞大,哪里会让别人捡漏? 而且根据商场惯用套路,很有可能会在交谈中套取技术,然后自己去琢磨。 所以在谈的时候涉及技术方面的提问一律回绝,合作条件上寸步不让。 会谈一开始马厂长的举动印证了程吟雪的预测,因此郭书记态度坚决,不给对方砍价的机会。 最后是另一位领导打圆场,说:“建在双龙县也行,考虑到双龙县出了技术,就给你们百分之十的员工安置吧。” 郭书记提出反对,要求员工安置率为百分之六十。 马厂长忍不住插话道:“郭书记,你们那天明明只要求百分之五十,怎么今天变成百分之六十了?” 郭书记看着马长成笑道:“那你们又为何给我们变成百分之十?老马,你们不厚道哦!” 马厂长说出那句话就反应过来自己反插己方队友一刀了,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化工厂也无可辩驳,最后只得同意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 这是郭书记第一次参与这种商务洽谈,你来我往中,虽不见刀光剑影,但那紧张程度一点儿也不输上战场。 万幸昨晚大家开了个交流会,分析谈判中会发生的各种情况,程吟雪预判准确,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 不然郭书记不会老神在在,从容有余的应对。 初步合作算是谈下来了,双方草签了一份合作意向协议。 商定五月初到双龙县实地考察选址,签正式合作协议。 至此省城之行圆满完成,大家胜利返回双龙县。 程吟雪在临市下的车,到供销公司找陆建成。 陆建成见到程吟雪,起身拿着公文包就走,跟小张说去程吟雪的新厂子去考察。 然后车子一路疾驰,来到驻地。 第105章 甥舅相见 陆建成无心看窗外的景色,只觉得路程太远,车子太慢,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儿。 来到新厂房门口,车子没停直接开到办公楼停下。 程吟雪领着陆建成来到办公室,请陆建成稍等,然后出去了。 陆建成在办公室看着楼下的厂房,整整六间,新崭崭的,各个厂房之间有足够的间距,既是消防安全间距,又是消防安全通道,也是上下货的车辆通道。 嗯,规划得挺好,有现代化的气息。 陆建成知道这厂子是年后刚搬进来的,不禁佩服这小程发展挺快的。 空气中飘荡着蛋糕、面包的香甜气味和油炸方便面的香气,陆建成知道那是蛋糕车间、方便面车间在生产。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听到办公室外有脚步声,陆建成回头盯着门口。 门外先出现的是程吟雪,走得有些急,额上冒着汗渍。 “进来吧,何老师。”程吟雪站在门口,回头对着何耀辉说道。 陆建成紧紧盯着大门,只见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慢慢走进来,还是那么儒雅清隽。 何耀辉穿着一身军装,没有帽徽领章,但精气神看着很好,笑吟吟的。 走得不快,腿伤虽然好了,但还不宜走太快。 “小程呀,你着急忙慌的叫我来,是车间里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何耀辉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人。 见程吟雪只说找他有事就把自己带走,所以主动问程吟雪,难得程吟雪主动找自己帮忙,肯定要尽心尽力做好。 程吟雪笑道:“何老师,看看这是谁?” 何耀辉这才看到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正眼神不措的盯着自己。 “建成!你怎么来啦?”何耀辉很惊喜,上前拉着外甥问道。 “小舅!”陆建成抱住清瘦的何耀辉,激动的哭起来,哭得像个小孩,完全不顾及形象。 程吟雪见状,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让甥舅两人慢慢叙话。 从何耀辉口中,陆建成才得知自己的小舅经历有多凶险,被没日没夜的批斗检讨,甚至殴打,差点儿没了命。 要不是郭书记和程吟雪他们及时赶到输血救他,这会儿陆建成见到的就是一盒骨灰了。 甥舅俩感慨唏嘘,没想到这世道会乱成这样。 万幸遇到程吟雪他们,得知小舅如今为军方工作,陆建成很庆幸,有军方罩着,小舅总算是安全的了。 具体为军方做什么工作,何耀辉没说,还叮嘱陆建成不要对外人提及,哪怕是陆建成的母亲-自己的姐姐也不行。 一是工作纪律要求,严格保密;二是不想被人知道这里,这里除了自己还有那么多人才,万一因为自己泄露了这里,到时不但这些专家们命不保,还牵连到军方、程吟雪、郭书记这些救他们的人。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建成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点头称知道。 见到小舅一切安好,陆建成放心了。 随后甥舅两人下楼去参观车间的生产,程吟雪正从蛋糕车间出来,脸色苍白,有些难受的样子。 何耀辉见状问程吟雪:“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程吟雪摇摇头说:“没事,一会儿就好。” 让他们自己进去参观就是。 开始孕反了,不吐,但是闻不得带油味儿的东西。闻着头晕难受,浑身软绵绵的无力。 程吟雪坐在上风口的花台边,吹着风,这里总算闻不到油味儿了。 程吟雪有些饿但是嘴里寡淡无味儿没食欲,这会儿快五点了,该回家做饭了。 忽然闻到空气中有股酸菜的味儿,程吟雪只觉得好解腻,满口生津。 见是厂门口有人在卖酸菜,走近了那股酸味儿更浓了,太馋人了。 程吟雪忍不住,用筷子夹起一条酸菜站一旁大口吃起来,很没形象。 这是这几天来吃得最爽的,吃下这味儿,心里也不那么腻了。 卖酸菜的是位老大娘,笑呵呵道:“姑娘你这是怀的男娃吧?” 程吟雪说:“大娘你咋知道我怀孕了?” 大娘笑道:“你这卡白卡白的脸色,无精打采的,见到这酸菜两眼冒光,馋得不行,不是怀娃是啥?” 参观完的甥舅出来,听到大娘的话才明白为啥程吟雪看着一脸病容。 忙道恭喜,程吟雪不好意思摆摆手,把手里剩下的酸菜赶紧吃完,准备带着陆建成去村子里找住宿。 陆建成很不安,人家都怀孕了,还为自己跑前忙后的,忙说不用,一会儿自己就回临市。 程吟雪也没勉强,村子里的居住环境差,这附近又没招待所,去县城还不如回临市。 分别后,何耀辉回了研究所,陆建成回临市,程吟雪回家。 闻不得油味儿,还是强忍着难受做了个荤菜,又做了份酸萝卜粉丝汤。 周三妹没怎么吃,小孩子馋零食,这段时间痴迷火腿肠方便面。 屋里飘着方便面特有的味道,油炸味儿满屋窜,一下子把程吟雪闷的晕乎乎的,赶紧躲进卧室关上门,开窗通风。 周三妹不明白为啥自己吃个方便面,嫂子嫌弃的把门关上了,这方便面多香啊! 呼哧呼哧!嗯,真香!周三妹吃的很开心,这世上再没比这好吃的了。 程吟雪软绵绵躺床上半死不活的,那味儿透过门缝还是窜进来了。 这个臭丫头! 前世怀儿子的时候也是这反应,闻不得油味儿,不过家里常年清汤寡水的,难得见到油荤,倒也没觉得孕反难熬。 这会儿自己做的孽自己受,弄出个方便面偏偏这会儿又闻不得这味儿,真真是自作自受。 这连着一个来月的时间,程吟雪在半死不活中煎熬,每天去车间溜一趟就躲在办公室,风扇吹着,把味儿吹出去。 想到年底自己生产,厂里需要有人管理,就把孙小梅给提起来做厂长助理,另外又提了一个车间主任起来。 跟着自己管理各个车间,熟悉财务、供销、库管、质检、安保这些。 孙小梅是王营长的爱人,二十五六岁,初中毕业的农村姑娘,有个快五岁的孩子,年轻泼辣有干劲儿,脑子灵活,接受新鲜事物快,很能领会程吟雪的意思。 程吟雪用起来很顺手,愿意作为后备管理人才大力培养。 第106章 理顺 方便面、火腿肠前面几批货几乎全供给部队,最先发放的是周致远的训练大队,然后是各个基层连队,其他几个军分区通过省军区发了一点点尝个鲜。 结果其他军分区纷纷打听是哪里生产的,向省军区下单;而供销公司那边得了最初的一两批货后就再没提到货,客户试销后天天催货。 电话打到程吟雪这里,又招了三十人新老混编,排成两班生产加大生产。 薯片相对来说需求量小一些,口味有椒盐味、麻辣味,比较单一。 程吟雪觉得需要增加口味,忍着孕反的不适试制了孜然味、烧烤味、番茄味、青柠味,大家都觉得不错。 很快薯片的订单也加大,大多销往大城市。 几个出去跑销售的销售员还不错,陆续带回其他省市销售公司的订单,邮寄了方便面、薯片、火腿肠的试吃样品后,订单更是雪花一样飞来。 这几样产品的增速远远超过豆干小零食,程吟雪不得不再次招人,把生产全部排成三班倒。 除了临市供销公司守着提货,其他的市级供销公司也是开车过来守着提货。 很快市面上流行起方便面、火腿肠、薯片、小面包、蛋糕,特别是车站、火车站这些人多聚集的地方,销售量特别大。 罐头车间在加大火腿肠生产量的同时,程吟雪也带着人研制梅菜扣肉、午餐肉、红烧肉罐头。 郭书记的生猪还要等几个月出栏,程吟雪只得找陆建成多划拨猪肉。 市面上的猪肉本就不够供应,程吟雪这里又要加大量,把陆建成难住了,最后陆建成找了好几个供销公司调剂,才勉强供应上。 紧接着这几样罐头上马生产,产品全部交给范科长他们处理,没再上市,只特供军队。 因为生产量的加大,导致原材料的供给开始出现问题。 全靠市供销公司一家供应,出现了对程吟雪厂子的严重倾斜,全市还有那么多单位需要划拨,市供销公司管理层开始出现分歧。 虽然陆建成顶住压力力挺,但程吟雪不愿给陆建成带来困扰。 跟陆建成商议后取消包销协议,然后让销售员找来其他几家外地的供销公司谈合作,程吟雪这里每月保底供应一定数量、品种的货,同样对方也保底供应这些产品的原材料。 都是月底结账,且送原材料的同时也提货走,运输车辆两头都不走空,降低了运输成本。 合同签下,大家皆大欢喜,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成本也降低了,同时陆建成那里也减轻了压力。 总算理顺了,这一个月来程吟雪带着孙小梅累得够呛。 坐在办公室琢磨着缝纫机什么时候能做出来,缝纫机弄好就开始羽绒服上马的事儿了。 郭书记打来电话,省化工厂明天过来选址和签合作协议,让程吟雪过去一趟。 这次省化工厂来的人多,里面还有李科长的那位老同学,他是作为这里的第一任厂长来的。 围着县城周边转了一圈,最后选中的是上次程吟雪和郭书记看中的那个地方。 接下来在县委会议室又是一阵唇枪舌战。 对方还是马厂长主谈,提出出资建厂后,招的双龙县员工只能是临时工,说是省劳动局给的招工指标没那么多。 郭书记不同意,傻子都知道临时工可以随时辞退,且工资待遇也差很多,这是打算建成后慢慢将员工换成自己的。 确实,马厂长他们给省劳动局分两次申报的招工指标,都想留给自己的关系户,如今省城那边为了进这个化工厂挤破了头,名额根本不够分,就把主意打到双龙县的指标上。 马厂长说:“省里给的指标就那么几个,临时工只是先暂时应付着,等以后又申请到指标在转正。” 郭书记笑了,“筹建初期都拿不到正式工的名额,以后有转正名额了还会给我们? 要合作就拿出诚意来,不要搞这些小动作,说好的一半安置率一个都不能少。 若你们真的争取不到指标,那还是不用合作算了。” 马厂长劝郭书记:“不要激动,这个他们会再去争取,一定优先保证双龙县的指标。” 郭书记觉得跟这帮人谈生意好废脑子,小心思太多,也不知道将来合作顺不顺利。 马厂长见安抚住了郭书记,又道:“省里划拨了用工指标,也提出了条件。” 郭书记问:“什么条件?” 马厂长说:“就是所有产品由省里统购统销。” 郭书记没说话,没读懂里面的坑。 程吟雪一听,立马提出异议:“请问马厂长,统购的价格由谁定,怎么定?” 马厂长说:“当然是省里定价,具体的到时看省里是怎么审核定价。” 程吟雪笑道:“省里定价,为什么不是我们报价?如果省里按成本价或是低于成本价核定,那我们双龙县还收什么税?是不是到时还要给厂子财政补贴?” 郭书记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好大一个坑。 说白了就是白用双龙县的技术、人力,却不想给双龙县留任何利润。 郭书记问马厂长:“是不是这样?统购统销没问题,但如果厂子这边没有议价权,或是故意以成本定价,那么双龙县还有必要建这么一座厂子吗?” 郭书记一挥衣袖,不想谈了,这样费尽力气结果是替人做嫁衣,不要也罢。 马厂长一帮人没想到有人识破这个圈套,脸色大变。 几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商量着,彼此也出现不同意见,出现争执甚至争论起来,最后还是带队的领导拍板统一了意见。 “郭书记,”马厂长清了清嗓子道,“这样吧,我们向省里争取厂子议价的权限。” 郭书记道:“还有我们双龙县,必须拥有议价权,最终的定价必须先通过县里,县里通过后再报省里。” 马厂长看向几位上级,几位上级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垂下眼眸,没同意也没提出异议。 然后又就工厂管理层人员构架进行谈判,拉扯了好一阵。 马厂长他们的构架中是没打算在管理层安置县里的人,但是郭书记坚持,包括各个部门。 程吟雪是连夜赶过来的,大家连夜开会讨论,对于这些都是考虑到的。 就是怕到时没有主动权,双龙县什么也捞不到。 郭书记他们甚至连管理层里派哪些人过去都考虑好了。 一直拉扯到天黑,所有事项才谈定,然后签下合作协议。 剩下的就是省化工厂的新厂建设,生产厂房这块由县里提供设计图纸。 预计在年底前整个建设完工,开年投入生产。 第107章 哦豁 活性炭的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程吟雪早上起来先去农机局看自己的电动缝纫机做好了没。 如今的农机局可是忙得很,电风扇生产忙不过来。 电动缝纫机弄了几台出来,程吟雪试了试很好用,又定了几台,这些先带走。 风扇也买了不少,座扇、吊扇都有,农机局的人帮忙找车子送回驻地。 天气越来越热,吊扇正好用上,车间里、研究所里都安上。 程吟雪又把座扇给老宋、范科长、两位首长那里各送了一台,自家留了两台。 得知县里的风扇厂有吊扇,钟司令让范科长弄一些回来给各基层用,于是很快办公室都有了吊扇。 已经是五月中旬了,算时间怀孕三个月了,孕反没了,油烟味儿能闻了。 五月的天气时冷时热,热的时候口干舌燥,特别想吃冰冰凉凉的东西。 大概是怀孕了开始怕热,程吟雪这段时间特别的烦躁,想吃冰凉的东西,可是这里没有,连支冰糕都没有。 程吟雪难受,坐卧不安的,给供销公司张科长那边打电话,问能不能买到冰糕机、冷饮机这些,驻地这边没有冰糕吃。 张科长说:“能买到,什么时候要?” 程吟雪说越快越好。 然后第二天晚上随货送来一台冰糕机和两台冷饮机。 冰糕机、冷饮机安在厂大门附近的小房子里,招了几个军嫂来制作,另一台冷饮机送到研究所里。 就做白糖冰糕、豆沙冰糕、糯米冰糕、山楂冰糕、牛奶冰糕。 每天下午定时供应给研究所,车间的员工每天下班的时候可以带走五支,冷饮则是熬的酸梅汤放冷饮机凉着,大家随便饮。 村里的孩子们知道了也跑来买冰糕吃,三分钱一支的白糖冰糕卖得最快,其他的是四分钱一支,牛奶的是五分钱一支。 老村长找到程吟雪问:“能不能批发一些给村委?赶集天能卖上不少。” 程吟雪知道村里盖了几间房子后已经没钱了,便跟老村长说:“厂子出钱买一台放村委那里,村委自己做冰糕售卖,厂子里每月收租金。 至于电线跟范科长那里说一声,牵一根过去。” 老村长高兴坏了,连忙找了几个打扮干净整洁的姑娘来学做冰糕。 程吟雪又打电话要来一台冰糕机和冷饮机,然后村委那边也摆上。 那些走乡串户的贩子特意跑来批发,不大的木箱子裹上一层薄棉被,到远一些的村子里贩卖。 同时贩卖的还有豆干、蛋糕、火腿肠、薯片这些,都是有包装的,称斤买来,贩子们折算后,几分钱、一毛钱一包的卖,还能赚不少钱。 有了冰糕吃,程吟雪总算觉得没那么燥热了。 看着周三妹长高了一截,去年用自己旧衣服改的衣服穿不住了,程吟雪买了一些白布和蓝布,做了两条裙子。 一条是白底蓝条的大翻领海魂衫连衣裙,胸前还有一个小飘带;一条是蓝底白条的小圆领连衣裙,裙摆上有两圈蓝条或白条。 裙子简洁大方清爽,周三妹穿上软萌、清纯、乖巧,简直就是乖乖女的小模样。 周三妹穿上就舍不得脱,两条裙子都喜欢得不得了。 第二天穿着去上学,回头率相当高,女同学们纷纷打听在哪里买的。 同样是蓝白两色,白衬衣蓝裤子看着很土气,但做成白底蓝条和蓝底白条的搭配后却特别的清爽。 周三妹骄傲的说是自己嫂子给做的。 然后晚上回到家,就有不少家属跑来看周三妹的裙子,准备回家给孩子做。 家属来了一拨又一拨,程吟雪耐着性子讲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随手给周三妹做的,因为不想看白衬衣配蓝裤子,重新搭配了一下,没想到那么多人喜欢。 程吟雪考虑是不是做一些去卖,反正已经有几台电动缝纫机了。 说干就干,程吟雪又画了几款蓝白搭配的裙子,是衬衣配半身裙、背带裙的款式。 家里的布票不够,跑去找乔主任借了两张。 乔主任要多给,程吟雪没要,说:“是买做样品的布料。” 在家里做了两天,共做了五个款式。 周三妹看到衬衣配半身裙、背带裙的,眼馋得不行,央求嫂子让自己穿着臭美一下。 程吟雪说:“穿吧,正好我看一下效果如何。” 周三妹兴致勃勃挨着试穿,小姑娘真的很适合这种清纯风格的着装,厚厚的齐刘海,灵动有神的眼睛,神情欢喜雀跃,这些裙子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程吟雪这才发现家里少了一部照相机,要是有照相机就可以记录下这些美好的镜头。 去年在动物园照过一次后,家里就没再照过相。 第二天程吟雪带着样品去供销公司。 好久没见到程吟雪,张科长很意外,笑着问:“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程吟雪笑道:“给你们送钱来了,你们要不要?” 张科长问:“什么好东西?” 程吟雪拿出几套裙子摆在桌子上。 张科长眼前一亮,真漂亮! 每一款都很简单,都是蓝白配,但搭配很巧妙,简洁大方又很有档次,跟同样蓝白配的白衬衣蓝裤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即视感。 “你们有多少?”张科长问。 程吟雪道:“看张科长你能提供多少布料。” 张科长这才想起这该死的原材料问题,有些索然,能给多少? 才上位资历不深,也没有陆建成那么强势,放不开手脚,做事有些束手束脚的。 见张科长的表情,程吟雪知道拿不到多少布料,问:“能给多少?” 张科长道:“大概也就二三十匹吧,你们不是服装厂,今年的划拨早就定了,这些都得从别家那里挤出来。” 程吟雪这才想起人家是统购统销,所有的东西都有定量,每年年初各家份额就已经划定。 程吟雪问:“那下半年我们生产羽绒服的面料呢,那个有份额吗?” 张科长说:“不清楚,好像报上来的明细里没见到。” 哦豁!这布料没得,羽绒服咋搞? 程吟雪觉得麻烦了,于是俩人去找陆建成,看怎么解决。 陆建成以为多大的事儿,听完是为了一点儿布料,说没问题。 很简单,跟同行之间调剂交换就能解决。 又问程吟雪:“需要多少?” 程吟雪没敢多要,只说:“蓝白布料各要三十匹就够了。” 主要是这五月份现做裙子时间上不太赶趟,另一个是不想要太多给陆建成造成困扰,毕竟他如今是经理,整个公司都需要他协调,水端不平,就不好管理其他部门。 虽然程吟雪的这些产品很畅销,可是其他单位也要生存,自己太过冒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裙子上市后很快就会被跟风。 程吟雪对下半年需要的羽绒服布料提了要求,希望在七月底就提供布料,她想赶在八月底左右铺开。 陆建成说可以,安排张科长落实。 第108章 好事儿 临走的时候程吟雪问有手表、收音机、照相机吗?自己需要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紧俏物资,一物难求,暂时没有现货,陆建成让张科长下次到了货留一份下来。 事情谈完,程吟雪想起好久没见薛大姐,想过去打个招呼。 结果张科长说:“薛大姐退休了,为了让儿子顶替工作提前退休。 社会上正在动员广大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不工作就得下乡去。 薛大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舍不得他下乡吃苦,找陆科长通融的。” 出了供销公司,程吟雪想到该着手招服装厂的员工,觉得有必要去服装厂转转,看能不能找几个熟练工去。 程吟雪自己做几件还行,规模生产的话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款式设计、尺寸绘图、面料检测、裁剪、缝制、检验、整烫、包装等等,程吟雪不可能啥都会。 自己不会不要紧,但是千万不能不懂装懂,可以去挖行家来做。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有些辣。 程吟雪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不很明显。 站在阴凉下看着紧闭的服装厂大门,程吟雪犯愁,找个啥借口进去?进去了直不愣登问人家要不要到我那里去?管吃管住。 估计得让人家护厂队的给打出来。 想不出办法,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程吟雪买支冰糕慢慢吃着,脑子里飞快转着。 “小程?”有人迟疑的喊了一声, 程吟雪转过头一看,“哎呀,薛大姐,你咋在这里?” 薛大姐道:“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还真是你,你咋在这里?” 薛大姐没回答程吟雪的话,反而好奇程吟雪出现在这里。 程吟雪指了指服装厂道:“想来这里找几个人,可是又不知道咋进去。” 薛大姐问:“你要做啥?你不是做豆干、蛋糕吗,咋瞅上服装厂了?” 程吟雪说:“打算弄个服装厂,但是没有专业的人才,所以来服装厂这边转悠,看能不能挖几个人过去。” “挖厂子里的人估计难,人家这是正经的全民企业,可不是你的小集体企业。”薛大姐觉得挖人的可能性不大。 程吟雪的厂子规模如今是大集体所有制了。 “小程,退休的你要不要?”薛大姐试探着问。 程吟雪一听有戏,忙说:“要,薛大姐你是不是认识服装厂的退休职工?” 薛大姐拉着程吟雪来到附近的一个大院,说是服装厂的职工宿舍区,红砖筒子楼,四层楼高。 筒子楼里两边是住户,中间是过道,每家每户都在自己门口的过道上摆个小炉子做饭做菜,蜂窝煤也摆在自家墙边,还有其他杂物也堆放在自家墙边。 楼道的路灯都坏掉,没人更换,楼道里黑漆漆的,走在楼道里就像进入黑暗世界,全凭感觉走路,稍微不注意就踢到东西。不熟悉的人走在里面就跟瞎子一样。 薛大姐带着程吟雪摸摸索索上到三楼一家,敲门进去。 “小程,这是我大姑姐王金华,服装厂的退休干部。”薛大姐指着屋里正在锁扣眼的中年女子道。 中年女子见弟媳带一个年轻姑娘进来,忙起身招呼,端来凉白开。 “你好,王大姐。”程吟雪主动招呼。 王金华看着程吟雪道:“小程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程吟雪把自己有个服装厂,想要找几个熟手去干活儿的事儿说了一下,问能帮忙找几个吗。 王金华沉吟着没说话。 薛大姐道:“大姐,你以前是服装厂的车间主任,这服装厂退休工人你都认识,就帮忙给介绍几个吧。” 薛大姐又对程吟雪道:“我大姑姐跟我一样,都是才退休的,这段时间好多人都赶着退休,让孩子顶替,就为了不让孩子上山下乡。 其实大家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能再干个好几年的。” 又指着屋里床上、椅子上堆满的衣服裤子道:“你看,这是我大姑姐锁的扣眼,手工做的不错吧?” 那会儿锁扣眼是纯手工,服装厂通常把这种细活外包,每件能挣两毛钱的手工费。 程吟雪接过一件中山装看,扣眼锁的匀称工整结实,做工细致,点头称赞。 诚恳的对王金华道:“大姐,你也到我们厂子来吧,顺便再问问其他还有人愿意来吗? 我们是军嫂开办的企业,有豆干小零食、蛋糕小面包,还有最近新上市的方便面、薯片、火腿肠这些,如今准备开个服装厂,需要熟手带一下。” 王金华听到是军嫂,又是最近市面上很火的几样零食的生产企业,倒是有了几分兴趣,问程吟雪的服装厂打算做什么。 程吟雪说:“先做一些裙子卖,等七八月份就开始做冬衣。” 王金华很诧异:“这么早就做冬衣?” 程吟雪说:“是呀,你们服装厂几月份开始制作冬衣?” 王金华说一般在九月底十月初才开始接任务,因为中间还有秋衣。 那时服装厂都是等上面下计划和划拨原料,自己没啥自主权,而且款式基本都是那几样,不敢搞风格怪异出众的,那叫奇装异服,要被批判。 程吟雪说:“我们暂时不做秋衣,这段时间先做裙子练练手,等裙子做完就开始做冬衣-羽绒服。” 王金华对程吟雪口中的羽绒服好奇,问:“羽绒服?是什么样子的?” 程吟雪卖关子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王金华觉得那里太远,不方便。 程吟雪说:“我们是新厂房,还有宿舍,可以安排你们的住宿,每周回家一趟,有班车到市里。” 王金华又问了工资待遇这些,想了想道:“我先问问再说吧,到时给你回话。” 太远了,来回不方便,王金华不确定人家愿不愿意去。 “行,那我回去等你电话。”程吟雪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回去等。 出来后薛大姐还在热心的安慰程吟雪,要她放心,肯定会有人愿意去的。 拿着退休工资,又做一份工作,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儿?远不远的那都不是事儿。 程吟雪听了,盯着薛大姐道:“大姐,要不你也来我那里?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出纳工作,怎么样?” 正说得兴头上的薛大姐‘嘎’一下停住,愣愣看了程吟雪几秒,有些讪讪道:“可是我还要给丈夫孩子做饭,不然他们爷俩吃啥。” “吃食堂啊,周末回去再给他们做,你天天在家做饭光花钱又不挣钱,到我那里你吃饭不花钱,每个月还尽挣钱,多好!” 程吟雪拉着薛大姐一阵摇晃,“来吧来吧,在家做饭有啥意思,挣钱才有意思。” 说得薛大姐很是意动,说回去跟丈夫孩子商量商量再说。 第109章 飞得更高 经过半年多的运行,市区到驻地的班车早已做了调整,每天共有四趟班车从两个站点始发,早班车八点,末班车下午五点。 程吟雪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饿得发慌,脚软手抖浑身无力,程吟雪知道那是饿狠了,血糖太低,忙冲进厨房找吃的。 前世在农村经常挨饿,就是这个样子,多少年没尝过这滋味儿了。 往常回来晚了,周三妹去食堂打饭菜,留一份温在锅里。 程吟雪揭开锅盖,今天的菜是莴笋肉片、土豆丝,抖着手哆哆嗦嗦把饭菜端出来放到餐桌上,听到动静的周三妹出来。 见嫂子吃得狼吞虎咽,默默倒了一杯凉白开。 周三妹已经知道程吟雪怀孕了,邻居们都跟周三妹开玩笑,说:“你嫂子怀娃了,你要当姑姑了。” 小姑娘不太懂,但是知道自己要有小侄子、侄女了很高兴,没事就盯着程吟雪的肚子看,问程吟雪:“怎么肚子还没变大?” 程吟雪说:“还早,小娃娃在肚子里是慢慢长大的,肚子也是慢慢变大的。” 周三妹看到程吟雪早上带走的裙子又带回来了,担忧的问:“是不是没有卖出去,这么好看的裙子怎么没人要呢?” 程吟雪说:“不是,这是做样品,等批量生产了这几条裙子都给你。” 周三妹乐坏了,这样自己就有好几条裙子了,够她臭美好久了。 学校不少同学都做了跟她同款的,但是没她的漂亮精致,等她再把套裙穿出去,不得把同学们嫉妒死。 姑嫂聊得正开心,周致远风一样推门而入。 风尘仆仆的,看样子也是饿得慌,一问果然,光顾着赶路,饿着肚子回来的。 程吟雪起身要去给周致远弄吃的,被周致远按住,说自己去弄。 大手覆在妻子的腹部上,感受到腹部硬硬的一块。 “这小子有没有调皮?”周致远突然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湿润,笑着问妻子。 “没有,他很乖。”程吟雪眼泪莫名其妙的滚落下来,却笑着仰头看向丈夫。 这是他们期盼回来的孩子。 周三妹见嫂子突然落泪,很心疼,以为嫂子难过,想要去安慰一下,见哥哥跟嫂子有话说,便悄悄回卧室去了。 前世结完婚不久就归队,到年底十一月份的时候接到家里的信,说生了一个儿子,妻子怀孕生产的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参与,包括后来女儿呦呦也是,都是在农村生下的。 孕育的艰辛、生产的痛苦,他都不曾参与和陪伴,没有切身体会。 只是听妻子曾经跟孩子们唠叨过,说生儿子的时候痛了一夜一天,在屋里走来走去,没法睡觉,痛狠了连门上的木插栅都给掰掉了。 生女儿的时候,一岁多的儿子坐在石梯上哭着要妈妈抱,可是妻子正在生产,痛得没法抱孩子,只能任孩子不停的哭闹。 后来见到妈妈双腿间突然掉下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吓得孩子连爬带滚的爬上堂屋,哇哇哭着跑了,吓坏了。 妻子喊着慢一点儿,眼睁睁看着孩子跑出去,然后还得起身把地上的婴儿抱起来,用剪刀剪断脐带扎好,然后把孩子放在筲箕里。 弄完这些,人已经困倦得不行,没有力气擦拭,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幸好是热天,要是大冬天的话,孩子得冻死掉。 堂姐程维赶来的时候,筲箕里的女儿饿得正叭叭有声的吮吸着自己的小手。 那屋子是周致远在归队之前在堂屋背后盖的偏房,高高的堡坎,偏房搭着堡坎建的,地基比堂屋矮一大截,修了五六级石梯跟堂屋接上。 这一世虽然有小离别,但总算是守在一起,能陪着妻子亲历这些。 摸到妻子腹部硬硬的小块的瞬间,那种感觉很奇妙,那块硬硬的地方有个生命正在孕育,那是他的儿子。 这次回来的周致远看着稍微好了一些,结实了许多,不像之前肋骨根根的,胸膛也厚实了起来,看来身体真正的恢复了。 这一次周致远回来会多待一段时间,研究所里压了很多工作需要沟通解决。 研究所里的日常供给、后勤保障、工作进展程吟雪都有跟进,在研究的大致思路上会提出自己的设想,但具体的如何实现、更深层次的技术交流时,程吟雪就爱莫能助了。 自己只是一个小学文化,有前世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和见识,但这些并不能替代学识。 这些问题都只能等着周致远回来解决。 程吟雪深感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前世今生都是,深觉有必要找机会弥补自己文化上的短缺,看来自己还得尽快去读书学习。 “盾构机?”躺在床上搂着妻子的周致远手一顿,妻子这思路倒让他跟不上了。 这盾构机跟军需用品关联不大呀,为何会刻意提出来? 程吟雪道,怎么会没有关联?你忘了咱们还有铁道兵? 解放后到八九十年代,我国的铁路建设有一半都是这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铁道兵修建的。 那时技术落后、工具落后,环境恶劣,钻隧道特别困难,一条隧道花费的时间至少是一两年以上,有的隧道修建要花费四五年,还有人员伤亡。 盾构机在国外早已技术成熟,而我国八十年代才开始引进,整整落后了五十年,后来国家用了二十几年来赶超。 这一世,程吟雪希望从自己这里开始研发,希望国家能提早拥有这个重型大器,让隧道修建不再那么难于上青天。 周致远思考了一阵道,明天先去研究所看看情况,有合适的人选就组建一个研发小组,这事还得跟首长们汇报,研究这家伙烧钱得很,你那里的钱跟得上? 程吟雪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干着,遇到问题了想办法解决就是,光是想不干是没用的。 程吟雪这说干就干的魄力让周致远刮目相看,妻子真的是个实干家,有远见、有魄力,如果有足够的文化层次,那么将会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周致远不希望这一世还把妻子困囿在儿女丈夫家庭这个小圈子,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施展才华。 第110章 为了自己而活 早上上班先去各个车间转了一圈才去办公室,刚倒了一杯白开水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服装厂的王金华打的,说有十来个退休职工愿意过来,问会不会太多了。 程吟雪一听,太惊喜了,以为要等上好多天,没想到这会儿就有回信了,忙说:“不多不多,赶紧让他们过来。” 下午五点钟,程吟雪带着孙小梅在宿舍区这边等着,班车直接开过来,班车会在终点站和宿舍区两个点下客。 来的都是四十出头的老职工,有好几个是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的,都是为了子女不得不提前退休。 这几个中年男子还是干的技术工种,有绘图师、裁剪师、面料测试师,王金华完全是比着整个工艺流程找的人,程吟雪太满意了。 这些都是老师傅,负责各个工位的技术指导和管理工作,既是师傅又是小组负责人,王金华是整个车间的负责人。 对于这些人程吟雪开的工资比他们在原单位的还高,众人很感激,纷纷表示会用心做好。 安排好大家的住宿,程吟雪带着众人参观了生活区的澡堂、食堂、文化娱乐室这些地方,最后带大家去食堂用餐,特意让食堂多加了两个肉菜欢迎他们。 大家很满意这里的工作生活环境,心便安下来。 薛大姐也跟着一起来了,回家跟丈夫儿子一商量,俩人都赞成。 如今好多人连份工作都找不到,人家居然返聘她,工资待遇还不低,傻了才会拒绝。 于是一大早父子俩给薛大姐打包好包裹,送到王金华那里。 程吟雪安排薛大姐搞出纳,以后还要单独打理自己的半分之二十五那部分钱,这笔钱会另作投资。 薛大姐是公司出纳,也是程吟雪私库的保管。 薛大姐很高兴程吟雪对她的信任和器重,工作热情高涨。 忙完这些,程吟雪回到家天已黑,周三妹在自己屋里做作业、看书学习。 周三妹的学习成绩一直在进步,上学期期末考了八十多分,前几天的期中考试,语文数学都上了九十分,程吟雪还特地奖励了两元钱。 周致远还在研究所里忙碌,积压的事情太多,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交流沟通、畅聊,不知不觉天黑了都没察觉。 那些专家们都是工作狂人,谈起工作就忘乎所以,完全没有什么上下班的意识。 食堂的人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打饭,跑到办公楼一看,要么聚在周致远办公室讨论,要么在实验室正干得嗨,还有些在厂房里拉着战士正叮叮当当的敲打着。 见到食堂的师傅来了,大家才想起还没吃晚饭,这会儿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周致远在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带回家。 本来在接待王金华她们的时候程吟雪已经吃过,但是看到周致远打包回来的饭菜,觉得肚子又饿了。 研究所的伙食比厂子这边的好,厂子这边每顿是一荤一素一汤一咸菜,研究所是二荤二素一汤,还有牛奶和橘子汁。 专家们每天大量消耗脑力,身体、脑力都需要营养补充,所以在饮食上程吟雪是相当舍得。 干工作首先得有个好的身体才行,而且这是长期的工作。 厂房里的维修连战士们也辛苦,所以这伙食不能差。 程吟雪陪着周致远又吃了一碗,菜吃了不少。 “这些书你拿去,有空的时候多看看。”周致远把身前的一包报纸报的东西推给妻子。 程吟雪以为是周致远带回来的工作资料,却不想是给自己的,问:“什么东西?” 周致远让她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程吟雪打开一看,是初中三年的语文数学课本,还有物理和化学。 “给我这些做什么?”程吟雪不解,难道让自己去学校读书? 周致远说:“抽空的时候先看看,不懂的可以去问问乔主任,学得差不多了找个中学考一考,拿到初中、高中毕业证,等以后恢复高考了去考大学。” 程吟雪惊讶的看着丈夫,自学没问题,考文凭没问题,只要肯努力、肯挤时间,这些都会实现,也在自己的计划中,只是没想到丈夫也会想到这些。 程吟雪问丈夫:“怎么想起让我补文化?我做家庭主妇不好吗?” 周致远拍了拍妻子的小脑袋笑道:“顽皮,重来一次,哪能还让你一天天的还围着柴米油盐转? 你也该有自己的天地,既是将来为了孩子们,也是为了自己而活。 你有那个能力,将来考个大学,除了弥补人生中的遗憾,也是因为那里有着更为广阔的视野和人脉,希望你以后能站得更高,飞得更远。” 程吟雪感谢丈夫的包容与厚爱,在丈夫脸颊上亲了一下,把自己的设想跟丈夫分享。 在自己的打算里,准备等年底结算时拿出自己所得的那份钱来盖学校,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厂子里的军嫂们都有孩子,到时都送到这里,大家都能安心上班,孩子们也能得到好的照顾。 到时程吟雪会抽空跟班读书,十年后参加高考应该没问题的。 驻地这里只有一所八一子弟校,小学五年制的,读初中的孩子要么去县里,要么去市里。 周边村寨的孩子也有极少部分进八一小学读书,但剩余的孩子成天在田地间、村子里晃悠,大一些的就下地干活。 盖这所学校本就是协议中要履行的,到时附近村寨的孩子、大院里的孩子、县里来这里上班的职工的孩子们都是生源。 程吟雪在想着到时去哪里找那么多的老师来授课? 周致远笑妻子,“你那脑袋瓜平时不是转得挺快的,咋这会儿给难住了?师范院校去招啊,要不找市教育局帮忙派老师。 一个学校盖起来了,那还用得着你愁这些,教育局比你还积极!你只要把学校盖上,课桌这些摆上就行。 更何况还有郭书记呢,他会干看着?” 这么一点拨,程吟雪醍醐灌顶,可不!到时盯着这所学校的人多得是,一所学习又能解决不少就业问题。 第111章 显怀 有了服装厂老职工的加入,服装厂很快落实下来,农机局把后面定制的电动缝纫机送过来,还有服装厂专用的电熨斗这些。 招了一百来个员工,包括原料、成品库房管理,还特意招了装卸工。 每个小组长带着员工培训,这个很专业,程吟雪让他们自己培训,自己就不去胡乱指挥。 同时把自己的几款样品交给设计、绘图、裁剪师傅们。 设计的师傅大受启发,在样品基础上做了细节改动,这样裙子更漂亮也很符合当时的审美,不会觉得太过超前而被视为奇装异服。 绘图师傅根据样品确定各个尺码的尺寸大小,然后画图。 裁剪师傅根据样图来裁剪布料,一个好的裁剪师傅可以省下不少布料,同样一匹布料,好的裁剪师可以比别人多裁剪出两套来。 这些师傅里最高兴的莫过于缝纫师傅,第一次见到缝纫机是电动的,这样的话脚就不用使力了。 在服装厂全是脚踏缝纫机,遇到加班加点的时候,缝纫机能踩到让你怀疑人生,又酸又软,仿佛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 王金华很有管理经验,服装车间除了开始几天程吟雪带着孙小梅去现场协调事务,后面几乎都用不着了。 厂子里的各个部门都熟悉后,王金华自己去跑,这是个有韧劲儿的铁娘子,工作起来相当有魄力、风风火火的。 几天的上岗培训工作结束后,各就各位,开始正式生产。 月底第一批货挂在市百货公司的柜台上亮相,惊艳了女孩子们,几十套一抢而空。 本来是针对学生设计的,简洁大方清爽,突出女学生的清纯可爱,结果好多上班的女孩子也买,款式有大小,大码、加大码这些卖得更快,毕竟工作了的人比学生更有购买力。 见市场反响不错,张科长这才往其他地方发货。 陆建成得知,直接给外省的朋友打电话,然后张科长那里忙着往各地小批量发。 不久就是大批量订单滚来,这下搞得王金华找程吟雪要布料,陆建成搞来的布料快用完了。 程吟雪只得又找来其他供销公司谈,老套路,对方供原料,自己供成品。 总算解决了布料供应的问题。 天气炎热,树上的蝉鸣异常刺耳,听得人烦躁,程吟雪的肚子明显隆起。 程吟雪从研究所出来慢悠悠走着,拿把粽叶扇子遮着阳光。 农科院、农学院的几位专家研制的能量棒出来了,根据配方做出来,去试吃了一下。 检测过能量很高,只口感上略差了一些,大家讨论了一阵,对配方的配比进行调整,增加了提高口感的原料,准备重新来过。 虽然不算完美,但是大家很开心,说明研究的方向没错,极大增强了大家的信心。 盾构机在周致远跟几位首长汇报后,也成立了一个项目组,目前正在到处收集它的相关资料,只是这些资料很少,国内几乎没有。 周致远把自己记得那些讲解了一些,画了一个大致的构造图,因为钻隧道钻的是岩石、泥土,盾构机是边钻边前进,需要的动力很大,单是这个难题就难倒了所有人。 在当时已经有人把液压技术用在盾构机上,周致远把这个也提了出来。 这些对于专家们来说,观点新奇、技术上却是空白。 于是小组先从模型做起,这玩意儿涉及的方面多,机械、力学、液压、材料、电子、传感等等,都得一样样攻克。 显怀后程吟雪的裤子越来越紧,勒着很不舒服,程吟雪想着要不要做两条孕妇裙穿。 路上碰到老村长,大热的天背着手在地里晃悠。 程吟雪问老村长在晃悠啥,老村长摘了几个又红又大的番茄过来,擦了擦,请程吟雪吃。 程吟雪接过番茄也没矫情,一口咬下,甜中带酸,肉厚汁多,还翻了沙的,特别好吃,吃完很解渴。 老村长把其余的都塞给程吟雪,让她拿回去吃。 程吟雪推辞,这么好的番茄哪能又吃又拿的,多不好意思,村长拿去卖多少能挣点钱回来。 村长叹口气说:“卖给谁?满地都是番茄,家家户户都种着,卖不出去最后都烂地里了。” 程吟雪说:“怎么会没人买,这么好的番茄。” 老村长说:“今年种番茄的人多,番茄长得又大又好,这里卖不了多少,卖到县里、市里背一大篓也卖不了几个钱,除去路费更少。 可是看着这么好的番茄烂地里又心疼,所以大中午的在地里晃悠。” 程吟雪拿着番茄觉得沉甸甸的。 农民的日子真的很艰难,辛苦一年就盼着收成好,等收成好了,东西一多又不值钱了,忙碌一年也没多挣几个钱。 程吟雪回到家,把周致远的旧军装翻出来拆了,改成背带裤,穿在身上试了试,没了裤腰的束缚,觉得轻松凉快了许多。 再接再厉又把两件自己的旧衣裤改成一条拼接的孕妇裙,整个夏天就靠它们过了。 做完这些开始做晚饭,看着灶台上番茄,突发奇想做番茄酱。 番茄洗净去皮,切成丁,倒锅里熬煮,加了适量的冰糖和少许盐,熬好后装在玻璃瓶子里。 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吃馒头正好用上。 周致远回来,程吟雪特意让他尝尝番茄酱的味道,问怎么样。 周致远说不错,男子一般对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不感冒,说不错那就说明这东西是真不错。 程吟雪把村里有大量番茄的事儿说了,想做成番茄酱去卖,让周致远帮忙弄个像磨浆机那样的设备,大量的番茄需要弄成汁水来熬煮。 周致远答应了,晚上画了一个带螺旋刀的专用破碎机,又画了一个高低床和婴儿床。 程吟雪问:“为啥弄高低床,婴儿床理解,这高低床是不是太早了?孩子们还有三四年才会用上。” 周致远说:“早点弄上,安在周三妹那间屋子,以后孩子们大了才住得下。 年底你生产,到时得让你娘过来照顾一段时间,这些都得提前准备床铺。” 程吟雪是真没考虑过让母亲过来照顾自己,不过若是母亲能过来,程吟雪还是挺期盼的。 有母亲照顾自己会安心很多,只是剩父亲一个人在家,没人给做饭了。 第112章 想孩子 过了几天破碎机弄好,安装在罐头厂的水果线这边,还架起一口大铁锅,进了一批玻璃瓶,让老村长把村里的番茄都收购过来,开始做番茄酱。 老村长感动不已,送来的番茄全是又大又红翻沙的,程吟雪给的价格跟市面上的一样,没有因为批量收购就压价,远处的村民也陆续背着来卖。 熬出来的番茄酱很浓稠,程吟雪没拿去卖,而是给研究所发了一些,给员工们每人发了一瓶,食堂里放了一些供早餐的时候抹在馒头里吃。 剩下的除了给郭书记、陆建成、各个供销公司的工作人员送了几瓶尝鲜,其余的全送给范科长分配到各基层。 乔主任、孟校长那里多送了几瓶。 算是帮村民们解了难题。 然后以陆建成为首的供销公司都打来电话订购,这东西男女老少都适合,保质期又长,大家都觉得很有市场潜力。 省军区那边也来了订单,钟司令去给老首长汇报工作,带了不少厂子的产品过去送礼,然后送出一个大订单。 程吟雪傻眼了,这一口大铁锅哪里搞得过来? 研究所里搞机械的那帮人听闻,咣咣咣一顿折腾,给弄了一个中型的蒸煮电锅,带温控和搅拌机,直接熬煮,边熬边搅拌,不会生锅,比大铁锅熬简单多了。 还说先暂时用着,等后面弄个全自动的。 无心之举又弄了一个产品,程吟雪设计成塑料袋包装和塑料软管包装两种,没有采用玻璃瓶。 玻璃瓶运输不便,而且瓶盖拧开费劲儿,塑料包装就简单多了。 这次让孙小梅带着业务员去的宏祥塑料厂。 紧密锣鼓之后,番茄酱生产线正式启动。 村里和周边的番茄供不应求,打电话给郭书记,郭书记给下面各个公社打电话,然后厂子门口天天都有拖拉机拉着番茄来卖。 厂子里各个车间都是开足马力生产,红火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开中层会议时,大家按捺不住兴奋,要求程吟雪再招人扩大生产,被程吟雪压住了,没同意。 所谓盛极必衰,再冒头就该上报纸了,然后万众瞩目,所有聚光灯打过来无处遁形,也许今天还是先进生产,明天就是资本主义的苗了! 目前年前计划的项目全都上马,运行平稳,程吟雪很满足。 下半年需要关注的就是郭书记那边的生猪出栏,教县里的人做鸭鹅制品,以及即将开工的羽绒服生产。 这几样弄完,程吟雪就安心待产,等出了月子,就开始筹备建学校的事。 研究所如今周致远主要负责总设计、总方向,各个项目组进展很顺利,程吟雪有啥直接跟周致远沟通,没怎么去研究所晃悠了。 等周致远返回训练基地时,再过去晃悠。 孩子有五个多月的月份了,每天在肚子里拳打脚踢,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致远的乐趣就是把大手覆在妻子的肚皮上,父子俩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大手在这边,小脚丫就蹬那边,大手追过去,小脚丫又跑这边来蹬一脚,程吟雪的肚皮鼓来鼓去的。 周致远对着妻子的肚皮笑骂道:“臭小子,就知道皮,等你出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小屁股。” 小家伙在里面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有时会闹腾得更欢,在程吟雪的肚子上踢得更用力;有时又立马收了小脚丫,静悄悄的不动了。 程吟雪这里收了不少的婴儿旧衣服,都是邻居们送的,程吟雪用烫水煮过后,晾晒干收好。 陆陆续续的把孩子的穿的、用的包括奶瓶这些都准备好。 婴儿床已经做好,暂时放在杂物间。周三妹屋里的单人床已经换成高低床,高低床是下面睡双人,上面睡单人的那种木床,不是铁架子高低床。 乔美娜每每看到程吟雪,最先盯着肚子看,看看又大了多少,眼里全是羡慕。 钟司令看到妻子满是羡慕的眼中藏着落寞的神色,疼惜的看着妻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孩子的死是夫妻俩不能触碰的痛,深夜里妻子常常发呆,一个人枯坐在石桌前,冷冷清清的,形单影只、神情落寞。 钟司令见了,也坐到石桌前,静静陪着妻子。 “老钟,我想孩子了。”发呆许久的乔美娜眼中蓄满泪水,无声滑落,思念中是无法原谅自己的痛苦自责。 钟司令轻轻搂住妻子,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那年清江市解放不久,组织上为老革命、功臣们组织了一场相亲舞会,解决老同志们的个人问题,把进步女青年介绍给这些老同志认识。 一群女孩子刚进舞厅大门,钟天雷就被一个满头卷发的小姑娘吸引,纤细的身材,姣好的容貌,一双清澈如小鹿的眼睛到处张望,崇拜的望着那些老同志,小雀跃的神情中是对革命英雄的敬仰。 舞会开始,这个小姑娘成了大家争相邀请的舞伴,小姑娘跟每一位舞伴认真跳舞,认真回答舞伴的问题。 那个认真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钟天雷一直痴痴看着她不停的换着舞伴跳舞,时而笑得眉眼弯弯,时而羞涩低头。 看着精灵一样可爱的女孩,钟天雷有些自惭形秽,不敢上前邀请,怕自己硕大的身形、洪亮的嗓门吓到小精灵。 那时钟天雷已经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师长,可是在场的同志,哪个不是功勋卓著? 其中位高权重的不在少数,喜欢小精灵的为数不少。 钟师长自知希望渺茫,就不想去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可是看着小精灵又真的好喜欢,什么都不做就放弃又心不甘。 直到舞会最后一支舞曲,钟师长都没敢行动,打仗从没胆怯过的钟师长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去与不去之间,两个小人在脑子里一直激烈争斗。 舞曲响起,有人邀请小精灵,小精灵微笑着拒绝了,这是小精灵今晚第一次拒绝舞伴。 小精灵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钟师长走来,感觉小精灵是冲着自己来的,钟师长的心咚咚狂跳,手心冒汗。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小精灵伸出一只手,微笑着发出邀请。 钟师长把手心在裤子边上蹭了蹭,声音有些干涩道:“请。” 俩人滑进舞池,钟师长哪会跳什么舞?笨拙的在舞池中走着,偌大的块头看着像只傻傻笨笨的大熊。 小精灵没有嫌弃,而是很认真的教钟师长跳舞,怎么听音乐的节拍,怎么跟着节拍踩着走,大差不差就可以了。 刚开始还踩了小精灵几脚,不过后来踩准节奏了就没再踩到了。 舞曲只有四五分钟,舞曲结束后,钟师长握着小精灵的手舍不得放,呆呆看着小精灵。 小精灵歪头仰望着他调皮一笑道:“大英雄,舞曲已经结束了哦。” 回过神的钟师长赶紧松开小精灵的手,一脸窘迫,逗得小精灵咯咯直笑。 后来组织来询问各位老同志都中意谁,钟师长直言中意小精灵,那时才知道小精灵叫‘乔美娜’,还是解放清江市的大功臣。 清江市能很快攻破,乔美娜功不可没。 小精灵天资很高,有个超强大脑,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攻城前夕,乔美娜利用世交的身份进入到清江市守备司令府,借机到守备司令的办公室看到了城防图。 回来后凭记忆描绘出来,为部队当夜攻城及时准确提供了敌军的军事力量分布情况,极大减少了我军的伤亡。 听闻好多老同志都中意乔美娜,钟师长很失落,论资排辈都没自己的份儿。 组织上问他还有其他中意的吗?换一个,他摇摇头道:“不是她的话就算了。” 本来以为已经没戏了,部队开拔前,有人叫钟师长去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里面静悄悄的,钟师长很疑惑的推开门。 小精灵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你好!大英雄!我们又见面了。” 第113章 白忙活 周致远呆了差不多三个月,返回训练基地,带走了第一批能量棒,这次的口感改善很成功,能量也很高,如今是拿去给高强度训练的战士们试吃,看效果怎么样。 此刻已经八月初了,裙子的订单还没完,外面有不少仿冒品。 但是程吟雪她们的产品做工精美、价格不高,各供销公司更愿意继续从她们这里进货,因为布料是自己提供的,产品的品质到底好不好他们最清楚。 眼看羽绒服生产就要上马,生产拉链的宏祥塑料厂那边毫无动静。 程吟雪带着孙小梅、一个业务员到宏祥塑料厂看塑料拉链做出来了没有,李科长一直没回信,程吟雪亲自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见到程吟雪挺着大肚,大热的天跑来,李科长很不好意思,端茶倒水热情招呼几人坐下。 知道程吟雪是为了拉链来的,李科长主动说:“就这几天应该能试制出来了,本想着弄出来就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这会儿就来了。” 连续注射成型技术与注塑成型技术在当时都是高新技术,虽然有程吟雪的一点儿提示,但具体的攻克却并不那么简单,单是制作设备都花了不少时间,产品试制失败了不知多少次,这段时间才看到曙光。 程吟雪到车间看了一下,注塑成型的拉链做得比较好,连续注射成型的大多是失败品,偶尔有一段好的,但是不稳定,断断续续的,不能平稳的连续成型。 因为这个问题的困扰,几个专家脑壳都要抠破了,头发掉了不少。 程吟雪给何耀辉打了个电话,说了这里的事儿,问他愿不愿意来帮忙解决一下。 何耀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后程吟雪找范科长安排小赵开车带着何耀辉过来。 这个高新技术一旦攻破,技术发明人的署名却不会有何耀辉,所以程吟雪征询何耀辉的意见。 不能署何耀辉的名是无奈之举,本就是被批斗的学术走资派,明明在劳改,怎么又搞出新技术了?这一查又得牵连多少人遭殃倒霉。 就跟活性炭的生产技术一样,那个项目小组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只是弄了几个好菜庆贺了一下。 这是对他们辛勤付出的不公,是对知识产权的践踏,但是程吟雪无可奈何。 晚上何耀辉赶到,顾不上休息直接到车间看。 经过与程吟雪、技术师傅们的沟通,何耀辉才知道这里将要攻破的是世界上都没有的最新技术,不禁激动万分。 几人蹲在车间,开动机器试制,何耀辉观察每一个流程,仔细询问各种数据…… 程吟雪带着孙小梅、业务员在办公室休息,李科长也没好意思回家休息,人家客户帮你找人来攻克技术难关,主人家却走了,好像说不过去。 想到何耀辉的白忙活,程吟雪不是滋味,于是问李科长:“如果我的人帮你们解决的难题,你们怎么感谢呀?” 李科长楞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这是厂长、上海总部那边考虑的事。 但是李科长还是想了想说:“如果真攻克了,我跟厂长请示一下,争取在技术发明人里署上他的名,你看怎么样?” 程吟雪道:“你先跟厂长请示了再说吧,看你们的诚意,若你们有诚意,以后我们会提供更多的技术,或者我们技术合作都行,但如果没有诚意,那么就到此为止。” 李科长一听,忙说:“我们肯定有诚意,肯定有诚意!等那位师傅弄出来了,我马上请示厂长。” 跟程吟雪打交道这么久,李科长觉得程吟雪很有能耐,所以听闻以后可以技术合作,一点儿都没怀疑,知道程吟雪说的是真的。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问题终于解决了,注射压力、塑料温度这些在何耀辉的指点下做了调整,又宽又顺畅的塑料拉链终于做出来了,生产速度快,产品质量好且稳定。 车间里欢声一片,技术师傅们激动的抹眼泪,大半年了,心血总算没白费,一个个握着何耀辉的手又哭又笑。 这代表着厂子有了最高新的技术,领先同行,傲视群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就够吹牛皮的了。 程吟雪与李科长签好合同,没有久留,带着何耀辉走了,剩下的事就是宏祥塑料厂的了。 拉链的问题解决了,得看看郭书记这边的鸭鹅怎么样了。 双龙县的鸭鹅猪养殖这大半年都是几位农学院、农科院养殖专业的人在管理,程吟雪参观了一下,养殖场布局合理,排泄物都收集起来做了有机化肥,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没啥味儿。 几位专家甚至想弄成养殖自动化,饮食和饮水定期机器投喂,粪便自动化清理、清洗。 程吟雪让他们把搞机械的专家拉来一起弄,科学化、自动化养殖更省时省力,效率大幅提高。 鸭已经成熟开始产蛋,鹅算是半成熟,羽绒都可以采用了。 程吟雪与郭书记商量分批供羽绒的事。 郭书记问:“肉怎么弄,这还没到冷天,做腌制品会不会也放不住,会坏掉。” 程吟雪让郭书记盖一座冷库,宰杀的鸭鹅以及做成腌制品的鸭鹅都需要一座冷库来储藏。 一听花钱郭书记就难受,糖厂、农机局虽然在赚钱了,可是那点儿税收哪够盖房子,还冻库,想都别想! 程吟雪道:“要不先从我那边垫付,年底结算的时候从你们县的分成中扣除,怎么样?” 郭书记想了想,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行,于是就答应了。 想到茶叶厂的恒温库,郭书记道:“要不把小褚那恒温库一起弄了?” 程吟雪说:“行啊,反正是你们的钱。” 然后在已经准备好的鸭鹅作坊、茶叶厂开始动工。 杀了几只鸭鹅,程吟雪教大家做板鸭、盐水鸭、卤鹅、盐水鹅,定制了塑料袋做真空密封包装,这样保质期会长一些。 让农机局做几个抽空气、塑封一体的设备。 剩下的胗子、肠子、肝这些,程吟雪卤熟后切成小片,用豆干的小包装密封,跟郭书记说以后也可以当小零食卖。 又做了一份酸辣杂烩请大家吃,县政府的食堂那天卖的杂烩很快卖完,都觉得很好吃,很下饭。 程吟雪跟郭书记探讨了好几种鸭鹅内脏的处理方式,甚至还可以冷冻后卖到菜市场。 也许开始没人吃,派几个厨师做成酸辣杂烩、卤菜请人品尝,这样的话应该能推销出去。 这些东西三四十年后都是大众喜欢吃的好东西,还不便宜。 第114章 嗷嗷叫 程吟雪先用老村长这边收购的羽绒开始试制,请几位化工、机械专家来研究怎样快速清洗羽绒、祛除掉羽绒异味,自己的那种纯手工方式满足不了批量生产。 包括王金华、设计、缝制等这些老师傅一起参与,程吟雪没有藏着掖着,而是主动邀请他们参与进来。 老职工们感受到被信任、被认可、被重用,都很高兴,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各种建议,整个研发过程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程吟雪拿来自己穿过的旧羽绒服让大家看。 设计师看到用拉链替代纽扣,思路一下子打开,连着设计了好几款,虽然比较中庸保守,但已经很不错了,这些款式比千篇一律的中山装、老棉袄好看多了,足见设计师的勇气。 为稳妥起见,程吟雪没急着推出太过新款的款式,就采用设计师的款式,颜色上大胆采用了红色、玫红、宝石蓝、墨绿,男装则是黑、灰、深蓝,童装款式上依然加上卡通元素,突出软萌可爱。 定好尺码,整个设计算是完成,正式生产蓄势待发。 清洗羽绒、祛除异味、烘干羽绒的设备加班加点赶制出来安装在郭书记鸭鹅屠宰场旁边,冻库也建成,第一批鸭鹅宰杀后,挑选出来的羽绒直接进入加工环节,烘干后送到程吟雪这边。 鸭鹅制成各种美味成品,真空包装。 程吟雪现场品尝后觉得不错,全部买下,拉到后勤科交给范科长,留了二三十只给研究所的专家们加餐。 第一批塑料拉链也在八月十五号送来,服装厂在八月二十号停止裙子生产,切换成羽绒服。 同时宏祥塑料厂那边李科长打来电话报喜:“总部那边同意连续注射成型技术的发明人名单里署上那位同志的名字,请你们尽快报过来,另外还要奖励那位同志三百元。” 程吟雪很高兴,忙说:“稍等,我马上让下面的人把名字报过来。” 然后跑去找何耀辉,把申报署名的事儿说了,问何耀辉:“何老师,署名会不会有影响?要不要换个名字署名?” 何耀辉道:“就署名何光尘吧。” 程吟雪问:“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何耀辉说:“这是我的字,名耀辉,字光尘,放心这个字只有家人和几个好友知道。” 后面李科长邀请何耀辉参加表彰会,程吟雪找借口推了,三百元奖金则是在月底结账的时候从货款里扣除,然后程吟雪这边直接交给何耀辉。 拿着三百元钱,何耀辉很意外,得知是连续注射成型的奖金时,何耀辉连连推辞,一点小忙而已。 程吟雪说这是塑料厂那边给的,是你应得的,何耀辉才收下。 在程吟雪眼中这些专家们的知识产权被贱卖了,她不得不思索后面再有类似情况出现,该如何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很快羽绒服堆满了库房,程吟雪再次来到市供销公司找张科长,虽然面料是张科长供的,可是这么早卖羽绒,张科长觉得压资金,想让程吟雪她们再等等,至少十月中下旬。 程吟雪只得上楼找陆建成,希望这些货尽快卖到北方或是西北,然后市场逐步南下,到十月下旬铺到这里正合适。 陆建成没想到程吟雪的心这么大,那么远的市场都敢想,收下样品找朋友联系北方那边。 程吟雪也没让自己养的业务员闲着,划分好销售片区,全部撵出去带着样品往北方、西北方向跑,而且提出了业绩提成,每卖出去一件羽绒服,单独提成五毛钱。 这次刺激的业务员们嗷嗷叫,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坐着火车、汽车,提着旅行包穿梭在北方、西北的大城市。 九月中旬,订单陆续回来,公司库房里积压的货一下子清空,工人们铆足了劲儿三班倒生产。 郭书记打来电话,问程吟雪方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过去一趟。 程吟雪过去,原来是鸭鹅的内脏不好处理。 到菜市场做成酸辣杂烩推销拉不下脸面,只做了一些小零食卖给供销公司,市场不太接受,卖不动,冻库里积压了不少内脏,包括鸡内脏,卖不出去,扔了又可惜。 程吟雪拆了一包来品尝,中规中矩的五香味儿,不算难吃,但是肉质过于干了,嚼着费劲儿。 程吟雪重新卤煮了一锅,没煮太老,捞起后水份没有沥得太干,再加入麻辣作料,然后密封。 又弄了一些胗子用锯木沫、柏树枝、果壳、花生壳熏烤,做成烟熏制品,真空包装,煮熟后是不错的下酒菜,干香有嚼劲。 做了不少,带回去找几家常合作的供销公司采购员过来品尝。 大家对这个味道很认可,价格也不贵,五毛钱一斤,下了不少订单。 趁着国庆节的到来,鸭鹅制品、包括内脏制品很是卖了一波,库存的内脏全部清空。 郭书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看着程吟雪就像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自从认识了程吟雪,糖厂、茶厂扭亏为盈蒸蒸日上,农机局的电风扇也是狠狠赚了一笔,如今这鸭鹅也天天日进斗金,怎能不叫人高兴? 活性炭加工厂已经建成,进入设备安装调试阶段,估计会在十一月底开始招工进行试生产阶段,到时又是一只金娃娃! 生猪将在十一月开始陆续出栏,屠宰场早已准备好。 猪肉不用愁,宰杀后简单处理就拉走,分发到各大菜市场售卖。 内脏有些麻烦,嫌脏气味儿大,一般人不肯要,特别是猪大肠都是便宜处理。 程吟雪没同意,提议让郭书记准备人手,单独处理内脏,做成卤制品卖到各大菜市场,价格比肉便宜,买的人绝对多。 甚至连猪鬃都没放过,让郭书记成立了一个七八个人的小作坊,把这些猪鬃利用起来,做成各种样式的刷子,也能卖不少钱,至少发这几个人的工资足够了。 已经有七个来月了,这段时间肚子大得特别快,腹部发痒,因为腹部迅速膨大,毛细血管崩裂导致,有几次因为肚皮上毛细血管绷断痛得程吟雪直呼气。 肚皮上开始有淡淡的纹路出现,妊娠纹,颜色淡淡的不深。 胎儿迅速吸取母体营养,导致母体缺钙,程吟雪开始时不时的抽筋,小腿冷不丁的抽搐,不能动弹,睡梦中时常被痛醒。 饿得也特别快,时常刚吃完饭又觉得饿,而且是饿得不能忍受的那种,特别想吃大肥肉解馋。 买了一个大蹄髈炖汤,连着喝了两天才缓过来。 有经验的过来人说那是孩子在长头发了。 前世在农村没啥吃的,每天都在饥饿中,饿到麻木,肚子一直不大,孩子生下来瘦瘦小小的一只。 从未像这次怀孕居然又馋又饿,还长妊娠纹。 算时间预产期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程吟雪知道儿子应该会在十一月的二十九号出生。 第115章 农机局的发展 国庆节的时候,程吟雪给全厂职工每人发了一只大卤鹅、三斤糕点和一件羽绒服,羽绒服的用的两色拼接,一个是将边角余料充分利用,一个是区分厂里的正常产品。 没想到拼色特别漂亮,那些来提货的采购员见了,纷纷要求做一批拼色羽绒服。 无奈程吟雪只得让车间生产其他颜色的拼色,免得跟员工服搞混了。 业务员们卖力的销售羽绒服,回报很喜人,最低的拿到二百来元,最高的拿到近四百元! 干了一辈子的高级技师的也不过百来块钱。 当然这个奖励是单独提出来私底下悄悄发给业务员的,没敢闹太大动静。 总有人犯红眼病,要是谁心里不平衡,去举报啥的,事情就搞麻烦了。 全厂职工欢欢喜喜,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国庆节。 那些县城的职工、市里王金华这些老职工提着节礼回家很是风光,亲朋好友有羡慕她们进了效益这么好的厂子,有人还打听是哪家厂子,想找关系调动过去,一听是一个大集体企业,才歇了心思。 国庆节那天,郭书记特意跑到驻地这边给程吟雪送了几只鸭鹅、糖果和好茶叶。 又从兜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桌上,推到程吟雪面前。 程吟雪奇怪的看着郭书记,俩人那么熟的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吧? 看着郭书记,不知他来的目的是什么?节都没过。 “郭书记,这是什么意思?”程吟雪指了指信封。 “哦,这个呀,这是风扇厂结算,给你的奖励,风扇厂能开起来,赚了不少钱,有你一份功劳,这是县委开会讨论后决定的,不多也就五百元钱,你收着吧!” 程吟雪笑道:“是你争取来的吧?” 郭书记笑笑,“你对我们双龙县委工作的支持,大家都看在眼里。钱不多,是个心意。” 看着连国庆节都没休息的郭书记,程吟雪没拒绝这份心意,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所求。 郭书记军人出身,是打仗的行家,转业到地方,虽然不太懂如何搞经济,但是人家有一颗一心为公的公仆心。 知人善用、虚心好学、敢想敢做,只盼望自己管理的这一方百姓能安居乐业,吃饱穿暖。 “郭书记来,不止是为了这个吧?有什么事吗,打个电话就能说的事,还劳驾您亲自跑一趟。”程吟雪笑道。 “那个,小程啊,嗯,你看农机局这边的风扇产品已经告一段落了,同志们想问问你,可还有啥产品在秋冬季生产的?”郭书记搓搓手,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说到农机局,其实之前程吟雪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本身农机局的目的和作用是服务于农业的,而不是搞副业,只是双龙县太穷,不得不想办法挣点钱再干事。 “郭书记,你考虑过农机局的发展吗?”沉吟片刻,程吟雪问道。 郭书记咂一口茶,心里很高兴,小程这么问,说明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应该有些眉目。 道:“想过,不过没你脑子好使,说说你的看法吧,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聊聊农机局。” 程吟雪提议农机局还是把重点放在农业服务上,研发农机用具这些。 “农机用具?你觉得咱们农机局有那个实力?”郭书记很清楚自己的家底儿,那里高中生都算宝贝,连个正经大学生都没有。 程吟雪有些无奈的看着郭书记,“郭书记,你忘了咱们挖的那些宝贝了?你都知道逮着我薅,为啥把他们给忘了?” 郭书记对着点了点指,笑道:“怎么,嫌我奴役了你?那些宝贝不是在干大事呢嘛,我哪好拿这些小事去烦人家。” 程吟雪觉得郭书记说的不对,反驳道:“学的科学知识不就是为了转化为生产力?他们学富五车,干嘛不把他们的所学压榨出来?你怎么知道你所说的农机上的事儿是小事?说不定哪天因为你的一个不起眼的改进,就促进农业发展一大进步。” “看吧,你这小嘴儿叭叭的,理由怪多的,说说你的设想吧,咱们合计合计能不能行。” 程吟雪思索片刻,整理好思路道:“首先,是充分利用研究所的专家搞研发设计,确定咱们研发的农用产品要有实用性、经济性。 其次,农机局那边成立两个厂子,一个专门生产风扇、电饭锅这类科技含量不算高,但实用的小家电,给农机局挣钱。 一个是专门生产农用机械的,像什么微耕机、微型收割机这种适合丘陵地带农田使用的农机。” “这个主意不错,经济、农业两手抓。”郭书记拍着大腿道。 程吟雪想起在活性炭、连续注射成型上专家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道:“不过在研究所专家的研发设计与农机局的实用转化合作上,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建议双方合作签署一份协议,一旦研发成果转化为产品后,研发小组可从每一件产品中获取一定金额,叫做技术转让费吧,也可以一次性农机局买断这个技术。” 郭书记诧异的看着程吟雪,“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为人民服务吗?” “郭书记,为人民服务不是一点儿不求回报,如果每一项科研成果都没有任何回报,你觉得这对科研人员公平吗? 农民种地一年多少还能有点儿粮食,不能科研人员研究一年半载的啥都得不到吧?他们获取的只是一点儿微薄的收益,算是对人家辛苦付出的奖励,但是他们研发的成果却是造福广大百姓。 如果一点儿奖励都没有,后面还会有多少人愿意花大力气、长时间来搞?搞不搞都一个待遇,干嘛要累死累活? 作为知识产权的拥有者,这叫技术专利,是受国家保护的,只是这一两年没人重视了。” 郭书记听了陷入沉思,以前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请人帮个忙而已,程吟雪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对知识分子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自己还是肤浅了,看来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呀。 郭书记虚心请教,该如何与研究所的专家合作。 程吟雪暂时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说道:“先研究着吧,最简单的是一次性技术转让,要不就是每一件产品上抽成,具体怎么签这个合同到时再说。” 俩人又就边南省的地理特点,准备研发适合丘陵地带的微耕机、微型收割机、微型播种机这些产品提出设想和要求。 国庆节一过,俩人到研究所召集专家们,问有谁愿意在空余时间搞研发? 研发的内容很奇特,有家用的洗衣机、电饭锅、冰箱这些国外家庭用品,也有专用于丘陵地带的各种微型农机。 专家们都很有兴趣,这些小课题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餐后甜点,纷纷揭榜,自由组合,就当是研究课题累了之后换个玩法,既是休息也是兴趣爱好。 第116章 两个辈份的人 周致远算着时间十一月初回来的,去研究机构看进展,与专家们沟通,忙碌了半个月理顺这几个月积压下来的工作。 因为前世是总工,对机械设计,特别是发动机、通机相当熟悉,很多时候给了这些专家启发,研究进展很快。战地炊事车、战地流动救护车的雏形最先出来。 就是版本太低,徒具外观,实质上差得很远。 炊事车上的炉灶是蜂窝煤,肯定不行,但是改成电炉灶的话,车辆油耗太快,做完一顿饭,车子油没了;使用煤气罐的话,不安全而且好像这玩意还没普及。 救护车目前只是个狭小的简易手术室,还需要解决消毒问题,紫外线消毒有时间限制,而且犄角旮旯照射不到,消毒不全面。 还有无影灯的安装、器械的消毒等环节,储备的手术包一旦用完就无法继续手术。 以及血浆的储藏问题,保鲜和解冻等等;自动化上完全还没挨到边儿。 无人侦察机、离网通信器也有进展,但因为涉及的科学太前端,而那时的电子、计算机还落后,所以相对其他几项,这两项进度明显落后。 包括水陆两用坦克,都涉及到影像成像和数据传输等问题,这个问题涉及的学科多,而且很多零部件连国外都没有,这些可都是三四十年后科技飞速发展的产物,这会儿让专家们怎么空手变出来? 于是研究的课题绕到了电子和计算机这些领域去了。 而且救护车的研究还需要医生来体验,于是找老首长到农场搜刮了两位外科手术的专家来。 研究所里人才杂乱,不成体系,周致远也没有刻意限制固定项目人员,有些感兴趣、擅长某领域的可同时兼职好几个项目组里的课题。 盾构机做了一个模型,加装上动力,这下大家对盾构机的理解和认识比较直观了,针对不同领域各自认领课题。 农学家们自成一个圈子,研究如何养殖、种植,每个食物所含能量、物质,怎么组合才最有营养、能量最高。 甚至在院子的花园里种植作物做试验田,搭棚子养殖鸡鸭鹅猪,研究如何科学饲养长得更快。 …… 睡梦中周致远经常被抽筋的程吟雪一脚给踹醒,才知道女人怀孕这么麻烦,小腿、脚背已经浮肿,一摁一个凹痕。 不是程吟雪故意踹人,睡梦中的程吟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抽筋了,一抽筋腿一收缩,自然就把身边的丈夫给踹到了。 周致远是军人很警醒,妻子一动就醒了。 伸手抓住妻子抽筋的腿,顺着经络用力捋,抽筋一下子就好了。 抚摸着妻子滚圆的肚子,肚皮上是深浅不一、有些丑陋的妊娠纹,肚皮薄得能看见好多毛细血管。 孩子在肚子用力一蹬,肚子上鼓起一个大包,不一会儿又换一个地方鼓起大包,像要把肚皮撑破似的,看得周致远心都悬着,生怕真把肚皮给撑破了。 想到前世妻子一个人在乡下无人照顾,挺着大肚还要下地干重活,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心里很是愧疚。 别人口中说的总是没有自己经历体会那么深,这一世算是见识了妻子孕育的不易。 十五号的时候,接到程父发来的电报,程母已经上火车,后天早上到达省城,让周致远这边去接一下。 七八月份的时候周致远就给岳父岳母去了一封信,请求岳母过来照顾一下妻子坐月子。 岳父很快回信,等忙过农忙,赶在程吟雪生产之前,叶氏会提前过来。 这会儿总算是出发了。 周致远连夜驱车去省城,早上十点过进站接到小脚老太太。 程父拜托列车员关照叶氏,告诉列车员叶氏是小脚,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列车员很负责,一天几趟过问叶氏,夜间休息让叶氏去乘务员的休息室睡觉。 等周致远上车来接时,还主动帮着提旅行包送出站。 虽然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很疲倦,但第一次出远门的小老太太很兴奋,像个孩子一样新奇的望着车窗外。 小老太太特意做了两身新衣服出门,穿得体体面面的。 一到家就忙活起来,做醪糟、做豆豉、豆腐乳,还送了不少给左邻右舍。 小老太太手艺好,那豆豉用热油淋上拌匀,啧啧,炒菜炒肉、下饭下馒头真是一绝。 豆腐乳更不用说了,光是闻着那股麻辣的香味儿,就让人直吞口水,下馒头能让你连手指头都吞下。 吃了小老太太的豆豉、豆腐乳,孟校长、乔主任带着营养品来家里拜访,算是回礼。 麦乳精、奶糖、奶粉、大苹果,提了满满一大兜。 得知首长夫人来拜访,小老太太把衣服拾掇了又拾掇,头发抿了又抿,生怕哪里不妥帖,直到确认整整齐齐了出来迎接,满面笑容,让人一看就觉得倍感亲切。 “大娘,真是太感谢了,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两位夫人热情招呼小老太太。 程吟雪挺着滚圆的肚子,看着两位夫人和自家老娘,心中很尴尬。 孟校长四十一二,乔主任三十五六,自家老娘其实还不到四十五岁,但是几人站在一起,却像两个辈份的人。 孟校长和乔主任青丝黑发、穿着体面很年轻,自家老娘已是花白头发、穿着老式斜襟盘口衣衫,踮着小脚尽显老态,以致两位夫人喊她大娘毫无违和感。 小老太太毫不在意这些,热情邀请两位夫人进屋坐,端茶倒水之后让程吟雪陪着客人聊天,自己进厨房忙活去了。 两位夫人是第一次来周致远家,看到组合沙发、矮组合柜子、可收缩的桌子,觉得很新奇,像孩子看到神奇的玩具一样。 见到卧室里的整体大衣柜、高低双人床是更是喜欢得不行,直言该早点来,居然错过了这么久。 孟校长更是问在哪里做的,她家也想做一套,特别是高低床,比那种铁架子高低床好看、安全多了。 小女婿萧克已经有一岁零两个多月了,会走路但还不能丢手的状态,不喜欢被妈妈抱着,挣扎着下地扶着沙发自己玩。 小家伙站得还不是很稳,扶着沙发冲程吟雪‘妈妈、妈妈’的叫着,口齿清楚。 孟校长有些尴尬,“这孩子老是乱认人,把老乔喊成妈妈,这会儿又把你当成妈妈,唉,这孩子莫不是有些傻?” 程吟雪笑笑没说话,这孩子才不傻,自己和乔美娜都算是他的岳母呀。 乔美娜咯咯直笑,拉着程吟雪笑道:“哎呀,小程,你是不知道这儿子有多好玩,喊我妈妈喊得可甜了,真是爱死了。 那天老钟也在,老钟逗他,让他喊爸爸,你猜怎么着?小家伙立马冲着老钟就喊爸爸,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就像老钟真是他爸一样。把老钟美得乐了几天,倒是老萧呕得不行,咯咯咯……” 厨房里传来醪糟鸡蛋的香甜味儿,几个女人顿时觉得肚子饿。 没人能扛得住小老太太的醪糟鸡蛋的诱惑。 连小女婿萧克都吃了一个鸡蛋和不少的醪糟,还抢着要喝汤,孟校长怕他喝醉了,抢着把汤喝了,只给他喝了一两口。 “小程啊,总算知道为啥你那么会弄吃的了!看看大娘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乔主任吃完醪糟鸡蛋感叹道,这母女俩的厨艺一脉相传,都是同样的食材,总是做的比别人的好吃。 程吟雪道:“我哪能跟我娘比,你是没吃过我娘做的腊肉香肠,那才是一绝。致远吃过一次,能念叨好久,一直心心念念,盼着吃我娘亲手做的腊肉香肠。” 程吟雪这么一说,乔美娜就觉得自己馋得不行,孟校长也没好到哪里去。 转头看向小老太太,问能不能过教教她们,这马上就到年底了,下个月正是做腊肉香肠的时候。 小老太太笑眯眯道,没问题。 能被大家认可,很快融入到这个群体中,是一个人社会适应力的反应,小老太太没有因为异地他乡而感到不适。 一天天忙得很,时不时给邻居们送点儿吃的,或是借点酱油、盐醋什么的,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程吟雪都没想到自家老娘有如此强的适应力。 第117章 待产 小老太太学会了开收音机、玩照相。 程吟雪从供销公司买回来的收音机和照相机没怎么用,天天都在忙,就晚上才回家。 小老太太见程吟雪摆弄收音机,问是什么。 程吟雪调着频率说是收音机。 小老太太认真看着程吟雪摆弄,然后自己跟着学,还问每个旋钮是用来做什么的,然后自己试着调了一个频率,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小老太太开心的像个孩子,原来自己也能行。 白天一个人在家太闷时,就打开收音机找自己爱听的音乐、戏曲听,打发时间。 要不就是坐在屋门口笑眯眯的抽着旱烟,跟过往的邻居闲聊。 程吟雪给老娘换上一件墨绿色中长款羽绒服,然后带着她在屋里摆各种造型拍照,这是老娘这辈子第一次照相。 一辈子在乡下,除了做新娘子时穿过红色,剩下的全是土布蓝裳,换成墨绿色时整个人都变白了一些,气质也大变,颇有几分富贵相。 前世小老太太没留下一张照片,没人想起没人在意。 小老太太走得很突然,突然的腹痛痛到晕厥,弟弟程吟颂到村卫生所拿了几片止痛药给她吃下,半夜还是不行,到镇上找医生请他来家里看看,希望给吊瓶药水缓一缓。 医生让程吟颂想办法把人送医院来看,并不愿意半夜上门。 无奈程吟颂只得回去准备找堂兄弟送医院,然而回到家小老太太已经走了,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料理后事时才发现连张照片都没有。 如今有机会出来,程吟雪自然要给老娘照上几张照片,等自己生产满月后,找个机会带老娘去省城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小时候的印象中见过几次老娘喊肚子疼,乡下人都是用土方止痛,不痛了就算好了。 面对镜头,小老太太开始有些拘谨、别扭,不知手往哪儿放,后来慢慢放松,照出来很不错。 然后试着问程吟雪能不能教自己玩。 程吟雪教了一下怎么看影像调光圈,怎么按快门,很快就学会,拿着相机当玩具耍。 问程吟雪那个卷成一卷的是什么,程吟雪说是胶卷,照相主要就靠它才能找出影像来。 一共买了两卷胶卷,等生了孩子,再给孩子拍几张,拿到城里去冲洗,到时给家里和弟弟各寄一份,让父亲和弟弟都看看。 弟弟程吟颂当兵差不多一年了,来过几封信。 天天高强度训练,空军的伙食很好,顿顿有肉食、鸡蛋、牛奶。这一年来程吟颂长了不少个头,比周致远还高了,人也壮实了不少。 寄来的照片看着成熟了许多,自信、沉稳,神采飞扬。 临近产期,郭书记那边的生猪也即将出栏,程吟雪再去一趟县城,看生猪出栏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弄完就回家待产了,厂子那边孙小梅干得不错,像模像样的,各车间主任、科室都很配合工作。 屠宰场没去,直接去找的郭书记。 对于程吟雪的到来,郭书记很意外,都这么大的肚子了,还到处跑。 得知是为生猪出栏的事,很是感动,找来负责处理内脏的人,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人说其他都好处理,弄干净了焯水过一下就可以弄到菜市场去卖,卖得不错。毕竟半成品买回去,加上作料或炒、或炖、或卤、或红烧都好办。 就是肥肠不好弄,又脏又臭没人肯要。 程吟雪让那人拿两笼从里到外打理干净,把里面的翻出来清理,用谷糠揉搓、加醋或食用碱去味儿后焯水,然后拿过来做几道菜。 程吟雪在县委食堂做了几道肥肠的菜,大白豆红烧肥肠、卤肥肠、辣子肥肠、粉蒸肥肠。 开始还闻着满屋子臭味儿,整个办公楼的人都皱着鼻子,臭不可闻。 后面味儿变了,变得臭香臭香的。 端上桌来,大家还很嫌弃,这么大的味儿怎么吃? 郭书记第一个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肥肠来吃,表情有点儿视死如归。 人家小程挺着大肚子来支持自己的工作,自己怎么也得给这个面子。 更何况当年在朝鲜战场想吃还吃不上呢,有啥可挑剔的?吃! 红烧肥肠入口,轻轻一嚼,鲜香、软糯,嗯!真香! 郭书记又夹一块辣子肥肠,麻辣焦香,一口咬下,满嘴油滋滋。 …… 郭书记不说话,闷着头吃肥肠,大家看不出郭书记这表情是啥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直到看到郭书记越来越快的动作,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试探着夹一块儿来品尝。 然后没人说话了,默默扒拉着饭,动作快速地抢肥肠。 “小程啊,没想到这闻着臭烘烘的东西弄好了这么好吃。”郭书记吃得很饱,没办法小程弄的菜太好吃,吃起来根本就停不下来。 其他在场的人没谁是轻松的,都吃撑了。 “肥肠处理就按前面我说的办法清理和去除味道,这几种吃法是肥肠的常见吃法,你们可以做一些在菜市场请人试吃,要是不好意思,干脆就不卖肥肠,自己加工成卤肥肠卖也行。” 程吟雪对专管内脏的那人说。 “嗯嗯,好的。”品尝了肥肠的美味,整个制作过程也看了,肥肠还卖不出去就说不过去了。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就这些,程吟雪准备回去。 “诶,小程等等。”郭书记喊住,“还有腊肉香肠,怎么做干脆一起教教他们吧,年底的肉应该有多的,到时弄成腊肉香肠可以多卖一点儿钱。” “这个简单,我把香肠的配方写下来,照着配方放作料,香肠的味道大差不差就那样了。腊肉呢就更简单了,按配比抹上作料腌制几天,晾干后用柏树枝、锯木沫、花生壳、橘皮这些慢慢熏上一天。 这些制品最好用真空包装,质保期长一些。”程吟雪拿着纸笔把配方写下来,交给郭书记。 走的时候郭书记不放心,安排小车送回来,回到家老宋正跟自家老娘聊得火热。 “小程同志,你可算回来了。”老宋这话说的,好像多年不见的革命同志会师一样。 程吟雪蹒跚着走到沙发前坐下,问老宋啥事。 “你忘啦?”老宋瞪大眼睛诧异地问。 “忘了什么?”程吟雪一脸莫名,最近没跟老宋有约呀。 “嗨,去年咱俩说好的,给你一头猪啊!你不要了?”老宋提醒。 “哦,你不提我还真忘了,猪杀了?”程吟雪以为自己可以待产了,没想到忘了这件事。 老宋见程吟雪这肚子,估摸着快要生了,道:“我就是来问问你,你什么时候要?我好安排杀猪。” “你明天杀一头给我吧。”今天已经二十六了,明天二十七,得赶着这两天赶紧弄好腊肉香肠。 “行,那明天给你弄一头二百斤的。”老宋很仗义道,“小程你能教教我们做腊肉香肠吗?上次你给的那截香肠没吃到几口,手下那帮小子就抢光了,嘿嘿……” 程吟雪抱着滚圆的肚子道:“明天我弄的时候你们跟着学吧,顺便帮我做了,我这个样子使不了多少力,我娘做的腊肉很好吃,到时我娘一起。” 食堂后面的小坝子上今天杀猪,炊事兵们抓猪的抓猪,烧开水的烧开水,准备盆子的准备盆子,闹哄哄的很热闹。 程吟雪带着老娘过去的时候,猪已经褪了毛一身白,炊事兵第一次变身屠夫,猪的脖子上捅了好几个窟窿,死的有点儿惨不忍赌。 “嘿嘿,嫂子,第一次杀猪没经验,多捅了几刀。”杀猪的炊事兵见程吟雪盯着血窟窿看,不好意思道。 “谢谢了,先剖了吧。”程吟雪摆摆手。 一阵分割后,肋骨肉、五花肉切割出来做腊肉,其余的除了做成香肠,老宋和炊事兵帮着一起配料,一起做。 一大盆的猪血做了血肠,到时也是不错的美食。 程吟雪边做边讲注意细节,一帮炊事兵催着老宋明天再杀一头,想早点吃腊肉香肠。 老宋笑骂这帮小子,但是没有反对。 肋排剔出来做成糖醋排骨和椒盐排骨,猪头分开做了卤猪头和卤核桃肉,四个猪脚、猪肚留着坐月子的时候吃。 其余的留给老宋几个人,肥肠则是程吟雪指导者清理、焯水,然后做的红烧肥肠。 弄好的香肠腊肉搬回家,香肠挂在厨房里晾晒,腊肉装盆子里腌制着。 把糖醋排骨和椒盐排骨、卤的猪头肉给乔主任和孟校长送了一些。 弄完这些回来,腹部坠胀隐隐作痛,程吟雪知道开始了,不过还早。 第118章 阵痛 程吟雪默默收拾好生产用的东西,用网兜装好,然后烧热水洗头洗澡,把衣服换洗了。 “要生了?”小老太太看着女儿又是收拾东西,又是烧水洗澡的,看着女儿下沉入盆的肚子问道。 “嗯,开始在坠胀了。”程吟雪坐在沙发上歇气,折腾了一阵觉得累,没力气了。 “那赶紧让女婿回来吧。”小老太太有些慌,心里没底,踮着小脚无措的搓着手,不知该去哪里找女婿。 “不用,还早。”程吟雪摆摆手,要痛一夜一天的,去早了没用。 那种坠胀很难受,想吃东西却又没胃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程吟雪坐一会儿起来走,在屋子里转悠。 屋子就那么大一点儿,转几圈人就觉得发晕,只得坐下,坐下又难受,又起身,反反复复,焦躁不安的样子。 周三妹有些紧张的看着嫂子,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的。 坠胀到后面开始疼痛,从隐隐作痛到明显疼痛经历了几个小时。 为不打扰老娘和周三妹休息,程吟雪让她们回屋睡觉,自己也回卧室休息。 只是刚躺下,阵痛就来,根本无法睡觉。 好不容易阵痛过去眯一会儿,十几分钟后又开始阵痛,一次比一次痛得厉害,仿佛腹部被人硬生生的要撕开一样,又像是被人用钝刀在腹部来回割。 反复折磨,刚眯上眼又痛醒,程吟雪一直没法睡觉,知道到生产还有很长时间,也许此刻宫开不过一指,只能强忍着疼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默默承受疼痛。 可偏偏在黑暗中疼痛是被放大的,程吟雪觉得这会儿的疼痛快要忍受不住了,想不起前世那一夜一天的阵痛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道是因为这次有周致远在,自己就变得娇气了? 抬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周致远还没有回来。 程吟雪觉得自己需要找点儿事儿做分散阵痛带来的不适,起来去厨房煮点儿吃的。 打开卧室门,小老太太一个人静悄悄坐在沙发上,冷不丁的吓了程吟雪一跳。 “娘,你咋还不去睡?”程吟雪打开灯,看见老娘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睡不着,女婿没回来,不放心你。”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生产时的痛苦和无助,什么都做不了,有人陪伴着心里也会觉得好受些。 看着女儿去厨房翻东西,忙跟过来问女儿想吃什么,她去做。 “随便什么都行,打发时间。”程吟雪故作轻松说到,强忍着又一波阵痛来袭,头上冒着细密的汗渍。 小老太太煮了醪糟鸡蛋,程吟雪坐上桌子,舀起一勺正要吃,阵痛又来,这次阵痛时间间隔短了很多,距离上次不到五分钟。 程吟雪痛得握不住调羹,闷哼一声,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佝偻着一动不动,‘呼呼…’好痛。 “要不去卫生所吧。”看着女儿蜷缩成一团半天不动,当娘的知道那种滋味。 “呼……,还早,去了也是痛,谁也帮不了。”说完,趁着阵痛过去缓过气来,抓紧时间赶紧吃两口。 这会儿根本没胃口,可是后面越来越痛,自己已经有软绵无力感了,再不吃根本扛不住后面的痛,没有力气生孩子。 就这样一碗醪糟鸡蛋程吟雪三两口囫囵吃下,连着汤喝光。 还未来得及擦嘴,阵痛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痛的时间更长了。 前面是细碎、短暂的阵痛,这次是持久的、尖锐的疼痛,痛得让人恨不能一头撞向墙壁。 程吟雪终于忍不住喊叫出声。 “你要不要紧?”小老太太紧张的扶着女儿,忍不住抱怨道:“这女婿也是,偏偏今天这么晚还不回来!” “他回来也没用,回来了该痛还是痛呀。”程吟雪强装笑脸跟老娘说笑道。 门外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周致远一身寒气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愣了一下,怎么这会儿就发作了,不是应该是明天吗? 连夜加班就是赶着明早开车带妻子去省军区生产,可是这都已经发作了,再赶往几百公里外的省军区是不可能了。 周致远忘了这会儿已经是二十八号的凌晨了,不过也确实提前了一天,前世是二十八号晚上发作,二十九号白天生下来的。 “发作多久了?不行的话咱们这会儿去卫生所吧。”妻子头发被汗水打湿,嘴唇苍白很疲惫的样子,应该是发作有些时间了。 “到生产还早,这只是阵痛,你先去休息吧,还早。”程吟雪慢慢挪着步,让丈夫赶紧去睡会儿。 “你这样子我哪里睡得着?我陪你吧。”周致远扶着妻子,让老岳母去睡会儿。 一直到天亮,程吟雪在屋里不知走了多少圈,贴身的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痛到脸都显得有些扭曲、狰狞,毫无形象的靠在周致远身上。 困倦得不行,可是阵痛频繁密集,刚缓过一口气又是下一波。 坐不下去,站着要好受些。屋子里转了一晚上的圈,脚都走痛了。 小老太太打来热水给女儿擦拭了一下后背,趁着阵痛停歇的空档程吟雪赶紧换了一身干爽的内衣。 周致远开车带着程吟雪到卫生所。 值班医生一脸懵的被周致远催促着收病人,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去食堂打。 卫生所的军医医术没问题,卫生所里有输液室、打针室、急救室,周致远把妻子抱到急救室,这里没有专门的产房。 医生一看是产妇,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从没接过生呀。 “我去找林医师来,你坚持一会儿。”周致远没搭理医生,跟程吟雪打了一个招呼就出来,去家属区找林医师。 林医师也不是妇产科医生,但是个女医师,而且已经生过孩子。 林医师听闻周团长妻子要生了,早饭也没吃,跟着周致远来到卫生所。 检查后跟程吟雪说还早,才开四指,让程吟雪先别急着用力,等到宫开差不多的时候,喊她用力的时候再用力。 程吟雪点点头,这会儿让她用力她都没有力气。 林医师又让周致远弄些吃的给程吟雪补充体力,生产还有段时间。 林医师看着程吟雪痛苦不堪的脸,微笑着轻声安抚道:“放心,今天你一定会当妈妈的。” 第119章 逆生 周致远赶紧回去端来鸡汤,小老太太连夜炖的。 程吟雪痛得已经没了力气,也没胃口吃,林医师劝她多少得吃一点儿,后面才有力气生。 知道要多吃才有力气,可是这一世的生产比前世艰难多了,这会儿已经痛到完全就没有歇气的时候,程吟雪觉得不大对劲儿。 最后是在阵痛难得的空隙中吃了几口。 到中午了,林医师来检查了几次,宫开很慢,程吟雪已经痛到崩溃,问林医师有没有催产针,不行的话打一针。 林医师为难道:“我们卫生所没有备催产针,你是我们卫生所接的第一个产妇。” 大院里的军嫂们要么在临产前到市里、省军区医院待产,要么就回老家待产,像程吟雪这种在卫生所生产的是第一例。 一直痛到晚上十一点多,众人都疲惫不堪时,终于宫开十指,林医师指挥着程吟雪开始用力,跟着口令呼气、吸气,打下手的小护士也跟着忙了一天。 “遭了,这孩子是逆生。”林医师看着产道里露出来的小脚丫,惊叫了一声。 “逆生?林医师啥叫逆生?”周致远第一次听到这么个奇怪的词,心里一紧,看林医师的表情这事很严重。 “逆生就是孩子脚先出来,正常应该是头先出来。” 这么一说,周致远一下就明白,心被紧紧拽着,这就意味着孩子生下来的难度加大,很有可能生不下来,而且妻子更危险,有可能会搭上性命。 要么一尸两命,要么只能活一个。明明前世都是好好的,怎么这一世变了? 周致远来不及想更多,问林医师怎么办? “我先将孩子推回去,看能不能在肚子里调转方向,不行的话可能只有动手术了,可是我们卫生所没人会做手术啊。”林医师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把小脚丫一点点往回推。 “啊!”程吟雪凄厉的惨叫着,吓得周致远一个激灵,紧紧搂住产床上的妻子,妻子浑身湿漉漉,如同水里捞出来的。 “林医师麻烦你这里先弄着,我去找人来帮忙。”周致远跟林医师匆匆交代一句,顾不上安慰妻子,开着车子走了。 林医师不知道周致远去找什么人来,这个时候送其他医院是来不及了,但是这里根本不具有做手术的可能性,没场地更没医生。 来到研究所,周致远把两个外科医生从床上拉起来,塞进车子就开走了,路上简单说了几句。 得知是周工的妻子逆生,两人捏了一把汗。 来到卫生所,看着没有任何措施的场地,两位外科圣手没有多的时间苛责准备条件不足,而是上前查看产妇状况。 林医师已经把孩子的脚推回去了,正在产妇的肚子上推拿调转孩子的方向,产妇不时发出阵阵惨叫,听着好渗人。 林医师也是满头大汗,推拿很费力,既要用力又不能太用力。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想办法调转方向。 林医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有难度、有挑战性的险情,完全是超常发挥,自己这一辈子的医学水平和经验全用在今晚了。 看着进来的两名中年男子,对着产妇做手术评估,林医师很好奇周致远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外科医生。 如今抢救产妇要紧,林医师让小护士带着两人去做手术准备,实在不行只能剖腹产了。 推拿了一个多小时,谢天谢地孩子终于调转了头。 随着一股热流滑落到腿间,孩子总算生下来了,哇哇…… “哟,这孩子有七斤三两呢,恭喜呀,周团长!”林医师给孩子做出生指标检测。 肉呼呼的小婴儿红彤彤的,挥舞着小手、蹬着小脚丫哇哇哭着,声音洪亮,中气很足。 “谢谢林医师了,太感谢了!”到这一刻,周致远才发觉自己已经脚发软,后背湿透。 看着林医师递给来的襁褓,周致远连连后退不敢接,害怕自己抱不住这小小的、软软的小家伙,无奈林医师只得把婴儿放在产妇身边。 产床上妻子已经睡过去了,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没有血色的嘴唇干涩泛着死皮,闭着眼一动不动很安详,困倦了两夜一天,实在太累,此刻陷入沉睡状态。 周致远用热毛巾轻轻给妻子擦拭,换下打湿的内衣。 “产妇不能一直躺着,两个小时后必须让她起来上厕所,走动走动。”林医师跟周致远叮嘱道,让小护士给产妇吊上消炎的药水,然后去值班室休息去了。 林医师也累得够呛,不是产科医生却接了产科医生都怕的逆生,还好今晚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把两位外科医生送回研究所,周致远回来守在妻子床边,看着时间到了两个小时,唤醒妻子起来上厕所。 睡得正香的程吟雪被唤醒,一脸懵,完全想不起这是哪里,丈夫为什么弄醒自己。 恍惚了一阵,记忆才回来,这是卫生所,自己刚生产完。 周致远扶着妻子下地,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扶着妻子慢慢走到卫生间。 原来女人生孩子这么凶险,周致远想着就是一阵后怕。 “雪儿,要不以后我们就不再生孩子了。”扶着妻子躺下,周致远趴在床边,轻柔的理着妻子的乱发轻声道。 “不,我们的呦呦还没回来。”即使才经历的产痛还历历在目,但程吟雪仍然坚持道,“我们的呦呦那么优秀,却死得那么冤,怎么能把她扔下?” “可是,生孩子那么痛苦,那么凶险,我真的不忍心你再受这份苦。”丈夫疼惜的抚摸着妻子的小脸。 “致远,呦呦回来了我就不会再生了。”程吟雪握着丈夫的手说道。 “先好好调养身体再说吧。”丈夫亲吻了一下妻子。 “嗯。”程吟雪点点头。 夫妻俩这会儿一起看着身旁的小婴儿,裹在襁褓里呼呼大睡,小脑袋时不时左右扭动,小嘴做着吮吸的动作,吧嗒吧嗒嘴巴找吃的。 比前世强壮不少,个头也大许多,那时完全就是一只瘦巴巴的小猴子,估计五斤都不到。 还是前世的长相,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表情有些臭臭的,还是那个桀骜的臭小子。 看着孩子,夫妻俩眼里溢满了柔情,疼爱的看着臭小子不耐的扁扁嘴,皱着眉头左右转动像是在找吃的。 “看来孩子是饿了。”程吟雪侧起身,用热毛巾擦拭胸部后把孩子抱过来。 小婴儿很机灵,感受到母亲的气味,小嘴张开到处找,然后猛地含住用力吮吸。 吮吸了几口,感觉没有,小脑袋一偏不干了,程吟雪又哄着喂,这次吮吸了几口后终于有母乳出来了,小家伙用力吮吸着,吃得很欢快。 前世自己在乡下生的孩子,不懂这些,吃了小老太太送来的催乳发物两三天后,涨得不得了,偏偏又不通乳,孩子饿得哇哇大哭,自己又痛得不行,遭了老大的罪,找了两三岁的大孩子天天来吮吸,十几天才完全吸通。 这种刚生下来就让婴儿吮吸母乳的方法是后来在清江市机器厂厂医院的一个产科医生告诉她的秘诀,没想到还真管用。 第120章 看望 得知程吟雪生了,孙小梅李大姐带着王金华、薛大姐几个车间主任代表厂子的人来看望,提着一百个鸡蛋、几封红糖、一包红枣、几只肥大的老母鸡来的。 王金华、薛大姐第一次来军区大院,一路上不敢东张西望,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却又异常兴奋,今天她们终于进了外人眼中很是神秘的军区大院。 来到程吟雪的家,被家里的奢华震撼到了,不但有现代化的家具,还有收音机、缝纫机、电风扇这些一般家庭难见踪影的高档品,甚至厨房里挂满了香肠,客厅还有满满一大盆腌制未熏的腊肉! 还是二室一厅一厨一卫带一个不小的杂物间,这是什么豪横家庭? 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就连孙小梅都眼馋了。 自己丈夫是营长,住南大楼的四楼,就一个单间,厨房在大楼背后的一排简易小平房里,上厕所只能去楼道的公共厕所,洗澡只能去澡堂子,哪像这里什么都解决了,真方便。 这满屋的现代家具是自己没见过的,还有收音机、缝纫机这些,自己想都不敢想。 也就工作这一年来,家里开始攒了点儿钱,以前全靠丈夫那点儿收入,还要给老家寄钱,根本不够用。 孙小梅心里开始盘算什么时候自己也去买个缝纫机。 看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程吟雪笑道:“不用眼馋,你们很快也会拥有的。” 众人道:“哪能跟你比,你是厂长。” 程吟雪道:“只要你们够努力,年底的奖金不会让大家失望。” 大家一听,太高兴了,辛苦一年不就盼着收入高吗?这个小程太懂大家的心思了,这样的厂长活该她发财! 王金华更是庆幸当初没有拒绝邀请,带着一帮退休职工来这里也有半年多了,每个月的收入几乎都是以前的两倍,还管吃管住,时不时还有各种小福利,这样的团队让人很有归属感,工作起来很有动力。 管着程吟雪小金库的薛大姐当然知道程吟雪所言非虚,每个月手里流过的现金流量不少,并不比原来所在的市供销公司少多少。 因为现在几个车间的产量都是三班倒的全力生产,但是销售渠道却不止市供销公司一家,而是十几家了,除了周边省市的几家,其他的都是北方那边的供销公司,不但采购羽绒服,豆制品、蛋糕面包、方便面、火腿肠、薯片也是大批量采购。 那几个业务员每个月拿着别人半年都挣不到的收入,动力十足。 程吟雪这样放话出来,说明这次一定是大手笔,大家对此充满了期待。 “小程,生了呀,来看看小家伙长得像谁?”乔主任听到消息,下班后约着孟校长一起来了,提的全是奶粉、麦乳精这些高档营养品。 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婴儿,稀罕得不行。 “哎呀,长得真像周团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乔主任看着睡得像只小猪的婴儿道。 孟校长伸长脖子看了看,“嗯,确实是,父子俩一张脸。” 小女婿萧克已经能走路了,扒拉着婴儿床望着小婴儿周野平,‘哥哥、哥哥’地喊着。 孟校长有些无语,忙教萧克:“这是弟弟,不是哥哥。”深深怀疑自己小儿子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总是乱喊人。 小女婿没搭理,依旧喊着‘哥哥’。 程吟雪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喊‘哥哥’其实也没错,前世周野平算是萧克的大舅哥。 想到这里,程吟雪就觉得好笑,暗自嘀咕这个小女婿不会也是重生的吧,心里这么明白。 “萧克,他是哥哥,那我是谁呀?”程吟雪逗萧克,想试试看他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萧克看了看程吟雪,毫不犹豫道:“妈妈。” “那她呢?”程吟雪指着乔美娜问。 “妈妈。”萧克还是那句话。 “那她呢?”程吟雪又指着孟校长。 “妈妈。”萧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程吟雪,那种你好笨的眼神。 在小家伙懵懂的认知里她们都是他的妈妈。 “那这个呢?”这次程吟雪指着自己的老娘问。 小家伙看着小老太太半天,不知道该喊啥,妈妈还没教他‘奶奶’这个词。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妈妈,但又叫不出来其他的称呼,小脸憋得通红,着急的看着孟校长,向她求助。 “这是奶奶。”孟校长轻声道。 “奶奶。”小家伙如释重负,总算说出来了。 前世萧克并没有见过小老太太,一个是小老太太一直住乡下而且走得早,八几年的时候就走了;一个是萧克只有每年寒暑假才来家里玩,所以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萧克是否是重生这会儿程吟雪还不确定,不过孟校长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孩子不是傻的。 但对于为啥小儿子乱喊乔美娜夫妻和程吟雪,实在没想明白。 一旁的乔美娜乐不可支,每次萧克喊她一声‘妈妈’,能让她开心好几天,甜滋滋的。 每次看到这个便宜乖儿子都要抱过来使劲儿亲两口,小家伙一点儿不抗拒,一副任君采撷的小模样,把乔美娜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会儿一高兴,又是抱着小家伙一顿亲亲,孟校长都有些吃醋了。 “乖儿子,想吃啥,妈妈给你买。”乔美娜亲了亲小家伙,亲昵的问道。 “吃,吃。”小家伙很高兴,指着餐桌喊‘吃、吃’。 大家一看原来是想吃小老太太的醪糟鸡蛋。 上次就是在餐桌上吃的,他还记着呢。 小老太太很高兴,踮着小脚去厨房煮了几碗,特意给小家伙装了一小碗,还放了一个小勺方便他自己舀。 小家伙站在椅子上吃,护着自己的小碗,不让妈妈端走,扒拉扒拉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满足的摸着小肚肚,打个嗝。 第121章 奶爸 周致远这段时间准点下班,事情再多也准点回去,多一分钟都不肯耽误。 回去后和老岳母一起给孩子洗澡、换尿片。 冬天尿片、小衣服不易干,特意做了一个网格铁罩子放在火炉上烘尿片、小衣服。 儿子还算乖,吃了睡、睡了吃,夜里换了尿片,吃饱接着睡,不闹人。 有时儿子醒着,周致远给他洗小屁屁,念叨着:“儿子,你爹给你洗屁屁,舒不舒服,嗯?” 儿子打个小哈欠,臭臭的看着周致远,一副嫌弃的小表情。 “你这臭儿子,你看你那是什么表情?敢嫌弃你爹伺候得不好?打你的臭屁屁。”说着大手在儿子的小屁屁上轻轻拍了拍。 儿子拧着小眉头,不悦地握紧小拳头,嘴抿着发出嗯嗯声,脸涨得通红。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高兴?”周致远盯着儿子看他的奇怪表情。 然后一道黄色液体从儿子小屁屁喷涌而出,屎尿朝着周致远喷射过来。 蹲着的周致远动作敏捷地蹦起来往后退,父子俩的这一系列互动几乎发生在一瞬间,周致远甚至是电光火石间就蹦开的,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你这臭小子,居然敢暗算你老子!哈哈……”周致远笑骂着。 父子俩配合默契的搞笑场面逗笑了程吟雪,小老太太也是笑得不行,没见过这么皮的孩子。 拉了粑粑的儿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爹,小手捏成一团,在空中挥舞两下,清洗干净后换个舒适的姿势睡了。 “儿子,爸爸去上班了,你在家里乖乖的,不准吵着妈妈睡觉,知道吗?”每天上班前周致远对着婴儿一阵唠叨,也不管他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听不听得懂。 “儿子,爸爸回来啦,你今天有没有不乖,嗯?”下班回来,最先冲到婴儿床前叽里咕噜唠叨上几句。 儿子压根没搭理话痨爹,呼呼大睡。 周致远转头问妻子儿子有没有不乖,要不要他打他一顿给她消气。 自从有了儿子,平日话不算多的丈夫化身话痨爹,沾沾自喜。 尿片、小衣洗了晾晒在屋外,一洗一大盆,也不觉得男人弄这个有啥丢人的,站在晾衣绳下哼着军歌开心地一件一件抖开甩一甩水,用衣架晾起来。 有路过的人打招呼:“哟,周团长洗尿片呢。” “是啊。”周致远笑呵呵地摆弄着手里的尿片,没觉得难为情,干得很欢快。 有些家属看了很羡慕,说:“周团长,咋是你洗尿片呀?” 周致远很奇怪地反问:“不是我洗那该谁来洗?我爱人还在坐月子,岳母要伺候我爱人跟小孩,我妹妹要读书。” 问话的家属有些讪讪,这不是问了一句屁话么,只得敷衍一句:“像你这样的好男人真是不多见呢。” 周致远不好意思道:“洗个尿片就是好男人?还真是惭愧了,自己老婆辛辛苦苦怀孕,在鬼门关里踏上一只脚生下孩子,男人洗个尿片不是应当应分的?自己的老婆自己不心疼谁心疼?” 家属更是不好意思了,自家男人要是也这么体贴自己就好了。 唉,还是小程命好,遇到周团长这么个会疼人的男人。 晾晒完尿片,回到屋里看到妻子在奶孩子,就把手烘干烘热,等孩子吃完奶,接过来抱在肩头轻轻拍奶嗝。 七斤多的孩子在周致远肩头上小小的一只,小脑袋靠在肩头上很舒服,静静享受老父亲拍嗝。 连着拍了几个嗝出来,见孩子还有精神不想睡觉,就打横放在手臂上飞机抱,以免孩子肠绞痛。 孩子俯卧在老父亲有力的臂弯里,乖觉的很,两只小手紧紧抱住手臂,像只小树懒。 这些都是程吟雪一点一点教会周致远的。 最开始周致远不敢抱软哒哒的孩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孩子抱散架了。 程吟雪教他时,动作僵硬,抱着孩子犹如捧着朝圣的贡品,小心翼翼双手捧着,大气都不敢出,小步小步地挪着走。 把程吟雪乐得不行。 程吟雪让他放轻松,说孩子没那么娇气,软是软,但不是易碎品。 多抱几次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如今已是很娴熟了,包括给孩子洗屁屁、换尿片、衣服这些。 以前是岳母弄,周致远打下手,如今周致远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 有时会抱着儿子跟儿子唠叨,说着傻里傻气的话,儿子总是直勾勾盯着老父亲,偶尔会咿咿呀呀回应一下。 见儿子回应了,周致远更兴奋了,逗得更起劲儿了。 但是小婴儿爱睡觉,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要睡觉,困极了就懒得搭理兴奋的老父亲,闭目休息,徒留老父亲一个人呱噪。 有了夫妻俩的科学喂养,孩子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不会半夜没完没了的啼哭。 若不是看到屋门口的尿片,没人会想到家里有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腊肉熏好后,周致远提了两块肥腊肉、一大包香肠去感谢林医师,林医师不肯收,周致远说这是自己岳母做的,特别好吃,也没啥好的东西表示谢意,就是请林医师尝尝家乡的味道。 林医师才勉强收下。 林医师人很厚道,从那包香肠里匀了一半给那天帮忙的小护士,小护士是个单身女兵,才分到卫生所不久,接到林医师转赠的香肠很高兴。 因为帮程吟雪把逆生调转成顺产,林医师如今成了军嫂们眼中的神医,有几个怀孕的军嫂上门让林医师给检查检查。 林医师推脱不过,只得帮忙做了检查,但还是力劝大家到市里或是省军区医院找专门的产科医生产检,程吟雪那个当时真的很凶险,全凭运气抢救回来的。 劝大家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不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不当回事,卫生所没有这方面的专业医生,没有药品和急救的相关条件。 因为程吟雪难产一事,提醒了周致远这里医疗条件太差,已经跟首长们汇报过,希望能安排一个妇产科、儿科医生到卫生所,毕竟大院里军嫂、孩子不在少数。 要是真有紧急情况,最近的市区医院也得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跟死神赛跑的时候,根本没有胜算。 两位首长也觉得作为军分区,连个像样的医院都没有,确实不方便。 不单是大院的两三千号人,还有各个基层连队,都只有简单的卫生员,遇到重病只有往省军区跑,很耽误事儿。 商议后觉得有必要向上面报请在军分区这里设立一所医院,不需要多大,有几十个床位,有内外科、产科、儿科、这几个基本科室,能做简单手术就足够了。 第122章 神话 在程吟雪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双龙县的活性炭工厂已经建成,新招的工人也进厂进行上岗培训。 化工行业具有危险性,必须严格上岗培训,不然一个小小的无知举动就能毁掉一座工厂,把人全送走。 这是程吟雪特意叮嘱郭书记的。 新任厂长姓金,因为举荐有功,特意提拔为厂长。 金厂长不像马厂长老奸巨猾,而是个生性厚道的老实人,所以跟郭书记他们对接时,都还比较合作愉快,没出什么幺蛾子。 金厂长想的很简单、很实在,一个是这些都是上面谈好的,自己只需要在这些框框里做事就行,不想去费脑子。 另一个就是自己是这件事当中最大的受益者,纯属意外惊喜,很满意组织上给予的奖励和安排。 再就是这里偏僻可以躲清静,安心搞生产,自己嘴笨不会说话,每次开学习会都如坐针毡,生怕说错话。这里能让自己放松,不去瞎搅和。 为此,金厂长特意去感谢了宏祥塑料厂的李科长,俩人的同学友谊也加深了许多。 上岗培训有金厂长这边安排的技安员讲解厂里的规章制度,还讲了各种安全事故的惨痛经历,希望各位新员工吸取血的教训,引起足够重视,工作中严格遵守操作规定,切勿玩忽职守。 郭书记则是请了几位化工专家来做了专业讲课,内容全是活性炭生产中需要注意的环节,哪些细节没做好会导致哪些后果。 这些都是研发小组在研发过程中遇到过的问题。 专家们讲得很专业、很精彩,完全就是针对技术员、质检员的专业提升,内容浅显易懂,层次由浅入深,大家听得如痴如醉,从来没听过这么生趣的课,记忆特别深刻,达到了岗前培训的目的。 活性炭厂在1968年元旦那天正式剪彩开工,预示着这是新的篇章,既是双龙县的,也是省化工厂的。 双龙县经过67年一年的快速发展,如今有最新工艺的糖厂、有拥有恒温库储藏着大量极品茶的茶厂、有鸡鸭鹅猪养殖场以及相关的好几个加工厂、还有准备一分为二、大展宏图的农机局。 财政上不再是以前捉襟见肘、扣扣搜搜的寒酸相,虽然还是那个小县城,但人们都很忙碌,充满希望。 看着忙碌的几个加工厂,最具现代化的活性炭厂,郭书记和一帮班子成员自信满满、豪情万丈。 郭书记给班子成员讲了农机局的未来规划,打算将县财政局这点钱用来扩建农机局,成立下属两个厂子。 一个是农用微机系列,生产适合丘陵地带的各种微型农用机械;一个是民用小家电系列,都是家庭用的电饭锅、洗衣机、冰箱这些。 盖两个宽裕的大厂房,招聘大量的员工。 这样一来,几乎全县的人都能解决了就业问题,也许涉及到需要重劳力的岗位还得招一些年轻力壮的村民了。 跟程吟雪合作这一年多,县里没啥剩余劳力了。 郭书记这么一说,班子成员都举双手赞成,在郭书记的带领下,班子成员一年多的共同努力下,双龙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很满意这样的发展,看着百姓过上好日子,很有成就感。 郭书记算这些的时候压根忘了还有一笔巨款,程吟雪厂子里百分之二十五的分成。 一月中旬,坐了四十五天月子的程吟雪上班。 开了一个中层会议,各个车间主任、科长汇报各自部门这一个来月的工作情况,以及新年打算。 会后财务拿着财务报表来找程吟雪,财务是部队派驻的,专业能力相当强,半个月就把上一年全年的财务汇总结算出来。 看了财务报表,程吟雪才知道去年赚了多少钱,没想到不过是简单的几个不起眼的产品,却相当吸金,去年一年扣除各种成本,居然尽挣了九十多万! 在那个年代简直是神话! 不过程吟雪很清楚,这些还是得益于那个年代物质匮乏,生产力落后,这些产品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一个是程吟雪的产品上市铺货迅猛,迅速占领各大市场,产品质量好、价格低,成功筑起价格壁垒,竞争对手不易进来,进来也没啥赚头。 一个是那时的统购统销起了很大作用,八十年代后统购统销限制了经济发展,但在六十年代,程吟雪的这些新产品却借助统购统销的供销网络迅速占领市场。 还有就是跟供销系统的合作是对方提供原材料,自己保底给对方供货,双方都是月结,这就极大的节约了资金,让程吟雪能在极少资金的情况下迅速扩张。 最重要的是首长们的支持,最开始的作坊,后面的新厂房的修建,没有占用资金且快速修建的厂房,这些都是这一年来迅猛发展的因素。 程吟雪算了一下年前准备给员工们的年终奖,把九十多万中的零头扣出来,有几万元,剩余的九十万元让财务分成四份划到部队、县财政、研究所、自己的账户去。 给双龙县的那笔钱还要扣除掉盖恒温库、冻库、以及之前程吟雪垫支的钱,扣除后双龙县那边到账的还剩下十八万多。 郭书记接到电话,简直要乐疯了。 自己的县财政局手里十万不到,这会儿天降十八万多! 今年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过年也可以给大家多发几个钱过个肥年,同志们辛苦了一年,多发个十块钱都能开心得不得了! 郭书记感叹程吟雪的赚钱速度堪比印钞机,自己一个县居然搞不过程吟雪的几个小厂子。 但是郭书记忘了他的县财政收的是企业税收,一个小县城能在一年收到这么多税收,说明下面的企业都很赚钱的。 这些税收有程吟雪六个厂子的,还有糖厂、茶厂、养殖场和加工厂的,反过来印证糖厂、茶厂这些企业的工人今年收入不低。 春节前,程吟雪给每个员工发五十元的年终奖,中层干部二百元,业务员们则是单独的红包。 中层干部、业务员都是单独去办公室签字领取,一人一张签字单,每个人都很满意自己得到的。 全厂职工喜气洋洋,工资奖金高就算了,又额外得这么大一笔年终奖,太惊喜了! 除夕前一天下午在各个车间会议室开联欢会,瓜子、花生、糖果每人座位前都有一份。 联欢会不过是临时组织的,大家欢欢喜喜坐一起,车间主任和先进职工发表讲话,然后就是击鼓传花表演节目。 因为是临时的,大家都没啥准备,表演节目的时候笨拙、出糗,大家都笑哈哈的,你笑笑我,我笑笑你的。 联欢会后大家分车间、部门依次去食堂领一份过节的礼品。 有两斤香肠、一只卤大鹅、一份梅菜扣肉、一份红烧肉,一包杂糖。 这些都是从郭书记那边高价买来的,凭票供应的年代,不可能啥都平价。 职工们领着丰盛的节礼,一路上简直是走路带风,昂首挺胸。 研究所这边,也组织了联欢会和加餐,给大家发了年终奖,程吟雪单独给之前的活性炭研发小组发了一笔奖金,让他们自己去分。 金额不多只有一千元,但是几位化工专家还是很开心,这是对他们工作的认可。 第123章 祥和喜庆的年 研究所的人要回去探亲也行,递交申请批示后就可以了,但是前提是都必须严格保密,结果没人探亲。 回去的身份依然是劳动改造者,会给家人带来麻烦,而且也未必安全,还是这里自由自在的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生活条件也好。 于是大家都涌到邮局寄钱,把这段时间攒的钱寄给家里,让家里人过个好年。 程吟雪准备了一大车节礼,让周致远交给两位首长,两位首长带着节礼去给老首长汇报工作,得知厂子去年一年居然挣了近百万,老首长很高兴。 分到的二十几万差不多就填平了基建投入那块,如今研究所已经出了一些成果,特别是能量棒和营养餐这块儿,进展最大。 老首长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如果我们的军队后勤能有这样的装备和保障,将是对战士们的如虎添翼。 程吟雪也给陆建成那里送了不少节礼,还有其他各个有业务往来的单位,市长途车站的杨站长已经提升为运管所的领导了。 程吟雪提着丰盛的节礼来拜年,杨副所长特别有面子,也很懂事,主动带着程吟雪去见所长,最后是所长出面派发这些节礼,大家其乐融融。 驻地这边的邮局、车站、供销社、老村长和村干部们这里都送了节礼。 本来是羡慕厂子里的职工,没想到自己这里也得到一份,说实话大家是真没想到。 之前还为被派遣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有些不得劲儿,如今这节礼一送,自己的默默付出被人认可,说心里话不感动那是假的。 这节礼确实很丰盛,更主要的是这份情谊,想到这一年来的默默付出有人记得觉得值了,工作也充满了动力。 其他的客户则是让业务员们挨着把节礼给送过去,送不过去的邮寄过去。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人与人交往不就是图个情意,更何况是商场上,一点小小心意,会让人家记住这份情,合作才能长久。 程吟雪从郭书记那里买走那么多的东西,说是给职工的福利和客户的节礼,也提醒了郭书记。也弄了一些让班子成员们学着到处送礼,送了不少出去。 跟相关部门打交道,公事公办和有人情味儿的办理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跟程吟雪打交道之前,郭书记从没想过这些,如今程吟雪的这些潜移默化了郭书记,确实在很多工作中方便了很多,关系也融洽了很多,效率也高了不少。 也给整个县委的同志们发了一份,东西不多,是份心意,是对大家工作一年的认可,大家很满足。 毕竟有好多家庭里有人在县里的厂子、或是程吟雪的厂子里工作,都有带回丰盛的节礼。 下面乡镇今年卖了不少鸡鸭鹅猪、番茄、土豆,家家户户都比去年好了不少,手里多少有了一点儿活钱。 这个年整个双龙县过得祥和、喜庆。 大年初一的时候照例去钟司令家吃饭。 乔美娜抱着小婴儿稀罕得不行,两个月来月的小婴儿睡梦中被人亲亲,拧着小眉头撇撇嘴,吧嗒吧嗒嘴接着睡。 乔美娜闻着乳香味儿的小婴儿舍不得撒手,程吟雪也没去要回来,自己进厨房忙活,让乔美娜感受做母亲的滋味儿,小老太太也跟着一起去厨房打下手。 小女婿萧克已经能利索走路了,缠着乔美娜要看哥哥,孟校长已经放弃对小儿子的无效矫正。 别人他不会乱喊,就是对着钟司令夫妇、周致远夫妇乱喊,出去人倒是挺正常的。 刚才见到周致远,小儿子居然举着手要抱抱,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场面一度尴尬到要死。 周致远笑笑,没说啥,抱起来举高高,小儿子开心的咯咯咯直笑。 今天的菜很丰盛,鸡鸭鹅香肠腊肉这些食材都有,不过程吟雪没有都做,而是做了毛血旺、豆花鱼、脆皮烤鸭这三道大菜,再配上凉拌三丝、拍黄瓜、青菜豆腐汤三个素菜,卤猪肝、卤猪头、猪耳朵、香酥花生米这几个下酒菜就足够了。 脆皮烤鸭用专门的烤炉烤的,在院子里慢慢烤,果壳、锯木沫烘烤,很快院子里飘着烤鸭的香味。 提前备好的面皮、甜面酱、葱丝、黄瓜丝。 这次的大菜程吟雪一个人转不过来,烤鸭就让周致远守着。 难得放松,都不谈工作,钟司令、萧政委、几个孩子全都围着烤炉,看着鸭子慢慢变成油汪汪的金黄色,闻着诱人的香味儿直吞口水。 两位首长也来了兴致,学着弄烤鸭,时不时添燃料,请教原理,像大孩子一样玩得很开心。 孩子们也来添乱,往炉子里使劲儿加果壳、锯木沫,院子里烟熏火燎的,既好玩又烤火,嘻嘻哈哈的闹腾。 等程吟雪那边的菜全部上桌,这边的烤鸭也好了。 烤了四只,先片了两只上桌,很快就哄抢完了,剩下两只没再片,不想孩子们一次给吃腻了。 外焦里嫩、焦香软糯的鸭皮、咸甜的面酱、爽口的黄瓜丝、冲鼻的葱丝被面皮包裹着一起咬进嘴里,油滋滋、咸甜、爽口几种口味混合,真是太美了。 孩子们只爱吃这一道大菜,顾不上毛血旺、豆花鱼。 毛血旺里除了没有牛百叶,其他的鸭肠、鹅肠、午餐肉、鹌鹑蛋、血旺、黄豆芽、鳝鱼片、黄喉、肉片这些都有,面上撒着红辣椒、花椒、葱花,热油淋下,‘兹拉’一声,激发出麻辣鲜香的味道。 吃够了脆皮烤鸭,再尝一口热辣辣的毛血旺,很解腻。 豆花鱼里面的鱼是河里捞的鲤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 大人们偏爱毛血旺和豆花鱼,而且毛血旺、豆花鱼还特别下饭。 小婴儿中间醒来过一次,换了尿片、吃了奶,玩耍了一会儿继续睡觉,没有打扰大家的兴致。 看着周致远娴熟的给孩子换尿片,拍奶嗝和飞机抱,两位首长和首长夫人惊得眼珠子掉地上。 第一次见大男人伺候婴儿,还这么麻溜的。 两位首长夫人有些哀怨的看着自家男人,那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小周! 众人对周致远飞机抱小婴儿不理解,问是啥意思。 周致远解释说是孩子吃奶时会把空气也吸进肚子里,虽然拍嗝出来了一些,可还是会有一些没出来,这些空气进到肠道,孩子就会得肠绞痛,会哭闹不止。 飞机抱帮着孩子把胃里、肠道里的空气挤压出来,孩子就不会得肠绞痛了。 举着手臂上的孩子给大家看,“你看,他是不是很舒服?” 小婴儿趴在老爹的臂弯里静静看着众人,懒懒的模样很享受。 “哎哟,我这带了几个孩子居然都不知道这些,你们是咋知道的?难怪孩子有时莫名其妙的哭闹不止,原来是这个原因。”孟校长抱着小儿子感叹,遗憾没有早知道这些。 第124章 建学校 “小程,新的一年你是怎么计划的?”饭后,两位首长把周致远夫妻俩一同叫进书房聊工作。 “嗯,开年了我想把学校盖了。”程吟雪沉吟片刻道。 建学校迫在眉睫,学校包含哺儿室、幼儿园、小学、中学,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有职业学校。 厂子里如今六个车间有八九百名职工,都是年轻人,女性占绝大多数,意味着她们要生育,要带孩子。 为了保障职工们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哺儿室、幼儿园很有必要,因为很多职工家里并没有人带孩子。 前世的程吟雪深有体会,女职工既要带孩子又要上班挣钱养家,真的很难。 所幸当时的清江市机器厂很人性化,在厂里专门开了一个哺儿室,照顾那些只有几个月大到两岁多不能上幼儿园的婴幼儿,母亲们只要到了时间去哺乳孩子或是留下奶粉、奶瓶这些,保育员到时间喂养孩子就行,包括换尿片、拉粑粑这些琐事,下班时间再把孩子接走。 那时家里三个孩子都送的哺儿室,自己头天晚上准备好孩子们吃的、喝的、用的,第二天早上把孩子们喂饱,然后背着两个婴儿,牵着一个幼儿,提个大包送去哺儿室。 下班回来又挨着给孩子们清洗收拾,然后做晚饭喂三个孩子,等孩子们都睡下了,才有空闲洗一堆白天换下来的尿片、脏衣服。 再洗涮奶瓶,准备明天早上要带的东西,然后才能睡觉。 半夜还要时不时起来查看三个孩子有没有流尿,抽尿、喂奶、换尿片…… 在小女儿周鹿鸣上幼儿园前,程吟雪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时周致远被老厂长安排去清江大学读‘工农兵’大学,深造两年,只有周六晚上回来,周一大清早又走。 等小女儿周鹿鸣可以上幼儿园时,周致远也大学毕业了。 那两年全是程吟雪一个人硬扛下来的。 还不包括乡下周母的疯狂压榨,每个月的工资入不敷出,一分一厘都是掰着花。 若不是退伍时欧阳若男和老首长争取来的那笔丰厚退伍金,真的撑不下来。 那时三个孩子都需要营养品,特别是两个女儿,市面上没有牛奶,只能到黑市买高价奶粉。 唉,说多了都是泪。 这次设立哺儿室,除了解决女职工带孩子难的问题,还因为军嫂中有一些年龄偏大、没多少文化的一直没有解决工作的问题,正好安置在这里,她们有带孩子的经验。 这样的话,大院里的军嫂基本就解决完了。 至于小学、中学,那是答应了郭书记回馈当地的,而且大院里的孩子们也能就近读中学了。 再就是职业技校,学习专门的技能,给新厂子、县里的工厂源源不断地输送专业技工,也是解决大院、县里高中毕业生的去处。 要想厂子长远发展,专业化的生产工人、技术员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高中毕业生来说,多学一门技能出去了竞争力也强,即使不进这些厂子,想走远一点儿,也比别人更有竞争力。 听了程吟雪的畅想,在场的几位男士都沉默了,这些被男人们忽略了这么久的问题,被人家一个女同志提起来,还想得特别周到。 以为解决了军嫂的就业问题就够了,原来还远远不够,还有生孩子的问题没解决,孩子读书的问题没解决。 看来自己这个领导做得不够称职呀!两位首长心里自责道。 而作为丈夫的周致远,更是愧疚。 妻子特意提出建哺儿室跟前世那段困苦经历分不开,妻子一个人带着三个婴幼儿,还要工作。 比在乡下时没好到哪里去,不但多了一个孩子要养,还要承受自己老娘的作妖和无止境的压榨。 自己却轻装上阵在大学校园学习深造提升自己,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自己后来能坐上企业高层,没有妻子的默默奉献和付出哪来自己的风光无限? “行,那我们到时向上面打报告,争取早日把资金落实下来。”钟司令拍板道。 “首长,这个钱不用向上面申请,我这里有。”程吟雪忙阻止道。 “你拿?”两位首长很诧异。 知道程吟雪得了二十多万,但是谁会傻不拉几把这么多钱拿出来无私奉献?疯啦? “是的,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做有用的事儿。”程吟雪冲着丈夫微微一笑说道。 “致远,这事儿你们两口子商量过吗?”两位首长看向周致远。 “首长们放心,小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首长们支持她的工作,还有县里郭书记他们,都给予小程极大方便和关照,这个算是给部队和县里的回馈,没有你们的支持与关照,小程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挣下这些钱。” 周致远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说道,说完不忘看向妻子,俩人甜蜜会心地一笑。 “行,谢谢你的大公无私,我们代表大院的各位军人、家属谢谢你,小程同志!”两位首长认真严肃地给程吟雪行了一个军礼,这是一个崇高的敬礼! 在后面的交谈中,两位首长又询问还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程吟雪说目前还有个学校选址的问题,需要两位首长出面找郭书记,而这笔建学校的钱将会以军分区的名义出,毕竟厂子是挂在后勤科下面的大集体企业。 学校的生源除了大院的孩子,还有双龙县的孩子,选址肯定就在驻地附近,需要郭书记他们跟老村长他们去协调。 学校含了哺儿室、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还有宿舍楼、操场,占地会很大,会牵扯到村民们的利益。 需要双方领导来谈,自己一个军嫂出面份量不够,也显得太逞能。 两位首长爽快应下,表示节后找郭书记详谈。 然后又谈到学校的设计问题,程吟雪问首长能不能找上次那位设计师来,设计的学校设施需要考虑长远一些。 首长们也认同这个观点,孩子是国家的未来,要想有更多更好的未来人才,良好的学习环境是必不可少的。 第125章 处理边角料 已经两个来月了,程吟雪还不能正常坐,只能往右侧坐,或是正襟危坐,稍微不注意往左挪一点儿,就会碰到侧切伤口,如针扎一样疼。 别说让丈夫碰了,平时奶孩子都只能小心翼翼右侧坐。 周致远搞不懂,看着妻子不能安坐,说下面伤口没好,一碰就像针扎,以为每个产妇都是这样的。 前世在农村生孩子,没有经历过侧切口,不知道怎么才算愈合了。 稀里糊涂疼了两个来月还不消,程吟雪觉得不正常,初四天一上班,就去卫生所找林医师。 林医师很惊讶,程吟雪居然忍了这么久没来,正常情况半个月伤口就好,一个月内就不该有疼痛了,怎么她还疼? 检查后发现是身体原因,伤口里面的羊肠线没有被身体吸收,还是硬的,所以一触碰到就会疼。 “没事的,你回去每天用烧开的水加盐,等冷却到温热水时坐盆里浸泡,每次一刻钟左右,几天后伤口里面的羊肠线就软化了。” 林医师什么都没开,就给了一个医嘱。 程吟雪回去泡了三天就好了,不觉暗笑自己愚蠢,没有早早去问林医师,白疼了那么久。 年后上班,各个车间的任务都排满了,唯有服装车间暂未动。 马上开春了,应该做春秋装这些,布料计划也在年前提交,年后供销公司开始划拨。 目前库房里的存货年前都清空了的,但是还有不少边角料,占着库房位置。 有人建议做成拼色羽绒服存着,下半年卖;有人反对,觉得那样积压资金不划算,建议贱卖这些边角料,既腾空了库房又收回资金。 程吟雪到库房看了,大部分边角料都不小,贱卖确实可惜了,可是做成拼色羽绒服的话确实占地又占资金。 拿着布料看来看去,总觉得可以做一个什么,不花什么钱又能立刻变卖出去变现。 明明有那个感觉,可就是说不出来是什么。 程吟雪让大家先讨论春秋装做什么,这个边角料的处置暂时不去讨论。 十一点了,得回去喂孩子了,还没到家大老远就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三步并两步跑回去,小老太太无奈地抱着孩子,哄不住。 儿子饿了,不管不顾哭得震天响,第一次见儿子哭得这么用力,小脸都哭得通红,脑门子上都冒着汗。 程吟雪接过儿子,儿子闻到妈妈的气味,立马收了哭声,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花就往胸前拱。 热毛巾擦了擦胸部,儿子急不可待地一口含住,用力吮吸,边吃边抽着哭嗝。 早上出门前挤的乳汁十点过就喝完了,没吃饱就哭,哭半天还是没吃的,就哭得泼天泼地的。 “娘,给他喂奶粉没?”毛巾擦了擦儿子脑门上的汗,又用干毛巾隔在孩子后背上,问小老太太。 “小崽子不肯吃,吃了一口不是你的奶,脑袋一扭就哇哇哭。”小老太太也是累得一身汗。 小脚站不稳,这孩子力气又特别大,哭的时候挣扎得厉害,没点儿力气真抱不住。 程吟雪看着怀中的儿子,吃完一边又换了一边,大概是担心吃不到吧,到后面感觉到他已经吃不下了,还用力含住不放,歇会儿又吸两口,就是不肯松开。 “好啦,妈妈不走,不会饿着你,宝宝乖,松开好不好?”说着轻轻拍着儿子。 小家伙看了看妈妈,看妈妈温柔的面容,才缓缓松开小嘴,吧嗒吧嗒几下。 抱在肩头拍奶嗝,儿子很重了,大概有十五六斤重,特别能吃能睡,所以长得特别快。 想着儿子不吃奶粉,程吟雪有些发愁,这孩子只吃母乳,就必须得带在身边。 自己是厂长,倒是可以带在身边,看来得做一个多功能背带背孩子用。 想到这里突然知道那些边角料用来做啥了,就做多功能背带! 羽绒服面料有两种,其中一种厚实防水,做的是适合北方的大羽绒服,厚实挡风;还有一种是轻软面料,做的是可以内穿的薄型羽绒服,南方人比较偏爱。 厚型面料做这个多功能婴儿背带,轻软面料可以做成雨伞卖,做成漂亮的收折伞,城里的姑娘们一定喜欢。 晚上画了两款多功能背带,一种复杂的带腰凳,孩子可以坐在腰凳上,也可以正反向背婴儿; 一种是简易版的,斜挎肩背上,中间大块布料兜住孩子,大人再双手搂住孩子,这种背带可以让背孩子的人双手没那么累,但又需要随时揽住孩子,不能丢手。 想到市场上也许没那么好卖,又设计了几款书包,有双肩的、有斜挎的,厚实的面料做书包也挺好。 雨伞让周致远画的,轻合金铝材的,两根铝杆套叠,中间有卡簧,伞面没啥改动,只是纯色和拼色两种。 这个画好了还得尽快去找伞骨和伞杆加工厂。 夫妻俩有好几个月没有行鱼水欢了,盐水浸泡后侧切口不疼了,今晚俩人都很火热,特别是周致远,开禁后的首航,铆足了劲儿的折腾,直到下半夜才停歇下来。 这一世生育后的妻子略微丰腴了一些,感觉又是一种滋味,采撷起来让人欲罢不能。 完事后妻子环住丈夫的脖颈,趴在丈夫胸前,似睡非睡眯着眼。 “致远,你什么时候走?”一只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丈夫胸前到处游走。 “嗯,就这两天,把研究所的事儿安排完就走。”说着握住那只捣乱的小手,又在点火。 “走之前带娘去医院做个体检吧。”小手被握住,就用嘴在丈夫的锁骨上轻轻啃咬着玩。 “嗯…”丈夫闷哼一声,欲火被挑起翻身而上,又是一番云雨。 “后天吧,明天上午把研究所的工作安排了,下午咱们就开车去省军区,后天早上检查。”这次终于释放完所有的欲念,尽兴了,丈夫说道。 “嗯,我也去。”不查清老娘到底有什么疾病隐患,心里不踏实。 周致远开始并不知道老岳母有隐疾,前世走得突然,料理后事的时候才听妻弟程吟颂说老岳母时常喊腹痛、胸痛的,吃颗止痛药就好了,家里人就没在意,哪想到这次会要了命。 根据程吟颂诉说的疼痛位置,周致远猜测小老太太很有可能是胆囊炎、胰腺炎之类的病患。 这会儿妻子提出做个体检,周致远也觉得很有必要,早点查出来早点治疗,千万不要像前世活生生疼死。 第126章 体检 第二天拿到服装车间,几位老师傅照着图纸每款做了一件。 深蓝色背带很漂亮,背上背带,把儿子背在胸前的腰凳上坐着,小家伙很开心,转着小脑袋到处看,‘咿咿呀呀’个不停。 厂子里女职工占绝大多数,看到程吟雪这么带着孩子在车间走来走去,觉得这种背孩子的方法很奇特,向程吟雪打听这背带在哪里买的,程吟雪说是厂里的新产品。 绕了一圈,看来妈妈们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就跟王金华说先把厚面料做成背带和书包,面积小的做成拼色的,尽量充分利用完边角料。 薄面料的想做成折叠伞,还得去找做伞杆和伞骨的,问王金华有认识市里这样的厂家吗? 王金华说我弟他们厂子就是加工这些的。 程吟雪一听很高兴,说一起去市里找她弟。 王金华说不用,让我弟媳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谈就是,顺便看看我们工作的地方。 这时程吟雪才反应过来王金华说的弟弟就是薛大姐的丈夫。 想到正好要带小老太太去省城体检,就说还是自己过去,等后面他们送货时再过来看吧。 找薛大姐给她丈夫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事情,约好去他们厂子见面的时间。 因为要带小老太太去省军区体检,中午程吟雪就背着儿子回家了。 带了一块做雨伞的轻薄面料、几款厚面料做的背带、书包样品,等返回的时候找供销公司张科长,问他们要不要。 下午一家人驱车赶往省军区,周致远开车,还带上了相机,做完体检再去逛逛动物园,正好看看樱花林荫道,给小老太太拍照。 自打去年学过一次开车后程吟雪就再没摸过车子,这会儿都忘了怎么开车了。 看着丈夫熟练地开车,程吟雪在想自己该去哪里弄个车合情合理地学开车呢? 小老太太不知道是去体检,只以为是出去玩,倒也挺开心的,来了三个月了,还没出去走走,天天就在家里转。 到省军区招待所已是晚上八点多,过了饭点儿,安排好住宿,周致远拿了几截香肠出去。 过了一阵,周致远回来,后面跟着一个胖胖的军人,笑起来像弥勒佛一样,俩人端着饭菜进来。 “这是我爱人小程。”放下饭菜,周致远给那位胖胖的军人介绍程吟雪,又转过头对程吟雪说:“这是军区招待所食堂的老汪。” “你好!小程同志。” “你好!老汪同志。”程吟雪和老汪握了握手。 “哎呀,周团长,你这动作够快的哈,才多久没见,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这下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哈!”老汪看着周致远一下有妻有子感慨道。 这省军区里的老人谁不知道老首长的闺女看上周致远,穷追猛打的,可周致远拒绝了,都以为周致远无情无欲呢,结果转身功夫,不但结婚了,还生子了。 不知欧阳大小姐知道了会不会难过?老汪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幻想着狗血剧情。 “我又不是和尚,咋还不能结婚生子了?”周致远知道老汪在瞎想什么,笑着捶了老汪一下。 “嘿嘿…”见被戳破小心思,老汪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用饭,早些休息。” 然后溜之大吉,万一人家老婆不知道这些,自己在那瞎哔哔,惹着事儿出来就不好了,赶紧溜赶紧溜。 早上来到省军区医院,人来人往的,这是省城最出名、最有实力的大医院,慕名而来的患者很多。 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队,挂号的、缴费的、取药的…… 在现代大医院分类分科分楼层,各自有挂号窗口、缴费窗口。 那个年代没有,都在大厅统一排队挂号,队伍排得老长,像蛇一样蜿蜒排到大厅外面去了。 程吟雪觉得失策了,早知道该提前来排队,看这阵势排队起码得将近一个小时,再去科室排队看诊,再去各个检查室排队检查,这一天未必能搞完。 周致远带着妻子和小老太太没有停留在队尾,而是直接往里走。 路上小老太太也知道是带自己来体检的了,程吟雪跟她说时,开始她有些抗拒,自己只是偶尔胸口疼、腹部疼,吃颗止痛药就好了,哪用得着小题大做的。 乡下人命贱,随便弄点儿药吃了就好,用不着那么金贵,上大医院体检。 可是女儿说了,来都来了,就当是去玩,看一下也没啥,没有最好,要是有啥,早些治疗,总好过疼起来要命吧? 小老太太听了沉默了,疼起来时说不疼那是假的,谁疼谁知道,在床上疼得来回翻滚时没人看见,没人心疼。 如今都来到大医院了,那就看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致远带着她们一直走到门诊大楼后面的办公楼,然后上到三楼的院长办公室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女子,军装外套着白大褂,干练的短发,带着女式军帽。 看着进来的几个人,其中的年轻女子前面还背着一个三个月大小的婴儿,中年女子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小周?你咋来了?”中年女子问道。 去年春节就从女儿那里知道周致远已经结婚了,女儿虽然也难过,倒也没有寻死觅活的,只是看着很失落。 女儿的眼光不错,这个周致远是个人才,不但人长得帅,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 可惜俩人没缘分,周致远没看上女儿,拒绝了。 女儿不死心,想方设法调动到临市军分区,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刚调过去却得知周致远已婚的噩耗。 梁院长也觉得很遗憾,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何况人家已经结婚了。 还能怎么?只能叹一声可惜! “梁院长,今天是有事来求你。”周致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给梁院长介绍道:“这是我妻子小程,这是我岳母。” “你好!”虽然不知道周致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是很有涵养的招呼程吟雪母女。 周致远把老岳母时常胸口疼、腹部疼的症状说了,说今天是想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梁院长听了,有些羡慕地看着小老太太,运气真好,遇到这么个孝顺的女婿。 “没问题,我给你开个条子,你们直接去检查吧,检查完了到我这里来一趟,我看看检查结果。”梁院长说着开了一张院长白条。 周致远谢过梁院长,带着程吟雪和小老太太下楼去各科检查室检查。 有了梁院长的条子,检查很快,一个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就都出来了。 带着这些检查结果再次回到院长办公室。 梁院长看了看检查报告,打电话叫来消化内科、肝胆外科、普外科几个科室的室主任。 几个室主任急匆匆赶来,见院长办公室坐着一个年轻军人、一个带着婴儿的年轻女子、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脚老太太,一脸疑惑,不知院长召唤是为了何事。 梁院长把检查报告交给几位室主任,让他们会诊一下是什么病。 几个主任挨着把检查报告看完,一致认为胆囊上有问题,很有可能是胆结石、胆囊炎,还有胰腺上也有问题,只是目前还不算严重,尽早治疗的话问题不大。 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周致远问最好的治疗办法是什么? 几位主任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手术,这个胆囊炎有可能是胆结石引起的,就是说胆囊里有结石,这个痛就是不定时的,只有手术去除掉才不会时常发作。 而且胰腺也有问题,需要治疗。 考虑到自己即将返回基地,若是这会儿手术,妻子一个人无暇顾及,就跟梁院长几人约定下半年国庆节后来做手术,这段时间先开一些药回去吃着。 小老太太还琢磨着该回老家去了,老头子一个人在家里干农活儿,饭都吃不上。 结果被女儿说了一通,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想着回去煮饭,老头一把年纪了,能干多少活儿就干多少,累了不去就是,哪至于连个饭都捞不着吃,自己每个月都有寄钱回去的。 听了女儿的话,小老太太不敢再瞎想,只得听从女儿、女婿的安排,先吃着药,国庆后再来复查做手术。 第127章 试销 中午在饭店吃的饭,这是老太太一生中第一次下馆子,此时是饭点儿人很多,孩子也饿了,找了个角落的地方,程吟雪解开扣子,用一块大手帕搭在胸前和孩子头上,侧身喂奶。 一上午没吃奶的孩子饿得用力嘬着,狠狠嘬了好一阵才歇口气,然后才撒了好大一泡尿,程吟雪隔着尿布感到一股热流,没敢动,怕孩子受到惊吓。 喂饱孩子,换上干净尿片,孩子也不睡了,兴奋地到处张望。 周致远抱过孩子让妻子先吃,程吟雪也没推辞,三下两下刨下米饭,喝了一碗汤,然后换丈夫吃饭。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又开车到动物园去。 这会儿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动物园里姹紫嫣红,有不少的迎春花、山茶花、大丽菊,还有吊钟海棠、玉兰花……春意盎然,虽未到游人如织的境地,但也是不少。 好几个摄影师挂着照相机忙着给游客拍照,都是在花花草草中取景的,极少有人在各个动物馆取景的。 一家人慢悠悠逛着,小老太太像个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看猴子、熊猫、老虎、大象、狗熊、骆驼、孔雀…… 周致远拿着相机,看着合适机会就抓拍。 小老太太是小脚,走不了多久,转了一阵,来到樱花林荫道休息,好多年轻人在这里拍照留念,情侣最多,摄影师都忙不过来。 微风拂过,粉的、红的花瓣漫天飞舞,地上一片落英,很唯美的画面。 小老太太默默欣赏着这美景,活了一辈子,出来走走,坐过汽车、火车,会开收音机、会照相,如今又逛了动物园,看到了好多以前只听说过的动物,这辈子值了。 周致远把相机给小老太太,让她给他们照张相。 于是小老太太有模有样地摆弄起相机,开心地给一家三口拍照。 剩下的蛇馆、水族馆、鸟馆就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 主要是小老太太太累了,走不动了;再就是孩子该换尿片、吃奶了。 来到车上,换下尿片又给孩子喂了奶,周致远直接开车往临市去,方便明天去找薛大姐的丈夫谈伞杆、伞骨的事儿,还有去市供销公司。 早上按照地址来到一个小加工厂,薛大姐的丈夫老王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了,见到一辆军用吉普车过来,忙往旁边让。 结果车子里下来一个年轻女子,背着个孩子。 “你好,你就是王大哥吧?”见这个男子与王金华有几分相像,猜着是薛大姐的丈夫。 “我就是,你是小程同志吧?”王大哥热情招呼道。 随后又看到军车里下来一个高大的军人,到后座搀扶着一个小脚老太太下来。 “这是我丈夫周致远。”程吟雪给双方做了介绍。 几人来到厂房,直接到的厂长办公室,泡上热茶,慢慢聊起来。 程吟雪把羽绒服边角料的事情说了一下,并把那块布料拿出来,问王大哥这种布料做雨伞怎么样。 王大哥接过轻薄的面料看了看,这是好面料,做雨伞有些浪费,可这是边角料重复利用,就不算浪费了。 听了程吟雪要求的伞杆要铝合金的,而且还是大小套杆,可伸缩,就觉得有难度。 以前从未做过这种产品,现有加工的不是木杆就是铁杆,一根直溜溜的杆上加个卡簧就够了。 程吟雪这种铝合金空心管,大小不一,除了卡簧,本身两根管子拉伸后也得牢牢卡住,不能摇晃,还要撑起伞,难度不是一般的小。 而且程吟雪她们的边角料并不多,这样的话,伞杆要的就不会多,这笔业务实在不划算。 费大力气开发,却做不了几个,价格高是高,可折算下来并没有赚头。 王大哥很纠结,要开发出来不是弄不出来,可没赚头呀。 不过这个小程的这种伞杆倒是很新颖,可伸缩可折叠,带着这样的雨伞方便多了。 王大哥犹豫着。 “王大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要的量少,你们没有多少赚头?”程吟雪主动问道。 王大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程同志,不瞒你说,要开发出这个新产品,我们还是有这个技术实力,只是你们如果要的量太低的话,我们做这单业务就是亏本。” 程吟雪说:“我们会大量采购的,只要你们做的伞杆质量好,达到我的要求。” 本来只是为了解决边角料,可是这会儿看这架势,倒不如干脆再开一个厂子做折叠雨伞。 这个做折叠雨伞不需要场地,服装车间单独开一条线做伞布,其他零配件王大哥这里加工好,到时让人专门培训加工者,然后加工者把材料领回家去做,完了再交回到厂里,加工者每把伞可赚取几毛钱的加工费。 附近村寨的妇女多的是,正适合做这些小加工,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不少零花钱。 “那你们大概会要多少?”王大哥一听很惊喜。 “先要一千,后面再陆续分批次进货。”程吟雪想了想说道。 “行,这单我们接!”王大哥也不多磨叽。 随后就产品细节进行交流,这些就是周致远来聊了,是他设计的,自然清楚哪些细节是需要注意的。 这家加工厂加工雨伞的所有零配件,倒是省了程吟雪到处跑了。 谈完后把价格、付款方式、运输方式都谈好,合同签下,程吟雪她们就匆匆走了。 赶到供销公司找到张科长,当了一年科长的张科长如今沉稳了许多,慢慢有了一些官威。 见到程吟雪来很高兴,见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军官和一个小脚老太太,猜着是程吟雪的丈夫和家里老人,主动泡上茶水招呼他们坐下。 问程吟雪今天来有啥事。 程吟雪把一堆样品给张科长看,说是今年的新品,问要不要。 张科长认出了书包和双肩包,做得很牢实也很漂亮,还用上了塑料拉链,颠覆了常见的书包款式。 当然也是常见的斜挎式书包,但外观上又比市面上的军用挎包更漂亮,除了颜色上还有里面的布局。 包里面贴身一侧上单独缝了个带拉链的内袋,适合放钱或是重要东西。 这几款书包肯定好卖,张科长毫不犹豫地全要下了。 然后对着婴儿背带看了半天不知是作何用,看向程吟雪。 程吟雪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个,张科长才算弄明白是背孩子的,程吟雪边讲解边示意怎么用。 这个张科长要了一些,没敢多要,一般家庭都有一个背孩子的背带,用很多年的,很少有人舍得买这么高级的背带。 谈好后签完合同,程吟雪留下这些样品让张科长挂到百货大楼试销。 办完这些已经十二点半都过了,张科长邀请他们在公司食堂用餐,程吟雪婉拒了。 一家人回到车里,赶紧给孩子换尿片、喂奶。 这两天程吟雪一直带着孩子,孩子倒也安静,不哭不闹,跟着爹娘到处看热闹,兴奋得很。 回到驻地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周致远又到研究所去了。 程吟雪顾不上疲劳,在家里给周致远收拾行李,打包各种吃的、用的,然后洗澡洗衣做饭。 直到夜里十二点过,周致远才回来。 睡梦中被丈夫弄醒,很是折腾了一通。 周致远没想到丰腴了些的妻子比纤瘦时更有魅力,那种富有弹性的质感更让人痴迷,更让人有感觉。 想到又将是几个月的禁欲,本已偃旗息鼓的欲望再次燃烧,又抱着妻子要了一次。 程吟雪也被丈夫点燃,陪着丈夫很是疯狂了一晚。 第128章 干劲儿十足 早上吃过早饭,周致远就开车走了。 程吟雪把孩子喂饱,收拾好用背带背着去上班。 如今小家伙习惯跟着妈妈上下班,习惯天天往外面跑,不肯待在家里。 小老太太在家里一个人无聊,除了听收音机就是在门口闲聊,久了觉得无趣得很。 程吟雪便让小老太太跟她一起去厂子里玩,母女俩慢悠悠走着,地里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一大片,蜜蜂在花丛中忙着采蜜,飞来飞去的。 老村长带着村里人忙着割蜂蜜,如今蜂蜜是村里的一项主要收入。 一路上都有村民、军嫂跟程吟雪打招呼,程吟雪笑着回应着,身前的儿子见状也‘咿咿呀呀’地跟人打招呼,大家也很给面子的跟小家伙逗两句。 来到厂子里,程吟雪先到服装厂把供销公司要的订单跟王金华说了,然后也说了准备生产雨伞的事儿。 王金华听了眼睛瞪得溜圆,这服装厂做背带、书包能理解,为了处理边角料,可是为啥要开个雨伞厂? 程吟雪把自己对雨伞厂的设计跟王金华说了,王金华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思路转得真快。 本来是被边角料困扰的问题,愣是让她弄成了又一条发财的路子。 随后服装车间分出一个班次做伞布,另外两个班次生产背带和书包。 小老太太饶有兴致地在各个车间外转悠,看到豆制品的时候进去尝了尝味道,嗯,比自己娘家做的好,应该是女儿做的。 书包和背带只是处理边角料,没多少销量,张科长那里就能消化;雨伞还没开始生产,其他产品都是开足马力生产还供不应求,这几天业务员们在办公室闲着。 见到程吟雪进来,大家纷纷起身端茶倒水。 程吟雪却对采购科这边的采购员说让他们找一些布料回来,羽绒服用的那种防水、高密度的轻薄面料,轻薄面料是零碎的也行,大块的边角料也行。 另外还要有弹力的化纤面料、或是亚麻面料都行,需求量大。 采购员还没反应,销售员忙围住程吟雪问又要出什么新款式了。 自打业绩提成让业务员们尝到甜头,如今的销售员们最盼望的就是新品上市,有挑战性,回报也很丰厚。 如今在家里的家庭地位都很高,过年的时候家里都添置了高档用品,自行车、收音机或是手表。 程吟雪拿着报纸挨着敲了敲几个销售员的脑袋,要不了几天就会把你们撵出去的,你们先去找一找客户那里,问有没有这些面料。 “好嘞!”一帮业务员纷纷掏出电话本,给自己的客户打电话。 为了方便联系业务,程吟雪这里向邮电局申请安装了几部电话,安在各个科室和门卫处。 这些像小泥鳅一样滑溜的业务员各显神通到各个科室找电话打。 下午就有好几个回信,客户那里有库存的弹力面料、亚麻面料,至于边角料,则是客户介绍的一些服装厂的,很便宜,这些客户都已经安排发样品过来了。 晚上把儿子哄睡着后,程吟雪画了好几款t桖衫,其中还有员工穿的。 几天后收到弹力面料和亚麻面料,王金华几人按照程吟雪画的款式做了几件。 看着这种没有扣子、拉链的款式,大家有些不适应,这不是秋衣的款式么?怎么拿来外穿呀。 大家拿着看看,没好意思试穿。 “试试啊!”程吟雪背着孩子,催促大家。 “小程啊,这秋衣怎么外穿,不觉得怪怪的?”王金华拉着程吟雪悄声问。 “这个款式很好呀,没有纽扣,不用担心侧面走光;这是春秋季穿的长袖,夏天的是短袖,穿着很凉快。”程吟雪说着指挥两个年轻姑娘去试。 小姑娘爱美,这样漂亮的新款式倒是愿意试穿,比运动衫、秋衣好看多了。 换了后出来,人的气质大变,不再是那个年代的风尘仆仆感,而是很具现代感,程吟雪觉得像是看到了九十年代末的女孩。 王金华几个也按捺不住去试穿,然后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有气质,一下子爱上了这种t恤。 又做了几款男式的,这次多做了一些,把业务员们叫来试穿。 都是年轻人,活泼开朗有朝气,这t恤往身上一套,这不就是三四十年后的年轻帅小伙吗! 业务员们穿上就不肯脱下,缠着程吟雪给他们算是奖励。 程吟雪笑骂道:“那你们多拿订单回来!” “是!”一帮大小子呼啦一下子散开,找电话去了。 生产线再调整,伞布、书包背包、t恤各一个班次,等书包背包的原材料用完,也换成t恤。 业务员们都喜欢这新式衣服,穿着在厂里拽得不得了,春寒料峭也不怕感冒了。 其他车间、科室的人也纷纷想要穿这种衣服。 程吟雪放出话,只要超额完成一季度任务,就给大家发一件t恤,大家一阵欢呼,干劲儿十足。 一周后王大哥随着货车来送货,顺便参观厂子和看望老婆。 薛大姐带着王大哥转了转厂子,看着气派、现代化十足的厂房,王大哥心生羡慕。 同样是厂长,看看人家这厂房、这气派,这才叫厂长好不好? 收完货,程吟雪派了几个工人跟着王大哥学组装伞,把伞布一起装上。 很快装了几把折叠伞出来,王大哥看着成品,打开、收缩试了试,很灵活。伞杆很结实,不晃动。 整个伞比铁杆、木杆伞轻多了,也短了许多,携带很轻便。 几个工人看着收折起来可以装包里的折叠伞简直开了眼界,这样的东西让人一眼就喜欢,特别是爱美的女孩子们。 学会后这几个工人就成了雨伞厂这边的培训师和质检员了。 找来老村长和几个村干部,把外包组装雨伞的事儿说了。 得知让村里闲散的人有活儿干,有钱挣,村干们很高兴,虽然不能进厂子来上班,不过这种利用闲暇时间干活挣钱的方式也不错。 家里那些老人、孩子都能干这种轻省的活儿。 双方很快签订了合作协议,目前的雨伞加工外包只给老村长他们这个村子的村民。 协议中要求给出去多少套收回来是多少把雨伞,弄坏了零部件或是少交了雨伞照价赔偿,可以不交押金,但村干部们必须做好村民的监督、管理工作。 正常情况下这种领材料回家加工是要交押金的,但是考虑到村民们都很穷,而且村干部们保证他们会妥善处理这事儿,所以协议中没有交押金。 回到村里,老村长们召开村民大会,把这事儿跟村民们讲了,让那些愿意接活儿的村民各自派一个利索能干的出来,厂子里组织统一培训和派发材料。 同时,老村长要求大家闭紧嘴,这是村里的发财路,谁要是出去咋咋呼呼漏了这财路,村里就把他撵出去。 村民们异口同声保证不会,并表示会监督左邻右舍,以防出现内鬼。 在培训员的统一培训、指导下,村民们很快学会了组装,也弄明白了什么样的产品才算合格,欢欢喜喜领着材料回家组装。 有贪小便宜的村民见伞布材质好,想贪墨,可是村干部们挨家挨户检查,反复敲打弄坏了或是少交了都得照价赔偿。 白干不说还要倒贴钱,而且以后再有外包的活儿都不会再派发了,让大家认真干,努力多赚钱而不是赔钱。 等看到有手脚快的村民两三天后上交产品,挣了十几元钱时,眼睛都红了,这么好挣的钱还动啥歪心思,干呀!一把雨伞的加工费是五毛钱呐! 因为不占场地,不养工人,所以雨伞的成本比较低,给的加工费就比较高。 很快第一批雨伞做完来了,开始进第二批零配件。成品卖给市供销公司一部分,其余的卖到外地。 如今程吟雪都适当放权给采购科和销售科的科长,让他们发挥自己的能力。 各自领着一帮手下比学赶帮超,业绩噌噌噌往上涨。 孙晓梅这个厂长助理做的也很不错,程吟雪没在的时候交给她处理,都能处置得妥妥当当的。 厂子里每周开一次中层会议,通报上一周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总结经验教训,避免后面重蹈覆辙,提出新一周的工作计划、目标。 每个车间的门口都有黑板,写着工作进度和计划,还有鼓舞干劲儿的口号,每天进来就激情满满的。 第130章 都有工作了 这几个学校同时开建,程吟雪手里的二十多万不够,就先把所有地基平整出来,然后先盖中学,有剩余的再盖哺儿室、幼儿园,小学、技校最后盖。 小学目前有个八一子弟校,可以暂时支撑一阵,技校也不是很着急的,就压在最后。 程吟雪的二十多万转到后勤科,再由后勤科专款专用到建学校上。 薛大姐不知道这笔钱是程吟雪私人的,只以为是厂子的私有资金,按照程吟雪的指令打到后勤科后,心疼了好长时间。 很快厂子后面的山坳里机器轰鸣,七八台推土机、挖机日夜不息地工作,村里的孩子没事就喜欢跑去看热闹。 学校开建了,哺儿室、幼儿园保育员的招聘与培训也提上日程,还有中学教师的招聘。 哺儿室、幼儿园是解决大院中年龄偏大的军嫂的,这个好办,只是如何培训有些考究人了,另外幼儿园还有老师要招,这个得找幼师专业的。 程吟雪找到范科长,请范科长的爱人来担任哺儿室和幼儿园的园长。 范科长的爱人姓展,三十多岁,前面招聘的工作因为比较耗体力,招聘的都是年轻力壮的。 展大姐身体不是很好,干不了体力活,就一直在家照顾孩子。 听闻是要展大姐当哺儿室、幼儿园的园长,范科长连连摆手,自己老婆从没工作过,哪里干得了园长这个工作,就做个普通的保育员就差不多了。 程吟雪说没试过怎么知道展大姐不能胜任呢?我听说展大姐可是以前的女子中学毕业的,天天窝在家里可惜了,如今像展大姐这年龄又这样有知识的女性可不多。 程吟雪还奇怪为何以展大姐的学历没去八一子弟校教书,不过这些不好当面去问人家。 范科长说她的身体不好吃不消,即使有那个能力,可是身体不行呀。 程吟雪说要不先问问展大姐,看她愿不愿意,园长下面还有副园长,又不是光让她一个人干活儿。 园长的主要工作是管理员工,并不管理孩子们,工作理顺后并不会很累。 范科长只说回去问问妻子。 随后程吟雪在大院食堂门口贴了招聘启事,哺儿室、幼儿园的保育员,写了要求有爱心、耐心,有带孩子的经验,还详细写了哺儿室、幼儿园的具体工作情况。 哺儿室、幼儿园对于驻地和周边村寨而言,第一次听说,所以工作内容写得比较详细,就是希望来应聘的人考虑清楚。 婴幼儿都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又不会表达的孩子,没有耐心和爱心的人不适合做这个工作。 没有带孩子经验的也不行,孩子哭闹代表着不同的意思,没带过孩子的人不懂,是尿片湿了还是饿了? 而且哺儿室的孩子很多东西不能吃,没经验的人万一乱给孩子吃东西很容易噎着、卡着、呛着孩子。 招聘启事贴出后有不少人来咨询,程吟雪又详细解释了一遍,而且还强调了招聘后会统一培训,培训合格后才会录用。 当然培训期间也会发基本工资的,毕竟占用了人家的时间。 于是家属中年龄大又还能工作的人都来报了名,看着其他年轻军嫂都工作了,而且工资、福利待遇都很好,早就眼馋了。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怎么会放过? 展大姐也来报名了,程吟雪很高兴,直接拉着展大姐不让走。 等众人散去,才跟展大姐交流做园长的具体工作,也告诉展大姐不用担心,哺儿室、幼儿园还会单独再招聘一个副园长,她们具体管理哺儿室、幼儿园。 展大姐只需管理好两个园的员工以及孩子们的伙食这些,而且展大姐有权开除不合格的员工。 听了程吟雪的介绍,展大姐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自己倒是能胜任,点头答应了。 这次招聘后,基本大院的家属都有工作了。 招聘好人员,下面就是员工培训了,还有中学老师、幼儿园老师的招聘。 这些需要找县里帮忙,程吟雪准备去找郭书记,那几天都分头忙着,要谈的事情只是简单交流了一下。 走之前先去了一趟研究所,看看进展如何了。 军需用品中还是营养食品、能量棒进展最快,其他的没那么快,厂房里不知何时开进来一辆坦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 盾构机小模型上安装上了各种动力一步步进行试验和改进。 农用微机里的微耕机弄了雏形出来,柴油机、汽油机带动的螺旋旋转刀。 在院子的土地里试耕,效果还行,就是耕得不深,需要调整旋转刀的角度。 想起前世有被微耕机割断腿的案例,程吟雪提出增加一块挡板,在旋转刀和操作者中间。 同时又提出能否升级做成像拖拉机头那种款式,人坐在后面扶着扶手,可在地里来回快速耕地,还画了一个示意图, 专家们一看,这个可比现在的试验品精湛多了,拿着图纸琢磨怎么做。 小家电这边电饭锅、洗衣机、冰箱都弄出来,就是外观看着太粗糙,用的铁皮敲打出来的。 试用后效果还不错,就直接放在研究所给大家用了。 程吟雪要来图纸,上面标注着尺寸,大家一起讨论如何批量生产。 用铁质外壳的话,产量会受到限制,国内钢材很紧俏。 程吟雪提出用塑料外壳,有注塑成型技术,这个可以大批量生产。 当然这个塑料件需要做得精美,一次成型,组装后必须严丝合缝的才行。 其实就是后来的abs热塑材料,现代的空调、洗衣机这些精美外壳就是abs材质的。 这就涉及到注塑成型技术的提升,产品必须耐腐蚀、有韧性、不受温度、湿度和频率的影响。 程吟雪问在场的化工专家,这个建议可行吗? 化工专家们觉得可行,注塑成型技术宏祥塑料厂那里已经有,只需要技术提升就行,如果有必要,他们愿意去现场指导。 程吟雪把小家电的图纸收走,又提了几个简单的课题-冰柜、抽水泵、汽油柴油专用发电机。 天气开始慢慢变热,食堂的食材不能久放,特别是肉食类,所以程吟雪想做几个冰柜用来储藏食材。 抽水泵是用来解决丘陵地带高处取水难的问题,风车提水太落后,抽水泵就简单多了,只要扬程足够,再高的地方也能抽上水。 发电机是配合抽水泵用的,山上没有电力,光有抽水泵没电力不行。 第131章 福星 农机局的新厂房正盖得热火朝天,郭书记带着程吟雪去施工现场参观,农机局如今是县里的热门单位,人人都想往里挤。 两个厂子的厂长跟在农机局局长身后,局长见了郭书记和程吟雪,热情地迎上来,连连喊着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郭书记笑骂道:“滑头,我天天来没见你像今天这么热情,这是知道小程同志带好东西来了才热情的吧?” 局长嘿嘿一笑:“还是没逃过领导的火眼金睛,这段时间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眼看着厂房都要盖好了,产品还没着落,心里急嘛!” 看着施工进度,再有一个来月就能竣工了。 来到办公室,程吟雪拿出几张产品图纸。 局长和两位厂长像饿狼扑食一样,一把抓过图纸,眼里全是光。 “小程同志,这个机器真能耕地?比牛耕得好?”农机厂长拿着微耕机图纸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能,它的动力有柴油机、汽油机两种,等做出样品,咱们可以先试试,然后再批量生产。”虽然对旋转刀的角度做了调整,但是到底如何还没试验过,所以程吟雪说先做样品来试验。 “那小程同志,这几个电饭锅、冰箱、洗衣机呢?真那么厉害?”小家电厂长拿着几张图纸看来看去,觉得太匪夷所思。 煮饭居然不用人守着就可以自己煮熟?衣服不用手搓能洗干净?这冰箱也可以自己做冰糕吃了? 天哪,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 想想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程吟雪挨着讲了这些小家电的工作原理,大家听了才恍然大悟。 微耕机这块儿就农机局自己去弄,小家电这块需要去省城找宏祥塑料厂谈abs材质的事。 小家电厂长得跟着程吟雪一块儿去,以后就自己跟他们对接。 随后程吟雪跟郭书记说了幼儿园、中学招聘教师以及哺儿室、幼儿园保育员培训的事儿。这些需要专业人士来培训,问郭书记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培训师。 这一问,把郭书记给难住了,说实话,要不是跟程吟雪打交道这一年多,好多事情郭书记还真不知道怎么弄,只守着这小县城发愁。 是跟着程吟雪后俩人走了些不同寻常的路来解决的,这会儿问他要培训师,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程吟雪跟郭书记俩人的组合其实是程吟雪出主意,郭书记出面实施的。 要教师这个好办,让教育局的人去找,可是这培训师他就不知道该让谁去找了。 他问程吟雪这个是找哪个部门要? 程吟雪想了想说她也不知道,不过这个跟幼儿有关,能不能问幼师学校有没有这方面的老师? 找来教育局长一问,临市没有师范、幼师这类专科学校,只有省城才有。 看来只有去省城才能解决问题了,于是郭书记带着教育局长、程吟雪、小家电厂长一起开车去省城。 程吟雪带着儿子一起的,小家伙不吃奶粉,在家里关不住,天天妈妈带着到处跑,很喜欢往外跑,只要是往外走就很安静,只要不饿、不尿尿,就一直安安静静趴在妈妈怀里。 来到省城先去的宏祥塑料厂,李科长见到一行人就知道又有大买卖了,上的茶都是好茶,热情周到得很。 程吟雪说了来意,拿出图纸问能不能用abs材料做? 李科长他们如今拥有注塑成型技术、连续注射成型技术,是同行中的佼佼者,上海总部的业务排满了,有些都甩给这边来加工了。 突然听到abs材料李科长有些懵,怎么用它做电器外壳上? abs塑料又称abs树脂,这东西在五十年代末就已经有了,到七十年代abs生产工艺技术大发展,产品广泛应用于汽车内饰、电器制品等。 程吟雪说主要是abs塑料具有的特性适合家电,而且做出来的外壳很美观。 李科长找来技术师傅,几位师傅也是第一次听闻用abs材料注塑成型,觉得蛮有挑战性的,接过图纸说先拿回去试制,等有结果了再通知,一两天未必能弄出来。 然后师傅们也不逗留,回去琢磨去了。 李科长跟几人聊着天,感叹虽然有两个领先技术在手,可是这个厂子的业务还是不饱和,因为这周边对于高新技术产品的需求量并不大。 程吟雪看着李科长守着金山哭穷很无语,提示李科长:“李科长,你们可以做一些塑料凉鞋来卖呀!” 这句话一出,李科长如遭雷击当场呆住,对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即激动地抓住程吟雪双臂,连连说着:“哎呀,小程同志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们宏祥厂的福星!你看你一来,我们厂就有好事!呵呵呵…” 李科长高兴的手舞足蹈乐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又问程吟雪:“小程同志,除了塑料凉鞋,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有啊,塑料制品那么多,你们到时忙都忙不过来。”程吟雪抱着儿子换了个姿势坐。 “快说,快说!”李科长搓着手催促道。 “洗脸盆、桶子、脸盆架、鞋架、澡盆、凳子……只要是百姓日常用的,你们都可以做呀,这些东西批量生产成本低,价格低,老百姓觉得经济实用,买的人就多。”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李科长眉飞色舞,太高兴了,“哎呀,小程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该怎么感谢你呀?” “真要感谢我?”程吟雪眉头一抬,笑呵呵道:“我可是当真了哟。” “当然是真的,说吧,怎么感谢你?”李科长很豪气的一挥手道。 “嗯,我那边要建学校,到时需要不少的洗脸盆、脸盆架、桶子这些,到时便宜一点卖给我就行。” “没问题,没问题!”李科长豪爽地应下。 “那个塑料凉鞋上,你们还可以延伸做塑料底子的布鞋,这个需要你们跟鞋厂去合作了。”程吟雪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当然,鞋子尺码我们又不懂,肯定得找鞋厂合作。”李科长诚恳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再研发,甚至还可以做pvc、ppr、pe管这些,当然这个跟你们平常生产的日用品又有些差别了。”程吟雪想起前世丈夫跟她聊的那些水管的变迁说道。 “pvc、ppr、pe管?是做什么用的?”李科长听着陌生的名词问道。 不怪李科长没听过,就连何耀辉这样的顶尖化工专家也没听说过。 pvc是九十年代才出现的,ppr是七十年代末德国发明的,pe管虽然在五十年代国外就用于天然气、石油输送的管道,而我国八十年代初才开始试用,然后才大力开发。 这些都是管材类,广泛用于各行各业,最主要的是用于水的供给和排放上。 而这个时候水的供给和排放使用的是镀锌铁管,耗费大量钢材,而且还易生锈,运输安装都极为不方便。 后来的管材种类繁多,成了专门的一个行业,但这会儿还没怎么出现,李科长他们倒是可以走前面研发,抢占市场先机。 听了程吟雪的大致讲解,李科长立马反应过来这不但是技术领先的产品,更是有着无限广阔的市场前景! 忙拉着程吟雪要求技术合作,一起开发这个新产品。 程吟雪笑了笑道:“先把那些塑料品做出来再说吧,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研发出来的,等你先跟你们厂里、上级部门请示通过了再说。” 李科长只是供销科的科长,不是厂长更不是上海总部的领导,这么大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虽然意愿是好的。 第133章 招聘老师 带着各种款式的t恤、雨伞、书包双肩包的业务员们撒出去半个月后,订单雪花一样飘来。 业务员们很聪明,特意让王金华她们做的特大号双肩包,把所有样品装里面,一路背着双肩包招摇,引来不少人回头,纷纷打听。 到了客户那里,还没说话就被双肩包吸引,等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乖乖!全是新奇宝贝! 什么也不说了,下订单下订单! 当然下订单的同时也有合约,提供原材料,真的是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王金华这里订单爆满,折叠雨伞的订单也一样,王大哥那边的配件都供应不过来了。 王金华手里的三个班次中一个做伞布,一个做书包双肩包,一个做t恤,根本忙不过来,找到程吟雪要求扩招。 军嫂已经没有了,县里的人不够了,程吟雪问郭书记怎么弄,是县里给各个公社名额还是程吟雪直接招附近村寨的? 电话里俩人商量了一阵,最后程吟雪手里有十个名额招附近村寨的,剩下的郭书记那里招,县里的人招完剩下的分给各个公社,必须是读过书的。 程吟雪把好消息告诉老村长,老村长赶紧召集村干部们商讨给哪些人名额,把村里读过书心灵手巧、能干的男女青年排了个队,一个一个讨论,最后把排名前十的年轻人送到厂子。 可把村里的其他人家羡慕坏了,老村长说羡慕就让孩子去读书,以后再招人就轮到你家了。 暂时没排上号的年轻人老村长也安慰道别着急,后面还有机会。 新招进来的员工有男有女,全都分配服装车间,培训后分到三个班组里,总算是能应付订单了。 从省城回来一周后,师范院校和幼师学校就把人送来了,先去县教育局报的到。 在县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单独的一趟班车直接给程吟雪送来。 程吟雪接到电话,马上安排人把员工宿舍打扫出来。 学校的教职工楼还没建,暂时把这些教师安置在厂子里的职工宿舍这里。 十一点钟,班车到宿舍楼下停住,下来一车头发花白的教师,有男有女,看着繁忙、漂亮的新工厂,有些惊讶。 在县城时看到的是破破烂烂的街道,低矮杂乱的房屋,有正在盖的新厂房,人人都忙碌着,眼里充满着希望。 到这里看到的是全新的厂房和宿舍,以为自己下放的是穷山恶水之地,没想到是这样的好地方,人人充满了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见到一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女子带着几个人来接待,大家才知道这个女子叫程吟雪,是军嫂也是厂长。 安置好教师们的住宿,又带着在厂子里参观了一圈,中午在食堂用餐,也是特意为他们加了两个肉菜。 午饭后略作休息后,程吟雪又带着大家去工地看未来的学校。 场地地基已经平整完,偌大、空旷的平地放眼望去好大一片,得知这里将会有哺儿室、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还有军分区医院时,众人很是震撼,心中充满了豪情。 随后在厂部会议室里,程吟雪给每位老师发了两套t恤、一把折叠伞、一个双肩包,说是厂里的新产品,送他们的见面礼。 随后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主要是大家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然后是学校建成前的工作安排。 哺儿室和幼儿园的保育员已经招了,随后就可以安排培训;中学的老师、幼儿园的老师几天后开始招聘,由这些老教师来面试。 然后是县教育局向全县下发的文件,招收中学老师,高中及以上学历,男女不限,身体健康,热爱教师职业; 招收幼儿园老师,初中及以上学历,女性,有爱心、有耐心,身体健康无传染病,热爱幼儿教育事业。 整个双龙县震动了,县城里还好,大家都已经安置了工作,下面的公社简直要疯了。 多少年了,第一次向下面招人! 前几天厂子招人,就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招的老师更是不得了。 虽然那个年代教师被打成‘臭老九’,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当一个有文化的老师依然是神圣的,令人敬仰的职业。 程吟雪也在厂子里贴了教师招聘启事,因为这里面有不少都是高中毕业生,成绩不错的不在少数。 程吟雪更为看重教育,希望把最好的选去学校当老师。 一番激烈竞争后招了七十名中学老师,三十名幼儿园老师。 这些新招的老师每天在八一子弟校接受培训,包括军嫂保育员,一共三个班,全部由省里下放的老教师们培训。 孟校长很支持,特意挤出三间教师做培训室。 有空时也会去蹭课,专业老师的讲课就是不一样,孟校长顿觉茅塞顿开。 于是跟培训老师商量,希望让自己的老师们有空也来听课,提升自己的授课水平,培训老师们哪会拒绝有人喜欢听自己的课,欢迎至极。 作为保育员的军嫂们听得最认真,因为她们要照顾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往常自己带自己的孩子以为很懂怎么照顾孩子了,这一听课才知道差远了。 认真记笔记,记不来的下课反复问老师,态度认真诚恳,没有因为几十岁了就觉得不好意思提问。 老教师们是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爱学习的人,每天的讲课都认真备课,讲课浅显直白、通俗易懂,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中讲得最好、最用心的课。 程吟雪又带着几个机灵的员工,专门去省城的各大院校附近的废品站,故技重施买了不少废品书回来,分类整理后作为教职工们的参考书籍。 第134章 电报 三月底一季度的任务超额完成,程吟雪大笔一挥,每个员工一件t恤、一把折叠伞、一个双肩包,包括研究所、学校教职工们。 全厂上下一片欢腾,新加入的教职工包括还在培训的老师、保育员都享受了正式员工待遇,很快融入这个团体中,很有归属感。 如今的员工队伍越来越大,程吟雪跟范科长商量,能不能每次大院放电影后,也在厂子这边放一遍。 整个驻地周围如今已经很热闹繁华了,可是一到夜晚就黑漆漆的很安静,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久了会让人压抑。 同时又在考虑需不需要盖一个礼堂,可以每天晚上放电影,也可以作为员工搞文化活动的场地。 算算兜里的钱不够,包括今年年底的分成都要投进学校的建设里,礼堂得等明年年底的分成来盖了。 唉,钱还没挣进来,要花的都已经排好了,果然挣钱比不过花钱的速度。 研究所那边把冰柜弄出来了,制冷效果杠杠的,程吟雪拖到食堂储藏食材,食堂可以一次多采购肉食了。 程吟雪把设计图丢给农机局,跟那边签了技术合作协议,每个产品抽成一笔技术转让费,为期五年,五年后就不再抽成。 程吟雪把签了的合同交给专家们,结算以每个季度结算一次,这样每个从研究所研发出来的产品专家们都能得到一笔费用。 农机局那边现在手里好几个产品,只盼着厂房赶紧竣工,好早点儿生产。 忙碌了一段时间,总算清闲下来,程吟雪带着儿子、小老太太赶集,如今村子这里的集市越发热闹了,车站到村委再往里一段路四五百米的距离全是地摊,甚至连村委的院坝上都有。 除了蔬菜、种子、家禽、蛋这些,还有卖小吃食的、剃头的、卖手工鞋垫鞋子的、卖果木花苗的,很有人间烟火气。 程吟雪逛够了才到邮局来,给周母汇钱。 进了邮局,邮递员就喊住她说有她一封电报。 程吟雪现在是这一片的名人,人人都认得她。 接过电报拆开一看,是周二妹拍的,周母五号的火车,让周致远到时去火车站接人。 程吟雪看着电报懵圈,这老婆婆又是抽的哪股风,要来这里? 来了家里住不下不说,那老婆婆就是个作精,家里只怕是没清净日子了。 这电报来得太突然,想着人都要来了,程吟雪也懒得汇钱,带着小老太太回家去了。 程吟雪没想到这事还是出在自己身上,给小老太太拍了很多照片寄回去,程父收到后看到厚厚的信封不知是啥,拆开一看是老婆子的照片,还有女儿、女婿、小外孙的。 程父看得入迷,有村民开玩笑问是女儿还是儿子来信了?这么厚。 程父乐呵呵地说是女儿来信,拍了一些外孙的照片。 于是大家都来看,一张张传阅,发出阵阵惊呼,没想到小老太太去了过得这么好,就像个阔太太一样。 大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引得一旁的堂兄眼红不已,堂兄是程春花的哥哥,如今妹夫秦世贵是公社书记,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心里傲娇得不行,走路都是鼻孔朝天。 但是在程父面前却骄傲不起来,程父家如今儿子是空军,女婿是军官,女儿随军去了,连堂弟媳都跟着去部队享福了。 太气人了,怎么能有比自己过得更好的人,还奈何不得! 越想越不忿,回家去生闷气。 第二天去程春花那里把程父这边的事儿说了,跟妹妹埋怨当初妹夫为啥不卡住程吟雪、程吟颂的政审,眼睁睁看着他们家发起来了。 程春花叹口气说,咋没拦,可是拦不住啊。 听闻堂嫂在部队过着阔太太的日子,程春花也眼红了,想着怎么也不能让她们过得比自己好。 当初要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周致远,那这会儿就该是自己去过阔太太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程春花想起了周母,按理程吟雪生了应该是接周母去部队,怎么会是叶氏去? 再想想那年周大妹提刀追砍程吟雪的事儿,程春花有了主意。 程春花来到周家,周母看着公社书记的老婆来找自己,不知道是为啥。 周母想着是不是当年秦老师污蔑自己儿子的事儿,她来找麻烦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咋还来翻旧账? 周母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神慌乱地看着程春花,后悔当初不该急着出头骂秦红。 看着周母的怂样,程春花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窝里横的怂货,面上却是堆起笑容一阵嘘寒问暖。 周母哪见过这种笑里藏刀的,两个女人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一会儿周母就给绕得晕晕乎乎飘飘然。 当程春花说程吟雪生了个儿子,是叶氏去照顾的,而且叶氏在那里吃得好穿得好,过着阔太太的生活。 噌的一下点燃了周母的怒火,周致远是从老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这当娘的都没去享福居然把岳母接过去! 这个逆子!周母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就是,你这当娘的都没接去享福,怎么就把外人接去了呢?唉!我们这些旁人都看不下去了!”程春花使劲儿煽风点火。 “哼!他岳母去得,我这当娘的还去不得了?”周母被推上楼梯。 “就是啊!你可是致远大侄子他亲娘啊!这一辈子都窝在这乡下,唉,真是可惜呐,可怜天下父母心呐!”程春华瞅着周母黑如锅底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 “哼,我这老婆子也去!我倒要看看,这逆子是怎么孝顺他岳母的,看他是要亲娘还是那妖精的娘!”周母壮志豪情道。 “娘,咱们找不到地方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二妹出声道。 “你!明天去拍个电报!让那逆子来接我,他敢不来接老娘!”周母在程春花面前威风十足道。 “哎哟,还是老嫂子有气势,致远大侄子敢不来接你!让他们看看这家到底是谁当家!”程春花再添把火道。 周母被程春花耍得团团转,几下就点燃了屁股下的炮仗,一门心思要去找儿子、媳妇的不痛快。 冷眼旁观的周二妹当然清楚,但是她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想去做城里人享享福。 所以不揭穿程春花的诡计,甚至很配合地推着周母去当枪使。 第二天周二妹去公社拍了一封电报,然后母女俩坐车进城再转省城,买了到边南省的火车票。 火车开动后,周母很着急周二妹没下火车的跟着一起走了。 周二妹很淡定地跟周母说我得陪着你,你不识字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咋办? 周母一想是哦,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要是那个逆子不来接,自己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于是周二妹名正言顺地跟了来。 第135章 解气 程吟雪跟范科长申请了用车,让小赵凌晨开车去省城。 没办法,火车是早上十点过的,只能凌晨出发,要不就是头天赶过来住招待所。 进了火车站,不知在哪节车厢,程吟雪只得站在站台上到处张望。 客流走了大半后才看到周母母女下来。 看到周二妹也来了,程吟雪知道这下家里肯定是水深火热了。 一个无脑周母好打发,忽悠几下待上个把月就打发走。 但是这个周二妹来了,估计没那么简单,应该是打算定居在这里吧,估计是想在这里找人嫁了。 程吟雪淡淡看着周母母女走近,然后领着往外走。 “你男人呢?咋不来接我?”一见面,周母就端起婆婆架子质问,对于程吟雪身前背着的大孙子看都不看一眼。 “没在家。”程吟雪懒得多搭理,背着儿子自顾自走前面。 “这个逆子,老娘来了都不知道来接一下!”周母骂骂咧咧。 程吟雪翻了个白眼,这是谁给她灌的迷魂汤,彻底迷失了自我。 等见到是辆军车来接,那气势!噌噌往上涨,昂首挺胸坐上车,眼睛都是斜睨着司机小赵。 小赵见是周团长的亲娘,主动热情地下车搀扶,以为是跟小老太太一样和蔼可亲的大娘。 谁知这位大娘好像脑子不大正常,莫名其妙地斜睨着眼,眼睛有毛病? 小赵一头雾水,见程吟雪没搭理周母母女,神情淡淡的,没再多言,默默开车。 一路疾驰,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繁华的大城市越来越远,周母二人心里直发慌,不是进城吗?咋越走越像乡下?心里拔凉拔凉的。 开了七八个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 经过有哨兵的大院门口,车子开进去后到处是军人,周二妹两眼放光,贪婪地看着那些四个兜的军官。 乡下里难得有个后生当兵还提干的,简直是所有待嫁姑娘的热门人选,抢手得很,根本没自己的机会。 这里一抓一大把,随你挑随你选! 周二妹要流哈喇子了,这么多,都是要样貌有样貌的,要才有才的。自己都挑花眼了,唉,该选哪一个呢? 嗯,这个不错!哎呀,那个更好! 周二妹心里那个激动呀!仿佛美好未来就在眼前! 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个鬼样子,身上一股气味。小赵一路上屏着鼻息开了一阵,后来实在忍不住,把车窗打开透气。 到家门口停下,小老太太正坐门口悠闲地抽着旱烟,穿着时尚的t恤。 周母在车里看见,立马红了眼睛,果然是在这里享福!瞧瞧这打扮的,活生生的老妖精一个! 难怪生的女儿也是妖精! 周母马着脸下车,小老太太客套地打了声招呼,虽然并不想搭理周母。 结果周母鼻子一哼,理都不理直接进屋。 进屋后惊呆了!天!这是什么神仙住的地方? 看着不认识的豪华家具上摆着收音机、电风扇,还有缝纫机!屋里地板锃光瓦亮的,厨房里挂满了香肠腊肉,卧室里大衣柜,漂亮的高低床、书桌…… 周母越看心越痛,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周母心里呐喊着,恨不能立刻将程吟雪母女扫地出门,她才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程吟雪安排周母母女住次卧,跟周三妹挤高低床,把自家老娘的东西搬到自己卧室。 周母不干,凭啥自己来了挤小屋子,叶氏却去睡大卧室? 提着自己的小包袱往大卧室床上一坐,说她要睡这里。 把程吟雪恶心得要吐!一股气味直冲人却浑然不觉,真要是让她睡了这里,程吟雪连床都不想要了。 程吟雪冷着脸道:“这是我跟致远的卧室,你们突然来了,我只能让我娘住过来,你来住算什么?” 周母脸皮一抹装兜里,不要脸道:“咋的,我儿的床我这当娘的还不能睡了?你娘都能睡,咋我就不能?” 程吟雪不想惯着她,道:“咋的,不远千里故意过来恶心人?你是不是想除族?是不是觉得五叔公、七叔公奈何不了你?” 这时周母才想起五叔、七叔的话,自己冒冒失失跑来添堵,要是让五叔、七叔知道,自己以后往哪里落脚? 周母只得乖乖提着小包袱住次卧。 打开衣柜,全是漂亮的衣服、裙子和裤子,一看就是周三妹的。 哼,跟着个妖精不学好,学得妖里妖气的! 周母愤愤地骂着,把自己可怜的小包袱放进去。 周二妹则是嫉妒得眼睛喷火,这些漂亮的衣服、裙子,甚至还有好几件漂亮毛衣,三四件羽绒服服、小马甲。 自己还从没穿过呢,倒是三妹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 心里很是不平,看着自己几件虽没有补疤补丁、但已经很旧的衣裤,再看看周三妹的漂亮衣裙越看越碍眼。 操起剪刀把周三妹的衣服一顿乱剪,边剪边骂:“妖精,妖精,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 剪完后看着变得面目全非的衣裙,心里的气才消了、爽了,砰的一声关上衣柜。 全程周母看着默不作声,只觉得太t解气了。 就是不能去把那个妖精的也给剪了,要是能把妖精的也剪了,那才叫痛快! 下午放学,周三妹蹦蹦跳跳地回来了,知道老娘要来,分别一年半了,还是挺想的。 “娘。”周三妹甜甜喊着,“二姐?”进屋见沙发上坐着老娘和二姐,很惊讶二姐怎么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你二姐?”周二妹看着眼前漂亮、自信的女孩,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胆小、怯懦的样子? 一直以为周三妹跟自己和大姐一样丑,没想到出来这一年多来没见却出落成个美人胚子。 快十二岁的周三妹渐渐长开,跟周致远一样的丹凤眼明亮有神,五官越来越精致,像个小仙子。 “没有啊,电报里不是说娘要来吗,没说你也要来啊。”周三妹现在根本不再惧怕母亲和姐姐了,说话很轻松随意。 “哼,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得跟个妖精一样!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端公跳大神’!”周二妹语言打击妹妹。 “二姐,你这是嫉妒,只有嫉妒的人才会这么说。”周三妹伶牙俐齿反击道。 随后进屋去做作业,懒得搭理二姐她们,这一年多里,学了很多也见识了很多,明白了很多道理,知道自己和嫂子、哥哥跟老娘她们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不想浪费时间,自己还是去赶作业吧。 第136章 作妖的母女 “啊!嫂子!”突然周三妹尖叫着从次卧跑出来。 在主卧里休息的程吟雪被这一声尖叫吓了一跳,起身跑到客厅一看,周三妹满脸痛苦地张着嘴,原地转圈,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脸色都变紫了。 程吟雪吓坏了,忙抱住拍着她的背,问这是怎么了? 小老太太也从厨房跑过来,见状说这孩子是背气了,忙上前给孩子顺气。 过了漫长的一分钟,周三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颤,瘫软在程吟雪怀里。 程吟雪看向沙发上的周母和周二妹,俩人目光躲闪,坐姿别扭很不自在。 哭了好一阵程吟雪才从周三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周三妹的衣服全被剪烂了! 程吟雪进到次卧一看,倒吸一口气,那是真的在泄愤啊,所有的衣服一件不留剪得稀烂扔在衣柜里,可见剪的人是有多恨! 恨的是周三妹吗?不,恨的是程吟雪! 本来还想着让这母女住个个把月就打发走,看这架势还敢留在家里?只怕明天家里就没一样好东西了! 程吟雪沉着脸那母女是什么意思? 周母目光闪烁,嘴硬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妖里妖气的,长大了还得了?” “三妹跟着我们,她的一切我们在管,关你什么事?这大院里、学校里都没人说她,你一个乡下老太太凭啥说她不学好?你是在指桑骂槐骂我吧? 既然这里让你看不惯,明天你们就滚回去!”程吟雪毫不客气地骂道。 周母一听,噌的一下子火冒三丈,什么?老娘刚来就敢撵我走? “这是我儿的家,就是我的家!这个家是老娘我说了作数,还轮不到你做主!”周母跳起来喝骂道,两手叉腰,一副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周二妹坐沙发上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开始还心虚,这会儿见老娘战斗力十足,心里也没那么虚了。 “你作数?这里哪一样是你挣的?好意思厚着脸皮说是你的!人不要脸鬼都害怕!一两年不见,你这老婆婆愈发不要脸了! 还有你周二妹,别以为你干了坏事就可以躲背后装无辜!这事儿是你干的吧?”程吟雪把躲在周母背后使坏的周二妹揪出来。 “你凭啥说是我?那些衣服本来就是烂的,可别赖在我们头上!”周二妹可不会像周母傻乎乎的就承认了。 “呵!你这话一出,是你没跑了!”程吟雪冷笑一声,“滚,明天赶紧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们!” “你休想!我们不走你还能咋地?我们不但不走,还要在这里长住,以后还要让我哥把户口也迁过来!”周二妹如今也不再装无辜了,比周母更无耻道。 “就是!凭啥你们母女在这里享福?周致远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娘也该在这里享福!”周母插着腰神气十足道,随后擤一把鼻涕往地上一甩,手故意在沙发布上蹭了蹭。 程吟雪才注意到地上早已甩了一滩一滩的鼻涕,沙发布上也蹭了不少,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想吐! “你们走!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周三妹见老娘和二姐欺负嫂子,冲到程吟雪前面,对着周母和周二妹怒吼道。 亏自己还想念她们,她们真的是无可救药,太坏了,坏到骨子里了! 即使是自己的娘和姐姐,周三妹也不想认了,真希望自己没有这样的娘和姐姐。 “你个死丫头片子,出来两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敢冲你娘吼了,老子打死你个打短命的!”周母说着就朝周三妹伸手。 一把拧住耳朵使劲儿扯,边扯边叫骂,另一只手在周三妹脸上、胳膊上、腰上一顿乱掐乱拧。 周三妹痛得眼泪哗的一下飙出来,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周母的钳制。 程吟雪上前扯开周母的手,将周三妹拉到身后,周三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被自己老娘拧痛是一方面,更是心痛。 恨自己有这么一个愚蠢、癫狂、没有心的娘,如果可以,她宁愿没有这样的娘! “吴草丫,你真不是人!今生今世我不会再叫你一声娘!明天你们就滚!”程吟雪不想再跟这种不可理喻的人浪费口舌,拉着周三妹进了自己的卧室,懒得招待这对母女。 端来热水给周三妹收拾,才发现被拧过的地方一片青紫,特别是左边脸上,青紫不说还肿起来,周母是下死手又拧又掐的。 从没见过恶毒成这样的母亲,这周母简直就是心理变态! 程吟雪只得改成冷水敷左脸。 小老太太做好饭菜,直接端进卧室吃,不想自己做的给白眼狼吃。 自己在都敢当面欺负自己的女儿,可见嫁过去那会儿这个老婆婆有多不待见女儿,自己有必要还给她们好吃好喝的伺候?做梦! 程吟雪几人在卧室吃饭,不管客厅里的母女二人,二人也不客气,直接到厨房翻吃的。 灶台上有没分完的饭菜,母女二人端起来就开吃。 有香肠、腊肉,还有午餐肉,本来是迎接她们的,所以做得丰盛,可没想到这对母女太坏了,让人没法招待。 周母母女狼吞虎咽吃着大块的肉,心里更是不平衡了,更是坚定了不走的信念。 这么好的日子傻子才会走! 只要自己不走,妖精母女能奈我何? 母女俩几下把厨房里的饭菜吃光,连婴儿的辅食都没放过,一并吃光,不知道是婴儿辅食,只觉得还怪好吃的,吃完碗筷一扔进屋睡觉去了。 等小老太太几人吃完出来,厨房一片狼藉,次卧的门也关了。 于是周三妹也只得挤在大卧室里睡觉。 儿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开始添辅食了,被那对母女吃光了,小老太太只得现做米糊糊,加蛋黄搅在一起熬。 喂完孩子,给孩子洗屁屁、换尿布,然后小老太太和周三妹逗孩子玩。 程吟雪连夜打扫客厅,烧热水加洗衣粉拖地板,这对母女走之前沙发布不敢拆洗,拆洗的时候只怕她们又把鼻涕蹭在沙发上,到时估计得把沙发扔了。 程吟雪想不通在乡下好好的母女到底为啥跑来闹腾,决定写封信问问罗老幺,同时决定尽快通知五叔公、七叔公他们来一趟,把这一对作妖的母女捉回去。 第137章 霍霍 早上起来吃过早餐,程吟雪把收音机、缝纫机、电风扇收进主卧锁上门,以这对母女的恶毒心思,家里没人时这些东西肯定会被荼毒。 不是程吟雪小家子气,看看昨晚周三妹被剪得稀烂的衣裙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无知无畏,又愚蠢自私到极致的人不但眼红别人的好,更是恨不能毁了才痛快。 周三妹去上学,程吟雪让她中午去厂子的食堂吃饭,不用回来,回来也是被周母虐打。 自己背着儿子带着小老太太去厂子上班,不管那对作妖的,反正饿不死她们。 先去了一趟邮局给罗老幺寄信。 到了办公室又给老家的公社邮局打了一个电话,让邮局帮忙带个话给周家湾的五叔公,约好了这两天的中午十二点等回话。 中午十二点电话响起,是五叔公,问什么事。 程吟雪把周母母女来这边的事儿说了,并把昨晚刚到就作妖闹腾的事儿一并说了。 五叔公很惊讶,没听说吴草丫要到部队去呀,咋悄咪咪的人就走了,跑那么远去作妖,真是够够的,是真的想要毁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呀! 唉!就没见过这么蠢得不可救药的蠢妇!还有那个周翠芳,还真是个闷子,干起坏事来够狠的! 不行,得赶紧去把这俩人弄回来,在部队上给致远丢脸不说,以这俩人愚不可及的蠢劲儿,迟早会毁了致远的前途。 整个周家好不容易出了致远这么个军官,哪能让她们给毁了,亲娘也不行。 若是吴草丫不知悔改,干脆把她除族算了,免得她霍霍周氏后人, 至于周翠芳,回来找个人嫁了,让她霍霍别人家去吧! 五叔公跟程吟雪约定明天和七叔公过来,到时程吟雪这边去接人。 路费程吟雪说来了一并报销,这会儿汇钱也来不及了,五叔公说没事没事,然后赶着回去安排了。 晚上程吟雪几人吃完饭回去,一进屋傻眼了。 屋里一片狼藉,餐桌上汤汤水水的,碗筷扔在那里。 组合式的几个沙发横七竖八地横在客厅,沙发上也是油渍斑斑的,地板上一滩一滩的鼻涕。 矮组合的柜门全开着,里面的东西翻出来,奶粉、白糖、麦乳精倒得到处都是,几只碗随意放在那里,里面还残留着没喝干净的奶粉、白糖、麦乳精。 糖果盒里的糖果都不见了,地上有不少糖纸。 一只闹钟湿淋淋地扔在矮组合上,周围一滩水渍,闹钟已经停止了走动。 母女俩好奇闹钟咋走的,翻来翻去地看,用手拧各个小旋钮,拧到了发条,拧到后面越拧越紧,手一松开,‘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吓得母女赶紧撒手。 闹钟一直响,母女俩干脆放进水里,总算不响了,然后再捞出来扔回原位。 此刻那对母女俩已经在屋里呼呼睡大觉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屎臭味儿,顺着臭味进到卫生间,便坑里堆满了大便,抽水马桶的拉绳扔在大便上,几人被恶心得犯干呕。 程吟雪简直要被气疯了,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强忍着泪水,把孩子交给小老太太,自己用水桶一桶又一桶,冲了好几桶水才把大便冲走。 搭根凳子重新接了一根拉绳,把屋里的东西收去洗了,周三妹跟着一起,姑嫂俩人默默做着,无心说话。 厨房里的油盐酱醋茶全都翻得乱七八糟的,鸡蛋吃了十几个,蛋壳扔在墙角,地上的菜叶踩得稀烂,一片污渍。 倒是无师自通学会用蜂窝煤了,不然这些东西咋弄熟的? 腊肉香肠煮了一大锅,可劲儿造,吃不完扔桌上。 程吟雪是不可能去吃她们剩下的,这母女吃菜翻来翻去的,动不动把筷子放嘴里嘬,这样的剩菜敢吃吗?全是她们的口水。 打开卧室的门进去,卧室的门上有各种划痕,甚至有菜刀劈过的印记,只是这个是暗锁,母女俩捣鼓了半天没弄开。 母女俩眼馋程吟雪母女的衣服,想着弄开把她们的衣服拿来自己穿,也不嫌弃是妖精穿的,也不觉得妖里妖气了。 早上起来,程吟雪几人直接出门。 邻居见到拦住程吟雪问家里来的那对母女是谁?程吟雪说是周致远的母亲和妹妹。 邻居听了有些欲言又止,程吟雪问啥事。 邻居说了昨天这对母女干的奇葩事。 先是上门问怎么烧火做饭,邻居很热情地过来教她们怎么生火做饭,见便坑弄得很脏,就教她们怎么使用。 毕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最开始都不懂,倒也没看不起她们。 午饭后又来串门,邻居习惯了午睡,这冷不丁的有人来串门,也不好撵走,只得硬撑着陪聊。 聊了一个下午,脑袋昏沉沉的。 吃过晚饭又来了,邻居都搞不明白自家有啥吸引人的。 母女俩不讲卫生,身上一股子怪味儿,随意擤鼻涕就算了,邻居强忍着。 直到后来周二妹对着自家男人搔首弄姿,邻居才反应过来,当即冷下脸撵走这对母女。 周二妹对着人家男人撩拨是一点儿不避讳当事人,男人刚一进门就主动上前嘘寒问暖的,搞得男人一脸莫名,以为进错了屋,吓得连连后退。 后面自家男人还责怪老婆咋把乱七八糟的人往家里领。 程吟雪听了,脸都臊红了,这母女是想把周致远的脸丢尽了,是存了心要毁掉周致远。 太恶心了! 程吟雪只得给邻居道歉,又说会尽快送她们回乡下。 邻居摆摆手道:“昨天到你家,你家给霍霍得不成样子,开始以为是才来不懂,后来才明白,那是故意的! 小程啊,周团长那么优秀的人,咋摊上这么个亲娘?还有那个妹妹?是亲妹妹吗?丑就不说了,心术还不正。 看看周三妹不是那样的呀!” 自家女儿跟周三妹还玩得挺好的,周三妹长得很漂亮,也很有礼貌。 都以为周团长的父母一定长得很好看,才会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女。 原来周母不但丑,生的女儿也有长得丑的,还心术不正。 程吟雪只是讪笑着,怎么接话?自揭伤疤说周母母女的奇葩事?太丢脸,而且完全是抹黑周致远,以后在大院是没法抬头做人了,包括自己以后怎么管理员工? 第139章 攀比 四月中旬,农机局的两个厂房竣工,生产线也建好。 农机厂的微耕机样品最先生产出来,然后到田里试用,郭书记带着县委一大帮人去现场观看,研究所的几位研发者也来了。 两块田,一块牛耕一块微耕机耕。 比赛开始,牛拉着犁不紧不慢地走着,地耕得比较深。 微耕机‘突突’响着,操作者推着往前走,旋转刀一路旋转滚动,泥土卷起滚落,耕刀吃得很深,耕得很均匀,速度比牛快多了。 牛才耕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微耕机已经耕完了。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几位研发者更是激动,自己的研究成果终于转化为实用的东西了。 激动过后的几位研发者围着机器查看,看耕刀磨损大不大,哪个位置磨损严重。 讨论后认为耕这种水田效果比较好,旱地的效果还没看到,需要看看旱地的耕作情况。 于是又找了一块旱地耕作。 旱地耕作的时候机器磨损大,因为旱地里的石块多,耕刀磕在石块上很伤刀,一块地耕下来,耕刀变得伤痕累累。 主要是微耕机动力小了些,这个是汽油机的;另一个是耕刀材质还是差了些,需要更好的钢材。 因此建议农机厂生产的微耕机分汽油机、柴油机不同动力的,用于不同的耕地使用;另外就是寻找新的钢材做耕刀。 随后微耕机正式生产。 小家电这边的外壳宏祥塑料厂送来第一批,耿厂长见微耕机都正式上马了,不甘落后,带着一帮人在研发者的指导下,很快装出几个样品。 这次耿厂长铆足了劲儿要超过微耕机,直接把张科长请来参观,一同体验新产品。 电饭锅、电冰箱、洗衣机几个样品摆到县委大院里,整个县委的人来围观。 插上电源,食堂的人用电饭锅煮饭,半个小时后指示灯跳了,又闷了几分钟,揭开锅,香喷喷的大米饭煮熟了。 郭书记用勺舀了一勺到碗里品尝。嗯,跟平常吃的篜子蒸的米饭不同,是另一种口感。 其他班子成员也纷纷舀一勺品尝,香!好吃! 然后其他人都跟着品尝,想尝尝这种高科技玩意煮出来的米饭是啥滋味儿。 尝完米饭又来看洗衣机,大家主动脱下自己的外套来试验,选了几件比较脏的放洗衣机里。 放入洗衣粉和水,扭动旋钮调整好洗衣模式,再设定时间,然后开始。 洗衣机开始旋转工作,洗衣机设计的是洗衣、甩干一体式的波轮洗衣。 经过一轮洗涤、两轮清洗后甩干,取出甩干的衣服抖开,衣服几乎没啥水滴下来,干干净净的,晾晒起来就可以了。 哇,洗衣机真能洗干净衣服耶!大家交头接耳,有这样一台洗衣机,冬天洗棉衣、床单被套就轻松多了。 最后再看看冰箱,煮饭之前电冰箱里已经放了冰糕盒子,盒子里装的白糖水。 这会儿已经两个小时了,打开急冻室,冒出一股凉飕飕的白气,冰糕盒拿出来,冰糕已经冻好了。 一个盒子有六支,急冻室是空的,放了七八个盒子,全部取出来让大家品尝。 舔着甜甜的冰糕,大家心里美滋滋的。 这三个样品直接留在县委了,大家有荣与焉,更是希望让那些来县委办事的上级部门瞧瞧双龙县努力的成果。 张科长豪气地在县委直接与耿厂长签下合同,包销包销! 同时又给了一串长长的收货地址,让耿厂长赶紧发样品过去。 一年多的科长当下来,张科长经验丰富了许多,做事也有魄力了,知道这是好东西,先下手为强,签下包销。 这些东西不但是国内的紧俏物资,还可以找陆经理走省外贸的路子出口创汇! 微耕机这边也不服气,又拽着张科长去地里看他们的微耕机耕地。 张科长又签下微耕机的包销,还是那些收货地址,把微耕机发过去。 这微耕机更是让张科长开了眼界,农业上有了这样的机械助力,农业发展将会得到极大提升,至少解放了不少劳动力。 甚至比耕牛实用多了,不用天天喂养,只需使用的时候灌汽油、柴油就可以‘突突’地干活了。 农机厂的两个厂子开门红,郭书记乐坏了,叮嘱农机局褚局长一定要保证产品质量,千万不能马虎,并且要做好售后服务。 产品里有说明书、合格证、三包书,三包书里有售后服务电话。 这些是程吟雪提出来的,说这些产品不是一次性产品,对于老百姓来说是高档奢侈品,一定要做好售后。 没售后的产品是没人要的,即使现在有人买,但不会长久。 要想长久除了产品质量好,还要有良好的售后服务。 所以郭书记特别重视,特意给两个厂子开通了两部电话做售后服务专机,培训了几个声音甜美的姑娘做电话接线员,负责在线咨询和处理售后问题。 其实耿厂长真没必要跟农机比,农机这边才微耕机一个产品,耿厂长这边有风扇、电饭锅、洗衣机、冰箱这四个拳头产品,农机厂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两者是不同领域,客户群也不同,没有可比性。 当然有竞争有攀比也是好事,可以激励大家努力拼搏。 发这些样品走的是邮局,这几天把邮局忙坏了,全是金贵东西,纸箱加海绵泡沫的包装,纸箱外写着请勿倒置、请勿重压、请勿淋雨。 李主任特意写了个纸条给司机,让他送到市里邮局的时候把纸条交给那边的主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把东西给弄坏了。 这一两年李主任的邮局也算是有人气了,来寄东西汇钱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县城的企业效益好,又新建了几家企业,还有省化工厂在这里开的新厂,家家户户都有工作,每个月往外寄特产的人很多,邮局业务不再像以前不死不活的。 因为业务量增长很大,如今又调来了三个工作人员,总算不用像之前一个萝卜多个坑了,而且收入还不错。 李主任一天也觉得有干劲儿了。 第140章 头疼 送走周母母女一周后,程吟雪陆续收到五叔公、罗老幺的信。 从罗老幺的信里得知是程春花来过一趟,说叶氏在部队坐享阔太太的福,第二天周母母女就消失了。 当时罗老幺他们没在意,只当是回娘家串门去了,接到程吟雪的信才知道跑到千里之外的部队去闹腾来了。 对于周母母女的作妖能力,罗老幺也只能叹服,就没见过这么蠢的母亲,唯恐没把儿子的前途作没。 实在理解不了周母这种人的脑回路。 对于没有看好周母母女,让她们跑到部队作妖罗老幺深感歉意。 而五叔公的来信就相当炸裂了,周二妹居然半路跑了! 开始的路程上周母闹腾得厉害,一路脏话不断,口口声声她儿子是军官,是团长,要让周致远把五叔公他们抓起来枪毙! 把五叔公他们气得够呛!这老女人是真的疯了!恨不能把嘴给她堵上。 倒是周二妹很安静,老老实实很配合,让五叔公他们放松了对周二妹的警惕。 然后在一个站停靠的时候,周二妹起身说要上厕所,离开后直到列车开动了一阵都没见人回来,到附近车厢的厕所寻找根本没人,才发现人跑了! 得知周二妹跑了,周母立刻安静如鸡,没人出主意没人作伴没人撑腰,周母一下子乖巧了。 谁知没过多久,周母像是炸了一样大哭大喊起来,原来周二妹走的时候偷走了周母的钱包。 那是周母这一年多攒下来的所有积蓄,有二百来块钱。 周母边哭边骂周二妹不得好死,出去被车子撞死!被人贩子卖! 反正什么恶毒骂什么,完全忘了刚才还母女情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五叔公几人静静看着周母表演,懒得费心思劝解,后面就算是不管她了,她也主动跟着五叔公他们走。 就是一个窝里横的怂货,没脑子没胆量,只会对着自己身边人作妖的脑残。 如今在周家湾给她找了间屋子住,五叔公把程吟雪给的钱给了她五十元,让她安心过日子,不要一天天地穷折腾。 看完信,程吟雪只觉得太玄幻,这一世周母母女作妖折腾的本事大涨,周二妹更是佼佼者,敢半路逃离,够有勇气! 程吟雪敬她是条汉子! 就不知她这种好吃懒做、不讲卫生、没啥文化、心术不正的丑陋女子能闯出个啥天地来? 程吟雪给罗老幺、五叔公分别回了信,感谢他们的费心照顾,就没再去关注周母母女几人的破事儿了。 周三妹的衣服全部废了,没了换洗衣物。 程吟雪用服装厂t恤的边角料给周三妹单独做了几套拼接的套装。 有长袖、短袖,同色长裤,裤边镶两条长长的彩条,脚脖弹力收紧,配上白球鞋,特别有活力。 周三妹看着嫂子做的漂亮套装,喜欢得不得了,抱着嫂子亲昵地在嫂子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 在周三妹心目中,程吟雪是她的嫂娘,既是嫂子又是娘。 周三妹穿着套装去学校,不但女同学喜欢,连那些年轻的女教师也喜欢,纷纷拉住周三妹问在哪里买的。 周三妹说是嫂子做的,回来跟程吟雪炫耀。 程吟雪只得连夜做设计,然后拿去给王金华她们,让她们做一些试卖。 王金华正在发愁库房里的边角料又冒出来了,这会儿看到漂亮的设计图,是真的佩服程吟雪,咋就能想出这样的款式! 书包背包线的边角料正好做完,接着做这些拼接彩条套装。 刚出差回来的业务员们看到,又赶着给客户寄样品。 因为很喜欢这种款式,业务员们找到程吟雪,笑嘻嘻地要求做几款男式的,算是对他们的奖励。 他们出去这一趟,订单已经排到两个月以后了,嘻嘻哈哈要奖励不过是希望能得到程吟雪这个厂长的几句表扬。 这个月的奖金肯定丰厚,都知道程吟雪大方,从来不吝惜对员工的奖励。 程吟雪笑着一人拍一下,大手一挥,同意了。 业务员们呼啦啦跑去找王金华那边,要设计师给他们设计男款。 有了程吟雪的珠玉在前,设计师照猫画虎,选用深蓝色、墨绿色做撞色拼接男式套装。 几天后业务员们穿上,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把这帮小子衬得时尚又帅气,逗得厂子里的未婚姑娘们芳心暗动。 因为这款做得很满意,设计师灵感迸发,又连着设计了好几款撞色的,大家一致好评,直接上马生产。 这些款式其实市面上很容易被抄袭,但是程吟雪的厂子上市迅速,而且更新很快,设计的风格没有固定套路,所以总是把竞争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当竞争对手的货上市时,程吟雪这边已经又开始新款上市了。 ‘一直被追赶,从未被超越’成了程吟雪她们服装厂的奋斗目标,厂里的服装款式成了服装界的风向标。 本来是统购统销、长期做黑蓝灰三色中山装的服装厂被迫加入竞争行列,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创新,迎合新的市场。 没办法,程吟雪她们的势头太猛,设计的服装简洁大方,又符合当下潮流,深受市场欢迎,逼得只做中山装的服装厂不得不变革,不然真没法生存了。 在服装的设计上,程吟雪她们把握得很有分寸,既有变革又保留当时的审美,不显得造型奇特。 同样的黑蓝灰绿几色,通过拼色、撞色,产生不一样的视觉效果,给审美疲劳的大众新的视觉感受。 服装款式上追求舒适、简洁、大方,不以突出曲线为主流。 那个年代,突出曲线美的东西都是不健康的,是被大众排斥和批判的。 服装厂发展太猛,一个车间的产量严重不够供应市场,面临着扩张。 程吟雪看着拥挤的服装车间头疼,单是这些订单都排到九月底了,羽绒服啥时候排线生产?北方那边已经开始下订单了,要求多做些新款式、厚实的长款羽绒服。 当初建厂房时预判不足,如今扩张受限。 唉!难啊! 第141章 取与舍 程吟雪蹲在服装车间门口眉头紧锁,王金华难得见到这位厂长大人发愁,也跟着蹲一起头挨头问程吟雪愁啥? “愁啥?愁你这里呀。”程吟雪托着下巴懒洋洋道。 “我们这里有啥愁的?任务排到九月底了还愁啥?”王金华挺满足的。 “任务是排到九月底了,那我们的羽绒服啥时候生产?”程吟雪反问一句话。 “?”把王金华问住了。 “伞布的加工也停不下来,订单太多,还有出口的。两条线生产t恤和套装,连夏装都没时间生产。 羽绒服九月底以后再排线生产,北方市场根本等不了那么久。”程吟雪喃喃自语。 “小程,如果有别的厂有剩余的生产线,你愿不愿意匀一些任务给他们生产?”王金华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是说你们原来的服装厂吗?”程吟雪反应很快。 “是的,那边的贺厂长找过我几次,厂子里现在积压了大量的服装卖不出去,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我一直没跟你提,是不想你误会。”王金华有些抱歉地说道。 这种端着新东家的碗往老东家的碗里扒拉,会被人认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没事,我能理解,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厂子都是有感情的,哪里愿意看着它没落。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王金华这话提醒了程吟雪。 “什么思路?”王金华见程吟雪没怪罪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把你们贺厂长约过来,我们谈谈。”程吟雪拍了拍王金华的肩,脚步轻快地走了。 真的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王金华的话提醒了程吟雪可以让别的服装厂代加工呀,这样自己不用盖厂房就有了生产线和熟练工,还不用管他们的工资。 代加工有‘带料加工’和‘纯加工’两种。一种是代加工厂家出料加工,一种是原料由货主提供。 像村民组装雨伞就是第二种,加工者只挣手工费不管原材料的采购。 这种代加工对于货主来说可随着产量随时调整,不用养大批的工人,等产量减少时还要发工资养着工人。 同时对于代加工的厂家来说,相当于白得了一笔业务,属于互惠互利的合作模式。 第二天中午那边的厂长就赶过来了,带了两个人一起过来的,还带了几件产品给程吟雪看他们的做工和质量。 “小程厂长,不瞒你说,我们厂子是有三十年历史的老服装厂了,工艺和质量你不用担心,保证你满意。”贺厂长诚恳地说道。 “贺厂长,你们的做工和质量我当然放心,我这里的骨干员工都是你们那里的退休职工。”程吟雪微笑道,“今天把你们请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的事儿。” 程吟雪话音一落,贺厂长几人面露喜色。 这大半年来,服装积压越来越多,厂里的资金都压到库存上了,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愁啊! “小程厂长,你说,怎么个合作法?”贺厂长问道。 “是这样,我们的任务排到九月底了,生产不过来,让你们代加工一些,怎么样?” “代加工?怎么个代加工法?”贺厂长以为是分一些任务给他们,没想到是代加工,可是什么叫代加工,贺厂长他们不太理解。 “代加工就是你们生产,标牌贴我们的。”程吟雪言简意赅。 “这!”贺厂长有些不能接受,明明是自己厂子做的,为啥贴别人的标牌?这不是替人作嫁么?心里接受不了。 “贺厂长这种合作方式其实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合作方式,于我是解了燃眉之急,让任务提早完成;于你则是额外挣一笔加工费。”程吟雪循循善诱道,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你们是在替人作嫁,不过这个作嫁让你们没有任何风险,稳赚不赔。” “没有任何风险?稳赚不赔?”贺厂长很奇怪,为何会没有风险。 “当然,你们只管按客户要求做好,其余的与你们无关,你们只管按量结算就是,至于这些服装卖不卖得出去,你们都会拿到该得的加工费,而不像现在你们的产品积压在仓库里占用了大量资金。” 贺厂长几人沉默了,确实,这样的生意稳赚不赔;可是,想到做的产品贴别人的标牌,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 得到不担风险稳赚的甜头,就不能贴自己的标牌。 几人都没有说话,在取与舍之间纠结。 “小程厂长,你不怕我们拿着你们的款式自己生产吗?”贺厂长问了一句看似幼稚的话。 “为什么要怕?你们如果能用我们的款式卖出去那是你们的本事。 再说我要你们代加工一千套,我就只提走一千套,剩下的你们贴自己的标牌去卖就是。 各卖各的价格,也许你只能卖20元一件,而我能卖25元一件。知道为什么吗?”程吟雪问道。 “为什么?”贺厂长问。 “因为品牌效应!如今市面上这些热门款式都知道是‘红嫂’牌,即便都是你们厂子里做出来的,可是贴成我们的标牌就可以比你们的卖得高一些,若是同样的价格,我们的肯定比你们的卖得快得多,客户肯定会选我们的牌子。”程吟雪细细道来。 贺厂长几人听了,不得不服人家,一个年轻女厂长,脑瓜子转得很快,有些思路很独特。 “小程厂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咱们只能这么合作了!”贺厂长笑道。 “合作愉快!”程吟雪知道贺厂长他们同意了。 接下来就加工方式又进行了磋商,贺厂长他们厂子资金困难,希望选择纯加工,原料由程吟雪这边提供。 程吟雪同意了,反正这些原料也是各个供销公司提供的。 确定了贺厂长他们加工的款式和数量后,程吟雪这边开始调拨原料给贺厂长他们。 当然不是从这边库房出原料,太麻烦,而是直接让各个供销公司发到贺厂长他们厂子去,程吟雪这边的业务员、质检员、库管员过去点货就是。 贺厂长那边接下大单,待料很久的工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三班倒的生产。 程吟雪这边也可以提前到七月中旬就完结这些订单,转入羽绒服的生产。 今年是没法生产夏装了。 第142章 良心企业 “小程厂长,太谢谢你了。”望着厂房里忙碌的工人,贺厂长由衷感谢程吟雪。 接了程吟雪她们的代加工后,贺厂长才知道程吟雪她们的销量有多大,自己这边开足了马力,客户天天守在厂门口等着拉货走,一点儿库存都没有。 其实想有库存也不行,贺厂长的库存根本没地方存放,里面堆满了服装。 想到这里,贺厂长又有些情绪低落,服装积压得太多,这库存不知何时才能消化掉,资金抽不回来始终是个麻烦,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贺厂长有心事?”程吟雪见贺厂长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 “唉!还不是为那些积压的服装发愁,看到你们的服装那么紧俏,再看看我们的…”贺厂长没心思说下去。 “其实你也不用太愁,这服装应该很快能卖出去的,毕竟中山装是国人的正装。”程吟雪安慰道。 如果不是布票的限制,想买的人还是很多的。 “可是厂子里等不起呀,资金一旦断裂,厂子就得垮,如今全靠给你们代加工挣的费用支撑。”贺厂长清楚一旦程吟雪这边没了代加工的活儿,自己的厂子就现原形了。 “你们没想想办法卖到其他省市去?”程吟雪很好奇,积压这么多,怎么也得派人出去找市场呀。 “唉,一直是统购统销,厂里供销科人不多,就四五个,一直都是跟市供销公司对接,往年任务都很紧,没有多余的力量供应外地,也就去年开始的。”贺厂长叹道。 贺厂长这句话的意思是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们迅速崛起,导致市供销公司主要销售你们的货,影响到我们的销售。 其实也不能怪市供销公司,主要还是因为凭票供应的原因,一家人的布票就那么多,买了这样就买不了那样。 百姓自然选择新花样的衣服了,毕竟中山装男人有个两三件够换洗就行了。 而作为贺厂长他们则是因为所有的产品都只通过市供销公司,导致依赖性太强,自己没有打造强有力的销售队伍。 一旦市场发生变化,不能及时快速应对。 “你们库存有多少?”程吟雪随口问了一句。 “中山装八千多套,另外还有五千条跨栏背心、五千件花衬衫和四千条女式长裤。”贺厂长随即回道。 可见这些数字天天压在贺厂长的心头烂熟于心,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么多?”程吟雪惊了。 以为只是中山装,怎么还有背心和女式衣裤。 “中山装积压后,我们想着换一种产品,结果背心和女式衣裤都不怎么销得动,又积压了一些。”贺厂长解释道。 “你们生产之前没跟供销公司沟通一下?”程吟雪很疑惑,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供销公司下了订单的都会要走的,怎么还会有积压? “开始供销公司要了一些,觉得市场还行,我们就加大了生产,谁知销了两批后就走不动了,但是厂里的产品已经生产出来了,只得堆在库房里。” 贺厂长想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产品就后悔当初不该太冲动,急着上马,结果全部套死。 “你能把这些产品拿几件我看看吗?”程吟雪想知道为啥会销不动。 很快几件衣裤拿过来了,中山装是整套的,灰蓝两色为主,黑色少量,男女式都有,女式只占极少的量。 跨栏背心是市面上常见的红蓝二色;女式花衬衫和长裤是涤棉混纺的,款式中规中矩,做工和质量没得说。 程吟雪仔细看翻着这些,说实话贺厂长他们的中山装做得是真的好,材质好,版型板正、挺括,穿在身上很有高级感,给人儒雅、温润君子的风度感。 不是那种低廉的材质做的,这就意味着它的价格不菲。 这个年代能买得起高级服装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普罗大众更愿意选择物廉价美的。 而且这么大量的高级货只通过市供销公司一个渠道出去,肯定会很慢了。 再加上程吟雪她们新式服装大量冲击市场,贺厂长他们受到影响是无可避免的了。 虽然客户群不同,可是布票只有那么多,钱也只有那么多,在那个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年代,相信每个家庭都会知道怎么选择。 至于跨栏背心,这是男士专用的,纯棉面料针织的、很吸汗,夏天马上就来,应该会大量出库的。 女式花衬衫、长裤的款式是市面常见款,没啥亮点,要说有亮点的话,就是它的材质是涤棉混纺的。 这种面料在干湿状态下弹性和耐磨性好,缩水率小,不易起皱。 贺厂长他们也是蛮拼的,选的都是好材质,做工也精良,产品在那个年代算是中高档产品,审美也符合那时的潮流。 之所以积压,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销售渠道太窄,只有市供销公司一个出货渠道,没有自己的销售队伍,没有去主动开拓市场,导致产品出库慢。 另一个就是产品走了中高档的线路,投放的市场却是中低客户群,没有找对客户群。 “小程厂长,你觉得怎么样?”贺厂长一脸希翼地看着程吟雪。 “这些女式衣裤的布料还有剩余的吗?”程吟雪有一些想法,需要验证。 “有。”贺厂长忙让人拿来布料。 程吟雪让裁剪师裁剪成喇叭裙、百褶裙、背带裙,都是过膝的中长款。 缝制好后,找来一个身材不错的姑娘试穿。 款式中规中矩的花衬衫配深蓝色的长裤看着很有年代感、乡土气息浓,但是与这三条裙子分别搭配后,整个视觉感觉就完全变了。 虽然还是年代感,但显得青春、活泼、俏丽,是都市女孩的味道,爱美姑娘都会喜欢。 真美!大家看着气质大变的姑娘,算是明白自己为啥干不过小程她们了,同样的衣服在她手里换了搭配,一下子穿出高级感来,很显气质。 “小程厂长,那这长裤呢?搭配啥?”贺厂长很惊喜,清库有指望了。 程吟雪拿着花布比着长裤想了想,让裁剪师剪成一件套头短袖,胸前是两粒晶莹闪亮、深黄色透明有机玻璃纽扣。 略微收一点儿腰身,比正常衬衫略短,搭配长裤拉长下半身的视觉感。 试穿的姑娘穿好出来,时尚味儿十足,略微的收腰很衬身材,短上装显得姑娘很高挑。 姑娘照着穿衣镜不敢相信自己看起来比平常高了几分,深黄色的纽扣很美很吸睛,从来没发现简单的衣裤也能把人衬得这么美! 姑娘穿着都不想脱下了。 “贺厂长,女式的你们可以按这个方式搭配,拿去给供销公司看,马上就是夏天,要不了几天你们应该能清理掉这部分的存货。”程吟雪看到了上身效果,觉得还不错,卖出去没问题了。 “那这些呢?”贺厂长指着中山装和背心,中山装压的可是大头呐。 “贺厂长,你们的中山装很高档,走市供销公司的渠道太窄,建议你们的业务员往省外的大城市跑跑看, 另外看外贸公司那边有没有需求,毕竟海外也有不少华人,他们很喜欢中山装。 至于这背心,夏天到了还卖不出去吗?你们的产品材质都很好,做工也好,吃亏在销售渠道和销售网络不足上。” 程吟雪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贺厂长,至于人家听不听,愿不愿意去做,那是人家的事。 其实程吟雪可以把这些低价收购过来,通过自己的渠道狠赚一笔的,但是没那么做。 不想乘人之危,趁火打劫,虽然能赚一笔,但是看人家厂子的产品材质、做工这些都很好,说明是个认真做事的企业,很努力的企业。 程吟雪不忍心把这样的良心企业整垮了,宁愿帮他们一把。 这市场上的钱是挣不完的,程吟雪更愿意以后与贺厂长他们结盟把市场做大做强。 “对对,小程厂长说的太对了,谢谢,谢谢!我们立刻组建一个销售队伍!”贺厂长激动地握着程吟雪的手,真心感谢程吟雪的大度和友善。 第143章 小童车 “咿咿呀呀…”儿子周野平坐在婴儿车里,见妈妈回来,开心地跟妈妈打招呼。 “儿子,来,妈妈抱抱。”程吟雪抱起婴儿车里的儿子,儿子欢快地蹬着小肥腿,搂住妈妈的脖子。 小家伙五个多月了,个头大,长得很壮实,看着像七八个月的孩子。 每天吃的辅食量大,有菜粥、肉糜粥、鸡蛋羹、苹果泥;白天早中晚各吃一次奶。 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吃一顿奶,还必须吃饱才肯睡,夜里抽尿后还要饱餐一顿。 要是没吃到奶,别想让他睡觉,小家伙会哭闹不止,什么都哄不住,就要吃奶。 所以这孩子好带也不好带,好带是只要有母乳喝就乖乖的,不好带是离不得妈妈,程吟雪要远行就必须得连孩子带上。 只要妈妈在,小家伙很安静,自己玩自己的,就算程吟雪不说话,他也能一个人玩很久。 抓着玩具一阵乱摇,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然后自己一个人咯咯地笑。 要不就是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袜子扯掉扔出去,路上鞋子袜子掉了几次,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扔的。 有时又抓着婴儿车的扶手一阵乱咬,甚至试图用小手把扶手拆下来,用力摇晃。 周三妹、小老太太逗他玩,他会很开心,但是只要见到妈妈,就谁也不要了,冲着妈妈‘哦哦’吼着,要抱抱,然后黏在妈妈身上不肯下来。 晚上蒸了鸡蛋羹给小家伙吃,吃得可香了,一勺喂完就急忙吞下,小手着急地拍着婴儿车,催促着快点快点。 把程吟雪逗笑了,难得见这孩子有着急上火的时候。 前世在乡下,小家伙只有米糊糊吃,大一点儿是稀饭,哪有什么鸡蛋羹吃。 原来小家伙爱吃鸡蛋羹和肉糜粥,每每吃这两样辅食时,都会让他着急,一次要满满一碗,吃完还要,程吟雪没给,怕不消化。 孟校长抱着萧克和乔主任来串门了。 自打萧克会表达了,会走路了,每天跟着妈妈下班回到大院就拽着孟校长‘走走走’地喊着,朝程吟雪家去。 于是没有散步习惯的孟校长只得带着萧克来程吟雪家玩,不好意思一个人来,又把乔主任也给拽来。 萧克一进屋,就摇摇晃晃走到周野平的婴儿车面前,‘哥哥、哥哥’地喊,周野平则是张开没牙的嘴笑呵呵的‘咿咿呀呀’回应着,聊得很起劲儿。 然后萧克自己爬到椅子上,喊着‘吃吃’,要吃肉糜饭和鸡蛋羹。 来这里吃过一次后就记住了,每次来了也不用人招呼,自己爬上餐桌要吃的。 小老太太端出一小碗蒸好的肉糜、一小碗软烂的白米饭、一小碗鸡蛋羹,把肉糜、鸡蛋羹和白米饭拌匀,萧克安安静静地用饭勺自己舀着吃。 小老太太的肉糜是半肥半瘦的肉捣茸后放一点儿淀粉、几粒盐、鸡蛋清一起搅匀后蒸熟的,鲜嫩、软烂。 鸡蛋羹则是凉白开倒入鸡蛋里,打散搅匀,滴几滴麻油,撒几粒盐蒸熟,嫩嫩滑滑没有蜂窝眼。 拌在饭里孩子很爱吃。 萧克吃过一次就记住了,在家里都不肯吃饭,等他妈忙完就拽着来这里吃他的晚饭。 孟校长问过怎么做,回去做过两次,萧克不爱吃,不知是不是嫌弃肉糜不软烂,鸡蛋羹蒸老了还是什么,反正他妈弄的只吃了半碗,就怎么都不肯张开嘴了。 把肉糜、鸡蛋羹拌饭吃完,萧克才心满意足的下来,小肚皮圆圆的,程吟雪是真怕给撑坏了,连忙叮嘱孟校长回去给孩子吃粒酵母片。 孟校长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家儿子在别人家吃得喷喷香了,最开始把孟校长囧得不行,家里好吃的东西不是没有,这孩子咋就馋别人家的?真是丢死人了。 但是耐不住儿子喜欢,硬拽走哭得泼天泼地的,搞得大人很尴尬,最后只得妥协。 吃饱了的两个小家伙在沙发上玩耍一阵,直到天黑尽都八点多钟了,孟校长才抱着萧克,和乔主任一起回家。 走的时候,程吟雪拿了两罐子肉松出来,自己做的,早上孩子的粥里放一点儿,换个口味。 萧克一罐,乔主任一罐。 “怎么我也有?我又不是孩子。”乔主任笑嘻嘻道。 “你拿去尝尝吧,咸甜味的,你应该喜欢。”程吟雪道。 乔主任打开罐子,金黄色的肉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咸甜肉香味儿,拈起一点儿尝尝,肉松酥烂、入口化渣。 “嗯,多谢,真好吃,我喜欢。”乔主任开心地盖上盖子。 这些罐子是上次周母母女造完的麦乳精、奶粉罐子,程吟雪洗干净用来装吃的。 “小程,你这是又要准备生产的新产品吗?”乔主任问。 “自家吃的,暂时没考虑做成产品去卖。”程吟雪笑道。 “为什么?挺好吃的。”往常只要是好吃的,小程都会做成产品去卖。 “没厂房了。”程吟雪很无奈道。 “那郭书记那里呢,也没有吗?这个肉松不去卖可惜了。”乔主任惋惜道。 “郭书记那里也没有厂房,没事,以后再说吧。”程吟雪不着急,手里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 萧克长得敦实,在程吟雪和乔主任说话的这会儿,孟校长已经换了两次手了。 小家伙浑然不觉自己吨位重,还冲着屋里的周野平喊着‘回家家,回家家’,挥着小手告别。 程吟雪想着这段时间自己抱儿子周野平的时候,小家伙也总是扭来扭去的,觉得有必要弄辆婴幼儿的小童车出来。 说干就干,连夜画了一张婴儿推车出来,铝合金材质做框架,厚实的布料做坐垫、围边、靠背,顶上还有一个可收折的小遮阳盖,车身整体可收折,轻便便携。 这种适合周野平这种几个月到一岁左右不会走路的婴幼儿坐。 萧克会走路了,程吟雪就画了儿童三轮车,没有脚踏板和传动链条,全靠自己两只脚划着走的那种。 一个车架、三个轮子、一个坐垫加个手把,款式简单,孩子用脚划拉着走,锻炼孩子的腿部力量。 这两款车的轮子都设计成硬塑料的轮子。 第144章 淘气 先是找了做雨伞配件的王大哥,他那里可以搞到铝合金材料,让他按图纸上的标注做几套框架过来。 包括三轮车的车架和手把金属部分。 三轮车的车架要求有50公斤的承载力,问王大哥能不能行。 王大哥看着图纸问程吟雪是不是又要做新产品? 程吟雪本来只打算弄给儿子和萧克的,王大哥这么一问,只得说先弄样品出来看看,合适了再考虑后面的。 王大哥说没问题,乐呵呵地把金属部分的配件图拿走。 程吟雪很无语,怎么弄个东西出来都会被人认为是上市新品? 昨晚的肉松,这会儿的童车。 不过这童车若是真不错,倒也不是不能,反正不用组装成成品,不占什么场地,把配件、装配图、说明书放一起打包就可以发货了。 不像雨伞得组装起来。 去省城找李科长,硬塑料做轮子市面上还没有,需要当面沟通。 看着漂亮的童车图纸,李科长很心动,问弄出来能不能卖给他一辆,家里有孩子正好可以用上。 程吟雪说可以啊,到时送你一辆,不过你得把这硬塑料的车轮子给弄出来。 李科长找来技术师傅们,听闻用硬塑料做实心轮子,觉得观点很新奇,拿着图纸去研究了,觉得问题不大,让程吟雪明天过来看看。 如今车间里可是忙得很,三班倒的生产,全是注塑产品,凉鞋、脸盆什么的,等着拉货的车排着长队。 李科长拉着程吟雪不让走,一起去厂长办公室,李科长可是心心念念着上次说的那几样塑料管材,真要是弄出来了,那简直是行业革命。 厂长听过李科长多次提及,只觉得李科长异想天开,没搭理。 厂长对如今的现状很满意,厂子里满负荷运转,产量都排到年底了,对那些听都没听过的玩意不感兴趣。 见陆科长把程吟雪拽来,便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塑料管材,把李科长迷得不要不要的。 程吟雪哪里说得清具体的原料成分?能说得出成分距离生产出来就没多远了。 只得把pvc、ppr、pe这三种管材的大致性能和作用说了一下。 这些管材都有耐化学腐蚀、耐老化,耐磨性好,操作方便,具有很高的安全系数的通性, 其中pe管材因为连接性能好、密封性能好、耐低温、抗冲击性等特性,广泛用于饮用水输送、石油油气输送等领域。 pvc管用胶水粘连,ppr、pe管用专用的热熔机熔接,都比铁管子操作简单方便。 包括它们延伸出来的三通、直接、内丝、外丝、弯头等这些管件,也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厂长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东西,觉得是天方夜谭。 程吟雪也不做多的解释,看来还是回去找何耀辉他们这些化工专家自己研发吧。 第二天师傅们试制出硬塑料实心轮子,耐磨、耐摔、抗造,挺好的,符合程吟雪的预期。 程吟雪要了二十个,回去把样品组装了再说。 走的时候,李科长热心地送了几双漂亮的塑料凉鞋、几双塑料底的布鞋、几个大小不一的塑料盆、桶子和一个澡盆子,让程吟雪体验体验他们的产品质量怎么样。 程吟雪看着大红大绿的水晶透明塑料凉鞋,想起前世七八十年代来,这种塑料凉鞋便宜实惠,深受百姓喜爱,并不在意它不是很美观。 这大红大绿的颜色透着一股浓浓的廉价味儿,倒挺迎合这个时代的市场。 不过程吟雪还是给李科长提了建议,除了这种价格低廉的,也开发一些高品质的,柔软舒适美观的防滑软塑料凉鞋。 李科长这人有个特点,听人劝,程吟雪每次建议他都能听进去。 虽然他不是厂长,但实际上做了厂长该做的事儿。 忙说后面会让技术师傅们试制。 程吟雪觉得李科长有做厂长的潜质。 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赶车,李科长用车把程吟雪直接送回驻地,程吟雪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用一次车也不算过分。 厂长没说啥,同意了。 回来后做了两套小童车要用的坐垫、围边、靠背、遮阳布。 王大哥紧赶慢赶做了几套框架和车架过来。 办公室里,程吟雪、王大哥、几个没出门的业务员七手八脚把车子组装起来。 把儿子放进小推车里,小家伙兴奋地‘呀呀’叫着,招呼妈妈推他走。 程吟雪推着车子感受它的灵活性和轻便性,用两手提起车子,很牢实。 业务员们很淘气,看着三轮车很好玩,一人骑一辆在办公楼里划来划去的,也不嫌弃两条大长腿卷曲得费劲儿,嘻嘻哈哈的玩得很过瘾,童年没玩过,这次给补上了。 骑完几个家伙不肯起来,笑嘻嘻的向程吟雪要这个车子,太好玩了,拿回去给家里小侄子、小侄女玩。 程吟雪没答应,指着儿子道:“你们忍心跟他争么?” 几个家伙看向周野平,小家伙盯着他们的三轮车开心地拍着自己的小推车,也想要骑。 调皮的业务员把周野平放到三轮车上,扶着他转来转去,把小家伙乐得‘咯咯咯’直笑。 程吟雪让王大哥赶制小推车五十套,三轮车三百套出来,让销售科带着这两款车去给各个客户打电话。 答应下一批配件来了给他们车子。 随后又安排王金华那里做伞布的线赶制五十套小推车的配置出来。 把三轮车拆了一辆打包给李科长寄去。 下班的时候把周野平装在小推车里推回家,小老太太推着小三轮一起。 晚上萧克过来,骑上三轮车在屋里横冲直撞,野得不行,孟校长吼都吼不住,玩得满头大汗。 周野平在自己的小推车给萧克加油鼓劲儿,‘哦哦’吼着,小手激动地拍打着推车上的桌板。 俩孩子疯起来,孟校长只觉得头疼,脑瓜子‘嗡嗡嗡’的,乔主任却跟着孩子一起疯,和周野平一起又吼又叫地为萧克加油。 最后萧克划着三轮车回家,一路上兴奋无比。 第145章 家的感觉 找老村长招了八个人,在厂办公楼的一楼腾了两间屋子作为童车、三轮车打包场地,童车厂就算是成立了。 这段时间天天萧克自己划着三轮车过来,孟校长和乔主任在后面慢悠悠跟着,倒是轻松了不少。 萧克冲到程吟雪家,‘砰砰砰’敲开门,三轮车一扔,爬上桌子就吃饭,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程吟雪她们都算着时间摆上饭桌,小家伙吃的时候温度正好。 周野平在小推车里,见萧克上桌子,‘哦哦’吼着也要上桌子。 程吟雪只得抱上桌子,搂着他站在椅子上。 伸着小手去抓吃的,抓住萧克的肉糜碗,扒拉了一块儿肉糜就往嘴里塞,结果掉地上。 萧克舀一勺喂周野平,但是手太短,喂不到,干脆勺子方向一转,自己吃了。 周野平张着小嘴没等到吃的,气呼呼地去拖碗,萧克动作快,把碗往自己身前扒拉。 晚上程吟雪在卫生间给儿子洗澡,用李科长给的塑料大澡盆,满满一盆水,小家伙拍水玩,愣是把卫生间搞得像水漫金山。 从农机局那里买了洗衣机、电冰箱和电饭锅,洗衣机放在卫生间,电冰箱放在客厅角落。 如今家里不再是最开始才来的时候那种空荡荡的,而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冰箱里塞满了鸡鸭猪肉,没来得及吃的腊肉、香肠也放进去储藏,周母周二妹来时霍霍了不少,没吃完也割下来扔灶台上浪费掉。 天气开始热了,程吟雪把剩下的都清洗干净切成一顿量大小的块儿放冰箱冷藏。 如今大院里不少人都购置了冰箱、洗衣机、电饭锅,因为人数太多,郭书记那边特意拨了一批货过来。 想要买这些的家庭报名抽签,没抽到的等下一次。 如今在厂子工作,家家户户收入都不错,都有富余,冰箱洗衣机电饭锅需要的人不少。 女人们想要洗衣机、电饭锅,因为洗衣做饭省事多了;孩子们想要冰箱,因为冰箱可以自己做冰糕吃。 男人们无所谓,只要老婆孩子高兴就好。 “好啦,儿子,澡澡洗完了,该起来啦,来,妈妈抱。” 程吟雪捞起水里的儿子,小老太太张开浴巾裹住,程吟雪抱着儿子回卧室。 儿子快乐地蹬着小肥腿,‘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周三妹在沙发上玩,看着肉乎乎的小侄子,跟着追到卧室,逗小胖子玩。 小家伙一扔到床上,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像只肉虫子,周三妹呵气挠他痒痒,小家伙见小姑姑逗他,疯得更起劲儿了。 程吟雪给儿子穿上小睡衣,让两个孩子自己玩。 屋子里全是两个孩子的嘻哈笑闹声。 小老太太在卫生间默默洗着小衣服、尿片,程吟雪过来接着洗,让小老太太去歇会儿。 突然门外有吉普车的声音,是周致远回来了。 “回来啦?还没吃饭吧?”程吟雪把洗好的小衣服、尿片放洗衣机甩干。 “嗯。”周致远进来,抱住妻子贪婪地嗅着妻子特有的味道,良久才放开。 “你先歇会儿,我给你弄吃的。”程吟雪打开冰箱取食材。 周致远洗了把脸,把身上灰尘拂去,然后去抱儿子。 早已听到动静的周三妹抱着周野平出来。 周野平直勾勾盯着周致远看,眼睛跟着周致远转来转去。 直到见周致远冲着自己拍拍手,来抱抱,才咧着没牙的嘴笑,欢快地扑向老父亲。 “儿子,有没有想爸爸?”话痨爹又开启话痨模式。 “哦。”儿子回道。 “嗯,真乖!来爸爸亲亲。”话痨爹有些胡子拉碴的,往儿子脸上扎。 “嗯嗯。”儿子被胡子扎了,扭动小屁股抗拒。 “嘿,臭儿子,嫌弃你爹了?来,举个高高。”话痨爹不再扎儿子,换个方式。 抱着儿子举高高,快速举起又快速落下,惊险刺激,逗得儿子‘哈哈哈’大笑。 等周致远吃饭的时候,小家伙还不睡,精神特好,趴餐桌上看老爹吃饭饭,馋得不行,小手去抓碗,被妈妈无情镇压。 ‘哦哦’的跟老爹搭话,想讨口吃的。 “你不行,太小了,等你再大一点儿再吃,乖。”周致远风卷残云地吃着饭,看着妻子儿子守在身边,特别温馨,这才是家的感觉。 因为老爹的回来,儿子周野平晚上特别兴奋,一直不肯睡觉。 直到灯关了,小家伙才开始安静下来,拱在妈妈怀里慢慢吃着夜奶,尖着耳朵听爸爸的声音。 只要周致远一说话,小脑袋立马转向周致远。 程吟雪只得拍着儿子的背轻轻哄着,然后小家伙又转过来继续吃奶,反复几次,才慢慢睡去。 把儿子放到婴儿床上,周致远抱着妻子略微有些丰腴的身子,禁欲了几个月的欲火爆燃。 疯狂激战一番后暂时风停雨歇,两人相拥,聊着闲话。 “你娘和周二妹上个月初来过。”程吟雪窝在丈夫怀里,任由丈夫的大手在背上游走,时不时地捏捏背上的肉肉玩。 程吟雪知道自己身上长了不少肉,丈夫粗粝的大手捏着背上的肉肉让她有些发痒,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 “她们来干什么?”周致远的手顿了一下,想不出她们来的理由。 “程春花不知从哪里知道我娘在这里,就去拱火说我娘在这里享福,你娘专程来闹腾添堵的。”程吟雪把那几天的事儿跟周致远说了。 听闻把周三妹的衣服全剪烂了,故意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糟污不堪时,周致远不觉得意外,全是意料中的。 不这样作就不是他娘了! 但是听到说周二妹去邻居家勾搭别人的男人时,周致远被恶心坏了。 且不说周二妹那个鬼样子,又不爱卫生、好吃懒做、心术不正这些,隔壁邻居的王参谋虽然跟自己级别差不多,却是个性情高傲又耿直的人,是大院里的笔杆子,颇有文人风骨,最看不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周二妹跑到他面前去丢人现眼,不管是周二妹的主意还是其他什么,王参谋都会把这些算在周致远头上,认为周致远连家属都管束不好,怎么带兵打仗? 以后少不了要被王参谋说教一通了。 前世周致远被转业到地方时,王参谋曾去送过周致远,掏心掏肺说了一句:“你是个好样的。” 可惜后来在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了,是当时牺牲的烈士中少有的高级别军官。 “难为你们在家里受委屈了!”想到那个无脑作精老娘,周致远很是无奈。 自己这个作精老娘估计也只有老爹周顺祥能克住她,老爹一死,就解除了她恶的封印,暴露出脑残、恶毒的本性。 万幸自己是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要是让她经手的话,估计自己也是歪的了。 得知周二妹回去的路上跑了的时候,已经麻木了,这样的人自不量力,跑出去估计没果子吃。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是生是死,看天意吧!只希望别死得太难看。 第146章 进展 早上周致远没有急着去研究所,而是等母女几人弄好后开车载到厂子,再去研究所。 “我忙过这几天抽空教你练车,都一年多了,上次学的估计都忘完了,这次集中训练,争取学会。”周致远开着车说道。 “嗯,我还想着去哪里把车学会呢,想着不行的话厂子这边买辆车,招个司机,顺便自己也学个驾照。”经常要到处跑,没个车子确实不方便。 不过这段时间建学校,所有私库的钱都交出去了,要想买车得等个一两年了。 那时没有驾校,学车都是单位里的师傅带徒弟跟车,等熟悉车子后再慢慢上手练,然后自己开一段时间熟练了,师傅认为你差不多了,才能让你去考试,至少得半年时间,笨一些或是师傅严一些的,也许要一年才能拿到驾照。 那时的驾照跟工作证大小差不多。 “你们厂子已经那么大了,是该有一辆车了。”周致远倒是很赞同。 前世是国企管着几万人的高层,董事长候选人,自然很多事情站得高看得远,眼光长远很有决断力。 “现在建学校,手头紧。”程吟雪自己都觉得好笑,钱还没挣到手里,就又多了一样要买的。 “相信年底你们就会买上的。”周致远很自信。 “你这么自信我们年底就能买上?”程吟雪自己都不确定。 “当然,去年好几个项目都是半路上马的,你们都能挣那么多。今年又增加了项目,你就没算算?”周致远觉得妻子难得小迷糊。 周致远这么一说,程吟雪才恍然,是哦,怎么自己也‘刻舟求剑’呢了? 周致远一进研究所就忙得昏天黑地,每个项目积压的问题堆在那里,一个一个讨论方案,重新寻找方向。 再是重生的,再是技术、管理复合型人才,也不能包揽所有的知识领域。 在浩瀚的知识海洋里,每个人都只是沧海一粟,所学所拥有的知识是那么微不足道。 周致远只是在机械方面相对领先一些知识和见解,偶尔对某些知识领域有所涉猎,并不是百科全书,因此随着研究进展的深入,周致远也越发感到吃力。 这个吃力不是管理,不是技术,而是在自己从未涉猎的领域能给的指导性建议越来越少,意味着研究进度越来越慢。 虽不至于半途而废,但这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一样,提的指导性建议犹如黑暗中的明灯,让人找到方向。 如今没了指引方向的灯,全都在一片黑暗中。 一个是好多技术是在九十年代以后才出现的,这种目前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料可依,完全是无迹可寻;一个是国外这个阶段的最新技术,但国内还没有相关的报道和技术资料。 坦克的空调系统周致远提出用液氮制冷,液氮制冷能让坦克内部在几分钟内迅速降到20度的温度并保持恒温状态。 炊事车改进了很多,灶具、炊具固定在车体上,灶具使用能源设置为燃气罐与机车动力两种方式,煮饭改为电饭锅,煮饭做菜同步进行,车子上还设置了抽油烟机和换气系统。 流动救护车已经在考虑层流消毒方式,化工专家和机械专家一起研究制冷系统与消杀融合在一起,然后是怎么安装在车上,循环流动的同时又有新风进来。 里面已经配置了能储备血浆的冰箱,能消毒手术包的消毒间,让手术包能重复使用。 甚至还有人开始研究手术刀改为刀片可拆换的,这样一把刀柄可以切换安装不同的刀片进行手续,极大缩小手术包的体积,而不同型号的刀片可以整盒整盒的提前备好。 炊事车、救护车还加强了对车身密封的研究,车身密封条采用的是国内最好的橡胶密封条。 周致远更是变态,要求两位外科手术专家研究断肢、断指这类的再接术,两位专家对此早有所耳闻,国外早就有研究,我们还没有这个方面的研究。 不过这种新颖又有挑战的课题倒是很能激发专家们的征服欲,欣然领命。 战争中伤员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断肢,或是肢体严重受损,若是我们能有这方面的高超医术,至少伤员四肢康复健全的几率就大很多。 无人机的影像成像技术、感应技术、数据传输这些太高端,几位电子、计算机专家脑袋都要秃了,几个月不见,头发少了许多。 离线通信器更是,无人机的那几项技术没攻破,自己的这个接收信号甚至还要转化为可视就更是没有着力点。 盾构机分成了几大块领域,各自分头研究,相对来说进展比较喜人,至少材料、液压上进展很大,就是传感上稍微落后。 至于pvc、ppr、pe管材,周致远倒是比程吟雪了解得多一些,原材料的大体成份、制作工艺都知道一些。 前世跟各行各业的企业家接触比较多,其中就有这方面的,去这些厂子里参观了解过。 程吟雪知道的这些都是当时夫妻俩闲聊时周致远讲的,在当时这些东西随处可见,故而程吟雪也算是听了个大概出来。 当周致远把何耀辉这些化工专家找来研讨时,大家都很有信心。 对于这些专家而言,就相当于考前的划重点一样,重点都画出来了,考题就是围绕着这些万变不离其宗。 经常深夜回来,妻儿早已睡了。 儿子周野平最近很迷糊,早上起来见到老父亲,总是盯着看半天,似乎在想睡觉的时候没有见到爸爸的呀,怎么早上醒来多了个爸爸? “哟,儿子,醒啦?”父子俩大眼对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然后周致远抱起儿子抽尿,换尿片,再把儿子放妻子身边。 小家伙挨着妈妈就往怀里拱,小手扒拉着妈妈的衣服,小肥腿欢快地倒腾着。 迷蒙中程吟雪搂过儿子喂奶,周致远起身洗漱,然后去食堂打早餐。 食堂的早餐如今品种比以前多了很多,经常换花样,老宋手下那帮崽子们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大家都选择去食堂打早餐,比家里自己做方便多了。 第147章 复制粘贴 研究所的事情忙完后,周致远带着程吟雪练车。 儿子周野平见妈妈坐到驾驶座,开心地‘哦哦哦’对着妈妈说婴语,不肯下车,在爸爸怀里饶有兴致地看妈妈学开车。 小老太太没去,女婿回来了,小老太太就清闲了许多,没事听听收音机、玩照相机,要不就是去逛村寨赶集。 小老太太自己会给自己找各种乐子,周围的人都认识她,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有时回来手里拿着各种蔬菜,都是人家送的。 小老太太也不白吃人家的,会把自己做的咸菜、醪糟什么的送人。 一年多没摸车,开始几次点火都没点燃,好不容易点燃了,开的车子一耸一耸的,得亏周致远动作敏捷、力气大,把儿子牢牢护在怀里,不然儿子头上非得撞几个包包出来。 程吟雪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车子里没有安全带,周致远一手抱儿子,一手护着儿子脑袋。大长腿顶在车身上固定自己。 “要不还是不学了。”程吟雪有些沮丧,想打退堂鼓。 “没事,开始都是这样的,再练一会儿感觉找到了就好了。”周致远鼓励道。 前世妻子学骑踏板车也是费了不少力。 妻子没骑过自行车,掌握不好平衡,骑着踏板车歪歪扭扭地,开始自己坐后面帮她掌握方向和平衡,勉强开走了。 后面自己没跟着,站边上看着,结果妻子回头没见到人,慌得把车子一推,人直接跳车了。 得亏当时时速不高,不然够呛。 磕磕巴巴学了一个星期才学会骑踏板车,等她学会,那辆踏板车已经摔得面目全非。 前面板、边框全是破的,后视镜也摔坏了一只,边缝里全是泥沙和草,像是泥土草丛里长出来的踏板车一样。 这会儿学开车,周致远就没想过妻子能一下子就学会。 女人大多数天生畏惧机械类的东西,学会驾驭车辆首先需要克服的是畏惧心理。 其实开车主要是胆大、心细、反应敏捷、专心致志。 学之前难难难,学会后简单得很,主要还是经验的积累,会开后多练车,炼成全身的肌肉记忆和下意识的动作,开车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生活技能了。 程吟雪静下心来慢慢感受,慢慢匀速前进,不踩急刹车、不急转弯,练了几个小时下来,算是像模像样了。 重点练了倒车入库、移库、桥型倒车,这些是考试项目。 “嗯,不错,每天坚持练几个小时,一个月内学会完全学会驾驶应该没问题的。”周致远给妻子点评道。 那时的车辆不多,学会开车后上路不用担心堵车什么的。 “致远,要不要给车子加装安全带?”程吟雪练车时看丈夫费力地抱着孩子,想着安全带这事儿。 三点式安全带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国外已经开始加装在车辆上,并逐步推广到全世界的。 我国是1992年11月15日颁布了通告,1993年7月1日起驾驶人和前排座乘车人必须使用安全带。 安全带里有一个卡轮,在发生剧烈碰撞或翻滚导致安全带突然快速拉动时,卡轮会卡住安全带并迅速锁死安全带,将座位上的乘客牢牢固定在座位上,避免乘客被甩出去或是撞向方向盘造成更大的伤害。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儿,我们应该把安全带这个推广出去,咱们先把这辆车改装了再说。”妻子不提,周致远完全没想这问题。 那时车少,开车的人都很狂野,甩来甩去觉得很正常,连周致远都觉得一路上车子蹦蹦跳跳才刺激。 程吟雪练车的时候,儿子看得最认真,‘咿咿呀呀’地跟妈妈说话,妈妈开车一耸一耸地,还开心地‘咯咯咯’直笑,觉得妈妈在逗他玩。 这会儿换成周致远开车了,儿子也累了,妈妈抱上后就往怀里拱找吃的,然后慢慢睡了。 周致远回来,研究所里的发电机、抽水泵很快就弄出来了,这些是他的强项。 冰柜也做了改进,弄成两种,一种是可冷冻肉食、冰糕的冰柜,一种是储藏蔬菜类的,两种的制冷温度不同。 本身就是冰箱变异而来,把冷藏室和冷冻室分别做成两个大的柜体,专门满足食堂储存食材。 冰柜给老宋那里送去,老宋正发愁天热了食材易坏,这冰柜简直是及时雨,老宋乐颠颠地收下。 这几样很快都移交给农机局那边,微机厂这边接了抽水泵、发电机这两个产品简直是笑疯了,这个时候正是庄稼急需灌溉的时候,有了它们,高地灌水简直不要太简单。 小家电那边也一样,前面的产品卖了几台,客户评价不错,如今这细化的款式更好。 这冰柜是专为各大单位的食堂设计的,单位购买力绝对比百姓的购买力强。 农机局已经有专门的销售队伍、售后部门,剩下的都不用程吟雪再插手,耿厂长他们拿到新产品后就连夜开会,从采购原材料到销售、售后就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有机灵的人把公司的各种产品拍照装订成册,让业务员们带着出差,方便给客户们推销。 算是原始的产品宣传图册吧。 虽然是卖方市场,可都还是要主动出击,坐等天上掉馅饼的思想对于搞销售的人而言是最要不得的,这样的企业要不了多久就等着被竞争对手干掉。 这是程吟雪经常念叨的一句话,耿厂长他们被洗脑,很认同这个观点。 所以很快就把家里所有的业务员撒向各地,整个套路几乎是复制粘贴了程吟雪这边的。 双龙县如今也是车水马龙了,小家电太火,好多外地的货车排队等货。 有时为能多装几台冰箱洗衣机,还悄悄给搬运工塞钱,装满的货车上再平放一层,拉回去都是一票难求的紧俏商品。 多拉几台回去,也是自己的能耐,领导们也会高看一眼。 双龙县这一年多连续的大动作,早就引起上面的关注了,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并没有把双龙县树立为先进典型,也没有列为反面教材,都默默关注它的成长,谁都不捅破这层纸,任由它野蛮生长。 ‘疾风知劲草’,虽然外面动荡,但总还是有人在坚守、在守护,双龙县很幸运,有人愿意呵护它健康成长。 第148章 打包 连着苦练了大半月,程吟雪终于学会了熟练开车,车子上也加装了安全带,练车的时候周致远不再用大长腿顶住车身了。 安全带的加装方法周致远画了示意图和说明,一起交给钟司令,钟司令交给省军区,于是军区内所有车辆开始加装三点式安全带,增强了驾驶安全性。 进入六月份,中学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是这几所校园里占地最大的,因为要吸纳全县的生源,住读生多,所以教学楼、宿舍楼都是两栋。 教学楼分初中部、高中部各一栋,宿舍分男女生各一栋,操场、食堂、澡堂子、图书馆这些弄下来,前面的二十多万已经用完了。 这几个月程吟雪这边每个月都会固定追加学校的建设投资,这笔资金年底结算后从程吟雪的分成中扣掉。 只有这样才能不影响建设进度。 中学学校开始进入室内水电安装,程吟雪找范科长把家具厂的厂长找来。 得知是给学校打造课桌椅、宿舍书桌、衣柜和床的时候,厂长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程吟雪拿着图纸,一个一个给厂长讲解。 课桌是翻折盖的单人桌、方凳;宿舍则是书桌、衣柜在下,床在上面的一体式,一个宿舍四套。 还有教师的办公桌、教职工宿舍里的整体大衣柜、书桌、饭桌、床等等。 得知后面还有哺儿室、幼儿园、小学、技校都还会有各种书桌、床的需求,家具厂厂长觉得今年都可以不用做其他业务了。 厂长给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并签下后面的业务。 为尽快做好这事,厂长干脆把木料直接拉到学校来,带上各种工具,工人们在学校现场制作。 这里宽敞施展得开,还不用运送,做好的直接摆放到教室、宿舍里,多简单。 整个夏天,家具厂在学校里干得热火朝天,挥汗如雨。 多少年没有接到这样的大业务了!再累都值得! 对面的医院也快建好了,院领导们路过时见家具厂做的书桌结实、漂亮,特别是学生宿舍的一体式书桌、衣柜和床很别致。 找来家具厂长,把医院的办公桌、宿舍家具也交给他们做。 家具厂长感觉自己踩着棉花上在走路,晕晕乎乎的,天哪!今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中学在加快内饰建设环节,同时,县里面的招生也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七月中旬放假,这之前就要落实好新中学的生源。 先是大院里统计出愿意在这里读初高中的人数,老村长那里报出周边几个村子的,剩余的由县教育去分配。 总生源控制在两千人以内。 这里将是全县最具现代化的新学校,老师是省师范学校的老教师们培训的,而且这几位老教师将担任校长、教导主任及各年级主任等主要岗位,是全县师资力量最雄厚的中学。 得知这一消息,最先躁动的是县中学。 县里孩子们的家长纷纷跑去校长那里要求转学,校长一听,不用你们转学,我也想转! 于是中学校长跑去找教育局长,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把县中学的孩子们全送过来,连带着老师们一起打包送到新中学。 没办法,县中学破破烂烂的,初高中总共不过七八百人,宿舍破烂拥挤,各个公社来读书的孩子都只能住宿舍,一个宿舍挤八个人,夏天热得要命。 操场上坑坑洼洼的泥土地,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 教育局长没想到县中学校长来哭穷,说建新学校的打算里没有考虑县中学,你这突然冒出七八百人,下面公社的孩子怎么办? 当初建学校的时候你又不吭声,这会儿来闹,让人怎么解决? 校长哪里懂这个?一辈子只会老老实实教书育人、管好学校,从没想过去找上级部门要求改善。 是这些孩子家长来要求转学,把他给逼急了才来的。 谁知局长告诉他,在建校当初他是可以提出建议的!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厚着脸皮要求把整个县中学搬过去!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 如今没了退路,只能缠着局长不撒手,撒泼打滚也好,死缠烂打也好,总得要点儿实惠回来。 不然这个破破烂烂的学校没法办下去了。 老师都要跑完了,这会儿又是大批的学生闹着要走,这校长还怎么当? 局长是第一次见识校长的缠功。 果然,老实人狠起来威力不同凡响,甩都甩不掉。 局长被缠得没办法,只得说给县委反映一下,看领导们怎么解决。 县委为此专门开了一个会议。 下面各个公社报了不少学生来,但是总人数还差不少,特别是偏远地方,村民们让孩子读完小学就不读了,本来小学就很远,这读中学走得更远。 大山里面的孩子单是出来一趟都要走上两三天。 那里不通车,全靠牛车、马车,到县城读书太不方便,一次得带足一学期的吃喝用度。 再加上各个公社自己也要留一些生源,公社本身也是有中学的。 最后这么一合计,就如了校长的愿,全校师生一起打包并到新中学。 “只是新中学有校长了,校长你是当不了了。”局长跟校长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还让我教书就成。”校长很激动,当不当校长无所谓,只要全校师生有个好去处、自己还能教书就成。 这个结果他很满意了,心不贪。 “教书?想得美!”局长笑骂道。 “啊?我连书都不能教了?那我做啥?其他的我不会,跟孩子打交道一辈子,只会教书。”校长一听不能教书很难过。 “校长当不了,副校长行不行?”局长问。 “?”校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行行,我愿意!” 县中学全部打包到新中学,新中学叫双龙县第二中学,原本的县中学将推倒重建双龙县第一中学,到时这位校长又得回来任职。 得知县里的安排,老校长激动得直抹泪。 第149章 妈妈的心头肉 周三妹和萧政委家的大儿萧成都是今年小学毕业,都报名读这个第二中学。 萧政委的二女儿萧若梅读高一,也准备在九月份的时候转过来,读完高二就毕业。 这里是新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各种用具都是全新的,关键是不用每个月来回坐长途,还可以天天回家见父母。 程吟雪给李科长打了电话,要求塑料盆、桶、盆架、凉鞋这些送两千多套过来,学生宿舍、教职工宿舍都配上。 李科长记着程吟雪的人情,不但帮了厂子很多忙还送了儿童三轮车,家里的孩子很喜欢,天天骑着玩,这次兑现承诺给的是厂价。 程吟雪说我这里还有小学、幼儿园、技校都要配置一些。 李科长说都是这个价格,放心好了。 程吟雪想起医院那边,便把李科长介绍给院领导们。 院领导们也定了一些,得知是军队医院,李科长也爽快,都按程吟雪的价格给。 “爸爸,抱!”萧克划着三轮车冲进来,见到周致远,开心地举着双手要抱抱。 周致远放下周野平,抱起萧克举高高,萧克开心得像只快乐的小鸟,‘哇哇哇’地喊叫着。 周野平一看爸爸举哥哥,伸着小胖手‘哦哦’叫着,他也要。 举了一阵萧克又换成周野平,屋子里一大两小闹腾得像屋子里装满了人。 孟校长、乔主任、程吟雪坐沙发上聊学校的事儿。 看着漂亮的新学校,孟校长都心动了,就盼着小学早点儿建好,好早点儿搬进去。 “放心好了,最多明年寒假过完你们就能搬进去。”程吟雪笑道。 中学基本建完,现在是内饰环节。 施工队已经在建哺儿室和幼儿园了。 哺儿室和幼儿园是一个园子里的两栋楼,程吟雪预计哺儿室的人会很多。 哺儿室和幼儿园离厂子最近,就挨着厂房不远处。 每个建筑群之间都留了足够的安全隔离带,绕着建筑群一圈埋了水管,地面有不少消防栓和消防带、灭火器。 这里的人口太密集,几乎都是孩子,其中不少婴幼儿、小学生,一旦有危险根本无力自保,所以设计的时候对火灾、水灾的逃生应急都考虑到了。 前几天特意请市消防大队的人来学校检查,看还有哪些地方的消防措施需要加强,同时希望开学的时候消防大队能派人来学校进行消防知识宣传和培训,并搞一次演练。 哺儿室、幼儿园离厂子最近是考虑到妈妈们可以随时去接送、看望孩子。 哺儿室、幼儿园就比学校规模要小很多,速度也快很多,也许到国庆节后就可以招收孩子们了。 然后就是小学。 小学也简单,除了八一校的孩子,就是附近村寨的孩子,没有住读生,一栋教学楼、教职工宿舍加操场、食堂就差不多了。 技校跟中学差不多的配置,但规模也是小很多,但是需要弄两个实习车间,每年生源控制在五六百人就差不多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可以招收技校生了。 等哺儿室招生时把萧克、周野平送去,就不知小家伙们会不会哭,会不会跑出来? 前世周野平好几次从哺儿室跑出来过。 两岁多但不到上幼儿园的年龄段,只得一起送哺儿室。 哺儿室里保育员重点关注几个月大的婴儿,对于这种能自己玩耍的孩子只在饭点儿管吃,其它时候几乎不关注。 周野平跟着两个妹妹在哺儿室,天天干坐那儿,除了发呆、吃饭、睡觉,什么都没有,连玩具都没有。觉得不好玩,就自己打开院门跑出去。 保育员没发现,周野平记得妈妈在哪里工作,自己跑到办公楼找到妈妈,正在绘图的程吟雪吓了一大跳,这孩子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问孩子,孩子说在哺儿室不好玩,没人陪他玩,想妈妈了。 抱着儿子程吟雪很心酸也很无奈,儿子也才两岁多一点儿,也需要呵护和陪伴,可是如今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狗,可怜巴巴的。 万幸这是厂子里,孩子是跑来找她,要是在外面,这跑出来不得走丢? 跟儿子轻言细语地说,下次不能乱跑出来,要是走丢了,妈妈会急死的,你也见不到妈妈了。 儿子却说他记得妈妈在哪里上班,然后乖巧地搂住妈妈的脖子不撒手,不肯回哺儿室。 程吟雪只得给哺儿室那边打电话说孩子在自己这边的,吃过午饭再送过去。 保育员这才发现孩子跑了。 中午去食堂打了饭菜,陪着孩子吃饭、玩耍,儿子很开心。 玩了一阵,主动要求回哺儿室去睡午觉。 程吟雪背着儿子回去,一路上儿子很安静,小脑袋贴在妈妈背上,妈妈终于又抱他、背他了,妈妈是爱他的。 三个孩子,程吟雪只能前后各背一个婴儿,儿子每次都只能被牵着走。 早上时间紧促,程吟雪带着三个孩子走得急,儿子经常被拽倒。 手心手背都是肉,看着孩子摔倒,程吟雪心疼坏了,背着两个孩子蹲不下来,只得弯腰将儿子拉起来。 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没摔坏就牵着又急匆匆地走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关注儿子的委屈,儿子很想妈妈给他吹吹,安慰他一句的。 可是没有,每天程吟雪都在不停地忙碌,那段时间儿子变得很沉默,很失落。 偶尔转身,会看见儿子孤孤单单的身影,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地坐一边,不哭不闹像只玩偶坐那儿。 程吟雪的主要精力放在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两个女儿身上,晚上回去也是,让儿子自己吃饭。 弄完一切,睡觉的时候妈妈抱着两个妹妹睡,儿子自己睡。 儿子看着妈妈抱两个妹妹,眼里全是羡慕和渴望,眼巴巴地望着妈妈,想要妈妈抱抱。 可是每次都睡着了,也没等来妈妈的抱抱。 第一次从哺儿室跑出来是因为孤单没人玩,后面纯粹就是为了让妈妈能陪陪他,一个人独享妈妈的爱。 想到前世的这些,程吟雪眼眶就开始泛红,每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可是那时自己真的是分身乏术。 希望这一世能弥补对儿子儿亏欠,儿子不再受委屈,自己不会再冷落他了。 第150章 请客 程吟雪不能闲,闲着就搞事情,大概是前世劳碌惯了的原因吧,重活一世依然停不下来,总是喜欢不停折腾。 这几天厂子里又出了大量新品。 生产了快两年的豆干小零食,程吟雪看腻了,觉得有必要加一些新产品进来。 弄了魔芋小零食,魔芋切成小条,拌上辣椒、花椒粉、酸辣泡椒这些,做成香辣、麻辣、酸辣味儿的。 这东西跟豆制品一样,价格便宜实惠,很受女人、孩子们的喜爱。 面包蛋糕车间增加了沙琪玛,老人爱吃这个甜点。 薯片车间增加了小锅巴产品,有椒盐味、麻辣味、香辣味、番茄味,酥酥脆脆的,还挺好吃的。 方便面系列增加了卤鹌鹑蛋、卤鸡蛋、火腿肠这些伴侣搭配套餐。 罐头厂的水果线今年还收番茄做番茄酱,另外还通过张科长进了一批梨、橘子、黄桃等水果。 做成水果果冻,有好几种规格的,最小的果冻杯口内侧直径为4厘米,防止果冻太小孩子吃的时候一口吞下卡住。 试吃的时候,萧政委家的大大小小几个孩子都爱吃。 周野平也爱吃那个酸酸甜甜的,一次吃了两个,还要吃程吟雪没给了。 孟校长和乔主任也吃得津津有味。 水果果冻在冰箱里冷藏一会儿,吃起来口感更佳。 水果果冻很快卖断货,销售科这边只得给客户们打电话,想要果冻拿水果来换。 服装车间有贺厂长那边的代加工,今年的订单可以放开接单,如今羽绒服订单下了厚厚一叠,北方的时不时来电话催货。 今年的羽绒服程吟雪加入帽子元素,帽子上一圈兔毛,北方风大,大大的兜帽可以保护头部被寒风肆虐。 衣服上有大大的口袋,可以暖手。 内衣里有上了拉链的内袋,钱财可贴身放置。 南方轻软型羽绒服则是中长款和夹克短款式;中长款配帽子,短款夹克是蓬松大立领,可以遮住半张脸那种,软软和和的很保暖。 女式依然是鲜艳的红色、鹅黄色、绛红色、墨绿、宝石蓝、紫色以及黑白百搭色。 男式除了黑蓝白还有深咖色、银灰色、橙色,试着添加一些鲜亮的颜色看市场反应。 还做了一些羽绒马甲内穿外穿皆可。 雨伞卖得很好,省外贸那边甚至来采购了一批去出口,目前销量稳定。 童车系列势头很猛,现在已经是十四个人在打包和发货了。 程吟雪考虑着若是再有新产品,就只有往城里发展了,搞代加工,这样轻松很多。 羽绒服的款式定下来后,准备在七月底切换掉套装生产,全力生产羽绒服。 也给贺厂长那边说好了,那边也跟着代加工羽绒服。 贺厂长爽快应下。 厂里积压的女式花衬衫和长款、跨栏背心已经销完,中山装出库了大部分,资金总算盘活了。 这些都得感谢程吟雪的指点。 所以程吟雪有所求时毫不犹豫答应了。 因为十月份要给小老太太做手术,周致远在处理完研究所的事情后,没打算久留,准备明后天返回训练基地。 村里有人在水库里捞到了一条大鱼,有十多斤重。 程吟雪去的时候,鱼身子差不多卖完了,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鱼头,大概有五斤多,村民便宜卖给程吟雪, 程吟雪打算拿回去做个剁椒鱼头。 还买了一只鸭子,做魔芋啤酒鸭,没有啤酒,用小老太太的醪糟水替代。 又炖了番茄排骨汤、锅包肉、鱼香肉丝这几个女人、孩子们爱吃的菜。 下酒菜有糖醋花生米,花生米油酥后拌上醋、洋葱粒、香菜,撒上白糖,酸甜酥脆,下酒好菜。 还有凉拌豆角、凉拌三丝、油炸虾片、蒜蓉呛炒空心菜。 给萧克和儿子周野平准备的是小馄饨,滑滑嫩嫩的、鲜香美味。 请了钟司令、萧政委两家来吃饭。 不请不行呀,每天晚上萧克划着三轮车准时来吃晚饭,后面跟着孟校长和乔主任。 今晚给周致远践行,肯定吃得晚一些,难不成让孟校长和乔主任看着? 既然都请孟校长和乔主任了,总不能不请萧政委和钟司令吧? 既然请了家长,总不能不管家里的孩子吧? 干脆都请过来。 收折桌子拉长打开成椭圆形饭桌,大小一共十一个人,十个座位,周野平坐婴儿车里。 萧政委家的二女儿萧若梅在临市读书,还没到放假的时候。 钟司令、萧政委是周致远下班后请过来的,三个男人最后进来。 男人们慢慢喝着酒聊着天,女人、孩子们忙着吃菜。 萧克自己的那只专属小碗里装了十个小馄饨,用小勺扒拉着往嘴里送。 周野平吃的是馄饨皮煮的面片儿,软软烂烂的,吃了两三块,只有六个月大,吃不了那么多,尝个味儿就行。 “阿姨,弟弟吃的啥?”萧政委的二小子萧占指着弟弟萧克的小馄饨问程吟雪,闻着老香了,好想吃。 “小馄饨,想吃吗,阿姨给你煮一份。”程吟雪特意包了一大包冻冰箱里,给萧克准备的。 “阿姨,我也想吃。” “嫂子,我也想吃。”大小子萧成和周三妹也馋。 “好、好,都给你们煮一碗。”程吟雪笑呵呵道。 程吟雪给每个人都煮了一小碗尝鲜,包括孟校长、乔主任和三个男人。 “小程,你这馄饨是怎么做的?好鲜嫩呀。”乔主任好多年没吃到这种小馄饨了。 “也没什么诀窍,就是三分肥七分瘦的肉剁茸加蛋清、盐拌匀做馅儿,馄饨皮擀薄一些,汤是用的排骨汤,再撒上几粒虾皮儿、葱花就成了。” 就是和面、擀面麻烦些,其他的都简单,所以她就一次多做些,不过今晚一下就煮完了。 “还是小程厉害,吃的做得这么精细,哪像我们做得潦草,糊弄一下肚子就成,难怪三小子天天跑你家吃饭!”萧政委笑呵呵打趣道。 天天晚上自家三小子拽着老婆去周致远家串门,吃饱喝足才回家,这段时间长了不少称,也壮实了不少。 萧克吃完了小馄饨,又喝了一碗番茄排骨汤,才放下筷子。 小家伙越来越不爱在家里吃饭了,每天吃饭的时候孟校长就发愁,但是一到这里,不用追、不用劝,这孩子主动要吃的,还吃的特多,感情一天的饭量全用在晚饭上了。 第151章 不安全因素 等哺儿室、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全部建成,这里至少得有近四千个孩子,存在很多不安全因素。 特别是中学和技校,未成年的半大孩子,正是青春叛逆期,不服从管教、爱逆反,做事不知轻重,这里女孩子又多,容易出问题。 程吟雪觉得除了学校必须有安保人员外,还很有必要设立派出所,防止周边的二流子、不良少年到学校骚扰女孩子,教坏叛逆期的孩子。 前世在清江市机器厂的时候,小女儿周鹿鸣上初中后每天都是程吟雪去接。 大女儿周呦呦成绩好,小学的时候跳过级,跟儿子周野平是一个班,上中学的时候兄妹俩一起放学回家,再加上呦呦性子出了名的泼辣,人聪明性子又烈,没人敢惹,倒还算安全。 小女儿周鹿鸣性子软糯,说话轻轻柔柔的,给人很好欺负的感觉。 开始没去接,不几天就遇到麻烦,初一的孩子放学比初三的早,鹿鹿一个人回家,被高年级逃学的坏学生盯上,放学的半路上被堵住,拉到僻静处要鹿鹿跟他谈对象。 鹿鹿长得很美,完美遗传了妈妈的美貌,也是一头天然卷,纤细的身材,眼神清澈如小鹿,就像坠落人间的精灵,纯净、纤尘不染,打小就有很多男孩围绕着、追捧着。 看着一帮流兮兮的二流子围着自己,走又走不掉,僻静处又没人路过,求助无门吓坏了,一直活在哥哥、姐姐的保护下,没人这样欺负过她,慌乱不知所措。 强忍着心中的害怕,故作镇定,要他们让开,那帮二流子调戏着,说只要答应了他们老大的要求就放了她。 所幸有同班的几个男孩子看到鹿鹿被二流子拉走并没有选择漠视,而是赶紧跑回去找老师,班主任带着一帮男老师气喘吁吁赶来。 那帮二流子见到一群老师跑来,立马作鸟兽散。 看到班主任来了,觉得安全了的鹿鹿扑在班主任怀里浑身发抖,哇哇大哭,最后是班主任给送回家的。 放学回来的周野平、周呦呦知道了,第二天兄妹俩逃课,约了一帮小伙伴,在校外趁那个拉着鹿鹿要谈对象的二流子头头落单,一帮人上前扑倒那家伙,套上麻袋拖到昨天的地方,将那家伙一顿暴揍。 周野平甚至狠狠的踢了那家伙的兄弟一脚,痛得那家伙杀猪般的哀嚎,在地上翻滚。 周致远更是找到派出所的人,要求他们清理学校周边的不良少年。 派出所去驱赶过几次,那帮不良分子见到警察就跑,警察走了又来,派出所也奈何不得。 那家伙得知周鹿鸣原来是厂子里总工的女儿就没敢再惹,可是程吟雪却不敢大意,天天风雨无阻去接鹿鹿。 过了一段时间,那家伙劣性不改,跟一帮坏学生把一个高一的女孩子给轮了。 晚自习的时候把女孩子骗出去,挟持到学校背后的小树林里,不顾女孩子的激烈反抗,七八个二流子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一个一个轮流上,毁掉了女孩。 那几个犯罪的人中就有两个是女孩的同班同学,也是他们把女孩给骗出去的。 这些二流子不过十六七岁,都没有满十八岁,不够判刑,进的少管所,三年后都出来了。 但是那个女孩却背负了所有,学校里的同学们非议,父母觉得丢人现眼,天天辱骂,最后女孩不堪舆论压力,绝望中跳了楼。 这个社会对女性很苛刻,明知道不是女孩的错,可是人们却依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女孩头上,认为是女孩不自爱、认为女孩脏。 程吟雪记得那个女孩学习成绩很不错,原本应该有一个美好未来的,谁知零落成泥碾作尘,被糟蹋了。 接鹿鹿放学的那几年,程吟雪在学校门口看到太多的街溜子在下晚自习的时候堵在学校门口,看到漂亮女孩就上前调戏、骚扰,胆子大的甚至动手动脚。 就是自己去接鹿鹿,也有不长眼的去堵鹿鹿,气得程吟雪上前就是一耳光,那些街溜子也是欺软怕硬的,一见是一脸怒气的女孩妈妈,只得认怂溜了。 想到这些,程吟雪不希望这一世在这里也发生这种事情,决定找郭书记谈谈,看能不能在这里设立一个派出所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程吟雪找到郭书记说了这个情况,郭书记深以为然,县中学就经常有二流子纠缠女学生,如今这新建立的二中规模更大,女学生更多,还有后面的技校,这样的隐患不能不重视。 于是找县公安局的领导班子开了个会议,经过讨论县公安局决定派五个公安人员过去组建派出所,只是派出所的办公场地不好解决。 程吟雪知道后立马表态,办公场地不是问题,找施工队在幼儿园的对面加盖一栋三层楼,办公住宿一并解决了,免费租给派出所。 住宿跟教职工的一样是套间,带厨房和卫生间,一个人住或是家属来都能住下。 派出所与哺儿室、幼儿园面对面,还可以震慑那些打孩子主意的人贩子。 人贩子从来都很猖獗,这里哺儿室、幼儿园的孩子加起来至少得有五百人左右,放学的时候人多混杂,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人贩子盯上? 所以派出所建在这里最恰当不过。 程吟雪连夜写了一些教材,有针对幼儿、小学生如何防止被人贩子诱骗的,有针对初中孩子的青春期生理变化后如何应对的,有人生安全受到威胁时如何自救的,有遇到火灾、水灾如何自救的。 找来培训的老教师们一起讨论这些问题完善教材,然后在培训课上对新老师和保育员进行培训。 让他们有安全防范意识,懂基本的救助手段。 特别是哺儿室和幼儿园,不是孩子的家长来,谁也接不走孩子。 等开学的时候,还要对孩子们进行安全教育,培养自我保护意识。 又去找了钟司令和萧政委,问他们要退伍兵,安置在这些校园里做安保工作,夜里巡视校园周边,驱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杜绝学生与社会不良分子勾搭在一起。 凡是程吟雪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尽量去做了。 只希望这里能成为一片安乐、祥和的净土。 程吟雪觉得弄这些比自己办厂子还费脑子,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按理这些都该是教育局考虑的事儿了,可程吟雪没有全程跟踪就是放心不下。 那时的人没那么多的安全防范意识,也不在意这些,毕竟是小概率的事儿,程吟雪这种穷追猛打跟人家强调这些事儿,人家只觉得程吟雪很另类,太过杞人忧天。 第152章 橘子汁 周母来信了,信里措辞文绉绉的,应该是找代写信的人代写的。 说是周大妹周翠花病了很严重,这会儿无钱治病,希望周致远赶紧寄些钱回来救命。 程吟雪看完信扔一边没管,信里没说得的是什么重病,但程吟雪知道是得了月痨病,这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程吟雪就没急着往回寄钱。 到了寄钱的时候多寄了十元钱,没多给。 一个是这病需要慢慢治;一个是周大妹治了也当没治,那个山里汉子需求旺盛,病了也不会放过她,钱寄再多回去也是打水漂; 还有就是一次给多了会喂大了他们的胃口,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成为无底洞,没完没了地来要。 前世就是这样的,越给越要,越要越多,完全就是当夫妻俩是提款机,拼命压榨,这一世程吟雪可不想惯着她们了。 最后一个原因是程吟雪很厌恶这对母女,并不想帮,多给这十元是因为良心过不去。 从内心来说,连这十元她都不愿意给的。 前世就没了情份,这一世是为了孩子们重活的,至于这种不相干的人懒得费心思去搭理,是生是死都与自己无关。 六月份开始天气越发炎热了,厂子里的冰糕机又进了两台,冷饮机各个车间都有一台。 购了一批消暑品发给员工,风油精、万金油、半斤茶叶、一桶五斤重的橘子汁,作为员工们的高温福利,而且橘子汁每个月发一桶。 研究所的专家、培训的老师、八一子弟校的老师都有,甚至连还没搬过来的县一中的老师都发了一份,一视同仁,一中的老师们恨不能立刻并过去,这样的学校太令人期待了。 还让食堂每天熬绿豆汤、消暑的中药大锅汤放在厂门口,供员工、往来单位的业务员、司机和周边的村民们免费喝。 范科长见了,也让老宋给八一子弟校的老师、孩子们熬一些大锅汤送过去。 大院里的军嫂们提回家的橘子汁没几天就让家里的孩子们给造完了,冻成橘子冰糕,一天能吃上好几支,酸酸甜甜的很解渴,再加上孩子本来就嘴馋,五斤的橘子汁弄不了几次就没了。 有的孩子觉得冰糕一支支吃着不过瘾,就用大口缸装橘子汁冰冻,等面上结了一层冰、里面有一些冰沙时取出来喝,一口气喝一大口,那才叫过瘾! 看到孩子们那么喜欢喝橘子汁,程吟雪突发奇想做软管橘子汁来卖。 就是把这种浓缩的橘子汁按比例稀释后装进150毫升的塑料软管中,这种饮料不分春夏秋冬都能喝,也可以放冰箱里冻一阵再吃。 说干就干,找研究所的人弄几台灌装饮料同时塑封的机器,又让采购科的人购进塑料软管和橘子汁。 橘子汁原料是那种50公斤的大桶装,进货量大价格很优惠。 这些设备安装在水果罐头线那里,水果罐头线到现在没生产出一个水果罐头,生产的是番茄酱、水果果冻和如今的软管橘子汁。 很快软管橘子汁上市,风靡临市,到处都有卖的,电影院看电影,一毛钱买上一管,稍微冰冻过的,喝着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是恋人们首选的消暑饮品。 随后销往省外的各大城市,然后各种品牌的橘子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都跟着上市了,但是只有程吟雪的橘子汁卖得最好。 因为她们是用纯橘子汁按比例兑水稀释,并添加适量白糖调剂口味做出来的,是农学那几个专家调制出来的最佳比例。 而那些跟风的产品是用橘子味香精与糖精勾兑的,喝着总有股苦味儿,完全就是水的寡淡感觉,没有果汁的浓稠感。 本来程吟雪这种方法就已经是在浓缩橘子汁的基础上赚了五六倍的净利润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直接香精加糖精兑水!估计兑的水都是自来水管里的冷水吧? 这种香精水在城里渐渐没啥销路,倒是在乡下卖得很好。乡下孩子吃不起真正的橘子汁,只能买这种便宜的香精水喝。 供货厂家的大桶装浓缩橘子汁品质好,原汁原味,程吟雪特意单独购了一批交给范科长,发给下面的基层连队的战士们喝。 把橘子汁的厂家开心坏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主顾,那边的供销科长特意随货过来一趟跟程吟雪见了面,希望一直合作下去。 程吟雪巴心不得,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交流,并签订合同,对方以绝对优惠的价格成为程吟雪她们的长期固定供货商。 连着几个月的新品刺激,程吟雪财富暴增,财务每个月报表上的利润成倍增长,薛大姐每天手里流进流出的现金量比原来在供销公司大多了。 薛大姐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儿,既高兴又担忧的,这么多钱放办公室不安心呐! 这里没有银行,也没有农村合作社可以把现金存进去,每天看着这么多钱胆战心惊的。 没钱的时候愁,这有钱了更愁,薛大姐愁兮兮的问程吟雪咋办? 程吟雪却一点儿不担心,挎个大包抱着孩子就走了。 除了薛大姐,谁都想不到她挎包里装着大量现金,只以为是孩子的尿片、奶瓶什么的。 程吟雪把钱背到研究所里,办公楼的一楼有一间专属自己的办公室,下面是地下室,里面有好几个大大的保险柜,程吟雪把钱存放在那里。 当初弄地下室就是考虑过这个问题,这里没有银行,农村合作社也取消了,即使没取消,程吟雪也不会存那里。 一堆穷哈哈的人存折上只有几十百把块钱的,你一个人存折上的钱那么多个零,比一个单位都多,银行的人不得到处说? 那时的人可没有什么保护客户隐私的说法,甚至还会认为你是非法所得,举报一下,程吟雪就得芭芘q了。 可是厂子那么大,每天需要大量现金流转,必须要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存放现金,随取随用。 而研究所就是最佳地点,保密单位,外人进不来,安全系数高。 第153章 开学 七八月份是暑假,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也是程吟雪最忙的时候。 中学基本完善,连吊扇、壁扇都安装好了,就等着开学了。 老师们在八月初就提前上班,县一中的老师们都并过来了,分班分老师,安排科任老师,购买教材教科书,提前备案等等。 找的校园安保员是二十个退伍兵,先送去消防大队进行了各种安全培训。 一连串的事情理完就是开始时间了。 还是提前做了预案的,开学的时候依然忙得不可开交,找宿舍、找教室,领学习资料、饭卡、生活用具,到食堂用餐…… 学生找不到头绪,老师忙得晕头转向,两天后才安置妥当。 照顾低年级的学生,开饭时间初一年级的孩子先进去打饭,然后才是其他年级的学生。 关于学校的监督管理,程吟雪提出了三方共同监管,县教育局、大院、程吟雪这方,不定期检查厨房卫生、伙食质量。 学生宿管每天必须挨户清点人数,夜里十点后不归宿的,学生要严肃处理,女生宿舍不允许男生出入,十点后也不允许外出。 女生这边的宿管大妈找的都是大龄军嫂,有生活阅历,管得住孩子们。 开学前几天没着急上课,而是请来市消防大队的同志进行消防培训和演练,然后是全校师生进行火灾预演,怎么从教室、宿舍有序撤出,怎么自救。 最后分班级演示怎么使用消防栓、灭火器等等。 这些培训完,又是老师们对学生进行安全防范教育,特别是女学生,单独授课,有生理卫生课,也有遇到危险如何自救…… 对于生理卫生课、青春期教育课的必要性,程吟雪感触很深。 自己十四岁初潮时什么都不懂,没人教也没人讲过,早上起来看到裤子上血淋淋的一片,吓傻了,觉得天都要塌了。 以为自己要死了,又以为这是了不得的丢人的事儿,没敢问小老太太,连裤子也没敢换,怕被问,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那时正是冬天穿得多,一时没人发觉。 一直憋到晚上要睡觉了,粘腻腻的实在难受,围着小老太太转来转去,最后才小声开口说自己裤子上好多血。 以为要被小老太太骂,结果小老太太什么也没说,看了程吟雪一眼,带着她进屋去。 拿出一个长布条,塞一些柴火灰在里面,让程吟雪戴上,告诉她脏了就把灰抖掉换干净的灰。 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既没告诉程吟雪这叫例假,也不说这事儿每月来一次,一次在三到七天之间。 程吟雪以为从此以后每天都得戴着,傻傻地戴了两周,每天走路都是别别扭扭的,感觉行动很不自在。 后来还是堂姐程维回娘家找她玩,意外撞见,惊喜地问她:“你也来例假啦?来了几天了,咋还没干净?” 电光火石间程吟雪恍然大悟,这玩意一个月只来那么几天,完了就可以不用戴。 堂姐还告诉程吟雪每个月来的时间差不多跟上一次的一致,左右不过前后一两天内。 程吟雪心里暗暗有些埋怨小老太太,这种事儿都来了还不教女儿,连提示都没有。 后来想想又觉得怪不到小老太太,这种事儿在那个年代很避讳,即使是母女都未必好意思开口讲解,好多其实是姊妹间口口相传了解的。 后来自己做母亲了很注意这事儿,在呦呦和鹿鹿上初中的时候就给她们讲了,告诉她们来了不用怕,教她们怎么用卫生带,提前给她们准备好。 身体发育的时候及时给女儿换上护胸的内衣,而不是像自己那时候,小老太太压根不管,还好自己也搞明白,有啥不懂的就找堂姐问,堂姐带她去买的内衣。 程吟雪记得前世女儿呦呦有次说过,班上好些女同学都发育了,但家里人没给买内衣,不知是家长不关心还是舍不得,体育课跑跳时胸部晃来荡去的,男同学偷偷瞄,私下里有些男同学就谈论哪个女生的胸部大,就是女生之间也会悄悄笑话那些没穿内衣的女同学。 高中有生理卫生课,就是九十年代的时候,讲到青春期男女生变化时,老师们都缄默了,让同学们自习,不好意思讲出来。 作为过来人,程吟雪希望通过这次老师们的传输,不再让青春期的女孩们懵里懵懂啥都不知道,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慌乱无措。 开学的第一周全是教孩子基本的生理知识和生活技能,第二周开始才是正式授课。 每个学生都领了一套生活用品,有塑料脸盆、桶子、盆架、塑料凉鞋,宿舍的配置很全面,学生太喜欢这里的环境了,甚至还有风扇吹,家里可都还买不起呢。 就是县城的孩子们,家里也没这么好的住居环境,更别说乡下孩子们了,居然穿上了塑料凉鞋。 在供销社的玻璃橱柜里看到它的第一眼,好多人都爱上了它,可惜没钱买,没想到在这里每人都有一双。 都庆幸自己坚持要来读书,不然怎么能享受到这么美好的幸福生活? 食堂的伙食很好,价格也不贵,菜的品种每天都有变化,豆制品的菜最多,好吃实惠,许多家境不好的孩子都爱打豆制品菜类。 老师们的课讲得非常好,经过半年的专业培训,这些高中生讲起课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钟司令、萧政委、郭书记和县教育局的人在开学典礼的时候作为特邀嘉宾也参加了典礼,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时候,每个人都心情激荡,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第154章 家中失火速回 中学在七八月份筹备开学的时候,哺儿室、幼儿园也进行着最后的内饰环节。 哺儿室的地板上铺着镶嵌式泡沫软垫,方便几个月大的婴儿坐、爬和玩耍,还有不少适合婴儿练习抓握的玩具。 稍微大一点儿的幼儿,像萧克这种能走路的,就放了不少儿童三轮车、塑料球给他们玩耍,甚至还弄了一些软泡沫搭的小障碍,让孩子们爬上爬下折腾。 不像前世的哺儿室,孩子只能干坐那儿发呆一天。 有不少婴幼儿专用座椅,吃饭的时候把孩子放里面,方便保育员喂饭。 幼儿园里有滑梯、练习平衡和臂力的小吊索、跷跷板、旋转木马,每间教室里画着卡通动物和花花草草,让孩子觉得有趣好玩。 买了不少画画、做手工的材料,让老师教孩子们。 还特意买了一架二手钢琴,去音乐学校淘来的二手货,是一个幼师老教师的朋友介绍的,是音乐学院以旧换新淘汰下来的。 去的时候见乐器一大堆,都没坏还能用,想着小学、中学都还没有乐器,就干脆都打包买下了,当然价格就便宜了很多。 找车子拉回来,幼儿园挑完后,剩下的中学和小学自己分。 孟校长一点儿不客气,终于小学也能多几样乐器了,除了脚踏手风琴,还要了二胡、笛子这些常见乐器,古乐器、西洋乐器都留给中学。 那些玩意儿太深奥,小学里找不到会玩的人。 倒是师专里的几个老教师开心坏了,有损坏的地方修修补补还能用,西洋乐器差不多能组成一个乐队。 还有一架钢琴有些残破,但是几个人还是把它给弄出来了,嗯,还能用上几年。 古筝、琵琶则是被两个女教师相中,调试琴弦后,现场演奏了一曲古筝《渔舟唱晚》,琵琶《十面埋伏》。 程吟雪才发现这里真的是藏龙卧虎呀,吹拉弹唱个个都是人才。 有了音乐声终于不觉得那么沉闷了。 九月份学生开学,哺儿室、幼儿园开始招生,主要面向大院、厂子、周边村寨的婴幼儿。 展大姐和两个副园长带着老师们有条不紊地接待来咨询的家长们,副园长是两个幼师学校的老教师,特别有耐心。 大院、厂子里的孩子几乎都报名了,那些家在县城的职工则是把自己的孩子都接过来。 白天孩子在哺儿室、幼儿园,晚上下班了接回宿舍自己照顾,这里生活条件好,县城里没哺儿室、幼儿园,家里也没人带孩子。 好多家庭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走不了路的就放在婴儿车里,一天下来屎尿全拉在车里。 再小一些的孩子,那种只有几个月大的,就只能用箩筐塞满稻草,下面放一个玻璃罐子接尿,把孩子放箩筐里躺一天。 前世在乡下没人帮忙带孩子,程吟雪也是这样,把女儿呦呦放箩筐里,儿子周野平两岁左右,大冬天的两个孩子扔家里无人管,怕孩子冻着,弄了一个竹灰笼装几块炭火放旁边烤着。 后来不知怎么起火了,两个孩子‘哇哇’的哭声惊动了隔壁的罗阿婆,踮着小脚过来看,灶前的稻草已经全部燃起来,竹灰笼倒在一边,儿子正哭着把妹妹从箩筐里拖下来,想要往外面拖,奈何力气小拖不动,急得哇哇大哭。 罗阿婆抱起呦呦往外走,儿子周野平也跟着。 罗阿婆把呦呦放到自己家,见周野平没跟过来,又折回去,小家伙趴在门槛上正撅着小屁股努力往外翻。 农村的门槛有些高,对于两岁的孩子来说到胸口了,小家伙只得抱着门槛先趴上去,一条腿搭在门槛上了再翻过去。 罗阿婆拉着周野平翻过门槛,到自己家避火。 又跑到院坝边冲远处干活的村民们喊,说这里起火了,快来救火。 等村民们赶过来,火势已经很大了,整个屋子都燃起来了,因为灶前堆满了稻草、玉米秸秆这些柴火,而且屋梁是木头,墙壁是抹了一层黄泥的夹壁墙,中间是竹条,都是易燃物。 很快连罗阿婆家都跟着燃起来了,罗阿婆只得带着孩子又出来,到外面远远站着。 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赶来救火,程吟雪听闻是自家着火,扔下装满肥料的背篓拼命往家里跑。 想到两个孩子在家里,想到孩子出不来,看着不远处的滚滚浓烟,程吟雪睚眦俱裂,心中全是自责、悔恨。 跑回院子就要往大火里冲,被王队长和罗老幺眼疾手快给抓住,问她是不是不要命了,火那么大,房子马上要塌了,还往里面冲。 程吟雪哭喊着两个孩子在里面,拼命挣扎着想要往里冲。 “娃儿在这里!”罗阿婆在人群外喊了一嗓子。 “妈妈,妈妈。”是儿子哭唧唧的声音。 程吟雪挤出人群,看着罗阿婆抱着呦呦,儿子拽着她的衣角,站在院坝的另一头,程吟雪冲过去抱住儿子又哭又笑,像个疯婆子。 看到儿女安好的那一刻,程吟雪觉得这世间什么都不重要了,房子烧了就烧了。 等火都扑灭了,周母母女几人才慢悠悠的回来,一看是自家的房子给烧了,顿时鬼哭狼嚎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本来以为是别人家,还幸灾乐祸地等着回来看笑事儿,没想到是自己家。 周母气极,上前一把抓住程吟雪的头发用力扯,在程吟雪身上又拧又掐的,骂程吟雪是扫把星、灾星。 程吟雪正抱着孩子,没法还手,只得任她发疯,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 头发被揪落一大把,本来因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头发掉得厉害,这用力一抓扯…… 还是罗阿婆赶紧喊两个儿子上前把她拉开的,周母还蹦跶着要上前厮打。 罗阿婆实在看不下去,把她痛骂了一顿,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想不过味儿,坐在地上又哭又唱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死了亲娘老子一样。 堂姐程维赶来把程吟雪娘仨接到自己家里去住,周母母女被队里安排暂住在保管室,罗阿婆一家到其他邻居家挤一挤。 程吟雪给周致远拍了一封电报,家中失火速回。 程吟雪一直很安静,仔细照顾着两个孩子,不哭不闹,直到丈夫周致远回来,才落下委屈的泪水。 周致远回来见到一年多没见的妻子、儿子,还有从未谋面的女儿。 衣衫褴褛,瘦得如同纸片人,高耸的颧骨、深凹的眼睛,周致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的妻儿? 跟灾民、难民有何区别? 自己每个月省吃俭用寄回来那么多钱和营养品到哪里去了?妻儿怎么成这副模样? 从罗阿婆这些邻居的口中才得知自己的好老母是如何作践自己的妻儿的,寄回来的钱全进了周母的兜里,营养品则全部进了周母母女肚子里。 妻子每天忙完外面忙家里,伺候母女几人吃喝,还要喂猪,病了都不能休息,只要不死就得爬起来干活。 孩子不给带还不让周三妹帮忙带,无奈孩子只得扔在家里。 那一刻周致远是有多痛恨自己的母亲,看着母亲和妹妹全是失望的眼神。 周母几人全不在意,只围着周致远要钱,问带了多少钱回来,去翻周致远的兜。 看着愚昧无知、自私自利的家人,周致远的心渐渐凉了。 回来之前打随军报告时想着先接走妻儿,等大妹二妹嫁人后再把老娘和三妹接走,这会儿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只要老娘在,妻儿就没好日子过,分开是最好的,大家各不相干,每月给老娘一笔生活费也算是尽孝了。 盖房子的同时,周致远顺便把妻儿的随军手续办了,等房子盖好后就带着妻儿走。 临到走的头一晚,周母才得知程吟雪娘仨要跟着周致远一起随军。 这下捅了马蜂窝!周母哭天抹泪的,大骂周致远不得好死,把行李拖走不让走。 第二天更是把大房、三房、娘家人喊来围攻周致远,为了尽快摆脱这群吸血蚂蟥带走妻儿,周致远只得大出血买一个清净。 给几个老人买寿棺,又给几个妹妹嫁妆钱,还要每月给周母二十元钱。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才放一家人离开。 周母的无脑行为也让整个生产队的人叹为观止,见过坑儿子的,没见过这种伙同外人一起坑儿子的奇葩娘。 走的时候,罗阿婆拉着周致远的手,叹息道:“孩子,委屈你了,有这么个娘,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当是你前世欠她的吧!走了好,走了好!以后就别回来了!” 第155章 珍惜时光 学校开学后,程吟雪觉得自己的文化补习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自己只有小学文化,还是丢了几十年的,要捡起来再自学初中、高中课程,程吟雪自认为自己没那个天分。 自己只是庸人之资,不是天才学霸,还是老老实实听老师讲课吧。 想到厂子里那么多管理人员,程吟雪希望他们也能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 特意找中学校长商量,晚上能不能开办一个夜校班,给厂子里的工人补补文化课,根据文化程度不同,分成几个班。 校长很喜欢这个新学校,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和学习氛围,对于程吟雪的这个提议热烈欢迎,做了一辈子的教书育人工作,最想看到的就是年轻人珍惜时光努力学习知识,而不是庸庸碌碌过一生。 程吟雪在厂里贴了告示,开办文化补习班,晚上七点到九点半在中学初中部上课,有愿意的到厂办报名。 同时在中层干部会议上明确,中层干部和各小组长中不是高中文化的都必须参加文化补习班。 厂子里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在这没有啥娱乐的年代,上文化补习班也是一个不错的消遣,不管是啥目的,多少总能学到一点儿知识。 厂子里有三分之二的人报了名,因为厂子里是三班倒,所以每天实际能去听课的只有白班和夜班的人,中班是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上班。 人数众多,差不多把初一初二年级的教室都占用了。 老校长为此特意去省城进了一批教材回来。 文化补习班要交学杂费和书费,程吟雪并没有弄成免费的,免费的东西人们往往并不珍惜,只有自己花了钱的才会心疼、才会珍惜,才会坚持把课上完。 同时老师授课也是要给加班费的,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 虽然不免费但程吟雪设置了奖励,有综合排名前几名的优秀奖,也有单科前几名的奖励。 激励大家用心学习,拿到初中、高中毕业证的可以报销之前的所有学费和书费。 这政策一出来,来上课的员工们一阵欢呼。 这简直就是免费学习,成绩好的还有钱拿,大家学习积极性高涨。 补习班分三个层次的,小学班、初中班、高中班,要升级到高班级必须考试合格才能升。 小学升初中由孟校长那里出题和阅卷,通过后会颁发小学毕业证书;初中升高中、高中毕业则由这边的校长安排出题、阅卷和颁发毕业证。 每天晚上中学的初中部教学楼灯火通明,除了上夜自习的初三学生,还有补习班的工人。 每间教室里都坐满了听课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和希望,每天都是那么充实又有意义。 九点半夜校放学后工人们必须尽快离校,不允许在学校逗留,更不允许往学生宿舍去。 周三妹和萧成都上中学了,萧若梅也转学过来,程吟雪让他们都住读,虽然离家很近。 学生宿舍是按两千人设置的,不会住不下。 住读一个是学会跟大家一起相处,一个是那里有学习氛围,可以专心读书,再就是那里的生活条件不比家里差,而且有足够的空间。 在开学前程吟雪就提前给周三妹讲了生理卫生课,准备了卫生带和卫生纸让周三妹放到学校衣柜里备用,以防例假不期而至。 周三妹满十二岁吃十三岁的饭了,在这里的这两年吃得好,发育得比较快,个头窜的很快,差不多跟程吟雪一样高了,胸部也微微有轮廓了。 程吟雪做了几件半截式护胸背心,尺寸略微宽松,不束胸不影响胸部正常发育。 前世周三妹也就现在这个个头,平时总是低垂着脑袋缩着脖子,一副胆怯软弱的样子。 如今可是活泼开朗、阳光自信的女孩。 周三妹的衣柜里又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都是程吟雪用边角料缝制的,布票没那么多,只能想这么个办法。 马上要秋天了,还得给周三妹织毛衣和线裤子。 想到这里程吟雪想起小老太太也没有毛衣,得赶紧买些毛线来织。 现在程吟雪的空闲时间并不多,白天上班晚上补课,回到家十点过,洗洗涮涮都该睡了,织毛衣还得见缝插针才行。 买了些开司米线,和小老太太一个绷线一个挽线,很快把线全部挽成团。 小老太太一辈子没穿过毛衣,更不会织毛衣,程吟雪则是前世自己带着三个孩子时跟厂子里的姐妹们学会的。 小老太太看着女儿手指翻飞很快织出漂亮的毛衣很是不解,想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只以为女儿是天赋异禀才这么能干。 用雪青色和黑色给周三妹各织了一件套头中领毛衣,搭配马甲和羽绒服穿,春秋季单穿都行,花了一周时间,都是晚上赶出来的。 然后又开始给小老太太织,酒红色和烟灰色的,一件中领一件桃心领,小老太太穿着美美的,让程吟雪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弟弟程吟颂看了之前小老太太寄过去的照片直呼认不出来,没想到自家老娘原来这么漂亮又有气质! 小老太太看了回信,美滋滋的。 所以这次又拍了好看的照片,自然是要寄给老头子和儿子分享的。 程吟雪趁着这几天还有空,又赶着给儿子周野平也织了几件小毛衣和小背心。 儿子的小毛衣织的颜色比较鲜亮,果绿、粉蓝、鹅黄、白色、咖啡色织成花纹的,还有一件鲜红的小披风毛衣,是用钩针钩的,还钩了一顶漂亮的八角帽。 给儿子试穿了一下,粉粉嫩嫩的小团子一只,奶萌奶萌的很可爱。 小家伙还没有美丑观念,穿上觉得热,使劲儿扒拉着要脱下来,一脸的抗拒。 九月份穿这么厚,肯定不舒服了。 十个月大的孩子了,小家伙现在能扶着沙发站一会儿,精力特别旺盛,运动量大饭量也大。 程吟雪和小老太太有时都会感到手臂酸,抱不动他了,但现在还不会走路,抱着肥肥壮壮的小胖墩,小胖墩又手不停脚不住地扑棱,想想那种场面。 小胖墩有时也会骑三轮车,还不怎么会划,得大人弯腰一路扶着。 小家伙喜欢跑起来,快点再快点儿那种,弯腰扶着他的大人就遭罪了。 一天下来回到家,大人是疲惫,小家伙是兴奋。 第156章 手术 九月二十六日周致远回来了,专为小老太太做手术的事儿算着时间回来的。 军分区医院在九月初已经基本到位,开始对外开放了,周致远的意思是先在军分区医院看一下,若是不行再考虑去省军区医院,程吟雪觉得可行。 二十七号早上带着小老太太、上次检查的报告这些资料来到医院。 军分区医院还在修建时,各个基层连队、整个双龙县的都知道了,这会儿医院里来看病的人不少。 有下面基层连队过来看病的战士和家属,也有县城的居民和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村民。 医院领导们跟程吟雪很熟了,从最开始的碰头会到后面购置办公用品都有打交道。 院长是省军区医院的副院长调过来的,见程吟雪一家都来,问有什么事儿。 见到程吟雪身边的高大男人,猜着是程吟雪的丈夫周致远,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程吟雪把检查报告递给院长,把小老太太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院长看了看,说要不还是再做一遍体检吧,这大半年有服药,病情肯定会有所变化,如果要手术始终需要再次体检的。 然后又带着小老太太到检查室那边走了一遍流程。 再次带着资料回来,院长召来相关科主任会诊,诊断结果是胆结石、胆囊炎,胰腺那里有胰管狭窄伴胰管梗阻现象,会不定期顽固性疼痛。 难怪小老太太会时常疼痛,前世活生生给疼死。 即使这大半年服药了,只是缓解,这种情况非手术不能根除。 院长建议住院手术,病人现在身体状况不错,利于术后很快恢复健康。 军分区医院的骨干医生都是省军区医院里抽调的,所以手术是没问题的。 很快就安排小老太太入院,要求晚饭后开始禁食,安排在明早做手术。 周致远给省军区医院的梁院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老岳母就在军分区这边做手术,不去省军区医院了。 梁院长说知道了。 当初调配医生时特意调配了两个肝胆外科医生过去时,就估摸着周致远的岳母不会过来了。 等入院后,换上病号服,挂上消炎药水的小老太太慢慢开始焦虑不安起来。 特别是程吟雪拿着一个女式便盆跟她说术后不能动弹,要方便就用这个便盆,小老太太突然不想做手术了。 想着到时屎尿全在床上解决,还得女儿女婿伺候就觉得丢人,感觉拉不出来,更不想丢人现眼。 其实活了一辈子到这个年龄,也出来见过世面了,应该没啥好畏惧的,可是就是止不住的心里发慌和别扭。 七上八下的心怦怦乱跳没着落,一会儿想喝水,一会儿想上厕所,一会儿跟程吟雪说想回家…… 各种折腾,各种焦虑不安。 程吟雪安抚小老太太不要紧张,这里的医生医术很高,做完手术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胸口疼、肚子疼了,多好! 这会儿禁食是清空肠胃,是为了确保手术安全;行动不便的病人都是使用便盆,不用觉得难为情,不用那么紧张,病人都这样的。 医院里病人多,各种病菌也多,程吟雪带着儿子不方便守夜,晚上是周致远陪着小老太太。 第二天一大早小老太太就推进手术室,程吟雪带着儿子来的时候,小老太太已经进去了。 “娘有没有紧张害怕?”程吟雪问丈夫。 “放心,进去之前一直跟她聊天缓解,不像昨晚那么紧张了。”周致远搂着妻子宽慰道。 医院的门诊有四层楼,门诊左侧一楼是查血、检验大小便,二楼是心电图、照胃镜。 住院楼有六层,一楼有x光检查室,这在当时只有有实力的大医院才拥有,b超、ct、核磁共振这些检测仪器还没出现。 门诊和住院楼都安装了电梯,很宽敞,能容纳一张移动病床和随行护理人员。 门诊楼与住院楼之间的三楼有天桥连接,方便医护人员在两栋楼之间快速移动。 整个医院下面是地下车库,救护车、基层连队开过来的车都停在下面。 程吟雪和周致远特意下去转了一圈,里面有照明和用水,电梯是下到车库的,就是地面灰尘太大,墙体没粉刷,看着有些阴暗、灰蒙蒙的感觉。 夫妻俩觉得有必要对地面打磨修整,一个是水泥灰尘会被带着在医院里到处洒落,影响医院的消杀环境;一个是以后肯定会作为伤员的临时床位,这种脏乱差的环境肯定不行,不利于伤员养伤。 墙体也需要刷白,里面才会感觉亮堂。 干净漂亮的地方人们才会爱护,脏兮兮的地方只会越来越脏。 地下车库里好有几个地方有人便溺过,一股浓烈的尿味儿,久了只怕会成为那些不讲卫生的人随地大小便的地方。 看来这里需要加强管理,不能随意进出,在车库进出口设置栏杆,专人管理。 大院里的卫生所也并到医院里来了,所有医生轮值卫生所,早上在门诊还碰到了林医师在内科坐诊。 小老太太的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中午一点多钟出手术室,护士端着一个盘子出来,里面是手术取出来的胆结石。 大大小小有四五十粒,大的有黄豆大小,小的如沙粒大小,花花绿绿的,居然有些是晶莹剔透的。 推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了再转回普通病房。 只能留一个家属陪伴,考虑到小老太太的别扭,程吟雪决定自己留下照顾方便些,让周致远抱着儿子回去,小家伙现在主要吃米饭,奶只是夜里吃。 结果小家伙不干,朝程吟雪扑楞着,喊着‘抱抱’。 被周致远强行抱走,小家伙使劲儿挣扎,眼看着离妈妈越来越远,“妈妈、妈妈”一下子喊出来。 儿子一直不会喊‘爸爸、妈妈’,平时逗他他只会傻呵呵地笑,就是不喊人。 这会儿见妈妈不要自己了,急得也会喊人了,喊出来后‘哇哇’的伤心哭着,好像被人贩子抱走了一样。 听到儿子开口喊‘妈妈’,激动得程吟雪跑过去抱着儿子一顿亲亲,让儿子再喊两声听听,儿子泪汪汪地喊着‘妈妈’,紧紧搂住妈妈的脖颈不放。生怕被爸爸抱走。 搞得周致远心里酸溜溜的,既吃妻子的醋又吃儿子的醋。 吃妻子的醋是儿子会喊‘妈妈’,还不会喊‘爸爸’;吃儿子的醋是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地位不如儿子。 小家伙不肯离开妈妈,老岳母术后不习惯女婿的照顾,最后程吟雪只得带着小家伙一起守在重症监护室。 周致远去医院食堂打了饭菜来一家人将就着吃了一顿。 傍晚的时候小老太太醒来,程吟雪伺候着方面了两次,输液的时候小便比较频繁。 晚上程吟雪带着儿子回去睡,周致远留下照顾老岳母。 第157章 嚣张 这几天天天都是程吟雪守白天,周致远守晚上。 孟校长和乔主任得知小老太太住院做手术,在转出普通病房的当天晚上就提着营养品跑来探望。 还有隔壁邻居王参谋的老婆、一些平日里跟小老太太聊得来的大娘、老嫂子。 大家都没呆多久就离开,病人还没好需要多休息。 程吟雪依然坚持去夜校上课,带着孩子就坐最后一排靠门口的位置,以免打扰到别人。 小家伙坐妈妈怀里也不闹,认真听着,看讲台上的老师在黑板上写着画着特别激动,挥舞着小手也想画画。 国庆后哺儿室、幼儿园开学,程吟雪把儿子送去哺儿室,自己也可以轻松照料小老太太了。 这几天都没去管厂子里的事,有助理孙小梅和车间主任、科长们商量着解决。 实在决断不下来的再来找程吟雪。 “儿子,今天妈妈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小朋友,好不好?”去哺儿室的路上跟儿子做思想工作,先铺垫一下。 “哦哦。”小家伙晃悠着小肥腿,很快乐。 “你跟小朋友们玩,那里有阿姨照顾你,妈妈下班来接你,好不好?”程吟雪用婴儿车推车,儿子个头大,抱着走太费劲。 “妈妈,妈妈。”小家伙现在会喊了,有事没事‘妈妈、妈妈’地叫着。 一路上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往幼儿园去。 萧克也被孟校长送来,在哺儿室门口,两岁的萧克正在哭闹,拽着妈妈的裤子不放手,哭得撕心裂肺,搞得孟校长像是在卖孩子一样。 哺儿室、幼儿园哭闹的孩子不少,老师和保育员站在门口主动抱过孩子安抚,有认清形势立马收声不哭、乖乖让老师抱走的,有见势不对放声大哭、挣扎反抗使劲儿踢打老师的…… 闹哄哄一片,好多孩子本来没哭,只是一脸懵的,见别的孩子哭,就跟着莫名其妙地哭。 派出所的公安们蹲在派出所门口笑嘻嘻地看热闹,没过去帮忙。 要是他们几个往幼儿园门口一站,估计孩子们哭得更凶了,更不愿意进幼儿园了,小孩子天然对带着大盖帽的公安有种畏惧感。 见到程吟雪推着小胖墩来,孟校长苦笑着打了个招呼。 “萧克,你在哭什么呀?”程吟雪抱出周野平,蹲下来问萧克。 “我要妈妈。”萧克哭得可怜巴巴的,像只要被遗弃的小狗狗。 “弟弟也要在这里,你能不能帮姨姨照顾弟弟呀?”程吟雪把小胖墩往萧克那里推了推,“弟弟小,没人陪着,你帮忙看着,好不好。” 萧克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小胖墩,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是很情愿地说:“好吧。” 小胖墩还走不了路,程吟雪抱着进去,萧克跟着,孟校长赶紧溜走了。 把两个孩子交给哺儿室的保育员,保育员拿着玩具给孩子们,孩子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忘了要妈妈。 软塑料垫子上扔了好多玩具,小孩子们都脱了鞋子坐地上玩。 萧克像个哥哥一样陪着周野平,周野平只能爬,萧克已经能跑了。 小哥俩一个扔球一个捡球倒也玩得开心,算是适应环境最快的小朋友。 中学开学的同时,派出所也正式挂牌成立了。 为了方便公安们办事,程吟雪这边特地找供销公司张科长拨了五辆二八大扛。 寝室和办公室都安装了风扇,基本办公用品、生活用品都备好,只需带上床上用品和餐具即可。 不想自己开火的,可以到厂子的食堂打饭,也可以跟着幼儿园的老师们一起吃饭。 这几个公安中有两个老公安、三个新人,老公安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新人都有着饱满的革命热情,是县公安局精挑细选挑出来的优秀人才。 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中工作和生活,不拿出十二分的工作热情都对不住这里的人民的期待! 中学开学后,派出所每天晚上会在学校周边绕上一圈,见到鬼鬼祟祟的人就驱赶。 有时会与学校安保巡逻碰到,大家就协商分两个时段错开巡逻。 还别说县一中的学生搬到这里后,那些街溜子还真的跟过来,白天在学校周边转圈圈踩点儿,晚上就组成人梯翻墙,以为还像在县一中那样半夜翻墙进去骚扰女生。 幸好有安保和夜巡的生活老师及时发现,退伍兵出身的安保动作迅猛,扑上去把翻进来的街溜子全部抓住,交到派出所。 老公安一看,哟呵!这不就是县城里的那帮街溜子吗? 得,连围墙外跑掉的那些也给抓回来了,全部给拘留起来,等着家人来认领。 不过这些街溜子都是社会上的老油子了,进局子是家常便饭,被拘留根本不在意,出来了依然我行我素。 就像一群撵不走、拍不死的苍蝇,特别令人厌烦。 学校里那么多的女学生,学校领导很是头痛,安保队长说不行的话下次逮住了往死里揍,叫那帮坏小子几天都下不了床,长长记性,真以为没人奈何得了他们了。 被校长几个否定了,这样会激化矛盾,校长他们本来是下放的,闹出事情他们就得背锅;而安保队是退伍军人组成的,真要揍了那帮家伙,那帮家伙到处嚷嚷是军人打人,那到时不明真相的人听了会被误导。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烦! 上补习课的时候见校长愁眉苦脸的,程吟雪问咋啦?校长把街溜子不断骚扰的事儿说了。 程吟雪听了很郁闷,感情这些街溜子连公安都不怕了,安保队能抓住这帮崽子却奈何不得,搞得街溜子们很嚣张,女生宿舍现在成了全校老师重点保护的地方。 看来街溜子这种社会垃圾对社会的危害还挺大的,必须想办法遏制这股歪风! 在大院旁边、有派出所都敢这样嚣张,可见在其他学校是什么境地了。 程吟雪偏不信这个邪!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无非是没人真把他们怎么样,没把他们揍痛他们以为这个天下就是他们的。 真当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了! 第158章 黄荆棍下出好人 晚上程吟雪下课,回到车间找了一群壮实的员工,操着家伙来学校围墙下埋伏起来。 十二点过学校四周一片漆黑,那帮街溜子来了,麻溜地翻过墙头跳下来。 今天特别顺畅、特别安静,有个街溜子有些警觉,跟老大说今晚好像不太对劲儿。 “怕个球,大不了去局子里蹲几晚,要是怕了自己回去!没人拦着。”老大满不在乎说道。 “就是,怕的话自己回去,没人拦着!”一帮小弟谄媚附和道。 要真是自己回去了,以后别想再跟着他们混了,虽然心里不安,提出疑虑的街溜子还是跟着众人往里走,朝着女生宿舍去。 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四周全是人!把他们围在中间,手里全操着家伙。 “给我狠狠地揍!揍死这帮不学好的兔崽子!”程吟雪一声吼,员工们上前按住那帮崽子一顿乱揍。 “救命啊!救命!啊!”黑夜中响起一声声惨叫声,鬼哭狼嚎的。 这些员工里有好多的孩子在这里读书,听闻街溜子骚扰,想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有哪个当娘的能冷眼旁观?没把这帮崽子打死打残都是手下留情了。 像揍家里不听话的崽子一样,全朝着屁股上抡棍棒,揍得那帮兔崽子哭爹喊娘,喊着再也不敢了。 宿舍楼的学生被吵醒,打开灯看向楼下,窗户上挤满了脑袋,见那帮街溜子被揍,纷纷拍手叫好,异口同声喊着:“好!揍得好,狠狠地揍。” 校领导和安保队的站在外围,看着这些母亲们狠揍兔崽子,心里憋了好久的恶气总算出了。 安保队长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去动手,被校长拉住。 一顿暴揍之后,程吟雪才喊停,员工们慢慢停下手,有意犹未尽地还揣了两脚地上的街溜子。 “安保队呢?”程吟雪冲着圈子外喊道。 “在这里。”安保队长应声道。 “你们进来。”员工们让开一条道,安保队的进来。 地上的兔崽子们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地、一脸惊恐地看着安保队,不再是之前的嚣张模样。 “以后若是他们再敢来,就这样狠狠地揍,不能比这轻了。”程吟雪恶狠狠地说道,“听到了吗?” “是!”安保队大声回道,早就想这么干了,太解气了,揍不死这帮兔崽子! 楼上传来学生们热烈的鼓掌声! “我告诉你们,你们安保队是干什么的,找你们来就是要你们保护学校安全的,当学校的安全受到威胁时,你们必须予以回击!而不是单纯的驱赶! 连几个街溜子都奈何不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助长了这帮兔崽子的嚣张气焰。”程吟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保队员。 安保队员惭愧地低下头,没吭声。 “是我不让他们动手的。”见安保队员被批评,校长主动出来解释。 “为什么不让他们还手?这帮兔崽子目无法纪,敢半夜翻墙来骚扰女生,你们就看着?校外是驱赶,敢闯进校园就不用客气,狠狠的揍!爹娘不教,社会来教他们怎么做人!”程吟雪理解校长的苦衷,但不赞成他的做法。 校长的做法看似息事宁人,其实是怕担责任,无形中助长了兔崽子们的嚣张气焰。 校长他们本就是下放的,底气不足,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现实却很打脸。 程吟雪对校长的这一做法有些失望,身为一校之长不能护住自己羽翼下的孩子,遇到恶人恶事选择忍让是最不明智的,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安保队以后归我这边管理,不再归学校管理,以后安保队出的事由我来承担责任。”程吟雪不想校长背锅,更不想助长这帮兔崽子的气焰,当众宣布接管安保队。 既是变相保护校长,也是给安保队撑腰,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保护学校安全才是他们的职责,没必要对社会垃圾包容、妥协! “你,站起来!”程吟雪走到那个老大面前,冷冷喊道。 老大本来趴地上装死狗,这会儿被程吟雪点到,只得老老实实爬起来。 “恁大的个头,好吃懒做不干人事!年纪轻轻不学好,一天天的就只会欺负学生,骚扰女学生,有点血性没有?有手有脚不干活挣钱养家,尽是游手好闲。 怎么家里爹娘管不住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天下没人能制得住你们?世间的路有千万条,你们什么路不走,却偏偏选了不学好!”程吟雪背着手围着老大转了两圈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老大装可怜。 太可怕了,这么多人这么凶残!只想早点离开,呜呜呜…。 “不敢了?你们也有不敢的时候?以为是见到公安?一句不敢了就饶过?”程吟雪太知道这些家伙的套路了,见势不对就装可怜卖惨,“过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痛,又猖狂起来?” “大姐,不敢了,是真不敢了!呜呜…”老大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连连讨饶,在小弟面前丢大脸了。 其实这帮兔崽子也不过十六七岁,不喜欢读书,又没有工作,家里人也厌烦,就凑到一堆偷鸡摸狗、调戏女孩为乐,彰显自己的存在。 不被家人认可、不被社会认可,是被社会抛弃的渣子。 “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来,就不是棍棒伺候了,到时请你们吃枪子!不信就来试试!滚!”程吟雪一脚踹在老大屁股上。 “啊!哎哟哟…”老大痛得如杀猪般的嚎叫,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哭着跑了,一帮小弟跟着赶紧溜。 派出所的几名公安也来了,看着这帮街溜子鼻青脸肿,狼狈逃窜的惨状觉得好神奇,在局子里这帮家伙都拽得不得了,今晚咋这么老实了,居然被收拾了! 一看是小程同志,老公安很好奇,怎么就制服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的? “怎么制服?棍棒伺候呗!不是说‘黄荆棍下出好人吗?’,对于这种长着耳朵不听人话的,就只有上棍棒了。”程吟雪耸耸肩说道, “这种人用感化和温和的手段是没用的,只有把他打痛了,他才知道这个社会没那么多人惯着他!有比他更狠的人,才会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收敛。” 这帮街溜子打一顿也只能是暂时制服了他们,过上一段时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以暴制暴治标不治本,只要这些人在社会上闲着,迟早会惹出大乱子。 前世有一个学校就遇到这种社会垃圾半夜闯入女生宿舍,一个寝室里的好几个女生被强暴。 必须想一个办法彻底解决,一劳永逸。 第159章 驯服 十天后小老太太拆线出院,这十天程吟雪和周致远都是黑白交替,几乎没多少交流时间。 学校里发生的事儿程吟雪今天回到家才有空跟周致远聊起来。 一听是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周致远说简单,交给我。 再有棱角的刺头到了部队都得把棱角磨平了,几个街溜子算什么? 周致远通过派出所把这些街溜子找到,一顿摔打后全部提溜到厂子里来,交给程吟雪。 程吟雪看着比前几天更狼狈的这帮崽子,问丈夫怎么回事儿,如今这帮崽子是真的乖巧如鹌鹑啊,看来是真的知道怕了。 “跟我比试输了,任我差遣,你这里不是缺搬运工吗,就让他们过来干活儿。”周致远说着,给妻子眨了眨眼睛,妻子秒懂。 把这帮崽子套在这里做苦力,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时间、精力去捣乱,也是给他们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算是挽救吧。 程吟雪也不客气,十七八个街溜子挨个问话,打散分到六个车间,三个班次里分别提了一个做组长,管理那个班次的几个崽子。 每天晚上还要跟着去上补习班上课,学费、书费厂里先垫着,程吟雪没说要给他们工资,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若是能挽救回来的,不吝惜留在厂里给一碗饭吃。若是无可救药的,那就滚蛋。这里不养闲人,更不会成为他们胡作非为的温床。 说实话搬运工的工作真的不轻松,做了几天,这帮崽子累得东倒西歪的,每天下班除了吃饭就只想睡觉,什么女人什么捣乱,全都没心思了,只想睡觉睡觉! 可是还要被拉去上课,坐在教室里看着老师开开合合的嘴,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脑子里一团浆糊,迷迷瞪瞪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对于他们上课打瞌睡,程吟雪倒没说什么,能准点去坐那儿就不错了,一步一步来,至少现在是服从管理的,虽然只是属于被动服从,没有主动意愿。 这些街溜子都是被家人放弃拯救的,管不住也奈何不了,如今见有人收服了他们,举双手赞成,只要不到处闯祸、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做苦力?没问题,只要不饿死,只管差遣! 逆子被人管束着,不在眼前晃荡了,家里清净了许多,家人们觉得日子过着顺心多了,压在心头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板消失了。 住在舒适的宿舍里,这些街溜子这些天也体会到了当工人的好处。 房间宽敞、用具齐全,食堂的伙食也好,这些是家里都比不上的,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吃这么好的饭菜。 还有t恤工作服,比自己身上的旧衣服漂亮多了,穿着可神气了。 自食其力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每天虽然累,但是吃得香睡得踏实,比一天在外鬼混有意义多了。每天的时间也过得很快,不像以前每天都百无聊赖的,只能到处逗猫惹狗打发时间。 虽然有人管着,但这是在一个团队里,自己是其中的一员,有归属感。 不像之前走到哪里人们都是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表情。 这里的车间主任、工友没有这种表情,虽然有时会吼他们,但也会关心他们的安全,下班的时候会邀约一起去食堂打饭。 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接受了这种方式,思想慢慢开始在转变着。 派出所的公安们看着这帮兔崽子被驯服,觉得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升起了。 晚上的补习班,派出所的三个年轻人也来听课,开始是为了监督那帮街溜子,后来是听课听进去了,风雨无阻都来听课。 周致远时常会来厂子接妻子下班,然后俩人去哺儿室接儿子。 在厂子里那帮崽子看见周致远就如老鼠见了猫,要么远远躲着,要么战战兢兢打招呼。 周致远总是冷冷看着他们不说话,兔崽子们心里慌得一匹,生怕周致远又把自己当沙袋扔,那场面太恐怖了,想想都不寒而栗,一想起就觉得屁股不是自己的了,不自觉地摸摸屁股、 打量这帮乖顺的崽子良久,周致远才淡淡点了个头走了。 周致远一走,这帮崽子才觉得又活过来了,那强大的气势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呼吸都不敢用力,这会儿全都大口大口呼吸。 夫妻俩来到哺儿室,接了萧克和儿子周野平。 现在萧克每天放学跟着到程吟雪家吃饭,然后孟校长和乔主任散步来接小家伙。 孟校长都不用去哺儿室接人了,接了也是送到程吟雪家,就干脆跟老师说让程吟雪这边一块儿接走。 程吟雪无所谓,反正两个孩子吃的都差不多,一个是做,两个也是做,多做一份而已。 萧克吃惯了程吟雪做的饭菜,回家不怎么吃自家的。 搞得孟校长挺不好意思的,送了些米粮和营养品过来,算是交儿子的伙食费,不然心里不安。 程吟雪没接,小孩子能吃多少? 前世这小家伙是自己的准女婿,女婿来吃饭有啥。 再说有萧克陪着一起吃饭,儿子周野平现在都学会自己用勺扒拉着吃了,两个孩子吃着可香了。 小老太太的伤养得挺好的,面色红润,除了暂时不能使力,其他的都正常。 把小老太太住院开刀的事儿给老爹和弟弟写信说了,包括术后的恢复情况。 程父和程吟颂才知道原来小老太太的病那么严重,以前只当是冷风着凉后的肚子疼,没想到是肝胆、胰腺上的问题,是会活生生把人疼死的。 万幸是去了部队才有机会检查出来做手术。 程父写信过来让小老太太安心养病,在女儿那里好生待着,不用想家,自己天天在哥哥家吃饭过得挺好的。 程吟颂来信的意思差不多,让小老太太好生修养,不用担心老头子,自己每个月有寄钱回去,老头儿日子不会差。 还说了自己如今跟着教练上飞机了,冲上云霄俯瞰蓝天下的祖国大地,心中油然升起誓死保卫祖国蓝天的使命感和自豪感。 弟弟终于成长起来,程吟雪替弟弟骄傲和自豪。 第160章 呦呦 十月下旬周致远准备返回训练基地,小老太太的事儿,研究所的事儿就弄完了,医院地下车库整改的事儿也解决了。 组建训练基地已经有两年了,程吟雪从不打听里面的情况,这是属于军事机密,周致远也是绝口不提。 但是两世夫妻,程吟雪自然能猜到一些。 如今研究所里的各项研究进展很大,有些项目甚至被单独提走,应该是被周致远他们找场地做现场实验去了。 只有在实验中才能不停地改进,这些需要到相应的场地才能取得有效的实验结果。 比如盾构机,研究所里的那个项目组连同模型都消失了。 水陆坦克、战地炊事车、流动救护车也是连人带车都消失了,连带着厂房里面的那个维修连、那两个外科专家都走了。 只剩下无人机、离线通信器研究组和营养品能量棒的农学组,再就是研究管材的化工专家。 研究所里一下子清净、空旷了许多。 训练基地那边已经训练出来了一大批特种兵骨干,待时机成熟他们就是种子,为国家训练培养出更多战斗力强悍的特种兵,提升军队的综合战斗力。 程吟雪不知道的是这些特种兵骨干的装备已经相当精良,这样的装备和作战能力是比照零零后装备的。 当然武器装备上稍微逊色了一点儿,不过也在努力改进中,这些都不是程吟雪所知道的。 成立的丛林战情报机构,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吓一跳。 原来自己的这边漏洞这么多,几乎是不设防状态,地图中自己这边的道路、地理情况不详,隔壁的更是n多年前的。 丛林战这么多年,隔壁那里的道路交通早就面目全非了,因为修筑工事、部署兵力,整个交通网络变化很大,多了很多新开辟的道路。 反过来人家倒是对我们这边的情况熟悉得如同自己家一样,因为我们这边没有多少道路建设,变化不大。 经过两年来的收集补充和汇总,才算大致理清了这些,情报机构每个月汇总、修改一次,再上报上级,情报处于实时更新状态。 走之前周致远抽空带着妻子练了几次车,这回就熟练多了,开得很平稳,不再是猛踩油门刹车的了,过弯和掉头都很顺畅,靠边停车、倒车入库、移库、桥型倒车都没问题。 “嗯,差不多你们厂子可以买辆车了。”周致远坐在副驾驶,直接让妻子开回去。 “我的驾驶证还不知道去哪弄呢。”程吟雪倒是想买车,可驾驶证没着落。 “你这个驾照是地方驾照,需要去市公安局的车管所考试,考试通过了才能发证。”男人对这些熟悉。 那时车辆少,只有市公安局才有车管所。 “我还得去车管所考试?”程吟雪有些懵,不是师傅教会了认可了就可以发证了吗? “傻瓜,师傅带着练车学会了总得考试呀,不经过考试怎么知道合不合格了?”周致远大手揉着妻子的脑袋瓜笑道,这会儿的妻子看着傻乎乎,蛮可爱的。 “那过几天我去一趟市里。”程吟雪想尽快拿到驾照,以后到哪里都方便多了。 “嗯,拿了驾照尽快把车买了,多开车多练习练成肌肉记忆,以后不管多久没开车都不会有问题。”周致远意有所指的说道。 程吟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丈夫一眼,其实丈夫比自己更思念女儿呦呦。 “呦呦该来了吧?”见妻子明白,周致远盯着妻子的小腹道。 “嗯,应该来了。”想到女儿呦呦,程吟雪心里揪心的疼。 女儿周呦呦是个聪慧漂亮的女孩,学习成绩好,性格泼辣、性子刚硬,脑瓜子转得快,兄妹三人里她的鬼点子最多,算得上是‘狗头军师’。 前世在清江市机器厂里,没人能欺负得了她,六七岁的时候被三个比她大的孩子欺负,她愣是以一对三把对方打哭了,按在地上摩擦。 小小年纪就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三个围攻她一个的时候,顶着另外两个孩子的拳头,她只揪住领头的那个孩子打,另外两个一看呦呦勇猛的气势,吓得不敢动手了。 领头的没了同伴帮忙,也吓尿了,被呦呦掀翻,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呦呦揍了几拳问他认不认输,不认输就接着揍他,那孩子哪见过这么凶残的女孩,哭爹喊娘地认输。 回家后孩子家长找来,呦呦才不怕,小嘴叭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那边家长立马脸都红了,拽着孩子走了。 三个男孩打不过一个女孩,太丢人了! 从此呦呦一战成名,没人敢惹。 更别说还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周野平,这小子干起架来是不要命的打法,力气又大。 随着周致远的步步高升,兄妹仨在厂子里算是横着走的人。 呦呦不惹事儿,学习上也从不让人操心,跳级跟哥哥一个班,后来考上清江市师范大学,毕业后分到厂子的中学教书。 在一次市总工会举办的歌咏大赛中担任报幕员,被市电视台台长相中,调到市电视台主持一档综艺节目。 稳重端庄、成熟大气的台风深受观众喜爱,很快成为清江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呦呦是三个孩子里最省心的一个,却不想是最先遭遇横难的。 十几年悬而未决的悬案,程吟雪到死都不知道呦呦是被谁杀的,为何而杀? 呦呦是清江市的名人,呦呦被杀轰动一时,特别是死在当时全市唯一的商品住宅小区-红梅小区,那时只有达官贵人、富豪才住得起。 呦呦买的是一室一厅的小居室,红梅小区离电视台近,为了方便上下班买的。 除了呦呦自己挣的钱,夫妻俩赞助了一些,剩下的部分是儿子周野平包圆的。 那会儿周野平已经是个小有身家的小老板了,挣了不少钱。 在呦呦遇害不久,整个清江市就流言蜚语,说什么呦呦跟了一个湾湾佬做情妇,这房子是湾湾佬买来金屋藏娇的。 后来被湾湾佬的正房知道了,就派杀手来杀的,死的时候肚子里都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呦呦洁身自好、清清白白一生,莫名其妙被人杀害,死了还被人造谣污蔑,却偏偏连着谣言是谁造的都不知道! 第161章 变废为宝 程吟雪来到市公安局的车管所报名考驾照,车管所的人把程吟雪看了又看。 女拖拉机手倒是见到过一两个,考汽车驾照的女司机还是头一次见到。 把程吟雪的资料翻来翻去地看,照片、单位介绍信、政审资料、体检表、跟车教练评语都有。 那时驾照考试分为笔试、场地、路试三部分。 笔试考交通规则,总共十道题,答对六道题就算及格;场地重点考倒车入库、移库、桥型倒车。 “你真会开车?”办事人员拿着程吟雪一百分的笔试题忍不住问道。 程吟雪温温柔柔站那儿,完全没有女司机的那种彪悍气势,严重怀疑她驾驭铁兽的能力,觉得是来混驾照的。 “会呀,不会怎么考驾照?”程吟雪笑吟吟道。 “那行吧,看你场地驾驶怎么样?”好多人卡在场地这一关过不了。 “行吧,在哪儿考?”程吟雪没有多说。 办事人员带到练车场,带着她上了一辆卡车让她开,程吟雪有些傻眼。 自己练的吉普是小车,这会儿让她开大车! “我练的是吉普?你这个是大卡。”程吟雪提醒道,大车、小车的驾照等级都不一样啊。 “没事,你就操作一下起步、直线、过弯、倒车入库、移库、桥型倒车这些基本操作,我们看看你的熟练程度。”办事人员不在意道。 程吟雪好无语,虽然都是手动挡,可是练车时的感觉不一样啊,可是这会儿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争论也没用,只得硬着头皮上。 对于天天跟车子打交道的车管所工作人员而言,卡车、吉普在他们眼里都一个样,玩得很溜。 可是对于没怎么摸过车的程吟雪而言,开一个从没接触过的卡车考试,是在挑战女司机的极限和临场发挥。 这位办事人员不知道三四十年后有一种马路杀手叫‘女司机’!油门当刹车! 程吟雪调整好座位,习惯性伸手拉安全带,才发现没有,转头看了看跟车的这位同志,很随意的表情,一点儿都不紧张。 程吟雪调整好后视镜,深吸一口气,平复紧张的心情,然后打燃车子,开着大卡车慢悠悠在练车场转圈子。 程吟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行驶着,直线行驶、过弯、倒车入库、移库、桥型倒车依次通过。 “嗯,好了,靠边停车。”全部通过后跟车人员终于发话。 程吟雪慢慢靠边停车,踩住刹车,然后熄火,长呼一口气,‘呼…’,第一次开卡车,总算是过了。 然后安排路试考官带着程吟雪去郊外考试,三四公里的土公路,吉普车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尘土满天飞。 这一段公路往来车辆少,路况差、弯又多,车管所把这里作为考驾照的路段,这样的路都能开走就ok。 吃了一嘴的尘土后,程吟雪终于拿到驾照。 车管所的那位办事员办好实习驾照后对程吟雪说:“看不出你文文弱弱的,开车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呢。” 没有同步器、方向助力的大卡车并不好开,力气小了方向盘都扳不动,好多司机开完车下来,两个胳膊是酸的。 程吟雪笑笑没说话,满嘴的尘土和沙子,一股子泥腥味儿。 脸上、头发上也是厚厚一层尘土。 拿了驾照出来,程吟雪在车管所找了个水管子,把身上的尘土拍打掉,又捧着清水洗脸漱口,鼻孔里都是红褐色的尘土。 拿着崭新的实习驾照本本,程吟雪开始想着去哪里买辆车子。 那时没有二手车市场,程吟雪又不想买新车,先买个二手车练练车技再说。 “诶,你咋还没走?”车管所的那位办事员出来买烟,很意外程吟雪在车管所外磨磨蹭蹭的还没走。 “有点儿事儿没办,不知道该去哪里。”时间还早,程吟雪想去闲逛一下,看哪里有二手车。 “什么事儿啊?”办事员抽一口烟,吐着烟圈美美地回味着,憋了一天,总算逮着机会出来叭一口了,真舒坦! “不知哪里有二手车卖,想买辆二手车,你知道吗?”都是唠嗑就闲聊呗,随便问一下,办事员是本地人又是车管所的,比自己这个外地的门路多。 “二手车?你们单位干嘛不买新车?”办事员打量程吟雪,这个女人真奇怪。 在车管所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斯文的女司机,而且还要买二手车。 “单位的资金不够,只够买二手车的钱。”程吟雪信口胡诌,“你们车管所管着车辆,知道哪家有旧车要淘换吗?” “二手车?没听说过,我们这里报废车辆倒是有不少。”办事员随口道,“有车的单位都不会轻易换车,除非是实在不能开了,才会申请报废。” “能卖一辆给我吗?”程吟雪不怕死地问一句。 “同志,那车都不能开走了,你拿去没用的,人家都是榨干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才来报废的,你以为你能淘到宝?”办事员觉得这个女同志脑壳不大正常。 “那些报废车里还能用的零部件总能拼凑一下的,拿去卖废铁可惜了,废物利用一下,它的价值可比废铁强。”程吟雪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 办事员呆呆看着这位女同志,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烟头烫到手指才回过神来。 “你,你这同志,真的是胆大包天,这样的办法都想得出来!”办事员指着程吟雪结结巴巴道。 还从来没谁想过这么做,不过好有道理哦!几个报废车拼拼凑凑确实能凑一辆还能用的二手车。 那个年代,汽车是昂贵的东西,若是能废物利用,也是给国家创收呢。 “有什么不对吗?勤俭节约是革命的传家宝,变废为宝有错吗?”程吟雪装无辜。 那个年代能从报废车里拼凑出一辆能用的二手车确实是给国家节约资源,因为那时的车都是公车,没有私家车。 至于八十年代后出现私家车,再用这种方式挤出一辆私家车就不合法了。 “你留个电话吧,我跟领导汇报一下,看这种方式能不能行,若是能行,就给你打电话。”办事员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道。 第162章 第一次领工资 今天是十一月一号发工资的日子,员工领了工资都喜气洋洋的,工资基数比去年涨了几块,奖金比上月多了几块,每个月的总收入都比上月多,怎么会不开心呢? 每个人都计算着这钱该怎么用,是买早就心仪的大件还是攒起来,都算得明明白白。 看着别人兜里鼓鼓囊囊,满脸喜庆的欢喜样,那帮街溜子垂头丧气坐在厂房之间的过道上,除了羡慕嫉妒恨什么也做不了。 这会儿没人顾得上他们,都忙着领工资去了。 几个兔崽子无聊地叼着草根,靠着纸箱子、大麻袋仰望着天空,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兜里鼓鼓囊囊,人前趾高气扬、挺胸抬头? 原来自己挣钱是这么开心的事儿! “唉!老大,你说咱们还要在这里干多久?”有小弟累得受不了,看着别人领工资更是受不了,想早点儿离开这里。 “不知道,别问我,想走自己想办法,别扯上我。”老大眯着眼侧躺在纸箱上,不想看别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刺眼了。 老大这会儿心里很矛盾,高强度的劳动很累,可是能吃得饱睡得好,有吃有住环境很好;等看到别人拿着劳动报酬,自己却分文没有,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儿。 这种感觉除了感受到不平等外,更是感觉到自己是被排除在这个团队之外,没有了归属感。 老大第一次开始思考什么叫人生这个深奥的问题,思考人与人之间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差距,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嘿,你们几个躲在这里做什么?”有车间主任看到这帮崽子懒散散的晒着太阳吼道。 崽子们立马起身,规规矩矩地站着,看向车间主任,等着被训。 “程厂长叫你们去办公室一趟,快点儿。”车间主任通知完走了。 崽子们不知何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看向老大。 “盯着我看干嘛,走啊!”老大拍拍屁股走前面,想不出是什么事儿被召唤,这段时间都很听话,没有哪里做得不对呀。 来到办公室,十几个崽子挨挨挤挤的,老老实实站着,等着程吟雪发话。 程吟雪看着这帮半大的孩子,没有之前叛逆嚣张的张狂样,这会儿全都是沮丧和茫然的神情。 “看别人领工资是什么滋味儿?”良久程吟雪问道。 崽子们低下头不说话,怕说错了程厂长的男人把自己当沙包丢。 “黑娃,你说。”程吟雪点老大的名让他说。 “难受。”黑娃瓮声瓮气答道。 “为什么?”程吟雪问道。 “同样是劳动,别人都有工资,我们却没有。”黑娃说出心中的话。 “知道为什么没有吗?”程吟雪继续问道。 “因为我们不是员工,我们是犯了错被惩罚来劳动的。”黑娃实话实说。 “犯了什么错?”程吟雪接着追问。 “不该去学校捣乱,不该不学好游手好闲,不该…”黑娃说不下去了。 回过头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原来自己是那么令人讨厌,原来那些曾经以为的牛逼却是那么无知可笑,在别人眼中简直就是祸害、垃圾。 “说不下去了?”程吟雪道,“接着说呀?” 黑娃羞愧地低着头没说话,其他崽子更是脑袋垂到胸前,沉默不语。 “这个月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程吟雪冷不丁说道。 骤然听到这话,这帮崽子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程吟雪,不知所措。 这里面有盼着想早点儿离开的,可是等听到他们可以离开的话时,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接受不了。 没有想过早点离开的人则是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厂长不要他们了。 “厂长,我们去哪儿?”黑娃很茫然,离开这里他只有继续在社会上游荡,再也不会拥有这么美好的生活了。 “随便你们,天地那么大,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但若是敢来学校捣乱,小心打断你们的腿。”程吟雪不在意道。 “可是厂长离开这里我们没有去处,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干活,我不要工资,只要留我住这里有口饭吃就行。”对于拿不到工资也不再抱怨了,只要能留在这里,白干活儿都行。 “厂长,我也愿意留下。”崽子中有人跟着应和道。 本来还想走的崽子一看,兄弟伙都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出去孤零零的没劲儿,也都跟着应和要留下来。 “你们都愿意留下来干活儿?”程吟雪确认。 “是。”崽子们异口同声。 “白干活儿也愿意?”程吟雪又问道。 “愿意!”崽子们大声回答。 “那好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允许你们留在厂里做临时工,若是不听话或是到处去惹事儿,立马滚蛋!”程吟雪厉声道。 “谢谢厂长,我们会好好干活儿的。”听到允许被留下,崽子们立马很识相地表态。 “上个月的工资扣掉学杂费、书费有剩下的,你们去财务处把钱领了吧。”程吟雪让崽子们去找薛大姐。 听到能领工资,崽子们得到意外惊喜,闹哄哄围着薛大姐签字领钱,虽然最后每个人领到手的不足十元,可是还是很欢喜。 终于体会到自己挣钱是什么滋味儿了,钱揣在兜里,摸了又摸按了又按,这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 “明年的技校会招生,有想去的晚上的补习课认真听,不要光顾着打瞌睡,趁着年轻多读点儿书!”领完钱出来,程吟雪对这帮崽子说道。 有了主动工作的意愿,现在该对他们的学习上一道紧箍了,要让他们有动力。 能扳正的就给他们扳正,看表现这帮崽子还算有救。 “技校?技校是做什么的?”听到学习崽子们觉得很痛苦,当初在学校就是不喜欢听课才从学校跑出来晃荡的。 “学习专门技能的学校,出来后你就是技术工人,比别的工人拿得高,好多单位会抢着要你,不用像现在做临时工干搬运。”程吟雪给他们画大饼,描绘美好的未来。 “可是读技校就没有工资了。”崽子们舍不得钱,在读书与挣钱之间更愿意选择挣钱。 “技校免费,而且成绩好的有奖学金,不比工资少。”程吟雪继续引诱。 “真的?”听到有钱挣,崽子们眼冒金光。 “当然,只要你足够努力,读技校差不多就是拿着工资读书了。”程吟雪循循善诱。 “知道了厂长,我一定努力!”有几个是初中生的充满了期望。 “厂长,明年考不上后年还能考吗?”其他的是小学生,知道明年没指望。 “当然可以,你们还年轻,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愿意努力,总有一天你会成功!”若是愿意改邪归正,程吟雪不介意多给他们机会。 只希望社会上少一些垃圾、祸害。 第163章 活力四射 一周后车管所的那位同志打来电话,让程吟雪过去一趟。 电话里没有详说,但程吟雪猜着是二手车的事儿有着落了,便去大院的维修连叫了两个老班长,帮自己去看看,顺便提车后开回来。 老班长们换上便装跟着程吟雪来到车管所。 那位办事员告诉程吟雪,能拼凑一辆二手车出来,但能不能用得看程吟雪自己,因为这种车即使拼凑出来了也依然一身都是毛病,熄火是常态。 来到报废车停车场,两个老班长这里拆拆,那里拆拆,在一堆破吉普、大卡中拼拼凑凑出来一辆勉强能开走的二手吉普。 这辆拼凑的二手车要价伍仟,另外购置税、过户费杂七杂八费用又是七八百元。 那时一辆新吉普大概售价在3万左右,还不含购置税这些,这辆二手车总价不超过六千买回来千值万值。 当然后面的维修费暂时未知,也可能只是时常闹小毛病,换换火花塞、电路老化这些小问题;也有可能是电瓶、水箱甚至发动机明天就不能用了。 总之赌运气的成分很大,即使两个老班长是行家,是把那些车子上能用的好的拆下来拼凑的,可是有些东西外观是看不出来它什么时候寿命到期的。 这种报废车卖废铁一辆不过几百元,这么一弄,几百元的车卖成了五千元,大家都很满意。 见有几个易损件还能用,程吟雪找那个办事员打商量,人家也爽快,都送给她。 一路上走走停停,熄火了好几次,终于开回驻地,两个老班长直接开回维修连,把车子全拆了来一次大维修,同时也是给手下的新学员练练手。 想着以后厂子里会陆续购进车辆,厂里这么大的规模,需要组建自己的运输车队,程吟雪觉得有必要挑选几个人去学驾照。 程吟雪首先想到的是在护厂队这帮人里挑选,这些人大多是退伍兵,身体素质、政治面貌都过关,而且学习新事物快。 找到护厂队队长,问他远不远去学驾照。 这是个侦察兵出身的退伍兵,很优秀,程吟雪愿意把这个机会第一个给他。 队长很高兴,表示愿意。 那个年代会开车是很神气、令人羡慕的职业,能被派去学驾照都是单位里挑选出来的各方面很优秀的人。 又问队长还有哪些人表现不错的,推荐出来一起去学。 最后一共选了四个人去学,统一送到车管所的驾校学习,那里有安排吃住。 护厂队这里同时把人员缺口也补上,又招了几个退伍兵进来。 车子被老班长的手下彻底解体,好多零件重新翻新,不能翻新的就更换成新的。 一通倒腾后,程吟雪看着眼前崭新的吉普,问两位老班长,确定这是自己买回来的破二手车? 老班长点点头,是它没错。 重新刷了一遍油漆,蓬布换了一张新的,里面的坐垫拆了重新装上去的。 这会儿开着完全就是那种刚磨合完全的车,动力十足,再开个五六年没问题。 程吟雪把更换零件、维修费用付了,然后做了几个好菜请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算是感谢大家的帮忙。 把车开回家,晚饭后孟校长和乔主任散步过来,问是谁的车。 程吟雪说是厂子里的,买的二手车。 得知程吟雪已经拿到驾照,孟校长对程吟雪佩服得要五体投地了。 这个小程,太能折腾了,就没个停歇的时候,这会儿连这个大家伙都能驾驭了。 乔主任则是饶有兴致的围着车子转了两圈,问能不能让她开一下。 程吟雪很惊讶乔美娜会开车,乔美娜说小时候家里有辆‘雪佛莱’,哥哥们教过她开车,这么多年没摸车了,不知有没有忘记。 平时钟司令进出有车,她没兴趣去开,这会儿反倒是因为程吟雪会开车,也来了兴趣,想看看自己还记不记得怎么开车的。 三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把车开出大院找了个僻静路段,程吟雪换乔美娜坐驾驶室。 因为不习惯安全带,乔美娜不打算系上,程吟雪劝她系上,这样安全些,巴拉巴拉给她普及安全带的作用和重要性。 乔美娜系上安全带,熟悉了一下各个开关的位置,上手试了试然后才点火发动车辆。 别说,这技能学会后真的一辈子都忘不掉。 乔美娜开始开得有些生疏,开了几分钟后动作流畅了很多,后面开着开着就狂野起来,车子一路蹦蹦跳跳的。 两个小家伙兴奋地‘咯咯咯’直笑,一点儿也不害怕。 开着车的乔美娜表情坚毅,动作潇洒利落、帅气,配上一身绿军装,特别有一种英姿飒爽感。 程吟雪没想到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美妇能变身铁娘子,又美又飒。 过足了瘾后乔美娜直接把车子开回大院,下车后走路都带着意气风发的豪迈气势。 “多少年没摸车了,还好没忘。”飙车真过瘾,乔美娜觉得自己浑身活力四射,好像年轻了许多。 之后三个女人每天都带着孩子一起出去飙车,两个小家伙最开心。 程吟雪开得很稳重,两个小家伙感受不到刺激,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一旦换成乔美娜开车,俩孩子就是各种尖叫兴奋,‘哇哇’吼叫着手舞足蹈。 乔美娜也跟着‘咯咯’直笑,像个顽皮的孩子。 每天晚上这么练一趟,程吟雪的车技倒是提升不少。 第164章 周岁 十一月二十九日儿子满周岁,这天是周五,早上把儿子送到哺儿室,程吟雪把厂子里的事儿处理完就回家了。 这是儿子的第一个生日,程吟雪想弄点儿什么来庆贺一下。 前世也是在部队上过的周岁生日,那时正巧带着孩子来部队探亲,也是那时怀上女儿呦呦的。 可惜今天丈夫不在家有些遗憾。 到老宋那里,老宋见到许久都没空过来的程吟雪笑问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程吟雪说想做个生日蛋糕,借你的宝地一用。 老宋一听这小程同志又要弄新东西,赶紧招来几个炊事兵,给她打下手,顺便学学手艺。 这会儿不学等弄出来了也要被拉着学。 人家都主动教了,自己这边也得有个态度不是? 用烤箱烤了几个大大的蛋糕坯。 又打了一些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离。 蛋清中按5:1:1的比例分别放入白糖、白醋、食盐搅匀。 搅到蛋清有些浓稠时再加入适量白糖,然后不停地用力搅拌,直到变成雪白的奶油能够立起来,就说明奶油做好了。 五六个人轮流不停地搅拌,感觉手都要被搅断了的时候奶油终于打好。 临时想起做蛋糕,没有准备打蛋器,程吟雪觉得有必要找维修连的人做个打蛋器出来,手工打奶油太费手。 放入冷藏冰柜里冷藏了一阵再取出,这样味道更鲜美,口感更好。 把蛋糕胚修整成圆形,均匀抹上奶油,再用塑料袋装上奶油,挤在蛋糕上裱花,看着全白的蛋糕不好看,程吟雪弄了梨子、香蕉、橘子摆在上面点缀造型。 用山楂熬成的酱汁写上生日快乐的字,还在蛋糕周边装点了不少山楂酱做花边。 花里胡哨的看着蛮像那么回事。 “嫂子,这是做啥用?”炊事兵看着超级漂亮的蛋糕,不停地咽着口水。 “生日蛋糕。”程吟雪把做好的这个推给这帮炊事兵,“尝尝看好吃吗。” 又接着弄第二个,第二个弄好后让炊事兵给维修连那边送去。 炊事兵问为啥,刚才那个都没吃够,干嘛送给别人? 程吟雪说让他们帮忙弄个打蛋器,以后你们就可以随时做生日蛋糕了。 画了一个电动打蛋器的示意图,让一个腿脚快的炊事兵送过去。 最后一个做好后自己带回家去了,没有漂亮的纸盒包装,用一只盆子扣住端回去的。 晚上接了萧克和儿子周野平回家,孟校长、乔主任也来了,带着上小学的二小子萧占一起。 一会儿中学住读的周三妹带着萧若梅、萧成回来了,最后是萧政委和钟司令进来。 摆上酒菜正要开席,门外有吉普车的声音,是周致远赶回来了。 程吟雪很意外,儿子周野平见到爸爸回来很激动,‘爸爸、爸爸’喊着要抱抱。 今天给儿子过生,程吟雪没去上补习班。 吃饭的时候让孩子们少吃点儿饭,一会儿有好东西。 孩子们听到有好东西,都无心吃饭,东张西望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程吟雪端出奶油蛋糕。 “哎呀,小程,你这是哪里买的奶油蛋糕?”乔美娜惊呼道。 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早就绝迹了,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自己学做的。”程吟雪把蛋糕放到桌子中间,周致远拿来西瓜刀切蛋糕。 “你还会这个?你太厉害了!”乔美娜看着像哆啦a梦一样不停变新花样出来的程吟雪,崇拜得不行,看着程吟雪的眼睛里全都是小星星。 乔美娜从小就爱吃奶油蛋糕,多少年没尝过了,开心得像十五六岁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生日蜡烛,就不唱什么生日歌了,西化的东西那时很敏感,没必要搞些事情出来。 周野平和萧克两个小家伙看着漂亮的蛋糕,不管不顾地伸手就去抓,要不是孟校长和程吟雪动作快,蛋糕就要被俩熊孩子给霍霍了。 每人分到一块奶油蛋糕,三个男人象征性地尝了一口,都给自己的妻子吃。 孟校长没舍得吃,分给四个孩子吃;乔美娜见状,把自己的那份也分出一大块给孩子们,虽然自己很爱吃,可是有这么多的孩子,大人怎好同孩子们争吃的? 程吟雪见这样,不好意思只给自己儿子吃,于是也匀出一块分给孩子们。 周野平一个人吃掉不小的一块儿,吃完冲着妈妈‘吃吃’地喊着还要吃。 “乖儿子,这不个能多吃,过几天妈妈再给你做好不好?”程吟雪跟儿子商量。 周野平似懂非懂的看着妈妈,喊着‘吃吃’,手伸过去抓案板上的蛋糕渣子。 “嫂子,我过生日你也能给我做一个吗?”周三妹舔着嘴角的奶油问,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程姨,我也想要。”二小子萧占赶紧报名。 “我也要。”大小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萧若梅是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虽然喜欢,但还是克制着没好意思张口要。 “行啊,等你们过生日的时候,都给你们做,不过你们到时要记得提醒姨姨哦,免得姨姨忘记了。” “耶!程姨真好!”“嫂子真好!”几个孩子开心的欢呼着。 夜里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了,周致远才有机会抱上妻子。 “驾照拿到了?”温香软玉抱在怀中,肉呼呼的让人很有感觉,可是知道妻子已经怀上了还不满三个月,只能忍着。 “嗯,门口停的车子看到了?”妻子感受到丈夫强烈的欲望,心疼丈夫,小手顺着腹部慢慢往下滑。 “这么快就买到车了?”丈夫有些惊讶。 那时买一辆要等很久,各种审批手续然后是排队等待,自己才出去一个月车子就买到,属实异常。 “到车管所买的二手车,回来让维修连拆卸后大修了一番重装的。”妻子言简意赅道。 “嗯…”丈夫闷哼一声,小手威力太猛,身体要爆了,无暇分神说话。 静静享受妻子的贴心服务,一直持续了好久才纾解了欲望。 第165章 想回去了 早上起来周致远给儿子抽完尿,洗了屁屁后,把儿子抱到妻子身边喂奶,亲吻了妻子、儿子一下就匆匆走了。 用过早餐程吟雪开车带着儿子、小老太太、周三妹一起去厂子那边,周三妹下车再走过去上学,不过几百米的路。 第一次坐嫂子开的车,周三妹坐副驾驶羡慕地看着嫂子,嫂子太能干了,简直是自己崇拜的偶像。 “嫂子,我也能学开车吗?”周三妹看嫂子开得轻松,产生了学开车的念头。 “当然可以,等你哥回来教你,我不行,只会开不会教。”程吟雪没说学车必须十六岁这些,难得孩子有兴趣,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今天是星期六,十一月三十号,又是月末,除了厂子里有大批员工要返回县城,也有不少学生要返回。 上个月忙着小老太太的手术,忘了这茬儿,那天县里的班车按照往常月底的排班过来,结果暴增的一千多名学生没有及时运走,导致好多孩子没能回家。 今天来主要是协调调度车辆接孩子们和员工的。 打电话给县运管所和市运管所,请他们帮忙调剂一下,每个月月末最后一个周六的下午三点开始派大客车来接孩子们回县城,周日下午四点又从县城把孩子们给送回来。 学校这边下午三点开始,从初一到高二每隔三十分钟放一个年级出来,学生们不用挤作一团,也能保证高年级的学生正常课时。 厂子里的员工是在五点半下班,接完哺儿室、幼儿园的孩子再坐班车回县城。 所有回县城的人都能及时送走,虽然每个车都挤得满满的。 县运管所、市运管所都很乐意,节假日程吟雪这边都有人情往来,难得这会儿开口请求帮忙,他们又怎会拒绝? 程吟雪让孙小梅给每辆车的司机和售票员都送了一个小礼包,有一件t恤、一把折叠伞、一个双肩包。 拜托他们一路上小心驾驶,注意安全,这么多的孩子、员工。 接到小礼包的司乘人员都很领这份情,谨慎开车、用心服务,特别是最末的一趟车,主动多等个分钟,按喇叭提示后再等一会儿才开走,以免有落后的给丢下了。 学校里的安保队维持秩序,班主任老师挨个清理自己班里的孩子是否上车,不管男生、女生。 派出所的几个公安也没闲着,帮忙指挥车辆有序进出。 程吟雪站在厂门口,看着长长的车队和人群,觉得有必要把这一片地面硬化,弄成大型停车场。 免得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 盖一栋楼房作为车辆调度站的办公、生活场地,村里那个条件太差、场地太小,已经周转不开了。 同时还要弄个大大的遮阳棚,遇到雨天的时候不至于候车的人淋成落汤鸡。 说干就干找到施工队的负责人说了这事,办公楼就跟派出所的一样,只是房间多一些,至于遮阳棚这个就简单多了,钢管沿着调度楼伸出来搭架子,再盖上绿色的玻纤瓦即可,既可遮阳又能挡雨。 一整天就忙着这事儿,很快就到了五点半,到哺儿室接了萧克和儿子周野平,带上小老太太和周三妹回家。 周三妹三点钟放学,没有回家,到厂子里找嫂子玩顺便赶作业,不想太早一个人回家。 回去的时候在村子边上买了些小菜,回去把昨晚的剩菜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晚上吃过饭,孟主任她们接走萧克后,小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似乎有心事,看了几次程吟雪,欲言又止的。 “娘,你有什么事?”逗着儿子玩的程吟雪觉得奇怪,这几天小老太太总是一副神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雪,我想回去了,来这里都一年了,平娃儿也上哺儿室了,我在这里也没啥事儿,该回去得了。” 上次周母来闹腾,让她很不自在,在她的认知中本就该是接周母来的,虽说是帮忙带娃,可也确实享了不少福。 所以总有种霸占了别人好处的感觉,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亏欠感。 要不是因为要手术,上次她就走了。 这会儿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走了,不能厚着脸皮不走,家里还有个老头儿没人照料。 “娘,我这又怀上了,你走了我咋办?让吴草丫来吗?”程吟雪看着心里不踏实的小老太太,很是无奈道。 虽然没有小老太太帮忙自己一个人也能扛过来,可是有亲娘照顾着方便许多,偶尔自己也能出趟远门。 “你又怀上了?”小老太太仔细打量女儿,看着不大像呀,以为女儿是为了让自己留下来故意这么说的。 “嗯,月份浅,才一个多月,明年七月的预产期。”程吟雪点点头。 估计孕反就这几天吧?程吟雪一般是在四十多天开始有反应。。 这下小老太太不好再提走不走的事儿了,每天女儿忙里忙外的,这外孙刚满一岁,肚子里又揣上一个,自己要是撒手走了,就太过分了。 更不想让吴草丫来,那个作精来了这个家都得搅散。 可是想想家里的老头子,心里又放不下。 “娘,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爹一个人在乡下,咱干脆把爹接过来吧。”程吟雪看着小老太太那种左右为难的脸色说道。 “你爹来这里住哪儿?这里的屋子小不说,就这么两间。”城里的房屋始终比不上乡下的大,房间还少。 “爹来了我给你们找间宿舍住呀,爹闲不住就安排去学校当门卫大爷,你们就住教职工宿舍,还可以自己开火做饭,也可以吃食堂。”程吟雪给老娘说着。 其实程吟雪也不放心老爹一个人在乡下,即使每天在伯伯家吃饭,即便给了伙食费不白吃,可那总归不是自己家,不自在。 “这样好吗?”小老太太很是心动,又担心给女儿带来麻烦。 “没啥不好,不安咱爹,也得招别人,咱爹身体结实,干门卫没问题,反正他也闲不住,门卫成天跟孩子们打交道也不错。”程吟雪给老娘解释道。 程吟雪决定等下次丈夫回来,先跟丈夫说一声,然后就写信让老爹过来。 第166章 转移 十二月二号周一下午发工资,吃过午饭,各车间主任就去财务那里领自己车间员工的工资。 “老大,你说这个月咱们的工资会是多少?”兔崽子们又聚在厂房过道间堆放原料的麻袋包上,围着黑娃闲聊,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能领到多少。 现在的一个月感觉一溜就过去了,过得好快,在他们的印象中,月份的起止是以发工资那天来切割的。 这一个月来,他们干活儿更卖力了,上补习课也贼有精神,不再是瞌睡朦胧的,虽然能听懂的并不多,但还是认真听。 努力改变了一个月,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惊喜,他们很期待。 “我哪儿知道,一会儿发工资不就知道了吗?”黑娃嘴上满不在乎的说着,其实心里也是一样想早点儿知道结果。 厂子里都是正式职工,只有他们十几个是临时工,临时工的工资是不能和正式工相提并论的。 下午各车间都是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到车间主任那里领自己小组的工资。 等员工领到工资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钟。 只要你看到谁的脸上是那种按捺不住的喜悦表情时,那一定是他领到工资了。 等到三个当组长的崽子去领来工资时,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位小组长,恨不能扑上去把工资表抢过来看。 三个小组长满脸涨红,胸膛一起一伏地很激动。 “我们今天能领多少?”有性急的上前围住哥们问。 “猜猜!”三个小组长卖着关子不说,但是眼神里闪着小火花,大家就知道一定不少。 “二十!”有人往大了猜,学徒工要拿三年的18元,看兄弟伙的表情应该比这高。 “少了,再猜!”小组长挺着胸,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让哥们重新猜。 “二十五!”众人一阵激动,斗胆往大了说。 “切!没见识!告诉你们吧!三十五元!啊…”小组长说完,忍不住激动地尖叫起来,一路上压抑着喜悦,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真的?啊…”一帮崽子大喊大叫起来,欢喜地抱成一团又蹦又跳的,笑着笑着又开始呜呜哭起来。 黑娃上次已经当众哭过,不介意再一次当众痛哭,蹲在地上嗷嗷地哭着,其他崽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嘿,你们在干嘛?哭得那么伤心?咋的,嫌钱少啊?”有路过的员工看着这帮崽子又是哭又是笑的,吼了一嗓子。 “没事,高兴的,高兴的。”崽子们抹着眼泪,聚到各自小组长那里排队领钱。 基本工资、奖金、中夜班补贴、工种补贴这些全部加起来,最低的有三十五元六毛,最高的有三十七元四毛,三个小组长单独还有五元的组长津贴,拿到手是四十一元了。 然后还有粮票,搬运工是重体力劳动,粮票定量高,一个月粗细粮共有四十五斤。 拿着花花绿绿的票子,大家仔细揣兜里,挺胸抬头很自豪,自己自食其力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了。 这下更是珍惜这份工作了,这收入不比自家爹娘挣得少,回去了家里的弟弟妹妹都眼馋。 这收入就是卖力干活儿的动力,崽子们不再觉得这活儿累了,只恨不能再重一些,这样就能领到更高的工资。 现在如果谁跟他们说:“走,兄弟,我们去找女人,我们去浪荡!”绝对会被他们一顿暴揍。直接扔到墙外去。 小学已经建好进入内饰阶段,家具厂的人已经把材料工具挪到小学,忙着做课桌。 施工队把工厂门前的一大片地碾平了铺上水泥硬化,按照派出所的楼房款式盖了一栋车站办公楼和车辆维修台、公共厕所,以后到县里、市里的长途汽车都停靠在这里。 这是一笔额外支持,不过花不了多少钱,十万元以内足够了。 市运管所特意安排了一个管理团队过来,有站长、调度、内勤,还有汽车维修工。 考虑到车站的人吃饭不方便,杨副所长他们跟程吟雪商量,看能不能到厂子里的食堂用餐,虽然每个宿舍里有厨房,可是有时忙起来没空做饭。 程吟雪同意了,多的都已经帮了不在乎这点儿小事,最后服务的不还是厂子里的员工和学校里的孩子们吗? 看着足球场大的车站和漂亮的调度楼,不单是司乘人员,就是员工、学生和附近的村民们都盼着早点完工。 坑坑洼洼的土坝子车站和平整干净的水泥地车站,还有遮阳棚,任谁都会喜欢这个漂亮的车站。 村民们没事就来转悠,不知不觉间赶集的场地都慢慢转移到这里来了。 因为厂子里的人很多,再加上大量的学生,如今这里已经是真正的终点站,村里那边算是终点站的前一站,许多村民背着背篓来赶集,干脆直接在这里摆摊。 这里有那么多的工人和学生,他们都有钱,东西在这里才能卖得快。 因为村民把集市给转移到这里,这里车来车往、人又拥挤很容易出事。 特别是赶集那天的早上,客车、货车、上学的孩子、上哺儿室幼儿园的家长和孩子、赶集的村民挤作一团,根本无法通行。 无奈的程吟雪只得让施工队在车站外另外再平一块地,搭了些油毛毡棚子做简易菜市场。 另外把停车场围起来,拉上钢板网隔离。 到赶集的时候,护厂队的人充当城管队员,让村民们到棚子里面卖菜,不要挡在路中间影响车辆通行,安全隐患很大。 甚至连派出所的几位同志都得出来维护秩序,人车分流。 至于菜市场里面的管理,程吟雪觉得应该是老村长他们来管,每次散场后菜市场里乱七八糟的垃圾没人清理,脏兮兮的很不卫生,很影响市容,因此准备去跟村长他们说说这事儿。 只是程吟雪还没去找老村长,老村长他们却先来找程吟雪了,不但有老村长和保管、会计,还有邮局和供销社的人。 第167章 升格 “哟,村长来啦?我还正想着去找你呢。”程吟雪招呼几位坐下,茶水满上。 “啥事呀小程同志。”老村长一听程吟雪要找他,便开口问,一般程吟雪找他都是有好事。 “是这样,这段时间村民们把集市移到这里来了,造成这里通行不便。 考虑到这里有不少孩子,车辆多安全隐患多,我们已经建了一个菜市场,到时让村民们在那里交易,不要堵在路中间,希望你们在赶集日来管理一下菜市场。” 程吟雪把情况说了,希望老村长他们协助管理一下。 本来是方便员工和学生赶车才修建的车站,谁知道村民们把集市也给移到这里,一下子搅乱了这里的秩序。 村长听完没说话,而是看了几眼邮局和供销社的人。 程吟雪觉得有些古怪,问老村长他们今天来是什么事儿。 “我们来的事儿差不多也跟这个有关。”邮局和供销社的负责人说道。 程吟雪看着几人,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问什么事儿。 “那个小程同志,同样都是你找来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邮局的负责人说道。 “厚此薄彼?什么意思?”程吟雪不明白她怎么厚此薄彼了,让邮局和供销社的同志都抱怨上了。 “你都把车站建那么大那么好,如今车站都升级管理了,咋把我们邮局和供销社给落下了?”邮局的负责人带着一种委屈的语调说道。 程吟雪愣住,难不成这两位也要过来?可是资金不够呀,地盘也没有了,到哪里给他们盖? 车站那块是厂门口的一大片空地,因为这里好掉头,车子平时停在这里接人,程吟雪是觉得坑坑洼洼的泥地不舒服,每到周末、月末时要么尘土飞扬,要么到处是泥浆,才想出硬化路面,顺便盖个车站调度室的。 唉!这好人是真做不得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车站的人搬到漂亮的办公楼,有配套的住宿,邮局和供销社的人心里不平衡了。 程吟雪解释了前因后果,表示车站的办公室是租的,不是免费提供的。 “我们也可以租呀,又不是出不起租金。”两位负责人大有你不解决今天不走的架势。 “可是我这里是真没地方盖办公楼了。”程吟雪很无奈道。 “村长他们愿意划一块地出来。”两位负责人异口同声道。 看来他们已经跟老村长都说好了才来找自己的,程吟雪看着老村长和两位负责人,心中猜测道。 “小程同志,我们愿意把车站旁边的那块地划出来,你看要不再盖栋办公楼?”老村长出声。 反正这里的地种不了庄稼,划出去也不影响村里的收成。 “你能划多大出来?”程吟雪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老村长很有魄力道。 跟这位小程同志打交道两年了,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在她手里就没有什么是废物,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能变成意想不到的宝贝。 “这样吧,我回去跟范科长他们商量一下,好吗?”程吟雪没敢把话说死。 地盘是划归到大院这里还是县里,得先问问,这个自己做不了主。 “行行,那就等你好消息。”众人一听,这事儿成了十之八九,都很开心。 “等等,老村长,集市的事儿你们还没说呢。”见众人准备开溜了,程吟雪喊住老村长,不能你们的事儿办了,我的事儿摊在那里没人管呀。 “放心好啦,赶集日我们几个会来招呼的,这里的学校不还有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呢嘛!就冲这个我们都有义务来管理的。”老村长乐呵呵爽快应道。 程吟雪找到范科长把这事儿说了,问范科长这地盘要不要划过来。 范科长摇了摇头,这些跟学校一样,是地方配置,不属于部队的管辖里,让程吟雪找郭书记商量。 程吟雪一拍脑袋,觉得自己好像脑袋有些短路,忘了当初设立这些的时候都不能建在军事管理区的。 然后给郭书记打电话问怎么弄。 郭书记说先别急,他需要在县委会议上讨论一下,这个不是他个人意见就能决定的。 两天后郭书记带着班子成员来现场。 看着忙碌的现代化工厂以及大片的学校、医院、配套齐全的大型车站,班子成员连连惊呼。 虽然自家老婆、孩子回家时常念叨着厂子、学校如何如何比县城好、比家里好,没见到时只觉得太夸张,自己又不是没来过,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这会儿见到了,才惊觉这里真的是日新月异,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间。 多么繁华、多么现代! 难怪老婆孩子不爱回家了,不但住宿环境好,食堂的伙食也好,甚至这里还有全县、全市最有实力的军队医院。 县里的变化够大了,可是和这里一比,县里那点变化简直就是龟速。 参观完工厂、学校、医院,班子成员集体沉默。 同样的起跑线,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县城那点儿成绩被秒成渣渣。 “小程呀,你真是能耐呀!我们一个县都搞不过你。”在厂部会议室里,郭书记既是骄傲又有些惭愧道。 骄傲是因为这小程是自己的兵蛋子周致远的妻子,程吟雪这么厉害能干,自己有种有荣与焉的自豪感。 惭愧是自己带领班子取得的成绩居然比不上一位女同志。 “郭书记可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大本事,不过是瞎猫撞到死耗子,纯属运气好罢了。哪能跟在座的各位领导相提并论呀! 若没有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我就一双手又能做多少呢?”程吟雪谦逊道。 “小程啊,我们班子开会讨论了,打算把这里升格为集镇,你觉得作为一个集镇,还需要哪些基础配置?”进入正式话题,郭书记直接抛出话题。 程吟雪很意外,不是划块地盖栋楼给邮局和供销社吗?咋还越整越大了? 不过再一想这里有全县最好的小学、中学和技校,这几个厂子又是利税大户,又有最好的医院,升格为集镇也是必然的。 想到这里,程吟雪心中了然。 “郭书记,镇政府这种政府机构我就不说了,我说说基础配置吧。 第一是邮局、供销社、银行、环卫、招待所这些最基本的功能配置要有,这里有大量的工人、大院家属、医护人员,这些都是涉及到他们最需要的。 第二是需要建一个礼堂,既可以放电影,也可以作为群众文化娱乐的地方,丰富大家的业余文化生活。 第三是这里的道路交通需要改善,进出的车辆越来越多,但是路况很不好。那么多员工、学生往返不安全。” 会议讨论了很久,先是确定集镇的基础配置,后面是选址。 老村长他们觉得就在车站旁往回走,也就是半山腰倒回来往村里发展,那一片都让出来。 但是程吟雪反对,她认为车站、工厂应该是在集镇的外沿,而不是中心。 因此建议镇政府、邮局、供销社包括电影院这些都应该往山坳里面推进。 哺儿室幼儿园、小学、中学和技校在公路的一侧,医院在另一侧的,那么剩下的这些可以沿着医院这边继续往里推进,与学校分立公路两侧。 以后再有发展就围绕着学校和镇政府向两边拓展,而不是把工厂和车站包围在里面。 郭书记明白程吟雪的意思,不希望新建的集镇影响到大院和研究所。 因此最后拍板在医院那边往里推进。 然后是建设投资的事儿。 今年县财政每个月都有大笔的税收,程吟雪的厂子、活性炭厂子、农机局下属两个厂子的利税都高,还有糖厂、茶叶厂、养殖场等,都上缴不少的税收,双龙县如今不差钱。 县一中已经推倒正在重建,完全比照这边县二中建设的。 新集镇的建设资金需要先设计再核算资金,要等上一段时间。 程吟雪特意提出了建一座大型的水厂和污水处理厂。 这里新增人口太多,大院的饮用水供不了那么多人,而且当初建厂时的污水处理厂也负荷不了那么大的污水处理量。 这样一弄下来事情相当繁琐,不过这跟程吟雪没啥关系,是郭书记他们去操心的事儿。 最后确定需要建设的配置,除了镇政府外,还有一个中型的供销社商场、邮局、农村合作社、环卫所、电影院、自来水厂、污水处理厂、招待所、国营饭店以及一个正规的菜市场等等。 只是在这些建成前,这里维持现状,车站旁的临时菜市场保留,老村长他们负责里面的清洁卫生和管理。 开完会天已黑,在厂里的食堂招待了大家后,郭书记他们连夜赶回县里。 第168章 断奶 程吟雪没去上补习课,直接回家了。 开始孕反,特别嗜睡,开会的时候困得不行,强撑下来的。 回到家脸脚都顾不上洗,倒头就睡,好像几百年没睡觉似的,眼皮子沉得睁不开。 小老太太把孩子抱过来,没吃到奶一直不肯睡。 迷迷瞪瞪搂着孩子喂奶,浆糊一样的脑子里想着该给孩子断奶了。 怀孕之后,奶水已经很少了,没断奶是儿子习惯了每晚含着入睡。 儿子每天早上醒来必须吃一顿奶,然后洗屁屁,再吃一碗菜肉混合的软烂米饭、或是小馄饨、面条这些。 程吟雪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这次怀孩子还是不孕吐,就是特别嗜睡,闻不得油味儿,腻得难受。 这几天没胃口吃饭,每天中午吃一个柚子,不能是甜的,得是酸的才行,不想吃酸菜,只想吃酸水果。 那天买了几个酸疙瘩橙子,果园里掉下来的,村民舍不得扔掉,拿来卖钱,卖了半天没人要。 程吟雪路过,突然想吃得不行,全买了,回来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酸得一旁的小老太太受不了,起身回屋,感觉自己的牙都给酸倒了。 若不是知道肚子里是女儿呦呦,程吟雪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怀的是儿子。 “娘,得给孩子断奶了,今晚孩子挨着你睡。”出门的时候,程吟雪跟小老太太说道。 小老太太看看女儿疲惫的脸色没说啥,小家伙满岁了,可以扶着沙发走路了,是差不多可以断奶了。 前世在乡下没啥吃的,自己身体也差,儿子半岁不到就没有奶了,只能吃米糊糊,后来再大一点儿是红薯粥。 儿子在三四岁以前一直瘦瘦巴巴、个子小小的。 是到了清江市机器厂以后,再难程吟雪都想办法让几个孩子吃上肉和鸡蛋,慢慢一点点补回来的。 这会儿奶水不多了,吃了也没啥营养,所以程吟雪决定断奶。 只是断奶后孩子的营养势必会跟不上,还得想办法让孩子吃营养品。 那时的奶粉没分那么细,不像几十年后的奶粉,不同时期的婴幼儿吃不同配方的,成年人的奶粉与婴幼儿的则又不同。 偏偏这小家伙还不爱吃奶粉,让程吟雪犯愁。 担心儿子晚上没吃的会饿着,程吟雪到供销社看看有啥婴幼儿能吃的,给孩子准备上,免得夜晚哭闹不止。 供销社的负责人见到程吟雪来,脸上乐开了花。 这里即将升格为集镇的事儿昨晚就传开了,而且供销社将扩建成中型商场,自己马上就要升为商场经理了。 不但解决了住宿办公场地的问题,还意外升职,想想就激动,热情地问程吟雪想买啥。 程吟雪说给儿子补充营养的营养品。 负责人拿出奶粉和麦乳精,程吟雪摇摇头。 奶粉儿子不吃,麦乳精不适合婴幼儿吃,含糖量高且有可可粉以及其他添加剂,婴幼儿吃了不好。 “你这里有肥儿粉吗?”程吟雪问负责人, 肥儿粉是五十年代出现的,是国内最早的婴幼儿补充营养品,用优质大米、奶粉、薏米、小黄豆、绿豆等很多东西混合而成,可以调理内脏发育,健脾益胃、消食助运,具有药食同源的作用。 前世在清江市机器厂,两个女儿都要吃奶粉,价格贵还经常买不到,有姐妹给推荐了‘肥儿粉’。 兑上开水搅成羹羹特别香,两个女儿很爱吃,后来就没再买奶粉,一直吃的肥儿粉。 肥儿粉吃了后确实很养人,两个女儿都长得肉呼呼的。 那时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给儿子吃,儿子不肯吃,觉得羹羹是婴儿吃的,自己是幼儿园的大孩子,不好意思吃。 “肥儿粉?有有有。”负责人很意外程吟雪知道这东西。 到里屋的库存里翻出两包来,从外面的包装来看像是有些时间了。 “这东西上半年进的一箱,只剩这两包了,买的人少,没有奶粉和麦乳精走的快。”负责人解释道,顺便拿干毛巾把上面的灰尘掸掉。 “都给我吧。”程吟雪掏钱买下。 一般不太懂的人以为就是米和薏米、黄豆、绿豆这些混合就可以了,其实里面还有好多其他东西,比如奶粉、单晶冰糖、葡萄糖、鸡内金、复合益生元、复合维生素等等,是厂家的秘制配方,专为婴幼儿设计的补充营养。 有些人买回去一看主要配料后,误以为只有那几样东西,然后就自己在家里捣鼓不再购买,所以卖不动。 只有坚持买的人才会知道它的价值和好处。 晚上儿子往程吟雪身上扑,程吟雪没接,小老太太抱自己屋里睡,儿子不干,哭喊着非要妈妈抱,不要小老太太。 看小老太太抱不住,儿子挣扎得厉害,程吟雪只得接过来,怕把小老太太的伤口给裂开了。 儿子扑倒妈妈身上就往怀里拱,程吟雪没解扣子。 而是让小老太太兑了一碗肥儿粉,吹凉后喂儿子吃。 开始儿子有些抗拒,脑袋扭来扭去不肯吃。 程吟雪叹口气,对儿子说:“乖儿子,妈妈没有奶了,现在你只能吃这个了,这个羹羹很好吃的,你尝尝。” 儿子大概是听懂了,试着尝了尝肥儿粉还行,就一口一口把一碗肥儿粉吃光了。 吃完后安安静静的,程吟雪抱回屋里睡觉。 躺在床上,小家伙还是要往怀里拱,嘴里喊着‘奶奶、奶奶’。 程吟雪只得让他含着,小家伙含着也不吮吸,很快就静悄悄的睡着了。 之后每晚睡前一碗肥儿粉羹羹,慢慢的也不再含着,吃饱倒床就睡,不知不觉就断了奶。 也不再缠着程吟雪要奶吃了,好像突然间就忘了这回事儿了。 每天晚上洗漱完,吃完肥儿粉羹羹,自己乖乖的躺下,只要妈妈在身边陪着就行。 有时嘴里会蹦出‘妹妹、妹妹’的话语,程吟雪并没有教他‘妹妹’这个词,不知他是怎么学会的。 也许是哺儿室里的老师吧,那里有那么多的婴幼儿,比他小的女婴有不少。 到元旦的时候,儿子已经能够自己举着手摇摇晃晃走路了,也懂事了许多。 见到程吟雪开心扑过去要抱抱,但是小老太太告诉他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不能再抱他了,他听了乖乖站住,收回自己的小手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不敢触碰妈妈。 第169章 修路 69年元旦过后,县里的设计出来了,财政预算大概需要近百万元。 其他的费用都不高,主要是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这两个的总费用就占了40。 预算一出来,县委里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一个是县里去年一年的税收都没有这么多,这新建一个镇的基础设施就要花掉县里一年的税收不划算,建议暂缓建镇。 一个是县里还破破烂烂的,这钱应该用来改善县里,重新盖政府大楼什么的,都好过建一个新镇。 最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程吟雪这边掏钱去建新镇,反正那几个厂子很能挣钱,建成的新镇得利的也是她们。 赞同这种做法的人不在少数。 郭书记很生气,人家一个企业做好了,把一个县都甩在后面,这些人不想着追赶,反而想着怎么从人家身上咬一口下来。 这样的思想下还怎么领导大家脱贫?说白了就是眼红人家。 郭书记怒斥了这些人,县里的这些企业哪一个不是人家帮忙弄起来的?不但解决了全县的就业问题,各个企业都赚得盆满钵满的,好意思还去算计人家,让人家出血? 众人沉默寡言,知道不该让程吟雪再出血,可是把一年的税收都用在一个镇上没谁愿意,那是全县共同努力挣来的,凭啥只用到一个地方? 一时间这事儿搁浅,谁也说服不了谁。 程吟雪这边啥都不知道,也没去关注。 本身这是政府行为与自己无关,而且自己怀孕了,没那么多精力关注别的事情。 小学的内饰环节已经快结束了,程吟雪跟孟校长商量,等寒假结束新学期的时候搬迁。 这会儿马上期末考试,影响孩子们的学习。 新学校啥都置办好了,开学时老师孩子们直接过来,旧学校那边的课桌留着,补习班以后就到这里上课。 月中旬的时候,财务整理出去年一年的财务利润。 去年一年净挣了近四百万! 程吟雪看着报表半天没反应过来,真的挣了那么多? 财务解释了,去年全年除了之前延续的产品,每个车间都新增了产品,特别是服装厂找了代加工,相当于又开了一家零成本的厂子,单是服装代加工这一块就赚了五六十万。 另外雨伞、童车这块也净挣了六七十万。 厂子本来的六个车间又开发了新产品,全年开足马力生产,所以能挣这么多。 程吟雪扣除十多万的零头,把三百八十万分成四份,然后问财务,自己能剩下多少。 财务说如果不建后面的技校的话,你还能拿到几千元钱。 程吟雪没想到建学校那么费钱,去年年初的二十多万加上这会儿的九十五万,怎么也有一百二十多万,只建成了哺儿室幼儿园、小学、中学。 这意味着今年上半年挣的钱里自己那部分还得投到技校建设上。 财务提醒她,派出所、车站、菜市场也花了不少钱,若不是这些冒出来,技校的钱应该差不了多少了。 程吟雪笑笑说,没有那几样冒出来,技校一样钱不够。 因为技校的专业里有汽车维修,这个专业需要买车,那里面又要砸一大笔钱进去。 财务吓了一跳,那可是个烧钱玩意儿,程吟雪是真敢想啊! 程吟雪不在意道:“今年除了建技校外,还准备修路,先把到县城的路修好,那么多员工、学生往返,雨天湿滑,路况不好,很不安全。” 礼堂电影院在新镇建设的规划里,程吟雪就不去考虑了。 财务要跪了,这是什么豪横言语?连修路都计划上了。 之前财务还觉得程吟雪是个挣钱机器,这会儿觉得她更是个败家娘们。 挣这么多钱,眼睛都不眨地全拿出来用了,这会儿连没挣到的钱都已经计划好用出去了。 随后薛大姐按照财务指令把剩下的三份分别打到县财政局、研究所和范科长那里。 薛大姐看着厂子这边空空如也,很是心痛。 县里这边收到跟县里全年税收差不多的钱,大家都激动了,眼鼓鼓盯着这些钱怎么花,各个部门都递交了费用申请。 郭书记按下,一个都没批,特意找程吟雪来商讨。 程吟雪开车过来,听了郭书记说了县里对新建镇的不同意见后,没做评价,建不建对自己的影响不大,不过见郭书记左右为难,还是出了一个主意。 把新镇的建设分批次完成,邮局、供销社、农村合作社这些为一批次,镇政府办公楼为一个批次,水厂、污水处理厂为一个批次。 这样手里的资金就可以匀一些出来做其他事情了,别人也不会觉得一年的税收全用到一个地方了。 郭书记听了心里茅塞顿开,对呀,拆开后感觉完全就不一样了,一年建一点儿,新镇并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呀。 随后程吟雪又谈起了自己后面的工作。 技校会在六月份之前建好,准备开设汽车维修班、家电维修班、农机维修班、护理班,都是很实用的专业。 学会驾驶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而且还要去车管所考取驾照。 因为在那个年代开车很吃香,程吟雪希望学生都拥有驾驶技能,毕业后自谋出路或是到其他单位找工作都会容易很多。 护理班是针对女孩子设立的,毕业出来到医院做护士也是不错的职业。 同时准备把驻地到县城、市里这两条路修成水泥路。 郭书记问怎么修?修路就是铺钱,你建了技校就没啥钱,根本就不了这条路。 程吟雪说需要你们县里帮忙。 郭书记问怎么帮忙。 程吟雪说给沿路的各个村寨发个通知,让他们配合一下,各自所属路段的路基由他们找石子来平整,费用我这里出,各村寨按出工的工分计算。 这会儿是冬季农闲时,正好用上,村民们也能挣上几个过年钱。 说到修路,程吟雪也鼓动郭书记趁着现在手里有余钱,赶紧把县里的小学也翻修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再苦再穷不能穷了孩子们读书。 再有多的钱把县城到市里的公路也修了,要想富先修路,路不通再好的东西运不出去也变不了现,路好走了企业才能越做越好。 以后再有余钱把下面的公路也挨着修起来,这样那些偏远山区的人才能走出大山。 手里千万不要留余钱,这个时代手里余钱太多不是好事,越穷越光荣的年代,钱多反而麻烦多。 郭书记看着程吟雪久久没有说话,人家去年挣的钱一分没剩下全用了,这会儿已经在用着今年还没挣到钱开始修路了。 这得有多高的觉悟?再看看自己手下里那帮目光短浅的人,唉! “这修路不能让你一个企业来承担,我们县里也承担一半。”郭书记表态道,这个到时在班子会议上讨论,不管有没有人反对,郭书记都决定要促成这事儿。 随后县里下了一份文件,驻地到县城和市里两条公路沿线的村寨都收到,用石子平整自己辖区内的公路路段,按工分结算。 很快沿线各村寨都行动起来,冬天窝在家里也没事,出工还能挣几个工分也不错。 程吟雪这边也快速行动起来,找市建工谈,设备、原料一起包给市建工。 陆建成帮忙牵的线,本来程吟雪是想着找省建工,陆建成说市建工正好没活儿干,不如找市建工。 已经很久没啥业务的市建工眼看过年了,也是愁啊,这么多员工等着过年,拿啥过年? 程吟雪这业务来的太是时候了,也没多开价。 程吟雪说若是合作愉快,后面还有一条到临市的公路也找他们承包。 市建工很快带着混凝土搅拌机、压路机以及水泥、碎石子、沙子这些原材料进场,‘咣咣咣’白天黑夜的干。 施工是从驻地、县城两头同步施工,向中间靠拢。 因为有沿线村寨提前平整公路,整个施工进度很快,到春节的时候,公路已经铺了一大半。 这公路也没要求有多好,不过是三四十年后的乡村道路,仅四米宽,每相距三四百的地方都会留一个会车的位置。 这样可以节约很多费用,而且建得很快,那时车辆不多,这种建设方式既经济又实用,在当时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公路了。 驻地到县城有二十公里左右,因为路况不好,一般车子得开一个多小时,若是修成水泥路,以后也就三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春节的时候结账,按照之前谈好的,付一部分现金,另一部分用实物冲抵。 实物用的是县养殖场这边的板鸭、卤鹅、腊肉香肠这些,市建工用来作为过年的节礼发放员工们。 这样的结算皆大欢喜,县养殖场出了一批货,市建工的员工得了丰厚的节礼,同时也为程吟雪、县里、市建工都节约了很大一笔钱。 第170章 意下如何 一月底放寒假前,补习班也进行了期末考试,程吟雪的成绩还行,都在七八十分。 成绩汇总后,分别对小学、初中、高中的成绩进行排名,对于单科前十名、综合排名前十的员工进行了奖励。 今年的效益好,每个员工年终奖六十元,先进集体、先进个人又分别给予奖励,加上工资和月度奖金,有员工拿到了二百元。 当然拿提成的业务员、车间主任、科长不止这点儿。 黑娃那帮崽子里拿的差不多都有一百三四十元。 学校老师、保育员们的工资也是程吟雪这里出,所以老师们也拿到一百五六十元。 研究所的除了这些,研发出小家电、微耕机的私下里还有技术转让费,这些是单独给项目小组发的,然后几个人自己去分。 这笔钱不少,一个人至少能拿到一两千。 这在当时完全就是巨款,所以程吟雪没敢大张旗鼓地发,就怕有人心里不平衡搞事情。 对于军需用品项目组也单独设立了奖励,根据进展程度给予不同的奖励,不至于让专心搞军需项目的专家寒了心。 想着五六月份就能建好的技校,提着节礼程吟雪专门又去了一趟车管所,在上次那位办事员的引荐下,见到了车管所的领导。 车管所用了程吟雪的办法又卖了几辆报废车出去。 买二手车的单位要么是新车太贵买不起,要么是排队买新车的单位太多,时间上等不起。 虽然老是熄火,但总算是有了一辆车,出去拉货、取货方便了许多。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就是这老熄火的二手车,买的单位都打算熬个三四年再来报废。 程吟雪把下半年技校开设的专业介绍了一下,希望到时能从这里购进几辆报废车辆给学生学习修车用。 另外还想买几辆新车,学生还要学习驾驶,到时统一到车管所来考驾照。 车管所领导第一次见这么豪横的企业,一开口就是十几辆车,不禁怀疑是不是吹牛皮,或是要这么多车有其它目的。 这么有钱咋当初只买个二手车? 程吟雪没做解释,只是让领导下楼看看自己的二手车。 上车试了试这辆车,跟八九成新的车子没啥区别,车子磨合好,动力足。 领导怀疑是不是当初卖出去的那辆二手车,那位办事员点点头说是,这时领导才相信人家是有这个实力办汽修专业。 然后才同意了程吟雪的要求,预定了几辆二手车。 新车程吟雪找的陆建成,陆建成给汽车生产厂家那边的熟人打电话,人家没敢一口答应下来,开口就是五六辆新车,别的单位会有意见的,只能说分批次给。 程吟雪觉得行,大卡、吉普各要了三辆,这样不用一下子支付二十多万。 汽车、家电、农机这几个专业的理论老师,程吟雪打算请研究所里的那些专家教授们来担任,实作老师则分别从汽车维修连的退伍兵、农机局的维修师傅中招聘。 汽车连、汽车维修连的退伍兵很紧俏,退伍到地方那是各单位抢着要的人才,因此得提前给范科长打申请。 农机局那边的维修师傅好办,算是兼职。 农机局听说技校专业里有两个是专为自己培养人才的,局长哪有不答应的?全力配合。 老师的事情解决了,就剩下校长人选了。 这个校长必须有魄力,能压得住这帮半大孩子,不能像中学校长那么胆小怕事。 技校的学生招收高中毕业的,意味着他们的破坏力远比中学生还大,一旦没人能约束得住,那么干起坏事来更可怕。 所以选谁做技校校长很让程吟雪头疼。 厂门口的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客车,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早上各车间打扫清洁,然后领上过年的节礼就放假了。 员工们大部分家不在这里,提前一天放假是让大家回家洗洗涮涮,收拾家里好过年。 程吟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前护厂队队长万志明,正跟着护厂队的人一起在车站维持秩序。 万志明几人学了半年驾驶,已经拿到驾照了,程吟雪本来是打算组建一个运输车队的,但是目前厂子里还没有买车,他们几个就暂时在护厂队闲置着。 看到万志明,程吟雪突然觉得技校的校长找到了。 万志明原来是侦察兵班长,人狠话不多,做事果决有担当,人年轻接受新鲜事物快,让他去管理那帮半大小子最合适不过。 一起的另外几个拿到驾照的也是退伍兵,正好一起弄到驾校做老师,等明后年车子买回来了,再组建运输队。 叫来万志明,问他咋还不回家过年。 万志明说自己家是外地的,往返一趟太麻烦,不打算回去,等年后休探亲假再回去。 程吟雪问他咋不把老婆孩子接过来过年,万志明笑笑没说话。 程吟雪想起厂子里的宿舍是双人间的,不是教职工那种单人套间的,不适合家属来探亲。 而且这一带没有招待所,家属来了还真没地方安排住宿。 程吟雪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也笑了。 “万队长,你们几个已经拿到驾照了,本来我是打算组建一个运输队,但是现在车子还没买到。”程吟雪招呼万队长坐下,倒了一杯热茶。 万志明双手接过茶杯放沙发旁的小几上,双手放膝盖上,然后正襟危坐听程吟雪说话,标准的军人坐姿。 “六七月份技校建好,里面有汽车维修专业,我想暂时先把你们安排去技校,你意下如何?”程吟雪温声问道。 做侦察兵的人观察力很强,善于捕捉蛛丝马迹,程吟雪想看看这个万志明到底有多厉害。 万志明进办公室后眼睛习惯性地扫了整个办公室一眼,就不再东张西望,目光坚定、不苟言笑,是个很自律的人。 “听厂长的安排,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万志明干脆利落地答道。 “不觉得遗憾?好好的护厂队长变成技校老师,收入比之前低了。”程吟雪故意说道。 护厂队长在厂子里属于中层干部,技校老师只是普通待遇,不能跟中层干部相比。 “可是我拿到驾照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能我一个人什么好处都得了。” 万志明没觉得失意,厂长花中选花送他们几个去学驾照,不可能就这么浪费了,肯定会安排更重要的工作给他们。 这会儿说要安排到技校当老师,说明技校的工作更重要。 “嗯,不错,沉得住气!”程吟雪很欣赏这个老兵,“技校里的孩子比中学的那帮孩子还要难管,你有信心管下来吗?” “没问题,我一定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的。”万志明坚定回道,不带一丝犹豫。 “好,你去技校做校长工作,给我把那帮野小子管住了,不许他们捣乱,特别是不许对女学生骚扰和到中学去捣乱。” 程吟雪把技校准备开办的几个专业给万志明说了,包括师源、生源。 也让万志明趁着这段时间再找找看还有哪些合适的人选,一起弄过来。 住宿上以后万志明他们就可以住学校的教职工宿舍了,妻儿都可以接过来一起住。 万志明只当是去技校做驾驶教练,却不想是当校长,心中很感动,也有些惶恐,唯恐自己没有做好,辜负了厂长的信任和重托。 中学那次的事儿自己也在,对于当时校长的处理方式也不认可,所以很能理解程吟雪为啥选自己去做校长。 自己的学生要管也要护,对于威胁到自己学生的,坚决予以制止和回击,绝不惯着那些歪风邪气。 第171章 冬日暖阳 大年三十程吟雪在家里忙了一天,做各种吃的,除了炸酥肉、熬汤圆馅儿外,还炒了一些五香瓜子和五香花生米。 生葵花籽用清水洗净放入锅中,放入生姜片、八角、桂皮、甘草等香料、适量盐和糖,小火熬煮熟后关火焖一阵等入味儿捞起晾干,再用食盐一起翻炒至焦香、干脆。 五香花生米则是生花生米加入香料、五香粉、适量糖,加开水浸泡至入味,捞起沥干用食盐翻炒至酥脆即可。 五香瓜子和花生炒制得很香,四周邻居都知道程吟雪又在做好吃的了。 晾凉后程吟雪让周三妹用筲箕装了一些挨着请邻居们品尝。 剩下的做明天的节礼送乔主任、孟校长她们。 下午三点多钟,带着周三妹去食堂打菜回来,周致远也刚到家一会儿。 在卫生间洗脸洗头,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身上头上全是尘土。 儿子站在卫生间门口,守着爸爸洗脸洗头,耐心等着爸爸一会儿举高高,嘴里时不时喊着‘爸爸、爸爸’。 周致远也是很有耐烦心的应着,小家伙见爸爸回应,就不停地叫着,开心的‘咯咯咯’直笑。 终于等到爸爸收拾干净,兴奋地举起手臂让爸爸抱抱,举高高。 父子俩乐呵呵地疯了好一阵,直到程吟雪喊吃饭了才停下。 儿子粘爸爸,要爸爸抱着坐,周致远乐滋滋把儿子放在怀里,难得儿子这么粘人,儿子不小心把菜汤撒在自己身上也不生气。 前世儿子不粘周致远,带着来部队探亲时,儿子刚满周岁,不要爸爸抱,有些惧怕他,走到哪里都只要妈妈。 晚上睡觉,儿子挤在夫妻俩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妈妈,一会儿又看看右边的爸爸,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崽, 拉着爸爸、妈妈的手放自己胸前,两只小手搭在大手上,满眼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快乐。 大年初一醒来,给这个最靓的崽穿上漂亮的新衣,戴上八角帽,披上小披风,一家人去给钟司令、萧政委拜年。 一家人刚到,隔壁的萧政委一家听到动静,也跟着过来了,参军两年的萧若云也回来过年了。 程吟雪把五香瓜子、五香花生拿出来,女人嗑瓜子,男人吃五香花生米。 然后程吟雪打理一条近四斤的草鱼,准备做烤鱼,用酸萝卜条、土豆条、魔芋、芹菜、洋葱条、豆腐等做配菜。 鱼有些大,程吟雪剖开有些费劲儿,周致远挽起袖子几下剖开掰成蝴蝶状,切了一字花刀码上作料等着入味。 小老太太和周三妹忙着穿烤串,孟校长母女觉得好玩,也一起加入。 乔美娜则是带着萧克、周野平去后面的菜园子玩,割韭菜、摘小火葱、拔萝卜,嘻嘻哈哈的,等吃饭的时候,仨脚上全是稀泥巴,周野平的小披风下摆上更是沾了不少的泥巴。 萧克和周野平爱缠着乔美娜玩,乔美娜像个大孩子,陪着他俩疯,特别惯他俩。 穿了不少肉串、火腿肠、豆干、韭菜、年糕、土豆片,还有处理好码了作料的冰冻鸡翅,是程吟雪去养殖场那里带回来的。 “小程,今天咱们吃啥呀?”孟校长看着筲箕里的各种烤串,很好奇怎么吃。 “今天咱们吃烧烤,还有烤鱼。”程吟雪这边的配菜、作料都切好,就等着烧烤架子了。 老宋带着几个炊事兵,送来一个炭盒和烧烤架子,还有一小竹筐炭。 程吟雪先弄的烧烤鱼,用一个铁夹板夹住鱼在炭火上翻来翻去的烤,其间往鱼身上刷了几次熟油和孜然粉、花椒粉、辣椒粉、盐、酱油这些。 烤熟后放入大烤盘中。 再把豆瓣酱、少许醪糟用菜油翻炒出香味儿,加入酸萝卜条、土豆条、魔芋、芹菜、洋葱条、豆腐炒出香味炒熟后倒入大烤盘中。 面上撒上干辣椒、花椒,淋上热油,撒上葱花,香喷喷的烤鱼出锅。 餐桌摆在院子里,烤鱼上桌,程吟雪让大家赶紧吃,这东西冷了不好吃。 男人们坐下,边喝酒边聊天,吃着五香花生米下酒。 孩子们坐不住,学着程吟雪烤烧烤玩,自己烤的烧烤再难吃也觉得好吃。 程吟雪给萧克和周野平烤了没放辣椒的火腿肠、土豆片、豆干,让他们坐下慢慢吃,把签子抽掉,怕戳到孩子眼睛。 乔美娜喜欢两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仨坐一块儿,时不时给两个小崽子投喂一下。 饭后女人、孩子坐一堆嗑瓜子。 “小程,这瓜子真好吃,你是咋弄的?”乔美娜觉得这瓜子越嗑越有味儿,根本停不下来。 “加香料煮熟了再炒干就可以了。”程吟雪用手剥着瓜子道。 前世程吟雪爱嗑瓜子,周致远不让她嗑,说好好的牙齿给嗑缺了不好看,就用手给她剥,搞得程吟雪也习惯用手剥了。 这瓜子咸甜干脆、香甜回味,一嗑起来是真的停不下来。 孟校长、萧若云、萧若梅几个不爱嗑的都嗑得很上瘾,地上一大片瓜子壳。 “小程,年前你咋不炒一些来卖呀,这么好吃,一定很好卖。”乔美娜最喜欢吃程吟雪做的各种美食。 “没空呀,事情太多,再说厂子里也没地方。”程吟雪在心里盘算着下半年推出炒瓜子。 别小看这种不起眼的零食,前世就有人把它做成了一个知名品牌,很畅销的。 乔美娜抱着周野平,自己嗑几粒瓜子,偶尔剥一粒给周野平和萧克吃。 今年春节难得的冬日暖阳,暖洋洋的晒着特别舒服。 “你这胎又是儿子?”孟校长和乔美娜看着程吟雪有些变形的身子,猜测这次怀的是男是女。 虽然程吟雪并不胖,也不怎么显怀,可是怀孕的人始终跟别人不一样。 前段时间看着程吟雪疯狂吃果酸味儿的水果,再看看裹得有些紧实的肚子,都猜着是儿子。 “女儿。”程吟雪自信道。 “看着不像呀,你看你的肚子,你又那么爱吃酸,怎么会是女儿?”孟校长不信。 都说酸儿辣女,而且自己也确实是这样的,怎么小程说是女儿? “酸儿辣女不是绝对的,我直觉肚子里是个女儿。”程吟雪笑笑。 “真的?哇,太好了,儿女双全真幸福!”乔美娜羡慕的看着程吟雪的肚子。 这小程真是太幸福了,有儿有女,丈夫能干体贴,自己又很会捞金。 天哪,这世上的好事儿都让她赶上了! 第172章 没安好心 “致远,我想把爹也接过来。”夜里夫妻俩小心翼翼行了一次鱼水之欢,丈夫回味地摩挲着妻子身上饱满富有弹性的肉肉。 “行啊,什么时候过来?”周致远抱着肉肉的妻子舍不得撒手。 “还没定,总得先跟你商量一下。 娘在这里老是牵挂家里爹一个人,要不是我这里又怀上,她早就回去了。 我想着不如把爹接过来,安排在学校守大门,家里没有劳力,他这年龄也干不了多少重活儿。 不如到这里,以后就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也不用挤在这屋里。”妻子絮絮叨叨说着。 两室一厅本来一家四口将就能住下,可是多了周三妹,后来是小老太太,这会儿再来程父,家里根本没法住。 即使不去住学校,周致远也觉得问题不大,大不了在旁边搭一间偏房,反正自家住在端头,随便扩张。 “我这几天就给他写信让他过来吧。”周致远主动说道。 程吟雪写信邀请,老头未必肯来,但是如果是女婿邀请,他肯定会来。 俩人又聊起研究所里进展最慢的无人侦察机和离线通信器。 “致远,咱们国内这个时候有电视机了吗?”程吟雪记得前世在76年的时候有看到21寸的黑白电视机。 “有啊,五几年就有黑白电视机了,怎么想起问这个?”周致远问道,顿了一下道:“你的意思弄几个搞电子技术的过来?” 周致远反应很快,两个项目都卡在影像成像技术上,电视机不就有用这个技术的吗?虽然中间有差别,可是可以提供思路和技术基础呀。 “雪儿,你真聪明,这下项目有望快速进展了。”周致远高兴地抱着妻子一阵狂亲。 “轻点儿,轻点儿,小心孩子。”程吟雪一只手捂住腹部,一只手挡着丈夫的靠拢,生怕丈夫不小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放心,我注意着呢!”周致远见妻子护崽的模样,笑着刮了一下妻子的鼻子。 想到项目即将大踏步前进,周致远心情大好,笼罩在心头上好几个月的阴霾一下子散去,热情地再次向妻子发出邀请,俩人很是疯狂了一把。 两世夫妻,周致远知道怎么把握度,不至于乐极生悲把肚子里的孩子伤到。 过完节周致远给老岳父去了一封信,然后一头扎进研究所早出晚归的。 孟校长带着小学的老师们提前上班,把教学资料搬到新学校。 小学只有大院的孩子和附近村民的孩子,老师都是军嫂,所以没有教职工宿舍。 看着漂亮的绿色毛玻璃黑板,宽敞明亮的教室,崭新的课桌,每个老师都深深爱上了这里。 脚踏手风琴、二胡、笛子那些乐器都搬来了。 一楼有很大一间音乐教室,学校操场很大,椭圆形的,一圈足有八百米,操场长的两端各有一个足球门,短的两端则是篮球架。 四周分别有乒乓球桌、高低杠这些休闲体育用具。 随即员工的补习课就转移到旧的小学里,不再占用中学的教室,学校恢复了正常秩序。 旧的小学操场不大,程吟雪安了一个篮球架,和乒乓球台。 上补习课的员工来得早的可以打打篮球、乒乓球,锻炼一下身体。 市建工只放假了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初二就开工继续修路,赶在三月初开学前把整条路给修通了。 然后又开始整治驻地到市里这条路。 驻地到市里有五十多公里,因为资金不够,还是按照乡村道路修的,单车道,三四百米一个会车点。 年前整条公路都已经平整好,这会儿只需压路机压实,再铺上水泥即可,建设进度相当快。 周致远的信去了半个月后,程父的信来了。 对于女婿的邀请很爽快地应下了,表示会在秋收后学校开学前过来。 然后又说有人给程吟颂说了一门亲事,是二十里地外的另外一个公社的姑娘。 姑娘今年十八,比程吟颂小一岁,据说长得很不错,问小老太太和程吟雪怎么样?要不要替程吟颂应承下这门亲事。 程吟雪一看,给恶心坏了,这不就是前世的那个弟媳妇吗?作精一枚,比周母还能作。 在外人眼中是一个草包美人、花瓶,随便忽悠就能忽悠住。 在家里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疯子,作得要死,三天两头跟弟弟程吟颂闹,家里天天鸡犬不宁的。 年轻时人长得漂亮,程吟颂还耐着性子哄一哄,把她的作当成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很吃这一套。 老了后就受不了了,特别是这个弟媳后来疑神疑鬼程吟颂跟村里的那些寡妇有染。 把程吟颂闹烦了,夫妻俩各住一间屋子,各吃各的,日子过得乌烟瘴气。 程父没写是谁介绍的,但程吟雪知道,就是秦世贵的大儿媳介绍的。 以为人家是好心?才不是。 这位前世的弟媳是家里的老幺,是遗腹子,还没出生父亲就已经离世。 上面有五个哥哥,大哥比她大三十岁,大哥的孩子都比她大。 从小就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再穷再苦都要吃好穿好富养着、娇惯着。 几个嫂子早就烦她了,恨不能早点儿把她嫁了,秦世贵的大儿媳就是那家大嫂的堂侄女。 农村人娶媳妇除了生孩子,还要会干活,洗衣做饭带孩子是必须的。 这个作精弟媳长得还行,可是什么都不会干也不愿意干,很多条件好的后生不愿意娶她,条件不好的她又看不上不愿意嫁。 周边好人家没人肯娶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就只有想办法远嫁。 不知程父是怎么被说动的,自家一直被秦世贵针对,按理程父是不会待见程春花的。 程父还说也给程吟颂写了一封信过去,还寄了那姑娘的照片。 程吟雪要吐血,自己费尽心思把弟弟弄出来,老头是被下了降头吗?居然这么热心地要促成这门亲事! 程吟雪赶紧给弟弟和老头分别写了信。 给老头的信里把去年程春花怂恿周母和周二妹来作妖的事情说了,让老头不要跟程春花那边走得太近,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根本就没安好心。 给弟弟的信里则是让弟弟趁着年轻多努力,把技术练好,多学习文化知识,将来考个军校,提升自己的能力,不要着急个人的事情。 也把这个草包美人其实是个作精的事儿告诉了弟弟,希望弟弟冷静考虑,不要掉坑里。 写信的同时,程吟雪也把程春花、秦世贵恨透了,恨不能天降一道雷劈了这对贱人。 第173章 迷惑 程吟雪这边大张旗鼓修路的同时,郭书记这边也在动工修县城到市里的公路。 一事不劳二主,都是找的市建工,市建工做得很用心,开门大吉呀! 县小学暂时没拆,等一中原址的学校建成后,小学直接搬过去,然后推倒小学建一中。 单是修路和建学校,去年一年的税收和程吟雪厂子得来的分成就差不多花光了,新镇的邮局、商店这些都只能边建边投资。 学程吟雪化整为零,寅吃卯粮搞建设。 虽然在讨论会上有人反对,但是郭书记用了程吟雪的话说服了他们。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你们不想自己的孩子成才吗?你们不想自己孩子将来走出这里吗? 要想富先修路,道路不畅通,一切发展都是空谈! 随着公路的修建,县城的群众感觉进出方便多了,外面的货车来得更频繁了。 万志明和其他三位拿到驾照的护厂队员年后组建了技校校长办,专门协调技校的相关事宜。 包括购进二手车、新车,确认教师和实作老师,与县教育局对接六七月份的招生等等,全是万志明带着几个手下去一一落实。 程吟雪这里只管拨钱。 这几人能力强,领悟力强,做的事情周全,让程吟雪轻松了许多。 技校没弄好,万志明几人没法接家属过来,又没空回去探亲。 程吟雪看在眼里,给几人单独发了一笔奖金,算是补偿他们,几人干活特别有激情。 今年各车间的产品基本没变,只对今年的服装款式做了调整。 春秋装上也增加了帽子元素,另外还推出假两件套款式,裤装则是推出西裤试销。 召集采购科和销售科的业务员开了一个会议,会议内容很奇特,要求他们往西北或是内蒙一带寻找颗粒饱满的西瓜籽和葵花籽。 业务员们问做什么用?程吟雪说当然是吃啊,你们问一下手里的客户,若是有最好实地去考察一下。 会后业务员们一通电话打下来,西北、新疆一带还真有不少西瓜籽,这种西瓜不好吃,籽还特别大,这种瓜都没多少人种了。 葵花籽除了西北、新疆生产外,内蒙也是盛产地。 程吟雪要求业务员们跟对方约好在6-8月份西瓜籽、葵花籽成熟的时候去产地收购。 研究所里最近来了一波新人,都是成像技术方面的专家,有数字成像、电子成像、影像成像的,都给搂了过来。 这些专家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隐藏着高新尖端科技,虽是被下放,但是能参与这种研发,还是很开心。 另外还有两个是无线电磁波信号方面的,都是为离线通信器和无人侦察机研发而来的。 这段时间周致远回来都是哼着歌,可以想见原地踏步了两年的项目进展很快。 夫妻俩商议后,决定让农业组那边研发压缩饼干。 虽然已经研发出能量棒、营养餐,但是它们不具有饱腹感。 我国的压缩饼干是六十年代初研发出来的,起源是抗美援朝时期的炒面。 面粉加豆面炒制而成,但是是散装,不方便携带,而且不易储存和运输。 就考虑压缩成型,这是压缩饼干的最初级版本,只提供足够的热量,但是口感不好。 到九十年代的时候,总后勤部军需装备研究所研制出90压缩饼干,这种压缩饼干热量高、饱腹感强。 这种新式压缩饼干极大满足了战场上战士能量需求和饱腹感需求。 觉得有必要把这种产品提前研发出来。 程吟雪把下半年秋季准备生产炒货的事儿跟丈夫说了,让周致远帮忙设计几款炒制西瓜籽、葵花籽、花生的机器,这三样产品的加工工艺不同,所需设备不同,不过最后都需要烘烤机。 周致远根据妻子的描述设计设备,程吟雪看了提出修改意见,然后周致远再修改。 定稿后程吟雪找农机局那边制作。 程父又来信了,得知程春花唆使周母到部队来捣乱,暴脾气的程父跑去程春花家把程春花骂了个狗血淋头。 又跑去公社找秦世贵,让他管好自己的老婆,再敢教唆军属去部队闹腾,就去县里告他,让他做不成公社书记。 随后又跑去县武装部找了刘部长,把这事给反映了。 刘部长他们很重视这事儿,表示会通过县委找秦世贵谈话,要求他管束好自己的家属,不得再有下次。 弟弟程吟颂也来了信,表示自己现在很忙,还很年轻,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给老爹写信拒绝了这门亲事,随信把照片也退回去了,跟老爹表示自己的婚事将来自己会考虑,让老爹不要瞎帮忙,自己不喜欢这种盲婚。 小老太太听程吟雪念完父子俩的信,默默叭了一阵烟。 幽幽说到:“这程春花就不是个玩意儿,你爹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居然连程春花的鬼话都信,她能好心给颂娃儿介绍好对象?” 程吟雪看着小老太太没吱声,别说程父,前世小老太太不也被忽悠住了? 不然那作精弟媳怎么娶进来的? 其实前世这事儿还真怪不到小老太太头上,前世弟弟程吟颂那时还在家务农,是程春花把程吟颂诓骗到家里直接与作精弟媳见的面。 没多少见识的弟弟被美色迷惑,以为是天赐良缘,一眼就爱上了作精。 回家要父母上门提亲,老两口没答应,觉得程春花介绍的一定不是好货,可是耐不住程吟颂的执着和闹腾,只得上门提亲。 婚后老两口对这个儿媳不冷不热,也不挑剔,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儿子非要娶的,自己喜欢就好。 新婚时小两口倒也甜甜蜜蜜,程吟颂还特别痴迷作精的作,觉得是自己太有魅力,媳妇才会粘自己,还有些沾沾自喜。 当兵后作精媳妇三天两头写信催他回家,程吟颂心里更是美滋滋的,瞧,媳妇多爱我,天天念叨着要我回去呢。 后来媳妇来部队探亲,要他回家,他都是耐心哄劝,说自己马上就要提干了,等自己提干了就申请让媳妇随军。 结果这作精不知吃了什么迷药,转头跑去找首长闹腾,天天在办公室哭闹,搞得首长下不来台,最后大手一挥,让程吟颂赶紧退伍回家务农。 当时的程吟颂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前程被断送,打包收拾后带着作精媳妇就回来了。 当程吟颂告诉父母自己已经退伍时,老两口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作精媳妇去部队一趟就把儿子前途给弄没了! 可是看儿子满不在乎的样子,老两口什么也没说。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旁人劝是劝不住的。 直到很多年后的战友聚会,看着当年自己手下的兵如今是大企业的离休干部,晚年生活优越、吃喝不愁,而自己还得弯腰在地里刨食,程吟颂才回味过来,当年的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第174章 孤掌难鸣 秦世贵从县里开会回来,没回公社,而是直接回家了。 见男人早早下班回来,程春花忙上前嘘寒问暖,一边用干毛巾给男人掸身上的灰尘,一边絮絮叨叨着家长里短。 这几天天天对着丈夫骂程父,骂程父一家,咒他们一家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今天依然延续着这样的话题。 “老天真是不开眼,怎么就让他们家发了呢?那颂娃儿还想着开飞机,我呸!我咒他开飞机飞机掉下来!摔死他!哼,以为当个空军就了不起了!摔不死他!” 程春花一脸狰狞地咒骂着,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愤懑,没注意看秦世贵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色。 被程父上门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骂得狗血淋头,周围邻居虽然没有上前围观,但都躲在家里,悄悄开着门缝偷看。 让程春花丢了好大一个脸,好多天都不好意思出门。 要是手里有枪,程春花当时是恨不能一枪就嘣了程父。 “唉,当初小红也是傻,写那信的时候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要是跟咱们商量了,何至于到这种境地,真可惜那次没把周致远给弄下来!不然哪有颂娃当空军这茬儿?”程春花继续哔哔。 “啪!”秦世贵一记耳光甩在程春花脸上。 程春花愕然,捂住脸错愕地看着丈夫,不明白丈夫发什么神经。 “你干嘛打我?”程春花委屈地问丈夫,眼泪滚落。 “叫你少去瞎搅和,你t的没长耳朵呀?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还撺掇周老婆子去部队闹腾!今天去县里开会,县委书记在会上点名批评我没有管束好家属!你满意了?是不是把我弄下课了你就满意了?”秦世贵指着程春花喝骂道。 程春花做的事情秦世贵哪有不知道的?只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这装聋作哑其实就是一种默许的态度,这会儿被上面批评了,就让老婆背锅。 “她爹,上面咋知道的?咋这事儿还管上了?”程春花不明白,这不是娘们间的勾心斗角吗,都一年前的事儿了,怎么还翻出来了? “你个没见识的老娘们,你大咧咧跑去找周老婆子,以为四周的邻居是瞎的啊?以为就你是个大聪明,别人都是傻子?”秦世贵看着没脑子的傻老娘们,越看越嫌弃。 “她爹,这事儿严不严重?真的会让你丢官?”程春花小心翼翼拽了拽丈夫的衣角,生怕惹怒丈夫。 丈夫的官越做越大,程春花越来越小心翼翼。 当初嫁给这个穷鬼丈夫时,自己腰杆子直直的,家里家外都是自己说了算。 后来丈夫参加农会,慢慢地开始做官,自己的话语权就逐渐变弱了,如今更是要看着丈夫的脸色过日子。 虽然在丈夫面前低声下气的,可是在别人面前,自己那可是人人羡慕的官太太,出门时腰杆子可是挺得直直的。 程春花很享受那种优越感,因此就越发害怕失去丈夫,越发害怕丈夫丢了官职。 这会儿听说影响到丈夫的官运了,才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 “管好你的嘴,不要有事没事去找周老婆子那个没脑子的傻叉,她没长脑子,你怎么也跟着不长脑子?大咧咧地去,是生怕把柄递不出去?是生怕没把我给拉下来?嗯?” 秦世贵手指在程春花脑门子上用力的戳了戳,这个蠢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爹,我那不是心里不服气,想出口气嘛,一时气昏了头,没想那么多。”程春花拽着秦世贵的衣角,扭着水桶腰撒娇讨好道。 年轻时秦世贵最吃这套了,程春花这小腰一扭,秦世贵的气立马就消了,还要反过来哄着她。 秦世贵看着身材变形的婆娘扭着水桶腰,转过头不想看。 “你给老子记住,少去瞎搅和,要是真整出事儿把老子扯下来了,你也跟着倒霉,别以为你就有好果子吃!”说完瞪了程春花一眼,径直回屋休息去了。 周书记如今是县委组织部的部长,会后把秦世贵叫到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 周书记狠狠批评了秦世贵,毕竟是自己举荐的,两年多了工作能力一般就算了,如今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身为公社书记居然管束不好身边的家属,再这样下去,这书记也不用当了。 周书记的话让秦世贵再对程父不满也不敢明着报复了,秦世贵不想失去公社书记这个官职,他知道自己的官运大概就止步于此了。 最欣赏他的周书记都对他失望了,替他撑腰的人没了,不知这书记还能当多久? 如今只能尽量不犯错,努力保住自己的官位,能待多久就待多久,一旦卸任,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两年来得罪了不少人,下面的群众怨声载道,大队长,公社的班子成员里想他下台的人多了去了。 以前周书记在的时候,得罪了人有周书记挡着,自己当了书记后,自己就站在了最前面。 推人挡过刀,让人背过锅,可是别人又不傻,知道自己被秦世贵算计,能不还击回来? 这两年不搞生产搞运动,下面跟他作对、唱反调的人给收拾了不少。 自己在这个公社可谓是上下得罪了个遍,真要下台了,不但自己日子不好过,几个孩子只怕就是别人报复的对象了。 秦世贵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心里很烦躁。 在别人眼里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高处不胜寒? 女儿跑出去一趟就莫名嫁人了,也不带女婿回来看看。 两年多了从不回来看望一下,只来过几封信,说是这女婿在当地是个红人,造反派头头,自己跟着他在清江市也混得风生水起的,如今也是清江市革委会的一名骨干了。 几个孩子里面,如今最有出息的就是女儿。 要是三个儿子也有女儿这么聪明能干,自己也不至于啥事都是孤掌难鸣的。 唉!看看三个老实巴交的儿子,秦世贵就叹气,都是自己的种,咋就没一个出息的? 唯一一个出息的却是女娃,还跑出去了。 没一个能靠得住。 第175章 溺水 新的压缩饼干很快研制出来,试制了一批,周致远带回训练基地去让战士们试用。 五月份天气变化大,一会儿暴热到三十多度,一会儿狂风暴雨气温骤降到十几度。 今天才三号,大太阳的天儿,热得人心烦气躁。 大肚子的程吟雪更是难受,吹风扇吃冰糕都不管用。 七个月大的孕肚,穿着孕妇裙还嫌热,程吟雪开车带着小老太太回家午休。 路过村寨边的堰塘,几个孩子在里面游泳。 程吟雪看到,忙下车把这帮孩子给撵上来,问是哪个班的,知不知道下水很危险。 结果这群孩子从水里爬起来全跑了,程吟雪没法追,干看着这帮熊孩子跑了。 也不知这些家长是怎么管的,放任孩子中午不睡午觉到处乱跑,到这种危险地方来玩。 堰塘边上有几个书包,程吟雪把书包全带走。 打开一看,是小学四五年级的孩子。 程吟雪来不及午休,折回小学找孟校长,把孩子下水的事儿说了。 又找中学的校长通报了这事儿,要求给全校师生强调禁止下水。 最后找到老村长,让村里在堰塘边立块‘禁止下水’的牌子,同时要求村里加强对堰塘的管理,见到有孩子下水立即驱赶。 这堰塘看着不大也不深,两三亩地大小的面积,最深处也就一米八九不到两米,可是对于个子不高的孩子来说,一旦溺水根本无法自救。 这堰塘是村寨蓄水灌溉用的,四周全是滑腻腻的青苔,很湿滑,跌落下去后很难爬上来。 这堰塘淹死过好几个孩子了,乔美娜、钟司令的儿子钟奇栋当初就是溺死在这里的。 每年夏天,河里、堰塘、水库这些有水的地方总会淹死几个孩子,可是第二年总有人还会来。 前世清江市机器厂的中学里就一下子淹死了两个孩子。 也是五月初,那天暴热,有个初中班级下午上连堂体育课。 体育老师躲懒,扔一筐篮球、羽毛球、绳子给学生,自己躲到办公室吹风扇、看报纸喝茶去了。 本来是一节体育课,一节语文课。 班主任那天要去区教育局进修,教语文的班主任就跟体育老师商量调课,于是那天下午就没人管学生。 学生在太阳下玩了一会儿,实在太热,全都从学校后门跑出去,溜到不远处的清江江边去玩水。 女学生泡了一阵水后都纷纷上岸回家了,男同学也走了大部分。 剩下几个没玩够的,逆水而上顺着江边走到一个回水湾,然后下水游泳。 之前只是站在岸边泡泡脚,这次是下到深水区。 仗着会游泳,在水里游来游去很惬意。 其中有三个孩子根本不会游泳,其他几个便扔下他们在岸边,自顾自地游玩。 不会游泳的三个孩子见同学游的轻松,以为很简单,有两个便相邀着下水试试。 胆子最小的是个胖子,打死不肯下水,这两个同学很鄙视他,扔下他各自找了一个位置下水。 剩下胖子一个人站在岸边羡慕地看着他们。 两个不会水的孩子摸摸索索走到深水区,有一个突然脚一踏空就沉下去了,很快又浮起来,手脚慌乱地挣扎起来。 岸上的胖子一见赶紧跑去救人,边跑边喊其他同学救人,可是那群同学游远了,顺水而下在下游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没听到他的呼救。 深水区有点儿远,不会游泳的胖子站在浅水区不敢走过去,眼睁睁看着水里的同学沉浮几次后就再没冒出头来。 吓坏了的胖子连爬带滚地爬上岸,又想起另一个同学来,回头一看,水里哪里还有人? 等其他几个同学游够了,爬上岸回来才知道闯下大祸了。 几个孩子把两个同学的书包、衣裤、鞋子埋到沙子里,统一口径说没见到他俩,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回家去了。 晚上九点多,这两个孩子的家长到处找孩子,到平时爱在一起玩耍的同学家中去问,都说不知道。 孩子家长又找女同学问,女同学说下午在江边玩,走的时候看到跟哪几个同学是在一起的。 家长一听到江边玩耍,心下觉得大不妙,再次找这几个同学追问。 最后是胖子扛不住压力,哆哆嗦嗦把事情说了。 两家家长让那帮孩子带路找落水的地方,把埋在沙子里的书包、衣裤、鞋子挖出来。 连夜找船打捞尸体。 船工拿竹篙在水里不停地搅动,到第二天早上水里才浮起一具尸体,已经泡得发白发胀。 另一个则是到了晚上才打捞起来。 听说第二具都不算是打捞起来的,是尸体发胀成巨人观后自己浮起来的,整个人都变了形,完全认不出来了。 早上上学的时候,班主任一听自己班里两个孩子淹死了,当即吓得晕了过去,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那时是八十年代初,都是厂里的职工,两家大人都没去找学校闹,事情居然就不了了之了。 甚至连对体育老师、班主任的处分都没有。 当时听周野平、呦呦、鹿鹿几个孩子议论,说那个班的同学自发组织的凑钱给俩同学买了悼仪送去。 两个淹死的学生家中恰巧都有两个孩子,一个家中剩下一个姐姐,一个家中剩下一个弟弟。 也许是因为都还有一个孩子,家长还不至于绝望,所以都没有找学校的麻烦。 那事儿给程吟雪整出阴影,厂子就在江边附近,夏天在江边游泳的人特别多,每年都有几个人溺亡。 程吟雪管几个孩子管得很严,夏天不准靠近江边,不准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跑江边去玩。 儿子周野平不听劝,悄悄跟同学跑去江边下水玩,被程吟雪狠狠揍过。 从不打孩子的程吟雪那次给气狠了,拿竹条把周野平的小腿给抽的全是一条一条的红印。 周野平死犟不认错,呦呦和鹿鹿都给吓哭了,拉着哥哥赶紧认错,甚至抱着程吟雪求程吟雪不要再打哥哥了。 最后是见两个妹妹吓哭了,周野平才不服气地认错。 那是程吟雪第一次打孩子,也是唯一的一次打孩子。 第176章 幸运儿 自那天后每天中午村寨里都有人守在堰塘边驱赶那些想要下水的孩子。 五月底县教育局已经下文给各个公社,今年技校招生,应届、往届高中毕业生皆可报名参加考试,专业有汽车维修、家电维修、农机维修、护理专业。 文件一发出去,各个公社的人挤爆了头,都想要来参加考试。 程吟雪的厂子也有不少高中生问能不能报考,程吟雪都签字放行。 有更好的选择,程吟雪都会给予方便。 这天万志明来找程吟雪,说是遇到麻烦,问怎么处理。 原来这文件下发后,各个公社让报名的都是本公社的村民,但是有一些下乡的知青不服气,跑到公社去闹,说他们符合条件,为啥不让报名。 知青们的这一要求遭到各个公社的抵制,明明是让他们来劳动的,不是来让他们读书的!怎么能抢我们的教育资源? 下面闹得沸沸扬扬,每天各个公社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程吟雪很意外,没听说这里有知青呀。 万志明说是前不久才分的,刚下放下来,这里暂时还没有分配,所以见不到。 这帮知青受不了穷乡僻壤的恶劣环境,见有机会不干活儿,当然逮着机会不放了。 程吟雪很无语,忘了这个时代的特产,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双龙县这么贫穷,怎么会落下呢? 程吟雪问全县分了多少知青,万志明说目前有两百来号人,以后陆续还会来。 这么一盘算,这技校简直就成了为他们开办的了,程吟雪心里很不乐意。 不是说不想他们来学,而是这技校本身是帮双龙县培养专业人才的,针对的就是本地的高中毕业生。 这知青一来绝大部分就是高中毕业,而且应届的居多。 城里的教育资源比这种小县城的教育资源好,同样的考试,小县城的高中生明显要吃亏,成了陪跑的。 第二是知青们一旦毕业有了专业技能,根本无心待在小县城,直接就跑回城里了,而且还躲过了两年的劳动。 技校的奖学金不出意外都会被知青囊括,这技校开办的本意就变了。 可是不让这些知青参与考试,把路给他们堵死了,这些知青又要闹腾,甚至搞事情。 程吟雪想了想,给郭书记打了电话,说了这事。 最后决定允许知青来报名考试,但是每个专业最多只给五个名额,这样相对公平些。 各跑各的道,知青之间自己去争夺那几个名额,即使毕业后都跑回城里,也不影响县里这些本地人的留下和录用。 同时也堵了他们的嘴,让他们内部之间去竞争、分化,矛头转向他们内部。 随后县教育局出了补充通知,知青可以报名参加考试,每个专业最多只录取五名。 有的知青成绩一般,感觉自己考不上去的,又来闹,以为还可以放开口子。 结果统一的回复是聚众闹事的一律取消报名考试资格。 这一下全都散了,赶紧回去准备考试,也不闹腾了。 厂子这边的补习班特意停课,专门为参加技校考试的员工开强化班,突击补课。 附近村寨的高中生也跑来听课,程吟雪没有阻止。 七月初,全部在二中参加考试。 有七百来号人来考试,其中知青有一百五十多人,有些觉得无望的直接放弃了。 考试考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基础科目,考两天,远处的考生在技校吃住的。 那几天很热,有风扇吹着还是有人第一天下午晕倒在考场。 学校当即熬了大锅汤、绿豆汤给考生们喝。 考完后好多人特意在技校参观了一番,感受了技校的生活条件,再看看技校的教室、实习条件。 技校已经筹备好,卡车、吉普新车、二手车各三辆停在学校的车库里。 两间实习车间摆着整齐的工作台、零配件货架、工具箱,比好多厂子都先进,考生们都期盼自己能成为考中的幸运儿。 万志明几位把家属孩子都接来这里,家属都安置在厂子里上班,孩子上哺儿室、幼儿园。 聘请的研究所专家做理论老师的,也分了一间教职工宿舍,可以把家属接过来住。 农机局的实作老师也一样的待遇,虽然是兼职的,可是在这边上课的时候也得有住宿呀。 几天后成绩公布,黑娃那帮崽子里居然有四个考取了,黑娃考的汽车维修班,成绩掉在最后一个。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其他崽子羡慕地看着拿到通知书的兄弟伙。 一群人吵着闹着要他们请客,厂子里录取的员工有不少,同事们都闹着要请客。 于是那晚职工食堂特意加了两个肉菜,庆贺考上技校的员工们。 程吟雪和一帮中层干部坐一桌,边吃边开心地聊着。 黑娃和另外几个考上技校的崽子端着茶水过来,一起给程吟雪‘敬酒’。 “厂长,我们敬你一杯!”几个崽子眼神真挚,以茶代酒。 “祝贺你们!希望你们以后继续努力,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将来成为有用的人才,为社会为国家做贡献!”看着这帮改邪归正的孩子,程吟雪衷心祝福和期望。 “厂长,我们也敬你一杯!”剩下那帮没考上的崽子也不甘示弱,端着碗来‘敬酒’。 虽然没考上技校,可是这大半年来参加学习,提升很大,又有了工作,如今已是正式工。 对于自己之前的年少无知是真的知道错了,真心实意感谢程吟雪对他们的挽救。 程吟雪痛快喝下茶水,也对这帮孩子给予肯定和鼓励。 这帮崽子改邪归正,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们的家人。 不用一天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崽子在外面惹了大祸被抓起来,不用在四邻面前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 如今崽子懂事了,有正经工作了,每个月挣的钱比自己还高,作为父母怎能不高兴? 第177章 人贩子 “小妹妹,你是到哪里的?”火车上,观察了许久的周二妹终于向对面坐在靠窗位置上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搭话。 这个姑娘眼神单纯清澈,应该是个中学生,大概是初三、或是高中生。 从上车后这姑娘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会翻一下桌上的书本,周二妹识字,上面写着‘代数’。 看样子这姑娘是一个人,没有旅行同伴。 姑娘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周二妹,长相一般甚至有点儿丑,身上有股味儿,穿着一般,面相看着有几分朴实,让人不设防。 不算喜欢,但也不让人反感。 “我是放暑假去泉城外公家玩。”姑娘心地善良,没有因为周二妹的邋遢就讨厌看不起,而是友善的笑了一下答道。 “小妹妹真爱学习,坐火车都不忘看书呢。”周二妹见姑娘搭讪了,开始吹捧起来。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数学不好,趁着放假多看看。 “是数学呀!哎呀,小妹妹真是厉害!我们在乡下没读过书,啥都不懂。”周二妹羡慕地看着姑娘,说着惋惜的话。 “你没读过书?”姑娘同情地看着周二妹。 “是啊,家里穷,我们是女娃子,父母舍不得出钱让我们读书,如今出门路都找不到。”周二妹难过道。 “你要去哪里呀?”周二妹的话成功引起了姑娘的同情和关注。 “我去东山的石榴村找我大姐,她嫁到那里好几年了,说是生病了,我娘让我去看她,可是我字都不认识,怎么找呀?”周二妹皱着眉无助的说道。 “东山?”姑娘一听跟自己是同路的,东山在泉城之前的几个站下。 “是啊,你知道在哪里下车吗?”周二妹一副惶惶无助的样子。 “到站的时候我叫你就是。”姑娘热心道。 “诶,好的,谢谢你呀,小妹妹,你真是个好心人。”周二妹感激道,“下车后呢,小妹妹,你知道下车后又怎么走吗?” “这…”姑娘被问住了,自己又没去过东山,哪里知道石榴村怎么走?“我也不知道,你下了车再问问其他人吧。” “唉,小妹妹,要不你就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到石榴村好吗?路费我出,不让你白帮忙的。”周二妹装作不识字、第一次出远门很慌张无措的可怜样。 姑娘见这位农妇着实可怜,心生怜悯,便道:“好吧,我先把你送到石榴村,然后我再去泉城。” “哎呀,太谢谢你了,小妹妹!你真是菩萨心肠!”周二妹激动地拉住姑娘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把姑娘夸得很不好意,更加坚定了要把周二妹送到石榴村的信念。 到东山下车后,姑娘带着周二妹一路打听,辗转好久才终于找到石榴村。 进了村子打听到周二妹的‘姐夫’家,‘姐夫’热情接待了周二妹两人,说是周二妹的姐姐在住院,等会儿带周二妹去看望,先招待她们吃饭。 端来茶水请姑娘喝,走了近一天的路程又累又渴,姑娘一口喝光茶水,没过一会儿只觉得眼皮子沉重,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姑娘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一个中年汉子身边,身上全是青紫。 屋子昏暗潮湿,一股霉味儿。 姑娘吓得尖叫连连,挣扎着爬起来要逃走。 惊醒了中年汉子,一把抓住姑娘的脚踝拽倒,翻身而上,死死压住姑娘,一张又酸又臭的大嘴在姑娘身上到处啃,脏兮兮的大手又拧又掐又抠的,姑娘越是痛苦尖叫他越是兴奋。 姑娘哭喊着求他放过她,中年汉子狞笑道:“你是老子花五百元买来的媳妇,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然后把姑娘折腾了几天几夜,过足了瘾才暂时饶过姑娘。 饥渴了快四十年的老光棍,初次尝到这么鲜美的姑娘,一时刹不住车,差点儿把姑娘给折腾没了,要不是怕弄死了以后没有解馋的了,中年汉子是不打算停歇的。 怕姑娘跑了,就用铁链子锁住姑娘的脚踝,套在炕上的石磨上。 铁链只有一米多长,中年汉子不在家时,拉撒都在床边。 屋子里堆满屎尿,怪味冲天。 有两次姑娘趁着中年汉子睡着了,偷了钥匙打开铁链逃跑,被中年汉子带着全村人追回来。 第一次中年汉子没舍得动手,只是带回去狠狠折腾了几天,想让姑娘早点怀上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女人就不会跑了。 随后没多久姑娘瞅着机会又跑了,这次激怒了中年汉子。 暴怒的中年汉子直接用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敲断姑娘的腿,扔在屋里,然后又不眠不休的折腾了姑娘两天两夜。 拖着腿伤的姑娘被惨无人道的折腾,哀嚎到声音嘶哑,痛到昏厥又被在身上起起伏伏的中年汉子给弄醒,死去又活来的。 后来是腿伤发炎,人高烧几天不退,昏迷过去,中年汉子才放过了她。 姑娘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为何自己会在这里,还在担心周二妹的处境。 却不知自己是被周二妹和‘姐夫’给卖了,茶水里放了安眠药。 卖的地方是离石榴村一百多里地的一片大山里,迷倒姑娘后用拖拉机连夜送过去的。 当初周二妹趁着列车停靠逃跑了,遇到一个女人贩子,被忽悠到石榴村,卖给二道贩子,就是那个所谓的‘姐夫’。 结果二道贩子嫌弃周二妹太丑卖不了大价钱,而周二妹得知自己被人贩子卖,很生气,找二道贩子谈生意,说服二道贩子,俩人联手把长相不错的女人贩子卖到大山里,赚了一大笔钱。 有过被女人贩子忽悠的经历,周二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师自通学会了忽悠人,专找没有社会经验、看着单纯懵懂的小姑娘骗。 周二妹凭着几分丑相、不善言语的朴实外表做伪装,把不设防的小姑娘被骗到石榴村,二道贩子负责用拖拉机拉到大山里去卖。 周二妹每次骗来的都是漂亮姑娘,让二道贩子赚了很多钱,俩人合作得很愉快。 不像之前的那个女人贩子,总是找些像周二妹这种脏兮兮、丑不拉几的女人,卖不起价钱。 二道贩子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丑女人却是个狠角色,特别有做人贩子的天分。 俩人惺惺相惜,居然做起夫妻起来。 周二妹很喜欢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外表跟她一样,长相普通,给人憨厚老实的感觉,有做人贩子的天然保护色。 男人很壮实,周二妹那方面的需要很旺,开过荤后就欲罢不能,这男人晚上很能满足周二妹。 周二妹脑瓜子又够用,男人有鼻炎,不嫌弃周二妹不爱洗澡,也闻不到那股怪味,俩人过得很和谐、很甜蜜。 第178章 一起发财 卖了好几个姑娘后,周二妹也挣了不少钱,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也去买过几身漂亮衣服穿上。 可是看看镜子里自己的丑模样,气得把镜子砸了。 不是说‘人靠衣衫马靠鞍’吗?怎么自己穿上漂亮的衣服还是那么丑? 周二妹越想越气,脑海里不时浮起周三妹的脸蛋。 漂亮精致耐看的五官,有一种小淑女的气质。 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凭啥你那么漂亮?凭啥你过得比我好? 周二妹想起周三妹那张脸就恨不能划花,跟那个妖精一样,太令人讨厌了! 想到周三妹过得比自己好,周二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决定毁掉周三妹的一切。 想着以后周三妹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被自己踩在脚下,周二妹心里一阵巨爽。 奈何不了那妖精,还奈何不了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个肉呼呼的小崽子!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周二妹的脑海里形成。 说动二道贩子一起来到边南省的省城,再辗转来到临市。 因为去年是程吟雪直接到省城火车站接的,周致远的部队地址只有临市,剩下的不详。 周二妹带着男人到了临市就找不到驻地了,问了很多人,人家根本不知道部队的编号,问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地址。 最后还是男人脑子转得快,说到长途汽车站去看看,这才找到到驻地的汽车。 车上的牌子并没有写驻地,而是写着到老村长他们村寨的名字。周二妹上次来的路上看到过。 一看到那个地名就想起来了,于是两人坐着班车来到驻地。 整条公路已经修完,从市里到驻地只需要两个小时,周二妹觉得比上次来的时候舒坦多了,车子不再是一路蹦蹦跳跳的弹跳着了。 大院、村寨没啥变化,班车开到终点站停下。 周二妹上次来并没有到过厂子这边,下车后被这边的繁华吓到了。 和男人在车站外东张西望的,不知该往哪里走。 正是下班时间,厂门口人潮涌动,不少职工匆匆赶往哺儿室幼儿园去接孩子。 周二妹躲在树荫下看热闹,意外看到挺着大肚的程吟雪慢悠悠走出厂大门,身边跟着小老太太。 看着程吟雪又要生了还是那么妖里妖气,周二妹嫉妒得眼睛要喷火,死死盯着程吟雪,恨不能上前撕烂她的脸。 男人顺着周二妹的目光看到一个孕妇,圆润的脸盘,小巧精致的五官,看着月份很大了,可是依然纤细有腰身。 男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目光里充满淫邪,身体有了变化。 挨在一起的周二妹感受到自己男人身体变硬顶着自己,转过头恨恨瞪了男人一眼,道:“怎么,看上那个妖精了?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就喜欢那种妖里妖气的妖精!哼!” 男人收回目光,在周二妹胸前用力捏了一把,道:“这不是觉得这样的货色更值钱嘛!在我眼里可都是钱呢!” 周二妹身上最让这个男人流连的就是胸部,不穿内衣,鼓鼓囊囊的就这么晃荡着,很勾引人,时常让男人神魂颠倒。 被男人狠狠捏了一把胸部的周二妹满意的笑了,这死鬼男人就喜欢自己胸前这两坨肉。 含羞带怯的在男人胸口捶了两下,扭着腰肢抛了一个媚眼。 程吟雪感受到身后有道火辣辣的目光,转过身狐疑的看向四周,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以为自己出现错觉。 到哺儿室接了萧克和周野平,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大院。 萧克已经上幼儿园小班了,不过还是程吟雪一起接回家,晚饭后孟校长再来接孩子。 月份大了后程吟雪没再开车了,车子已经开得很熟练了。 车子扔给万志明他们开,这段时间县里、市里到处跑,办各种手续,有个车要方便很多。 周二妹俩人一路尾随着到大院门口,想要跟进去,被哨兵拦下,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周二妹才回过神,拉着男人跑了。 跟了一路没见到周三妹,小胖子周野平又一直跟着程吟雪。 两口子先暂时回了临市,想着后面怎么办。 看到肉呼呼的侄子,两口子很满意,觉得卖到没有男娃的人家去正好。 这个不能找山人里,山里人出不了多少钱,要找那种小城市有钱又重男轻女的家庭,才能卖个好价钱。 男人甚至连萧克都瞅上了,周二妹不知道萧克是谁家的孩子,能一次弄走两个孩子这买卖最是划算不过了。 两岁多的男娃没啥记忆,长得又机灵可爱,价钱不比周野平低。 晚上两口子在招待所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俩孩子、周三妹一起弄走,卖到哪里去。 连着几天躲在厂子附近观察、偷窥,终于摸清了规律和过程。 知道那个孩子叫萧克,也知道了周三妹在周六下午会从学校出来,与程吟雪她们在幼儿园这里碰头,然后接了两个孩子一起回家。 从这里一直到大院到处都是人,看程吟雪、小老太太一路跟人打招呼,这里的人应该跟程吟雪母女很熟,这不好下手呀。 两口子看着到嘴边的肉吃不到,抓心挠肝的难受,那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 特别是见到周三妹后,男人的心蠢蠢欲动,很想尝尝这种鲜嫩的姑娘是啥滋味儿。 反正是自己的小姨子,不尝白不尝,完事后给她卖个好一点儿的人家就是。 男人找来几个同伙,商量着一起发财。 大家分工合作,有负责开车的,有负责抢孩子的,有负责装作路人阻拦救人的。 周三妹负责引诱目标,她男人负责将人拖上车,时间定在周六下午两点多钟。 那个时间段是即将放假,人处于松懈状态,幼儿园那边孩子刚睡醒,老师忙着给孩子穿衣喝水,顾不了那么多。 三点钟中学开始放学,那会儿人多也不行,就两点半到三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最合适。 至于幼儿园对面那个派出所,这几人观察过,就几辆自行车,不用怕。 更何况有句老话叫‘灯下黑’,越是这样的地方人们的警惕性就越松,根本不会想到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抢孩子。 一切计划制定好,车辆也准备好,只需静待时机就动手。 第179章 警觉 今天是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天,每个学生领自己的成绩和暑假作业,然后再回宿舍取自己的寝具等着放学带回家。 门卫大爷来到初一二班找到周三妹,说是有人找。 周三妹问是谁,门卫大爷说是一个年轻女子,自称是你二姐。 周三妹一听是二姐,不想搭理,这个二姐去年回家的半路上跑了,这会儿来这里干嘛?因为好奇她来干嘛,就跟着门卫大爷出来看看。 “三妹!这里,这里!”周二妹在马路斜对面的一辆遮着蓬布的卡车旁激动地招手,穿着还算整齐利索。 周三妹走过去,看着样貌大变的二姐问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周二妹亲热地挽着妹妹的胳膊往车上走。 “干嘛?要去哪儿?”周三妹用力挣脱周二妹的手,不肯上车。 那时车辆是个稀罕物,二姐一个没有文化的乡下女子,咋会有车子?而且二姐的衣着都很高档,跟着程吟雪这么久,周三妹能认得出来布料的好与次。 这个二姐来得突兀,热情的诡异,一切太反常,周三妹脑中警铃大作,本能地不肯跟着周二妹走。 篷布里突然伸出一双大手抓住周三妹用力往车上拽,周二妹在下面迅速抱住周三妹的腿往上推,一下就把周三妹给拽上了车,随后那双大手死死捂住周三妹的嘴。 周二妹爬上车,两口子配合默契,很快将周三妹五花大绑,死死捆住。 在马路斜对面,又有篷布遮挡,学校门口的门卫大爷没有发现异常。 见车子突然发动走了也没多想,人家姐妹俩应该是回家去了吧。 车子里周三妹被捆住手脚扔在车厢里躺着,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周三妹看了看车子里的情况,车子前面的驾驶室坐了两个男子,后面除了自己的二姐还有一个壮实的男子,想不明白他们绑自己干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瞪着眼睛恨恨地看着周二妹。 周二妹瞥了一眼,冲着周三妹嘲讽地笑了一下,没搭理周三妹。 倒是那个壮实的男人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看,那目光猥琐,毫不掩饰的色眯眯,周三妹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 脑子飞速地转着,想着该如何自己自救。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附近,周二妹下了车。 “老师,我来接孩子。”周二妹一副乡下人的老实模样,小声跟老师说着话。 “你是…”门卫看着陌生的周二妹,想不起这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周野平、萧克。”周二妹故作轻松道。 “周野平、萧克?”门卫仔细看了一眼周二妹,反问道。 这俩孩子谁不知道是程厂长天天来接的,展园长的熟人。 “是啊,周野平是我侄子,我是他姑姑,今天特意来接他俩的。”周二妹很镇定。 骗了好几个姑娘了,周二妹太懂怎么装憨厚让人不设防了。 “往常不都是程厂长来接吗?咋今天不来了?再说这还不到放学时间呀。”门卫都是专门培训过的退伍兵,怎么会轻易相信,反复盘问。 程厂长的小姑子也见过,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里面有古怪。 “我嫂子这不要生了嘛,让我来接孩子。”周二妹继续编鬼话。 “你稍等。”门卫拿不准,进去问展园长去了。 卡车里的周三妹听到二姐居然还要诓走侄子和萧克,急得使劲儿用脚踢车栏板,希望能引起门卫的注意。 意图被二道贩子识破,死死摁住周三妹不让她动弹。 周三妹急得直掉眼泪,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大意,生怕周二妹把侄子和萧克给诓骗出来了。 大手按在周三妹娇软富有弹性的身体上,二道贩子的火一下子撩起来,腿间的二兄弟立刻支棱起来,感觉身体要爆炸了,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这会儿就想办了周三妹。 一只大手继续按住周三妹,另一只大手在周三妹身上游走,摸到胸部有些失望,只是个小笼包子,没有周二妹的摸着过瘾,不过皮肤的质感比周二妹的摸着细腻有弹性。 周三妹被这只肮脏的大手摸来摸去,羞愤得满脸泪水,使劲儿摇头,眼神里全是恨意。 那种羞耻和无助令二道贩子兴奋无比,似乎找到了刺激的新玩法,手又摸到周三妹的大腿根部,故意停顿在那里摩挲着,看着周三妹羞愤得脸色通红,泪眼汪汪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好爽好兴奋。 前座的司机通过中间的玻璃窗饶有兴致地看着二道贩子猫戏老鼠一样逗弄周三妹,眼神里满是火辣辣的欲望。 副驾座的人贩子则是紧张地盯着幼儿园大门,没注意车厢里的动静。 周二妹等了五六分钟,不见门卫带着孩子出来,心里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门卫找到展园长,把周二妹的事儿说了,展园长直觉不对劲儿。 因为去年周团长的这个妹妹和母亲来大院,搞了些奇葩事儿,没几天就被程吟雪给送走了,当时找老范要的两个车给押走的,怎么会让她来接孩子? 展园长直接给程吟雪打电话,程吟雪听到周二妹冒充家长去接儿子和萧克,惊出一身冷汗。 告诉展园长孩子不能交给她,同时想办法让保安把周二妹拦下,送到对面的派出所去,她立刻过来。 程吟雪放下电话,匆忙走出办公室,往幼儿园赶。 周二妹等了一会儿,心里‘砰砰’乱跳,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想了一下,果断转身回到车里。 “走,快走!”周二妹上车后催促道。 车子本就没熄火,司机一脚油门就跑了。 展园长挂了电话带着保安跑出来,只看到绝尘而去的车屁股。 透过篷布缝隙看到幼儿园里追出来几个保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刚到厂门口这里,又见程吟雪挺着大肚急匆匆的跑出来,周二妹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其他几个人贩子没吱声,这种场景有遇到过,不多,想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这里的人居然这么警觉。 不过今天也不算白跑一趟,收获还不错。 车厢里躺着的这个货色不错,又鲜嫩,哥儿几个先玩几天,玩够了再拿去卖。 这种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滋味一定很爽,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第180章 真不巧 看着即将从自己面前驶过的遮着蓬布的卡车,程吟雪一闪而过一个‘快拦下它’的奇怪念头。 程吟雪手快过脑子,伸手示意停下,本来还正常行驶的卡车见状立马加大油门,‘轰’的一声跑了。 “快拦下它!”程吟雪高声喊叫起来,这车见自己伸手拦车反而加速跑了,绝对有问题! 对面的停车场停着二十多辆客车,正排队等着一会儿学生放学。 看到程吟雪追着一辆卡车着急地喊着快拦下它!排在队尾的客车立马启动掉头,几名维持秩序的护厂队员动作迅速地冲上车追着卡车去了。 程吟雪上了另一辆车,司机也赶紧掉头追出去。 车站一下子莫名其妙的乱起来,派出所的公安也上了一辆客车追出来。 卡车在前面疯狂的一路狂奔,甩来甩去的,坐在后厢里的几个人在车里荡来荡去的。 周二妹死死抓住自己的男人,男人拽住车边上的挡板。 周三妹被捆住手脚,无法固定自己,滚落到车尾,若不是挡板,都该甩下去了。 人贩子们是第一次开车来这里,路况不是很熟,跑了七八公里还甩不掉后面的车子。 这会儿见后面的客车死死咬住不放,距离越来越近,开始慌了。 客车每天跑这条线路两三趟,哪里是左转弯、哪里是右转弯熟得很,很快就要追上卡车。 周二妹和她男人一看急了,情急之下,干脆把周三妹给扔下去拦路。 周三妹像沙袋一样被扔在马路上,口鼻流出殷红的鲜血。 紧追在卡车后面的客车司机见一个东西扔出来,像是一个人,瞥见的瞬间猛打方向,冲下路肩才堪堪避过,差点儿碾压到周三妹。 护厂队员们赶紧下车查看,一看是程厂长的小姑子,被捆住手脚躺在路中间,忙七手八脚地帮着解开绳子,取出嘴里的布团。 后面程吟雪的车子追过来,见前面的车子冲下路肩,也停下来。 程吟雪跑过来,看到周三妹双目紧闭,口鼻不停地出血,忙让护厂队员停下别动。 让人回去请救护车来,顺便通知在研究所里的周致远。 周三妹的情况看着很不好,得知是被从卡车里扔出来的,程吟雪更是不敢乱动。 绳子已经解开,周三妹的颈椎、腰椎、肋骨、腿骨、手臂很有可能某一个地方已经摔断,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移动会造成二次伤害,所以程吟雪都只能跪坐在旁边,替她擦拭口鼻里的血液。 后面赶来的派出所同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吟雪把接到展园长电话后的经过大致讲了一下,派出所的同志没想到歹徒这么猖狂,敢在派出所门口拐孩子,关键是居然还真掳走了一个女孩子! 二十多分钟后,周致远开着吉普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划出长长的刹车痕迹,下了车几步跑过来。 看着妻子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给妹妹擦着口鼻的鲜血。 “三妹怎么样了?”周致远蹲下沉声问道,没有动周三妹。 “不清楚,骨头肯定有断裂,有内伤,就不知道是哪里断了,那么快的车子上给扔下来,被捆住手脚,没法动弹,硬生生地摔落下来。”程吟雪心疼地看着小姑娘。 前世命苦,这一世是命运多舛,多灾多难的。 又过了十分钟,救护车终于来了,因为知道伤者是摔伤,因此来了骨科医生。 一看口鼻流血,当即断定颅内有出血; 根据左侧胸前的疼痛状况,大致断定第十肋骨位粉碎性骨折,极有可能刺破了脾脏,造成了脾脏破裂出血。 初步检查后,颈椎、腰椎暂时不明,左臂骨折、左小腿粉碎性骨折。 固定好周三妹,抬上救护车,返回医院抢救。 周致远扶着妻子站起来,跪坐久了腿发麻,周致远给妻子揉了一阵腿,那股酸麻劲儿过了程吟雪才敢抬脚走路。 刚抬起脚程吟雪就感觉到一股热流冲出来,内裤湿淋淋的一大片。 程吟雪呆愣在原地不敢动,低头一看,腿上并没有血迹。 “怎么啦?”周致远见妻子站着不动,神色古怪。 “好像是羊水破了。”程吟雪苦笑道,这事儿来得可真不巧。 周三妹这里摔断了骨头需要人照顾,自己又赶着这时候生孩子,家里不得乱成一锅粥了。 这会儿是六月三十号,前世呦呦是七月十三号生的,这一世呦呦大概今晚就得生下来。 本来还算冷静的周致远一听,赶紧抱起妻子,轻轻放到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开回医院。 抱着妻子直接往住院部的妇产科去。 产科医生接诊,检查一番告知已经宫开一指了,必须马上入院。 程吟雪在四楼的产科待产,才开始阵痛,状况还行,让周致远扶着到六楼手术室外看看周三妹的情况。 周三妹正在手术室抢救,闻讯赶来的小老太太带着周野平、孟校长和乔美娜带着萧克、萧成、萧占守在手术室外焦灼不安地等着。 见周致远扶着程吟雪慢腾腾走来,都围上来问是怎么了。 得知程吟雪这里也要生了,孟校长和乔美娜都同情地看着周致远。 这真是‘屋漏更遇连夜雨’,啥事都凑一堆了。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这会儿摔伤一个,孕妇又预产期提前,是一点儿不给人留余地呢,看周致远怎么腾挪移转? “没事,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周致远笑了笑道。 妻子当年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要上班都能挺过来,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有老岳母帮忙,还干不下来? 儿子现在一岁多,白天上哺儿室,晚上跟着老岳母睡。 三妹住院这段时间得找个女护工来护理,自己是男人不方便近身照顾。 妻子和女儿白天老岳母照顾,夜里自己照顾。 挺过这一个半月就好了。 这路上周致远心里把这段时间要怎么做已经梳理好了,倒没有手忙脚乱的。 等忙过这一两天,还要去派出所问一问案情。 这个周二妹抓走三妹,还想要诓骗走儿子和萧克,如果没猜错的话,周二妹为了报复,想把周三妹和两个孩子抓去卖了! 这个黑了良心的东西,必须抓住她!不然孩子们始终处于不安全的状态下,不知道哪天她又突然冒出来,令人防不胜防。 哪天逮住这丧了良心的东西,一定打断她的双腿,把她扔回老家,不让她再出来祸害人。 周致远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妹妹现在有多坏!完全已经是渣子了! 只以为周二妹是因为不甘被撵走而蓄意报复自家的。 第181章 空落落 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已经黑了,看样子手术结束还早。 周野平和萧克早就饿了,神色恹恹的,不肯待在这里。 萧成跟周三妹是同学,俩人关系要好,很关注周三妹的安危,暂时感觉不到饥饿。 萧占八九岁的孩子,有些懂事了,虽然很饿,但是忍着。 乔美娜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很疲倦的样子,强忍着。 “你们先回去吧,三妹的手术还早着呢。”周致远见大家都守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劝大家回去。 一听到可以走了,萧克拉着周野平就走,嘴里喊着“吃吃”,饿坏了。 这时钟司令和萧政委来了。 两个大男人回到家不见老婆孩子,等了一阵,又到周致远家去接人,可是没人。 再问隔壁王参谋家的,才知道周致远家里出了大事儿,忙赶到医院看望。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两位首长很震惊,坏人居然猖獗到敢跑到这里来拐孩子! 这时众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人贩子团伙,因为有周二妹,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周二妹蓄意报复。 “我们会给市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加大追查力度!”两位首长很重视。 这事靠这里的派出所根本破不了案,这是一个小团伙,还有车辆,来头不小。 窝点肯定在市里,而且作案应该不止一起,必须早点破案,不然哪天又潜来盗抢孩子! 程吟雪把那辆车的车牌号记下了的,报了车牌号,只要有车牌号就有线索。 又絮絮叨叨聊了一通,两家男人带着一群妇女、孩子准备回家。 “等一下。”程吟雪看着乔美娜靠在钟司令身边,软绵绵很没精神,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情给忽略了。 “还有什么事?小程。”两位首长看向程吟雪,此时的程吟雪阵痛已经有些密集了,脸上在冒汗。 “乔主任好像状态不太对,钟司令你带她去看一下,最好到妇产科检查一下。”程吟雪终于想起忽略了什么。 乔美娜应该是怀孕了,鹿鹿是明年春节生的。 “没事儿,一点儿小感冒,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乔美娜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没那么娇气。 这几天人一直昏昏沉沉地没精神,嗜睡,多睡会儿就好了,估计是吹风扇着凉了,乔美娜这样想着。 “不对,乔主任,你的状态不像是感冒,还是去查一查吧!”程吟雪坚持道。 “走吧美娜,听小程的,咱们去看一下,正好在医院里。”钟司令看着妻子病恹恹的,很心疼。 “就是,老乔去看看,耽误不了几分钟。”孟校长也劝道。 于是一圈人又去门诊那边。 “记得挂妇产科。”程吟雪对着众人喊了一句。 孟校长听了一愣,回过头看着程吟雪,那眼神带着询问。 程吟雪笑了笑,孟校长若有所思,钟司令一门心思在乔美娜身上,没注意听程吟雪说的什么。 手术室外只剩下周致远和程吟雪俩人。 程吟雪这会儿疼得直抽气,身上的汗水把裙子都打湿了。 在手术室外来来回回地走着,这会儿还进不了产房,手术室这里又需要人守着。 周致远一个人跑不了两头。 程吟雪就跟着周致远在手术室外,忍着阵痛等待宫开十指的时候。 周致远抽空去医院食堂让人帮忙煮了几个荷包蛋,今天出意外,忙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妻子这会儿要生孩子,不吃饱怎么生? 门诊楼的妇产科已经下班,孟校长给乔美娜挂的妇产科,然后又返回住院部的四楼妇产科来看诊。 医生询问了乔美娜的症状,得知乔美娜停经两个月了,怀疑是怀孕,但是还不能确诊,需要明早到医院查晨尿。 停经两个月乔美娜以为自己到了更年期,就没在意,没想到医生怀疑是怀孕。 乔美娜傻傻坐那,半天没反应。 这么多年了,天天盼着怀孕,一直没有消息,这都不抱希望了,它居然又来了。 乔美娜不敢相信,怕明天检查后又说不是,那种希望来了又破灭会逼疯她的! 乔美娜坐那儿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想笑又想哭的表情实在怪异。 钟司令也没好到哪里去,憨憨站那儿,搂着妻子,只是‘呵呵’笑着,没有多余的话。 直到萧政委进来默默地拍了拍钟司令的肩膀,钟司令才回过神来,小心搀扶着乔美娜回家。 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多钟,周三妹才从手术室出来。 颅内出血,左侧九、十、十一肋骨骨折刺破脾脏,脾脏大出血,左手臂骨折、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这些全是大手术,好几个科室的外科医生接力手术,才把人抢救回来。 推进重症监护室,周三妹静静躺着,脑袋上、手臂、胸部、腿部缠满了纱布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 周致远找护士长帮忙找了一个女护工来照顾周三妹的吃喝拉撒,一天三块钱的特别护理费,伙食另算。 见到周三妹抢救回来,强撑着的程吟雪松了一口气,等周致远安顿好周三妹,才回到四楼的妇产科去。 产科医生再次检查,已经宫开八指,把人收进产房去了。 周致远这才有空跑回家去把待产的包袱拿到医院,有孩子的襁褓、小衣、尿片、奶瓶、奶粉,还有妻子用的东西,林林总总一大包。 忙碌完这些,一个人孤零零等在产房外。 产房里很安静,要不是亲眼看着妻子进去的,周致远都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突然意识到身边没有妻儿,周致远有一瞬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住的无力感,这种感觉前世都不曾有过。 前世即使三个孩子都没了,自己再难过也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周致远意识到自己是在害怕失去妻子。 前世自己因心梗走得突然,徒留妻子一人孤零零在世上,那时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空落落的? 那会儿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一个人在绝境中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致远心中一阵绞痛,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一个人扔下妻子先走? 此刻周致远深刻体会到当一个人失去所有亲人,苟活于世是那么的绝望、孤独、窒息。 第182章 无往不利 “哇…”凌晨五点多钟,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尖细,一听就是女孩的哭声。 在椅子上枯坐了一夜的周致远抹了把脸,站起身望着产房门。 过了一刻钟,产房门推开,护士抱着襁褓出来。 “恭喜周团长,你妻子给你生了个漂亮女孩!”护士笑嘻嘻地把孩子递给周致远。 周致远抱着柔软的女儿,女儿蜷成一团闭眼睡着,小手蜷着举在脑袋边上,看都没看老爹一眼。 大概是累了吧,在娘肚子里折腾了一晚上才出来,累坏了,得先补补瞌睡。 女儿长相集合了夫妻两人的优点,长相明艳大气,性格朝着周致远,坚强有韧性,性子刚烈。 又过了一阵,妻子才推出产房,面色苍白、疲惫不堪昏睡中。 把女儿放在妻子身边,母女俩安安静静地睡着,周致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去食堂给妻子弄吃的。 食堂正在做早餐,周致远请食堂师傅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 回来的时候妻子已经醒来,生产消耗了大量的体能,六个鸡蛋愣是一口气全吃光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的。 吃饱后人精神了许多,让周致远扶着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躺下喂女儿吃奶。 饿了的呦呦正在哇哇大哭,抱到胸前,小家伙闻着妈妈的味道,小脑袋到处探,很快就含住,猛地嘬起来,将奶吮吸出来。 然后让周致远回去休息,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孩子也生了,该回去补个瞌睡,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了。 周致远不放心,坚持留下,去食堂随便吃了一点儿就回来。 去重症监护室看了一下周三妹,周三妹还没醒过来。 回来在床边趴着眯了一会儿,快到八点的时候开车回去了一趟。 把儿子送到哺儿室,把小老太太接来,顺便把熬的鸡汤端来给妻子吃。 有小老太太守着了,周致远才回去补瞌睡休息一下。 程吟雪看着身边躺着的柔柔软软的女儿,情不自禁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蛋,温暖柔软的一小团,真真实实的她回来了。 不是前世倒在血泊中浑身冰冷、瞪着大眼睛毫无气息的那个孩子。 程吟雪搂住孩子,亲亲。 孩子,前世妈妈无能,让你无辜横死,死不瞑目。 这一世妈妈一定护你周全,我要找出那个恶人,我要十倍百倍将你前世受到的伤害加诸于那个恶人! 中午十一点周致远端着鸡汤和米饭过来,两人份的,妻子的和老岳母的。 乔美娜也在,早上的晨尿检测确认是怀孕,因为乔美娜是高龄孕妇,状态不是很好,医生建议住院保胎。 于是乔美娜也住进妇产科来了,一个人闲着无聊,就让医院把床位安排跟程吟雪一间屋子,有人说话就不觉得无聊了。 周致远送来的饭菜有多的,乔美娜也搭着一起吃。 钟司令不会做饭,乔美娜住院就只能吃食堂,食堂的饭菜哪有小老太太做的好吃? 于是这几天乔美娜都是跟着程吟雪吃月子餐,老母鸡炖汤、醪糟鸡蛋、鲫鱼汤、蹄花汤、猪肚鸡汤… 钟司令如今见到乔美娜是手脚不知往哪儿放,生怕自己手脚重了伤到乔美娜,把孩子给弄掉了。 每天下班来医院看妻子,隔着半米的距离,想抱抱妻子,又不敢。 每天乐呵呵的,搓着手不知道该说啥,就傻傻地望着妻子笑。 老天又给了他们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妻子就不会愁眉不展,就不用整夜枯坐想儿子了。 以前从不关注母婴用品的钟司令向萧政委、周致远请教了许多如何照顾孕妇的问题,开始准备母婴用品。 虽然笨拙,但是看得出来很用心,很细心。 三天后程吟雪顺利出院,出院的时候去看了一趟周三妹。 周三妹已经醒过来了,市公安局的人在第二天就来人了解事情经过。 从周三妹那里得知那个小团伙有四个人,根据周三妹的描述画了画像。 汽车的线索断了,那辆汽车是一个单位的,司机开回家过夜,早上起来车子不见了,当时就报了案。 是在那伙人抓周三妹的前一天丢的,而且这车已经找到,被抛弃在临市的一个废弃厂子里。 目前没有任何线索了,那伙人全都凭空消失了。 临市最近也没有出现孩子丢失的案件,一时整个案情陷入僵局。 而此时这几个人正躲在石榴村里。 仓皇逃跑后,没有直接回东山石榴村,而是分开乘坐不同车次走不同方向,半路下火车再坐汽车折回东山的。 周二妹业务能力超强,回去的路上又骗了两个放暑假走亲戚的姐妹做好人好事,送她到东山姐姐家。 当夜二道贩子就挨个尝了鲜,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是鲜嫩,细皮嫩肉的,那滋味跟周二妹完全不一样。 只是二道贩子喜欢丰满的,所以尝完鲜就扔一边了,这种干瘪、未发育的玩着不尽兴,生涩、僵硬不说,又哭又闹的一点儿都不配合。 像周二妹这种成熟的女人搞起来才有味儿,特别是周二妹胸前那两坨肥硕丰满的肉,太令人销魂了。 周二妹丑是丑了些,不过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又不影响感官。 而且周二妹热情似火,很能撩拔,极尽挑逗,解锁了好多玩法,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这致命的诱惑。 另外两个人贩子随后到的,毫不客气的享用了这对姐妹花,狠狠玩了几天,算算压压惊,然后把这姐妹俩分开卖了。 这次在临市失手,差点儿被抓住,几人决定歇业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说。 被周二妹冷嘲热讽的嘲笑了一番,骂他们怂。 最后几人商议,决定这两年都不走临市这边,也不留在东山石榴村,换一个地方。 还是这个套路骗年轻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个可比拐孩子简单多了。 孩子一路上哭闹不止,还要管吃喝拉撒,麻烦得很,还容易露馅儿。 拐小姑娘是最简单不过,卖惨装可怜博取这些小姑娘的同情、怜悯,主动帮助送你回家,乖乖跟着你走,不知不觉就掉进陷阱。 每次弄到货了都能尝鲜,玩够了还能卖大钱,可比卖小孩划算多了。 这帮人贩子辗转不少地方,一路流窜一路拐骗,卖了不少女孩子。 女孩子被卖到偏远的大山里以后,想逃逃不出来,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看住你,一旦逃跑,全村人都来抓你,打断你的腿。 周二妹他们就没再翻过船,渐渐在业界闯出名堂来。 整天吃香喝辣的,过得好不惬意。 周二妹俨然成了这个团伙的核心人物,另外两个为了能长久的跟周二妹捆绑在一起,不惜牺牲色相主动献身。 周二妹尝到了新鲜的口味,欲罢不能,在几个男人间流连忘返。 二道贩子也无可奈何,吃醋没用,那两个比自己更强壮,而且自己又舍不得周二妹的身子,于是就这样几个人稀里糊涂的裹在一起厮混。 几个男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咣咣’撞大墙。 后面周二妹怀孕了,更是挺着大肚去火车站、汽车站诓骗了不少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这孕肚简直就是作案护身符,一骗一个准。 谁会想到挺着大肚子的憨厚农妇是个人贩子呢? 后来周二妹生下孩子后又抱着孩子去骗,更是无往不利。 这几个人贩子对周二妹简直是膜拜了,以前怎么没想到用这些方法去诓骗女孩呢? 第183章 搬上日程 周三妹的事儿让驻地这一片有孩子的家庭很是紧张了一阵,如今哺儿室、幼儿园的孩子非父母不能接,萧克也只能孟校长和萧政委接了。 这会儿是暑假期间,小学、中学都放假了,家长都不敢让孩子单独一个人出门,得结伴出行。 周致远给周家湾的五叔公去了一封信,把周二妹干的好事告诉五叔公,告诉他若是见到周二妹一定打断她的双腿把她关起来,不能让她出去祸害社会。 五叔公收到来信,气得要死,周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祸害? 所幸女儿不上族谱,不然整个族人都得蒙羞。 对于始作俑者周母吴草丫更是不待见了,这吴家的根儿都是坏的,连累了我周家! 程吟雪坐月子是七八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小老太太让程吟雪按照传统戴头巾,穿长袖,不准开窗通风,不准洗澡… 巴拉巴拉一大堆,程吟雪没搭理,冬天也就罢了,这是夏天,而且是最炎热的时候。 没有空调,风扇也不能吹,每天一吃饭身上就是一通汗水,加上没有干净的恶露,身上粘腻腻的难受死了。 还不准开窗通风,闷热又不通风,那股味儿要有多销魂就有多销魂,汗臭、恶露的腥臭、还有头发捂出来的怪味混合在一起,能把自己熏倒。 所以程吟雪坚持开窗,风扇吹着让屋里透气,当然风扇不对着自己吹。 每晚用大澡盆在卫生间里擦身子,甚至洗了头。 气得小老太太直骂程吟雪作死,也骂女婿惯着女儿。 周致远笑笑没说啥,妻子让他做啥就做啥。 周野平每天晚上喜欢围着妹妹转,等妹妹收拾干净了,就趴在婴儿床边看妹妹,有时会伸手去戳妹妹的小脸蛋。 只是妹妹总是闭着眼睡觉,几乎不搭理他,看了一阵觉得无趣。 萧克这段时间没怎么来了,程吟雪坐月子,家里忙乱,孟校长怎好带着孩子来打扰? 再加上乔美娜怀孕,大热的天不肯出来,孟校长就没好意思老往程吟雪这里跑。 倒是自家大小子,周三妹的同学萧成时常来。 周三妹一个月后出院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全是骨折,这些伤得慢慢养。 萧成和隔壁王参谋家的女儿经常来找三妹,怕三妹一个人在家里憋着烦闷,有人陪着说说话时间过得快一些。 周三妹的头上因为开颅手术,剃光了头发。 这会儿长了青茬儿出来,开颅的那一圈还缠着纱布,虽然看着丑兮兮的,但是长开了的五官却很耐看。 前胸后背戴了两块像铠甲一样的护板,保护肋骨支撑身体。 从医院租了个轮椅,周三妹的左腿不能走路,左侧肋骨、手臂都是骨折,不能使力,用不了拐杖。 这段时间周致远家里家外忙,像个陀螺一样。 但是看着妻子儿女都在身边,家里欢声笑语的觉得特别满足,觉得这才是凡间夫妻过的日子 飞机抱女儿的时候,儿子羡慕地看着,想要爸爸也这样抱他。 周致远告诉儿子你小时候爸爸就是这样抱的你,现在你大了,不需要飞机抱了。 不过抱完女儿后,也会把儿子抱起来,平举着开飞机,抱着儿子在屋里跑来跑去,儿子兴奋地高声尖叫。 七月底又开始羽绒服生产,孙小梅、王金华几人在探望程吟雪的时候就讨论了今年的款式和风格。 在去年的基础上增加亮色衣服的比重,同时推出内胆外套可拆卸款式,这样可以减少羽绒下水次数。 另外投放羽绒裤产品,羽绒裤比棉裤穿着轻便保暖,也方便清洗,北方市场应该会大受欢迎。 具体的款式程吟雪就没再管,交给设计师去处理。 贺厂长那边主动打电话询问今年代加工多少,他们先预留出生产线来。 跟程吟雪合作一年多以来,厂子里还是给程吟雪代加工最赚钱、最轻松。 熬到八月十五,程吟雪终于出月子了,美美洗了个澡。 身上的污垢搓了好多下来,换了两大盆水才洗干净,洗完后觉得自己轻了好几斤。 女儿呦呦比儿子周野平好带多了,母乳、奶粉都吃,很乖巧。 上班后每天早上喂饱呦呦,走之前把母乳挤出来装奶瓶里,中间饿了小老太太喂给她吃,吃完了换成奶粉,她也吃。 不像周野平换成奶粉就不吃,宁愿饿着也不吃。 程吟雪出了月子,周致远把研究所的工作安排完后,又返回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的工作周致远现在在逐步地卸担子,后备力量已经成长起来,适当的时候周致远将卸任。 这会儿是八月中旬,秋季即将到来,年初说的卖炒货该搬上日程了。 开完中层会议后紧接着是销售采购会议,询问业务员们西瓜籽、葵花籽这些货源准备得怎么样了? 业务员们前段时间在瓜子成熟期分别跑了宁夏、甘肃、新疆、内蒙这些盛产地,定下不少原料,就等着程吟雪一声令下。 程吟雪让业务员们通知产地把货发过来,自己这边则通知农机局把设备给送过来。 设备很快送过来,安装在老村长他们的村委,把整个村委原来那些老屋全租了,包括邮局、供销社搬走后的空屋。 供销社和邮局的员工已经迫不及待的搬进新大楼了,老村长他们村委的房子又空了下来,正好方便程吟雪加工炒货。 月初医院旁边的镇政府的第一栋大楼修建好了,分邮局、供销社、农村合作社三个单元,楼下是各自的营业大厅,楼上是办公室,再上面是住宿。 县领导班子觉得这样最省钱,一栋大楼解决三个单位的工作场地和生活住宿问题。 农村合作社设立后,厂子里的员工、学校教师、大院的军人总算有存钱的地方了。厂子里的流转资金存了一部分在那里,还有一部分仍然放在研究所的地下室保险柜里。 邮局的人员配置也增加了,这里的业务量不必县城邮局少多少,负责人跟供销社的一样,升格为主任了。 供销社如今有两三百平米的营业场地,每天还会摆一些廉价、实用的小商品在商店门口招揽客人。 老村长本来还在发愁这空出来的房子咋弄?全都搬到厂子那边去了,连菜市场都跑了,村委这边显得有些冷清。 没想到程吟雪把它全租了,还要招工人。 老村长赶紧把村里的年轻人推荐给程吟雪,程吟雪让老村长放心,会给村里留名额的。 这次招的员工主要是学校老师、医院医生的家属,村里也招一些,算是平衡解决就业问题吧。 第184章 放心了 招聘启事直接发到中学、技校、医院的,注明了只招收他们的家属。 那些本来还顾虑家属来了没事做的老师、军医一看,赶紧报名,把家属接来。 一共招了五十个员工,经过系统化培训后上岗。 产品有三个种类,西瓜籽、葵花籽、花生。 西瓜籽有咸甜味、五香味;葵花籽有白味、五香味、奶油味、椒盐味;花生有蒜香味、五香味、咸甜味。 都是用配比好的香料浸泡,再熬煮入味,然后烘干。 每道工序都有严格配比、时间控制。 试制出来后大家品尝,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嗑着脆香的瓜子、花生,整个车间全是‘咔嚓咔嚓’的声音,越嗑越香,男男女女都忙着嗑瓜子,没人说话。 自己家里最多是盐炒瓜子、花生,哪里吃过这么多口味的?酥酥脆脆的太好吃了。 “大家提提意见,觉得味道怎么样?”程吟雪嗑了一把后问大家。 “嗯,好吃,太好吃了!没意见!”说完继续嗑。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说:“对,就是这个味道,老好吃了,厂长,咱们的瓜子准能卖大钱!” 见没啥需要改进的,程吟雪就让大家按照这个配比和工序严格加工。 产品分了几种规格的,有125g、250g、500g这种小包装即开即食的,也有25kg一袋的大包装,商场里散装称秤卖。 程吟雪提了一大包回到办公室,叫业务员来吃,让他们给各地的客户打电话。推销新产品。 业务员们抓起一把瓜子嗑,没觉得瓜子能做出什么新花样,随意地嗑着。 可是一嗑就停不下来,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很快地上一大堆瓜子壳。 “厂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普普通通的瓜子竟然能弄出这种味道。”喝一口热茶,业务员们回味着瓜子、花生的美味道。 “吃货属性,喜欢吃自然会想各种办法弄出来。好了,吃也吃了,该打电话的赶紧打,秋天正是炒货上市的时节,能卖多少就看在座各位大侠的本事了。”程吟雪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道。 这些炒货不分南北,是秋冬季最好销的小零嘴。 接到电话的张科长当即下了大单,第二天晚上就提走一车,往市里各大商场铺货。 其他远一些的地方要的量更大,甚至返销到瓜子原产地,一次两三个车皮的拉。 这东西便宜,一大车皮也要不了多少钱,但是却能赚不少钱,而且销得快。 炒货加工厂忙得飞起,又增加了三十个工人排成三班加班加点的生产,还是不够供应。 按理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迅速的铺开,但是程吟雪的销售队伍太强大。 除了本身的业绩提成刺激,平时节假日程吟雪都很舍得掏钱让业务员给客户打点一些节礼,彼此的关系维系得很好。 再加上每次程吟雪手里处的新品都是爆款,创意、品质、价格都让客户无法拒绝,客户也对‘红嫂’品牌形成了良好的信赖,所以一听新品,客户都持欢迎、支持的态度捧场。 每次新品也让客户们大赚特赚,客户们也更是期待程吟雪这里时常出新品。 本来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老村长这会儿天天乐呵呵的,有文化的村民都安排进了厂子,作为一个村长,能帮村民办这么多实事,心中很是骄傲的。 见到程吟雪大老远就热情地招呼,这位小程同志真是咱们村的贵人呀! 她来的这三年,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家每个月都有收入了,孩子们都去读书了,不像以前村民们穷,舍不得也不愿意让孩子读书。 到县里、市里不但有车,公路也修了,是整个临市最好的公路,如今谁不羡慕他们村? 马上就要开学了,技校老师都提前上班做开学准备,就剩下门卫大爷-程父还未到岗。 在千盼万盼中,程吟雪终于接到老爹的电报,三十号到达。 三十号的凌晨两点,程吟雪开车去省城,早上十点多在火车站接到老爹。 老爹还是黑黑瘦瘦的,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留下的深深的、干涸的皱纹,五十岁的汉子看着像六十多岁的老农。 不过人很硬朗,背挺得直直的,站在站台上往人群中张望,寻找熟悉的人。 看到女儿正冲自己挥手,咧嘴笑了,朝着女儿走去。 女儿白皙了很多,脸也圆润了,整个人看着娇艳明媚,一看就是在蜜水里泡着过的日子,心中对女婿很是满意。 “爹!”女儿甜甜地喊道,顺手接过老爹手中的行李。 “别,我自己来,别把你的衣衫弄脏了。”老爹拉着行李往旁边闪了闪,不让女儿碰行李。 “爹,没那么讲究!我是你女儿,咋还生分上了呢?”程吟雪看着老爹有些不自在的表情,无奈地笑道。 说完伸手夺过老爹手中的行李,然后亲热地挽着老爹的胳膊出站。 老爹的行李很轻,就几件换洗衣物,家里没个女人,就没弄啥腊肉香肠、皮蛋什么的。 走时大哥大嫂塞了一些自家做的,程父没要,大哥大嫂有好几个孙子了,这点儿腊肉香肠给拿走了,人家一家老小剩下的日子吃啥? 坐上吉普,看着女儿熟练地开着车,程父有种莫名的自豪感,看,我家姑娘多能干,能开小车呢! 乡下能开拖拉机都是很了不得的事儿,要是个女拖拉机手更是牛掰得不得了。 可是她们能和自家女儿比吗?自家女儿开的可是小车,小车呢! 程父一路上美滋滋的,看着沿途的风景也觉得特别的美,跟自己家乡相比是另一种美。 在地里刨食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能出来走走看看,这辈子活得挺值的。 回到大院程父见到快两年没见面的妻子,小老太太穿着时髦的t恤和长裤,还是那头花白的小麻花辫,还是那双小脚,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面容慈善和蔼,举止大方优雅,通身透着一股富家太太的气派。 “来啦?”小老太太坐在屋门口择菜,旁边是躺在婴儿床上的呦呦和坐着轮椅的周三妹。 见到黑黢黢、傻憨憨的丈夫,小老太太蛮激动的,小两年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这男人一个人咋过的,这会儿见到人了,心里也就放心了。 第185章 磨合 晚上吃过晚饭,程吟雪带着老爹到技校教职工宿舍去住宿。 没办法家里就那么大,实在住不下,而且老爹也该去技校报道了,全校教职工就差他了。 程吟雪领着老爹先找到万志明,介绍双方认识后,就带着老爹到宿舍。 老爹一直没来,这些天都是万志明找人守校门,夜里自己在门口值班室睡的觉。 宿舍里程吟雪已经安置好各种用具,包括床上用品、烧火热水的蜂窝煤都有准备。 又带着老爹在学校里转悠了一圈,熟悉学校的环境。 夜里老爹躺在舒适宽敞的木板床上,吹着风扇,享受着现代生活久久不能入睡。 在女儿家里看到了风扇、洗衣机、冰箱、电饭锅、缝纫机,还有大衣柜、组合沙发、矮组合柜这些现代家用东西,老爹觉得这日子简直比以前的地主老财过得还奢靡。 老爹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那些金贵的东西给碰坏、弄脏了。 那股子小家子气让小老太太很是看不惯,告诉老爹放心使用,不会坏的。 程父经过培训后正式成为技校的门卫大爷,随后迎来开学。 九月一号,小学、中学、技校统一开学。 照例是一周的消防知识、基本生活技能、自我保护等等宣传普及、演练等等,技校甚至还有半个月的军训课。 技校里的实习老师、驾驶培训都是退伍兵,搞军训不需要另外请人。 搞军训一个是增强体质,一个是训练学生听从指挥。 这些孩子介于进入社会与半社会状态,喜欢强调自我,彰显个性,适当的军训培养他们服从大局的观念。 县里各个公社招收的孩子们倒是很喜欢这种军训活动,平日里农忙时节都要下地干活,习惯了,不觉得训练的强度大。 但是那些个城里来的知青就不干了,聚在一起抗议,说是法西斯主义,这是在迫害他们。 军训的时候这二十个男女女女坐在树荫下,扇着扇子看猴戏一样看着其他新生站在烈日下站队列,时不时发出嘲笑,嘲笑这些乡下学生太老实。 万志明可不是中学校长那种软糯脾气,直接冲到这帮人面前,问他们到底参不参加军训,不参加军训,不服从学校管理的立马滚蛋!重新录取后面的二十名知青! “你是谁?你以为你说了就能作数?”有嘴硬的犟嘴道。 “我是谁,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你说我说了能不能作数?要不要从你开始试试?”万志明气场全开,根本不惯着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孩子。 管得了兵蛋子还管不了你们这帮毛都没长全的瓜娃子? 对方沉默了,一是被万志明气势压住,一个是不敢挑衅万志明让自己做出头鸟。 人都是这样,可以跟在一个群体里瞎起哄,但是一旦单个被拎出来,立马怂了,因为处罚的结果只会针对自己了。 更何况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本就是散沙一盘。 “十、九、八…”万志明数着倒数,那嘴硬的学生踌躇了,当万志明数到三时,终于扛不住压力自己主动走进军训的队列中,乖乖站好。 跟看不到尽头的修理地球的苦日子相比,半个月的军训算什么?傻子才愿意回乡下去修地球。 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奖学金拿,干嘛要做出头鸟硬刚?自己躲着过好日子不行么? 嘴硬的学生在短短的几秒钟顿悟了,很识相地做出正确选择。 “你们呢?还要我拿八抬大轿请?想留下的自己归队站好,不想留下的赶紧滚蛋!”万志明一吼完,这帮刺头呼啦啦全散开了,自己找队列站好。 没谁再敢吊儿郎当的了, 万志明站在操场上,恶狠狠的盯着这帮学生操练,他要看看还有谁敢不识相跳出来蹦跶,他正好弄个典型,来个‘杀鸡儆猴’! 可惜站了一下午,全都乖乖的,再没一个敢蹦跶出来瞎哔哔。 晚上十点,各个寝室开始关大门,十点半熄灯睡觉。 有知青又作死,不回寝室偏要滞留在别人寝室,宿管老师来清点催促,压根不买账,嚣张地骂道:“你管不着!” 正好被带队巡视的万志明撞到,直接问他:“宿管老师管不着,谁管得着?觉得这里的约束受不了,大可滚蛋,但是决不允许赖在这里还捣乱破坏纪律,影响他人的休息。” 万志明请他走人,这家伙立马蔫头耷脑的回自己寝室。 开学的大半个月里,技校老师与这帮孩子磨合着,把刺头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在这里待得越久越舍不得离开这里,这里的吃住比自己家里还好,不用干活光读书还有钱拿,离开这里上哪儿找这种好事? 不知道后面没能进来的知青都盼着这里踢人出去吗?只要有踢出去的,后面的就能补充进来,谁愿意被踢出去? 到了月底,一个月的磨合后,整个学校总算成了一个整体,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理论课是各大院校的教授、副教授这些行业专家、翘楚来讲课,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这些专家们很喜欢这种上课的氛围,在研究所里待久了,出来讲讲课调剂一下枯燥的日子。 课讲得生动有趣,引经据典、生动诙谐,学生们听着不觉得枯燥,很有学习劲头。 学生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驾驶课,有六辆车子是练习驾驶的,四个专业的学生分别排了不同的时间上驾驶课。 新车做了改动,除了有安全带,在副驾驶那里加装一个副刹车,练车的时候教练必须坐副驾驶,一旦情况不对立马踩副刹车。 因为每次练车时,操场上至少有一个班级的学生在,新手油门刹车分不清,一紧张踩到油门,在操场上的人就会遭殃。 所以驾驶课是最严苛的,决不允许师生嘻哈打闹,不尊从校规。 每次学驾驶时,女学生最激动,将来自己就是女司机了耶!想想就很牛逼! 虽然学的时候总是熄火,油门、离合配合不好,但是一点儿不影响她们学驾驶的热情。 第186章 激活 程父每天守在学校门口,穿着印有校名的t恤,尽职尽责守大门。 有时觉得太闲,就把门岗外的地给垦出来,种上一些瓜果蔬菜,干起瘾来抽空把学校没有硬化的土地挨个给垦了,种上菜蔬。 搞得教职工家属们也纷纷扛起锄头绕着学校外墙开荒种地,然后这股风蔓延到中学、小学、医院,甚至连车站的围墙外都是成片成片的迷你庄稼地,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冒出来。 原本这里是因为是荒地才划出来建校的,如今居然也种上庄稼了,有的还像模像样地找来竹竿搭架子。 国人刻在dna里面的因子,见不得土地空着,总要种上庄稼心里才舒服,不然总觉得别扭。 程父下班后到程吟雪家里去吃饭,顺便看看小老太太,看看外孙、外孙女。 看到屋门口的空地又手痒,挖呀挖,然后找了几块砖修整成一个小花坛,里面种上月季、鸳鸯藤。 周三妹因为行动不便,暂时休学在家,每天放学后,萧成和王参谋的女儿就带着笔记本来给周三妹补课。 程父见周三妹变成这个样子,很惊讶,私下里悄悄问程吟雪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小姑娘咋弄成这副鬼样子? 程吟雪把那天发生的事儿说了,程父呆住了。 这世上还能有这么坏的人?自己的亲妹妹都绑架,为了逃命还扔下车!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呐! 听到周二妹甚至还想诓骗走小外孙和首长的儿子时,程父愤怒了! “别让我逮着这个坏种!我逮着她非打断她的脊梁骨不可!”程父是个暴脾气,最见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个周二妹真的是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真是坏透了! 女婿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遇上那么个不是玩意儿的娘和坏得流脓的妹妹呢? 程父想着要是自己的女儿这么坏,自己绝对会一锄头敲死她,免得她到处祸害人! 心中为周致远的爹叹息,一生要强的人,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在当地十里八乡说到他,谁不竖起大拇指。 可是谁又能想到娶的老婆是个无脑的搅家精,死后把自己的儿女霍霍得不成样。 太阳天天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日子得一天天地过。抓不到周二妹一伙人,日子也得照常过。 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只要在附近出现了面生的人,大家都会上前盘问,走到哪里都有人暗中窥视着,就怕是来抢孩子或是搞坏的坏人。 出了月子把炒货的事儿理顺后,程吟雪这才有空去看看乔美娜。 有近两个月没见到了,不知最近怎么样了。 带了一大包各种口味的炒货,来到钟司令家。 乔美娜人瘦得厉害,脸色蜡黄,病恹恹的趴在床边,吐得昏天黑地的。 “乔主任,咋孕反这么厉害?”程吟雪看着差点儿认不出来的乔美娜惊道。 “你来啦?”乔美娜侧躺着无力的笑了笑,“你自己随意坐啊,我是没办法起来招呼你了。” “你一直都这样?”程吟雪握着瘦得一把骨头的乔美娜,心疼地问道。 “嗯,保胎出来后就一直孕反,吐得厉害,不能坐着,一坐起来就头晕目眩的。”乔美娜软绵绵地说道,中气明显不足。 “怎么会这样?你每天吃啥?这样下去只怕还没到生产,你就得饿死。”程吟雪看着瘦得不成人形的乔美娜,这怀孕真是遭罪了,除了腹部隆起,全身几乎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前世程吟雪没见过乔美娜怀孕的时候,只见到坐月子的乔美娜,那时看着是瘦,但不至于像骷髅一样呀。 钟司令不会做饭,为此特意找了一个保姆来家里给乔美娜做饭菜。 但是乔美娜每天吃不了多少,闻着味儿就干呕,硬撑着吃下去,不一会儿全吐出来。 每天都是在吃了吐,吐了吃中煎熬。 钟司令看着妻子瘦得跟个骷髅一样,抱着妻子说咱不要这个孩子了,咱不要这个孩子了,要带着乔美娜去打胎。 乔美娜坚决不同意,不准钟司令靠近,跟钟司令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哭着说这是自己期盼了这么多年才得来的孩子,再难再痛苦她都能忍受,只要她能平安诞下,吃再多的苦也愿意。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程吟雪怜惜地给乔美娜擦了擦汗水。 有的女人怀孕没啥反应,有的则是从开头吐到生产,没一天安稳过。 “随便,你弄的我都喜欢吃。”乔美娜困倦地笑了笑。 “你先睡会儿,我弄好了再来叫你。”程吟雪轻轻拍了拍乔美娜,哄着她入睡。 把风扇改成摇头的,整个屋子里空气流动着,人就不会那么憋闷了。 厨房里,保姆正熬着老母鸡汤,香味儿浓郁,保姆用勺舀着汤尝味儿。 坐月子吃正好,不过有严重孕反的人闻着这味儿根本受不了。 见程吟雪进来,盯着她不说话。 “我来给乔主任做点儿吃的。”程吟雪解释了一下,翻看厨房里有些啥蔬菜可用。 “我这里熬着鸡汤,乔主任需要补充营养,多喝鸡汤。”见到有人闯入自己的领地,保姆很排斥。 “我知道,可是她吃了就吐,我看能不能弄点其他吃的。”程吟雪好脾气的解释。 能来钟司令家做保姆,应该是别的谁家介绍过来的,是钟司令信任的人,自己没必要跟人家起冲突得罪人,那样会令钟司令难堪。 保姆没再说啥,但脸色不是很好看。 程吟雪看到墙角的泡菜坛子,那是小老太太前段时间得知乔美娜怀孕后给弄的,里面是新泡的泡菜,放了几个陈年酸萝卜在里面。 程吟雪捞了半个酸萝卜切成丝,一颗干辣椒切成小段,炝炒一下把酸萝卜丝倒入一起翻炒,然后加水烧成酸汤煮粉丝。 然后端着酸萝卜粉丝汤、一小碗白米饭进屋。 闻到酸辣味儿,本来还有些头晕恶心的乔美娜像是闻到了什么人间美味儿,不停地吞咽口水,两眼灼灼的盯着餐盘。 程吟雪扶着乔美娜靠着床头坐起来,舀了一小碗酸辣萝卜丝和粉丝给乔美娜尝尝。 好久嘴里都发苦没有味儿的乔美娜喝下第一口酸辣汤,酸酸辣辣的热汤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酸汤激活了胃液,整个人舒坦极了。 就着这酸辣汤,把一小碗白米饭全吃下了,乔美娜饿了好久,今天是第一次吃饱饭,只觉得人又活过来了。 本来怕辣的乔美娜愣是没觉得辣,只觉得这味儿正好。 吃完后乔美娜以为又像往常立马会来个翻江倒海的反胃呕吐,静静等着,结果等了好一阵风平浪静。 人也没那么难受了,乔美娜试着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 这两个月乔美娜几乎没离开过床,起身上厕所人都是头晕目眩的。 今天吃下了酸辣汤,人也不晕眩,乔美娜好高兴。 “谢谢你小程,你真是太神奇了!”乔美娜由衷地感谢程吟雪。 程吟雪笑了笑没说啥,扶着乔美娜在屋里走了几圈后就让她躺下休息。 然后到厨房里跟保姆交流了一下,虽然很不服气,可是保姆也不愿意失去这份工作,最后还是听从了程吟雪的建议,给乔美娜改成酸辣少油的菜。 第187章 如我所愿 回去后程吟雪特地做了一罐不太辣的酸辣味辣酱,乔美娜靠着酸辣辣酱熬过了孕反最严重的那段时间。 直到孕期五个月后,孕吐才慢慢停止,正常进食,然后又如吹气一样长回来,迅速发胖。 看着乔美娜刚吃完四个鸡蛋,过一会儿又是水果,又是糕点,正餐两碗米饭加一大碗鸡肉鸡汤或是大肘子…… 程吟雪吓了一跳,问乔美娜是不是饿得很快。 乔美娜说也不是,这不前面饿了孩子几个月,怕孩子长不好,这会儿多吃补回来。 程吟雪无语地看着乔美娜,当过一次妈妈的人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呀。 告诉乔美娜营养均衡即可,用不着暴食暴饮,这样吃下去胎儿会长得太大。 乔美娜说胎儿大不好吗?孩子长得壮壮的,生下来多健康。 程吟雪摇摇头说不是孩子越大越好,在肚子里孩子过大,生产的时候母体会因为胎儿过大生不下来,要么孩子憋死在里面,要么就是母体难产而亡。 这话把乔美娜吓了一跳,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保姆总是劝她多吃一些孩子才能长得好,就是老孟见了也夸她长好了,没谁告诉她这样会生产困难,甚至会要了母子性命。 程吟雪很奇怪乔美娜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论调,乔美娜是文化人,不该这么无知呀。 得知是保姆和孟校长鼓励她多吃,都认为吃得越多越好。 程吟雪仔细一想,那时的人不注重产检,很多怀孕、生育的知识都是口口相传的,并不科学。 而且保姆和孟校长身材都比较壮实,骨盆宽大;乔美娜则骨骼纤细,骨盆相对要狭窄。 同样大小的胎儿,保姆和孟校长生的时候要轻松很多,但是乔美娜这样的身材就会很艰难,弄不好会要了命。 程吟雪心中暗叹乔美娜身边尽是不靠谱的人,也不知以前乔美娜生孩子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问乔美娜有没有去医院产检一下,乔美娜说没有。 程吟雪建议乔美娜去医院产检一下,她这肚子长得太快,程吟雪担心孩子太大,生产时会不顺,希望通过医生的口告诉乔美娜适当控制饮食。 乔美娜很听程吟雪的,来到妇产科做产检。 医生见乔美娜才六个月来月的肚子就高耸得厉害,像八个月的肚子,赶紧建议乔美娜严格控制饮食,可不敢使劲儿吃了,胎儿明显过大了。 医生给乔美娜科普了一些孕期知识,告诉乔美娜胎儿不是越大越好,要结合母体的情况来。 像乔美娜的身型,五斤多的孩子最合适,再大生的时候会很困难。 而且乔美娜是高龄孕妇,因为营养过剩,这会儿已经是妊娠高血糖了,血压也高,需要定期来产检,平时要多走动走动锻炼身体。 乔美娜才知道程吟雪说的是正确的,自己当初生第一胎时吃得不怎么好,又时常有残余匪徒骚扰,经常是担惊受怕的,生下来的儿子个头不大。 那时也没有谁给她科普这些,完全就是懵里懵懂的就过来的。 原来怀孕还有这么多的知识在里面。 后面的饮食就严格控制,程吟雪拟了一些食谱,荤素搭配、均衡营养。 前段时间一直是大油大荤的,没怎么吃蔬菜,乔美娜都便秘了,再这样下去,等生完孩子该得痔疮了。 乔美娜给孩子准备了一些小衣、尿片,东西不多,以前生儿子时用的东西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全都送人了。 孟校长拿了一些过来,旧衣服、尿片不少,全是萧克和前面几个孩子用过的。 程吟雪用棉布做了一个襁褓,用细纱布做了几件贴身穿的小衣和尿片,洗净后给乔美娜。 呦呦的也是这些,细纱布做的尿片软和吸水,适合女婴用,那时没有尿不湿这些婴幼儿用品。 乔美娜没多想,只觉得程吟雪准备的东西太贵重,谁家孩子用这么好的细纱布做尿片。 程吟雪笑笑没说话。 前世鹿鹿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知道鹿鹿肌肤娇嫩,穿不得粗布料的贴身小衣,肌肤会磨得通红。 所以在给呦呦准备的时候,特意多备了一份鹿鹿的。 每天傍晚吃过晚饭,乔美娜和孟校长散步来程吟雪家,程吟雪会有意无意讲一些婴儿护理的知识。 见程吟雪把薄棉被裹成长条让呦呦趴在上面侧头睡,呦呦睡得很香,问是什么意思。 程吟雪解释是帮着婴儿排肚子里的气,跟飞机抱是一个道理。 看着长得肉嘟嘟的小婴儿,乔美娜忍不住用手戳了戳肉嘟嘟的小脸蛋,太好玩了。 呦呦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小手扒拉了一下,努努嘴继续睡,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看着乔美娜高高隆起的肚子,周野平和萧克围着乔美娜,盯着肚子总是自言自语喊:“妹妹、妹妹”。 孟校长有些尴尬,拉着萧克道:“乔姨肚子里是弟弟。” 像钟司令和乔美娜这样的身份,肯定是男孩更好,可是自家小子喊着妹妹、妹妹的,多令人尴尬。 “妹妹!”萧克立即反驳,一脸坚定。 “妹妹!”周野平跟着重复道。 孟校长不自在地笑骂儿子:“你就喜欢妹妹。” 程吟雪没说话,这两个小子难道是有前世的印记? 以前萧克老爱喊周野平哥哥,喊自己和乔美娜妈妈。喊钟司令和周致远爸爸,后来慢慢不喊了,现在压根不提了,像是完全没有那段记忆了。 自己怀呦呦时,儿子会冲着自己的肚子喊:“妹妹”。 这会儿又对着乔美娜的肚子喊:“妹妹”。 到底是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还是他俩有一些前世印记,然后慢慢消退了? “没事的,女儿更好,我早就想要一个女儿了,要真是女儿,可是如我所愿了。”乔美娜儿子女儿她不挑,只要是老天给的,她都要。 想孩子都想疯了,这把年纪老天开恩,终于肯给一个孩子,她爱都来不及,哪会在乎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要让这孩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第188章 烂好人 呦呦是个很好养的孩子,三个月大了,除了母乳,现在已经添加肥儿粉了,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现在瞌睡没那么多了,周野平放学回来逗她玩,她会‘咯咯咯’地回应。 有时兄妹俩咿咿呀呀地聊天,也不知道说的啥,呦呦激动地蹬着小腿腿挥舞着小手手,‘哦哦’说着话,周野平伸手过去,呦呦抓着哥哥的手用力拽,想要起来。 给呦呦洗完澡,周野平跟着妈妈追,他要抱妹妹。 程吟雪让儿子上床坐着,然后教他如何抱婴儿。 儿子抱着肉墩墩的妹妹不敢动,生怕妹妹掉下去。 小老太太见了直摇头,这女儿啥都惯着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哪会抱婴儿,她居然让小外孙抱外孙女,也不怕把外孙女伤着。 周三妹有萧成、王参谋的女儿天天同步补课,功课倒也没有怎么落下,期中考试带回来的卷子做完后老师批阅了,七八十分算中等。 程吟雪在补习班的成绩也差不多是这个分数,程吟雪觉得还行,自己不是学霸型,能抽空学习考这点儿分数已经很满意了。 还有七八年的时间,足够自己慢慢学的。 技校那边的万志明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让程吟雪去一趟,没说是什么事儿,十万火急地让程吟雪赶紧过去。 技校交给万志明管理得很好,程吟雪很放心,想不出有什么事是他都无法解决的。 来到技校,万志明在女生宿舍楼下焦躁地走来走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程吟雪问。 “走吧,上去再说。”万志明带着程吟雪上楼,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寝室。 “你一个女娃子咋不学好?小小年纪就跟人搞破鞋,知不知道羞耻?”屋里有一个女声在高声怒骂。 程吟雪快步进去,里面的一张床上一个女生正在痛苦呻吟,不是很大的肚子看得出来怀了孕的。 女生宿管老师正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万志明在门外没进来。 “怎么回事?”程吟雪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出现这种事情了。 “程厂长,你来啦,这个小妮子要生了。”宿管老师见是程吟雪来,解释了一句。 “要生了?几个月了?”肚子不算大,看不出是几个月。 “九个月了,这会儿发作了,早上请假说是肚子疼回寝室,我想着来看看不行的话带去医院看看,谁知道这小妮子居然是要分娩了!夭寿哦,这不是大着肚子进来的吗? 你看看她的肚子,缠着布带缠那么紧,难怪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连同寝室的几个姑娘都没发现。”宿管老师头大的说道,看着床上的女学生恨铁不成钢。 “救我!”女学生见到程吟雪,痛得忍不住,哀求道。 宿管老师的怒骂让她很羞耻,不敢开口求救,见到程吟雪虽然拧着眉,但面相并不凶恶,本能向程吟雪求救。 太痛了,感觉自己要死了,好害怕。 “救你!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爽的时候不觉得痛……”宿管老师骂着不堪的话羞辱着女学生。 “好了,少说两句。”程吟雪听着这些话觉得很刺耳,出声打断了宿管老师的喋喋不休。 “先想办法让她生下来,剩下的事后面再说。”程吟雪交待宿管老师,“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找医生。这事儿不要到处嚷嚷,要是外面传出什么风声唯你是问。” 这种事不宜大张旗鼓,程吟雪出来直接去医院找了产科主任,悄悄把事情说了,请她这里保密一下。 然后救护车去学校把女生接到医院生产,只有主任和接生的医生知道内情。 还好是军队医院,至少保密性比一般医院好,不至于一下子就流言蜚语的。 到下午的时候女学生终于生下一个四斤多的女婴。 程吟雪买来奶瓶、奶粉,拿了一些呦呦不用的小衣给婴儿穿上,然后喂婴儿吃奶粉,没有让婴儿吮吸母乳。 不确定这个女学生怎么处理,不过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自己都没有独立生存能力,自己抚养婴儿的可能性不大,就没必要让孩子吮吸了。 “谢谢你,程厂长。”女学生流着泪说道,躺在床上很虚弱。 程吟雪抱着婴儿,看着女学生叹了一口气,这是给程吟雪出了一个难题呀! 让医院食堂煮了几个荷包蛋给女学生吃下,饿了一天,人都是晕的。 吃饱后有了力气,程吟雪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女孩子是省城的,去年高中毕业的学生,父亲是工人,母亲没有工作,每月靠糊火柴盒挣一点儿家用。 有一个高中恋人,说好一起下乡,熬个几年再回城结婚。 结果分配的时候女孩到双龙县,恋人分到大西北,彼此相隔千里。 想到以后见面难,两人依依不舍,临别时情难自禁尝了禁果。 到这里不久听闻招技校生,成绩不错的她报名参加考试。 在考试的时候晕倒在考场,想到例假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回去后偷偷找了游医看,确认自己怀孕了。 跑过、跳过甚至用力捶打自己的肚子等各种办法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没用,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只得用布带缠住腹部,穿上宽大的衣服盖住。 后面是冬天,穿得厚实又宽大,自然没人发现异常了。 “你男朋友呢?他知道吗?”程吟雪看着还带着稚气的女孩问道。 这会儿才有空细细打量起这个女孩,长相中等,唯有那双眼睛最吸引人,有种勾魂摄魄的魅力,长在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种诡异的魅惑。 程吟雪看着这双眼睛,觉得有些眼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一时想不起来。 “给他写过信,他一直没回信。”女孩嗫嚅道。 唉,被人骗了失身,还傻傻盼着,那男的以后也不会来信了!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程吟雪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女孩自己很迷茫。 “愿意交给你父母养吗?”程吟雪问完,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个年代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伤风败俗,做父母的唯恐避之不及,哪里会上赶着去养? “别,别告诉他们。”女孩忙阻止,哭道:“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程厂长,你是好人,帮我想想办法吧,求你了。” 女孩不顾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爬起来向程吟雪跪下。 “哎呀,快起来,你这孩子,不要命了。”程吟雪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把女孩拽起来。 “求求你了,没有人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要不,你就收下这个孩子吧!”女孩哀求道。 “?”程吟雪呆愣住,什么意思?让我收养这个孩子? “程厂长,求你了,你家里条件好,孩子在你那里我放心,我也能天天见到孩子!”女孩抓着程吟雪的衣摆一脸希翼的说道。 程吟雪渐渐冷下脸来,感情自己跑前跑后帮忙,反倒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来了。 自己帮她养着,她天天可以见着孩子,以后还能认回去。 这是做的什么美梦?当别人是冤大头?算盘打得叮当响。 程吟雪从不认为自己是圣母,虽然很爱孩子,可是主动领养的和被别人算计着领养的,感觉大不同。 让自己费钱费力养别人的孩子,孩子的生母天天在眼前晃悠,等你将孩子培养成才后,孩子生母来摘桃,想想就觉得膈应。 前世领养鹿鹿是因为钟司令对丈夫有恩,遭遇横祸留下遗孤,于情于理于义收养的孩子,那是真心疼爱、真心抚养。 顺手帮忙一下可以,可是要领养这个孩子,自己心里就是极度排斥和膈应,说不出为什么。 “抱歉,我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很小,没有精力再带一个。”程吟雪婉拒道。 “没关系的,我每天都会去照顾孩子的,你就说我是你找的临时保姆。”女孩越说越激动,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程吟雪把孩子放下,冷冷看着而这个女孩。 觉得自己不该烂好人,同情和怜悯都喂了狗,这会儿恶心得要吐。 重活一世居然也会有掉坑里的时候,程吟雪这会儿只想给自己两耳光。 “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吧,我爱莫能助!”程吟雪转身走了。 不想再看见这个女孩,看着稚气未脱,心眼子不少,算计别人算计得那么理直气壮,真是够够的。 至于女孩说的话,程吟雪都要打个问号了,她说的有几分是真的? 第189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之后程吟雪没再去医院管她,让宿管老师去照料的,这种人也只配宿管老师去关怀她。 那天觉得宿管老师骂得难听,这会儿却觉得骂轻了。 至于孩子怎么处理也懒得去问,最多就是帮她解决一下住院的费用。 与万志明碰了个头,问万志明怎么处理这事。 目前对外只说这个女孩生病住院,没说其他的。 万志明一个大男人,也头疼呀,要是调皮捣蛋他能处理,这种生活作风问题,还真不好处理。 公之于众的话,这个女孩就毁了,可是留下的话,这不是纵容和带坏了其他女孩吗? 这个事情处理不好,一旦开了先河,以后就会成为常态,校风不正。 万志明的意思是把这女孩弄走,这是学校不是福利院、慈善堂。 万志明特意去省城打听了一下这个女孩。 家里父亲是一个厂子里的锅炉工,平日里好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有六个孩子,前面五个都是女孩,最后一个是男孩,四岁不到。 这个女孩家中排行老二,上面的大姐十八岁刚嫁人不久,嫁的是她父亲厂子的厂长的儿子。 女孩下乡之前被她姐姐痛打了一顿,好像是因为女孩勾引姐姐未婚夫,在当地闹得很轰动。 女孩确实有个恋人,但是这事闹出来后,恋人主动申请去大西北,不辞而别走了。 万志明这么一说,程吟雪大概猜到了一些。 估计是不想下乡,想勾引姐夫自己嫁过去,谁知被姐姐撞见,打了一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孩子应该是那个姐夫的。 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看着稚气未脱的女孩,心计竟然这么重,谎话连篇的,自己居然信了。 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把人退回知青办,让他们去处理,只说是因病退学,没必要自己去做那个恶人。 知青办接到通知一头雾水,怎么好端端地退人回来。 到学校来没见到人,去医院接的人。 女孩知道自己被退回知青点,大哭大闹,骂程吟雪心狠恶毒。 自己还没满月就要被撵出去,孩子也不肯替自己养,越骂越气甚至诅咒程吟雪的孩子不得好死。 宿管老师都给气笑了,人家帮忙还帮出仇来了。 不想再搭理这种白眼狼,把孩子塞给她,也走了,这种心思恶毒的人懒得去帮,自己做的孽自己去受着。 知青办的人看着女孩抱着一个婴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后来知青点怎么安置这个女孩,程吟雪没去关注。 但是去教育局那边强调了一下,以后技校再招生,所有学生都必须出具政审材料和体检报告。 技校也没有补充下一个知青进来。 万志明听宿管老师说了那天的事儿,都给恶心坏了,帮她遮掩、送她进医院,管吃管喝管孩子,最后没落个好,还诅咒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白眼狼谁肯帮? 万志明对这些知青的感官很差,哪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去补充一个进来? 这事儿让程吟雪有种踩到翔的感觉,好久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多少年后,程吟雪再次见到长着同一双眼睛的母女俩,程吟雪除了滔天的恨意,更是后悔当初救了这母女! 千金难买早知道,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今天来了几个外地的客人参观厂子,还特地参观了瓜子的生产流程。 是西北这些瓜籽产地来的,想与程吟雪合作,在他们那里开一家瓜子厂。 之所以让他们参观了瓜子生产厂是因为瓜籽的香料配比看了也没用,不知道配比弄不出那个味儿,还有烘烤的温度和时间。 看了极具现代化的生产线和厂子,客户更加坚定了合作的意愿。 西北太贫穷落后了,哪里像这里,有漂亮的水泥路,漂亮高大的厂房,先进的设备。 客户想通过与程吟雪合作带动当地的经济,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 这个客户团队其实是西北一个盛产西瓜籽的小县的县领导班子,当初业务员在那边市供销社的人带领下找到那里时,不相信自己的瓜居然有人买。 之所以找到那个小县是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怎么种植那种籽大的品种,只有这个县还在大面积种植。 交谈完才知道人家不要瓜,是要瓜籽。 前两个月瓜籽发了满满的几个车皮,全县上下欢欣鼓舞,这个没人要的东西居然卖了一大笔钱,比卖瓜还赚得多。 后来尝到炒制后的美味西瓜籽,得知这西瓜籽的价格后,县里坐不住了,这玩意儿加工后这么值钱,干嘛不自己搞? 于是领导班子扮作厂商来参观谈合作。 谈合作的时候,对方是以供货商的身份谈的。 能在产地办厂,成本肯定比运到这里生产要便宜很多,程吟雪当然愿意。 对方给出了很多优惠条件,提供生产场地,免税、免租,只要求程吟雪提供生产设备,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 协议很快达成,只是今年已过了时间,具体实行要等来年了。 程吟雪这里派了一个考察团队随客户们先去探路,有农学专家、采购、销售科长以及财会。 客户们回去后重点是先把厂房准备好,瓜种好,其余的等来年开春后程吟雪正式带队过去再一一落实。 客户在这里还品尝了葵花籽、花生,这些在他们那里也盛产,想到将来县里有了这些产品的带动而发展起来,心里都充满了希望,决定回去大力种植这几样经济作物。 很快郭书记得知了消息,赶紧过来问程吟雪是不是要把厂子搬到西北区。 程吟雪说不是,是在那边办个分厂,这样成本低一些,顺便解决那边的就业问题。 郭书记问那咱们县里要不要发展这些? 程吟雪摇摇头,西北那边是没办法,只有这几样东西容易成活,种不了粮食。 这里主产是大米、玉米、土豆,没必要舍本逐末去种西瓜、葵花,产量不高而且结的籽也不大、果实也不饱满。 如今双龙县发展平稳,农业上有农学专家的指导,有微耕机耕地,有抽水泵抽水灌溉,粮食产量大幅提升,农民们比往年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工业上县里的厂子各个都是满负荷生产,利税高,工人收入高,一片欣欣向荣。 分批拨款建新镇,如今第二批拨款的镇政府大楼都快要建好了。 郭书记已经开始盘算着第三批的拨款了,建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 这两个厂子又能解决一些人的就业了。 第190章 越来越近了 转眼儿子周野平就满两岁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周致远在晚饭的时候赶回来给儿子过生日。 儿子很开心,吃过饭缠着爸爸开飞机。 周致远先抱着女儿呦呦举高高玩耍了一阵,等妻子来抱女儿去洗澡了,再抱着儿子开飞机,在屋里飞来飞去的,父子俩嬉闹了好一阵才停歇。 程吟雪把呦呦放床上,周致远带着儿子逗呦呦玩,程吟雪把两个孩子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程父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夜里好不容易把兴奋的儿子哄睡了,周致远把挤在中间碍事儿的儿子挪到床里面,然后抱着自己的媳妇一阵亲亲。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臭小子居然跟自己抢媳妇儿,说要挨着妈妈睡。 哼,这是我的媳妇儿! 闻着妻子熟悉的体香,周致远就控制不住欲望,斗志昂扬起来。 大手抚摸着细滑的脊背,如今的妻子丰腴却没有多余的赘肉,身体匀称丰满,如成熟的水蜜桃,水嫩诱人。 妻子的小手很调皮,不安分地在丈夫胸腹到处作乱。 这几年不再劳作,手上的茧子已经渐渐消蜕,小手变得柔软细腻,在丈夫胸膛划过,激起丈夫一阵战栗,差点儿缴械。 丈夫捉住作乱的小手放到下面,下面早就按捺不住,叫嚣着要造反,得先安抚一下。 夫妻俩大战了几百回合,厮杀了大半夜,最终终于平定了叛乱,解了这几个月的馋。 抱着香汗淋漓的妻子,周致远没有撒手,还没有爱够,还想要,像个孩子没吃够糖一样,耍赖不肯下来。 刚释放完的欲望再次摇旗呐喊,再次发起攻城略地的冲锋。 妻子轻轻推了推丈夫,丈夫置若罔闻,埋头啃噬着妻子的锁骨,含着耳垂用牙齿轻轻撕咬着。 酥麻中带着微微的刺痛,一下子激起了妻子的情欲,热情火辣地主动邀请丈夫。 两世夫妻,周致远清楚妻子哪里最敏感,每次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点燃妻子的欲火。 直到释放了最后一丝情欲,俩人才算是真正的偃旗息鼓。 每次俩人都能玩得尽兴,回味无穷。 “致远,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乔主任快要生了,时间越来越近了。”躺在丈夫怀里,程吟雪很贪恋丈夫宽厚坚实的胸膛。 这事儿没过,心里始终不踏实,那就意味着将要面临的是不可控的未来。 “放心,有我在呢,我给那边的老厂长去了一封信,问他最近清江市那边是个什么动静。”周致远亦是贪恋妻子的温柔乡,若是能够,他想天天拥着妻子入睡。 前世乔美娜是因为清江市莫名其妙派来的人死于非命,这一世自然需要先弄清楚清江市那边这个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做好应对。 老厂长也是部队转业的,是当年清江市解放后留在清江市的干部,转到地方搞建设。 当时国家需要大力发展工业,老厂长受了伤不能随着大军继续南下,只得留在清江市搞地方建设。 “你怎么跟老厂长联系上了?他这会儿应该还不认识你呀。”程吟雪很奇怪。 “重生回来就立马做了两件事。”周致远轻轻拍打着妻子的后背,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前世程吟雪最后几年得了癌症,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周致远就这样抱着妻子哄她入睡,习惯了。 只要抱着妻子总会不自觉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哪两件事儿?”程吟雪伸手搂住丈夫的脖颈,让自己与丈夫贴得更紧密一些,很喜欢这样贴着丈夫,安全、甜蜜。 “第一件事儿就是去了一趟清江市机器厂,借机与老厂长认识攀谈。 你知道的,那么多年老厂长是个什么人,他的喜好我都了然于心,交谈一阵,老厂长就与我成为莫逆之交。 这几年都有书信往来,清江市的时局变化我一直都有关注。” 周致远一生中最敬重的人除了钟司令就是老厂长,他们都对周致远有知遇之恩,亦师亦友、如父如兄。 “第二件事儿呢?”听得入迷的程吟雪侧身把一条腿搭在丈夫身上,下巴磕在丈夫胸膛上,姿势很撩人。 周致远喉结吞咽了一下,这小妖精知不知道自己在点火?大手不自觉地搂紧了怀里乱动的小妖精。 “第二件事儿就是赶紧回来娶你,我怕回来晚了你被别人抢走了。”周致远声音暗哑道。 随即再次翻身而上,将粘人小妖精牢牢压在身下,再次狠狠要了一回,小妖精太迷人,怎么爱都爱不够。 前世是到了清江市机器厂才认识老厂长的,周致远是受了处分转业的,一生正直的老厂长怎能容忍一个犯错误的转业军人? 拒绝接收!可是人都已经拖家带口的来报道了,人事科的人很为难,这要怎么退回市劳动局? 请示老厂长以什么理由退回,老厂长拿过周致远的人事档案翻看,一看原来是个优秀干部,前面一直是各种军队大比武中获得的奖章以及工作的优评,唯一一笔败笔是最后一个,不服从组织纪律,殴打工作组同志。 老厂长好奇,这么优秀的干部怎么会突然殴打工作组同志?找来周致远了解情况。 见到周致远第一眼,曾是军人的老厂长就对周致远有着极好的印象,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个正直、刚强、铁血男儿,眼神坚定,有着铮铮铁骨,是个好兵! “说吧,为什么会突然被转业。”老厂长严肃的问周致远。 周致远虽然遭遇不公,可是依然挺直脊梁,犹如大雪压青松,挺拔坚韧。 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对老厂长一如在军队中下级对上级的尊敬,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下。 得知周致远收养了首长的遗孤,不管发生的那事儿孰是孰非,老厂长都认为周致远这个人有情有义有担当,很赞赏周致远的为人。 最终决定留下周致远,并安排周致远以工农兵身份进入清江市大学进修,毕业回来后委以重任。 周致远不负众望,刻苦钻研,带着研发团队从无到有生产出第一辆民品摩托车,之后带着厂子飞速发展,把竞争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后来老厂长即将离休,厂子面临改制为股份制企业,老厂长推举周致远为董事长第一候选人。 结果秦红突然盗走图纸并消失,令厂子损失惨重,周致远被逐除高层。 后来才知道被秦红算计这种事在当时的商场很常见,就是商业间谍战,在对方渗透、安插商业间谍,除了偷盗商业机密、产品技术外,利用对方内部矛盾搞掉对方强大的掌舵人才是最终目的。 当时是九十年代中期,国企改革如火如荼,各种私企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们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国企,为争夺市场,各种商业战层出不穷。 逐出周致远后,企业发展就踩下了急刹车,几乎停滞不前,内部矛盾重重,帮派林立谁也不服气谁,有人趁机捞好处谋取私利,有人趁机挖墙脚带走技术团队、销售团队、采购团队…… 十年后曾经是行业巨人的厂子轰然倒塌,一代行业巨头就此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 第191章 期待 呦呦有五个月了,暂时没送去哺儿室,程吟雪每天背着去上班,小老太太在家洗衣做饭,闲暇时到技校看看老头子,给他收拾一下房间,洗洗涮涮。 程吟雪背着呦呦到处走是因为前世就把呦呦给扔在家里,差点儿烧死,心中有愧疚。 所以这一世只要是能带走都会背上呦呦,带着女儿在厂子里转来转去的。 呦呦很有社交牛逼症,一路上都跟人打招呼,别人要是没瞧见,就挥舞着小手手,踢蹬着小腿使劲儿招呼,‘哦哦’喊着。 那可爱的小模样很令人稀罕,是厂里人人喜欢的开心果。 呦呦说话很早,六个来月就会‘麻麻、麻麻’地喊了。 周野平见妹妹会喊妈妈了,就教妹妹喊‘哥哥’,每天放学回家,不厌其烦地教。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呦呦冲着哥哥喊‘哥哥、哥哥’,喊完还欢快地蹬着小腿腿‘咯咯咯’地笑了。 “妈妈,妈妈,妹妹会喊‘哥哥’了!”周野平开心地喊着妈妈快来看。 乔美娜散步过来也会逗呦呦玩,看着这么小就会喊人的呦呦,稀罕得不行,直言要是自己有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准得乐死。 抱着呦呦一顿亲亲,呦呦也会搂着乔美娜还一个亲亲。 乔美娜现在看到谁家的婴幼儿都要去逗一逗,看谁家的婴幼儿都觉得可爱得不行,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以前看到别家的孩子心里一阵刺痛,如今自己肚子里揣着一个,每天的生活都充满了期待。 新镇建设的第二阶段已经完成,镇政府大院建好,有一栋镇政府大楼,一栋宿舍楼,一个食堂和一个公共厕所,中间是一个大操场,有篮球架、乒乓球桌、高低杠这些常见的体育器材。 镇政府的领导班子会在年后进驻,正式开展工作。 礼堂兼影院不在镇政府大院里,单独的建筑体,可容纳上千人,有舞台及幕布、有放映室、灯光室这些。 厂子员工、附近村民得闲就去工地逛逛,板着指头算还有多久建好。 众人都盼着电影院开业,兜里有钱了,花得起一毛钱看场电影,厂子里有不少男女青年,谈恋爱最佳选择就是约会看电影。 县里的财政每个月挣的税收都是刚进帐就拨出去,没待够24小时就流转出去。 今年一年县财政的钱主要用到道路建设和学校建设、新镇建设上了,明晃晃地摆在全县人的面前,大家都看得见、摸得着。 谁都不会觉得钱浪费了,这些钱花的地方每个人都受益了的。 县里到驻地、到市里的公路全部修好,如今县里各企业的产品销售速度更快了,每天这里车水马龙的,来往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家甚至悄悄改造自己的房屋做私家旅馆和饭馆,都是悄悄弄的。 来的人太多,县招待所住满了,有时来晚了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于是地下饭馆和旅馆应运而生。 地下饭馆做的饭菜好吃,价格实惠还不需要粮票,对于很多人来说解了燃眉之急。 那时的粮票有地方粮票和全国粮票,到外地需要兑换成全国粮票,有时用完了找不到兑换的地方,在国营饭店就吃不成饭。 旅馆就更不用说了,私人旅馆不但环境舒适还管吃,很多外地来这里的司机、业务员渐渐喜欢固定到一家去住宿。 地下饭馆、旅馆的生意慢慢红火起来,郭书记他们当然知道,装作不知道,默许状态。 县一中已经建好,小学搬过去占用了。 现在是推倒小学重建一中,大概在寒假能全部弄好,寒假后县一中就能开学。 相当于县一中和县小学的校址互换了。 在县二中当副校长的原一中校长也回去主持一中的复学筹备工作。 在二中的原一中的学生可以选择回一中读书。 家住县城的、离县城近一些的公社来的孩子都选择回一中读书。 那些家远的孩子依旧留在二中,反正都是一学期回家一趟,已经习惯并爱上了二中,就不愿意挪动了。 原一中的老师全部回新一中,因为他们的家都在县城的。 时间在一片忙碌中很快溜走,进入70年的元旦。 有道路畅通的加持,全年县财政的收入达到了一百五十多万,程吟雪那里又分得二百万。 因为中间是边建设边投资,所以最后年底账上只剩六七十万元。 不过大家依然很开心,同时大家也打开了思路和格局。 挣钱的同时花钱建设,这样钱的周转率才高,建设速度才快。 一年的工作总结会议上,大家畅所欲言,提出新一年的建设项目。 除了新镇的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大家也建议县城启动新城建设工程。 规划新县城,城区规划井然有序,有新的县政府大院、新的生活区、医院、商场、影院、银行、邮局等等,甚至建设一个县级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 全都比照程吟雪那边的新镇配置来的,虽然工程浩大,可是大家都有信心,一年建一点儿,五年到十年内应该能建成。 只要财政持续给力! 想到县城在自己手里焕发新的活力,每个人都激情满满,很是期待。 程吟雪这里除去两条道路建设、技校建设,年底账上剩下的也不过五十来万。 不过程吟雪脑子里已经盘算着后面要用来做什么了。 买大车组建车队,除了送货到各地,返回的时候把当地的特产捎回来,促进各地物资交流,有必要的话,应该可以建一个物流园。 西北建分厂也会投不少钱,除了生产线,有可能还有生产环境需要改进,那里的生活条件差,厂子这边派去的员工需要妥善安置。 何耀辉几个化工专家研发的pvc、ppr、pe管材已经有成果出来了,今年会建厂投入。 新镇这里剩下的自来水厂、污水处理厂参与建设投入,交换条件就是托管运营。 水厂、污水处理厂程吟雪掏钱建设,建成后跟县政府签协议,由程吟雪托管运营三四十年,这期间水厂、污水厂收取的水费、污水处理费归程吟雪这边所有。 这笔费用除了维护水厂、污水处理厂的设备正常运行、工作人员开支等外,剩余的算是应得的利润。 这个在后面三四十年后很多大型水厂、污水处理厂就是这么建设的。 国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搞这些民生基础建设,就向企业和社会招标,要求具有特定资质的企业或社会团体参与竞争,选出最符合要求的一家。 中标的这家总包投资建设水厂、污水处理厂,建成后政府允许其有几十年的托管运营权,期间收取的费用由这家企业所得。 这种方式既不用国家花钱投入,又解决了民生问题,国家用几十年的运营权免费换取一座民生基础设施。 第192章 无限生机 去西北考察的团队回来了,开了一个座谈会,程吟雪大致了解到了那边的情况。 这个小县城叫围县,位于西北三省交界的地方,这里有黄河冲积平原、沙漠、山地、丘陵、台地等。 这里日照充足,昼夜温差大,水源充足,很适合种植西瓜,特别是籽大颗粒饱满的西瓜,也适合向日葵生长。 这里有好几条铁路干线通过,运输便捷。 缺点是那里市区到县城交通不便,几十里的公路漫天沙尘,产品要想从县城运出来,需要有一个运输队,还需要修公路。 解决道路运输问题后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市区到县里有六十多公里,多为平地,中间有三四公里的丘陵路段和七八公里的沙漠路段。 县城的厂房不算太大,但已经是当地的最大最好的厂房了。 考察团拍了照回来,程吟雪看了看,比老村长他们的村委好不了多少,稍微宽敞一些,这些的厂房想要大批量生产不太可能。 程吟雪觉得有必要重新盖现代化的大型厂房,包含生产车间、库房、检验室、办公楼这些。 提出想法后,考察团说那里地广人稀,县城周边全是空地,应该问题不大,只要资金到位。 程吟雪默了默兜里的资金,建厂房、买车加上修建几十公里的公路,估计今年一年挣的钱全得搭进去。 这个投资太大,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完全是去扶贫了。 只得分期进行,先用手里这点钱建设生产线和买车。 第一年先买车跑运输把货拉出来,第二年用这个分厂挣的钱盖新厂,第三年用新厂赚的钱修路,有多少钱就修多长,不够的等下一年。 西北建分厂的事儿算是理好思路了,春节后就派工作团队进行筹备。 70年元旦这天,新镇的镇政府正式挂牌,郭书记他们到场祝贺并剪彩,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赶来看热闹。 新镇辖区是附近周边的十几个村寨,镇政府班子年轻人居多,就如同新镇一样,朝气蓬勃很有活力。 新任的镇党委书记在挂牌仪式上发表了讲话,规划了新镇后面的建设规划,会逐步修建村村通公路,暂时修不通的也会拓宽村道,填上碎石子,先解决村民们通行困难的问题。 然后是建设更多的企业,让村民们都有班上,能挣上工资。 会统一采购一批农具,解决各个村寨的春耕秋收难的问题。 新的镇党委书记是个锐意进取的革新派,程吟雪和郭书记的套路他反复琢磨了很久,用心领会,希望新镇在自己的带领下焕发无限生机。 镇党委书记的讲话获得了村民们的热情鼓掌,郭书记更是不住地点头,这个镇党委书记选对了! 挂牌仪式邀请了两位首长、程吟雪、医院领导、几个学校的校长们参加,仪式结束后在镇政府的食堂里用餐。 大家都是熟人,倒也用不着拘谨。 郭书记问程吟雪新年是什么打算,有需要配合的自己那里也好同步进行。 程吟雪提出新镇这边的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交给自己来建。 郭书记说怎么能老让你白掏钱呢,如今县政府有钱,承担得起,分期进行资金压力并不大。 程吟雪笑着说我不是白建,是有条件要求的。 郭书记问怎么个条件要求,程吟雪说建好后我要四十年的托管运营权。 郭书记懵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懵了,镇党委书记则是两眼放光看着程吟雪,这肯定又是一种新的建设思路。满是好奇的看程吟雪怎么说。 程吟雪解释了一下,就是我免费建这两个公共设施,所有权是政府的,给我四十年的运营权,收取水费、污水处理费,冲抵我的建设资金,这几十年工作人员的工资、设备运行维护费等。 到期后运营权归还政府。 这一解释众人恍然大悟,这一思路启发了在座的一帮人。 郭书记想着新县城规划建设的事儿,好些公共设施如果用这样的方式建设,那么进程会加快很多。 镇党委书记脑子里也在盘算着找什么人来合作推动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建设。 新年伊始,新镇下辖的各个村寨都全体出动,平整各自所辖村段内的路面,至于什么时候铺成水泥路,就看镇政府怎么折腾了。 县里很快出了新县城规划图,新址挨着活性炭生产厂旁,那是当初程吟雪和郭书记选中的。 一大片的平地,便于建设和规划,四周开阔不会在大雨季节被洪水冲击。 整个设计规划里有自来水厂的主管道沿着主干道分布到各个楼栋,每个楼栋都有一个化粪池,然后污水管道统一流向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再进行排放。 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分别位于新县城的两端。 整个县城上上下下都忙着折腾,其他公社也学着新镇把辖区内的道路平整了,虽没有水泥硬化路面,但总是好过以前的泥泞小道,铺上一层碎石子就好走了许多。 新镇这边的水厂和污水处理厂经过县委开会讨论,同意用程吟雪的这个办法,甚至希望程吟雪把县里的自来水和污水处理也承包下来,这样县里可以甩掉两个包袱,直接进入主体建设中。 于是程吟雪又签下新县城的承包协议,考虑到资金的问题,决定先建设新镇的水厂和污水处理厂,同时也为建设县水厂和污水处理厂先积累经验。 程吟雪与郭书记特意跑到省城找专业的水利设计院专家来现场实地考察县城和驻地两个地方,设计水厂、污水处理厂。 程吟雪提出了两个厂子的水处理用二氧化氯、聚氯化铝。 设计师第一次听闻这种消杀方式,当时消杀和絮凝沉淀就用漂白粉一种药剂搞定,程吟雪的要求是絮凝沉淀用聚氯化铝,消毒杀菌用二氧化氯。 而且絮凝沉淀在水处理进口开始,杀菌消毒在水出厂时进行。 程吟雪找来何耀辉几个化工专家与设计师沟通自来水、污水各自水处理的不同工艺,最后确定水厂、污水处理厂的设计。 水厂采用无阀重力式构筑物,工艺分为沉淀反应池、斜管沉淀、集水槽、无阀过滤、清水池。 污水处理厂为粗格栅、细格栅、沉淀池、曝气调节池、活性泥生化处理、消毒杀菌后排放。 絮凝沉淀、消毒杀菌由何耀辉几个化工专家来完成。 第193章 要生了 随着春节的临近,程吟雪突然发现大院里的警卫营全是生面孔,难道是警卫营换防了? 丈夫周致远在一月底就提前回来了,除了去研究所溜达一圈,经常带着几个人在大院和研究所周围转悠。 研究所里的项目组都提走了,无人机和离线通信器组年底都消失了,只剩下何耀辉的化工专家组和农业组。 塑料管材已经研发出来,程吟雪暂时压住没急着面世,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者,这些发明是何耀辉这些人一辈子的荣耀,程吟雪希望面世的同时也能让他们正大光明的享受这份荣耀。 农业组春节后会去一趟西北的围县,西瓜籽、葵花籽的科学种植需要他们全程跟踪。 程吟雪猜测丈夫是在加强大院的警卫,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批警卫战士其实是训练基地带过来的经过特训过的。 原来的警卫营战士应该是换去特训了。 因为前世就是那些小将们冲进大院抓走乔美娜和钟司令的,这一世周致远首先需要扎紧大院哨位这个口子。 周致远跟两位首长请示后换掉警卫营的,看着气势完全不同的警卫营,两位首长很满意。 三年了这新式特种兵终于露出峥嵘一角。 两位首长很是心痒痒,想见识见识庐山真面目,周致远笑笑说时机还未到,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请首长检阅,同时自己也将卸任。 看周致远搞得神神秘秘,两位首长骄傲地笑骂了周致远几句,没再管,这小子东西多,到时一定是个大惊喜,由着他折腾。 清江市机器厂的老厂长给周致远来信,说了清江市的一些情况。 因为周致远很关注清江市革委会的动向,所以老厂长特意去打听的。 目前清江市革委会的主任是个女的,是原清江市委书记杜仲的妻子兼生活秘书,叫姜新华。 前几年运动开始,杜仲首当其冲被打倒,姜新华受牵连跟着被批斗。 后来划清界限,主动检举揭发丈夫,还提出了离婚。 之后就一路青云成了革委会的主任,凡是她所认识的人都被她检举揭发出来,战绩喜人、所向披靡,是清江市的风云人物。 丈夫杜仲因为她的揭发被打断了双腿,如今在劳改场关押着,几个儿女都跟着她,主动断绝了与杜仲的亲情。 姜新华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其中蹦跶得最欢的是柳邦权和秦红,这是一对夫妻,投靠在姜新华的门下,指哪打哪,很是彪悍,在清江市是令人谈虎色变的人物。 柳邦权就是自己厂子里出去的,在厂里偷奸耍滑不老实干活,被处分过,运动来了后到处蹦跶,拉了一帮人专干打砸抢,在当地名声很臭。 看完信,两口子沉默了。 秦红跟柳邦权搅和到一块儿,又手握权力,其破坏的威力之大,看来清江市的那些人遭的罪不小。 至于姜新华,程吟雪和周致远都不认识,前世只记得好像在71年的九月份因为一个政治事件后就下台了,被关了好几年,当时的清江日报曾长篇累牍刊登过。 后来杜仲平反,曾在清江日报登过一份声明,正式解除与姜新华的婚约。 程吟雪当时看了觉得莫名其妙,发这份声明是什么意思? 如今看来,大概是后来杜仲平反了,姜新华又缠上来,想要借着杜仲的身份洗白自己,被杜仲拒绝。 难道乔美娜是因为姜新华的检举被抓的? 乔美娜在清江市待过,她俩有交集的可能性很大,除了这个理由想不出乔美娜是因为什么遭遇飞来横祸。 从老厂长的信里以及前世的记忆推测,夫妻俩直觉乔美娜的事儿跟乔新华脱不了干系。 只是为何之前一直不动乔美娜,却在乔美娜生完孩子后突然发难? 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做好准备静观其变。 时间越来越近,二月六号的春节,今年在四号程吟雪就给员工放假了。 往年是大年初一去给首长拜年,今年改成去首长家过除夕,程父也跟着一起。 第一次来首长家,程父很拘谨,两位首长喊他一声老哥,程父连连摆手,称当不起当不起,自己一个庄稼汉哪能跟首长称兄道弟的。 两位首长笑哈哈的说来这里不用拘束,随意就好。 钟司令和萧政委不知周致远两口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知道这几天是乔美娜的预产期,估摸着是想着提前拜年,怕后面来打扰到乔美娜休息。 在小院的角落,程吟雪看到停了一辆吉普,往常都没有停小车,估计是担心乔美娜发作,方便送医院准备的。 三家人挤在钟司令的院子里,一堆孩子闹哄哄的,周野平跟着萧克满院子疯跑。 今年乔美娜不能陪着俩熊孩子疯,只能看着他们疯。 周致远抱着呦呦,呦呦七个月了,长了两颗门牙,能喊爸爸、妈妈、哥哥了,钟司令和萧政委逗她喊‘伯伯’,喊了就有糖吃。 小丫头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伯伯’,然后把奶糖抓手里,交给爸爸,意思是要爸爸给剥开。 周致远剥开奶糖,咬掉一大块,留了一点点糖渣渣放呦呦嘴里。 周致远动作很快,呦呦还没来得及张嘴,糖就被爸爸啃掉了绝大部分,气得小丫头脸色都变了,含着糖渣子气呼呼地看着爸爸。 小丫头气得像只小河豚,把钟司令和萧政委乐得不行,这小丫头太好玩了。 程吟雪和小老太太、孟校长母女一起做晚餐,保姆打下手,有几位领导在,保姆很乖觉,没有甩脸子。 今天照顾乔美娜和孩子们,特意做的以清淡、爽口菜为主。 奶油松仁玉米粒、西芹腰果、猪肚玉兰片烩三鲜、清蒸鲈鱼、什锦砂锅、梅菜扣肉夹馍、内脂豆腐鸡蛋羹…… 摆了满满一大桌,特意给四个喝酒的大男人弄了一份麻辣灯影牛肉和花生米、油酥豌豆。 这么多鲜嫩美味的清淡菜,女人和孩子们把这些菜吃得干干净净,连呦呦都吃了不少内脂豆腐鸡蛋羹。 吃过饭后,程吟雪和小老太太把厨房收拾打扫干净,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家睡觉。 周三妹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能自己走路了,就是不能跑和用力,寒假过了就去上学。 钟司令和乔美娜送客到院门口,微醺的钟司令开心地拍着周致远的肩膀,说道:“过几天我就要当爹了,呵呵。” 钟司令手劲儿很大,拍在周致远肩膀上‘砰砰’作响,一般人估计早就趴下了,周致远面不改色。 “恭喜司令!”周致远由衷祝福首长。 乔美娜逗着程吟雪抱着的呦呦:“乖乖,新年快乐,跟姨姨说新年快乐!” 呦呦太小哪里说得了几个字的话,不过很给面子的喊了声‘姨姨’。 把乔美娜高兴的哟,拉着呦呦一阵狂亲。 “哎哟!”正在亲呦呦的乔美娜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捂住肚子,面色绯红。 “怎么啦,美娜?”刚才还脚步发飘的钟司令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忙扶住乔美娜。 “羊水破了,好像要生了。”乔美娜又惊又喜的说道。 第194章 大年初一 于是本来在告别的一堆人,立马分作两拨。 一拨护送乔美娜去医院生产,一拨带着孩子回家睡觉。 周致远开车带着钟司令和乔美娜去医院,程吟雪带着爹娘和孩子们回家。 随后程吟雪也开车来到医院,在产科里乔美娜躺在病床上。 “你们回去吧,还早着呢。”乔美娜挥挥手,让程吟雪两口子回去,不用守在这里,这会儿还没开始阵痛呢。 “乔主任,你下来多走走,这样生得快一些。”程吟雪建议道。 站起来走动因为重力向下,可以有助于孩子出来。 “还有这样的说法?”乔美娜很惊奇,刚才产科医生没说这些,只是让她躺着,等到了宫开七八指的时候再进产房。 于是下床在医院走廊里慢慢走着,走了一小会儿,阵痛就开始了。 开始是疼个四五分钟,歇个一刻钟,慢慢的就开始加快。 钟司令一个大男人除了扶着乔美娜来回走着,脑子里全是空白,茫然不知所措。 第一个孩子出生时自己不在身边,回来时孩子都快满月了,根本不懂女人生产时要怎么做。 家里也没有过来人指点,保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晚了也没见弄一些吃的过来。 程吟雪和周致远在一旁陪着,担心胎儿过大乔美娜生产困难,也想早点儿见到鹿鹿,毕竟是前世夫妻俩捧在手心里当宝一样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 孩子死得很惨,只希望这一世她健康顺遂、喜乐平安。 凌晨时见乔美娜很痛苦,程吟雪开车回去煮了醪糟荷包蛋,让乔美娜吃。 太疼了,乔美娜吃不下,程吟雪又哄又劝的,趁着阵痛的空档吃下。 过年了,医院里没啥病人,整个楼道里静悄悄的。 远处时不时有鞭炮声提示着这是新的一年,大年初一。 一直到早上八点多钟,医生检查是八指开了,才把乔美娜收进产房。 进去之前,程吟雪赶紧让乔美娜又吃了几口。 钟司令站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表面看着很沉稳,可是眼神出卖了他,不时伸长脖子往产房里瞅,还凝神听里面的声音,偶尔会听到妻子痛苦的叫声。 手上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表情渐渐开始焦虑起来。 “怎么样了,老钟?”九点萧政委和孟校长特意过来看看。 “还在里面。”钟司令盯着产房门恨不能盯出个洞来。 “别着急,生孩子都这样。”萧政委拍了拍钟司令的肩头,难得看到老搭档紧张的时候。 孟校长生了五个孩子,都很平安,心里很沉得住气,默默坐到程吟雪旁边,静静等着。 十点多钟快十一点的时候,产房里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很娇气的哭声,娇娇软软哭得有种江南烟雨的味道。 钟司令听到婴儿啼哭声,总算是松了口气,不停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然后扒拉着产房门口向里望。 过了一阵,护士抱着婴儿出来,“恭喜钟司令,喜得漂亮小千金一枚。” 红色襁褓中是个迷你版的乔美娜,闭着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哼哼唧唧的,轻轻蠕动着,大概是离开母体一时不适应,没有安全感,在寻找妈妈的气味。 护士将婴儿递给钟司令,钟司令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自己那双大手跟孩子大小差不多,没抱过这么娇小软糯的婴儿,生怕自己一用力把孩子给捏没了。 “我抱不来。”钟司令有些无助,身体都在颤抖,这是妻子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孩子,可不敢大意。 “我来吧。”周致远上前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 本来还在蠕动的婴儿感觉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闻着熟悉的味道,很快安静下里。 几个大人围着孩子看,钟司令看着跟妻子一模一样的孩子,眼里有些湿润,伸出手想摸摸孩子,又怕粗糙的大手刮伤孩子娇嫩的肌肤。 “首长,你来抱抱孩子吧,我教你。”周致远将婴儿递给钟司令。 钟司令僵硬地接过孩子不敢动,周致远教他放轻松,不然孩子会感觉不舒服和不安。 周致远把自己第一次抱婴儿的感受跟钟司令分享了,然后教他两只手要放在哪个位置,孩子才会觉得舒服。 前面四五个月孩子太娇软,脖子没有力,一般是横着抱。 拍奶嗝竖抱时要用一只手托住孩子的头颈,轻轻搭在肩头上,手掌虚空轻轻从下往上拍背…… 讲了很多,萧政委在一旁也听得有趣,原来带孩子有这么多注意事项呀。 自己家里都是老婆带,自己几乎没抱过孩子,每天忙外面,回来孩子都睡着了,以为带孩子很轻松,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钟司令轻轻抱着孩子,慢慢放轻松,小心翼翼看着怀里的孩子,大气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产房门再次推开,乔美娜躺在床上推出来,疲倦的面容,但是却神采奕奕,出来就张望寻找孩子。 看见丈夫僵硬地抱着孩子,傻傻望着自己,乔美娜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下来。 有喜悦、有激动、有委屈、有撒娇,几种滋味掺杂,眼泪恣意滂沱。 “美娜,你怎么啦?”钟司令最怕的就是乔美娜的眼泪。 见妻子突然流泪,钟司令慌乱无比,想要去安抚妻子,可是抱着定时炸弹一样的孩子,不敢乱动。 感受到不安,婴儿开始不安的扭动着,小手挥舞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程吟雪接过孩子,钟司令扑倒妻子面前,大手笨拙地给妻子擦泪水。 “我要看孩子。”哭了一会儿还见不到孩子,乔美娜看着憨憨的丈夫开口道。 “这里。”程吟雪站到另一边,把孩子抱给乔美娜看。 看着红彤彤的小婴儿,乔美娜的心都要软化了,这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又有孩子了。 程吟雪和周致远看着鹿鹿平安诞下,心中百感交集,程吟雪靠在丈夫身上,丈夫紧紧搂住她,看着回来的孩子,俩人不敢回想前世鹿鹿的悲惨遭遇。 不能想,想着心里就是刀扎一样的疼,恨老天不公,恨自己无能!疼惜孩子命苦! 长大后的鹿鹿肌肤娇嫩,白得发亮、吹弹可破,清澈纯净的眼神,一头长长的卷发,美得绝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惜红颜薄命,遇到人渣。 被浓硫酸毁容后,躺在医院的无菌监护室里,没有了脸的面部一片烧焦黢黑,眼睛、鼻子、嘴都只剩下空空的黑洞,不停地冒着黄水、血水。 看着女儿痛苦不堪,程吟雪恨不能一刀捅死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妈妈,让我走吧!太疼了!求你了!”鹿鹿知道妈妈来了,气若游丝艰难地哀求道。 程吟雪和丈夫想救孩子,花再多钱也愿意,可是医生告诉他们,鹿鹿只是熬时间,已经多器官衰竭,多活一秒都是对孩子的痛苦折磨,劝他们放弃抢救,让鹿鹿早点走,早点解脱。 最后是程吟雪哭着拔掉了抢救仪器,看着孩子一点点没气的。 鹿鹿走时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爸爸、妈妈再见,鹿鹿先走了。” 第195章 无良 回到病房,安顿好乔美娜,把孩子放到身旁,乔美娜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都这时了,也不见保姆带着吃的过来,程吟雪很无语,不知钟司令家请的是保姆还是祖宗。 不管生没生,你得来看一下呀,这会儿都中午了,产妇的早饭、午饭总得问一下吃不吃,吃啥这些,哪有不闻不问的,这是保姆吗? 也不知钟司令是没意识到这些还是太粗心,这都中午了,乔美娜还饿着呢,都没想到给乔美娜弄吃的。 程吟雪无声地望了一眼丈夫,丈夫摇了摇头,两人沉默。 “老钟,你家保姆呢?老乔这都生完孩子了,得赶紧弄吃的呀。”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孟校长开口了。 自己早上用过早餐的人都饿了,这生孩子的女人体力消耗大,早就是饿的了,只是太困倦,先顾着补瞌睡了。 孟校长这一说,钟司令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保姆。 “我去看看吧,顺便把乔主任的饭带过来。”程吟雪看了一下什么都不会的钟司令,主动说道。 然后程吟雪两口子出来,萧政委一个大男人不好杵在妇产科,看也看了,就跟着一起走了,留下孟校长帮忙照顾就行。 来到钟司令家,警卫员打开门。 之前的警卫员已经调换,这一个警卫员是周致远特意调来的,是个兵王,训练基地里的最强者。 周致远带着程吟雪进去,保姆正坐餐桌前,毫无形象地趴桌子上大吃特吃。 肥美的老母鸡炖得喷香,正扯着鸡大腿大快朵颐,见到程吟雪两口子进来,不悦地皱了皱眉,问什么事儿,一副主人的架势。 “乔主任生了,还没吃饭。”程吟雪暗自叹口气,自顾自到厨房给乔美娜装吃的。 罐子里只剩下鸡头、脖子、脚爪子这些没啥肉的,好的都让保姆给造了。 这大半年保姆吃得油光水滑、白白胖胖的,每天一只鸡或是蹄髈、肚子什么的,乔美娜几乎没吃几口,都进了她的肚子。 钟司令没吃,这是特意给妻子补身子的,哪会跟妻子抢,倒是便宜了保姆。 程吟雪忍住怒气,装了一钵鸡汤和鸡头鸡脖这些,桌子上被保姆吃过的带了口水不想拿去给乔美娜吃。 另外又煮了几个红糖醪糟鸡蛋,弄好后和周致远回医院去。 “致远,这个保姆是谁介绍的?”路上程吟雪实在是气不过,问丈夫。 “是钟司令的远房亲戚,死了丈夫,无儿无女的在乡下很可怜,找来照顾乔主任的。”周致远对这个保姆没啥好印象,只是是首长的家事,不便多言。 “我记得前世乔主任被抓走后,她趁乱把钟司令家里的钱财也卷跑了。”程吟雪开着车愤愤道。 前世跟这个保姆没啥接触,来看望过几次乔美娜,保姆都是躲在一边偷懒,家里总是冷锅冷灶的,程吟雪来一次帮着做一次的饭菜。 到这时程吟雪才确定这是前世的那个无良保姆。 “嗯,是她。”周致远淡淡道。 “太可恶了,觉得钟司令两口子心软好说话,反倒恩将仇报的,真不是个东西!”程吟雪难得动怒的人都忍不住骂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这种人。 “你说钟司令他们怎么就容忍这样的人在家里呢?乔主任不生气还是不想计较?等乔主任回来坐月子有得受了。”程吟雪想到前世乔美娜饿着肚子坐月子就生气。 “别生气,这种事儿咱们是外人始终不便插话。”周致远觉得这种女人间的事儿很麻烦,男人出面干预会显得太小家子气,可是不吱声,遇到刁奴只会蹬鼻子上脸的。 “什么叫外人不便插话?这叫‘路见不平有人铲’!我就不信乔主任没察觉,他们这些文化人脸皮薄,不好撕破脸说这些,倒是养大了这种没良心的人的心。”程吟雪才不会惯着这种人。 回到医院乔美娜已经醒了,饿得慌。 一口气把鸡汤米饭一扫光,又吃了两个醪糟鸡蛋才觉得饱了。 程吟雪和孟校长一起帮着给乔美娜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换了件干爽的衣服,然后抱着婴儿吮吸母乳。 鹿鹿很斯文,力气小,吮吸半天吃不到,哇哇哭,不肯再吮吸。 乔美娜心疼坏了,想要喂奶粉。 程吟雪说再试试,孩子太娇弱,多吮吸几次会有的。 托着鹿鹿趴在妈妈身边,哭了一会儿,没辙,只得再次吮吸,反复几次终于吃到奶,吃完小家伙累得满头大汗。 弄完后母女俩都疲倦了,躺下休息,程吟雪和孟主任出了病房。 “小程,这鸡汤里咋尽是些鸡骨头呀?”孟校长平时这会儿了才有机会说话,刚才看乔美娜饿得不行,没多话。 坐过几次月子的孟校长一看这鸡骨头汤,心里不舒服,这鸡骨头没肉,吃了不顶饿,只能鸡汤泡米饭。 “保姆吃了。”程吟雪也不藏着掖着,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 “保姆吃了?她吃得下去?”孟校长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保姆把产妇的鸡肉给吃了,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到底谁是产妇?谁来伺候谁? “嗯,罐子里只剩这些鸡骨头。”程吟雪实事求是的说道。 “不行,这事儿得跟老钟说道说道,请保姆是来照顾产妇的,不是让她来跟产妇抢吃的!”孟校长可受不了这种窝囊气,要是保姆敢这样糊弄自己,立马滚蛋! 钟司令和周致远去医院食堂吃的饭,然后打包了两份带给程吟雪和孟校长。 孟校长接过饭盒没急着吃,而是把钟司令拉到一边小声说了这事儿。 钟司令听了鬼火冒,作为男人,钟司令度量大,但是有人算计自己的妻子,钟司令才不会容忍。 其他的钟司令不会计较,哪怕你冒犯了他,但是动了乔美娜那就是碰到他的逆鳞。 这大半年来乔美娜从没计较保姆的不知分寸,钟司令只当是这个远房亲戚日子过好了才长胖,压根没想到她一直抢了妻子的补品补自己。 钟司令气坏了,恨这个保姆的心肠坏,也气妻子居然什么都不说,一忍再忍。 当天下午钟司令回去就把这位瘟神打发走了。 保姆哭哭啼啼,死扒着大门不肯走,说她再也不敢了,会好生伺候乔主任。 钟司令不为所动,这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点儿小伎俩骗鬼呢,这脸皮都撕破还留着干嘛?给妻子添堵? 最后保姆哭喊着,跪求钟司令可怜可怜她。 钟司令挥挥手没搭理,就是因为可怜你,才把你接来,可你是怎么回报的? 警卫员拽着将保姆拖走,塞进小车里送到省城火车站,买了张回老家的票,把保姆送走了。 没了保姆,一时间乔美娜吃饭成了问题,程吟雪主动接过来,在自家做好月子餐给乔美娜送去。 其实这保姆有也当无,走了也好,省得看了堵心。 乔美娜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还满心欢喜说保姆这几顿饭算是做了自己可心的了。 钟司令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妻子都被人糊弄,深感自责。 钟司令不想再在老家找保姆了,不靠谱,可是妻子坐月子吃啥?谁来照顾? 唉,愁啊! 程吟雪说现在是寒假,自己和孟校长都会去照顾乔主任,自家老娘也会帮忙来弄吃的,一个来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钟司令想想,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第196章 化缘 三天后乔美娜出院,才知道家里的事儿,乔美娜没说啥。 乔美娜又不是傻子,之前保姆把给自己做的营养餐吃了,乔美娜没吱声是不想丈夫难做人。 保姆是丈夫的堂侄女,在乡下很可怜,丈夫孩子都死了,夫家娘家都不肯收留,没有落脚处,家里又要把她卖给老鳏夫。 她不肯,写信找钟司令求救,正好乔美娜要人照顾,这才弄过来的。 谁知不是个省心的,开始躲着偷吃,被乔美娜撞见过几次,乔美娜没有为难她,她渐渐胆子大起来,明目张胆地吃着给乔美娜的补品。 家里放的白糖、奶粉、麦乳精也莫名其妙地少了、没了,乔美娜知道是保姆吃了,有时保姆嘴角还残留着咖啡色麦乳精渣子。 乔美娜是军人,穿的是军装,很少有便装,保姆会偷偷翻出乔美娜的衣服来穿,但是没逮着。 乔美娜知道是因为衣柜里的衣服位置、顺序全变了,衣服不是自己折叠的样子。 军人折叠衣服很有讲究,一般人折不来,保姆只是胡乱裹成一团扔在衣柜里的。 看着很闹心,撕破脸又让丈夫为难,乔美娜早就不想看到那张脸了,走了正好! 孟校长放寒假,每天没事就去看乔美娜,带着萧克一起,萧克喜欢就守在婴儿床边看鹿鹿睡觉。 小老太太每天去买新鲜食材做月子餐,程吟雪把厂子里的事情弄完,背着呦呦一起过来帮忙。 一时间钟司令家很有人气,闹哄哄的。 钟司令也学着飞机抱孩子,孩子趴在手臂上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地眯着眼。 有时听到呦呦或是萧克、周野平的声音,会睁开眼睛到处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头发有些微卷,圆溜溜的眼睛配上微卷的头发,肉呼呼的脸蛋,像只洋娃娃。 萧克和周野平喜欢围着鹿鹿看,然后好奇地用手戳鹿鹿的脸蛋。 呦呦七个多月,还不会爬,与鹿鹿隔着不远并排躺在床上,会经常翻身趴着,对着鹿鹿一顿‘咿咿呀呀’,鹿鹿则是欢喜地挥舞着小手,蹬着小短腿‘咯咯咯’回应着。 呦呦伸手去抓鹿鹿,鹿鹿会抓住呦呦的手不放。 有这么多人陪着,乔美娜这月子坐得很愉快。 这天早上九点多钟程吟雪在集市上买了一些新鲜的莲藕和排骨过来,准备炖莲藕排骨汤。 钟司令正把一封信交给勤务兵让他赶紧拿去寄了,程吟雪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厨房,没有看到那封信上写的什么,很常见的牛皮纸信封,程吟雪以为是钟司令的公文信件,没有在意。 乔美娜爱吃粉藕,程吟雪特意选的七孔藕,褐黄色的,短肥短肥的很鲜嫩,炖好后乔美娜吃了不少。 弄好乔美娜这里,程吟雪又匆忙赶到厂子去。 去西北再次考察一直没启程,年后那边一直在催促,生怕程吟雪这边反悔。 因为乔美娜的事儿就是这段时间爆发,程吟雪不敢大意,一直绷着这根弦,虽然周致远这边做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它不是靠武力就能化解的,因为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在如何应对上始终没底。 程吟雪回到厂子里想着召开一个会议,不行的话先安排几个人过去,自己等乔美娜的事情妥善解决了再过去。 回到办公室,里面坐着和书记,新镇党委书记,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很有魄力和实干精神。 看到和书记的一瞬间,程吟雪很意外。 只在挂牌仪式上两人打过照面,后面都是各忙各的,几乎没见面,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见程吟雪一脸意外,和书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是来找程厂长化缘的。” “化缘?化什么缘?”程吟雪看着这位书记,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而且那种套路很熟悉,就是平时自己用的。 “这不镇里想把各村到镇上的路修一下嘛,没钱,想着到你这里化点缘,呵呵…”和书记呵呵一笑道。 “我这手里的钱正缺呢,你这突然跑来化缘倒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程吟雪手里除了年前剩余的五六十万,这个月还没到月底,新的资金没法动。 每个月调动资金都是优先保障厂子的正常流水,然后剩余的才抽出来,十几个村寨的路没个百八十万的修不出来。 “要得不多,能给个十万就可以了。”和书记怕程吟雪误会,忙解释道。 “十万?十万就能修好?怎么修?”这资金差额太大,程吟雪怀疑这是弄豆腐渣工程糊弄人呢。 “县里我也化缘到一点儿,加起来应该差不多了。”和书记道。 “县里要了多少?这些路你打算怎么修?”程吟雪认真问道,钱花出去了总要听个响吧。 “找县里要了十万,加上你这里的十万,一共二十万。 我们让每个村寨自己出劳力修路,钱主要用来买水泥、沙子这些原材料,石子到山上去搬,这样下来大差不差应该够用了。”这些都是和书记与各个村寨的干部们一起合计过的。 “钢筋呢?修路需要不少钢筋,不然路禁不起碾压很快就坏了,钢筋可是最花钱的部分。”程吟雪见和书记忽略了钢筋的预算提醒道。 “我们不用钢筋,用竹条替代,这东西到处都有,效果比钢筋差一些,但也能管个十多二十年的。”和书记也想用钢筋,可是资金不趁手,只能用竹条替代。 在五六十年代,国家缺钢材,好多地方就用竹条替代钢筋盖房子、修路,只要不裸露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竹条搭的拉伸筋也能管很久。 但是竹条必须先做防腐处理,而且必须是成熟有韧性的竹子。 程吟雪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和书记倒是个搞经济建设的人才,想的很周全。 “我给你十五万,十万资金太恰,既然要做就做好,不能因为省最后那几块钱,花费大力气建的路成了豆腐渣。”程吟雪思考了一阵说道。 “?”和书记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看着程吟雪。 “怎么,嫌少?”程吟雪反问道。 “不,不是,是太意外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太谢谢程厂长了!谢谢!谢谢!”和书记很激动,一连串的谢谢、谢谢。 “谢谢就免了,记得把路修好!铺路用的竹条需要做防腐处理,我给你们找几个专家去指导一下。”程吟雪很欣赏这位和书记,在他身上看到郭书记的影子,一心为公的好干部。 听闻还要派专家指导,和书记简直是喜出望外,心中对这位军嫂充满了感激。 第197章 吃肉吧唧嘴 拿到资金的和书记赶着农忙前把路修好,带领着各村热火朝天地铺路,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全都出动。 敲石块碎成石子的,砍竹子劈成各种竹条的,浸泡在防腐剂然后晾晒的,拉筋的、夯实路面的,铺水泥的,全都有序进行。 修建的是村里到镇上的主干道,先平整路面,坑洼的地方填平弄成四米宽,要能够保证车辆通行,夯实后用竹条像钢筋一样搭筋骨,两边用模板框住。 然后把水泥、沙子、碎石子混合而成的混泥土浇灌在模板中,每二十五米一段,中间留三四厘米的缝隙,防止路面热胀时挤坏路面。 路肩两边挖沟排水,以免雨季时大雨把路基泡软了,三四百米出弄一个会车点。 没有多的钱,和书记的意思是先把各村的主干道修出来,这样车子至少能开到村里,不管做啥都会方便很多。 路修得很快,村民们白天黑夜地忙活着,生怕慢了修路资金没了,自己村里成了半截子的烂路。 和书记带着镇领导班子分别带队下到各个村寨督导工程进展,班子成员间开展竞赛,看谁领导的村寨路修得好、修得快。 搞得其他乡镇各种羡慕嫉妒恨,自己只能拿点碎石子铺一铺,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水泥路呢。 没办法,谁让人家地盘上有个大财神呢?唉! 看着新镇吃着肉还吧唧嘴,真想把和书记套上麻袋揍一顿,太气人了。 在厂子开会讨论后,程吟雪决定西北那边派上次的考察团去,带着资金过去,先去布置生产车间和打造生产设备。 生产设备没在这边做,带图纸过去,在那边找厂子加工制作。 派了几个骨干过去,都是年轻男子。 那边风沙大,生活环境恶劣,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女同志吃不了那个苦,去了要不了几天就会想家,不利于开展工作。 单身男子要好一些,环境适应能力强,又没有家庭拖累。 本来程吟雪想派几个人长期驻守那里,后来想想觉得不可行,主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具体怎么弄一时还没个头绪,暂时不考虑,先把厂子建起来再说。 一年之计在于春,刚开年事情繁多。 厂子的事儿还没全部理顺,水厂和污水处理厂设计图都出来了,郭书记打来电话让程吟雪过去一趟。 驻地的水厂和污水处理厂地址早已选好,只等资金到位就动工。 县城的水厂地址还未选定。 县城有三万多人,设计预留了未来人口增长,按六万人设计的供水量和污水处理量。 没办法,程吟雪目前最大的能力只有这么多,再大往上建设资金供不上。 整个建设中管道占了不少比重,用镀锌铁管的话,不但造价高,水管易生锈,管道里会有大量的铁锈。 看来塑料管材的生产有必要提上日程了。 程吟雪头大,到处都要用钱,自己四处漏风,穷得叮当响。 水厂的选址交给县水电局去找,程吟雪没那么多精力亲力亲为。 水厂一般建在位置比较高的地方,特别是清水池,一定要高过县城的最高建筑,不然县城的高楼用不了水或是用水高峰时会断水。 水源选的是围绕着县城的那条河流,在河边找了一个取水点,用抽水泵把水抽到高处的水厂进行水处理,然后再通过主管道把水送到县城的各个建筑体。 水厂的构筑物建设可以先进行,管道部分都预留出来,等塑料管材生产出来,再安装连接就可以了。 今年内程吟雪不打算建县城水厂和污水处理厂,新县城建设要几年才能完成,水厂、污水处理厂压到明年动工也不算慢。 正好这个空档把塑料管材生产出来。 听程吟雪说管道不用镀锌铁管,郭书记问用什么。 程吟雪说用新型管材,简单介绍了一下pvc、ppr、pe这几种管材的作用和未来的市场前景。 郭书记一听,忙拉住程吟雪,就在县里建厂投产!你出技术我出厂房和设备,利润对半分! 有了这个大杀器,双龙县简直可以腾飞了!怎能放走这么大的一尊财神呢? 为了能留下这尊大财神,郭书记表态可以暂缓其他建设,集中所有资金以最快速度来建设新厂房。 在哪里投产建设程吟雪无所谓,主要是考虑到何耀辉他们几个研发专家,他们应该拥有发明者这份荣耀!而不是把人家弄成无名英雄。 程吟雪问郭书记能摆平研发团队正大光明亮相一事儿吗? 郭书记一听沉默了,那些专家都是他们以劳动改造的名义弄过来的,要想正大光明亮相就必须摘掉他们头上戴着的走资派学术专家的帽子,不然这样的研发成果就会成为他们的罪证,反而会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放走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的财神,郭书记心不甘。 “小程,咱们再合计合计?厂子先建着,这段时间咱们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郭书记拉着程吟雪不让走,非得要程吟雪同意在县城建厂。 “郭书记,这些发明一旦亮相不是一个厂子的事儿,是诞生一个新的行业,它会延伸出很多产品,涉及到我们日常所用,你一个县城是吞不下的。”程吟雪解释道。 “它也不会马上就形成一个行业,至少让我们县建立第一个生产厂家总可以的吧?”郭书记也学会了撒泼打滚、死皮赖脸那一套缠功,一定要为县里争取到。 县里如今也就县城和驻地有企业支撑,看着像那么一回事儿,其他乡镇改变不大,最多能比往年稍微多吃几天饱饭,可是一年到头粮食还是得勒紧肚皮,靠加野菜、杂粮混着熬成粥才能吃到头。 郭书记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让乡民们多挣钱,多吃一点饱饭。 知道程吟雪点子多,很能挣钱,只要她看准的就没一样不挣钱,所以死拽着程吟雪不撒手,必须答应。 “郭书记,你实在要想建厂也行,建厂的同时你看能不能找找关系,想办法给何耀辉他们把帽子摘掉?这一发明算是他们戴罪立功挣来的?” 程吟雪觉得用这些发明弄成立功,换个说法对上对下都能说得过去,也许就能摘掉他们的帽子,只要摘了帽子,那么就能正大光明署上他们的名字了。 “行,只要你答应在县里建厂,我去想办法!”郭书记当场拍板,总算把程吟雪说动了。 随后俩人分工,程吟雪带领专家组设计整个生产工艺、流程、设备这些,郭书记这里负责建厂以及找关系给专家组摘帽子。 等在县委会议上讨论通过后就签订合作协议,正式立项。 这些管材延伸的东西很多,最直观的就是相应的管件和使用工具,因此这两样必须同步生产出来。 所以新厂其实有六个,分别是pvc、ppr、pe这三种材质的管材生产车间和管件生产车间。 至于ppr、pe要用的热熔机则由农机局再开一个车间来制作,pvc使用的专用粘合胶水则需要找一个化工厂家去生产了。 回到研究所跟何耀辉几个化工专家说了几种管材准备建厂投产的事儿,几个化工专家都很激动。 这几这样东西面世后,他们将名垂青史,这些都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它将会带动千千万万个行业发展,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当中。 然后又潜心研究制定生产工艺、流程、设备这些,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满满,压根没去想自己头上还带着帽子没摘。 他们只想着自己有事情做,自己的研发成果要转为生产力了,自己没有虚度光阴,自己是个有用于社会的人! 这些学者专家很纯粹,没有太多的个人杂念在里面,一心希望这些东西能推动国家各行各业的发展。 第198章 起风了 黑暗中是男女激战的喘息声。 男人不知餍足地缠着女人一遍又一遍,女人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沉沦中迷离地攀紧丈夫,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沉醉在爱河中不愿醒来。 “明天就是二十八号了。”雨疏风骤后,躺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程吟雪幽幽冒出一句。 丈夫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搂紧妻子。 明天将是钟司令和乔美娜的劫,也是周致远一家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世能否拨动命运这个齿轮,让事情偏离,不再重蹈前世覆辙,他们心里没有底。 即使做了几年的准备,可是面对无法预知的命运,在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敌人的情况下,没有谁会盲目自信自己可以人定胜天。 此刻夫妻俩的心里都有种蚍蜉撼大树的感觉。 早上程吟雪把儿子送到哺儿室,把小老太太和呦呦一起送到技校,待在老爹那里。 说自己今天会很忙,让他们晚上去接一下哺儿室的外孙。 周三妹今天开学报道,程吟雪就把她撵到学校去住宿。 周三妹有些懵,今天周六,报道完了该回家,后天周一才到学校住宿呀,怎么今天嫂子就撵她走? 关键是哥哥听了居然没反驳,哥哥和嫂嫂今天怪怪的。 程吟雪到厂子安排了今年下半年的所有工作,包括服装厂新推的款式都提前安排,会后把孙小梅、财务、薛大姐单独留下。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若是自己有意外,孙小梅就是下一任厂长,全面接管厂子,希望到时财务和薛大姐全力配合孙小梅的工作。 程吟雪的话搞得三人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因为程吟雪的话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问出口的话感觉很不吉利。 随后程吟雪又到研究所,周致远正在给里面剩下的人交待事情。 程吟雪把自己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何耀辉,说如果自己这几天有事回不来了,到时就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有间地下室,把里面的保险柜转交给厂子这边的孙小梅、财务和薛大姐他们三人。 安排完这些,夫妻二人开车出了研究所,来到钟司令家。 程吟雪去给乔美娜做月子餐,周致远则去了警卫营。 警卫营的人被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催促着紧急集合,在大院和研究所周边布防搞演练,周边拉了红线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看着全副武装,身着迷彩服警卫营战士杀气腾腾的对抗击打演练,钟司令和萧政委问周致远怎么突然想起搞一出。 周致远说这是在训练他们的应急反应能力,以后都会时不时突击搞一场,免得久了警惕性松懈了。 看着周致远一脸凝重的表演,两位首长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一定有其他事情,可是周致远不肯说。 因为以周致远的级别只需通知下面警卫营就可以,根本无需自己也处于全副武装的状态,好像要面临一场硬仗一样。 特别是周致远带着的枪不只是手枪,还背了一把五四冲锋枪,那架势像是要去跟人玩命一样。 两位首长看着周致远抽风,心里不踏实,也披挂上阵待在指挥所,想看看这小子在折腾啥。 演练中战士们用的都是空包弹,有响声没有啥实际杀伤力,双方打得很认真,很玩命。 周致远眼睛并没有看向演练场,而是看向远处的公路。 终于看到远处的公路上有一个小黑点,慢慢地看到是绿色的军车,再然后是好几辆装满人的军车。 军车来势汹汹,一路呼啸而来。 来了!终于来了! 周致远搭在腰间皮带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面色凝重,嘴唇微抿! “这是哪里来的军车?老萧,咱们这里今天有上面的人来?”钟司令也看到了远处的几辆军车,问萧政委。 萧政委凝视着那几辆军车,没说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几天本来有一场各军分区的对抗演练,往年不是萧政委就是钟司令亲自带队去,偏偏周致远这小子瞎搅和,说什么这种小事哪用得着首长亲自带队,哪一年不是咱们军分区拿第一。 年年拿第一让兄弟军分区都没了参赛热情,这一次咱们就高姿态随便派人去应付一下就行了,让别人也有机会夺第一。 胡说八道的居然把萧政委和钟司令给绕进去了,就派了训练基地的一支队伍去,领队的是周致远推荐的训练基地的二把手。 这会儿见到来历不明的车队,以及周致远早有准备的全部武装,萧政委还不明白周致远的意思那这么多年的政委就是白当的了。 这小子肯定是提前得到了什么风声或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老钟,今天怕是有麻烦!”萧政委心里一沉说道。 外面的风刮来刮去,这里因为偏远没受什么波及,今天这架势看来风终究还是刮过来了。 就不知是自己还是老钟?地方上的好几个曾经的老战友都被风刮下去了。 今天这里也起风了,该轮到自己了? 萧政委的心在乱跳,心情沉入谷底。 即使早有准备,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时,依然让人惴惴不安。 “麻烦?怕个球!你我革命一辈子,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一颗红心向着党,顶天立地,有什么可怕的?”钟司令坦坦荡荡、光明磊落道。 周致远听了钟司令的话,心中悲恸,前世这位首长也是这番言语,甚至为自证清白主动让工作组带走,结果…… “萧政委,看这势头不大对劲。”周致远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道。 “怎么个不对劲?”萧政委知道来者不善,但没看出还有什么不对。 “车队里好像不止有咱们省里的,好像还有别的人。”周致远看到车上的柳邦权和秦红了。 这对狗男女在第一辆车上,带着红袖箍,趾高气昂的。 “你咋认出来的?”萧政委很奇怪。 “第一辆车子上那个高个子女的,就是当初在乡下污蔑我与她乱搞男女关系的那个秦红。 听闻她嫁到清江市去了,丈夫是清江市的造反派头头柳邦权。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这会儿她身边的那个男的,就是她丈夫,清江市的造反派头头柳邦权!” 周致远冷声说道。 “清江市?”萧政委和钟司令同时出声。 萧政委是因为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地名了,解放清江后部队没多久就开拔了,再没任何联系,很惊异清江市的人怎么会找上门来。 钟司令则是因为半月前恰好往清江市寄过一封信,难道跟那封信有关? 这会儿钟司令的心才开始乱了,难道是冲着妻子来的? 第199章 吃不了兜着走 周致远拿起电话给钟司令的家打了过去。 守在电话边的程吟雪一把抓起电话。 “他们来了,可以行动了,秦红和柳邦权也来了。”电话里传来丈夫周致远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程吟雪来不及细想,赶紧挂掉电话。 “乔主任,走,这里暂时有些不安全,咱们需要离开一下。”程吟雪来到卧室,唤醒乔美娜。 “什么事儿?”乔美娜一脸迷糊,睡得正香被人叫醒。 “一会儿再给你解释,走吧。”程吟雪帮乔美娜穿好外套,然后抱着婴儿,扶着乔美娜下楼。 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见程吟雪扶着乔美娜出来,警卫员立马打开车门。 与程吟雪一起扶着乔美娜坐上去,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室,程吟雪抱着鹿鹿坐副驾驶上。 警卫员开着吉普很快来到维修连的车库,维修连长见状,直接打开隐藏的电动门,吉普车开进研究所里。 程吟雪扶着乔美娜下车,带到自己办公室的地下室里,里面除了几个大大的保险柜,还有一张行军床、婴儿床和其他各种母婴用品和吃的。 “乔主任,委屈你暂时在这里待一阵,事情很快会解决,到时钟司令会来接你。”说完程吟雪要走,被乔美娜拉住。 “发生什么事儿了?”看程吟雪面色沉重,很明显发生了大事,乔美娜不放心问道。 “这会儿没时间解释,你暂且稍安勿躁,记住别人来你都不要吱声,更不要出去,只等着钟司令来接你就是。”程吟雪轻轻拍了拍乔美娜的手,微笑着安抚道。 然后转身出来,锁了地下室和办公室的门。 警卫员则隐身在附近,这里除了刚才的警卫员,还有好几个,都是全副武装。 程吟雪没有开刚才那辆车,而是另外开了一辆车再次通过维修连的隐形门出去。 “站住!军事演练,禁止一切人靠近!”秦红他们的车队靠近警戒线被哨兵挥动小旗拦住。 “让开,我们是来抓特务的!”秦红站在卡车上,居高临下很有气势地呼喝道。 “请你们退后!这里正在军事演练,任何人禁止擅闯!”哨兵毫不退让,坚定说道。 “哼!你们想要窝藏特务吗?”秦红在清江市顺风顺水、嚣张惯了,根本没意识到这里是部队,还拿出对地方的那一套来。 哨兵没再说话,而是端起枪面对一众车队,面色冷峻,用动作表明敢闯试试! 车子上下来几个人,有军人也有穿中山装的,都是干部派头。 走到哨兵面前,掏出公文,然后解释是有重要事情进大院。 哨兵看了公文,没有放行,而是说自己只执行自己上司的命令,担任警戒任务,没有接到放行的命令。 “我以上级的名义命令你立刻让开!”那位军官突然厉声道。 这个士兵一点儿不给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很生气,特别是还有外地来的人。 士兵没说话,直接拉开枪栓对准众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帮人一见吓得连忙后退,连连喊道:“你们这是要造反!” 萧政委和钟司令要出去,被周致远拦住。 “萧政委,你和钟司令暂时不宜出去,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周致远恳请道。 这个时候萧政委也明白这些人是冲着他俩来的,自然要护好老搭档,同意了周致远的做法,也不让钟司令出去。 劝钟司令先静观其变,不要盲目冲动,周致远出面处理事情就还有缓冲余地,一旦他俩出面那么事情就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周致远一脸寒霜出来,走到哨兵面前,看着一大帮人,喝道:“干什么?已经通知你们是军事演习了,还要擅闯,这是明知故犯!” 省军区的那位军官见是周致远出来了,忙再次过来,掏出公文。 周致远看都不看道:“什么时候咱们军队的事儿轮到外人来插手了?” 省革委的那位同志过来解释道:“人家是来指证的,你们军分区藏了特务!” “哦?特务?谁,说出来听听。”周致远一脸古怪道。 “钟天雷的老婆乔美娜!”省革委的同志一脸严肃道。 “乔美娜乔主任?”周致远狐疑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人家清江市的人特意来捉她!你看,这些革命干将特意从清江市开车来的!这是清江市的造反派领导柳邦权同志和秦红同志!”省革委的那位同志认真介绍道。 “呵呵,乔主任是特务?谁告诉你们的?”周致远冷眼扫向柳邦权和秦红。 好几年不见,周致远显得愈发的冷峻、高大,一身戎装更是衬得很有男子气概,秦红痴痴望着,满含深情。 致远哥越发帅气有男人味了,真an。 “你好,这位同志,我们是接清江市革委会的命令来抓乔美娜这个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特务的。”柳邦权不清楚周致远的身份,看着周致远散发着强大气势,忙陪着笑脸说道。 “笑话!你们清江市说乔美娜是特务就是特务了?你们清江市的革委会就是这么随意的给人安罪名?”周致远看着柳邦权冷冷道。 “我们革委会主任姜新华曾经跟乔美娜共过事,知道她的底细,当然知道她是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特务!”柳邦权不高兴周致远驳斥了自己的说辞,义正言辞道。 “呵呵,你们革委会主任还真搞笑哈,知道乔美娜是隐藏在革命队伍的特务,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检举出来?难道不应该反过来问问你们主任,她是何居心? 如果乔美娜真的是特务,那她就是包庇特务!若乔美娜不是特务,那她就是污蔑、诬陷革命军人! 你有没有问过你们主任,她检举揭发的时候想过没有? 你们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检举揭发?到底是何居心?” 周致远现在总算是搞明白了,果真跟清江市的那个女主任有关! 那个女主任明年就该倒台了,自己这会儿不介意加把劲儿,让她这会儿吃不了兜着走! 第200章 被骗了 “你!你这是污蔑我们主任!你是乔美娜的同伙!同志,你们赶紧把他也抓起来!”柳邦权很善变,一看说不过周致远,立马改口给周致远扣顶大帽子。 这事儿他们在清江市干得很溜,说不过、弄不动的直接扣大帽子,弄不死你! “哈哈哈,你是你们主任的狗腿子吧!这么气急败坏的!”周致远插着腰,蔑视地看着柳邦权。 省军区和省革委的人一看周致远油盐不进,嘴皮子还很利索,决定连周致远一并拿下,懒得废话。 柳邦权朝着后面的车子一挥手,呼啦啦一两百号人纷纷跳下车,想要上前围住周致远。 周致远面不改色,直接端起五四冲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冷冷对着众人道:“谁t敢上前!军事重地,擅闯者死!” 一帮人吓得站在柳邦权身后,不敢乱动。 “乔美娜是谁你们都没搞清楚,就敢咋咋呼呼跑来抓人!一群傻b!”周致远端着枪,看着这堆垃圾道: “你们回去翻一翻清江市的历史,当初清江市的解放乔美娜是头号功臣!因为她清江市才能在极短时间、以最小的代价解放。 你们这帮什么都不知道的崽子,被人忽悠来陷害一位革命功臣,你们有没有长脑子?”周致远拿着枪指着一帮人道。 周致远枪所指之处,众人下意识往后退,生怕子弹不长眼射过来。 前世周致远到了清江市,特意去查过乔美娜的历史,在清江市的地方志上明确记载着这一段历史。 省军区和省革委的人听了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没搞清楚前,乔美娜确实不能动。 这么说来省军区和省革委倒是被清江市来的这帮人给戏弄了,自己成了帮凶! 省军区和省革委的人脸色不善地盯着柳邦权。 柳邦权见这两位不帮忙,自己就完成不了主任交代的任务,把周致远恨上了。 自己在清江市横行了那么久,第一次栽跟头,还是一大帮手下面前。 “你就是乔美娜的同伙!同志们,别听他瞎说,清江市根本没这回事儿!他骗你们的!”柳邦权开始煽动众人。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你们自己回去翻一翻清江市地方志,在1949-1950那一段!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致远看小丑一样看着柳邦权。 这家伙是个暴虐分子,倒台后无人可欺,就在家里家暴妻子和孩子,天生的坏种!垃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相信谁的。 一辆吉普车从大院里开出来,程吟雪从车里跳下来,来到周致远面前。 夫妻俩相视而笑,眼中有千言万语。 “咦,怎么是你?”省革委的那位同志认出程吟雪。 程吟雪一看,这不就是当年在省化工学校搞批斗大会时主持会议的那位同志吗?何耀辉他们还是从他手里弄出来的。 “哎呀,你怎么来啦?”程吟雪上前主动与这位省革委的同志握手寒暄。 “我们是接到清江市革委会的举报一起来抓特务乔美娜的,这位同志堵在这里不让进去。”省革委的同志见到熟人程吟雪,希望程吟雪能帮忙。 “乔美娜?乔主任怎么会是特务?同志你们会不会是搞错了?”程吟雪故作迷惑问道。 “没有,这两位是清江市革委会派来的,代表清江市来抓特务乔美娜,我们是来协助和配合他们工作的。”省革委的同志对程吟印象很好,很耐心地解释。 “同志,你们有认真查过他们的来历吗?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吗?”程吟雪循循善诱带话题。 “哪里不对?他们有清江市革委会的公函,这个不会有假的。”省革委的同志认真道。 “有公函并不表示人没问题!”程吟雪摇摇头道。 “谁有问题?”都是搞这些斗争工作的,一听就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她!”程吟雪用手一指,直指人群中的秦红。 众人随着程吟雪的指向全都看向秦红,秦红此刻正痴迷地看着周致远,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柳邦权见程吟雪指着自己老婆说有问题,怎么会认同,蹦到程吟雪面前恐吓道:“臭娘们,你敢乱说,信不信连你也抓走?你肯定是特务乔美娜的同伙!帮凶!” 程吟雪讥讽地看着柳邦权道:“她是你的同伙和帮凶吧?”,随即转过头对着省革委的同志道:“同志,你知道这个女的是谁吗?她做过什么吗?” 省革委的同志道:“她是清江市革委的,叫秦红,与这位柳邦权同志一起来负责抓乔美娜的。” “同志,你们被骗了!这个秦红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高中毕业后在我们大队当小学老师。 但她心术不正,追求我丈夫不成,写信到部队诬陷我丈夫与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部队为此特意到我们来家来调查取证。 最后查清是她自己写信污蔑的,为此还在我们大队做了公开检讨。 被县教育局开除教师队伍,然后人就跑了,没想到是混进革命队伍里来招摇撞骗了!” 程吟雪巴拉巴拉一通说。 在场那么多人都惊呆了,这女人居然如此道德败坏,居然混进了革命队伍! 特别是柳邦权感觉像吃了翔一样,这娘们不是说最爱自己吗?最崇拜自己的男性魅力吗? 结果是个烂货!贱人!居然喜欢别的男人! 程吟雪指着周致远道:“这就是我丈夫!你们看秦红这会儿看的是哪里?” 众人看了看周致远,再看秦红,果然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周致远,满脸的春情荡漾。 哦,柳队长的老婆原来是个破鞋!那帮手下心中恍然,眼中满是同情的目光。 柳邦权面子挂不住,这娘们还瞅着周致远,一点儿反应没有,没看到大家都盯着她吗? 柳邦权看秦红花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耳刮子。 沉浸在意淫中的秦红被打得一脸懵,捂着脸看着柳邦权,嗲嗲道:“权哥,你干嘛?” “你个骚娘们,见到男人就走不动道了?嗯?老子满足不了你?怎么,看到老情人就想着还能重续前缘?”柳邦权语气酸酸道。 这是秦红才回过神,才注意到周致远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程吟雪,娇媚秀丽,身姿丰腴诱人。 “是你?”秦红眼睛喷火道。 第201章 跳坑里 “是我!秦大表姐,厉害呀,秦大表姐,被开除教师队伍,居然跑到清江市混到革委会去了! 这清江市革委会还真够可以的,什么死鱼烂虾都搜罗来,看来清江市革委会问题很大呀!” 程吟雪笑吟吟道,本来还担心秦红死不承认,自己的说辞没法让人相信,秦红这句话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了。 自己主动跳坑里来,就别怪程吟雪直接填土埋人了。 “哼,我以为随军到什么大城市,原来是这么个破地方!”秦红不屑地嘲笑程吟雪,嫉妒程吟雪到压根忘了看自己男人柳邦权的脸色。 “同志,看到了吧,我没说假话吧?这样的人她的话可信度高吗?而且,这个男的是她男人,你们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我怀疑他们是公报私仇,借着革命的名义,报私人恩怨!”程吟雪对着省革委的同志说道。 省革委的同志脸色铁青,自己这不是被清江市革委给当枪使了吗?以后有啥不就是自己背锅了吗? 眼神吃人一样看着柳邦权道:“柳队长,难道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柳邦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转身又给了秦红一记耳光道:“你个臭娘们,你不是说你是金江市师范大学的大学生吗?” 金江市木鱼公社是程吟雪的老家,跟清江市一样同属江东省所辖的地级市。 秦红捂着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画皮被程吟雪和周致远给揭了。 那年跑出来跟着一帮学生到处串联,说自己是金江市师范大学的学生,因为自己有同学就是金江师范大学的,所以借着这个身份一路上招摇撞骗,吃吃喝喝。 后来遇到柳邦权带着一帮手下打砸抢很威风,便跟着柳邦权混吃混喝,没想到反被柳邦权给吃了,最后只得委身柳邦权。 柳邦权脾气暴躁,又是虐待狂,夜晚秦红经常被弄得生不如死才能满足柳邦权的变态爱好。 想过逃离,可是柳邦权走哪都带着她,根本逃不掉,一旦被发现有逃跑意图,只会被虐得更狠,更变态。 而且柳邦权不准秦红跟任何男人有亲密举止,连笑都不行,只要秦红对着别的男人笑,那就是在勾引。 晚上等待秦红的就是各种鞭打、烟头烫,要秦红像狗一样满地爬,越是哀嚎越让柳邦权兴奋,做起来越爽。 柳邦权很虚荣,在一帮手下很有脸面,吹嘘自己睡的可是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如今当着这么多手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大学生老婆是个假货,是被开除教师队伍的乡下高中生。 柳邦权的脸都丢尽了,关键是抓乔美娜的事儿完成不了了。 省革委的和省军区的人脸色极其难看,柳邦权不知该怎么解释人家才相信自己的公函没问题,乔美娜真的是特务。 省革委的和省军区的同志转身上车走了,柳邦权上前拦住,努力解释清江市革委会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乔美娜是特务,请求他们协助抓捕。 省革委的冷笑道:“柳队长,你还是先回去清理干净你们自己的革命队伍,再来跟我们说抓特务的事儿吧!” 省军区的那位军官如今压根不想跟柳邦权说话,身上一直在冒汗,想着回去怎么自圆其说。 “等一下。”程吟雪喊着省革委和省军区的。 “什么事儿?”省革委的同志如今对程吟雪的态度好得不得了,要不是这位同志,自己被当枪使还得背黑锅。 “不是找你,我有话跟他说!”程吟雪指了指省军区的那位军官。 “什么事儿?”那位军官神情很沮丧。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私下里来的吧?欧阳司令根本不知道,对不对?”程吟雪冷冷看着这位军官道。 前世欧阳若男打电话给老首长求救,老首长很震惊,下面的人居然有人越过权限瞒着自己搞事情。 当时已经坐实了案件,而且钟司令和乔美娜都已经死了,周致远打工作组也是铁的事实,老首长也无力回天。 “胡说,我们是得到上级领导批准才行动的!”这位军官苍白无力地说道。 确实是上级批准的,不过自己的上级压根没请示老首长擅自做的决定,自己作为心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呵,以为来个先斩后奏,立下大功一件!想得倒是挺美的,没想到被人利用了?”程吟雪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见省军区和省革委的人都走了,清江市这帮渣子见这会儿讨不到便宜,也只得跟着灰溜溜的走了。 周致远抬手做了一个结束的动作,原本戒备的战士们解除警报,迅速撤离解散,大院和研究所恢复正常状态。 在指挥所里观看了全过程的萧政委和钟司令满脸寒霜,特别是钟司令。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接回来的乔美娜看着一屋子脸色难看的人,问钟司令。 “清江市革委会的人来抓你,姜新华如今是清江市革委会的主任,说你是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特务。”沉默许久,钟司令道。 “清江市革委会?姜新华主任?”乔美娜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就是你那好姐妹。”钟司令要被气死,“要不是周致远和小程嘴皮子利索,态度强硬拦住不让他们进来,找出他们内部的问题,言语挑起他们内讧,只怕这会儿谁都保不住你。” “姜新华!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乔美娜忍不住愤怒地骂了一句。 “美娜,当初我就觉得你的那个姐妹人不对劲儿,劝你少跟她往来,你还埋怨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钟司令很无奈地看着妻子抱怨道。 “对不起,老钟,是我错怪了你。”乔美娜抱着孩子,情绪低落道。 “好啦,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自责了,看清楚了这个人,以后别再跟她联系了。”钟司令哪里舍得让妻子难过,搂过妻子轻声哄劝道。 “钟司令,上次寄的信就是给清江市革委的那个姜新华寄去的?”程吟雪突然想起那天正好碰到的那一幕。 “嗯,美娜说自己生了孩子给多年没联系的姐妹写封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哪知道却是引来了一头狼!”钟司令闯过多少大风大浪,没想到却被人暗地里使绊子诬陷,差点儿阴沟里翻船。 “乔主任,那个叫姜新华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何要置你于死地?你在清江市得罪过她吗?”程吟雪一直想不通。 如果仅仅因为乔美娜生了孩子就要弄死乔美娜说不通呀,难不成是钟司令的爱慕者?见乔美娜又为钟司令生孩子,嫉妒到发狂,不惜构陷来弄死乔美娜?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狗血了! “其实姜新华是我的名义上的庶姐。”乔美娜想了想说道。 第202章 催命符 “庶姐?不是你的小姐妹吗?”反应最激烈的是钟司令,夫妻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姜新华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妻子的庶姐。 这庶姐可真好,居然想要妹妹的命! “也是也不是。”乔美娜喃喃道。 “美娜,那个姜新华到底跟你什么关系?怎么一会儿是你庶姐,一会儿又是你的小姐妹?你把我都整糊涂了。”钟司令被妻子的话给绕来绕去的绕迷糊了。 “姜新华的娘是我娘身边的丫头……”乔美娜说了一段乔家的往事。 姜新华的娘是乔美娜母亲的贴身丫头,是一次逛街时买回来的逃荒难民,叫姜槐花,家里父母都死了,卖身葬爹娘,那年姜槐花10岁。 乔美娜的母亲卢氏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嫁到乔家做当家太太。 乔家是当地的大豪绅,洋务运动后在当地办学办厂做生意,做的很红火,成为民族资本家,卢氏与丈夫生了四个儿子。 姜槐花十六岁时,卢氏给她找了一家殷实的农户,许诺给她丰厚陪嫁,让她以义女的身份嫁人,她不肯嫁,她说要一辈子伺候太太。 卢氏很感动,就继续留在身边。 在卢氏怀四子即将生产时,姜槐花突然跪在卢氏面前,说有了老爷的骨肉,请求卢氏收她做小。 这冷不丁的话刺激得卢氏提前发作,差点儿一尸两命,好在乔老爷及时赶回来,将卢氏送到西医院抢救,最后终于生下乔美娜的四哥。 得知是姜槐花说有了自己的骨肉,可把乔老爷给恶心坏了,他喵的再是兔子吃窝边草,也不至于不挑人呀! 这姜槐花名字好听,人却是长得不咋地,五大三粗像个男人婆不说,面黑且皮肤如松树皮,乔老爷眼睛瞎了才会重口味找姜槐花。 为此乔老爷对着卢氏赌咒发誓没有碰过姜槐花,卢氏知道自己丈夫的品性,丈夫解释后自然是信了,夫妻二人和好如初。 可是月子没做完,姜槐花开始孕吐,吐得昏天黑地的,并口口声声说肚子里的就是老爷的。 卢氏当然不信,可是姜槐花的肚子又实实在在的鼓起来了。 乔老爷说不清,卢氏也不想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只得将姜槐花暂时养在宅子里待产。 几个月后姜槐花生下女儿姜新华,当时取名叫乔娇娇。 姜槐花以为自己生下的是乔家唯一的女娃会得宠,可是乔老爷二和卢氏看了女娃后就再没露过面。 后来姜槐花坐满月后就被移出乔家大院,在一个僻静处的小院子安置着。 每月固定给一笔生活费,不再关注。 姜槐花不明白为啥自己生了女儿反而被赶出来。 因为乔老爷特地找西医做了三人的血型检测,证实了根本不是自己的,还了自己清白。 大户人家讲究脸面,不好声张,只是把她移出去,给一笔钱不至于饿死。 其实在卢氏看到婴儿时就已经确定不是丈夫的了。 那婴儿黑壮,长相不像姜槐花,更不像乔老爷,剩下的可能性自然就是孩子的生父了。 乔娇娇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是乔家的人。 有几次在路上遇到乔老爷,姜槐花教乔娇娇喊爹,乔娇娇就记住了,有时甚至跑到乔家大院去找爹。 那一带的人都以为姜槐花是乔老爷的妾,私下里偷笑乔老爷口味太重。 几年后年近四旬的卢氏再次怀孕,生下乔家掌上明珠-乔美娜。 几个哥哥众星捧月的宠着乔美娜,看得乔娇娇眼馋,跟在乔美娜身后争宠。 没人的时候将乔美娜狠狠推到,想叫乔美娜毁容,好几次乔美娜的额头都摔得血淋淋的。 乔美娜人小心善,没有意识到是被故意推倒的,每次几个哥哥骂乔娇娇时,她还帮着替乔娇娇辩解。 后来乔娇娇读书,发誓要出人头地,学习很刻苦,成绩很好。 以为自己能压乔美娜一头,让乔老爷高看一眼。 哪知不管考的成绩再好,乔老爷压根不看一眼,令乔娇娇很失落。 后来乔美娜上学,乔娇娇更是备受打击。 乔美娜每天很贪玩,可是成绩却总是优秀,每次拿着乔美娜的成绩,乔老爷都是乐开了花,让乔娇娇很是嫉妒和不平。 高中毕业后乔娇娇跑了,说是跟着恋人要去追求新生活,追求革命。 三年后又突然跑回来,已经改名姜新华,说是与旧式家庭割裂,开始新生。 在家里天天缠着乔美娜讲外面的精彩世界,令乔美娜心生向往。 半年后带着尚未高中毕业的乔美娜离家出走了,投奔革命。 来到清江市,乔美娜跟着一群进步青年搞地下工作。 别人都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复杂关系,只单纯以为姜新华是乔美娜的好姐妹。 几次遇险差点儿被抓住,要不是那些老同志见势不对反应快,拉着乔美娜就跑,估计乔美娜都够死好几回了。 后来来了解放军攻打清江市,双方僵持不下,解放军为迅速攻下清江市,急需拿到清江市的城防图。 姜新华推荐乔美娜去,因为清江市守备司令家与乔家曾是世交。 乔美娜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这个守备司令,压根不记得那人长啥模样了。 但是当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让什么都不懂的乔美娜冒死进城去见守备司令,找机会窃取城防图。 没想到那个守备司令一见乔美娜就认出来了,因为乔美娜的长相跟她母亲一样,再加上一头独有的天然卷,想认不出来都难。 守备司令的年龄跟乔美娜大哥差不多大,三十多岁的年轻军官,带着乔美娜在司令府到处转悠。 除了家里的父母和哥哥们,没人知道乔美娜有个超强大脑,记忆力超强,姜新华都不知道。 在办公室里装作什么都不懂的东张西望,把墙上挂着的守备图记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趁着出门买东西溜出城,找到解放军指挥部,画出了守备图上的布防, 当夜解放军攻打清江市并成功拿下。 那位司令在交战中身负重伤后被贴身侍卫拼死救下,闯出城带走了,后来绕道去了湾湾。 解放清江市后成立了清江市人民政府,姜新华成了第一任市委书记杜仲的生活秘书,后来经过组织撮合,嫁给了杜仲。 而乔美娜嫁给了钟天雷,随着钟天雷在边南省驻守边关。 开始彼此有过书信往来,后来渐渐少了,儿子钟奇栋意外溺水后,乔美娜就没再与姜新华联系。 半个月前才又给姜新华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又生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却没想到,这封信竟是自己的催命符! 乔美娜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第203章 来龙去脉 钟司令和乔美娜想不明白,萧政委也觉得莫名其妙。 这姜新华好歹是乔家养大的,怎么也不至于这么绝情要弄死乔美娜呀。 周致远把自己了解到的姜新华情况说了,程吟雪也说了姜新华和爪牙柳邦权和秦红在清江市干的那些打砸抢,和秦红、柳邦权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几位老革命才算是对姜新华这个人有了新的认知。 “杜书记是她丈夫,她怎么可以这么做?”乔美娜简直不能相信人可以这么坏, “当年有多少女同志想要嫁给杜书记,最后是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愿嫁给杜书记,为了能嫁杜书记,可是耍了不少手腕的。” 杜仲是清江市的地下党,妻子是革命老区的妇女主任,47年牺牲了,留下一个女儿。 清江市解放后,杜仲担任第一任市委书记,姜新华作为他的生活秘书打理生活起居。 杜仲三十多岁,长相清隽儒雅,是很多小姑娘喜欢的类型,组织上给各位老同志牵线,姜新华特意去找管这事儿的老大姐,俩人不知谈了什么,没多久组织上指派姜新华嫁给杜仲。 杜仲虽然不喜欢姜新华,还是服从了组织决定,与姜新华结婚。 婚后俩人生了三个儿子,日子过得还算美满。 只是没想到俩人竟走到这一步。 钟司令在听到妻子说当年有多少女同志想要嫁给杜仲时,下意识地看向妻子,当年美娜心中的如意郎君是不是也是那位杜书记? 杜书记见过几面有印象,那晚的舞会上是最受人瞩目的男舞伴,因为他舞跳得好,风度翩翩,好多女同志都被他吸引。 舞会上男的最出众的是杜仲,女的是乔美娜,大家都觉得他俩很般配。 如果不是姜新华私下里搞小动作,捷足先登许配给杜仲,那么钟司令根本没机会娶到乔美娜。 萧政委则在心中暗自庆幸孟校长跟姜新华不认识,虽然都是那次组织撮合的,但孟校长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并未与姜新华她们有交集。 不然今天就不止乔美娜了,说不定还会有孟校长。 今天这事儿被周致远两口子搅黄了,以姜新华的为人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都撕破脸了,后面不做好万全之策,不知哪天又反扑过来,到时会是什么状况谁也说不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除了拔掉那边爪牙,让她没办法使坏,自己这边也需要有强大背景撑腰让她奈何不得,才能顺利渡劫。 拔掉爪牙就必须除掉秦红和柳邦权,这两个是急先锋。 秦红好办,本身底子就不干净,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给江东省革委和老家同时去信,揭发秦红的招摇撞骗、混进革命队伍的事儿。 柳邦权脱不了干系,自然会被牵连,就算不牵连,狗咬狗是必然的,让他们相互内耗去。 自己这边需要光环加持,特训基地是时候该亮相了,只是这个怎么亮相大有讲究。 时局复杂,又是军事上的事儿,程吟雪不便多言,男人们一会儿到书房里去密谈。 程吟雪提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把何耀辉几位专家的几项管材发明也公诸于众,顺便把他们的帽子也摘了。 两位首长详细了解了这些东西的作用和对各行各业建设的推动,周致远说可以合并到一起谈,然后几个男人进书房去商议了。 “致远,我想不明白,前世乔主任是因为姜新华出的事,那钟司令又是因为什么?”夜里夫妻俩说着悄悄话。 “我猜是因为乔主任的死。”周致远仔细回想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这一世所掌握的信息,推断出来。 “为什么?”程吟雪没明白其中的关联。 “柳邦权他们没想到乔美娜会跳楼自杀,你想,乔美娜被逼得跳楼自杀,作为她的丈夫,手握重兵,会放过柳邦权和姜新华?换做你是他们,会怎么做?”周致远越想越后怕。 程吟雪没说话,紧紧搂住丈夫,只因为私人恩怨,就可以把一家幸福美满的人给逼死,这些人的心思得有多歹毒。 前世程吟雪只是一个刚随军的村妇,在家带着两个孩子,乔美娜跳楼后去收殓,期间并没有跟柳邦权打过照面。 周致远赶回来到处去找钟司令,找到时柳邦权并没在那边,因为出意外,柳邦权吓得提前返回清江市去了。 所以在清江市机器厂的时候,彼此都不认识。 甚至只知道柳邦权手里有人命,却不知柳邦权手上沾的血就是乔美娜和钟司令的。 今天的事儿能破局还得庆幸秦红参与进来了,不然单是柳邦权来这事儿还没办法破局,只能硬刚,硬刚的结局只能激化矛盾,并不能化解。 想到这里,程吟雪觉得这是秦红前世今生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儿,心中默默为秦红点了个赞。 “你说,当年她把乔主任带走参加革命的真正用意是什么?”程吟雪想起乔美娜白天说的那些经历,不觉细思极恐。 “现在想来应该没安好心,只是没想到乔主任都幸运地躲过了,还立下大功,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周致远一直紧揪着的心如今依然没有完全放下。 不过理清了来龙去脉,也算是解开了前世之谜。 周致远明天要和钟司令去一趟省军区,萧政委留下坐镇,谨防对方杀回马枪。 温香软玉在手,周致远情难自禁,压在妻子身上狠狠要了几次。 大概是因为心中的石头去掉,妻子很放松,难得疯狂起来,反客为主主动攻城略地,让丈夫体验了新的情趣。 于是这夜夫妻俩解锁前世都没好意思做的新动作,很是情趣了一把,激起丈夫的胜负欲,战况很激烈,双方都拼尽全力想要制服对方。 当然最后的最后因为力量的悬殊,程吟雪丢盔弃甲败北,瘫软在丈夫怀里。 “小妖精,服不服?”丈夫紧紧压住妻子,还想要,逗弄着力竭的妻子。 “服了服了,大王饶命。”程吟雪嗓音沙哑,今晚玩得太疯了。 第204章 猫抓糍粑 “废物,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这边姜新华接到柳邦权的电话,气得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你老婆是大学生吗?怎么是个被开除的乡下老师?你t的赶紧处理干净,别把老娘给牵扯进去!” “啪!”姜新华恼怒地挂掉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动。 缩在阴影里,回想着过往。 小时候母女俩孤零零地生活在小院子里,没有人关心她们,一直以为自己没父亲。 直到有一天在街上见到一个很气派、富贵的中年男子,正要上车,娘教她喊‘爹’,她才知道自己是有爹的。 爹表情很僵硬,没有回应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母女就走了。 问娘为啥爹不来看她们,娘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后来带着自己去乔家大院认亲,娘要自己喊那个很漂亮的中年美妇‘娘’,那个美妇神色跟爹一样僵硬、难看,没有回应也没有否认。 然后三不五时的,娘会把自己送到乔家大院跟哥哥们玩耍,说自己是乔家的大小姐,要那些仆人们喊自己‘小姐’,但是那些仆人们没搭理娘。 慢慢地自己也听到一些仆人的议论,说娘是爹的小妾,自己是庶出的,也配称‘大小姐’? 家里都围着刚出生的那个漂亮婴儿喊‘大小姐’,完全忽略自己这个庶出的。 为了讨好乔家,让爹高看一眼,自己努力读书,每次考了好成绩,拿去给爹看。 但是爹总是不冷不热地一句“哦,不错。”就再没了。 看着那个漂亮婴儿长成漂亮小丫头,嫉妒得发狂,想要毁掉她的容貌,几次动手都只是磕破了皮,哥哥们责骂她,骂她心肠歹毒。 只有那个小傻子替她辩解,说她不是有意的。 读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帅气的学长,学长参加革命,为了追学长,自己也跟着加入,后来甚至私奔。 临走前娘哀求自己留下,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可是自己被爱情冲昏头脑,坚决离去。 也是那晚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乔家人,是娘和别人的,娘喜欢上那人,结果那人骗走了娘的全部家当就消失了,留下大着肚子的娘。 娘为了留在乔家就栽在老爷头上,大户人家讲究脸面,只得咽下这坨翔,才有了母女的荣华富贵。 跟着学长私奔,后来被抛弃,回来见到长得倾国倾城的真正乔家大小姐,除了嫉妒还是嫉妒。 小白一样的大小姐被自己蛊惑,跟着自己去投身革命。 其实之前追着学长的所谓革命不过是一时新鲜,投机取巧罢了。 没有想过真正投身,这次带着大小姐去,也不过是不停鼓动这个傻白甜做各种危险工作,自己躲在一旁等着傻白甜出事。 可是每次傻白甜都能化险为夷,甚至最后还立下大功。 也正因为她举荐傻白甜有功,组织上安排她做了杜仲的生活秘书。 见到如此帅气有学识、资历深的老干部,姜新华认定杜仲是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所在。 于是姜新华用尽手段如愿嫁给杜仲。 婚后两人不过是相敬如宾,并没有多亲密,很少有夫妻活动,能有三个孩子,都是灌了杜仲几两酒,迷迷瞪瞪下弄出来的。 每次都会听到杜仲喊‘小乔、小乔’。 气得姜新华牙痒痒,可是那时杜仲是自己的天,奈何不得,只得忍气吞声。 在杜仲身边当了十几年的生活秘书,按资历早该提拔,可是杜仲不允许,一直压着不让姜新华出头。 慢慢地让姜新华心生怨恨。 运动到来,姜新华跟着倒霉,越想越气,干脆离婚划清界限,为表诚意揭发杜仲。 揭发的都是日常生活中夫妻俩谈时局时杜仲的个人看法,这会儿拿出来就成了铁证。 三个儿子在她的带领下站在一条战线上,杜仲成了孤家寡人。 自己也随之得到重用。 这一下打开了姜新华如何平步青云的大门,如法炮制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清理一遍。 终于坐上革委会主任一职,大权在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 如今居然折戟,所向披靡这几年来第一次被人打脸,还差点把自己给折进去! 姜新华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惴惴不安,感觉权力即将会失去。 她不想失去权力,权力会让人上瘾,一旦拥有就不想再失去它。 本来都忘了乔美娜这茬儿的,这么多年没联系,也懒得搭理。 可是乔美娜千不该万不该,生个孩子也要来显摆,显摆自己是多么幸福,与丈夫是如何恩爱! 看得姜新华眼睛生疼,简直是踩着自己的痛处恣意蹦跶,太可恶了! 你不是幸福么?那我就摧毁了它,我倒要看看你堕入尘埃你丈夫还爱不爱你? 要怎么收拾一个人,姜新华不要太简单,信手拈来、小菜一碟。 甚至派出自己最趁手的爪牙去办,要求多拍几张照回来,越惨越好! 姜新华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就等着看乔美娜的惨状,一出自己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 可没想到这会儿柳邦权打来电话,事情没办成,被挡在大院门口进不去。 而且反被人家质问为啥这么多年不检举,甚至反过来怀疑自己是在诬陷。 大意了!从没人敢这么质问自己,所以没有想过怎么把事情圆一下再动手。 这事儿经不起推敲,稍微细细一品就破绽百出,自己到时就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 那边到底是什么人?能迅速反应过来,发现其中的漏洞,还敢硬刚! 上面都给忽悠住,偏巧下面没糊弄住。 看来这乔美娜命还真大,又一次完美避过。 第205章 摧枯拉朽 “啪!啪!啪!”皮鞭一鞭又一鞭甩在秦红新旧鞭痕交替的背上,血珠子泛着殷红。 秦红跪趴在地上不敢躲闪,硬生生受着,凄厉的惨叫声和鲜红的血色刺激得柳邦权双眼腥红,血脉喷张。 一把撕掉秦红的衣衫。 没有任何前奏,一阵火辣辣的撕裂,秦红痛得哀嚎,却不敢抗拒。 越是抗拒迎接的将是更猛烈的鞭打和更变态的玩法。 极度亢奋的柳邦权狠狠地发泄着,越是临到顶点越喜欢听到秦红的哀嚎。 又抓又掐又撕咬,在秦红一声声的惨叫哀嚎中柳邦权满足地释放着。 每次完事后秦红遍体鳞伤,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躺在地上。 爽完后的柳邦权会疼惜地抱着秦红亲吻,爱怜的抚摸着身上的伤痕问秦红爽吗?喜欢这样的玩法吗? 开始秦红老老实实说疼,受不了,哀求柳邦权轻一些,惹来柳邦权的不快,换来的是再一次更变态的凌虐。 后来学乖了,装作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魅惑柳邦权,极大满足了柳邦权的虚荣,然后会甩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去买好东西。 每弄一次秦红就得休养几天,鞭伤、烫伤、撕裂伤都得上药。 总不能每次都上医院,后来就拿了外伤药在家里屯着,随时用。 这么多年来秦红是唯一一个能满足柳邦权还能挺住的,之前搞死过人,不过做得干净,没让人抓住把柄。 所以秦红还算是柳邦权的心头宝,玩得尽兴还很会迎合讨好他。 但是今天柳邦权似乎比往常玩得都嗨,一直不放过秦红。 中间秦红几次护着腹部说好像有了,哀求柳邦权轻一点儿,早点儿结束,怕伤到孩子。 柳邦权没理睬,反倒是更兴奋,各种折磨下秦红开始本能的抗拒,想要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柳邦权嫌秦红动来动去的碍事,直接将秦红五花大绑,换各种姿势玩。 随后秦红下身大出血,像泛洪水一样咕咕流出。 箭在弦上的柳邦权根本停不下来,蜿蜒的血液刺激得他亢奋至极,身体像要爆炸,浑身的暴虐因子都在狂躁地叫嚣着,毁灭她!毁灭她! 身体的撞击更猛烈,每一次撞击下感受着鲜血的喷涌狂飙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快感。 久久才满足的停下来,太爽了!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搂住秦红又是一阵亲亲,亲着亲着突然觉得秦红怎么越来越冷? 再一看,秦红脸色青白,一片死寂,双眼像死鱼眼一样直直瞪着,已经死翘翘了。 把柳邦权吓一跳!翻身坐起来,死死盯着秦红。 伸手拍了拍秦红的脸,没反应。 又伸手在鼻孔处试探,没有气息。 d!还以为这个经用,结果还是个不中用的。 柳邦权嘟嘟囔囔着,不紧不慢起身换好衣服,叫来几个手下,把秦红送到医院去抢救。 抢救自然是走过场,然后医院出具死亡证明,拉去火化了。 连秦世贵那边都没通知。 毕竟现在柳邦权是秦红的丈夫,他最有权处理秦红的后事。 这会儿就是通知秦世贵来,秦世贵也来不了。 边南省省军区这边已经发函到县武装部刘部长这边,对秦红冒充大学生,混进清江市革委,跑到双龙县驻地招摇撞骗,诬陷革命军人,干扰部队建设的事儿进行了通报批评。 性质恶劣,影响重大,县委开会一致决定撤销秦世贵的木鱼公社党委书记的职务。 因为当初秦红跑出去一路上使用的介绍信就是出自秦世贵之手,那是秦世贵放在家里的一本盖了章的空白介绍信。 秦红能一路招摇撞骗成功,秦世贵这个当爹的功不可没! 再加上早就有人等不及上位,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屎盆子尿盆子一股脑往秦世贵头上扣。 摧枯拉朽之势,秦世贵一撸到底,连党员都没保留住,直接回家种地去。 秦家一片哀鸿,凄凄惨惨戚戚,程春花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张狂样儿,每天出门都是埋着头走路,灰溜溜的。 娘家哥哥在村里也傲气不起来了,夹紧尾巴做人。 接到柳邦权的信说秦红宫外孕大出血死了,已经烧了。 程春花伤心地哭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咋都赶一块儿了? 好好的闺女出去几年就再没见面,突然就说人已经死了,已经烧成灰了。 程春花哭得很伤心,一切都完蛋了,男人的前途没了,最疼爱的闺女没了。 一把年纪的程春华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一脸。 秦世贵看着又老又丑的老婆越看越心烦,越看越晦气,直接一耳光甩过去,骂了句:“号丧啊?” 程春华哭声戛然而止,畏惧的看着有些陌生的丈夫,眼神茫然。 秦世贵蹲在地上闷头抽着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这是他最后的香烟,抽吧抽吧!以后再没人会送香烟给他抽了。 三个儿子媳妇各自躲在屋里,静静听着院子里的老两口的动静,心里都盘算着是不是该分家了。 边南省革委也给江东省革委发了公函,要他们解释清江市革委到边南省来抓乔美娜的事并拿出证据。 江东省革委为此派人到清江市来调查,虽然姜新华各种巧言令色,但是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而且也解释不清为何这么多年不举报。 不管她如何说辞,最终都是把自己给套进去,最后她只能沉默。 于是姜新华被省革委撤职,回家停职反省。 姜新华一倒台,另一股力量迅速崛起,柳邦权成了丧家之犬,很快被早就想取而代之的人挖出他的各种黑料。 这一挖不得了,不算被他玩过,单是被他玩死的女人就有四个,有一个还是个小姑娘,刚初中毕业的。 一夜就把人给弄死了,还伪装成意外身亡。 这些黑料能顺利挖出来多亏柳邦权手下那帮人,眼见树倒猢狲散,都急着另谋出路,为了递投名状,纷纷出卖柳邦权。 柳邦权被抓了,各种因素下事情很快发酵,整个清江市传得沸沸扬扬,民愤极大,在各方力量的推动下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公审大会后直接拖到清江边上的沙滩上枪毙了。 那天清江边上挤满了人,围观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坏人最后时刻,枪毙倒下的时候全场都拍手叫好。 柳邦权一死,很多通过柳邦权干的事儿不管真假,姜新华都没脱得了干系,随后也被抓起来,进了劳改场。 几个月后收到老厂长的来信,周致远和程吟雪总算放心了,这下钟司令和乔主任才算是真正的渡过了这个劫。 第206章 神器 在赶走了柳邦权和秦红的第二天,周致远随着钟司令去省军区找欧阳老首长汇报工作,萧政委在家坐镇。 见过欧阳老首长与之密谈后,钟司令返回驻地。 欧阳老首长以身体不适,需要做全面体检为由带着周致远秘密进京。 辗转好几道关系私下见到了常务领导,汇报了特训基地、希望劳改场的事儿以及目前面临的困境。 常务领导身兼数职,也是军队的二把手,要想直达天庭,只有通过他。 听了周致远的详细汇报,常务领导很感兴趣,也很欣慰,表示会向上汇报。 随后一支神秘工作组来到边南省,在特训基地观看了最新的军事对抗演练。 除了神秘工作组的同志,还有欧阳首长、钟司令和萧政委,第一次见到隐秘了几年的新式特种兵队伍。 总指挥所里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超宽大屏幕墙,可直接观看红蓝两军的实时战况。 而远在十几公里外的红蓝两军各自的指挥所里也是同样的布置,只不过看到的是己方的战况推进。 通过屏幕看到了战地炊事车、移动救护车随着阵地同步转移,水陆两用坦克在河沟与陆地之间快速移动、自由穿插,看到指挥官与前线作战人员通过无线通讯器通话沟通而不是手摇电话。 红蓝双方打得很激烈,屏幕上看到的阵地不停的转移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像看世纪大片一样精彩纷呈,令人热血沸腾。 对抗演练打了三天三夜,观看的人不眠不休看了三天三夜,吃饭睡觉都守在指挥所里,实在困了眯一会儿。 太精彩了,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片段。 最终以红方偷袭蓝方指挥所并成功拿下结束了这场军事演练。 首长们按捺不住激动,立即驱车十几公里,赶到演练现场看这些最新秘密装备。 战地炊事车里有自动切肉机、存储食材的冰柜、超大型的电饭锅、汤锅等等,能在短短三四十分钟内做出一个连队的用餐。 炊事兵除了厨艺了得,其他各项体能、技能样样都名列前茅,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强悍兵王。 移动救护车就是一个集合了最新科技的迷你手术室,层流消毒,有专门的手术包消毒间,保障手术包同步消毒和循环使用。 各种型号的手术刀刀片与刀柄分离,充分保障术中手术刀的最大供给。 有专门的血浆包储藏室以及各种抢救仪器和药品。 那几名外科手术医生手稳而且最擅长的是四肢断肢再接术。 水陆坦克里有界面,能360度无死角观看外面的环境;内部制冷、通风效果好;密闭性好,进入水中亦能如履平地。 战场上的无线通信则是几个离线通信器与外观与步话器相似的接收器,首长们好奇地拿起接收器说话接听,这玩意儿比铺线架起的电话便捷多了。 可以拿着到处跑,实时沟通,不受场地时间限制,不需要通讯兵翻山越岭的架线,只需带着一个小小的离线通信器过去就可以了。 随后又玩起了无人机,手中拿着遥控器操控无人机飞到几百米外的高空,无人机在录制的同时信号传入指挥所,同步投屏。 欧阳若男带领的通信连负责无线通信,无人机侦查这块儿则是配合侦查连操纵使用。 在场的各位大佬从没想到自己的军队也能拥有如此高科技的装备,恨不能立刻给军队都装备上。 各位大佬吃了一顿战地炊事车做的午餐,还品尝了各种单兵战士背包里的能量棒、营养餐和压缩饼干、午餐肉这些。 好些大佬到最后都红了眼眶,为国家拥有这些神器而自豪、激动。 现场中周致远也介绍了目前这些装备的优势和面临的短板,和最初设计上的差距。 大佬们得知这些差距源于缺乏相关技术上的人才,纷纷表态回去后会帮助寻找这类人才。 晚上一帮大佬们去了丛林情报研究机构,在那里听取了丛林情况机构这几年来的工作汇报。 第二天周致远带着大佬们来到一座大山里,这里周边无人靠近,远远就看到一个巨型怪物杵在山前,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欧阳老首长看着像一条巨型毛毛虫的庞然大物,好奇的问周致远。 “这是盾构机。”周致远微笑道。 “盾构机?挖掘隧道神器?”里面有大佬懂这个,国外对我们封锁了这些技术和设备,我们只能望洋兴叹,没想到这山旮旯里居然研制出来了! “对,就是它!”周致远点头回道。 “咱们也能造出来了?挖掘功能怎么样?”那大佬激动上前,打量着庞然大物,眼里闪着光。 “一天可以挖五到六米。”周致远找来盾构机研发小组的负责人,让他详细介绍。 “我们设计的是挖掘的同时搭建构筑,前面的旋转刀盘切割下的泥土、岩石会及时运走。同时拼装单层衬砌管片,及时固定支撑住隧道。” 小组负责人带着大佬们逐一介绍盾构机的各个部位,详细介绍每一个构造的功能和作用。 最后操纵着这个庞然大物现场演示。 一阵巨大的轰鸣中,旋转刀盘切割下泥土和岩石,带式传送机把渣土传送出来,外面的渣土车装满后拉走。 前进了一米后,中间部分的液压千斤顶到极限距离,盾体头部自动锁住,卡在山体中固定住,液压千斤顶往前收缩,然后是盾体后部跟着收缩。 整体完成前进后,中部的液压千斤顶再次开动,推动盾体头部边前进边旋转挖渣土。 如此循环往复,一天下来能前进五到六米。 盾构机掘进一段距离后,拼装机操作人员手动操作拼装机拼装单层衬砌管片,即可成型隧道 “你们这个盾构机直径最大有多大?”大佬又问。 “目前最大直径有10米,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小组负责人回道。 “好!好!好!”大佬连声赞叹。 国家的铁路、道路建设遇到最多的就是钻隧道,如果用上盾构机这个大神器,那么隧道建设将会轻松很多,工期缩短、费用降低,人员伤亡等意外也会大幅降低。 第207章 独自承担 回到驻地,神秘工作组和欧阳首长们先是参观了程吟雪的厂子。 实在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厂子,简直堪比印钞机,短短几年创税那么高,不但给国家缴纳了大量的利税,企业所得也不得了。 养活了整个研究所、还开办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 参观完厂子和学校,大家一致感觉这里完全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不受外界干扰,甩开膀子大干特干,一路撒丫子狂奔。 但是它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超越国家政策法令,全都按正常流程合理合法弄的。 大佬们觉得程吟雪太神奇了,简直把每一项政策充分运用、灵活运用到极致。 这里没有招待所,工作组住进研究所,保密性好又很安全。 大佬们顺便还参观了一下研究所。 偌大的研究所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训练基地和大山里,这里只剩下化工组和农业组的人。 进来后大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开始没在意,后来遇到顺风吹的时候,那味道相当浓烈。 在一处围墙角落看到几个坑堆,奇特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坑边有几个人农业专家和化工组的人在用铁锹翻坑堆里的料,有人在测试温度并记录,有人伸手抓起这臭烘烘的东西闻了闻,然后说还有几天就可以了。 工作组的大佬们问他们在做什么,专家们说在试制土化肥。 庄稼需要化肥,可是那时国内化肥生产力严重不足,很多农村根本买不到化肥。 双龙县偏远,每年划拨的化肥量很有限,每次都为化肥的划拨扯皮,粮食产量始终不能大幅提升。 农民每年除去上交的公粮所剩无几,一年到头很难吃到饱饭,全靠土豆、玉米、野菜这些混合着才能吃到头,郭书记很是头疼。 留守在家的这些专家们就琢磨着利用农村现有的原料加工后看能不能做出经济环保又实惠的土化肥。 “做出来了吗?效果如何?”大佬们也不嫌臭,都蹲在坑边看专家们捣鼓。 “快了,再等几天就成熟了,到时我们用在试验田里做对比,跟踪记录,到秋天就能出试验结果了。”专家们很严谨,有没有效果、效果如何必须看实验数据说话,没有随意作出评判,即使自己相信有效果。 “是些什么化肥?”大佬们觉得这一趟出行太值了。 “有碳铵肥料、硫酸铵肥料、复合肥、磷酸二氢钾、高效复合有机肥、腐叶土、腐殖土。”专家们指着这几个坑堆逐一介绍道。 其实每个坑堆边上都有一块牌子,上面有记录着名称、试制时间以及进行的步骤到第几步。 这些化肥是庄稼中常用的,腐土则是地里的基肥,土壤肥不肥、松不松软很关键,光有化肥还不行,必须有腐土做基肥,土壤才能松软,加上化肥后才能达到效果。 不然板结的土壤施再多化肥也是白搭。 化肥制作时间短,几天即可。 腐土的制作时间长,需要三周以上的时间,让腐土里面的东西腐烂、发酵、成熟为熟透的腐土。 一群人蹲在坑边津津有味听着专家们讲解,有的甚至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记录。 要是这些真有效,将来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种只需要人粪尿和一些简单易寻的材料就能制作的便宜有效化肥,很适合在农村大力推广,特别是偏远、贫穷落后地区。 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尽可能地改变庄稼的生长环境,提高粮食亩产量。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参观,但是每一个人都不嫌弃,在坑堆边一直听完专家们的课。 然后又跟着来到试验田,看到试验田里种的水稻,地里种植的瓜果蔬菜,长得郁郁葱葱很肥嫩,明显有别于一般庄稼地里的。 工作组的大佬们在这里用餐,然后找来何耀辉几人,详细了解pvc、ppr、pe管材的用途和前景。 大佬中有化工行业的领导、钢铁行业的领导。 pvc、ppr、pe这些管材取代镀锌管件等不但节省了大量钢材,而且相比钢材造价低廉且快速,耐磨、耐腐蚀、良好的密封性能等各种优于钢材的性能,很适合用在具有强化学性的地方,包括水处理行业。 特别是目前的石油输送,因为没有合适的材料,石油、燃气输送建设缓慢且耗损大,这pe管材简直来得太是时候了。 国外十年前就有pe管材面世,可是我国一直买不到这种材料,如今何耀辉他们的研发成果填补了国内的空白,而且pvc、ppr更是世界首创! 看了这几种管材的试制样品,得知双龙县正在建厂准备投产时,工作组的大佬们坐不住了,当下决定在几个石油基地也同步建厂投产。 随后又到双龙县城去看管材厂的建设进展。 在双龙县城不但参观了建设中的管材厂,还参观了活性炭生产厂,得知活性炭也是何耀辉他们几人弄出来,简直恨不能把何耀辉几人抢走。 又参观了糖厂、茶叶厂、养殖场和及加工厂,以及农机局下面的微耕机厂、小家电厂。 看到这些代表着行业最先进技术的厂子,大佬们都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几十年后的现代社会里了,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偏远小县城。 这里分明是一座现代化工业城市的雏形。 在赞叹科学促进发展的同时,也对郭书记这位一县的领头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大佬们与郭书记交流心得,郭书记说也没啥多大心得,就是想着怎么样让农民吃饱饭,让县里的人有一份工作,然后是怎么一步步去解决的。 郭书记也知道这个工作组来自哪里,参观考察的意义是为了什么,所以也没藏着掖着,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经验都分享了,如果能推动国家的经济建设,那也是挺好的。 郭书记没提程吟雪,领导班子成员也只是一笔带过。 不是想贪功,而是吃不准风向,先含糊其辞。 如果风向不对,就自己独自承担,绝不连累旁人。 如果这是一件大好事,等明确了再把程吟雪以及班子成员推出来,一起分享这份荣耀。 第208章 回报 神秘工作组走了之后,周致远卸去训练基地的职务,推举训练基地的二把手接任。 过了个把月,一份秘密文件发到研究所,研究所里的专家们都摘了帽子平反了。 那些还待在训练基地和大山里的专家们接到通知,激动地哭了。 随后是各种调令,何耀辉几人被调动去石油基地建管材生产厂,留了一个在双龙县等这里的管材厂投产后也过去。 训练基地的专家、大山里的盾构机专家、研究所里的留守农业专家都被不同的部门给调走了,意味着这些研究项目由上面接管了。 农业专家也留了两个跟踪课题,等秋天结果出来验证后,大家再一起编写教材资料,全国推广。 好些担任技校理论课老师的专家走之前特意向程吟雪推荐了自己的朋友或是同事来接替。 都知道来这里可以安心搞研究,还有机会摘帽子,那些被推荐的人很乐意过来。 技校老师的交接很顺利,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看着空荡荡的研究所,程吟雪以为这个研究所就要废弃了,琢磨着以后用来做什么。 可是没多久,又来了不少人,这些人是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人才,几乎都还戴着帽子。 至于这些人用来做什么,上面没说,只说自己看着用。 周致远还担任着研究所的总工,跟这些专家大眼瞪小眼,总不能啥都不干吧? 看着研究所里不知所措的人们,周致远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儿干,就干自己前世最擅长的吧。 于是让大家研发摩托车、微型汽车。 当时国内有几个研究中心在研发大排量军用摩托车,没人关注和研发民用摩托车,因为那时个人购买力还达不到,也不主张。 周致远决定研发两款摩托车,一款弯梁载重型,方便载货用;一款是踏板车,载人的,面对的是城里的高薪阶层。 摩托车以经济、实用为主,从最简单的二冲程摩托车入手。 二冲程只需要简单的配气机构和润滑系统就够了,设计简单,成品发动机重量轻便,故障少,同排量的发动机,二冲程的比四冲程的力量大,这在当时的环境下,功率大的机动车更实用抗造。 四冲程的进排气好,节能,燃烧充分,但是相比二冲程的动力小且维修成本高,故障率高, 那时国人的消费思维更注重耐用抗造、力量大,尚未觉醒环保意识,还没有规范的尾气排放标准。 而且二冲程摩托车价格比四冲程的低廉很多,面世后应该会有不少用户。 至于汽车当时国内以卡车、吉普为主,微型汽车还没人关注,微型汽车开发两款,一款是面包车,一款是微型客货两用车。 面包车在国外刚面世,国内还没兴起;微型客货两用车则是很实用的汽车。 面包车主要是满足了多人承载,以及少量随身东西的携带。 而微型客货两用车对于一些购买力小的单位来说可同时解决运货、载人送客功能。 这两款车造价低于卡车、吉普车,是未来十年后改革开放下家庭、个体经营者首选的交通工具,主打的是经济实用,所以也是以经济、实用、抗造为主。 先把它们研发出来,至于什么时候面世看情况再说。 于是冷清的研究所很快又热火朝天气,没有调走的绘图员、资料员这些辅助工作人员都在,班底子还在,运作起来迅速。 那些各行各业的专家懵的,我不是搞内燃机的、也不是机械专业,能干啥? 周致远挨着整理每个专家的信息,把跟内燃机、机械、电气这些相关专业的组建成摩托、微型汽车研发小组,其他的根据不同专业提一些课题,让他们自己去捣鼓,总之不让每个人闲着,让他们都有事情做。 一栽进研发里,周致远就废寝忘食,组织研发团队学习、交流,到处扒拉汽摩资料回来,探讨发动机的构造,卧式、立式,风冷、水冷,脚启动、电启动…… 那场景好像回到了清江市机器厂研发摩托车那几年,让周致远常常忘了下班。 每次都是程吟雪背着女儿,牵着儿子来研究所接他,他才想起该下班回家了,说好的接孩子自己又食言了。 忙把资料一卷塞进公文包,抱过女儿一家人开车回家。 “你现在把摩托车弄出来打算在哪里生产?”晚上等孩子们睡着了,程吟雪躺在丈夫怀里轻声问道。 这些产品周致远完全可以一个人就画出来的,可是他每天都是以沟通和启发的方式带着团队一点一点的进展。 “我给老厂长那边去了信,问他愿不愿意开发汽摩产品,如果愿意就派人过来参与研发,成果出来后让老厂长他们去生产。”周致远大手在妻子身上游走着,很喜欢这肉呼呼的青春胴体的手感。 “老厂长?那边的人要过来?”程吟雪很意外,丈夫这次跑得比自己快,想得比自己长远。 “嗯,立这个项的时候我就想着老厂长了,这是他一辈子的梦想,也只有清江机器厂有能力有魄力敢在这种经济环境下开发生产,清江市是个工业城市,上游链能很快打通,其他地方暂时不具备这个条件。” 周致远给妻子解释道。 “那微型汽车呢?”程吟雪问丈夫。 “你想弄?”丈夫看着怀里的妻子,正两眼灼灼地盯着自己。 “嗯,有这个想法。”程吟雪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那你打算在哪里弄?”周致远觉得双龙县并不适合做汽车这个涉及上游比较多的产业。 “其实我也在考虑清江市,那里有着天然优势,上游厂家比较集中,具体怎么做没想好。”程吟雪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的思路还没理出来。 主要是自己构思的是先生产摩托车,然后是微型汽车。 但是丈夫打算把摩托车交给清江机器厂,那么自己一下子就得跨到微型汽车上,选择厂家、启动资金一系列问题就全乱了。 “你先慢慢考虑,反正还早。”周致远没反对,妻子这一世活得很出彩。 她很出色,很有能力,自己不介意用肩膀托举着她。 前世清江市机器厂研发摩托车就是老厂长结合国内行情提出的,当时好多人不看好,认为国内没有那个消费能力,不赞成厂子转产做这个。 但是老厂长坚持,力排众议坚持研发,并把研发的重担交给周致远。 周致远带着全厂的设计团队和十几个八级、特级技工,从拆件仿造开始,敲敲打打、从无到有,最终造出第一台民用摩托车。 因为摩托车产品零部件众多,后来在整个清江市形成产业链,涉及上游生产厂家上千家,使江东省形成了以清江市为核心的汽摩产业基地。 养活了上游下游以此赖以生存的多少个家庭。 这一世周致远提前把它弄出来,但并不想据为己有。 让清江市机器厂生产摩托车是前世老厂长的心愿,也是老厂长的心血,周致远并不因为这一世自己提前弄出来就抹杀掉老厂长的功劳。 所以给老厂长去信,希望通过老厂长之手,让摩托车提早面世。 也算是回报前一世老厂长的知遇之恩吧! 第209章 故人 几天后研究所来了几个人,程吟雪一看,这不是前世清江市机器厂研发中心的那帮老同事吗? 这时的他们还很年轻,二十多三十不到,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 提着行李站在院子里,虽然旅途劳顿,但是心情激动,东张西望地想先看看那些神秘的新奇产品在哪里。 出发前老厂长专门给他们开了会,告诉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研发民品摩托车,以后厂里将转产生产它。 他们就是厂子里未来发展的希望,将来厂子能走多远,取决于他们能学多少。 看着这几张熟悉、青春的脸庞,程吟雪眼睛有些湿润,前世大家一起奋斗的场景在脑海不停闪现。 条件艰苦,什么都没有,全靠手工一样一样打造。 样品打造那段时间,大家每晚加班很晚才下班,老厂长让食堂给大家送来肉包子和菜汤,大家都只喝菜汤,肉包子一人四个没人舍得吃,带回家给孩子吃。 程吟雪两口子领八个肉包子,肉包子是粉丝、豆腐、白菜里加了一点儿肉沫儿包的,闻着老香了。 久等父母不回来的孩子们睡梦中被包子的肉香味儿给馋醒了,以为是做梦,迷迷糊糊爬起来,程吟雪给每个孩子手里塞一个带着温热的肉包子。 平子、呦呦、鹿鹿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平子是男娃长在长个儿,三下五除二吃完两个,眼巴巴地盯着桌上剩下的,还想吃。 但是程吟雪给他时他没要,咽着口水说给妹妹们。 两个女儿慢吞吞吃着,说给爸爸妈妈吃,自己一个已经饱了。 程吟雪和丈夫哪里吃得下,在所里都喝了一大碗的白菜豆腐汤。 然后剩下的四个留着早上给孩子们做早餐。 不止程吟雪两口子是这样,别家都是这样,加班得的好吃的都是带回家给孩子们吃。 那时穷,一个加班只有毛钱,包子是老厂长单独给研发中心的这些骨干们加餐的。 就这样大家没人有怨言,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拼尽全力搞研发。 几个月后几辆样车出来,在实验场地试骑调试,确认没问题后,大家齐声欢呼,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一年多来,几乎天天熬夜加班,耗在研究所,今天终于成功了! 那种激动就像怀胎十月,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生下孩子一样,很有成就感! 老厂长没说话,默默看着欢呼雀跃的员工,自己也是眼睛红红的。 国庆大典的时候,这几辆样车作为国庆献礼进京,民品摩托正式亮相,第二天的报纸、广播上都轰动了。 从此清江市机器厂领跑国内民品摩托车行业,一直稳坐行业龙头老大的位置。 “同志你好,我们是清江市机器厂来的,请问周致远总工在哪里?”程吟雪正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中,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是段毅鸣,前世清江市机器厂研发中心主任继任者,周致远任研发中心主任时的副手。 妻子严淑华跟自己一样,后来都是工会干事,两家搬到新楼房后是门对门的邻居,两家关系很要好。 段毅鸣个子不高,所以不骑摩托,有一年春节也不知怎么突然兴起,说要学骑摩托车。 准女婿主动奉献自己的125排量摩托车给老丈人,一家人特意找去学校操场学。 准女婿下车后说教他,段毅鸣说自己是搞设计的,用不着教,知道怎么弄,喝了一点儿酒,人有些晕晕乎乎的。 一摁电启动,摩托车猛然窜出去,一下子撞向前面的堡坎石壁上,段毅鸣像一只大鸟一样飞出去头部撞向石壁跌落在地上。 原来准女婿在停车的时候,习惯性地踩了一脚换挡臂,将换挡臂挂了档熄火的。 而从未骑过摩托的段毅鸣不知道,也没有防备,电启动打燃后随手松开刹车,以为是挂在空挡的,手松开闸阀的时候车子就窜出去了。 严淑华见段毅鸣摔得嘴唇发肿,牙齿都撞掉了一颗,脸上看着破了不少皮,吓得赶紧送厂医院。 那时是大年初二,医院只有值班医生,见只是外伤,简单擦拭一下就说好了。 还是严淑华说不放心,要求拍个照看内里有没有受伤。 等了好半天来了个照b超的,照了后说没问题。 ct室的医生家在外地,回不来,就让b超室的医生来一趟。 段毅鸣这时说脑袋有些晕,严淑华要求医生开药输液。 在输液室刚输了不到五分钟,段毅鸣突然说头好晕,想吐。 话音刚落,就喷射呕吐起来。 严淑华吓哭了,让女儿、准女婿赶紧叫医生来。 医生来看了后说应该是有内伤,让他们赶紧转院。 严淑华要求医院派救护车,医生说司机放假不在,让严淑华他们自己打车去市区大医院。 可是那会儿段毅鸣已经陷入昏迷了。 严淑华坚持让医院叫司机回来,一路上没有救护车抢救,打车去谁知半路上会遇到什么状况。 等了半个多小时,司机匆匆赶来。 送到市区大医院,移动床早已等在急症楼下,接了人直接推进手术室。 从来不曾慌乱过的严淑华跪在主刀医生面前求医生一定要救下丈夫,把身上带的现金全往医生手中塞,喊着:“我们马上就去取钱,多少我都给,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丈夫!” 医生拉起严淑华说我们会尽力,然后匆匆进了手术室。 两个多小时后出来,表示很遗憾已经尽力了,若早到五分钟都能救回来。 请严淑华节哀顺变。 一个本该欢乐祥和的新年变成了萧索白事。 严淑华几天都回不过神,不就是学骑摩托么,怎么就启动一下,人就没了? 看着这一世鲜活的故人段毅鸣,程吟雪一时感慨,呆愣的盯着段毅鸣看。 若当时他没出意外,之后的集团董事长位置他来坐,厂子是不是不会被那些蛀虫给蛀得那么快,厂子是不是就不会垮得那么早? “同志?同志?”段毅鸣伸手在程吟雪面前晃悠了几下,这位女同志怎么盯着自己发呆?目光放空,看着自己又好像没看着自己。 段毅鸣以为遇到个脑子有毛病的人。 “哦,你找周致远啊,跟我来吧。”程吟雪被段毅鸣晃来晃去的爪子收回神,主动带着段毅鸣他们去找周致远。 第210章 水处理 当晚在研究所里欢迎新加入的段毅鸣几人,周致远加快了研发进度。 县里的管材厂在上面的关怀下,建设速度很快,省里、市里都拨了资金投入。 这次要招的员工很多,省里、市里都要了一些名额,郭书记爽快答应了,人家投了资总得让人家解决几个就业名额吧。 再说县里的高中生也招得差不多了,再招就只剩初中生了。 附近几个县的领导也听到风声,都跑来找郭书记希望能分几个名额。 郭书记谁都不得罪,表示会在附近几个县公开招工,各凭本事,按成绩排名先后录取。 吸取上次技校的教训,明确知青不在招工范围内,所有参加考试的人都必须政审和体检。 负责政审和体检的单位必须对自己盖的章签的字负责,一旦弄虚作假,负连带责任,且退还人员。 六月初在县一中、县小学统一考试,六个车间要员工近两千号人,去掉上面已经拿走的名额和指定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这些外,还要招1200多工人,参考的人有四千多人。 得亏一中和小学建得大,容纳得下这么多人。 附近几个县的领导很重视这次考试,特意包车送人过来参考,同时也是过来和郭书记拉近关系,希望以后再有机会想着拉兄弟一把。 一周后公布成绩和录取名单,然后是报到和上岗培训。 除了留守在这里的两位管材专家讲课,其余的安全培训是请的活性炭厂的技安员来讲的。 之前这两位管材专家已经提前培训了一批管理干部,主要是产品技术员、质检员、生产小组长这些。 三天岗前培训后,就是正式上岗。 各车间由技术员、质检员、生产小组长上线操作给新员工看,然后再逐步换上新员工加进来,很快整个生产线就正常生产了。 管材专家在这里守了半个月,见产品质量稳定才离开去石油基地找何耀辉他们。 管材生产出来,刚好新镇的水厂和污水处理厂构筑物部分已经建好,可以安装管道部分。 新镇的和书记主动找到程吟雪,修完路尝到甜头的和书记想成立一个水电安装施工队,专门跟在程吟雪后面承接这些业务。 因为他已经盯上了县城水厂、污水处理厂、新县建设中的各大建筑体的水电安装,而这些都用的是新型塑料管材。 程吟雪同意了,正好可以培养大批的水电安装工。 于是新镇的水电安装施工队很快成立。 镇上水厂、污水处理厂的主管道是大直径的pe管,进入各建筑体时三通接的通用尺寸的pvc水管,ppr管则连接有用高温水的地方。 几种管材相互转换连接,大尺寸的用法兰套,小尺寸的用转换接头连接。 带着热熔机和汽油发电机,pe管材用热熔机完全熔接,大尺寸的十米一个熔接,小尺寸的是一百米一卷,直接铺在挖好的沟里。 只需在必要的地方接上三通分流,这样的连接速度很快。 整个镇上包括学校、医院、镇政府、厂子、附近几个村寨都完成了管网建设,部队大院只是接到门口,大院里面由部队自己的人来连接。 水厂和污水处理的消杀、降浊度这些水处理工艺在何耀辉他们离开前已经弄了一套出来。 pe材料制成1000升的容桶,加装搅拌器、搅拌机和计量泵,发射聚氯化铝药剂在进水的反应池中进行絮凝反应,做降浊度处理。 pvc板材制作二氧化氯发生器,里面有反应釜,盐酸和氯酸钠现场反应制取生成二氧化氯,然后用计量泵发射投入到处理好的出厂水中进行消毒。 然后还要抽检出厂水,进行九项常规检测,检测水的浊度、色度、臭和味、余氯、化学需氧量、总大肠杆菌、耐热大肠杆菌等指标值在标准值内,出厂水才算合格。 新镇水厂、污水处理厂安装连通后,先调试试运行,好多人跑来围观。 郭书记带着县里一帮子成员来观摩。 有些浑浊的河水抽进反应池,聚氯化铝投加进去一会儿,后面几个反应池里就浮起褐黄色的悬浮物,那就是絮凝的浑浊物。 再经过后面的斜管沉淀池时这些悬浮物被斜管拦截沉淀下来大部分,到集水槽时水已经变得很清澈了,但是还要经过无阀过滤池过滤掉水中剩余的悬浮物。 最后流进清水池时都是清水了,清水池的出厂水口加入消毒的二氧化氯,主水管道里的水经过消杀后再经过各个建筑体到千家万户,就是我们喝的、洗菜洗衣洗澡的自来水了。 污水处理厂则要复杂一些,各个污水管道的污水流进污水处理厂的主管道,分别经过粗栅栏、细栅栏的拦截,将污水中的纸张、各种杂物依次拦截下来。 放污水流进后面的池子分别进行耗氧、厌氧生物处理,然后加入聚氯化铝絮凝降浊度处理,过滤后再进行二氧化氯消毒处理,最后进行排放。 以前的排放要求不高,但是在三四十年后排放要求很严格了,分为一级排放a标准和一级排放b标准。 只有一级排放a标准的水质达到自然水的标准,可以直接排放到江河湖海里。其余标准的都只能排到市政污水管网中流到市政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达到一级排放a标准后再排入江河湖海中去。 污水处理厂的粗格栅、细格栅得定期清理里面堆积下来的沉淀物。 污水如果不经过处理直接排放,长此以往污水会渗漏进地下水里污染地下水,地下水与地表水是相通的,会将我们的饮用水源污染,以后大家喝的自来水就会有很多重金属超标,会对人体有害。 而且污水污染过的土壤要么种不出庄稼,要么种出来的庄稼各种有害物质超标,会影响人体健康。 所以为了大家和子孙后面的健康着想,污水一定要处理后再排放。 县里的那些厂子,特别是化工厂的危害最大,这也是当初为啥设计的时候程吟雪要求在活性炭厂、管材厂里都做一个污水处理站进行污水处理的原因。 就是污水处理站处理过的污水都不能直接排放,还必须流到市政管网到县里的污水处理厂再次处理。 不然污染了这片土地,最终受害的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所以我们既要搞建设,也要环保,也要青山绿水。 听着程吟雪头头是道地说着水厂、污水处理厂的水处理的必要性,县领导班子的同志们觉得今天又上了一堂课。 以前从不在意的污水排放,没想到还有这么深远的意义。 这么一谈论下来,想着那些化工厂的污水只是简单处理就排放,而县污水处理厂还没有开始建设,大家坐不住了,纷纷催促程吟雪赶紧上马。 想着那些污水正在污染土地、水源,而自己却天天喝着被污染过的水,而那水只是用漂白粉简单处理了一下,不像这里的水是经过严格的水处理工艺,心里特别不舒服、不得劲儿。 第211章 那个女知青 本来是打算先建水厂的,听了程吟雪介绍污水污染的危害性后,领导班子请求程吟雪先建污水处理厂。 那几个最赚钱的厂子也是污染最大的厂子,得先把污水这块处理好。 钱要赚,命也要。 于是程吟雪新的资金启动了县城污水处理厂建设,污水处理厂建设的同时,各个建筑体、工厂的排污管道也纷纷开挖,安装管道汇集到污水处理厂。 各个建筑体楼下也建了化粪池做简易污水处理,滤掉污水中的纸渣、杂物等。 和书记的水电安装队让其他公社书记眼红得不行,可是自己地盘上什么都没有。 找到和书记希望给自己公社安置几个人。 和书记开始不是很愿意,别的水电安装队起来了,自己的安装队就会没业务的。 而且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儿,新县城建设完成后就几乎没业务了。 跟程吟雪聊起这个问题,程吟雪说县里没有还有外面的世界呀。 以后这管材的需求很大,这管材将是一个新兴的行业,到处都需要安装,你这点儿人马根本不够。 和书记这才想着与其他公社合作,加了不少人进来。 果然很多外地来购买材料的人不知道咋用,于是和书记这里的人就得派出去负责第一次安装,并教会对方。 就是这样的业务和书记的水电安装队就接不过来,太忙了。 双龙县的管材生产厂是目前全国唯一投产民用的,何耀辉他们建在石油基地的,光是石油管道、燃气管道这种专用的都忙不过,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接民用这块。 所以双龙县的管材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拿不到货。 好几个大型化工厂的领导特意到双龙县来郭书记他们谈合作,希望到他们那里建分厂。 郭书记带着程吟雪跟这几家谈了合作,那边先建厂房,建好后这边派一个团队去组织生产。 其中就有宏祥塑料厂的上海本部,聊天中意外得知当初最开始考虑是通过宏祥塑料厂与自己这边合作,结果让宏祥塑料厂的厂长给推了,心里那个懊悔!恨不能一脚踹了那个蠢货厂长。 在管材厂如火如荼蓬勃发展的同时,农业组的专家们最后是试验数据也出来了。 自制土化肥、腐土效果很好,产出来的粮食、瓜果蔬菜产量比同亩没用这些的量高50以上,这在当时没有高产量杂交水稻的情况下是个很了不起的事儿。 农业组这两个专家收集完数据,整理好资料也走了,与其他农业专家汇合去了,不久农业部门就发出红头文件,推广和学习自制土化肥、腐土,大力推动农业发展。 技校的万志明来找程吟雪,又要忙碌新一年的技校招生事宜,问今年的专业有哪些。 程吟雪说汽车、微耕机、小家电维修这三个专业保留,护理专业去掉,换成摩托车维修。 万志明有些懵,摩托车维修?摩托车都没有,这专业咋学?程吟雪说很快就有了。 撤掉护理专业是因为相对前面几个专业可以自谋职业,护理专业必须进入医疗系统才有用,离开医疗系统后自谋职业的几率不大。 而且护理专业本来是照顾女孩子,给女孩子谋生的机会,可是去年那个女知青的事儿一直让程吟雪耿耿于怀,心里堵着一坨翔一样。 今年不敢再弄这种女生太多的专业了,怕再出人命。 再说这些维修专业也没有限制女生,要是真能吃苦,一样也能学出来。 听万志明说那个女知青带回知青点后,闹腾了不少事儿出来。 一会儿要自杀、一会儿又是有人对她图谋不轨,要那人必须娶了她,不然就去告他。 结果那个所谓对她图谋不轨的人是村里公认的好后生,她纠缠人家,人家不搭理,甚至被诬陷后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娶她。 要不是因为她的名声臭,这一闹腾也许还真会有人信。 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破鞋,没人肯信她的鬼话。而且她纠缠这后生的时候被别人看到过,看到过这后生厌恶、拒绝她。 一连番的追问下,谎话不攻自破。 阴谋被揭穿后又跑回省城找姐夫,说这孩子是姐夫的,要姐夫娶她。 姐夫不认,姐姐把她暴打一顿撵走,与她断了姐妹情。 后来她把孩子卖了,卖给一对多年无子的中年夫妇,换了一笔钱,然后人跑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其实知青点把她带回去并没有为难她,看她年龄小,脸上还带着一些稚气,认定是被她姐夫哄骗失身的,对她还是蛮同情的。 按理早该批斗八百回,拉去游街了。 可是她用拙劣的演技演出一个没头脑的样子,一副没脑子上当受骗的受害者,加上原生家庭不好,闹腾一通大家都只当个笑话说说,倒没谁把她拉去做典型。 安排她做最轻省的活儿,随时可以回去奶孩子。 可是她不想干活儿,习惯了技校里悠哉游哉的幸福日子,吃得好住得好光读书还有钱拿,再住进阴暗潮湿的农户家中,根本忍受不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技校的生活就是自己家里都比不上,是她这一辈过得最好的日子,她太留恋那样的生活环境,所以她要想方设法让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 可是自己生了孩子,名声又臭,只能想各种办法找个好一点的长期饭票,让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毕竟年龄小,阅历少,所以纵使耍了各种心计,在别人眼中却是漏洞百出的闹剧。 程吟雪听着心累,这作天作地的,就为了不下地干活,好逸恶劳。 庆幸当时把人送走,没有收养那孩子,不然以她的德性和作妖劲儿,只怕这会儿自己的家该散了。 弄不好鸠占鹊巢,自己都得让出位置,让周致远娶她。 还别说,那个女知青其实真来找过程吟雪,想着纠缠程吟雪给自己一条出路。 见到周致远与程吟雪带着两个孩子上下班,幸福恩爱,私下里去堵过周致远,想要勾搭。 只要攀上这样一位军官,自己就吃喝不愁了。 周致远只是冷冷看她一眼,让她滚,再敢来纠缠骚扰,直接把她送进监牢。 周致远冰冷阴森的眼神,哪里还有对着程吟雪时的温暖和煦和宠溺? 里面没有一丝男人对女人的情欲,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撕了她一样的眼神,吓住了她,两腿发软,差点儿跪了。 跌跌撞撞的落荒而逃,没敢造次。 周致远没跟程吟雪提这事儿,太恶心人,没必要污了妻子的耳朵。 不过那个女知青的那双眼睛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仔细捋了捋两世人生的过往,又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 第212章 烈火烹油 马上要暑假了,技校里学生们的驾驶技能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学校与车管所联系好了,期末考完试立刻安排学生们的驾驶考试。 期末考试完毕后,四个专业的学生依次送去车管所考驾照,几天下来,绝大多数学生都拿了驾照,没拿到的只能等下学期多练习,然后找机会再考。 经过一年的休养,周三妹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脑袋上开颅那一圈再也长不出头发来。 周三妹只能剪成娃娃头,前面是一层厚厚的刘海遮住额头的疤痕,后面是到脖颈的短发,遮住脑后一圈没头发的开颅线。 有时风大吹起头发会露出一个圈来,或是额头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程吟雪看着周三妹常常心中暗自叹气。 本来是打算等周三妹读完高中后跟萧若云、萧若梅一样送进军营当女兵的,可是现在这样子,只能留在家里,安排在厂子里工作了。 将来如果能考上大学也许还有机会改变命运,如果考不上,这一辈子也就只有困囿于家中生孩子了。 今天是呦呦满周岁的生日,程吟雪精心准备了蛋糕,女儿的第一个生日不能马虎。 请了钟司令和萧政委两家人来庆贺。 女孩走路要早一些,呦呦已经能举着小手跌跌撞撞地走了。 也会说话了,小嘴一天叭叭的,话特别多,周致远一回来,父女俩能唠上老半天。 有时儿子周野平都吃醋了,爸爸被妹妹霸占了。 周野平在爸爸跟妹妹说话的时候,总是插到中间缠着问爸爸各种问题,想要爸爸分一点儿关注给自己。 周致远把女儿抱在怀里,带着儿子坐在书桌旁,给儿子看机械类杂志。 儿子周野平还不识字,但图看得津津有味,问这问那的,周致远说讲过之后居然记住了。 不是周致远要开发儿子智力,而是这孩子天生就喜欢这些机械的东西。 前世儿子读书不行,但是对于汽摩却有着无人能及的天赋,一点就通,而且只有这类书他有兴趣看下去。 没事就爱蹲在研发中心的维修站里,特别痴迷看大人们拆解摩托车,重装,测试发动机,听发动机的声音判断故障。 声音不同故障部位不同,这孩子听着听着就听出了门道。 维修师傅们没事就爱逗他玩,测试完发动机让他判断是什么故障。 这孩子最爱干的就是这事,听完测试声,很快准确地说出故障咋哪里,需要换哪些配件。 有时故障判断准确,师傅们换件后还是一样的啸叫,他会告诉师傅,换的配件要换同一个厂家、或是同一个产地的。 那时的配件有三个来源,国产、日系、湾系。 不同产地的配件组合在一起,发动机会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但是把中心齿轮、离合器、油泵这些关键部件换成同一个产地的,啸叫声立马消失了。 开始大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随机换件,换完后总会有一部分还是啸叫。 然后又拆开换件,有的会反复几次才没有啸叫。 大家很好奇,零配件都是好的,没有问题,为啥会啸叫?换了之后重新组合就不会? 大家琢磨半天没搞明白,倒是被周野平这个还在读书的孩子搞明白了。 国产、日系、湾系三个产地的零配件加工的公差标准不同,加工设备先进程度不一样,配件倒角不同。 同一产地的配件组装在一起,能完美配合不会啸叫。 但是不同产地的配件会因为公差、倒角不一致,高速运转时零配件的摩擦就发出尖锐的声音。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后来在发动机生产车间,这几个关键零部件组装时尽量用同一个产地的,发动机测试时啸叫这种情况大幅降低。 高中毕业后,儿子性子桀骜,周致远把他扔进军营打磨。 这家伙愣是自己想办法弄到汽车连去,在那里如鱼得水,倒是干得很欢快。 后来上了战场受了伤,退伍回到厂子安置在研究所搞路试。 路试主要是针对新品车的各项数据测试,他很喜欢这项工作。 对于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来说,路试工作完全就是被边缘化,被流放。 而对于痴迷玩车的周野平来说,却是他最心仪的工作。 找出新品车的缺陷问题并解决,是一项技术挑战,很对周野平的胃口,他就喜欢不断攻克难关。 而且路试是天天骑着摩托在不同路况上奔驰,他喜欢那种像风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心爱的女孩,他可以一年四季都不着家。 只要一出差回来,那群车友就闻着味儿找来,他们有专门的聚集地,进口摩托车、进口小轿车等着周野平去摆弄。 在清江市的汽摩圈子里,谁要是不认识‘平哥’,那简直就不配说自己是这个圈子里混的。 周致远搞设计在行,但是在维修和排除故障上,真不如儿子周野平。 周野平一出差路试常常是几个月不回来,那帮车友都是有钱有闲的,后面也跟着周野平的路试车队南来北往的到处跑。 一路上很招摇,长长的摩托车队,各式各样的摩托车都有。 后来这群人鼓动周致远开个维修店,有问题了好有个地方维修,即使周致远不在,车子扔那儿,等周致远回来修好了再去提就是。 于是周野平的维修店就这样不正经地开张了,圈子里的人都很捧场,很快做大。 修车的几个师傅都是周野平汽车连退伍下来的战友,修车技术好,带的徒弟也机灵。 后面很多人慕名而来要买车,相信这里师傅们的技术,买的车放心。 于是又想办法拿到摩托车的经销权,开始卖摩托车。 那时正是摩托车的卖方市场,好多人为拿到经销权找各种关系,有时拿到经销权也未必能提到货。 因为周致远的关系,周野平倒是没费什么劲儿就搞定。 不过这小子很有经商头脑,跑到其它生产厂家把别的品牌的经销权也拿了,开了一个大大的摩托超市。 里面国内各大品牌的摩托应有尽有,用户在这里都能买到自己心仪的摩托车。 那时的周野平在清江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了,在他身边围绕的除了那些多年的车友,还有一帮在社会上浪荡没有去处的人,跟在他后面讨口饭吃。 生意红红火火,家里娇妻生产在即,真真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第213章 地狱 饭菜弄得差不多了,萧政委一家、钟司令一家来了。 大老远就听到钟司令洪钟般的笑声,和萧政委说说笑笑,聊的话题都是孩子。 钟司令抱着鹿鹿进来,鹿鹿差不多快五个月了,皮肤瓷白,满头小卷发,大热的天刚出来没一会儿,就热得满脸通红。 进来后见到程吟雪,鹿鹿开心地朝着程吟雪扑,举着小手要抱抱。 程吟雪看着前世的小女儿,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抱过来,好像鹿鹿还是前世那个小不点儿一样,轻轻搂在怀里。 钟司令和乔美娜没有多想,只觉得是因为程吟雪会照顾孩子,孩子天然跟她亲昵。 孟校长看着程吟雪抱着鹿鹿那份亲昵跟亲生母亲没两样,若有所思地看两眼,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鹿鹿在程吟雪怀里不肯下来,程吟雪也很熟稔地抱着鹿鹿招呼客人。 呦呦见妈妈抱着鹿鹿,扒拉着妈妈也要抱抱。 程吟雪看向丈夫,周致远把呦呦抱起来,放到自己和妻子中间的凳子上站着。 程吟雪喂鹿鹿吃饭,鹿鹿很乖巧地窝在程吟雪怀里吃完一小碗辅食。 中间呦呦拉了妈妈的衣袖一下,意思要妈妈也喂她一口。 程吟雪用呦呦的饭勺舀着饭菜喂呦呦一口,然后呦呦又自己舀着饭菜吃,也不缠着妈妈了。 前世也是这样,两个女儿都小,只能抱着鹿鹿喂,呦呦坐一旁自己拿勺子舀着吃。 偶尔实在想撒撒娇了,就拉拉妈妈的衣袖,要妈妈喂一下。 周致远见状要喂呦呦,呦呦不要,坚定地捏着勺子要自己吃。 吃完后开始吃蛋糕,是孩子最喜欢的环节,每个孩子分得大大的一块儿。 呦呦的比哥哥的小了一半,毕竟太小,不敢让她吃太多,怕不消化。 鹿鹿的更小,象征性地留了指头大小一块儿,让她尝尝味儿就够了。 呦呦拉着鹿鹿的小手喊着:“妹妹、妹妹”,鹿鹿对着呦呦‘咯咯咯’笑,伸手去抱呦呦的脖子。 前世俩姐妹住一间屋子,一人一张单人床。 但是鹿鹿胆子小,遇到打雷下雨天害怕睡不着,跑到呦呦床上,搂着呦呦的脖子才能安然入睡。 呦呦像个大姐姐一样抱住鹿鹿,轻轻拍打着哄鹿鹿睡觉。 呦呦只比鹿鹿大七个月,但是却像是大了好几岁的大姐姐。 每次遇到跟别的孩子打架,呦呦和哥哥挡在前面与对方厮打,护着性子软糯的鹿鹿,不让人欺负。 呦呦的刚烈性子大概也是那时形成的吧? 前世要是呦呦没有横死,以呦呦的刚烈性子,即使鹿鹿被人渣许志国强暴了,呦呦也绝不会同意鹿鹿跟萧克退婚嫁给那个畜生! 当鹿鹿提出要跟萧克退婚时程吟雪和丈夫还不知道鹿鹿已经被那个畜生强暴了,很不理解鹿鹿好端端的为何悔婚。 那时女儿呦呦死了几年了,儿子周野平刚死不久,厄运不断来袭,令程吟雪心力交瘁,身体垮得很快。 原本中年发的福不见踪影,跟以前一样瘦巴巴的。 鹿鹿是夫妻俩仅剩的孩子,鹿鹿与萧克算是青梅竹马,十多年了,萧克每年寒暑假都会来家里玩。 高中毕业后跟露露确定了恋人关系。 鹿鹿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呦呦突遭横死,不到一个月,刚生产还没坐满月的儿媳霜霜就跳了楼。 儿子周野平从天堂坠入地狱,两年后背负罪名死在一场阴谋算计中。 即使这样,程吟雪夫妻俩依然盼着鹿鹿和萧克早日成婚。 这是他们唯一的念想,盼着孩子有个好的归宿。 萧克被派去国外执行任务两年回来,两家都已经商量着婚期,拍婚纱照装修新房了。 可是鹿鹿莫名提出要跟萧克分手,而且态度坚决。 后来被许志国虐待家暴到差点儿死掉,程吟雪才从鹿鹿口中知道了与萧克分手的真相。 那年鹿鹿被人渣许志国纠缠,后来强暴得手。 鹿鹿没敢告诉父母,一个人默默承受了痛苦,但没有想过放弃与萧克的感情。 可是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且人渣许志国阴魂不散,又出现在她单位门口,中间有好几次被带走,又被强暴。 第一次被强暴,人渣许志国过后很害怕,躲了一段时间,后来见风平浪静。 忍不住又来纠缠鹿鹿,鹿鹿的美妙让他念念不忘,鹿鹿的软弱可欺壮肥他胆子,一次次得手更是令他嚣张。 若说之前还有顾虑的话,后来完全没有了。 甚至逼迫鹿鹿跟萧克分手,不然就把鹿鹿被强暴的事儿散播出去,让鹿鹿身败名裂。 鹿鹿舍不得萧克,一直不肯,有一天来了一个女孩,自称是萧克的女朋友,说已经知道鹿鹿是不干净的了,讥讽鹿鹿脏了配不上萧克的爱。 本就被人渣逼得无处可逃,肚子里的孩子也快两个月了,这会儿又冒出萧克的女朋友,几重压迫下,鹿鹿崩溃。 只得提出解除与萧克的婚约,嫁给了人渣许志国。 鹿鹿天性胆小软弱,如果那时呦呦在,鹿鹿应该会跟呦呦诉说,即使没说,在鹿鹿提出跟萧克分手时也会竭力阻止并追问真相。 鹿鹿与萧克分手的那夜,萧克在滂沱大雨中被货车撞死。 而嫁给人渣的鹿鹿才开始了真正的地狱生活。 鹿鹿已经有身孕,婚后不肯再跟人渣同房,但是人渣怎么会放过? 人渣喜欢的就是强暴,鹿鹿的剧烈反抗让他很兴奋,那种恃强凌弱的感觉不要太爽。 之后鹿鹿流产,伤了身体根本。 人渣从凌虐鹿鹿的过程中找到更刺激的快感,之后便凌虐上瘾,各种虐打鹿鹿。 特别喜欢看着精灵一样干净美丽的鹿鹿被他各种凌虐,看曾经如仙子一样高高在上的鹿鹿此时像污水里的死鱼烂虾一样不堪,趴在他脚下像狗一样哀求…… 前世程吟雪一直没想明白萧克身边几时冒了个女朋友出来?在关键时刻将鹿鹿推入火坑? 明明萧克到国外执行任务两年,回来就来找鹿鹿谈婚论嫁,怎么可能会有第三者? 而鹿鹿这个傻孩子也就那一次见过那个女孩,居然就信了她的鬼话。 鹿鹿真傻呀! 第214章 一系列的动作 “小周啊,你做好准备,过段时间要派你去军政大学进修。”晚饭即将结束时,萧政委突然说道。 一时间众人没反应过来,周致远正抱着呦呦逗鹿鹿玩,顺口说道:“好的,听首长的安排。” 还是程吟雪最先反应过来,胳膊肘捅了捅周致远。 周致远看了一眼妻子,再回味刚才萧政委的话,不解地望着两位首长什么意思? “下午欧阳老首长打来的电话,大概是上次工作组来视察后回去作了汇报,上级领导很看好你,决定让你进修深造,不错,年轻人好好干!”萧政委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道。 “老萧,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慧眼识珠!这小子是块好料!”钟司令抱着鹿鹿,跟老搭档嘚瑟道。 “是是,你眼光好!你的犊子厉害!”萧政委笑呵呵道。 俩人搭档快二十年了,周致远是老钟发掘出来的,又何尝不是自己一手提拔的?有荣与焉啊! 这么多年来,好苗子发现了不少,唯有这个周致远最令人惊喜。 个人素质、成长速度、发展潜力都是最优秀的,是其中的佼佼者。 去军政大学进修,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专门针对军队和武警部队中高级军官的在职进修培训。 去进修培训意味着前途一片光明,仕途坦荡。 “小周啊,这次去进修大概得一两年,趁着这段时间的空档,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萧政委安排道。 “是,首长!”周致远道,这几年来主要忙训练基地和研究所的工作,训练基地的工作已经卸任,剩下的就只有研究所的了。 目前研究所最主要的项目是微型汽车和摩托车,其余的只是一些辅助项目。 这一变动,自己得在走之前把这些产品的整体图纸弄出来,不然后面的进展会很慢。 妻子前世只是绘图员,并不是专业技术员,技术上提供不了多少帮助,自己离开后,整个研发进度会停顿下来,需要找一个得力的人主持这项工作。 “首长,目前研究所的项目主要是民用摩托车和微型汽车,都是民品。我希望找两个人来接替我的工作,加快推动这两个项目的研发,让产品早日面世。”周致远想了想跟两位首长说道。 “想要哪两个人?”两位首长问道。 目前研究所是上面默认的存在,把各路人才都明里暗里搜罗来往这里送,来的都是顶尖人才。 一方面是保护这些人才,一方面也是不想浪费这些人才。 “王参谋和维修连的田连长。”周致远脑子里一下子想到的是这两个人。 王参谋不懂技术,但是为人正直,擅长管理和排兵布阵,研究所需要这样一位正直有担当、有谋略的人掌门。 田连长在研究所最初筹备的时候就是成员,守候着那道秘密通道,不但懂技术,还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微型汽车、摩托车这两个项目他都胜任技术总监的位置,前面战地炊事车、移动救护车、水陆两用坦克他都有参与,有很丰富的实践经验。 “行,你们这段时间抓紧把工作交接了,早一点儿去大学报到,顺便带着小程和孩子们去游玩一下。来这里四年了,一直没空陪陪家属,这次就补偿补偿。”两位首长当场拍板道。 孟校长和乔美娜得知这一消息,都替程吟雪高兴,纷纷打趣走之前一定得请客庆贺庆贺。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致远白天忙着与王参谋和田连长交接工作,夜晚加班加点画总设计草图。 程吟雪在哄着孩子们睡觉以后,也干起了前世的绘图工作,把周致远的设计图绘出来。 王参谋跟着周致远进入研究所以后,才知道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平日里虽然好奇这个‘植物研究所’是干什么的,但从未多想。 这会儿进来了见到这里‘叮叮当当’敲打东西,忙得热火朝天的,才知道原来这里别有洞天,更没想到周致远的老婆也是里面的负责人之一。 不禁佩服这两口子的嘴闭得真严实,几年了外人一直不知道里面的真实面貌。 对于周致远的举荐,王参谋打心里感激,暗暗发誓要守护好这里。 田连长很意外自己被提到技术总监的位置,有些惶恐。 周致远交接完毕后,三人在一起做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 周致远毫无保留地把这些项目的设计思路、发展都做了详细的讲解,希望这两位继任者能充分理解,尽快推出产品。 至于摩托车的投产,也做了说明,交给江东省清江市机器厂去实现;微型汽车到时由程吟雪来处理。 在安排这些工作的同时,也通过段毅鸣给清江市机器厂的老厂长去了一封信,再派一批工人过来学习摩托车维修。 技校今年新增的摩托车维修专业多开了一个班,给清江市机器厂培养摩托车维修工,为投产摩托车做准备。 在周致远忙着交接工作的时候,县里郭书记也被上面组织找去谈话。 鉴于双龙县的飞速发展和工作组的考察,上面一致觉得郭书记是个有魄力、有眼光的年轻干部,临市的发展需要这种有胆有识有为的干部来带领,因此郭书记被提拔为临市市长。 双龙县正在进行新城建设,郭书记这一调动势必影响到新城建设,于是郭书记向上面举荐县长接任自己的工作。 因为整个双龙的建设发展,县长都有参与,总设计和建设思路都熟悉,县长接替能保障整个建设平稳过渡。 上面同意了郭书记的建议,县长接任郭书记的工作。 新任县长则是空降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这位空降的县长来学习双龙县的建设发展,为后面的升迁做准备。 空降的不止一位县长,还新增了几个副县长,以及各个部门的副职,其实就是在把双龙县的发展模式向各地进行推广做准备。 双龙县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从默默无闻的偏远小县城一跃成为临市经济最发达的县城,人均总值和各项指标居全市第一,把排名第二的县远远甩在后面。 神秘工作组来考察,把这里的发展全都了解了个透,包括程吟雪她们厂子是如何飞跃发展的都做了深入的分析,回去后向上级做了详细汇报。 然后才有了这一系列的大动作。 第215章 孤家寡人的日子 程吟雪和周致远商议,这个暑假就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一趟,重生四年了,一家人还从没在一起轻松玩耍过。 程吟雪这边安排好厂子里的工作,羽绒服在月底开始生产,款式早已设计好。 西北的炒货分厂已经建得差不多,也购买了四辆卡车负责在县城和火车站来回跑,就等瓜籽成熟后开始炒制,大概还有半个月就可以了。 县城的污水处理厂正在建设,管网是和书记手下的水电安装队承包了,程吟雪这边只需按进度付款就是。 研究所里的摩托车准备打造样品了,王参谋和田连长希望周致远晚几天走,等样品出来看看怎么样。 周致远笑了笑说肯定没问题的,让他们放心弄就是。 然后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周三妹、老头老太一大家子送周致远去报到,顺便旅游一下。 程老爹推辞说自己就不去了,被小老太太说了一通,女儿路上带着两个孩子没人帮着怎么行? 再说了活了一辈子也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别整得跟个井底蛙似的,没出息。 被小老太太一顿熊,程老爹只得默默听着,不敢反驳。 走的时候,萧政委、钟司令两家以及王参谋、田连长来送行。 大家开开心心说着离别的话,让他们玩得开心,然后就准备上车走人。 程吟雪把鹿鹿还给乔美娜,结果鹿鹿不干,抓着程吟雪的衣服不放,‘咿咿呀呀’的,要哭的表情不要程吟雪走。 “鹿鹿乖,姨姨带着哥哥、姐姐出去玩几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程吟雪抱着鹿鹿亲了亲哄道。 鹿鹿摇摇头,直往程吟雪怀里扑,要跟着一起走。 “鹿鹿乖,你还太小,以后长大了妈妈带你去玩。”乔美娜抱着鹿鹿,掰开抓着程吟雪不放的小手。 程吟雪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夫妻俩跟众人挥手道别。 看着车子带走了程吟雪,鹿鹿哭闹起来,见车子越走越远,突然鹿鹿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妈妈、妈妈!”,身子往车子离开的方向使劲儿扑棱。 车上的程吟雪见到鹿鹿哭闹心疼坏了,强忍着想下去哄孩子的冲动,可是这一声‘妈妈’让程吟雪瞬间泪奔,连忙停住车,跑回来抱住鹿鹿,眼泪哗哗地流。 见程吟雪回来,鹿鹿扑到程吟雪怀里,紧紧搂住程吟雪的脖颈,一声声哭喊着“妈妈、妈妈”,好似程吟雪是个狠心的妈妈,抛弃了她一样。 一旁的乔美娜和钟司令尴尬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抱着别人喊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 女儿半岁了,居然会喊‘妈妈’了,可是第一声‘妈妈’却是对着别人喊。 小程抱着鹿鹿俩人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这个亲娘算啥?乔美娜心里酸酸的很不是味儿。 “鹿鹿,妈妈在这儿。”乔美娜眼睛红红的,伸手去抱鹿鹿。 鹿鹿扭着身子不要,紧紧搂住程吟雪不撒手,乔美娜伸着的手举在半空,气氛有些尴尬。 看着鹿鹿哭着不肯松手,乔美娜尴尬的手收不回去,程吟雪只得对乔美娜道:“乔主任,要不带着鹿鹿一起出去走走吧。” 看着在程吟雪怀里的女儿抽抽噎噎地哭着,当娘的心疼。 听了程吟雪的话,也觉得不是不行,看向钟司令:“老钟,要不我带孩子出去走走?” 资料室的工作不忙,特别是现在外文资料很少,几乎断绝的情况下,乔美娜在资料室每天都是闲着的。 到这里有小二十年的时间了,很少有出去走动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到省军区。 程吟雪这么一说,乔美娜觉得出去走走未尝不可,正好有程吟雪她们一家子陪着,路上也热闹。 钟司令看着自己有些漏风的小棉袄,很是吃味,可又心疼孩子,担心孩子嗓子哭哑了。 想到妻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真没出去玩过,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车子等着,乔美娜和钟司令回家去收拾行李。 然后萧政委家的萧克也不干了,小伙伴都走了,自己去找谁玩去? 萧克四岁了,听得懂话了,见最喜欢的鹿鹿妹妹也要走了,拉着孟校长的手说自己也要去玩。 孟校长不想搭理,家里还有两个皮小子,不能为了这个,把两个大的扔家里不管。 这大热的天,两个半大小子谁知道会干啥?当年老乔家的孩子那么听话懂事,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堰塘里去了。 自家这两个皮猴哪敢扔下? 萧克不管,拉着妈妈哼哼唧唧碎碎念自己也要去。 萧克这一碎碎念,两个大的也望着妈妈,那眼神很明显,我们也想去! 在这里长这么大,还没出去玩过呢,每年暑假都只有窝在大院里,早腻了。 大小子萧成对着萧政委道:“爸爸,我们也想出去玩。” 萧政委看向老婆,那意思是你觉得呢? 孟校长头大,自家这三个小子带出去,自己一个人哪里看顾得过来? “老孟,走吧一起,正好大家有个伴。”带着行李回来的乔美娜得知后也劝道。 几个妈妈一起带着孩子应该问题不大。 这些孩子中萧成和周三妹有十四岁,萧占九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萧克、周野平、呦呦、鹿鹿几个大人照顾得过来的。 孟校长想着乔美娜走了,小程一家也走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也没意思,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大家又等着萧政委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收拾行李,一通折腾后,三家人带着行李,浩浩荡荡地向省城出发。 原本的送别队伍只剩下萧政委、钟司令、王参谋和田连长四个大男人,妇孺全被程吟雪和周致远给带走了。 萧政委和钟司令相互看了一眼,过了多少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又要过一阵子孤家寡人的日子了。 “走吧,赶紧给省军区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买几张卧铺票。”萧政委拍了拍钟司令的肩膀。 老婆女儿突然走了,习惯了热闹的钟司令一时适应不了。 压根没去想这些细节,萧政委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茬儿。 两人回到办公室,给省军区那边的熟人打了电话,帮忙买了卧铺票,在火车站等着周致远一行人的到来。 第216章 清江市 因为去年出过周二妹抢小孩的事,所以在路上程吟雪特意叮嘱几个大一点儿的孩子不要走丢了,紧跟着家长。 也教孩子们遇到人贩子这些坏人时如何稳住坏人,再寻机逃跑或是如何寻求帮助。 如果有人装可怜要他们帮助,让他们千万不要答应,自己都是小孩怎么有能力帮别人,这种明知道你没有能力却还要你帮他的只能是人贩子、坏人,动机不纯,千万别被的道德绑架去帮他,帮了就落入了坏人的圈套里。 如果不幸落入人贩子或是坏人手里,不要激烈反抗,装出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假意顺从,麻痹对方,趁对方松懈时再逃跑。 或者遇到有路人时故意把路人的东西打坏、惹怒路人,引得众人围观报警,这样坏人就带不走你了。 程吟雪一路上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再次给孩子们普及一下如何自我保护和自救。 毕竟这里萧成、周三妹半大,萧占也只有九岁,剩下的更小。 这里面只有周致远一个成年壮汉,老爹勉强算一个能用的,剩下的都是妇孺,真要遇到麻烦,这么多孩子根本顾不过来。 到省城火车站的时候,有两个人上前打招呼,说是萧政委和钟司令委托他们买的车票。 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找车站的熟人,一行人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去提前上火车。 上了火车,萧克和周野平在卧铺的梯子上攀爬比赛,一人霸占一个梯子比赛谁爬得高爬得快。 孟校长和程吟雪头大,吼都吼不住,生怕孩摔下来,只能守在下面。 闹了一阵,检票上车了,有不少旅客进来,这才把俩熊孩子捉下来,不许再闹腾影响别人。 开始孩子们很新鲜,看着沿途的树和房子不断倒退,觉得新奇好玩。 遇到钻隧道时突然变得四周很黑,兴奋得哇哇大叫。 慢慢得就觉没啥意思了,蔫嗒嗒躺卧铺上无聊乏味。 周致远买了扑克牌叫几个大的孩子玩‘k十五’、‘甩二打五’、‘七鬼五二三’、‘三八二十四’这些简单的扑克游戏。 萧成和周三妹是初二的孩子,在学校玩过,萧占没玩过,周致远带着萧占跟萧成、周三妹打。 萧克和周野平两个看不懂又想玩,伸手乱抓牌捣乱,气得萧成、萧占和周三妹要捶人。 程吟雪把两个熊孩子哄过来,在另外一张下铺上教他们用扑克牌玩‘开火车’的游戏。 双方各分一半的扑克,一人轮流放一张扑克,遇到相同的数字牌就把那中间一截的扑克都收走,到最后谁没牌谁就输了。 俩孩子牌都认不清,不过有大人陪着玩,孟校长、乔美娜、程吟雪围着教,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呦呦和鹿鹿也激动,不管是萧克收牌还是周野平收牌,两个小丫头都爬到中间去抓牌。 这下萧克和周野平体会到被人捣乱的烦恼了,可是又舍不得吼妹妹,就把手里的牌分给妹妹。 然后几个孩子胡乱出牌,两个小丫头都抢着收牌,扒拉到自己面前乐得眉开眼笑。 小老太太和程老爹是第一次坐卧铺,上次来买的硬座,硬生生坐了三十多个小时,脚都肿了。 这次是沾了周致远的光坐上卧铺的,小老太太是下铺,老两口倒是蛮有趣味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火车到了清江市要转车,要么坐轮船顺江而下五天后到南市,要么坐火车到另一个城市再转车,三天后到达南市。 几人商量后决定改坐船,船上可以走动,孩子们就没那么乏味,而且顺便看看沿途的美丽风光。 听闻要坐船,孩子们很开心,等回去了跟同学们有得吹的了,自己坐过火车、轮船了。 因为不赶时间,决定在清江市先待两天,去清江市机器厂见见老厂长,聊一聊摩托车的事儿。 乔美娜也想去见见姜新华,问她为何要害自己。 买了船票后,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好的招待所,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夜里大家在招待所的楼上欣赏了码头的夜景。 江上停泊着好多船只,灯火辉煌的很喧闹,汽笛声和码头上鼎沸的人声交织,有种不夜城的感觉。 孟校长和乔美娜静静看着夜景,当年的清江市也很喧闹,现在好多地方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怎么变化。 只是自己老了,都人到中年了,鬓角都有白发冒出来了。 唉,岁月不饶人啊! 小老太太和程老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的江面,平时见到的不过是普通的小河流。 看着江面上的游轮和穿梭的各种船只,颇有见过世面的自豪感。 早上把行李寄存了,坐公交车去机器厂,行李不敢单独放房间里,会被偷走,最好是放在寄存处。 因为不放心孟校长和乔美娜带几个孩子,大家到哪里都是一起行动的。 来到机器厂,接到电话的老厂长早已等候在厂门口。 见到周致远热情的迎上前,俩人激动地握了握手。 在办公室里老厂长和周致远兴致勃勃的聊起了摩托车,老厂长这边已经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一旦摩托车样品出来,产品定型,这边就联系上游配套厂家开始行动。 厂子里也准备好了生产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随后老厂长带着大家参观了一下厂子。 厂子还是前世初到时的那个厂子,厂部办公楼矗立在厂门口不远处的坡上,马蹄形的三层楼,旁边有一座中型会议室。 往厂里走五六百米有一个食堂,哺儿室就挨着食堂,站在哺儿室门口,看到里面的孩子。 不会走路的躺在小床上发呆,会走路的自顾自在屋里乱窜,没有玩具也没人搭理。 见到屋外的一行人,几个大一点儿的孩子趴在门口,激动地看着程吟雪她们,认出那不是自己的妈妈都很失落。 前世三个孩子就是这样在里面待着的,没办法,没人带孩子,只能狠心扔在这里。 周野平眼神有些迷惑,怎么感觉这样场景自己经历过? 不自觉地拉住妈妈的衣角,紧紧拽住,生怕被妈妈扔下。 程吟雪抱起儿子亲亲,前世的印记太深,孩子这一世都还有害怕被妈妈扔下的阴影。 周致远抱着呦呦,感受到前世孩子们被扔在这里是有多无助。 孟校长和乔美娜只见过程吟雪的先进完善的哺儿室,里面众多的玩具,老师和保育员也多,孩子都很活泼。 见到这里冷冷清清,孩子扔在这里差不多是无人看管状态,一时觉得接受不了。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还是老厂长建议开的,不然女职工根本没法上班。”程吟雪解释道,“这里有几个保育员,这会儿应该是去给孩子们弄吃的去了。” 第217章 痛失所爱 中午在厂部招待所吃的饭,老厂长请的客。 饭桌上得知孟校长、乔美娜解放初期也在清江待过时,大家围绕着那个时段展开了话题,一时间倒也聊得热闹。 “哇…”外面响起女娃娃的哭声,还有大人的喝问。 那声音很熟悉,程吟雪起身出去看。 “你家大人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抱着小女娃,生气地吼着周野平。 周野平不说话,抿着嘴唇死死盯着被男子抱着的小女娃。 “我是孩子的家长,怎么了?”程吟雪抱起儿子问道。 眼前三十多岁的男子是厂子弟中学的教务主任,后来的校长叶培新。 叶培新是自己前世的亲家,周野平的岳父,怀里抱着的就是自己前世的儿媳,周野平的妻子叶银霜。 “怎么啦?管好你家孩子,怎么乱动手揪女孩子的头发?”叶培新很冲地说道。 随即低头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小女娃:“霜霜不哭,爸爸已经把那个坏哥哥骂了!不哭了,乖!” “儿子,跟妈妈说你做了什么?”程吟雪问怀里的儿子。 儿子不说话,就死死盯着霜霜。 叶培新见周野平盯着自己的女儿,很生气,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周野平在程吟雪臂弯里挣扎着要下去,程吟雪只得放下。 周野平追到叶培新身边,一把拽住叶培新的衣角,不让走。 “干嘛?”叶培新瞪着周野平。 这孩子真奇怪,扯了女儿头上的小啾啾,弄哭了女儿,这还追来不让走? “下来。”周野平拽住叶培新,对着叶银霜道。 叶银霜不肯,搂住爸爸的脖颈生气地看着周野平,这个小哥哥坏,扯自己的小啾啾。 “哟,这不是小叶吗?怎么啦?”老厂长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出来看看。 “阎厂长。”叶培新见是老厂长来了,打了个招呼。 “小叶,这是我的几位朋友,从临市过来的。”老厂长给叶培新介绍程吟雪。 见是老厂长的朋友,叶培新态度稍微软和了一些,对着程吟雪打了个招呼,没打算久留,打完招呼就想走。 可是周野平不放,拽着衣角非要叶银霜下来。 程吟雪无奈扶额,这孩子前世追霜霜也是这么蛮横霸道。 霜霜是叶培新的小女儿,前世住平房时的邻居,霜霜本来跟呦呦同班,后来呦呦中途跳了级。 周野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没事老爱往呦呦的班级跑,后来呦呦跳级,他还往原来的班级跑。 没事还老爱欺负霜霜,堵霜霜的路,揪霜霜的小辫子,吓得霜霜见他就躲。 霜霜的哥哥把周野平揍一顿,管不了几天,周野平又嬉皮笑脸来堵霜霜。 校外有小混混见周野平老是堵霜霜,以为霜霜好欺负,也来堵霜霜,被周野平撞到,把一帮混混揍得哭爹喊娘,直喊再也不敢了。 “她只能我欺负,谁要敢来欺负她,我揍他丫的!”周野平鼻青脸肿、擦着鼻血,恶狠狠地对小混混说。 后来叶校长找到周致远,周致远回来把周野平暴打一顿,勒令他不许去堵霜霜,不然抽死他! 周野平犟到:“那你抽死我好了!” 把周致远气得够呛,高中一毕业,立马送军营!不然这头野马驯不住。 周野平临走前跑到叶家,很严肃很认真对霜霜丢下一句:“等我回来!”。 三年后周野平坚决退伍回来,然后又去堵霜霜。 本来他立了功可以保送军校深造,可这孩子没兴趣,只想回家。 前世儿子只有两件事情爱做,一件是摆弄摩托车;一件是堵霜霜、逗霜霜,气得霜霜追着他打,然后他开心地满屋乱窜。 每天早上堵在叶家门口,摩托送霜霜上班,下班时候准时守在单位门口,接霜霜回家。 风雨无阻,把叶校长整得没脾气、没辙了,找周致远吧,周致远很是无奈地来一句:“年轻人就让他们闹去吧!我也管不了!” 最后两家家长只得默许。 正式上门提亲的时候,周野平跟着周致远夫妇提着礼品进屋,像个二傻子呵呵直乐,眼睛一直随着霜霜转。 霜霜狠狠瞪他一眼,掐他一把,周野平更是开心的要飞起! 后来因为呦呦的意外横死,程吟雪沉浸在失去呦呦的悲痛中,忽略了霜霜,无心关注外界。 第一次做母亲的霜霜什么都不懂,无人帮扶。婴儿日夜颠倒、夜夜啼哭,长期得不到睡眠保障的她既要照顾孩子,每天还要强撑笑颜。 直到有一天孩子饿得哇哇大哭、疲惫到极限的她麻木地兑着奶,奶瓶被烫炸,‘砰’的一声,玻璃碴碎裂一地! 也是那‘砰’的一声,瞬间击溃她脆弱的坚强,崩溃、绝望肆虐席卷,卷走了她最后的求生意志,毅然决然从楼上一跃而下…… 鲜血从耳朵、鼻子、口中不断涌出,周野平抱着霜霜,失声恸哭,颤抖的手使劲儿擦着血水,越擦越多。 “谁让你走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走!你听到没有?不许走!”周野平愤怒地吼叫,涕泪横流。 “霜霜,求你!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霜霜,霜霜……”周野平哭得泣不成声,悔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地哀嚎。 第一次见到周野平哭得那么的无助,恓惶如丧家之犬。 “不用…救我,我…太…累了,让…我…好好…睡一觉!” 霜霜闭上双眼,安详的神情透着解脱。 霜霜自杀后,周野平一夜白发丛生,变得消沉、委顿,公司的事也不再上心。 那个生性桀骜、整天缠着霜霜、以欺负霜霜为乐,最后被霜霜追着打的周野平再也回不来了,家里再也没了周野平和霜霜欢乐的打闹声。 没了霜霜,周野平失去了生活目标和动力,对孩子的哭声充耳不闻,每日行尸走肉。 想到前世无人关心的霜霜产后抑郁自杀,不知不觉间程吟雪泪流满面。 那时不知有产后抑郁这种病,一家人的疏忽导致霜霜绝望、崩溃,儿子痛失所爱。 再见到霜霜,程吟雪心中充满愧疚! “唉,你这位女同志,我又没对你儿子做啥,你咋还哭上了呢?”见程吟雪突然泪流满面,叶培新吓了一跳。 自己没怎么着呀,是我的闺女被人欺负好不好?这世道是怎么啦?欺负人的人还先哭上了! “小程,你怎么啦?”阎厂长也关切地问。 “没事,沙子迷了眼。”程吟雪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道。 周致远也出来了,见到妻子在默默流泪,又见叶培新抱着的霜霜,儿子倔强地拉着叶培新不让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自家这个傻儿子这一世还是挣不脱与叶家姑娘的缘分。 阎厂长见周致远也出来,主动将叶培新与周致远做了介绍,然后邀请一起喝两杯聊聊。 听到要叶培新进去喝酒,周野平才松开拽着的衣角。 叶培新无奈,只得抱着女儿随着阎厂长、周致远进去喝酒。 周野平跟在叶培新后面,进去后挨着霜霜坐,霜霜怕他又来扯自己的小啾啾,往叶培新身边靠。 程吟雪抱着儿子坐下,轻声对儿子说道:“儿子,刚刚把妹妹弄哭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妹妹道个歉?” 周野平歪头想了想,对霜霜道:“对不起。” 说完伸手去拉霜霜,嘴里喊着“妹妹,妹妹。” 呦呦看到霜霜很高兴,也喊着“妹妹、妹妹”跟霜霜打招呼,跌跌撞撞走过来拉着霜霜。 然后霜霜跟呦呦玩到一块儿去了,鹿鹿见姐姐不搭理自己,‘咿咿呀呀’地往霜霜、呦呦那里挤。 程吟雪放下儿子,抱过鹿鹿,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玩,也没什么好玩的,可是几个孩子却傻呵呵的直乐。 直到分别,几个孩子恋恋不舍,霜霜哭着喊着要跟着一起走,喝了二两酒的叶培新头大的抱着女儿左哄右哄才哄回家。 第218章 唯一的体面 第二天陪着乔美娜去劳改农场看姜新华,都想看看这个恩将仇报、一心想要弄死乔美娜的人是何方神圣。 劳改农场在清江市的一个偏远县城,还是老厂长安排的车子送他们过去的,不然没法当天返回。 见到姜新华的时候,她正在采摘茶叶,人很瘦,囚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看着又老又丑。 几个月前还是春风得意的革委会主任,高档、笔挺的中山装,一副玳瑁框边眼镜,显得很严肃正派。 见到狱警带着一个美丽女子过来,姜新华虚着眼睛看来人。 近视加老光的眼睛看人视物都很费劲儿,眼镜在批斗的时候被摔坏,如今只能虚着眼看了。 “是你?”直到人走到跟前,姜新华才认出是乔美娜。 “对,是我!没想到吧?”乔美娜淡淡一笑道。 “半个小时够了吗?”狱警态度很好地征询乔美娜的意见。 “够了,同志,谢谢你。”乔美娜对着狱警道谢。 随后狱警离开,半小时后再过来。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姐姐,我来看你是想知道你为何要害我?要置我于死地。”俩人相顾无言,最终还是乔美娜先开口。 “嗤,我怎么害你了?你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放眼看看这时代,你这种身份能安然无恙?” 彼此脸面都已撕破,姜新华也懒得装姐妹情深了,看着这个傻白甜的蠢货冷嗤一声道。 “我什么身份我清楚,我早与家庭割裂投身革命,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乔美娜朗声说道。 对姜新华不设防是因为把她当成姐姐,当成自己的革命引路人尊重她,可不代表乔美娜是个傻白甜。 革命几十年,工作阅历、生活阅历和站的高度早已丰富了乔美娜的人生,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 对姜新华的无条件信任、不设防也许是乔美娜这一辈子唯一犯下的错误。 前世因为这个错误要了她和丈夫的命。 “哼,成王败寇,是我大意了,没能一棍子打死,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能逆天扭转这个不可能的结局?” 姜新华本根不关心自己还能否翻身,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她的手里逃出生天。 这是姜新华唯一的败笔。 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人,自己就不该莽撞,不做任何准备就杀过去。 要是做好万全之策,把这事儿的所有漏洞堵死,那么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唉!大意了! “你想知道?”乔美娜歪头看向姜新华,一脸调皮样,就像小时候一样。 “是谁?”姜新华很想知道自己败在谁的手中。 “不告诉你!”乔美娜讥讽地一笑道。 这个姜新华一生胜负欲很强,乔美娜偏不告诉她,让她抓心挠肝地难受去吧!哼!真以为自己是傻子? 其实事情过后,钟司令两口子到现在都在嘀咕,周致远这小子是怎么算准了那天有事的,提前撤换了警卫营做布防。 而且这小子从未去过清江市,怎么对清江市的时局那么了解? 戳穿了对方的把戏,让对方无法自圆其说,将对方自己给反套进去出不来,搞得后来清江市革委大换血。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救了自己一家,夫妻俩打心里感激周致远两口子。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夫妻俩都没有去刨根问底,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得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朋友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乔美娜也不会傻乎乎地告诉姜新华是谁破的局,这是自己手中一张王牌,干嘛要告诉自己的敌人? “你!”姜新华被气到。 “我什么?是不是觉得这个小傻子怎么不傻了?”乔美娜面露讥讽。 “以前什么都对你说,是把你当姐姐,当家人,当成革命的引路人。现在想想,当初你真那么好心?是不是每次看我有惊无险地回来很失望?” 事后乔美娜再回想当年搞地下活动时自己每次都遇到险情,而别人却没有,不得不会怀疑这里面的问题。 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这越想越后怕。自己得是多命大,才能每次逢凶化吉逃出来? 见乔美娜终于想明白了,姜新华没有否认也不承认,就这么斜睨着乔美娜。 反射弧真够长的,二十多年了,才想明白这事儿,能活下来全靠命大! 看着容貌气质俱佳的乔美娜,姜新华眼里藏不住的嫉妒。 老天真是不公,什么都给了这个傻子。 老天给了最美的容颜,从小爹娘疼哥哥宠,后面即使抢了爱慕她的杜仲,结果又嫁了一个真心实意爱她的丈夫。 不像自己,用了手段谋来的丈夫对自己相敬如‘冰’,若不是自己用手段,几乎连夫妻生活都没有。 不爱自己也认了,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还压制自己升迁。 论资排辈这二十年早该升迁,至少也是个部门主管、处级干部,可自己一直被牢牢焊死在他的生活秘书这个位置上。 好处没捞到,运动来了还要被他牵连一起挨批斗,跟着他一起倒霉的事儿一样没跑掉,凭什么? 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大义灭亲踩着丈夫上位,也算是补偿这二十年来他对自己的亏欠! 自己这一辈子什么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傻子,出身低贱还是个私生女,容貌丑陋,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努力刻苦得来的成绩也败在她的天分下! 如今又让她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姜新华想到这些,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指节泛白。 努力昂起头颅,这辈子什么都比不过,如今又一败涂地,现在唯一的体面就是不能在她面前低下头! 见姜新华默不作声,自己心中的疑惑得以印证,乔美娜带着怜悯看着姜新华。 “你真可怜!”乔美娜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第219章 望子成龙 见时间还没到,乔美娜就出来了,狱警有些意外,不过没多说什么,这种事很常见。 送乔美娜出了监狱大门,周致远一行人等在外面。 大家正要上车离去,突然监狱大门再次打开,几个狱警背着一个囚犯急匆匆跑出来,一辆警车开过来。 大家默默让在一旁看着。 狱警背上的囚犯头发花白,又长又凌乱,人瘦得如骷髅,面色通红双目紧闭,趴在狱警背上一动不动软绵绵的。 “杜书记?”乔美娜看着眼前的囚犯,迟疑地喊了一声。 “你认识他?”刚才送乔美娜的狱警很惊讶。 不过一想又觉得释然,乔美娜刚才见了这杜仲的老婆,大概也是认识杜仲的吧? “他真是杜书记?”乔美娜看着几乎认不出来的杜仲,很惊讶。 自己能认出来是因为杜仲的那种清隽儒雅的气质太独特,令人一眼难忘,哪怕这时落魄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可那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气质却遮掩不住。 “是啊,发烧昏厥了,狱医说得送医院,这里救不了,经常晕厥,越来越严重了。”狱警解释道。 “为什么?”乔美娜不解。 “还不是腿伤引发的,这几年时常因为腿伤发烧,监狱里只能简单治疗。”狱警见乔美娜一行是军人,而且级别很高,不敢怠慢。 “为什么不医好了再出院?一直这么反复,迟早会没命的。”看着曾经的老上级被折磨成这样,乔美娜心有不忍。 “呃,乔同志,我们也很无奈的,他这样的身份送医院都已经是特殊处理了,再躺在医院不干活还要监狱出钱医治,那监狱里绝大部分的劳改犯都得送医院了。”狱警委婉说道。 乔美娜上了车,看着前面的警车载着杜仲往市区医院疾驰而去,眉头紧皱。 “这个杜书记就是清江市委第一书记,姜新华的丈夫?”程吟雪问乔美娜。 乔美娜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初在清江市搞地下工作,就是杜书记领导她们,虽然没有直接与杜书记打过交道,可是同志们都很崇拜这位领导,在清江市地下组织里杜仲的名字如雷贯耳。 前世程吟雪和周致远没有见过这位杜书记,只在报纸上见过几次报道。 程吟雪看向丈夫,丈夫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回到码头附近的招待所,周致远出去了一趟,很久才回来。 能做的他们已经做了,只希望能救下杜书记的命。 找了欧阳老首长,那边出具一个希望劳改农场的调令把杜仲调走,在调走之前先将杜仲医好,费用由希望劳改农场出。 这些程吟雪两口子没告诉乔美娜,不希望这事儿把乔美娜扯进去。 坐船沿江而下,沿途风景秀丽,这是一艘游轮兼客船,一路上都有停靠。 每次停靠大家都上岸去游玩参观景点,顺便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小吃这些。 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唯有乔美娜闷闷不乐的。 “放心好啦,好人有好报,杜书记会没事的。”程吟雪轻轻拉着乔美娜安慰道。 “要是不好好医治,杜书记会没命的。”乔美娜恨自己相隔太远,不能伸出援手救助曾经的老领导。 “会医治好的!”程吟雪肯定道。 乔美娜闻言定定看着程吟雪,程吟雪一眼不眨看向乔美娜,俩人无声传递着信息。 “谢谢你们!”乔美娜用力握了握程吟雪的手。 那天进了研究所,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后面私下里问过丈夫,丈夫让她别打听,见过的人和事儿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人提及。 当时很奇怪为何程吟雪能自由进出,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这会儿再听程吟雪话中有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乔美娜很庆幸自己认识了程吟雪和周致远两口子,他们是值得托付的人。 于是心情大好,看着沿江的风光是那么的美丽。 五天后船到南市,周致远带着大家去军政大学的招待所住宿。 在南市玩了三天,商场、公园还有周边的景区都逛完了,这里可比边南省省城繁华、精致多了。 乔美娜说自己的家乡离这里也就两三百公里。 程吟雪说那就去你的家乡逛一逛吧,乔美娜摇摇头,父母、哥哥们都在解放前移居海外了,家里早没了人。 只剩下一些族人和以前的仆人,那些宅子、产业早就充了公,回去了也没啥可看的。 其实是不想回去惹麻烦,毕竟姜新华的事儿给她敲了警钟。 谁知道回去会见到什么人?要是再有使坏的人,谁知道哪天祸事降临? 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能躲过,就不去没事找事了。 玩够了后一行人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去了离南市二百多公里外的空军基地看望程吟颂。 乔美娜和孟校长也很想看看程吟雪当空军的弟弟长啥样。 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周致远跟着同行,实在不放心一堆妇孺的安全。 姐弟俩有四年没见面了,到了空军基地,见到比周致远还高大壮实的程吟颂,程吟雪一时没认出来。 前世程吟颂没这么高也没这么壮,一直是瘦瘦的。 这高大壮实的程吟颂看着很帅气,没以前那么黢黑,但也不算白,是小麦肤色,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看着有几分傻里傻气的。 “姐!”程吟颂见姐姐愣着,眉开眼笑地喊了一声。 “弟弟,真的是你?”程吟雪仰着头看弟弟,有些不适应。 “嗯,是我,姐!”程吟颂微微弯下腰,让姐姐仔细看看。 弟弟成熟了,眼界也宽了,不再是前世那个没见识、被人随意糊弄的乡下泥脚杆。 希望这辈子弟弟能展翅翱翔,人生美满,事业家庭双丰收! “颂娃,颂娃。”小老太太走到跟前,看着比自己高出老大一截的儿子,激动地喊着。 “娘。”程吟颂上前抱住娘,高大的身型越发衬得小老太太娇小。 程老爹站在后面默默注视着儿子,看着出息的儿子,心中很骄傲自豪,眼中突然溢满泪水。 一辈子地里刨食,临到老了,儿女成才有出息,这辈子值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就是这会儿闭眼了,也是满心欢喜的,程老爹心想道。 “爹。”儿子来到父亲面前。 “嗯,是个好孩子,好好干!”程老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努力平复着心情,故作稳重道。 “姐夫!”程吟颂一声姐夫,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周致远上前,在程吟颂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嗯,不错!坚定有力,脊梁骨挺得很直! 几个孩子看到远处机坪上停着的飞机,开心的大呼小叫。 哇!我看到飞机了,我看到战斗机了! 回去了有好多牛皮够吹了! 第220章 护送 在空军招待所住了两天,在这里随时可见天空上盘旋着飞机,是基地在训练飞行。 孩子们被程吟颂带着上了训练场的模拟飞机上体验了一把。 萧成、萧占还体验了各种体能训练器材,旋转机上旋转后下来天旋地转的,萧成还好,歪歪斜斜的还能站稳,萧占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地上,恶心得不行。 这下是对程吟颂简直崇拜得不行,围着程吟颂转,问飞上蓝天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在蓝天上白云是什么样的,大地上的人能看清吗…… 看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蓝天梦! 当了四年的空军,今年程吟颂也因为成绩优异被选送到空军学校进行深造,接到程吟雪的信,就算着跟姐姐、爹娘见面后再一起走。 周野平第一次见到舅舅,开始有些认生,后来带着上了模拟飞机后,就缠在舅舅身上不肯下来。 问题也是最多的,问的全是飞机是怎么飞的,这个是做什么的,那个是做什么的,对各种操作仪器特别感兴趣。 程吟颂很喜欢这个外甥,甥舅二人特别有话题。 程吟颂没想到这个外甥三岁不到,居然能说出好多机械专业的术语来,问姐夫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得知孩子爱看机械类的书籍,对发动机很痴迷,觉得这外甥简直是个天才。 劝姐夫多培养培养孩子这方面的爱好,以后做个飞机机械师很不错,空军部队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周致远倒是没想过让儿子做飞机机械师,不过程吟颂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周致远一直认为儿子大概率以后会从事汽摩行业,不过程吟颂这个建议更适合儿子。 儿子这种为机械而生的人,不最大化利用他的天分可惜了,以后的战斗机更高科技更前端精锐,更具有挑战性,更适合燃烧他的大脑。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机械化部队,他将来在部队上一样可以在机械方面大放异彩,实在没必要去地方耗在汽摩这些小儿科上。 于是周致远跟程吟雪说了这事儿,听了丈夫的话,程吟雪没反对。 从内心来讲,程吟雪希望这一世的儿子有所成就,并不想儿子还做前世的痴情种。 也许程吟雪自私了些,可是作为母亲,程吟雪真的宁愿儿子沉溺机械也不愿儿子被情情爱爱的困住。 夫妻俩相视一眼,看来都不希望儿子重蹈覆辙,那天跟霜霜的重逢俩人心里其实都很紧张。 两天后开始返程,周致远直接回南市。 程吟颂护送姐姐这支妇孺队伍坐火车到江东省省城,然后再分开;程吟颂转车去西市的空军学院,程吟雪她们则转车回边南省省城。 临别时周致远特意叮嘱程吟颂一路上多关注孩子们,把周二妹这个混账干的事儿跟程吟颂说了,让他路上注意人贩子,别把孩子们给弄丢了。 得知周二妹这个坏种干的伤天害理的恶事,程吟颂提高了警惕,时刻警醒着。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坏、丧尽天良的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抢去卖,真是缺德带冒烟的坏种! 千万别让自己遇上,遇上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夏天的火车很热,那时没有空调,几个壁扇扇着作用不大,孩子们在卧铺车厢热得难受。 程吟雪有些后悔,还是该回南市坐轮船返回清江市,再改坐火车。 轮船上宽敞且有江风吹拂,孩子不会那么闷热。 于是每到一个站停靠时,孩子们也都闹着要下去透透风,太热了。 别说孩子们,就是几个大人都热得不行。 下了火车在站台上都感觉凉快多了,至少呼吸没那么费劲儿。 站台上有卖冰糕的,程吟雪给每个人买一只冰糕,有白糖冰糕和牛奶冰糕。 两个小丫头爱吃牛奶冰糕,程吟雪和乔美娜一人抱一个,先让孩子舔一舔,剩下的再自己吃。 但是实在太热,呦呦和鹿鹿愣是自己把整只冰糕给舔完了。 程吟颂牵着周野平,孟校长牵着萧克,萧成、萧占、周三妹跟在一起,程老爹照顾着小老太太。 站台上他们这一群人很壮观,还人手一只冰糕。 直到列车响起铃声,大家才又上去。 颠簸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江东省省城,是下午四点多。 大家出站后在车站广场的洗手池洗漱了一下,几天下来,衣服都有股馊味了,只能忍着。 到边南省省城的火车是晚上九点多钟的,到西市的火车是夜里十一点多钟的,买好票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 男女分开打热水简单洗了个澡,衣服赶紧洗了挂起来晾晒,快的话走之前衣服就能干。 洗完衣服和澡,大家才觉得活过来了。 妈呀,这大热的天出趟门太遭罪了,不过一大帮人还是蛮好玩的。 呦呦、鹿鹿、周野平和萧克太小,洗完澡困得不行,睡了一觉。 七点过的时候才醒过来,找了家国营餐馆吃饭。 吃完饭逛了一会儿,程吟雪想起四年前和丈夫带着周三妹也是差不多这个天气来的,那时一心想着终于离开周母了,根本没觉得热不热。 这里还是那样繁华热闹,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远处亮着的是万家灯火,像是画里一样美。 九点钟进站把姐姐一行送上卧铺车厢安置好,直到火车开走程吟颂才放松下来。 十一点多再次进站上了去西市的火车,程吟颂没买卧铺票,一个人坐硬座就可以了。 上了火车‘哐当哐当’摇了一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 早上醒来后去车厢的接头处洗脸漱口收拾了一通,回到座位买了一份早饭吃。 路上实在无趣,十点多钟又眯了一会儿眼,再次醒来快中午十二点了。 不知什么时候隔着过道的斜对面坐了一位漂亮姑娘。 那姑娘气质文雅,坐那里很吸人眼睛,程吟颂不觉多看了两眼。 “妹子,你是去哪里呀?”那姑娘对面有人问道。 那姑娘淡淡看了对面座位的农妇一眼,邋里邋遢的,胸前衣襟上一大片奶渍,冷冷道:“出去走走。”,便闭目表示不想搭理人。 对面问话的农妇见姑娘闭目养神不搭理人,也不气恼,也沉默着,只是那眼睛却在咕噜噜转着。 第221章 暴露 “哎呀,你怎么回事?”突然那位漂亮姑娘生气地喊了起来。 对面的农妇在给怀里的孩子把尿,尿滋到姑娘的裤子上了,气得姑娘一下子站了起来。 “哎呀呀,对不起妹子,给孩子把尿这不火车一晃,尿滋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农妇陪着不是道。 “不是故意的?给孩子把尿你不会去厕所呀?哪有在座位上把尿的?真是的!”漂亮姑娘看着裤腿上湿淋淋的一片尿渍,裤脚上滴滴答答地滴着,落到脚背上,觉得特别恶心。 周围的乘客都看了过来,见是带着孩子的农妇不小心把尿滋到姑娘身上,七嘴八舌地劝姑娘不要计较了,人家带着孩子出门也不容易。 农妇不停地陪着小心,掏出兜里脏兮兮的马粪纸往裤腿上擦,结果越擦越脏,马粪纸被尿液浸湿,好多黄色的纸渣粘在裤腿上,看着更恶心了。 “哎呀,走开啦,谁要你弄的?”姑娘要被气哭了。 “妹子,那你说咋办?”农妇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的,有些不知所措。 周边的乘客开始议论纷纷,觉得这姑娘有些得理不饶人了,脏了到车厢接头处的洗手池用水擦一擦就是了,犯得着为难一个带孩子的母亲吗? 有人开始谴责这个姑娘,姑娘一个人说不过这么多人。 明知道是这个农妇故意的,可是说了也没人信,气得眼泪直流。 “妹子,我就在前面一个站下车,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我给你洗干净?”农妇很诚恳地说道。 “去你家?我犯得着专门下车一趟等着你给我洗裤子?”漂亮姑娘觉得这个农妇脑子不好使,抹着眼泪道。 “没事的,我就住在火车站附近,几分钟就到了,洗干净了你再坐下一趟火车,不耽误你赶路。”农妇很耐心地解释道。 “你以为重新上一趟火车不要钱呀?”漂亮姑娘认定这个农妇脑子是真有问题。 “我出钱,总比重新买条裤子划算。”农妇嗫嚅道。 漂亮姑娘这下无话可说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程吟颂听到争吵声,侧过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女人间的小摩擦,便没再理会,继续闭目休息。 可是怎么听着听着觉得那个农妇的声音有些熟悉?越听越熟悉,这不就是周二妹的声音么? 程吟颂与周二妹是同向座位,又向前了一排,看不到周二妹正面。 为确认是不是周二妹,特意起来装作上厕所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与周二妹面对面,迅速瞟了一眼。 没错,正是周二妹! 虽然长胖了不少,可周二妹与周大妹那极具特色的长相,跟周母如出一辙,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周二妹忙着忽悠姑娘,没注意到程吟颂,本来跟程吟颂不熟悉,只在哥嫂的婚礼上见过,再加上程吟颂变化太大,周二妹没认出来。 想起姐夫说的话,程吟颂猜着他们一定是一个团伙,便想着怎么不打草惊蛇把周二妹抓住,然后送到公安局去。 悄悄找到乘警,掏出自己的军人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请求乘警帮忙。 很快火车停靠站点,周二妹跟那位漂亮姑娘说自己家到了,让姑娘跟着下火车。 姑娘有些犹豫觉得麻烦,想着算了,可是周二妹主动说只耽误一会儿,这里的火车很多,最多一个小时回来坐下一趟列车就是。 见姑娘还在犹豫,周二妹主动上前去拉那姑娘,姑娘闻到周二妹那一身的味儿,连忙后退,忙说自己会跟着走,不让周二妹靠近。 俩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程吟颂也赶紧起身拿起行李下车,不近不远跟在她们后面,另外两个乘警也换了便服,缀在程吟颂后面。 因为知道有同伙,程吟颂没敢靠太近,出了站走了几百米后就拐进巷道里。 走了这么远却没有看到有同伙出现,程吟颂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自己跟进去差不多就暴露了,可不跟进去又怕跟丢了。 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跟上,抓不住同伙抓住周二妹也够了。 跟进去已经不见人了。 里面是七弯八拐的巷道和住家户,不知道她们是往哪里去了。 后面两个乘警也紧随进来,三人有些傻眼,于是分头寻找,不能让刚才那姑娘给拐走了。 程吟颂顺着一个巷道快速行走,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四周的动静。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刚才根本没人进来过。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周二妹还抱着孩子,那姑娘带着行李,不可能走那么快,一定是方向错了。 程吟颂快速分析着,退回原来的地方,看着四周辨认着哪里最有可能是周二妹她们的去向。 这里看着住户很多,可是都门户紧闭,而且很安静,正是下午一点多钟,午休的时候。 程吟颂懊悔自己不该犹豫,这下好了把人跟丢了,弄不好这个姑娘遭了无妄之灾。 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一户门打开了,出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子。 程吟颂忙上前拦住人家问这巷子里怎么走,认不认识一个长得有些丑、有些胖、鱼泡眼、吹火嘴的女子,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婴儿。 听了程吟颂的描述,年轻男子立马想起一个人来,指着一户人家道:“你说的那个女子应该是住那儿,你去敲门问一下吧。” 程吟颂忙走过去,是个小院,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很安静,没有说话的声音。 程吟颂从门缝往里看,什么都没有,正在怀疑,突然听到婴儿的哭声。 但是哭声很快就停了,又变得安安静静的。 程吟颂抬手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没响动,又敲了一阵,高声问:“有人吗?” 还是没动静,仿佛之前婴儿的哭声是幻听。 那两个乘警追了一阵没线索也沿路返回,见到程吟颂守在一户门前敲门,上来问什么情况。 这时已经到两点钟了,陆续有更多的人出门上班了,见三个男子堵在门前,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第222章 废物利用 “同志,你们在做什么?”终于有人出声问他们。 “我们是来找亲戚,说是住这一带,可是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程吟颂扯了个谎道。 “你找谁?”热心群众问道。 “我表姐,带着一个三四个月的孩子,鱼泡眼、吹火嘴……”程吟颂把周二妹的样貌描述了一番。 “你可找对地方了,你要找的人就住这里。”周二妹那鱼泡眼、吹火嘴太明显,一说都知道找的是谁了。 “可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没人呀,之前明明听到有孩子的哭声。”程吟颂道。 “哦,这是后门,你顺着这巷子绕过去,那边是前门,也许她在前门,没听到后门的动静呢。”热心群众指点道。 “好的,谢谢你们!”程吟颂和两个乘警目光交流后,他们堵在后门,程吟颂去前门敲门。 绕了几分钟来到前门,又是一个小院子,家家户户都在前后门往外延伸,搭了前后院。 这里正对着马路,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程吟颂敲了敲,没人回应,静悄悄的,院子的门是虚掩的。 程吟颂推开门进去,里面的屋门关着,再次用力敲门,还是没反应。 “同志你找谁?”邻居见有人闯进小院,出来询问。 “这个院子里的人呢?”程吟颂问道。 “刚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儿?”邻居是个中年大妈,中午睡不着,在家里洗洗刷刷,正好见到周二妹出门。 “出去了?几个人走的?”程吟颂心里着急,难道把那姑娘给拐走了? “一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抱着孩子。”中年大妈见程吟颂高大壮实,面相正直不像坏人,热心说道。 “只有一个女人?”正要转身出门的程吟颂一下站住,“有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跟着?” “没有,就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俩人急匆匆地走了。”中年大妈摇摇头道。 程吟颂转身走到屋前,一脚踹开大门,不是很牢实的门应声倒地。 “唉,你这同志怎么揣人家的门呢?”中年大妈急了,看着以为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坏人。 中年大妈跑来欲拉着程吟颂。 程吟颂没搭理,进屋查看,屋子是长直筒房子,被分割成了前后屋子,里面光线不是很好。 后屋里程吟颂看到倒在地上的姑娘,一动不动的,手脚已经被捆住。 程吟颂用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忙跑到后院把门打开,两个铁路乘警正等得焦急。 “怎么样?”乘警问程吟颂。 “人跑了,那姑娘还在,不过已经迷晕了。”程吟颂简单说道。 “哎呀,这怎么还有个姑娘躺这儿?”中年大妈跟着进了后屋,也发现了地上的姑娘,咋咋呼呼嚷嚷起来。 两个乘警进来,几人七手八脚把姑娘手脚解开。 “这是咋的啦?”中年大妈拉着他们问,门外听到动静的邻居也围了一大圈。 程吟颂几人没空搭理中年大妈,先将人送去医院抢救,然后去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 医院给姑娘洗了胃,很快醒了过来。 原来被周二妹骗进去后,端了一碗开水给她喝。 她嫌脏不喝,周二妹说洗干净了的,天太热她也没多想就喝了,没一会儿人就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得知那是人贩子时,姑娘吓坏了。 这边派出所的民警在周围调查,邻居们才知道那几人是人贩子,恨得牙痒痒。 看着邋里邋遢、憨厚老实的农妇居然是人贩子! 这几人才搬来不过一个多月,平日里不跟邻居打招呼,早出晚归的。 大家能有印象还是因为周二妹丑得很有辨识度,看一眼就记住了。 自从搬来后,这些人都不怎么见着,偶尔见过周二妹几次。 那几个男的在夜里见过两三次,来了没多久就走了,都是开一辆卡车来。 因为有铁路乘警和程吟颂的配合,派出所这边很快查清了事情,上报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很重视,立刻在各交通要道拦车盘查,比对几个人贩子的画像。 查了两天没有查到嫌疑人,这些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们租住的房子屋主搬到乡下去了,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没有生活来源,出租屋子换几个生活费。 此刻周二妹正躺在阴暗潮湿冰冷的屋里动弹不得,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她也只能看着。 那天把那姑娘哄骗回去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很强烈,总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刚把姑娘迷倒,正在捆扎,二道贩子从前门冲进来,拉着她就跑,说是他们被人盯上了。 每次他们几人都是一起上的火车或汽车,装作不认识分散坐开。 程吟颂和乘警下车虽然离得远,但出了车站不久,人都散了,这三人还跟在周二妹身后,二道贩子几人哪有看不出的? 几人当即决定跑,两个同伙掉头就跑了。 二道贩子舍不得周二妹和孩子,绕到前门拉着周二妹一起跑。 刚走不过几分钟,程吟颂就来到前门找人。 几人仓皇逃窜,走小道跑出城,逃到乡下据点。 半夜三更的,周二妹抱着孩子过一个小桥时一不小心脚下打滑,摔下去。 一个小溪沟的桥,不高,两米高不到,周二妹摔下去腰正巧砸在凸起的石块上,当时就起不来了。 孩子也摔在一边,哭得撕心裂肺。 二道贩子扶着周二妹坐起来,周二妹痛得惨叫。 最后是二道贩子跑回去找来那两个同伙把周二妹抬回去的。 回去后几人心里发慌,第二天那两个同伙悄悄跑了。 二道贩子去找赤脚医生给周二妹抓药,赤脚医生说周二妹摔着腰椎了,得赶紧送医院,不然有可能会瘫痪。 二道贩子哪里敢? 没多久周二妹慢慢的下半身没了知觉,屎尿拉在床上。 二道贩子带着孩子还要照顾她,很快就不耐烦起来,觉得周二妹是个累赘。 最后二道贩子找了一个买家,以很优惠的价格把周二妹和孩子一起卖给了大山里的一个老光棍。 老光棍也不嫌弃周二妹,用板车拉回去。 老光棍花的二十元钱,一下子有老婆孩子了,买大送小挺划算的。 大的自己现在用,小的将来给自己送终,挺好的。 当晚享用了一番,虽然周二妹没有感觉了,但是胸脯子还是很饱满的,正在哺乳期,更是能激起男人欲望。 周二妹在老光棍这里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一回,没多久居然怀孕了,可把老光棍乐坏了。 几个月后瓜熟蒂落,可是一个高位截瘫的产妇哪里生得下来? 折腾了一宿,老光棍眼看着肚子里的孩子要憋死,狠了狠心拿菜刀直接划开周二妹的肚子,取出婴儿。 是个儿子!老光棍抱着自己的亲骨肉开心坏了。 而周二妹开肠破肚后流血不止,没多久就死翘翘了。 老光棍见周二妹好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还是用一卷草席裹了拉到后山草草埋葬了。 至于周二妹带来的孩子,老光棍卖了,自己养活不了两个孩子,就卖掉不是亲生的那个。 卖了五十元钱,还赚了三十元,这笔买卖划算! 白睡了几个月的女人,还生了自己的骨肉,简直不要太爽! 第223章 执着 在医院里醒过来的姑娘得知自己差点儿被人贩子给卖了,吓出阴影。 自己出门前爹娘反复叮嘱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不要跟陌生人走,自己还是着了道,这么丢脸的事儿,怎好意思告诉爹娘? 得知程吟颂是个军人,便拽着程吟颂不撒手,要程吟颂送自己回家。 正好都是去西市,程吟颂也没拒绝,俩人重新买票登上去西市的列车。 到了西市程吟颂送姑娘结果给送到空军院校,原来姑娘家就是空军院校的。 姑娘叫薛思佳,父亲是空军学院的副校长,母亲是空军医院的内科主任。 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军人,自己是老小,父母舍不得就留在身边,在一所中学教书,以工农兵身份正在读西市师范大学。 暑假闲着没事,跑去乡下爷爷家玩,临近开学了才回家,没想到遇到了这事儿。 这会儿才知道程吟颂是来空军学院进修的,便威胁程吟颂不得将自己差点儿被拐卖的事儿告诉家里人。 程吟颂把路上遇到周二妹但是让周二妹跑掉的事儿写信告诉了程吟雪,程吟雪也只能暗叹一声周二妹运气实在好,布下了天罗地网居然都还能跑掉。 程吟雪一行妇孺在火车上晃荡了三十多个小时,终于回到边南省省城。 万志明带着几个人开着学校的小车来接人,回去后已经是八月二十几号了。 今年新开摩托车维修专业,到这会儿了,摩托车的影子都没见到,万志明很着急。 程吟雪劝他别着急,最开始都是理论课,跟汽车维修班的课程差不多,实作课要下学期才开始,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摩托车会有的。 上班后先把厂子里的事儿理了一遍,西北分厂已经开始炒制西瓜籽和葵花籽了,产品已经开始发往北方市场。 其他产地的瓜子原料这几天就到货,这边的炒货也将开始了。 羽绒服的生产年年加大产量,现在贺厂长那边几乎就是程吟雪的第二分厂,那边的产量比这边厂子的量还大,依然满足不了市场。 其他的食品类产量都很稳定,一年四季没有淡旺季,都是满负荷生产。 雨伞已经新增了款式,很大一部分走的是外贸,童车如今也新增了带轮子的三轮车、滑板车。 这两样已经把厂部办公楼的一楼全部占用了。 镇上的水厂、污水处理招的员工是其他村子的,和书记找上门来求的情。 不能只顾着老村长他们一个村寨,也考虑考虑给其他村寨撒点儿阳光吧。 程吟雪给逗笑了,招人的事交给和书记去操心。 县里的管材生产井喷式爆发,天天厂门口排着长队等着拉货,三班无休还是供不应求。 污水处理厂管网差不多已经铺好,污水处理厂里面的建设已经进入后期的机电安装部分。 这些都按部就班进行着,孙小梅很有能力,程吟雪很满意,开中层会议时直接将孙小梅提拔为副厂长,并给孙小梅配了助理,全面接管厂子里的大小事务。 另外镇上、县城的水厂、污水处理厂的所有事务则由财务和薛大姐接管。 西北分厂那边派销售科的副科长去担任厂长,负责那边的产销所有事宜。 并赋予了他们相应的职权,职权范围内他们直接处理,超越的再来请示。 程吟雪不想天天套在处理杂事上,适当放权给下面的人,自己才不会累,下面的人也才有真正被重用的感觉。 研究所里的摩托车样品还没打造出来,发动机、车架、排气管、轮子、电缆、后视镜、大灯这些都有了,外观覆盖件还没有。 程吟雪再次联系上宏祥塑料厂的李科长,李科长如今是李厂长了,原来那个厂长被上海本部那边给撸了。 听闻是帮忙做外观覆盖件,李厂长爽快答应了。 程吟雪亲自开车带着段毅鸣去省城当面沟通,路上程吟雪建议段毅鸣到技校去把驾驶技能学会,然后考个驾照,以后回去了工作起来也方便。 段毅鸣笑了笑说厂子里的车哪轮得到自己去开,就不去浪费那个时间了。 程吟雪又劝他等摩托车造出来,就把骑摩托车学会吧,这个你们厂子里总轮得到你骑了吧? 段毅鸣不明白为啥这个小程同志老劝他学骑车,不过感觉得出人家是一片好心,便答应了,等样车出来就学。 看了图纸,得知这是即将上市的新式车子,李厂长很激动,要求以后自己的厂子成为配套厂家。 程吟雪没有立刻答应,只说等确定要批量生产的时候会联系他。 因为摩托车是给清江市机器厂生产的,宏祥塑料厂在边南省省城,离江东省的清江市太远,配件供应不方便而且运费高。 但是这会儿又不能告诉李厂长在哪里生产摩托车,只能含糊应着,到时再说。 李厂长找来师傅们讨论,这些塑料外观件除了要求有韧性,油漆必须是电喷的,这样的造价高,特别是最初的样品成本更高。 可是为了后面能承接这个大业务,李厂长没有开高价,而是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远远低于造这几件样品的成本价。 程吟雪一看,心里并不好受,李厂长这么一出,以后的配套件多少得交一些给他们了。 只是这里太远,并不是理想的供应商。 程吟雪只得跟李厂长说你这价格给这么低,但以后批量生产你们未必能拿到配套资格。 李厂长问为什么,程吟雪说这车子将来不在这里生产,会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生产。 李厂长问在哪里生产,有必要的话,他们可以在那边建分厂,即使不是宏祥厂,也可以通过本部那边来建。 程吟雪见李厂长很执着,只得先暂时这样了。 在省城要待几天等待外观件样品,程吟雪又开车到火车站去接人。 经过治疗,杜仲已经好了些,可以远行了,清江市革委派人送来,程吟雪以希望劳改农场的身份去把人接了。 第224章 看望老领导 还是那个瘦得如同骷髅,头发花白凌乱的样子,现在看着稍微好了些,但也没有多好。 坐的卧铺,程吟雪上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似乎风吹就会倒的老头,看着令人想起‘风烛残年’这个词,其实杜仲不过五十来岁。 递过介绍信,对方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把杜仲送出站,然后立马返身进站买了返程票。 程吟雪和段毅鸣扶着杜仲上了吉普,拉到招待所住下,等拿到摩托车外观件再一起回研究所。 吃饭的时候杜仲并没有多少胃口,吃不下多少,很明显身体严重营养不良。 走路的时候必须搀扶着,腿脚的伤并没有好。 程吟雪看着老革命的惨状不落忍,先带去理发店收拾了一下,看着稍微有点儿精气神。 然后带去省军区医院找梁院长,跟梁院长不过一面之缘,不过程吟雪脸皮厚,这医院里她只认识梁院长,不找她找谁? 得知是一位即将送到希望劳改农场的老革命,梁院长很是同情,让人安排了杜仲入院,做个全身体检。 梁院长并不知道希望农场的事儿,这事儿是机密,欧阳老首长不会告诉她的。 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梁院长救杜仲是担着风险的。 程吟雪说会有人很快补交手续的,只要出具希望农场的公文请求省军区医院救治杜仲,就成了公对公的公事,跟梁院长就没有干系了。 全面体检后得出结论,杜仲主要是营养不良、右腿腿骨骨折一直没有得到治疗,里面的骨头长了不少痂,严重影响行走,再不治疗这条腿就得废了。 还有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这类慢性病,这些都需要慢慢休养和调养。 程吟雪想杜仲在省军区医院先把右腿骨折给弄好,每天输适当的营养液,以及喝牛奶、麦乳精这些营养品。 其余的回研究所后再慢慢调理。 因为杜仲严重营养不良,短期内只能先补充营养提升体质,暂时无法安排手术。 两天后程吟雪取了外观件样品返回驻地,杜仲坚决要求同行。 杜仲不知道希望农村的真实情况,担心因为给自己治伤牵连了程吟雪,所以要跟着程吟雪一起走。 程吟雪问了主治医生,杜仲目前的身体状况还需要一周补充营养,腿骨上的骨痂去掉这种手术军分区医院的骨科医生能做,若不放心,到时他们可以特意到军分区医院来操刀。 于是程吟雪把杜仲带走了,回到驻地直接安排杜仲进医院,把省军区医院的检查报告和治疗方案一起交给医院,跟院长打招呼一定好好治疗,把他的腿治好。 找了一个憨厚老实的男护工来护理杜仲,单独给了医院食堂一笔伙食费,务必每天给杜仲炖鸡、煮鸡蛋安排营养餐,又买了奶粉、麦乳精、水果放在杜仲床前,要护工每天弄给杜仲吃。 得空时程吟雪会过来看杜仲恢复得怎么样了,跟主治医生商量手术时间。 乔美娜得知杜仲已经过来了,下班后和钟司令一起来医院探望老领导。 “杜书记。”乔美娜笑吟吟打着招呼。 病床上的杜仲愣愣看着眼前的中年美妇,迟迟反应不过来。 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见到小乔了? “杜书记您好,我是乔美娜,不知您还有没有印象?在清江市搞地下工作的时候您是我们的领导。”乔美娜见杜仲表情木木的没反应,以为杜仲没认出来,自我介绍道。 “真的是你,小乔?”杜仲迟疑了一阵,缓缓开口问道。 这里不是希望农场么?怎么小乔也在这里? 小乔跟二十年前没啥变化,还是那容颜,只是成熟了,有种成熟的风韵,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了。 “是我,乔美娜,咯咯咯…”见老领导认出自己,乔美娜开心地像个小姑娘一样笑了。 随即向杜仲介绍了自己的丈夫,两个男人握了握手。 杜仲看着像铁塔一样高大的钟司令,钟司令满眼都是乔美娜,知道乔美娜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幸福。 杜仲与钟司令在清江市也仅仅在那次舞会上见过几面,二十年后再见,依然有印象。 因为那次舞会上的第一曲就是杜仲邀请乔美娜跳的,而最后是乔美娜邀请钟司令跳的。 当杜仲邀请乔美娜跳舞时,在场的人无不认为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男的风度翩翩,女的娇俏可爱,俩人舞姿娴熟、默契优雅,让人看了赏心悦目极了,连钟司令当时都认为他俩很般配。 最后一支舞曲乔美娜邀请唯一没有下舞池的钟司令,令众人很惊讶,以为乔美娜对钟司令情有独钟。 这也是为什么杜仲没有得到乔美娜后,钟司令意外抱得美人归了。 当年杜仲心仪乔美娜,没想到最后组织为他指定的是姜新华,他一头雾水。 组织上的那位老大姐更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作为一个男人要敢作敢当勇于承担责任,作为领导干部更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儿…… 杜仲心里很郁闷,没娶到心仪的姑娘不说,还被老大姐批评一通,自己都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当初征询意见时对于自己选了乔美娜,老大姐还直夸自己眼光好,挑了最好的姑娘,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换成了男人婆姜新华,还巴拉巴拉挨了一通批评。 时过境迁,再次重逢却是在自己最落魄不堪的时候,杜仲这样骄傲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的人,早已过了爱情大于天的年纪,倒也坦然面对乔美娜夫妇的探望。 乔美娜和钟司令安慰杜仲安心在这里养病,等做了手术腿伤养好了再考虑工作的事儿。 杜仲迷糊了,自己不是来改造的吗?怎么还能工作? 而且小乔和她丈夫应该也在这里工作,这个希望农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乔美娜只是笑笑,没做解释,只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一周后杜仲的身体各项指标有所好转,可以接受手术了。 军分区的骨科医生做的手术,术后效果不错,只需要慢慢恢复和休养。 第225章 市长上任 郭市长上任后挨着把临市的各个区县跑了一圈,才发现临市的现状很不好。 各个县的农业都上不去,更别说工业了。 好几个都跟当初的双龙县一样,就糖厂和茶叶厂,然后没了。 这糖厂、茶叶厂都是半死不活的,开着得继续贴钱,关了没地方养活那帮工人。 郭市长感觉自己在轮回,又回到几年前的状况。 不过因为有双龙县在,郭市长来了个复制粘贴,通通拉到双龙县去参观学习,并且让双龙县农机局制作先进的生产设备。 那些县的糖厂连呼没钱买设备,郭市长让他们分期付款,先付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分两年付完。 茶叶厂也专攻野生老茶树,做高档茶叶。 到市供销公司找陆建成来协调,结果陆建成一个月前已经提拔调到省供销公司当副经理去了。 如今的张科长提上来做了分管副经理,可以帮一些忙,也给陆建成打了电话。 陆建成表示可以通过省供销社走一批临市的茶叶。 在农业省,农业是个绕不开的话题,郭市长很想大力提升农业产量和产值,让种地的农民能吃上饱饭。 郭市长在各县大力推广自制土化肥、腐土,微耕机的广泛使用等等。 还拉着市供销社与各县签订定点养殖合作协议,鼓励各县大力养殖鸡鸭鹅猪这些,并建立养殖、屠宰场。 甚至亲自跑去省供销公司找陆建成,等鸡鸭鹅猪长成后,多给临市下指标进货。 陆建成笑呵呵地应下。 农业这块好办,反正是复制粘贴双龙县的,工业的咋办? 没有大学,好多高中毕业就待业,即使安排了很多孩子上山下乡,可依然还是有很多人在社会上游荡,无处可去。 现有的企业本身生产力不足,新招纳工人的机会不多,好多企业都处于亏损状态。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郭市长觉得小程同志太牛了,短短几年时间把驻地周边和双龙县的闲置人员全给解决了,每一个厂子都干得冒火星子,噌噌噌的贼赚钱。 同样的厂子为啥小程的就赚钱,别人的就半死不活的? 带着几个核心成员到驻地来参观程吟雪的厂子,看着繁忙的生产线,排着队等着拉货的车队,众人眼里全是艳羡,要是市里的那些厂子也像这样红火该多好! 在程吟雪的办公室里,大家展开讨论,如何解决临市的就业问题和提高工业产值。 程吟雪默默喝茶,听着在座各位领导的高谈阔论。 “小程,你说说你的看法。”郭市长见程吟雪半天不说话,直接点名。 程吟雪不是装高深,而是真的不懂宏观经济这些,赚点儿小钱行,让她去谈什么如何搞好一个城市的经济建设那就太扯淡了。 自己没那个高度,没那个格局,就只是重活一世的普通妇女,不是拯救世人的宇宙之光。 “我?我没啥可谈的。”程吟雪笑笑。 “怎么会没有呢?小程同志,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看你这里的厂子办得多好,大家都是为了建设好临市,你就给大家传授传授经验吧!”有领导不相信程吟雪不会,以为程吟雪是舍不得传授经验。 “我是真的不懂,我这里只是几个简单的小厂子,做的都是最简单的产品,没有科技含量,人人都可以学会的。至于说红火,不过是运气好而已。”程吟雪诚恳道。 “小程,你也别想太多,先别把临市当成一个市看,你就当成这里的一个村寨看,这样的情况下啊,你会做些什么来改变它?”郭市长知道程吟雪没说假话。 一旦话题高度拔高,小程的嘴就像蚌壳一样闭得死死的,生怕把人带沟里。 但是改成摆在眼前很现实的问题时,她的解决思路总是很新奇、出其不意,令人惊叹。 “好吧,我说一点儿个人看法,实践中是否可行我不能保证,毕竟只是一种设想。”见郭市长坚持,程吟雪也只能说一些看法了。 “尽管说,我们听听。”郭市长鼓励道。 程吟雪想到即将给清江市的摩托车以后会形成的汽摩产业链,觉得临市也许可以照猫画虎也做成一个产业基地。 以研究所里已经成熟的技术,可以推出电视机和空调,便提出生产电视机和空调。 电视机涉及的配件不少,可以带动不少厂家做配套,成规模后可以养活大半个城市的人,解决大量的就业人口。 空调也一样,只是相对狭窄一些,主要集中在制冷压缩机与外观件上。 但是做大做强后成为一个城市的支柱产业,靠它可以养活一个城市至少二三十年。 如果产品能一直保持更新,那么持续的时间会更长久。 单是这两样产品中的其中任何一样做成了气候,临市都可以腾飞了。 这些思路其实不过前世后面几十年里那些成功企业的案例,能不能复制成功真的不确定。 只不过这个时代大家都在原地踏步的前提下,谁先奔跑那么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因为那时物质匮乏,整个国家的经济体制被计划经济束缚着。 所有的生产都靠上面下达计划,企业几乎没有自主销售权,所有的销售全是通过供销公司这个网络进行。 所以这个时候充分利用强大的供销网络,自己手里又有着别人没有的拳头产品,再加上自己组建的销售队伍,那么你将会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也就是说在同样的起跑线,别人被捆住双脚小步挪动、而你是撒丫子跑,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程吟雪的话一说完,那些领导们坐不住了,这个主意好! 是啊,与其一盘散沙做各种零散的产业,不如集全市的力量大力发展一两个主业,靠配套带动全市的其他行业,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大家纷纷点头赞成,可是我们去哪里找电视机、空调的技术? 郭市长看向程吟雪,程吟雪笑了笑道:“我可以想办法拿到这两样产品的技术,如果你们觉得可行的话。” “小程同志,你真能拿到电视机和空调的产品技术?”有领导很好奇地问。 “嗯,能拿到。”程吟雪点点头继续道:“如果真要把临市做成电视机、空调的产业链,还有一个工作要做。” “什么工作?”郭市长听了程吟雪的设想,很是心动。 “我们还需要建立一个物流园,因为电视机、空调的配件涉及很多,南来北往的零配件集中在一个大型物流园里。 货运周转方便,而且货车往来都不走空,这样货运成本要低很多。 一来是产品的成本低,二来加快了产品的流转。” 程吟雪着重阐述了物流园对于产业链的重要性,物流园可以极大加快货物周转,缩短周期,降低产品成本、运输成本。 这么一说,各位领导觉得确实如此,更觉得做成产业链的模式可行。 郭市长一行很满意这一次的视察,特别是程吟雪的提议打开了他们的视界和思路,准备回去开会讨论。 第226章 试骑 1958年5月1日我国的电视台试验播出,开始进入广播电视时代。 若说收音机是普通人家的奢侈品,那么电视机是当时的达官贵人和一定级别的单位才拥有的奢侈品。 当时的电视台除了中央台,就只有省台,黑白电视,1973年5月1日才出现彩色电视,电视业发展缓慢。 到了1983年的第十一次全国广播电视工作会议,制定了中央、省、地(市)、县(市)“四级办电视、四级混合覆盖”的方针,使国内电视业出现了飞跃式的发展。 八十年到九十年代中期出现了大量的电视生产厂家,孔雀、熊猫、金雀、佳丽…后来好多品牌在竞争中被淘汰。 这会儿是1970年的9月,如果建电视机生产线,程吟雪觉得可以先从黑白电视机生产开始,逐步过渡到彩色电视。 一个是电视机的发展趋势,一个当时的购买力有限。 而国内第一台空调是在1965年研制的窗式空调,只提供给特殊部门使用,民用窗式空调是1974年出现。 电视与空调两个产品,相对而言空调要简单一些。 因为已经有了冰箱,同样都是压缩制冷工艺,只是在款式和制冷空间上做调整。 而电视机涉及的电子元件多,成像原理复杂,还有显示屏,需要筹备一段时间。 因此各位领导觉得先上空调,后上电视。 郭市长带着考察队回去开会讨论,程吟雪这边安排研究所的人开始研发。 空调产品研发两个方向,一个是以单位为目标的大型中央空调,一个是以家庭为目标的家用经济实用小型空调。 电视机产品黑白、彩色同步研发,因为黑白电视已经有成熟技术,出来很快。 但是彩色目前是国内空白,技术在摸索中,所以同步研发,等彩电技术出来,已经通过黑白电视积累了生产技术和经验,再生产彩电产品质量才能稳定。 本来在研究所除了摩托、微型汽车两个项目组,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状态。 后面还来了不少成像技术、电子技术方面的人才。 这下立了电视、空调两个项目,把剩余的人才全都组合起来了,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摩托车样车已经打造出来,两台弯梁载重型,两台踏板。 看着漂亮的红色踏板车,程吟雪一时手痒,坐上去准备骑着溜达溜达。 项目组有几个会骑自行车的已经试骑过,其他不会骑自行车的只能干看着,不会掌握平衡不敢骑。 没想到看着娇小的程吟雪居然要试骑,立刻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程吟捏着手把上的刹车,踹了一脚脚启动,车子启动,拧了拧油门后回到原位,然后松开刹车。 脚轻轻离地,然后給油,车子稳稳地走了。 在研究所的场地上绕了几圈,时不时轰大油门,时不时又踩急刹车,看车子的性能状况如何。 因为是二冲程车子,尾气排出来始终有一点儿淡淡的青烟,发动机的声音倒是强劲有力。 弯梁车程吟雪也试了试,这种车子在八九十年代特别受那些肉贩子、菜贩子的欢迎。 弯梁车的弯梁处可以放三个半边猪,后面货架上再放一个半边猪,一辆弯梁车一次可驮运两头猪。 菜贩子则是在车子两边挂两个大大的菜筐,一个筐至少是八九十斤的菜。 当时那车的最大客户群就是这些卖菜、卖肉发家的人。 踏板车则是城里的高收入阶层的女士的首选,这种车操作简单易学,只要会骑自行车,那么骑这款踏板就没问题。 左手把是一个可以前后旋转拧动的油门,往后拧动是给油,往前拧动是回油。 左右手把上有前后刹车闸阀,左前右后,手指轻轻一勾就能刹车。 段毅鸣还不会骑,程吟雪硬拽着他学骑。 说他是搞设计的,自己设计的车子到底怎么样,一定要自己去体验。 赶鸭子上架硬逼着段毅鸣学。 不会掌握平衡的段毅鸣骑得歪歪扭扭的,稍微一偏就立马伸脚点地。 最后程吟雪让一个个子高大的会骑车的人坐他后面,教他掌握平衡和如何均匀给油。 带着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折腾了一个下午后,总算是掌握了平衡,可以轻松骑行了。 其他研发人员也纷纷试着学骑,整个研究所的人没事就骑着车子转圈圈,没多久都学会了骑车。 试骑后程吟雪觉得还行,整个产品设计算是定稿了,段毅鸣他们可以先带回去生产了。 程吟雪对研发小组给予了丰厚奖励,同时又给研发小组提出了后面产品的升级,一个是增加电启动设计,一个是开发四冲程发动机。 脚启动对于女性不是很友好,冬天天冷时不易打燃,脚踹老半天车子都不能发动。 电启动就轻松多了,在闸阀上一摁启动开关,车子就打燃。 四冲程发动机是后面发展趋势,二冲程虽然力量强劲,可是排出的废气燃烧不充分,污染大。 拿到丰厚奖金的小组成员们动力十足,新的课题让他们斗志满满。 其他小组也给予了进度奖励,以此激励大家的工作热情。 这几辆样品车打包装好,送到省军区交给欧阳老首长,通过他这些车子送到京城常务领导那里。 研究所重新装了几台样品车,技校那里两个款式各放了一辆,其余的留在研究所当公车骑,方便大家出行办事。 呦呦已经上哺儿室了,有时程吟雪骑着踏板车去接孩子,呦呦站前面踏板上,儿子周野平坐后面副座上。 程吟雪载着,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大院,呦呦和周野平兴奋得高声尖叫,引来路人羡慕。 乔美娜带着鹿鹿来玩,露露见到踏板车,拉着程吟雪‘妈妈、妈妈’地喊着,往踏板车上扑。 程吟雪只得载着乔美娜母女在大院溜达,鹿鹿还站不稳,必须乔美娜抱着。 见程吟雪骑着好玩,惹得乔美娜也想学。 程吟雪交了如何操作后就带着孩子们站到一边,看乔美娜学骑。 好在乔美娜有骑自行车的经验,学这玩意很快,不一会儿就一个人骑着踏板在大院里到处转悠去了。 这玩意骑着比自行车轻松、省事儿多了。 第227章 站在巨人肩膀上 两辆摩托车样品放到技校,先是被老师们造,后来又被学生们造。 没事骑着在这一带溜达,很拉风,多少人羡慕,厂子里有些姑娘主动搭讪,想要搭乘摩托。 黑娃今年是技校二年级的学生,主要以实习为主,整天在实习厂房里敲敲打打,一身的油污。 今天终于轮到自己骑摩托出去玩了,开心地骑着出了技校,溜达到老村长他们村里,再溜回来。 今天是赶集天,路上人很多,村民们看着这不用脚蹬就跑得飞快的摩托车,纷纷驻足回头看。 黑娃觉得老有面子了,不禁有些嘚瑟。 此时的黑娃完全忘了当初自己那帮街溜子是如何不干正事,一天就瞎混的。 这两年来改邪归正,上了班后又考上技校,读了别人羡慕的汽车维修专业。 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生开挂,一路绿灯! 想想觉得庆幸,庆幸遇到了程厂长,庆幸自己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看,现在的生活多美好! 在厂子门口遇到有人招手拦车,忙停下,一看是个漂亮姑娘,黑娃一下子紧张起来。 “什,什么事儿?”黑娃有些磕巴道。 这位姑娘就是当初自己心仪的姑娘,原来一中的学生,一中并到二中后,自己一路从县城追过来的。 去年姑娘毕了业没考上技校,进了厂子。 年少轻狂、混账,天天纠缠人家姑娘,被姑娘冷嘲热讽翻白眼各种看不起。 自己被程厂长降服后,收了心没再肖想姑娘了,知道自己与她是癞蛤蟆与天鹅,根本不可能的,认清现状后就死了心。 这会儿姑娘拦下自己又要嘲讽自己?自己这两年没招惹她呀。 “这是什么车?”姑娘眼馋地看着这辆红色踏板车,太漂亮了,要是自己骑上一定美极了。 “这是,这是踏板车。”一听是问车子,黑娃总算放心了,还好不是找自己麻烦的。 “踏板?为什么叫踏板?”姑娘伸手摸着车子,不解地问道。 “喏,骑车的时候,脚是踏在这块板子上的,所以叫踏板。”黑娃比画着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那个,我可以骑一下吗?”姑娘太喜欢这踏板了,提出非分要求。 “这个,这个不可以。”黑娃想到学校的校规,虽然很喜欢这位姑娘,可是还是不敢坏了规矩,狠心拒绝道。 “为什么?”知道黑娃一直喜欢自己,自己难得主动跟他搭讪提要求,他应该很爽快地答应呀。 “这是学校的规定,不能私自借给外人骑,就是我们自己,都是排了好久的队才轮上的,下一个同学还等着呢。” 黑娃陪着笑脸解释道,姑娘主动搭讪不管是什么目的,自己的虚荣还是被极大满足了,所以即使拒绝,黑娃还是尽可能地委婉一些。 “哦,那以后你会买这种踏板车吗?”姑娘话里有话地问。 “我?”冷不丁的话,黑娃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干嘛要管我买不买车? 自己现在技校生,一个月就十几元钱的津贴,哪里买得起? “我现在没钱,这车老贵了,起码得伍佰元,我现在才十几元钱一个月。”黑娃老实答道。 “那你以后有钱了会不会买?”姑娘没在意,而是继续问。 黑娃整懵了,不明白姑娘为何执着这个问题,挠了挠脑袋,想了想道:“要是我上班了收入高的话,我肯定要买的。” 说完一脸迷惑地看着姑娘。 “那你买了车可以教我骑吗?”姑娘听到黑娃说会买车,两眼全是小星星,眉眼弯弯地问。 “你想学?”黑娃不解地问,心里却嘀咕你想学自己去买一辆呀,干嘛要我买? “是呀,到时你会教我吗?”姑娘不自觉地抓着黑娃的手问。 黑娃呆愣愣的,总算明白姑娘的意思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晕乎乎地反应不过来。 黑娃其实人长得蛮周正的,那几年不学好,看着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 这两年学好了,人的气质大变样,鲜鲜嫩嫩的小鲜肉一枚,厂子里好多姑娘私下里对他有那么点儿意思。 这位姑娘进厂子后,看到改邪后的黑娃也有几分芳心暗动。 更何况黑娃学的是令人羡慕的汽车维修专业,出来可是能挣大钱的,人家还拿了驾照,出来不管是开车修车都老牛逼了。 这样的对象在县城里可是顶顶好的条件,姑娘一直在想着怎么找黑娃搭话,今天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教,教!”黑娃干脆利落地应下。 “那好,等你买了车来教我。”姑娘羞涩地扭头跑了。 剩下黑娃一个人傻乎乎的呆在原地呵呵傻笑,好久才想起别人还等着骑车,一扭油门帅气地冲回技校。 从此黑娃如同打了鸡血,一天天的亢奋中,时不时傻兮兮地呵呵直乐。 走路带风,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几个小兄弟看着曾经的带头大哥突然像变了一个人,都以为他中邪了。 小弟们婉转地问黑娃:“哥,你是不是病了?” 被黑娃一顿k,你丫才病了,你丫全家才病了! 直到那几个小弟也遇到类似的事情,才慢慢明白过来,原来大家都有姑娘追了。 心里那个美呀!以前是人嫌人憎,避之如蛇蝎,如今居然成了香饽饽!不自觉的走路都挺直了腰杆子! 技校里的学生每天有事没事骑着摩托在小镇上溜达,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在那个自行车都牛逼的时代,这漂亮的摩托车更是让人望尘莫及。 学生们骑着拽拽的,拉风得不得了! 其实就是在八九十年代,甚至是零零年代私家车没有普及的时候,谁要是骑辆摩托,都能吸引姑娘们的视线。 程吟雪带着整个摩托车研发小组跟着段毅鸣一起去清江市了,把整个生产线组建起来,样车带了两台过去。 程吟雪过去主要是签订合作协议的,以研究所的名义合作。 一个是为清江市机器厂提供持续的技术支持,一个是研究所的研究成果转化为产品,也需要获得应有的报酬。 王参谋和田连长不便出面,所以程吟雪代表研究所出面签这个合同。 这个合作协议包括了帮助清江市机器厂建立自己的研发中心、产品检测机构以及十年内摩托车产品最新技术的扶持。 有了自己的研发中心,才能拥有自主开发产品的能力,真正生产出自己的产品。 产品检测中心这个目前国内都没有的,有了产品检测中心,就意味着自己是行业标杆。 十年内摩托车产品最新技术的扶持保障清江市机器厂一路狂奔,站在巨人肩膀上傲视群雄。 研究所则每年从清江市机器厂获取一笔技术转让费、技术服务费等等 这些费用有一部分投入到研究所的后续研发费用,有一部分是研发团队应得的奖励。 第228章 相见恨晚 与清江市机器厂的合作,上面给江东省下达了一份文件,要求江东省、清江市以及五机部给予此次合作大力支持和协助。 于是在签署合作协议、组建生产线时,省、市、部都派了人前来参与。 因为涉及到的上游配套件太多,几级部门的代表特意召开了合作协调会议,把相关厂家的领导召集来开配套会议。 现场办公协调处理各种问题和困难,解决效率相当高效,堪称划时代。 发动机缸头、缸体、箱体、箱盖、曲柄、连杆这些都是翻砂铸铁件,是机器厂自己生产,需要现开模具试制,为了保障生产如期开工,这几个车间的员工上上下下全都扎在车间,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试制。 研发小组的专家也耗在那里,产品行不行需要他们来鉴定。 如果有问题,还要分析是哪里出问题,怎么改? 除了发动机这些关键零配件,还有车架、油箱、消声器、减震、外观覆盖件、仪表、大灯、轮毂辐条、座垫、电缆、后视镜等等,都有研发小组的专家去蹲守、指导。 每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到试制中,每个配套厂家的负责人都立下军令状,按期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因为一旦保质保量完成了,以后就是摩托车配套厂家了, 在几方力量的通力合作下,早已万事俱备的清江市机器厂在国庆节当日生产出品了五十台样车,弯梁、踏板各二十五辆。 当调试人员调试完毕,宣布车子全部合格后,全厂职工欢呼,包括在场的各级领导和代表、报社以及电视台记者。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家一片欢声笑语,国内民品摩托车从此诞生了! 研发团队和段毅鸣他们骑着这五十辆摩托车在厂里绕行一圈,然后骑到市区绕行。 浩浩荡荡、披红挂彩,一路上引来群众围观,得知是清江市的最新产品,人人有荣与焉,为清江市自豪! 这是清江市对国庆的献礼! 回来后这些样车全部打包,由上级部门作为国庆贺礼全部提走。 从此清江市机器厂正式开启民用摩托车生产。 省供销公司想签下包销协议,程吟雪拒绝了,跟老厂长提议给省供销公司一半的量,剩下的自己组建销售队伍去销售。 趁着现在势头强劲,赶紧把自己的销售网络建立起来。 发往全国各地的摩托车凭票购买。 上市后弯梁车四百九十八元一台,踏板五百九十八元一台,就这样高昂的价格,依然是一车难求。 除了达官显贵的购买力,很多是单位采购,作为单位的公车使用。 这个比汽车的价格低廉很多,不需配备专门的司机,只要你有摩托车驾驶证,就能使用。 国庆顺利产出样车后,程吟雪就返回了临市。 临行前老厂长在招待所宴请了研发小组、各级领导和代表们。 程吟雪见到了段毅鸣的准新娘严淑华,二十岁的年轻姑娘,一脸娇羞,俩人已经领证,准备下个月举办婚礼。 第一次见面,严淑华就与程吟雪很是聊得来,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严淑华是个性子直爽的泼辣人,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风风火火的,很适合做工会工作。 俩人后来都在工会做干事,天天遇到的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杂事儿。 程吟雪性子软,处理事情习惯过磨,而严淑华则喜欢快刀斩乱麻,几下给处理了。 一快一慢、一硬一软,俩人配合起来倒也默契。 两家搬到新楼房后又成了门对门的邻居,往来更是亲密。 谁做了好吃的,都会给对方端一碗过去。 呦呦意外横死,程吟雪受不了打击,那段时间整个人处于一种自我封闭状态。 儿媳霜霜生产后,是严淑华跑前跑后来帮着照料,还抽空开解程吟雪。 霜霜跳楼后,程吟雪家里乱成一团,周致远一个人顾不过来,是严淑华夫妻俩帮着料理后事。 再后来儿子周野平的横死,也是严淑华夫妻找关系把骨灰弄回来的。 鹿鹿被迫嫁给人渣许志国,是严淑华发现端倪告诉程吟雪夫妇,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找关系打离婚官司救下鹿鹿。 只是没想到人渣许志国丧心病狂,最后彻底毁了鹿鹿。 严淑华后来也遇到困境。 段毅鸣因学骑摩托意外摔死后,亲家那边催着严淑华将女儿段小霞在百天内的热孝期嫁过去,不然要等三年。 严淑华正在悲痛中,没有多想,怕耽误女儿的婚事同意了。 谁知段小霞嫁过去的当晚就被女婿一家家暴了!原因竟是段小霞没有把股票陪嫁过去! 段小霞是独生女,严淑华很满意这个准女婿,同是厂子里的,亲家公是中层干部,亲家母是小学老师,女婿也是独生子,家庭条件很不错,与段家很般配。 严淑华曾经许诺说自己老两口的钱财以后都会留给女儿段小霞,包括手里的股票。 严淑华两口子省吃俭用,加上严淑华很会持家,厂子里的股票、债券买了不少。 后来厂子改制上市,股价很高,一下子手里有了四五十万元,在九十年代末期算是相当富有的。 严淑华说的话不假,这些将来都是留给女儿的,可没说这会儿给,更没说是作为陪嫁! 可是亲家那边觉得上当受骗了,说好的给股票居然没给,那些家电、床上用品作陪嫁值几个钱?人家看中的是老两口手里的股票钱。 当晚男人问段小霞带了多少股票过来?段小霞没有多想,随口笑道自己母亲还在,怎么会把股票给自己?那是父母的钱,没道理这会儿给自己。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一耳光打过来,当时就把段小霞打懵了。 “什么?你妈没把股票给你?”男人这一耳光打过来,婆婆不仅没有指责,反过来质问段小霞,老公公在一旁则是很气愤的瞪着段小霞。 一家人都觉得严淑华欺骗了他们,当即把气撒在段小霞头上,一顿暴打,要段小霞找严淑华把股票要来,那是他们的! 段小霞怎么会答应?强硬的拒绝了,然后被打得鼻青脸肿。 就这样把人打了,男的还厚颜无耻的把段小霞强了,然后一大早撵回家去找严淑华要股票。 严淑华一开门,看到鼻青脸肿的女儿吓了一大跳。 得知是因为股票的事儿,严淑华气炸了,打上门去。 一向泼辣的严淑华怎么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会欺到自己头上。 上门理论,那家极品三对一骂严淑华是骗子,说好的股票居然反悔不给,甚至动手推搡起来。 严淑华说我的股票迟早是给女儿的,但绝不是现在,你们的吃相也太难看了! 那家极品说你的可以以后给,但是段小霞的爹死了,他的那份必须交出来!你女儿已经嫁给我们家了,那份股票是我们家的! 严淑华没想到身为中层干部的人家是这么不要脸,简直给气得倒仰! 三对一的扭打,严淑华也被打了,没比段小霞好多少。 程吟雪听了后劝严淑华和段小霞赶紧离婚,他们就是冲着股票来的,你不给股票,小霞在他们家没好日子过。 严淑华也觉得如此,劝段小霞离了。 可是段小霞觉得刚结婚就离婚很丢脸,毕竟自己与男人是高中就恋爱的同学,男人长相不错,段小霞舍不得,不肯放弃。 还反过来劝严淑华要不就交出段毅鸣那份股票,这样男人就会跟自己和好了。 严淑华哪里会同意?那家的真面目都露出来,还上赶着交出股票,脑子被驴踢了! 见女儿恋爱脑不清醒,严淑华更不敢松口,一旦给了就回不来,紧接着就是挤压自己手里这份,然后就将女儿这个恋爱脑扫地出门了。 女儿不理解,以为妈妈贪财,跟严淑华大闹一通跑回夫家。 夫家没给好脸色,三天两口为股票的事儿家暴她,直到把肚子里的孩子踹掉了才终于醒了。 严淑华接回家坐的小月子,然后向法院提出离婚。 开庭的时候,那家极品都到庭,当着法官的面一家三口追着段小霞打。 本来还在和稀泥的法官气坏了,当庭判决离婚。 段小霞的家电、床上用品这些陪嫁最后留在了那家,什么都没捞到,那家不准段小霞搬走陪嫁。 严淑华也懒得计较了,婚离了女儿完整的回来就好,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 但是这家极品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吃了老大的亏,就去段小霞的单位闹事,骂段小霞家里是骗子。 严淑华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把厂子里的所有亲戚都召集起来,把那一家三口狠揍了一顿,那家才终于消停。 之前怎么闹腾,严淑华都没有叫兄弟姐妹们出面,让那家产生错觉,以为这家孤儿寡母好欺负。 被严淑华的姐夫妹夫、表哥表弟一大帮人揍得爬不起来的时候才醒悟,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第229章 举手之劳 手术后的杜仲被男护工推着在镇上闲逛,天天躺在病床上,总算是可以出来走走了。 男护工是本地人,村里的中年汉子,一个鳏夫无儿无女的,庄稼地里的活儿干不了多少。 医院建好后招了一批护工,有把子力气又干不动农活,这护工的工作正合适。 男护工推着杜仲到处转悠,一样一样给杜仲唠叨。 这里的学校是如何如何的好,连市里的学校都比不过,学生、教职工的住宿非常高档,里面还有风扇、卫生间。 那个技校里学的专业全是热门的好专业,汽车、微耕机、小家电维修,还照顾女娃子开办了护理专业,今年还有摩托车维修专业。 正说着就见有学生骑着摩托车从技校出来,一辆是漂亮的红色踏板,另外一辆是橙色的弯梁车,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护工羡慕地看着远去的摩托车,直叹自己老了,要是年轻个二三十岁也考进这技校,自己也能骑着显摆显摆,没准儿还能勾搭个姑娘回家呢。 这话把杜仲逗笑了。 这是杜仲发自内心的笑,心情愉悦轻松,好几年了,一直是压抑状态,沉闷得人都要崩溃了。 来到这里,一切都是那么充满活力,这里的氛围很轻松,人人都过得很幸福。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脸,而不是那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谨慎。 这些都不自觉地感染了杜仲。 镇政府旁的电影院每晚都有电影,厂子里的工人、附近的村民都爱来看,场场都座无虚席。 在往里走稍微僻静的地方有一个院墙围着的空旷场地,里面有几个池子和一些建筑,水在池子间流动,几根硕大的管道连接流向外面。 “这是什么地方?”杜仲很奇怪,里面有一栋办公楼和几个工作间,但是好像很安静,可又能听到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污水处理厂。”护工骄傲地答道。 “污水处理厂?”杜仲第一次听说。 其实城市管理中有这个工作,只是当时身为市委书记的他不会有人特意汇报这些小事,所以感觉很新奇。 “是啊,小程厂长建的,镇上的生活污水、厂子的污水都排到这里处理了再排放出去。 说是如果不处理直接排放会污染地下水源和土地,以后受害的是我们自己,所以污水要处理了再排放。” 护工并不懂专业知识,但是那天程吟雪给领导们的讲解后来传出来了,大家多听几遍也慢慢听懂了。 “小程厂长这么厉害?”杜仲一直不清楚程吟雪到底是个什么人,趁机打听。 “当然厉害了!前面的山上还有自来水厂,也是才建好的,咱们这个镇上、附近村寨的自来水都是山上的水厂供水。 你这会儿腿脚不便上不去,以后你有机会了上去看看。那个水厂建得可大了,处理过的水清凌凌的,可干净了。”护工骄傲道。 “你去看过?”杜仲笑眯眯地问。 “当然,试水那天全镇的人都上去看了!”护工说得兴起,推着杜仲返回来去厂子里逛。 按理是不能放一个坐轮椅的人在厂子瞎逛的,不过程吟雪有交代,只要杜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所以护工推着在厂子里乱转。 每一个车间都是工人在忙碌着,厂房过道间都停着货车等着装货,没有一个闲人,全都步履匆匆地忙。 见杜仲好奇,护工找车间主任拿了些产品给他尝尝。 各种口味的豆干魔芋爽、蛋糕面包、薯片锅巴、方便面、火腿肠午餐肉、果冻、橘子汁全都尝了个遍,后面杜仲根本吃不下了,护工卡兹卡兹吃了,吃完还回味无穷。 杜仲没想到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小东西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小成本利润高,还极大丰富了市场。 看来这个小程很会做生意呐,不过她这么做是怎么一路过关的?没有被扣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 杜仲太想知道了,身为曾经的一个城市的最高行政长官,即使身处逆境,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如何搞好经济建设。 程吟雪回来后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儿,就去医院看望杜仲。 杜仲的气色好多了,人也变得很矍铄。 见到程吟雪赶紧招呼,急切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程吟雪笑笑没回答,只说带他去一个地方,把杜仲带进研究所。 杜仲瞪大眼睛,这里居然是一个秘密研究所! “那个摩托车就是这里研发的?”杜仲满眼都是惊喜的火星子。 “嗯,如今已经投产了,就在你们清江市机器厂。”程吟雪笑吟吟道。 “在我们清江市?”杜仲不敢置信。 “当然,国庆的时候出了五十台样车作为国庆献礼,喏,这是那天的报纸。”程吟雪随手递给杜仲一叠报纸。 自打下台后就没再看到报纸,时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完全不知道。 杜仲哆嗦着接过报纸,慢慢看着。 好久才看完报纸,算是对如今的时局有了初步了解。 “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清江机器厂的?”杜仲看完后心中不得不叹服程吟雪他们的决定很正确。 清江市作为一个重工业基地,有着天然优势发展汽摩行业。 “算是无心之举吧,我丈夫认识清江机器厂的厂长,俩人经常聊到民品摩托。 后来我们研发立项,老厂长就强烈要求在他们那里投产,说清江市是工业重镇,在那里投产能很快形成产业链。 我们考虑了各种情况,觉得老厂长说得有道理,最后就决定在那里了。 上次我们路过那边,顺路去考察,正巧遇到晕厥的你,乔主任认出了你,不然还真碰不到一块儿呢。” 程吟雪微笑着解释道。 当时乔美娜去纯属意外,鹿鹿闹着要跟着去,乔美娜只得答应,想着既然去了正好去见见姜新华,问问她到底为了什么丧心病狂。 结果在离开的时候意外遇到杜仲,早一分钟或是晚一分钟都有可能错过,可他们就不早不晚遇上了。 既然遇上了就顺手救下,对于程吟雪和周致远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儿,真的是举手之劳。 听着程吟雪介绍了这几年里这里是如何发展的,以及现在县城正在建设新城,那里有着新式管材、管件生产厂家,是国内所没有的。 杜仲很动容,想要去看看,多年来形成的工作习惯,这么突出的工作成绩一定要去亲眼见见。 程吟雪说会安排他去看看,现在研究所里还有他没看完的。 又带他看了空调、电视机、微型汽车的研发进展。 得知空调和电视机即将在临市投产,以此形成产业链和物流园,杜仲忙提出把微型汽车还是投到清江市。 即使自己深陷艰难处境,依然想着为清江市争取到这个项目。 程吟雪说不着急,目前暂时还没定下。 杜仲请求考虑的时候请优先考虑清江市,自己在清江市待了那么久,对清江市很熟悉,这个项目真的很适合清江市。 第二天程吟雪开车带着杜仲到县城去参观了管材、管件厂、活性炭厂以及农机局下面的微耕机厂、小家电厂,养殖场、农副产品加工厂,然后是新建的小学、中学,即将建好的污水处理厂、在建的新县城这些。 看着新县城规划有序的办公楼、住宅楼、商场、医院一栋栋耸立着,杜仲直夸这里的领导有才能,是个好干部,很想见面聊一聊。 程吟雪说这里的县委书记刚调走不久,现在是临市的市长。 打造电视机、空调生产基地就是他上任后的准备做的第一件大事。 杜仲感叹江山代有人才出,对郭市长生出英雄相惜的情愫,更想见到这位年轻有为的干部。 第230章 蓝图 人最不经念叨,在杜仲心心念念想要见到郭市长时,这位郭市长很快带着人又跑来新镇找程吟雪了。 建电视机、空调产业基地的事儿立了项,上报上去,很快就要批复下来。 郭市长他们对于厂址选在哪里还没定下,因为资金问题。 临市的财政并没有啥钱,估计还比不上如今的双龙县,要建这么一个产业基地,将会耗费一笔巨资,而回本则需要至少五年的时间。 有种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无奈感。 捉襟见肘下,郭市长来找程吟雪想想办法,看有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因为建电视机、空调产业基地是个很好的创意,切实有效可行,不但解决大量的就业人口,还能迅速拉动当地及周边的经济。 这报告一打上去,就相当于露出了风声,一旦临市没建成或是因为资金拖延,那么别的地方立马效仿实施跑到前面去,那临市就失去了先机,建成的产业基地就是重复建设了。 所以这次临市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项目尽快做起来。 郭市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嘟囔道:“小程,这次你可得赶紧帮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千万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程吟雪笑笑没说话,只说:“稍等,我这里有个智囊,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过了一阵,护工推着杜仲进来。 “郭市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原清江市委书记杜仲杜书记。”程吟雪又转头看向杜仲:“杜书记,这位就是郭振华市长,原双龙县委书记。” “你好!杜书记!”郭市长忙起身握住杜仲的手。 “你好,郭市长!久仰大名呀!”杜仲伸手握住郭市长,笑呵呵道。 程吟雪介绍杜仲如今挂在研究所这里,刚做了腿骨手术,暂时不良于行。 前世杜仲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后来右腿彻底坏掉,只能坐轮椅。 但因为很有济世之才,平反后担任江东省顾问之职,为江东省的经济发展献言献策。 在清江市打算把杜仲弄过来的时候,程吟雪就想着向郭市长推荐这位杜书记了。 这种有大用的人才不用浪费了,希望能通过郭市长之手让杜书记散发自己的光和热。 听闻杜书记是清江市十几年的市委书记,郭市长肃然起敬,对这位落魄的老领导一点儿没有嫌弃之色。 把目前遇到的困境给杜仲说了,询问有什么破解之法没有。 杜仲听完后仔细想了想,问程吟雪:“小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杜书记,郭书记在向你请教,咋把球踢回来了?”程吟雪喝了一口茶道。 这茶可是前两天带着杜仲去县城参观后,到茶厂找褚厂长喝茶时敲竹杠得来的。 褚厂长如今的恒温库极品茶装满了,财迷兮兮地舍不得拿出来,也就程吟雪去了才抠抠搜搜拿了两斤出来。 回来后给了杜仲半斤,萧政委、钟司令一人半斤,自己留半斤待客用。 “我看看咱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呵呵。”杜仲笑道。 “好吧,在几位领导面前,我就班门弄斧一次吧。”程吟雪理了理思路道:“我们可以先找一两家效益不好的企业进行资源整合,剥离掉不良资产,然后转产空调生产。” “这样可以先把项目上马,等后面赚了钱再另外建产业基地,也可以在现有厂址上进行扩建。 这样就省去了建厂房的时间、资金和人力,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上马。” “啪啪啪!”杜仲听完拍着手点头赞赏,“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对呀!这个办法好!反正有那么多企业半死不活的,不如都来一次整合资源,剥离掉不良资产,然后转产成产业链的配套厂家。”郭市长想得更多。 全市这样的厂家太多,谁不想资源整合,然后轻装前进? 不如全都整合一次,能够转产的都转到空调和电视机的相关配套上去。 郭市长豁然开朗,不再像刚才那么着急忙慌的了,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口茶,靠在沙发背上悠哉游哉的放松姿态。 茶一入口就知道是小褚哪里打劫来的。 程吟雪想到物流园,跟郭市长提出能不能把物流园及物流建设这块交给她。 万志明几人一直闲置着,窝在技校教书太浪费人才,这物流园要是做起来,正好把他们用上。 郭市长想到技校即将毕业的汽车维修班以及大量拿了驾照的学生,加上程吟雪手中大量的现金,知道她有足够能力和条件筹建,觉得可行。 不过这个不是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的,需要回去开会的时候讨论,让程吟雪这里提交一份规划书上来。 这事儿说到这里其实大体已经没问题了。 郭市长跟杜仲闲聊起来,主要还是工业、农业建设中的一些常见问题,以及当前体制下经济增长速度缓慢的忧心忡忡。 杜仲以前在家里跟姜新华聊过这些,为此被揭发、批斗。 这会儿见郭市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忙劝郭市长慎言。 郭市长有些不解地看着杜仲,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没事,在外面的确该慎言,不过这里只有你我三人,倒是不用。” 杜仲一听也觉得是,这两人在双龙县就不拘一格,干了不少出格的事儿,可是人家却又全都套进政策里的,中规中矩的。 反倒是自己太过惊弓之鸟了。 三人畅所欲言的聊了很久,郭市长出来的时候元气满满,握着杜仲的手道:“杜书记,你可要赶紧好起来,以后到我这里来多帮帮我!” “惭愧,惭愧,只要郭市长用得上,招呼一声就是。”杜仲很高兴遇到郭市长这样的同道中人,好久没有聊得这么畅快了。 也很愿意帮着去打下手,只要是为人民服务,杜仲什么都不挑。 杜仲也是如同打了鸡血,找程吟雪要来好多报纸、杂志了解时局,又充分了解研究所的民品项目,心中在勾勒未来临市的宏伟蓝图。 回到医院写写画画的,做临市产业链的规划。 写的时候顺便也写了清江市的未来规划,就是打造汽摩生产基地。 越写越激动,心中暗暗坚定一定要磨着程吟雪把微型汽车的投产放到清江市去。 第231章 物流园 程吟雪把万志明叫来,说了筹建物流园的打算,准备让他去筹建和管理,班底从技校里挑。 万志明做技校校长很满足,以为这已经是程厂长的重用了,没想到这才是重用。 说心情不激动那是假的,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万志明怎么也没想到赏识自己的是位能力出众的女上司。 万志明家是外省的,一个农村兵,当初退伍的时候都做好准备回家修地球,谁知分配到厂子里上班做安保队长。 后来还公费派遣去学习驾驶,然后是提拔为技校校长。 住着舒适的教职工宿舍,老婆孩子都接来在一起,老婆也安排了工作,说真的,万志明很满足了,觉得自己占了好多便宜,多幸运! 这会儿还有更好的事情等着自己,万志明这个铁汉子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和激动。 只是说着:“听厂长的安排!” 程吟雪把物流园的筹建的目的说了,临市即将打造空调、电视机生产基地,会有大量上游的上游配件配套产品流动,物流园是集中流转,这样可以加快运输速度,降低运输成本,统一管理。 物流园可以把即将毕业的技校生解决掉大部分,因为有驾驶证,懂汽车维修,加上专业管理,运作起来很快。 物流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自己的车队到外地会遇到的问题,如何顺利通行和防盗。 在开放的八九十年代,好多偏远落后的地方出现车匪路霸,一个村的人在公路中间设置路障交过路费,不交就别想通过。 沿线的村落跟着效仿,几公里的路段要缴费四五次,退都退不出来,原路返回一样的还得再缴费。 这种歪风持续了很长时间,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还只是明抢的,还有暗抢的。 夜里在爬坡路段埋伏,货车爬坡时速度慢,那些村民爬上车,把车上的货往下扔,下面的村民捡起来把货藏了。 等汽车爬完坡的时候,这些人就跳车跑了,回到村里把货贱卖,然后分赃。 司机报案也没用,当地派出所不想得罪本地的,有些甚至是沾亲带故的,报了案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这种盗抢成了好多地方村民发家致富的秘诀,都是一个村一个村的青壮年组成团伙去干。 有的地方没有爬坡路段,就在马路上撒钉子,扎车子爆胎,然后一窝蜂爬上车哄抢物资。 后来还是国家重拳出击才将这股歪风邪气打压下去,再加上南方开放城市需要大量农民工,这些人有了挣钱的门路,车匪路霸这个恶疾才慢慢消失。 现在是七十年,通行管理还比较严格,车匪路霸遇到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 必须做好各种预案,因为从这里运出去的都是紧俏物资,一车的价值很高,损失一车也许物流园一年就白干了。 需要提前把沿途的关系梳理好,先把香烧上,以免临时抱佛脚。 听了程吟雪的介绍,万志明才知道原来这物流园工作中存在这么多的风险,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挑起了万志明的兴趣,没有难度的工作程厂长又怎么会找他? 万志明脑袋瓜转得很快,跟程吟雪提出把自己在各地的战友招进来,这样由他们去打通各条线路。 程吟雪同意了,并让他把技校工作找个信得过的交接了,带着班底开始筹备物流园。 于是在郭市长他们忙着对企业进行资源整合的时候,程吟雪这边的物流园筹备组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万志明给各地的战友去信,邀请他们加入物流园,若有兴趣可以过来了解,往返路费吃住都报销。 程吟雪带着筹备组在临市寻找合适的地方做物流园,最后相中了长途汽车站旁的一大片空地。 长途汽车站在城边,当初选址时是因为这里没人,虽然是村庄,但人稀少。 地是当时一次性买下的,长途汽车站始终没有规模发展起来,因为临市相对偏远,只是一个小城市,客流量不大。 剩余的地就这么闲置着,汽车站也没有扩容。 程吟雪找到这里是当初来找杨站长的时候顺嘴问过一句,知道这是车站的地盘,有印象。 这次在城里跑了不少地方,一直没有合适的,就想起了这里。 找到运管所的杨所长,问能不能出卖给自己。 杨所长是去年提起来的,当初以为自己止步于车站站长,没想到后面进了运管所的中层。 通过程吟雪的事儿领悟了很多,学会了很多人情世故,深得上司欢心,所以上司被提拔后,将他提拔起来接了自己的位置。 程吟雪与杨所长现在见面的时间少了,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程吟雪会提着节礼来走一趟。 但是彼此的交情却是越来越深厚,程吟雪从未提过什么要求,就那次帮着解决的交通问题,人家年年都来送礼。 杨站长对程吟雪的印象非常好,这次程吟雪提出要买那块闲置的空地,哪有不答应的? 更何况闲着也是闲着,出售为单位创收也算是变废为宝了,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个决定杨所长一个人拍不了板,需要上级单位批复。 于是程吟雪找到郭市长出面协调,很快双方达成协议,程吟雪这边以物流园的名义买下这块地。 在收购的时候,程吟雪并没有全部都买下,而是留了三分之一,因为以后客运站肯定会扩容。 如果给人家全买了,人家肯定不能答应。 预留出来的是紧挨着车站的这块地,其余的程吟雪砌成围墙,然后在里面建办公楼、宿舍、大型仓储式库房。 在设计时依然找的建厂子和学校的那位设计师,这里将要囤积的物资价值高,仓储要求高,必须防潮防水、通风透气,方便装卸。 因此整个仓储是高平台,与货车的货厢高度一致,地面做防潮处理,屋内四周安装轴流风机保证里面的气流顺畅。 仓储和办公楼、宿舍这些建筑体之间的排水沟要深而且排水量大,遇到大暴雨能及时排泄。 仓储前面的卸货平台、停车场都加装钢架和玻璃纤维的遮阳棚,既可遮阳,遇到下雨的时候货物不会被雨淋湿。 防雨的同时还要防火,因此消防栓、消防通道的设置必不可少。 里面的食堂是建在大门口的一个角落里,单独的一栋建筑。 考虑到到时会有大量的司机和押运员需要吃住,程吟雪在物流园对面建了一个招待所。 之所以不在物流园建是因为司机这类人一般爱抽烟,物流园里不敢大量留置这种带着火种的人,但是又不能不考虑其吃住的问题,所以最好是在附近建招待所。 招待所的一楼开设商场和邮局、银行,满足外地人员购买日用品以及走的时候带上本地特产,以及办事人员与单位联系、汇兑款项等等。 第232章 一举多得 物流园建得很顺利,万志明招揽来了不少精明能干的退伍兵,有的会驾驶,有的不会。 人员到齐后,团队算是正式成立。 先是系统学习物流知识,那时没啥专业知识,都是程吟雪、万志明、杜仲、还有消防大队的人琢磨出来的。 学完后就是消防知识培训,和消防演练。 之后全部到技校强化培训了汽车维修技能,不会驾驶的突击学习,争取尽快拿到驾驶证,搞物流的怎么能不会驾驶? 然后把从各地找来的战友扔回本地,去疏通关系以及在本地建立一个简单的中转站,也是货车装卸货物的地方。 每个人都带了一笔资金回去,等网络运行稳定后再细化和扩展,万志明带领的筹备组分头去跟进和督促、检查。 差不多把全国大部分地区都跑了一遍,关系梳理得差不多了。 有的地方需要跑货的单位得知有这样一个网络后,也纷纷要求加入。 加入进去来回两地都有货可运,货源稳当,沿途都是人家打理好关系的,走着也安全,若是有事人家也会出面处理,比单枪匹马的跑运输好多了。 于是这个网络就相互渗透式地建立起来,很快就连成一个蜘蛛网,星罗棋布几乎密布了各大城市及下辖的县城。 新县城的污水处理厂已经建好,跟着是自来水厂的建设,这里物流园买地皮和建设,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哗往外流。 得亏管材、管件厂很赚钱,不然光靠厂子那点儿钱根本不够程吟雪造。 程吟雪已经找汽车厂那边帮忙预定了三十辆厢式货车,68米的居多,96米的只有几辆。 那时的路况不好,公路不宽,有些地方路和桥很窄,太长的车辆不好通过,特别是会车、掉头、转弯和爬坡。 郭市长这边对企业进行资源整合后,确定了空调、电视机的生产厂和配套厂,生产线也按要求建好,一切就绪。 上面的批复也下来了,同意临市作为试点建产业基地。 研究所那边的空调和黑白电视机研发成果前后脚出来,现在是冬天,原先准备先上马的空调暂时延后,先上马电视机,争取在春节前卖一波。 程吟雪带着团队到预定的生产厂那里进行试制。 跟清江市造摩托一样,专家们分别蹲守在配套厂和生产厂这里,一一把关和指导。 宏祥塑料厂在省城,可是之前长期的合作关系,程吟雪选择他们生产外观件,空调和电视机的外观件都用abs材质的。 摩托车的外观件生产最终还是没有给宏祥,这次就算是补偿李厂长他们,而且省城和临市距离近,供货方便及时。 李厂长很高兴意外接到这个大单,做好样品亲自带着几个师傅一起到临市,现场沟通看还有哪些问题,顺便把长期合作的协议签下。 李厂长跟郭市长也算是熟人了,这次来的配套厂家很多,都等着电视机样品出来然后签协议。 本地的配套厂家居多,外地的则是配套厂家的配套厂家,一时间在临市这里云集里好多厂家和考察团。 今天是一九七一年的元旦,本来应该是放假,可是在电视机厂,工人们正在紧张试制。 研发小组的专家在生产线守着,郭市长带领的班子成员、报社记者、考察团、各地供销社负责人则全都守在车间外,等着消息。 那场面就好像车间里面是产房一样,外面是焦急的丈夫等着孩子呱呱坠地。 中午快十二点,第一台14吋电视机下线,专家们检测,确认合格,抬到车间门口搭的台子上。 14吋黑白电视机不是最小尺寸的,那时最小的是9吋的,但程吟雪觉得14吋的性价比最高,所以建议电视机厂生产14吋、17吋、19吋、21吋这几个尺寸的。 现场开机,电视里一片雪花信号,抽出天线寻找接收信号,很快电视里出现人影,正在播报午间新闻。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看着电视,听着播音员播报新闻。 十二点三十分,午间新闻播完,众人才欢呼起来! 杜仲也来了,坐在轮椅上,看着欢呼的人群,每个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原来我们也能生产这么高端的产品了! 郭市长挨着与每一个研发成员握手,与生产工人们握手。 随后郭市长发表了讲话,一个是给工人们打气,我们有能力、有信心、有决心生产制造电视机。 另一个则是希望工人们加强品质意识,你手里百分之一的产品质量问题,对于客户来说是百分之百的质量不好。 电视机是高奢品,我们要让每一台电视机都合格出厂,让每一个客户都满意我们的产品。 这样我们的产品才能长久占领市场,否则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市场淘汰。 厂长和工人代表也上台发言,表示会努力工作,用心生产,做到不合格的产品绝不流向市场。 要保住自己的铁饭碗,谁要是不认真干活,砸了大家的饭碗,我们就先砸了他的饭碗! 会后邀请来的各供销公司与电视机厂签订了供销合同,那些配套厂家也与电视机厂签订了配套协议…… 电视机厂厂长手都签酸了,一直咧着嘴笑啊笑。 当厂长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签字签到手软,那签的是字吗?不,那是钱!金灿灿的钱! 电视机厂的售后服务也是采取了双龙县农机局的方式,开通了专门的服务热线,经过培训的女孩子声音甜美,态度温和,有专门的套路话术回答客户的问题。 技校里临时增开了电视机、空调的维修培训班,招收的是电视机、空调厂的维修人员,也向知青点招收了一大批,共近三百人,由研发小组专家们教理论课和实作课。 培训出来后立马撒向各供销公司驻点,负责解决售后问题。 知青们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大的意外惊喜,前两次技校招生,每个专业只有五名,卡得很死,一共也就四十个人有幸考入。 好多人都很失望,不知自己何时才有机会脱离苦海,城里长大的孩子哪里会干农活? 这突然一下子招收那么多人,知青们简直要挤破脑袋,一番激烈竞争后,胜出者喜出望外。 学会了修电视机、空调,不但可以回家,还有一份正经工作,真的是太幸福了。 因为这些维修人员的工作安排会以就近安排为原则,尽量安排回自己户口所在的城市。 这是程吟雪、郭市长、杜仲几人在谈及售后服务时突发奇想设立的。 因为本地人一般不太愿意背井离乡长期驻点,而这里又有大量知青滞留在乡下,不会干农活。 与其这样,不如把知青培训了返回自己的城市,既解决了工作又解决了电视机、空调的售后服务问题。 一举多得,正好! 于是在与各供销公司签订供销合同时都附件了一条,厂家赠送一到两位售后服务人员,供销公司必须给他们安排工作场地。 第233章 爆炸式增长 随着电视机生产线的正式上马,物流园也随之运作起来。 技校里的汽车维修班全部到物流园实习,因为都有驾驶证,一些被分配开车,一些被分到网点修车,过段时间再轮换。 每个人不但要开车、修车、还要熟悉每个物流园的管理流程,熟悉下面的网点。 除了财会、和厨师岗位,其他岗位都要轮一遍,因为他们是以后各个网点的骨干和负责人。 三十辆新崭崭的货车整齐排在物流园,气势很壮观。 每个车配置两个人,载着电视机奔向各大城市。 也有一些拉货来的配套厂家的货车或是其他货车,都进入物流园来拉电视机。 电视机生产厂那边有一个不大的周转库房,一般下线后都是直接拉到物流园这边的大库房配发。 慢慢的物流园里也有其他物品周转,像双龙县的微耕机、电冰箱、风扇、电饭锅也汇集这里。 因为有些供销社也要提这些货,正好拼装在一个车里,而不必每次每个品种都装一个整车,这样可以有效周转资金。 然后越来越多的货物汇集这里,那些各地的供销公司发现这样很省事儿,要货只需往这里发清单和打货款,其余的就等着收货,简直是太方便了,就干脆让自己的货源都指定汇总到这里存储。 物流的网络迅速膨大,简直是令人始料不及,就连程吟雪都很意外。 郭市长和杜仲甚至有些目瞪口呆,想过会很红火,可是没想到会呈爆炸式增长,太恐怖了。 三十辆自有货车和其他加入网络的流动货车都忙不过来,不得不又追加了三十辆货车。 同时把技校里有驾驶证的学生都调出来轮训,然后跟已经跑了一段时间的汽车维修班的学生组合,这样才算把货及时发完。 而那些供销公司几乎不再派车跑长途过来单独拉货了,都是委派给物流园这边。 省事省钱还放心,服务态度又好,货物损坏了还能包换,一点儿损失都没有,要是自己单位派车去拉回来的货坏了还得自己掏钱维修。 万志明忙得飞起,每天脚不沾地的,只得又提了几个人做助手,分片区管理,不然他得累死。 看着程吟雪和杜仲悠哉游哉地在办公室喝茶,万志明也不管,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喝下。 “程厂长,这个物流园没想到会这么火爆,当初我还担心招的人多了,这会儿我只后悔招少了。”万志明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眼看着马上春节,这一天天忙的,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发货,就没空停歇,说是冬天,可是每天都是汗水,穿件秋装都热。 “人少了你再招就是,缺司机可以把以前汽车连的战友们都招来呀,管理人员你觉得合适的都用起来,不然你一个人累死也忙不完。”程吟雪气定神闲地喝着茶道。 这个万志明用着很顺手,有能力有魄力又果断灵活,程吟雪几乎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了。 杜仲这段时间一直跟踪整个流程,从电视机的上马到物流的运转,他很敏锐察觉到这是一个新行业,他跟踪研究,看它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记录了厚厚一大本的资料。 郭市长得空也跑来这里喝茶聊天,与杜仲探讨,看到电视机的红火程度,急于将空调上马。 程吟雪和杜仲都劝他别急,再等个两个月,三四月份的时候生产最合适。 因为现在空调是单冷式的,不是冷暖式的。 单冷式的冬天卖给谁?供销社是不会压资金进这个的,卖不出去积压在库房那就是资金积压,傻子才会这么干。 程吟雪也给研发小组提出后面把冷暖式的研制出来,因为有些介于南北之间,却没有暖气的地方和那些阴冷潮湿的地区正好用上。 这电视机的大卖,带动了所有的上下游产业,整个临市都盘活了,好多厂子有多少年没见这种忙碌状态了。 哪怕是要过年了,大家都没想着放假,只希望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 因为昨天提前发了一月份的工资和奖金,这个月的二十六号是大年初一。 这个月的奖金比工资还高,还发了不少的板鸭、卤鹅、腊肉香肠、鸡胗鸭胗这些,让每一个工人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全厂职工都舍不得放假,在工人们的强烈要求下,只放了年三十、大年初一这两天。 物流园在年三十的凌晨才发完货,关门前万志明带着人巡视了整个物流园,贴上封条,然后才放假。 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值守在物流园,把其余的人都放回家过年。 自己一家在物流园过得也开心,住着舒适的套间宿舍,有电视看,还有踏板车骑。 老婆也调到物流园来搞管理工作,孩子在附近的幼儿园上学。 程吟雪在这里买下地皮后就跟这里的区委、街道疏通了关系。 区委意外捡到一个财神,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得罪,提出的请求只要不违规都应下,以后区里的税收肯定不会差的。 至于街道,程吟雪提出有员工的孩子要读幼儿园、小学、中学,希望能通融,街道特事特办,很快就弄好手续。 那时街道是个不起眼的单位,难得有人带着礼品求上门,简直有种受宠若惊的荣幸。 后来程吟雪投桃报李安置了街道的几个家属来物流园工作,人家对物流园的人态度热情得不行。 程吟雪还留了一辆吉普车在这里,给万志明专用的,如今这物流园算是民营的,上面作为试点特批的。 万志明如今的工资奖金很高,而且这物流园里也有他的分红,单是一个月的工资奖金就差不多是别人一年的收入了。 而且程吟雪给了他足够的权限调动人力、物力和财力。 程吟雪的重心转移到临市后,把薛大姐也调到物流园来,厂子那边的小金库另外找了一个可靠的人接手。 因为物流园这里的现金流太大,没有可靠的人程吟雪不放心。 厂子那边有老财务镇守,程吟雪很放心,所以把薛大姐抽掉过来,也算是照顾薛大姐每天能回家了吧。 把王金华一帮临市的老人羡慕坏了,眼巴巴的看着程吟雪,也想有机会回临市上班。 虽然这里的收入很高很令人满意,可是如果能够在家附近上班还有这样的收入不是更美吗? 程吟雪耸耸肩,摊摊手道:“现在暂时不能,先坚持一下,以后有机会了会让你们回去上班的。” 第234章 温柔乡 周致远在年三十这天下午回来的,按理放寒假早该回来了,可是他被留下,编写教材。 周致远在军政大学是个很奇怪的存在,既是学生又是教官。 以学生身份为主,但是在现代特种兵和未来战争课程时他成了教官和讲师。 甚至放假了还被留下交流关于未来战争的一些设想,有时谈得兴起不让他走,让他把能够想到的设想都写下来。 周致远上理论课的时候会有好多其他专业的人来蹭课。 他的课题有关于丛林战中会遇到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应对。 未来战争中将会是以远程武器攻击为主,先远距离摧毁目标,再是近距离攻占目标。 未来战争中会出现哪些常见武器,未来战争中兵种的变化…… 每一个观点新奇又有理有据,包括国际形势变化的走向等等。 这些都是前世发生过的国际大事,当时看过的军事节目聊的内容,周致远以预测的方式一一道来。 他的课打开了视野,很有预见性,因此被学校认定为军事天才,很重视他。 周致远不能反驳,只得默默将未来几十年会发生的一些战争进行预测和分析,以及对我们产生的影响。 到家的时候,程吟雪正在弄过年吃的,有汤圆馅儿、酥肉、香酥花生。 大院外来了爆米花的,孩子们吵着要吃米花,爆了两锅。 程吟雪拿一些米花做米花糖,把糖熬化,加入核桃、花生、芝麻、冰糖碎,最后加入米花拌匀。 稍微冷却后放入模具中碾平压实,然后用刀切成小块儿。 完全冷却后吃起来酥酥脆脆、香香甜甜的。 周三妹都是初三的孩子了,也馋嘴地守在灶台边,抱着呦呦一起看程吟雪做好吃的。 周野平扒拉在另一旁,不停地问妈妈好了没,好了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终于切完米花糖后,程吟雪拿起一小块递给儿子,又给周三妹一块,给呦呦的最小,只有小半块儿。 小丫头不干了,每次都是最少的,是不是欺负我小? 不接米花糖,直勾勾看着妈妈,那意思是“欺负一个小孩,妈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程吟雪看着女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禁笑了,换成一个大的递给呦呦,呦呦闪电一样抓走米花糖。 小嘴卡兹卡兹啃着米花糖,渣子掉了一地。 周致远进来的时候,全家人包括小老太太、程父人手一块米花糖正起劲儿的卡兹卡兹,像一窝老鼠在偷食一样啃得嘁嘁嚓嚓。 见到突然进来的周致远,周野平最先反应,“爸爸!”飞奔扑向周致远。 周致远丢下行李,抱起儿子转了几个圈,儿子乐得咯咯咯直笑。 等周致远放下儿子,才发现手臂的衣袖上全是儿子爪子留下的粘腻腻的糖渍,这个臭小子! 干了坏事,还一脸无辜地看着爸爸,还想扑过来抱裤腿,被周致远一把抓住爪子,“快去洗洗!” “爸爸抱!”拦住了儿子,没防住女儿呦呦的偷袭,另一边大腿被呦呦抱住,那小爪子不比儿子的好到哪里去。 眼巴巴地望着爸爸,要爸爸转圈圈。 周致远抱起女儿,高举过头顶转圈圈,咯咯咯…… 呦呦笑得很开心,爸爸把她举得老高老高,转着圈圈好好玩。 程吟雪倒了一大盆热水,周致远擦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 差不多四点钟了,打菜的高峰期差不多过了,程吟雪带着碗盘和面筛去食堂打菜。 周致远跟着一起,小半年没见着媳妇了,怪想念的。 热热闹闹吃了个晚饭,家里有21吋的电视,看了个新闻,又看了一个电视剧,九点钟不到就结束了。 那时还没什么春晚,今晚是除夕,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要早早下班回家吃团年饭。 看完电视,开车把老头老太送到技校的教职工宿舍去住。 平时小老太太在这边洗衣做饭的,很少与程父住在一起。 这会儿周致远回来了,两个孩子有人带了,小老太太这才有空去程父那里小住几天。 难得爸爸回来,两个孩子缠着爸爸闹了好一阵都不肯睡。 周野平和呦呦平时都是挨着程吟雪睡,这会儿爸爸回来,一家四口挤在大床上。 孩子们挤在中间,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到了十一点才慢慢睡着,周致远急忙把儿子扔到次卧去,呦呦抱到婴儿床上去。 然后急不可待地抱住自己的媳妇,这会儿终于属于自己的了。 “雪儿,雪儿。”抱住媳妇感受到媳妇极富弹性的胸部,周致远埋首在妻子脖颈间,瞬间欲望爆棚,要炸裂的感觉,让他恨不能将怀中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中融为一体。 “致远。”程吟雪双臂缠住丈夫,让胸部更紧紧贴着丈夫,蜻蜓点水一样亲吻着丈夫的喉结,舌尖不时轻轻在喉结扫过。 一阵酥麻激得周致远浑身战栗,反守为攻,低头叼住妻子的香唇,蛮横霸道的侵入,肆意横扫、横冲乱撞、用力攫取。 程吟雪被吻得脑袋发懵,丈夫的坚硬顶着自己,是那样的渴望和急迫,一刻也不能等待。 俩人口齿纠缠在一起,双手急切地撕扯着对方身上碍人的衣物……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程吟雪在欲死欲仙中沉沉浮浮,快乐得像在飞一样,一次次冲上云霄。 丈夫抱着妻子一个翻滚,变成男下女上。 上次尝过那滋味儿后,丈夫有些念念不忘,再回味回味。 妻子一脸娇羞、春色荡漾,娇嗔地瞪了一眼丈夫,腰肢轻轻摇动,身姿摇曳、妩媚妖娆,要人老命了! 这个小妖精,越来越迷人。 温柔乡英雄冢,这样的温柔乡谁不沉迷?真想一辈子就这样沉醉在雪儿的温柔乡。 第235章 我来教 早上起来一大家子提着节礼去钟司令家拜年,按农历今天正月初一是鹿鹿的生日,不知乔主任会在今天办还是下个月六号的新历办。 鹿鹿穿着漂亮的粉色羽绒服,乌溜溜的黑眼睛又大又圆,长了几粒小米牙,一头小卷发上别着两颗粉色蝴蝶小发夹,呆萌可爱的样子让人想抱住一阵亲亲。 “爸爸、爸爸。”见到程吟雪和周致远,鹿鹿跌跌撞撞扑过来要抱抱。 去年夏天跟着去南市的时候鹿鹿只会喊‘妈妈’,这会儿会喊‘爸爸’了。 见到周致远就跟前世一样,欢天喜地地扑向周致远要抱抱。 前世三个孩子,鹿鹿最小,又是首长的遗孤,周致远对鹿鹿的疼爱要多一些。 三个孩子里,对儿子周野平是严厉,对呦呦和鹿鹿是宠爱,特别是对鹿鹿,更是偏疼。 鹿鹿扑过来,周致远想也没想,蹲下身子伸手接住扑过来的鹿鹿,然后举高高,转圈圈。 鹿鹿一点儿没有因为分别了小半年而认生。 之前萧克乱认爸爸妈妈让乔美娜乐不可支,这会儿自家闺女扑向周致远喊爸爸,乔美娜笑不出来了。 怎么孩子们都喜欢喊小周小程爸爸妈妈?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孩子们那么喜欢他们? 小周都离开小半年了,鹿鹿居然一点儿不陌生,就好像是天天都见到的一样。 俩人的亲昵真的好像是父女,小周也一点儿没觉得尴尬和意外,真的像一个父亲一样熟练地抱着鹿鹿。 “这孩子,怎么跟萧克一样乱认人呀,这是周叔叔。”乔美娜笑着接过鹿鹿,轻轻拍了拍鹿鹿的小屁屁。 “爸爸!”迷你版乔美娜很认真地对妈妈说道。 “那他是谁呀?”乔美娜转向自己丈夫钟司令问女儿。 “爸爸!”鹿鹿答道。 “她是谁呀?”乔美娜抱着鹿鹿转向程吟雪。 “妈妈!”鹿鹿说着,眉眼弯弯地向程吟雪伸出小手手要抱抱。 程吟雪抱过来,狠狠亲了两口,小妮子太萌了,抱着就忍不住想亲亲。 “妹妹,妹妹!”呦呦拉着妈妈的衣角喊着。 程吟雪弯腰放下鹿鹿,两个小丫头手牵手去找哥哥周野平,坐小凳子上一人一块米花糖啃着。 萧政委一家也进来了,只带了三个小子来。萧若云谈了对象,去对象家过年;萧若梅才参军一年,没假期。 萧成跟周三妹是同学,这里也就跟周三妹聊得来,俩人玩一块儿去了。 萧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没谁跟他玩。 萧克直接去找周野平几个,挤在一起啃米花糖。 萧占也厚着脸皮挤过来,米花糖卡兹卡兹听着好香,为了吃暂且先混进幼儿组吧。 乔美娜趁着今天人齐,准备给鹿鹿过生日,生日蛋糕一会儿老宋那边送来。 现在食堂有小炒窗口,不想吃食堂大锅菜的,可以单独点小炒,另外还可以提前预定生日蛋糕。 程吟雪主厨,特意做了好多鹿鹿爱吃的菜,虽然鹿鹿还小,吃不了多少。 鹿鹿的口味遗传了乔美娜的,偏甜口。 糯米藕是昨晚程吟雪在家里煮好的,在糖水里浸泡了一夜,这会儿加热后切成片,淋上糖汁儿,撒上桂花沫,就是软糯甜蜜的桂花糯米藕了。 另外还做了糖醋里脊、蜂窝玉米、清蒸鲈鱼、烩三鲜、水煮鱼、香辣锅巴土豆泥、泡椒鸡爪、卤鸡翅、五香鸭脖。 麻辣味的是大人们吃的,甜口、清淡的是照顾孩子们的。 呦呦和鹿鹿都只吃了清淡、甜口的菜,辣的一点儿不敢沾,怕辣。 萧克和周野平看大家吃红红辣辣的水煮鱼、酸酸辣辣的泡椒鸡爪,也闹着要尝尝。 尝了一点儿,辣得脸红脖子粗的,脑门子冒汗,伸着舌头直呼气。 喝几口橘子汁,觉得不辣了,又吃,然后又辣得直呼气。 越辣越吃,越吃越辣,可是又觉得这辣辣的好好吃。 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老宋派人送来生日蛋糕。 现在的生日蛋糕做得很精美了,加了色彩的奶油裱花,边上摆了一些新鲜水果做造型,中间空白处用巧克力汁勾勒了一只小鹿,还写着‘鹿鹿生日快乐’几个字。 配送了一盒细细的彩色生日蜡烛。 鹿鹿一岁生日,选了一只红色的小蜡烛插在蛋糕里点燃。 乔美娜带头唱起生日歌,大家一起拍着手哼唱,鹿鹿不会唱,只会跟着节奏拍小手。 最后乔美娜唱完后说了句“鹿鹿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鹿鹿跟着妈妈说道:“鹿鹿生日快乐!咯咯咯…” “happy birthday to you!”冷不丁的呦呦冒了一句出来。 众人惊了,特别是乔美娜,没想到呦呦能完整流利的念出来。 这个年代学校是不教英语的,萧成、周三妹初三学生了,除了在数学、物理、化学里接触过英文字母,还真没完整读过一个英语单词,更别说英文句子了。 乔美娜刚才完全是顺口说出来的一句英文,其他孩子都没反应,唯独呦呦听得清清楚楚,也跟着念得清清楚楚。 “呦呦,你刚才念的什么?能再给姨姨念一遍吗?”乔美娜蹲下来看着呦呦道。 “happy birthday to you!咯咯咯…”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呦呦念完不好意思的躲到妈妈背后咯咯咯笑起来。 乔美娜眼里冒着惊喜的火花,又念了一句:“good orng to you。” “good orng to you。”呦呦奶声奶气的跟着念道。 “how do you do。”乔美娜再念。 “how do you do。”呦呦很有语感的念着,字正腔圆。 “小程,呦呦这孩子极有语言天赋,是个好苗子。”乔美娜激动地抓着程吟雪的胳膊说道,“你一定要找个好老师教她,千万别浪费了她的天赋。” 程吟雪笑了笑道:“我和致远也知道呦呦这孩子天资聪慧,可是现在不能公开学英语,就是学校里的老师会也不敢教呀。” “我来教,把孩子交给我,这么好的苗子,这个年龄正是教她学的好时机,可不能错过了。”乔美娜见猎心喜,不想呦呦错过最佳学习时机,把事情揽过来。 反正呦呦和鹿鹿俩姐妹也爱玩在一起,正好两个孩子一起教。 “不会影响到你吧?”程吟雪担忧地问了一句。 白天上班没空教,晚上吃完饭散步到家里来,那么多人,万一人多口杂,有人听个一截半截的到处乱说,那不是给乔主任添麻烦么? “不会,反正资料室也没啥资料可翻译的,正好我休假在家,呦呦以后就送到这里来,我来教孩子。”乔美娜实在舍不得呦呦,大包大揽下来。 “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就给你添麻烦了!”程吟雪把呦呦从背后拉出来,“呦呦,以后跟着姨姨学刚才的那些话,好不好?” “好!”呦呦靠在妈妈怀里脆生生道,眼睛亮晶晶的。 前世呦呦的外语成绩就是特别好,每次英语考试都是满分。 别人学英语很痛苦,或是花大力气,呦呦的所有学科里,恰恰英语最轻松,没怎么花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一科上。 甚至周致远看的外文摩托杂志,都是呦呦给他翻译的。 第236章 盖小区 初二天周致远找了范科长,想在自家旁边搭一间偏房,儿子三岁多了,慢慢长大了,家里六口人,两室一厅的屋子住不下,需要再加一间。 找范科长这里登记一下,然后找基建科的人来盖一间,结果周致远这个要求被范科长驳回。 大院里是不允许随意改建房屋的,一般都是登记后另外分一个单间或是套间。 若是周致远这里开了口子,那大院里不得乱套,人人都占地盘加盖,到时整个大院乱糟糟的,跟贫民窟有何区别? 大院里的三室一厅不多,目前没有空余的。 范科长说可以给周致远再分一个单间,周致远没要。 分的单间如果是周三妹去住意义不大,平时在学校住宿,只周六回来,这样的话住的单间就有些浪费。 但又不可能是小老太太去住,本来就是为了照顾孩子的,只能住家里。 平时还好将就,周致远一回来家里根本就住不下。 这个问题目前有些无解,范科长也不能为了周致远破例。 所幸孩子还不算太大,暂时还能克服,先维持现状吧。 于是每天晚上周致远都要跟两个孩子斗智斗勇,很晚才能抱上自己的媳妇。 儿子周野平有些懵懂了,迷惑自己明明是跟着爸爸妈妈睡的,怎么醒来是在外婆这里? 因此晚上困得不行都努力睁着眼,生怕自己一睡着就飞到外婆那里去了。 但是每天醒来还是在外婆那里,周野平懵了。 小老太太是过来人,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每晚都等着女婿把外孙抱过来才入睡。 周三妹初三的半大孩子,懂一些了,也不是全懂,每晚哥哥都要把侄子抱过来,之后哥嫂那边总会弄些动静出来,再不懂也能猜到一些了。 周三妹每次都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哥哥。 小老太太和周三妹那眼神,让周致远有种被透视的感觉,每次抱儿子过去都觉得有些尴尬。 程吟雪也觉得不自在。 大院里没有宽敞的房子,又不能改建,程吟雪想着不如盖一个职工住宅小区。 自己家是大院里的,条件算好的,尚且面临住不下的局面,那些条件不好的员工家里,估计更难。 厂子里包括学校虽然员工宿舍条件不错,可是只适合单身住宿,家属来不了,这几年了,员工都只有周六下午能回家一趟。 可以考虑建一个员工小区,解决这一问题。 然后开始盘算在哪里建,建多大,覆盖哪些范围,要花多少钱。 如今镇政府的几栋楼和操场、电影院、水厂、污水处理厂在山里占了极大一片地,特别是污水处理厂建在最里面,生活小区已经不适宜往里推进了。 看来只有建在车站往回到村寨的那一片了。算来算去,最后车站还是給挤在中间去了。 节日过后,程吟雪带着设计规划去县委找耿书记。 耿书记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年龄跟糖厂的耿厂长差不多大。 见到程吟雪找上门来,热情相迎,问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 程吟雪把建小区的规划跟耿书记说了,并把规划书和设计草图给耿书记看。 新县城的规划中,生活住宿都是按各单位建的筒子楼。 每层的水池、卫生间都是公共的,每家每户设计的是一套两间相通的套屋,这在当时环境下是极好的条件了。 但是在程吟雪设计的生活小区中,每家都是带厨房和卫生间的两室一厅或三室一厅,还有前后两个阳台。 楼栋之间还有绿化植被和花园草坪,整个小区有围墙围住,有大门和安保人员,还有打扫清洁的清洁人员。 围墙沿着街面一带还盖了门面房,可以租出去做餐馆、书店、小商店之类的。 光是看图纸都让人羡慕嫉妒恨了,连耿书记都心动想要拥有这么一套居室,这才是人住的地儿。 耿书记表示这个需要班子成员开会讨论,因为这个买地盖的住宅小区太大,不是几亩地就够了的。 会后耿书记带着一帮班子成员来新镇看现场。 老村长一听是程吟雪这里要买地给职工盖住宅小区,带着会计、保管一起跟着耿书记他们。 山坳半山腰往里如今已经很繁华了,但是半山腰往下回村寨一带依然很冷清,稀稀拉拉地种了些庄稼。 虽然有一些田地但不多,几乎都是旱地,种一些蔬菜、土豆、玉米之类的。 让出这部分土地的话要给村民一些赔偿,程吟雪提出给一些钱补偿,另外把这些土地被占用的村民招进厂子里,盖的房子还可以分一套三室一厅的。 老村长一听赶紧点头应下,连价都没讨。这个补偿太优厚了,老村长很知足。 本来这里的地就不值钱,收成不怎么样。 现在不但得了一笔钱,还得了一份工作,另外还有一套大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别说老村长了,耿书记都想卖一块土地给程吟雪,然后给村民一笔钱,还解决工作,再给一套房子。 可惜其它公社离得远,程吟雪不肯去那里开办厂子,不然也能让其它公社沾沾光。 土地被买下的村民们很快拿到一笔补偿金,然后又进了厂子当工人,等着新房子盖好了住进有厨房卫生间的漂亮楼房。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这些村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天哪,这种好事怎么调到自己头上了? 那些土地不在这一片的村民则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分到这里都不乐意,最后都是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给分到这些土地,精明的都找关系换成村里肥沃的土地了。 那些自认是精明的村民私下里找到老村长、会计和保管,想要连夜换一片土地,这样自己也好搭上顺风车。 哪知老村长告诉他们,谈好后那一片土地的账册和所属村民名册就交给程吟雪了,已经冻结了。 老村长当时就猜着村里有人会打这种歪主意,当即提出交出这些,免得那些村民没事儿找事儿。 就得让他们后悔去,当初分的时候这帮人蹦跶得最欢,抢着要最好的土地,把这些贫瘠的土地换个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 没想到时来运转,反而让那些吃亏的村民得了好! 老村长才不惯着那帮精明人呢,你不是精明吗?怎么就忘了有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第237章 未来世界 还是找的那位设计师,设计师跟程吟雪都是熟人了,合作过好几次,因此程吟雪把意图表达清楚后,设计师的图纸很快就出来了。 小区围墙沿街一段依然是门面房,是四层楼的门面楼,上面三层以后开办招待所,那些来探亲的家属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整个小区分两期建设,一期先建20栋楼,其中两栋给镇政府、医院去解决员工的家庭住宅,另外有两栋安置研究所里的专家们。 剩余的16栋解决厂子、学校、幼儿园、水厂、污水处理厂这些员工的家庭住宅。 分配这些房子的必须是已婚的,按资排队,职务、文凭、工龄加分累计。 孙小梅很开心,自己也有能力分到一套大房子了,有厨房、卫生间,以后不用起夜跑公共卫生间了,吃饭也不用下楼到后面的小偏房去做了。 王金华这些临市的老职工也激动,也不急着回城了。 服装厂那种又黑又脏又乱的筒子楼一下子就看不上了,以自己的资历一定能分到,到时把家里人都接过来住! 县城的员工就更不用说了,以后县城父母那里有住的,自己在这里分一套房子做婚房,不用跟兄弟姐妹挤一块儿,多好! 于是厂子、学校、医院、镇政府好多年轻人火速结婚,为了分房子也是拼了。 除了这些内部人员间选择伴侣,还有附近村寨的女孩子们,包括技校的女学生们,也通过各种渠道和关系搭上这些单位的青年男子,希望能借着结婚以后住进这漂亮的高档小区。 甚至其它公社的人都主动为这些单位的单身汉介绍漂亮姑娘,一时间这几个单位的单身汉身价百倍,各个都成了钻石王老五。 在众人欢天喜地的时候,有几个人却闷闷不乐,这天几个人一起来到程吟雪的办公室静坐。 来上班的程吟雪吓一跳,大清早的咋都来办公室坐着? “程厂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邮局主任委屈地抱怨道。 看到是邮局、供销社、合作社、税务局的人,程吟雪也反应过来,把他们给忘了。 税务局是后来专门设置的,因为这里的产值、利税都很高,每次来回跑麻烦,这里又是新镇,就干脆设置一个税务所方便工作。 “哎呀,不好意思,是我的工作疏漏!放心给你们一栋楼,你们自己内部安置怎么样?”几个下领导一听,当即眉开眼笑起来。 于是又拨了一栋楼,解决邮局、供销社、合作社、税务局、派出所的家庭。 派出所的人没过来凑热闹,但是这几家都给了,不能厚此薄彼呀,反正一栋楼给多给少他们自己协商。 至于自己这里,一期没安置完的,不是二期吗?接着盖就是,以后多的是房子。 程吟雪设计的房子最终定稿都是四室两厅一厨一卫,因为那时的孩子多,两室、三室的很鸡肋,干脆去掉,全都建成四室两厅的一百四十平的坐北朝南的楼梯房。 南北通透,采光好,面积大,前后各有一个大阳台,住着宽敞舒心,每栋楼高九层,有三个单元、一梯两户。 楼间距足足有四、五十米,有草坪、花园,小区中庭还有亭台楼榭和水池、假山。 跟现代的高层洋房差不多的设计,就是差了一部电梯而已。 底下是一层车库,以后买汽车、摩托车的人会多起来,车子就停放到车库里。 在临市的物流园员工没计算在里面,程吟雪打算在物流园附近也建一座小区,这样有家的员工就可以把家人接过来生活了。 县城的水厂建设接近尾声,费用支出少了许多。 镇上的水厂、污水处理厂,县里的污水处理厂都已经正式运作起来,几乎不再支出,每月收的费用就可以维持运转。 而管材、管件厂,原来的厂子,清江市机器厂、临市的电视机厂、物流园每个月都有大笔的钱进账,程吟雪手里有足够的资金在短期内把小区建成。 因此小区动工很快,还是找的市建工这个老伙伴来合作,他们的建设速度快,且保质保量,要价不算高,又是专业建筑队伍。 工地上很快忙碌起来,挖机、渣土车进进出出,挖地基、打地桩,水泥搅拌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咣咣咣’地搅拌着,灯火通明。 大家每天下班,吃过晚饭后就散步到工地边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大房子慢慢从地基变成一层楼、两层楼…… 周致远回来了,王参谋哪里会放过他,每天早上拉着周致远一起去上班,然后在研究所里一呆一大天的。 听着周致远跟专家们沟通技术,说着好多前卫的技术,王参谋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同样的五谷杂粮,咋养出的人差别这么大?周致远的脑瓜子咋能想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每天听周致远讲课和沟通简直就是一场学术讨论和未来世界大幻想,总是令人心动和向往。 电视机才刚上市,周致远提出的不单是彩色、遥控这些概念,还有什么闭路、液晶显示屏…… 这些是什么?王参谋是懵的,但是那些电子、成像技术专家们却激动无比,围着周致远追根问底。 不过周致远对这写也只懂皮毛,只说得出一个大概来。 但这些大概就足够专家们用了,有了方向,研究起来要快捷得多。 空调目前还未上马,样品是窗机式样。 周致远提出除了冷暖,样式上设计分体壁挂式、立式,同样也提了遥控器,并催促研发小组把窗机空调直接改成遥控式的。 于是空调和电视机研发小组抓紧时间改进,市面上目前现有产品是旋钮式的,带遥控器的电视、空调足以把所有竞争对手甩开。 甚至周致远还提出了车用空调的研究课题,解决火车、大巴、货车、小车这些车子夏天降温的问题。 专家们对周致远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上面用空调也想到了。 中央空调的研发也即将出结果,周致远与王参谋商量后,决定先用在军分区医院上。 军分区医院领导听闻在医院安装中央空调做实验,白得一个大空调,哪有不答应的?全力配合。 因此在程吟雪忙着盖小区的同时,周致远和王参谋带着空调研发小组忙着在医院安装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的用电负荷大,为此专门给医院这里另外搭的一个线负荷空调。 安装好主机后,空调管道走的住院部,上下六层楼,每间屋子都安装了出风口和一个控制器,可调节风力、风向和温度。 整个安装花了七八天的时候,然后调试。主机运行一阵后,整个住院楼里顿时感觉到处是冷风。 本来冬天温度低,也就十八九度,这冷风吹着也不算太冷。 中央空调也是单冷的,等到了五月份,它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中央空调弄好了,手术室的层流消毒可以提上日程了。 周致远联系到何耀辉他们,告诉他们中央空调出来了,先安装在军分区医院,请他们抽调几个人来帮忙弄手术室的层流消毒。 何耀辉接到电话,立马带了两个人赶过来,与周致远交流层流消毒,又去医院看了看传说中的中央空调,以及手术室的构造。 然后着手如何将二氧化氯的制取与空调的冷气流动融合在一起,特别是二氧化氯的含量控制,既能达到消毒的效果,又不影响到人的正常呼吸。 前面移动救护车已经用了层流消毒,但没有配置空调,这次是中央空调与层流消毒融合。 中央空调一般会在使用一段时间后管道里产生大量的军团菌,所以需要定期清洗空调,保证层流消毒的空气无菌清新。 第238章 参天大树 弄完这些周致远的寒假也差不多了,得回南市了。 周致远想顺便回金江市去看看周母,毕竟有四年多没见过了,那年和周二妹来闹腾时周致远不在家。 程吟雪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行李。 腊肉香肠、板鸭卤鹅这些都是真空包装好,打包邮寄到南市军政大学,周致远到邮局取就是。 另外装了一些午餐肉、梅菜扣肉罐头、面包蛋糕、豆干魔芋爽、果冻方便面,以及奶粉、麦乳精、白糖、一整包的水果糖让周致远带回去。 有给堂姐程维的,有给罗阿婆的,还有五叔公这些老族人的,最后还有一点儿是给周母、大房和三房的。 不敢给周母、大房、三房太多,一旦多给,那些人的贪念就起来,越是给好脸色就越是蹬鼻子上脸的叨叨给少了。 所以意思意思一下就够了。 程吟雪想想觉得有些悲哀,本该最亲近的几家人却搞得比四邻不如,远亲不如近邻说的是远亲,可是大房和三房比远亲都不如。 不知周大妹的病如何了,按前世的时间推算,差不多今年下半年周大妹生孩子,然后因为月痨病多器官衰竭而亡。 致远估计还是念着兄妹情分,想去救一救周大妹的吧? 程吟雪塞了两千块钱给周致远,什么也没说。 如今的程吟雪钱多得自己都数不清,每天大把地撒着钱,钱又哗哗哗地流进来。 “给我钱干嘛?”周致远拿着厚厚的两沓钱问妻子。 “给你用啊,你回去了不花钱啊?”程吟雪无语地看着丈夫。 致远还是对自家那些极品抱有幻想,总以为人家会跟他谈感情,殊不知人家只想要钱。 要真是空手回去,周致远估计得掏空四个兜才能走。 “拿这么多,你是要我拿钱砸死他们?”周致远笑道。 “砸不死,这点儿毛毛雨,你太小看大房、三房和你娘了,你自己看着办,不要给他们太多幻想,不然以后自己甩不掉。”程吟雪提醒丈夫。 “还是你大度。”周致远搂住媳妇,亲了一口。 “少油嘴滑舌。”程吟雪捶了丈夫一下,“周大妹的月痨病估计很严重了,你回去了要是想救她,就把她带到大医院去治吧。” 想了一会儿,程吟雪又道:“估计意义不大,就算治好了,回去那个山里汉子天天操劳,要不了多久,又得犯,迟早死在这个上面。” 周大妹又蠢又莽,程吟雪是一点儿不想管的,可是耐不住周致远是兄长,明知道她今年会死,放任不管说不过去,终究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谢谢你,雪儿!”周致远没有反驳,良久带着愧疚说道。 “不用愧疚,我理解!毕竟你是长兄,你爹早亡,这是你的责任。”程吟雪抱住丈夫的腰,靠在丈夫胸膛道。 一个又蠢又作的搅家精老娘,一个又蠢又莽的大妹和一个心术不正、坏到流脓的二妹,还有几家极品亲戚,致远真够累的。 谁遇到都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只要致远心肠够硬够狠,这些人就奈何不了他,只希望他不要心太软,把自己给套进去。 “放心,我不会那么傻,回去就是去看看娘,大妹能救则救,救不了也怨不得别人,再多的就没有了。”周致远安抚着媳妇,知道她的担忧。 夜里夫妻俩缠绵了许久,前世今生俩人在最美好的年华总是聚少离多,真的很遗憾。 每一次的缠绵周致远都不知餍足。 食髓知味,重回到年轻时候,每一次与妻子的欢爱都妙不可言。 而且这一世妻子比前世放开了许多,不像前世内敛含蓄,夫妻生活时总是羞涩、被动迎合。 这一世热情火辣,夫妻乐趣也多了很多花样,激发了潜能,玩得不亦乐乎,更是让周致远惊喜不已。 直到两人都累瘫了才结束战斗。 早上五点多钟,程吟雪开车送周致远去省城赶火车。 江东省过来的火车早上十点左右到达,下午两点多发车。 “我来开吧,你先休息,回来你再开。”上车的时候周致远主动坐到驾驶座。 俩人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起床收拾,这会儿天还未亮,周致远哪忍心让媳妇开车。 自己开车,媳妇能睡上几个小时,返程的时候媳妇才有精力开车,自己上了火车也正好睡觉。 程吟雪没有争,坐到副驾座系好安全带,叮嘱一句注意安全,然后靠着靠椅补瞌睡。 一路上车子开得很平稳,从驻地到临市、临市到省城的路都是水泥公路,到省城火车站一点钟。 买好火车票,找了家国营餐馆吃饭。 程吟雪也补足了瞌睡,这会儿显得很精神。 “累了吧,来,喝点儿热汤。”程吟雪给丈夫舀了一碗热汤道。 “我还好,你一会儿回去注意安全,知道吗?”周致远喝了口热汤,暖了暖肠胃,叮嘱妻子道。 “我知道,这条路我经常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程吟雪边说边给丈夫夹菜。 这一别又是小半年,得到七八月份才能见到,真舍不得呢。 “家里就辛苦你了,你看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我丢下孩子们去上学,你在家里忙里忙外的。”周致远看着妻子惭愧道。 程吟雪想想也觉得好笑,看来注定俩人是聚少离多了,不过想到以后丈夫站得更高、走得更远,这点儿小别离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后我们娘仨就等着你给我们撑起一片天了!我们就做大树下的小草。”程吟雪笑嘻嘻道。 “放心,以后咱们的孩子会好好的!”周致远伸手握着妻子的手道。 如今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第一个坎过了,现在是孩子们的教育成才问题,护着孩子们健康成长,考上大学、军校,不再走前世的老路。 自己将成为孩子们的坚强后盾、参天大树,护着孩子们不再让人随意践踏,枉死横死。 第239章 汉堡薯条 呦呦现在没去哺儿室,天天送到乔美娜那里,乔美娜把以前教儿子的书翻出来,教两个孩子学英语。 程吟雪让小老太太过去买菜做饭,乔美娜教课自然没时间买菜做饭,小老太太做的好吃,乔美娜很喜欢。 寒假还没结束,萧克、周野平也跟着天天去钟司令家玩。 乔美娜教呦呦和鹿鹿的是口语,萧克和周野平似懂非懂,偶尔也会捡一两句学。 小孩子学习新鲜事物快,一段时间下来,都学会了说简单的日常口语。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学东西很快,特别是语言。 呦呦和鹿鹿学得最快,其次是萧克,最后是周野平。 周野平不是学不会,是不怎么上心,兴致不这个上面,更感兴趣的是机械类的东西。 看到汽摩杂志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坐那里看半天,然后你教念口语时,他就很不耐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后面乔美娜就拿着外文的汽摩杂志指着上面的单词教他念中英文,这才勾起了他的兴趣,老老实实地跟着学。 孩子还小,乔美娜以口语为主,再就是教字母和字母歌。 周野平抱着汽摩杂志喜欢追着乔美娜问上面写的什么?是什么意思? 到后面周野平记住了好多复杂的单词,他还写不来,但是能认出,也知道它的中文意思,有点儿看图识字的意思了。 看来一个人不是不爱读书,得看是不是他感兴趣的。 程吟雪看着儿子能认出好多复杂的单词,心里各种滋味儿陈杂。 前世一直以为儿子读书笨,原来不是孩子笨,是自己没有重视教育,因为自己没文化,不懂得如何引导。 同样的孩子,在乔美娜手里各个都显露出他们的发光点,每一个都是那么的优秀。 心里对乔美娜充满了感激。 乔美娜是一个很有爱心,对人总是充满善意的女子,对孩子很有耐心和爱心,孩子们跟着她学习是那种寓教于乐式的,不知不觉间学会,轻松愉快,没有任何压力。 开学前一天,为奖励孩子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和学有所成,程吟雪决定给孩子们做一次汉堡包,萧成、萧占、周二妹还有孟校长都来了。 特意到养殖场买的嫩鸡仔,用作料腌渍后,裹上鸡蛋、面粉、面包糠炸成鸡柳、鸡排,夹在两块面包中间,抹上沙拉酱、番茄酱,放一张蔬菜叶,没有生菜叶,用油麦菜叶替代的。 炸鸡柳、鸡排的时候,孩子们连课都没法安心听了,闻着香喷喷的炸鸡味儿,眼睛都盯着厨房。 乔美娜自己也没兴致讲课了,干脆带着孩子们到厨房来围观。 出锅的鸡柳、鸡排,稍微冷却一会儿,一人一小块儿尝尝。 嗯,真香!金黄娇嫩的鸡柳、鸡排一口咬下,外焦里嫩,一口咬下恨不能连指头也一起吞下。 乔美娜从小就锦衣玉食,吃过的美味数不胜数,但是这种吃法第一次吃,太好吃了。 “小程,这是哪里学来的?真的太好吃了。”乔美娜吃完不忘吮指,像个孩子一样。 呦呦和鹿鹿都拿着一根鸡柳在慢慢吃,俩孩子从小吃东西都是慢吞吞,排排坐吃得津津有味。 萧克和周野平则是三口两口几下吃完,然后又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 萧成、萧占和周二妹也没好到哪里去,几口就囫囵吞下,来不及细细品味。 等后面夹着油麦菜叶、抹上沙拉酱、番茄酱的汉堡包出炉时,几个大孩子尖叫起来。 天呐,还有这种吃法,两个面包中间还夹着炸鸡块! 配合吃汉堡包,买的汽水,没有可乐。 一口汉堡一口汽水,那滋味儿简直不要太美妙!相信每一个人第一次吃汉堡时都被惊艳过。 乔美娜一开心就跟个大孩子一样,话变多了,古灵精怪的像十四五岁的少女。 倒是孟校长全程老成稳重,也吃得很开心,学着孩子们一口汉堡一口汽水,然后打嗝。 每次有人打嗝的时候大家都会一起哈哈大笑,因此没有一个人逃脱了的,笑来笑去笑作一团。 后面又给大家炸了一些薯条,蘸着番茄酱吃,跟薯片又是另外一种味道。 大家立刻喜欢上了这样的吃法,你一根我一根哄抢薯条。 呦呦和鹿鹿太小,吃不了多少,每样吃上一块加起来也不少了,小肚肚都鼓起来了,见哥哥们都在抢薯条,忍不住也抓一根蘸番茄酱来吃。 小老太太也吃了不少,自家女儿太能干了,这种奇怪吃法都想得出来。 “小程,你要不要开一家店,专门卖这个汉堡包和薯条?相信来吃的人一定不少。”乔美娜捏着一根薯条,蘸着番茄酱,美美地品味着。 “你们喜欢?”程吟雪知道这汉堡的威力,麦劳、肯基进入国内市场可是风靡了很多年,赚得盆满钵满的。 “喜欢!”大家众口一词,齐声声道。 “那等小区建好后,在小区的门店里就开一家吧。”程吟雪想着这里的生活太单一,没啥娱乐的,开这么一个店也不是不行。 “妈妈,不能早一点开吗?”儿子周野平好喜欢,听闻还要等一阵,有些着急。 “你想吃妈妈随时可以给你做,乖儿子!”程吟雪说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前世给儿子的关爱太少,这一世程吟雪尽力弥补,跟儿子说话的时候总会摸摸他的小脑袋或是抱抱他。 儿子每次都很受用,每次被摸摸脑袋或是抱抱时,都温顺得像只小奶狗,眼睛里全是笑意,像小星星一样闪亮。 “妈妈,我也要!”呦呦伸出油腻腻的小爪子一把抱住妈妈撒娇道。 “好、好!妈妈也给呦呦做!啵!”程吟雪抱住女儿,轻轻地亲了一下。 “妈妈!”鹿鹿见程吟雪抱着姐姐,吃味地过来,拉着程吟雪索吻。 “哎哟,还有咱们的鹿鹿小宝贝,来,姨姨香一个。”程吟雪又搂住鹿鹿亲一个。 鹿鹿也用自己的小油嘴亲了程吟雪一口,油乎乎的小手抱着程吟雪的脖子,然后程吟雪被三个孩子荼毒得脸上、脖子全是油。 乔美娜赶紧拿来热毛巾给程吟雪擦拭,给几个孩子把油爪子洗了。 第240章 探母 从边南省省城坐火车到江东省省城,再坐客车到金江市,然后转车回到县城,再到木鱼公社。 回到周家湾的时候是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村民们正好下工,扛着锄头、背着背篓、挑着粪桶往家里走。 周致远提着大包小包往五叔公家去。 “哟,这不是致远吗?咋回来啦?”五叔公刚从地里出来,老远见到一个身型高大的军人朝着这边走来。 整个周家湾就出了周致远这么一个当兵的,单看身型就知道是周致远。 “五叔公!是我。”隔着一根田坎,周致远应道。 五叔公等着周致远走近,帮着接过周致远手中的行李,一起回家。 “先到我家去吃个晚饭,然后再去见你娘吧。”五叔公主动邀请道,“你娘回红旗大队去了。” “她回去了?”周致远很诧异。 “嗯,她在这里住不惯,死活要回去,还大病了一场。”五叔公有些无奈道。 在五叔公家里吃过晚饭,把五叔公、七叔公的礼送了,然后又回红旗大队。 五叔公和七叔公要送,周致远婉拒了,黑灯瞎火的就不让两位老辈子送了,自己年轻力壮,这一带的路又熟。 大房、三房得知周致远回来了,急忙跑到五叔公家去看,结果周致远已经走了。 看到五叔公家桌子上的罐头、奶粉、麦乳精,还有一些小袋包装的精致零食和水果糖,眼睛都红了,心在滴血。 这是我们的! 可是迫于五叔公的威严,又不敢作声,只能眼馋地看着。 然后又往红旗大队追去,得赶紧的,去晚了好东西不知又送给谁去了。 “娘!”走到院子里,天早已黑尽,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准备睡觉,周致远在自家门口喊道。 屋里黑乎乎的没动静,周致远抬手敲门,‘砰砰砰’敲门声在黑夜中显得有些突兀。 “谁呀?”终于屋里传来周母的声音。 “娘,是我,致远。”周致远回道,随后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吱呀…”隔壁罗阿婆家的门打开了,“致远?你咋回来了?”出来的是罗老幺,举着一盏煤油灯。 “老幺,还没睡?”见到儿时玩伴,周志远很惊喜。 “正要睡呢,听到有人在敲门,出来看看。”罗老幺走过来,看看几年没见面的玩伴。 如今的周致远更加威严有气势了,罗老幺莫名有种被气势压住的感觉。 罗老幺愣了一下,想走近的脚步顿住,本来还想伸手拍一拍周致远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冒失了。 微弱的灯光下周致远看到罗老幺的神情和动作,当即反应过来,敛了身上的气势,露出和煦的微笑。 走到罗老幺面前,伸手拍了拍罗老幺的肩膀,“嘿,老幺,你还是老样子啊!一点儿没变!” “天天都是下地干活,还能有啥变化?要说变化那就是老咯!”被周致远随意拍了一下的罗老幺这才自在了些,没那么拘谨了。 “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罗老幺陪着周致远站在门外。 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周母起来了,听脚步声正出来开门。 “回来看看我娘。”周致远笑呵呵道。 门打开了,周母伸出脑袋看向周致远和罗老幺。 满脸褶子,花白的头发绾成的纂儿松松垮垮的,一如既往的邋遢相。 眼皮子耷拉着,不见半点儿老人的慈祥和见到儿子的欣喜,而是一脸的尖酸刻薄和怨怼。 “你来干什么?”周母拦在门口冷冷道,并没有打算让儿子进屋的意思。 “回来看你呀,娘。”周致远直接推开门进去。 昏暗的屋子里到处是稻草、秸秆、玉米芯,乱糟糟的。 堂屋里还是那张八仙桌,起码有三十年的历史了,自周致远记事起,屋里就摆着这张八仙桌。 桌子油漆已经差不多剥落完,乌漆麻黑脏兮兮的,上面有两三个大土碗,装着剩菜剩饭。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和浓浓的尿味儿。 长期没有开门通风,屋子潮湿捂出霉味儿来。加上卧室里的快装满的尿桶,混合起来味道很销魂,直冲脑门子。 卧室里一张床,看不出颜色、千疮百孔的麻织蚊帐随意搭在床边。 铺盖背面缝了好几个补丁,龇牙咧嘴的,一看就是出自周母之手。 铺盖又厚又硬都板结了,硬邦邦的,盖着并不暖和。 床下垫着的是一层厚厚的干稻草,上面铺着一张凉席,其余的没了。 打量四周,柱子、屋角、坛坛罐罐、柜子上全是灰扑扑的,到处布满了蜘蛛网。 看着老娘把日子过成样子,周致远心里不是滋味儿。 钱一分不少按月寄回来,程吟雪后面是涨成每月三十元钱的。 可是这老娘就有本事把好日子过得凄凄凉凉的一副惨状,也是个人才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亏待了她。 周母跟在后面,漠然看着周致远东摸摸西看看。 反正这屋子就一张床,这翅膀硬了的儿子也不会在这里留宿的。 “娘,这床睡着不冷吗?”周致远伸手进被窝里试了试,连点儿热气儿都没有。 娘起来才一会儿,怎么着被窝里也应该有点儿热乎气才对。 可是却没有,可见娘睡得并不暖和。 周致远心里很难受,鼻子酸酸的。 说好了不管这个老娘的,可是见到她过得惨兮兮的,心里还是难受,至少睡得也该暖和呀。 谁不想孝敬老人?谁不想父母跟着自己过好日子? 可是老娘再惨,周致远不敢接过去,不敢开这个口。 一旦接过去了,家里将是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同情了老娘,苦的就是妻儿。 “冷?冷什么?放心吧,你娘还冷不死!”周母阴阳怪气道。 周致远刚刚酝酿起来的一点儿母子情被周母的话一下子怼到九霄云外去了。 算了,老娘喜欢那就这样吧! 第241章 妻贤福三代 六岁的时候周致远被父亲送去私塾读书,那时小不懂事,觉得先生太严厉,每天都不想去读书。 路上磨磨蹭蹭的,经常迟到。老是被先生打手板,打了手板的周致远更不爱去私塾了。 觉得每天去私塾就是一场折磨。 很羡慕罗老幺每天无拘无束地在田野间奔跑,无拘无束地玩耍,觉得自己好命苦。 有一天干脆逃学跟着罗老幺去玩,俩人在山野间玩疯了。 躺在草堆上仰望着蓝天白云,周致远说希望每一天都这样自由自在。 罗老幺却担忧地问他不去上学吗? 周致远说不想去,讨厌每天都得去学堂坐着,听先生念那些听不懂的书,昏昏欲睡的,无趣得很。 没想到罗老幺却羡慕地说自己很想跟他一样去读书,但是他爹舍不得钱,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读书除了学费,还有笔墨纸砚,还有逢年过节给老师的节礼。 罗老幺的爹是个重男轻女、又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乡下汉子。 罗阿婆生的孩子很多,每到罗阿婆生孩子时,罗老爹就守在门外,一旦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就进去看。 男孩留下,女孩直接扔进尿桶里溺死。 最后只留下了罗大叔和罗老幺两兄弟,后来最后一个女儿留下了。 当时也要被扔进尿桶,罗阿婆不顾刚生产下来,抢在罗老爹之前抱起孩子,不给罗老爹。 孩子脐带都还没剪,胎盘还在罗阿婆的肚子里。 每次看着刚生下来的女儿就被扔进尿桶活生生溺死,罗阿婆都心痛却而无能为力。 这次罗阿婆实在忍不住,抢先抱起孩子不撒手。 罗老爹要来抢,罗阿婆拿起剪子抵在自己脖子边上,说如果要弄死女儿就先弄死自己。 罗老爹不得不软下态度,这个女儿才得以存活下来。 只是后来女儿几岁的时候发高烧,罗老爹不给钱医治,让罗阿婆用土方医,最后孩子没扛过死了。 罗老爹是个很自私的人,家里的肉只能自己吃,孩子和老婆是没份的。 冬天弄个火炉,放个煨罐,小火慢慢炜着蹄髈。 一会儿尝一口,一会儿尝一口,等肉煨烂了,也吃完了。 有钱只考虑自己吃香喝辣,绝不会管老婆孩子,更不会送孩子去读书什么的。 天生的泥脚杆读什么书? 罗阿婆见周致远去读书,也想让小儿子去,跟罗老爹商量,被罗老爹嗤笑,说周顺祥心大,就周致远那德性,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能读出个什么书来? 没那命浪费那个钱做什么?不如吃好喝好。 罗老爹呵斥了罗阿婆,然后把家里刚攒的那几个钱搜出来,去买肉喝酒去了。 全然不看小儿子那渴望的眼神。 每天看着周致远背着书包去私塾,罗老幺眼里满是羡慕和渴望,却怎么也没想到周致远却羡慕他! 也是那一次,周致远才明白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家里家外都是父亲一个人操持支撑着。 每天干不完的农活,早出晚归一个人下田种地。 农闲时也不歇着,走乡窜户收鸡蛋鸭蛋,然后挑着满挑沉甸甸的蛋,翻山越岭走一百多公里的路到大城市里去卖,就为了卖的价钱能高出一两分钱。 就这样,一个人挑起周家三房,养活自家的一大家子人。 周顺祥拿钱让周致远读书时,周母是反对的,嘴里说着舍不得娃吃苦,其实是舍不得那么多的钱白白给了教书先生,心疼钱。 可是周顺祥是她的天,她不敢明着反对。当着周顺祥的面嘀咕了几句,被周顺祥一顿臭骂。 所以私下里总是对儿子念叨读书那么苦,还要给那么多钱,不划算,那些先生就是黑了心肝的,只会收黑心钱。 周致远厌学情绪很大一部分就是周母洗脑的结果。 好在周致远醒悟得快,罗老幺的话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一刻周致远顿悟。 从此周致远像变了一个人,每天早早起床读书,吃过早饭就急急忙忙去学堂。 对于周致远的积极转变,周顺祥甚感欣慰,觉得儿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经常鼓励儿子只要你肯读书,老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去读。 但是周母却不高兴,背着男人对周致远骂骂咧咧,骂儿子是前世欠了债的讨债鬼,就会花钱! 因为周顺祥后面挣的钱都砸在了周致远读书上,让周母嫉妒和怨恨。 往常自己手里还能攥几个闲钱,可自打周致远读书后,周顺祥就没再给过周母闲钱了。 解放后周顺祥挣钱更难了,可依然坚持送周致远去读新式学堂,让周致远有幸拿到高中毕业证。 也是那年的冬季周致远和罗老幺扛木料去县城送货,正巧路过县武装部,见到里面进进出出好多青壮年。 周致远和罗老幺送完货也挤进去看热闹,才知道是征兵。 得知周致远是高中生,当时还只是办事员的刘部长主动热情地邀请周致远参军,来的好多年轻人身体素质不错,却大多是没文化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周致远这高中生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周致远也是那时深刻体会到了读书的好处。 到了入伍的那天,周致远才跟父亲说了自己要去参军了。 周顺祥默默看着长大的儿子,眼里有些湿润,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然后走了。 过了一阵周顺祥回来,给了儿子一支半新的钢笔。 那是周顺祥去找最有文化的公社文书买的,当时没钱,写了张欠条拿走的这支笔。 文书听闻是周致远当兵,周顺祥送儿子的礼物,表示不要钱送给周致远,周顺祥没答应,坚持写了欠条才拿走的笔。 周顺祥送儿子走了一段路就回来了。 周母从旁人那里得知儿子参军走了,当即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喊着:“不得了,天要塌了!” 哭了一阵后得知儿子还在县城,要第二天才开拔,立马爬起来往县城跑,念叨着要去把儿子追回来。 有人赶紧告诉了周顺祥,周顺祥一听,火冒三丈,火急火燎地也往县城赶去。 周母到了县城一路打听,终于在一所学校里见到了整装待发的新兵队伍,正在给新兵发军装,戴红花。 周母‘嗷’的一嗓子,扑进队伍里将周致远拽出来,口里念着“你咋这么狠心呢?舍得丢下爹娘?我没同意你休想走!” 刘部长他们当时就给整懵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反对参军的。 多少人想参军来不够资格,周致远的娘是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新兵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喜气洋洋的欢送仪式给周母这一搅和,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凝固,大家面面相觑地看着周母发疯。 “娘,你干嘛,爹同意了的,你就别来捣乱了,快回去吧,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了。”周致远没想到自己娘反应这么激烈,只当是娘舍不得自己,好言解释道。 “你这孩子,咋那么没眼色?你以为当兵是好事?那是叫你去送死!”周母不管不顾地大呼小叫。 这话一出口,把在场的部队军官和武装部的同志都给气到了,这说的什么话? 不过看在周母是愚昧无知的乡下妇女份上,大家没计较,只让周致远尽快处理好,若是周母坚持,那就只能收回周致远的军装,让他回去了。 周致远带着周母出来,劝周母回去,自己一定要去参军的,让周母不要瞎搅和,当兵是好事,一人参军全家光荣,以后家里就是军属了。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就是不能走!”周母鼻涕一甩,在周致远身上擦擦,然后死拽着周致远回家。 “吴草丫,你t的要造反了?”见蠢婆娘纠缠儿子,周顺祥气恼地一声怒吼。 周母一听到周顺祥的声音,立马收了撒泼气势,缩头缩脑、耷拉着脑袋缩在儿子身边,乖巧如鹌鹑,瑟瑟发抖。 “二哥,我,我舍不得娃去送死!”周母嗫嚅道。 “啪!”周顺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不会说人话就把嘴闭上!” 然后又对着儿子道:“从今以后,你就是个男子汉了,要学会顶天立地,别听你娘瞎叨叨,她就是个没见识的老娘们。出去了好好干,别想家,家里有我呢!去吧!儿子!” 都说妻贤福三代,看着这个蠢得伤心的吴草丫,周顺祥暗暗后悔当年不该心软买回家。 贪婪自私小心思多,人蠢又爱作,也不知将来是福还是祸? 要不是生的长子还算满意,依周顺祥的脾气早把这个蠢婆娘休了。 第242章 鸿沟 “致远,你回来啦?”大房、三房的人冲进来,一下子团团围住周致远。 “嗯,回来看我娘。”周致远淡淡说道。 “哎呀,致远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哟,你娘在周家湾可是遭了不少罪哟!”大伯娘上前拉着周致远,为周母叫屈道。 “大伯娘,是我让五叔公他们安排的。”周致远冷冷道,同时后退一步,扒拉掉大伯娘死死掐在胳膊上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你娘容易吗?怎么能伙着外人欺负你娘呢?”大伯娘好似没察觉,跟着上前一步,再次去抓周致远的胳膊。 “大伯娘,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周致远看着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极品亲戚,一点儿没心思敷衍。 拂开大伯娘的手,周致远走到堂屋来。 这些人黑咕隆咚地追来,无非就是为了那点子东西罢了,什么打抱不平,不过是鬼扯。 周致远打开行李,拿出给大房、三房的东西。 “怎么这么点儿东西?”大房、三房的人齐声质问,很不满意。 “就是这些,爱要不要,再闹以后什么都没有了!好了,你们走吧!”周致远甚至连这些东西都不想给了。 什么人呐!还是媳妇说得准,在他们眼中只有钱,哪有什么亲情。 大房、三房见状,想走又舍不得走。 刚才可是看到包里还有那么多好东西,自己手里才一个罐头、一罐麦乳精,太少了。 剩下的那些不知会便宜了谁?哼!真是的!胳膊肘朝外拐!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 一群人堵在堂屋迟迟不肯走,你看我我看看你,都怕自己走了,对方又从周致远那里抠出一点儿东西来。 “怎么?你们打算在这里住下?”周致远提着行李问。 这里没法留宿,只能去保管室那边的牛棚找赵大爷挤一挤,暂时住一宿。 “你要去哪?”三婶娘见周致远这会儿了,还提着大包小包地出门,想着是给谁送去的,心里酸得不得了。 “我去找地方睡觉。”周致远丢下一句话走了。 大房、三房见周致远走了,再不甘也只得认了,总比空手的好,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了。 两家人又一起回周家湾,路上都彼此盯着,生怕有人悄悄回去找周致远。 路上周致和媳妇悄悄掐了好几次周致和的腰,暗示周致和回去找他哥要钱要物。 周致和不想去,闷头赶路没搭理媳妇的蛮横无理要求。 生下来满月后就被抱到大房,养母看他看得很紧,不让他跟二房走动,除了年节里周顺祥带着全家到周家湾来一趟时见哥哥一面。 平日里哥俩几乎不见面,所以从小就跟哥哥周致远不亲近。 今晚见到哥哥周致远,周致和明显感觉到哥哥的疏离和冷漠,甚至还有一种威压,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周致和在周致远面前莫名有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同一个爹娘的种,哥哥周致远高大、英俊有出息,像一道耀眼的光芒令人不能直视,只能仰望。 而自己瘦弱,虽不至于矮小,可是跟哥哥站一起,完全就是哥哥身边的那道阴影。 养母精明强势,周致和从小就被训得乖巧听话顺从。 小时候见哥哥读书,自己也想读,跟养母提出想去上学,被养母一记耳光甩来。 “没那命还想享那福,美得你的!你以为你是周致远?有个能干的爹!”养母骂骂咧咧道,边骂边摔锅打碗的。 周致和捂着脸,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为什么哥哥读书,人人夸赞,自己要读书换来的却是挨打? 养父看了一眼老婆和养子,默默拿起锄头出门干活儿去了,什么也不敢说。 以后周致和也没再敢提读书的事情了。 就在自己都已经死心了的时候,亲爹却找上门,把养母骂了一通,平日里嘴皮子很利索的养母愣是被亲爹给骂哭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亲爹带着他去学堂报名,给他买了笔墨纸砚和书包,叮嘱他要好生读书。 那时周致和眼中的亲爹好高大、好有气势!周致和才知道其实亲爹还是爱他的。 那是周致和最幸福的时光,每天背着书包去学堂念书,学堂里也有哥哥在。 周致和很努力读书,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 解放后,没了私塾,只有新式学堂,哥哥去新式学堂继续读书,可是自己却没能去成。 一个是养母阻拦,说家里的农活儿没人干,自己长这么大了,该帮家里干活了,不能成天家的读那没用的书。 如今又不兴考秀才、状元的,读那么多书干嘛?浪费粮食!浪费时间! 一个是亲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收鸡蛋去贩卖了,没了这笔收入,亲爹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费,只能忍痛放弃一个孩子。 周致和就是那个被放弃的,周致和从生下来注定就是那个被放弃被牺牲的孩子。 生下来就被亲爹出于道义和传宗接代送给了亲爹的哥哥家做养子。 如今无力负担读书的时候,放弃的还是周致和。 那时不懂被放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当时心里好难过,默默地哭。 一个孩子无力反抗现实,除了哭还能怎样? 那天亲爹过来跟周致和说的,说完难过地摸了摸周致和的脑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致和心里很难过,一个人躲到无人处哭了很久。但从未怨恨亲爹,亲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后来哥哥当兵去了,再后来哥哥提干当了军官,再后来哥哥的官越当越大了。 如今与哥哥已经是云泥之别了,自己竟然要舔着脸去哥哥那里要所谓的好东西。 跟那点儿所谓的好东西相比,周致和心里难过当年的被放弃从此就是哥俩人生中的一道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当年自己强硬一点儿去跟养母争取,如果自己当年也不顾阻拦去参了军,是不是现在也跟哥哥一样,有着自己精彩的人生? 哥哥当兵走后的第二年,周致和也悄悄去报了名,但是他没有哥哥幸运。 都已经穿上军装的他被赶来的养母二话不说上前一耳光,然后用力脱下他刚穿上的军装,把他拽回了家。 当时他没有反抗,而是心死如灰。 他知道那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他一个人悄悄去报名,谁都不知道,走的时候都是撒谎去赶集跑出来的。 可是还是有同村的好事者跑去告诉了养母! 在养母眼中,周致和是给她养老送终的,必须拴在身边,不然那些农活儿谁来干?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什么前途不前途的,她才不关心,她只关心养大的孩子必须给她做牛做马。 当兵是那时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养母哪有不懂的。 可是她宁愿折断他的翅膀也要将他圈禁在自己身边,因为他不是她亲生的。 同样是阻止当兵,生母阻止哥哥是因为蠢,被人忽悠干的蠢事。 而养母是明知而故意阻拦,用心恶毒! 黑暗中周致和的眼中不知不觉流出泪水。 为什么自己是弟弟,如果自己是哥哥,当年抱养出去的就不是自己了,那么如今站在光中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第243章 命不久矣 周致远第二天去见了堂姐程维,留了一些营养品和零食。 又回来见了老娘,留了奶粉和麦乳精,蛋糕面包和一包白糖,又给了两百元钱,让她收好,别让大伯娘、三婶、大舅母和大妹给诓骗了去。 又去了隔壁罗阿婆家,送了一个罐头和一罐奶粉,找到罗老幺,给了八十元钱和布票,让他帮忙给老娘买床褥子、新棉被和被套。 然后周致远走了,去邻县的大山找周大妹。 前世今生周致远是第一次去那里,坐车到那边县城,又辗转打听,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才找到山脚下。 这里是个小集镇,一条街不过百来米长,大概有三十来户人家。今晚只能暂住一晚,明天再上山。 早上找了一个当地人给五元钱带路。 当地人带着周致远在山上走了二三十里山路,越走越偏僻,完全就是在山里转悠,周致远都怀疑是不是被骗了。 全是蜿蜒小路,在山间穿梭,偶尔才会见到一户人家,孤零零的一个院落,四周全是风声和鸟鸣。 主人家一般在两三里外的地里干活儿,天黑才会回来。 到下午两点多钟才找到周大妹的家。 环境看着倒是优美,经过一个巨大的水库,再走上四五里地就到了。 前世这里在三十年后成为金江市的著名风景区,这水库叫‘金龙水库’,是金江市饮用水水源。 这里周围只有两户人家,一户这是周大妹家,一户是山里汉子哥哥的家,两家相距三里地,中间经过一大片树林和山路。 来到院子里,周致远喊着周大妹的名字,屋里静悄悄,没人回应。 当地人带着周致远去地里找,走了差不多两三里才看到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种着一些庄稼,四周种着铁蒺藜。 “山里野猪多,会经常来拱庄稼,所有都是用铁蒺藜围着。”当地人热心介绍道。 那片地大概两三亩大小,种着麦子,边上有两分地种着蔬菜。 地里有人在干活,听到有人说话,直起身来杵着锄头看,顺便歇一口气。 “哥?”那人迟疑地喊了一声。 周致远定睛一看,是周大妹。 周大妹已经瘦得看不出人样,一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穿在身上,像穿着衣服的稻草人一样,风一吹起差不多可以随风飘荡了。 头发枯黄稀少,胡乱地编了一下搭在脑后,像根耗子尾巴。 鱼泡眼凹陷,整个脸颊也凹陷,像个怪异的骷髅,脸色灰白泛着死气。 以前那个爱偷懒的周大妹,如今没人守着,一个人也老老实实干活,倒是令周致远很惊讶。 “你一个人干活?你男人呢?”周致远看着这个大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人丑又蠢还莽撞,甚至好吃懒做,可是你说她罪大恶极吗?也不是,这样的人世上千千万万,不是她周大妹独一份。 看她落难,看她遭罪,看她即将命陨,这些都是她活该,她自讨的。 可是她是他的妹妹,不能坐视不管。 周致远自己都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态面对这个妹妹。 “他去水库捞鱼,下山去卖钱了,你们路上没碰到?”周大妹杵着锄头走出来。 “没有,这上山的路不好走,全是小路,大概是路上岔开了吧。”周致远道。 这山上随便怎么都是路,除了必须走的那些羊肠小道,其他的路随意踩,只要绕到主路上就不会差。 山里人天天走的路,操近路比外人熟得多。 一身的汗臭和满口的酸腐味儿,唉!还是那个不讲究的周大妹!周致远被熏得后退。 周大妹看到哥哥默默后退,忙低下头捂着嘴,几人回到家中。 当地人看时间不早了,就没进屋去坐,而是急匆匆下山回家去了。 进了屋,周大妹拿一个土碗洗了又洗,然后将烧开的白开水舀起,放到桌上请周致远喝。 自己则远远缩在灶角,手脚麻利地烧火做饭。 “你天天都这样过?”见周大妹默不作声,周致远出声问道。 周大妹变了很多,以前见到周致远,必定是上前翻找东西和钱财,难得像这会儿安静老实,甚至主动干活儿。 “嗯。”周大妹看了一眼哥哥道。 不干活儿能行吗?才开始嫁过来的时候,山里汉子在兴头上,稀罕她,没干活儿也没计较。 结果山里汉子干活儿回来见家里总是冷锅冷灶,周大妹还在床上挺尸。 先是好言好语哄着周大妹起床,周大妹翻身继续睡,让山来汉自己去弄吃的,说昨晚被山里汉折腾坏了,还没睡够。 山里汉喊了几遍见周大妹没动,火气一下子起来了,一把将周大妹拽起来,拖到灶火前,让她赶紧做饭。 周大妹脾气上来,捶打山里汉闹腾着就是不做饭,然后被山里汉压在地上一顿打。 山里汉的拳头‘咣咣’打在周大妹的身上、腿上、脸上,鬼哭狼嚎半天,没半个人来救她。 眼睛肿得睁不开,鼻血糊了一脸,脑袋肿得像猪头,趴地上老半天爬不起来。 打完人的山里汉走了,自己去哥哥家吃饭,然后下山去玩去了,几天后才回来。 周大妹见山里汉回来,忙从床上爬起来,忍着伤痛给山里汉做吃的,生怕山里汉再打她。 因为她知道山里汉真的会打死她,那天打她的时候,山里汉一点儿没手软。 这里就两户人家,另一户是山里汉的哥哥家,还是在两三里地外。 真要是打死她,她连躲都没地方躲,更没人来帮她,从此周大妹变老实了。 连山里汉在例假期间强要,她也不敢拒绝,不然就是一顿拳头。 山里僻静,天黑就只有睡觉,男人一上床就想着翻扑克,不然长夜漫漫怎么打发? 于是周大妹一个月三十天,几乎夜夜都处于磨损状态,很快就弄出月痨病,山里汉才不会给钱让她去治病。 淅淅沥沥一直淋漓不止,周大妹很快消瘦。 周大妹怕死,下山回娘家找周母要钱治病。 周母带着她去公社医院看过,医生开了药,告诫周大妹必须禁房事,不然一直拖下去治不好,迟早会要命的。 让周大妹禁个两三个月,把病治好了身上干净了再行房事。 周大妹带着药回山上,跟山里汉把医生的话说了。 山里汉忌了几天,可是后来实在忍不住,那邪火太大,不发泄感觉要爆炸了。 最后还是压着周大妹搞了一晚上,才把这积压了几天的火气给泄了。 这一开闸,哪里还管什么以后洪水滔天,山里汉只要现在快活。 周大妹中间陆续下山又去看过几回,每次都被医生骂,想过在娘家治好了再回去,可是不过两天,山里汉就会追来接人,压根不给她治疗的时间。 回来后山里汉依然不管不顾要泻火,她反抗不得,也反抗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看着镜子中如同个骷髅的自己,周大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第244章 二百五 “你这病多久了?没去看看?”周致远见周大妹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问。 “看过几次,也拿了不少药,没用。”周大妹无所谓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哥哥嫂嫂,他们不会来救自己的。 娘和二妹前两年跑去驻地闹腾,把嫂子彻底得罪死了,才去几天就把娘和二妹赶回来了。 当初自己去抢嫂子的嫁妆,还误伤了三妹,自己如今落到这一步,算是咎由自取吧!这世上还有谁会来救自己? 求过娘救救自己,可是每次山里汉追来要人的时候,娘都吓得像个鹌鹑,一句话不敢说。 自己这是自作自受,怪谁呢? “怎么会没用?没用的话就换一家医院。”周致远没理解周大妹说的没用是什么意思。 “再好的药都没用,他不肯给我治疗的时间,一天都歇不得。”周大妹麻木道。 “砰!”周致远一拳锤在桌子上,桌子应声碎裂成片,“这个畜生!” 周致远气得不行。 前世只知道周大妹是月痨病,也知道月痨病跟没有禁忌房事有关,可没想到这个山里汉这么畜生,一天都不让人休息,分明是要把人折磨死! 只顾自己发泄,自己快活,这哪里是人,连畜生都不如! 周大妹看着碎裂一地的木片,惊讶哥哥的反应太过激烈。 “你不知道拒绝?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你的命?”周致远恨铁不成钢地骂着这个蠢妹妹。 “我拒绝得了吗?他那个头你又不是没见过,拒绝了不但换来一顿毒打,还整得更狠。”周大妹麻木又绝望道。 泪水顺着眼角流出,谁不想活着?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你就没想过离开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周致远不能理解,都要被弄死了,还不知道跑。 “我能去哪里?回娘家?娘根本就不敢护我,见到他连话都不敢说,大气都不敢出。哥,你说我还能去哪里?”周大妹苦笑道。 “你对你嫂子不是挺横的吗?怎么对这个山里汉就怂了?”周致远挖苦道。 “对不起,那会儿是屎糊了脑子,尽干些混账事儿,对不起,哥!呜……”周大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这会儿周大妹是真的知道错了,没了娘家人撑腰,自己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周致远看着在灶角哭得缩成一团的大妹,心里很难受。 大妹本性不坏,小时候也算乖巧,有些像三妹。 可是经常被娘责骂、责打,因为她是女孩,又是最大的一个,很多活儿就落到她身上。 自己读书,基本不在家,农活是老爹一个人顶着,家里则是大妹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干。 到自己去当兵的时候,大妹也不过十岁的孩子。 爹过世时,大妹也不过十二岁,后面家里是什么样不得而知,自己是每个月几乎把所有津贴都寄回来。 按理只要会持家,母女几人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可是家里却越过越穷,越过越不成样。 大妹也变得面目全非,当年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变成偷奸耍滑、愚不可及又莽撞的蠢驴。 一个好的母亲可以教育子女成才,一个愚蠢的母亲也可以毁掉所有的子女。 大妹、二妹很不幸毁在母亲手里,幸好三妹被自己带走,不然将会是下一个周大妹。 大妹和二妹都毁了,但大妹是性子愚笨,还没坏到底,这几年的苦难生活打醒了她,总算是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还有救! 不像二妹,坏到无可救药了! “你以后还想跟他过吗?”周致远问大妹。 “不了,不过了,哥,你带我走吧,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哥,求求你了!呜呜……”周大妹缩在灶角哀求哥哥。 她不敢过来,知道自己邋遢,怕熏到哥哥,哥哥一生气走了。 如今哥哥是自己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那行吧,等他回来,我跟他谈,你也别哭了,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周致远看着哭得像鬼一样的妹妹有些嫌弃地说道。 “真的,哥?你会带我走?”周大妹不敢置信地看着哥哥,哥哥真的会带自己走? “你不想走?”周致远反问。 “不,我想走,我这就去收拾!”周大妹起身,顾不得擦脸上的眼泪,跑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翠花,翠花,家里有客人来啦?”门外响起山里汉的声音,很快进来了,见到坐在屋里的周致远。 山里汉愣了一下,这跟娶亲那次见到的不一样啊! 那会儿是一副病秧秧的模样,这会儿,这会儿壮实、威严,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 山里汉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笑脸打招呼:“大哥来啦?” 周致远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山里汉,个头不高也不算矮,壮实有力的双臂,浑圆的身材,又黑又浓的眉毛,浑身散发着一股雄性动物的强烈气息,一眼就让人感觉到需求很旺盛。 这样的男人没几个女人能满足,周致远心中暗道,难怪大妹最后被他折磨死。 见周致远不说话,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山里汉觉得有些悚然。 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今天来是要带走我大妹。”良久,周致远悠悠开口道。 “什么?你要带走翠花?”山里汉一听,高声反问,忘了对周致远的畏惧。 “当然!我得带她去治病,再不治就该死在这里了,你说我该不该带走?”周致远依然是冷冰冰的语调,语气很不善道。 “你凭什么带走,她是我老婆。”山里汉才不管周致远是什么大舅哥,什么军官,要带走自己的工具,那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么?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你是怎么对她的?是不是觉得她娘家没人好欺负?不把她当人看?”周致远起身,走到山里汉面前。 山里汉只觉得一道黑影压在头顶,有种气势压得让人无法喘气。 “她不是去看了病的么,这医不好关我什么事儿!”山里汉狡辩道。 “嗤,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个男人么?就那么忍不住?她去看病你却不给她治疗时间,你这是存心想要折磨死她!”周致远凑近山里汉冷声道。 “人我肯定是要带走的,给你二百块钱,足够你重新娶一个了。”周致远开出条件。 “?”山里汉呆呆看着周致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即将鸡飞蛋打,没想到飞来横财。 “三百!”山里汉反应很快道。 “二百五!你给我送到县城!”周致远还价道。 “成交!”山里汉赶紧回道。 周大妹都快要死了,这下还能换这么多钱,重新娶一个新娘,又能快活几年。 要是不给,周大妹这个样子也拖不了几个月了,到时自己分文得不到。 不需要别人教,山里汉就知道这道题怎么选择。 “好,明天把大妹背下山,给我送到县城,我给你二百五。”周致远安排道。 躲在屋里的周大妹听到哥哥和山里汉的对话,捂着嘴呜呜哭起来。 自己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嫂子的事儿,哥哥还能不计前嫌来救自己。 第245章 重新塑造 早上天刚蒙蒙亮,周致远就带着周大妹、山里汉下山。 山里汉背着周大妹,背得很虔诚,因为背上的人值二百五,自己未来几年的快活就靠她来变现了。 出门的时候周致远让他俩把结婚证、户口本带上,顺路先去公社把离婚证办了,可是俩人说他们没有结婚证。 农村好多地方有这个习俗,结婚证比不上婚礼酒席。 如果扯了结婚证没办酒席,村里人并不认为你们是结婚了;反过来没扯结婚证但是在村里办了酒席,大家就认为你们是合法夫妻。 所以山里汉和周大妹也只是办了个酒席就是公认的结婚了。 既然没扯结婚证那就简单多了,省了许多麻烦,直接去县城。 早上走的时候周致远见周大妹的包袱里就几件破烂的衣服,干脆让周大妹扔了,带在路上累赘。 山里人对自己居住了一辈子的大山很熟悉,背着周三妹、带着周致远在山里穿梭,很快就下到山脚的小集镇,比昨天上山足足少了两个小时。 小集镇隔天有一趟班车去县城,早上十点半左右的,下午五点半返回小集镇。 昨天周致远就是坐的那班车来的,这会儿没车,要等明天。 小集镇到县城有四十多里地,到红旗大队有五十多里地,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周致远找到司机,给了二十元钱,让他专门跑一趟,送到县长途汽车站。 司机拿着二十元钱爽快答应了,平时跑一趟也赚不了这么多,今天额外跑一趟,赚的钱就装自己兜里。 两个小时后载着几人来到县长途汽车站,周致远给了山里汉二百五十元钱。 从此周大妹与山里汉再无瓜葛。 周致远带着周大妹坐车到市里再转省城,买了次日到南市的卧铺票。 又带着周大妹去买了两身衣服和新鞋子、内衣裤和洗漱用品,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 叮嘱周大妹洗个澡换上新衣服,记得刷牙洗脸。周大妹抱着一堆新用品,百感交集。 自己以前扒拉着哥哥要这要那的,总是得不到,这会儿不去想这些了,哥哥又主动给她买这么多。 感受到哥哥对自己的疼爱,周大妹对以前混账的自己更羞愧得无以复加。 洗完澡出来,换了身新衣的周大妹,洗洗刷刷弄得干干净净的,人变得清爽了许多,身上的怪味没了,嘴里那股酸腐味儿也没那么明显了。 “嗯,这样好多了,以后就这样把自己收拾干净,知道吗?”周致远打量着顺眼了许多的大妹说道。 “知道了,哥哥。”穿着漂亮的新衣,看着镜中大变样的自己,周大妹也喜欢上了干净清爽的自己。 虽然瘦得像骷髅,面色很不好,可是眼睛里迸发着生命的火花和强烈的求生欲。 周致远带着大妹去饭馆吃饭,特意点了一份煎蛋和梅菜扣肉,没敢点太多腥荤的,周大妹的日子过得很不好,长久没吃腥荤的,一下子吃太多容易拉肚子。 煎蛋和梅菜扣肉是大妹最爱吃的两样,小时候自己读书,每天能吃一个煎蛋,大妹总是眼馋地守在旁边。 周致远会瞅着爹娘没注意,悄悄喂给大妹一块。 大妹总是囫囵吞枣一样赶紧吞下,连嚼都没敢嚼一下,怕嘴里的煎蛋香味溢出来挨打。 周母发现过几次周致远给周大妹吃煎蛋,周母愤怒地拧大妹的耳朵,骂她嘴馋。 又骂周致远好东西喂了狗,就只知道想着大妹,不知道想着她这个当娘的,骂周致远是白眼狼。 看着哥哥点的荤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小时候哥哥偷偷喂自己吃煎蛋的记忆一下子涌现,周大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和长大后的自己,周大妹突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又懒又馋还心眼子很坏的呢?怎么自己会变成那么可怕的人呢? 周大妹觉得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就像是做的梦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会那么坏! 周大妹努力扒着饭,眼泪默默地流。 再也不要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现在哥哥带着出来,她要好好治病,以后好好过日子,不再偷奸耍滑不学好了,堂堂正正做个好人。 坐了三天的火车到南市,周致远先带着周大妹去的军医院,做了全面体检,然后住院治疗。 给妹妹买了很多营养品和水果,让妹妹安心治病,自己有空就会来看她,给她留了五十元钱和电话。 又找到主治医生,请求医生多关照,然后周致远才回学校报道。 之后周致远给妻子写了一封信,把这边的事情跟妻子说了,说了周大妹的变化和病情。 周大妹已经醒悟,意识到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现在改观很大,也说了自己从山里汉那里买断了周大妹跟山里汉的牵扯,周大妹恢复了单身。 周大妹的病要治疗好几个月,月痨病引发的其他器官病变都需要治疗,大概暑假的时候能痊愈,到时自己回来的时候再把周大妹送回红旗大队。 程吟雪收到信后没多久给周致远回了封信,认为再把周大妹扔回红旗大队不好,以周母的无脑和愚蠢、那帮极品亲戚的算计,会把周大妹再次卖到山里去,到时周大妹又掉入火坑。 既然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和希望又何必将她再推回到原来那个泥潭,让她无法自拔,那样做太残忍。 不如把周大妹也带过来,既然改邪归正,那么在这里给她安排一份工作,晚上再上夜校补习文化,重新塑造都好过扔回那个泥潭里让吸血蚂蟥吸血的好。 周致远看着妻子的回信,感叹妻子的大度和善良,心中对妻子的爱与敬重更多了几分。 医院的治疗很有效果,很快周大妹的淋漓不止就得到了有效控制,脸上肉眼可见的长起了肉,有了血色。 尽管还是很瘦,但至少不再是稻草人的模样。 周致远得空就过来看妹妹,带她去把头发剪了,剪的兰花头。 营养跟上后,头发也在慢慢变黑,发色变亮。 稍微打扮后的大妹看着跟以前判若两人,不单是外形,还包括气质。 至少眼神是清亮、坦然的,而不是以前那种浑浊、躲闪、算计、嫉妒、邪恶的眼神。 第246章 紧俏货 三月份开学了,呦呦不再去哺儿室,而是天天送去钟司令家跟鹿鹿一起学习。 萧克和周野平不想去幼儿园,也想跟着两个妹妹一起,不单是好玩,还有好多好吃的。 孩子们念念不忘那天吃过的汉堡和薯条,天天吵着还要吃。 程吟雪只得跟孩子们约定,要乖乖听话的话,每个星期天可以吃一次。 为了能吃到汉堡和薯条,萧克和周野平只得老老实实去上幼儿园。 何耀辉他们的层流消毒很快就弄出来了,加入到中央空调系统中,住院部各楼层的除了喷洒消毒还有空气消毒,手术室的消毒更是全方位无死角。 最后的检测数据表明消毒效果很理想,手术室的消毒达到持续消毒中。 研发小组后续课题是制暖,把中央空调做成冷暖式的,这样一年四季都可以层流消毒,且保证住院部的温度处于恒温状态。 军分区医院安装中央空调进行层流消毒的事儿传到了省军区医院那边,梁院长她们很感兴趣,专门组了一个考察团来考察。 切身感受了一下中央空调的魅力,特别是手术室的消毒,看着检测仪器显示的杀菌效果,梁院长一行人两眼冒光。 咱们国内居然有这么先进的东西,作为省军区医院这么大的医院,很有必要安装一套。 找来程吟雪谈,程吟雪劝梁院长她们稍等,因为研发小组正在改进,空调将会是冷暖式的,等冷暖式的出来再给省军区医院安装上,这样可以一步到位。 众人一听居然还有冷暖式空调,更是新奇得不得了。 梁院长问要等多久,程吟雪说不会太久,也就这几个月内会出现。 梁院长一行人参观了这里的一切,厂子、学校、水厂、电影院,包括在建的住宅小区。 得知每套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的四室两厅一厨一卫时,不光是其他人,就是梁院长都羡慕了。 没想到分到军分区医院的人运气这么好,能分到这么好的住宅。 梁院长很满意此行,跟程吟雪她们预定了冷暖式中央空调。 县城那边的水厂建设进度很快,已进入尾声,管网的铺设与污水处理的管网是同步进行的,如今只剩山上的水厂主体建设。 设备房、反应池、斜管沉淀池、集水槽、无阀过滤池、清水池、水厂办公楼等等,这些建得很快,即将完工进入试水阶段。 招募水厂工作人员交给了耿书记他们,反正最后的管理是自己这边。 三月底空调线准备上马,研发小组驻扎在厂家,郭市长带着领导班子蹲守,这是新一届领导班子的集体成果,电视机成功了,现在就看空调了。 以后整个临市就依托着这两个产业大力发展,临市将是未来的电视机、空调生产基地,所有的厂家、配套厂家都随之动起来。 经过半个月的忙碌准备,四月十六号产品线试制,大家齐集空调厂等候佳音。 空调生产的是单冷式窗机,带遥控器,等七八月份后再投入冷暖式的,分体壁挂式和柜式的明年再抛出来。 很快下线了两台空调,抬出来安装在会议室,三十多平米,空调是15匹的。 把空调放在预先开好的口子上,插上电源,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开始工作。 研发人员用遥控器将制冷温度调到十八度的强冷风,一小会儿窗机出风口就冒出泛着寒气的冷风,室内很快就感觉到了冷飕飕。 有人特意凑到出风口感受那股冷风,吹了不到三十秒就受不住了,连喊“舒服、舒服”。 现场的报社、电视台记者都亲自上前体验了一把,然后激动地写下采访稿。 那些配套厂家、供销社负责人都挤上前体验,这东西很神秘,以前只有特殊单位才配置,如今只要有钱就能买上了! 空调厂长也享受了一把电视机厂长的痛并快乐着,签合同签到手软手抽筋。 临市的电视机、空调除了发往京城这类大城市外,发得最多的是清江市,而清江市返回的车子都是整车的摩托车。 这是程吟雪与清江市那边协调的,这些都是紧俏物资,相互合作愉快。 陆建成的省供销公司都拿不到多少摩托,最后是无意中从徒弟张副经理这里得知程吟雪有关系,找到程吟雪出面才从清江机器厂拿到大批的货。 这些摩托一辆就可以赚一百多元,可比电视、冰箱、风扇、空调的利润高多了,是最抢手的紧俏货。 有的正常渠道买不到摩托,就走黑市买,比市面上高出一百元还是一车难求, 现在的各大商场都开了空调、电视机专柜,一楼开了摩托车的门面,在商场门口拆包、安装、调试摩托车。 每卖一辆摩托车,总会围着一大群人观看。 从拆包看到最后调试完,听着摩托在油门轰大时发出强劲有力的‘呜呜’声时,纷纷发出喝彩声,好像是自己买下了这辆摩托车一样激动万分。 摩托车维修工穿着工作服在人群中神气活现的,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你们懂这些吗? 新镇这边的电视机、空调、摩托车销得最多,这里的军嫂、工人、老师收入都很高,有的家庭电视机、空调、摩托车都买上了。 孙小梅、王金华、销售采购科长这些中层领导、销售员都买上了这几样大件。 新镇上时不时看到有人骑着摩托车招摇而过。 大院里也有不少家庭买上电视机,主要是孩子们喜欢,每天晚上有电视机的家里总是坐满了孩子,直到电视机里全是雪花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技校的孩子们到物流园实习两个月,每个月的实习工资加奖金都上了二百,正式员工的工资加奖金就更高了。 加上春节前发的年终奖,每个孩子身上都能拿出五六百元钱来。 黑娃以为自己要好几年才能攒钱买上摩托车,没想到实习两个月就挣到这么多钱。 屁颠颠儿的找人搞票要买摩托车,可是那票太紧俏,单是倒票都能赚几十元钱,谁拿到票愿意让出来? 黑娃找到万志明,万志明找到程吟雪给他弄到一张票。 黑娃带着钱和票兴冲冲地去厂子里找那姑娘一起去挑选摩托车。 可是姑娘却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 当即给了黑娃兜头一盆凉水,拔凉拔凉的,黑娃呆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不是她自己说的买了摩托教她骑吗?这才不过半年时间,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 黑娃还没有恋爱就失恋了。 第247章 拿地 黑娃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错在哪里,失魂落魄的,开车送货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儿出车祸,所幸跟车的另一位是汽车维修班的老师,一个退伍老兵。 当即把黑娃痛骂了一顿,开车不能走神,你的一只脚不仅是自己的天堂地狱,也是别人的天堂地狱。 心神不宁就不能开车,既然心里有事暂时就不要开车了。 黑娃没有争辩,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最近物流园好几个孩子都跟黑娃一样状况频频,引起了万志明的注意。 找来询问,原来都是因为厂子之前主动招惹他们的姑娘都莫名结婚了,自己还没恋爱就被失恋了,想不通是为什么。 万志明一听,给这些孩子一人一个爆栗。 真笨!还能为啥,当然是为了分房啊! 为了能排队分房,新镇上各个单位好多年轻姑娘、单身汉都火速结婚了,你们几个难道没听说? “可是她结婚了,为啥一声不吭的,如果不是去找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黑娃哭丧着脸说道。 “人家又没承诺你啥,凭啥结婚还要通知你,你俩连恋人关系都不是!”万志明又气又好笑地教训这几个孩子。 也是,之前这帮孩子吊儿郎当不学好,现在改好了,认真去恋爱吧,还来了一场没恋爱就失恋的闹剧,很有讽刺意味。 “行啦,别哭丧着个脸的,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该是你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 好的在后头,慢慢来慢慢挑,就凭咱们物流园这条件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万志明开解几个孩子。 万志明见到程吟雪的时候把这事当成笑话说了,对这帮崽子有几分心疼,想着是不是让程吟雪也给他们想想办法。 “你不说这个我都差点忘了,我打算在物流园附近找块地盖住宅小区,解决物流园这些员工的住家问题,总不能老住单身宿舍,已经结婚了都没个去处,家不像家的。”程吟雪忙过空调后总觉得还有啥事,原来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咱们这里也要盖住宅小区?”万志明惊喜道。 “当然,不然为啥那边排队分房没有你们的份儿?”程吟雪反问一句。 “嘿嘿…”万志明不好意思地笑了,总算没让下面兄弟们失望。 那边分房登记的时候,一直没有通知这边,下面好多兄弟来找过万志明问为什么。 因为任何时代,房子都是每个人安居乐业的头等大事。 都是属于程厂长手下的员工,怎么别人都登记排队,咱们物流园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万志明也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程厂长向来厚待员工,不会无缘无故忘了物流园这一大帮人,一定另有安排。 好言安抚住了这些兄弟们,静静等待程吟雪的下一步动作,今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行了,别光顾着乐,赶紧去落实。”程吟雪知道万志明在笑什么。 “你带几个人去找一下地盘,尽量是荒地的地方,就在周边找,越大越好,除了住宅小区,顺便还建一个游乐场。” “游乐场?”万志明很奇怪程吟雪建游乐场做什么。 “游乐场是大家节假日玩乐的地方,里面有高空脚踏车、小火车、海盗船、翻滚滑车、碰碰车、旋转飞机……”程吟雪边讲边画。 这些在前世清江机器厂效益好的时候,每到春节各车间的机修组就会在广场搭建,春节初一到十五,职工家属和孩子们都来玩耍。 这些都是机电类的简单大型玩具,难度系数不高,人人都可以去玩,建成后一定很火爆。 万志明听了这些游乐项目不禁有些向往,这样以后休息日就可以带着老婆孩子去玩耍了。 特别是程吟雪说游乐场外还要建一些小吃美食店,让游客们玩得开心,吃得尽兴。 天哪,想想都觉得美! 现在看场电影都是很隆重的节目,如今按照程厂长的构思,游乐园简直就是天天在过节的日子了。 万志明的动作很快,找的街道的人问的,物流园与长途车站背后那一片地是荒地。 那片地因为没人管,附近居民就在那里开垦了种了些菜,得知物流园要买下,街道很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忙协调。 程吟雪来现场看过,是物流园加长途汽车站的三倍多,属于郊区荒地,离物流园近,适合往外扩张。 得知程吟雪又要买地,郭市长闻着味儿过来,问程吟雪是个什么章程。 杜仲也在,如今杜仲是郭市长特聘的经济顾问,走哪儿带到哪儿,已经没坐轮椅了,可以自由走动了。 工作中的杜仲变得神采奕奕,人也年轻了许多。 听了程吟雪的描述,郭市长当即表态,地皮还可以再画大一些,住宅小区除了物流园的,能不能盖一个商品住宅小区出售。 程吟雪很惊讶地看着两位领导,他们怎么会想到建商品住宅小区的?这个年代还没人有这个意识,也没有这样的市场基础。 都是单位分配住房,哪怕只是一间十平米的单间,那也是单位分的,不需要自己掏钱买呀。 现在没有开放,不允许搞各个体经济,也没有招商引资,既没有富商也没有富裕的个人,更没有房贷一说,这商品房卖给谁? 虽然想买的人很多,可是房子是大宗个人商品,一下子拿出几千元来买房子不现实。 就算有人有那么多钱,敢拿出来买吗?多少人盯着,众目睽睽之下,你要敢拿出来,不查你祖宗三代才怪。 “两位领导,你们的思路很好,不过我个人认为目前搞商品房时机不成熟……”程吟雪提出自己的看法。 听了程吟雪的表述,两位领导也觉得在理,知道以后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但绝不是现在,因此只得放弃这个打算。 对于程吟雪提出的游乐园的作用和意义做了详细了解,想到以后临市节假日男女老幼都往这游乐园挤,场面一定很壮观,都对游乐园充满了期待。 很快程吟雪以物流园的名义拿下后面那一大片空地,价格比物流园的还便宜。 第248章 冉冉升起的明星 现在驻地那边在建住宅小区,物流园这边的住宅小区也要动工,程吟雪把两边的资金分开各用各的。 物流园这边让老会计帮忙找了一个新会计与薛大姐搭档管着这里的钱袋子。 物流园住宅小区的户型与驻地那边的一样,都是四室两厅一厨一卫,坐北朝南两个大阳台。 物流园的员工都有资格分房,不限婚否。 因为物流园的员工未婚占绝大多数,要是用已婚来限定,那么对于黑娃这些小员工来说很不公平,而且就没必要盖住宅小区了。 一听人人有份,大家都美滋滋的,特别是街道照顾进来的那几个员工。 这里的工资高得离谱不说,居然还要盖大房子分给员工。 开始对于自己进一家民营企业很不好意思,觉得抬不起头,虽然工资高,但说到自己是民营企业的总感觉底气不足。 那个年代里全民企业最牛逼,然后是大集体企业、小集体企业,像这种民营企业简直是不入流的。 当初进这个企业是因为不想下乡当知青。 没想到才进来几个月居然要分房子!还是大房子!自己父母辛苦大半辈子,一家人也只能挤在二十几平米的筒子楼里。 自己分的可是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大房子啊! 这下也不嫌弃物流园是民企了,走哪儿都挺直了腰杆子,邻居们更是羡慕得直冒酸话,说一个破民企有啥好显摆的,那语气酸的哟,十里地外都能闻到那股酸味儿。 这里面最高兴的当属薛大姐,回到市里上班,还有一套大房子,到时一家人就搬来这边居住。 家里如今电视机、冰箱、空调、摩托车都买上了,以后搬到这里住,丈夫儿子骑摩托上下班,都不用去挤公交车。 薛大姐领着两份工资,一份是退休工资,一份是这里的出纳工资。 程吟雪给她的工资跟大家一样,但是奖金和分红比别人多得多,薛大姐更加用心给程吟雪管钱了。 连家里丈夫那里都不曾吐露半分口风,有时丈夫王大哥见薛大姐拿回来老大一笔钱,开玩笑问她程吟雪这里一年到底能挣多少钱,薛大姐瞪过去一个白眼,少打听,这是公司秘密。 搞得王大哥有些讪讪,就是好奇打听一下,老婆那紧张样儿,至于吗? 王大哥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靠后了,话语权都快没了。 不过看着家里存单有好几张,每张上面都是四位数,就不去计较那个什么地位呀、话语权的了。 物流园有好多散落在各地的本地员工,万志明问程吟雪需要给他们登记吗? 程吟雪想了想道:“你问问他们吧,要是愿意在这边居住的,就给登记上,这里还可以安置他们家属的工作。” 这样一来,那些在属地的员工就可以在这里安家了,他们在属地就算是外派,以后网络稳定了他们就可以抽回来,其他的员工去轮转。 总不能让人家夫妻分居两地,那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 万志明连连答应,赶紧给各地的员工打电话。 得知这里可以分到四室两厅一厨一卫的大房子,家属还给安排工作,哪有不想来的。 员工们干劲儿冲天,连黑娃几个也不悲伤了,在房子面前,情情爱爱的算个啥,房子是治疗失恋最有效的药! 加油!奥利给! 物流园的住宅小区还是市建工承接,市建工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郭市长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得很旺,临市如今正式成为电视机、空调产业基地了。 全市的企业有一半转产成为电视机、空调的配套厂家,效益一下子起来了,一片兴旺景象。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电视机、空调生产创造的产值和利税创临市历史同期最高,甚至是去年的翻倍。 同样物流园也给所在区创造了巨额利润,一跃成为全区的第一利税大户,区委书记和区长都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 现在的临市是边南省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连省城都被它映衬得黯淡无光。 调到省供销公司的陆建成反而还要时不时通过市供销公司的徒弟,才能拿到电视机、空调这些紧俏物资。 搞得陆建成感觉自己上调是个巨坑。 物流园给员工建住宅小区很快在全市传开,电视机厂、空调厂的员工纷纷找厂长,希望厂子里也盖大房子改善一下职工们的居住环境。 然后电视机厂、空调厂以及那些配套厂家的工会组织纷纷向厂部提交改善职工居住环境的提议。 程吟雪给万志明留了一些房子的调配权。 物流园涉及不少部门,到时会有不少部门找上门,想要给自己的职工解决一点儿住房,万志明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调剂。 万志明处理的很好,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对于物流园的工作更是十二分的上心。 连街道都恨不能把物流园当菩萨供起来,如今有多少人挤破脑袋的想要进物流园,但是物流园收的人都有要求。 要么会开车、会修车,要么你是退伍军人或是军嫂,其余的暂时不在考虑范围。 就连厨师,程吟雪都是找老宋挖的部队退伍的炊事兵。 于是临市的武装部特意找到物流园谈了关于安置退伍军人的相关事宜。 能为退伍军人安排到这样的好工作,武装部很有成就感。 游乐园的建设暂时押后,等住宅小区工程进行到后期的时候再上马。 程吟雪画了草图找设计院的设计师设计,国内还没有专门的游乐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设计出来的都不是她想要的。 程吟雪想到了丈夫周致远,当初就是他们研发中心的人闲着没事干捣鼓出来的,后来成了机器厂每年春节的必备娱乐项目。 给丈夫写了一封信说准备弄一个游乐场,就像当年机器厂那种,让周致远设计一下,临市这边找不到会设计的人。 周致远很快回信说暑假的时候把图纸带回来。 第249章 痛并快乐着 冷暖空调弄出来了,研发小组先在军分区医院进行改造,将单冷中央空调改成冷暖式,运行后效果不错很成功。 然后到省军区医院去看现场,准备为省军区医院量身打造一套中央空调及层流消毒。 何耀辉留了一个专家专门搞层流消毒这块儿,如今他们已经在相关专刊上发布了层流消毒这一成果。 省军区医院很大,中央空调主机的功率更大,住院部、门诊部、办公楼都要覆盖。 这是一个大工程,研发小组实地勘察时重点勘察手术室、重症监护室,然后做了方案,跟院方进行沟通,看有没有漏掉的细节。 医院别的不怕就怕手术室突然停电。 一般会提前通知停电时段,但有时遇到用电高峰,用电超负荷突然跳闸,正在做的手术被迫中断。 以前因为停电手术被迫中断,患者死在手术台上的事屡见不鲜。 现在采用层流消毒,那么停电的时候就意味着消毒也中断,这是一个隐患,需要解决。 最后研发小组决定手术室的空调单独安装一套小功率中央空调,并备用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一旦停电就启动柴油发电机单独带动这个小型中央空调运行,这样就能保证手术的顺利进行。 而且决定以后在所有医院都采用这种方案,完美解决了停电带来的对手术的影响。 方案确定后,开始生产,这次是找空调厂做产品,是另一家优化后的企业,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程吟雪跟厂家谈的,第一套产品出来免费送给省军区医院,由他们帮着给产品打广告,因为省军区医院在周围省份很有影响力。 空调厂答应了,因为技术都是程吟雪他们的,这个要求也是合作的条件之一,更何况还有十年的技术扶持,还要帮着厂子组建研发中心,以后自己研发产品。 于是又一条新的空调线上马了,中央空调生产线,专门用于大型场所的制冷、制热,面对的是医院、酒店、会议厅、办公楼等等大型场所。 中央空调比较特殊,不像家用空调只需通过供销公司摆到柜台上就有人来买,这个需要业务员去找这些单位联系业务。 在厂家制作第一台中央空调的时候,就把提前培训好的销售员撒向各个大城市去。 第一套冷暖式中央空调下线后,电视、报纸进行了报道,并对后续将做跟踪报道。 空调拉到省军区医院,工作人员把主机安装上,进入各楼层、办公室、病房的管道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安装完毕,现在只需安装主机和试机。 大型中央空调和小型中央空调安装完毕后,开始调试层流消毒,启动主机运行后检测手术室的细菌数据,比紫外线消毒效果好。 试运行一段时间,再断电切换成发电机带动。 两台大功率柴油机发出很大的噪音,手术室三分钟后恢复正常运行,消毒正常。 但是研发专家还是不满意,断电的三分钟很有可能就是患者的命。 因此在柴油发电机和手术室直接接了一个自动开关,一旦停电,手术室断电的时候自动启动柴油发电机。 现场改造后又开始试验,运行中突然断电,柴油机‘轰’地一下自动启动,手术室的灯熄灭不到三秒又亮起了。 成功了!完美解决了突发停电影响手术的问题。 院方对此非常满意!在采访中对这个产品赞不绝口! 而这一实验过程被电视台全程录制,在电视中播放,完全是在给中央空调打了一个完美广告。 很快中央空调迎来第一波客户,全是大型医院,都强调要省军区医院的那种,手术室单独连接自动启动的柴油发电机。 中央空调厂的厂长嘴都笑歪了,前面看着家用空调厂坐着火箭起飞了,自己连产品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工都不知道,工人们天天来办公室焦急地问厂长什么时候上线。 如今自家厂子后来居上,手里一大把订单,忙到年底都忙不完。 一个大型中央空调产生的利润得多少台家用空调才比得上,自己手里这一大把订单足以将家用空调甩出老远。 中央空调厂的工人们这会儿也是走路带风,拽得不得了,一改往日的低迷气氛。 弄完这些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五月份,天也热起来了,空调的订单直线飙升,三班倒都生产不过来。 产品中最好卖的是1匹的窗机,性价比最高,也是最便宜的一款。 很多家庭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住五六口人,1匹空调最适合。 那是的1匹实际功率差不多接近15匹了,制冷效果杠杠的。 而且价格实惠,一家人七拼八凑的也能买下一台,所以这一功率的空调卖得最好。 当初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老百姓的经济状况和住房条件,想要迅速占领市场,就必须有一款老百姓无法拒绝的产品。 突击培训的电视机、空调维修人员早在四月份就撒向各个销售网点,先后两批维修人员,近六百号人还是不够,特别是近期空调的安装人员急缺。 近六百号人其实空调维修人员也不过三百人,夏天是空调的天下,全面爆发的购买力,搞得空调安装问题很突出,各大销售网点都是客户催促安装人员怎么还没来。 卖空调的商场痛并快乐着,每天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催得汗毛都立起来,但每天门外依然是排着长队抢购空调的人。 郭市长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喝着双龙县的极品野生茶,美滋滋地享受着这一喜悦的成绩。 杜仲也一样,惬意地吹着空调喝着热茶,真痛快!这才是老百姓应该过的好日子! 杜仲的市场调研已经写了好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了,每天都在奋笔疾书,太多想要说,想要写的了。 要是清江市也这样飞速发展该多好!想来这会儿的清江机器厂一定是红红火火的吧? 第250章 新县城 县水厂建好试水运行验收通过后,日用水量2万吨的水厂正式运营。 新县城大部分已经建成,陆续搬迁,包括生活住宅区。 新水厂正式运营的同时,旧水厂停止运行,退出历史舞台,从此双龙县喝上了最新水处理工艺处理过的自来水,干净卫生。 新县城的电影院、商场、邮局、银行、粮油店、书店、种子店……都集中在中心地带的沿街上。 医院也在中心区域,医院有门诊楼、住院楼、办公楼、食堂,占了不少地盘,当初规划时考虑到以后医院承接的病人会很多,特意加大了的。 医院现在招了十几个赤脚医生送到大医院去实习培训,两年后回医院当医生。 没办法医学生资源紧缺,大医院都无法满足,这种偏远县城更不会有机会分到,只能把赤脚医生提升后当成正规医生用,这在那个年代很普遍。 有的甚至是顶替父母工作分到医院当医生,送去培训一段时间出来就成了医生。 前世在清江机器厂的时候就这样,厂医院里的医生绝大部分是赤脚医生培训来的; 一部分是顶替父母工作进厂,医院正好有进修名额,送去培训两年就是医生; 而医院里的技术担当则是那些从军医院转业来的医生,医院里的重大疾病、手术都是这类医生在医治。 半吊子医生一般坐门诊,谁来都开那几张方子,不管你是头疼脑热,还是脚底生疮,你还没说完症状,医生已经递给你一张药方,让你去拿药。 这些方子是治感冒的,吃不死人,也很少有医好的,就那么着,糊弄糊弄自己的病慢慢也好了。 只要不是急病大病,半罐子水的医生都能糊弄过去。 就是运气不好医死了,一般家属也不会闹腾,带着死者哭哭啼啼回家埋了、烧了就是。 那时没有维权意识,也没有医闹这种捣乱的,而且医术差是普遍现象,因此遇到这种事儿都怨自己运气不好,极少有去闹腾的。 医院大了许多,耿院长每天上班都先在医院上下转悠一圈才能安心坐在办公室里。 以前医院小,一个小院子,有啥事儿吼一嗓子或是伸个脑袋往外一瞧就知道了。 现在几栋楼,楼上楼下的,下面不汇报自己就是睁眼瞎。 所以必须自己转悠一圈做到所有事情了然于心,心里才踏实。 县政府如今是一座正规大楼,没有围墙,老百姓普遍对这种带围墙的政府机构天然有畏惧感,不敢进来。 去掉围墙是一种亲民态度,让老百姓有事可以大胆进来咨询、办理。 大楼前是一个大大的广场,正中有一根旗杆,悬挂着鲜艳的国旗。 政府楼有七层楼,底下一楼是办事大厅,各部门在一楼都设立办事窗口,群众来办事不用楼上楼下一通跑。 就在办事大厅的各个窗口办就是了,而这些窗口则是各部门的工作人员轮流值守。 这个创意是程吟雪给当时的郭书记提的。 前世好多地方都是这样设立行政中心办事大厅,窗口服务方便群众办事,效率高且服务态度好,大家相互监督,文明办公礼貌用语。 公检法几个部门依次挨着政府大楼旁建的,检察院、法院都配置了一辆吉普车,公安局是三辆,方便办案。 整个新县城井然有序,城市面貌焕然一新,街道两旁定点摆放的垃圾桶,环卫工人把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 垃圾桶上还写着标语:“双龙是我家,干净卫生靠大家”。 城区分东南西北中建了五个大型菜市场、集市,乡下来的村民交易都统一到那里交易。 整个城区建了不少公共厕所,并在显眼处立了指示牌。菜市场旁边也有,不然村民们内急找不到地方解决。 城区内开设了公交车,有环线、有市区穿梭线,极大方便了市民的出行。 路边的排水沟深且畅通,几次下大暴雨都没有出现内涝现象,老城区则是严重内涝,好多屋子里倒灌进水。 这一对比,大家切实感受到新县城建设的合理性、科学性。 因此好多单位一建好就立马搬进新县城,生活住宅区更是如此,很快整个县城就差不多搬完了。 县委见老城区空置了一大块地皮太浪费,开会决定把老县城推倒,再建几个管材厂,另外建一个开放式公园,让市民们闲暇之余有个玩的地方。 如今双龙县财大气粗,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抠抠搜搜的小县城了。 新上任的耿书记如今已经把各个公社到县城的主公路都铺成水泥路了,开通了乡镇到县城的班车,出行比以前方便多了。 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修村寨到各乡镇的公路,让偏远山区的村民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后再是拉电线,让村民们用上电灯照明。 郭市长回双龙县来看过几回,看着突飞猛进的双龙也很有成就感。 要是所有的县城都像双龙县一样该多好! 复制粘贴双龙县的模式后,其他县城慢慢在好转,养殖的鸡鸭鹅猪开始出笼,加工厂也动起来了。 如今临市的鸡鸭鹅猪供应除了满足本市的需求,还给省供销公司供货。 各县城的鸭鹅绒产量剧增,郭市长找到程吟雪怎么解决这一问题。 在各个县开服装厂是最好,可是没有程吟雪手下那帮人的运作管理,弄出来的羽绒服肯定不成样子。 市服装厂就是个案例,贺厂长他们只有代加工能力,自己研发创新出来的羽绒服根本卖不动。 程吟雪也头疼,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市里开一家服装厂,统一消耗掉这些羽绒。 可是现在的市服装厂是自己的代加工厂,已经是满负荷生产,没有能力再吞下了。 那就得自己新开一家服装厂,可是自己现在在建住宅小区和游乐场,资金周转不开。 街道办事处主任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主动找到程吟雪,说街道有个小工厂,做不下去了,那块场地空着,要是不嫌弃,就在那里开个厂子吧。 跟着街道主任去看了一下,厂房不小,也不算很大,毕竟街道办工厂规模不会很大。 不过今年暂时用来把那些鸭鹅绒消化掉倒也足够了,以后规模扩大,这里肯定是装不下的。 第251章 全家桶生日宴 郭市长、杜仲、程吟雪、耿书记、街道主任以及其他几个县的书记坐一起研究怎么开展这项工作。 耿书记这边的农机局紧急制作一批电动缝纫机、锁边机、羽绒清洗机这些机器设备。 做好后的缝纫机、锁边机送到市里这边的新服装加工厂。 羽绒清洗机送到各个县城并派人教如何清洗加工合格羽绒。 各个县城成立羽绒加工车间,将鸭鹅羽绒清洗加工合格后送到新服装加工厂。 程吟雪和街道主任将生产场地尽快布置出来,准备好加工布料、招工以及培训等,赶在七月底以前服装厂正式运作起来。 这个服装厂是程吟雪的分厂,场地由街道租赁给程吟雪,同时原街道工厂的人手全部接管,都安置在服装厂。 工作分配后,街道主任按程吟雪的要求把场地清理出来,打扫干净,布置电源照明线路,隔离出原料库房、成品库房以及消防栓安装等等。 在临市招了一批新工人,军嫂优先。 程吟雪则将街道工厂的工人和新招的工人全部带到驻地的服装厂进行培训。 王金华那一拨原服装厂的退休职工这一次全部配置到新工人中管理培训新工人。 这样到时他们就可以回临市了,住宅分配就改成在物流园这边安置。 王金华一帮老人激动坏了,之前羡慕薛大姐独得程吟雪宠爱,如今自己也如愿了。 同步进行的还有供销队伍、库管都配好了人员。 农机局那边的设备制作好后,这边的培训工作就结束。 王金华带着这支队伍回城,来到新厂房。 几年的两地奔波终于结束了,程吟雪给大家放了三天假,三天后新厂子正式开工。 如今三个服装厂,今年的羽绒服款式已经定稿,三个服装厂按男款、女款、童装分开加工,免得一个厂子加工的款式太多,占用太多的库房。 六月底这个新厂子开始生产羽绒服了,没办法各县鸭鹅绒堆积太多了,只得先启动这条新线生产。 其他两个老厂子还在生产夏装、春秋装,要七月底再转产。 程吟雪都不知道自己一天在忙啥,明明丢出去了那么多的工作,怎么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成天开车在市里和驻地来回跑,家里的孩子多亏有乔美娜、小老太太管着,不然根本没空到处跑。 夜校的补习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好多员工补个一年两年的都拿到毕业证往上升级或是毕业,自己到现在还没拿到初中毕业证。 马上就是六月底了,快要到初中毕业考试了,跟周三妹一起考。 现在的夜校毕业考跟全日制学校的一起,同一张试卷,要是考不过就太丢脸了。 新服装厂的事儿一弄完,程吟雪回来后就闭门复习,突击几天但愿有用。 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五门课,程吟雪把这三年来的书本挨着复习完。 那时没有习题集、辅导书可以刷题,程吟雪除了把课本复习一遍,然后晚上去听课的时候把不懂的问一遍,再无它法。 找到老校长,问能不能给学生们出一套习题集之类的辅导书,把各种类型的题目都出一些,这样只要这些题会做,考试就不会那么难了。 老校长觉得很有道理,组织各科老师们搜集资料编撰习题集,在考前三天发给学生们。 有了这几科的习题集加持,考前几个晚上熬更守夜总算把习题集全部消化掉。 月底的最后三天进行了初中、高中毕业考试。 考题都是习题集里的类型,不算太难,看到试卷后,程吟雪心里就有了底,毕业稳了。 考完后程吟雪觉得轻松多了,三年来一直背着这事儿,总算是完结了。 一号是呦呦两岁生日,邀请了萧政委、钟司令、王参谋几家人来家里吃饭。 孩子们对鸡翅汉堡、薯条念念不忘,就那次吃过后程吟雪一直没时间做,孩子们都提出要吃汉堡、薯条。 今天程吟雪就弄了一个全家桶生日宴。 鸡米花、香辣鸡块、鸡柳、鸡排、奥尔良烤鸡翅、骨肉相连、香蕉派、苹果派…… 乔美娜一听弄好吃的,中午午觉后带着一堆孩子呼啦啦就过来了。 隔壁王参谋的老婆、孩子也过来帮忙。 屋子虽然是两室一厅,不过房间够宽敞,客厅二十多平米,不然这一屋子的人转不开。 王参谋的女儿王倩倩见屋里人太多,就带着萧成和周三妹去自己家玩。 程吟雪和王参谋的老婆何姐在厨房忙活,乔美娜和小老太太看着五个孩子,萧占十岁的孩子,萧成他们不带他玩,萧克这些是一帮小屁孩,搞得萧占哪边都不占。 不过吹着空调看电视也不错,每弄好一样吃的,都能立刻吃上,多好! 乔美娜抱着鹿鹿,呦呦站在一个小凳子上,还有周野平和萧克,几个堵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程吟雪做美食。 鹿鹿和呦呦时不时喊着:“妈妈、妈妈”,着急着要吃。 何姐第一次跟程吟雪学做美食,简直要跪了,第一次见做吃的这么精致讲究。 程吟雪每做一样都会详细讲解,这么做的道理以及油温的控制、炸的时间等等。 旁边围观的乔美娜听得有趣,原来做吃的还有这么多的诀窍,自己弄吃的只管弄熟了能吃就行,根本谈不上美味。 也就老钟不挑剔,什么都吃得很香,自己那厨艺,有时自己都不想吃。 炸好鸡米花,捞起后还冒着热气,大家就迫不及待地一人一颗,吹着气咬一口。 哇,香辣酥脆,真香! 呦呦和鹿鹿吃了一颗不敢再吃,辣! 后面的香蕉派、苹果派两个丫头一人半个都吃完了。 奥尔良烤鸡翅是所有人的最爱,软软糯糯中带着回甜,轻轻一抿骨肉酥烂,太美味了。 幸好鸡翅准备得多,不然这会儿就得全啃光了。 萧占赶紧把萧成几个喊过来,再不过来没得吃了。 冰箱里冰的汽水、橘子水喝了不少,还冻了几听啤酒,郭市长给的一箱进口啤酒。 待萧政委孟校长、钟司令、王参谋、程老爹下班过来时,屋里这帮妇孺都吃撑了,已经吃不下了。 第252章 福窝 萧政委、钟司令、王参谋、程老爹第一次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觉得还行。 吃了好几个汉堡和许多鸡翅什么的,还是觉得饿,感觉没吃饱,想吃点米饭或是面食。 程吟雪又下了几大碗杂酱面,青翠的菜叶子铺底,油汪汪的红辣油、花椒油、姜蒜作料打底,面条上淋了满满一大勺杂酱,撒上一把葱花,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几个男人呼哧呼哧吃完才觉得饱了。 一箱啤酒也被几个男人喝光了,冰冻过后喝着爽口、过瘾。 见男人们喝啤酒那个美滋滋的样子,乔美娜几人也忍不住想尝尝,妇孺们开了一听分食。 有觉得好喝的,冰冰凉凉很解渴;也有喝不惯的,觉得像马尿,怪怪的。 逗得一旁的男人们哈哈大笑。 “这啤酒不错,夏天喝着爽!”钟司令也是好久没喝啤酒了,这种冰啤酒更是第一次喝。 “小程呀,你这汉堡薯条什么的,要不要开一家店呀,我看孩子们倒是蛮喜欢吃的。”萧政委看孩子们全都吃得肚子溜圆,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要开,等小区建好了,在小区门口开一家。”程吟雪微笑道。 “真要开呀?那你找谁来做呀?总不会是你守在那里吧?”萧政委知道程吟雪肯定不会守在一个小店里。 “我不会守在那里,不过我有现成的人选去负责。”程吟雪胸有成竹。 “谁呀?”几个大男人很好奇。 “喏,何姐呀。”程吟雪指了指王参谋的老婆。 何姐在厂子里是个小组长,干净利索的人,性子直爽。 今天做的时候,程吟雪边做边讲,她学得很快,做出来的甚至比程吟雪的好吃,一点就通。 当时程吟雪心里就在盘算着了。 “我?”何姐有些不相信。 “当然,只有你最合适,以后所有的汉堡炸鸡店都会由你负责。”程吟雪点点头肯定道。 “所有的汉堡炸鸡店?”何姐不明白,不就是以后在小区门口开一家吗,咋还说所有的? “不止在小区门口开,市里的游乐园门口也会开,要是生意好,也许还会在市里其他地方开,甚至会去省城开。”程吟雪说着自己的规划。 “开那么多?”何姐惊叹。 “当然,这个开起来生意肯定很火爆,到时有你忙的。”程吟雪笑道,“到时何姐忙起来顾不了家,还请王参谋多包涵,多支持何姐的工作!” “没问题,她出去走动走动也好,这么多年了就只顾着忙家里,要不是有份工作,小何连大院都不怎么出去。”王参谋很欣赏程吟雪这种风风火火的女性,自己的妻子有机会出去闯荡、有所作为哪有不支持的? “行,有王参谋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何姐,你看王参谋都表态支持你的工作了,以后你可要干出个样子来!不枉王参谋对你的支持!”程吟雪给何姐打气道。 “小何,你放心,真要是去干了就放心大胆地干,不用担心家里。”王参谋也鼓励妻子。 “行,只要小程你不嫌我人笨就行。”何姐也不扭捏,便应下了。 “那好,这几天我们讨论讨论怎么装修,做哪些产品,你再想想需要谁来做你的副手。”程吟雪见势当场拍板。 “程姨,什么时候开呀?”萧占瘫在沙发上问,太好吃了,就是肚子太小,还没吃够就撑不下了。 “小区前面的商铺建好我们就可以开了,吃撑了吧?来,孩子们吃几颗酵母片。”程吟雪拿着酵母片分给孩子们。 呦呦和鹿鹿也是吃得小肚子溜圆,后面的生日蛋糕都没法吃了,只能放到冰箱里明天吃。 “翠翠,你真幸福。”王倩倩悄悄跟周三妹道,“你嫂子真厉害,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以后你也能吃上了呀,你妈妈都学会了,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周三妹揉着肚子道。 周三妹个头比程吟雪高出半个脑袋了,十五岁了,真正的少女了。 身材修长匀称,跟周致远有七八分像,丹凤眼、鹅蛋脸,白里透红的肌肤。 眉眼间那种温和的气质很有亲和力,在班里人缘很好。 周三妹跟王倩倩关系最要好,俩人既是邻居又是同班同学,上学放学都爱走一块儿。 经常一起悄悄话小女生间的秘密。 小区的住宅建好了前面十栋楼,开始建后面十栋楼,门口的商铺楼也建好了,进入水电安装阶段。 程吟雪带着何姐在门店内丈量规划,店铺有十几间,程吟雪要了六间连成一片,有三百平米。 设置厨房和点餐取餐处、卫生间、仓储间、垃圾回收点、用餐区,简易餐桌和座椅等等,整体风格为便捷、轻松式。 门口的墙面打掉安装成玻璃墙,增大采光面,使整个店堂看起来明亮不压抑,外面路过的人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卖的什么。 确定好后开始装修,那时没什么可装修的,就找范科长帮的忙,给了一笔钱,让基建科的人按图打造。 没有用不锈钢做现代灶,太奢靡,要被批评。 就用砖垒的灶和柜台,抹上水泥然后面上钉上一块马口铁板,看着一样干净闪亮。 那时没有地砖,找老村长买的石板,打磨得很平整,青黑的石板干净又防滑,整个大堂看着很气派。 半个月后装修完,灯光打上,老远就见这里灯火通明。 因在半山腰上,村寨这边都能远远看到店外那明亮耀眼的路灯。 装修的那些天,过上过下的人都来向程吟雪打听是要做什么,程吟雪笑笑道:“过几天就知道了。” 装修完毕后,招的人手也到齐了,加上何姐就十三个人,六个人一个班组,一个班组准备食材、一个班组负责前台点餐、送餐。 十三个员工要学会所有的环节,食材配料腌制到前台的点餐、算账、送餐、收拾桌面等等。 餐饮行业要想做好,就必须手脚麻利、脑瓜子转得快,磨磨蹭蹭的不适合干这行。 因此挑的都是前几天刚毕业的高中生,都是附近村寨的,农村孩子吃得苦,也不觉得丢人不好意思。 再说只要是程吟雪手下的员工,以后都有机会分房呢,收入也不会低,这么好的机会才不会错过。 培训了几天,每样产品都有配料比例、腌制时间,包括炸的时间,上手很快。大家天天吃汉堡炸鸡薯条。 这些农村孩子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食品,还是天天吃,觉得自己简直是掉福窝里了。 在家里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肉,管够管饱。 第253章 钱不好挣 选了星期天开业,十点钟放了一阵鞭炮后,‘欢乐堡’开业。 店员们端着餐盘,里面用纸盒子装着鸡米花、薯条请围观的大人小孩品尝。 每种食品的价格贴在吧台上面,每张图有编号和价格,让人一目了然,即使不识字,指着图片也能点餐。 价格都是五毛、一块这种好计算的,套餐都是凑成整数的。因为那时没有点餐机,没有计算器,用餐高峰时要眼明手快,复杂的价格容易出错。 厂子里、镇政府、医院、学校里的人都跑来尝鲜,很快店里挤得满满的,坐不下的干脆打包回宿舍吃。 东西不算太贵但很美味,炸鸡排、鸡柳、鸡块有香辣味和不辣的,满足成年人和孩子们的口味。 汉堡是厂子里的面包线加工的,现做好现送过来,大家拿到手里还是热乎乎的。 面包夹鸡块和菜叶子,还抹上番茄酱和沙拉酱,奇奇怪怪的味道吃起来特别好吃。 本来只是试着点一个套餐尝一尝,谁知一吃就停不下来。 店里有冷饮机,里面是程吟雪调制的汽水、可乐。 第一次见到可乐,人人稀奇,都点了一杯来喝,觉得怪怪的,有股药味儿,像是止咳糖浆加汽水混在一起。 不过多喝几口就喜欢上了这种怪怪的口感。 过了午饭时间外面还是排着长队,大院里的孩子们闹着要吃,家长们只得带着来排队。 家家户户都有钱,也不缺那几个钱,孩子想吃就吃一回吧。 因为有全家桶套餐,算起来比单买、比一般套餐划算,好多孩子多的家庭就买全家桶带回家吃,可乐汽水可以单独拿军用水壶装。 这一天大院里、附近村寨里几乎每家的孩子都吃到了汉堡可乐薯条。 车站的司机、售票员有返回县里、市里的都打包一份带回家去。 中间萧成、周三妹、王倩倩来过一趟,程吟雪拿了几个全家桶套餐给他们,三个孩子带回家,那里有一大帮孩子正嗷嗷待哺。 两军壶的可乐没喝够,后面又跑来一趟,又装了两壶可乐回去。 欢乐堡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工,十三个员工全都累坏了。 即使店里开着空调,每个人还是浑身湿透了,特制的t恤店服背上都是湿的。 但是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只要有钱赚,再累也值得。 今天卖得最多的居然是可乐!准备的一周的量全卖完了。 这里算是生活水平比较高的地方了,今天一下子卖了这么多,明天是周一,应该不会有多少来吃了。 因此第二天的备货补充一些食材和可乐就差不多了。 员工们每人领一份全家桶套餐作为奖励下班回家,程吟雪和何姐把账目清点了一遍,今天营业额一共是三仟三百四十五元。 何姐呆住了,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当时钱箱都装不下了,程吟雪顺手抓了一个纸箱子来装。 十元、五元、两元、一元还有毛角钱,花花绿绿一大箱子,分门别类整理好,一百张一沓用橡皮筋扎起,散数的上面加一张纸条写上数目,加加减减好一阵才算出来的。 程吟雪默了默,去掉食材、油料、作料这些成本,赚了一倍,其中利润最高的是可乐。 一桶水加上几样配料就可以装满冷饮机,卖两毛一杯,可以装六十杯。 十二元的收益中成本没有超过两元。 嗯,应该弄条生产线专门生产乐宝可乐、汽水,一年四季都能卖。 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票子,程吟雪的脑子里又生出一条财路。 把钱装好,程吟雪开车载着何姐回家。 店铺外的灯一直开着,店里的食材几乎用完,就没有留人守夜。 派出所、护厂队都在附近巡夜,不用担心有人来偷。 即使偷了也能抓到,这里的人都很警惕,一有风吹草动人人都会行动起来,很齐心。 这欢乐堡一开又面临了好几个问题。 第一个是收银的问题,没有计算器,全靠心算错了也不知道。 取餐的时候也是一片混乱,老是出现点的餐跟送的餐不一致。 手写速度慢,不写记不住,有必要弄一台点餐收银机出来。 点完餐账目出来,清单出来,看着清点点货多好。 第二个是需要专门的收银人员,不然工作人员一会儿收钱、一会儿制作食材、一会儿送餐,很不卫生。 第三个是打包的包装盒没有,都是自带网兜、饭盒装回家的,需要找一家纸箱厂在定做纸袋、纸盒、纸杯。 第四个是可乐要是开生产线,就需要找宏祥塑料厂生产塑料瓶。 唉,这钱不好挣呀,还要攻克这么多的难关,头疼。 第二天程吟雪没去店里,而是在家写写画画设计打包用的纸袋、纸盒、纸杯、吸管。 然后又跑去研究所给专家们扔下一个课题,研发一个带有可视界面、可自动计算、自动打印带自动开箱的收银机。 专家们一脸懵逼,这是什么鬼?集计算、电视、打印、自动开箱于一体的功能,这么牛逼的东西,确定真有? 程吟雪不管,画了一个收银机的示意图,扔下课题就跑了,太忙了。 回去又写了一个汽水、可乐生产线的企划书,弄好了出去一趟,去市里、省城,一次性解决掉。 在市里找了一家纸箱厂,拿出图纸提出要求。 纸袋、纸盒没问题,倒是纸杯厂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纸杯子?能装住水吗? 程吟雪说当然能,飞机上的纸杯子应该能见过吧? 结果纸箱厂的人说没见过,一个不大的纸箱厂哪有人有资格坐飞机,自然无缘见纸杯子了。 那个时候纸杯子只在飞机这类场所出现,所以程吟雪提出纸杯子后纸箱厂才会觉得稀奇。 程吟雪问你们的纸箱子外面不刷防潮涂料吗? 纸箱厂说要啊。 程吟雪说对呀,纸杯子是类似的道理,在纸杯内壁涂上涂料,这是这个防渗漏涂料必须是环保可食用级别的,不然人家喝了会要命的,特别是遇到开水,高温下有毒的涂料溶于水中,会中毒的。 纸箱厂说我们没有这种食品级的涂料。 程吟雪无语了,这种小厂是没有发展潜力了,连技术革新都不肯。 程吟雪就只有让他们加工纸袋、纸盒,纸杯子还是去找陆建成吧,一次多买一些就是,这样成本能低一些。 第254章 道谢 程吟雪去省城找了宏祥塑料厂的李厂长,如今宏祥塑料厂也是忙得飞起。 每年夏天的塑料鞋、塑料鞋底、塑料盆、塑料桶、塑料凳这些低档塑料制品,风扇、冰箱、电视机、空调的abs外观件,就这两大类生产线开的冒火星子。 塑料包装袋、连续注塑成型塑料拉链这两样的量也大,还有硬塑料轮子,塑料厂的生产线为此增开了好几条,几个车间各做各的产品。 见程吟雪突然拜访就知道有好事,忙上前笑脸相迎,好茶伺候。 “程厂长好久都不登我这小庙了,今日来有何贵干呀?”李厂长笑嘻嘻道。 “当然是好事了。”程吟雪咂了一口茶道。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很凉快,如今这空调在市面上卖疯了,好多都是单位采购,家庭也有,但单位更多。 家庭的购买力这个时候还很弱,但是单位不一样了,公费公用,上班时间谁不想舒舒服服的? 所以公款购置空调没有人反对,虽然只是上班时间吹,可总算享受了的呀。 “什么好事?”李厂长一听,身体前倾急忙问程吟雪。 “我要定做塑料瓶装饮料,有500毫升和2升两种规格的,食品级塑料。”程吟雪拿出图纸。 “装什么饮料?”李厂长拿起图纸翻看。 “汽水、可乐。”程吟雪道。 “汽水、可乐?”李厂长惊讶地反问。 市面上都是玻璃瓶装汽水、橘子水,瓶子回收消毒后重复利用,只需要买一台灌装机和瓶盖封盖机即可。 用食品级塑料瓶算起来比玻璃瓶的成本高,这就意味着要么售价高,要么利润低于玻璃瓶。 “嗯,玻璃瓶易碎,不能辐射太远的市场,但是塑料瓶就没有这些缺陷,至于价格上会高个五分钱左右。 不过面对的消费群体不一样,我们的产品面对的是高消费群体。”程吟雪解释道。 李厂长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觉得是个不错的思路。 产品不可能覆盖所有的客户群,那么就要清楚自己想要的哪一类客户群,精准锁定。 李厂长叫来技术师傅进行沟通,然后程吟雪告辞。 样品要明天出来,趁着这空档,程吟雪跑去省供销公司找陆建成。 已经有两年没见过陆建成了,找上门时,陆建成一脸诧异。 这位军嫂一天风风火火的,已经两年没见着人了,这会儿上门定是很要紧的事儿,不然是难得见她大驾光临的。 “欢迎欢迎,稀客稀客!”陆建成打趣道。 “呵呵,陆经理越来越风趣了。”程吟雪玩笑道。 以前的陆建成几乎是不苟言笑的高冷,有种疏离感,难得见他有开玩笑的时候,这次见到感觉人变得随和多了。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尊财神吹来了?”陆建成笑呵呵问,顺便给程吟雪倒了一杯热茶。 看得出来陆建成最近一切顺利,心情极好。 也是哦,自己提拔到省供销总公司当第一副经理,舅舅何耀辉如今平了反,又出了好几篇论文和最新发明成果,家里每天都喜气洋洋的,自家老娘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 “我想要一种能装水的纸杯子,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或是生产吗?”程吟雪接过热茶吹了吹。 “纸杯子?你要来做什么?”陆建成很奇怪地问了一句。 “装饮料啊,新开了一家快餐店,需要纸杯装饮料。”程吟雪解释道。 “纸杯装饮料?这成本不低呀。”陆建成噼里啪啦算起了成本。 那时餐馆喝水都是杯子,杯子洗完重复利用,只要没摔坏就能一直用下去,纸杯子用一次就得扔,成本高不划算。 “我知道,可是有很多人打包的时候就只能用纸杯子装呀。”程吟雪说了用纸杯子的原因。 “是这样啊。”陆建成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纸杯比较高档,纸杯上刷的涂料只有几个厂有那技术,而且是专做飞机用纸杯的,你要的量大吗?” “当然大,量少了运费都比纸杯贵,还不如不买了。”都是生意人,这些账算得很清楚。 “你干嘛不找我小舅给你弄那个涂料啊,到时自己生产多好,又便宜。”陆建成还是不赞成从外地购买。 “我去找过市里的一家纸箱厂,他们说他们不会做,也没有那种涂料。 我这里又急着用,只能先买上一些。这涂料的事儿还真只有找你小舅了,当然还要找生产厂家。”程吟雪说了一下经过。 “那我先想办法帮你购进一批,你找我小舅给你弄出来,至于纸箱厂,临市有好几家,另外找一家试试看。”陆建成给了另外两家的电话和地址,让程吟雪去谈。 第二天程吟雪去宏祥塑料厂看样品,觉得不错,定下样稿,先暂时不生产,还要等一阵,还没有标牌这些,甚至连产品灌装线、生产许可都还没拿到。 程吟雪带走了样品,准备返回临市去找郭市长。 开车回临市,出城的时候经过长途汽车站,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致远?”程吟雪靠边停车,冲着背影喊了一声。 周致远转过身,见妻子在一辆吉普车上,冲自己挥手。 “雪儿!”周致远提着行李大步走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宏祥塑料厂有点事儿,正好办完了回去。”程吟雪激动地看着丈夫。 太惊喜了,居然碰到丈夫。 周致远打开后座把行李扔上去,然后转身走了,车门也没关。 什么意思?程吟雪有些懵,不解地伸出脑袋看周致远去干啥。 周致远走到一个剪着兰花头的姑娘面前,接过她手中行李,拉着她走过来,那姑娘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程吟雪一时没认出是谁,待走近了才认出是周大妹。 瘦骨伶仃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地,就像前世在乡下被磋磨的自己。 周大妹羞愧地低着头,不好意思见嫂子。 “翠花,见到嫂子了咋不吱声呀。”上车后副驾座的周致远转头问周大妹。 “嫂子。”周大妹抬起头,看向前面的程吟雪,心中忐忑,不知嫂子会不会欢迎自己。 娘和二妹来几天就被嫂子撵走,自己以前那样对嫂子,嫂子会不会还记恨自己,是不是也要撵自己走? 哥哥带着她一起过来,说了带她过来是嫂子的意思,但是她心中还是不踏实,总以为是哥哥哄她的。 可是不跟着哥哥又没有去处,回去跟娘一起她也不愿意,她是再也不愿意回到那样的环境去的。 “嗯,来了,以后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吧。”程吟雪没有为难周大妹。 一个没有文化的乡下女子,知道错了就没必要旧事重提了。 再见到周大妹,改观很多,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没有那股怪味。说话时嘴里也没有那股酸腐气味儿,说话语气温软不再是那种莽呼呼像个棒槌。 “谢谢嫂子。”周大妹真心实意地说道。 这句话倒是令程吟雪挺意外的,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听到周大妹道谢,还是真心实意的。 第255章 不要妈妈啦 本来是回临市找郭市长谈饮料生产线的,这会儿意外碰到丈夫回家休假,程吟雪就一脚油门直接开回家。 一路上周大妹无心看窗外的景色,而是时不时地瞟一眼开车的嫂子。 原来嫂子这么厉害,能自己开车。 自己以前是有多蠢,才会这么有眼无珠一次次去挑衅嫂子。 回到家看着满屋豪华的东西,周大妹瞪大了眼睛,电视机正开着,里面的人动来动去,还能说话。 大热的天一进屋子就凉飕飕的,窗户那边有个盒子冒着冷气,还有嗡嗡的声音。 小老太太听到响动从厨房里出来,见是女儿女婿,问了句:“回来啦。” “娘,我们回来啦。”周致远主动招呼道,“三妹呢?” “翠翠在隔壁王倩倩家。”小老太太道,看到周致远身旁有个姑娘,模样与周母、周二妹相似。 “这是我大妹,周翠花。”见小老太太盯着周大妹看,周致远介绍道,“翠花,这是姻母。” “姻母。”周大妹喊了一声。 “来啦,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小老太太见周大妹态度还算温和,不想那俩极品,也客客气气相待。 “娘,平子和呦呦呢?”周致远转了一圈,没看孩子们。 “在乔主任那里玩。”小老太太在厨房里回了一句。 回来的三人依次在卫生间洗了个澡,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 周大妹看着脏衣服丢进一个缸子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哥哥扭了一下几个摁扭,那个缸子就呜呜自己动起来,哗哗哗地洗衣服,神奇得不得了,死死盯着洗衣机看。 “这是洗衣机,脏衣服丢进去,加上洗衣粉就可以自己洗了。”周致远见妹妹像只呆头鹅一样傻乎乎的,给她解释道,顺便教她怎么用。 教她怎么开电视和调台,怎么用遥控器开空调和调温度。 周大妹觉得自己进了科幻世界,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先进呀,哥哥家什么都有,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程吟雪去把两个孩子接回来,听到爸爸回来了,周野平一路跑得飞快。 “爸爸、爸爸。”屋外响起儿子欢快激动的呼喊声。 周致远大步走到门口,儿子像只小炮弹扑进怀里,‘爸爸、爸爸’地喊着,在周致远怀里撒娇。 周致远抱着长高了一头的儿子举高高,小家伙敦实了许多,举着有些费劲儿。 儿子浑然不觉,直喊着:“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爸爸、爸爸。”呦呦见爸爸抱着哥哥举高高,使劲儿叫喊着。 周致远放下儿子,再把女儿举起来,女儿开心地咯咯直笑。 举了一会儿把女儿抱在怀里,呦呦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地说道:“爸爸,呦呦好想你。” “爸爸也想呦呦。”周致远亲了一下女儿的脸颊说道。 周大妹也跟着出来,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跟哥哥撒娇。 “咦,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周野平看着周大妹,仰着小脑袋问。 “平子,这是你大姑,快叫大姑。”周致远抱着呦呦上前,对儿子说道。 “大姑?爸爸,家里不是有小姑吗?怎么又来一个大姑?”周野平不懂。 小孩子对亲戚间的关系不懂,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怎么也叫姑。 “大姑是小姑的姐姐,都是爸爸的妹妹。”周致远解释道。 “哦。”周野平似懂非懂,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大姑好。” “你好。”周大妹有些受宠若惊道。 哥哥的两个孩子长得真漂亮,又乖巧懂礼貌,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大姑,你好。”呦呦也对着周大妹招呼道。 “你好。”周大妹再回一句,不知道两个孩子叫什么,不好称呼。 “这是你侄子周野平,小名平子;这是你侄女周呦呦,小名呦呦。”周致远给妹妹介绍道。 “平子、呦呦?真好听。”周大妹喃喃念道。 “哥,哥,你回来啦?”周三妹在王倩倩家听到哥哥的说话声,忙跑了出来。 “嗯,回来啦。”周致远看着活泼的三妹,怜爱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瓜,对妹妹道:“你大姐也来啦。” “大姐?”周三妹回头,顺着哥哥的视线看向周大妹,“大姐。” 周三妹有五年没有见到大姐了,忘了以前被大姐欺负过,上前亲热地抱住大姐。 看着娇俏活泼的三妹长成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周大妹很是羡慕。 “三妹。”周三妹的亲昵举动让周大妹一时有些无措。 还从来没人对她这么亲昵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这么僵硬地让周三妹抱住。 “好啦,你们不嫌外面热呀,都杵在外面做什么?晒太阳啊?”程吟雪笑着打趣,化解了周大妹的尴尬和无措。 晚饭很丰盛,酸萝卜鸭子汤、回锅肉、酸豆角沫炒鸡蛋、凉拌西红柿、地三鲜、青椒炒豆干。 周大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要是以往周大妹早就不管不顾、霸着一方桌子一个人大吃特吃起来。 现在的周大妹学会了礼貌,主动摆碗摆筷,等着嫂子招呼了才上桌,长辈没动筷子,自己也不动筷子。 夹菜只夹自己这一方,绝不会像以前在菜盘子里翻来翻去的,还嘬一下筷子,恶心巴拉的。 见姐姐很拘谨,周三妹主动给姐姐夹菜,宽慰姐姐自在一些,不要太拘谨。 程吟雪和周致远也时不时给周大妹夹菜,让她随意些,大家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吃过晚饭看完电视后,小老太太跟着程老爹去技校睡,次卧留给周大妹、周三妹睡。 周野平和妹妹呦呦挤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不肯睡觉,周致远左右分别躺着儿子和女儿。 两个孩子好久没见着爸爸,粘得紧,一时间周致远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哟,你们今天不要妈妈啦?”程吟雪躺在一边冷清清,故作吃醋道。 “要的,要的,妈妈,妈妈,呦呦来啦,呦呦要妈妈。”女儿呦呦见妈妈孤零零的一个人,忙从爸爸怀里爬出来,爬到妈妈怀里,搂住妈妈轻轻拍着安慰妈妈。 儿子周野平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有些为难。 他也想去妈妈身边安慰妈妈,可是这样的话,爸爸就没人要了!唉,好为难。 “哥哥,我们睡爸爸、妈妈中间,这样我们就可以爸爸妈妈都爱啦。”呦呦伸出小脑袋,跟哥哥说到。 于是俩小家伙挤到夫妻俩中间,一家人幸幸福福挤在一起。 第256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大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夜里姐妹俩睡上下铺聊天。 “得了病,身上一直没法干净,差点儿死在山上,是哥把我带出来的。”周大妹躺在舒适的床上,感慨万千。 曾经这些都是自己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用尽手段都想要抢夺却什么都没有得到的。 窗口的空调嗡嗡响着,冷气不断吹进屋子,凉飕飕的好舒服。 “那个人没带你去治一治?”周三妹问了一句。 那个人算是姐夫吧,可是周三妹对那个人感官不好,不愿意称呼他姐夫。 “他?他哪里舍得。”周大妹幽幽一句。 “当初娶你时就觉得那人不是个好人。”周三妹嘀咕道。 “呵,你那时才多大?就知道谁好谁不好?”周大妹觉得好笑,那时三妹才十岁,能懂什么? 自己都是经历了这一遭差点儿死掉才醒悟过来,三妹那么小能懂什么? “我当然知道!”周三妹肯定道,“大姐,你虽然不好,但是你没有二姐坏,你是笨,二姐是彻彻底底的坏!” “娘和翠芳来干了啥?让嫂子把她们几天就赶走了?”周大妹很好奇,娘只说嫂子坏,霸占着哥哥的家把她和二妹赶走。 “干啥?娘和二姐干的事儿恶心死人了。”周三妹撇撇嘴,把自家老娘和二姐干的荒唐事儿说了,也说了后来二姐干的恶毒事儿。 “翠芳这么恶毒?”听闻二妹掳走三妹,逃跑时将三妹扔下车,简直不能相信。 “二姐可比你想象中的坏还要坏。”周三妹说起二姐恨得牙痒痒的,太坏了。 周大妹看着周三妹脑后头发遮住的一圈没有头发的丑陋的开颅线,对于周二妹才算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再想想以前好多事情都是周二妹撺掇自己去蹦跶的,不觉一阵脊背发凉。 原来周二妹这么一个心思歹毒之人,自己这种又蠢又笨的人只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把刀。 第二天程吟雪并没有立刻安排周大妹进厂子,而是让周三妹带着她在附近到处逛。 周三妹带着她逛了大院、镇上、学校和厂子,让她感受、熟悉这里的氛围,还请她去欢乐堡吃汉堡薯条和可乐。 看着一路上都有人跟周三妹热情地打招呼,才知道这一带嫂子很出名,连带周三妹沾光,人人都认识。 熟悉了几天后程吟雪把周大妹安排在服装车间,从缝纫工学起,住厂子里的宿舍,给她添置了不少穿的、用的。 又给她报了夜校,从小学补起,每天晚上带着一起去上夜校。 周大妹没有想到自己丢了十几年的书本还得捡起来重新学,从小就因为自己笨,读书读得磕磕绊绊,勉强认得一些字。 那时是全国扫盲,男女老幼都得去读,读了三年爹死后娘就不让她读了,当时还觉得不读书是解脱。 现在才知道读书使人明理,不再浑浑噩噩,因此很珍惜这个读书机会。 即使听不懂,也是努力睁大眼睛用心听,她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像三妹一样华丽转身,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做一个浑浑噩噩的人。 周致远回来带了一份游乐园的图纸,在南市画了草图,找一位来蹭课的机械设计师画的。 程吟雪看了很满意,准备按图纸建设。 程吟雪把自己的汽水、可乐生产线企划书给周致远看,还有已经做出来的塑料瓶样品,问周致远可行性怎么样。 周致远认真看完企划书,觉得可行,对妻子的能力大加赞赏。 于是程吟雪带着游乐园图纸、汽水可乐生产线企划书到临市找郭市长。 对于程吟雪口中的游乐园,郭市长之前一直以为就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当时不能理解干嘛要那么大一块场地。 这会儿看了图纸才明白原来是大人孩子都能玩耍的地方,看着图中栩栩如生的小火车、飞机、海盗船、翻滚滑车、高空脚踏车、碰碰车,再听程吟雪介绍它们的玩法,郭市长都想去玩一玩了。 杜仲也一样,没想到这种看似不起眼的玩耍居然也能做成一个产业。 曾经听闻国外有个迪士尼乐园,问程吟雪是不是跟那个一样。 程吟雪说咱们这个跟国外的有些不一样,迪士尼是主题游乐场,咱们这个是简易低配版,很粗糙的只有玩耍功能。 不过这在郭市长和杜仲看来已经足以吸引人了。 程吟雪给两位领导分析这种游乐带来的经济效益,因为来玩耍的人多,可以拉动周边的餐饮、交通,同时还可以打造成临市的一张名片。 在游乐场外建餐饮、服装、饰品、电影院一条街,鼓励各小单位、个体来这里摆摊经营,烘托人气。 除了赚钱,还能解决掉一些人的吃饭问题。 至于汽水可乐生产线,这跟他们平时接触的饮料行业不一样,这种一次性的塑料瓶是不是太奢靡、浪费? 程吟雪解释了塑料瓶在运输、储藏上的优势,其中最大的优势是不需要回收,不易碎,这样产品可以尽可能地辐射到全国各地。 而且针对的是中高收入阶层,不是低收入阶层,因此不用担心它的价格问题。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在哪里建厂的问题。 建这个厂需要有好的水源,先进的水处理工艺,交通便利的地方。 临市内找肯定能找到理想的厂址,市里已经有电视机、空调带动,整个产业链逐步形成,游乐场和饮料生产线的建设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是下面的县城除了双龙县都还是穷得叮当响的贫穷县,没有自己的支柱产业给自己挣利税来发展当地经济。 这条饮料生产线如果放到下面的县城,绝对能带动一个县飞速发展。 只是那些县城的水质达不到要求,水处理工艺远远不如双龙县。 郭市长和杜仲目光殷切地看着程吟雪,希望她能选择放到下面的县城,给他们一个脱贫的契机。 手心手背都是肉,市里发展形势一片大好,县城的发展却举步维艰,作为市长看到这样一个机会,当然要为县城争取。 第257章 值得信赖 程吟雪理解两位领导的心情,答应如果下面县城能找到理想水源,那么就在那里建饮料厂。 于是一帮人在几个水源比较好的县城实地考察,取水进行水质检测。 水质不是外表看着清澈就叫合格,还需要检测里面的重金属、农药化肥残留物、大肠杆菌、细菌群这些是否超标。 最后选了最穷的泽龙县,那里是真穷,跟当初的双龙是算是难兄难弟,俩县长期霸占临市末榜多年。 双龙县翻身后,只剩下泽龙县盘踞在末榜一动不动。 为了争取到这个项目,县里把最好的厂子腾出来做生产线,那是茶厂最大的车间。 程吟雪去看了,破破烂烂的,屋顶有不少窟窿,遇到大雨天根本不能用。 程吟雪直叹气,本来还想着将就厂房用着,等出利润了再重新建厂房,这实地一看,这产前投资还是跑不了。 只得回去预算投资,厂房、水处理工艺线、生产灌装线、员工宿舍楼、食堂、污水处理站是最基本配置,另外还有厂房到主公路那段路的硬化,泥土路根本没法承载大货车进进出出。 这些都丢给孙小梅去落实,如今孙小梅也配了一辆吉普车和踏板车,成天在县城和驻地到处跑,风风火火的女强人,第二个程吟雪。 程吟雪又丢给她一个重担,只得把厂子这边的事交给助手,自己亲自去盯着饮料线的进度、招工和培训等等。 泽龙县意外得到这个项目,全县上下很重视,招工时全县的高中生都来考试,招的是最优秀的一百多号人。 被孙小梅带到新镇这边来集中培训。 后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程吟雪都没怎么过问,孙小梅做事让她很放心。 程吟雪专心市里这边的发展。 新服装厂的羽绒服三班倒地生产,缓解了贺厂长和新镇那边服装厂的压力,王金华一帮老员工轻车熟路地管理着,程吟雪去看过后也没怎么过问了。 现在就主要盯着物流园的住宅小区和游乐园建设了。 小区进度很快,现在上马游乐园,市建工主要负责游乐园的场地平整、办公楼、公厕、外面餐饮一条街门面、电影院的建设。 里面的游乐设施程吟雪找的大院的维修连来建造的,这事儿由郭市长、欧阳老首长、钟司令、周致远他们协调的。 这些是国内首创,安装的牢固与否、材质是否符合要求这些很专业,涉及到来玩乐的游客们的安全问题,没有专门的建设队伍,只得找维修连来承接,田连长负责技术总监。 场地平整后维修连就带着工具、设施进场制作安装,与市建工的其他建设同步进行。 周致远回来也没闲着,又被王参谋拉差,微型汽车研发接近尾声,让周致远来看看还有哪些需要完善的。 见汽车空调已经出来,周致远提议汽车生产两种,带空调的和不带空调的。 随后在面包车和客货两用车上分别安装上空调,几人开着样车到临市转悠一圈又回来。 空调车和不带空调的车子对比不要太明显。 空调车吹着冷气凉飕飕,不带空调的车子只能打开车窗吹着热风,开完下来一身的汗水。 如今研究所里的专家们几乎都拿了汽车驾照和摩托车驾照,走哪都是骑着摩托一溜烟就去了,这太方便了。 连王参谋都拿着这两个驾照,每天的工作效率高多了,人也没那么累。 甚至鼓动老婆也去学驾照,以后家里也买个摩托车。 微型汽车可以定稿了,可是往哪里投产程吟雪还没有敲定。 “微型汽车你想好了在哪里投产了吗?”夜里夫妻俩欢爱之后,丈夫问道。 “你觉得呢?”妻子反问丈夫。 “除了清江市想不出还有哪里。”丈夫想都没想道。 国内现有的汽车生产厂家都集中在东部,中西部只有一个地方,还是八九十年代才转产的,相当于现在整个中西部根本没有汽车产业。 作为中西部地区的工业、重工业城市,清江市的天然优势让它成为唯一的选择。 清江市的大型机械类厂家众多,到底选哪家,程吟雪没想好。 其实这个周致远最有发言权,前世他是公司总工,对清江市同行业的厂家了如指掌。 只是因为程吟雪说了她来处理,周致远尊重妻子就没有表态。 “那你觉得哪家最合适?”程吟雪想了想问丈夫。 汽车的合作不同于摩托车的合作,摩托车是跟原来的老厂长合作,这本就是老厂长的愿望和心血,相当于还给老厂长。 但是汽车则不同,将要选择的厂家是他们并不熟悉的,能否合作愉快难说,合作的程度有多深也不得而知。 “清江市还有几家机器厂,要不选春江机器厂吧。”周致远把前世的几个同类型厂家在心底挨着过了一遍。 前世这家春江机器厂本来也想上马摩托车,因为清江机器厂先上马,上面没同意。 后来清江机器厂与国外的汽车生产厂家谈合作没谈成,结果人家看中了春江机器厂,最后与春江机器厂合资的。 让当时已经濒临破产的春江机器厂起死回生,后来乘着汽车发展的东风发展壮大,红火了好多年。 到程吟雪死的时候都是清江市的头牌。 后来才慢慢得知外资之所以没有选清江机器厂,是因为那时的清江机器厂已经蛀虫遍体,从董事长到下面的中层干部一团糟污。 混乱的账目、现场管理不规范不说,连合作谈判中,董事长都敢明目张胆要好处,当即气得对方就要走人。 春江机器厂的人守在外资方住的市政府宾馆外好多天,说动了外资方去自己厂子里考察,并且拿出熬通宵整出来的企划书,最终打动外资方,签下合作协议。 这样一家企业应该是很有韧劲的,他们的历届掌舵人应该值得信赖。 程吟雪也想不出还有哪家比春江机器厂更适合,便同意丈夫的提议。 那么这个项目的实施得需要杜仲出面了。 程吟雪和周致远跟春江机器厂目前是一点儿关联都没有,贸然去跟人家说我有微型汽车技术,你们要吗?人家估计会把他俩当疯子。 杜仲一直请求程吟雪把微型汽车放在清江市,那么就去找杜仲谈,由他出面牵线。 虽然他现在落魄,但是肯定还有自己信赖的部下在,促成这事儿应该不难。 第258章 英雄所见略同 郭市长和杜仲接到邀请来到研究所,体验了新研发出来的微型汽车。 杜仲得知确定在清江市投产时很激动,握着程吟雪的手连连说感谢。 程吟雪说是丈夫周致远推荐的,杜仲再次握着周致远的手表示感谢。 郭市长没有争这个,临市如今有电视机、空调足够了,临市体量小、底子薄,电视空调这种轻工业产品很适合,人要知足识趣,懂得量体裁衣。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杜仲问周致远觉得清江市哪家适合接这个项目,毕竟是人家推荐的,总得问问人家的看法。 周致远说对清江市的企业了解不多,听清江机器厂的老厂长提过春江机器厂,说那里的厂长是个很有能力的实干家。 如果这项目放到那里,应该会很快上马的。 杜仲听完哈哈大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呀。”没想到与周致远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应该说跟清江机器厂的老厂长不谋而合。 清江机器厂的阎厂长杜仲有印象,是个板正、严肃、较真的倔驴,敢想敢做有担当很有魄力。 如今看来还很是慧眼识珠呢。 杜仲给那边的黎厂长打了个电话,大致说了一下,让他赶紧派一组人马过来谈,包括维修人员的培训等等。 吃饭的时候没有到食堂吃饭,而是带到欢乐堡去吃汉堡薯条可乐。 郭市长、杜仲两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吃这种东西,馒头不像馒头,面包不像面包,还夹着大块的鸡排,吃着还怪好吃的。 特别是那个黑乎乎的、喝着像气泡药水的饮料,小程说那就是即将生产的可乐。 冰冰凉凉地喝下,小气泡在喉咙间炸开,刺激着喉咙,过一会儿饱嗝打上来,那感觉太爽了。 郭市长觉得不错,问什么时候在市里也开一家,程吟雪说会在游乐园那里开一家。 那边的黎厂长接到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书记前几年下台后弄得很惨,连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后面一直没有音信,都以为人不在了。 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好好的,还给厂里介绍这么大的项目! 那个年代汽车生产得有技术实力,在同行中都是最骄傲的存在,以后自家厂子也要跨入那个行业了,想想都激动。 很快组织了一支考察组,主要是搞技术的,还有学习维修技术的机修工,都是选的厂子里最优秀的。 没敢张扬,这事儿不敢露风声,不然让别人抢了去得后悔死。 除了黎厂长谁都不知道去干什么。 研究所的人开着几辆面包车去省城接的人。 黎厂长看着这奇特造型的车子猜着是不是就是自己以后要造的汽车,上车后一股凉风袭来,好凉快! 很奇怪车子哪里来的凉风,上车后特意坐副驾座,然后东看看西看看的,一点儿不见外。 伸手在冷风口吹着,问开车的人这是什么。 开车的人说是车载空调。 同行的人都是第一次坐带空调的车,觉得太舒服了,比火车都舒服,这一路上火车热得不行。 看着这种可以乘坐八九人的带空调的厢式车,黎厂长按捺不住心中激动。 真要是上马了,销量一定不错,迫切地想要立刻见到杜书记。 来到研究所,杜仲早已等在那里。 黎厂长看到杜仲,忍不住热泪盈眶,紧紧握着杜书记的手。 看到杜书记好好的,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怎么样,这车坐着感觉怎么样?小黎。”杜仲握着黎厂长的手笑呵呵问道。 “好,舒服!”黎厂长言简意赅。 这车一路上开着平稳,车子密闭性好,空调的制冷效果也好,乘坐的舒适体验很好。 “那以后你们就做这车子,怎么样?”杜仲问。 “谢谢老领导的厚爱,我们一定把它做好!”黎厂长赶紧表态。 “还有一款,你们看看怎么样。”杜仲指了指客货两用的小货车。 “这种车?算什么款式?”黎厂长打开车门坐上去感受。 “客货两用小货车,后面是拉货的小货箱。”杜仲介绍道。 “还有这种用法?”黎厂长觉得好奇,第一次听说。 看完样车,杜仲带着黎厂长去见程吟雪和研发小组。 研发小组详细介绍产品的性能和市场定位,程吟雪则谈了合作方式,跟摩托车的合作方式一样。 很快事情谈好,黎厂长回去打报告申请项目和联系配套厂家,技术员和维修师傅们则留下培训。 黎厂长回去后专门去了一趟清江市机器厂拜访阎厂长,谢谢他的推荐,又向他请教怎么组织配套厂家,准备工作需要注意哪些。 阎厂长被突然上门的黎厂长整懵了,俩人虽然都听闻对方的大名,可是从未打过交道。 这冷不丁地上门,热情得不得了,还要请教。 等听到是临市那边,阎厂长才明白应该是周致远的关系,因为临市他只认识周致远。 阎厂长也没藏着掖着的,把自己的工作经验分享了,包括怎么才能顺利申请到立项。 这些技术和项目都是国内领先的,申请立项的时候如果没弄好就会替人作嫁,放到别家投产去。 所以这里面要怎么去疏通关系,确保项目不被别人窃取很关键。 黎厂长虚心在阎厂长那里学了很久,还到厂子里参观摩托车生产线。 看到忙碌的工人和不断下线的摩托车,黎厂长眼里冒着金光。 每下线一辆摩托车就意味着又是一颗金蛋出来了,那都是钱呐! 黎厂长是个执行力很强,动作迅速的实干家,回去后让手下笔杆子写了一份企划书和立项申请,带着得力干将挨着跑市里、部里、省里,把拍的照片给领导们看。 这一报告很快惊动了上面,通过特殊渠道递交到常务领导那里,看着面包车和客货两用车的照片和产品说明,得知是临市那边研究所研发的,常务领导当即拍板同意。 本来还有人想要将项目抢过来,没想到上面的批复很快就下来,同意春江机器厂的立项申请,并要求省、市、部给予充分的帮助和大力支持。 于是江东省、清江市、五机部再次通力合作,把清江市及江东省相关配套厂家找来开协作会。 都为清江市再一次申请到大项目骄傲。 春江机器厂留在这里培训的技术员和维修工很快也学会了驾驶汽车和摩托车,都去车管所拿了驾照。 有时这些人都感觉自己是懵的,不就来出个差么,咋一不小心就成了有两个驾驶证的人了? 原来开车并不是那么难,以前看别人开车牛逼哄哄,如今自己也拿了驾照,觉得不过如此而已,没啥了不起的。 第259章 乔迁之喜 这几天周致远不在家,跟着钟司令去省军区了,欧阳老首长打来的电话。 今天是八月二号星期一,厂长里发工资,周大妹第一次领到工作。 七月二十号来上班的,工资、奖金都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得了二十几元钱。 还领了夏季的福利,白糖、桶装的浓缩橘子汁、茶叶、万金油、风油精这些。 周大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劳动得到这么多的东西,很开心。 舍不得吃,把白糖、橘子汁、茶叶提到哥哥家请大家吃。 程吟雪说我们都有,你自己留着吃吧,周大妹才想起来嫂子是管着厂长的人,哪里会缺这个,有些不好意思。 程吟雪见周大妹有些局促,想到以前的周大妹哪里会舍得把好东西分给别人,如今拿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哥哥家,实在难得。 跟周大妹说:“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你自己身体都还不好,自己拿去补补身体。” 还把家里的奶粉、麦乳精给了周大妹。 现在的周大妹穿着厂里的t恤,利落的短发,看着人精神了不少,也顺眼了不少。 住宅小区一期建得很快,前面十栋楼的水电已经安装完毕,排号前面的员工明天领钥匙。 整个小镇都沸腾了,因为镇政府、医院、学校包括邮局这些单位,明天有好多人都可以分到新房了。 真是让人彻夜难眠。 大院里的军嫂们也一样,都排了队的,虽然按规定军人只能住大院里,可是有个漂亮的大房子总归是件开心事儿。 特别是家里孩子多,又长大了的,这房子简直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房子一分也算是个大院解压了,好多家属都反映房子不够住,而且房子不成套,一家人在大楼里分散住着。 有的没有厨房,干脆把公厕占用了做厨房。 大院里的住宅当初建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多子家庭,建的都是一居室的套房,为此好多家庭都是占用两套套房,就这样还是住不下。 小区住宅的房子什么都是弄好了的,算是简装吧,门、窗子、灶台、厕所、水电都是安装好了的,地面是水磨石的,连电灯都是装好的。 只需要把家具、床上用品、锅碗瓢盆搬进去就可以入住了。 领了钥匙的员工都无心上班,拿着钥匙一家人欢欢喜喜去看新房。 乖乖!好大的房间!南北通透,光线明亮,单是那前后两个阳台,每个至少得有七八个平米。 最后大家发现居然是两个卫生间,因为主卧里还藏着一个卫生间! 那些还没拿到房子钥匙的人跟着进来参观,心情一样欢喜得不得了。 这样的房子太让人喜欢了! 程吟雪把自己和程老爹的房子选在了一楼门对门的两套,自己是厂长,是自己出钱盖的,谁也没意见。 市家具厂的厂长接到电话,赶紧把家具送来,在安装水电的时候程吟雪就让他们来量了尺寸的。 依然是整体大衣柜,主卧是两米宽的大双人床,其余两个房间是一米五的小双人床,剩余的一个房间做了书房。 窗子上做了窗轨,用车间的边角余料做的窗帘,挂上后房间立马变得豪华高档起来。 客厅的大沙发、矮组合,进门处放了一个大鞋柜。 对面程老爹的那边也是同样的布置,家里一大窝的人总算能住下了。 见程吟雪的家具漂亮,许多人家也跟着打造这样的家具,家具厂的厂长一下子接了不少单子。 那些还没拿到钥匙的也下了订单,因为在年底的时候差不多也能拿到钥匙了。 周大妹看着眼馋,满眼的羡慕之色,要是自己也拥有这么一套房子该多好。 “喜欢吗?”程吟雪问。 “喜欢。”周大妹点头道,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谁会不喜欢呢? “不用着急,你以后也会有的。”程吟雪笑了笑道。 “我又没资格分,怎么会有?”周大妹不解。 她可是听同事们说了,这些得是结了婚的才有资格分,年初的时候好多人为了分房火速结婚。 “你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年底的分完后面还要盖二期的。”程吟雪说了个半句,就没再说。 二期到时就不用受结婚限制了,只要是员工都有资格排队。 当然那种排着队分了房,后面又结婚的,要收回一套的,不可能占用两套房子。 到时自然要出一套管理细则,不然结婚的人为了分房去离婚,拿到房子又复婚,拿婚姻当儿戏呢! 前世在拆迁的时候这种戏码多的是。 但是这里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因为这些房子是单位住房,员工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程吟雪把大院那个家里的空调也搬过来了,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空调就是命。 等后面冷暖式出来了,再把这个单冷的搬回大院去。 几天后周致远回来,发现家里没人,连空调都不见了,猜着是搬家了,找到小区来。 晚上请了钟司令、萧政委、王参谋几家,办了个乔迁之喜。 这下房子大了,孩子们在屋里撒欢地跑。 客厅的面积就有三十多平,加上大阳台足足四十平。 当然再宽也比不上钟司令和萧政委的独立小院。 这次弄的中餐,好久没吃酸菜鱼了,弄了一大盆子酸菜鱼。 又整了一大盆凉面稀饭,一大盆卤鸭脖、鸡爪、翅膀,还有解腻的凉拌番茄,冰箱里冻了一会儿的。 黄瓜丝、绿豆芽打底,辣椒油、花椒粉、香油、芝麻、花生碎、榨菜颗粒,拌在凉面里拌匀。 一口凉面一口稀饭,再吃一口酸菜鱼,喝一口冰啤酒。 爽! 孩子们喜欢汉堡薯条可乐,到小区门口的店里打包了几个全家桶回来。 可乐是纸杯装的,盖个塑料小盖子,插根吸管慢慢喝。 一堆孩子坐沙发上,吃着汉堡薯条喝着可乐看电视,那小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美。 又宽又大又长的组合沙发上坐满了孩子,大的小的挤作一团,抢吃的。 小孩子吃东西只有人人多的时候吃得最香,很快这些孩子都撑得不得了。 程吟雪给每个孩子发酵母片,每次都招呼少吃点儿别吃撑了,每次都不出意外的意外还是吃撑了。 小区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办乔迁之喜,欢欢喜喜的热闹得不行。 大院里一下子少了好多家属和孩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第260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你在画什么?”孩子们睡下后,程吟雪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 “画摇摇车。”程吟雪头也没抬道。 弄几辆摆在欢乐堡店门前,自动投币,弄上一段儿歌音乐,孩子们喜欢坐,店外面也显得欢快热闹。 “我来吧。”周致远笑呵呵地说。 雪儿只会画示意图,不会设计,最后还是得另外找人设计,不如自己弄得了。 “就知道你最好了。”程吟雪一听,立马扔掉笔,起身让出位置,顺势在丈夫脸上偷香了一口。 程吟雪哪里比得过丈夫的快速,偷香的程吟雪被丈夫一把揽住,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反被丈夫俯身索吻。 丈夫正当年轻力壮,夫妻俩又是长期分居状态,回来也是忙不完的事儿,难得有空调情。 这一吻把两人的欲火点燃,妻子被丈夫吻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脑袋缺氧到昏昏沉沉时丈夫才松开她的唇。 程吟雪软在丈夫怀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整理着衣衫,脸色桃红,微微肿胀的唇一片潋滟春色,妖媚动人。 努力平复欲望的丈夫看到妻子那水润诱人的红唇,再也忍不住。 反手将书房门反锁,欺身再次吻上妻子,箍住妻子的腰。 热烈急切的动作昭示着丈夫的渴望,书房里战况激烈。 夫妻俩第一次这么奔放,感觉新奇刺激,每一次都差点儿让妻子尖叫出声,都被丈夫及时吻住。 直到许久,大汗淋淋的两人才彻底松快了。 程吟雪抱住丈夫的腰身,舍不得松开,越来越痴迷跟丈夫的欢爱,怎么办? “怎么,还没要够?”丈夫轻轻吻了一下妻子挺翘的鼻尖,宠溺地低笑道。 “嗯,一辈子都不够。”妻子仰头咬住丈夫的下巴尖儿,轻轻磕了两下,俏皮地说道。 小手抚摸着丈夫精壮的胸膛意犹未尽。 丈夫眼眸微暗,喉结吞咽了一下,大手捉住不安分的小手,冲锋号再次吹响。 早上醒来,丈夫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醒来,正静静侧躺着看着妻子,大手搭在妻子翘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醒啦?”丈夫俯身深吻着迷人小妖精,就势压住妻子,来一个早操。 “呜呜…”妻子刚睡醒,脑子里还有些浆糊,就被丈夫突袭,狠狠撞进去。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俩人吃干抹净后欢欢喜喜起床洗漱,做早餐,然后叫醒孩子们起床吃早饭。 “摇摇车我画了直接让研究所那里做几个出来。”周致远吃着稀饭包子说道。 昨晚太疯狂,摇摇车没空画。 “还有那个收银机,你看一下,他们还没有头绪。”程吟雪提醒丈夫。 欢乐堡现在是专门的收银员,收钱还要写点的餐,每天下来手都写软了,边写边算,完全是计算器脑袋。 后面游乐场那里也要开一家,那里的人更多,再用这种办法肯定不行。 “嗯,我去看看,还有吗?”周致远问道,趁着自己在家,能帮的就帮了。 “哦,对了,那个纸杯的事儿,我还没找何耀辉他们,做一种防渗漏的食品级涂料。”程吟雪想起把这事儿给忘了。 陆建成弄了一车的纸杯子过来,够欢乐堡用一段时间,程吟雪就把纸杯子这事儿给扔到脑后了。 “这种纸杯有生产的话,防渗漏的涂料市面上应该有,干嘛还要找何耀辉他们?”周致远觉得没必要。 “可是纸箱厂说他们找不到这种涂料,大概是纸杯厂的技术秘密吧?”程吟雪猜测道。 “我问一下何耀辉,应该市面上有,问他是哪一种涂料就行。”周致远坚信这东西市面上有。 这个不是什么太神秘的技术,只是因为现在用纸杯的地方少,所以生产厂家少,不代表这个技术很难。 “行吧,反正你记得就是。”程吟雪一天天地忙得很,有丈夫分担巴心不得。 吃过早饭送孩子们去乔美娜那里学英语,儿子周野平学得不错,虽比不上呦呦和鹿鹿两个小丫头的口语,但他能认出好多机械类单词。 程老爹旧习难改,这假期没啥事儿闲得慌。 看到门口的绿化带只种了一圈万年青,觉得浪费土地,把中间地带给垦了。 大清早的干得起劲儿,挖得有点儿深,然后把土坷垃捡出来,准备等会儿去村子里匀一点儿腐土来,把地弄成沃土,自己这边种上时鲜瓜菜,女儿那边种上花花草草。 女儿就爱花花草草的,大院里的那个小花台中的月季、鸳鸯藤都长得很好,移植一些过来种上。 再找一棵葡萄藤种上,搭个葡萄架,没事的时候在葡萄架下摆个躺椅,一杯热茶,一把蒲扇,多悠哉。 其他一楼的人都没闲着,有跟程老爹一样刨地种瓜果蔬菜的,也有围起小花园摆放花盆的。 有的不知从哪里扒拉一些果树来,桃树、樱桃树、枇杷树、柚子树……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些人弄不到的。 楼上的居民则向空中发展,挑了好多土上楼顶,在楼顶种花种菜,盖个小亭子,晚上在上面喝酒。 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小区如今是最热闹的地方,家家户户的灯光亮起,特别有人气。 小区门口的铺面很快都开起来了,私人也可以租赁做买卖,到工商税务那里登记一下就可以。 这是程吟雪找镇上的和书记协商的,门面开起来才有人气,才热闹。 门面大多是早餐店或小餐馆,厂子里那么多工人,偶尔换换口味。 小区里的人不想做早饭到门口来买早点,都不错。 门面楼上租给镇政府做招待所,程吟雪就没再过问,去看过一两次,还行,干净整齐的屋子。 入住率还蛮高的,外地来镇上办事的业务员、司机、政府办事员挺多的,房间带卫生间,可以洗澡。 房费不贵,楼下还有各种吃的,很方便,来出差的人都喜欢住这里。 后面十栋楼房还在建设中,不过不影响前面已经入住的居民,因为在中间隔了钢板网,施工车辆在后面开了一条路进出。 第261章 摇摇车 来到办公室,孙小梅进来问西北那边的人要怎么处理。 去年春节后就派去西北建厂的销售副科长,如今是那边的厂长,当时带了十几个人去援建的,还买了四辆卡车。 去年一年赚了不少钱,盖了新厂房,对于当地来说简直就是鸟枪换炮。 厂子效益不错,工人每个月能拿到三十几元钱,在当地算高收入阶层。 分房排队时去援建的员工都排上了的,可是那边风沙太大,待久了人人都想回来,特别是听说新房子已经下来了,更是翘首期盼回来。 天天打电话问孙小梅,孙小梅给催烦了,只得来问程吟雪。 想到那边的公路还没修建起来,还需要人守在那边,就跟孙小梅说另外挑一批人去换他们回来。 等那条公路修好了,咱们就可以撤离了。 至于投的资是否回来程吟雪不关注,没花多少钱,除了启动资金和四辆卡车,剩余的都是那个厂子赚的利润在支出。 后面撤离的时候车子要么送给他们,要么贱卖给他们都行。 程吟雪这里不差这点儿小钱。 老会计也来找程吟雪,账目实在太多,一个人弄不完。 本来他只有这厂子里这六个车间的账目,后来增加雨伞、童车、瓜子、管材管件、几个水厂污水处理厂,包括几个学校的,现在还有饮料线的。 市里那块还好是另起炉灶,另外找的会计做账,不然财务得英年早逝了。 程吟雪给的待遇很丰厚,还分了一套大房子给他,可是他只有两只手,真的忙不过来。 那时做账全靠手写,不像后面的是电脑开票打印,专门的财务软件做账。 程吟雪听完笑了,让老会计自己招人,多招几个,物流园那边也分几个过去,成立专门的财务部门。 老会计一听,眉开眼笑地走了。 老会计不老,也才三十多岁,但是干这个工作的时间长经验丰富,程吟雪习惯性喊他老会计。 研究所里研发收银机的小组听了周致远的描述,对于这个大致有些眉目了,主要是电子计算机技术加成像技术,还要加一个应用软件技术。 相关几个专业的人组合在一起攻克技术难题。 周致远觉得估计几年都弄不出来,因为没有应用软件根本无法运行,目前的计算机技术还达不到。 晚上跟程吟雪说了,建议她在收银上另外想办法。 最后夫妻二人想的办法是把每一种单品、套餐写好名称和价格打印出来,带齿孔方便撕扯。 点一样就撕掉对应的那张单子,点完后汇集单子订书机钉在一起,计算总金额,比手写点单轻松多了。 至于纸杯内壁的防渗漏涂料,何耀辉说纸杯有几种涂层,一种是涂蜡、一种是直壁双层杯、一种是聚乙烯涂膜杯。 涂蜡杯是使用食品级的石蜡,即使喝进肚子里也不会对人体有影响。 直壁双层杯则是在涂蜡杯上再涂一层乳液,这种杯主要用于热饮。 聚乙烯涂膜杯是在杯壁上涂膜聚乙烯薄层,这种杯子有个缺点,在长时间受热情况下,会被氧化发出一股怪味。 听说是装冷饮,何耀辉建议用塑料杯子。 塑料杯子稍微做好一点儿,喝完后还能重复利用,拿回家装水喝或是装点其他什么。 毕竟现在的国人不很富裕,能够重复利用的东西尽量重复利用。 最后程吟雪决定找宏祥塑料厂用食品级塑料做杯子,跟可乐汽水瓶一样的塑料,只是这造价比纸杯高一些。 程吟雪给李厂长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做一批样品看看,容量为300毫升,带吸管。 终于欢乐堡的问题解决了。 点餐的时候只需按客人的点餐撕相应的票下来,累加后收钱,用订书机钉在一起。 塑料杯子收到后使用了一下,比纸杯好。 纸杯太小,只有200毫升,等纸杯用完后切换成塑料杯,只是得涨价,毕竟塑料杯的量大。 几天后摇摇车做好了,摆在店门口,造型有小猫、小老虎、小兔子、小马儿、小猪,可可爱爱的,一下子围了一大堆的大人孩子。 程吟雪让鹿鹿和呦呦各坐一辆,用五分的硬币投进投币口。 然后音乐响起,“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妈妈的爸爸叫外公,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摇摇车随着音乐轻轻前后摇晃,呦呦和鹿鹿抓着车子的扶手,被这新奇玩意逗得咯咯直笑。 三分钟后音乐停止,摇摇车停下来,两个小丫头不肯下来还要坐。 程吟雪只得再投五分硬币进去,这下是儿歌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穿件来这里……” 其他几个摇摇车已经被别的孩子占领了,大人问怎么弄,程吟雪教他们用五分的硬币投进投币口就可以了。 店门口的几个摇摇车全都动起来,唱着不同的儿歌,很热闹。 那一晚直到关店门都还有孩子等着坐下一轮,舍不得走。 程吟雪丢了两个给医院放在儿科输液室那里,小孩子输液哭闹不止,有这个摇摇车分散注意力,时间混得快一些。 幼儿园的展园长找到程吟雪,问能不能给幼儿园几个,下雨天的时候,孩子们在室内也有玩的。 还有那些来出差的采购员见到,也找到程吟雪,想要买一些回去。 程吟雪这里已经排满,没有空余力量生产。把这个扔给郭市长,让他找个县农机局去加工卖钱。 郭市长给下面的一个县,那里很重视拿到设计图纸一番研究,原来这么简单。 很快产品上市,摆在市供销百货大楼的门口招揽生意,小孩子见了挪不动脚步,缠着大人要去玩。 现在是暑假,欢乐堡门口从早上一开门就有好多孩子来坐摇摇车,连五岁的萧克也爬上去坐了几回。 周野平坐了一两回后不坐了,觉得不过瘾不好玩。 呦呦和鹿鹿喜欢,每天必定要来坐一回,挨着把几个都坐完才走。 第262章 鹿死谁手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号,周致远返校,提前几天是去清江市一趟。 有摩托车研发小组的人、微型汽车研发小组的人、还有春江机器厂的人,准备国庆献礼,算算时间这会儿回去弄也差不多了。 周致远是去看阎厂长,摩托车研发小组的人则是把电启动、四冲程的产品技术带过来试制。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清江市,阎厂长、黎厂长都包了大巴来接人。 都邀请周致远去坐一坐,最后干脆一起去清江市机器厂招待所吃的饭。 黎厂长听闻周致远对汽摩很有研究,吃饭的时候特意挤在一起聊汽摩的发展和未来。 黎厂长是走一步看两步的人,并不满足即将生产的面包车和客货两用车,因此想从周致远这里得到一些启发。 “你这小黎,还没开始爬呢,怎么就想着跑了?先把眼前的产品做出来在考虑以后的发展不行吗?”阎厂长笑黎厂长。 黎厂长也不生气,比阎厂长小八九岁,大学生毕业,机械专业的,人很灵活,很有经济意识。 黎厂长笑呵呵对阎厂长道:“阎大哥,不瞒你说,我们可比不得你们厂子。 你们有近百年的底蕴,是洋务运动的产物,我们是解放后成立的,底子薄,不能跟你老大哥的比呀。 饿怕了,这不有了粮食心里还是不踏实,总怕哪天断炊,总想着多扒拉一些,不得不想得长远一些呀。” 听了黎厂长的话周致远算是明白了为啥前世春江厂能绝地逢生了,一直是上面忽略的单位,很多时候都是自谋出路,憋出来的。 所以春江厂选出来的掌舵人都有一股子狠劲儿,韧劲儿,春江厂成了最后的赢家。 周致远描述未来汽摩发展趋势,摩托车、汽车都将会从城市走向农村,逐渐覆盖全国。 随着经济发展,家庭收入的提高,慢慢会出现汽车取代摩托车的局面。 听到这里,阎厂长着急了,那不是说自家手里的摩托市场寿命不长吗?那以后厂子可怎么办? 黎厂长听了则心中暗喜,嘿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虽然我们后起步,但是我们的市场更宽阔。 周致远说也不用着急,以后虽然是汽车为主流交通工具,但那是家用小轿车,到时你们可以转产。 现在以国人的经济实力,只购买得起摩托车。 听到这里,阎厂长心里才放下心来,看来得提早做好准备。 便跟周致远说以后研发的家用小轿车留给他们清江机器厂。 黎厂长一听以后家用小轿车是主流,一想那么大的市场,忙拉着周致远表示不要忘了春江厂。 两个厂长都拉着周致远不撒手。 周致远觉得好笑,说不着急,还有好多年呢,先把眼前的钱赚了再说,将来也许会有外资汽车制造企业进入,到时你们可以选择与外资技术合作呀。 两个厂长说咱们自己能生产为啥还要跟外资合作?自主品牌不好吗? 周致远说自主品牌当然好,发展国货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不过当前我们的家用汽车技术确实不如国外的,如果有外资合作也挺不错的,这样可以得到技术支持。 当然以后真要合作的时候谈判很重要,你们得时刻掌握国际上的家用小轿车的生产技术是什么,才能在谈判桌上掌握主动权。 因为有些外资企业会把他们淘汰的技术拿来谈合作,然后把他们淘汰的生产设备卖给我们,我们成了他们消化二手技术和设备的地方。 外资赚得盆满钵满的,变废为宝,而我们则成了废品回收站。 前世有好多大型企业就吃过这种亏,买回来的设备是人家重新翻新的,看着新其实用不了多久,有的甚至不能用了,买回来就是一堆废铁。 听了周致远的话,两位厂长大开眼界,原来跟外资合作还有这么大的坑呀。 嗯,记住了,以后一定得注意! 一顿欢迎宴吃得宾主尽欢,黎厂长走之前拉着周致远的手,要他到春江厂去看看,指导指导。 也邀请阎厂长去看看,要老大哥多帮衬帮衬。 清江机器厂的摩托车研发中心已经成立了,段毅鸣是主任。 拿到最新技术,研发中心的人一头扎进去忙得昏天黑地的。 周致远去研发中心看了一下就没再去了,段毅鸣这小子忙得飞起,老婆刚生产还在坐月子都顾不上,让岳母过来伺候老婆。 段毅鸣也是一个工作狂,产品没弄出来的时候人就是一种疯魔状态,只关注产品,其余的什么都不会进入他的耳朵、大脑里。 周致远和阎厂长去春江厂参观了一下,整个春江厂上下憋着一股劲儿,各车间开展比学赶帮超竞赛,热火朝天要在汽车试制中拿第一。 那上下一心的气势,即使重活一世,周致远也不得不感叹,春江厂真的是个可怕的竞争对手。 以后清江机器厂与春江厂竞争家用轿车市场,到底鹿死谁手很难说。 这一世周致远没有参与到清江机器厂的发展中来,等阎厂长退下来的时候不知会是谁接手? 上一世通过非正常手段将周致远搞下去后上台的是一位副厂长,当了五年董事长把清江机器厂掏空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后面又继任了三任董事长,任期都没超过两年就下台。 都学着第一任董事长疯狂捞好处,下台再带走自己的团队。 一遍又一遍洗劫清江机器厂,最终行业巨头轰然倒塌,大批下岗工人自谋出路。 而这些蛀虫要么自己起炉灶复制粘贴出一个全新的清江机器厂,发展得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要么就是带着团队投到私企怀中,为私企添砖加瓦。 当时行业内甚至流传一句话:清江机器厂是摩托行业的黄埔军校。 为摩托行业免费培养了技术人才、销售团队、供销体系及产业链。 所有摩托企业里都能找出清江机器厂的人,甚至连生产、管理流程等都是原模原样的,仔细看标牌上赫然写着清江市机器厂的名称。 甚至连下岗的工人都只有去摩托私企打工,成为不需要培训就直接上岗的廉价熟练工。 第263章 狼心狗肺1 在清江市待了两天,周致远准备坐轮船去南市,火车实在太热。 上个月带着大妹坐火车,整个车厢就像一个大蒸笼,即使卧铺比硬座的人少,可是卧铺车厢有很多卧铺,阻隔了空气的流动,反而比硬座更闷。 硬座是热但空气流动,卧铺既热又闷。 要坐整整三天的火车,所以周致远宁愿坐五天的轮船。 阎厂长说厂子里的货也有发往南市的,虽说是货船,不过货船也有住的,可以给销售科那边打电话,给周致远留个床铺。 销售科的人很快回话,下午货船装好,大概四点多钟出港,如果要搭人的话,三点半之前必须上船。 这会儿两点多钟,阎厂长立刻安排小车班的司机送周致远去码头。 小车班的司机专门按照厂部指令接送客,司机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看人,一般人都不看在眼里。 前世周致远是总工,跟这班人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的德性。 所以再见到这些人只是冷冷打个招呼就上车,不想多说废话。 “张叔,你要去哪里?”司机启动了吉普车正要出发,一个少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打招呼。 “送客人去码头。”司机不耐烦的语气。 “张叔,捎我一段路呗。”少年凑到驾驶窗口嬉笑道。 坐后面闭目养神的周致远听着声音很熟,睁眼一看,顿时气血翻涌,一股恨意怎么也压不住! 是李老双!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周致远死死盯着这个仇人,恨不能一枪将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给崩了! “不行,这是厂长安排的客人,哪能随便搭人,李老双,快让开。”司机像挥苍蝇一样驱赶车外的李老双。 李老双却像牛皮糖一样抓着车窗不放手,死缠着非要搭车,嬉皮笑脸地缠磨。 “去去去,跟你说了今天不行!”司机感觉到车上的这个人冷冰冰,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不敢得罪,拒绝着李老双。 “嘻嘻,张叔真是的,别那么小气嘛。”李老双一点儿也不见气,笑嘻嘻把脑袋伸进车窗,对着后面的周致远道:“大哥,搭个顺风车呗。” “滚!”周致远强忍住滔天恨意喝道。 司机吓了一跳,这几天一直接送周致远,虽然看着冷冰冰不好相处,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怒气冲冲的。 回头仔细看周致远,双目通红似要吃人,恨恨瞪着车外的李老双。 “让开!”司机不敢多言,转过头对着李老双冷喝一声。 嬉笑的李老双一下子愣住,司机一脚油门走了。 李老双没明白自己所向无敌的厚脸皮加缠功,走哪儿都吃得开,车里那位同志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一脸懵逼站在烈日下,也忘了要去赶车进城。 李老双是去年初中毕业的,家里的宝贝疙瘩,上面有六个姐姐才生下这么一根独苗。 家里就爹是厂里的工人,娘是家庭妇女。 去年李老双一毕业,他爹就退休,让李老双顶替进厂上班,几个姐姐除了嫁人的,都下乡去当知青了。 李老双模样长得还行,又能说会道的,进了厂子当搬运工,一天累死累活的。 不过他运气好,去年国庆节厂子开始生产摩托车,他凭着嘴皮子利索,到处认干哥哥、干爹的,愣是把自己给挪到了轻松又高收入的岗位去。 逢人开口这个叔那个哥的,厂子里男女老少中都很混得开。 周致远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沉默着,一身冰冷气息,思绪回到前世。 前世的李老双风光过,也落魄过,最后却是丧了良心的狗东西。 李老双凭着会钻营、能说会道,从车间工人爬到厂里基建处做施工员。 厂里每年要盖家属楼或厂房,施工员很吃香,是许多承建老板追捧的对象。 那时的李老双走到哪里玩哪里,都有人抢着买单,日子过得很逍遥、风光。 李老双爱好打猎,他的干亲家老潘登与他一样爱打猎,两家人经常邀约一起去打猎,当然是那些老板开车去周边乡下的深山里打猎,顺便吃吃喝喝喝,再赌上几把。 牌桌上懂事的老板们心照不宣地输钱,手气好到爆的自然是李老双。 后来有一次两家人一起去打猎,回来后大人在院子里打理猎物,两个小孩子在屋里玩,一时高兴,把挂在墙上的猎枪取下来,模仿大人打猎的样子对射。 李老双的孩子举枪对着老潘登的孩子小潘登瞄准,嘴里喊着‘砰’,扳动了枪,不巧猎枪里还有一颗猎弹,打中了小潘登。 听到枪声,两家大人吓坏了,冲进来一看,小潘登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脑袋上的血洞咕咕直冒血。 孩子的母亲当场吓得白眼一翻昏了过去,老潘登睚眦俱裂,顾不得老婆,抱起小潘登往厂医院冲! 厂医院做了简单包扎让赶紧转院,厂医院没那医术能抢救回来。 老潘登跪在医生面前‘砰砰砰’几个头磕下去,额头顿时血淋淋的,哀求医生千万救活孩子,可厂医院只有那点医术,救不了那么重伤的孩子。 在转院的路上,孩子就彻底没了气。 于是刚才还相亲相爱的两家人立马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老潘登夫妻叫来自家亲戚,围住李老双家,把孩子的骨灰盒挂在李老双家的大门上,又哭又闹要李老双家把孩子交出来偿命。 李老双连夜把孩子送到外地亲戚家去躲命。 自己两口子给小潘登披麻戴孝,跪在老潘登夫妻面前,哀求老潘登饶过年幼无知的孩子,可失去爱子的老潘登夫妻已经失去理智,对李老双两口子又打又骂,非要交出孩子给自己的儿子赔命。 最后是厂里双方单位的领导出面,派出所出面协调,补偿了老潘登家2万元,老潘登家不追究,才化解了这件事。 这笔钱在当时是一笔巨款,厂里两边单位各给了5000元,李老双家给1万元,李老双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也掏空了。 可是两家的死仇却是解不开了。 李老双只好让孩子在亲戚家寄养读书,实在是不敢弄回来,怕哪天老潘登想不开对孩子下手。 本来这事到此也算是划了一个句号,不想李老双平时吃拿卡要太多,施工老板也是本着‘羊毛出在羊身上’,给了李老双的最后都在施工中偷工减料捞回来。 那年李老双主管的家属楼建成后没通过验收,还被人举报索贿受贿。 没错,举报人正是老潘登。 每当下班回到家,看到家里冷锅冷灶,妻子坐在那痴痴呆呆的,不再有孩子欢笑声的家冰冷得令人窒息,老潘登心痛如刀绞,一个家眼看着就要散了。 凭什么?老潘登愤愤不平! 既然我不好过,那么你李老双也别想好过! 于是在得知厂里正在对李老双停职审查的时候,举报了李老双。 老潘登要痛打落水狗,叫李老双彻底翻不了身。 第264章 狼心狗肺2 李老双被撤职,下放到车间当工人,可是安逸惯了的李老双哪受得了这份苦?上班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当工人的收入远远比不上在基建处当施工员的时候,日子过得清苦。 早就养成好赌的李老双几天不赌心痒痒,可是却再也没有老板赌桌上输钱给他了。 李老双找到熟悉的赌窝,打麻将、炸金花,没一会儿输得干干净净。 李老双不甘心,借水钱继续打,居然翻盘赢钱了。 还了水钱,还赢了四五百元钱。 尝到了甜头的李老双每天下班就去赌,几乎十打九赢,渐渐地传出了‘赌神’名声。 后来越打越大,班也不去上了,请人代班,一天30元,有的是人代班。 李老双运气最好的时候,连战三天两夜,赢了两辆中巴车和三万块钱,回来的时候黑眼圈,红眼睛,叫两个兄弟伙跟他去把车子开回来。 那时在厂里轰动一时,眼红了好多人。 然而浮财始终是浮财,留不住,没几天就输出去了,还输光了本钱。 若是当时他收手走了也就没啥事了,偏偏输红了眼的他来了气性,又借水钱,再赌。 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急于翻本的他出千被当场抓住。 赌窝的老板是个混黑道的,对于他总是赢钱早就怀疑,只是一直没抓住他出千,这次总算抓住了,怎么会放过? 写下欠条不说,还被打断了腿,剁掉了右手的两根手指,扔了出去。 这边因为长期不上班,单位也把他开除了。 李老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老婆见李老双混成这个鬼样子,没了盼头,干脆利落地离婚拎着包袱走了,孩子也不要了。 真正是‘屋漏更遇连夜雨’。 望着空荡荡的家,李老双也绝望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给混成这样了?! 浑浑噩噩过了很久,天天靠着父母接济过日子。 父母找人弄了个烟摊,每天在路边摆上,上下班的职工顺路买包烟。 烟摊赚不了多少钱,但多少可以糊口。 李老双摆了没多久,就不肯去了,不想看到曾经的那些同事来刁难和羞辱。 父母无奈,只得自己撑着一把老骨头去卖,要养没了工作的儿子,还要给寄养在亲戚家的孙子寄生活费和学费。 周野平租了门市准备开店,李老双父母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辗转找人求到周野平这里,给李老双一份活儿干。 主要是寻求庇护,毕竟周野平在当地黑白两道都混得开,李老双得罪了赌窝的老板,不找个靠山怎么活? 周野平退伍回来后也听过李老双的一些传闻,说实话,挺看不起李老双这样的人,不想搭理这种人。 李老双父母找到家里,眼泪婆娑地哀求,周野平看着风烛残年的老两口可怜,只得见了李老双。 周野平初见李老双,只见他形销骨立,乱蓬蓬的头发如同蒿草,两眼无神,面如死灰,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 而李老双见到周野平,惊愕之后是惊喜,眼睛里闪过光亮,没想到父母居然能请动周野平。 李老双知道周野平在厂子周边这一片很吃得开,周野平父亲又是厂里的总工,跟着周野平混,还是有奔头的,便想抱住周野平这根金大腿。 李老双抱着周野平大腿‘平哥、平哥’地喊着,痛哭流涕地悔恨自己不该沉溺赌博,没了工作没了家,很诚恳地请求周野平给他一个机会,他会好好珍惜。 周野平很厌恶赌毒这类人,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太相信李老双真的能痛改前非,但李老双父母在一旁连连保证会看好李老双,李老双会改好。 周野平看着李老双父母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低声下气地恳求;李老双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汉子,哭得眼泪鼻涕的,周野平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忍心拒绝。 罢了,就给他一个机会吧,总不能把人逼上绝路。 于是李老双来到周野平的修理铺,负责买卖配件,修车他不会。 周野平也没亏待他,知道他有个孩子要养,工资比在厂子里的工人强,每月销售提升的话,还有奖金。 再多也没了,好赌的人兜里不能有太多的闲钱。 够生活,够养孩子就够了。 李老双也算老实本分,工作勤勤恳恳的,每天见到周野平都是低头哈腰,一口一个‘我平哥、我平哥’。 渐渐的周野平把一些事情就交给李老双去做。 后来周野平的战友王勇找来,周野平就让王勇负责管理整个门市,李老双只负责零部件的售卖这部分。 毕竟王勇跟周野平是战场上下来的兄弟情,这份感情李老双是没法比的。 王勇来了之后,修车这块业务增长很快,连带着连配件的销售也涨了很多。 但王勇感觉到李老双很排斥自己,很多事情不跟自己说,直接跟周野平说,有意跟周野平套近乎;还特意拉拢店里的员工,暗中拉帮结派。 当然,在周野平面前表现的跟王勇还是很和谐的。 李老双以为周野平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其实周野平一直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 只是周野平觉得李老双也没做出啥损害利益的事,也就没计较。 后来周野平拿了好几个品牌的摩托车销售权,成立了一家公司,开了清江市第一家摩托超市,生意太火爆。 王勇几个光是装车、修车这块都搞不赢,店里的日常交给王勇管,但王勇不太擅长管理,一天就忙着修车这些事情。 李老双就试着插手收钱、进货这些,时常被王勇训斥。 有周野平镇着,一切都还顺利。 周野平主要跟厂家的各个部门打交道,交际应酬维系关系这些事情。 店里要货什么的都是厂家这边发货记账,月底结账。慢慢关系铁了,有的二三个月才结算账目。 周野平为人仗义豪爽,向来结账爽快,所以那些配套厂家也都很给面子,都是三个月结账。 那时的摩托车很赚钱,一辆售价六千多的摩托车,至少要赚两千。 逢年过节的时候店里一天要卖五六十辆车,钱都数不过来,甚至银行每天特意开着运钞车到店里收款。 那时真的是日进斗金! 周野平走哪儿后面都跟着一帮人,除了王勇这些战友,公司里还来了不少跟李老双一样没去处的人。 儿媳霜霜跳楼自杀,周野平失魂落魄,天天把自己灌醉麻痹自己,公司里的事也不再上心。 王勇既要忙维修、又要忙进货,这个不善管理的人忙得跳脚,找过周野平几次,叫他赶紧振作起来,不然公司都要保不住了。 没多久王勇突然出车祸,说是酒后骑摩托车,弯道超车时与迎面的大货车相撞,摩托车手把戳穿胸口,刺破心脏,当场死亡。 公司上下一片混乱,没人主事,李老双出面稳住局面。 将公司里跟王勇亲近的那些退伍兵辞退了,剩下的人中不听话的都撵走,最后剩下的全是李老双自己的人。 周野平成了光杆司令而不自知,不过那时已经没人会告诉周野平公司发生的一切。 过了大半年,突然一大堆债主上门讨债,都是那些以前佘货的配套厂家。 说周野平的公司已经拖了半年没付款。 醉醺醺的周野平不信,到公司去问,才发现公司早已人去楼空,一个空荡荡的公司什么都没剩下,连根椅子都没有。 周野平莫名背下一笔巨额债务,而李老双却销声匿迹。 很快得知李老双在市中心开了一家ktv,叫天上人间,单是装修就花了近百万,如今生意火爆得很,清江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去捧场。 周野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门找李老双评理,结果被李老双指挥手下一帮小弟追砍,最后…… 而李老双踩着周野平的尸骨上位,花着从周野平这里扒拉来的金钱打点上下,成功洗白自己,跻身清江市成功人士行列,上清江市十大富豪榜。 第265章 平安顺遂 很多年后曾有人悄悄告诉周致远,当年王勇车祸时看到李老双和他儿子骑摩托狂追王勇,王勇被大货车撞翻后,父子俩在王勇身上拿走了一包东西。 当时周致远猜测应该是王勇发现了李老双转移周野平的资产,带着账册来找周野平告状,被李老双父子发现,一路追赶想要夺回账册,王勇的车祸意外成全了他们。 李老双的儿子当初误杀老潘登的儿子时是七岁左右的孩子,李老双落魄了两年,再到跟着周野平到背叛又是八年时间。 王勇出车祸的时候李老双的儿子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李老双窃取了周野平的资产成为清江市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后,他儿子也成了富二代,过着奢靡的生活。 手段比李老双更黑,弄了不少学生妹去坐台,听人说天上人间最有特色的就是少女初夜,大多是十五六的学生妹。 那儿子更是坏出了一个新高度,看来坏也会遗传,李老双父子一脉相传的坏,坏得流脓。 可惜到自己死的时候也没看到这父子俩的报应,李老双父子防着周致远去报复,雇了好些保镖,到哪里有前呼后拥的,从不让外人接近自己三米以内。 后来扫黑除恶风暴来临时提前得到风声,逃到国外定居去了。 就连那个当年抛弃李老双的前妻,在李老双洗白成成功人士后,也舔着脸求复合。 李老双怎么会要这么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娘?不过这个女人也不是善茬,天天到天上人间纠缠。 李老双让手下把她撵走,但是李老双的儿子把她认下,买了别墅安置这个女人,每月给一大笔钱供她去打牌。 这一家子吃着喝着周野平的血,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周致远想着前世的种种,压抑不住的恨。 周致远高估了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以为重活一世,能够做到气定神闲,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可是再看到仇人的瞬间,自己却气血翻涌,恨意、怒意齐齐涌上心头。 自己终究是凡人一个! 因为李老双的出现,周致远情绪波动很大,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弄死这狗东西。 要不是身上穿着的军装时刻提醒着自己,周致远觉得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去杀了他。 这一世儿子大概率不会去清江机器厂了。 周致远就想着没了儿子这个冤大头,李老双这一世会是什么命运? 会有谁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他一把,没了儿子的金山当踏脚石,他还能过上奢靡的生活吗? 他们一家三口会得善终吗? 此刻的‘平哥’周野平才四岁不到,还是幼儿园的小屁孩。 今天幼儿园开学了,平哥赖在床上不起来,不想去幼儿园。 程吟雪正在哄儿子:“乖儿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妈妈,我不想去幼儿园,我要去鹿鹿家玩。”平哥撅着小屁股,脑袋埋在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 “幼儿园也有好多好玩的,还有好多小朋友,多好玩呀。”程吟雪抱着平哥的小屁股,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可是我就是不想去幼儿园,妈妈,我跟妹妹一起去鹿鹿家玩,好不好嘛。”平哥抱着程吟雪的脖子撒着娇。 小家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肉敦敦的身体很沉,这一扭一扭的程吟雪差点儿抱不住。 “妈妈,就让哥哥跟我们一起吧,哥哥走了我和鹿鹿不好玩。”呦呦自己把衣服穿好,帮哥哥说话。 “你们都去鹿鹿家,老给乔姨添麻烦多不好。”程吟雪给两个孩子讲道理。 “我们很乖的,乔姨很喜欢我们,真的妈妈,我们很乖的。”呦呦拉着程吟雪的衣摆很认真地说道,那神情就像一个小大人。 “好不好嘛,妈妈。”平哥搂着妈妈继续撒娇,程吟雪费力地抱着这沉甸甸的爱。 “好吧,既然你们喜欢,那就去鹿鹿家吧,先说好要乖乖的,不许给乔姨添麻烦,知道吗?” 程吟雪看着这一世少了许多桀骜、会时常撒娇、性子活泼的儿子,终是不忍心拂了他的心愿。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妈妈我最爱你了!”得到妈妈的同意,平哥开心地搂着妈妈,吹着彩虹屁。 “小嘴叭叭的,跟谁学的?”程吟雪笑着拍了拍平哥的小屁屁。 “嘻嘻,妈妈本来就是最好的妈妈呀。”平哥笑嘻嘻道,开心地在床上翻了个跟头,在床上蹦跳。 前世因为自己的疏忽,小时候儿子沉闷不怎么爱说话,也不会撒娇,脾气执拗,性格叛逆,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 那时自己都担心儿子会不会毕业后也成了混混,所以跟周致远商量高中一毕业就送去当兵。 去部队这个大熔炉里锻造一下,磨掉锐气,去掉身上的桀骜。 回来后的儿子成熟懂事多了,唯独在霜霜面前永远像个长不大的顽童,没个正行。 没事就去撩拨霜霜、捉弄霜霜,霜霜脾气好,有些像程吟雪,性子软绵,不怎么搭理这小子的作怪。 霜霜不搭理,这小子就没完没了地挑衅,最后霜霜忍无可忍追着他一顿捶,这小子满屋乱窜,还夸张地边跑边喊着救命、救命。 被霜霜压在床上捶,边捶边问道:“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小子嘻嘻哈哈道:“不敢了,不敢了,饶命饶命,哈哈……” 这游戏每天小两口都玩得乐此不疲,天天像一对活宝一样追追打打,家里热闹得很。 在外面的平哥几分痞气又霸蛮,在家里就是一大活宝。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周野平,那些桀骜、叛逆、执拗只是一层保护色。 程吟雪只想这一世孩子们都平安顺遂,见孩子们活泼可爱、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觉得这才是孩子本来的样子。 有乔美娜的早教,孩子们都比上一世更早显露天赋,平哥不像上一世那么排斥学习,如今也算是小学霸一枚。 有时在纸上画车子、坦克、飞机,画得有模有样的,连乔美娜都惊叹这孩子是不是还有绘画天赋,画得惟妙惟肖的。 可是这孩子只喜欢画这些冷冰冰的铁兽,其他的不感兴趣,不画。 因此平哥在几个孩子中最突出,乔美娜教这几个孩子很有成就感,教得更用心了。 今天的幼儿园开学,乔美娜以为周野平不会来了,还觉得可惜,没想到一开门,周野平和周呦呦兄妹俩一起来的。 后面还有萧克,萧克五岁,该读幼儿园大班。 本来老老实实跟着孟校长去幼儿园的,结果看到小区出来的周周野平跟着呦呦去鹿鹿家,萧克立马扔下孟校长往回走,他也要去鹿鹿家玩。 程吟雪见孩子们学得有模有样,但是场地没有书桌,于是跟乔美娜商量,把他家一楼给布置一下,摆上几张小书桌,私塾的样子就出来了。 乔美娜觉得行,毕竟老是在院子的石桌上讲课确实不方便。 程吟雪做了四张小书桌,四个漂亮的双肩书包,小动物的图案,做了一块大一点的移动黑板。 还买了羽毛球拍、绳、扑克牌、跳跳棋、围棋、象棋、橡皮筋、毽子作为休闲时玩耍的。 跳跳棋最简单,孩子们很快就学会了。 围棋太复杂,乔美娜和程吟雪都不会,只会五子棋,因此孩子们学的五子棋。 踢毽程吟雪最擅长,每次程吟雪能踢一百多个,孩子们站在一边数数。 跳橡皮筋时乔美娜和程吟雪分成两拨,各带两个孩子玩,两人像孩子王一样,带着孩子们疯。 第266章 开园 泽龙县的饮料厂在国庆节前开线了,生产乐宝可乐、乐宝汽水、乐宝凉白开,程吟雪、郭市长、杜仲以及泽龙县的一帮班子成员剪彩。 产品下线后,每人拿一瓶可乐喝,郭市长和杜仲是喝过的,自然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喝了。 拿到手的塑料瓶坚实硬朗,不是预想中的软绵绵手感,一摸就知道材质很好。 拧开瓶盖,‘噗噗’里面的气体带着泡沫往外冒,大家忙把手伸长,生怕汽水弄到衣服上。 打开后有不少饮料从瓶口溢出,大家小心翼翼凑到嘴边喝一口。 一股药味夹杂着刺舌头的气泡冲进喉咙,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好喝吧不对,说不好喝吧也不对,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人在好喝与不好喝中纠结又纠结,然后一瓶可乐喝光了。 “嗝…”一个饱嗝打出来,那感觉,爽! “哇!好喝!”最后众人一直评价好喝! 很快装满了一整车,披红挂彩的大货车开出厂门,拉到市里物流园。 随后通过物流园一车车的可乐、汽水、凉白开发往全国各地。 塑料瓶装的饮料运输储藏便捷,突破了玻璃瓶饮料的束缚,迅速风靡全国。 游乐场在十一月底已经建好,周边的美食一条街也招商成功,除了欢乐堡的入住,还有是供销公司在此开了一个大型商场,其余的都是闻风而动的地方特产,街道也租了几间屋子准备卖小吃食。 本来街道不打算参与的,是程吟雪鼓动街道主任,街道里那么多的待业青年和中年人,不用起来可惜了。 而且这买卖做起来每天就是活钱,一个月下来也能为街道挣下不少呢。 就算生意不好做,到时也可以转租给别人,街道吃点儿差价,总好过什么都不干也什么都不赚的好。 街道主任被说动,把剩余的店铺都租了,然后带着街道的工作人员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把那些会做小吃食的男男女女都给扒拉出来。 在街道开会学习怎么做好美食,然后做出来大家统一品尝提意见,愣是搞出了几样不错的小吃食。 然后把租的店铺一阵收拾,等着游乐场开园的时候日进斗金。 整个十二月里,路过的人都能听到游乐场里稀里哗啦的机器声,田连长和维修连的人在试坐各种游乐设施,然后检测和改进。 还要培训各种设施的操作、维修工人。 所有游乐设施还没开园,都被这些人给坐腻了,那些不惊险刺激的玩乐都没人坐,都喜欢去坐翻滚滑车、海盗船、卡丁车和碰碰车。 定在72年的元旦这一天开园,提前印制了许多票送给郭市长,通过他下发给下面各单位。 既是元旦节的福利,也是给游乐园打广告。 从十二月初开始,电视、报纸就天天写着“距离乐宝游乐场开园还有天”!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元旦一大早,电视台进行现场采访报道。 市里、区里的领导剪彩,然后园门大开,众人跟着领导们涌进游乐场。 天呐!好多好玩的,都是没见过的。 绕着整个游乐园边界架起的高空脚踏车,下面是‘呜呜’叫着的小火车。 远处高高耸立像一个挂着的弯月亮的是海盗船,那个弯来拐去、时儿上坡时儿下坡的轨道上有一只只的小车,说是翻滚滑车。 还有单独一个场子围住,边上全是废弃轮胎阻隔的有几圈跑道的叫卡丁车。 另外一个场地围着的里面七八辆大型玩具车,车身一圈是轮胎一样的防撞垫,这叫碰碰车。 还有飞机,不是单纯的旋转,而是边升降边旋转,直径很大,不是那种转小圈圈,下来时头晕得要吐的那种。 还有蹦蹦床,腰间绑好带子,在蹦蹦床上弹跳,享受蹦跳的欢乐。 每一样都挂着牌子写着玩法和价格,以及旁边有一个售票亭。 每个游乐设施为一组人马,负责这个游乐项目的售票、收票、安排游客玩耍、维修、安保等等。 除了这些游乐,还有射击打靶、射箭、投标、打小保龄球这类赢奖小游戏。 最后还有学龄前儿童的钓鱼池,一个塑料充气垫做成的鱼池里放着许多小金鱼,孩子们可以用鱼抄捞着玩,也可以买走。 游乐场没有全部弄完,还有一部分是空着的,以后再逐步安装新的设施。 看完这些游乐项目后,每个人都选了自己心仪的排起了队。 带孩子的都选择了小火车,好多孩子为了争坐火车头还抓扯起来,坐火车头多神气! 有恋人的喜欢选择坐高空脚踏车。 在地面看没啥感觉,等坐上去悬空后突然会害怕,担心车子从细细的架梁上翻下去,又担心自己从车子里漏下去,哪怕是系了安全带。 高空脚踏车上时不时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若是遇到后面的脚踏车撞上来,更是吓得哇哇大叫,死死拽住身边的男友,男友则是哈哈大笑,像勇士一样护住女孩。 把下面的人逗得好笑,觉得太夸张。 胆子大的有去坐翻滚滑车的,开始平缓的那段没感觉,等滑车缓缓拉上高处,小车立在轨道最高处悬着不动时,好多人开始有些怕了。 突然车头朝下猛地俯冲,那种砸向地面的恐惧让好多人失声尖叫起来,啊…… 滑车俯冲下去后又是一阵左右翻滚,似乎要把人甩出去,车上的人一直尖叫不断,直到最后缓缓驶向终点,心才重新落回肚子里。 下来的时候两腿战战兢兢的直哆嗦,别人问好玩吗?还得挤出一个笑脸,好玩极了。 还有海盗船,坐船尾的人在船荡起来的时候,摆得最高,差不多要立起来的感觉,让人似乎要掉下去,胆子小的人边坐边哭喊着:“我不坐了,求求你快放我下来!” 游乐场里新鲜又刺激的玩乐,很快让年轻人玩疯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每个游乐点都还是排着长长的队,停止售票,在四点半的时候就喇叭通知排在后面的不要排了。 已经买了票的游客都排着老长的队,坐完也差不多是六点半以后了。 好多人在里面玩累了,就出来在外面的美食一条街去逛逛,顺便买吃的。 欢乐堡店里也是人潮涌动,挤得不得了。 汉堡、炸鸡、薯条、可乐卖疯了,幸好可以打包带走,不然这店得挤爆。 街道搞的小吃食也是卖得顾不上数钱,有种金钱如粪土的感觉,不停地收钱递东西,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嘈杂声,每个人都机械地收钱、递东西。 心里那个美呀!原来挣钱是这么容易! 第267章 时光荏苒1 时光荏苒,转眼来到1977年的9月1号,今天周四,开学第一天。 萧克11岁、周野平10岁上五年级,周呦呦8岁、钟鹿鸣7岁半上三年级。 萧克6岁上学的时候,5岁的周野平也跟着一起上一年级;后面周呦呦6岁上学,5岁半的鹿鹿跟着一起上的。 乔美娜的几年早教不是白教的,就这样几个孩子在班里的成绩都是排第一。 如今这几个孩子都在省军区的小学读书,几个孩子是学校里出名的学霸。 呦呦本来准备跳级,鹿鹿一听也要跟着姐姐一起跳,奈何鹿鹿年龄太小,乔美娜担心鹿鹿在高年级生活不能自理,不让鹿鹿跳,让鹿鹿缓一年再跳。 鹿鹿不干,非要跟着姐姐,呦呦见状只好放弃跳级,明年姐妹俩一起跳。 钟司令和萧政委前几年已经调动到省军区,欧阳老首长调往京城,钟司令接替了欧阳老首长的位置,萧政委作为搭档,也在次年调到省军区。 周致远军政大学毕业后,在欧阳老首长身边待了一年,随后回到军分区接替了钟司令的职务,钟司令接替欧阳老首长的职务。 王参谋同时也被派去军政大学深造一年,回来接替萧政委的工作。 乔美娜随着钟司令调到省军区的时候把周野平和周呦呦兄妹俩也带走了。 走的时候因为鹿鹿哭闹着不肯与哥哥、姐姐分开,死活要跟着哥哥姐姐留在军分区,抱着程吟雪、周致远不撒手,哭着喊着爸爸妈妈不要丢下鹿鹿,一点儿没觉得自己不是周家人。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叫人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看得乔美娜心塞,这孩子白养了,爹娘都不要了。 乔美娜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中年得女,哪里舍得分开,最后乔美娜说通了程吟雪夫妇,把周野平、周呦呦全都带走。 程吟雪看了一眼丈夫周致远,前世程吟雪夫妻俩收养了鹿鹿,这一世乔美娜早教周野平和呦呦,这会儿还要带走抚养,算不算是还前世的情? 虽然舍不得孩子,可是乔美娜真的很会教养孩子。 周致远点了点头,程吟雪见状也只有答应了。 自己没啥文化,一天天地忙着生意,孩子的学习教育确实需要一个好的老师来引导,乔美娜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程吟雪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们,商业帝国的重心也随着挪到省城,以省城为中心覆盖周边的几个省份。 万志明也跟着把物流园的重心移到省城,临市那边交给黑娃打理。 不单是物流、还有游乐场、服装厂、物流住宅小区这些。 成熟的黑娃也已结婚生娃,妻子是街道主任的独生女儿,在附近的邮局上班,不嫌弃黑娃的民营身份,就看上黑娃那张小鲜肉的脸。 街道主任知道物流园有多牛逼,自然是抛弃世俗偏见同意了这桩婚事。 夫妻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和和美美,对这个老丈人就像自己亲爹一样,街道主任每天像喝了蜜一样甜。 物流园虽不及邮政的网络触角伸到每一个偏远山区,但是至少是伸到了各个县级。 下属员工驻点加跑货司机、维修工、库管搬运、后勤财会人员等,已经有近四万人,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是各地武装部解决退伍军人的一个好去处,虽然是民营企业,但是工资高、福利待遇好,工作以后就分配大房子,一步到位。 现在的物流园开始分版块了,一块是个各大厂家拉货的集装物流,一个是把邮政看不上的快递小业务抢走。 开始不起眼,邮政没在意,后面这块业务慢慢越做越大,已经形成了气候。 ‘飞鹿’快递业务,承接的快递业务都是三天内到达,除了西部几个特殊的地方。 邮寄费用比邮政的便宜,而且上门承揽业务,服务态度又好,很快便遍地开花。 ‘飞鹿’快递之所以发展这么快,依托的还是强大的网络和实力雄壮的运输车队。 程吟雪不但购置了大量的集装箱运输车专门运输快递,还疏通了铁路线、河流航道运输线、航空线。 铁路线、河流航道运输线还好,毕竟大宗货物走这些是常事,但是航空那时还少,能疏通这条线可见能力非一般。 航空线的费用要高一些,而且多集中在发达城市。 军分区驻地那边的厂子、学校、包括县城里的业务、泽龙县的饮料厂这些,全都交给孙小梅打理,当然手下也有一个团队在协助。 万志明则是程吟雪下面的大总管,所有的业务方方面面都全盘在手,日常打理都是万志明。 程吟雪只是总揽一下大方向。 挪到省城后,在省城买了一块地,盖了一栋办公楼,算是商业帝国的总部吧。 另外盖了省城的第一个商品住宅小区,盖的是十五层的电梯楼,三室两厅、两室一厅的刚需型住房。 自己和几个高层则是在郊区买地盖了一片别墅群,三百多平的两层楼房,前后两个大花园,有车库,住宅有单独的围墙隔离。 小区是单独的一片,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安装了监控系统。 程吟雪在省城和驻地两头跑,孩子们有时在乔美娜家吃住,有时在别墅吃住。 小老太太和程老爹目前没跟着程吟雪,到弟弟程吟颂那里去了。 空军大学毕业后回飞行大队,后面一路青云直上,如今是飞行大队的大队长,娶了那位被救的姑娘薛思佳。 本来薛思佳的父母不同意,这姑娘是打算留在身边的,想要招个上门女婿。 奈何女大不中留,死活喜欢程吟颂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村兵。 无奈只得同意,婚后调动工作,跟着程吟颂去了飞行大队。 如今生了孩子,夫妻俩都要工作,就把小老太太和程老爹弄过去带孩子。 第268章 时光荏苒2 周三妹高中毕业后在物流园做管理工作,后面又跟着程吟雪移到省城,在总部做程吟雪的私人助理,相当于是程吟雪在带她做生意。 周大妹边上班边补习,也拿到初中毕业证了。 后来范科长的爱人展大姐牵了个线,大院里一位丧偶的军官,三十来岁,老婆生孩子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啥也没留下。 周大妹这几年慢慢养好,穿着有模有样,不说漂亮但也不是很难看,看得过眼。 对方也没啥可挑剔的,认识后一起看了几场电影,吃过几次饭,觉得还行就打了申请报告,政审没问题就领了证,然后两人就住到一起过日子。 军官在大院里有一套一居室的套房,周大妹在外面的住宅小区有一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不愁住不下。 军官也是农村出身,婚后乡下的爹娘来过一回,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像个太上皇、太后一样指使周大妹做这做那的,像磋磨前儿媳一样磋磨周大妹。 住着周大妹的大房子,开口闭口我儿如何如何没嫌弃你是个二婚,你得感恩戴德,巴拉巴拉一大堆,一天天的瞎哔哔。 周大妹开始还忍耐着,后面觉得烦了,问男人是个什么意思,要想过就把你爹娘弄走,不想过你爹娘搬走,我回去住,咱俩也不用在一起过日子了。 在程吟雪的熏陶下,周大妹不再是愚不可及,人聪明了许多,也泼辣了许多,并不是软脚虾一只,并不因为是再婚觉得自己低人三分。 毕竟自己有套大房子,工资奖金高,攒了不少钱。底气足得很,不需要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自己也知道自己长相不好看,没有奢望过有哪个男人会宠爱自己,只觉得能凑合着过日子就行了。 可是这老公公老婆婆一天天事事儿,日子咋过? 这一刻周大妹也算是切身体会到当初自己和娘为难嫂子的感受了,心中更是对嫂子羞愧。 但并不表示自己要忍受男人的父母来作践磋磨自己,自己的哥哥是这里的司令,嫂嫂也是个能干人,自己却被人磋磨作践。 这不是打哥嫂的脸面吗?怎能容忍? 男人没多大本事,全靠熬资历,在大院里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娶了周大妹后才让人关注到他。 爹娘磋磨妻子,男人不是不知道,选择装聋作哑。 毕竟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就是这种,觉得爹娘磋磨儿媳很正常,小时候爷爷奶奶就是这么磋磨自己娘的。 现在周大妹挑明了问他,要他做出选择。 男人无法装迷糊,只得做出选择,为了自己的前途,把爹娘送回乡下。 如今周大妹生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两年平反的人很多,研究所的人都走光了,专家们都平反了,有的回原单位,有的去更好的部门。 以前的所有合作项目也做了一个了结,摩托车、微型汽车、空调、电视机、管材以及冰箱这些。 毕竟六七年的时间,该扶上马的都扶上马了,可以自己腾飞了。 现在的空调都是冷暖式的,家庭以分体壁挂式为主流款式,高档的大型公共场所都有中央空调。 电视机以彩色为主流产品,21吋卖得最好,性价比最高。 摩托车渐渐被大排量、四冲程电启动的车型取代市场,从城市走向农村,现在乡下也能经常看到摩托车了,有的人甚至以摩托车作为养家糊口的工具,做摩的师傅。 微型汽车在逐步走向个人市场,有一些私下里做黑市生意的贩子买了面包车、客货两用车跑生意,微型汽车的销量超过卡车、吉普车,居汽车类的头把交椅。 管材就更不用说了,全国各个省份都有了自己的生产厂家,管材形成了一个新行业。 这几大类行业的崛起,给了许多回城没有工作的知青自主就业的机会。 只要肯学肯干,学会后自己开个小店维修家电、维修汽车、做个水电安装工,都可以养活自己。 所有项目终结后,每个人领了一大笔的科研奖励金,是这几年来的技术合作、技术转让费。 拿着厚厚一叠金钱,每个人都是懵的,每个月不是给了工资和奖金、年底都给了分红的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程吟雪笑笑不语,只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连中学、幼儿园的那些省城院校来的老教师都调回去了,走的时候程吟雪都给每个人一个厚厚的信封,感谢他们这些年来对这里的奉献。 杜仲也平反了,调回江东省直接升为省委书记,走的时候把郭市长给要走了。 因为在临市这几年俩人搭档做了许多工作,很合拍。 杜仲很欣赏郭市长的能力、见识和一心为公的心,在得知自己即将调任江东省省委书记的时候,向组织提出把郭市长调給他做助手。 于是郭市长坐直升机,升为江东省常务副省长。 临市这几年在两人的手下大变样,不比发达省份的大城市差。 经济总产值、交通运输、休闲娱乐都在周边省份稳居第一,与省城并驾齐驱,甚至俨然有取代省城地位的趋势,风头早就盖过了省城,以至好多人都误以为临市是边南省的省城。 所以当杜仲提出要郭市长时,边南省这边很不乐意放人的,边南省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也正准备把郭市长提起来做省城的市委书记。 边南省觉得自己已经是破格提拔了,没想到还未上任的江东省委书记更狠,把人提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去。 杜仲带着郭副省长欢欢喜喜去上任,临走前特意去见了程吟雪一面,希望程吟雪到江东省去发展,到时会给她许多优惠政策,以她作为试点,希望以此带动江东省的经济发展。 程吟雪正在为是否参加高考纠结。 因为77年的年底将恢复高考,这是十年后的第一次正规高考。 程吟雪重生以来一直有个大学梦,希望自己考上大学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学生。 可是目前自己的商业帝国庞大,研究所里集结了那么多的尖端人才,接触到的超前知识早已超出了当时大学所能学到的,再去大学学显得有些浪费。 可是那个大学梦又是那么诱人。 对于去江东省发展兴趣不是很大,孩子丈夫都在这里、商业帝国也在这里,再跑到千里之外的江东省,实在时分身乏术,因此拒绝了杜仲的邀请,杜仲只得带着遗憾离开。 第269章 婉拒 周三妹不明白为啥这段时间嫂子突然不要她上班了,也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堆学习资料,让她复习。 自从高中毕业后,萧成、王倩倩都去当兵了,就连今年7月毕业的萧占也赋闲在家,等待今年的征兵。 但是程吟雪却劝她复习读书,还跑去找孟校长劝说,让萧占别丢了功课,抓紧时间复习。 孟校长问为什么,程吟雪只说是有风声今年也许会恢复高考。 孟校长是教育界的,开始没信,后来在八月中下旬的时候也渐渐听到了传闻。 像萧占这样的家庭当兵和考大学都无所谓,都是好去处。 得知可以直接考军校,萧成选择高考,因为参军后再考军校还要等几年才有机会。 哥哥萧成当兵几年了,两年前才考的军校,明年毕业。 要是萧占这次考上军校,说不定还能与哥哥同校一年呢。 于是周三妹和萧占在家积极备战高考,程吟雪在考与不考间纠结摇摆,复习的时候就不能全身心地投入,显得有些三心二意的。 程吟雪问周致远自己要不要去高考,周致远说去吧,这是你的梦想,既然重活一世,就抓住机会去实现。 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去学,这样才不会遗憾,也不用担心学的都是过时的知识。 程吟雪这才静下心来专心复习。 特意找到原中学的老校长,现在师范大学的老教授帮忙出一些复习题集。 老教授也已经得到即将恢复高考的信息,只是最后的时间没有确定。 因此很乐意帮忙,召集之前在中学当老师的一帮老伙计们,收集各种资料,忙碌了大半个月,弄出一套高考复习题。 程吟雪又找关系把这些资料印刷出来,给双龙县的各个中学发放,以及自己商业帝国里想要学习的人。 其他县听到风声的也找上来,包括知青点的,都弄到这套复习资料。 儿子周野平和女儿周呦呦知道妈妈在忙,放学回来都安安静静的,不去打扰妈妈和小姑学习。 终于在十月底的时候报纸刊登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随后就是到户口所属地学校去报名,政审、体检,取得高考资格,程吟雪和周三妹回驻地参加高考。 双龙县一中、二中铆足了劲冲刺,程吟雪和周三妹也回到二中加入高考冲刺大军。 儿子和女儿暂时丢给乔美娜管。 周致远第一次见妻子这么疯魔,吃饭睡觉都念念有词,背诵公式定律、名词解释…… 有时让周致远抽问,或是和周三妹互相抽问。 如今他们在大院里住的是原钟司令他们住的小院,王政委住的是原萧政委家住的小院。 但是孩子们都在省城,这里反倒显得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再加上程吟雪和周三妹经常滞留在省城,这里大多数时间就周致远一个人。 考前的一个多月,程吟雪和周三妹回来,小院里多了人才有了一点儿人气。 孙小梅这帮老部下没想到程吟雪居然执着于考大学,有事去找程吟雪都给推了,让他们去找万志明。 双龙县的考场设置在一中和二中,程吟雪和周三妹的考场在二中,算是本土作战,这样算起来占了一点儿便宜。 考试那天,只有学生进考场,闲杂人等拦在校门外。 三天后考完,程吟雪终于觉得人又活过来了,这下心愿已了,考不考得上都不去关注了,至少自己努力过了。 考试的题程吟雪觉得不算太难,至少题型在复习资料中都有出现。 问了周三妹,周三妹感觉也不错。 考完后程吟雪扔到脑后不再关注,而是找到万志明,开始做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项目-通信手机。 早在71年那些项目被提走后,就没了下文。 现在这些技术已经可以应用到民生中,不然太浪费。 通过丈夫程吟雪找到当初研究所里研发离线通信器的那几个人,如今已是学术界的权威和泰斗。 得知程吟雪是想要买那个离线通信技术用来普及民用通讯都很意外,他们搞了这么久都没有想过这事儿,毕竟到现在家用电话都还没普及,这个超时代的先进通讯目前是很难有市场的。 程吟雪说这个不用担心,她有办法解决,只需要他们把用于民用那部分技术卖给她就行。 几个学术大佬讨论后决定免费给程吟雪,当初是研究所庇护了他们,让他们没有浪费光阴,还能有所成就。 免费给程吟雪用于民用,算是一种回馈吧。 程吟雪见状,哪好意思白占人家便宜,便提出给他们一定的股份,拟了一份技术合作协议,算是他们技术入股。 大佬们也没在意,他们不懂经济,没怎么看好这个行业会赚钱,只是人家小程诚心诚意地弄出合作协议,不好拒绝就签了。 多少年以后这些大佬每年都拿到大笔的分红,后面股票上市又成为持股的大股东,才后知后觉这个小程是个捞金能手。 签下合作协议后,程吟雪请他们研发数字信号用于这种通信,因为目前用的模拟信号并不好,容易受到干扰,接收的时候通话质量并不好。 大佬们好久都没有遇到有挑战的课题了,程吟雪这一课题倒是激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于是大佬们齐集,再次组队打怪。 随后程吟雪找边南省的邮电总局去谈合作。 那时邮政和电信还没有分开,所以叫邮电局。 省邮电总局的人听说这是一项最新的通讯技术,不需要有绳电话,信号塔发射出信号后,数字信号在无线接收器里转换后,就可以通话,觉得太玄幻、不可能。 程吟雪说不需要他们出钱,双方的合作中,邮电总局这边只需要出资质,程吟雪这边出钱出技术,一起在边南省铺设信号发射站,以后每个月邮电局就等着收钱了,当然这收的钱程吟雪要拿走一半。 剩下的程吟雪这边负责生产通讯接收器-手机,程吟雪希望在边南省省城建一个手机生产基地,这样可以迅速铺开这个行业。 省邮电总局的人觉得程吟雪在吹牛皮,不相信她说的话。 现在单是电话的转换都很麻烦,电话业务量每年在攀升,导致电话经常接不过来,出现线路不畅、堵塞现象。 前世在九十年代中后期为此专门研发了程控转换器来自动转接电话。 什么是数字通讯技术?省邮电总局的人也去咨询了一些业内人士,都说没听说过,觉得不可能。 这种技术在当时还没出现,国外也只是才刚兴起模拟信号通讯,对于这种数字信号技术自然没有蛛丝马迹。 那些所谓的业界专业人士连听都不曾听到过这个技术。 虽然程吟雪在临市很出名,但碍于丈夫的身份,程吟雪平时为人低调,省城里了解她的人不多。 最后边南省邮电总局婉拒了程吟雪的合作。 第270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跟着程吟雪跑了这么久的万志明听懂了这技术,见边南省邮电总局有眼不识珠,替程吟雪愤愤不平,这么好的技术,这么广阔的市场前景,对方只出资质就坐等收钱,躺着数钱都不要,以后就等着后悔去吧。 万志明问程吟雪后面怎么办?找谁合作? 程吟雪说不着急,不行的话找江东省的杜书记、郭副省长去。 目前万志明需要做的是准备筹建一个手机加工厂,需要设计手机和寻找厂址。 那几个学术大佬懂技术,但是对于这种接收器的外形设计并不在行,那年对抗演习用的接收器是周致远设计的,有点儿像后来的步话器和最初级版本的大哥大,拿在手里像块砖头。 程吟雪想要小巧精致一点儿的,随身揣兜里多方便。 这个还是得找周致远,别的人都不懂程吟雪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程吟雪给周致远打了电话,说了想要一款小巧的手机,让他设计一下,不要搞成大哥大那种大块头。 这边学术大佬们正在研发数字通信技术,手机可以直接进入2g时代。 周致远如今是军分区司令,每天忙着跑下面基层连队去巡视,很少有时间在家。 大院里的司令小院常常是空的,老婆、孩子都去了省城,自己又是常常几天不着家,小院里的瓜果蔬菜都是警卫员在侍弄。 难得妻子打个电话来,却是要他当免费劳力。 “好呀,没问题,那我有什么酬劳?”周致远听着电话里妻子温软的声音,舍不得挂掉电话,好想温香软玉在怀。 “你想要什么酬劳?”程吟雪反问丈夫。 “看你呀,酬劳高自然设计的产品就不一样。”周致远引诱妻子。 “讨厌,说话就没个正行。”程吟雪娇嗔道。 “老婆,我是认真的,怎么就没个正行了?”周致远难得跟妻子调情。 “你好生弄,弄不好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程吟雪故作凶狠道,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哎哟,老婆,你好凶哦!不行,你得安抚安抚我!我被吓坏了。”周致远死皮赖脸道。 “讨厌!好啦,回来好好奖励你,乖啦!”程吟雪被丈夫逗乐了,只得含蓄地说道。 “不行,现在你得安抚安抚我,先预支一点儿奖励嘛!”周致远耍小赖皮。 “啵!够了不?”程吟雪对着电话打了个啵,羞涩地问丈夫。 羞死人了,前世今生第一次与丈夫电话里打情骂俏的。 “嗯,还不够,还要一个。”周致远喜出望外,得寸进尺道。 雪儿太可爱了,要是这会儿在跟前,绝对不会放过她!可惜,这迷人小妖精在电话那端! “啵、啵、啵!够不够了?真讨厌!”程吟雪连着啵了三个,脸都羞红了,手指绕着电话线,眼角全是温情。 “够了够了!老婆真好!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好想你,唉!孤枕难眠呀!”周致远装可怜。 “好啦,我过几天就回来,在家乖乖等我,啊!啵!”程吟雪喜滋滋挂掉电话。 周致远拿着电话迟迟舍不得挂掉,一直呵呵傻笑,像个热恋中的愣头青,电话里传来一阵‘嘀嘀嘀’的忙音。 程吟雪电话刚挂下,又响起一阵铃声。 是杜仲打过来的,得知程吟雪手里拿着一项最新的通信技术找合作对象,主动邀请程吟雪到江东省,江东省将给予最优厚的合作条件和待遇。 “杜书记,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程吟雪很意外,自己刚被边南省邮电总局拒绝,杜书记就得知消息,这也太快了吧? “哈哈哈,我有千里眼顺风耳,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及时知晓。”杜书记开着玩笑道,声音里透着欢快和真诚。 “谁是你的千里眼、顺风耳呀?”程吟雪问道。 “是小万主动告诉我的,他说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可惜边南省这边不识货。” 都是熟人,杜仲就没有绕圈子,直接说了,包括郭副省长也向杜仲介绍了这个项目。 万志明要筹备手机生产基地,必然要选择厂址,可是他觉得手机生产厂要跟这个项目合在一起,只有在一个有利的环境下才能迅速发展起来,这就需要对方是项目合作方。 万志明这几年在程吟雪身边跟郭市长、杜顾问接触很多,也算是熟人了。 那天被拒绝后程吟雪说过不行的话找杜书记,万志明觉得不如连手机生产基地也找杜书记 于是试着打了一个电话,把项目给杜书记介绍了一下,问江东省有没有兴趣,连同接收器-手机的生产也一并要过去。 杜仲一听当然愿意,把郭副省长找来问知不知道程吟雪手里那个通讯上的新项目是怎么回事。 郭副省长听杜书记的描述后说知道呀,十年前研究所成立的时候里面的一个研究课题就是这个,当时是为了解决战场上架线通讯的弊端而研发的。 那时程吟雪就说过以后这个用于民用将会促进通讯业质的飞跃,带来的将是整个通讯行业的一场大变革。 杜书记问后面那东西研发出来了没有。 郭副省长说当然研发出来了,现在程吟雪拿到的应该是民用部分的技术。 还问杜仲现在建铁路、公路钻隧道用的盾构机知不知道。 杜仲说当然知道,报纸、电视前几年报道过,那是我们自主研发的钻隧道大神器。 郭副省长说那就是研究所当年搞出来的,所以如果小程提出要做什么的时候,差不多是百分百的把握了,至少手里是有技术的。 对于当年的那些军事研究成果没能亲眼看到,郭副省长深感遗憾,当时自己职务、级别不够,曾经身为军人的他好想亲眼看看那些超前尖端科研产品。 杜仲听完两眼发光,赶紧给程吟雪打了电话。 如今的江东省也是百废待兴,急需打造一个支柱产业带动整个江东省经济发展。 江东省也就清江市靠着汽摩形成了气候,打造出了汽摩生产基地,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养活了不少企业和工人。 但辐射的也仅限于清江市及其周边城市,江东省有那么多的地级市没有产业链,许多企业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下苟延残喘,成为政府的沉重包袱。 程吟雪的这项新技术简直来得太及时了!感谢边南省的有眼不识金镶玉给了江东省机会! 电话里杜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极力劝说程吟雪到江东省投资这个项目,江东省将会全力以赴参与这次合作。 程吟雪说自己刚参加完高考,丈夫孩子事业都在边南省,千里之外的江东省让她分身乏术,她需要再考虑考虑。 杜仲一听急了,再考虑考虑不就是说边南省还是首选,等边南省一觉睡醒反应过来,哪还有江东省什么事儿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杜仲怎么眼睁睁看着它从自己手里溜走? 便诚恳邀请道:“你想读什么专业的大学,我江东省直接录取,我江东省没有的,我想办法找关系也要把你录取了,你的孩子们我们会安排在最好的学校读书。 至于你丈夫,你在边南省省城不也一样跟他分居两地吗?既然是分居两地,几百里和千里之外都是一样的! 你就过来吧,小程同志。” 杜书记这么一说,倒把程吟雪堵得无法反驳了。 第271章 坐飞机 与杜书记、郭副省长打交道这么多年,几人在工作中算是很默契的了,彼此间很信任、相互支持。 有杜书记和郭副省长的支持,程吟雪知道网络通讯业务会很快得以铺开迅速发展,形成产业。 不过自己面临家庭事业两难的抉择。 程吟雪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孩子们,为孩子们的将来铺路,为将来的复仇做准备。 重活一世,程吟雪很珍惜和孩子们相处的每一天,她希望自己带给孩子们的是轻松、快乐和温暖的爱,而不是和孩子丈夫时常天各一方的分离。 随后郭副省长也打来电话,游说程吟雪把网络通讯的合作放到江东省。 程吟雪把自己面临的困境说了,郭副省长表示理解,提了一个建议。 程吟雪这边只需派技术团队、管理团队来合作,不需要程吟雪本人长期呆在江东省。 因为程吟雪守在那里,最终的技术问题还是技术团队来解决,至于管理问题,派来的管理团队只需要执行程吟雪的决策就行。 这话彻底说动了程吟雪,确实就算自己过去也是带这两个团队过去,既如此,自己就不需要长期驻守那里,只需实时掌握动态就好。 于是程吟雪点头答应了。 杜书记和郭副省长赶紧让程吟雪安排时间过来谈合作协议,不敢在边南省谈,怕边南省截胡。 杜书记这边立刻订了机票,让程吟雪飞过来。 77年12月31号周六,程吟雪带着万志明、周三妹、儿子周野平、女儿周呦呦,还有钟鹿鸣、萧克、萧占飞江东省。 本来只是带周三妹、万志明去,可是几个小家伙一听坐飞机,缠着要去,长这么大了,还没坐过飞机。 程吟雪想着前世孩子们都没坐过一回飞机,除了萧克出国执行任务坐过,心疼孩子们,就答应了。 然后给学校请了几天假,带着一起去机场。 萧占则是高考完,闲着没事,也跟着凑热闹出走转悠转悠。 当时的环境下按程吟雪他们的级别是不够格坐飞机的,这是杜书记他们以江东省省政府的名义订的机票,怕的就是夜长梦多被边南省知晓截胡。 那时的机场简陋,就一排简易小平房,简单的安检后进入机场。 机场不大,只有一条长长的跑道,机坪上停着一架漂亮的飞机,是那时国内最高档的飞机-三叉戟,载客103人。 那时航空乘坐限制很严,必须是公派的、有单位介绍信的正规单位工作人员、公职干部才有资格坐,所以民航的运输量并不大。 在机舱口漂亮的空姐微笑着对每一位登机的乘客说着“您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孩子们上了飞机兴奋地东张西望。 坐飞机的都是一定级别的公务出差人员,这几个孩子在飞机上显得很特别,乘客们默默打量孩子们,心存疑惑但都很有涵养没有出声质问。 孩子们坐的靠窗位置,透过小窗看着外面的景色,那种兴奋、雀跃的心情难以言表。 几年前在空军基地只是坐过模拟飞机,除了周三妹和萧占,其余几个那时太小,呦呦和鹿鹿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也就萧克和平哥还模模糊糊好像有那么点儿影子。 这会儿可是实打实地坐上飞机了,孩子们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地等待着飞机起飞。 空姐挨着确认每个乘客系好安全带,然后用中英文演示解系安全带,如何安全救生、逃生等。 程吟雪几个大人在听到英语的时候一脸懵,不知道说的什么。 孩子们英语学得很好,一听就明白了,呦呦低声告诉妈妈这是刚才那些中文用英语复述一遍。 程吟雪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活了两世的人不懂英语,还要女儿来告诉是什么意思。 程吟雪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乘坐飞机,自然不懂这些流程。 终于飞机在跑道上开始缓缓滑行,看着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孩子们激动地等待着飞机起飞。 滑行一段距离后,飞机加速,外面的景物快速后退,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大,整个机舱里都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加速快一分钟后,突然大家感到机头上扬,人往靠椅上后仰,像荡秋千往上的感觉,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分多钟,才缓缓变回平稳状态。 飞机飞上蓝天了! 孩子们透过小窗看外面,蓝天白云,再看向地面,只有一片绿色,在绿色中有成片的建筑群,人是根本看不到的。 看着蓝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悬浮在空中,飞机在白云之上穿行,孩子们兴奋得哇哇地惊叹。 程吟雪忙招呼孩子们声音小一点儿,不能影响到别人。 孩子们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捂住嘴巴,小脑袋凑到小窗安静地看着窗外。 就连周三妹、萧占都不例外,好奇地透过小窗看着外面。 空姐推着小推车过来,轻声询问每一位乘客要什么饮料,并挨个发口香糖。 “妈妈,我耳朵好像听不见了。”呦呦有些难受地对程吟雪道。 不止呦呦,鹿鹿、几个孩子都感受到了,连程吟雪也感觉到了耳鸣,发动机的轰鸣、高空气压下耳鼓膜刺痛。 “吞咽口水。”万志明是侦察兵出身,懂得多一些,听到后给呦呦说道。 于是大家像青蛙一样不停地吞咽口水缓解耳鸣的不适。 空姐的小推车过来时,大家都不想喝饮料,空姐解释说坐飞机会有耳朵不适的感觉,可以通过喝水、嚼口香糖来缓解,几人这才要了饮料来喝。 空姐给每个人发了两颗口香糖,留兰香口香糖,剥开绿色的糖纸后薄薄一片,散发着淡淡的薄荷、留兰香。 放进嘴里嚼着,耳鸣不适的感觉好了许多。 口香糖嚼了一阵,没了甜味,程吟雪吐出来用糖纸包住装进垃圾纸袋里,等空姐来回收垃圾。 “妈妈,口香糖要吐出来?”平哥和萧克坐的前一排,正好扭头看见妈妈把口香糖吐出来用糖纸包住,惊诧地问。 “是呀,口香糖嚼完了就只剩下胶了,那个嚼不烂,不得吐出来?”程吟雪没理解儿子为什么突然问这话。 “可是妈妈,我把口香糖吞到肚子里了,怎么办?”平哥一听口香糖最后剩下的是嚼不烂的胶急了。 “你吞了?”程吟雪不相信,反问一句,这玩意儿嚼到最后小小一团胶,儿子是怎么咽下去的?多难受。 “真的!妈妈,我会死吗?”平哥要哭了,那一团胶可是费了劲儿才咽下去的,可难咽了。 “不会的,儿子,别怕。”见儿子要哭了,程吟雪觉得好笑,难得见儿子犯蠢,好笑地安慰儿子。 “呦呦,你和鹿鹿呢?也吞了吗?”程吟雪问旁边的两个小丫头。 “妈妈,我们没有,喏,你看,还在嘴里。”两个小丫头调皮地用舌尖顶住口香糖给妈妈看。 “嗯,真乖!一会儿不嚼了用糖纸包住放这个垃圾纸袋里。”程吟雪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 “程姨,我也没吞。”坐平哥身边的萧克冷不丁冒了一句。 平哥惊愕地瞪大双眼看着萧克,刚才明明看见他吞咽了一下,自己才跟着吞的,结果他没有吞,就自己一个人犯蠢! 萧克看着平哥不敢置信的眼神,得逞地笑了。 平哥被萧克给耍了!哈哈哈,平时平哥多机灵的人,终于也有上当的时候。 一旁的萧占被这两个淘气小子给逗笑了,躲在一旁嗤嗤闷笑。 那时市面上有‘大大泡泡糖’卖,‘留兰香口香糖’只有飞机上才有,是个稀罕物。 ‘大大泡泡糖’两分钱一颗,糖纸上是个小姑娘吹着泡泡的红色图案。 一般人家的孩子很少吃到,有幸有零钱买一颗,嚼好久都舍不得扔掉,用糖纸包起来,过一阵再拿出来嚼。 时不时在嘴里吹一个大大的泡泡,‘噗’的一声,泡泡吹破,粘粘的白色橡胶粘在嘴巴、鼻尖上,用手一点点撕下来,塞进嘴里再嚼一嚼,然后再吹。 可以玩上一整天,能把别的小孩眼馋死。 有的不会用嘴巴吹泡泡的,就拿出来用手把泡泡糖匀开,放到嘴边吹,然后再放进嘴里嚼一嚼,又取出来用手匀开接着吹。 玩不到一会儿,白白的泡泡糖就变得黑乎乎的,但依然能羡慕死那帮买不起泡泡糖的孩子。 家里经常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泡泡糖、口香糖这些没有进入程吟雪的视野中,因此家里没有这两样东西。 呦呦和鹿鹿是女孩子,平时小姑娘间聊这个多一些自然知道。 可是平哥一个男孩子,心思没在这上面,家里又没出现过,这才被萧克算计成功,出了洋相。 第272章 风采 飞行了一个半小时,飞机抵达江东省省城。出了机场,郭副省长的秘书带着人守在出港口。 郭副省长的秘书是从临市带走的,是当市长时的私人秘书,跟程吟雪也算是熟人了。 两辆豪华子弹头商务车接走了程吟雪一行人,直接接到省政府内,杜书记、郭副省长等一众人早已等候在此。 杜书记特意把省邮电总局的负责人召来一同参与,就是怕他们也犯边南省的蠢,到时把程吟雪给气跑了,后悔都没地儿去。 这位邮电总局的负责人刚开始听的时候是同样的反应,觉得不可能,觉得程吟雪是世纪大忽悠,觉得杜书记和郭副省长被骗了,想着一会儿私下里得提醒一下他们千万别上当受骗。 自己从业多年,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通讯方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随着程吟雪的讲解越来越深入、具体,这位负责人又觉得好像这种技术是可行的,又想不通为啥自己一个业界资深人士都不曾听说,而这位女士却很了解? 在满脑子疑惑不解的问号与未来美好前景预示的交替煎熬中,总局的负责人听完了程吟雪的介绍。 “程同志,请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技术的?又是怎么研发出来的?”终于轮到总局的人发言,总局负责人问出心中疑惑。 “这是几年前的研究成果,那时时机不成熟,就没有考虑民用这块。如今拨乱反正,国家百废待兴,我觉得这个技术有必要运用到日常生活工作中,所以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进行合作。” 程吟雪并没有详细解释它的来源,这个技术在军事上的运用都还属于保密阶段。 “那合作中我们邮电这边需要做哪些工作?”总局负责人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问后续的合作。 “你们只需要报项目审批,尽快拿到相关资质,以及建信号发射塔的时候你们协调各所属地做好配合工作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们来做,到时整个网络运行后,收取的话费我们收一半即可。”程吟雪简短说道。 “就这么简单?”总局的人以为要多复杂的工作,原来这么简单,简直就是躺赢。 心里不觉疑惑,这么好的事情为啥没有选择边南省?这种白送的好处让总局的人心里不踏实,哪有天上掉这么一大块馅儿饼的? 这年月学雷锋做好人好事到这种地步,主动送金山银山的? “当然!不过你可能有个误会,以为拿资质很简单,这个是国内首创,这资质可一点儿也不好拿哟,没有任何可借鉴的先例,上面未必会那么快批复,到时有你们累的。”程吟雪提醒总局的负责人道。 哦,差点儿忘了这茬儿,总局负责人恍然大悟。 “小程啊,你说这个申报资质不好拿?”杜仲听了程吟雪的介绍,对这个通讯技术更深刻了解了。 “对,国内没有先例,国际上也只是特定范围内使用,很多人对此并不了解,上面不一定会批复。”程吟雪言简意赅道。 手机脱胎于移动电话,1973年美国摩托罗拉工程师马丁库帕发明了世界上第一部商业手机,就是那种大哥大。 也是九十年代才传入内地并逐渐风靡了起来。 程吟雪这一世将它提到70年于军中面世,78年出现在国内民用市场,并且一面市将甩开国际上的模拟信号技术,直接进入2g数字信号时代,实在很惊悚。 “那我们该怎样才能尽快拿到这项审批?”杜仲一听更加有信心了,越是别人没有的,就意味着江东省跑在了行业最前面,以后将引领这个行业的发展。 “我这里会找研发团队出一份行业前景的市场调研报告,到时附在你们的立项申请报告中,算是佐证这个技术运用于民用的必要性和迫切性,这样也许批复会快一些。”程吟雪想了想说道。 程吟雪还有没说的,就是让那几个大佬在报告上都签名,这样一份业内学术权威、大佬的联名签署绝对有说服力。 “好,就这么办。”杜书记一言拍板。 然后程吟雪与江东省邮电总局草签了数字通信技术合作的协议,并详谈了合作的步骤。 全程万志明都守在一旁,因为后面的具体实施将由万志明负责,所以他需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周三妹作为程吟雪的私人助理,记录下每一个工作节点和程吟雪需要准备的工作。 几个孩子在一旁看着程吟雪与杜书记、郭副省长、江东省邮电总局的负责人谈笑风生,说着他们听不懂的技术,小家伙们第一次见程吟雪在商场上的风采,全都一副崇拜偶像的神色。 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妈妈,真的有这样的电话?可以随身携带,随便在哪里都可以拨通对方的电话通话?”谈完后出来,周野平缠着妈妈问问题。 小家伙的问题特别多,想的也特别多。 “当然啦,以后技术再先进一些,还能像看电视一样,在手机里跟对方视频通话,你还能看到对方那边在干什么。”程吟雪很有耐心地跟儿子讲道。 “还能视频?哇,妈妈,你太厉害了!妈妈,我好崇拜你!”平哥对妈妈简直要膜拜了。 “傻孩子,又不是我研发的,有啥好崇拜的。”程吟雪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可是妈妈,你能想到这些就很了不起呀!你看这世上这么多人,为啥别人就没想到呢?”平哥很认真地对妈妈说道。 在平哥心目中,爸爸妈妈是最了不起的人,是自己一辈子都要学习、追赶的目标。 今天孩子们跟着程吟雪看到了一个未来的世界,原来未来的世界是这么神奇、精彩,孩子们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们将见证这些高科技产品的降临,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孩子们甚至跟程吟雪要求以后有机会都带上他们,这可比整天坐在教室里读死书有趣多了。 搞得萧占都在考虑要是这次高考考上了军校,要不要填报军事工程院校搞技术? 某工大可是国内第一家军事工程院校,师资力量雄厚, 本来萧占可是打算跟哥哥萧成一样读军事指挥学校,将来上战场带兵打仗多勇猛、多威风。 今天跟着程姨走这一遭,觉得在和平年代搞科研也不错,一样牛逼,将来成为业界大佬引领一个行业发展。 第273章 煽动翅膀的蝴蝶 在江东省省城带着孩子们玩了两天,把这里的景区都走马观花看了一下,算是到此一游吧。 回去后程吟雪又联系了那几个大佬,说了在江东省合作开发的事儿,请他们帮忙写一份这个行业的市场前景的调研报告书,并联名签个字,这样江东省拿去申请立项的时候进度会快一些。 大佬们欣然同意,纷纷开始整活,不久弄了一份联名签署的调研报告快递给程吟雪。 程吟雪让万志明带着这份报告、周致远的产品设计图纸去江东省找杜仲。 高考成绩在一月中旬出来了,程吟雪和周三妹考的文科,程吟雪考了263分,周三妹考了320分,萧占是理工科考了390分。 边南省的录取分数线为文科245分、理科220分。 整个双龙县考生的考分都很高,有百分之六十多上了录取分数线,轰动了边南省。 程吟雪很懵逼,记得前世边南省的录取分数线很低的,文科200分、理科170分。 怎么这一世分数线提高了那么多? 程吟雪忘了这恰恰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已经改变了边南省的高考成绩。 因为双龙县一中、二中这十年来一直坚持高品质的教育,再加上她找老教授们出习题集这些资料,让整个双龙县的考生及知青们受惠。 那时好多地方别说习题集这类资料,连高中课本都没有,还得到处找人借书连夜抄写,抄完后再还给人家。 哪像双龙县要课本有整套的课本,要习题集有各类题型都出现的刷题资料。 可以说双龙县是兵强马壮地上考场,其他地方哪里比得过双龙县? 一中、二中考点有五千多名考生,上录取分数线的有一半多,就是三千人! 高考成绩优异,一下子拉高了整个边南省的整体录取分数线。 当年的全国570万人参加高考,只录取27万人,录取率才只有百分四点七。 双龙县这里的百分之六十是个什么概念? 整个边南省四十万不到的考生,录取人数一万九千人左右,双龙县三千人占了近百分之十六,相当于平均录取率的三倍多!也因此一下子拉高了边南省的录取分数线。 双龙县一中、二中沸腾了,考上的学生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没有考上的黯然神伤,怨自己运气不好,没有临场发挥好。 其中有好大一部分学生就在录取分数线下差一两分,那种遗憾真的是令人扼腕叹息。 随后就是填报志愿,程吟雪没有打算读太深奥的,自己有商业帝国要打理,觉得选择工商类的管理学比较实用,就选了省城的工商管理学校。 既能学习系统的工商管理知识,又能就近照顾孩子们,顺利还能打理商业帝国,偶尔还能回驻地看看丈夫。 周三妹跟着嫂子打理生意,也选了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专业。 萧占的分数很高,都够上最高学府了,不过出自军人家庭的他最后选了装甲兵工程学院,这是从最早的某军事工程学校的装甲兵工程系拆解出来的。 培养装甲兵指挥、参谋、技术保障军官和指挥管理、维修保障士官的综合性高等院校。 萧政委很意外二小子怎么选了这个院校,萧占说自己将来想当装甲机械部队的指挥官,要比哥哥萧成更威风,因为哥哥萧成只是陆军军事院校 听了二小子的理由,萧政委哭笑不得,这孩子从小就跟大儿子攀比,什么都想超过哥哥,这会儿考军校都想着压过哥哥。 虽然遗憾二小子没有填报最高那几所学府,不过作为军人世家选择军校,萧政委还是觉得很骄傲。 三小子追着二哥问装甲兵工程学院是个什么情况,了解清楚后就开始琢磨将来自己该考个什么军事院校盖过两个哥哥的风头。 平哥也拉着萧占问了许多,听到里面有许多装甲机械类科目,两眼冒光,要萧占放假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一套资料回来。 没办法,平哥就爱看这玩意儿。 呦呦和鹿鹿还小,不过这段时间全是妈妈、小姑和萧成哥哥考大学的事儿,特别是萧成哥哥考上了军校,萧克和平哥都叫嚣着将来也要考军校,两个小丫头也在盘算着将来考啥学校,是不是也考军校? 填报完志愿就等着收录取通知书了。 程吟雪把精力放在与江东省合作的数字通信项目上。 江东省申报立项是杜仲亲自带着人进京去跑的,除了江东省邮电总局的负责人,还有万志明、田连长。 田连长前几天刚转业的,研究所撤销后,田连长留在汽车连太浪费,但目前又寻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 正好这个项目需要懂的人参与,而田连长从研究所成立就一直有参与,对这个项目的技术相当了解。 于是几方商量后,田连长转业到江东省邮电总局,代表江东省邮电总局方负责这个项目的合作。 田连长很满意这样的安排,省邮电总局在当时是政府部门,自己去了就接手一个国内首创的大项目,权力足够大,将来的政绩也足够大,只要自己用心做好,仕途一片光明。 上面看到这个立项申请很懵圈,不懂这是个什么新鲜科技,看到那篇市场调研报告上全是学术权威、泰斗们的签字,不敢掉以轻心,分别打去电话咨询了解。 打完一圈电话,分管领导坐不住了,这么好的立项,该早日进行! 为此召开专题会议讨论它的可行性和市场前景,特意把那几个联合签名的大佬请来交流。 论证后同意先在江东省试点,为此颁发了资质,批文很快下发下来。 于是这事儿在整个邮电行业很快就传开了,边南省邮电总局不久也获悉了这个消息,后悔不迭,连夜找各种关系打听程吟雪到底是个什么人。 各种信息拼凑起来也只知道是临市驻地的军嫂,丈夫如今是军分区司令,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军官。 程吟雪曾经是驻地工厂的厂长,再多的没有了。 因为后面很多都是万志明、孙小梅、黑娃这些人在明面上,程吟雪隐身背后,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边南省邮电总局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找关系托人带着去登门谈合作,程吟雪说已经跟江东省签了合作协议,暂时不考虑其他地方,以后试点成功了会全面放开的。 第274章 被炸了 今年除夕是二月六号,新历是鹿鹿的生日,旧历则是第二日的正月初一。 程吟雪带着平哥、呦呦、周三妹在钟司令家吃的午饭,还有萧政委一家,同时也是给鹿鹿过生日。 一大早程吟雪几人过来,依然是程吟雪主厨,做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萧若梅、萧若云都已经结婚,今年到夫家过年,明年才回娘家过年。 萧成读的军校,已经回来几天了,已经褪去青涩,成熟稳重了许多,见到周三妹这个老同学俩人聊了一阵,祝贺周三妹考取了工商管理学院。 萧占如今有资本跟哥哥叫板,在萧成面前有些拽拽的,言语间说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超过哥哥。 今天是鹿鹿的生日,又有萧克、周三妹、程吟雪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好事,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气氛很欢乐。 吃过午饭已经两点过,程吟雪开车带着两个孩子和周三妹回双龙县的驻地,晚上一家人团年守夜。 回到驻地差不多晚上八点钟,一路上没啥车,程吟雪开得有点快。 周三妹也拿了驾照的,本来想接替嫂子开一会儿,但程吟雪着急回家,坚持自己开。 冬天黑得早,有些雾蒙蒙的,视野不太好,这条路自己开了无数遍,熟得不能再熟,怎么开都没问题。 但是周三妹开得少,这会儿又赶时间,程吟雪觉得自己开着才放心。 回到驻地大院,家里周致远已经准备了一桌晚餐,听到大门外的汽车鸣笛声,赶紧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警卫员正在开门,随后车子开进来。 “爸爸。”呦呦第一个下车,扑到爸爸怀里撒娇。 “爸爸。”平哥随后下来,喊了一声。 周致远看着灯光下的儿子已经长成一个小小少年了,放佛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回来啦。”周致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还有些稚嫩,不过站得很直。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即使不怎么饿,但都吃了不少,难得一次吃到周致远做的饭菜。 吃惯了程吟雪做的饭菜,偶尔吃一次周致远的,味道和风格大不同,激发了每个人的食欲。 两个孩子边吃边夸赞爸爸做的好好吃。 这次回来过节,要一直等到开学的时候才返回省城。 吃过晚饭后看了一会儿电视,十一点左右孩子们都困了,说好的守夜也不守了,全都去睡觉了。 司令住的小院是两层楼,楼下是客厅、厨房、卫生间、保姆房,楼上有卧室、书房、卫生间。 房间足够多,一家人住得很宽敞,孩子们和周三妹各住一间卧室。 洗过澡换上睡衣,程吟雪披散着一头浓密的湿发出来,坐到梳妆台前的坐凳上,脸上带着些许水汽,嘴唇红润、眼眸明亮,极具诱惑力。 周致远不自觉的喉结动了一下,觉得有些喉咙发干,柔和的灯光映照下,妻子显得格外动人。 “发什么呆,快给我吹一下呀。”程吟雪见丈夫没动静,回头见丈夫那神情,粲然一笑道。 周致远拿着吹风边吹边打理,左手做梳子轻轻抓起头发梳理着,轻车熟路干得很顺畅、熟练。 “雪儿,你这头黑发可比以前的好多了。”程吟雪长发及腰,又黑又亮又柔顺,摸起来像绸缎一样。 头发都吹得差不多了,吹风也关掉了,周致远的大手还在梳着妻子的长发,算是夫妻俩不多的闺房之乐。 前世程吟雪在乡下被周母磋磨,严重营养不良,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掉发很严重,跟着周致远随军又转到清江市机器厂以后,因为发量少,只得剪成齐耳短发。 这一世过得很好,都快三十的人了,头发还是乌黑亮丽又浓密,及腰的长发如同绸缎,特别有手感。 大手一下又一下梳理着长发,慢慢地、慢慢地大手溜号,伸进衣襟里。 生过两个孩子的妻子一直微丰,身材紧实有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粗粝的大手刮得肌肤些许轻微的刺痛,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妻子忍不住轻哼一声,靠在丈夫怀里双目微闭,任君采撷,享受丈夫的怜爱。 …… 久旱逢甘霖,小别胜新婚,春风无数,夫妻俩交颈而眠到第二天的自然醒。 楼下王倩倩在和周三妹叽叽喳喳聊天,呦呦和平哥俩人拿了不少烟花和鞭炮跑出去到小区那边找人玩耍。 鞭炮有电光炮,炸得很响,威力有些大;还有窜天猴,鞭炮上绑着一支竹签,点燃后‘嗖’地一声窜出去老远。 外面零零散散传来鞭炮的爆炸声,是小孩子们在玩鞭炮。 孩子们喜欢找一个罐头盒子,点燃鞭炮后快速盖上罐头盒子跑开,鞭炮爆炸的时候将罐头盒子炸得飞起老高,然后又落下来。 一个罐头盒子可以玩很久,最后被炸得满目疮痍。 夫妻俩起来的时候都十点过了,打算洗漱之后,就直接做午饭,把昨晚的剩饭剩菜热一下就可以了。 正在厨房忙活,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砰’的巨响。 程吟雪惊诧地看向丈夫,眼神带着询问。 这爆炸声咋这么大?谁家买的鞭炮,这么大的动静。 周致远听了,拧着眉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出去看一下。” 在客厅的周三妹和王倩倩也跟着跑了出去,这动静实在太大,都感觉到空气的震动了,玻璃窗都震得‘哗哗’直响。 过了不到一刻钟,周致远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周三妹则是一脸后怕、庆幸的表情。 两个孩子的衣服上有不少泥点子,鞋子也是脏兮兮的,多少年没见孩子成这副模样了。 “这是怎么了?”程吟雪看几人表情,猜着肯定跟那爆炸声有关。 “老宋的小儿子被炸了。”周致远皱着眉说道。 老宋如今是后勤科长,妻子也随军好几年了,小儿子七岁左右,聪明好动又顽劣。 闲着没事老爱拿弹弓偷袭人,打湿的纸团用弹弓弹射,打到人身上生疼。 好多大人小孩都被暗算过,小孩子被打得哇哇哭,家长找到老宋,老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 完了还把小儿子一顿揍,经常被揍得鬼哭狼嚎的。 可是这孩子皮实,揍完后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作恶,有点儿大院一霸的苗头,很令人头痛。 今天又调皮捣蛋,差点儿被炸死,脸都被烧伤了,还好医院近,已经送去抢救治疗了。 第275章 宋小宝 “怎么回事?被什么给炸了?”程吟雪看着自家两个孩子一身狼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拉过孩子们挨个儿检查。 “妈妈,我们没事。”平哥咧嘴笑道。 “还笑,你看看你这样子,大清早的带着妹妹去哪里疯了,搞得这么脏?”见孩子们没事,程吟雪舒了一口气,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 “我们去放鞭炮玩,在外面的小山坡上。”平哥被妈妈拍了屁股也不恼,笑嘻嘻道:“后来宋小宝他们几个小屁孩也来了。” 大院外的村寨里坡坡坎坎的,小孩子喜欢到田间地头去放鞭炮,把点燃的电光炮扔水里,爆炸的时候,炸起老高的水花。 宋小宝这孩子是真的皮,先是在村民家的茅坑边故作神秘喊那帮小孩子去看茅坑里有什么东西,等那帮孩子信以为真跑过去看时,他往茅坑里扔一颗鞭炮,炸得那些孩子身上全是粪便,弄哭了一堆小孩。 后面见路边有一堆牛粪,他又插一个鞭炮在上面,趁路过的人不注意点燃鞭炮跑了,牛粪炸了路人一身。 平哥和呦呦也被殃及,身上的星星点点就是那牛粪。 气得平哥和呦呦要去教训宋小宝,那群屎尿一身的孩子也跟着追着喊打喊杀的,都恨死了宋小宝。 小家伙顽劣,跑回家的时候,见楼下的化粪池盖有些破损,忍不住手欠,又点燃一颗电光炮,从化粪池盖子的缝隙塞进去。 还没来得及起身跑开,鞭炮就爆炸了。 化粪池里有大量的沼气,‘砰’地一声爆燃,一个火球升起,当时就把宋小宝给燎了。 宋小宝痛得‘嗷嗷’直叫唤,倒在地上翻滚。 幸好平哥和呦呦追过来了,急忙跑到楼上去喊老宋,老宋赶紧骑着摩托带儿子去医院。 周致远赶到的时候,只有一堆人在围观和议论,不见老宋一家。 化粪池盖子都被掀开,上面附着的水泥被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龇牙咧嘴的钢筋网。 周致远通知基建科的赶紧重新安装一个新的盖子,免得夜里有人走路不小心掉进化粪池里去。 一帮喊打喊杀的孩子这会儿都安静如鸡,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回家洗澡换衣服,衣服上全是屎花花,臭死了。 给两个孩子收拾干净,吃过午饭,周致远一家人带了点礼品去医院看宋小宝怎么样了。 住院部里,宋小宝头上、两只手上全都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像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 这会儿的宋小宝总算是老实了,不能哭,眼泪腌渍伤口会很疼。 不能叫喊,会牵扯脸部的皮肤,一扯就痛。 只能轻声哼哼着,“哎哟哟、哎哟哟……” 老宋两口子愁闷地守在床边,只能干看着儿子痛苦,又不能替代他受苦。 “怎么样?老宋,孩子的伤要不要紧?”进了病房,周致远问老宋。 平哥和呦呦看着裹成木乃伊的宋小宝‘哎哟哎哟’的直想笑,一点儿也不同情他。 “司令来了。”老宋很意外周致远一家来看望,忙道:“还好送医及时,烧伤情况不算严重。” 老宋两口子老实巴交,上面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本本分分,偏偏到了小儿子宋小宝就基因突变,顽劣不堪。 这次的事儿也算是得了个教训。 好在化粪池盖已经破损,有不少孔洞,沼气浓度没那么高,所以当时只是爆燃起一个火球,要是密闭的状态下,那这一炸宋小宝就该升天了。 “宋小宝,你还敢不敢捣乱?”平哥上前笑嘻嘻看着宋小宝,一脸的幸灾乐祸。 “哎哟哎哟……”宋小宝疼得不想搭理平哥,只有哎哟哎哟叫唤着,好像痛苦能减少几分。 “你真笨!什么都不懂,居然敢往化粪池里扔鞭炮,知不知道里面的气体是会爆炸的?”平哥凑近宋小宝, 嫌弃道:“知道那是什么气体吗?那是沼气!浓度足够的话,可以当场炸死你! ‘轰’地一下,把你炸上天,手脚炸飞,飞得老远,挂在树上!老惨了!” 平哥边说边夸张地比画着吓唬宋小宝。 “哇!哎哟哎哟……”宋小宝被吓住了,周野平恐吓被炸得手脚乱飞成功吓住了宋小宝,想要‘哇哇’大哭张不开嘴,还扯到皮肤,痛得只能小口小口地哎哟哎哟。 “宋小宝,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你这叫没文化真可怕!”平哥不介意伤口撒盐,将宋小宝一顿奚落。 看着儿子教训宋小宝,周致远只觉得好笑,没有出声制止。 宋小宝这孩子是该好好教育一下,这次是运气好只被烧伤,再不吸取教训,下次未必还这么幸运,说不定真的会死得很惨。 老宋也没开腔,化粪池里有沼气什么的,他也不懂,也是第一次听说。 还好这是寒假,要是夏天包着这么厚的纱布,难受不说,说不定伤口还会感染。 整个寒假期间,大院的人每天都能看到老宋骑着摩托车带宋小宝去医院换药。 宋小宝的眉毛都烧光了,大院里的家长时不时拿宋小宝做反面教材提点自己孩子,宋小宝凭一己之力,成为大院里的传说。 好在孩子小,烧伤不严重,养个半年又能恢复如初了。 前世老宋在周致远转业后的第二年也转业回了农村,妻子嫌弃他没本事就离婚了,把女儿扔给他,自己带走了两个儿子重新嫁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老宋的妻子在当时的举动很有些惊世骇俗,算是个人才。 老宋那时很苦闷,晚上炒了一个四季豆喝闷酒,结果因为四季豆没煮熟,当夜就死翘翘了。 年幼的女儿还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早上起来见爸爸一直睡着,就饿着肚子蹲在家门口玩。 邻居问女孩你爸爸呢,女孩说爸爸还在睡觉。 邻居开始没在意,后来八点多钟了,还不见老宋出门,觉得反常。进屋去看才发现老宋早已冰冷了。 这一世因为程吟雪帮了老宋不少,大院的伙食团评了好几次先进单位,老宋也算是有了一些功劳,在后勤岗位得到提升,在范科长升职后,接替了范科长的职位。 妻子也随军过来,一家人过得还算幸福美满。 第276章 姐妹 下午五点多王政委一家来周致远家过年,周大妹带着男人和孩子也过来了。 孩子四岁多上幼儿园,是个漂亮的男孩,专挑父母优点长的,周大妹和男人长得都不好看,有点儿‘歹竹子出正笋子’的味道。 男人的父母得知周大妹生的是个儿子,多次来信催促要周大妹赶紧再生个儿子,多子多福。 男人努力过,奈何周大妹的肚子再没动静。 现在已经开始提倡计划生育了,出于仕途考虑,男人也不再想了,对于父母的催促也懒得回信。 有周大妹这层关系,男人又晋升了职位,目前一切顺风顺水的,不想横生节支。 以前这司令宅院是自己望尘莫及的地方,如今自己是座上娇客,可随意出入,司令都得对自己客气几分,那种感觉不要太爽。 “舅舅。”小外甥甜甜地喊了一声,向着周致远扑去。 “哎,崽崽真乖!”周致远笑呵呵接住外甥,抱起来掂了掂,嗯,又重了一些。 小外甥很有眼色,又缠着程吟雪甜甜地喊了声“舅妈”。 又跟王政委、何姐打了招呼,然后再跟着平哥、呦呦去玩耍。 因为是最小的,程吟雪叮嘱两个孩子要好好照顾表弟。 王倩倩是部队文工团的独唱演员,经常到各个基层慰问演出,很是活泼、大方,跟周三妹一起唱了几首好听的歌曲,什么《咉山红》、《情深谊长》、《十送红军》这些高亢嘹亮的民歌唱得特别好听。 王倩倩有着军中百灵鸟的美称,追求者甚多。 但王倩倩都没看上,跟周三妹说着悄悄话,说自己喜欢萧成,但是萧成这个木头一直不来向她表白,语气中颇有几分哀怨。 周三妹听了笑道:“他不来,那你可以去找他呀!青山不就我,我去就青山。” “哼,我偏不!凭什么要我去找他,却不是他来找我?”王倩倩骄傲道。 正聊着,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这会儿会是谁来呀? 车子进来了,是萧成开的车,全是孩子们。 鹿鹿闹着找哥哥、姐姐,萧克说要陪着鹿鹿,萧占说自己开车送弟弟、妹妹,萧成不放心。 于是吃过早饭后,萧成开车带着弟弟、妹妹都过来了。 见到萧成,周三妹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倩倩,俩人对视一眼,周三妹戏谑地‘嗤嗤’笑着。 萧成比去年看着更成熟稳重了,也更帅气了,王倩倩看了一眼萧成,心里如小鹿乱撞,没好意思多看几眼,只是装成大咧咧的老同学样子。 听到周三妹的笑声,萧成看了一眼周三妹,周三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萧成面色一下子红起来。 这会儿天色有些暗,没人注意到。 “妈妈。”鹿鹿下了车,扑到程吟雪怀里,小嘴一瘪撒起娇来。 “哎哟,鹿鹿乖宝贝,你怎么来啦?早上几点起来的?”程吟雪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女儿,心都要软化了。 “八点半起来的,哥哥、姐姐都不在,爸爸妈妈也不在,鹿鹿一个人不好玩。”鹿鹿抱着程吟雪不撒手,小脑袋趴在程吟雪肩头蹭了蹭。 就喜欢程吟雪抱着她,特别有一种安全感和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鹿鹿每次都特别留恋程吟雪的怀抱。 鹿鹿一直都喊程吟雪、周致远‘妈妈、爸爸’,乔美娜纠正过很多次,可是鹿鹿充耳不闻,见到程吟雪、周致远依然喊‘妈妈、爸爸’。 后面乔美娜也懒得纠正了,爱叫就叫吧。 其实两家人对彼此的孩子都是真心疼爱,就像干儿子、干女儿一样,只是碍于两个男人的身份,没有拜干亲家而已。 呦呦有的东西,程吟雪必定会给鹿鹿备上一份,两姐妹的穿着、用度都是一样的,不知道的人都会误以为俩孩子是姐妹。 在乔美娜那里,几个孩子都是用心在教,每个孩子都教得很出色。 “鹿鹿姐姐。”崽崽见舅妈抱着漂亮的露露姐姐不撒手,有些吃味,舅妈从来没这么抱过自己呢。 “崽崽也来啦?”鹿鹿从程吟雪怀里出来,看着这个小不点儿。 崽崽鬼精灵的狠,眼睛咕噜噜的转,小家伙一看就是心眼子不少的样子。 “嗯,鹿鹿姐姐,你要在这里玩几天呀?住哪里呀?”崽崽问鹿鹿。 “当然是住这里呀,我跟着姐姐住一起。”鹿鹿理所当然道。 鹿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程吟雪、周致远他们是自己的家人,天然就跟他们很亲近。 “真的?我也想住这里,可以吗?”崽崽艳羡地看着鹿鹿。 “不可以,我要跟姐姐住一起的。”鹿鹿直接拒绝,不想把呦呦分享给别人。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崽崽啃着自己的小胖手央求道。 “不行,你家就在这里,你要想来玩,随时来就是,但是姐姐不能给你。”鹿鹿才不要别人跟自己抢姐姐。 “呦呦姐姐,我想留下来跟你睡。”崽崽见说不动鹿鹿,转向呦呦求救。 “崽崽,姐姐的床太小,只够和露露姐姐睡,你回家去睡吧,每天过来玩就可以啦。”呦呦自然是护着鹿鹿的。 在鹿鹿面前,呦呦总是不自觉地当起大姐姐,总想呵护鹿鹿。 崽崽见说不动呦呦和鹿鹿,很是失落,自己插不进两个姐姐中间。 鹿鹿来了,呦呦就不能全心全意关照崽崽了,一大屋子人很热闹,都欢欢喜喜的,唯有崽崽嘟着小嘴不是很高兴。 程吟雪看到了,没有想太多,抓了好多吃的零食给崽崽,崽崽才四岁多的孩子,跟八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聊得到一堆去。 萧成跟周三妹、王倩倩三个老同学在外面的石桌子那里坐着谈天说地,萧占也加入他们的聊天队伍。 萧克、平哥带着呦呦、鹿鹿在后面菜园子放鞭炮,炸得菜地里泥土飞溅,嚯嚯了不少菜。 程吟雪、何姐、周大妹在厨房弄吃的,三个大男人在客厅喝茶,崽崽一个人在菜园子边上看着萧克他们放鞭炮玩闹,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的。 不会放鞭炮,哥哥姐姐们也不带自己玩,真没劲儿。 第277章 欢迎新同学 萧成、萧占在这里玩了三四天就开车回省城了,萧克和鹿鹿留下,等着开学的时候跟着程吟雪她们一起回去。 萧成、萧占没有住程吟雪家里,而是住的招待所。 这几天王倩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每天都等着萧成单独约自己出去玩,跟自己表白。 可是直到萧成离开,都没有单独约过王倩倩,王倩倩很郁闷、很失望、很失落。 这个木头,难道就没看出来自己对他的特别吗? 每天一大堆孩子不是漫山遍野撒欢跑就是浩浩荡荡杀到电影院看电影,走到哪儿都是大队人马,根本没机会私下聊几句。 看着远去的车子,王倩倩有些懊恼地耷拉着脑袋。 “诶,这几天他还没跟你表白?”周三妹看着蔫头耷脑的王倩倩,凑到眼前问。 “没有啦,你说他是不是没那心思?要是真要找机会,怎么会没有?”王倩倩满是疑惑地吐槽道。 没那意思干嘛跑这里来玩这么久?可若是有那意思,为啥又不表白?他就一点儿都没感受到自己火辣辣的目光注视? “不行的话,就主动给他写信呀。”周三妹献言献策道。 “早就用过了,他总说他那边很忙,很少回信。”王倩倩悻悻道,“翠翠,你说他是不是没那个意思?” “嗯,不知道,要不直接写信问他呀,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总好过自己猜来猜去的,多累。”周三妹随意道。 看着王倩倩平时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可是真到感情的事儿,却患得患失的,一点儿也不勇敢。 周三妹没那么多想法,只觉得王倩倩一天天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儿非得搞那么复杂。 是不是爱情都是这样自寻烦恼? “我觉得你应该勇敢去追,你不去表白,他一定不会主动给你回应的。”周三妹想了想这几天萧成的表现,给王倩倩提建议。 “那要是他拒绝了多没面子。”王倩倩有些退缩。 怕到时传得沸沸扬扬的,好丢人。 “可是你这样一个人的独角戏也不是办法啊,也许他根本就没有领会到你的意思呢。”周三妹给她分析道。 “不会吧,我那么明显的意图他会感受不到。”王倩倩不相信。 “哎呀,倩倩,哪有那么多心有灵犀一点通,有的时候该捅破的窗户纸就得捅破,别犹豫了,再犹豫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周三妹急得跺脚,这个倩倩真磨叽,看得旁人捉急。 “好吧,我写信问问他。”王倩倩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试试。 春节假期还没完,煎熬了几天的王倩倩就急匆匆归队,其实是跑省城去找萧成单独见面,直接挑明关系。 周致远过了初二就到基层巡视,每天早出晚归的,难得老婆孩子都在家,周致远再晚也要赶回来。 等开学了,就得等一个学期才能见到老婆孩子。 周致远特别喜欢每晚回来看着屋里的灯亮着的感觉,觉得这才是回家的感觉。 平日里回来整栋小院都是黑漆漆、冷冰冰的,只是个落脚的地方,没有家的属性。 雪儿越来越有少妇的风韵,像成熟多汁的水蜜桃,每晚的欢爱都令周致远沉迷。 酣战之后的第二天,周致远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春节假期过后,万志明带着技术团队、管理团队前往江东省与田总经理代表的江东省邮电总局进行项目启动。 一个是手机工厂的建设,一个是信号发射塔的铺设。 手机工厂在郊区选了很大一块地,这里将会建成手机生产基地,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将会解决省城几十万人的就业,包括餐饮、住宿、交通带动一大片。 而信号发射塔同步进行,以省城为中心向周边地级市辐射铺建。 第一年纯属投入,全是投资建设,只有等手机上市进行运营后才会产生收益。 程吟雪每天在家与万志明进行电话沟通,主要是了解工作进展,突发情况万志明自会变通处理,决策不下的会打电话请示。 除了江东省这边的工作,还有临市与边南省这边的,都会有电话打进来。 每天早上程吟雪不停地接电话处理事情,几乎足不出户一天就飞逝而过。 等过一段时间江东省那边的工作理顺了,万志明回来,自己就轻松多了。 很快到了二月底的报名开学时间,程吟雪带着几个孩子和周三妹去省城。 新生报道的时候孩子们都想看看妈妈读书的学校,几个孩子跟着一起报道。 省工商学院人来人往,在离学校有一个站的距离,程吟雪停了车,只带着报名资料和孩子们一起进了学校,一路打听找到新生报名处。 别人都是一个人带着行李来,唯有程吟雪这一行人不带行李,带着四个孩子。 孩子好奇地到处张望,不时发出惊叹:“哇,这大学太漂亮了!”、“哇,这大学比我们学校大了好多!” 逗得旁人偷笑,小孩子真是没见识。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到新生报到处,有上一届的学长询问。 这些学长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大学生,程吟雪她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我们是工商管理系的。”程吟雪和周三妹递交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其他资料。 “欢迎新同学!”学长看完资料热情道。 没想到看着好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办完手续给了程吟雪她们一些办理入校住宿的东西,让他们去学生管理处领取饭卡、水卡以及宿舍分配等等。 “我们不住校。”程吟雪见学长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东西,忙解释。 “不住校?那你们住哪里?”学长看着两人打着空手,猜测应该就是附近的人。 “我们离这里只有几个站,家里孩子读小学,必须每天回家。”程吟雪解释道。 学长看看孩子们,拖家带口就是这点不好,上个大学都还得首先将就孩子。 程吟雪和周三妹的分数不算低,完全可以读好一些的重点大学,却只选了工商学院这个并不出名的一般学校,真是可惜。 学长心中暗自替程吟雪姑嫂惋惜。 第278章 表白 程吟雪和周三妹只办理了饭卡、借书证这些必须的证卡就带着孩子们回了省军区。 因为程吟雪和周三妹要在这里读大学,还要照顾孩子们,周致远找钟司令要了一套房子。 尽管郊外有一套别墅,可是离学校太远,孩子们来回不方便。 晚上在钟司令家吃的饭,萧政委家的大小子、二小子都还没走,明天的火车。 吃过晚饭出来,程吟雪发现不知何时周三妹不见了。 此刻周三妹被萧成悄悄约出来,俩人正走在大马路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哎,萧成,你知不知道有人喜欢你。”想起王倩倩,周三妹忍不住提醒萧成。 “你是说倩倩吗?”萧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知道?”周三妹很意外,倩倩不是说萧成一直没反应吗? “嗯,我知道,可是我对她并没有感觉。”萧成定定看着周三妹道。 “没感觉?为啥呀?倩倩那么漂亮,唱歌又好听,追她的人那么多,可是她只对你有意思,怎么会不喜欢她呢?”周三妹想不通,这么好的姑娘萧成居然看不上。 “她是很漂亮,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萧成坦诚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呀?”周三妹八卦之火熊熊,话冲口而出,随即看到萧成眼睛不眨地看着自己。 电光火石间,周三妹一下子明白过来。 笑容僵住,气氛有些微妙地尴尬起来。八卦到自己头上了。 周三妹怎么也没想到萧成居然会对自己有意思,自己破了相,额头、脑后都是丑陋的疤痕,长大的周三妹慢慢明白了容貌对于女孩子的重要性。 有时也会黯然神伤自己运气不好,遇到这样倒霉的事儿,将来婚嫁肯定会艰难。 早在心中做好了准备要么孤独终老,要么就是那种条件很差的,婚姻注定坎坷不顺遂,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萧成这种青年才俊。 这种感觉并不真实,与预想的不一样,周三妹呆愣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你就没感觉到?”萧成看着发呆的周三妹,有些无奈道。 这个周翠翠从小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是脾气温和,总是笑盈盈的,跟她在一起气氛轻松愉快。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萧成习惯了周三妹在身边,大家一起上学放学做作业。 当兵到了部队,每天的高强度训练把人累成狗,可是就那样,满脑子晃的全是周三妹的样貌。 萧成有给周三妹写信,可是这个反应迟钝的傻姑娘只当自己是老同学,回信总是干巴巴的套路话,就这也才回了几封信。 本来前几天开车过去的时候想找个机会表白,可是总是一大堆人不说,王倩倩那炙热的目光一直像探照灯盯着自己,找不到机会单独跟周三妹说话。 回来后过了两天,王倩倩借口归队,特意跑来找他表白。 他拒绝了王倩倩,也告诉了王倩倩他喜欢的是周翠翠,当时王倩倩一脸的错愕,随即哭着跑了。 萧成为了等周三妹一直拖着不走,萧占天天催促,在得知周三妹他们今天过来后才买了明天的火车票。 就是为了跟周三妹敞开心扉表白,再不表白,依这个傻姑娘的智商永远不会想到。 “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我都破相了,后脑勺上还有一圈没头发的开颅线,那么丑,而且我又那么笨。”周三妹低着头,不自在地用脚尖划着地。 “你不丑,从来都不丑,小傻瓜,不过笨倒是真的。”萧成说着忍不住伸手在周三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周三妹瞪大眼睛,傻傻看着萧成,自己还没答应呢,你这动作也太亲昵了吧? “嗤…”周三妹呆傻的模样成功取悦了萧成,想起小时候的周三妹来。 第一次见到周三妹的时候,周三妹穿着白衬衫、蓝裤子,一个漂亮的小花书包,整个人看着软萌软萌的,可爱极了。 “不许笑。”周三妹故作凶狠道,那毫无杀伤力的凶狠,倒像是一种诱惑。 萧成趁着夜色的掩护,鼓足勇气一把拉住周三妹的手。 这是第一次牵女生的手,原来女生的手是这样的呀,真的是柔弱无骨,软软糯糯的。 萧成牵着周三妹的手,慢慢往前走,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周三妹却浑身僵硬,差点儿走顺拐了,紧张得有些口干舌燥,手心冒汗。 “可是,萧成,倩倩怎么办?”周三妹不自在地问。 想到萧成是倩倩心仪的对象,周三妹有种抢了好朋友东西的感觉,觉得自己像个小偷,有种理亏的心虚感。 前几天还帮人家出谋划策,结果转身却跟好朋友的爱慕对象谈恋爱,任谁都会觉得可耻。 “跟她有什么关系?”萧成不以为然,“那天我就告诉她了,我喜欢的是你。”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挺对不住倩倩的。”周三妹呐呐道。 萧成的优秀萧成的好,周三妹都知道,与这样的人恋爱,周三妹自然是欢喜的,谁都会喜欢萧成这样好的男孩。 正是因为萧成太优秀,又是王倩倩暗恋很久的爱慕对象,周三妹觉得自己配不上萧成,而且是在横刀夺爱。 “翠翠,你这心态不对,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喜欢倩倩呀。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好像每个人喜欢的口味不同一个道理,有人喜欢吃甜的,有人喜欢吃辣的,有人喜欢吃酸辣的。”萧成不忍这个傻姑娘背负心理负担,开解道。 周三妹没有反驳,默默听着。 “好啦,我牵了你的手,你就是我的恋人了,不要去想你我之外的别人,明天我就要走了,多聊聊咱们的……”萧成握着三妹的手在大街上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很远。 等回到省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过了。 周三妹脚都走疼了,送到程吟雪家楼下,临到分别的时候,萧成轻轻在周三妹脸颊上亲了一下。 大男孩的初吻,青涩又庄重。 周三妹一晚上脑子都有些懵,彼此之间的身份转换太突然,进展太快,一时不太适应。 被萧成亲吻之后的周三妹轻一脚、重一脚地上了楼,开门进屋后回了自己房间,辗转反侧、整夜无眠。 第279章 管好你自己的破嘴 第二天去学校上课,程吟雪和周三妹各骑一辆踏板车来,进了学校行驶到教学楼下的车棚的时候,一路都有学生行注目礼。 虽然市面上摩托车已经常见,但校园里骑行的人并不多。 摩托车是高档消费品,能骑摩托车说明家庭经济条件相当不错,还是两个漂亮女生,不得不引人注目。 男生看了是艳羡,女生看了则是嫉妒眼红,要知道女孩子骑摩托是一件很拉风的事儿。 这效果就跟后来的那些二世祖开着酷炫豪车到校园来是一个效果,仇恨值拉满。 大家默默看着两个漂亮女生上了二楼的202大教室,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一个系的学生在同一个大教室上课,主要是相互认识一下,包括系主任、班主任、辅导员。 程吟雪和周三妹绝对是学生们最先记得名字的那一拨,在那个条件下属于白富美阶层。 学校里还有双龙县考进来的学生,很快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女生是双龙县来的,还知道程吟雪以前是一个厂子的厂长。 一听是从下面的小县城来的,那些大城市的女生找到了一些自信,纷纷私下里嘲笑程吟雪姑嫂是县疙瘩,没见识,穷显摆。 程吟雪和周三妹每天只在学校吃午饭,下午放学就骑着踏板车回家了,跟班上的同学只是点头之交,没啥交情比较深的。 偶尔在食堂打饭听到有同学在背后议论,程吟雪懒得搭理。 学校图书馆里程吟雪也去,但大多是借书回去看,很少在图书馆坐到闭馆。 星期天难得有空,还得去总部办公室处理工作上的事儿。 万志明理顺了江东省的事之后留了一个得力助手与田总经理对接,回来继续坐镇大本营,程吟雪才轻松下来。 开学不久要举行新生汇演,表演各种才艺,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 像程吟雪和周三妹这种游离在班集体之外的人,除了班长主动问过她们有没有什么才艺要表演后,再没人过问。 班长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并不希望她们去参演。 程吟雪还真没啥才艺可表演的,唱歌跳舞都不会,更别说二胡、小提琴这些雅俗共赏的乐器了,最多就是朗诵一首诗:“啊!大海啊!全是水……” 周三妹会唱歌,不过没胆量单独上台表演,混在人群中合唱还行。 周三妹当了真,报了一个班里的合唱节目,合唱组的人默默对视没说话,把周三妹的名字填上了。 放学后,程吟雪先回家,周三妹与合唱组的同学一起排练。 周三妹是那种软妹子形象,天生有种亲和力,跟合唱组的同学呆久了,大家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看着有点儿小笨的漂亮女生,彼此相处很融洽。 很快到了新生汇演这一天,吃过晚饭,参加表演的同学化好妆换上表演服饰后到礼堂聚集。 孩子们听说小姑要表演节目,放学后坐公交到学校找妈妈,在学校吃的校园餐,然后到礼堂看小姑的表演。 萧克也跟着来了,这四个孩子走哪儿都是一起的。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好多人都看鹿鹿,天然卷的人不多见,但不至于没见过,可是像鹿鹿这种卷得很漂亮的第一次见。 不知道的以为是烫的,一个一个的小卷,像秀兰邓波儿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圆嘴,肉呼呼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戳一戳。 校园的菜是大锅菜,并不是很好吃,比老宋手下的炊事兵做的差远了,大家简单吃了一些就吃不下了。 打的时候程吟雪刻意打得少,孩子们开始还嫌少,吃了几口后觉得多了,不过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都把它吃完了。 “妈妈,这里的饭菜好难吃。”呦呦边吃边念叨。 “嗯,妈妈,我也觉得不好吃。”鹿鹿跟姐姐一唱一和。 “将就吃一顿,改天有空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程吟雪安抚几个孩子。 “切,真以为自己是资本家大小姐呢,挑三拣四的。”旁边餐桌上传来讥讽声。 “就是,嫌不好吃就不要在这里吃呀,冲什么大头?说着难吃不也每天都跑来吃?”那一桌紧跟着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妈妈,我怎么听到有狗在乱叫?”平哥听了一本正经地问妈妈。 “什么狗在叫呀?”程吟雪笑呵呵问道。 “几只汪汪汪地乱叫的狗,可讨厌了。”平哥声音很大地说道。 “噗嗤……”周边几桌人一直听着,包括刚才旁边那桌的装怪,听到平哥的指桑骂槐,忍不住笑出来。 这孩子嘴皮子太厉害,骂人不带脏字的。 “嘿,小屁孩,你怎么乱骂人呢?”骂人那桌有人气急败坏,仗着大人身份指责平哥。 “妈妈,你听,那狗又在狂吠了,果真不是好狗。”平哥认真对妈妈道。 “妈妈知道了,这种乱咬人的狗不用理会。”程吟雪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拿出纸巾给孩子们擦擦嘴,准备离去。 “嘿,你这人不好好管教孩子,将来进了社会,社会自然会教他好好做人。”那桌人有开始阴阳怪气。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你是谁?你代表社会吗?我家孩子说饭菜不好吃怎么了?饭菜不好吃还不能说了?吃了你家大米了?阴阳怪气的,事儿是你先挑起的,怎么,还不许别人骂回来?” 程吟雪也不惯着这种人,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那桌人一下子愣住,一直见程吟雪笑呵呵的,以为是个软绵好欺负的县疙瘩,却不想是个小辣椒。 “你家孩子乱骂人,难道不该好好管管?”那桌人嘴硬道。 “先管好你自己的破嘴!我家孩子怎么不去骂别人就骂你?阴阳怪气别人的时候就要做好别人骂回来的准备!送你一句话,社会不是你妈,谁都得惯着你的公主病!嘴不要那么贱!” 程吟雪全然不顾那骂人的人眼含热泪,泫然欲泣。 四周的人悄悄议论纷纷,程吟雪懒得一一解释,带着孩子们走了。 “哼!太欺负人了,学校怎么把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招进来的?”程吟雪带着孩子们走后,那个被骂的人立马变脸,上纲上线地开始煽动起来。 同桌的人纷纷附和,刚才可是都被平哥骂了的,心里极不舒坦,想办法极力挽回面子。 “同学,人家孩子的话也没错呀,这饭菜确实不怎么好吃,再说人家也没说其他的,怎么就成了道德败坏了?”刚才忍不住扑哧一笑的那位同学打抱不平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动不动上纲上线的。 “你跟他们是同伙!”那桌的人立马像疯狗一样攀咬。 “醒醒,还在做梦呢,现在是78年,不是68年,看谁不顺眼就给人扣帽子,到底谁才是道德败坏?” 仗义执言的那位同学嘲讽道,随后起身离开,不想跟这种人过多纠缠,平白浪费口水。 第280章 疯批 礼堂里陆续进来看演出的学生,程吟雪带着几个孩子找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孩子个头不高,坐后面看不到。 表演的节目大多是演唱红歌、诗朗诵、手风琴或二胡演奏,舞蹈多是《红色娘子军》、《东方红》里面的片段,化妆就是用红色涂料在脸上抹个红脸蛋,嘴唇涂成红色就可以了。 班里的合唱是《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抬头望见北斗星》,领唱的居然是周三妹。 “妈妈,你看是小姑在领唱!”呦呦激动地喊道。 平时小姑在家里可从没听她唱过歌,只有跟王倩倩在一起时会跟着一起唱,王倩倩就是人来疯,人越多唱得越起劲儿,小姑可没这胆量。 第一次见小姑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孩子们都盯着台上的周三妹,认真听她领唱。 这两首歌都好听,带有陕北民歌的味道,音调高,声音极具穿透力,音乐声一响起,全场安静。 “一道道地那个山来哟,一道道坎……”台上的周三妹紧张到头皮发麻,乐声响起后深吸一口气,悠扬婉转地吐出第一句歌词。 平时王倩倩跟她交流过怎么唱歌,遇到紧张时深吸一口气,怎么缓解紧张状态下嗓子发紧的问题,听多了也算是小半个行家了。 本来不是周三妹领唱,可是临到登台前,领唱的人紧张到嗓子发紧,打不开嗓子。 周三妹主动上前教她缓解,可是没用,大概是太想表现,结果反而更紧张,最后上场前一分钟,大家临时决定换成周三妹领唱。 周三妹也紧张到不行,可是又不能砸了场子,大家辛苦排练半个月,总不能让全校同学看笑话。 上场后周三妹不停告诫自己放松放松,深呼吸深呼吸,直到第一句歌词吐出来后,投入地演唱着,才忘了紧张。 音色清越、明亮,直到两首歌唱完,下面都鸦雀无声,好久才有人鼓掌,掌声如潮水般。 “好!”几个孩子使劲儿鼓掌,嘴里不停地喊着好,给周三妹打气。 下来后的周三妹找到程吟雪,大家一起看完表演。 “哎哟!”演出结束,刚要起身的周三妹被后面的人一巴掌拍到脑袋上,脑袋低下去,露出脑后的开颅线。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哎呀,你的脑袋怎么啦?” 后面座位的人说着对不起,手却压着周三妹的脑袋,把头发扒开,露出那条丑陋的开颅线。 起身的人很多,周三妹被摁在座位上起不来,于是脑后的丑陋疤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好多人露出鄙夷、厌恶的神色,气得几个小家伙忙起身遮挡这周三妹。 “啪!”程吟雪反手拍向身后那人的脸上,一脸冷霜转过头,看向后面的始作俑者。 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安在一张极普通的脸上,本来平淡的五官更显那双眼睛的吸引力。 “干嘛打人?”那人捂着被打的脸,眼角带着讥讽和恶意,嘴里却说着:“哎哟,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 是那个当年在技校生孩子的女知青! 送了孩子自己消失很多年,不想在这里又碰上了。 “我就说看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女知青无视程吟雪的寒脸,自顾自地叙起旧。 周三妹侧过身,看着这个陌生的女生,不明白刚才她为什么那么做,很明显是故意的,可是自己并不认识她呀! “这么多年了,你可是一点儿没变!”程吟雪淡淡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看着一脸无辜状,其实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和算计。 “程厂长,你可是老了不少呀。”女知青仿佛浑然不觉程吟雪的厌恶道。 程吟雪冷冷打量了一番这个女知青,带着孩子们和周三妹走了,懒得搭理这个疯批。 第二天姑嫂来上课,今天是大课,进到教室明显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嫂嫂。”周三妹有些胆怯地轻轻拽了拽程吟雪的衣角。 “别怕,你又没做坏事,大不了就是拿脑袋上的圈说事,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的,再就是嫉妒你的。” 程吟雪轻轻拍了拍周三妹安慰道,坦然带着周三妹坐到前排座位。 学校都有这个特点,上课时后面来的往往只剩下前排座位,学生都喜欢先选后排座位,方便溜出去或是说话。 众人默默看着姑嫂两人坐下,很安静,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尴尬。 程吟雪重活一生,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可是在这里,程吟雪明显感觉到了所谓的文化人的那种肚皮官司。 程吟雪想大概是自己平时接触的都是直肠子的人,第一次跟这些肠子七弯八拐的人打交道,不适应的原因吧。 这一届的大学生有十六七岁的应届高中毕业生,也有十年前的老三届高中毕业生,年龄参差,又都是文化人,有事不说爱憋在肚子里转n多个圈的人。 连研究所的那些拔尖的专家都没这么难打交道,那些专家学者很纯粹,是只爱钻研学术的痴人。 这会儿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有好多都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好多年,挤掉多少人才考进大学来,沾染了那么多的社会气息,又有着文化人的九曲回肠,实在是最不好打交道的一类人。 “周翠翠,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坐后排的一个同学实在忍不住,悄悄戳了戳周三妹低声问道。 这个同学是合唱组的,算是跟周三妹走得有些近的。 “颅内出血做了大手术。”周三妹言简意赅,声音并不小,知道好多人好奇。 “哦!”后排同学得到答案心满意足。 其他同学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原来如此! 本来那些嫉妒周三妹长得好看的女生也不嫉妒了,就这个样子没几个男人愿意要的,长得再好看也是废了。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优越感,虽然自己没有周三妹好看,可自己没有那道丑陋的疤痕呀! 而那些心中对周三妹有几分意思的男生则是庆幸自己早早知道了,不然交往了才知道还不好甩掉,还好还好! 周三妹压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教室里的男男女女们内心戏却那么丰富。 第281章 女知青杨柳 女知青叫杨柳,现在是工商管理学院人力资源专业的学生。 这是后来程吟雪在食堂、图书馆碰到几次,别人喊她的名字以及旁人的交谈中得知的。 杨柳在学校算是个名人,追她的男生很多,都为她要死要活的。 每天宿舍楼下守候着好几个男生,要么捧着花,要么提着早餐,要么拿着图书馆好不容易接到的书,等着杨柳如公主一般降临。 杨柳对每个男人都没有好脸色,像训龟孙子一样嫌弃这不好那不好的,男人们却依然痴迷,觉得她骂得好骂得对,是自己没做好。 哪天要是杨柳给谁一个好脸色了,那人能高兴好多天,好像自己胜出了一般。 一时间学校里各种议论,女生背后骂她狐狸精,但也只能骂着过干瘾,丝毫不影响她的任何事情。 程吟雪和周三妹是因为财富被人嫉妒,而杨柳则是因为勾引男人的本领让人骂。 杨柳知道很多女生背后骂她,可她不在意,她很享受男人围着她转,而女人却气得牙痒痒又奈何不了她的感觉。 从小就掐尖要强、心眼子比筛子眼都多的女人,这点儿舆论算什么。 杨柳每天只需负责美美的,上课有人帮忙抄笔记然后主动送来,吃饭有人主动打来自己喜欢的饭菜主动送来,图书馆有人主动占领位置等着她莅临,星期天有人买好饮料零食请她看电影。 每天的生活不要太美好,傻子才会只跟一个人男人谈恋爱,为了一棵树失去一大片森林! 无法否认,杨柳的那双眼睛长得是真好,乌溜溜的黑眼珠又大又圆,像一汪泓潭,看一眼就像是要把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每个男人都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她,为她痴迷。 各种社团都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她是多个团体的成员,中坚力量。 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挂名在这个团体,这个团体的男生就有一种胜利的感觉,意思是自己社团的男性吸引力足够! 程吟雪看着这群人围着杨柳咣咣撞大墙的疯癫,觉得幼稚搞笑。 同时也很佩服杨柳的手腕,能把男性玩得团团转,男性们却都乐此不疲的。 每次遇到程吟雪,杨柳都是一种挑衅的姿态,面带嘲讽得意地从程吟雪面前走过。 程吟雪搞得一头雾水,杨柳对自己充满了敌意,难道就因为当年没有领养她的孩子? 自己有那个义务和责任必须领养? 看着那些成天围着杨柳转的男人,程吟雪心里却想着这样的人自己的公司是万万不能要的,这样的人为了色可是什么都能出卖的。 于是在跟万志明谈工作的时候特意强调一点,以后公司招人不管什么人,必须强调品行,那种好色无脑之人一律不用。 万志明问程吟雪受到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强调起来。 程吟雪问万志明还记不记得当年技校里生孩子的那个女知青。 万志明说你又见到她了? 程吟雪把学校里杨柳的事儿说了,万志明听完啧啧称奇,这个女子不一般,要是活在古代后宫里,那不得把皇帝老儿迷得五迷三道的?妥妥的妖妃本色呀! 不过倒也提醒了万志明以后招收大学生时,这工商管理学校的可得让程吟雪亲自把关了。 不是万志明自大,如今他们手下的公司虽是民营,效益好在全省的企业中排第一,当然不能跟政府、事业编制比那些隐形福利。 但是像房子、工资奖金、婚丧假年假这些明晃晃的,却是谁都无法否认的第一。 在程吟雪的公司里已经实行了休息周六、周日两天制休息日,每年按工龄还有五到十天的带薪年假。 工资组成里有工龄工资,五年以内的,每年按3元算,五年以上的按7元算,资历越老补贴越高。 还有夏季清凉饮料费、冬季烤火费,每个月都有各种各样的名目发奖励津贴下来。 想来公司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公司也不是什么破烂都收,像杨柳以及那群精虫上脑的恋爱脑就不在公司的考虑之列。 五月初期中考试,程吟雪和周三妹资质不高,读书全靠刻苦,考试成绩不过七八十分,不算优秀最多只能算个优良,好歹是自己考过来的。 但是人力资源系那边却是沸沸扬扬,先是考试的时候有人作弊被抓,然后是爆出杨柳多门不及格的消息。 考试的时候有人给杨柳扔纸条被抓,本来是不会被发现的,奈何杨柳太出名,那双眼睛太勾引人。 监考老师都不知不觉被迷惑,就一直盯着她看,结果无意中发现她桌子边老是有小纸团,开始装眼瞎,可是不巧遇到巡场监考的,然后好几个男生被抓现行。 而杨柳也因此挂科好几门。 其他系的男生不禁庆幸自己跟杨柳不是同系同班的,不然作弊被抓不说,还要被杨柳出局,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杨柳是个绣花枕头,不学无术,全靠那几分姿色活着。 精虫上脑的追求者慢慢少了一些。 杨柳几门挂科是期中考试,还能混一段时间,若是单科结业考试不及格,补考也不及格的话,就得滚蛋了。 后面半学期杨柳也没那么张扬了,低调安分了一些。 当然不是说她就用心学习了,而是追求者少了一些,排场没那么大了。 丢了好几年的书,在西北苦寒地带待了好几年,得知高考消息后突击两个月,吊车尾进的大学。 再也没有当年那股子爱学习的拼命劲儿了,只想享受生活。 跑去西北哄着当年的初恋情人回心转意,为自己干重活累活,把自己娇养着,才能保持着肌肤娇嫩。 不然那个风沙大又缺水的地方待上几年保准能让人老上十年不止。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杨柳就赶紧消失了,她可不想那个没用的男人缠上自己,以后大学毕业自己可是国家干部了。 到了大学杨柳发现自己根本读不进去,不是读不懂,是厌恶这读书了。 可是若不混这张文凭,怎么端上公家的金饭碗?这几年有得熬了! 期末的时候杨柳意外考了很好的成绩,全都是九十分以上,大家很好奇,纷纷打听她是怎么考那么好的,可是她都是笑而不答。 搞得很神秘,众人以为是学霸血脉觉醒,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第282章 少年科技大学 程吟雪发现这段时间周三妹的信件特别频繁,都是萧成寄来的,有些疑惑,啥时候这俩人有什么多话说了? 每次周三妹拿到信就进屋关上门,好多天都是喜滋滋的。 程吟雪猜着难道俩人在谈恋爱?想想又觉得而不可能。 前世萧成、萧占可是在自卫反击战中先后牺牲了的,萧家只剩下萧克一个儿子,所以在后来萧克因为鹿鹿的事儿出车祸死了让孟校长迁怒周家,萧政委也受不了刺激走了。 萧成跟周三妹在前世没有任何交集,这一世虽然同学了好几年,可是周三妹破相是不争的事实。 以萧成的家庭条件、自身条件,匹配的配偶绝对比周三妹好很多。 更何况萧克将来是跟鹿鹿结婚,真要是萧成跟周三妹搞上了,自家这辈分就降下来了,有些乱辈分。 但是萧成和周三妹俩人的年龄倒是刚刚好。 每次看到程吟雪探寻的目光,周三妹都是敛下眼眸回避嫂子的探寻目光。 虽然很享受跟萧成谈恋爱的甜蜜,可是周三妹目前暂时还不想告诉嫂子,她不确定这段感情是否会有结果。 自始至终周三妹都不自信。 要不是因为哥哥,自己不会遇到萧成;自己除了哥嫂、侄子侄女拿得出手,自身没有什么配得上萧成。 特别是自己有个愚昧无脑的作精娘,任谁遇到那种丈母娘都要打退堂鼓。 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可是自家娘是个实打实的作精,如果真到谈婚论嫁那一步,自家老娘一出场,这桩婚事准得黄! 周三妹在纠结、犹豫中小心翼翼与萧成保持通信,不敢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交给萧成,她怕将来自己输不起。 每一次的来信既甜蜜又令人不安,既期盼未来又害怕未来的到来。 七月初学校考完后学生陆续离开学校,开始暑假生活。 终于忙完了一学期,对于程吟雪他们来说则是第一学年完结。 晚上回到家准备过几天孩子们期末考完就回去,这几天趁着空闲去公司看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儿子对程吟雪说下周有个少年科技大学的招生考试,想去试一试。 程吟雪第一次听到儿子主动提出要去考大学,还是少年科技大学,问儿子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去考。 儿子说他那个老师说招收的都是尖子学生,而且里面的老师都是学识渊博的教授。 儿子正好小学毕业,可是实际上初中的课程都自学得差不多了,想去报考少年科技大学试试。 见哥哥要去报考少年科技大学,不服输的呦呦也提出要去试试。 程吟雪连忙说好,孩子有那个积极性是好事,考不考得上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做家长的要给予积极的响应。 听闻兄妹俩要报考少年科技大学,萧克也报了名,小尾巴鹿鹿一看哥哥姐姐都要走了,也跟着报名。 然后几个孩子在考前突击复习巩固,萧克和周野平初中知识没问题,呦呦勉强赶趟,鹿鹿有点儿够呛,才八岁半的孩子,费力扒拉地跟在后头撵路。 中旬的时候报了名的孩子集中考试,除了基本科目,还可以加试自己的专长科目,呦呦和鹿鹿加试的英语、俄语。 考完后程吟雪带着孩子们回驻地去过暑假生活。 几天后接到少年科技大学的通知,几个孩子都录取了,按理呦呦和鹿鹿太小,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不适合大学生活。 但是俩孩子的外语都是满分,不单是笔试还有听力,外语成绩太优秀,招生老师舍不得放弃 本来只是去考试玩一玩,没想到全考上了。 剩下的时间里程吟雪忙着教孩子们的日常生活怎么自己处理,包括洗衣、洗澡、做饭,在学校里怎么去打饭、打开水、澡堂洗澡…… 俩丫头还教了如何自我保护、自我防护,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不要跟陌生人走,甚至连生理卫生这些都提前教了。 俩丫头长得太漂亮,出去危险系数太高,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程吟雪心里没底。 孩子太小,没有自保能力,自己和丈夫、钟司令和乔美娜都远在千里之外,真要有事那可真的是鞭长莫及。 程吟雪每天都处于焦虑不安的状态。 周大妹的儿子来玩也无心招呼,崽崽听说哥哥姐姐们都要去京城读书了好羡慕。 虽然不知道大学是什么,但是想想能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很神往,可惜自己太小,还在上幼儿园。 假期还有十天,程吟雪带着孩子们回省城,装好行李,三个母亲一起带着孩子们坐火车去京城。 周三妹跟着去逛逛京城,人生第一次去看看传说的京城。 到京城的列车都是直达或是特快,比其他线路的列车快了许多,车内的环境也好许多,干净整洁没有异味儿。 列车上已经有空调,整个车厢都是凉飕飕的,特别舒适。 盒饭也特别好吃,两荤一素一咸菜,孩子们吃的挺香。 二十四小时后列车抵达京城。 找了家宾馆入住,又通过宾馆找了旅游公司,把京城的各个景点跑了个遍,花高价专门雇了一名导游和两辆面包车。 每到一处,导游如数家珍地讲着历史典故和由来,孩子们增长了许多知识和见闻。 程吟雪带了一部高级相机,彩色胶卷的,拍了五六卷,每个人都美美地拍了许多照片。 玩够了才去学校报道,就这样都是最早去报道的。 少年科技大的老师见到几个机灵可爱的孩子喜欢得不得了,特别是呦呦和鹿鹿,小嘴叭叭的,老师们心都要化了。 这么冰雪聪明的孩子可不多见,都想收到自己麾下重点培养,每天看着可爱的娃娃也是心情大好。 三个母亲带着孩子们把校园生活全程走一遍,都没有出手,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晚上的洗澡、洗衣都没插手,因为没有其他学生报道,那一晚三个妈妈睡在呦呦和鹿鹿宿舍的隔壁。 第二天临走了,三个母亲跟生活老师、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学校。 孩子们虽然也舍不得妈妈们,可是几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的,也不觉得特别难受。 回去的路上,三个母亲情绪都低落,在火车上都不怎么说话。 乔美娜心中百感交集,自己教的四个孩子都成气候,欣喜看着孩子们成才。 可是孩子们都离开自己身边了又感觉空落落的,唉,真的好矛盾! 第283章 平安归来 到了10月份边南省的气氛有些凝重,军事调动频繁起来。 各军分区的领导到省军区开会后,各种战略物资频频运往边境,军属们都找各种关系把孩子送往老家。 驻地那边的住宅小区一下子冷清下来,包括学校的学生也少了许多。 没能走掉的都是家在本地的村民、或双龙县其他公社的。 那几个厂子全部清算后归还部队,医院的地下车库也重新收拾,布置了大量的床位。 技校的学生提前分到各单位去实习,中小学的孩子集中到中学上课,把小学、技校都收拾出来做战地临时医院,到时用来收容那些轻伤员。 到了寒假,程吟雪给学校打去电话,让孩子们暂时不要回来,这边大人的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驻地的厂子已经全部生产军用物资,罐头、压缩饼干、能量棒、凉白开、纯净水这一类的。 临市的服装厂则大量生产军服、军被,给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程吟雪回到驻地亲自打理厂子里的一切,丈夫周致远忙得几天都见不到人,后面直接到前线去了,联系中断。 整个寒假在紧张忙碌中度过,前线打得很激烈,2月下旬医院里住进了大批的伤员,还好把小学、技校有腾出来,那么多伤员才得以收留。 医院缺人手,提前培训过的军嫂、中学生都来帮忙做辅助工作,转运、统计、清理卫生这些。 虽然听不到枪炮声,但是每天的伤员运转量很大,可见战况的激烈程度。 周致远已经完全是失联,孟校长也跑回来帮忙,因为萧成、萧占都参战了,作为一个母亲,见不到儿子,心里空落落的,只有到这里来才感觉离孩子们近一些。 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孩子们的消息。 程吟雪将管物流园的车队调集一些过来帮忙运送大量的日用品,保障这里的生活秩序正常。 月底得返校去报道,程吟雪只得回省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前世丈夫没有参与这场战斗,这一世虽然提前很多年训练新兵种,研发新装备。 可是子弹不长眼,谁能保证装备新进就没有生命危险? 开学的前半个月里,程吟雪根本无心听课,一天几趟都要问楼下宿管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有没有自己的电话。 直到三月下旬,才接到一个电话。 “雪儿,是我,我回来了,一切平安。”电话那头是周致远有些沙哑的声音,听得出来很疲惫。 “嗯,你回来就好!”听到丈夫平安归来的电话,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还要忙一阵,就暂时不能与你联系,等忙过了再联系你。”周致远太忙,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作为军分区的司令,战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程吟雪理解,这个时候都是舍小家为大家。 比起那些长眠的烈士,亲人平安的消息是多么幸运、珍贵难得,哪里还奢望天天电话热线? 孟校长也回到省城,萧成、萧占在这场战事结束后已经随部队撤离,俩人都平安。 中间零星有接到过周致远的电话,都是三言两语就挂掉。 但是就这三言两语宽慰了程吟雪的心,不再胡思乱想。 钟司令和萧政委也忙得昏天黑地的,一场战事打完,跟着就是换防和调整,整个边南省都处于忙碌中。 还有各种表彰大会、英雄巡回演讲、文工团下基层的慰问演出,那段时间整个省军区没谁闲着,忙得飞起。 乔美娜在省军区的工作比以前的多,资料室和档案管理都归她管理,后面的又加入了情报分析工作,几个部门的工作都汇总到她这里。 得亏孩子们去年考上少年科技大都送走了,不然还真忙不过来,程吟雪去了几次都没见到人。 反倒是读大学的程吟雪和周三妹像闲人,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 终于有一次在省军区大院里碰到了好久不见的欧阳若男,成熟大气的女子,参与了这次战事,立了大功。 孩子都六七岁了,是个女孩,有几分像欧阳若男,特别是那道剑眉,特别有神韵。 欧阳若男指挥的是通讯部队,有常规的架线通讯,也有最先进的离线通讯,保证了整个战事中通讯的畅通。 见面时欧阳若男不再是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而是一名沉稳的指挥官形象。 俩人相视一笑,欧阳若男给了程吟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们研发的高科技产品,军功章里也应该有你的一份!”欧阳若男在程吟雪耳边道。 程吟雪看着鲜活的欧阳若男,心中百感交集。 太好了,这一世欧阳若男一定能安享太平盛世! 前世这个傻姑娘在自己一家最落魄的时候仗义执言,尽最大可能帮了自己一家,这份情程吟雪和丈夫一直记着。 如今心愿达成,好人终于有好报! 临到要放暑假了,周致远才现身省军区大院,黑了瘦了许多,更有铁血气质,眼神冷厉,浑身带着一股浓重、冰冷的杀气。 见到妻子的那一刻,阳光下的周致远敛去身上的杀气,露出温暖和煦的笑容,定定看着妻子走来。 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程吟雪激动地扑倒丈夫怀里,紧紧抱住丈夫。 “我回来了。”周致远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感受到胸前衣襟的温热,那是被妻子的泪水打湿的。 明明是高兴的事儿,可是程吟雪就是止不住泪水。 夜里程吟雪褪下丈夫的衣服,腹部长长一道新疤痕,背上也有不少新疤。 心疼地摩挲着一道道疤痕,没有问是怎么来的,平安归来就已经是老天开眼。 所以这段时间丈夫没有露面,其实一直则是在养伤,当然也有工作在忙碌,更是因为丈夫不想自己担忧。 第284章 惊天大瓜 每学期的考试,杨柳几乎都是九十以上的优异成绩,成为校园里的学霸级人物,男生们追她更是诚心。 平日里也不怎么见着杨柳去图书馆看书查资料,课堂上的笔记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那些想向她取经的人什么也没得到,只能望洋兴叹,学霸就是学霸。 人家只用半个学期就能奋起直追,真是吾辈楷模! 新学期开学,早上去学校上课,程吟雪和周三妹就感受到学校里异样的气氛。 到教室里坐下,旁边的人三三俩俩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议论什么。 程吟雪没理会,掏出课本、笔记本翻开,等着上课铃声响起。 周三妹跟同学们熟络了许多,转头跟身后的同学聊天,问他们在聊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不知道?”同学惊诧地问道。 “知道什么?”今天才开学的第一天呀,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自己和嫂嫂错过了? “你真不知道?”同学不相信,整个学校都传遍了,周翠翠居然不知道? “哎呀,到底是什么事儿呀?怎么今天大家都怪怪的?”周三妹越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那个人力资源系的杨柳知道吧?”同学吞吞吐吐道。 “知道呀,学霸人物,众人仰望的高山!”周三妹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学霸?你知道她这学霸是怎么来的吗?”同学冷嗤一声。 “怎么来的?”周三妹瞪大了眼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睡来的!”同学凑近周三妹耳边悄声爆出惊天大瓜。 “睡来的?什么意思?”周三妹声音高了八度,随即赶紧捂住嘴,看向四周。 众人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继续交头接耳,仔细听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每次考试前杨柳都是提前从学生处韩处长那里拿到题目和答案!”同学用手遮挡着,在周三妹耳边悄声说。 “你怎么会知道?”周三妹觉得这种事情只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人怎么会知道的?不会是造谣吧? “怎么知道的?石红梅的对象嚷嚷出来的。”同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三妹,看样子是真不知道。 “石红梅又是谁?她对象又是谁?他们又怎么知道的?”周三妹越听越糊涂,直接来个三连环夺命追魂问。 “哎呀,真笨!这么跟你说吧,石红梅也是人力资源系的,跟杨柳是同寝室的同学,长得很漂亮。 因为期末考试有一科不及格,找杨柳帮忙,结果杨柳把她介绍给学生处的韩处长,说只要睡一觉,就能提前得到补考试卷,保证让她通过。 石红梅去之前跟自己对象提过一嘴,她对象就跟她说到时去楼下接她。 石红梅跟着杨柳去了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跑出来,正好对象来接,发觉不对劲,追问下石红梅把事情说了。 她对象上楼一脚踹开房门,把韩处长揍了一顿。昨天下午教职工宿舍那边可热闹了!全校一下子都炸锅了,就你啥都不知道!”同学从昨天一直亢奋到这会儿,这八卦太刺激了!总算是一口气说完了。 周三妹听呆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是大学,神圣的殿堂,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一旁的程吟雪也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真以为杨柳资质不一般,原来是这样不一般的! “那现在学校怎么处理?”良久周三妹才回过神问同学。 这么大的事情,估计杨柳要被开除,韩处长要被撤职。 “不知道,学校昨晚紧急下达通知,强调不让议论这事儿,不准传出学校去,说是会对学校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要不为啥大家都是悄悄议论?”同学撇撇嘴道。 对于学校这种盖盖子式处理方法并不认同,这是在包庇、纵容舞弊和乱搞男女关系! 唉!时代变了,要是前几年这俩人得连抓去枪毙的! 如今倒好,还要全校师生一起遮掩,世风日下呀! 这事儿暗中发酵了几天,都在暗戳戳地等着看杨柳、韩处长被处罚的笑话。 可是一直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就好像这事儿从未发生过一样。 杨柳依然每天正常上课,石红梅也正常上课,每天晚饭后与对象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课间也时常看到韩处长在各个教室转悠,查看情况。 他们都是神态自若,懵逼的是广大师生们,但是没谁去校长办公室质问。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每次看到杨柳,程吟雪都觉得尴尬,有时会想要是自己设身处地是这种情况,有那个勇气坦然面对众人吗? 当时程吟雪不明白,直到毕业时才恍然大悟,果然自己这种出自草根的人还是太嫩,不懂这些官场之道! 毕业的时候,石红梅和她对象直接保研,而杨柳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分配到清江市劳动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涉事者都从这里捞到足够的好处,那颗老鼠屎依然在锅里。 本来应该是三到四年的学业,因为国家急需人才,一年半后的79年8月份就毕业分到各大企事业单位和政府部门。 程吟雪和周三妹没要分配,自己的商业帝国都搞不过来。 手机已经面世,在江东省已经普及,如今信号发射塔全面铺设,手机也成为权贵、富豪们的高端消费品。 手机生产基地在江东省省城迅速扩大,加上周边的餐饮、住宿、娱乐等,至少有三十多万人依靠着它为生。 手机、手机号、手机话费都是暴利,江东省的邮电总局靠这个利税总值跃居第一,整个行业为之躁动。 各省都在这个上面投入巨资,短短一年时间连本带利回来。 手机需求量极大,一个生产基地的产量不够,好多城市联系上万志明,邀请去当地建手机生产基地。 边南省这边也一直找程吟雪,上次犯蠢痛失大好机会,这次可千万不能再错过。 可是其他城市开出的优厚条件是边南省无法比拟的,最终选择了沿海开放城市,又建了一座手机生产基地。 第285章 同一双好看的眼睛 “喏,这是你们的鸡腿汉堡。”边南省省城的欢乐堡店里,周野平、萧克、呦呦、鹿鹿几个买了套餐,坐在靠窗的位置愉快地用餐。 终于放假回来了,有一年没有吃到汉堡薯条和可乐,太想念了。 寒假因为战事没能回来,暑假总算能回来,先饱餐一顿汉堡可乐再说。 几个孩子下了火车不急着回家,先跑到店里解馋。 呦呦和鹿鹿全然没有了淑女形象,大快朵颐,一口汉堡一口冰可乐。 哇!这大热的天,一口冰可乐下肚真的太爽了。 俩丫头不顾形象地打着嗝,然后‘嗤嗤嗤’笑起来。 萧克和平哥无奈地看着两个丫头发疯。 吃完一个汉堡了,解了馋劲儿,孩子们才放缓进食速度,细嚼慢咽起来。 已经读了一年的少年科技大学,孩子们成长很快,成熟稳重了许多。 故意不告诉家里人回来的时间,自己坐火车回来。 好多孩子这么大的时候连怎么赶火车都不知道,更别说中间换乘公交车,到哪里下车这些。 几个孩子离开父母后很快学会了这些,像个小大人一样亲力亲为。 “哥,放假了打算去哪里玩不?”呦呦拿薯条蘸着番茄酱,一点点咬着。 “你想去哪里玩?”平哥问妹妹。 京城周边的院校、街道都被他们给逛遍了,回到边南省是想父母了,可是差不多两个月的假期,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待着吧?那多无聊。 “要不我们去江南旅游?鹿鹿,乔姨就是江南的吧?要不要叫上乔姨一起去?听说江南可好玩啦。”呦呦转头身边的鹿鹿。 “好呀,先回家休息几天就去,姐姐,咱们怎么过去?坐船还是飞机、火车?”鹿鹿一口整齐的小米牙特别好看。 “嗯,过去坐船吧,到清江市顺江而下,玩够了咱们再坐火车直达京城,差不多是开学时间了。”小时候坐船的记忆没了,想重温一次。 “嗯,我也想坐船。”呦呦没记忆,鹿鹿更没有,所以也很期待坐船。 “哥哥,你觉得怎么样?”呦呦问哥哥。 “你们决定就好。”只要不在家里闷着,哪里都好,平哥一直都是把保护妹妹当做自己的责任。 “你呢?萧克,去不去?”见萧克一直没说话,呦呦用脚踢了踢萧克问道。 “当然是一起啦,总不能你们遨游四海,我在家坐地日行八万里吧?”萧克马上十三岁了,就在下个月初,半大的少年,身材疯长,比其他三个孩子高出一大头。 平哥看着萧克疯长很是着急,担心自己是个小矮子,长不高,最近也是努力多吃,想要赶紧长个头。 可是平哥连十二岁都没满,哪儿那么快长个头。 几个孩子在吹着空调的店里惬意地吃着,外边的大马路上太阳晒得地面白晃晃的。 橱窗外,一个跟呦呦、鹿鹿差不多大小的女孩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桌上餐盘中的汉堡、炸鸡、薯条、可乐,很馋的样子。 女孩穿着有些破旧,裤脚吊得有些高,一看就是不合身,短了许多;一双塑料凉鞋前面的舌尖都快要断了,估计是别人不要的捡来穿的。 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容颜,唯有那双眼睛,如剪水秋瞳。 “你个死丫头,叫你干活,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中年妇女突然冲过来,一把揪住女孩的耳朵拖走,边走边骂。 另一只手还拖着一只蛇皮口袋,里面装了不少饮料瓶和纸壳。 橱窗隔音,外面的动静里面的孩子们一无所知,只是在那对母女离开后抬头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 “姐姐,那个小孩看着好可怜。”鹿鹿心软,有些同情。 “鹿鹿,姐姐跟你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不要当烂好人,爱心泛滥会害死人的!”呦呦对这个傻妹妹很无语,读书的脑袋瓜转得特别快,可是总是爱心软,不分场合对象。 真是有点儿像圣母了,总是见不得人间疾苦,总想去帮别人。 呦呦真担心哪天一个没看住,让坏人给骗了去。 骗鹿鹿不需要智商和演技,只要卖惨装可怜就行了。 鹿鹿面相单纯清澈,一看就是特别好说话的那种。 每次赶火车、公交总会遇到小乞丐、流浪汉要钱,别人不找,就缠着鹿鹿。 走着走着不见鹿鹿,回头一看,被一群小乞丐围住,这傻孩子居然停下从兜里掏出钱包给钱。 有时钱包刚掏出来就被小乞丐一把夺走,萧克和平哥要去追,却被剩下的小乞丐缠住。 这样的亏吃过好几次,可是鹿鹿总是不长记性。 说好了下次不上当,可是下次看到那种缺胳膊少腿的躺在路中间,她又同情心泛滥了。 屡教不改,呦呦有时气得想要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到底装的什么? 怎么就看不出那是骗人的呢? 每次鹿鹿都会辩解一句,我知道他们是假的,可是万一里面有人是真的呢?万一真的那个人没人帮他死掉了,那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上当十次有一次是真的也不错,至少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 鹿鹿这话彻底让平哥、呦呦、萧克无语了。 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叫廖菁,被妈妈拖拽着走了,母女俩沿街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翻找着,把里面的塑料瓶、纸壳捡出来。 廖菁的父亲是个酒鬼,每天烂醉如泥,家里的生计全靠母女俩捡垃圾、糊火柴盒维持生计。 父亲喝醉了不能惹,一旦让他不舒坦了,抡起凳子就朝妈妈砸来,廖菁有时去护着妈妈,也不能幸免。 每天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惶恐中。 周围的小孩经常欺负她,骂她是抱来的野孩子,所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有几次她在巷子里见到过一个漂亮阿姨,那个漂亮阿姨定定看着她,然后给了她几颗糖,什么也没说又走了。 她知道那个漂亮阿姨应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她们俩有同一双好看的眼睛。 她想要问妈妈为什么不要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去问,怕问了她不再来了。 前几天那个漂亮阿姨又来了,跟她说她要走了,去一个叫清江市的地方,还跟她说等她长大了到清江市去找她。 可是却没有告诉自己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又跟她说如果过不下去了,去华丰街的空调厂找姓吕的副厂长,他是你爹,见到你就知道你是谁了。 廖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漂亮阿姨边说边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86章 这孩子没开窍 廖菁的养父以前是搬运站的临时搬运工,靠力气吃饭,每天干完活儿要喝点儿酒活络活络筋骨。 年龄大了腰扭伤后干不动搬运的活儿,没了生活来源,再加上常年饮酒量大,得了酒瘾症,每天早上起床就得喝酒,不然就手抖个不停,浑身像虫子在爬一样难受。 这几年廖菁到了读书的年龄,家里根本没有多的钱给孩子去读书,养母咬牙把捡废品攒的几块钱拿出来让廖菁去读书。 廖菁不知是天资呆笨还是不够用心,成绩很差,在班里排最后,老师都看不起这个孩子。 这孩子平时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上课提问也不回答。 开始老师还有耐心一点一点引导,后来见她像个榆木疙瘩一样不说话,也没了耐心。 同学也不喜欢她,总是脏兮兮的一身,整个人呆呆愣愣的,一点儿也不机灵。 廖菁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有朋友。 与其读书,她更喜欢每天沿街翻垃圾桶,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还能收获不少塑料瓶子、纸壳,上学则要面对老师的提问,还有没完没了的作业。 刚才见店里的几个差不多的同龄人吃着汉堡薯条、喝着饮料,穿着光鲜亮丽,深深刺痛了廖菁。 特别是那两个女孩,穿着时髦的小裙子,真皮凉鞋,居然还烫了卷发,像个洋娃娃一样过着富裕的日子。 凭什么? 自己每天都捡垃圾,凭力气干活挣吃的,这群什么都不干的寄生虫却穿的、吃的比她好百倍千倍。 廖菁好想冲进去把那个洋娃娃的卷发给她剪了,把她吃的汉堡薯条饮料给扔了,在脚下给她踩得稀巴烂。 叫你得意,叫你过得比我好! 廖菁想想就来气,学校班里的那些女生她都没在意过,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就觉得刺眼。 特别特别的刺眼,就想要毁掉她,看她丑陋不堪,看她跌入尘埃,像只可怜虫一样! 其实自己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根本不认识她,可是见到的第一面就很讨厌她、厌恶她、嫉妒她! 还有旁边那个女孩,一看就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 那眼神令她很反感、不自在,那镇定自若、举手投足间的端庄大气,也让她很不爽! 装什么装?不就是穿得比我好一些而已,我要是穿一样的衣裙,比她更高贵、比她更大气! 嗯,旁边那个大哥哥长得可真好看。 廖菁想着坐鹿鹿对面的萧克,半大的少年,像修长的竹子,清隽、高贵,坐那里天然有股清贵之气。 眼神温和像冬日暖阳,心里莫名对他心生好感,想要亲近他。 至于旁边的平哥,廖菁却是一种畏惧的感觉,那双眼睛有种凌厉的感觉,看着还有几分痞气在里面。 廖菁对平哥的第一印象就是有种危险的压迫感,自然地就不想跟这个人有视线接触。 “啪!”廖菁被养母一巴掌拍来,“你个死丫头,叫你捡垃圾,你在走什么神?塑料瓶子都不知道捡,要你何用?” 养母头发花白,骂人的时候唾沫星子全喷到廖菁的脸上。 廖菁走神,在垃圾桶翻来覆去地扒拉着,什么都不捡,养母气不过。 才抱来的头几年,廖菁也是养父母的心头宝,三十多岁没有孩子,这突然得了一个漂亮女娃,那是要有多稀罕就有多稀罕。 两口子省吃俭用买来奶粉给孩子喝,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肉呼呼的可爱极了。 每天家里都是逗弄孩子的欢声笑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后来男人搬运时扭伤了腰,再也干不了重活,又落下酒瘾这种病根,渐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没了收入,每天都很愁闷,回来妻子还要念叨,心情烦躁下挥拳打去,叫她闭嘴。 这拳头挥出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越来越管束不了自己的暴脾气,气不顺就挥拳头打,打完了气就顺了。 日子越过越没劲,越过越没盼头,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愁来到。 养母前半生虽不富裕,但过得不算太艰难,可是这几年男人没了收入,全靠自己养家。 这过得什么日子哟?养母翻着垃圾桶想不出为什么。 看着曾经白白胖胖、乖巧可爱的养女如今跟乞丐没啥区别,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自己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的,可惜家里实在太穷,艰难的日子让人脾气也变得很不好。 曾经温婉的自己都变得面目可憎,动不动冲着孩子怒吼,即使知道不是孩子的错,可是心里压抑的苦楚无处发泄,只能对着孩子吼叫。 孩子读书又不行,养母很绝望。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一个没有未来和希望的将来还叫什么将来呢? 母女俩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天,拖着满满一袋子废品去回收站,卖了一元多钱。 看到路边卖冰棍的,廖菁咽了咽口水,没有开口要。 养母看着廖菁走出老远还不时回头看,叹了一口气,拿出三分钱买了一支白糖冰糕。 “给,吃吧。”养母将冰糕递给廖菁。 廖菁楞了一下,接过冰糕添了一下,真好吃! 见养母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将冰糕递到养母嘴边:“妈妈吃。” “你自己吃吧,妈不渴。”养母轻轻将冰糕推回去,有孩子那句话就足够了。 廖菁这才将冰糕放进嘴里慢慢抿着,她知道自己以前吃过冰糕,可是早已忘记了冰糕的味道。 冰冰凉凉的感觉真好吃,廖菁舒服的眯起了眼。 “好好读书,成绩考的好,以后妈妈冬天都给你买冰糕吃。”突然养母说道。 廖菁默默看了一眼养母,没回答。 读书有什么好?听又听不懂,坐教室里无趣得很。 上学跟捡垃圾,廖菁更愿意每天跟着妈妈去翻垃圾桶,翻垃圾桶可比上学有趣多了,运气好还能捡到值钱的东西。 见廖菁默不作声,养母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再次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没开窍,什么都不懂。 第287章 彻底改变前世的悲剧 程吟雪没想到孩子们招呼不打就突然到家了,吓了一大跳,气得拍了儿子几下。 骂他胡闹,带着两个妹妹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回来?要是路上出了啥意外,学校和家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哥哥怎么这么不靠谱? 程吟雪越想越生气,又拍了几下儿子。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自己和丈夫的话很难听进去。 “妈,干嘛打哥哥?我们不都好好地回来了吗?”呦呦嘟着嘴拉着程吟雪的衣袖撒娇道。 “他是哥哥,首先得护着你和妹妹的安全,怎能胡闹?”程吟雪说着用指头戳了戳女儿的脑门子,“你和鹿鹿也跟着瞎胡闹!” “妈妈!”呦呦不恼,笑嘻嘻地抱着程吟雪的胳膊扭来扭去的。 从小到大每次妈妈生气了,就这样抱着妈妈撒娇,妈妈一会儿就气消了。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记得一定要打个电话,知道吗?”程吟雪软下语气跟孩子们说道, “你和鹿鹿是女孩,又是样貌很出众的女孩,很容易被坏人盯上,哥哥和萧克也还是孩子,没多少能力保护你们,出远门一定要随时跟父母保持联系。 不是妈妈要拴住你们,是担忧你们的安全!” “知道了,妈妈,下次我们一定随时跟你们保持联系。”呦呦抱着妈妈,在妈妈肩头蹭了蹭。 “你呢?”程吟雪看着倔驴一样的儿子,故意拉着脸问。 “知道了。”平哥嬉皮笑脸道。 妈妈拍在身上的巴掌完全就是在拍灰,平哥才不在意呢,妈妈真是啰嗦,两个妹妹一路上他和萧克可都是保护得好好的。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不操心?”程吟雪看着比自己高的儿子苦口婆心。 “妈,您放心,您儿子不是笨蛋,会保护好妹妹的。”平哥从冰箱里翻出泡椒凤爪,拈起一个啃食起来。 一年没有吃到妈妈做的零食了,真好吃,酸酸辣辣的。 “妈妈,这个假期我们想去江南玩,就是乔姨的家乡,你要去吗?”呦呦啃着凤爪,含混不清地问程吟雪。 “乔姨要去?”程吟雪问道。 “应该要去吧,那年去南市太小了,都没印象了,这次我们还从清江坐船顺江而下怎么样,妈妈?”呦呦被辣到,忙去找凉白开喝,从小呦呦和鹿鹿吃辣吃不过平哥。 “行啊,你们想什么时候去?”假期里所有事情在程吟雪这里都没跟孩子、丈夫在一起重要。 “月底吧,我们一路走一路游玩,玩够了直接回学校。”呦呦把她们几个的打算说了。 程吟雪带着儿子、女儿回到驻地,孩子们两天后才见到爸爸。 “爸爸,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好像也老了。”呦呦扑在爸爸怀里,搂着爸爸的脖子心疼道,第一次见爸爸这么瘦。 “嗯,嫌弃爸爸老了?”周致远笑呵呵抱着女儿,软软糯糯的小丫头都要长成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 “呦呦才不会嫌弃爸爸,呦呦是心疼爸爸。”呦呦说着在爸爸脸颊上亲了亲,“呦呦最爱爸爸。” 直到跟爸爸腻歪够了,才把爸爸让给哥哥。 “咱们平哥长高了!”看着青涩小少年,周致远赞许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头。 “爸爸。”爸爸是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爸爸的赞许平哥很受用,胸膛挺得高高的。 周致远的工作实在太忙,后续一直都有战事,是其他军区轮战。 上面在进行各军区大调整,钟司令将调任大军区,周致远也将调往其他地方,目前在进行交接工作。 等周致远交接完后,一家人就将搬离,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真要离开了还舍不得。 程吟雪也没闲着,丈夫选了江东省,自己的商业帝国也跟着进行调整,重心往江东省转移。 正好现在的重心是手机和电信,又都在江东省,以后的工作倒是方便了许多。 万志明这个大总管得到消息,提前赶往江东省去布局,买地皮盖总部办公大楼。 八月初几个孩子、程吟雪、乔美娜、孟校长一起去旅游。 坐火车到清江市转悠几天再坐轮船顺江而下。 清江市机器厂派人来接的程吟雪一行人,春江机器厂也派了人来,程吟雪婉拒了。 江东省这里的电信网络已经铺开,可以使用手机,因此大家都人手一机,可随时与外界联系。 孩子们拿着手机玩了一阵,没啥可联系的人,就没有单独给他们配。 段毅鸣如今是厂里的总工,严淑华在工会做干事,女儿上小学,一家人很幸福。 段毅鸣会骑所有的摩托车型,还会驾驶小车,每天骑着大排量摩托车接送老婆孩子上下班。 这一世没了秦红的捣乱,以段毅鸣目前的资历和功劳,将来应该是集团董事长第一人选,就像前世的周致远。 至于那个副厂长,程吟雪问过段毅鸣,那人目前还只是车间的一个生产调度。 这一世被程吟雪和周致远提前的摩托车生产改变了许多节点,那个副厂长是去年外厂调过来的,没有了前世摩托起步的功劳,跟段毅鸣之间的差距很大。 前一世那个副厂长正好赶上厂子试制摩托车,是第一批进入技术核心圈子的人,跟周致远的差距不大,所以才想方设法搞掉周致远上位。 至于段毅鸣前世的儿女亲家,这一世的可能性不太大。 程吟雪鼓动段毅鸣和严淑华把女儿送去读重点小学,将来考重点中学,然后是考大学。 段毅鸣和严淑华看到呦呦和鹿鹿因为外语成绩出众考入了少年科技大学,羡慕得不得了,又接连被程吟雪、乔美娜、孟校长洗脑,对孩子的教育很重视。 立马着手找关系将女儿段小霞送重点小学去读书。 而不像前世只让孩子在子弟校读完小学、初中,然后考个厂技校就觉得完美了。 只要不在厂子弟校读书,段小霞错开与那家人的儿子做同学,将来接触的人群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就彻底改变了前世的悲剧。 严淑华听闻程吟雪以后要调来江东省省会,热情邀请程吟雪有空就常来这里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程吟雪很对眼、聊得来,程吟雪欣然答应。 老厂长也出面接待了程吟雪一行,老厂长还是那么健朗。 厂子兴旺红火、后继有人,作为掌舵人的老厂长特别欣慰。 有意无意间都带着段毅鸣,很多重要的工作也是交给段毅鸣去完成。 这些都因周致远与老厂长的通信中对段毅鸣大加赞赏,无形中让段毅鸣加重了在老厂长心目中的份量。 第288章 管好你儿子 “啊!流氓!”女孩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啪!”紧接着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程吟雪几人正和严淑华在宾馆的露台上喝茶聊天,此刻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饭后坐露台吹着晚风聊着天,很惬意,突然听到楼下泳池里传来争吵声。 清江机器厂业务繁忙,厂子里特意盖了一座高规格的宾馆接待南来北往的客商,比招待所的环境豪华多了,比照外面正规四星级宾馆打造的。 除了高档客房,还有自助餐、泳池、棋牌室、多功能会议厅等,厂里每年的营销会议都在这里举办。 “怎么回事?”程吟雪几个大人站在露台的栏杆边上问泳池边的孩子们。 一群穿着泳装的人围着自家的孩子,叶校长气愤地揪着儿子周野平,骂骂咧咧的,而儿子一脸茫然。 “妈妈,他打哥哥!”呦呦仰着小脑袋告状,鹿鹿拉着哥哥,恨恨地瞪着叶校长。 程吟雪一听连忙从露台跑下来,乔美娜、孟校长、严淑华也跟着一起下来。 “怎么回事?”程吟雪挤进来,拉过儿子问。 “是你们?”叶校长认出这是几年前老厂长的贵客们。 因为程吟雪、乔美娜、孟校长都很特别很好认,倒是几个孩子都长大了,模样变了不少,一时没认出来。 “你好,叶校长,又见面了。”程吟雪微笑着打招呼,“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是你家小孩?”叶校长指着平哥问道,看着是觉得眼熟,原来是当年揪女儿头发的那个调皮小子。 “是,这是我儿子周野平。”程吟雪点头道。 “管好你儿子!”叶校长很不客气地说道,身边站着女儿叶银霜,穿着小泳衣,委屈巴巴地依偎在叶校长身边。 “我儿子怎么啦?”程吟雪心想难道儿子又去揪霜霜的小揪揪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摸女孩大腿!”叶校长带着憎恶看周野平。 “没有,我没有!”平哥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为啥自己被叶校长打了一巴掌了。 “没有?那我女儿被谁摸的?就你在她旁边,不是你是谁?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做了还不敢承认!” 叶校长在第一次见到周野平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会儿确认是当年那小子后,更是厌恶。 “叶校长,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儿子绝对不是那种人!”程吟雪心里也来气了,这个叶校长脾气一直很冲。 前世就又臭又硬的,这一世还是那种,不问青红皂白就下定论,也不知他这校长是怎么管理学校的? “误会?怎么误会?你说我女儿被人摸谁干的?”叶校长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当时自己走前面,女儿跟在身后,女儿尖叫的时候自己回头就只看周野平在女儿身边,女儿冲着这小子尖叫,当时想都没想抬手就给周野平一耳光。 “我没有!”平哥倔强道。 “妈妈,哥哥没有!”呦呦和鹿鹿同时说道。 “程姨,平哥哥没有。”段小霞也出声道。 萧克刚才在泳池里,没有看到事情经过,但他相信平哥,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是什么人自己都清楚得很,也坚定站在平哥这一边。 “呦呦,你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程吟雪问女儿。 “刚才一个小男孩在这个小姐姐身后,趁小姐姐不注意,突然伸手去摸小姐姐的大腿。”呦呦巴拉巴拉把事情经过说了。 周野平当时跟在霜霜后面,是莫名觉得这个女孩很亲近,不自觉地就跟在后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女孩尖叫,然后自己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打得周野平脑袋嗡嗡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胡说,就是他,就只有他在我女儿身边,哪来的其他小孩?”叶校长不信,觉得是呦呦在狡辩。 “就有,那个小孩子用力摸了一把转身就跑了,穿的背心短裤,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呦呦极力争辩。 因为她和鹿鹿、段小霞不会游泳,水又深,就坐在泳池边泡脚玩,还冲哥哥喊快过来玩,但是哥哥充耳不闻,跟着小姐姐走。 旁边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孩突然冷不丁地伸出咸猪蹄摸了一把,随即跑了。 “小孩?这里哪有什么小孩?就你们几个是小孩!”叶校长气恼道,这几个人看着挺有来头的,可没想到却这么不明事理。 叶校长的儿子也从泳池出来,站在霜霜身边,低声问了事情,此刻正用一副杀人的眼神狠狠瞪着周野平。 “姐姐,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穿着哪吒闹海小背心的小孩子?”鹿鹿问呦呦。 鹿鹿的记忆力超强,呦呦一说她立刻想起这么个小孩来。 因为之前这个小孩在餐厅用餐时就到处捣乱,还跟在鹿鹿身后扯过鹿鹿的裙子,甚至还想掀鹿鹿的裙子。 被鹿鹿发现后冲鹿鹿扮了个得意的鬼脸跑了,看着那小孩就有几分邪恶,眼神里是全是那种不怀好意。 “对,就是那小孩!”呦呦肯定道。 “妈妈,只要找出那个小孩就能证明不是哥哥。”呦呦对程吟雪说道。 “吃饭的时候那个小孩也在。”鹿鹿补充了一句。 “淑华,麻烦你问一下宾馆这边有没有这么一个孩子,有的话带过来对质一下。”程吟雪找严淑华帮一下忙跑一趟。 严淑华转身去宾馆前台查询。 泳池边的人散去一些,叶校长带着儿子、女儿等着程吟雪这边给个说法。 程吟雪等着严淑华找人回来,看着面前的叶校长三人,想起前世的一些往事。 前世呦呦遇害不久,霜霜生产,自己沉浸在丧女之痛中,实在打不起精神管霜霜和刚出生的小孙子,是邻居兼好友严淑华帮忙照料的。 叶校长和老婆则跑到深市照顾即将生育二胎的儿媳,周致远打电话给叶校长夫妻,请求他们先过来帮忙照顾霜霜坐月子被拒绝。 在叶校长夫妻的心目中,这是程吟雪的本分,自己夫妻俩则是照顾自己的儿媳为本分。 因为他们的儿子在深市的外资企业做高管,相比之下周野平这种小商人就有些拿不出手,重心自然是偏向自己的儿子,一切以自家儿子为重。 霜霜跳楼自杀,儿子周野平本就悲伤不已,叶家人赶来没有安慰,全是责骂和殴打,霜霜的哥哥更是说着杀人诛心的话刺激儿子。 每见一次面就刺激一次,全是恶毒的诅咒,彻底击垮儿子的斗志,甚至还连带着厌恶小孙子。 儿子蒙冤死后,两家人彻底断了往来。 后来周致远突发心梗死去,程吟雪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把小孙子托付给了严淑华和段小霞母女。 所以从心底里,程吟雪也很排斥叶家,并不希望与叶家再有牵扯。 第289章 生来就是恶魔 “放开我!放开我!”严淑华拽着一个小孩回来,那小孩极力反抗,又踢又打的,眼看到了泳池边,小孩猛地张口狠狠咬在严淑华的手上。 “哎哟!这孩子!”严淑华痛得松开手,那小孩跑了,萧克见状忙追上去把小孩抓住。 小孩子两岁多三岁不到,被萧克抓住挣不脱,张牙舞爪的,嘴里不停喊着:“爸爸救命,版救命!” “就是他!”呦呦大声道。 “是你?”程吟雪看着这个小孩,只觉得浑身冰凉,恨意、怒意齐齐涌上心头,仇视着这孩子。 “小程,你认识这孩子?”严淑华很意外。 “见过,这孩子应该就是你们厂里职工的,你问出来了吗?” 如果有刀,程吟雪这会儿就想宰了这崽子,以免将来霍霍那么多小姑娘,还人模狗样,享一世荣华得了善终。 不甘心呐不甘心!程吟雪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妈妈,我没事。”平哥最先感受到妈妈的异样,揽住妈妈的肩安慰道。 “是我们厂里职工的?我怎么没见过?”严淑华有些惊诧,一般来说厂子里谁家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会有所耳闻,怎么自己居然没认出是谁家的小孩。 “你们厂子那么大,你不可能把所有的人认完全。”程吟雪淡淡一句,“这孩子的家长应该就在宾馆里。” “这是谁家的孩子?”严淑华大声喊道。 宾馆的大厅经理也跟来,见严淑华二话不说把这孩子拽走,忙跟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是李老双的孩子。”大堂经理忙道。 李老双是基建处的施工员,跟宾馆的采购潘登是好兄弟,经常到宾馆来玩,宾馆的人都认识这孩子。 “李老双的孩子?李老双呢?麻烦你把他叫来。”严淑华是段总工的老婆,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大堂经理很快把李老双找来,后面跟着潘登和他的儿子小潘登。 “爸爸快救我!”小孩见到李老双像是见到救星,大声呼救。 见家长来了,萧克松开手,小孩跑到李老双身边,紧紧抱住李老双的大腿,瞬间恢复嚣张跋扈的气势,冲着程吟雪一行人吐口水。 “干嘛干嘛?谁让你们抓走我儿子的?”李老双才二十五岁左右,却已经大腹便便,像中年油腻老男人一样,一副拽上天的样子,盛气凌人质问众人。 “你儿子骚扰了人家小姑娘,我们找他是来对质的。”程吟雪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复下那股恨意道。 看到李老双,程吟雪脑海里不断涌现的是儿子被击毙后的死不瞑目,太阳穴上一个大洞和干涸的血迹。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这对父子!今生今世不送他们下地狱,我程吟雪枉再世为人! 我要你们父子俩不得好死!前世我儿的所有冤屈都将加倍奉还! “我儿子骚扰小姑娘?”李老双不可置信,一副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的表情。 “不然呢?”程吟雪冷冷道。 李老双审视着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段总工的老婆严淑华、中学叶校长认识,程吟雪几人根本没见过,不过见穿着和举止、气度,应该来历不简单。 这么多年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练得炉火纯青,直觉这几个人大有来头,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自家儿子差不多三岁了,掀女孩裙子、偷亲这些事儿经常干,被周围邻居找上门好多次。 李老双毫不在意,反而沾沾自喜,认为儿子比自己有出息,小小年纪就知道撩妹了。 今天这事儿他清楚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儿子干的,不过那又怎样呢?三岁的孩子,有本事你把他打一顿,送进监狱关起来! “谁看到了?有证据吗?”李老双耍赖道。 “我看到了!就是他干的,小姐姐路过,他突然伸手去摸人家的大腿。”呦呦才不怕,她得替哥哥申冤呢。 “哟呵,小丫头,你还真是上嘴皮搭下嘴皮,张嘴就来啊,你说你看到了,为啥就只你看到了,别人没看到?”李老双没把呦呦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就是他!”呦呦坚定道。 叶校长一家不置可否,反正不是周野平就是那个破小孩,看着两个人,叶家三人更愿意相信是周野平干的。 因为周野平已是半大少年,已经有性意识,而且面相看着有几分痞气,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而李老双的儿子才三岁,怎么可能会偷袭女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此都对着周野平面露不善。 “叔叔,是小虎摸的小姐姐。”站在老潘登身边的小潘登突然说道。 没有防备的老潘登来不及捂住儿子的嘴,事情就给揭穿了。 “小潘登,可不许胡说,弟弟怎么会干这种事呢?”李老双没想到自己队伍里出了个拖后腿的。 “叔叔,就是小虎摸的,摸了后小虎就跑了,还不让我说。”小潘登记得老师说过的话,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听了小潘登的话,叶校长三人才相信了,转而看向李老双,看他怎么说。 “不可能,我儿子才多大?哪里懂什么?”李老双怎么会轻易承认。 “你叫霜霜是吧?”程吟雪见掰扯不清,李老双父子死不认账,又没有监控可查询,只得转向霜霜。 “是的。”霜霜轻言细语的,刚才被偷袭让她很羞耻。 “那你能告诉阿姨,那人摸的是你身上的哪个位置?”程吟雪弯腰问霜霜。 “这里。”霜霜指着自己的臀部下侧的大腿裸露部位。 “叶校长,你看霜霜的这个部位,我儿子能摸到吗?”程吟雪把平哥拉过来,对叶校长说道。 叶校长一看,平哥个头高过程吟雪,手能摸到霜霜的臀部,但是摸不到臀部下侧的位置。 反倒是李老双的儿子李小虎个子矮小,抬手摸到的位置恰恰就是那里。 事实胜于雄辩,到底是谁,众人了然,齐齐看向李老双。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李老双含糊道。 “不小心碰到?那他为什么要跑掉?还不准小伙伴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呦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小嘴叭叭反问道。 呦呦这几句话彻底问住李老双,反驳不了。 李老双挠挠头,半天挤出一副笑脸对着叶校长道:“那个,对不起哈,叶校长,孩子小不懂事。” 叶校长冷哼一声道:“管好你儿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将来长大了该吃枪子!” 李老双一听很不爽,狠狠瞪了叶校长、程吟雪几人一眼,拉着儿子走了。 离开的李小虎回头瞪了小潘登一眼,眼里全是恨意,刚巧被抬眼的程吟雪看到。 “谢谢你呀,小朋友。”程吟雪蹲下来对小潘登道谢,老潘登正要带着小潘登走。 “不用谢,阿姨,老师说过要做诚实勇敢的好孩子。”小潘登眼睛明亮,认真对程吟雪说道。 “嗯,你是个乖孩子!阿姨谢谢你!”程吟雪摸了摸小潘登的小脑袋。 站起身话里有话对老潘登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儿子是个好孩子,可不要因为你的交友不慎毁了孩子!” 老潘登看着程吟雪,并不认识,但是怎么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 李老双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对李小虎就跟自己的亲侄子差不多,也知道李小虎调皮,但从未想过李小虎对自己孩子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会儿程吟雪的话让他不得不深思。 对于小潘登,程吟雪前世并没见过,虽然是同一个厂子,但也只是在李小虎误杀小潘登后记住了这个名字的。 刚才小潘登的出言相助,让程吟雪觉得这是个三观正的好孩子,不想他再遭遇前世的非命,所以多嘴提示了一下老潘登。 至于小潘登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老潘登听不听得进话了。 甚至看到此刻还是幼童的李小虎,程吟雪怀疑前世李小虎的那一枪真是年幼无知的误杀吗? 不是每个孩子生来都是天使,有的生来就是恶魔。 第290章 到死都没等来结果 李老双、老潘登相继俩开后,叶校长三人也无心游泳,返身打算回更衣室换衣服。 “叶校长,就这么走了?”程吟雪喊住叶校长,没想到教书育人的校长是这么个素质。 “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叶校长臭臭说道。 “你游不游泳我不感兴趣,你走之前是不是忘了什么?”程吟雪皱着眉头说道。 “忘记了什么?”叶校长想不起来,这个女人真麻烦。 “你说呢?打我儿子的那一巴掌很爽吧?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你这记性不太好呀!”程吟雪把儿子往叶校长面前一推。 平哥肿起的半边脸赫然映在叶校长眼前。 “哦,对不起!”叶校长很敷衍地道歉,看到这个男孩就莫名地厌恶,不喜欢,所以就不是那么诚心地道歉。 “以后打人之前先搞清楚再动手!”程吟雪冷冷说道。 叶校长没回应,带着儿子、女儿走了,霜霜带着歉意回头看了一眼平哥。 程吟雪没吱声,轻轻捧着儿子的脸查看,不想让儿子看到霜霜,让儿子生起妄念。 这叶校长的手下得可真重,肿起的脸上是五根手指印。 也好!这一巴掌彻底了断前世的缘,程吟雪心中暗道。 “妈妈,我头痛。”平哥在见到李老双后,太阳穴那里莫名地开始作痛。 “哪里痛?”程吟雪以为是叶校长打重了伤到儿子的耳鼓膜了。 “这里痛。”平哥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痛苦,“妈妈,那个人叫李老双的我以前没有见过吧?怎么我会那么恨他?” 平哥明明是第一次见李老双,心里却对这个人很排斥,甚至很仇视他,仿佛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程吟雪的手一顿,心中一片悲凉,前世丧子时那种痛楚弥漫心间,痛彻心扉的感觉瞬间让她不能呼吸,眼眶里酸酸涩涩的。 “妈妈,你怎么了?”平哥见妈妈表情痛苦,担忧地问道。 “妈妈,你怎么啦?”一旁的呦呦也看到妈妈的痛苦表情。 “没事,妈妈突然被沙子迷了眼,眼睛不舒服。”程吟雪侧过头抹了一下眼泪。 “小程,没事吧?”严淑华、乔美娜、孟校长可不是小孩,看出程吟雪的情绪不对。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程吟雪摆摆手。 干嘛哭?弱者才哭!哭有用吗?有仇不报非君子!李老双,你等着! 严淑华几人见程吟雪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拧眉痛苦,一会儿又是怒目圆睁的,表情丰富极了,可见内心活动有多激烈。 晚上呦呦陪着妈妈一起睡的,她知道妈妈心里难受。 “妈妈。”呦呦搂着妈妈,小手轻轻在妈妈背上拍打着,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一样。 程吟雪伸手将女儿揽在怀里,时间真快,孩子们都已是半大的孩子了,都是活生生的、鲜活的。 重生十三年了,经过努力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钟司令一家好好的,萧政委一家好好的,欧阳若男好好的,王政委也好好的,杜书记也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让程吟雪恍惚前世的厄运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是看到前世仇人李老双,那种压也压不住的恨意,如果有辆车在眼前,程吟雪恨不能开车将李老双一下撞死,然后来回碾压成泥,方解心头之恨! 孩子们何错之有,遭遇无妄之灾?心善也是罪吗?同情了别人、帮了别人,最后下地狱的却是自己! 程吟雪不能想前世,一想心里那种酸涩胀痛、心如刀绞,恨不能手刃仇人! “妈妈。”窝在程吟雪怀里的呦呦明显感觉到妈妈的情绪波动很大,小手轻拍。 “没事,宝贝。”程吟雪亲吻着女儿的头顶,紧紧搂住女儿。 前世呦呦被杀死在红梅小区三栋201室,那天是星期五。 头天晚上程吟雪打电话问呦呦明天晚上想吃啥,早上好去买。 呦呦说啥都行,只要是妈妈做的都喜欢吃。 鹿鹿在电话里问姐姐毕业典礼会不会来参加,让大家看看自己的明星姐姐。 俩姐妹叽叽咕咕聊了老半天才挂的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噩耗。 程吟雪赶到的时候,飞舞的苍蝇舔着客厅地板上脏污干涸变得黏稠的西瓜汁,门边有呦呦流的一滩血,已干涸散发出一阵阵腥臭,茶几、果盘、纸巾、电视遥控板……散落一地。 卧室里薄被从床上半耷拉到地上,上面乌黑的血迹渗透到凉席上,地上也是血迹斑斑,卧室到客厅残留着不少凌乱的脚印,那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四邻踩的。 呦呦背上被连砍三刀,冲出来跑到防盗门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血痕,用尽力气也没能打开那道求生的门。 被追出来的歹徒拖进卧室,又连捅四刀在腹部,死后还被侵犯,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夏日的阳光照进室内,细小的尘埃在空中快乐飞舞,一切静谧美好。 程吟雪感受不到夏日的炎热,只觉得周遭冰冷如冰窟,让人浑身发冷。 光影笼罩下的程吟雪显得单薄、孤单,背影透着无助和悲恸,整个人被浓浓的悲伤包围着。 到底是谁杀的呦呦?呦呦哪里做错了,死了还要如此被人侮辱? 那段时间程吟雪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呦呦毫无生气地瞪大着双眼,浑身是血的惨状。 差点儿把程吟雪逼疯!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为什么。 警察上门很多次,问的问题都毫无新意。 作为受害者问警察调查的进度,总是一句正在侦查中。 一句正在侦查中就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等来结果。 儿子和鹿鹿的死好歹知道谁是仇人,可是呦呦至死都不知道谁是凶手,为何被杀。 可怜的呦呦!可怜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程吟雪泪水长流,打湿了枕巾。 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呦呦起身去开门。 “姐姐,妈妈睡着了吗?”鹿鹿抱着枕头进来,压低声音问呦呦。 “鹿鹿。”听到小女儿的声音,程吟雪翻身平躺着,两个女儿一边一个挨着妈妈躺下。 母女三人也不说话,就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女儿依偎着妈妈。 鹿鹿在隔壁房间睡不着,想到程吟雪伤心难过就心里发堵,跟乔美娜打了声招呼就抱着枕头过来了。 第291章 这婆娘还真是小瞧了 早上在宾馆吃的自助餐,程吟雪见餐厅有报架,顺手取了一份当日的报纸来看。 在首版的下方赫然登着一则声明,杜仲郑重宣布解除与姜新华的婚约。 声明简短,没说原由也没做任何评论。 乔美娜也看到了这则声明,俩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 十年前姜新华就以离婚来划清了与杜仲的关系,这十年后杜仲又发一则声明。 算时间应该是姜新华出狱了,估计是上门去求杜仲原谅,杜仲不堪其扰只得发声明向世人宣告俩人不存在婚姻关系。 这声明比前世早了一年多,因为这一世姜新华早了一年多进监狱。 前世杜仲残疾,只是省委的经济顾问,没啥实权都被姜新华缠得没法脱身。 这一世杜仲身体恢复良好,又是担任的省委书记这种位高权重的职务,以姜新华这样的人品,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杜仲? 不从杜仲身上咬下一块实实在在的肉,姜新华是不会撒手的,这则离婚声明意义不大。 想想都替杜仲不值,年轻时被姜新华算计莫名其妙娶了她,中间被姜新华揭发整得很惨,如今拨开乌云见青天了,这姜新华又阴魂不散纠缠着。 以前的婚姻没有纸质证书,就举办了一场集体婚礼,俩人睡一个床上就叫夫妻。 如今这离婚却离不掉,办理离婚手续都办不了,所以姜新华十年前可以口头宣布离婚来划清界限自保,如今又找上杜仲说他们依然是夫妻想要捞取荣华富贵。 让杜仲都找不到说理的地方去,真是郁闷死了!恶心死了! 这段时间杜仲要给气死了,一辈子好脾气、好涵养的杜书记从没想到枕边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每天守在家门口,毕恭毕敬一副虔诚、恭顺的模样,见面就开口认错,背诵检讨书。 杜仲不搭理,跟着追到省委,主动接了生活秘书的工作给杜仲端茶倒水。 那些老资历的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见状也不好过多干预,毕竟人家是两口子,再是当年被伤害过,那万一杜书记最后选择原谅了这女人呢?自己这会儿去阻拦不就成了坏人! 杜仲避无可避,气得砸了茶杯,冲着姜新华爆粗口,叫她滚。 可是姜新华恍若未闻,好脾气地轻声安抚杜仲天气太热,小心肝火!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深情款款。 “保卫科的人呢?都死掉了?”杜仲大声吼道。 安保人员赶紧进来,“杜书记,有事?” “以后这个女人不允许进入我的办公室!请立刻把她请出去,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严惩不贷!”杜仲只觉得气血翻涌,火气压都压不住。 安保人员请姜新华出去,姜新华充耳不闻,只是深情地看着杜仲:“老杜,这么多年你还没消气?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咱们还有三个儿子呢!” “滚!”说道那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杜仲更来气了。 安保人员见杜书记发火了,赶紧架起姜新华出去。 “老杜,老杜,你不能没有良心呀!你就是陈世美!我要向组织告你!你个陈世美!”姜新华的嘶吼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无奈之下,杜仲只得在报纸上发声明宣告解除俩人的婚姻关系。 看到报纸上的声明,众人才相信了杜仲是真的。 于是姜新华再次闯办公楼时被拦下了,安保人员打电话给杜仲问怎么处理。 杜仲说撵出去,不想见到她。 安保人员说另外还来三个年轻人,自称是你的儿子。 见到报纸上的声明,姜新华改变策略,带上三个儿子来闹,想要把事情搞大。 总之就是自己不好过,杜仲也别想好过,哪怕是把杜仲拉下来都行。 杜仲无语,这就是个疯子! 三个儿子在楼下跟姜新华一样,大喊大叫自己是杜书记的儿子,要见父亲。 杜仲下来,冷眼看着这母子四人,脸上冷冰冰。 “父亲,您终于肯见我们了?我们是来给您认错的!”三个儿子说着齐刷刷地当众跪下。 “父亲,请原谅我们当年的年幼无知吧!请原谅妈妈吧,当年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为了保住这个家,为了保住我们,不得不揭发的您!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说完三个儿子‘砰砰砰’地朝着杜仲磕头认错,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姜新华也拿着手绢默默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眼睛红红的,深情款款望着杜仲:“老杜……” 一时间楼下大厅围了许多人,都默默看着杜仲被架在火上烤,看他如何处理。 杜仲胸膛起伏不定,很好很好!这婆娘还真是小瞧了,就这能耐,当初坐到市革委会主任的位置还有些屈才了。 郭副省长见自己的领导被这样算计,气得不行,担忧地看着领导。 杜仲和姜新华的过往他知道一些,如今见识了姜新华的至贱无敌缠功,总算明白了当年杜仲有多憋屈了。 可是这个场合自己又不好参与,这是人家夫妻家事,对方又是个老女人。 郭副省长看向四周,希望把妇联主任揪出来救急,却不想看了一圈都没见到人。 场面僵持着,杜仲愣愣看着三个好大儿和毒妇在自己面前演戏, 十年前孩子是不懂事,十年后还是不懂事吗? 看着三个好大儿谄媚、讨好的眼神,杜仲只觉得恶心,自己一身傲骨,怎么就生出这么一窝怂包软蛋? 不由得想起前妻生的女儿,出生在革命老区,解放后接到身边养着。 不知什么原因,孩子后来去住校几乎不回家,考上大学后的最后一年风暴来袭,被抓去批斗。 幸好有同学通风报信得以逃脱,逃跑时差点儿坠楼。 同样的大风暴,没见女儿检举揭发自己,反倒是养在身边的这一窝…… 三个好大儿磕了几个头,不见杜仲有任何反应,额前起了大包,再磕头就得破了。 好大儿都没结婚,先是因为杜仲后是因为姜新华,一直在乡下当知青。 如今好不容易父亲平反当上高官,怎么能不抱紧金大腿? 至于当年的断绝父子关系、划清界限,那是时代的错,又不是他们的错。 现在只有当着众人认错,迫使父亲认下他们,他们才有好的未来。 至于当年给父亲造成的伤害,他们从未想过,也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 因为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父亲一切安好,那么当年所有的错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父亲若是不原谅,反倒是父亲的错,就是父亲的气量小。 当着这么多人,就不信父亲不认下他们! 第292章 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啪、啪、啪。”人群中传来鼓掌声,乔美娜穿过人群来到中间,“不错呀,姜新华,就这么一招就将杜书记给制服了!不得不认下你们母子!” 乔美娜围着演戏的母子几人转了转,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不着!”姜新华很意外乔美娜的出现。 “你们的家事?十年前你就宣布了跟杜书记离婚,一刀两断,还有这几个崽子,甚至还上台检举揭发杜书记所谓的罪行,为了表忠心可是亲手打断了杜书记的腿,你们不会忘了吧?”乔美娜鄙视眼前的几个垃圾。 “那是时代的错,我们是迫不得已的。”姜新华厚颜无耻道。 “是,是时代的错,包括当时逼不得已你们亲自打断杜书记的腿,你们都是逼不得已! 那么现在呢?你们又在干什么?又是逼不得已来扒着杜书记享受荣华富贵?你们的脸呢?哦,忘了,你们早就没有脸了!”乔美娜恍然道。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的哄笑,连气恼至极的杜仲也给逗笑了,这小乔还是那么古灵精怪的。 “这是我和老杜之间的事儿,你个外人来掺和什么?”姜新华恼羞成怒道。 “都离婚十年了,还你和杜书记之间的事儿!拜托,你这叫干扰公共秩序,人家杜书记十年前就跟你没有任何关联了。”乔美娜看着姜新华啧啧摇头,跟她娘一样至贱无敌 “我不管,反正这是我们的家事,一日夫妻百日恩,老杜必须给我们母子一个交代。”说不过的姜新华摆烂,死鱼一条。 “姜新华,你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不得了呀,你对杜书记的百日恩就是打断他的双腿,反过来却要求杜书记对你的恩是给你们母子荣华富贵! 姜新华,这世上要比厚颜无耻还真没人比得过你!人至贱则无敌说的就是你吧?”乔美娜冷嘲热讽道。 别人不敢说,她乔美娜敢说,姜新华的底细别人不清楚,她乔美娜最清楚。 “乔美娜,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不需要你来掺和,赶紧走!不欢迎你!”姜新华厉声喝道。 “是吗?姜新华,要不要我把当年你是怎么嫁给杜书记的事儿当众抖出来?”乔美娜冷冷道,“真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大聪明,别人全都是傻子?” “我嫁给老杜是组织安排的,有什么可抖露的?”姜新华嗤笑道。 “是吗?小姜呀,当年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白发老太太。 “是你?”姜新华一眼认出,眼神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躲闪。 “是我,很可惜当年没把我给弄死吧?”白发老太太面带讥讽道。 “顾大姐,您怎么来了?”杜仲上前握住白发老太太的手道。 顾大姐是当年组织上给各位老革命牵红线的老大姐,十年前也被姜新华给害惨了,差点儿没熬过来。 “看了你登报的声明,猜着她不会善罢甘休,特意来帮你的。”顾大姐拍着杜仲的手惭愧道:“小杜啊,大姐给你道个歉,是大姐误信谎言害了你。” “大姐这话是何意?”杜仲不明就里。 “小杜呀,你记不记得当年我曾经对你说的那些话?”顾大姐心痛地问道。 “记得,大姐,那话到底什么意思,我一直没想明白。”杜仲这会儿隐隐有些猜测。 “唉!怪大姐,姜新华私下里找到我,说跟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对你心生爱慕,希望组织不要因此处罚你,她愿意嫁给你,这样就是完美结局。”顾大姐当着众人说出了当年的事儿。 “难怪了!可是大姐,我若是真跟她有了肌肤之亲,我又怎么会选别人?而且她做我的生活秘书也不过半个月,我再是饥渴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那种地步呀。” 杜仲总算是弄明白,既有惋惜更有对姜新华的厌恶,气急之下竟有些口不择言。 这个姜新华真的太可恶,自己居然与她同床共枕二十年!想想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死了! “怪大姐,当年若是找你求证,就不会误了你的幸福!”顾大姐连连自责道。 周围的人一听,天哪,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坏!长得丑想得美,尽干坏事! 众人都露出嫌恶的表情,默默退后一步,不希望让这样的人给晦气到。 本来还理直气壮的三个好大儿一听,底气也不那么足了。 可是杜仲是他们目前唯一翻身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爸爸,这是你和妈妈之间的恩怨,可是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们呀!”三个好大儿声泪俱下,膝行到杜仲面前道。 “你们起来吧,我不怨恨你们,当年的事既有时代的错,也有我的错,平时对你们的管教少了,才让你们长歪了。”杜仲反省道。 三个好大儿一听,面露喜色,父亲原谅他们了,只要父亲认回他们,他们马上就可以荣华富贵了。 “以后望你们好自为之!”杜仲说完,让安保人员将母子四人撵出去。 姜新华被当众撕脸,没啥反应,早在当初为了嫁杜仲就不要脸了,如今被揭穿了也不觉得有多难堪。 一计不成,脑子里在转着怎么继续纠缠杜仲,反正不给好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这么放弃的话,就不是她姜新华的为人了! 三个好大儿没有姜新华的老练和城府,见被驱赶,绝望地痛哭起来。 人群终于散去,杜仲带着几位旧相识去办公室里坐坐,叙叙旧。 为杜绝姜新华和三个好大儿的继续胡搅蛮缠,顾大姐和乔美娜建议杜仲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然多闹几次,很影响杜仲的威信,也干扰了整个办公大楼的正常工作。 这些人都很厚道,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最后还是郭副省长一言不发看着程吟雪,杜仲才反应过来,问程吟雪有什么好办法。 程吟雪还能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是让他们起内讧罢了。 给三个好大儿解决工作,交换条件就是看住姜新华,不能让她来骚扰杜仲。 相信三个好大儿一定会圆满完成这个任务的。 众人一听,连连称妙! 三个好大人领悟力不错,将姜新华困在家中出不来。 程吟雪将他们安置进了手机工厂,收入不错,随后又是职工分房,更舍不得这份好工作。 姜新华日日在家中咒骂,慢慢开始狂躁起来,几个好大儿要工作,只得将她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第293章 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程吟雪一行人重新返回清江市,从码头坐游轮沿江而下,孩子们看着秀丽的山水直呼太美了。 带了两部相机,好几卷彩色胶卷,每到一个景点,大家都上岸去游玩,特意雇了一个导游讲解。 上次坐游轮没雇导游,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下,对于景点的历史典故、由来根本不知晓,完全就是单纯的到此一游。 上次在京城雇导游陪同后,才体会到导游的妙处。 导游带着大家走过一段现存完好的古栈道,在沿江的悬崖峭壁上也看到了历经千年风雨的悬棺。 还去看了千年古寨,尝了水井里甘甜的井水,也去千年古刹庙宇进了香,还在江河支流的景区漂流…… 这次的时间充裕,坐的专门的旅游船,一路上玩得开心,还尝了各种地方特色小吃。 孩子们长了不少见识,还买了不少漂亮的石头画,洁白光莹的石头用胶水粘贴成猫猫狗狗、小金鱼造型,再描绘上色彩,很有童趣。 到南市终点站,每个人的行李箱都快要塞满了,死沉死沉的。 在南市逛了几天,转车去乔美娜的故乡-江南水乡。 那里很静谧,一条小河在村庄、集镇中蜿蜒穿过,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个台阶可以下到河边洗衣洗菜。 两旁是青砖白墙的宅院,中间是青石板路,岁月的流逝中,石板路踩出了坑坑洼洼,又磨得锃亮光滑,全是岁月的痕迹。 “刚才市区那条最繁华的街道以前全是我家的产业,店铺大多也是我家经营的,有丝绸铺、洋布铺、米粮铺、客栈、茶楼、餐馆。”乔美娜看着人来人往的江南水乡喃喃道。 “哇,妈妈,外婆家这么有钱呀!”鹿鹿想着刚才市区拥挤的场面,很难想象以前是自己家的。 “当然,还有这些宅子,以前都是我们家的,这是我们住的宅院,周边巷子是佣人们住的地方。”乔美娜指着身边高门大户道。 高门大户门前拦着一道铁栅栏,旁边有卖门票的,这里如今是当地的景点-乔家宅院,一张门票一元。 乔家宅院周边全是普通民房,是以前乔家下人的住所,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买了门票大家一起进去参观,看看乔美娜以前住的豪宅和香闺。 这次没有点导游,乔美娜自己就是导游。 “自己的家,如今再进来还得掏钱买门票。”乔美娜拿着门票哂笑道,心却是砰砰狂跳。 都说近乡情更怯,这里没有父母和哥哥们在,已经是物是人非,可是乔美娜的心依旧跳动得很厉害。 进了大门是照壁,里面有回廊、倒罩房、会客厅这些,再往里走就是抄手游廊、假山园林、荷塘,父母住的主院,不远处是自己曾经住过的二层楼的闺房和小院子,哥哥嫂嫂们的宅院离父母的主院稍微远一些。 到哥哥们的宅院要经过一大片梅林和一片花园。炎热的夏天这里绿茵茵的一片很凉爽。 看得出这座宅院重新修葺过,很多地方的油漆很新很光亮,没有岁月沉淀的痕迹,应该是这两年修葺后重新对外开放的。 连梅花树都是新栽的,花园里种的是整片的郁金香,根本不是当年乔美娜母亲喜欢的那些名贵花。 每个宅院都被锁住,只能在院门口往里张望一下,不能进去细看。 就这已经让一行人被震撼到。 “天哪,老乔,你家可真壕!”孟校长看得直咋舌。 老乔当年可真舍得抛下这泼天富贵投身革命,自己家只是小康之家,抛家舍业不心疼。 老乔家这么多产业、这么壕,那得多大的决心才舍得下! 可是当年根本容不得人犹豫,战火纷飞,这些都是带不走的不动产,能变现的早就已经转移,留下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在里面转悠了大半天,还租船在荷塘里划了一圈,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出来。 踩着青石板路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 “大小姐?”身后传来一道犹豫的声音。 乔美娜定住,缓缓转身,一个满面沟壑、头发花白、古铜色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自己门口,一眼不眨地看着乔美娜。 见乔美娜转身,满心欢喜。 “大小姐,真的是你吗?”老人激动地拄着拐杖走过来,用衣袖擦着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 “你是…”乔美娜端详着老人,想从老人脸上看出端倪,“你是七斤?” “对,我是七斤,你真是大小姐。”老人伸出手想要拉住乔美娜,可是看看自己满是深深浅浅的割痕、茧子,手背干枯如松树皮一样的枯手,又胆怯地缩回来,怕唐突了大小姐。 多少年了,自己都从少年郎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大小姐还没怎么变,依然像个小仙子一样,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乔美娜一把握住老人的手,“七斤,太好了,你还活着。” 七斤是乔美娜家门房的小儿子,以前经常接送乔美娜上下学。 在七斤的家里,乔美娜见到了好些当年的佣人,都是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那些年长的差不多都过世了,也有的搬到外地去了。 再年轻一些的,当时太小,已经对乔美娜没有了记忆。 满满一院子的旧人,男男女女都有,好些带着儿孙辈的来见大小姐。 儿孙辈对乔家没啥印象,只觉得乔家是大资本家、有钱人。 第一次见到乔家后人回来,都很好奇。 悄悄问老人是怎么认出这就是当年的乔家大小姐的? 老人说只要是在乔家见过大小姐的都不会忘记,一眼就能认出,因为乔家大小姐有一头浓密的天然卷发,还有那干净澄澈的双眸。 即使过了很多年,大小姐的模样一点儿都没变。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少女版的乔美娜,鹿鹿简直就是乔美娜的翻版。想要认错都不可能。 果然,看着乔美娜身边的鹿鹿,母女俩如出一辙的容貌和举止,完全就是行走的时光穿梭机。 得知当年乔美娜跟着姜新华离家出走后参加了革命,嫁了一个高级军官后,都为乔美娜感到高兴。 前些年各种风吹来吹去的,都以为乔美娜已经不在了,没想到好好的! 姜新华的生母在前几年才离世的,姜新华从没回来看望过,寄过几次钱回来,后来就再没消息了。 从乔美娜口中听闻了姜新华的过往,这些旧人对姜新华很不齿,觉得这个乔家的庶女就是庶女,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敢谋害大小姐! 姜新华不是乔家的种这事只有乔家自己人知晓,外人和奴仆都以为姜新华是庶女,乔美娜没做解释。 关乎到父母一生的脸面,乔美娜只得将错就错。 不过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这感觉就跟当年乔老爷的一样。 第294章 弟弟一家 在乔美娜的故乡待了好几天,住在市区的一家客栈,是当年的乔家客栈。 在这里大家一起品尝了江南特色的美食,造型精美小巧,味道多以甜为主。 乔美娜和鹿鹿吃得很欢,其他几人开始还觉得好吃,多吃几顿食欲明显下降,甜的吃多了发腻,没胃口。 自己买了食材、作料借客栈的厨房自己做好吃的。 口水鸡、大刀凉白肉、夫妻肺片、卤鸡爪、鸡翅。 还去河沟、稻田里捉了许多小龙虾,足足装了一个塑料桶,做了麻辣小龙虾。 满满摆了一桌,在客栈楼下的院子里,就着啤酒、可乐,吃得每个人喊着辣却又停不下来。 客栈里的客人见他们弄了许多没人要的小龙虾回来说是弄美食,都暗地里嗤笑。 结果等弄出来后,整个客栈里全是麻辣香味,叫人馋得要死。 客人们故意上楼下楼地走来走去,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吃的。 还是程吟雪她们主动邀请,才勉为其难的样子来尝尝。 然后差点儿连自己的舌头都一起吞下,尝完后都不舍得离开。 一大桶小龙虾弄了两盆出来,客人们的加入,本来还有富余的小龙虾最后吃得每个人都心欠欠的,都吮着手指问明天还做吗?自己算一分钱,还想吃。 客栈的厨师也来尝了,觉得好吃,夏天喝夜啤酒的时候,一份小龙虾是绝配。 第二天客栈的厨师带着人去捉了好多小龙虾,请程吟雪现场指导。 小龙虾卖给客人吃,结果四周的居民闻着味儿也来买,那么多的小龙虾愣是卖了个精光。 连着几天吃着美味的小龙虾,喝着冰爽的啤酒、可乐,孩子们玩疯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启程,到空军飞行大队去看弟弟程吟颂一家。 程吟颂又高又壮又帅气,周野平站在舅舅面前,觉得自己好小只。 上次摔了大马趴的萧占没在,这次萧克和平哥体验了一把旋转机,还好,虽然下来的时候晕晕乎乎,但还能站稳辨别方向。 坐过真飞机后,再坐模拟飞机就觉得差了点儿意思,但是这种狭小空间的战斗机给人的感觉很奇特,平哥很想坐真正的战斗机。 可惜自己还是个孩子,以后得参加空军才有机会坐。 程吟颂记得自己这个外甥的机械天赋很好,带着到机坪看机械师修飞机,问他什么感觉。 小家伙说将来自己也能修,比他们都修得好。 程吟颂不信,觉得这个外甥吹牛,考了不少飞机发动机的知识,小家伙都对答如流、侃侃而谈。 程吟颂很惊讶,一问才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少年科技大的优秀学生。 难怪如此优秀,这是优中选优出来的尖子!更喜欢这个外甥了。 妻子薛思佳与程吟雪是第一次见面,很好奇大姑姐是个什么人。 从一个没啥文化的农村妇女逆袭成大学生,还做着大买卖,两个孩子也很优秀,丈夫是军分区司令,听说又要调动了,妥妥的人生赢家呀! 薛思佳打量着程吟雪,程吟雪也在打量着薛思佳。 嗯,不错,是个秀外慧中、有气质的大家闺秀,不是前世那个草包、花瓶、作精。 程吟雪很满意这个弟媳。 同样薛思佳也很满意这个大姑姐,长相秀丽,略微丰腴,典型的旺夫相,让人一眼就心生欢喜。 薛思佳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四岁多,小的两岁,都是男孩,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 两个小子都占强,天天干架,打得鬼哭狼嚎的,天天家里热闹得很。 小老太太这几年没怎么变老,还是十年前那模样,花白的头发,两根小麻花辫。 虽是小脚,可穿着早已换成了时装,给人气质优雅的富家老太太形象。 程老爹常年没下地,肤色白了许多,如今是小麦肤色。 闲不住的老头把空军家属院附近的地都给垦了,种了不少的瓜果蔬菜。 每每摘下来四处送人,与邻里关系很融洽。 看着爹娘、弟弟过得幸福美满,程吟雪心里很是高兴。 程吟雪来了后,先是去周边转了转,这里是训练基地,离市区比较远,没啥好玩的,除了看飞机。 程吟雪接管了厨房,连着好几天做了大餐。 包括汉堡炸鸡可乐薯条,这东西对小孩最具诱惑力。 两个小侄子罕见地停火休战,天天跟在姑姑身后,等姑姑做好吃的。 “姑姑、姑姑”的,小嘴可甜了。 弟弟、弟媳两口子第一次见到自家的崽如此小嘴叭叭的,很是意外,一直以为两个崽子是男娃嘴笨不会说话,原来是动力不够。 听到姑姑那边有专门卖汉堡炸鸡可乐的店,嚷嚷着要跟着姑姑走,去姑姑那里天天吃汉堡炸鸡,爹娘都不要了。 在弟弟这里玩了几天,程吟雪几人准备送孩子们回京城,差不多要开学了。 两个小侄子一听要去京城,嚷嚷着要一起去,还没出过远门呢。 弟弟和弟媳哄着两个孩子说以后带他们去,两兄弟不上当,现在就要跟着姑姑去! 吵得人头疼,最后弟媳有些为难地看着程吟雪。 “就让孩子跟我们一起去吧,孩子多出去走走也好涨涨见识。”程吟雪明白弟媳的意思,主动开口道。 弟媳想要带孩子去,可是这会儿脱不开身,只得程吟雪这个当姑姑的劳累一下。 出发那天,小老太太和程老爹、两个小侄子一起,到京城玩过后,小老太太和程老爹带着两个小孙子回来,程吟雪她们则直接回边南省。 小老太太和程老爹是第一次上京城很激动,直达列车都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抵达京城。 找了家宾馆安顿好后,大家一起去少年科技大学,看看周野平、呦呦她们几个的学习环境,感受一下大学校园氛围。 小老太太和程老爹生平第一次进入大学校园,心中有种敬畏与膜拜的心理,这是对读书人的敬意,更是对知识的尊重。 还有两三天开学,学校人不多还很安静。 虽然各种西式、中式建筑混杂,但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学术风,不愧是学术殿堂,令人神往。 两个小侄子跟着进了哥哥姐姐的宿舍和教室去参观,心生向往,跟哥哥姐姐们说以后他们也要到这里来读书。 想不到两个小家伙的话一语成谶,十年后真的考进来了。 参观完校园,又带着大家把京城周边的旅游景点都跑了个遍,也是找了个导游陪同,一路上的吃和玩导游都安排妥当,大家玩得很尽兴。 然后周野平几个去上学,小老太太和程老爹带着两个孙子返回空军基地,程吟雪三人返回边南省,整个暑假总算结束了。 第295章 银行借贷 回到边南省又是一阵忙碌,男人们的换防和职务调动,连带着女人们的工作也跟着交接和调动。 钟司令和萧政委是调到大军区,周致远是调动到江东省省军区。 大军区管辖区域中包含了江东省,且大军区也在江东省,于是三家人最后都调到江东省省城。 只是钟司令和萧政委在大军区大院,周致远一家则在省军区大院,两个大院隔着一段距离。 本来周致远是和王政委一起留在边南省省军区,但后来不知他怎么都说动了上级领导,最后调任江东省省军区。 十多年来,夫妻俩总算是可以厮守在一起不用两地分居了。 边南省的公司留了可靠的团队管理,周三妹是这边的负责人;而江东省这边的移动通讯是公司几大主营业务中最大的。 周三妹留在边南省,因为萧成在下面的基层,现在是连长了。 几家人走之前聚餐,萧成特意回来了一趟,与周三妹手牵手进来,程吟雪早有猜测,一点儿也不吃惊,毫无心理准备的周致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接受不了。 在周致远的下意识里一直是把萧成几兄弟当成侄子辈,因为萧克前世是自己的准女婿。 这会儿冷不丁的萧成从子侄辈晋升成平辈的妹夫,周致远觉得别别扭扭的。 尽管萧成和周三妹两人年龄相当。 萧政委和孟校长也一样,看着萧成和周三妹觉得还是蛮配的,可是一想到周三妹是周致远的妹妹,就觉得好尴尬,周致远从平辈一下子降到子侄辈了。 钟司令没想那么多,只是哈哈哈大笑、乐见其成,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比翼双飞,丝毫没觉得三家人的辈分乱了。 萧政委夫妻、钟司令夫妻要是知道以后萧克和鹿鹿是一对,估计脑袋得大。 周致远看了一眼妻子,这些年三妹一直跟着妻子的,妻子不可能一点儿没察觉。 程吟雪耸耸肩,双手一摊,感情这事儿谁说得准,总不能因为辈分关系就阻拦两人。 三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他俩是合理合法的。 即使后面萧克和鹿鹿是一对儿也一样,只要不是呦呦跟萧家的孩子也扯上关系。 王政委和何姐没作声,他们知道自家闺女喜欢萧成很多年,俩人一直没挑明关系,没想到萧成却是和周三妹成了一对。 心中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难怪倩倩这一年多都不肯回家探亲。 全程都是萧成、周三妹甜蜜互动。 除了程吟雪和周致远,这些人并不知道将来的走向,见周致远脸色并不是特别高兴,萧政委夫妻以为是对萧成不太满意。 “萧成,你说我哥我嫂是不是不赞成我俩在一起?”饭后萧成拉着周三妹出去散步,周三妹忧心忡忡问。 “不会吧?”萧成并不觉得周致远有啥理由不同意俩人在一起。 从小就认识的两家人,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两家条件也相当,金玉良缘呢! “那为啥我哥脸色不太好?”周三妹想着哥哥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想反对又不好开口。 “有吗?我觉得你哥大概是太高兴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对。”萧成才不想周三妹胡思乱想。 都一年多了,这才找到机会公布恋情,萧成才不会给周三妹反悔的机会,心里已经暗戳戳盘算着回去打结婚申请了。 以后周叔叔变成大哥,嘿嘿,想想都美! 三家人搬到江东省,周致远接手新的工作很是忙碌了小半年,天天到下面的各个基层巡视和检查工作。 杜书记和郭副省长没想到程吟雪她们会调到江东省,简直是意外惊喜。 没让程吟雪闲着,拽着她一起在全省跑,问她看中哪里,想要在哪里投资。 最后程吟雪看中了清江市,准备在清江市打造江东省的第一个商品住宅小区-红梅小区。 前世这个小区是在八十年代末建设的,程吟雪这一世把它提前十年,而且是自己来设计建设。 地址依然选择了电视台附近,把那一片的破旧穷棚户全拆掉。 这个投资很大,不过程吟雪并没打算全部动用自己的资金,而是采用了跟银行贷款的方式。 杜书记和郭副省长问程吟雪是不是缺资金,程吟雪说不是。 当时从银行借款盖房还是个新型操作模式,没有先例。 程吟雪阐述了这样做的几个好处。 第一是缓解开发商的资金压力,当然自己不差那几个钱; 第二是银行可以从中赚取大额的借贷利息,将来会成为银行业绩增长的主营,当然银行也会承担很大的风险。 第三是促进房地产开发商的大力增长。 …… 好处多多,程吟雪巴拉巴拉一大堆。 杜书记和郭副省长觉得这个思路不错,准备上会讨论,若是可行,倒是可以鼓励更多的开发商参与到房地产项目中来。 程吟雪之所以会提出用银行借贷这个模式,是因为前世有个巨人上了很好的一堂课。 再有经济实力的企业,一旦资金链断裂,那就是毫无征兆的崩塌。 当时那个企业前景美好,急速扩张。 好多银行找上门希望给他做借贷,这样银行有业绩增长,还可以缓解他的资金压力,而且不会因为一时的周转不开造成资金链断裂。 这个企业家拒绝了,自己的企业蒸蒸日上,钱多到用不完,哪里会有什么资金链断裂,为了吃我的借贷利息故意编故事吓唬人,笑话! 企业家甩开银行大干特干,不到一年的时间,因为急速发展,资金一下子周转不开。 再找银行,银行这会儿不搭理了,因为它已经成了一盘死棋,体量太大,盘活它一个银行根本接不住。 最后那个巨人企业没有征兆地就崩塌了。 房地产开发是个跟国家政策紧密相关的产业,记得前世自八十年代末,国内、国际的房地产泡沫经历过好多次。 好多人靠房地产发家,最后也因为房地产而倾家荡产,输得血本无归。 程吟雪无意在房地产这个行业深耕,只是想按自己的设想建这个红梅小区。 前世这个红梅小区只是简单的几栋楼梯房,没有电梯、没有院墙隔离、没有安保措施。 只是因为它有一室一厅、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等在当时普通老百姓看来遥不可及的住房条件,只有当时的富豪、权贵们才有钱买得起而被视为高档小区。 其实在后来连普通居民楼都算不上,户型结构不合理,采光也不好,没有安保,夜间照明都不好。 要不然呦呦被杀害后,不至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采集到。 第296章 房地产开发 整个设计程吟雪依然找的是边南省那位设计师,给程吟雪设计过那么多住宅小区和工厂,很清楚程吟雪的思路和想法。 到现场实地考察后,很快拿出了设计方案和总体规划图。 这个小区分为两期建设,在设计的同时已经开始拆迁安置工作。 小区住宅有一室一厅、两室一厅、三室一厅、四室两厅几种户型,楼层三十三层楼高,全部为电梯楼房。 地下有附一、附二两层做车库。 楼间距四十米以上,中间有绿化带、水池,有篮球场、儿童公园、公厕等公共设施。 小区各处安装监控装置,有专门的中控室;周边用围墙围住,配置安保人员管理。 沿街的楼栋一楼、二楼为朝外的商铺。 这些楼房中有几栋作为回迁安置房,拆迁户按面积或分户人口回迁安置房。 方案一拿出来轰动了,看着漂亮的总设计图,人人艳羡不已,恨不能自己是那拆迁户。 户籍在确定要拿那块地的时候就已经冻结。 前世因为拆迁各种戏剧上演。 有钉子户坐地起价的,有连夜离婚为了多分几套回迁房的,有连夜加盖房子多算面积的,反正能想出来的方法都想出来并实施。 也有开发商半夜将钉子户抬上车扔到野地的,也有开发商带着推土机强拆闹出人命的。 程吟雪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拆迁工作组由政府、开发商、当地街道等各级部门联合成立,贴出通知。 在回迁之前拆迁户的租房费由开发商支付,几种户型拆迁户自由选择,超出面积的按低于市价百分之十补差价。 第一次遇到拆迁,还能回迁,以后住的是大房子,棚户的居民都很高兴,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就搬迁了。 那时的人还单纯老实,没有太多的算计,拆迁工作进展顺利。 很快场地平整出来,开始挖地基。 整个施工建设是总包给省建筑公司的,但是开发商派驻了工作组在现场监督,就怕施工方在里面吃拿卡要、以次充好。 三十几层楼的高楼,一点儿不敢马虎。 钢筋、河沙、水泥、水电、电梯等等这些采购无一不是几方共同审核后才能通过,采购前通知好几家供货商带着样品、报价、企业简介和相关资质来,差不多算是邀标采购了。 那时还没兴起采购招标,但程吟雪用这种折中的方式,加上几方把控,把整个建设过程中的原材料品质、建设过程中的单项验收等牢牢把控住,力争打造出一个有品有质的高档小区。 同时还成立了楼盘销售团队,印刷了精美的宣传图册,还有沙盘模型。 因为是全省第一个商品住宅小区,还特意跟银行合作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业务,方便那些想买钱又不够的市民。 这种开发商的建设贷款和市民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都是首例,杜书记和郭副省长为此专门把银行系统的负责人召集来研究怎么贷款。 既能保证贷款顺利进行,不让开发商、市民因为高额利息而望而却步,又能保证银行顺利收回贷款。 虽然是首例,但也开了先河。 这在国外并不罕见,金融专家们查找国外的相关资料和各种案例,分析利弊,最终拿出一套个人抵押贷款购房方案。 楼房没有搞预售,都是等封顶后才开始销售。 杜书记他们为此专门找了大量的国外房地产资料来看,里面有预售和现售两种模式。 见程吟雪用的是现售,问她为啥不用预售。 程吟雪告诉杜书记预售确实对开发商很有利,及早收回资金,加快了资金的周转率。 但是对于买房的个人来说却是不公平的。 首先是提早一两年占用家庭的巨额资金,而且若是开发商烂尾,那么购房人不但拿不到房子,还要一直给银行还贷。 鸡飞蛋打,还背负巨额债务,对个人很不公平。 这种预售方式给了开发商极大的空子钻,最后受伤的是购房者和银行。 所以并不主张政府同意开发商预售。 杜书记他们也是第一次试行,没有想到这些环节,听了程吟雪的话,才发现原来这里面蕴藏着巨大风险。 所以最后江东省出台的房地产销售政策全是现售,不允许预售。 程吟雪的房子没有公摊面积,全是实打实的面积,还有飘窗以及空调安装位置预留。 那时还没三十几层的高楼,供水系统上不去,十五楼以上采用二次供水,楼顶上增设水箱和变频增压泵。 电梯、监控系统全部定的进口产品,供货方已经派人到现场考察沟通,只等施工进度到了就入场。 作为房地产试点工程,这个商品住宅小区的建设一直受到上面的关注。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最先盖起来的几栋楼开始销售。 提前一个月售楼处就接待客户的垂询,售楼大厅里销售代表统一的白衬衫、藏蓝色西裤、蓝色领带,面带职业微笑,专业讲解户型和购房政策,以及这一片未来的规划,告诉客户未来它的升值空间有多大。 然后热情地带着客户到楼盘去实地查看。 虽然还只是水泥墙面,还没有水电安装和刮大白,但漂亮的户型、良好的采光和视野、便捷的电梯上下楼,让来参观的客户都喜欢上了这种新型住宅小区。 来考察的客户多以生意人、外地富商、体制内的公务员、企业高管这些有经济实力的人。 工薪阶层连来参观的都没有,高昂的价格让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踏进来。 开盘那天人潮涌动,天不亮就来了好多人排队买房。 程吟雪经常去找严淑华,鼓动他们也买一套,附近就有一所重点中学,以后段小霞按学区划分就能轻而易举进重点中学。 严淑华开始还有些舍不得,觉得太贵,买的话还要去贷款,觉得压力大。 程吟雪告诉她后面的二期房价还要贵,现在买两套,等到二期的时候可以抛售一套,赚的钱就可以把另一套的贷款还掉。 严淑华动心了,把家里能凑出来的钱全找出来。 严淑华真的很会攒钱,这几年清江机器厂效益好,段毅鸣又是一路青云,工资奖金都很高,一不小心攒了有近三万块钱了! 程吟雪一看,可以全款买两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了,哪里还需要贷款。 最后选了一套四室两厅的自住,另外选了两室一厅、一室一厅各一套,都是全款买的。 两室一厅这种户型以后转手很好卖。 当然这房子也没落下老厂长,前世老厂长对自己一家的关照程吟雪两口子一直念念不忘。 开盘前程吟雪也找过老厂长,劝他手里有钱的话就买一套大房子,将来退休了去住,电梯房上下楼很方便。 老厂长以为是程吟雪的楼盘不好卖,找自己帮忙的,很爽快地答应了,还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推荐。 开盘的时候除了公务员、生意人,企业里来的最多的是清江机器厂和春江机器厂的人。 老厂长把春江机器厂的张厂长给叫来了,然后春江机器里跟着来了一大波人。 第297章 赌神再世 在购房的客户中,程吟雪意外见到李老双带着老婆孩子也来看房,直接定下四室两厅。 看来这家伙在基建处捞了不少好处呀。 同行的还有潘登一家,潘登一家看的是两室一厅,她老婆看到李老双一家直接定下四室两厅,很眼馋,鼓动潘登也买一套四室两厅的,大不了银行贷款。 反正厂子里的工资高,几年就能还清贷款。潘登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选了跟李老双门对门的四室两厅。 程吟雪看了直摇头,两个孩子明显不对付,潘登夫妻俩是眼瞎吗? 李小虎压制着小潘登,老是欺负小潘登,但是潘登两口子居然总是提点儿子让着弟弟,弟弟小。 小潘登每次申辩都被父母呵斥,李老双夫妻则是当作没看见。 大概是因为李老双春风得意,潘登两口子有心讨好吧。 四室两厅的房子总价要一万四千元左右,均价为100元/平,总面积140平米,楼层不同价格略有差异。 开盘太火爆,当天就售空,好多没买到的人提前在销售代表那里预定,留下联系电话,下次开盘优先选购。 江东省网络全面覆盖,移动通信畅通,有钱有势的人都人手一机,出门在外手机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在小区角落采光最好的位置单独有一栋楼,单独又设立了门禁,是程吟雪商业帝国所属楼栋,里面全是自己公司的高层管理者。 萧克、鹿鹿、平哥、呦呦各有一套房子,在同一个平层,几个孩子随时串门。 程吟雪、乔美娜、孟校长、严淑华在下一层。 严淑华买的四室两厅在另外一栋楼,程吟雪给她调剂过来,几家人住在一起热闹。 严淑华当然巴心不得,开开心心入住,与程吟雪家门对门的,像前世一样。 乔美娜和孟校长只有节假日随着孩子们过来住,男人们来的时候少,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周三妹也留了一套,在孩子们的楼上。 杜仲把自己分到的那套房子给了女儿,女儿一家欢欢喜喜搬进来。 杜仲的女儿三十来岁,丈夫是重型机器厂的党委书记,少壮派,很有实干精神,前途无量。 两人有两个女儿,跟呦呦、段小霞的年龄大小差不多。 郭副省长那套也是孩子去住,郭副省长一儿一女,儿子随着郭副省长也来到江东省,在邮电局做田总经理的助手-副总经理。 女儿嫁的夫家在边南省省城,就没过来。 万志明也在这里分了一套,没办法,一年四季到处跑,只要是程吟雪她们建的住宅小区,万志明都留一套自己住。 一期后面的楼栋陆续建好,售价慢慢在上涨,涨幅不大,有反应快的人发现苗头不对,想方设法凑钱按揭一套。 放寒假的时候孩子们都跑到清江市来玩,每个孩子都很惊喜自己有一套漂亮的大房子。 程吟雪根据他们的喜好装修成不同的风格,呦呦的是轻奢风,露露的是甜美公主风,平哥的是工业风,萧克的是现代风。 孩子们在每套房子里跑进跑出的,问程吟雪能不能把几套房子都打通,这样它们不用出门就可以到另一家了。 程吟雪说下次来就可以了。 段小霞跟呦呦和鹿鹿一起,每一种装修风格都喜欢。 然后几个孩子每天在不同的房子里睡觉,把四套房子都睡了个遍。 孟校长已经退休,也过来玩,乔美娜还有几年退休,没怎么有空过来。 吃饭的时候在程吟雪的家里,段毅鸣和严淑华下班骑着摩托过来,正好赶上程吟雪的晚饭。 一大桌子的人好热闹。 过春节的时候,程吟雪和孟校长带着孩子们回省城。 剩下段小霞孤零零的一个人,呦呦和鹿鹿邀请段小霞到省城自己家玩。 程吟雪干脆邀请严淑华两口子一起去省城过年。 然后程吟雪和段毅鸣各开一辆车载着众人回省城。段毅鸣一家住的程吟雪家,省军区大院过年。 红梅小区里非富即贵,人人以入住红梅小区为成功人士的象征。 李小虎在清江机器厂横行惯了,在红梅小区依然故我。 主要是李老双飘了,与清江市的名流同出同进,就以为自己也是功成名就之人。 儿子掀女孩裙子、偷袭女孩的劣习不改,在小区里不管大人小孩,只要是女性,这家伙都会手欠地突袭。 涵养好的见他不过几岁的孩子,气得骂他几句就没再追究。 有脾气暴躁的直接一个耳刮子,教他怎么做人。 这小家伙鸡贼,慢慢分辨出哪些是能惹的人,哪些是不能惹的人。 遇到不能惹的,他就规规矩矩的;遇到能惹的,必定尾随其后,冷不丁偷袭,得逞后嘎嘎笑着跑了,甚至回头冲你扮鬼脸。 经常有人揪着李小虎找上门,要李老双管好自家孩子。 李老双夫妻总是敷衍过去,没把对方放眼里。 李老双最近赌运很好,天天赢钱,结识了几个建材老板,想要通过他接一些业务,每天陪吃陪喝陪赌,明里暗里送了他不少钱。 李老双拿捏着不松口,于是赌注越来越大,小的李老双已经提不起兴趣。 这天老板们又来邀请李老双,席间不知谁提议今天换个地方去玩新花样。 一众人来到一个地下赌场,里面花样繁多,麻将、炸金花在那里完全不入流,外面大厅是几台老虎机、押大小,里面的贵宾室玩的都是牌九、梭哈。 那场面、那气势,李老双瞬间都感觉自己底气不足,很low。 李老双输人不输阵,在这些老板的怂恿下先是推牌九,后面又打梭哈。 开始不是很懂,小输了一点儿,等搞懂了规则后,李老双手气开始渐渐好转,一晚上赢了很多,比往常赢得都多,俨然赌神再世。 几个老板输得灰头土脸的,脸色很难看,熬了一个通宵,依然没能翻盘。 李老双一个人大获全胜,赢了好几万,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大袋子钱回家。 第298章 落幕 建材老板们连着几天没来找李老双,李老双搂着这横财着实欢喜了几天。 手下那些施工老板来找李老双打麻将、炸金花,李老双一点儿没劲儿,就等着那几个建材老板来邀请自己去再次体验那种令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感。 建材老板们又来了,嚷嚷着一定要赢回来,又邀约着来到地下赌场。 开始李老双的手气一如既往的火爆,很快赢了一大堆的筹码。 后来慢慢开始输,到后来手里的筹码输光。 建材老板们劝李老双今天手气不行,改天再来。 李老双为了面子不肯认输,向赌场借钱再战,结果很快又输光。 这一晚李老双把前几天赢的全吐出来了。 李老双输得不服气,主动邀约建材老板们到赌场再战…… 半个月左右李老双的钱进进出出,输输赢赢,最终成了一直输,输光了家底。 慢慢地那几个建材老板找各种借口不来找李老双了,输光了的李老双每天都想着怎么捞回来,等不来那些老板的邀约,就自己去。 这一晚李老双输得很惨,不但把红梅小区的房子输出去了,还欠了赌场好几万。 李老双找手下的施工老板抓钱,去填赌场的窟窿。 那些施工老板都在李老双的手下做工程,自然不敢多言,这个几千、那个一万的,李老双一两天就凑齐了还给赌场,暂时保住了红梅小区的房子。 来了赌场哪有那么容易走的?听到筹码的哗啦声,赌瘾越来越大的李老双根本挪不动脚步,再次用红梅小区的那套房子做抵押换来筹码,坐上赌桌。 不出意外的意外,李老双输了,不但输了那套房子,还欠了几万。 输红了眼的李老双火急火燎地找那些施工老板抓钱,这次施工老板脸色不那么好看了,找借口不肯借。 李老双以后面的项目许诺才让施工老板们给了一些,不过没有上次那么爽快,也没那么大的金额。 望着不到一万的钱,李老双找上潘登这个兄弟。 结果潘登面露难色,因为买了四室两厅,潘登现在每个月的钱都要还贷,根本没存钱,拿不出钱给李老双救急。 李老双回家找父母、几个姐姐家借钱。 都不知道李老双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手里的余钱都借给李老双,也不过多凑了三四千块钱。 李老双还给赌场,还差一大截,赌场给了期限,到时不能偿还,红梅小区的房子就是赌场的,而且那些赌债每天还有利息要算。 李老双为了尽快还清赌债,又跟赌场借钱,结果赌场不干,只催着他尽快把前面的赌债还清。 天天李老双焦头烂额的,根本没心思管家里。 这天是星期天,李老双的老婆睡够了懒觉起床,见屋里儿子没在,知道儿子在小区里玩就没管,自己在家看电视。 等天黑尽了还不见儿子,才出门去找。 在小区问了好多人,没谁看见她儿子。 平时李小虎很逗人憎恶,对李老双两口子印象很不好,即使见到过李小虎的也说没见到。 李老双的老婆在小区和周边来回找,就是不见儿子,最后没办法给李老双打电话。 李老双此刻在赌场里急着翻本,没空接电话。 那时是失踪满二十四小时后才能报案,李老双的老婆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让她再去找找,若是明天下午还没找到,再来报案。 早上李老双一脸丧气地回来,老婆在客厅坐了一宿,这会儿见丈夫回来,冲上去跟李老双扭打起来。 李老双莫名其妙地被老婆打,心里正烦躁着,也没让着,两口子就这样打起来。 直到把老婆打得鼻青脸肿的才住手,老婆坐在地上边哭边骂。 听了半天李老双才听明白,儿子失踪一天了,当即拉着老婆去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立了案,又到小区走访。 这会儿是周一,小区里的人绝大部分都去上班了,只有一些老年人在家,走访后也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主要是李小虎这孩子太令人讨厌了,小区里没了这个熊孩子,大家都觉得而空气清新多了,除了李老双两口子,没谁希望李小虎回来。 得知这里有监控录像,调取后只看到李小虎在小区里时不时骚扰女性、小女孩,在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突然向小区外走去,出了小区就再没监控可查了。 沿着李小虎走的方向沿路走访,有的说好像是看到过这么个小孩,但往哪里走了没注意;有的说没印象,总之就这样李小虎凭空消失。 李老双两口子只能回家等消息。 小区的人听闻李小虎失踪,暗地里欢欣鼓舞,不知是哪位大侠做的好人好事把这祸害给弄走了!谢天谢地! 而李老双因为欠着巨额赌债,到期没能把窟窿堵上,赌场的人找李老双要了几次,李老双请求宽限几天,一定还上。 可是他已经找不到肯借钱给他的人了,那些施工老板不管怎么威胁都不肯再给钱,而之前一直围着他转的那几个建材老板更是不见踪影。 赌场的人才不管你是谁,还不上钱就得付出代价。 红梅小区的房子被收走,还把李老双的手指头剁了两个、腿打断,算是两清。 两口子只得狼狈地回到清江机器厂父母的家中暂住着。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后面还有更倒霉的。 李老双那段时间到处借钱,无心上班,包工头们给了李老双钱,都拼命用偷工减料来弥补。 很快李老双监管的工地出了施工事故,正在盖的职工集资房突然垮了,水泥、钢筋全是劣质材料,还死伤了几个农民工。 这一下李老双连同施工老板都被抓起来,这一查不得了,李老双索贿受贿高达七八万,金额巨大,最后被判了死刑。 那时刑法严苛,这种数额巨大的都是死刑。 而李小虎也被找到,是环卫工人清理垃圾堆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残肢,报了案。 在附近几个垃圾站陆续找到,拼接后是一个小男孩,这个男孩被切掉了小jj,最后找来李老双的老婆,确认是李小虎。 红梅小区的人听闻后都说活该,没人同情,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惹到了哪一位不该惹的人,落得这么个结局,真是大快人心! 前世为虎作伥却风光无限的父子俩,这一世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到底是谁杀了李小虎最后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第299章 对萧克有意思 又是一个暑假,萧克、平哥、呦呦、鹿鹿几人坐直达列车回江东省省城。 “鹿鹿,你是跟我们直接去清江市还是过几天再过来?”下火车的时候,呦呦问鹿鹿。 “我想先回家一趟,过几天再和妈妈一起过来。”鹿鹿拖着行李箱道。 萧克见鹿鹿拖着费劲,伸手把鹿鹿的箱子拉过来,自己一只手一个。 平哥下来也接过呦呦的,几人慢慢随着人群出站。 “那萧克一会儿你带着鹿鹿回去,我们直接去长途汽车站坐大巴。”平哥对萧克道。 “行。”萧克说着,走到鹿鹿身边 出站后四个人分成两组,各走一个方向。 萧克和鹿鹿去公交站坐公交车,平哥和呦呦到长途车站坐大巴。 平哥和呦呦来到长途车站买了车票,进候车厅等候。 过了一阵,却见萧克和鹿鹿拖着行李箱进来,很是诧异,问他们怎么改主意了。 鹿鹿指着身后的一个女孩说为了护送她。 呦呦一看,那个女孩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小,一双剪水秋瞳把平淡的五官映衬得很生动,那双眼睛相当勾人。 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虽没有补丁,但已经泛白,裤脚在脚踝上面,应该是短了。 手里提着一个很旧的帆布旅行包,旅行包瘪瘪的,估计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女孩见呦呦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局促地缩了缩身子,目光有些躲闪。 呦呦皱起了眉头,鹿鹿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孩子,老是上当,平时大家都劝说她不要当烂好人,外面的坏人多,小心上当受骗。 怎么今天萧克也跟着犯傻?而且这个女孩第一眼就让呦呦很厌恶,说不出的厌恶。 不是因为她的贫穷,这个时代穷人很多,呦呦也不是那种势利眼。 可是见这个女孩的第一眼,呦呦就是相当的排斥。 “萧克,怎么回事?”平哥第一眼也极度憎恶。 长这么大,难得有让平哥才见面就憎恶的人,还是个女孩。 “我们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遇到几个混混把她堵在巷子里欺负她。”萧克轻描淡写。 但是仔细看,萧克的白衬衫有些地方蹭了不少灰,脸上、嘴角还有青紫痕迹,应该是交过手。 “跟人打架了?”平哥忍着怒气问萧克。 “没事儿,对付几个混混而已。”萧克不在意道,虽然孩子们在读书,但是几个孩子都很注重锻炼,萧克和平哥有一点儿身手。 “浑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勇?”平哥冲着萧克发火道,“你就没想过鹿鹿的安全?你是逞英雄了,忘了你那样做会给鹿鹿带来什么样的危险!” 平哥恨恨地瞪了萧克一眼,平时智商挺在线的,怎么今天不在线? 要救人先安置好身边的人呀!伤到鹿鹿怎么办? “没事的,哥哥,萧克很厉害的,那几个混混几下就被他打跑了。”鹿鹿这个傻白甜帮着萧克说话。 “鹿鹿,你怎么那么傻?”气得呦呦用手指戳她的脑门子。 那个女孩见几人争吵起来,默默往萧克身边靠,悄悄拽住萧克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样子。 女孩的小动作没逃过呦呦犀利的眼神,直直盯向拽着萧克衣角的爪子,“干嘛呢?这里还能有人把你吃了不成,拽着他的衣角干嘛?放开!” 女孩委屈扒拉地看一眼萧克,低下头慢慢放开手,那神态仿佛呦呦欺负了她。 “呦呦,你温柔一点儿,吓到她了。”萧克心中不忍,冲呦呦嚷道。 “姐姐,她很可怜的,你不要那么凶嘛。”鹿鹿也于心不忍,轻轻劝着呦呦。 呦呦要被气笑了,这俩傻子,才分开一会儿,人家什么都没说,就几个委屈巴巴的动作,就让这俩人倒戈。 好,很好!看来并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只怕是个心机婊! 呦呦不想与傻子多说,拉过鹿鹿坐到候车厅的椅子上,心中满是对鹿鹿的担忧。 姐妹俩从小就是呦呦护着鹿鹿,鹿鹿对呦呦是无条件的信任。 这会儿见姐姐生气了,鹿鹿安静地坐在姐姐旁边,小心翼翼陪着。 一路上呦呦和平哥都不待见这个女孩,萧克觉得呦呦和平哥太过孩子气,笑了笑没在意,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很关照。 女孩叫廖菁,是到清江市来找妈妈的。 养父瘫了,养母靠捡垃圾艰难为生,顾不了廖菁,让她去找生母。 养母只知道廖菁的生母叫杨柳,至于去了哪里不知道。 不过知道廖菁的生父在哪里工作,带着廖菁到生父工作的地方找到他。 廖菁的生父哪敢把她领回家,家里的母老虎不得吃了他。 只得悄悄给廖菁一笔钱让她自己到清江市来找生母杨柳。 杨柳在清江市劳动局工作,当初分到清江市时,杨柳悄悄找过他,他的姐夫在清江市很吃得开,家里亲戚在清江市的各个部门都有人。 杨柳让他给他姐夫写了一封信,到时杨柳带过去,算是敲门砖。 如今杨柳在清江市混得很不错,已经提拔为科长了。 到了清江市,平哥和呦呦带走鹿鹿,萧克陪着廖菁去劳动局找妈妈。 几天后在红梅小区里碰到,程吟雪见到少女模样的廖菁和杨柳,愣在当场。 难怪了!当年见到杨柳只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原来是因为廖菁。 程吟雪并不知道廖菁的名字,但是认识她。 前世鹿鹿跟许志国结婚的时候,在婚礼现场见到过一次;后来鹿鹿被许志国泼硫酸的审判会上,也见到过; 再后来是在许志国当庭释放的时候,她也在场,最后还跟着许志国一起坐车走的。 程吟雪能记住她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勾人,印象深刻。 难怪当初见到杨柳就莫名觉得见过这双眼睛,原来是母女。 “萧哥哥!”廖菁见到萧克,满心欢喜地上前拉着萧克。 杨柳也是一脸欣慰地看着萧克,那姿态完全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 萧克态度谦和地跟杨柳打着招呼:“杨姨好。” 廖菁已经换了新装,打扮得有模有样,虽然举止还有些放不开,但不可否认漂亮了许多,特别是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令人不自觉地跟着那双眼睛转。 “哼!”呦呦见到廖菁就没好脸色。 一旁的平哥也是脸色臭臭的,鹿鹿则是傻乎乎的、笑呵呵地跟廖菁打招呼:“哎呀,廖菁,真巧又遇到你了,这是你妈妈吧?” 呦呦气得直翻白眼,这傻丫头没看出来?人家对萧克有意思。 杨柳看到程吟雪和身边的几个孩子时,就知道了萧克的身份。 当年就经常见到萧克和平哥被程吟雪一起接送,那里的人都知道萧克是萧政委的小儿子。 这会儿再见到萧克和平哥,自然就把萧克和平哥各自对号入座了。 那时杨柳没见到呦呦,而鹿鹿更是还没出生,所以这会儿不知道鹿鹿的身份。 见自家女儿对萧克有意思,杨柳在心底已经盘算着如何攀上萧家这棵大树。 看样子都住在这红梅小区,以后偶遇的机会多的是,甚至可以怂恿女儿主动上门去玩耍。 第300章 这一世还会是一对儿吗 程吟雪冷冷看着杨柳,在学校这人就阴阳怪气的,毕业后只知道分到清江市,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估计也是买的红梅小区。 不过以杨柳的工作时间来算,她那点儿工资应该还买不起,不知道是跟谁睡出来的。 那事在学校传开后,同学们都背后称杨柳为‘睡美人’,专门靠睡一路过关斩将。 回到家程吟雪问孩子们怎么认识廖菁的,几人的命运轨迹根本不可能交集的呀。 呦呦把那天的经过说了,末了点评了一句:“那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就鹿鹿这个小傻子还当她是朋友,哼!” 呦呦这句话,程吟雪听了如五雷轰顶。 是了,是了! 前世在呦呦被杀的前几天,曾经也这么跟鹿鹿恨铁不成钢地说过,当时程吟雪还问呦呦两姐妹在说什么,呦呦说没说什么。 两姐妹默契地闭口没再说,程吟雪也没追问,只当是姐妹俩的悄悄话。 原来是在说这个廖菁! 再想到前世萧克有一年的暑假来玩时曾说过在省城火车站救过一个小女孩,还同路一起到的清江市,还帮她找到她妈妈。 程吟雪隐隐觉得好像要抓住什么了,但似乎还差了什么环节。 程吟雪给丈夫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周致远说了。 “查一查廖菁跟许志国是什么关系,也许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周致远有些猜测,但需要印证。 于是夫妻俩动用各自手中的关系,把以许志国父母为中心的所有清江市亲友网、杨柳的人际关系网都梳理出来。 原来廖菁与许志国是表兄妹!杨柳如今在某个高层圈子里是有名的公交车,跟好几个位高权重的高官同时保持暧昧关系,其中就有管政法委的。 难怪前世鹿鹿莫名被许志国纠缠,因为廖菁喜欢萧克,为了搬开鹿鹿这个绊脚石、拦路虎,就让许志国强暴、占有了鹿鹿。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呦呦当时就厌恶廖菁,对廖菁表现出极度的讨厌。 从廖菁后来对鹿鹿的疯狂赶尽杀绝来看,廖菁就是个疯子,那么呦呦当年的被杀害极有可能是廖菁主谋的。 这也是为何当年呦呦被杀一案到死都是悬案,上面有只大手压着,怎么可能拨开乌云见青天? 这也是为何许志国敢嚣张至极,却只轻判!因为上面有人保驾护航! 前世这些迷雾解开,原来就因为一个疯女人的所谓爱情,害了自己一家! 程吟雪甚至都怀疑萧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预谋的,可惜前世今生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程吟雪敢肯定,绝对跟廖菁有关。 想想自己当年帮助杨柳生产,还买奶粉喂廖菁,程吟雪恨不能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叫你烂好人!居然去救前世仇人!你真该死! 这段时间妈妈总是背着他们悄悄与人联系,呦呦觉得怪怪的,悄悄偷听,只是偶尔听到妈妈气愤地怒吼,情绪总是失控,完全失了平时的温雅气度。 呦呦问妈妈怎么了,妈妈却说没什么。 廖菁经常在小区内偶遇萧克,甚至跟着萧克到家里来玩。 程吟雪见到前世的罪魁祸首,那种恨意难消,哪怕重活一世,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恨,也懒得敷衍,直言家里不欢迎。 萧克觉得程姨太过分,便带着廖菁上楼回自己的屋子。 这些人里程吟雪一家很明显的讨厌廖菁,鹿鹿虽然对廖菁态度友好,但是廖菁却很不喜欢鹿鹿,特别是萧克对鹿鹿的温柔,让她很是不爽。 她要萧克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只对她好! 所以廖菁看到鹿鹿总是那副阴恻恻的怪模样,渐渐地鹿鹿也不怎么喜欢廖菁。 唯有萧克选择性地失明,一如既往地温柔对待廖菁。 萧克倒不是有多喜欢廖菁,只是觉得众生平等,廖菁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个极度缺爱的女孩,所以总是很温和地对她。 廖菁从小到大,都是被同学嘲笑冷落,就连平哥、呦呦都不曾对她友好过,唯有萧克是第一个对她温柔以待的人。 在廖菁的心目中,萧克是她的太阳、她的光,她要紧紧抓住。 得知萧克他们读的是少年科技大学,本来一直厌学,从不觉得读书有什么好的廖菁突然有了读书的动力。 她要努力学习,将来与萧克比肩,成为配得上萧克的女人。 每次都跟着萧克到萧克的家里来学习,让萧克给她辅导功课,很上进努力的积极模样。 看着奢华的装修,很羡慕萧克的家境,用尽心机套萧克的话,得知萧克的父亲如今是大军区的首长,更加坚定了将来与萧克在一起的决心。 至于鹿鹿,得知也是大军区首长的女儿,心里妒忌得发狂。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既美貌家世又好,要什么有什么,这命运太不公平! 廖菁天天缠着萧克,明晃晃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旁人都看出来了,唯有萧克浑然不觉。 只以为廖菁初来乍到,没有朋友,又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便好脾气地每天陪伴着她,耐心辅导她。 连最小的段小霞都看出苗头不对,问呦呦那个女孩是不是对萧克有意思,怎么天天俩人出双入对的,一点儿不讲究分寸和距离。 孟校长今年暑假没过来,去二女儿家照顾月子去了。 程吟雪冷眼旁观萧克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出言阻止。 只是在想上一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萧克也一直这么对待廖菁的? 萧克是爱鹿鹿的,也许并不爱廖菁,但是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相处,却让廖菁生出妄念,最后害惨了呦呦和鹿鹿。 现在萧克还小不懂,就不知再过几年他还是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若还是这样,只怕呦呦和鹿鹿还是逃不过廖菁母女的算计。 不知不觉间,程吟雪对萧克的感官不再是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种了,去掉滤镜后再反观萧克对廖菁的态度,其实他俩才更像是恋人。 而鹿鹿此刻已然是局外人。 虽然今世到现在几个孩子之间都还是纯粹的友谊,并没有男女之情,也没人说过娃娃亲之类的。 但在程吟雪和周致远的潜意识里,一直是把萧克和鹿鹿是当成一对儿的。 现在程吟雪不确定了,这一世萧克和鹿鹿还会是一对儿吗? 第301章 圣父光环 不知廖菁出于什么目的,这天居然把她的表哥许志国也带来了。 几个孩子住的同层,自然喜欢相互串门,毫无防备的平哥、呦呦、鹿鹿直接拉开门冲进萧克的房间,就见屋里除了萧克和廖菁,还多了一个油头粉面的陌生人。 许志国比萧克大了至少三四岁,约莫十八九岁,却看着很油腻,脸颊、鼻头上好些粉刺,看着很恶心。 廖菁装模作样地半窝在萧克怀里,让萧克给她讲题,许志国则在屋里翻来翻去的,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萧克虽然不太喜欢,但还是好脾气地忍着。 许志国见到进门来的呦呦和鹿鹿,眼里一阵惊艳,垂涎三尺地盯着两个女孩,一副癞蛤蟆模样。 今天艳福不浅呐,表妹说得没错,这是两个极品妞! 特别是鹿鹿那纯洁干净的眼眸,跟幼猫一样毫无抵抗力的柔弱,让人有一种想要狠狠虐打,听她如幼猫一样惨叫哀嚎的强烈冲动。 许志国感觉到自己的小帐篷支起来了。 许志国年龄不大,不喜读书,初中勉强混完就混迹社会。 天天出入声色场所,早已不是生瓜蛋子,幼女、少女、少妇、中年女人、男人都上过。 各种方式都试过,最喜欢的是施虐,皮鞭一甩,女人匍訇在胯下哀嚎、惨叫最能激起他的欲望。 特别是那种如婴儿般的啼哭,最是极品。 平时无趣时最爱虐猫,专挑那种两三个月到半岁大小的猫,装笼子里用火烧,用棍子打断猫腿,用刀戳把猫戳得稀巴烂。 猫剧烈挣扎发出跟婴儿极其相似的惨叫声。 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许志国听着犹如天籁,浑身舒坦得直颤栗,如同过电一般酥麻刺激,然后是宣泄直下。 他们有一个以虐猫为乐趣的群体,时不时聚在一起以虐猫来发泄欲望。 许志国爱死了幼猫的惨叫哀嚎声,每次都能让他欲死欲仙。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表妹,眼睛像勾子,勾得他的魂都要掉了,一直心心念念怎么弄上床,几次差点儿得手。 可是表妹像泥鳅一样滑溜,每次即将成好事的时候总是脱身溜走,搞得自己整天神魂颠倒的,再去搞声色场所的女人,居然有种寡淡无味的感觉,提不起兴趣。 昨晚终于逮着机会与表妹坦诚相见,临门一脚时,表妹突然说有两个极品妞介绍给他,就看他有没有本事弄到手了。 许志国以为表妹是为了脱身忽悠他的,不管不顾地霸王硬上弓,先吃了到嘴边的再说。 表妹看着勾人,搞起来却不怎么爽,没多大一会儿许志国就兴趣缺缺,差了那么点儿味道。 因为是在表妹家,不能像在自己地盘那么撒欢,没了皮鞭、惨叫声、皮开肉绽的加持,搞起来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搞完后问表妹真有极品妞?表妹说真的,你见了后绝对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许志国半信半疑,早上跟着表妹过来,就为了见见极品妞。 嗯!表妹没骗人,这两个妞确实是极品,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绝色可窥一斑。 呦呦明艳端庄、优雅大气,特别有正室范儿;鹿鹿干净澄澈,像甜美小公主、小猫咪。 哎呀,真是让人爱死了!就不知道把这两个同时压在身下是什么样的销魂体验。 许志国直勾勾盯着两个女孩看,目光猥琐、淫荡,令人很反感恶心。 呦呦和鹿鹿都感觉到许志国的淫邪,浑身很不自在。 瞥见许志国顶起的裤裆,恶心得要吐了,不想待在这里,转身便要走。 萧克却毫无察觉,虽然不喜欢许志国,但还是很礼貌地给双方做介绍。 “你好。”许志国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想要跟鹿鹿握手。 鹿鹿没伸手,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眼睛直直看向前方,浑身颤抖,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浑身冰冷。 呦呦却是理都不理,转身拉着鹿鹿就走。 平哥对萧克很是不满,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家里带,越来越没品了。 失望地看了一眼萧克,也出去了。 三兄妹下楼到妈妈家里,程吟雪正在做好吃的,段小霞吃的像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 见到呦呦几个进来,忙招呼哥哥、姐姐快来吃。 放暑假段小霞爱睡懒觉,严淑华就没管她,自己醒了就去对门找吃的。 程吟雪节假日只要孩子们、丈夫在家都不会出去工作,在家里弄好吃。 见三个孩子进来面色不是太好,程吟雪问怎么啦。 “妈妈,萧克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呦呦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又是那个廖菁吗?”程吟雪问。 “不止,还有廖菁的表哥,简直就是个二流子!妈妈,你是没见到那个人,流里流气的,看人的眼神能恶心死人!”呦呦啃着泡椒凤爪嘟囔道。 “许志国?”程吟雪的声音高了八度。 这个恶魔,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魔! “妈妈,你认识他?”呦呦很意外。 “你们离他远一些,不要搭理他,那就是个恶魔!畜生!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魔鬼!”程吟雪咬牙切齿道,“你们女孩子千万别让他碰到,他是个变态、虐待狂。” 程吟雪眼前浮现出前世鹿鹿浑身的伤痕、烫伤、撕咬伤,变态到把鹿鹿的头发也给剪了、用火燎,不想别的男人看到鹿鹿的美,故意把鹿鹿弄得跟个鬼一样。 每晚无穷无尽的折磨、虐打鹿鹿,而许志国的父母这两个老畜生则漠然看着一切、听着一切。 在后面给许志国擦屁股、善后! 想到许志国和那两个老畜生,程吟雪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她要廖菁下地狱,许志国下地狱,还要那两个老畜生下地狱。 包括杨柳在内的前世所有充当保护伞的那些毒瘤都下地狱! 已经收集了杨柳、许志国父母、许志国以及那些所谓的亲友、高官的权色交易、索贿受贿、弄出人命的证据。 只是时候不到,有的还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证据。脓疮还没到挤破的时候,这些毒瘤必须一次性根除。 鹿鹿默默啃着泡椒凤爪,往常怕辣的她今天好似感觉不到辣,一直吃一直吃。 不知为何,鹿鹿浑身发冷,见到那个许志国就浑身止不住的发颤,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 好像一种挣脱不开的梦魇一样,让她恐惧、害怕,还有无止境的恨意。 不知不觉间鹿鹿脸色发白,浑身发颤,泪流满面。 “鹿鹿怎么啦?”呦呦看着鹿鹿太过异常,关切地问道,“妈妈,你看鹿鹿怎么啦?” 程吟雪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鹿鹿如前世一般恐惧颤抖,忙上前抱住鹿鹿,心疼地拍着鹿鹿后背。 “鹿鹿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不怕不怕!”程吟雪紧紧抱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儿。 “妈妈,那个许志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平哥觉得妈妈很古怪。 “以后你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们,不要让那个许志国靠近,那就是个恶魔!”程吟雪再次叮嘱儿子。 “妈妈,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妹妹们的。”平哥像个大人一样。 少年有一米八六了,快满十五岁了,声音开始变声,说话的声音像公鸭嗓子,现在是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受不了那嗓音。 萧克是指望不上了,那孩子这会儿智商为零,浑身散发着圣父光环,听不进任何廖菁的坏话,说了只会传到廖菁的耳朵里。 第302章 离成功近了一大步 萧克中午下来带了一些饭菜上去招待廖菁和许志国,他知道程姨不喜欢廖菁。 尽管许志国说不介意,想要跟着下去吃饭,萧克还是拒绝了。 看着自己辛苦做的饭菜被萧克拿去招待前世仇人和恶魔,程吟雪说不出的对萧克失望。 随后程吟雪给楼下的保安打招呼,以后不许廖菁、许志国进这栋楼,萧克带着也不行。 第二天许志国跟着廖菁来,想要再次见到呦呦和鹿鹿,结果在楼下被拦住。 廖菁高声质问凭什么不让人上去,保安说接到命令禁止非本楼住户入内。 廖菁不依不饶在楼下撒泼,要求萧克下来接她。 保安没搭理,还是萧克在家里左等右等见都过了二十分钟,还不见廖菁上来,下楼来才得知廖菁被拦在楼下。 跟保安交涉让他们进去,保安拒绝,说是接到的命令不准许他们俩进去。 萧克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程吟雪在作梗,上楼去找程吟雪做工作。 程吟雪没答应,还劝他远离这两个人,说这两个人不是好东西。 萧克觉得程吟雪对廖菁他们太偏见,见说不动程吟雪,只得去廖菁家里辅导。 对于廖菁而言这更好,开心地带着萧克回自己那栋楼。 反倒是许志国很不满,见不到那两个一见就令人浑身燥热的极品妞,浑身不得劲儿。 撺掇廖菁让萧克把那两个妞约出来玩。 廖菁跟萧克说天天让他辅导功课。都耽误了他跟呦呦、鹿鹿他们一起玩耍了,自己做东请呦呦、鹿鹿他们出来玩,算是赔罪。 萧克很高兴,觉得廖菁很是识大体,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找到呦呦和鹿鹿,极力为廖菁说好话,还说廖菁邀请她们出去玩,希望大家能成为好姐妹。 呦呦和鹿鹿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萧克直摇头,拒绝了。 实在理解不了萧克为啥那么上头,谁都看出了廖菁的别有用心,唯独萧克乐在其中,掉入陷阱不自知。 没能把两个妞约出来,许志国很是躁动,天天脑子里全是呦呦和鹿鹿,天天幻想的都是把她们压在身下的各种颜色画面。 靠着这些意淫出来的画面,天天晚上用手纾解。 对别的女人完全没了反应,却每天夜里想要到身体要爆炸,那种欲求不得的痛苦要把许志国弄疯。 后来又弄些幼猫,通过虐猫发出惨叫来幻想着是鹿鹿、呦呦的哀嚎,身体才有了快感。 后来天天在红梅小区堵呦呦和鹿鹿,装作偶遇上前搭讪。 结果都被平哥给挡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离开。 后来许志国约了几个兄弟伙,准备路上一拨人缠住平哥,一拨人将呦呦、鹿鹿劫走。 廖菁从没告诉许志国鹿鹿、呦呦的身份,许志国以为只是清江市某个小官员家的女儿,自家的亲戚当官的那么多,这种小官员没放在眼里。 但是在路上堵了很多次,一次都没碰上。 原来呦呦、鹿鹿他们回省城了,萧克也走了,廖菁没跟许志国碰面,许志国没有及时得到信息,后来找廖菁才知道都走了好几天了。 许志国得不到发泄,又把表妹脱光了想着先应个急,岂料小二软哒哒的,不喜欢表妹。 许志国要疯了,最后只能闭眼幻想着呦呦和鹿鹿,自力更生解决掉。 至此,许志国对于呦呦和鹿鹿简直就是疯魔了。 曾经亲自跑到京城的大学去找呦呦和鹿鹿,谁知根本进不去,在校园外徘徊了好些日子都没碰上,只得无功而返。 等寒假时,几家人在省城过的春节,没有回清江市。 许志国早早到楼下蹲守也没守到,找廖菁,廖菁也不见了人。 廖菁这一学期一直与萧克保持通信,都是请教学习上的问题,或是人生感悟什么的。 放假后得知萧克他们不回清江市,廖菁就直接到省城来找萧克。 大年夜的电话打到家里,萧克一听廖菁孤身一人赶到省城,忙去火车站接了廖菁,安置在招待所。 又回家把家里的饭菜带回来给廖菁吃,陪着廖菁守夜,准备等廖菁睡着了再回去。 廖菁穿着睡衣主动抱住萧克玩贴贴,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她喜欢萧克,喜欢得要发疯。 虽然只是刚上初中的女孩,但胸前已初具规模,倒也不是一马平川。 贴贴时很有吸引力,自制力差的根本扛不住。 廖菁满心满意以为萧克会接受自己的爱,因为抱住萧克的时候感觉到了萧克身体的变化,而且萧克并没有推开自己。 抱了好一会儿,萧克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廖菁,认真地告诉她,自己只是把她当成自己妹妹,从没想过男女之情。 自己喜欢的是鹿鹿,从小就一直喜欢鹿鹿。 廖菁看着萧克口是心非,心里很痛。 什么没有男女之情,无非是嫌弃自己门不当户不对罢了。 身体那么实诚地表达了一切,却装作高洁圣人一样说没有男女之情。 呸!口是心非的骗子!不信你不投降。 廖菁装作深情地望着萧克,说能不能陪她一晚上,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就算只是兄妹之情,但是看在自己不辞辛劳赶来的份儿上,陪一陪自己。 萧克看着楚楚可怜的廖菁,心软了,拍了拍廖菁的脑袋,哄着廖菁睡下。 廖菁固执地抱着萧克的腰身安然睡去,萧克一起身,廖菁就醒了,说自己害怕,不让萧克走。 于是萧克直挺挺坐了一晚上,守护着廖菁。 明明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少女,可是情窦初开的廖菁却无师自通,知道如何以弱示强让男人无法拒绝。 这点儿绝对比她妈杨柳厉害,杨柳只会脱,走一路脱一路,遇到的都是些提了裤子不认人的。 廖菁很聪明,重质量不重数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如今是把萧克这么一个优秀少年稳稳拽在手中。 萧克嘴里说着喜欢鹿鹿,此刻一夜守护下来,对廖菁虽还没有到情欲那一步,但是心中感情的天平早已倾向廖菁。 廖菁醒来时看到的萧克眼里充满了温柔,廖菁知道自己离成功近了一大步。 萧克买了早点给廖菁,想着一会儿送廖菁去火车站。 吃过早饭,廖菁小心翼翼地问萧克能不能陪她逛逛省城,上次下了火车就遇到小混混,然后萧克救了她,带着她去长途汽车站,还没好好逛过省城呢。 说得可怜巴巴的模样,让萧克不觉软了心肠。 带着廖菁逛商场、公园,见廖菁穿着有些单薄,又给廖菁买了一条红围巾。 廖菁开心地围上围巾,问萧克好看吗? 萧克温柔地对她说好看,俩人之间冒着粉红泡泡,好甜蜜。 第303章 兔子吃个窝边草 两人转身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程吟雪一行人,有呦呦、平哥,乔美娜和鹿鹿,还有严淑华和段小霞。 男人们对逛街不感兴趣,窝在家里谈天说地,抽烟喝茶。 “程姨,你们怎么来了?”萧克有些不自在。 在程姨的眼中,萧克看到了失望,释然和痛心,萧克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萧克不敢看鹿鹿的眼睛。 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有种剪不断理还乱、越描越黑的感觉,索性什么都不解释。 毕竟喜欢鹿鹿只是自己这么多年来藏在心里的秘密,自己跟廖菁清清白白的,自己是担忧廖菁一个女孩孤身在外,什么都没做。 再说谁也没规定喜欢了就一定要娶。 大家都还是未成年人,还不到谈情说爱的年龄。程姨他们应该不会想太多吧? “过年了,出来逛逛。”程吟雪淡淡道。 “萧克,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一个人来的吗?她家里人不担心吗?”鹿鹿冷不丁问道。 萧克心里猛地一顿,说不出什么味道,觉得鹿鹿有些吃醋,心里甜中带酸的,以为鹿鹿开窍了。 其实是萧克想多了,鹿鹿只是单纯很厌恶廖菁的阴魂不散,这些话鹿鹿不问,呦呦也会问。 “她一会儿就回去,穿得单薄,来买条围巾围着。”萧克答非所问,然后拉着廖菁先出了商场。 “萧克这孩子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乔美娜很是懵圈。 这群人都知道廖菁和萧克的事儿,唯独乔美娜一无所知。 孟校长当外婆很忙,已经有大半年没回来,此刻什么都不知道。 “应该不是谈恋爱。”程吟雪把当初是怎么遇到廖菁的事儿说了,也说了廖菁有个表哥是个恶魔。 让乔美娜、严淑华注意保护好自家闺女,那个恶魔不是人,是畜生。 “萧克怎么这么糊涂,跟这样的人结交,小程,你也是,怎么能放任萧克继续下去,你应该劝一劝呀。”乔美娜着急地说道,语气中有些埋怨程吟雪。 “不关妈妈的事,妈妈劝过萧克,萧克自己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帮助一个落后的同学进步。”鹿鹿不忍程吟雪被冤枉,出声替程吟雪辩解。 “这孩子,妈就这么一说,看你把你妈心疼的。”乔美娜语气酸酸道。 这闺女总是护着小程,生怕小程受了半点儿委屈,好像小程才是她的妈妈一样。 “本来就是嘛,那个廖菁也不知用了什么迷魂药,萧克对她言听计从,我们谁劝都没用。”鹿鹿不满地说道。 乔美娜听了没再说话,这是老孟的家事,哪天打电话给老孟说一下,小心别让萧克给掉坑里去了。 刚才那个女孩的眼神里东西很多,不像同龄人那么干净清澈,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 要是把萧克给坑了那真是太可惜,好好的一个优秀少年娶这么个下三滥的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自始至终乔美娜都不曾想过萧克将来会是自己的女婿。 也许是因为自家闺女还小,没去想过这事儿;也许是潜意识里就不曾考虑过萧克做自己的女婿。 往年在一起玩的萧克与大家渐行渐远,现在几个孩子里只剩平哥一个男孩。 平哥个子高高的,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护着三个妹妹在人群中穿梭,像老母鸡护崽一样。 萧克带着廖菁到火车站,买了张票送廖菁上火车。 找到座位后让廖菁坐下,萧克转身要走。 被廖菁拦腰抱住,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噙着泪水说舍不得离开萧克。 众人看着一脸稚气的廖菁做着出格的动作,心中暗暗鄙视,有的甚至撇撇嘴,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才多大一点儿就学会情情爱爱的。 看着高大帅气的萧克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年轻娃,居然被这种货色被迷住了,真是眼瞎。 萧克一直把廖菁当做小妹妹,温言细语地轻拍着廖菁的背安抚,说着等放暑假就一定回清江去看她,希望她好好学习,到时给自己一个惊喜。 廖菁闻言娇嗔地答应了。 萧克温柔地给廖菁擦干泪水,在列车铃声响起后,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车,目送列车直到不见了,才怅然若失地回家。 寒假结束,几个孩子一同返校。 列车上萧克明显感觉到平哥他们三个跟自己的疏离,他们有说有笑,自己突然就插不进去了。 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关键是为什么要给他们解释?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没做错,怎么这事儿它越来越离谱了呢? 萧克觉得无趣,躺在卧铺上看书,困了就睡一会儿。 开学后廖菁的信来得很勤,不管萧克回不回信,廖菁雷打不动的每周两封信。 小到天晴落雨、吃喝拉撒,大到天下大事、国际形势都写,反正表达出来的是强烈的追求,非君不嫁的势头。 平哥、呦呦、鹿鹿看了只能无语,这烂桃花是挡都挡不住呀! 只是萧克眼瞎,那是一杯有毒的烈酒,萧克却甘之如饴。 唉!恋爱脑上头,拉都拉不住! 孟校长从乔美娜那里得知自家三小子居然跟一个初一的女生谈恋爱,简直震惊了! 这也太炸裂了,初一的女生呀,早恋呀!自己还是教书育人多年的校长,可是家里居然出了这样的败类,丢人! 早恋就早恋吧,好歹兔子吃个窝边草,找呦呦或是鹿鹿都成呀,多好的孩子放在眼前不要,偏要选不入流的! 唉!气死人了! 孟校长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放心,外孙也不带了,风风火火赶到京城的大学。 把萧克约出来见了一面,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克告诉妈妈,自己没有恋爱,只是同情那个女孩,学习不好,是单亲家庭的,但女孩很自强自立,主动找萧克只是让萧克给她辅导功课,自己对她没那意思。 见儿子一脸正气的样子,孟校长听了长舒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孟校长告诉萧克,自己中意的儿媳妇至少是呦呦或是鹿鹿,别的乱七八糟的看不上,也不会同意。 让萧克自己把握好,不要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带。 感情的事儿一定要慎重。 萧克笑着说自己知道。 第304章 瓮中鳖 孟校长的话,萧克听进去了,于是在廖菁再一次在信中表达对自己的爱意和深深的思念时, 给廖菁的回信中郑重表达:自己只是帮助廖菁辅导功课,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情。 说廖菁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情,应该摒除杂念用心读书,将来考个好的大学,才能有着美好的前途。 而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 廖菁接到回信差点儿气疯。 读再好的书不就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嫁人么?我弯道超车提前锁定目标不好么?你不就是嫌弃我的条件不好,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劝我好好读书。 真虚伪! 廖菁对于萧克的口是心非很是嗤之以鼻,但也不肯放弃萧克条件这么好的人。 依然不间断地去书信,只要联系不中断,自己就还有机会。 对于廖菁的来信,萧克也不再那么积极的回应,减少了回信的频率。 这一下更是激起了廖菁的血性,坚决不放弃! 许志国一天天疯魔的,满脑子都是呦呦和鹿鹿。 有事无事找到表妹,问他们何时回来。 没事的时候把表妹脱光光贴贴,可是始终没反应,就是把表妹抽到血肉模糊、哀嚎不断,自己依然没反应。 可是身体却感觉像要爆了,许志国绝望了。 要治好自己的病,只能把那两个极品妞弄上床。 最后两人开始商量着暑假回来,怎么把那两个女孩弄到床上一劳永逸。 只要许志国睡了那俩妞,许志国的病就能治好;萧克肯定不会再要她们,萧克就彻底的属于自己了。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谋划着所有的步骤,就等着暑假到来,一切尘埃落定。 此刻廖菁色迷心窍、利令智昏,完全忘了她要动的人背后有着滔天权势,根本不是她这种蝼蚁随意撼得动的。 暑假萧克跟着平哥兄妹直接回清江市,廖菁说自己期末考了年级第一,想要跟萧克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萧克很有成就感,自己的辅导有了成效,这下终于可以向大家证明自己真的是在帮助别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早恋。 本来鹿鹿要先回家见妈妈,然后和妈妈一起去清江,萧克极力劝说一起去清江才热闹,反正乔姨过几天就过来。 鹿鹿想着自己拖着大行李箱跑来跑去确实麻烦,就跟着一起回清江市。 在清江市的长途客运站,廖菁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萧克他们下来,上前亲热地挽住萧克的胳膊。 “萧哥哥,好想你!”廖菁甜甜对萧克说道。 尾音上扬,语气间甜得发腻的味道让众人一下子冷场,冷冷看着两人秀恩爱。 萧克只当廖菁顽皮,轻轻拍了拍廖菁的脑袋,“这次考得好,想要什么奖励?” “嗯,要不萧哥哥请我去欢乐堡吃汉堡炸鸡?”廖菁歪着脑袋俏皮道。 呦呦夸张地抚摸着自己的胳膊,然后用力往地上抖,像是要抖落什么东西。 “姐姐,你怎么了?”鹿鹿见姐做着奇怪的动作,不明所以。 “没啥,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呦呦一本正经道。 对于呦呦的搞怪,萧克见怪不怪,邀请众人一起去吃汉堡炸鸡。 平哥三人异口同声拒绝了,傻子才去当电灯泡,更何况还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没得恶心得自己吃不下,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兄妹三人招了一辆面包车直接回红梅小区,萧克见状只得带着廖菁一个人去吃汉堡炸鸡。 这次回去的路线怎么有些不一样? “师傅,这条路不是直行么,怎么往支路上拐?”平哥问面的师傅。 “抄近路呀,那条路太绕,我们都是走这条路,要近好几公里。”面的师傅随口道。 说话的时候,面的师傅不时通过内饰镜窥视后面的两个极品妞,咽了咽口水。 这个动作被平哥无意中瞥到,心中立马感觉不对劲儿。 前面除了司机,副驾驶坐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后面车厢里在他们三人上车后也坐上来两个人,把他们兄妹三人堵在里面。 这几个人眼睛都不时往两个妹妹身上暼,眼神邪淫,一看就不怀好意。 平哥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心里紧张起来,心跳加快,手心冒汗。 偷偷看了一眼呦呦,见呦呦也扭头看着自己,彼此的眼神里都是同一个信息,怕是遇到绑架了。 鹿鹿见车里突然沉闷不说话,讶异地抬头看哥哥和姐姐,见哥哥和姐姐在眼神交流,瞬间明白遇到危险了。 鹿鹿紧张地握着姐姐的手,呦呦看了一眼鹿鹿,安抚地拍了拍鹿鹿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沉住气。 一时间整个车子都很安静,气氛诡异,彼此心照不宣。 平哥坐在最后一排靠里,身边坐着一个大汉;两个妹妹坐的前面一排,鹿鹿靠窗、呦呦在中间,边上也坐了一个大汉。 这下三兄妹完全成了瓮中鳖,一个都跑不出去。 如果平哥坐前排也许还有机会撂倒壮汉,可是偏偏自己坐到后面,当时是为了把好的位置让给妹妹们,结果反被人算计了。 他们三个刚坐上去,立马上来两个壮汉往里挤,根本没给反应时间车子就走了。 现在回想分明就是早有预谋的。 再仔细一想知道他们这个时间回来的只能是萧克告诉的廖菁,而廖菁拐走萧克单独约会,那么他们将要被送去见的应该是廖菁的表哥许志国了。 妈妈曾经说过许志国是个恶魔、变态狂,这么说的话,只怕今天最危险的是两个妹妹了。 平哥脑子里快速转着,怎么才能让两个妹妹安全逃走? 平哥用手有节奏地敲击车窗,呦呦则是指头在前面椅背上点击,用摩斯密码交流,鹿鹿静静听着,完了比了个手势,表示收到。 几个绑匪浑然不知,开着车子向着郊外的养猫基地开去。 那里原本是一座搬迁后废弃多年的工厂,如今圈起来饲养着大量的猫。 用来供许志国虐猫淫乐,地点僻静,里面全是各种奇葩淫乐,偶尔会举行一场聚会,各种怪癖、变态爱好者齐聚一堂,一起淫乐。 第305章 漏网之鱼 呦呦和鹿鹿悄悄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剂,平哥则悄悄掏出一个尼龙网兜。 尼龙网兜是那时购物用的,很牢实,不装东西的时候可做绳索用。 平哥突然清了清嗓子,猛然喊了一声:“起!”。 同时身体暴起伸出尼龙网兜勒在身边壮汉脖子上,鹿鹿拿着喷雾剂对着前面副驾座的壮汉猛喷,呦呦则对着身边的壮汉猛喷。 事发突然,几个壮汉压根没想到他们已被识破,更没想到平哥他们会突袭。 车厢里一下子混乱起来。 平哥用尼龙袋死死勒住的壮汉用力挣扎,双脚用力踢打,结果不小心把前面的同伙给踹倒,同伙本来就被呦呦的喷雾剂给喷的看不见,这下倒地上只能挥舞着手乱抓。 副驾驶的壮汉被偷袭后,眼睛一下子看不见,捂着双眼惨叫。 只有司机完好,鹿鹿又举着喷雾剂对着司机喷,司机一见状猛踩刹车,兄妹三人站立不稳,也摔倒在车里。 平哥抓过呦呦手中的喷雾剂,对着死命挣扎的壮汉猛喷,脖子上缠着尼龙网兜的壮汉惨叫连连。 平哥挤过壮汉到外侧,司机也停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去救同伙。 平哥拉开车厢门,将车厢里的两个壮汉一把拽下来,司机见状与平哥扭打起来。 呦呦和鹿鹿忙下车对着司机猛喷,司机也捂着眼睛惨叫。 兄妹三人跑上车,平哥启动车子掉头,一溜烟跑了。 几个壮汉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眼睛被辣得睁不开,泪水长流,跟瞎了一样。 平哥学的是机械专业,汽车驾驶、装甲驾驶、各种机械操作玩得溜溜转,一个面包车更是不在话下。 三人原路返回,从支路回到主公路,最后开回红梅小区 防狼喷雾剂是程吟雪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除了呦呦、鹿鹿,还有段小霞有,这些是女孩子的小秘密,平哥是程吟雪的儿子,自然知道这玩意。 而萧克压根不知道,一个是程吟雪叮嘱几个孩子保密,这是保命的东西,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一个是因为萧克跟廖菁关系太过密切,无意中萧克会泄露给廖菁。 本来防的就是廖菁和许志国,所以自然而然也就屏蔽了萧克。 看着狼狈逃回来的三个孩子,程吟雪心中怒火中烧!自己还没找上门报仇,这恶魔居然先来招惹! 再不动手孩子们根本没有安稳日子! 程吟雪给周致远、杜书记、郭副省长、万志明打了一个电话,随后杨柳及其睡过的所有官员、许志国、许志国父母及前世那些助纣为虐的亲朋好友全都被抓。 此刻萧克正陪着廖菁逛大街、吃吃喝喝享受二人世界,甜蜜互动。 杨柳睡过的一系列官员除了权色交易,还有贪污受贿,都被判了十年以上,杨柳因睡得太多,性质恶劣判了死刑。 许志国因为性虐待,以及奸淫幼女、流氓罪等,也判了死刑。 许志国父母及其亲友一大帮人更多的是贪污受贿、充当黑势力保护伞等,都判了十年以上、甚至无期重刑,等着牢底坐穿。 因为三兄妹差点儿被绑架,整个江东省针对黑车进行了一次长达一年的整顿,彻底整治了黑车乱象。 边南省那边廖菁的生父是空调厂的吕副厂长,也被一撸到底,吃回扣高达上百万元,也吃了枪子。 一系列的雷霆横扫,清江市的天空终于晴朗干净了许多。 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前世的祸端-廖菁。 廖菁因为是未成年人,绑架案虽然她有参与,被许志国供出,但仗着未成年这一层保护,逃脱制裁,只是送到少管所管教三年。 而萧克因为程吟雪她们坚决起诉廖菁,跟程吟雪她们有了隔阂,觉得程吟雪太过仗势欺人。 找到萧政委帮忙给廖菁脱罪,被萧政委和孟校长一顿臭骂,骂他昏了头,是非不分,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克很同情廖菁,大学毕业后工作特意分到清江市这边,虽然还是部队,但今世是搞装甲部队后勤管理工作。 每个月定期去看望廖菁,给廖菁鼓励、打气,以期重新做人走上正道。 而廖菁牢牢抓住萧克这唯一的一根稻草,积极改造,提前一年出来。 萧克安置好廖菁,给她报名资助她继续学业,廖菁以为萧克爱自己,满心欢喜地想着洗心革面,将来与萧克比翼双飞。 谁知转身却见到萧克约会鹿鹿,捧着一束玫瑰向鹿鹿求爱。 不过鹿鹿觉得接受不了和萧克中间插着一个廖菁,拒绝了。 而廖菁则是妒火中烧,破罐子破摔,满脑子想着怎么报复。 买通几个小流氓,半路绑架鹿鹿,被段小霞看到,打电话告诉了程吟雪。 程吟雪这边报了警,同时通知了钟司令和周致远,两人坐直升机从省城赶过来。 丧心病狂的廖菁将鹿鹿绑在高楼的边上,拿着一瓶浓硫酸,准备泼向鹿鹿。 廖菁已经走投无路,楼下全是警察包围,此刻只想着与鹿鹿同归于尽,死前也要毁了鹿鹿的脸。 萧克站在楼下,深情呼唤廖菁不要冲动,回头是岸。 萧克的深情呼唤更加刺激了廖菁,这么多年,萧克惯爱在她面前装圣人、正人君子,明明身体有反应,却每次都拒绝,不就是因为自己出身底层,没有鹿鹿漂亮、没有她的好家世么。 此刻廖菁是癫狂的,萧克的每一声呼唤都深深刺激着她。 鹿鹿被悬挂在高楼边上晃悠,廖菁缓缓打开硫酸瓶子,然后弯腰往鹿鹿脸上倒。 楼下的程吟雪、呦呦、段小霞发出阵阵惊叫,程吟雪痛苦地捂住脸,鹿鹿还是逃不脱前世的宿命! “砰”一声枪响,楼上一个黑影砸下,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脑浆迸裂,两只眼睛不甘地瞪着。 是廖菁! 远处一架直升机的舱门大开,周致远举着一支狙击枪还未收回,面色冷峻凝重,眼神猩红似要吃人。 看着血泊中的廖菁,萧克悲痛万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廖菁,不哭也不闹,死死抱住廖菁。 警察立即冲上楼,将鹿鹿解救下来。 程吟雪上前抱着小女儿,久久不能松开。 满身是伤的鹿鹿看着地上抱着廖菁的萧克,无喜无悲。 第306章 大结局 多年后医院产房里,程吟雪和严淑华焦急地候在产房外,里面是段小霞痛苦的喊叫声和骂声,段小霞边哭边骂着周野平。 陪产的周野平好声好气地哄着段小霞。 “哇…”终于听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程吟雪和严淑华激动地抱在一起,生了生了。 良久周野平跟着护士推着产床出来,段小霞身边躺着一个小婴儿。 “怎么样?孩子生了吗?”周致远、段毅鸣忙完工作匆匆赶来。 “生了生了,你们当爷爷和外公了!”严淑华笑呵呵道。 周野平守在床边细心照料着段小霞,虽然很困倦,段小霞舍不得睡,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和周野平的孩子,眼里全是母爱。 “老婆,谢谢你!”周野平铁汉柔情,握着妻子的手,轻轻吻着妻子。 程吟雪和严淑华两亲家欢欢喜喜给段小霞做各种好吃的月子餐,每顿不带重样的,吃得有营养还不长胖。 小家伙吃着妈妈的奶水,长得白白胖胖的。 出院那天,两家人收拾好乘电梯下来,刚走出电梯,一辆救护车停在住院楼大门处,一个女子面色苍白被推进电梯,直上急救室。 那推车与周野平擦身而过,周野平小心翼翼扶着段小霞让开,小心呵护着,满心满眼都是段小霞。 程吟雪抱着婴儿往旁边让路,瞟了一眼推车上的女子,那女子有些面熟,仔细回忆,原来是叶银霜。 跟着救护车同来的是叶校长和他老婆,夫妻俩跌跌撞撞跟着挤进电梯。 叶校长他老婆哭哭啼啼的,边走边叨叨着:“霜霜你怎么那么傻?李云川你个挨千刀的,我霜霜要是有事,我跟你拼了!” 程吟雪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世自家儿子没有娶霜霜,怎么霜霜还是没能落个好呢? “淑华,叶校长的女儿怎么啦?”程吟雪问严淑华。 毕竟严淑华经常在厂子走动,肯定知道点儿什么。 原来叶银霜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那个男的长得高大帅气又多金,是厂里宾馆经理, 俩人纠缠上以后,男人很会讨叶银霜的欢心,名牌衣裙、包包买买买,很是宠溺叶银霜。 叶银霜不能自拔,以为男的很爱自己,要求男的离婚娶自己,可是男的只是玩玩,并不想抛弃妻子。 于是俩人不停约会,又不断争吵,甚至叶银霜以死相逼,动不动割腕。 男的被叶银霜的疯狂吓到,开始躲避不见,想要与叶银霜彻底断绝。 这一次叶银霜服了大量的安眠药,然后给男的发了一个短信。 男的没在意,因为这是叶银霜惯用伎俩,动不动就是自杀,男的不堪其扰,疲惫不堪。 是叶校长夫妻俩回家才发现的。 第二天从严淑华那里听到后续,叶银霜死了。 在医院洗胃抢救要用药,用药前护士来问叶校长夫妇,患者有没有什么隐疾或是疾病,这会儿抢救要用药,有的药会引发一些隐疾或疾病发作。现在需要确认,以便确认用什么药。 两口子楞了一下说没有。 护士再次确认有没有,夫妇俩咬定没有。 谁知用药后叶银霜出现抽搐和口吐白沫,这是癫痫的症状。 护士再次跑出来问夫妻俩是不是患者有癫痫,夫妻俩依然否认,护士急得直跺脚,告诉他们现在患者正在抽搐和口吐白沫。 夫妻俩才承认叶银霜有癫痫! 护士问刚才问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夫妻俩说这是小时候得的病,六岁以后就再没发过,以为已经治好了;再说叶银霜还没结婚,有癫痫病传出去后没人会要,所以就没说出来。 护士看着叶校长夫妻俩,直说你们这是害了你女儿! 叶银霜最终没能救回来! 昨晚叶银霜的哥哥从深市飞回来,一冲到医院就大闹,在医院一通打砸,甚至踹了那个护士一脚,说是因为她没问清楚才耽误了她妹妹。 那一脚踹下,护士当场倒地,肚子里四个月的胎儿也流产了! 现在医院里双方还在纠纷,叶家要医院给赔偿,护士的家人要叶银霜的哥哥陪他们家的孙子! 程吟雪听完,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 前世自己一家人都不知道叶银霜有癫痫,只是在很多年后知道有种病叫产后抑郁。 叶银霜跳楼后,也是她的哥哥闹得最欢腾,家里被他一通打砸,儿子周野平被他打都没还手。 甚至每一次的见面都是恶毒诅咒。 叶家是个很奇怪的存在,对于叶银霜的死,他们表现出浓烈的爱,但是对于叶银霜生下的孩子,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多年来都不曾过问。 这一世俩人没有缘分在一起,却不想叶银霜还是没逃过自杀的宿命,只是这一次却是因为癫痫而送了命。 叶家在闹了好多天后终于拿到一大笔赔偿金,最后草草将叶银霜火化后埋了。 程吟雪后来专门去公墓一趟。 “傻孩子,前世在我家没落个好,这一世我儿子没纠缠你,以为你能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结果却…”程吟雪哽咽道。 叶银霜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跟有妇之夫纠缠在一起,这一世过得这么不堪。 唉!世事难料! “好孩子,下一世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再做傻事!”程吟雪摩挲着墓碑上的霜霜怜惜道。 照片上的霜霜默默看着程吟雪,没有回应,一阵微风吹过,公墓边的树林轻轻摇动,四周寂静。 萧克在廖菁墓前放上鲜花,在墓碑前枯坐了好久。 依然是每个月定期去一趟,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萧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廖菁,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在帮助廖菁,拯救廖菁,可是身边的人却没一个理解他。 后来他多次找鹿鹿表白都被拒绝,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从小他就喜欢鹿鹿,一直等着她长大将来成为自己的新娘。 他的心从未变过,可是鹿鹿居然不要他了。 程吟雪往公墓外走,在路口遇到萧克,俩人默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前世今生,从萧克救廖菁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萧克其实与鹿鹿无缘! 看着萧克,程吟雪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前世的种种因他而起,今生的种种还是因他而起。 说他错了吗?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虽然是一颗圣父心,可心意是好的。 说他没错,可是前世的祸根却是因他而起,呦呦、鹿鹿的悲剧皆是因他的孽缘而起。 只能说他救了不该救的人。 全文完 感谢不离不弃的小可爱、小仙女们,陪我走完全文! 谢谢!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