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宠炮灰》 1、远离男主第一天 身体沉甸甸的,肺部也似乎受到了沉重的挤压,呼吸不畅,四面八方的推挤之力,让身体找不到任何着落点,有种濒死的恐怖错觉。 求生的本能让林嘉急忙睁开了眼,又被眼前的水刺激地下意识闭住,脑袋还有些昏沉,但向来水性好的她已经凭着身体本能在水中扑腾,让自己脑袋浮出水面不再受河水的侵扰。 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吐掉嘴里的水后,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好一会儿才感觉肺部挤压的疼痛淡去,身体才放松了些许。 岸边的男人刚匆忙脱掉外裳准备入水救人,但看到原本水中溺水之人又一下子露出水面,他不免皱了皱眉,手上动作顿住,冰冷的嗓音微微多了几分不耐,“林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拿生命开玩笑,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请不要把这当成愚弄的游戏。” 他站在河边,手中原本脱下的外套又穿了回去。 而此刻,还在水中的林嘉愣了愣,听到这清冷疏离的声音,加上河水本身就有些冰凉,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林同志? 这称呼倒是稀奇。 她不免抬头看了过去,岸边的人看着长得人高马大,至少有180cm,头发是那种板正的老式青年双分,不过,头发不算很长,看着很清爽,底下的肌肤偏小麦色,但肤色匀称,五官清俊,微微绷紧的下颚处,线条轮廓清晰,一眼看去,饶是见过不少帅哥的她,都忍不住惊艳了几秒。 但很快,她环抱双臂,冷得打了一个喷嚏,眸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周围环境上,稍加打量,脑袋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灌入一大波不属于自己记忆的信息。 身体僵硬了许久,待脑子迟缓地梳理一通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穿越了,不仅是穿越,还是穿书,穿到了一个结局很糟糕受了不少苦的炮灰身上。 她睁大着眼死死盯着岸边的人,半晌,眼睛氤氲了几分雾气,思绪一片混乱,一想到自己穿到了这个吃苦的年代,一辈子享受惯了的林嘉,又脑子一抽不管不顾地往水中沉去。 吃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身后还有几亿家产等着她继承,卡里的几千万零花钱还没花完,环球旅行也才刚开始半个月,凭什么要她穿越到这种七零年代? 贺锦书原本见她一直呆在水里,傻愣愣地抱着自己,一脸恍惚,就知道和她又是说不通的。 一直以来,被林佳佳多次纠缠,贺锦书对她的耐心早就告罄,只是受家教影响,他无法对一个女孩子做什么过分举动,只能选择忽视她,躲避她,与她保持距离。 就连今日会来这里,也是她假借生产队大队长之名找自己有事,他才会来这里。 贺锦书皱了皱眉,确定林佳佳没有任何事,便打算离开。 只是他刚转身,原本平静的水面,又蹦出一大滩水花,哗啦啦的水珠从高处溅落回水面,他回头一看,原本好端端浮在水面的人,又从河水中消失了。 “林佳佳,林佳佳?” 贺锦书不确定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他在岸边叫了两声,水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刚才那一大片的波纹也慢慢趋于平静。 尽管看出来她应该会游泳,但盯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一种担忧,他是对林佳佳无感,但并不意味着他想要她死。 眉头微皱,顾不得她是否又是故意的,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快速地跳进水中。 他朝着刚才林佳佳停留的地方游去,不过,还没靠近,水面再次波动翻滚,‘哗’的一下,林佳佳又浮上来了。 林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是被水淹的,是太冷加上一下子受了这种穿书的刺激,心情很糟糕,连带着看见自己前面不远处的男人,原书中的男主,都很难维持好脸色。 她穿书前戴着太阳眼镜躺在私人泳池气船上享受日光浴,看着小说,旁边放着进口窖藏的好酒,摆着各种精细的点心水果,多悠闲多舒服。 只是小说看得烦了,不小心小憩打个盹跌进了水里,再醒来居然就到这儿了。 刚才她尝试能不能将自己再送回去,但被水呛的滋味太难受,憋久了也实在不舒服,尤其听到有人跳水的声音,脑海想到原书中的那些剧情,她不得不再次游了出来。 林嘉眼皮轻抬,长长的睫毛上,剔透的水珠从她被冻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滑过,她紧紧抿着唇,眼底还氤氲着水光,但依旧恼怒地瞪向贺锦书,“上去,我会游泳,不让你帮忙。” 原书中导致原主开始倒霉的事主要从这开始,原主确实不会游泳,她也确实狠,居然真的舍得拿命来博。 这个时代大家还都很保守,原主再被男主救了后,就彻底赖上了他。 但她不一样,她会游泳,不需要他救。 两人之间还保持了一米多的距离,贺锦书闻声停了下来,他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第一次看到她对着自己,眼底没有任何痴迷反而多了几分厌烦之色,眸光微敛,心下觉得好笑,明明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愚弄的是自己。 但看到没有闹出人命,他心下还是松了一口气,不再多看她一眼,快速游回岸上,连衣服上的水都没拧,很快消失在河岸边。 林嘉见男主这么听话识趣,心里对他连带的怨怼也散去了不少,她撩开有些挡眼的头发,再次环顾了一下周围陌生却又散发着原始生机的树丛,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板着一张小脸姿势优美地朝着岸边游去。 她没急着回去,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摘一块宽大的树叶垫着坐下,拧了拧衣服的水,就着太阳,等着衣服干。 等衣服干的空隙,她也顺势回顾了一下书里的剧情,她穿的这本书恰好是穿书前未看完的那本,书名为《七零暖宠》,顾名思义一本甜宠文,不过甜宠对象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臭不要脸只想着勾引知青男主的炮灰。 要不是两人有些相似的名字,她连这本书都不想翻开。 在书里,炮灰原主被男主救上后,就想方设法让男主答应娶自己。 男主清楚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自然不愿意,原主见男主态度强硬,宁愿不要名声也四处散播两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事情。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一旦被举报是要严打坐牢的,男主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救人,结果被以怨报德,甚至差点打上耍流氓的标签,但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家人,他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不存在两情相悦,新婚之夜自然不欢而散,男主除了外面维持一个丈夫基本的担当,赚工分养妻子,便没管过原主任何事,更不愿与她有过多接触,而原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冷遇,各种作妖,甚至后来寂寞难忍还出轨被生产队的人发现了。 为了保护原主,原主家里人担心生产队的人举报让她挨□□或坐牢,还舍下脸求生产队的人开开薄面,又花了大半粮食送礼才让这事隐而不宣的揭过。 可惜,一事毕后,原主依旧任性妄为,她家里最后实在管不住了,彻底心冷,逼着她和男主离了婚,然后狠下心将她赶出了生产队。 这个时候原主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生产队的人对她各种私下指点议论,她也的确待不下去,揣着家里人给她的所有存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原主高中没读完,也一直想去大城市看看,便坐绿皮火车去了大省城,只是省城开销大,她又被家里娇养着没怎么吃过苦,钱就花得七七八八,余下的还被一个男人花言巧语骗光了。 没了钱的原主连家都回不了,只能在外兜兜转转,偶尔跟着乞讨,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后来到了一个冬天就冻死了。 原主在书里作为男主炮灰前妻所占篇幅并不大,林嘉看到她的结局就没兴趣看了,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苦,她爸妈离异后各自再婚,后来又都生了一个儿子,女儿就她一个,家里爷爷奶奶连再婚的弟弟们都让着她,宠着她,谁让她不好过,她一大家子光凭数量都可以震慑他人。 不过,虽然被家里这么宠着,林嘉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她也有自己的爱好,在旅游杂志社上过两年班,然后离职环游世界寻找素材。 以前她还和家里人开玩笑,如果联系不到她,她可能在格林班克小岛过没有无线的日子,谁知一语成谶,穿到了这种确实无法联系的地方。 林嘉光是想着这些又烦了,既想念自己家人,又想念自己的钱。 望着前方空荡荡的河水,她也没有勇气继续寻死,溺水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她曲着腿,环抱着自己,不知不觉又流出了眼泪,仗着没人在这,一个人偷偷哭了一会儿,等衣服干得差不多了,才擦干净眼泪微红肿着眼离开了此处。 而在她走后没多久,一直悄悄躲在树后的贺锦书情绪复杂地走了出来,他特意留在这里就是怕她又想不开做傻事,却没想到她还哭了。 贺锦书有一个亲妹妹,他亲妹妹哭起来很闹腾,不像林佳佳,小小声的,哼哼唧唧又能听出格外委屈的感觉,总觉得不像以往的她。 只是,他对林佳佳确实没什么好感,也没心思打探人家的事,确定人真的不会寻死了,才彻底离开了此处。 马上要到下午上工的时间了,他还是去好好休息一下。 2、远离男主第二天 林嘉循着原主的记忆沿着村里的路往家里走去,一路上踩着还有些湿润的鞋子,走过磕脚的石子路,经过一块块农田和高低不一的茅草屋、黄土屋,一不小心还看到捏着裤子蹲在树下拉粑粑的小孩,鼻子一抽,连忙撇开眼,差点忍不住又哭了。 生活环境落差太大,即使从记忆里感觉到原主家里还好,她一时也很难接受下来。 尽管一路上看到那些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的几坨鸡屎,林嘉脚步一顿,眼睛又红了,眼泪霎时堵不住。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都在午休,蓄足精力准备下午的上工,而林佳佳的妈正坐在院子前的屋檐下补衣裳,手中的衣裳布料有些粗糙,上面的补丁也有三四块,不过也不是说家里很穷,只是这衣服专门上工用,真用坏了也没那么心疼。 刚刚将手中的针线收尾,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小声的呜咽声。 身后的房间内还有自家男人的打鼾声,外面却是隐隐约约的哭声,刘春兰一听这声音就感觉不对劲了。 哎哟喂,这不是她宝贝女儿的声音吗?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衣裳,打开门口的木围栏往一旁看去,就看到自己女儿正靠在围栏,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地上,流着眼泪哭得正伤心。 林嘉落了水,衣服和头发也是简单的理了理,正常看没多大区别,但刘春兰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她家女儿出门前两只麻花辫扎得紧实整齐,现在好几缕碎发都从额前落了出来,马尾也有些松了,看着也有些湿,衣服脏了皱了,鞋子也不对劲。 她担忧地皱了皱眉,朝着左右两边街坊邻居看了一眼,确认没啥人后,心疼地将她拉了进来,看见她哭得眼眶都红红的,急急忙忙道,“佳佳啊,你怎么了?没被什么人欺负吧?” 林嘉哭声早在听到刘春兰开门的时候就小了下来,被人当面看到哭,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可是,眼泪也一时止不住了,直到这会儿进了房,看见刘春兰匆忙时一不小心踩到了鸡屎,眼泪也渐渐收住了。 她傻乎乎地看着她的脚,模样有些呆,刘春兰看她这个样子,粗糙的大手小心地给她擦着眼泪,又心疼地哄道,“佳佳啊,不哭了啊?” 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这样被父母当小孩子哄,有生以来倒确实是林嘉第一次经历,她父母对自己很好,但主要在物质上,因为两人都是很有事业心的人,当初离婚也是彼此聚少离多更重视自己的事业,各自成家立业后,对家庭也依旧不会有太多的关注。 所以林佳佳和她弟弟们爷爷奶奶都相处的很好,唯独父母则像熟悉的陌生人。 粗粝的手指刮得眼睛有点点疼,好在还有眼泪作为润滑,她还可以接受。 林嘉眨了眨眼,抬头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神色关切紧张的女人,尽量忽视周围地环境,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办法立刻叫出那声‘妈’,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踩了一个水坑滑倒了。” 刘春兰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担忧地将她转来转去看了几眼,确定她没受什么伤,才收起关心的神色,露出大家长威严来,“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能踩水坑,还好不是掉河里,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们……”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教训也教训不下去了,见她在门口还杵着,张嘴催促道,“灶上还温了热水,还不赶快去洗一个热水澡,不然感冒了。” 恰在这时,林嘉应景地打了一个喷嚏。 刘春兰瞬间又心疼了,她结束了絮絮叨叨,也没再说让她去打水,自己给她将洗澡水弄好后,给她抬到了洗澡棚。 “快去拿衣服洗澡。” “好。” 林嘉这个时候也不再墨迹了,回到原主房间翻出干净的衣裳后,就回到了洗澡棚,路过刘春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提醒她,“脚......你刚才踩到了门口的鸡屎……” 刘春兰抬起自己的脚,果真如此,催促她去洗澡后,转头连忙将自己鞋在门外的草堆上磨干净,瞥见地上的那几坨鸡屎,又麻利地铲沙子给它们收拾干净了。 她一边劳动,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这些个鸡哦,金贵着,一天天的吃得多拉得也多,要不是爱梅怀孕了,非得将你们提溜出来打几顿。” 洗澡棚是一个很简单的小土堆矮房,建立在厨房边,没有窗,墙顶处只有几个横木钻出的洞透气,而底部挖了几条小沟通向家里菜地的方向,这样洗澡水也能用来给菜地浇灌。 林嘉没多打量,这洗澡棚虽然门还挺严实的,但总觉得有点透风让她很没安全感,还好外面刘春兰一直在说话,倒是不用担心会有外人。 她在里面洗了起来,中途捏起一块用了一大半的香皂,这块香皂是家里女士一起用的,洗澡和洗头都是用这个。 虽然都是女的用的,但捏了半晌,林嘉还是没拿来洗身上,只是落了水,怕头发有味道,用香皂将头发搓了搓。 这种环境下,她也没什么多洗澡的心思,而且这个时候天还有些冷,水也凉的快,她匆匆洗完,脏衣服堆在桶里一时也无从下手。 好在刘春兰这会儿心疼她今天掉坑受了惊吓,也没再让她洗衣服,自己提着她衣服出来开始洗了。 刚好门口不远处打了一口井,附近的几家用起来很方便,所以也不需要经常外面跑来跑去运水,家里用水也很方便,没那么心疼。 林嘉没有过多扭捏,她从来没洗过自己的衣服,家里的衣服都有专门的佣人管家打理,但她知道刘春兰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并没有这种义务,所以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妈。” 她磕磕绊绊总算叫出了这个字,然后顶着刘春兰诧异的目光,又莫名脸热回房了。 身后刘春兰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她给她洗衣服还这么客气了? 半晌又理解地心疼叹道,她宝贝女儿这是真的受惊了。 毕竟她不会游泳,刚好前天下了大雨,而村里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坑,以她衣服和头发湿的程度,应该不是很小的水坑,也许真吓到了。 刘春兰没再多想,麻利地洗完衣服后,又在门口缝起了其他衣服,不知不觉间下午上工的时间也就到了。 现在时值春分,正是耕地的时节,没那么忙,挖土耕地的事也比较累,家里还有三个男人壮丁,所以最近家里的三个女人都没有出门上工。 刘春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心里还是很骄傲的,丈夫和儿子们都很能干,她家生活也是越来越红火,大媳妇有孕了,二媳妇今年过年嫁过来,除了小女儿性子有些任性外,她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不过女儿性格如此,也是她家里宠的,问题不大,女孩子娇气点以后给她找个疼媳妇的对象就行。 三个男人换上上工的衣服后,还不约而同地问起了林佳佳。 刘春兰立刻把今天她摔了一跤的事说了,还边说便忍不住心疼。 林佳佳的父亲林建国听后,眉头皱了皱,“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会。” 刚说完,一旁的老大林伟业和老二林效业就忍不住道,“爸,外面的地都不好走,怎么能怪小妹呢?” 一旁的刘春兰也没好气剜了他一眼,林建国讪讪地摸了摸头,他就是说一说,心里其实还是担心女儿的,不过身为大家长和生产队的队长,他也不好继续在家逗留,看了一眼林佳佳紧闭的房门,小声对刘春兰道,“媳妇,家里不是前两天还买了糖吗?佳佳喜欢,多拿几个给她压压惊。” 说完,大老爷们脸有点红,赶紧拿着工具带两个儿子去上工了。 身后刘春兰嘟囔道,“还用你说。” 这年代家里糖精贵,虽然疼爱女儿,平日刘春兰也最多让林佳佳吃两颗,但今天女儿吓到了,她也打算拿糖哄孩子的。 而此刻林佳佳正坐在床上,房门隔音不是很好,外面的话她大半也听进耳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其实在父母这方面,她还挺羡慕原主的。 只是,羡慕是一回事,她也很喜欢她以前的生活。 不过事已至此,继续怨天尤人也不是办法,她只能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林佳佳摸了摸身下用稻草铺底的床,还是忍不住小声叹了一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 3、远离男主第三天 生活落差还是太大了,林佳佳花了一周的时间,才让自己慢慢适应这里。 这个适应更多的是指彻底认清她穿书的事,和老实认命她现在叫林佳佳的事情,至于她生活习惯这些是不可能就这么适应的。 比如睡觉环境,由于嫌弃床铺有点硬,她第一天就和刘春兰说了床有些磕的事。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垫着,林建国当晚就带两个儿子去村里借来一些没用的干稻草,又多铺了一层后,她才稍微觉得舒服一些。 睡觉这方面很重要,林佳佳习惯了自家人体工学遥控床,在这方面绝对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虽然现在还是稻草垫底,但已经软了很多,她以为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第一夜会很难睡着,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身下稻草的缘故,鼻尖总是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稻香,身上被子白天也拿出去晒了太阳,莫名有种安心的气息,倒是一夜无梦。 至于其他地方,没睡觉影响那么大,尤其很多都需要用钱来解决,林佳佳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改变现状。 这几天的时间虽然短,但家里人还是感觉到林佳佳的变化,倒不是说变了很多,就是感觉更娇气了,睡觉要垫得更软,每天一定要晒被子和洗澡,洗脸刷牙也认认真真,吃饭的时候有肉的日子能稍微多吃一些,没肉就没什么胃口,只会多吃蔬菜,每天还要吃一个鸡蛋。 不过,除去这些,她每天倒是会把自己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会自己洗自己衣服,偶尔也会帮忙打扫一下院子,会帮忙拿一些东西。 对比下来,家里的人好像觉得这样的林佳佳娇气的更让人喜欢一些,至少不会颐指气使,自己的事情也会自己努力做好,不会经常发脾气,除了天天洗澡废柴火,还是不太会做家务和爱吃鸡蛋以外。 不过以林家的生活来看,虽然不是城里人那种有钱家庭,但家里也是小有存款,尤其林父作为大队长,家里三个劳动力都很厉害,林家也是生产队里数一数二的好人家了。 所以,多费些柴,一天一个鸡蛋,对于刘春兰看来根本不是问题,但天天有肉的日子是暂时做不到的,只能尽量满足小女儿想吃鸡蛋的诉求,可惜由于家里多了一个孕妇,鸡蛋还是不怎么够用,她便还和村里一些人家换了一些,偶尔林佳佳吃饭没胃口,她还会偷偷给她多塞一个鸡蛋。 至于家务问题,以前女儿连衣服都不怎么想洗,打扫卫生更不会做,现在她开始做这些去了,反而让刘春兰他们更心疼她懂事了一些,只觉得她那天真的受惊了。 林佳佳其实也没那么勤快,她有点洁癖才会天天洗澡,但她不会洗衣服,还是偷偷看着刘春兰学了点,只是她本身就是一个不会喜欢和会做家务的人,事实上十次有八次是刘春兰帮她洗的,她虽然拒绝过,但刘春兰嫌弃她墨迹也洗不干净,自己抢着麻利洗了。 至于打扫这不算很难,她打扫自己的房间就顺便扫了一下院子,一旦让她看到鸡屎之类的,她便会立刻放下手中工具。 不过上面的目前都有解决办法,唯独一日三餐,林佳佳觉得这才是最难受的。 早餐一般是粥或者粗粮馒头,如果粥她会喝一些,馒头不喜欢吃,会觉得有些刺嗓子味道也一般。 午餐或晚餐大部分是精米混糙米饭,配一些咸菜素菜,混搭米饭林佳佳还是吃的比较习惯,就是要多嚼几下,咸菜素菜来自原生态,味道出奇的不错,唯独缺少了油腻的滋味,因为一周也才吃到一次肉。 根据原主记忆这还是因为大嫂怀孕才能有这生活,往日基本是半个月或一个月一次。 而村里大部分人都是两三个月才能吃到,真说起来,林家生活已经足够让一大半人羡慕了。 只是肉吃的少就算了,基本也是肥多瘦少,一碗菜也才十几片,林佳佳不喜欢吃肥肉,只挑拣吃了一些瘦肉,还好家里人对她都很宠,没人会和她抢,即使吃他们也更喜欢肥肉。 甚至第一次没等她自己动手,她碗里就放了好几片肥肉,那是爸妈和大哥二哥放的。 后来她默默放到了大嫂陈爱梅的碗里,毕竟她怀孕了,且在记忆里,这里的人没有不喜欢吃肥肉的。 此举又震惊了全家,林佳佳夹了少之又少的瘦肉,笑着对家里人说她现在更喜欢吃瘦肉了,才让他们打消继续投喂肥肉的念头。 不过,她也不知道,因为这个小小举动,大家都觉得她更懂事了,懂得照顾大嫂,就连原本心里对原主好吃懒做有些不满的大嫂也多了几分好感,以至于之后刘春兰多给林佳佳鸡蛋,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说人偏心。 肉这方面林佳佳是确定实现不了自由了,每周的肉其实不过是尝尝味,量很少,但她每天必须补充蛋白质,所以看见大嫂吃鸡蛋后,她也眼睛一亮说自己也想吃。 鸡蛋而已,刘春兰他们怎么会不给她吃?甚至和孕妇同等待遇每天一个偶尔两个。 鸡蛋有了,这里原生态青菜味道又很好,荤素搭配,所以虽然才一周,林佳佳也没有变瘦,反而气色更好了一些,就是心里常念着肉,有时候做梦梦的都是自己现代吃着厚切牛排、鸡鸭鱼肉的场景。 但醒来后查了原主的私房钱,确定自己很穷后,只能躺在床上回味以前的生活,又暗暗期待能早点再吃到肉,家里下次能多弄一些瘦肉。 不知不觉间,在暗暗期待每周一荤的日子下,林佳佳穿来这里一个月了。 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看着地上的鸡屎,虽然还是不愿意扫,但也不会偶尔闻着味想吐。 而且为了多了解这里,她有空还会经常出门溜达溜达,照着记忆的脸认了一些人,每次微笑喊人,还让村子大妈大姨们好好夸了一通,又交了两个小姐妹。 一个是原主以前就玩得好的叫李莲爱,一个是她新认识的叫刘招娣。 李莲爱知道之前的原主多喜欢贺锦书,见她现在没再三五不时的找贺锦书,还有时间和自己玩了,别提多惊讶,这阵子还拉着她问东问西,确定她真的对贺锦书没想法了,她才不再多问。 不过,两个人倒都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人家贺知青城里人,迟早要走的,如果没本事留下这种男人或者带她入城,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浪费时间。 两个姐妹对她的改变喜闻乐见,而林佳佳也是听她们问起这事,她才想起自己好像把男主忘到天边去了。 回想刚穿来时,人家好心好意是想救自己,却被自己迁怒一事,她后知后觉自己过分了一些? 只是,那种情况,又了解原主的结果,她实在没心情面对书里的男主。 林佳佳捂脸,决定找个机会去道个歉,顺便把事情说清楚,她以后也不会缠着他了,免得他会在心里记恨那些事。 毕竟是男主,她这种炮灰除了远离就是别结仇。 林佳佳是一个行动派,想到这回事了另一天下午主动请缨,从她妈手上接过准备送给她爸和两位哥哥的茶水。 刘春兰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又有些惊讶地瞅着自己小女儿,“佳佳啊,天气这么热,我去送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林佳佳确实不喜欢这种天气出门,平时出门溜达都是早上或者晚饭后,但问题是她打算早点和男主说清,免得拖泥带水,又生多余事端。 她从她妈手上接过茶水,笑了笑,“妈,今天我去送吧,你来休息。” 刘春兰还是不大愿意,“你爸他们都在田地里,田埂路也不好走,万一你摔伤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佳佳有些心虚,毕竟刚穿来时就用了这种借口,以至于现在家里人每次她出门都要提醒一句:慢点走,不要急。 刘春兰显然还是有点犹豫,但见林佳佳提着茶水随时准备出门的样子,还是多说了一句,“佳佳,贺知青毕竟是城里人,他家庭情况也很好的样子,也许过几年就回城了,你还是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吧。” 在书里,原主跳水赖上贺锦书之前,家里人对她疯狂痴恋男主的程度并不清楚到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女儿对贺锦书有些意思,直到书中跳水被贺锦书救了后,原主露出非他不可的态度,才让村里人和她家里人明白她的决心。 而现在,跳水之后的剧情因为她的穿书没有发生,所以现在所有人对她的印象就是她喜欢贺知青,至于一些私下的东西,也只有真正直面的贺锦书才清楚。 不过很显然,家里人对原主喜欢贺锦书这事持反对的态度。 只是恰好,现在的林佳佳也没打算多和贺锦书接近。 4、远离男主第四天 林佳佳爽快地应承了下来,在刘春兰仍旧有些怀疑的目光下,从房间里找到一个渔夫帽戴在头上,便快速地出门了。 现在的天气其实算不上很热,只是今日太阳还是有些烈,尤其这会儿是午后两三点的样子。 离开了刘春兰的视线后,林佳佳速度不由得快了一些,这个世界没有防晒,她还是要好好维护自己现在白皙的皮肤。 循着记忆内生产队劳动的方向走去后,她在一片片高矮不一的农田边停了下来。 她往左右两边望了望,这个时代大家劳动的具体地方并不固定,所以她打算在人群里找她爸。 而在她四处眺望的时候,原本地里劳作的很多年轻小伙子都忍不住往她方向频频张望。 其实别说是男的,很多女的都在看。 也不知道大队长女儿怎么这么会长,明明老大老二的皮肤都很黑,偏偏她露出的肌肤白皙清透,身材纤瘦却看着又有肉,反正全身上下都给人标志的感觉。 只是大家也清楚,人家养的这么白,也和家里有关,读书时只需要读书就行,不读书了也不需要怎么上工,家里人娇养着宠着,这能不好看吗? 一些小伙子只敢看看,虽然林佳佳也差不多到婚嫁的年龄了,但没点本事,真养不起她,就连大妈们虽然会夸她,暗地里却也没有找这种不下地的媳妇儿打算。 而地里不少女孩也露出羡慕的眼神,如果可以,谁不想被家里这么娇养着呢? 而除了这些视线,在不远处提着锄头锄草的另一堆人中,一个皮肤微白身子有些瘦削的男人突然愣了一下,视线往田畔边看了过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往一旁走去。 他拍了拍正低头锄草带劲的贺锦书,凑近他低声道,“哥,那女的又来了,你要不要先躲一下。” 闻言,原本手上动作的人停了一下,他站直了身体,顺着他指的方向瞟了一眼,见真的是林佳佳,下意识地先是烦躁,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又蓦地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背对着那方向,继续低头手上的动作。 他手上的锄头轻轻撞了撞身边频频往那方向看的人,微恼道,“方知白,你给我安静点,别把人引过来了。” 他们现在的距离相隔的很远,只要他藏得好,林佳佳就能看不到他。 虽然林佳佳已经一个月没找过他了,但他对于她还是能避就避,免得她又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继续纠缠自己。 方知白毫不客气地笑了,但在贺锦书逐渐冰冷的眼神下,又连忙止住了笑意,他挡在他外头,同样弓着身子,小声念叨,“这一个月不见,我还以为她转性了呢,现在乍一见到人,我怎么觉得林佳佳变好看了一点,很多人都在偷看她。” 戴着渔夫帽,手上提着茶水壶站在田野边,澄澈明净的天就像一副唯美的画卷铺卷在她身后,而她就是那蓝色中唯一不同的风景,看起来还真是亭亭玉立。 贺锦书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眼神晃了一下,回想刚才那浅浅的一瞥,虽然时间短暂,但还是感觉到她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不过,不论林佳佳变化如何,只要别再继续缠着他就行了,他以前也清楚和她说过,他迟早会回城,以后他的对象也会父母帮他物色好。 对于自己婚姻伴侣,贺锦书未曾想太多,他觉得和他父母一样,相敬如宾平平淡淡就很好了。 贺锦书收回思绪,望了一眼前方还需要锄草的田地,手下的动作快了一些。 方知白才愣一会儿,再回神发现贺锦书已经跑到他前面一些了,他也连忙加速,还不忘提醒他,“哥,你慢点,等我一下,这样我怎么挡住你。” 这两人的对话林佳佳无从得知,但她对四面八方的目光早就有所察觉,不过她习惯了他人的注视,所以面色依旧很从容,只继续寻找她爸他们。 她刚来这也不太了解,稍微停留的有点久,但还是没找到人,就在这时李大妈过来了,这李大妈刚好是她最近混的比较熟的,发现她四处找人的模样,便张口了,“佳佳,你是来给你爸送水的吧,你爸他们在那边,你要再多走一会儿。” 她给林佳佳指了一个方向,林佳佳顺着她手指看了过去,感激的对李大妈说了一声‘谢谢’,就提着茶水往前走了。 不过,她也记得自己的目的,刚才也顺便在人堆里找了一下男主,可惜男主她也没看到人。 林佳佳不无遗憾,但好在她找到她爸了,至于大哥二哥一时也没看到人。 林建国发现今天是小女儿送茶水后,同样很震惊,但他这会儿正渴得嗓子冒烟,连忙灌了一大口水,才问她,“佳佳,你妈呢?今天她怎么让你来送水呢?辛苦了,路上没摔吧?” 林佳佳有些哭笑不得,她哪有这么弱,但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他的话,“今天刚好想出来走走,没有摔,我走路很仔细的。” 林建国这才放下心,见她送好水了,看了一眼天便让她早点回去,至于空了的茶壶也没打算让她带走。 林佳佳知道这是她爸担心她,她现在还真有些后悔一开始怎么用了摔倒的借口,但当时那么狼狈,她也不能说落水让他们惊吓。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心下却是暖暖地,好声好气地说自己提空水壶没问题,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转身时,她听到他爸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还提到了贺锦书。 她脚步顿了顿,在一旁听完完整的话后,眼睛一亮,凑上前去,“爸,我去和贺锦书说吧。” 刚才她爸叫了一个人,原来是让这个人喊贺锦书过来一趟,商量知青队伍工分的事情。 原本这事情是要和知青队长说的,不过队长昨天生病了,今天请假还在休息,便打算想告诉贺锦书,让人在知青队伍转告此事。 林建国一听就拒绝了,“田地里脏,路也难走,这点事让二宝去就行了。” 二宝就是刚才他叫住的人,是刘招娣的弟弟,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在读初中,不过,人很懂事今天放假还特意来田地帮自己家人赚公分。 刘二宝皮肤并不黑,整个人看起来白白胖胖还蛮讨喜的,他看到林佳佳还嘴甜地叫了一声“佳佳姐。” 林佳佳瞅了一眼刘二宝,也不死心,继续和林建国说自己想去,更何况这点小事她也可以做,最主要的是,“爸,我现在是这里唯一的闲人,二宝还要帮他姐姐拔草呢,我们也不好耽误人家赚工分。”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和自己媳妇有相同的顾虑,就是尽量减少自己女儿和那些知青们接触,虽然这些知青们都是城里人,也有不少有才学的,但时下环境情况不明,谁知道哪一天他们回城了? 如果女儿和其中的人好上了,别人又抛下她回城,那该怎么办? 也不怪林建国他们这般谨慎,主要这事前两年六生产队发生过,当时一个男知青家里人给他找了一份工作,想办法把人捞回城了,转头就抛弃自己结婚三年的媳妇和两岁儿子,偷摸跑了。 当时人家闹也闹了,但这种事过往也发生不少,也没人会抓这种婚姻关系,只能不了了之。 有了这种前车之鉴,林建国是巴不得自己女儿离知青们远一些,尤其他也察觉到自己女儿对贺知青有不一样的想法,自然能避就避。 他陷入沉吟,林佳佳一看他脸色,估摸他马上又会拒绝自己了,想起出门时她妈的嘱咐,眼睛一亮,张嘴承诺道,“爸,我保证,只是转述这个话,有这么多人在,哪能做其他什么。” 就连之前原主也是偷摸找男主多,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她哪敢和男主过多接触。 要不是之前原主假借过她爸的名,她也不需要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直接也用生产大队长名随便忽悠一下找人就好了。 可惜男主被骗了几次,不说清楚事,肯定再次当她骗人。 一旁的刘二宝也确实还有些事,他妈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家里他还在读书要花不少钱,去年冬天也吃了不少粮食,所以今年家里都需要更努力赚工分了。 他看了林建国一眼,见林佳佳那么想去,便也张嘴道,“林叔,让佳佳姐去吧,刚好我姐姐他们还在等我帮忙。” 林佳佳和刘二宝都这么说了,林建国也没办法,嘱咐一声林佳佳走路注意些后,便抬手让她去了。 这会儿大家都在田地,人多,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林佳佳尽量忍住笑,连忙应下,不过,她生怕她爸反悔,提着空水壶的速度还有些快。 林建国盯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又提醒一句慢点走,才摇摇头收回视线,又带着茶水去找老大老二了。 太阳这么烈,两个孩子估计也渴了。 而另一边,林佳佳找到正当理由后,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寻人了。 田地很多也很大,大家大部分都躬身劳作,而且一个个的基本都是黑白灰衣服,她一眼看过去,还真找不到男主。 所以她逮着人就问,逢人就说‘我爸找贺知青有事。’一脸光明磊落,丝毫没让人多想。 最后在几个人的指引下,她终于找到了贺锦书。 她就站在他那块田地的旁边,望着他劳作的背影,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脊背,他躬身时脊柱微弯,紧绷的背部拉扯着身上汗湿了的灰色衬衫,不自觉带动身体线条,弧度紧致而流畅,一看就知道很有力气。 她眸子微眨,视线又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屁股。 啧,还挺翘。 不过这里人太多了,她也看了不少帅哥,片刻就收回思绪,没再多打量,清冷着一张小脸,对着他背影道,“贺知青,我爸找你有事。” 5、远离男主第五天 林佳佳和贺锦书他们相隔的不算远,所以她能清晰看到自己说完话后,贺锦书身子似乎更加紧绷了,就连背部的衣裳都被拉扯出条条皱痕,紧贴在身上,显得肌肉弧度越发显眼。 她多少还是理解贺锦书的反应,毕竟原先这个借口原主用了好几回,不过很少这么光明正大叫他。 最主要的是,她记得现在的贺锦书心里还是很讨厌她的。 回想刚穿来的时候,他忍着不耐也担忧想救自己的样子,心里对男主的人品还是很有肯定。 只不过,她话落下好一会儿,男主还是没回头多看她。 要不是确定他听到了,她都以为自己离他太远了。 林佳佳主要是来道歉的,也明白贺锦书心里的顾虑,所以很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更大了一些。 这一下,贺锦书手上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 他眸色冷了冷,紧抿着的唇线看着很是不悦。 他觉得林佳佳这又是故技重施来骗自己,不仅他这么觉得,身旁的方知白也如此说。 “不会吧,大队长又找你有事?咱们知青队这么多人,怎么老找你,会不会是林佳佳骗你的?” “我还真以为她改性了,这才休息一个月,她就又按捺不住找你了吗?” 方知白对他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想到他每次出门都谨慎小心的样子,对死性不改的林佳佳也更加厌恶了。 他扔下手中的锄头往林佳佳的方向走去,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顾忌着不远处还有其他人,他声音不是很大,“我说林佳佳,你这个时候找我哥干什么?你没看到大家都在劳作吗?要是耽误我哥赚工分你赔得起吗?” 林佳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记忆里对上了人,终于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就是书里喜欢女主,又默默无闻守护的忠犬男配。 在她面前这么牙尖嘴利,怎么在书里不敢勇敢点表白呢?说不定女主早就跟他好了,哪还有贺锦书的事。 不过,林佳佳现在有正事,不想和他多说话。 她深呼吸一口气,按捺住脾气,还是没忍住白他一眼,“你没听到吗?我都说了是我爸找他,又不是我。” “大队长这时候找我哥干嘛?” 方知白感觉她似乎瞪了自己一眼,但他又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虽然林佳佳缠着他哥很讨厌,往日对他的态度可都是很友好的。 他还是疑惑她话语的真实性,而贺锦书见自己事情也做了大半了,发觉有不少人好奇看向这边,便放下手中工具,往田边走去。 他看向林佳佳,眸子带了些许疏离,“大队长找我要说什么?” 贺锦书很高,以林佳佳现在的高度即使她站在田畔上,贺锦书站在田地里,她依旧要仰头看他。 见人总算过来了,她毫不心虚地直视着他直接道,“商量你们知青队伍工分的奖励事情。” 时下各生产队体贴知青都来自城里,为了鼓励他们劳作,每年知青队伍都会挑选出一人获得补贴工分,劳动日每天都会补贴一工分,虽然不多,但累计下来,也不少了。 贺锦书来生产队两年了,所以对这事他也很清楚,而今年工分奖励的分配人选确实还没讨论。 闻言,他总算确定这一次林佳佳是认真过来转述的。 他不由得看着她,从刚才到现在她都直视自己的眼睛,大大方方毫无怯意,也没有之前的痴迷爱恋之色。 这个眼神,恍然和那天她对在水中瞪着自己的目光重叠。 贺锦书眸光微动,很快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就大步往田边路走去。 林佳佳见此,也连忙跟过去了。 方知白磨了磨牙,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刚还以为林佳佳说得真话,这么一看又屁颠颠跟着,怕是他哥又被骗了。 方知白挺想跟着去看看情况的,但他今天任务才完成一半,而旁边有女知青都比他多了,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有自己的傲气,绝对不能在这丢脸,更何况好几次他事情做不完都是他哥帮的,他还是尽量能做多少做多少减少他哥的负担。 想了想,他只能又老实继续做自己的事。 再怎么样,他哥肯定也不会吃亏。 另一边,贺锦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过来后,之前的阴影再次压迫而来,很多次他下工她偷偷摸摸躲在树后看着自己,或者时不时去知青队找自己,还总是频频对他发射爱意的眼神。 可以说,来生产队两年,他也被林佳佳纠缠了两年。 偏偏林佳佳作为大队长女儿,又是生产队土生土长的人,他有些事也不好说,更何况这些事在他们看来也算无关痛痒,唯独他这个当事人才明白她就像一个黑暗里驱散不了的阴影。 此刻,贺锦书身体下意识地再次戒备起来,他速度不由得加快,而身后林佳佳还没道歉哪能又看着男主跑,便忍不住跟着加速追了过去。 贺锦书听到了身后紧随而至的脚步声,神色有些烦躁,转头盯着她,嗓音有些凉,“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林佳佳原本正在思索怎么和男主道歉,现在猝不及防他停下来了,她差点还撞在他身上。 她连忙刹住脚,贺锦书也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防备的样子,林佳佳瞬间回想起之前原主的所作所为和上次跳水的打算,不禁有些赧然。 她微低了头,正了正头上有些歪的渔夫帽,眼珠子转了转,瞥了一眼周围,发现这一块田间路人不多,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想到此,她深呼吸一口气认真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既是为原主过去做的事也是为自己上次迁怒道歉。 贺锦书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面前的人一鼓作气接着道,“很抱歉以前一直烦着你,也很感谢上次你在水里好意的帮助,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林佳佳敢一人做事一人当,道歉一旦开了口,自然也不含糊。 她微躬身,态度也很诚恳,这一次反倒让贺锦书有些不知所措。 林佳佳这是……在做什么? 她居然给自己道歉? 贺锦书眼神露出诧异,但他抿了抿唇也自觉不会和林佳佳过多接触,盯着她对着自己的渔夫帽,看着渔夫帽遮挡下有些纤瘦的身影,语气有些冷淡,“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担心这是林佳佳新的诡计,但更希望真的如她所说。 林佳佳也不介意他态度,毕竟看了原书的一些剧情,她知道贺锦书才是最无辜的,被原主无故牵连,和女主结婚因为算二婚起初还被对方父母嫌弃。 不过,她知道以男主的人品过后肯定会赢得对方支持的,不然也不会有《七零暖宠》的书名。 可惜,因为原主没活那么久,她只看到男主和女主刚结婚没多久,作为对比原主被冻死饿死的片段就穿书了,所以她也不清楚,这本书到最后是男二上位文…… 当下林佳佳收回思绪,郑重地再次点了点头,“我一定做到。” 贺锦书不冷不淡的‘恩’了一声,又继续大步走了,林佳佳见此,又跟了过去。 贺锦书心下自嘲自己刚才居然相信林佳佳的话了,见她依旧跟着自己,他顿住了脚步。 “你……” 他转头又想说什么,结果身后几乎是小跑的林佳佳微喘着气,抬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指着一旁的路道,“我刚忘记说了,你沿着这方向一直走,大概两三百米,然后在右手边第三亩田的地方就能看到我爸了。” 她顿了顿,又眨了眨眼,“哦,还有我回家的路也要经过这条田畔路才行。” 贺锦书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在,闻言,他面上多了一分窘迫,垂眸扫过她跑的有些绯红的脸,抿了抿唇吐了‘谢谢’二字后,就顺着她说的方向头也不回走了。 这一次,即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也不敢回头。 不过,脚步声窸窸窣窣走了一阵子,又渐渐远去了。 已经远离了贺锦书的林佳佳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她回想刚才贺锦书那有些尴尬的样子,其实不乏自己也有点故意的成分在。 真要走,她还有其他路可以绕。 她只是刚才有点不爽,他走得太快以至于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害得她现在脚都有些酸痛。 但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以男主的人品,她也相信只要自己说到做到,他会真的不计较这事。 想到此,林佳佳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愉悦的笑。 6、远离男主第六天 和男主道歉后,林佳佳总算彻底放下心,更有时间思考自己的事了。 在现在物资不富饶的时代,她其实并不算很能适应。 家里的茅厕底部是个大缸,她每次上厕所都小心翼翼,尤其有一次她发现她妈用里面的东西施肥浇菜后,她有阵子连青菜都吃不下去。 后来她听到李莲爱和刘招娣他们家都是这么做的之后,她才努力让自己别多想,更何况偶尔会有雨水,加上她妈洗菜很仔细,她才慢慢接纳。 只是,对比下来,她越发想念她以前的城市生活。 要是能再多点钱就好了,有钱的话就有条件建一个冲厕,味道也不会那么重。 林家条件在生产队还行,所以家里每个人都读书了,不过大哥成绩不好,那个时候家里日子稍微苦点,便读到初一就辍学了。 二哥还好,读完了初三,高中却也没上,轮到原主,高中是上完了,只不过因为高考做废,她便也停止了学习。 所以,原主在城里读了高中,她也见过城里有冲厕,也就是说这个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钱。 偏偏,林佳佳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她看了看自己的存款,才一块五毛还有几张粮票,由于原主花钱比较大,根本存不下钱,加上她也很少上工,拿不了什么工分,现在全靠家里养。 对这个境况,林佳佳也不可能去上工改变,只能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她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曾经她也当了两年的旅游杂志编辑,所以写点东西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时代不同,她不可能写旅游风景让别人鉴赏吸引旅游。 还是先打探好情况,了解这个时代的文风再确定方向比较好。 想到这,林佳佳决定下一次也进城逛逛。 他们生产队每个月有两次进城采买时间,可以光明正大蹭牛车,其余时间想去只能自己想办法。 生产队距离城里单单步行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这么远的距离,林佳佳是不可能走的,只能跟着牛车去。 之前的两次,她都觉得牛车出发太早她又没钱,没去凑过热闹,而现在有了赚钱了方向,她一定不能再赖床了。 一旦有了赚钱改善生活的心思,每天晚上睡觉林佳佳都是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躺在被窝里,摸了摸自己晒得还算绵软的被褥,心里想的还是被子有点硬了,有钱了还要换条软软的新被子,床垫也要换,还要多买点肉吃,猪蹄甜点她都想吃。 想着想着林佳佳又饿了,她不禁又想起自己之前的好日子,暗叹她怎么当初就想不开翻开了这本书,不然现在肯定还在享受夜的狂欢,又计划着下一个旅游地点。 思绪渐渐远去,已经在这世界养成早睡生物钟的人,也慢慢陷入了梦乡。 又过了两天,总算到了生产队采买的日子,林佳佳事先和刘春兰他们说了今天要跟着进城逛逛,所以他们也特意煮了她比较喜欢的粥。 平时林佳佳都赶不上新出炉的早餐,基本都是热了好几遍等着她的,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林佳佳吃到了没有重复加热的粥。 原本刘春兰还担心她起不来准备去叫她的,结果没想到她自己主动醒了,还是在早餐没熟的时候。 她看出这孩子真的想去城里逛逛了,想了想,在她吃完早餐后,又偷偷给她塞了一块钱买零食吃。 这一块钱对林佳佳而言堪称巨款,毕竟她所有存款加起来也差不多这么多。 林佳佳这次进城没打算买什么东西,所以这个钱她也不太需要,但刘春兰硬要塞到她口袋,她只能含着笑接了起来,既然如此,有点钱终归也好一点。 一旁看到的林建国假装没看到,陪她一起去了牛车驻停点,路上还不忘提醒她注意回来的时间,不要光顾着玩忘记了,还有嘱咐注意安全等等。 路程不短,林建国说的话也不多,但每一句都透露出了关心。 此刻不过上午五六点的样子,四月初的上午还有不少的寒意,风也有些冷,但林建国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右前方,大部分的冷风都被他挡住了,一时之间,她真觉得自己就是躲在大树下的小草,心也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林佳佳乖乖应了下来,等到了目的地时,就看到村里拉车的张大伯正坐在正前方拉着牛绳,身后木板车已经坐了五人,其中有两个村里人,三个是知青。 林佳佳视线快速从牛车上扫过,和张大伯打了一声招呼,张大伯笑眯眯地提醒她赶紧上去占一个位置,然后又和林建国寒暄去了。 林建国和张大伯说了一些要采买的东西,东西不多,都是生产大队需要的,一些坏了需要替换的工具还有一些猪饲料。 村里养了两只猪,大部分是挖一些猪草野菜,偶尔不够会买点饲料混一下,这些钱都是上面拨了款,不过每年都有固定的额度,由大队长统筹规划。 林建国拿出一笔钱给张大伯,张大伯高兴地应下了,还期待今年的猪能更肥一些,年底分猪肉的时候也能好好吃一顿。 两人说话间,又来了四个人。 板车不算很大,一般坐七八个就有些挤了,而现在有十个人。 其中两个人见此决定先不去了,另外两个也挤挤坐在了空位,而好巧不巧,这两个人中就有一个是贺锦书。 林佳佳看到他第一眼就默默转开视线了,贺锦书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反正坐的地方和她隔了一个人。 林佳佳被挤得只占了一小块地方,她旁边是个大妈,比她厉害,一个屁股墩就占了不少地方。 她被挤得汗都出来了一些,只能尽量又往旁边挤给自己抢位置,但因为力气不够,小脸也染上热意有些绯红。 恰在这时,她爸也和张大伯说完话了,或许注意到她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往板车里那个大妈看了一眼。 作为七生产队队长,林建国严肃时板着的国字脸上也会有属于大队长的威严,那大妈见此有些心虚,也担心会被大队长记仇,连忙和贺锦书换了一个位置。 贺锦书心里有些不愿意,因为这么一换他就又和林佳佳靠在一起了。 可是,他偏头看了过去,她也正抬着头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太热了还是怎么的,她脸颊透着淡粉色,清凌凌的双眸像浸润了一层水雾,好像有些可怜,也带着些许期待。 贺锦书到嘴拒绝的话莫名地收了回去,他默不作声和那大妈换了位置,这样林佳佳才得以喘气,不用再为了争地方全身用力了。 林建国见此没再多看那大妈,又多嘱咐一声林佳佳注意安全才离开。 林佳佳心里太感谢她爸了,对他挥了挥手,看他走后,又小声对贺锦书说了一声“谢谢”才放松下来。 牛车缓缓行驶,身旁的贺锦书生怕挨到她特意往她相反的方向挤,林佳佳巴不得他过去一点,她的位置就能更多,有人帮他挤出空位她都不累了,脸上的热气也渐渐褪去。 不过,前阵子才和贺锦书说过保持距离,所以她除了一开始的道谢,也没再往他方向多看一眼,两人中间在他的努力下,还多出了一拳头的缝隙。 从挤地盘方面来说,男主还是很厉害的,不像她那会儿,半天也没能让大妈挪一下尊臀。 如果她爸不看她,她说不定也要忍不住骂人了。 林佳佳懒懒地扶住车板,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出村还有些兴奋激动,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路的风景,但过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一成不变的农田后,她又收回了目光,哈出一些冷气。 大家都挤在一起她觉得热、难受,现在贺锦书来了,两人的位置又间隔不少,她才发现没了她爸遮挡的早晨,寒风是真的大。 林佳佳没有了兴趣再看风景,她把自己的衣领拉高了一些,缩着脖子抵挡着冷风,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缩在口袋里汲取温暖。 早知道她出门时就多穿点顺便围上那条红色围巾了,可是,她身上的衣服是夹棉翠绿色的外套,和那红色一点也不搭配,她才没拿。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林佳佳这么早出门,没想到白天温差那么大,大早上的寒风这么冷。 林佳佳咬着牙,牙齿都不自觉地打颤,尤其放在外面的手冻得似乎都要没了知觉。 她手颤了颤,忍不住缩到自己的口袋里,但恰逢现在的路都凹凸不平,没了手扶,她一下子便失去了支撑往旁边倒去。 林佳佳有一瞬间惊呼出声,这一下猝不及防,让她又赶忙拿出手,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抓着身旁人的衣服。 前头张大伯听到她声音还关切地问了一句,“没事吧?这路不好走,前面还有更陡的,抓紧一点。” 林佳佳心有余悸地回了他没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蓦地,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自己手,又默默往手下衣服上看去,见自己又抓在男主身上,一侧的手臂还紧紧贴着他,顿时脸红了…… 7、远离男主第七天 身侧的人衣服穿得并不是很厚,隔着雾蓝色的薄款外套,林佳佳似乎还能感觉到男人手臂上灼热的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贺锦书身体太暖了,她才贴近一会儿,靠近的手臂就渐渐有了温度,似乎没那么冷了。 不过,身旁的人似乎很僵硬,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她的样子。 林佳佳虽然眷恋这难得的温度,但更担心贺锦书又多想,回过神后便快速挪回到了原位,缩着脖子,一只手扶着扶手,半露出一张小脸,时不时给自己哈热气熏熏要冻僵的脸蛋。 贺锦书在她离开后,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他从未和任何一个女人这般亲近,甚至在林佳佳靠近时,他隐隐约约闻到了她头发丝的香味,像肥皂味,但和他以前闻过的不一样,似乎更香一些。 只是,她刚一抓住自己衣袖时,他差点弹开,要不是现在在牛车上,他可能控制不住大退一步,还好她自己主动离开了。 贺锦书余光微微扫过她的方向,板车还在徐徐前行,她坐在自己右方,恰好迎着风,似乎很冷,一张小脸只露出一半,辫子头发下隐隐约约露出的耳朵尖,也冻出了绯色。 他眸光微动,视线落在她抓着扶手的那只手上,她的手不是很大,但看着白白净净细瘦匀称,只是原本应该泛着粉色的指尖,现在变成了粉紫色。 他没想到她这么怕冷,手都冻紫了,明明衣服看着也不薄。 贺锦书之前差点还以为她又是故意扑在自己身上的,但此刻看她那只抓住扶手的手,冻得时不时蜷缩却不敢收回去的样子,心莫名一动。 他唤了一声‘张大伯’,让他先停一下牛车,等车停下来后,他在林佳佳惊诧的眼神下,主动和她换了一个位置。 林佳佳很怕冷,这会儿身上体温骤降,也没推脱他的好意。 她坐回了男主原本的位置,这个位置似乎被他坐暖了,一坐下,她恍惚还能察觉到底部的温度。 牛车再次缓缓前行,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男主挡在最前方,大部分的寒风都被他遮住了,而坐在她旁边的林佳佳,微微抬眼看着他,不禁笑了笑,再次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贺知青”。 不得不说,男主人品真好。 贺锦书本来也不是为了得到她感谢,只是看她那样子,觉得有点可怜,所以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认真的道谢,嗓音雀跃轻软地叫着他‘贺知青’,他耳根莫名冒着热气,快速扫过她盛满笑意的清眸,矜持又疏离地‘嗯’了一声,便快速收回目光。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林佳佳似乎没那么烦人了,乖乖道谢的模样也有种说不出的软意,有点想让人拍拍她的脑袋。 贺锦书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诧地震惊了一下,他连忙收回思绪,直面着前方的冷风,大脑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之后一路顺风没再发生什么意外,而有了男主挡风的林佳佳身上的体温也在慢慢回升。 等到了城里后,她下牛车时,除了抓扶手的手有点冷之外,其他都还好。 现在的城里和以前的城市不一样,没有那么热闹,街边摆摊吆喝的人也不多,来来往往逛街的人更是少的可怜。 毕竟这时代更讲究自给自足,很多东西他们不需要购买都能自己做。 林佳佳下牛车后没有多逗留,问了一下张大伯多久返回后,便一个人摸索着一个方向走了。 贺锦书扫了一眼她的背影,又很快收回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大家各自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前去,知青们大部分是来拿家里包裹或者改善生活的,而村里人基本是拿着家里多余的菜出来卖或者买必需品。 林佳佳来城里目的也是为了打探投稿的情况,所以她目的地也很明确,就是去城里的出版社报社看看。 她在路上花了五分买了一份报,又问了卖报小哥城里的出版社报社都有哪几家。 从卖报小哥那打听到出版社报社的位置后,她又找个地方看了一下手中的报纸,她所在的这里只有一家报社,出版社有两家,其中出版社和报社有合作,也就是出版社的文章有些也会刊登到报社上面。 林佳佳大概扫了一眼报纸,报纸上有两个板块的内容她觉得她应该可以驾驭,一个板块是励志小故事,一个板块是来自于民众的真实内容。 第二个板块的内容她现在脑子里有大概的想法,但主要先试试励志小故事板块。 她心里有了主意后,便朝着两个出版社走去,打听了一下投稿方式和注意事项后,她又去了报社问问。 她发现报社也会收稿,不过更注重稿件的真实性,更多是来自于生活内容,只是如果过稿了稿费也很不错。 一路走过来了解了不少,林佳佳也就更有底气了。 她放松了下来,才有心思逛街,不过她存款现在才两块五毛,刚还花了五分买报,所以她看到街上好看的糕点糖果什么的,她都没有购物的心思,只是去供销社买了一块肥皂,想到自己冻了一路的手,她又心疼地给自己买了一小盒蛇油膏,回想刘春兰那双粗糙干裂的手,连忙又多买了一盒。 其实她想给两人买雪花霜,但雪花霜一盒就要两块多,她买不起。 而手上这三件东西花了她一块三毛五分,一半的存款又没了。 林佳佳感叹花钱太快,这下赚钱的心思更旺了。 她出了供销社,在门外拿出蛇油膏细致地给自己擦了擦手和脸,觉得手脸没那么干燥了,才慢吞吞地朝着牛车停留的方向走去。 见过了以后城市的繁华,高楼大厦霓虹灯彩,此刻的林佳佳没有太多逛街的兴趣,比起生活的享受,现在更重要的是物质的改善。 她一路经过了一些路边摊,打听了一下购买价格,发现现在的钱还是很经用的,她之所以才买这么点东西就花了一块多,也是因为很少会有人注重手脸的保养,更何况她买的肥皂还是特意挑选相对偏贵的那种,淡黄色的肥皂里面还有干桂花。 相对来说,这些不是必需品,才花费多一些。 而实际上,她花的这些钱差不多可以买两斤肉了。 原本对花这么一块多没多大心理障碍,只觉得自己钱还不够的林佳佳,这么一对比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奢侈了一些。 想想家里平时买肉,基本不够一斤的量,她随手的花销,都可以吃三四餐了。 林佳佳摸了摸自己新买的三样物品,怀揣着自己口袋里剩余的一块多存款,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因为这不是属于自己的钱,更多的是靠家里人辛苦赚的,他们每天上工,八点前就开工,一天大部分劳动九十个小时,实实在在的血汗钱。 以前她爸妈事业心很强,自己属于富三代,对赚钱也没多大意识,她只知道家里很多公司和房产,每天的收入来得都很容易,而不像现在这么真切的意识赚钱的不易。 果然,只有真正物质贫瘠的时候,才会理解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 到牛车的一段距离,林佳佳想了很多,最终脑海里只汇聚成一句话:她要努力赚钱。 要凭自己努力让家里人过得更轻松一些,让自己也能更好的享受生活。 虽然才和林家人相处不久,但她很护短,只要对她好的,她就会纳入自己人范围,即使是因为原主的身份,她也享受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的父母关爱。 林佳佳斗志满满,回去的路上坐在牛车也没多看男主一眼,不过她和贺锦书相隔位置更远了,她只知道他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其他便没过多关注。 一路上她脑海里计划着投稿的事,加上特意没选择迎风的位置,回程的途中心头火热,也不觉得冷了。 林佳佳回家后,将自己多买的蛇油膏拿给了刘春兰,刘春兰没想到她出门还给自己买东西了,还是这种她没用过的东西。 只是,深蓝色的圆形盖子上明晃晃地几个字眼让她瞬间收入眼中,她读书少,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但这上面的几个字,她见过,是她回妈家时,家里大嫂用过的,当时她还说这东西有些贵,是她哥哥疼媳妇儿特意买给她的。 那个时候刘春兰心里有些羡慕,但她更关注家人一日三餐温饱和孩子们,没有心思多想其他的,更没想过和林建国提一提擦手霜之类的东西。 然而现在,这东西居然出现在眼前。 还是她女儿注意到她手部皲裂给她买的。 刘春兰眼睛瞬间酸涩,她眨了眨眼,忍不住絮叨道,“这孩子,又乱花钱,我这一把年纪,哪里需要这些东西,更何况我们这天天忙来忙去的,这蛇油膏用着也浪费。” 林佳佳看得出刘春兰眼底的喜欢和感动,她说出的这些话,也是这些年为家里操劳省吃俭用的习惯用语,从原主记忆里她发现她妈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好东西,贵一些的舍不得买,便宜的又觉得自己能做。 她莫名地也觉得鼻子酸,垂下眸子抓过她的手,忍下眼泪弯了弯嘴角,笑道,“这算什么,以后我赚钱了,给你买更贵的,这东西用了浪费就浪费了,只要能够让你的手不再皲裂疼痛。” 她扫过她干裂发红的手,嘴角的笑差点没保持住,良久才打开盖子给她擦了擦手,轻声道,“您忙碌了这么多年了,适当的让自己舒服一些,又有何不可呢?” 林佳佳本人就是及时行乐,一定要自己过得舒适的人,说她不知人间疾苦也好,她就是觉得自己舒服了一切才都会顺心顺意。 刘春兰为了维持家长威严,始终忍住了眼泪,只是眼睛有些红,看着抓着自己的,对比她宽大黝黑而显得更加细瘦白皙的小手,恍然又想起刚生出自己女儿时,她握着她小手掌放进自己掌心的时候。 时间真是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 她的女儿也似乎长大了,还懂得关心自己的妈…… 刘春兰心下酸胀又柔软,笑了笑,终究心满意足地收下了这盒蛇油膏。 8、远离男主第八天 林佳佳出门一趟,将自己买了什么都和刘春兰汇报了一遍,刘春兰听到她还新买了一块肥皂也没说什么,反而还又担心她钱还够不够,还想再给她塞一块。 林佳佳心下暖暖的,像浸在温水里,但她现在暂时不需要用他们的钱了,她想到了赚钱的方法,要靠自己努力,不过这些事还没定下,她也没和他们说。 刘春兰见她一直不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想到口袋里塞进去的那一盒蛇油膏,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还好这一幕林佳佳特意避着大嫂,不然陈爱梅心里又要不舒服,觉得婆婆就偏心自己小女儿,不干活还动不动给钱,不像两个儿子,什么都没有。 —— 下午上工回来后,林建国和两个儿子明显都感觉到今天刘春兰的心情很好,他们三看到林佳佳从城里回来了,也没问她买了什么,就问了她一句城里好玩不。 林佳佳摇了摇头,嘟囔道,“没有咱们村里好玩。” 她说的是实话,村里可以到处闲逛,上山采野菜野果,但城里虽然缺少村里的山清水秀,采买出行却比村里方便,所以,有条件,林佳佳还是想多赚点钱搬进城里。 大哥林伟业摸了摸她脑袋,“没事,偶尔去玩玩还是可以的。” 林效业也是点头。 一旁的陈爱梅捂着肚子瞥了一眼小姑子,心想还是没出嫁的姑妈好,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不过,她现在怀孕了,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才是正事。 林伟业问完自己小妹后,又去靠近自己的媳妇儿了,他关切地问她今天孩子有没有闹她,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 林建国在一旁好奇地问刘春兰心情怎么这么好,刘春兰扫了他一眼,颇有些得意地仰着下巴,“不告诉你。” 哼,这是女儿第一次买东西给她,还没买过给她爸,到时候让他知道了,怕不得酸死。 想到这一幕,刘春兰嘴角的笑更开心了。 林伟业和林效业见此,还忍不住对视一眼。 难道妈出门捡到钱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林佳佳只是嘴角含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么点东西就让她这么高兴了…… 刘春兰心情好的结果就是,今晚的晚餐比以往加的猪油多一些,而且除了往常的萝卜青菜咸菜外,还多炒了一个鸡蛋。 炒鸡蛋没有煎鸡蛋那么费油,但也要不少,更何况家里现在的鸡蛋主要给孕妇和林佳佳吃的,所以晚餐看到鸡蛋三个男人眼睛还亮了一下。 不过吃着粗粮饭时,也默契的没有先动手,等家里三个女人先吃了,才慢吞吞地夹了一点,但仅仅算尝个味,吃青菜萝卜更多,大部分鸡蛋都留给三个女人了。 刘春兰也没怎么动,所以吃得基本是陈爱梅和林佳佳。 林佳佳知道这是她妈见她喜欢特意做的,她这阵子吃了肉、红薯、豆腐、家里还分过一条鱼,唯独鸡蛋全都是煮鸡蛋,因为不用费油。 这么久吃到了炒鸡蛋,尝到了久违的美味,她食欲都大增了。 今天在城里她没买吃的,早餐吃了后,她回来也就吃了一个鸡蛋,这么久吃晚饭,她才觉得饥肠辘辘。 由于炒鸡蛋的存在,林佳佳今天还添了一碗饭,林家虽然难以保证顿顿有荤,但餐餐的粗粮饭绝对管饱,毕竟她家说起来不干活的就她一个,在旺季时大嫂和她妈都是干活的好手。 简而言之,林家粮食养活他们这一家人绝对不缺。 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林佳佳添饭,盘子里还有点鸡蛋,陈爱梅都不好意思夹了,便默默地只吃其他菜。 今晚炒了白萝卜和青菜,这两样菜加的油比往常多一些,所以味道也很好。 陈爱梅怀孕后,胃口也不错,吃了一碗饭后,同样也盛了一碗。 林佳佳吃了一会儿,确定大嫂把鸡蛋默认让给了自己,她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确实蛮喜欢鸡蛋的,尤其煎炒,水煮蛋这阵子天天吃她也有些腻了,难得吃到炒鸡蛋一下没控制住。 她扫了一圈吃饭的所有家人,最后默默把鸡蛋都吃了,心里想着,等她赚钱了,她多买点肉犒劳他们。 今晚林佳佳会添饭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但林建国他们都很开心,尤其刘春兰见自己女儿这么瘦,想得还更多一些,难得她胃口那么好,她心情又翻了一倍。 扫过女儿光盘的炒鸡蛋,刘春兰又发现了女儿的一个喜好。 她想着橱柜里藏着的那些鸡蛋,要不要每天都给女儿炒一个,可是,儿媳也怀孕了,她也不能做的太偏颇,要炒就两个一起炒。 刘春兰心里思量着,最终决定换着来,毕竟煮鸡蛋一直吃也确实难免腻,既然如此,反正要花油,她以后也不拘泥着炒鸡蛋,蒸煎也行。 就是几个大男人要忍忍了。 饭后,林佳佳主动想洗碗,刘春兰自然不会让她洗,依旧还说她对厨房不了解,别把碗摔了,让她先去洗澡。 林佳佳一听也放弃了,更何况这里没有洗洁精,到时候手也许油腻腻的也不舒服,听她妈的话去拿衣服洗澡,二哥林效业帮着她打水。 等确定小女儿去洗澡后,刘春兰将几个男人都喊了过来,将自己接下来会变着花样弄鸡蛋给女儿和儿媳事说了。 林建国第一次看自己小女儿这么有食欲的样子,知道她确实很喜欢鸡蛋自然没意见,林伟业和林效业同样疼爱妹妹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林伟业觉得她妈还想到了他媳妇儿,他也不用担心媳妇儿不开心。 三人都没意见了,刘春兰才让挥了挥手,自己去厨房洗碗了。 洗碗的时候她叫上了陈爱梅,和她说了这事,陈爱梅也很开心,天天水煮鸡蛋谁不会腻呢? 这也算意外沾了小姑子福,不然妈应该也不会舍得费油弄鸡蛋。 陈爱梅这会儿心里倒没有微辞,就是蛮羡慕小姑子的,这十里八乡的,哪家的女儿能有她受宠?哪家的女儿可以像她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不过,刘春兰这种态度,也让她更放心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到时候如果生了女儿,也不用担心自己女儿被欺负了。 对于刘春兰这个决定,用上了新肥皂洗完澡后出来的林佳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直接兴奋地抱住了刘春兰,欣喜溢于言表,“太好了,妈你真好。” 刘春兰很乐意宠着自己的女儿,别人大部分都想要儿子,但她不一样,她更喜欢女儿,因为她妈没能让她享受到当女儿的快乐,她便想把自己未曾拥有的都给她。 她感受着女儿的亲近,心头很是熨帖,曾几何时,女儿上高中,她还觉得女儿看了更多,不和家里人亲近了,而现在她想大概是之前高中寄宿过一段时间疏离了一些,现在和家里住了这么久,才放开了心。 “好了好了,我身上脏兮兮,又是油又是汗的,你刚洗澡,不要碰我了。” 林佳佳有是有点小洁癖,但她不嫌弃刘春兰,没松手,“没关系,子不嫌母丑,妈很好,身上暖暖的。” 这些话又把刘春兰哄得心花怒放,最后好说歹说把粘人精赶走了,林佳佳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想了想,立刻在房间寻找了起来。 她找到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还看到了很多高中书籍。 这些书籍都堆在柜子内,有些零散。 林佳佳把笔和笔记本先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看起来柜子里的高中书籍。 以前林佳佳学的是文科,所以对历史这么久了,也还是有些记忆。 按照时代的发展,明年八月就能开放高考了,而现在距离八月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第一批大学生意义非凡,她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考上大学。 林佳佳在这个时代已经确定好自己的方向了,她体力活是干不了,脑力活却还能接受。 村里除了知青都是农民,如果她以后在村里嫁了人,也逃不开上工的结果,毕竟村里人没人可以给出她要的条件。 而城里人,除非条件好的,不然她也需要做一些苦力工作,那些类似于工厂上班的事,林佳佳才不愿意干。 所以,要么自己争气考上大学考出去给自己博出路,要么嫁一个条件好她自认为还不错的城里人。 第二个方法暂且不表,林佳佳现在更在乎高考一事,比起依靠别人,主动权在自己身上才最可靠。 她把原主读过高中的书都翻了出来,又整理了一下柜子,发现有两本似乎被原主弄丢了,第三册的历史书和地理书,其他的倒是还在。 林佳佳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她是想往文的方向发展,所以这两本书很重要,而她是外来人,哪怕有原主的记忆,高考也根本没胜算。 现在距离高考开放还有一年多,而她要在这一年多赶上高中的知识进度。 林佳佳有些头大,她怎么才能弄到这两本丢失的书呢? 她在村里是借不到书的,之前高考受到冲击,不少人将书烧了,而且很少有人读到高中,至于原主同学,她没有玩得好的,真正顺利读完高中的也少,更何况高中结束后,大家都四分五散了,她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林佳佳难得有些烦恼,沉吟一下想到了贺锦书他们,眼睛微微亮了亮。 9、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一天 在《七零暖宠》这本书中,男主贺锦书本身是可以避免下乡的,他高中毕业后,家里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只是他才干了半年,从军祖父受到上头牵连。 为了配合国家步调,响应知识青年下乡号召,同时摆脱避免家里受到更大的影响,贺锦书家里人不得不决定送一个孩子下乡。 贺家一儿一女,贺锦书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妹妹,如果他不下乡,家里就只有妹妹顶上了,他不舍得自己妹妹吃这个苦,毅然决然地辞掉了工作主动报上了下乡名额。 与此同时,贺锦书表弟家也需如此。 可以说,这个时候家里背景多大,从大局考虑的就越多,哪怕方知白作为家中独子,也不得不下乡。 好在,两家有办法将两个孩子弄在一个生产队互相照应,还小心选择了听说待知青最为和善没那么落后的生产队。 所以,贺锦书和方知白背后都有些背景。 林佳佳眸子转了转,她说过要和贺锦书保持距离,第一选择也是放在方知白身上。 不过,现在由于之前原主缠着贺锦书一事导致方知白对她感官很糟糕,她还需要耐心等等,等时间长点他看出自己的改变后,再去请求他帮忙。 她看那本小说虽然没看完,但也清楚方知白品性不错,他口嫌体直,心性却很正直纯善,请他帮忙弄两本高中书,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林佳佳没再想这些事了,她现在重心还是先放在赚钱。 她坐在桌子旁,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大纲草稿,顺便练字找回一些写字的感觉后,她才垂眸认真开始构思自己的励志小故事。 林佳佳有原主的记忆,但身为穿书之人,对这会儿时代的用词规则了解的还是并不多。 所以,她很卡文,在房间里寻找到高中发放的□□、伟人语录相关书籍后,她学习了几天,才动笔顺畅起来。 投稿的方式可以等邮递员经过投递,也可以直接去相应的出版社报社,前者需要花钱投递,后者需要去城里一趟。 林佳佳选择去城里,因此特意多写了两篇,省得多跑,最后她带着三篇稿子跟着牛车大部队去了最近的一家出版社投稿,半个月内,如果稿子不过,他们也会邮寄退回,通过了会邮寄对应稿费。 林佳佳心态很好,反正第一家过不了,她还可以去第二家,也可以去报社,总会有办法把稿子卖出去的。 她投完稿子后,也没有什么事,身上揣着剩余的一块多存款,买了一个一毛的大肉包填填肚子,才步履悠闲地朝着牛车走去。 也不知道她和男主哪来的缘分,来一次城里就能撞见他一次,不过上次他是带着大包裹回去,这一次他是拿了一个包裹出来,应该是邮寄给家里的。 林佳佳没有多问他家的事,就是没想到这会儿街上吃完包子都能偶遇到刚从邮局出来的他。 他今天没上工,穿得衣服很干净清爽,一身深蓝色立领中山装,从领口到衣服扣子再到裤子垂下的弧度,恰到好处,配上他中分的发型,有种禁欲的朴素感。 不过男主就是男主,人群中哪怕这么多穿蓝色衣服的,他就是那么显眼,身姿笔挺傲骨铮铮。 林佳佳怔了一会儿,眼底忍不住露出几分欣赏的赞叹,但在贺锦书转头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又很快收回目光。 两人现在关系也没那么僵硬了,这会儿看到看了,也不好直接略过。 林佳佳大方地笑了笑,热情地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招呼,“贺知青,好巧。” 贺锦书也没想到这会儿会遇见她,他站在邮局门口愣了一下,扫过她白白净净脸蛋上那双一眼看去就充满笑意的双眸,两人第一次这么见面打招呼,莫名有些许不自在。 这时代的女生都是含蓄秀气、温润轻柔的,很少有直接这么大胆直视男生,毫不掩饰愉悦的女性。 他抿了抿唇,耳朵冒着热气,喉结滚了滚才跟着回道,“好巧。” 说完这两个字,他就像人被按下暂停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漆黑的眸微微落在他身前虚空处,人也站着没动。 林佳佳本来不尴尬的,他这样反而也让她多了些许不好意思。 她想招呼也打了,便准备走,还不忘客气地问了一句,“我准备回牛车了,你也是吗?” 贺锦书冷静了些许,他点了点头,“我来也没多少事,只是寄一下包裹,现在办好了。” “那……要一起走吗?” 林佳佳还以为他会找借口拒绝自己,没想到这么实诚地回话,以致于她都不得不接上话茬。 不过,她觉得这么问贺锦书一定会拒绝自己,却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应了一个‘可以’,便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 林佳佳:“……” 她想她就不应该多嘴的…… 贺锦书本来想拒绝的,男男女女没什么关系这走在一起也不好,但他发现她问出那话时,眼底更多的是敷衍客气,也没多真诚邀请他一起时,他眸光暗了暗,嘴比大脑更快的答应了下来。 直到真走在一起,他又觉得不太妥,两人中间还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两人路上没说话,贺锦书身高腿长,下意识想快点离开这种氛围,步行速度也就快了,不知不觉林佳佳就落后了他好几米,看见她从自己身旁消失后,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担心,回头看见她还遥遥跟着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林佳佳和男主并不熟又有以前原主的事在记忆里晃,所以和他并行走其实是有点尴尬的,在发现男主加速后,她便刻意减速才制造出这样的距离,原以为贺锦书会继续保持自己的速度时,他居然停了下来,停在远处远远地看着自己,似乎等她的样子。 林佳佳顿了顿,速度更慢了。 贺锦书也不催她,只是站在原地耐心的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林佳佳为什么多出了这么多耐心,他只知道这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让他意识到,他没有那么讨厌林佳佳了,过去的阴影也渐渐远去,才愿意和她这般接触。 但几次的短暂接触,又让他觉得林佳佳其实挺可爱的,慢吞吞刻意放纵的步行速度,又让他感受到小姑妈身上的叛逆娇俏。 他想她确实是认真的,认真地远离自己,实现她的承诺。 这原本一直是贺锦书很期待很开心的事情,可是这会儿,看着她不情不愿朝着自己走来的模样,他胸口好像又有点闷闷的,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这种滞闷感一直等到她走到自己身边,才渐渐消散。 贺锦书也没再多想,他垂眸看着身旁微低着头的毛茸茸脑袋,闻到鼻尖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后,嘴角未曾察觉地轻轻扬了扬。 这一次,为了照顾她的速度,他也放慢了。 林佳佳发现这样下去尴尬的时间会更久,确定这么是甩不开男主后,便老老实实维持了正常步伐还特意加快了一些。 贺锦书跟在她身旁,依旧不紧不慢维持着相同的距离。 10、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二天 坐牛车的路上,两人相顾无言,彼此中间如来时一样隔了两三个人。 林佳佳松了一口气,眺望着路边的景色,期待能快点收到稿件的回复。 …… 因着旧投稿还没有结果,林佳佳也没有心思继续写新的投稿,便开始翻高中书籍。 她需要补习的内容有些多,哪怕以前她老老实实读了大学出来,但跨越了几十年,大部分学习内容和考点都不一样,尤其政治问题,在这个时候也更加敏感,她必须多学习,以免出错写出了超纲的答案。 林佳佳白天在家开始自学起来,她坐在房间靠窗的桌子前,窗户朝向另一边,即使开了窗,刘春兰他们也看不到她,不知道她在房间做什么,只是觉得她一直闷在房间不太好。 林佳佳并非那么爱学习的人,也很难久坐,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平时玩得好的两个姐妹白天都要上工,上工一事她吃不了这个苦也做不了,只能学习。 其实,现代她家里花了很多钱培养她,但很多东西她在这个时代也不能随便展示出来,比如小提琴钢琴、法语英语,至于舞蹈她当初觉得拉伸疼,没有学。 不过,上面不论哪一个,她都不好用。 幸好原主有高中学历,到时候投稿写文章这种事说出去可信度也比较高,至于其他的,她需要一个跳板慢慢展现出来,所以考上大学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大学有西语专业,她可以就往这种专业报名,这样她会法语的事情也有合理的解释,至于英语,原主现有的高中教材也有,但仅仅高中教材她英语出去展示的真实性不高。 林佳佳的目标是,以后她除了投稿赚钱还可以兼职翻译,但这两个她兴趣都不大,她最想做的还是出版编辑,她比较喜欢自己挖掘人才。 林佳佳发了会儿呆,想了不少以后的事,正出神时,她妈敲了敲门,“佳佳,今天五一节,生产队有一天假期,你要不要和招娣莲爱她们一起去上山,她们现在在外面等你。” 上山? 林佳佳眼睛亮了亮,上次跟姐妹们上山她还摘了不少蘑菇,蘑菇汤煮出来味道鲜美,比起肉来丝毫不差。 闻言,她瞬间决定今天也跟着休息。 没想到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五一了,不过这个时候的五一只会有一天假期,不像后世能有五天。 但有人和她一起去上山了,林佳佳也很兴奋。 她收好书籍,然后走了出来。 刘春兰知道她也要去后,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孩子一直闷着闷坏了,特意去厨房找了一个竹篮给她,又嘱咐一声她注意安全,才看着林佳佳和两个朋友离开了。 同她心情一样,李莲爱和刘招娣也很开心,这还是借着假期上山来玩,还不用赶休息时间。 这年头山上物资丰饶,野菜、野果到处都是,而且生长的也很快。 不过,山外围的大部分都被生产队一些人空闲时间采完了,需要稍微往更里走点。 林佳佳带着一个竹篮,不是很大,用手提着就可以了,而刘招娣和李莲爱都背了一个比较大的背篓。 路上,她们看着她的篮子还很惊讶,“你就拿这么小的吗?到时候装不了什么。” 林佳佳扫过她们的背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篮子,笑了笑,“我觉得刚好,我力气比较小,太重的背不了。” 这竹篮虽然不大,但如果摘满蘑菇也可以吃两餐。 如果下次需要,再来山上采就可以了,也不需要一次性弄那么多。 刘春兰也清楚她的力气,所以林佳佳觉得她这个篮子是刚刚好。 李莲爱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你平时上工都没多大力气,太重了到时候也不方便。” 这话林佳佳只是笑笑不说话,她也清楚李莲爱没什么意思,她就是说话比较直,人还是很善良淳朴。 果然,李莲爱刚说完那话后,又道,“那行,到时候你还想采一些什么野菜你那放不下了,放我这里,我力气大。” 李莲爱身材微胖有些黑,但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咧出一排牙齿很有喜感,每次林佳佳看到她都觉得她适合做谐星,总是能够轻易逗乐她。 她“噗嗤”笑出了声,看见她有些松的马尾辫,给她固定紧一些,才道,“没事,今天上山的人那么多,估计弄不了多少,我采些蘑菇就好了。” 李莲爱闻言一愣,“对啊,那我们三不得快点走?” 她看了刘招娣一眼,瞥见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大背篓,“招娣,咱们这个今天怕是装不满了。” 她们之前去林佳佳家的路上,还一起说要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忽略了今天休息,生产队很多人好像还有知青们都来山上了。 她们这还没走多久,就撞见了不少上山的村民,照他们这个速度,确实不行。 刘招娣同样急了,她刚也还在想自己多弄一些给林佳佳分点,这样下去,怕过去黄花菜都没了,毕竟今天她妈还给她下了任务,多弄一些刺老芽,她弟喜欢吃。 刺老芽这东西清香美味,这个时节正是鲜嫩的时候,基本没人不喜欢吃,采摘的人也更多。 林佳佳看出两个姐妹都很急,便道,“那你们快点吧,我反正主要采蘑菇,应该比较多。” 李莲爱和刘招娣闻言,便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先去了,到时候多弄一些给你分。” 说罢,两个人便急匆匆往更里跑去了。 林佳佳无奈笑了笑,她挎着竹篮,和别人不一样,很是悠闲,像来这里春游一般,慢吞吞地走着,左看看右看看,看到美丽的花藤还忍不住给自己编了一个花头圈。 她戴在自己的头上,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了山中中央地段。 这一块上次来的时候,蘑菇很多,她便没想着往更里面走,就在这附近树下找起蘑菇来。 说起来她运气不错,她沿着山往下,发现了一片松针落叶掩藏的地方,用棍子搅开后,里面围聚在一起的蘑菇俏挺挺地露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确定蘑菇背面不是光滑是有丝线可食用的后,才一个一个往竹篮里装。 或许这一片还没有人采摘过,还没半小时,她沿着这个小山坡一路往下,竹篮就快有一半的丰收了。 今晚的晚餐有蘑菇可以吃了…… 林佳佳扫过自己竹篮里大大小小的蘑菇,红润的唇瓣忍不住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她仰头看着刚刚下坡的那条路,决定换个地方看看,想罢,她提好竹篮,攀着树枝慢吞吞地往上爬去。 蘑菇喜阴和潮湿地方,这片山坡密林荫蔽,树丛繁茂,土地也比较松软。 林佳佳比较注意安全,所以每一步都确定地面结实才会往上踩。 她下坡的地方比较深,往上的速度也比较慢,爬了一会儿后才爬了一半。 林佳佳仰头看着前方,突然听到了什么咕咕的叫声,伴随着翅膀的扑棱声。 脚下的速度停滞了一会儿,她循声望了过去,就发现右前方坡上有一只慌慌张张的野鸡往树丛里飞。 这只野鸡看着不大,身上的肉却感觉很多。 这一瞬间林佳佳脑海里冒出各种鸡的做法,不过,她不吃野物,所以很快就挪开视线。 她正准备继续再往上爬去,刚野鸡鸣叫的方向又穿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再一转头,就看到刚才还躲在树丛里的那只野鸡正被贺锦书抓在手里。 贺锦书今天上山也是碰碰运气找找野味改善一下知青伙食,所以碰到这只野鸡后,他便追了过来。 不过这野鸡比他想象中的能跑,又跑又飞,他一时也没看到其他猎物,只能跟着,好在总算抓到它了。 他原本紧抿的唇角勾了勾,漆黑的眸盯着手中的野鸡,感觉到有些沉甸甸的重量,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 但他没看多久,同样也注意到林佳佳的目光。 他回看了过去,没想到两人又在这山上偶遇了。 贺锦书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密林遮挡下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她露出来的脸蛋白的有些剔透,或许小姑妈的爱美心思,她头上还戴着一个花环,花环上是粉白的花朵,鲜艳娇艳,遥遥看去,他又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真实,像书中那不谙世事的精怪一般,突兀又动人地闯入人眼帘。 他心中一动,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直到惊讶贺锦书出现的林佳佳率先开了口,“你也来山上了啊……” 五月份的天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不过山间清凉幽静,她的声音也更清脆娇软了一些,明明说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泉水在耳边泠泠作响,瞬间让有些怔愣出神的人带了些许慌张地收回目光。 11、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三天 贺锦书抓着野鸡翅膀的手紧了紧,手上的野鸡更用力的挣扎想要逃开,鸡爪也一直往虚空乱踩,但背后束缚的力量很紧,它确定反抗不了了便一直鸣叫。 可惜,此刻没有人将心思放在它的身上。 贺锦书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很冷静,惜字如金地回了一个“嗯”。 林佳佳闻言也没什么好说了,她‘哦’了一声,便又自顾自地往上爬。 那边贺锦书目光本来落在别的地方,听到她没声音了又忍不住望了过去,看见她攀爬的那一块地方有些陡峭,底下的土也很松软,不免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 林佳佳没看他,客气地拒绝了。 她距离最上方也没多远了,再爬十几步就差不多,没必要他帮忙。 贺锦书被拒绝后也没有离开,他静静地看着她往上的身影,未曾发现,原本因为收获野鸡而面带笑意的脸渐渐变得冷淡,嘴角的弧度也抿成了一线。 小姑妈看着纤纤瘦瘦,性子却格外倔强,蓦地回想起两月前她落水的时候,那带了几分怒意委屈驱赶自己后偷偷哭泣的模样,莫名失笑。 他无奈叹了一口气,见她爬一下就要理一下自己手中竹篮的样子,没等她拒绝主动往她方向走了过去,伸手道,“我先帮你拿篮子,不然你爬起来不方便。” 林佳佳还想再拒绝,只是他都伸手了,更何况这竹篮确实不太方便,勾在手中的时候,一个不稳里面的蘑菇就会倾斜,这坡陡峭,如果蘑菇掉了,说不定就滚到下面去了。 想到这种结果,林佳佳终于舍得将竹篮递给他,“那谢谢贺知青了。” 她眨了眨眼,话语多了几分轻快,贺锦书再次听到贺知青这三个字,恍惚耳边都多了几分柔软,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会儿的她没了刚才的疏远冷清,眉眼含笑,像是山中精灵终于愿意在凡人身旁停留。 他耳朵微热,快速从她手中接过竹篮,交接竹篮之时,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温热轻柔擦过,这一瞬间,原本冒着热气的耳朵终于红了。 好在树林内光线昏暗,他头发又新长了不少,隐隐绰绰遮盖住,没那么明显。 贺锦书一只手抓紧野鸡,一只手提着那个竹篮,他提着竹篮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仿佛在眷念刚才一触即逝的温度。 他正准备后退给她让路,蓦地眼睛眯起,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就连刚才耳后的热度也瞬间散去了,“别动。” 他语气有些严厉,林佳佳被他突如其来的神色转变吓得一下子不敢动了,她抬眼看了过去,清亮而有些圆润的双眸带着疑惑不解地看向她。 贺锦书或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严厉了点,他小心地将手边的竹篮放在了一块平地,找到一根枯枝,语气放缓了点,轻声道,“嘘,有蛇。” 林佳佳身子顿时僵硬了,一股寒意从脊柱下直冲脑门,头皮发麻,要是不知道还好,一听到后面有什么,她仿佛还听到了蛇吐杏子的“嘶嘶”声。 她直勾勾地看着贺锦书,眼神向他传递‘快点把蛇弄走’,贺锦书察觉到她的紧张,也没犹疑,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便抓到机会将蛇勾起快速甩到了山底下。 这一下他很用力,刚躲在树后探出脑袋的蛇也不知道被甩到了山下哪里,只听到东西滚动的声音,再往后便又回归了平静。 林佳佳还是身子僵硬,不确定蛇走了没,一想到蛇还在自己身后某个地方,她瞪大的双眼就忍不住氤氲出几分雾气。 她胆子并没有那么大,多足和软体动物都是她最怕的东西,类似于蜘蛛、蛇,以前有阵子她看到电影都会做噩梦。 过往的恐怖印象在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林佳佳紧咬着唇,一瞬间眼睛就有些模糊了。 贺锦书扔掉了手中的枯枝,刚还想着告诉她蛇已经赶远了,没想到一转头就发现原本面色绯红、小脸娇俏的人漆黑的瞳仁内泛着莹润的水珠,脸色也吓得有些苍白。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害怕,一时嗓子滞涩,扫过她欲落不落的泪珠,慌乱地说不出话来。 直到林佳佳含着哽咽小声问他,“蛇没了吧?” 他才如梦初醒,点了点头,“没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又补充道,“别怕,我已经将它甩到山坡下了,这会儿肯定跑远了。” “哪,哪里?” 林佳佳愣了愣,贺锦书不明所以复述了一遍,这下她终于确定贺锦书是甩到山坡下了,就是她之前爬上的路,她不确定那条蛇到底被扔到多远的地方,担心又爬了上来,瞬间精神,紧紧地盯着贺锦书,“我要快点爬上去。” 她话语仍旧带了心有余悸的颤意,贺锦书知道她不用自己帮忙,以为他挡路了特意往旁边挪给她让路。 但他发现,刚才眼泪又慢慢减少的人,眼底的泪水又凝聚在一起了。 被泪珠盈润的眸子看起来多了几分委屈可怜,转头望着自己,迷蒙的模样还有种难言的哀怨。 贺锦书脚步顿了顿,他不明所以,看到她眼泪熟悉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嗓音干涩,紧张道,“怎,怎么了?” 林佳佳觉得很丢脸,之前还拒绝过人帮忙,但现在她不得不开口了,不然她怕又有蛇过来。 她抿了抿因流泪而变得更加红润饱满的唇瓣,脸颊微热,伸出一只手支支吾吾道,“腿,腿软……爬,爬不动了……” 贺锦书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心里又是无奈又有些想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欢喜。 他回想不久前擦手而过的温暖,手心瞬间沁了一些汗不敢伸手过去,而林佳佳有些急了,她忍不住道,“可以帮帮我吗?贺知青……” 她一时用上了和家里撒娇的语气,刚出口又觉得不妥,但贺锦书终究无力抵抗,终于耳朵温度节节攀升,想了想觉得自己手中的野鸡碍事,放了它。 野鸡庆幸自己劫后逃生,扑棱着翅膀一下子飞走了。 林佳佳扫了一眼,焦急道,“你野鸡跑了……” 她没忘记之前贺锦书可是为了追野鸡跑过来的,但贺锦书只是笑了笑,连头都没转,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干净,才抓住她的手,温声道,“没事,丢了再抓。” 林佳佳定定地看着他,视线在他唇瓣上的笑容弧度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过头‘哦’了一声。 在贺锦书的帮助下,林佳佳很快爬到了她一开始下山的地方。 她松了一口气,看着贺锦书又下去帮自己把竹篮拿上来,郑重其事地又道了一声谢。 贺锦书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未散,“好像你总是在和我道歉道谢。” 林佳佳回想着两人为数不多的遇见,一开始穿书没多久为了让男主不记仇道歉、牛车上撞到他的道歉、后来他和自己换位子挡风的道谢,还有今日…… 每次两人的交集总会有这么一些事。 想到此,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锦书看到她重新充满了活力,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后,心下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将竹篮递给了她,问道,“你接下来回去吗?” 林佳佳看着自己半个篮子的收获,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还是决定再留一会儿。 她现在不敢往山底下走了,五月份刚好也是蛇多的季节,不如在草浅的地方找一些野菜。 这个时候还有蕨可以采,凉拌炒菜味道也很不错。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再找一些野菜,等差不多了再回去。” “那,那行……注意安全。” 贺锦书没了理由留在这,看见她没事了,便打算离开了。 林佳佳也没多挽留,毕竟贺锦书因为她还放走了一只野鸡,他也没弄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来了山上一趟,他定然还是要多找一下的。 想到此,她点了点头,同样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便看着他走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贺锦书再次出现在眼前,这一次她递给自己一根比较光滑的长棍,告诉她去什么地方都先用棍子探一探后,才放心离开。 林佳佳望着他挺直高大的背影,心想男主不愧是男主,这性情这品格,当真是好人。 12、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四天 因着遇上了蛇,林佳佳兴致还是折了半,她将头上的花环放到了竹篮内,靠着贺锦书给她的长棍一路敲敲打打摘了不少野菜后,便先回去了。 林佳佳回去的早,第一次看见她爸他们可以舒舒服服的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用去上工,也就这种放假的日子可以这么休闲,若是下雨,雨水不大也照常要劳动。 刘春兰依旧在缝衣服,不过这一次,她缝的是给大嫂孩子的小衣。 几人听到步行的动静不免都看向门口,发现林佳佳这么早就回来了,都很惊讶。 刘春兰看了一眼她周围,“怎么就你回来了?莲爱她们呢?” 林佳佳提着手中的竹篮,将另一只手拿着的长棍放在了门边,一边还不忘回道,“她们背的篓子很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说罢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影,“大嫂和二哥呢?” 她爸在院中喝茶,大哥在劈柴,其他两人不见踪影。 林建国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竹篮,竹篮上搁这一个花环,里面还有一些野菜和蘑菇,竹篮看着不大,但也有些重量。 他忙前去接过,见她脸上出了一些汗,又心疼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林佳佳也正好口渴,便对她爸说了一声谢接了过来。 正喝水间,刘春兰也回了她话,“你大嫂现在怀孕几个月了,易困还在睡,你二哥去见你未来二嫂了。” 两个小年轻年底就要结婚了,但之前两人是相看定下的,刚好也趁这段时间好好处一处。 林佳佳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坐在她爸旁边的椅子上,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说起来山上倒是清凉,这一出山才知道山下的太阳多热。 林建国看着她灌了两三杯水,忍不住关心问道,“上山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一提起这个,林佳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见熟悉的家人们,刚才的后怕也有了宣泄的地方。 “今天去采蘑菇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出现了一条蛇。” “哎哟。” 刘春兰一听,手中的针一不小心扎手了,衣服也做不下去,一旁的林伟业顿时也没心思劈柴了。 几人都担忧不已地看着她,“没事吧?” 林佳佳摇了摇头,“没事,还好碰到了贺知青。” 要不是他,林佳佳不确定自己遇到蛇会不会腿软乱动,而蛇最喜欢攻击活动的生物,那样的话她说不定会被咬一口…… 想到那种情况,她脸又微微白了几分。 别说是她,院中的三人也想了很多,边想也边跟着害怕,最后都不约而同浮现庆幸之色,“多亏贺知青了。” “是啊……” 林佳佳不免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建国面有感慨,他虽然介意贺锦书的知青身份不愿意自己女儿和他多接触,但不得不说,现在知青点中的十三位知青,后来的贺锦书确实是个踏实肯干让人放心的青年。 明明家庭条件不错,该做的活却从未少做过,待人礼貌诚恳,上进又很实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林建国看得出自己女儿与他的差距,更是要杜绝两人的接触,若是自家女儿一颗心真落在对方身上,怕最后也会伤的很深。 只是一码归一码,今日一事还是得谢谢这孩子。 他心里恰好想着这事,刘春兰就张口了,“那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贺知青了,他今天帮了女儿大忙,今晚叫他来吃顿饭吧?” 她眼神看向林建国,林建国原本打算送点谢礼,但突然想到贺锦书的人品肯定不会收,便也认同了他媳妇儿的决定。 在这种事上林佳佳是没什么发言权的,更何况请他来吃顿饭对自己也有好处,毕竟招待客人总得吃点好的。 刚想到这,刘春兰便拿出一些钱让林伟业去买点肉来。 这个点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肉可以买,如果最后真没有了,她就割一斤家里的腊肉来做。 林伟业听到刘春兰的吩咐,二话不说应了。 林佳佳脸上露出喜色,她前天才吃了肉,今天又可以吃了? 她眨巴着眼看着她妈,露出期待的神色。 刘春兰感觉到了她灼热的视线,无奈又心软,想着她今日受惊了,便多拿了一些钱,让林伟业买一斤半的五花肉,有肥有瘦,又掏出几张糖票要他顺带买一袋红糖。 爱梅怀孕也有一阵子了,这红糖煮蛋也要安排起来。 林伟业没多问红糖的用途,只是揣着这些钱,看见一旁妹妹听到肉就笑得灿烂的模样,知道蛇的阴影完全比不过肉的惊喜,有些好笑地敲了敲她脑袋,“你呀,一听到肉眼睛就亮了。” 林佳佳微仰着下巴,也不怕羞,“这年头谁不喜欢吃肉呢?” 林伟业一听也是,摸了摸自己的头,也张嘴笑了。 林伟业正笑着又被刘春兰打断,催着赶紧去买肉,这会儿没有牛车,到城里要走路,速度快来回也要将近两个多小时。 赶走大儿子后,还在坐着的林佳佳也被刘春兰盯上,她想着这会儿天正好,厨房还有中午温的热水,便让她趁热先把澡洗了。 林佳佳正好也没什么事,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去拿衣服,然后一旁的她爸又被她妈吩咐去给她装洗澡水。 她妈真是厉害,家里大大小小都要听她这个大家长。 林佳佳一边找自己换洗的衣服,一边忍不住笑了。 刘春兰将每个人都安排好后,自己也没闲着,先把自己女儿竹篮里的蕨和蘑菇提到厨房放好,然后把花环拿给了她。 林佳佳接过花环后,最后挂在了自己房间的墙壁上,原本看着很是简单朴素的房子内,因着花的点缀多了几分焕然一新,让人一见心情便不由得好了几分。 将花环安放好了后,她才拿着自己的肥皂去了洗澡房。 …… 下午她大哥顺利买到了肉,甚至因为来的晚,老板多送了他两根骨头,原本计划的五花肉内也是肥少瘦多。 若是以前刘春兰肯定会忍不住说吃亏了不如不买,但自从知道小女儿更喜欢吃瘦肉后,她对这也不是很在乎了,反而还感叹今天运气不错白赚了两根肉骨头。 肉骨头很大,上头只有零星的碎肉,但里面还有骨髓,用来煲汤也是很有营养。 刘春兰想着今晚请贺锦书来吃饭也不能太寒碜了,便大手一挥两根肉骨头都用来和白萝卜煮汤。 至于一斤半的肉,切出了一斤,留了半斤下次吃。 她计算好今晚的晚餐安排,荤素都有,又切了两坨红薯和粗粮一起煮,备好菜后,便让自己的女儿去叫贺锦书来家里吃饭。 肉骨已经开始炖了,林佳佳在房间里就能闻到炖汤的香味,肚子忍不住开始打鼓。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听到她妈让她去叫贺锦书,也没犹豫,立刻应了一声出门了。 今天难得能吃一顿好的,贺锦书作为她的大恩人,不论如何她都要把人叫来。 此刻,知青宿舍也正在做晚餐。 村里一日三餐吃的早,这会儿外面太阳还在,村里就已经炊烟袅袅。 知青们来生产队最短的也有两年,所以都习惯了村里的这种作息生活。 不过,今天知青们一个个都很兴奋,也很期待着今天的晚餐。 难得五一放一天假,知青点一半的人都去山上转了一圈,一天下来,收获满满,尤其贺锦书还抓到了一只野鸡。 许久没怎么吃荤腥的知青们老早就在院子等候了,迫不及待的想尝尝肉的滋味。 知青做饭是两两负责轮流,原本今天是方知白做饭,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手艺,不忍心他破坏这难得的肉食,另一个会做饭的知青主动请缨代替了他。 方知白巴不得赶紧从厨房离开,想他家中独子,过着少爷般衣来伸手的日子,结果下乡后,下地做饭样样体验个遍。 幸好他表哥和他一个生产队,多数时候他还会帮他忙,否则方知白早就哭着不想干让他爸妈想办法把他带回去了。 贺锦书比方知白大两岁,作为他表哥,两家也向来很亲,对他自然多有照顾,就连今天上山,他非要找点野物,也是因为方知白做梦都念叨着肉。 家里人虽然给了他们不少钱票,但大部分时候都在上工,也没时间去城里买肉,而且知青人多,有些时候他们也不能太招摇,所以,上一次方知白吃到肉还是半个月前了。 贺锦书瞥了他表弟一眼,哪怕他不喜欢下厨但知道今天有肉也巴巴望着厨房。 他心下无奈,望着天上渐渐西去的太阳,想着遥远的家人,眸色沉沉。 远在异乡,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13、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五天 知青点位于村子比较偏僻的地方,原本这儿是一块荒地,后来考虑到知青们特意搭建的住所。 不过一开始生产队的知青只有两三个,而至今为止差不多九年了,知青队伍也在壮大,原本知青宿舍这些年也不停的修修改改扩建增大,有些地方看着也很简陋。 林佳佳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知青点,她望着知青宿舍上方袅袅升起的熏烟,不确定贺锦书到底吃完饭没。 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但在原主记忆里也见过,比贺锦书他们早来一年。 由于长相黝黑,个子有些矮,在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过多的存在感,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林佳佳顿了顿,忽视心底的那一分尴尬,开口问道,“你好,可以帮忙叫一下贺知青吗?” 开门的知青男人脸色有些红,虽然他来生产大队这么久了,但这还是第一次林佳佳这么和颜悦色的和他打招呼。 林佳佳虽然听说脾气不好,家里也娇生惯养的,可不得不说,她长得比他们知青点内来自城里的女知青好看多了,一张白嫩的小脸像剥了壳的鸡蛋,脸色红润眸光清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城里人。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连忙点头转身去叫人。 其实之前林佳佳也来知青点找过贺锦书,男人也撞见过,心里知晓她定然对贺知青有点意思。 这个事他们知青内部心照不宣,知道贺锦书不喜欢没多讨论,但不是当事人,该转达的都会转达,也是以免招惹大队长女儿,以后被穿小鞋。 尽管这种可能性很低,可是回家探亲、以后回城和各种指标都离不开大队长审批。 男人进去叫贺锦书去了,知青宿舍原本关闭的门也打了开。 林佳佳站在门口,只是往里面稍稍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过,不知道知青们今日晚饭做的什么,她光是站在这都能闻到诱人的香味,以这个味道来说,定然是肉,有点像鸡肉。 这个时候大家很少会卖鸡,也很少舍得吃鸡,大部分鸡都用来生蛋了,除非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舍得杀鸡吃。 难道贺锦书后面又抓到野鸡了? 林佳佳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而那边听说林佳佳来找自己的贺锦书也准备出门。 不过,他刚抬腿就被同样听到这事的方知白拦住了,“哥,马上要吃饭了,今天好不容易吃一顿肉,你可不要再被林佳佳骗走了。” 什么叫骗? 他有这么傻吗?一件事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入坑? 更何况现在的林佳佳变了,并不像以前一样总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贺锦书微抬眼皮往门口看去,大门并没有全部打开,他现在的位置只能看到她半个侧影。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子半天不动呆呆地站着,而另一边的落日却将所有余辉照在她的身上,一层浅浅的金光萦绕在她周围,看起来有些虚幻朦胧,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他不自觉又往前走了一步,察觉到身前的桎梏,抿了抿唇,瞥了一眼自己的表弟,挪开他挡着自己的手,快速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方知白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贺锦书的背影,又觉得不放心,眸子转了转,走到门后的死角处偷听两人的对话。 门口。 贺锦书与林佳佳保持了一米距离,他知道她不是为了缠着她,只是时下男女之间要注意分寸不能太过亲近,除非彼此是对象或家人关系。 林佳佳对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多想,她见他总算出来了,想到家里等待着她的晚餐,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嗓音也不经意泄露出她的愉悦,“贺知青,你吃晚饭了吗?” 贺锦书发现她见到自己后就勾起了唇,心里一动,不由多想她是因为见到自己才这么开心吗? 他目光在她红润的唇瓣处停留了一瞬,听到她的话后,又很快挪开了目光,漆黑的眸子掩藏了所有的情绪,只有微微低沉下来的嗓音多了几分不寻常,“怎么了?” 贺锦书突然想起以前她也问过自己这种类似的话,但没等他回复她就会拿出一些食物给他,不论他吃没吃过饭,她都如此。 他自然不会收,抗拒地将所有食物都推还给她。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她两手空空来的,他也很确信现在的她不会那样了。 林佳佳想到她出门时她妈都备好菜了,这来知青点都花了小半个时辰,怕是炒菜都快炒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吃肉,所以回答也很快,“是这样的,今天山上你帮了我忙,我爸妈他们想感谢你,请你吃顿饭。” “你……应该还没吃吧?” 说完上面的话,她又不确定地补了一句。 贺锦书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事,山上帮忙也是举手之劳,听到林佳佳她家里人喊自己吃饭就想婉拒,不过他也不喜欢骗人,还是诚实地回了一句‘还没吃’,正斟酌语言怎么拒绝时,一旁的林佳佳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嘴角的笑容深了一些,高兴地看着他,“还好你没吃,我跟你说,今天我妈为了你特意做了许多好吃了,你一定要来。” 贺锦书沉吟了一下,还是想拒绝,大家的粮食都很珍贵,去别人家吃饭也是能少就少。 他张口道,“我们的晚饭也好了,今天就不去吃了,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人,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不行。” 林佳佳猜得到,如果她没把贺锦书叫过去,她妈肯定会将已经炒好的菜又匀出一半留着下次吃,到时候明天就要吃剩菜了,剩菜哪有新鲜的好吃。 她想着这,语气就重了一些,转瞬看到贺锦书还是一脸犹豫,又软下声来,好声好气地劝他,“贺知青,这是我家里人特意为你做的一顿,我妈买了肉、还炖了排骨汤,他们都那么期待你的到来,要是你不去这些菜也白买了……” 贺锦书一听还买了这些肉,更是不想去了,生产队的人一年能吃几回肉,大家有肉都是自家人省着吃的,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 他嘴张了张,没等他又说出拒绝的话,林佳佳咬了咬唇,眨巴着眼又道,“你真的不来吗?为了过来叫你去吃饭,我走得脚都痛了,到时候还要回去……”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去就算了,我妈交给我的任务都没完成,怕是还会批评我一顿……” 这话自然是假的,不论怎样刘春兰肯定不会怪她,但没了贺锦书,她还要看着自己的肉留到另一天变得不新鲜。 为了好好吃一顿肉,林佳佳绞尽脑汁都要把人带过去。 幸好结果是好的,不知道哪一句话戳动了贺锦书,他终于应了下来。 闻言,林佳佳佯装烦恼忧愁的脸这才露出一抹笑。 贺锦书心里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他本来是不愿意去的,但看着她盛着期待喜悦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心口又好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沉甸甸的闷气在胸口扩散,直到现在才散去,了无踪影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他没有多想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扬起一角,让她在门口稍等一下,便又转身进了知青宿舍。 14、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六天 林佳佳知道贺锦书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所以他让自己等,她也耐心地等在门口。 她仰头看着不知不觉愈发西去的落日,若是以前还会有几分诗情画意,她现在就只觉得像一个金黄的鸡蛋。 和她妈给她做的煎蛋一样,很好吃。 想着这个,原本肚子就有几分饿意的林佳佳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道:“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而这会儿知青宿舍内,偷听了所有的方知白下意识的还是想拦着贺锦书,他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是一个骗局。 最主要的是,“哥,你帮林佳佳什么忙了?” 以前,他哥面对她恨不得退避三舍,现在居然还会主动帮忙? 贺锦书从自己行李箱内拿出一包大白兔软糖,想着外面还在等着自己的人,他速度快了一些,又简洁意骇的和方知白说了山上遇到蛇的事情。 方知白这才确定这一次林佳佳没有骗人。 他讪讪地收回手,见他哥又把那包奶糖拿走了,不免惊讶,“这是要送给林佳佳吗?” 他说罢,又委屈道,“哥,你不喜欢吃可以给我吃,我喜欢,给她做什么?” 贺锦书这下眉心真是忍不住跳了,他真想堵住方知白的这张嘴,不会说话别乱说,他和林佳佳什么关系,这包糖哪能直接给她? 可是方知白已经先说了,知青点还有其他人,为了不让别人误解,他又多说了一句,“大队长他家为了感谢我请我吃饭,我这是送给他家的礼物,也不好去白吃人家的粮食。” “……哦。” 方知白还想说什么,收到他哥隐含警告的眼神后,后知后觉头皮发麻不敢多说。 他闭了嘴,贺锦书又拿出自己的保温碗去厨房装了一些鸡和汤。 今天这野鸡是他抓的,所以分配权在他,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拿了出来,别人也不会多说。 而且为了大家能更好的尝一尝荤腥的滋味,这只野鸡是用来煲汤的,汤放的多,每一块肉也剁得很小,贺锦书舀了一碗,里面还有很多。 他做好这些后,才用一个军绿色布袋子装着这两样出门。 他动作很快,林佳佳在门口也才等几分钟。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他手中的布袋子,布袋子不是透明的,她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也没多问,人来了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往回走了。 贺锦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保持了一段距离。 知青宿舍到她家有点远,一开始林佳佳还能憋着不说话,但走了一会儿后,又觉得无聊,听着身后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忍不住好奇地开了口,“对了,你今天山上是又抓到了什么吗?” 贺锦书还以为她会一直往前走,突然听到她和自己说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迟钝了几秒,才应了声,“嗯,又抓到了野鸡。” 林佳佳一听乐了,“不会又是一开始那只逃走的野□□?” 她话一出口,又连忙捂嘴,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脸上却控制不住一下子热度上升。 她就不该多说最后一个字的……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懂这话里掺杂的另一层意思,贺锦书自然也不清楚,他只是跟着笑了笑,微垂的眼皮看着前方的路,随着笑意化开驱散了眼底的冰冷,“不是,后面抓得这只比原先的更小一些。” “哦,这样啊……” 林佳佳想到这时候的人比较纯朴,不会浸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谐音梗,贺锦书也完全没有想歪,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手上冰凉的温度也渐渐覆盖在脸颊,总算让脸上的热度散去。 除去好奇野鸡的这件事后,林佳佳一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和贺锦书两人也不算很熟,所以,随着自己最后的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彼此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 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说话了,这一次先开口的是贺锦书,他视线从她的脚上掠过,唇瓣轻启,“你的脚还痛吗?” 低沉的话语少了往常的淡漠疏离,或许这会儿太阳还有余温洒在身上,林佳佳总觉得他的声音温柔了不少。 她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又想起之前为了劝他去吃饭找的借口,眼帘轻颤,心里因为心虚白皙精致的脸上再次染上薄红,吐出的话也底气不足多了几分紧张。 “不,不痛了……” 她来的时候走得比较慢,所以才会走那么久,除了脚有点酸外,倒没觉得痛。 “如果痛的话,可以走慢点。” 贺锦书并没多想她话语的真假,他看不到她的脸,只是瞧着她瘦削的背影,扫过她看起来很玲珑的双脚,总觉得这么一段路走下来她会痛。 林佳佳现在是真不痛,而且她想早点回家吃晚饭,所以依旧摇了摇头,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脚上的速度还快了一些。 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原本她确实不痛的脚,这一来一回加速后,真的开始痛了。 好在家快到了,她默默地忍了下来,等回到家后,和她妈说一声把人带到了,就回了房间。 她脱下自己的鞋袜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大脚趾旁磨出了一个水泡,而现在水泡的周围都是红彤彤的。 林佳佳咬了咬唇,也不敢用手碰,惊讶这个身体比她自己的还要娇气,如果是她,穿着恨天高逛街两三个小时都没问题,而现在,来回最多一小时,脚就长泡了。 若是现代自然无所谓,但这里交通不便,道路不平,太娇气了以后也更容易挨痛。 她耷拉着眉,决心早点把水泡处理,忍着痛,然后小心地踩着鞋去找她妈了。 这会儿贺锦书已经被林建国带去大堂坐着,两人也有话说,而她妈还在厨房忙,大嫂给她在当下手。 林佳佳可怜兮兮地对着刘春兰叫了一声“妈”,刘春兰一听她声音就回过了头,也马上发觉了她的不对。 “哎呦闺女,这脚怎么了?” “起水泡了……” 对着刘春兰,林佳佳立刻将事情说了。 厨房的菜差不多收尾了,刘春兰让陈爱梅装盘放到大堂餐桌上去,然后擦干净自己的手带林佳佳去戳水泡。 家里常备的药油都有,戳破后擦点药也好的快一些。 刘春兰搬了一把凳子给她坐,转身回房拿针去了。 她也是没想到,这么点路,她女儿都能把脚磨出水泡,而且那鞋子还是去年新做的老布鞋,论舒适度绝对没问题。 刘春兰心里叹了一口气,找针和药油的时候,难得担心起自己闺女的未来。 这年头,什么样的男人能容忍她女儿这么娇气呢? 做不了家务,上不了工,走路也走不了多远…… 她第一次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直到经过大堂瞥见里面端坐着身子,温和斯文,一眼看起来就和他们乡下人不一样的贺锦书,蓦地眼睛亮了亮。 对啊,大不了找一个城里人,找城里人至少也有自行车,听说大部分城里工人都会食堂有饭菜,这样也不需要自己女儿做,至于家务问题,只要男人勤快点也没关系。 刘春兰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家女儿这么漂亮又是高中学历嫁个城里人绝对没问题。 说起来她女儿也18了,也差不多可以相看人家了,这段时间让她家亲戚也多注意注意,自家女儿的婚事绝对不能含糊。 刘春兰心里一下子多了这些事后,给林佳佳戳水泡顺便用药油帮她揉脚的时候,都忍不住自豪的想:自己怎么生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儿呢? 因为脚痛,林佳佳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脚上,所以未曾注意到她妈脸上的异样,只是想着快点结束。 她妈力气大,给她按摩腿脚时,还是有些痛。 结束后林佳佳脸上都出了一层虚汗,但又不得不说这么按完后,她腿都不酸了,就是水泡的位置还有点痛,药油味道有些呛鼻。 总体来说,她觉得她妈真是万能的。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春兰,忍不住夸赞,“妈,你真棒,谢谢妈。” 家里哪个人没受过伤,没这么被按过?但只有她闺女知道夸奖她,还用这种孺慕的眼神望着她,果然,闺女才是小棉袄。 刘春兰嘴角带出了笑,又打了水给她洗手,最后叫上老大一起把她抬到了大堂餐桌旁。 这下什么事都给她安排好了,她只用等吃就行。 林佳佳心里洋溢着一种很满足的幸福,又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眼角眉梢都泛出甜蜜的笑,和她妈她哥道谢时嗓音都很甜软。 直到,她察觉到另一股视线,不自觉转过了头,瞥见一旁的贺锦书,蓦地才想起还有一个外人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踩着鞋的脚也矜持地往里收了收。 15、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七天 林佳佳被抬到大堂的时候,药油的味道也很快散布到整个房间。 贺锦书被林建国安排在餐桌主坐的右下第一个位置,而现在林佳佳坐在他旁边间隔的一个位子处。 她刚一进来,闻到药油的味道,他眸子就不由得落在她身上,视线被一抹莹白晃了晃,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她露出的脚踝。 或许是注意到他的眼神,原本脸上还笑盈盈的人,笑容收了收,脚连忙往桌底下藏了去,刚露出来的白皙脚踝也被隐藏了起来,像缓缓合拢的含羞草,将一切风景都收了起来。 贺锦书眸光顿了顿,很快收回,脑海不禁回想刚才那从眼前快速闪过的亮白,已经半遮挡耳朵的头发下,耳朵尖也泛出了绯红。 好在这个时候,林建国心思暂时被转移到林佳佳身上,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佳佳,你脚怎么了?不会又摔到了吧?” 他关切地询问。 林佳佳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贺锦书,支吾道,“就,脚起水泡了......” 之前她在路上,还多自信,多有底气地拒绝了中途贺锦书提出来走慢点的想法,甚至为了干饭,她还大无畏的加速,现在造成这样的结果,她都觉得心虚脸疼。 更何况她一开始还拿自己脚疼忽悠过贺锦书。 林佳佳注意到贺锦书似乎又扫了一眼自己脚,脸一下子热了,没有起水泡的那只脚甚至还紧张地在鞋底里抠了抠,好在,他脸上也没有多露出什么其他神色,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林建国知道她的脚只是走出了水泡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客人,又笑了笑,让贺锦书坐到他左边的位子去,“贺知青,你坐到这边来,不然药油味道距离太近,影响你吃饭。” 贺锦书自然不会这么觉得,他摇了摇头说,“平时知青点大家也会经常用药油,这味道习惯了,不会影响。” “没事,你坐这儿来吧。” 林建国依然将人带了过去,这下贺锦书也不好推拒了。 贺锦书换位置后,林建国还想到了林佳佳,担心她到时候吃饭夹菜不方便,特意将她的椅子挪到了中间,中间位置吃菜也最方便了。 林佳佳明白他爸的心思,也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脸上立刻又多了笑容,最主要的是,贺锦书过去那边,就没人看她的脚了,想到此,她又悄咪咪地将自己闷在鞋子里的脚往外挪了挪,露出来一些透透气。 本来涂了药油有些闷热的脚,接触冰凉的空气后,有种清凉的舒爽。 贺锦书这会儿又被林建国拉着聊天了,他一边耐心温和地回他的话,一边余光偷偷望向林佳佳,瞥见她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笑得像偷了鱼的小猫一样,心情一下子被感染了,幽深的眸子内也渐渐染上了笑意。 脚痛也这么开心吗? 林佳佳这会儿没多注意贺锦书了,她一双眼眼巴巴地看着桌上摆好的菜。 因为她妈还在厨房收拾,大嫂大哥他们人都没到齐,所以要等一下才能开饭。 或者是感受到了她的期待,大哥大嫂和二哥都端来饭落座,林佳佳面前也放了一碗,甚至米饭还装得满满地,上面粘着两块闻着就很香的红薯。 她眼睛立刻亮了亮,忍不住看向大嫂,“大嫂,今天饭是你煮的吗?” 陈爱梅以前对这个小姑子是有些讨厌的,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又觉得还可以忍受,甚至有时候还莫名觉得挺可爱的。 可问题是,人家又不是小姑妈,她实际也才比她小三四岁。 她收回心里思绪,见她时不时闻一闻自己的饭,又觉得有些好笑,“今天是妈煮的饭,想着好久没吃红薯了,就切了两个进去。” “好香。” 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米饭里有红薯的林佳佳,瞬间被这香味俘获了。 想她以前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看到红薯这么激动。 林佳佳这个时候再回想现代的生活,总觉得有种梦一般的不真实感,或许也是因为她开始适应了这个时代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有肉吃就是幸福的日子。 不过,林佳佳虽然肚子很饿了,但她妈没落座,她也能忍住馋意,一家人吃饭当然要整整齐齐,毕竟这么多菜也是她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哪能先开吃。 就是他爸担心贺锦书等久了,还让他先吃。 贺锦书从林建国手上接过筷子,但并没有先动手,而是规规矩矩把筷子放在桌上,耐心等人。 林建国再次将他的表现收在眼里,心里对贺锦书的赏识又多了几分。 这年轻人,进退有度,真了不得。 若是能将这样的人收为女婿,他自然会很开心,但也更加清晰意识到他和自己女儿之间的差距,到底是大城市里培养出来的,那一身气度谈吐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形成。 身为生产队队长,林建国是了解一些事的,比如两年前,本来下乡的知青名字是别人,后来又改成了贺锦书和方知白两个。 这种事他自然也都藏在心里保密,可是能有权利更改这名字的人不简单,由此猜得出,贺锦书背后的家庭比他来自城里一事更让人惊叹。 不过这孩子很有分寸,也不到处炫耀家境多说什么,所以林建国对他家里人还是不太了解。 林建国没再多想,到底还是佩服这么一个年轻人,又特意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珍藏的酒,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能喝酒吗?” 贺锦书抿了抿唇,面色微有些赧然,“喝的不多,一点点应该没关系。” “哈哈哈,那行,就这一杯,喝完就不倒了。” “好。” 趁着还没开饭,林建国又和贺锦书介绍自己这个酒。 这可是他特意从一个酿酒很厉害的师傅那买来的,度数中等,但酒的味道很醇厚,喝一杯,心里就热乎乎,别提多畅快。 一旁的林佳佳难得从饭菜上挪开视线看向她爸,见她爸都拿出这个酒了,有些惊讶,之前听他和她妈都不想自己和贺锦书多接触,还以为他对贺锦书有意见呢,这么一看,这分明是很喜欢才对...... 她与自己大哥二哥们对视了一眼,同样也从他们视线里得出这般结论。 正想着这个,她妈就来了,她手上又端了一个大碗,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等她一放下后,她闻着味道又震惊了。 不是吧,她妈买猪肉了,还杀鸡了? 这么丰盛? 林佳佳心里刚冒出这个疑问,她妈就开口了,“贺知青,你也太客气了,人来就算了,还带汤和糖来。” 林佳佳这才明白,原来贺锦书军绿色布袋子里装的是这两个东西。 她妈刚说话,她爸又接着说了,“本来是我们一家该感谢你帮了我家佳佳,结果现在还让你带这么多东西,这汤带来就算了,糖也精贵,你到时候再拿回去。” 贺锦书摇了摇头,礼貌谦逊道,“应该的,相信就算是其他人也会顺手帮忙,至于糖那些,今日麻烦林婶做这一桌丰盛的菜,如果不带点东西,我也会不好意思。。” “这孩子,太客气了,吃个饭而已。” 刘春兰忍不住又絮叨了一句,但面上却是笑意满满的。 “算了算了,先吃饭,其他事,饭后再说,不然菜都要凉了。” 最主要的是,刘春兰还感受到了自己女儿盯着菜的灼热目光,想着她也饿久了,这糖劝贺知青拿回去的事,待会儿再说吧。 贺锦书微松了一口气,应付长辈这些,其实他也不太擅长。 刘春兰发话后,便坐在了林佳佳旁边靠近林建国的位置上。 见她总算落座了,林佳佳总算能安心开始吃饭。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了这么久,吃到第一口肉和红薯时,她幸福的肚子又叫了几声。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吃饭,没人注意到。 饭桌上刘春兰和林建国怕贺锦书客气,还时不时提醒他注意夹菜,至于林佳佳,吃自家的,就丝毫不用客气了。 今晚的五花肉比之前的都要好,瘦肉很多,而且她妈考虑到她不吃肥肉,都是把肥和瘦的两边分开,然后再切小块炒,所以她夹得每一块瘦肉上,都没有肥肉的痕迹在。 除此之外,加了大排骨的萝卜汤也很清香,一口下去,带着萝卜和肉滋味的汤水下肚,足叫人心满意足。 桌上的每一个菜,林佳佳都很喜欢,唯独贺锦书带的鸡汤。 倒不是她不喜欢吃鸡,只是习惯了不吃野物,所以野鸡她也不会碰。 知道林佳佳很喜欢吃肉的刘春兰他们心里都很惊讶,甚至刘春兰还亲口问了她要不要喝,但是被她以‘今天喝了萝卜汤就够了’拒绝了野鸡汤。 见此,刘春兰才没多问,倒是贺锦书又多往她方向看了一眼。 他垂下眸吃着碗里的饭,心里微不可察地划过一抹失落。 他还以为她会喜欢…… 16、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八天 酒足饭饱之后,贺锦书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临走时,刘春兰拿着那包糖硬是要他带回去。 可是,来了生产队两年,第一次在村里吃到这么丰盛的一桌后,贺锦书更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往日他去城里国营饭店吃饭,也一般点两个菜还要付钱,今天林佳佳她妈做了六个菜,就连米饭,生怕他吃不够,给他装了两大碗。 贺锦书不想接回这糖,刘春兰却总往他手里塞,他脸红了红,没有这种应对经验,顿时有点急了,却也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站在刘春兰身后的林佳佳,他不自觉盯着她,眼底多了几分求救的意味。 林佳佳察觉到他眼神后,觉得惊奇,没想到男主也有这么不擅长的事。 她看着互相拉扯推拒这包大白兔软糖的两人,从看戏状态中出来,直接伸手从她妈手上拿过了糖,等她妈看向她,她便道,“妈,贺知青毕竟是年轻人,也是城里来的,脸皮比较薄,要是吃了饭拿出的送礼又被带回去了,说不定人家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贺锦书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配合点头,“对,林婶,收下吧。”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刘春兰无奈摇了摇头,看出贺锦书真的不愿意拿回去后,终于没再拒绝。 贺锦书这一下布袋子内总算没再添一包糖,里面原先沉甸甸的保温碗也轻松了下来。 他悄悄地递给林佳佳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才在刘春兰他们的目送下,离开了林家。 —— 依旧是等待回稿和学习高中课本的日子,林佳佳重新沉入了学习当中,偶尔有灵感了,就会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等之后想写了再写。 不过在这之间,她爸偷偷告诉了她一件事,“佳佳,村里学校过几天有个老教师要退休,会重新在村里筛选一个人去当教书老师,一天有十工分,你看看,你要不要去?” 如果是自己女儿要去的话,林建国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安排进去,毕竟她也有高中学历,再有一个可以赚工分的工作,以后相亲肯定能接触到更优秀的对象。 其实之前林建国肯定不会想这些,只是前几天刘春兰突然和他谈起了一件事,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女儿也有18了,过不久真要嫁人了。 在村里,大部分女孩都是18左右就嫁了人,不过林建国和他媳妇的想法还是再把女儿留两年,但是可以先找对象定一下亲。 林佳佳眨了眨眼,“这个村里人,除了我们,知青也可以报名吗?” 林建国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爸肯定能想办法让你进去。” 毕竟他也当大队长十几年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最主要自己女儿也有高中学历,当小学老师也足够。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可以走后门进去,但是她对当老师兴趣不大。 “爸,现在村里学校是小学吧?每天教学时间多长呢?” 她突然问到这些,林建国还以为她很感兴趣,高兴地回了她,“当老师还是很轻松的,上午八点开始,下午六点就可以结束了,还不用上晚课,中间有一个半钟头休息时间,每周可以休息半天。” 像他们上工,晚上有时候还要摸黑干一两个小时,还没假。 林佳佳粗略算了算,除去休息时间,一天也要干八个半小时。 她抿了抿唇,现在已经五月多了,距离高考时间还不足一年半,在历史上恢复高考后,第一批高考的人有几百万,但最终只录取不到三十万人。 和这么多人竞争这个名额,林佳佳心里还是很有压力。 她也不是天才,读书并不是她很擅长的事情,以前有家里铺路,可以去国外留学镀金,可这个时代她只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只是,假如她高考考中后,她也需要钱满足日常开销。 快十来天没等到稿件回复,林佳佳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了,虽然这家出版社过不了可以换出版社,但中间等待的时间却很长,没钱的急迫感还是压在心头。 她沉吟了许久,才对林建国道,“爸,还有几天呀?” 林建国以为他女儿答应去了,忙道,“老教师大概上完这周就回家了,今天周一,还有六天的样子,如果你同意去的话,下周一就能接替老教师的名额了。” “爸,那我再想一下,周日给你答复。” 林佳佳想了想,没直接拒绝,这几天时间加起来刚好和回稿时间差不多,那她再等等看,看有没有稿费,如果情况好的话,她就好好安心写稿子和学习,不好的话,她就先去教书。 “那行女儿,这事咱也先别和别人说。” 虽然林佳佳没直接同意,但林建国还是很开心,至少孩子已经有这想法了,不过该保密的事还是要先保密,以防中间出什么变故。 “好。” 林佳佳明白个中关系,自然不会乱说,毕竟现在能靠爸走后门进,能省点事就省点事。 不过,她没想到她爸刚和她说完这事,隔天他就收到了邮递员的送件。 这会儿恰好下午,她爸他们都去上工了,她妈去送茶水,所以家里就她大嫂在。 林佳佳拿邮件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人注意到,只有她家隔得不远的邻居小孩好奇的出来看了一眼。 林佳佳谢过了邮递员,摸着有些厚度的邮件,心里松了一口气,即使没打开,她也感觉得到里面应该不是退稿。 她打开邮件往里面瞄了一眼,看见里面有不少钱,又回房去了。 她没急着拿钱,而是取出里面的一张纸,纸上大概是一些官方的语言,比如感谢投递之类的,又比如说她每份稿子稿费是多少。 根据稿件的不同,她拿到的稿费也有点差异,不过差距不大,最多七毛钱。 因为林佳佳写的是短篇,只有五六百字,在报纸版面上也只占据一小格‘豆腐块’,所以,她最多的一篇稿费是三块五毛,最少的一篇是二块八毛。 之前林佳佳投递了三份稿件,这三份都过了,所以她总共获得了九块三毛,她拿出钱算了算,没有少。 这稿费不算多,但在这个时候也不算少了,她爸他们工作一天拿满工分也才二毛九分钱,她写稿子几百字很轻松,而且之前她有在出版社了解过,如果过稿超过十、二十以此类推,稿费基础额度还会增加。 这么算下来,林佳佳心满意足地揣着这些钱放到了自己的小金库内。 17、男主快要不值钱的第九天 在确定稿费收入比较可观后,林佳佳考虑到自己确实不喜欢当老师,现在也想安心学习高中课本,晚上就和她爸说了自己不去当村教师一事。 林建国叹了一口气,他们倒是可以一直养着女儿,只是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以后女儿也有两个嫂子,即使他们不说什么,两个嫂子也许也心有芥蒂。 而且,女儿的年纪已经可以相看人家了,村里人知道她不上工,怕是找对象也有点困难。 不过,林建国又很快放宽了心,罢了,反正他们也打算继续留女儿两年,这对象一事不急,儿孙自有儿孙福。 林佳佳从自己爸脸上看出了各种忧愁的情绪变化,沉吟了一下,她还是透露了一下自己以后的决定。 “爸,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我也这么大了,很多事心里也明白,其实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多看书,写稿子,以后能够靠稿费养活自己。” 这也不完全是梦想,主要是现阶段她的计划,长远计划是高考。 林建国欣慰地看着她,“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加油,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毕竟我女儿也是高中毕业,写稿子肯定没问题。” 即使这个时候林佳佳还没说自己已经拿到过稿费,一切就像是空话,林建国还是坚定地给予她肯定。 林佳佳笑了笑,这种被支持的感觉真好。 她抿了抿唇,脸红了红又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之前已经投过三篇稿了,今天才发现已经过稿,也已经收到稿费了,有九块三毛。” 林建国微微惊讶,这稿费确实不少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的笑纹也露了出来,“不错,能自己赚钱了,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行。” 之后林建国又忍不住夸了她一顿,林佳佳被他夸的脸热,她本来觉得还不算很难的事,听他说完后,仿佛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 不过,这事说开后,林建国心里总算不用太担心她了,即使以后他们两老都离开了,他女儿也有能力养活自己。 以前林建国还觉得自己女儿没长大,今日一了解,才发现女儿比他想象中更有主见和想法。 他没再多问其他的,让她好好把钱存着。 林佳佳乖乖点了点头,但在和她爸说完这些事后,她转头又去找她妈说了一下,还拿出了两块钱给她补贴家用,并且表示以后赚了稿费都会上交一部分钱。 刘春兰没接,同样让她自己存着,但林佳佳还是强硬地塞给了她。 刘春兰抗不过她,还是接了下来。 是夜,林建国和刘春兰两人躺在床上说起了此事,两人知道自己女儿能靠写文章赚钱后,心里别提多自豪,还在床上争吵了一下到底继承了谁的智慧。 最后林建国打不过自己的媳妇,败下阵来,承认了女儿全都遗传了她妈的聪明才智。 刘春兰才得意地放过了他。 —— 收到第一笔的稿费后,林佳佳又花了三天时间将之前存下来的笔记大纲写了几篇励志故事,而且她还尝试了类似童话故事的风格,这种风格她没在报纸上看到过,但本身出版社应该能收。 说到童话故事,林佳佳又突然还有了其他想法,其实可以编制成儿童读物,她绘画功底,可以图画配上文字,再和出版社合作出售。 不过,童话故事加上绘画花费的时间更多,加上她在家里也没看过儿童读物对这还不了解,所以她现在并不打算弄这个,倒是以后可以去出版社先了解一下,证明这种可行性。 林佳佳写完这一次的稿子后,将七篇稿子分成了三份投递,两个出版社和报社都投了。 她之前做过这一行,知道每个出版社编辑喜好都不一样,同样的稿件给不同的编辑可能会开出不同的稿费,所以,她也想知道自己稿件的质量在不同出版社能开出怎样的稿费。 不过,考虑到第一家出版社她已经过稿了,且比较有信心,为了多存点钱,她写的七篇稿子中,第一家就投递了四篇,另一家出版社两篇,报社一篇。 投完稿后,林佳佳在城里买了几块用纸包着的桃酥饼,才安心的搭牛车回去。 桃酥饼价格不算很贵,但也不便宜,一块要二毛五,她给家里每个人和未过门的二嫂都买了一块,加起来花了一块多。 一块多,也还好,毕竟她现在也有收入来源,存款也有了六块多,偶尔奢侈一回,就当她这阵子辛苦的奖励了。 林佳佳闻着手上桃酥饼的香味,唇角愉悦地勾了勾。 晚上林佳佳给家里每个人都分了饼,未来二嫂的放她二哥那保管。 这个时候的桃酥有林佳佳的巴掌大,平时大家都是一块块拿来分的,很少直接能拿到这么完整的一块,林佳佳没这种概念,想的都是人人有份。 刘春兰见她买这么多,大部分还都是为了他们买的,她也不舍得责怪她乱花钱,只是暗暗提醒她自己好好把钱存着,不要总花在他们身上。 甚至她大哥心疼她花了这么多钱,还拿出一块存款给她。 一旁的陈爱梅想瞪他,但是又不好意思,毕竟小姑子也给她买了,最后也只是盯着那一块钱不说话。 好在,林佳佳也没收。 她买饼只是为了和大家分享赚钱的喜悦,就和出去上班或者做什么,赚的第一笔钱就忍不住想和亲近的人分享一样,这种心情即使是花钱了,也不会太心疼,反而还很开心自己的赚钱也能给家里人带来快乐。 事实上确实有用,仅仅是一块饼,那天家里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甚至另一天一直没出门上工的刘春兰还忍不住去上工了,然后碰见一些邻居就聊天,不经意地夸耀自己女儿写文章赚了稿费还主动上交钱补贴家用的事。 村里人除了上工也没什么娱乐,所以这个时候八卦和炫耀儿女就成了每个大妈们的最爱,刘春兰也不可免俗,尤其她还记得有一个碎嘴婆子四处吐槽她女儿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行嫁不出去的事,骂她女儿就是一个赔钱货。 所以,她除了白天上工说这事后,晚上吃完饭还特意找这个碎嘴婆子炫耀了一波,又谈起那婆子在外十年不着家也不寄钱回家的儿子,直接戳人心窝,直把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后,才精神抖擞地回了家。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了。 隔天,林建国就在生产队公布了老教师退休一事,还提出有意向的人都可以报名教师,三天后村小学进行考试选拔,最终挑选一人担当村小学教师名额。 不过,这教师暂时是临时教师,具体转正还要看之后的教学情况,转正前一天十工分,转正后一天是满工分。 一听到这消息后,村里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尤其知青点大部分人都恨不得能立刻拿到这个教师名额,就连方知白也很心动。 他干活比不上他哥,一天下来,大部分都是九或十工分,很少拿到满工分,不像他哥,不出意外都能完成手下任务。 最主要的是,当老师应该没那么累。 方知白悄悄地询问他,“哥,这村教师名额你有意向吗?” 贺锦书没有一丝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想法,如果你想的话,这两天好好回想一下之前读的书吧。” 方知白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理解了。 说起来虽然表哥他爸是做教授的,甚至还努力培养表哥从文给他取名为‘锦书’,只是,真正相处下来,他发现他表哥对读书确实没多大兴趣,甚至他原本还想去当兵,但被他爸拦了下来。 方知白松了一口气,他哥不去的话,那他应该机会比较大。 虽然他哥不喜欢读书,但他哥比他记性好,做事能力强,论学习能力他完全比不过。 他都想好了,如果他哥去,他连报名一事都可以省去,而现在,方知白积极地报了自己的名。 最终知青点十三人内有六人报名,其余几人要么是不感兴趣,要么是觉得自己完全没竞争力干脆放弃了。 三天后,村教师名额出来,在竞争的十五人当中,方知白顺利当选。 林佳佳听说是方知白入选后,还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 不过,提起方知白,她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想拜托他帮忙。 林佳佳没有急着去找方知白,她又等了大概半个月,收到了自己第二次投稿的三笔稿费。 她没想到自己投递到第一家的儿童读物稿费反而是最高的,所以第一家出版社稿费加起来有十三块五,第二家出版社的两篇拿到了七块二,第三家报社一篇有三块七。 平均下来,报社稿费确实相对高一点,但和出版社差距也不大,第二家出版社单篇的稿费比第一家更高。 几家对比衡量后,林佳佳决定以后儿童读物投递到第一家出版社,其他投递到第二家,报社过稿难度高一些,稿费看着差距也不大,她打算先放弃。 这一次稿费收获很大,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四块四毛,比林佳佳预算的还要多一点,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把其中四块四的零头给了她妈,估摸着间隔时间差不多了,另一天就带着一些钱往知青点走去。 她这会儿是晚饭后去的,知青宿舍的门并没有关,拉开的大门随着风吹过还发出了古老‘嘎吱嘎吱’的摇晃声。 林佳佳瞅着在晚霞下看着更破旧简陋的知青宿舍,总觉得下一刻房屋就会倒塌。 不过,知青宿舍也填填补补坚持了差不多九年,应该没那么脆弱。 她停在了知青宿舍的门口,没有进去,而现在知青院子内大家都在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有些在洗自己的衣服,有些在洗脚,还有些人应该在房间内。 她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方知白,倒是收到了各种视线的打量,正准备问一下,上次帮她开门的知青注意到了她,他将手中的洗脚水倒在一旁的水沟内,对她道,“诶,林佳佳,你又是来找贺知青的吗?” 毕竟之前她每次来都是找他。 “我......” 林佳佳刚要说自己不是找贺锦书的,但还没等她说完,他就大声往里囔了一声,“贺锦书有人找你。” 原本正在房间内收拾的贺锦书闻声立刻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还会犹豫片刻,现在他心里猜测找他的人可能是林佳佳,自己的腿脚就不受控制地走出了门。 走出来后,他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门口,即使她没说话,只是遥遥地站在那里,但一看到找自己的人真的是她,心便乱了几分,胸口有种难以言语的喜悦自胸腔而上,原本疏离清冷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暖了几分。 他抬步走了过去,垂眸盯着她乌黑亮丽的头发,清冽的嗓音也温沉了下来,“你找我吗?” 林佳佳面色一囧,刚那位知青大哥说话太快了,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现在真把贺锦书叫了出来。 她低着头,轻声解释,“抱歉,我是来找方知白的,有点事想问他。” 其实虽然和贺锦书接触过几次了,但每次都是意外,而这一次是她主动来,也与自己的事有关,哪怕相对和他更熟悉一些,她还是不想麻烦他,怕他又多想,勾起之前不好的回忆。 就连刚开门的知青会误会,也是因为之前原主来知青太多次了,每次都是纠缠贺锦书。 “嗯。” “我帮你叫他。” 贺锦书没多说点了点头,面色一如既往,只是温和的眸底深处又多了几分冷沉。 他不急不慢地转身往回走,回到知青宿舍后,看着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已经躺倒在自己床上的表弟,第一次觉得不顺眼。 他走到他的床边,静静地站了几秒,原本也没真正睡着的人,蓦地察觉到眼帘前有阴影晃动,连忙睁开了眼,瞧见是自己表哥,他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嘟囔,“哥,你吓死我了,你一直站在我床边做什么。” 知青宿舍都是一人一单床,不过一间房住了不少男知青,就会显得比较拥挤。 但沿着床边往外,每个人还是有独立的一小片空间使用,所以,有人一直站在自己床边,就会很显眼。 方知白说完后,没等他回又继续合眼了,只是他刚一闭上眼,就感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打在身上。 他顿时不敢闭眼了,躺在床上看着贺锦书高大的身影。 明明他哥表情和以往差不多,冷冷淡淡的有些不好接近,但他总觉得此刻他哥心情很不愉,静立床边的样子不禁让他联想到夺命的恶鬼,带着森冷的寒意。 可是,他今天应该......也没有惹他哥吧...... 难道是嫌弃他睡早了? 方知白身子抖了抖,连忙抱着被子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