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她断案如神》 第1章 放榜之日 正值杏花开放,街边的几棵杏树开满了白色的杏花,飘着淡淡的芳香。 不同于往日街巷的喧嚣声,小商小贩们不再大声吆喝,伸着脑袋望着承天门的方向。 “放榜了,放榜了。” 一小队御林军,骑着马,领头的那位手中拿着皇榜,一个翻身下马,将皇榜张贴出来。 霎时间,所有人一拥而上,有人喜极而涕高声呼喊着,我考上了;有人则捏紧拳头,失魂落魄的离开 “公主,公主,您千金之躯,可不要伤了自己啊!”琴语一边护着自己公主,一边卯足了劲往人堆里冲。 “嘘!阿琴,你小声一点,在外面要叫我公子。”慕昭昭难掩心中的激动,伸长了脖子,往前瞟。 二月的初春有些微凉,小姑娘挤在人群中,光洁的额头有了些许汗珠。 慕昭昭不敢肖想那会元的名头,便从最后开始往前看。 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儿冬天那股狠劲,被风吹散的杏花飘落到了琉璃阁四楼的雅间上。 “喂,看什么呐?”谢玄潇见与自己谈话的人许久都不曾将目光从皇榜上移开,便也顺着看过去。 “今年倒是有几个好苗子,不知道哪位学士能有幸得到云世子的赏识。” “怎么说,你看上哪个了,我回头和我爹说一声,让我爹注意着点,别到时候人才都到了你们云王府上去了。” 谢玄潇见旁边的人迟迟不肯收回目光,便打趣的讲了一句,“看那么认真,怎么?下面有你的心上人吗?” 怎料一直不吭声的云世子开口了。 “嗯,在看我的小姑娘。” 这下谢玄潇愣住了,瞪大眼睛,伸长脖子使劲看。怎么看下面都是一群书生和上了年纪的妇女在替儿子看榜还有以为他人妇的在替自己丈夫看。 思来想去,以云景煜的性子不可能夺他人所爱,这些书生倒是有几个长的白净的,难道 云景煜看着谢玄潇的表情由震惊变得坦然到最后竟仔细的端详那些白面书生。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别过脸,不再看他。 而谢玄潇一副知道了天大秘密的样子,带着哥俩好的语气说“放心,兄弟,就算他没被选上,我也求我爹给他弄个一官半职的,好兄弟,快告诉我,你看上谁了?” 谁曾想,这京中第一美男子,竟有龙阳之癖,原以为云景煜真是高岭之花,原来竟是断袖啊。不知道,这京城中又有多少女子要落泪了。 谢玄潇轻叹,有点惋惜。 云景煜实在是不想和这傻子交流了,便不再看他一眼,专心的看着自家小姑娘。 “公公子,找到了!找到了!”琴语惊呼到,指着皇榜上的名字,“公子,你中了了啊,三甲,三甲啊” 慕昭昭此刻有些飘飘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进前三甲。 直到来宣读的公公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慕昭昭才回到现实中。 琴语欢呼雀跃,围在自家公主身边,眼里含着泪花,“我就知道,公主会中的,公主辛苦了这么久,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得赶快告诉棋茗她们,公子咱们回府吧。” 她们走后琉璃阁四楼的两位翩翩公子也不见了踪影。 公主府 “棋茗 ,书韵,画微,咱家公主中了,还是前三甲。” 三人一听不禁湿了眼眶,连一向最稳重的画微都眼眶微红了。别人不知道,但她们知道,公主天生聪慧,也勤奋好学,如同其他读书人一样,时长学到深夜,本该是娇养的贵女,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她们很清楚,公主付出了多少努力,好在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该是考中的,公主该是考上的啊。”画微抹了一把眼泪,“我现在就让小厨房做点桂花糖蒸栗粉糕,公主好好歇歇吧。” 慕昭昭点点头“辛苦阿画了。”屏退了一众小丫头,慕昭昭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要知道,虽然渊国并不歧视女子,开国到现在也有不少女将军带兵打仗,更有不少女官,可是这公主考官却是头一回。 慕昭昭想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父皇同意,让朝中大臣没有异议。实在想的头疼,慕昭昭干脆不想了,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第2章 煜哥哥 睡醒过后,已经下午了。 慕昭昭捏起一小块桂花糖蒸栗粉糕含在嘴里。 “世间万物唯美食不可辜负啊。” 几块糕点下肚后,慕昭昭把剩下的装进盒子里,随后又吩咐小厨房做了玫瑰酥,便带着画微和书韵出门了。 “父皇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处理政务吧。”慕昭昭一路来到御书房。伺候在皇帝身边的秦公公见到他,顿时喜上眉梢,“公主来了?皇上在里面等您呐。” “谢谢秦公公。” 随即,画微便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秦公公。 “昭阳来了啊,快让父皇看看,你这小丫头天天往宫外跑。”慕尧在看到自己的小女儿的时候,眼里全是着笑意。 “昭昭这不是一得空便来看您了吗,父皇,这是我给你带的糕点,快尝尝。前些日子,在写夫子留给我的作业。” “哼,郭青这个老家伙,非得给我闺女留这么多课业吗。” 慕昭昭哭笑不得“父皇,夫子他也是看在昭昭愿意学才给我留课业的。” “算那老东西有眼光,晓得我女儿聪慧。” 难得的下午时光,慕昭昭在一旁静静的给父皇磨墨,慕尧则在一旁批改奏折。 快到晚膳的时候,慕尧看着已经空了的食盒,说是给自己带的,实则全被自家姑娘偷吃了。实在不忍心让小姑娘饿着,便打发她回去了。 慕昭昭提着空的食盒,回到了昭阳殿,换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提着早已备好的玫瑰酥,带着琴语和书韵出了宫。皇宫里实在是无聊的紧,慕尧便给了她可以随意出宫的权利,就是每次出门都会派人跟着,怕小姑娘受委屈。 公主府的马车一路驶向云王府。 云王府的守门小厮立马进去通报了。 慕昭昭去云王府就如同回家一样。 “昭昭来了,翠云,吩咐后厨添一双碗筷。”云母笑意盈盈的看着和瓷娃娃一样精致美丽的慕昭昭。 “云王妃好,昭昭又来麻烦你们了,主要是云王府的饭菜实在好吃。”慕昭昭腼腆的笑着,将玫瑰酥递给云王妃,“伯母,新鲜出炉的玫瑰酥哦。” “好吃你就多来,我啊实在是欢喜你。”云王妃被昭昭羞涩的样子逗笑了,接过食盒。 “景煜在书房,昭昭你先去找他吧” 慕昭昭应了一声就去找云景煜了。 云王妃看着昭昭甚是喜欢,小声嘀咕着“景煜那个臭小子再不行动,昭昭就要被抢走了哟,我们昭昭就是生的美,景煜那小子哪里配的上,得赶紧趁昭昭年纪小拐回来啊。” 慕昭昭轻车熟路的来到书房,推开门,云景煜正在绘丹青,夕阳的余光照在男子俊美的脸庞,一身墨色的长衣,果真是“公子世无双”啊,注意到来人,云景煜停笔,把丹青图掩盖起来。 “煜哥哥。” 慕昭昭脆生生的唤着他。 “嗯?”云景煜挑眉,眼下的泪痣是那么的妖冶。 “煜哥哥,我考上了。” 话语中是难掩的欣喜。 “我知道,昭昭。”云景煜被小姑娘的笑感染了,嘴角也微微上扬。 “煜哥哥,我好开心啊!我马上就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了。” 慕昭昭高兴的和云景煜讲述着自己考科以来的辛苦。 云景煜耐心的听着,他知道自己的小姑娘付出了多少努力。 夕阳的余晖洒他们身上。 我的昭昭啊,那么聪慧,一定会考上的。 第3章 昭昭快及笄了吧 初春刚至还是有几分凉意,小姑娘扯着云景煜的袖子,灵动的眸子里缀满光亮。 一路由他领着到院子去了。 “父亲,母亲。”云景煜恭敬的向父母请安。 “昭昭来了,快快快,坐我旁边。”云母笑眯眯地牵起小姑娘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 “昭昭,你喜欢吃什么,伯母给你夹。”云母一边招呼着一边给小姑娘添菜。 “昭阳来了,看看这些菜还合口吗?”一向严肃的云王也难掩笑意,咧着嘴。 “昭阳,爱吃什么,让小厨房看着做。” 眼看慕昭昭快招架不住云王夫妇的热情,云景煜开口说。 “好了,都是一家人,都别客气了。” 云母柔着眉眼,目光在慕昭昭和云景煜之间来回扫。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 “你小子怎么还杵在那里,快点坐下。” 云景煜点头,坐在慕昭昭身旁。 看着自家小姑娘盘子里堆成山的饭菜,云景煜伸手和慕昭昭交换了盘子。 “我吃这些,你用我的吧。” 夕阳的余光还未退散,慕昭昭埋着脑袋疯狂炫饭,“云王府的大厨手艺比皇宫大厨的手艺还要好!”慕昭昭鼓着腮帮子含糊的说到。 云景煜不出声,给他家小姑娘布菜,云王妃看着这俩小年轻人的互动,和云王对视了一眼,便也不再出声。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慕昭昭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拜别了云王夫妇。 琴语扶着自家公主上了马车,慕昭昭选了个舒服的方式,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 “昭昭,我送你回去。”云景煜在马车外轻敲车辕。 “好的,煜哥哥。”慕昭昭应了一声。 随即,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云景煜上了马车,坐在昭昭旁边。 慕昭昭有些错愕,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本来还算宽敞马车,因为多了一个人竟有些拥挤。 “昭昭今年十四岁了,快及笄了吧。” “嗯,还有六个月及笄。”慕昭昭对这没由来的问题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还有六个月,那么久啊。”云景煜轻叹一声,看着自家小姑娘精致仍有些稚气的脸庞。 “昭昭,你要快点长大啊。” 初春的夜本该有些冷,慕昭昭却觉得有些燥热。 “公主,世子,咱们到了。” 云景煜掀开帘子,率先下马,随后转身,牵着小姑娘下马。 慕昭昭红着脸,顺着云景煜的力道下马。 云景煜看着小姑娘微红的脸,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小姑娘。“夜里凉,公主殿下,注意身体。” 慕昭昭不敢抬头看,低着头“煜哥哥,路上小心。” 说完便快速的跑开了。 “昭昭!”云景煜突然出声。 已经跑远了的小姑娘,转身看着他。 “嗯?” “公主殿下,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少年俊逸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见慕昭昭回头,云景煜又小声的讲了一句话。 风没有听到,她听到了。 慕昭昭迷迷糊糊的走回了昭阳殿,耳边回荡着那句。 “我的小公主,晚安。” 书韵见公主失神,瓷白的小脸红扑扑的。 “公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语罢抚上她的额头“公主,您有些发热,是不是着凉了。” 慕昭昭被书韵关心的语气拉回了神。 “没事,可能有些受凉了吧,睡一觉就好了。” 在公主的一再坚持下和保证下,书韵打消了请太医的想法。 几个丫头都离开了,慕昭昭躺在床上,看着放置在横架上的披风,逐渐熟睡 “我的昭昭啊,晚安” 云景煜在王府看着还是牙状的月亮,一双丹凤眼满是笑意。 第4章 郭夫子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往日一样,跟着皇家学宫的学子们上课,每日午后和皇帝请安。 “昭阳公主,你来回答一下。” 原本在犯困的慕昭昭,顿时肾上腺素飙升,条件反射的站起来。 “此处的何陋之有,是什么意思。” “回夫子,有什么简陋的呢,孔圣人认为虽然是简陋的地方,但只要君子在这里居住,又有什么简陋的呢?” 郭夫子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看着自己的爱徒眼下的乌青,责备的话到底还是没说。 慕昭昭的小周公被赶走了,干脆认真思考昨日夫子留下的难题。 慕昭昭开始观察起学堂的学生们。由于是皇家学宫,学子无非是皇亲国戚亦或者朝中重臣的子弟。 学堂里新收了许多世家贵族的旁亲,而慕昭昭的课业便是通过这些人的衣服穿着面容来推断其身份以及性格。 由于能进皇家学宫的无非就是皇亲国戚的子弟们,慕昭昭心里大概有数了。 除去熟知的,剩下的便是些各大世家的旁氏。 慕昭昭观察的入了迷,直到下学时,琴语唤她才回过神来 。 慕昭昭等学堂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才慢悠悠的起身回家。“好饿哦,阿琴,今天小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慕昭昭摸着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出声问道。 “陛下赏了胡椒醋鲜虾,今日还有公主爱吃的蒸鲜鱼。” “好耶!”慕昭昭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昭阳殿走去。 用过午膳后,慕昭昭小憩一会儿,便去白云斋等夫子了。 郭夫子原是先皇时期的状元,任职大理寺卿,在位时屡破奇案,本该到退休的年纪,皇帝实在不忍他的才华被埋没,便让他在皇家学宫教书。 慕昭昭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别人都敬仰的夫子,她却叫人家老头,平时就喜欢缠着老头给他讲他当年破获的奇案。 郭青也乐得给小姑娘讲一些奇人奇事,一来二去,小姑娘竟对查案子感兴趣了,郭青也赏识小丫头细致的观察力和断案的天赋,见慕昭昭着实想学,便将自己一身的本事教给了她。 在慕昭昭的软磨硬泡下,慕尧没有办法只得应下来,想着小姑娘只是图个乐,便也由着她去了。谁曾想,这一坚持就是八年。 “昭阳丫头,观察的怎么样了。”郭青一来便要检查上次的课业了。 “老头,你还信不过我。”慕昭昭笑着。 “嘿,你个小丫头,没大没小的,叫夫子。” 慕昭昭也不管他,直接开始“交作业”了 “学堂里最好认的便是,云家的旁支,相比其他的,云家的旁支在衣着,用度方面都要好一些,那位学子,待人谦虚,却又多了几分自卑,但也是旁支中待遇最好的了。” “其他的学子倒是从衣服的料子以及饰品也能看出个一二来。”慕昭昭把其他的学子身份讲了个大概。 “就是有一女子甚是奇怪,穿的算不上好但却是十成新的料子,与其他旁系相比,那女子却谦逊又不自卑,倒是不像旁系,但是我也没曾想哪家的嫡系子弟穿的这般朴素。”慕昭昭陷入了深思,“徒儿特意最后一个离开学堂,瞧见礼部尚书的千金瞪了一眼那位女子,此女应当就是礼部尚书新认回来的女儿,柳茹诗,柳小姐了吧。” 郭青满意的点点头“回答的倒是还行。” “什么叫还行呀,师傅你明明笑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慕昭昭小声嘀咕。 “嗯?我看昭阳公主忘了今天是什么课了吧”郭青轻轻看了小姑娘一眼。 第5章 报告!夫子让我去种地 慕昭昭一愣,苦着一张脸,丹青课!她自幼不通丹青,每次上丹青课都要被夫子嘲笑好久。 慕昭昭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的盯着郭青。 “别看我,没用,你这一套都过时了。”郭青不为所动,倒不是他心狠,就是小姑娘从小到大都用这一招,郭青已经选择性自动忽视了。 慕昭昭只好认命,开始她的“大作”。 于是整个白云斋都是夫子暴怒的声音。 “臭丫头!你画的是什么,我让你画看守承天门的守卫,你画的这是什么。” “丁老头呀,一个丁老头,欠我两颗蛋,我说三天还” “昭阳,我让你画鸳鸯,你画一朵花干什么?” “什么嘛,这明明就是鸳鸯,多好看。” “行行行,画麦穗总会了吧。” “会会会。”慕昭昭立马陪着笑脸,大笔一挥画了一串鞭炮。 “?!昭阳,你给我回寝宫种地去吧!” “还有这种好事?可以不用画画了。”慕昭昭怀着期待看着夫子。 “我这么厉害的师傅怎么有你这样的徒弟,你看看景煜,十九” “十九岁中状元,任职大理寺少卿才满一年便被任命为大理寺卿,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一手丹青惟妙惟肖,天下无双。”慕昭昭摇晃着脑袋说,“师父说的我都倒背如流了,像煜哥哥那样的人才,整个渊国都没几个。” “昭昭,在聊什么呢?” 呦,说曹操曹操到。 “拜见师傅,公主殿下。景煜适才与陛下议事,路过此地,如果有打扰二位,还请多多海涵。”云景煜双手作揖。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还路过此地,臭小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没有小时候可爱喽。”郭青也没想到自己的爱徒突然来,打趣的说道。 慕昭昭一看云景煜来了,眼珠子一转,开始使坏,嘴巴一撇,鼓起腮帮子。 “报告世子,夫子让我回宫殿种地。” 郭青也被慕昭昭这一出整懵了,不怒反笑“得,撑腰的来了。” 云景煜也哭笑不得,自家小姑娘这是又演上了。随即转头看向夫子。 “你就惯着她吧。”郭青笑骂到,“你到是路过的巧,每次丹青课你都路过。”郭青幽怨的看着云景煜。“我一共也没教几次,那这是昭阳画的。”郭青将手中昭昭画的“丁老头”“鸳鸯”“麦穗”递过去。 “嗯,公主殿下这朵花画的挺好的,还有这鞭炮,倒也充满童真,只是这一幅,微臣实在眼拙看不出公主殿下的大作。” “哈哈哈哈哈哈,昭丫头,你瞧瞧。”郭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花,这是鸳鸯,这是麦穗,还有这明明是守门的丁护卫!”慕昭昭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 云景煜一愣,仔细端详了许久“嗯,公主不愧是自成一派,简直妙笔生花,多用些时日,将来必成大器,微臣佩服。” 此时郭青笑不出来了,此刻他感觉自己像路边的狗,突然被踹了一脚。 慕昭昭听到夸奖立马喜笑颜开,“就是就是 ,我可是昭阳派的鼻祖。” “嗯,我们昭昭啊,有大家风范。”云景煜笑着应到。 “得了得了,领走你家小姑娘,真的是,反正有你她也不用学丹青。快走快走,我媳妇还等我回家吃饭呐。”郭青假装不耐烦的赶走了他们二人。 “哼,就你有媳妇呗,我媳妇在家等我,就昭阳那个傻样,景煜还有的忙,不像我,已经吃上媳妇做的饭了。”郭青傲娇的一扭头“回家吃饭喽。” 第6章 公主殿下,我允许你光明正大的看我 云景煜听话的领着自家小姑娘走了。 云景煜身着绯红色官服,袍子上绣着一只孔雀。 慕昭昭很少见到景煜穿官服的样子。 穿着官服的云景煜多了几分成熟,头戴官帽,头发绾的一丝不苟,这与往日慕昭昭见到的景煜不同,今日的云景煜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有着久居官场的上位着气势。 余光瞥见自家小姑娘一直在偷看自己,便停下了脚步。 慕昭昭见云景煜停了下来,问道“煜哥哥,怎么了?” “公主殿下,这话应该微臣问您吧,公主殿下在干什么?” “在偷看你。”慕昭昭眨巴着眼睛,十分诚实的说“煜哥哥真好看。” 云景煜一愣没想到小姑娘竟如此坦诚,有些无奈,转身面向小姑娘。 “昭昭何须偷看?公主殿下,我允许你光明正大的看我。” 语罢,便托起小姑娘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昭昭啊,快点长大。” 我的昭昭啊,快点长大吧,长大后,我娶你可好? 慕昭昭呆滞了,看着那张昔日无论看了很多遍的仍旧觉得惊艳的脸,鬼使神差的回答到“昭昭还有六月便及笄了。” 云景煜捏了捏小姑娘还有些稚气的脸。 “嗯,我知道。” 云景煜目送着昭昭进入公主府,却仍然不肯离去。 他的小姑娘啊,对感情有些迟钝,云景煜能感受昭昭是有点欢喜自己的。 但是他知道没用, 得昭昭自己知道。 慕昭昭从夫子的魔爪中逃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开始思考。 “我的丹青有那么差吗” 想了半天,慕昭昭觉得是夫子没有眼光,云景煜都夸她必成大器,可见她功底深厚。 眼看已经二月下旬了,慕昭昭开始担忧起自己的殿试,虽说有女子当官的先例,但这公主考官还是头一次,慕昭昭已经想象到当日百官争论的场面了。 “唉,我倒是没想要官职,能让我进大理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慕昭昭双手合十“信女愿用云景煜三年桃花换我进大理寺的机会。”说罢还虔诚的磕了个头。 “景煜哥哥对不起啊。” 身在大理寺的云景煜打了个喷嚏。 “世子,是不是受凉了。”云景煜身边的护卫江淮开口道。 “无碍,可能有只笨狐狸想我了吧。”云景煜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小姑娘呆呆的样子,轻笑一声。“快到殿试了,这个案子得赶紧解决了,还得给小姑娘庆祝呢。 ” “世子你也真的是,喜欢就去告诉公主啊。”江淮挠挠头,他自小跟着世子,看着世子为公主做了那么多,也不告诉公主 。 “世子您就像画本子里的深情男二。” “以后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画本子,和我去再看一遍现场,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东西。” “遵命,世子你就没想过万一公主过不了殿试,那您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嗯,没想过。” 云景煜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小姑娘会不成功,他的姑娘,只要她认定的事情,不管多难她都会做到。 再说,他怎么可能会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输呢。 她想进大理寺,把他就让她进,谁也拦不住。 第7章 殿试 转眼间,就到了殿试的日子,慕昭昭这几日也累的够呛,一直辗转于皇家学宫和白云斋。 殿试并不存在罢黜的风险,但是会影响到对于官职的评定,与会试不同,殿试只需写一篇策论便可。 考场上。 四月的风不像冬日那般凛冽,清风拂少女的脸庞,慕昭昭全神贯注,为了不那么惹眼,慕昭昭梳着男子的发髻。 养在深宫里的公主,文武百官定然见不得几次。慕昭昭一身男子的装扮,画了个凌厉的眉峰,一眼看去像个秀气的书生。 三个时辰过去,考试结束了,走出考场后,慕昭昭觉得格外轻松,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之她慕昭昭已经无憾了。 “昭昭,饿不饿。”云景煜向慕昭昭挥手示意她过来。 “煜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慕昭昭见到云景煜,目光中满是欣喜,飞快的朝他跑去。 “今日我也是监考官。”云景煜张开双手,接住小姑娘,以防她因为惯性撞到自己。 说好了会陪她就是陪她,既然她参加考试,那他换一种身份陪着她。 “饿不饿?” 慕昭昭诚实的点点头,三个时辰高强度的考试,慕昭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赏光和微臣一起用晚膳。”云景煜护虚搂着小姑娘往出走,防止她被不小心撞到,考场周围,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那多谢兄台抬爱,鄙人姓召单名一个玉字。”慕昭昭倒是入戏的快,已经和云景煜开始称兄道弟了。 “召玉?”云景煜目光晦暗,“那边请召老弟与本世子同行吧。” 慕昭昭见云景煜没有过多纠结这个名字,轻呼了一口气。“好说好说,小弟还有两个侍女,麻烦世子也照应照应。” “还演上瘾了?我已经让江淮送琴语和画微回去了。” “走啦走啦,吃饭去了。”慕昭昭扯着云景煜的衣袖,拉着他往前走。 “掌柜的,要一间雅间,要你们这儿最好酒菜。” 掌柜的一听,呦,来大生意了,抬头一看,笑容有些绷不住。 “小二,带他们去四楼的天字一号。”掌柜的压住发颤的声音继续说,“二位客官请上四楼。” “天字一号?老板眼神不错啊。”琉璃阁四楼一般不对外开放,这天字一号据说是东家招待贵客用的。慕昭昭心想,果然高手在民间,自己都打扮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我们不是一般人。 “再添一壶酒,要上好的女儿红。不差钱。” 慕昭昭豪气的摸了摸衣服,摸出来个寂寞,对掌柜的说“他给钱。” 忘记带钱袋子了。 小姑娘假装镇定,如果不是已经红的发烫的耳朵出卖了她,云景煜真以为慕昭昭转性子了。 “把女儿红换成朝露酒,挂到云王府的账上。” 云景煜也想像画本子里写的一样豪气的拿出一锭银子,可惜他刚才他偷偷的摸索了一下,只找出来一把空气。 “又挂账上。”掌柜的撇嘴。 “嗯?”云景煜微微挑眉,好看的喉结动了动。 “两位客官,吃好喝好,下次再来。”掌柜的立马堆上笑容。 “朝露酒是什么呀?”小姑娘眨巴着眼睛问。 “这是我们东家自己酿造的,有酒的香气但是又不会醉人,还有点淡淡的甜味。”掌柜的献宝似的介绍道 。 “哇,你们东家好厉害啊。”慕昭昭由衷的夸奖到。 云景煜一听,目光有些暗淡,也没有接小姑娘的话茬子,只是领着小姑娘去了天字一号。 第8章 琉璃阁 “不愧为天字一号啊,连用的地毯都是用的上好的天山雪狐皮。” 慕昭昭财迷的拿起桌子上的琉璃盏。 “这琉璃盏也不便宜啊。” “想不到我们堂堂昭阳公主竟也是个财迷。”云景煜轻笑道。 “公主也是很穷的好不好。” 诚然,慕昭昭排行第五,锦衣玉食倒是不假,都是些御赐之物,不能拿去变卖,可这要说是富有那可着实算不上。 本就不是嫡出的公主,而自己的母妃也早早去世,尽管深受皇帝的宠爱,慕昭昭在深宫里的日子也只能说得上是顺风顺水罢了。 云景煜自小和慕昭昭一起长大,自然知晓他在深宫里的难处,皇上膝下只有慕昭昭这一个小公主,平日里赏赐不断,奈何后宫那可是吃人的地方,越是深得帝心,没由来的祸端便也愈多。 “行了别看了,等会儿我让云王府送一套给你便是。” 慕昭昭对那琉璃盏爱不释手,宫里也并非没有,只是琉璃盏是由周边附属国进贡,几乎全在太后、皇帝和皇后那里,饶是这个受宠的公主也没有份。 慕昭昭欢呼雀跃,扯着云景煜的袖子说:“昭昭就知道煜哥哥对我最好了。” 云景煜开始思考要不要多给小姑娘寻些好玩的毕竟这句“煜哥哥对我最好了”还是诱惑很大的。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也快回来了。”云景煜给小姑娘倒了茶。 “啊?大哥和二哥这么快的吗。不是说还要半月吗。” “嗯,就这几天吧。”云景煜轻抿一口茶。 私心来说,云景煜并不想他们这么早回来,这样小姑娘的注意就会在他一人身上,可如果庆功宴上自己重要的人都在场的话,小姑娘应该会更开心吧。 慕昭昭听到眉眼间全是笑意,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样子,云景煜觉得自己前些天费尽心思帮太子殿下查案也不是完全当了冤大头。 “这茶好好喝呀,一点都不苦涩。” “这茶名叫招花,是用雨后龙井和新开的玫瑰以及梅子泡的。” 慕昭昭又喝了一口,入口微酸,却回味过后又有茶的甘甜和玫瑰的香味。 “哇,琉璃阁的东家可真是个奇人,味道丝毫不苦涩却又有茶的甘甜。” “昭昭喜欢就好。”云景煜一双眼睛看着他,温柔了岁月。 “二位客官,菜来了,送您本店的特色点心—问月,二位吃好喝好。” “问月?这名字是有什么讲究吗。”慕昭昭捏起一块月牙状的糕点。 “这,我们东家没说啊。”掌柜的挠挠头。 慕昭昭挥挥手让他出去了,浅尝了一口,入口便是满嘴的桂花香,淡淡的荔枝在味蕾中炸裂,甚至还可以尝到荔枝的果肉。 慕昭昭有些惊喜,她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点心。“唔,这个好好吃,荔枝味道的,还有一点桂花香。” 见小姑娘吃的开心,云景煜也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昭昭喜欢就好。” 慕昭昭大快朵颐,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慕昭昭在云景煜面前就像是普通人家兄妹一般,毫无公主架子可言,其实说白了就是吃相着实难堪。 一顿饭愉快的结束了。 云景煜和慕昭昭并排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傍晚的京城有些冷清,许多小贩都已经收摊回家吃饭。 慕昭昭抓住云景煜的袖子,扯了扯,手指指向前面街道上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想吃?”云景煜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看去,又回头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的柳树,打了个手势,一早跟在他们后面的暗卫接收到之后,悄无声息的行动。 卖糖葫芦的爷爷的旁边还有一家卖女儿家饰品的摊位,若是慕昭昭仔细看就会发现,都是她喜爱的款式。 很显然,云景煜清楚的知道自家小姑娘对食物的兴趣更大。 想吃也没有办法,富甲一方的云世子如今浑身上下一个子都拿不出来,而金枝玉叶的慕昭昭出门从来都不拿荷包,哪里来的银两。 第9章 煜哥哥很重要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老爷爷注意到了他们,向他们走过来,伸手将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她。 “小姑娘,拿着吧,最后一串了。” 慕昭昭摇摇头,有些窘迫的说 “爷爷,我们没有带钱。” “没事,爷爷请你们吃,拿着吧,卖完这一串收摊了,就当帮爷爷个忙,老婆子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呐。”爷爷眼中全是温柔。 “谢谢爷爷。”慕昭昭也不再扭捏接过糖葫芦。 老爷爷笑着摆了摆手,便回家吃饭了。 “真幸福啊,煜哥哥,你看,我有糖葫芦吃了。”慕昭昭拿着糖葫芦在云景煜面前晃了晃,显摆自己的糖葫芦。 云景煜抓住小姑娘的手,低头咬走了一颗糖葫芦。 “嗯,挺甜的。” 慕昭昭看着箍在自己手腕的骨骼分明的手,又看了看被咬了一颗的糖葫芦串串,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害羞还是生气。 “煜哥哥,竟也这般幼稚。” 云景煜颇为无奈“我的小公主,出门在外,小心些。” 慕昭昭一愣,手抓着少了一颗的糖葫芦。对,她是公主,得时刻小心。慕昭昭神色恹恹,又想到了什么,关切的看着云景煜。 “煜哥哥” 云景煜知道她在想什么,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快吃吧,还挺甜的。” 慕昭昭语气闷闷的应了一声。 云景煜看着有些不高兴的小姑娘,终究还是没出声,小姑娘出门在外得有警惕心,更何况,今日所有人都看着他云王府世子带着一个书生来琉璃阁吃饭。 小姑娘善良,可不代表善良就不会被伤害,就算远离皇宫,不论是云世子还是昭阳公主,都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上,一个是皇帝最爱的女儿,一个是云王府独苗,大理寺卿,想对他们不利的人很多。 云景煜不在说话,他相信他的小姑娘能想明白,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老人小孩这类最容易降低防御心里的人群,最应当留意。 身为皇室,享受着别人渴求的富贵生活,当然也要面对无尽的刺杀和猜疑。 二人一路同行进入了皇宫。 一直没出声的慕昭昭率先开了口,面露肃色“煜哥哥,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所以煜哥哥以后永远不要干那么危险的事情了。”慕昭昭正色,开始对他今天的行为表示不满。 原本以为慕昭昭会难过,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娇养的小公主,没想到,小姑娘只是一直在和他赌气,为什么他要以身犯险。 身为大理寺卿,处理了大大小小的案件,已经形成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老爷爷一直在张望,抬头看看天色,原本想离开的老爷爷,在看到慕昭昭伸手指着糖葫芦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才走过来。 若是真有目的性,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过来了。 再不济,他百毒不侵。 云景煜笑笑到底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答应了她“嗯,知道了。” “那今天的课业便是,猜一猜本世子怎么知道糖葫芦很安全。” 这下轮到慕昭昭震惊了,出去吃个饭还带留作业的,简直比夫子还严苛。 “啊啊啊!考完试还有课业啊,非人哉啊!煜哥哥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有听清楚。” 慕昭昭绝不向恶势力低头,开始装聋作哑,企图赖过去。 “没听到吗,我说,昭昭为我绣一条手帕吧。”云景煜目光一寸不离的盯着慕昭昭, 这下慕昭昭赖不过去了。 本来她就是去吃饭的,谁和云景煜一样八百个心眼子,她只看到了糖葫芦,哪里晓得这里还要出题。完蛋了,被套路了。慕昭昭只好认命。 云景煜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姑娘,知道她答应了,心情大好。 慕昭昭跟在云景煜身后,昭阳公主不通丹青,这女红只能算得上是马马虎虎,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是有人为损她名声故意透露出去的。 “昭昭,不要想了,你赖不掉的。”云景煜已经看穿的小姑娘内心的小九九。“撒娇也不行,昭昭,我想让你亲手绣一条手帕赠予我。” 云世子蛊惑人心的声音传入慕昭昭的耳中,他说他想要,慕昭昭怎能不依。 “那你到时候不要嫌丑哦,虽然本公主女红天下无双。”慕昭昭很自信的说道。 “自然,昭昭给的我都喜欢。” 慕昭昭感觉自己被拿捏了,只好云景煜用乞求的语气和她讲话,那她怎么都狠不下心拒绝。 第10章 我的皇帝父亲 殿试第二日是宣布名次的日子,慕昭昭早早起床,梳洗完毕,坐在床上发愣。 琴语端着慕昭昭洗漱用过的水,准备出去倒掉,就看见公主在发呆“公主是不是在紧张?” 今日由皇帝御览考中前十名的考卷,定夺前十名。 被选中前十名进士被引见皇帝行礼后, 读卷官捧卷送到红本库,用朱笔写一甲三人,二甲七人,再送至乾清门钤盖“皇帝之宝”。 流程十分繁琐,慕昭昭睡不踏实很早就起来了,简单地绾了一个男子的发髻,换了一身素衣,俨然一副白面书生扮相。 “昭昭,怎么样了。”云景煜知晓小姑娘今日会有一点紧张,便也早早进宫。 “煜哥哥,你怎么来了?”慕昭昭正在描眉,将她的柳叶眉改成男子的剑眉。 云景煜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缓缓开口“来看我家小姑娘准备的怎么样了。” “云世子。”琴语向云景煜行了礼,刚才去替慕昭昭取外袍,回来见到云景煜有些奇怪。“世子来看公主啊,公主今日起的很早,这会儿有点犯迷糊。” “煜哥哥”慕昭昭已经描好了眉,小姑娘原本的柳叶细眉此刻变成了凌厉的剑眉。 “昭昭今日倒是很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呢。”云景煜接过琴语手中白色外袍,给小姑娘穿上。 “什么叫就像,我本来就是个女君子啊。”慕昭昭迷迷糊糊的应着云景煜。 “是是是,我们昭昭是女君子。”云景煜替小姑娘整理腰带。“别紧张,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慕昭昭迷迷瞪瞪的点点头。今日是传胪前一日,并没有宴请百官这一说,煜哥哥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她安心。 慕昭昭穿好衣服以后便去宫门外等着了。 本就没有在面容上做太多文章,慕昭昭晓得今日一定会被父皇认出,她不担心自己有没有进前十,如果没进,那便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至少今日不用面对父皇。 “请凌白,顾墨,召玉这十位随奴家进宫面圣。”秦公公扯着嗓子喊道。 被念到名字的人内心狂喜,甚至有人出声大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连那几个早已有名望,不幸于色的学士都难掩心中的激动。 慕昭昭内心也很激动,夜夜苦读终是有回报的。慕昭昭咧着嘴笑得开心,与其他学子一样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跟着秦公公前往太和殿面圣。慕昭昭忐忑的不只是皇帝的威严,更多的是拥有一个“皇帝父亲”。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慕昭昭不敢抬头把头低很低,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 接下来便是由读卷官宣读名次了。 “景煜,你来宣读。”慕尧向一直在旁边的云景煜挥了挥手。 “微臣遵旨。” 慕昭昭这才注意到今年的读卷官竟然是云景煜,难怪他今早说会陪着自己。慕昭昭抬起头看向了云景煜。 云景煜发现了自家小姑娘在看他,也笑着看向她。 慕昭昭悬空的心突然有了支撑点,便也不再低着头,横竖都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给我个痛快吧。 云景煜看着小姑娘一脸的视死如归觉得有些好笑。 “策论第一名:凌白,第二名:顾墨,第三名:召玉” 云景煜还在继续念着,然而慕昭昭在听到自己是第三名的时候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直到云景煜说到。 “一甲三人,请上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慕昭昭跟着凌白和顾墨上前。和他们二人相比,小姑娘明显矮了一截。 刚才站在后面的时候慕尧就觉得这个小个子的白面书生有些熟悉,奈何他一直低着头,慕尧也没太在意。现在他可看清了,这哪里是什么白面书生,翩翩君子,明明是自己那漏风的小棉袄。难怪景煜从来不参加这些繁琐的场面,今日倒是有兴趣来当这读卷官,还以为他想结交一些学士,原来是因为他女儿在这里。 见父皇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慕昭昭干脆眼一闭,看不见就等于不知道。 “陛下,这三位便是从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的三甲子。”云景煜适时的出声。 “凌家的小子啊,朕知道你,名声在外 这状元郎当之无愧。” “顾墨,寒门学子能考上实属不易,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帝一一点评过去,目光转向慕昭昭。 “召玉。”慕尧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的掌上明珠偷偷跑来参加考试,自己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探花郎,不论是学识还是相貌都当得起,小小年纪能有所成就,定离不开家人的学校教导。” 慕昭昭立马点头如捣蒜“家父平日里对我教导有方,如今能考中探花,全靠家父悉日教导。” 慕尧看她这么努力的拍他马屁的份上,便也放过了她。 接下来无非就是,皇帝一一询问过去,顺便问问每个人的志向。在听到慕昭昭想进大理寺的时候,慕尧也没有多震惊,早就知道自己心尖上的明珠被郭青那老头带坏了。 “朕希望各位学子能发挥自己的长处,成为我渊国的栋梁之才。退下吧。” “草民(臣)告退。” 【阅读指南 〔探案x团宠x双洁x甜宠 娇贵京城小公子vs略带白切黑矜贵世子 外加 眼里只有世子的疯批姜斯年〕 本书以男女主为主体引出一系列的探案故事,处处有坑,探案和感情基本五五开,男女主之间无狗血剧情,无误会失忆等烂梗,女主是唯一皇姓贵女,无皇子夺权,边搞事业边恋爱。 世界观架空,介意者慎入 思维缜密,钻牛角尖者慎入 死亡人数众多,微恐,胆小者需谨慎入坑 欢迎各位读者小可爱入坑,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评论我,新人作者,请多指教。】 第11章 昭昭值得最珍重的待遇 慕昭昭站着有些累,慢悠悠的走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以后了,慕昭昭停下来等在他身后的云景煜。 “煜哥哥,我要被父皇叫去喝茶了。”慕昭昭苦着小脸。 “站的累不累啊。”云景煜并不担心皇帝会责骂昭昭。笑死,谁不知道当今皇帝是个女儿奴。“昭昭到时候多吃点。” 慕昭昭站的腿酸,往后靠了靠身子,云景煜见小姑娘站不住了,便也往前挪了一下。 这下慕昭昭找到了支撑点,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靠在云景煜身上,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起身,可是靠在云景煜怀中也太舒服了吧。女人都是感性的,所以我没有理智,想到这里,慕昭昭便心安理得的靠着云景煜。 云景煜自然是不想让自家小姑娘离开,怕小姑娘翻脸也一直没说话。 慕昭昭也歇够了,奈何云景煜身上太舒服了,绯红色的厚重官服也掩盖不住云景煜结实的肌肉质感,慕昭昭你个色女清醒一点,煜哥哥你也敢想。 云景煜怕小姑娘饿了,伸出右手扶在小姑娘的肩头。 “昭昭,饿不饿啊。”云景煜将小姑娘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走,回昭阳殿了。”也没说让小姑娘起身。 就这样,慕昭昭一路由云景煜扶着回了寝宫。 “公主殿下,到了。”云景煜动了动喉结,无奈的说“公主殿下还真是考验微臣的忍耐力啊。” 一路上小姑娘香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这着实是对云景煜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慕昭昭精致的小脸早已红透了,也不敢讲话,一头埋进云景煜的怀中,直接装死。 见小姑娘不吭声,云景煜直接便将人打横抱起,迈进公主府。 “啊这,公主,世子,公主她”守在前院的棋茗看见自家公主被云世子抱回来被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备膳吧,公主饿了。” 棋茗立马点头去了后厨找琴语。 云景煜一路将小公主抱回厢房,放在床上。 慕昭昭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虾,拽着云景煜的袖子,始终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昭昭,抬起头。”云景煜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小姑娘的后背。 许久,慕昭昭抬头,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却,一双明亮的狐狸眼湿漉漉地盯着他看。 “昭昭。”云景煜被自家小姑娘看的口干舌燥,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收拾好出来吃饭。”说罢便走了出去。 一往情深,深几许。想说的话太多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多了怕吓到小姑娘,说少了又道不明自己的心意。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诉与你听。 慕昭昭定了定心,换了一条淡粉色的百褶如意月裙。 走到偏厅便看见云景煜在为自己剥虾。慕昭昭爱吃虾,但是又懒得剥虾壳,所以很少吩咐小厨房做虾。 “昭昭快吃吧。”云景煜将剥好的虾放进慕昭昭碗里。 慕昭昭也不推脱,一屁股坐在云景煜对面,便开始大快朵颐。 慕昭昭很想说点什么,一想起刚刚自己的行为脸就烧的慌。 “煜哥哥”慕昭昭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云景煜低头为她剥虾,听到小姑娘叫自己立马抬起头看着他。 慕昭昭的耳朵有些微红,云景煜看见小姑娘窘迫的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视慕昭昭。 “昭昭,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不着急,我也等得起,也不必因此对我愧疚或者心软。我们昭昭理应得到最珍重的待遇,你也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我愿意花足够长的时间来证明我的心意。昭昭,我们的未来很长。” 等你从粉雕玉琢的小奶包出落成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的昭阳公主。等你从懵懂无知到情窦初开。我不能剥夺你去追求幸福的权利,我虽希望你满眼是我,但我更想让你遇到自己的良人。我愿意用时间来证明 ,我的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不是转瞬即逝,而是奉陪到底。 慕昭昭听的认真,她对云景煜感情早已不是儿时的总角之情,她需要时间来问清自己的心。 第12章 御书房喝茶第一人 在慕昭昭大快朵颐的之时。慕尧已经在御书房沏好茶,备好点心等着慕昭昭。 “这丫头,吃完饭了没有啊。”慕尧在书房左等右等,该批改的奏折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要不奴家去催一催。” “还是别了,那丫头今日站了一早上,让他好好歇歇吧。” 跟在皇帝身边那么些年,秦公公深知治国有方,至圣至明的皇上,私下里其实是个女儿奴。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慕尧便吩咐秦公公去请昭阳公主。 “就说请她来喝茶,别吓到她。”慕尧特意吩咐道。 公主府 “昭阳公主,陛下请您过去喝茶。” 慕昭昭哀嚎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佑我啊! 慕昭昭带着画微由秦公公领着去了御书房。 快到门口的时候,慕昭昭探了探口风。 “秦公公,父皇今日心情怎么样啊。” “公主不必紧张,只是去喝茶罢了,陛下备了新采的西湖龙井和百花糕。” 慕昭昭松了一口气,还有得救。推开御书房的门。 “呦,这不是探花郎吗,怎么有空来朕这里啊。”慕尧也不拿正眼瞧她。 “父皇,昭昭知错了。”慕昭昭立马跪下,迅速认错,小嘴一撇,随时准备“鬼哭狼嚎”。 “有什么错?探花郎何错之有?”慕尧依旧不抬头看她,依旧盯着奏折看。 慕昭昭跪在地上,见慕尧不看她,便开始小声啜泣。 “行了,别装了,给朕少来这套。”慕尧将目光从那放倒了的奏折上移开落到慕昭昭身上。“胆子大了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和我讲。” “本事大了,能自己处理的了,不需要父皇了呗。”慕尧边说边委屈上了。到底是心疼小姑娘,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跪着了。“别跪着了,过来喝茶。刚出来的百花糕来尝尝。” 慕昭昭立马狗腿子的站起来,坐在慕尧对面,冲他傻笑。“哪有,儿臣还是需要父皇的,这探花郎有父皇二分之一,不,三分之二的功劳呢。” “少来。”慕昭昭佯装生气。“我问你,景煜是不是知道。” “嗯” “那你几个哥哥呢。” “太子哥哥和三哥知道,二哥应该从大哥那里知晓了。” 若是没有几位哥哥,她这召玉的身份也不好伪造。 “那你行宫里那个四个丫鬟呐。” “知道” “” 合着全世界都知道,就把你爹我蒙在鼓里呗。慕尧心酸的想,孩子大了,管不住了。“那郭老头呢。” “不知道。” 慕尧一听,心里总算有了安慰。还有人比自己还惨,到现在都不知道。慕尧决定一会儿就去好好嘲笑一番他,连自己徒弟科考都不知道,算什么师傅啊。 “明天就是传胪之日了,到时候文武百官都在,就你那装扮根本骗不了人。”慕尧陷入深思“得想个法子,堵住那些老东西的嘴。” “没事的父皇,儿臣能应对。”慕昭昭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皇不会免除自己探花的资格,没想到却连一顿责骂都没有。 “你能面对什么,那群老东西冥顽不灵,连你奶奶都没能彻底让他们服气。”慕尧生怕那些顽固的老臣伤害到昭昭。 “昭昭,明日你便当你的探花郎,剩下的交给父皇来处理。”说罢也不让昭昭留在御书房,也不管慕昭昭说什么,慕尧铁了心她回去休息。“昭昭放心去做,有为父在。” 慕昭昭终究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听话的回到了自己宫殿。“有为父在”、“我一直都在”、“公主一定行的”、“哥哥支持你。”这科考一路走来,慕昭昭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她身后一直站着一群无条件支持她的人 ,明日这一关她必须过去。 “去,把郭青和景煜叫来。” “微臣拜见皇上” “行行行,打住。”慕尧挥挥手,免了二人的叩拜礼。 “郭老头来了。”慕尧笑着看着郭青,毕竟这可能是唯一一个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晚的人了。“昭昭考中探花了,你知道不。” “不知道啊。”郭青摸着脑袋。“昭阳公主中探花了?这可是好事啊。” “好事个屁!”慕尧实在想不通郭青的脑回路,他不应该先因为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感到难过吗。 “明日传胪,都记得来给昭丫头撑腰。”慕尧恢复严肃,嘱咐了他们一句。 “遵命,昭昭可是我唯二的爱徒。”郭青表示对昭昭参加科考没有多大的意外。“不得不说这行事风格像极了太后年轻的时候。” 云景煜也应了一声。 第13章 我慕昭昭当得起 “公主,外面下雨了。”琴语向窗外探了探脑袋。雨滴落在宫外的石阶,打在新生的桃花上。慕昭昭依旧起的很早,一番梳洗打扮,便领着画微和棋茗去太和殿了。 传胪之日,各部官员早早就位,慕昭昭来的早,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吾皇万岁万万岁。”慕尧由礼部堂官引导登上那高位。然后由中和韶乐奏隆平之章。 乐止,陛下三鸣鞭,丹陛大乐奏庆平之章。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接下来便是,传胪官传唱。 “第一甲第一名,凌白。” 凌白身着玄青色长袍,腰间的环佩叮当作响,在御道左跪下。 “第一甲第二名,顾墨。” 顾墨缓步上前,神色清冷,一身素衣,唯一的装饰便是头上的玉簪子,不卑不亢的跪在御道右侧稍微次之的地方。 “第一甲第三名,召玉。” 一袭赤色罗裙逶迤拖地,腰间的叮当作响的血玉发出妖冶的光,青丝挽成一个仙云髻,头顶斜插一只红宝石蝴蝶金钗。 慕昭昭走的稳当,丝毫不管在小声议论的百官。头上的步摇没有一丝晃动,雨滴落在她的脸庞。 在文武百官诧异的目光中,她跪在了御道左右次之。 太和殿前百官仍旧议论着,不管以前见过或没见过昭阳公主的人都知道了,他们渊国唯一的小公主,便是今日的探花郎。 传胪官顿了顿,见皇帝没有喊停,便继续传唱。 乐作,进士行三跪九叩礼。慕昭昭按照礼制照做。 乐止。 此时应有礼部尚书奉皇榜,盛之于云盘,与第一甲三人共同张贴皇榜于承天门。 然而礼部尚书张炀却迟迟不肯行动。 “陛下,臣斗胆一问,这探花郎可为昭阳公主?”张炀跪在太和殿前。 “是又如何。”慕尧冷冷的看着她。 “这恐怕不合礼数。”张炀惶恐的低着头。 在张炀的带领下,文武百官出声议论起来。 “昭阳公主贵为一国公主,岂能罔顾礼法,让人看了笑话。”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可如同常人一样科考。” “陛下,这公主考官史无前例啊,请陛下三思,请公主三思啊。” “请陛下三思,罢免公主的探花郎啊。”多半数的大臣齐齐下跪。剩余的大臣多数也是不认同慕昭昭这个探花郎的身份,也没有勇气去和皇帝当面对质,便处在中立的位置。 “我渊国向来不歧视女子考官,怎么在你们眼里,公主便不能考官。” 在场的几位女官都怒斥这些所谓的“礼仪”之人。 慕尧干脆直接闭眼,他有太多话想说,但他不能,女儿考中探花发生在寻常百姓身上,这便是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情,发生在皇家便是不合礼数。 云景煜看着这些跪倒在太和殿前的朝中重臣,双手紧握,没有任何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 他想为她撑腰,一开始,从她登上御道,从她一袭红裙迎着百官的目光仍旧稳步前行的时候,但是她的女孩一开始就示意他,不可。不可,你是大理寺卿;不可,你是云家世子。 去他的狗屁礼教,云景煜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姑娘受尽诋毁。 云景煜站定慕昭昭身边,也不开口,小姑娘不让他开口。 可他这不合规矩的举动整个朝堂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慕昭昭叹了一口气,他日若她名满天下便也罢了,可倘若她无一是处,云景煜在朝堂上的处境便会更难。她不想赌,亦或是她不想用云景煜去赌。 “诸位大臣为要罢免本宫的探花郎。”慕昭昭端出她公主的架子,一双狐狸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大臣。慕昭昭的美是带有侵略性的美,不似那峭壁的山茶花,柔弱坚强;更像玫瑰,美的热烈,美的妖艳却又带刺,越是精心呵护,越是明艳动人。 “公主考官有违礼数,更是史无前例啊。” “公主本该是金枝玉叶,岂能如常人一般科考。” 慕昭昭看着这些朝中老臣一直拿礼数教条压她。果真,这些人的思想以及根深蒂固,没有办法彻底根除,在他们眼里,公主就应该养在深闺里,岂能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礼教?我大渊向来对皇家子弟的礼仪颇有约束,敢问各位朝中老臣。慕昭昭的礼制仪态可有不端的地方?”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公主殿下,我朝没有公主当官的前例啊。”出声的多半是些年过半百的前朝重臣,其他附和的人则都是一个派系的。 慕昭昭知晓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人的思想要想改变难如登天,告诉一位老人他坚持了一辈子的理念是错误的,这道理是说不清的。 “渊国没有一条律法规定,公主不可考官。相反,我国支持女子考官。” “这皇家子弟应严苛遵守礼仪教条,让久居深宫的一朝公主当官,岂不玩笑。” “你怎知我胜任不了?”慕昭昭一双狐狸眼微眯着。什么礼仪教条,无非是从骨子里不承认女子可以当官罢了。 “我按科举制度,苦读五年有余,这探花郎我慕昭昭拿得起,也拿得稳。”罗裙在风中飘曳,雨滴落下,滴在慕昭昭卷翘的睫毛上。 第14章 京城女少卿 云景煜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慕昭昭身上,取出自己怀中的折扇,给小姑娘挡雨。 在场唯一敢训斥云景煜人就是那九五至尊位的慕尧。 可慕尧心疼女儿,相反还觉得云景煜顺眼了不少。 “为何天下女子的当得,本宫当不得?为何天下男子当得,我慕昭昭当不得?若为人臣子都像你们这般,满口礼仪道德,不敢开先例,可还敢有人身先士卒,探索未来?” “今日,我便开了这先例,慕氏独女,名唤昭昭,凭自己真才实学考中这探花郎,既然没有公主考官的先例,那我便做这第一人。” 跪在地上的臣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既没人敢挂帅,那我便做渊国第一个女元帅。”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我不仅要做这第一个考官的公主,还要做渊国第一个进大理寺的女官。” “公主,这,大理寺可不是女子的去的地方,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啊。”张炀惊呼道。 “不是你这老头瞎说什么呐,我徒弟怎么就去不得了。”郭青愤怒的说。自己的徒弟不让他这老头出声,郭青也便一直忍着,毕竟自己徒弟生气了可不好哄,再说云家那小子还在。可这老头竟然质疑自己徒弟的本事,叔能忍,我郭老汉忍不了。 “哎哎哎,你再说一遍,谁不行?真是不看看你自己行不行。”郭青掏掏耳朵,指着张炀。 张炀哪里知道慕昭昭竟是郭老的徒弟,郭老可是前朝皇帝专门请来任职大理寺,在位期间,破获大案无数,其妻子与太后乃是挚交。 云景煜把小姑娘身上的袍子紧了紧,薄唇轻启。“小祖宗,玩够了?交给我好吗,我心疼。” 慕昭昭点点头,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该说的都说了,那些说不通的便让权力去解决吧。 “你们还有异议吗,昭阳公主体弱,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与在下说。”云景煜笑着看向众人,目光里却是寒意。 众人打了个冷颤,咽了咽口水,这云家世子受皇帝重用,可传闻中他杀伐果断,所有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嗯?刚才不是还有很多人讲吗?怎么,是看在昭阳公主柔弱无力吗,好欺负吗?” 她柔弱无力?刚才怼人的不知道是谁。 还得是权力啊,现在一个个都不敢说话,慕昭昭感慨道,但是煜哥哥说话多温柔啊,怎么他们都一副见了阎王爷的样子。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头埋得很低,谁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身为丞相的白岩总算开口了,向皇上行了礼,“依陛下看,公主这该怎么处理。” 慕尧看着自己的女儿站在太和殿下,哪里像平日里软乎乎的小棉袄。“白丞相,若是你女儿考中探花,你会怎么样?” “自然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啊,臣定会为她感到荣耀。” 慕尧不再开口,众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传胪大典继续,张炀也没有办法,只得奉着黄榜去承天门了。 “公主当真要来大理寺?”刑部尚书姜斯年问道。 慕昭昭看着面前这个和云景煜一般大的少年点了点头。“我确定。” “好,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到时候,小公主可不要被尸体吓哭啊。” “斯年,别闹。”云景煜无奈的笑着。 “景煜,你变了,你竟然凶我。前些日子,谢玄潇说你看上了一个白面书生,笑死,也就只有他那一根筋的才会说出这种话。” “煜哥哥,他没事吧,他好奇怪啊。”慕昭昭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阴着脸和她讲话,下一秒就直接嘤嘤嘤上了的人。 “嗯,他脑子受过伤,昭昭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罢便领着小姑娘去承天门了。 云景煜从江淮手里接过伞,将左手拿着的扇子收起来,扔给江淮。 可那扇子值五百两,不过在云景煜眼里,能替慕昭昭挡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左手拿扇子有些酸痛,便用右手替慕昭昭撑着伞“开心吗?” 慕昭昭点点头,“开心。”一袭红裙,站在承天门,皇榜张贴上去的时候,写的是一甲第三名,召玉。 “父皇写的吗?”慕昭昭看着自己的化名出现在皇榜,心里觉得踏实。 “嗯,其实陛下那日写的就是昭昭的名字。”那日的读卷官是他,他亲眼看着皇帝提笔写下她的名字。“陛下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她的女儿是探花郎。” “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若是用慕昭昭的名头去大理寺,陛下怕你会受到伤害。” 慕昭昭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她不只是唯一的公主,也是唯一的皇姓女子,而她的祖父姓元,若杀了她,那皇室就少了一条助力,也断了别人与皇室联姻的想法,谁都想娶公主,可公主只有一个,既然如此,不如杀了。 想要杀她的人,从敌国细作到皇宫内宅。 没办法,等她告老还乡了再昭告天下吧。 传胪结束以后,还要设宴为第一甲庆祝,凌白和顾墨在宴会上一直在被劝酒,慕昭昭喝着果汁,表示很同情慕,没办法,谁敢给她倒酒啊,旁边就是云景煜那个杀神,上面还有皇帝盯着你看,一靠近,就会被两道视线盯着。 折腾了几天,慕昭昭又参加了朝考,先先后后忙活了半月,才算获得了进大理寺的机会。 今日早朝,慕尧和各部官员在商量给进士们封下去的官职。 其他的都和以往差不多,第二三甲子中,同一等级的世家子弟比寒门子弟高一品级,第一甲不看门第。到了慕昭昭这里,大臣和皇帝都犹豫了,当朝公主,郭青之徒,封高了,会让其他学士不满,这封低了又没了皇家和郭先生的名声。 郭青看他们搞来搞去的,烦得要死。“陛下,微臣引荐昭阳公主为大理寺卿。” 还不等其他人开口,慕尧便说“准了。退朝吧。”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阳公主聪慧过人,考中探花,封正四品大理寺卿,钦此。” “儿臣领命,谢父皇隆恩。” 慕昭昭接过诏书,几个丫头也十分高兴,“那我以后是叫公主呐,还是大人。”琴语打趣到。 “干脆直接叫大主得了。”慕昭昭也跟着说笑了两句。 此后人们提起慕昭昭不再是,渊国第一贵女,而是京城女神探。 人人都知,京城出了给女少卿。 第15章 城南无头尸 “阿嚏,谁在想我?”慕昭昭坐在床上,捧着一本公文看“阿嚏,阿嚏。”在连打了三个喷嚏以后,慕昭昭吸了吸鼻子。 “公主,都说了看公文的时候不要趴那么近,对眼睛不好。”琴语从小厨房端来一碗莲子粥,然后继续念叨“还有公主,你刚刚是不是打喷嚏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一个月了,我的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慕昭昭喝着莲子粥,可眼睛还在公文上。 这大理寺少卿真是不好当啊,慕昭昭为了更快上手,索性看了近三年的公文。 “煜哥哥好聪明啊。” 这几年的案子一直都是云景煜在着手处理,慕昭昭平时就当话本子在看,更详细的资料在刑部手里。慕昭昭想起刑部尚书姜斯年好像脑子不太好,也没再去要。 “是是是,公主,世子殿下是聪明,可您也不至于,看一本就夸他十来遍吧。” “有吗?”反正慕昭昭并没有觉得,再说优秀的人当然要多夸夸。 慕昭昭一碗莲子粥下肚,吧砸吧嘴。 “棋茗,书韵,该去大理寺了。” “是。”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忙着交接事务,京中大大小小的所有案件都已经让云景煜处理妥当。 慕昭昭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月华裙,头戴一只白色玉簪子,她本就是玫瑰,无需太多装饰。 “云大人好。”慕昭昭朝云景煜行了一个官礼。 “公主殿下,您要闹哪样啊。”云景煜闻声,从公文中抬起头。 “在这呆了几天,感觉怎么样,可还适应?” “忙啊,我这闲人都这么忙,每日送来的公文那么多。”慕昭昭抱怨了几句“但是,我喜欢。” 云景煜轻笑“知足吧,这已经算是不忙的时候了。” 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批改公文了。 “报,城南外一处枯井发现一具尸体,没有头。”由于是命案,江淮便直接回来告知云景煜。 “查明死者了吗?”云景煜眉头一皱,慕昭昭刚上任,遇到的第一件案子竟是命案。 江淮定了定神色,继续说道“主子,那尸体没有头啊。” 无头案? 这无头案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死者的身份不容易被查。 “尸首可曾找到?” “并未。” “昭昭,我们去现场看看,江淮你差人查一查最近可有人报失踪案。” “是。”江淮接收到命令以后,立马行礼起身。 枯井旁,越来越多的人围着,人类奇怪的涉猎心理,明明一听到尸体很害怕,但就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等到慕昭昭和云景煜到的时候,枯井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江淮举起手中大理寺的令牌,一时间围着的人群散开了一条路。 云景煜低头安慰站在旁边的慕昭昭“别怕,我在。” 慕昭昭点点头,顺着那条路往枯井看去。 “昭昭,别”云景煜出声,但小姑娘已经凑到尸体面前了。 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慕昭昭胆子大的凑过去查看,“尸体已经被泡发了,看样子,至少在井里泡了至少有两天了。”慕昭昭低头将尸体翻了个面,“江淮,有没有两天前失踪的男性。” “回公主,倒是有几个,属下这就去派人去询问。” “全身没有浮肿,尸体是死后才被扔进去的。”慕昭昭陷入沉思“只是,这头颅切割处,让我觉得很奇怪。” “只是,这头颅切割处有些过于平整。”这时佝偻着身躯,头发白花花的老爷爷接了慕昭昭的话茬。 “草微臣参见公主殿下,世子殿下。”老者向二人行了个礼,“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郭青天天在我面前得瑟。”苏华山看着慕昭昭一直乐呵呵的笑。 “晚辈慕昭昭见过苏老先生。”慕昭昭郑重的行了礼。 “认得我?好好好。”苏华山笑着说“云小子,昭阳公主说的一字不差。”说罢放下肩上的工具包,也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 “头颅伤口,切面平整,干净利落。”苏华山继续检查尸体“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口,初步推断致命伤是脑袋上这一刀,剩下的还得带回去检查。” 云景煜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慕昭昭见他一直盯着尸体看出声问道:“煜哥哥,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你看,他身上穿的这一件,只是寻常百姓家的粗衣,可这腰间的玉佩却是上乘的白玉,还有这腰带,款式传统,针脚缜密,用的却也是上乘的丝线,应当出极好的绣娘之手。” 慕昭昭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眼神可真好。” “公主殿下谬赞。”云景煜难得谦虚一回。 “隋风,派人把尸体带回去。顺便查一下他身上的玉佩从哪里得来的。” “行了,那老夫先走了,麻烦昭阳公主带我向你师父问一声好,都一年没见喽。”苏华山重新背上自己的工具包。 “叫我昭昭便好,夫子他也很想您。”慕昭昭甜甜的笑着,完全不像刚才动手检查尸体的慕少卿。 “得了吧,我看啊他是想我的梅花酿喽。”苏华山捋了捋自己胡子,不甚在意的说。 “世子,发现这尸体的流浪汉已经带回去了。”江淮走到云景煜旁边,“还有这是您世子要的酒。” 云景煜伸手接过酒瓶,拉过慕昭昭的手,往慕昭昭手上倒了一些“用酒洗一洗。” “啊?哦哦”慕昭昭满脸疑惑,听话的揉搓双手。 “以后不要徒手碰尸体。都不知道尸体上有什么,你就敢碰。”云景煜又往慕昭昭手上到了点。 “可是,苏老先生他也,会不会有事。”慕昭昭有些担心,她似乎没有看到苏华山戴手套。 “不会,苏老戴的是她自己特制的手套。” “哦哦。”慕昭昭点点头。 “走吧,回大理寺,江淮,派几个人守着这枯井,注意保护现场。”云景煜带着自家小姑娘回了大理寺。 【阅读指南 〔探案x团宠x双洁x甜宠 娇贵京城小公子vs略带白切黑矜贵世子 外加 眼里只有世子的疯批姜斯年〕 本书以男女主为主体引出一系列的探案故事,处处有坑,探案和感情基本五五开,男女主之间无狗血剧情,无误会失忆等烂梗,女主是唯一皇姓贵女,无皇子夺权,边搞事业边恋爱。 世界观架空,介意者慎入 思维缜密,钻牛角尖者慎入 死亡人数众多,微恐,胆小者需谨慎入坑 欢迎各位读者小可爱入坑,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评论我,新人作者,请多指教。】 第16章 枯井与流浪汉 “主子,公主,这就是那个流浪汉。”江淮带着一个步履蹒跚,衣衫破烂的老汉,那老汉的头发与枯草交缠在一起。 “大人,大人。”流浪汉一脸惊慌,开始叫喊,试图挣扎出江淮的桎梏。 “你将发现尸体的情况详细说明,我们便放你走。”云景煜说道。 “老伯,先喝口水,不要害怕。”慕昭昭端了一碗茶水递给流浪汉。 流浪汉畏手畏脚的接过茶水,捏着茶杯,小口的喝着。 “我就是一个乞丐,那枯井旁边有个破草屋,我住在那里。平日里就在那口枯井里取水求生,今天早上,我去取水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浮起一具尸体。”流浪汉咽了咽口水,大喊道“官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冤枉的啊。” 云景煜挥了挥手,江淮便放开了流浪汉。 “放了他,给他寻些吃食和碎银。” “谢谢官人,谢谢官人。”流浪汉麻溜的磕了几个响头,跟着江淮走了。 “隋风,盯着他。”带人走后,云景煜唤出隋风。 慕昭昭不解,怎么看都是一个流浪汉,满头的枯草,破烂的衣服“煜哥哥,何必派人跟着他?” “衣着可以改变,形象也可以,但是一个人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可以改变,有些生活习惯不是几天便可消除的。”云景煜摸摸小姑娘的头“走吧,去看看那流浪汉住的草房。” “嗯嗯。”慕昭昭点点头,她也想去看看这流浪汉,到底有什么玄机。 城南 往枯井南边多走了一里地,就看到了一个房顶半塌的毛坯草房。 “棋茗,你守在外面。”慕昭昭提着裙摆,查看这个破破烂烂的草房。 房顶几乎塌陷,整个房子里只有一张缺了腿桌子,四面昏暗,没有窗户,与其说是草屋,倒不如说是,直接草堆起来的洞穴。 在草房里,有一块用草堆起来的的高处。 “这里应该就是他睡觉的地方了”慕昭昭指着那块高地。 云景煜顺着小姑娘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随手翻了翻便翻出一锭银子,掂量一下,足有十两。 “这乞丐还挺有钱。”慕昭昭看着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要把他抓回来吗。” “不用,隋风在盯着他。”云景煜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在银子上划了一道小缺口,又把它放回原处。 “还得是你啊。”慕昭昭看的一愣一愣的。 寻常匕首可划不开白银。 “走吧,先去吃饭,饿了一天了。”云景煜将匕首收回,放在腰间,又看了看手无寸铁的慕昭昭,决定给她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好耶!”慕昭昭欢呼,从早上到现在慕昭昭连一口水也没喝上,大理寺少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琉璃阁 “二位客官里面请。”门外的店小二吆喝着“掌柜的贵客两位。” 掌柜一听来贵客了,立马笑颜相迎,赚大钱喽!等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确实是“贵”客,只不过贵的不是他们。 “还真是贵客啊。”掌柜的心在滴血,但是还要维持着笑脸。“天字一号,二位请上四楼。” “掌柜挺上道啊。”慕昭昭有些惊讶,这次竟然直接让她们去天字一号。 “呵呵呵呵,姑娘这是哪里话。”掌柜的皮笑肉不笑“这次又挂云王府?”掌柜的一直盯着云景煜,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云景煜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就把那锭银子拿走了。 “不用不用,我带钱啦。”慕昭昭晃了晃自己钱袋子。“去云王府蹭了那么多饭,该我请你吃饭了。”说罢便豪气的拿出一片金叶子。 云景煜笑笑“你这金叶子都能盘下一个店铺了。” 慕昭昭摇头“总归以后都是要来这里的,就当多留一条路了。” “好好好,这小姑娘能处。”掌柜拿起金叶子看看了,用牙咬了一下。哎嘿!发财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掌柜的出声询问。 慕昭昭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上次?上次她是书生扮相,果然这掌柜的是高手啊,慕昭昭略有些崇拜的看了他一眼。 在京城不聪明,怎么能当这第一酒楼的掌柜。 “把酒撤下去吧,工作不喝酒。”慕昭昭指着桌子上已经备下的酒壶。 “你还挺有原则的。”云景煜笑出声。 “那可不。” “煜哥哥,你怎么知道那流浪汉有问题。”慕昭昭憋了一天,实在想不出来。 “嗯?吃饭还要聊工作,公主殿下可真的兢兢业业啊。”云景煜喝了一口茶。 “说说嘛。”慕昭昭一双狐狸眼盯着云景煜,嫣红的嘴唇嘟起来,目光里满满的求知欲。 见他这副可怜相,云景煜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怕了你了。” “公主你仔细想想,他当时干了什么。” “额”慕昭昭撑着脑袋仔细回想“就说了当时的情况啊。” 云景煜也不为难她,见她想不出来便直接告诉她了。 “哪有民见到官兵不害怕的,当时江淮压着他,他非但没有不害怕,临危不惧,直到我们来了,他才装作害怕的样子。” “还有公主记不得你递给了他一杯茶。” “记得。” “那你还记得,他当时怎么拿的吗。” “啊这,就接过去啊。” “用三指取茶杯,喝茶的时候呐?” “” “他喝了三口之后,便双手拿着茶杯。”云景煜继续说“一个流浪汉,一早上没喝水,没有一饮而下,而是小口细品,这些便是下意识的修养。” 慕昭昭思考良久,认真的说:“说不定他是一个有文化的流浪汉。” 云景煜一愣“有文化的?流浪汉?” “呵,倒是公主想的周全啊。” 慕昭昭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脸一红冲云景煜傻笑。 第17章 还小 “二位贵贵贵贵客,菜来喽。”掌柜的兴高采烈的把菜端上来。“这是本店的新品玫瑰酥,啊呸,心蕊。” 慕昭昭刚想问,掌柜的便开口“别问我,东家起的,各位慢用,我先走了。”说罢便脚底生风,溜走了。 “这个这个好好好好吃啊!”慕昭昭拿起一块玫瑰花状的糕点,浅尝了一口。 “喜欢便好。”云景煜看着娇憨的小姑娘笑着说。 晚饭过后,慕昭昭和云景煜并肩走在京城。 “尸体的情况明日才出来,还有尸体身份也没有查清,啊!”慕昭昭烦躁的叹气。 云景煜出声安慰她:“查案子就是这样,眼下我们只得等。” “一点眉头都没,照现在看来,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个流浪汉了。”慕昭昭皱眉“希望能找到线索吧,派人去问有没有两日前失踪的男子,可有结果”慕昭昭思考着。 “江淮已经让人辨认过了,没有。” 慕昭昭疑惑“没有?” “好了,许是谁家还没有来得及报官,回去早点休息,明日再想吧,嗯?”云景煜挑眉,一双丹凤眼凝视着慕昭昭。 “好吧,你也早点睡。”慕昭昭知道心急是没有用的。 目送小姑娘回了昭阳殿之后,云景煜又回了大理寺。 大笔一挥,纸上便是那尸体的样子,头颅的部分云景煜用墨迹掩盖。 “找几个人去临摹,明日尸体检查情况一出来,把这张贴在琉璃阁旁边的公告栏上。”云景煜将丹青递给了江淮。“辛苦大家了。” 第二日,天刚朦朦亮,慕昭昭便起床了,收拾好自己,仍旧没有过多的装饰,头上斜插着一只白玉簪子。 “棋茗,书韵,我们先去枯井看看。”慕昭昭带着自己的两个侍女往城南方向去。 城南本就人迹罕至,出了事情之后,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五月的早上有些清冷,慕昭昭在枯井旁仔细寻找。 “公主,你在找什么?”书韵问道 “那个人的尸体手腕处有明显的印记,应当是长期佩戴镯子一类所产生的压痕” “我想再看一看。”慕昭昭一寸一寸的挨着找“没有?难道”慕昭昭往枯井看了一眼。“看来得下井一趟了。” “公主,咱们还是先回大理寺和世子会合吧。”棋茗生怕她自己下井,出声制止到。 “对啊,对啊,我们先去找世子,至少也得知会他一声吧。”书韵立马应和道。 “放心吧,我不下去,我下去了,非但找不到我要的东西,还得让煜哥哥来捞我。” “回大理寺吧。” “要下井?”云景煜有些疑惑。 “对,井里面应该还有东西。”慕昭昭说“我昨日查看尸体,他左手的手腕处似乎有一圈痕迹。” “所以” 慕昭昭继续说道“开始我以为是死前挣扎留下的,但是挣扎的印子不会这么均匀,那种印记应当是积年累月留下来的。” “我记得每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家里亲戚都会给孩子带一个镯子。所以,那个印记应该是镯子留下来的。” “要下井的话,江淮,你去陪昭昭走一趟。”云景煜挥了挥手。 “属下领命。” “公主,咱走吧。” “你不去吗?”慕昭昭问。 “嗯,我去苏老那里看看尸体检查的怎么样了。” “好吧。” 慕昭昭领着江淮,又去了枯井。云景煜则去了找了苏华山。 “苏老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是云小子啊,我刚要去找你。”苏华山摘掉手套。“身上倒是没有多少伤口,倒是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印子。” “嗯,昭昭已经和我说过了。” “哟,这丫头观察力挺好的啊。”苏华山捋了捋胡子“这男子也是惨,死前连顿饱饭都没吃上,胃里空空的啥也不剩了。还有,他的各个器官都趋向于衰竭,死之前,估计被人囚禁起来过。” “嗯,谢谢苏老。” ”公主呢?平时恨不得把她栓裤腰带上,今天怎么没带过来一起啊。” “她想去看看井底有没有东西。我让江淮看着他。” “哦。”苏华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饱含深意的看向云景煜。 “喜欢?” 云景煜对苏老先生随意的一句调侃,付之一笑。 “一看这样子就是喜欢啊,喜欢就和她直接说啊,磨磨唧唧的,一点儿都不像你父王。”苏华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云景煜温柔一笑“还小。” “哟,你小子行啊。”苏华山笑得更加开怀了。 二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案件的话。 “忙去吧,查案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我要去睡觉了。” “景煜告退。”云景煜和苏华山行了礼便出去了。 “昭昭回来了吗”云景煜出声询问了旁边的官兵。 “公主还未回来。” 云景煜嗯了一声,便去前厅等了 “煜哥哥,我回来了。”慕昭昭小脸累的通红。 “主子,我们回来了。”江淮此刻脸上全是汗珠。 云景煜给慕昭昭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喝点水,” 慕昭昭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江淮气喘吁吁的盯着自家世子看。 “自己倒啊,看我干嘛。”云景煜实在是不想靠近江淮。 “找到什么了。” 慕昭昭垮起个小脸“什么都没有。” 江淮和自家世子倒苦水“世子,你是不知道啊,那井里面的水实在是难闻的很,而且那口井根本就不深,刚到我的腰部啊。” “江淮,你离我远一点。”云景煜看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往前的江淮有些害怕。 “世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井里面没东西。”江淮苦着一张脸“我说您这次怎么不陪公主了,您现在还嫌弃我,我这都是为了公主啊。”江淮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行了,这个月俸禄翻倍,快去洗洗,然后把我昨天画的丹青张贴出去。” “得嘞。”刚才还一脸哭相的江淮,瞬间腆着笑脸。 “所以煜哥哥你早知道?”慕昭昭有些泄气。 “也不是,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既然是一直戴着手腕上的镯子,就不可能轻易掉落,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便由着她去了。 “那你还让我去。” “总得去试试啊,排除一万个可能,剩下的便是真相,查案即便是有一丝可能也应当抓住。”云景煜拍着小姑娘的后背,给小姑娘顺气,还不忘教他道理。 “尸体的情况已经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吧。”云景煜将验尸单递给她。 第18章 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多情 慕昭昭接过验尸单,仔细的端详“看样子,死之前也没好过啊。”慕昭昭拿着验尸单做思考状“看来不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是蓄谋已久,这抛尸的位置也是算好啊。” 总不可能一直囚禁的好好的 突然就把人杀了,随便丢到井里去吧。 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云景煜盯着慕昭昭的侧颜出神,慕昭昭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柳叶细眉轻皱,一股愁绪锁在眉头。 “已经让江淮把死者的画像张贴起来,如若是有亲眷,那自然会有人认领,如若没有人认领,那流浪汉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嗯,隋风那边怎么样了。”慕昭昭问道。 “那流浪汉自案发以后,就不曾回到枯井,便换了个地方,靠乞讨为生。” “十两银子,普通人家近一年的开销,他倒也舍得。” “画像上的男子如有人认识请及时到大理寺报案,赏银二两。”江淮指着告示牌上的丹青说。 “哎哎哎,快去看看,二两银子啊。” 一听到二两银子,琉璃阁门前的告示牌围满了人。 “走走走,去看看。” “小月,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说不定咱认识,二两银子啊。”一位少妇左手挎着菜篮子,和右手挽着的女子说话。 “这能看出啥啊,怎么没有头啊。” “就是就是,光凭个衣服谁能认出来啊。” “这这这,看着有点像隔壁村李家的。” “胡说,明明是我们村的张三他儿子。” “胡婶子,这能看出啥来啊,没有脸谁能认得啊。”小月双手护在自己的肚子上,看不出个一二三来。 在看到画像的一刻,胡娘子呆滞住了,浑身颤抖,眼泪开始不停的流,瞪大眼睛盯着画像。 “胡婶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胡婶子。”小月看到胡娘子满脸的泪水被吓到了。 胡娘子猩红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幅画像,最后好像确定了什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小月,报官。” 大理寺传来妇女的哭泣声 “主子,这是死者的夫人。”江淮向云景煜禀告。 云景煜看着眼前面前眼睛已经肿了的妇人,递上了手帕。“节哀。” 慕昭昭不说话,倒了杯水递给了胡娘子,轻拍胡娘子的后背。 胡娘子接过,道了声谢“谢谢官人。”她半个身子都靠在小月身上,呼了一口气说“告示上的是我丈夫,他叫胡德材。” “夫人,画像上的没有头,您是如何认出来的。”云景煜问道 胡娘子带着哭腔,哭了许久,嗓子也有些沙哑“他腰上的那条腰带,是我亲手缝的,是他走之前我送给他的。” “德材他科考多年无果,便在书斋寻了一份抄书的营生,我平日里也做一些针线活拿出去卖,日子也算能将就的过,一个月以前,他突然和我说他要和隔壁的刘秀才出去挣大钱。” 胡娘子轻舒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这刘秀才便是小月的丈夫,然后二人就走了。” “可有刘秀才的消息?”云景煜问 “我家夫君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小月搀扶着胡娘子“官人,我的夫君是不是已经”小月看着云景煜,眼眶已经红了。 “暂时只找到一具尸体。您夫君平日里有什么仇家吗?” “德材他不善言辞,我实在想不出来他能和谁有仇。” “会不会是他们俩出去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胡娘子惊呼道。 “那他们有没有和你们说要去哪里。” “没有,我家夫君只和我说要和胡大哥一同出去,他向来不屑与我说这些。”小月回答道。 “官人,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家德材啊。”胡娘子恳求的看着云景煜。 “可以。”云景煜继续说“您夫君的头颅,我们还没有找到,夫人您。” 胡娘子一听险些晕过去,幸好被慕昭昭扶着。 “带我去看。”胡娘子调整了心情,坚定的说。 小月的双手护在肚子前 “我就不去了,我怕吓到我的孩子” “好。”胡娘子也不想让小月去。 云景煜让江淮去把尸体推到偏房,毕竟验尸房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云景煜和慕昭昭将胡娘子带到偏殿。 胡娘子双手颤抖,揭开白布,尸体已经毫无血色,甚至飘来阵阵尸臭。“这腰带是我缝的,这里还有绣着我的名字,这尸体也确实是我夫君,他肩胛骨处有颗痣。” 胡娘子将白布重新盖上,面色苍白,缓缓跪下“官人,请一定替我家德材做主啊,定要将那奸人绳之以法。”胡娘子语气激烈,泪水在眼中打转。 慕昭昭将她扶起来,向她保证“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 “多谢官人。家里的孩子还等着我做饭。” 说罢便离去了。 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苍白的脸上是对生活的迷茫,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啊,家中的散学的孩童,还等着她做饭,她不能倒下,她的孩子还在等她回家做饭。 慕昭昭望着胡娘子的背影有些心酸,一个女子要独自抚养孩子,以后那得吃多大的苦啊。 “昭昭,别哭。”云景煜将将小姑娘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慕昭昭红着眼,不说话,一直看着胡娘子的背影直到消失。 “祖宗,我求你了,别哭。”云景煜搂着慕昭昭的腰。 “煜哥哥,我真的不擅长这种场合。”慕昭昭带着浓厚的鼻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云景煜拍拍慕昭昭的脑袋,他知道她家小姑娘应付不来,那么她便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剩下的交给他就好。 或许是触景生情,慕昭昭说了这样一句话“煜哥哥,我没有娘亲。” 说完便将脑袋埋在云景煜怀里。 她没有母妃护着,也没有强大的母族,甚至为了避嫌她都很少有机会见她母亲那边的亲人,所以在深宫里,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受尽欺凌,她的父皇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陪伴她,她独自野蛮生长。她懂,她懂胡娘子的心酸,也懂失去父亲的孩童。自幼没有娘亲的她比谁都乐观,却又比谁都敏感。 云景煜安抚着怀里的小姑娘,胸口的一处烫的他心疼。 慕昭昭吸了吸鼻涕,从云景煜怀里抬起头。“煜哥哥,你真丢人,别哭了。” “好好好,不哭了,我丢人,嗯?”云景煜拭去她眼角的泪,一双丹凤眼看着他。 慕昭昭知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凶手,重新打起精神“煜哥哥生了一双丹凤眼,看谁都多情。”说完便跑开了。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里,云景煜有些无奈“小没良心的,用完就跑。”云景煜抚上自己的眼睛“长的好看也有错。” 第19章 听闻公主殿下精通丹青 江淮:“初步确认,死者名叫胡德材,京都人,死者妻子已经确认过身份,根据已有的证据来看,死者死前被囚禁过,身上的财物大部分都在,排除谋财害命。据死者妻子描述,死者是和邻居刘秀才一起失踪,刘秀才,至今生死不明。” “我已经派人打探过,这刘秀才啊,早年科举中了秀才以后,多次科考失败,她的妻子是吏部的杜员外的女儿,据我所知,杜员外就这一个女儿。” “家中独女?竟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秀才?”慕昭昭不解。 “据说啊,这杜小姐被这刘秀才的才气吸引,以死相逼,杜员外爱女心切便同意了。” 慕昭昭点头:“倒也算才子佳人。” “走吧,去拜访一下杜员外。听说他新收了一幅秦老的画作。”云景煜若有所思“若是真的疼爱女儿,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嫁给这样一个人,并且不闻不问。” 慕昭昭觉得在理,若是真心疼爱,又怎会忍心女儿过这样的日子。 “云世子,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杜员外弯着腰,堆起一张笑脸。 “听说,杜员外新得了一副秦老的佳作,本世子特意前来观摩观摩。”云景煜对答如流,气质这方面咱家世子拿捏的死死的。 慕昭昭跟在云景煜后面看他演戏。 “这位是?”杜员外弯着腰,谄媚的说道。 “哦,昭阳公主。” 杜员外一听,冷汗直冒立马跪下“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突然被提及到,慕昭昭有些无所适从,尴尬的笑着。 “免礼。” 云景煜将小姑娘往自己旁边扯了扯“昭阳公主平日里对丹青颇有研究,十分喜爱收藏各大家之作,听闻杜员外得了一幅名画,便跟着过来了。” 我?对丹青颇有研究?慕昭昭汗颜硬着头皮接道“哦,对,本宫也对秦老的画作十分感兴趣,杜员外想必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公主大驾光临,杜某蓬荜生辉哥”杜员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二位里面请,下官这就去取。” 云景煜和慕昭昭缓步离开。 “老爷,这世子和公主都来拜访您了,只是不是意味着您升官指日可待啊。”一直跟在杜员外身后的小斯趁机拍马屁。 “放屁,城南出了个无头尸,他云景煜忙的脚不沾地,怎么有空来我这看画。”杜员外扭曲着一张脸。 “这云世子倒也看起来可客客气气的。”小斯唯唯诺诺,没想到马屁拍错了。 “客气?这冷面阎王对谁不客气?让府里的人放机灵点,谁敢乱说话,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杜员外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公主,世子,这是刚泡好的安溪铁观音,您二位尝尝。”杜员外殷勤的说道。 云景煜挑了挑眉,倒也没说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慕昭昭看了看四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杜员外脸色煞白,连忙起身“公公主,这下官下官” 慕昭昭摆了摆手“无碍,是本宫自己不小心,可这衣服湿了不知杜员外府上可有令千金的衣服?”慕昭昭问的直接,丝毫不给杜员外撒谎的机会。 杜员外也是个人精“啊,府里还有小女出嫁前的衣服,若不嫌弃的话,还请公主换一身。”见慕昭昭没有嫌恶的意思,便唤来丫鬟“小梅,带公主下去换衣服。” 名唤小梅的婢女应声“公主,请随奴婢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吧。” 慕昭昭看向云景煜,云景煜点点头。 “公主这是我们家小姐的闺房。”小梅打开衣柜“公主挑一件合适的换上吧,奴婢在外面等您。”说完向慕昭昭行了礼便关门出去了。 慕昭昭并没有换衣服,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转,冲门外喊了一声“你家小姐的衣服本公主穿着不合身,快去给我买一件。” 屋外的小梅有些犹豫“这,公主衣柜里有小姐早些时候的衣服,奴婢帮您看看?”杜员外让小梅盯着公主,不让她乱跑,现在可如何是好。 “大胆,本宫乃当朝公主,一个小小的员外府婢女竟敢不听本宫的命令,小心本宫砍你的头。”慕昭昭把嚣张跋扈的公主演的个十成十的像。 小梅一听杀头慌了神立马跑去给慕昭昭买衣服“公主您稍等,奴婢这就去。” 慕昭昭见门外的小梅走了,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衣服换上,也出去了, “公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杜员外试探道。 “公主做什么,岂是你能置喙的,莫不是你这府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云景煜轻抿了一口茶,笑着看向杜员外。 杜员外脖颈一凉苦哈哈的说“是是是,云世子您继续看。” 慕昭昭出来以后,往后院花园走去。 “这位大哥,我好像迷路了。请问那边是哪里啊。”慕昭昭指着杜家小姐的闺房。 被问到的小斯顺着慕昭昭指的方向看去“你是什么人?” “啊,我是被你们公子带进府里的。”慕昭昭之前打听过,这杜员外的儿子,经常带一些风尘女子回府。 小斯看向慕昭昭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嫌恶“你没事别往那边走,那可是‘禁地’” “啊?为什么啊。”慕昭昭眨巴眼睛。 小斯被慕昭昭看的有些恍惚“唉,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不会不会。”慕昭昭晃着脑袋,从脑袋上取了一只簪子递给他。 “反正你也活不久,告诉你也无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小斯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那是我们家小姐的住处。” “我们家老爷很疼爱小姐,但小姐偏偏看上了那王家公子,奈何那王家公子是一个浪荡子,我们家小姐被他骗了以后,竟怀孕了。” “那你们家老爷没有去找那王家公子吗?”慕昭昭假装疑惑。 “没有,王家家大业大的,老爷害怕王家报复,便给小姐找了个好人家嫁了。”小斯惋惜道“我们家小姐命不好啊。” 第20章 煜哥哥还真是娇气 “谢谢大哥告诉我这些,下一次请大哥吃饭。” “可千万别和别人说啊。” 慕昭昭郑重的点点头,便离开了。 “哎,可惜了,多美的人啊。”小斯叹了口气,继续干自己的活。 慕昭昭迅速回到房间。 “公主,衣服买来了。”不一会,小梅带着新买的衣裳回来了。 慕昭昭迅速换好衣服出了房门,递给小梅一锭银子。 小梅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 “拿着,买衣服的钱。”慕昭昭说完便回到了前厅。 杜员外有些坐不住了,一直往门外看,但碍于这尊煞神还在,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煜哥哥,咱们走吧,这衣服难看死了,我要回宫里换一身好看的。”慕昭昭撅着嘴,假装生气的说。 “好,既然如此,杜员外,我们改日再会。”云景煜客客气气的向杜员外行了礼。 “额实属抬举下官了,招待不周还请多多海涵,那世子,公子慢走。”杜员外点头哈腰。 出了杜府。 “演的不错。”慕昭昭打趣道。 “彼此彼此,公主殿下莫要再抬举微臣了。”云景煜说 “据府里的下人说,这杜小姐被王家公子骗色,还怀了孩子,这杜员外怕王家寻仇便将杜小姐嫁给了刘秀才。”慕昭昭继续说“但是我倒是觉得,这杜员外不像是一个爱女心切的。” “昭昭这情报可真是贵啊。”云景煜看着小姑娘的脑袋。 “出去的打探的时候没带钱。”慕昭昭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和找出真相相比,一只簪子罢了。 云景煜无奈的摸了摸脑袋,也不再过问,看了一眼一直在暗处的江淮。 “总算有收获了。”慕昭昭伸伸懒腰。“明天去看看胡娘子和杜家小姐。” “嗯,有些事情得确认一下。” “主子,公主,属下有事禀报。”隋风向二人行礼 “那流浪汉有动静了?” “回主子,今日一早,那流浪汉便回了枯井,拿了那十两银子。所以主子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不用,这银子他不拿才奇怪。”云景煜吩咐道“继续盯着他。” “是。”说完便去执行了。 “这流浪汉,倒是有些小聪明。”慕昭昭说“多亏煜哥哥明察秋毫,若不是提前派人去盯着他,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不愧是渊国第一神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云景煜并没有被慕昭昭的彩虹屁迷惑“说吧,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啊,就是许久未见云王夫妇有点想念。”慕昭昭笑着,一双狐狸眼眯成一道缝。 “多谢公主挂念,改日微臣一定带着父亲母亲登门拜访。”云景煜存了心要逗逗小姑娘。 “别改日啊,就今日。”慕昭昭扯着云景煜的袖子,拉着他走“主要是也有点想念云王府的大厨了。” “小馋猫。”云景煜宠溺的笑着“公主殿下这是要走着去吗?” “云王府的马车就在外面,公主可否赏脸与微臣同行。”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慕昭昭心里只有吃的,有车坐,那敢情好啊。 很快,慕昭昭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 “昭昭,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云景煜低声问道。 “没有啊。”慕昭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不知所措。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云景煜一双丹凤眼充满忧伤。 “我”慕昭昭说不出话“因为太热了。”慕昭昭回想起上一次与他同坐一辆马车的情形,脸不自觉的发热。 “果然是我惹昭昭生气了吗。”云景煜伸出手扯着慕昭昭的衣袖。 “” 云景煜不说话,扯着慕昭昭的衣袖也不放手。 “” 慕昭昭看着云景煜,低着脑袋,眼睛里全是落寞,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泪痣衬的他更加的楚楚可怜。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不为外物所动,可他是云景煜,色即是空,可他是云景煜,色字当头一把刀,可他是云景煜,不能被色所迷惑啊,慕昭昭!可他是云景煜。 慕昭昭被打败了,云景煜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衣袖攥得更紧了。 慕昭昭不忍心,便往云景煜那边挪了挪。“可以了吧,煜哥哥真的很幼稚。” 云景煜终于抬起头,眸子里闪着星光,攥着慕昭昭衣袖的手松开,把自己的下巴靠在慕昭昭肩膀上“嗯”应了一声。 慕昭昭感觉自己肩膀一沉“煜哥哥还真是娇气。” 云景煜将头埋进慕昭昭的肩窝,双手环抱住自家小姑娘。 慕昭昭只觉得脸烧的慌,到底还是没推开他。 “昭昭,我不高兴。”许久云景煜才出声。 “嗯?”慕昭昭耐心的哄着“为什么呀?” “你把簪子给他了。”云景煜小声的说。 “嗯?”慕昭昭想起为了打探消息将自己的簪子给了那小斯。 “昭昭真是美而不自知啊。”云景煜带着无奈闷声说道。 “真想就这样,一直把你抱在怀里啊。”云景煜轻声说。 慕昭昭只当他在开玩笑,轻笑一声“煜哥哥又在说胡话了,不是已经在怀里了吗?” 云景煜不说话,将怀中的小姑娘抱的更紧了。 他向来不是什么善人,可是他怕,怕小姑娘害怕他,怕小姑娘不敢靠近他,所以他一直伪装成一副君子做派。 “昭昭,我”云景煜想问,问她可曾心悦于他,问她可愿与他在一起。 “嗯?”慕昭昭应道“怎么了?” “我饿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不确定小姑娘会不会害怕他,他也害怕昭昭会拒绝他。其实这样我也便知足了吧。 “就快到了。”慕昭昭松了一口气,不敢去看云景煜,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了。 第21章 心意相通 马车已经到了云王府门口, 云景煜先下了车,又扶着慕昭昭下了车。 早就收到消息的云王夫妇已经备好饭菜在前厅等着了。 慕昭昭向云王夫妇问好“昭昭见过云王,云王妃。” “哎,乖孩子,快来吃饭吧。”云母招呼着慕昭昭坐下。“煜儿,你也坐下吧。” 云景煜点点头,坐在慕昭昭旁边。 慕昭昭从小就来云王府蹭饭,云王府就像她的第二个家,一顿饭也吃的无拘无束,欢乐无比。 饭后,云王妃扯着云王回屋了,只留下云景煜和慕昭昭。 “云王府的饭真好吃啊,真的不能借云王府的大厨用几天吗”慕昭昭可怜兮兮的盯着云景煜看。 “不能。”云景煜回答的果断“公主可真是执着,从小问到大。” 对,慕昭昭从小就想撬云景煜的墙角,但是无论他怎么诱拐那个大厨,他就是不肯跳槽。 云景煜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说“时候不早了,昭昭该回去了。” 慕昭昭抬头看了一眼天应道“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不容小姑娘拒绝,云景煜自己先行一步,上了马车。 慕昭昭没有办法,就由他去了,跟着他进了马车。 一进马车,慕昭昭就被云景煜揽过去抱在怀里。 “没想到一向洁身自好的云世子竟是个登徒子”慕昭昭打趣道“怎么还没有抱够?” 云景煜将头埋在慕昭昭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些“没有。”云景煜闷声说道。 慕昭昭真是被气笑了“煜哥哥好会耍赖。” 一路无言。 “我到了。” “嗯。” 慕昭昭见云景煜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我到了。” 云景煜这才放开慕昭昭,与她一同下了马车。 “我进去了。”慕昭昭和云景煜告别。 云景煜从袖子中拿出一只簪子递给了她。 慕昭昭认出来了,这是今日她送给那小厮的簪子。 云景煜看着她,有些心酸“昭昭下次不要再弄丢了。” 他不想让昭昭把东西赠予一个外男。 慕昭昭木讷的点点头。 云景煜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说:“昭昭,你可曾心”云景煜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可曾看清自己的心?” 说完便离开了,月光照在云景煜身上,少年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慕昭昭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手里握着簪子,看清自己的心吗? 恍恍惚惚间慕昭昭已经躺在昭阳殿的床上了。手中依旧是那只簪子。 躺了许久,慕昭昭坐起来问:“阿琴,我有一个朋友。” 琴语听到慕昭昭唤自己,便放下手中的活“公主您叫我?” “嗯,我有一个朋友啊,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如同亲人一般的哥哥,在她心里,一直把他当哥哥看,有一天她发现这个哥哥喜欢她。” 琴语听的云里雾里“然后呐。” “然后她也发觉自己对这个哥哥有点不一样,然后就在某一天,他哥哥抱着她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但是我e我这个朋友啊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你说会不会这个朋友也喜欢他啊。” 琴语惊呼一声“什么?云世子抱公主你了?” 慕昭昭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一点,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唔窝鸡丢了,公祖。” 见琴语不再大呼小叫,慕昭昭松开了她“所以,你怎么看?” 琴语猛吸了几口气说“公主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我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慕昭昭陷入沉思。 在云景煜抱她的时候,她没有半分不适,甚至十分贪恋这种温柔,看到他不高兴时,也会跟着情绪低落,看见他笑,自己也会不自觉的跟着笑。会挂念他,会时刻关注他,他出京办事时,会担心他有没有受伤,时常去云王府,也不全是因为饭菜好吃,闭上眼睛,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昭昭,你可曾看清自己的心? 云景煜的一句话一直萦绕在慕昭昭的耳边。 慕昭昭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局,此局名为“云景煜”,无法可解,而她甘愿沉沦。 今日去拜访胡娘子,并不是很着急,慕昭昭难得偷懒,睡到自然醒,美美的吃了早饭。 云景煜早早到了大理寺,开始处理公文。 “公主到了吗。” “殿下,你都问八百遍了。公主她还没有到。”江淮快崩溃了,今早他家世子一来,就拿着本公文看,看了一早上都没发现他自己把书拿倒了。 作为苦逼的打工人,江淮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提醒他,毕竟他家世子脸上就写着“靠近者死”。 云景煜原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阴沉了。昨天不会吓到小姑娘了吧。云景煜十分懊恼,杀伐果断的他被一只小小的簪子扰乱心智。他现在心里很慌,他害怕小姑娘躲着不见他。 第22章 疑点 “煜哥哥,看什么呢?”慕昭昭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素裙,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绾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发型。 慕昭昭好奇的凑上去“书都拿倒了,还看的津津有味。”慕昭昭憋着笑“原来我不够聪明是因为我不会倒着看公文啊。” 慕昭昭将自己的小脸凑到云景煜面前,鼻尖相碰,慕昭昭面带笑意,盯着云景煜的眼睛看。 以前只觉得他生的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未曾想,他的深情只对她,即便装的再好,眼里仍有缠绵的情愫。 “咳咳咳。”云景煜被她盯的耳朵微红,用一根手指头顶着她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 慕昭昭看着他微红的耳朵窃笑,煜哥哥惯会演“昭昭今日贪睡,便晚起了。” 云景煜悬着的心放下了“睡好了?” 慕昭昭伸了伸懒腰“嗯嗯。干劲十足,走,咱们去拜访胡娘子吧。” 说完,便拉起云景煜的手。 云景煜愣住了,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外走。小姑娘的手软软的,好小一只。 等到了马车前面,慕昭昭便将手抽回,云景煜感觉到自己掌心中的温暖消失,疑惑的看着她。 慕昭昭被他逗笑“上车啊,你打算走到城南去吗?” “二位官人,喝茶。”胡娘子给慕昭昭和云景煜递了茶水“二位官人今日前来是想问些什么?” 慕昭昭喝了一口茶,有些惊讶“碧螺春?”说完疑惑的看着云景煜。“尝尝看。” 云景煜也跟着抿了一口“嗯,是碧螺春。”又对胡娘子说“夫人,能让我看一看茶壶吗。” “当然可以。”胡娘子将茶壶递给了他。 云景煜接过茶壶,打开盖子闻了闻“胡德材平日里爱喝茶吗?” “他是喜欢喝茶,经常买一些茶叶回来。”胡娘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不懂这些,这茶叶有什么问题吗?” 慕昭昭放下茶杯柔声说“没有没有,这茶叶还有剩下的吗?” “有的有的,我给你们去拿。” 茶叶是用牛皮纸包裹住的,慕昭昭小心翼翼的打开。果不其然,是一些中等碧螺春的茶沫。 “这茶叶胡大哥什么时候带回来的。”慕昭昭问。 “哎呦,这让我想想,得有一个多月了吧。”胡娘子回想着“他时不时的就会往家里带些茶叶啥的,他也不让我碰。” “哦哦,没事没事,胡大哥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寄信给你?” “有的,这我也不识字,都是让小月读给我听的,信都在她那里。”胡娘子指了指旁边的房子“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自己老汉又没了踪影,这以后可难喽。”胡娘子叹了一口气。 “胡娘子,我们想看看信,麻烦您带我们去小月姐姐家里。” “行行行,我正好要给她送点东西,孩子都六个月大了,得看着点。”说完便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了旁边的院子。 “小月小月,俺是你胡婶,给你送鸡蛋来了,还有两位大人来问点东西,你不要怕。” 随即,一位头戴白花,斜插一只白玉簪子的女子开了门“婶子,二位大人快进来吧。” “二位官人,可是有我家夫君的消息了?”小月带着哭腔问道。 胡娘子放下篮子安慰他“小月,没事啊,婶子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别哭啊。”胡娘子轻拍小月的后背。 “他们是想看一看,德才给我写的信,信还在你这里吗?” “在的。” “还有刘秀才写给你的,你也拿给他们看看,说不定能看出点儿啥。” “好的,二位官人先喝点茶,我去拿信。” 慕昭昭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云景煜。 云景煜收到暗示也尝了一口,随即,不动声色的打开茶壶看了看。 碧螺春的茶沫。 “这是胡大哥的,这是我家夫君的。”小月将几个拆封过了的信封给了慕昭昭。 慕昭昭将几封递给了云景煜,见缝插针的问道“小月姐姐,刘大哥也喜欢喝茶吗?” “不,我夫君他对品茶向来不感兴趣。” 云景煜看完手中的信问道“这信我们能带走吗?” 胡娘子不在意的点点头“我也看不懂,你问小月吧。” 小月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行,二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便先走了。” “小月,你也别太难过啊,说不定刘秀才过几日就会回来了。”胡娘子是真的心疼小月又嘱咐了几句“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胡婶下午再过来。”说完便跟着慕昭昭出去了。 出了院子,慕昭昭拉住胡娘子的袖子问“夫人,这刘秀才有什么特征吗?我们也不敢去问小月姐姐,怕她伤心。” “刘秀才啊,瘦瘦高高的,这身形倒是和我们家德材差不多。”胡娘子想了想“哦对,他左手戴着一个银镯子,据说那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从小就带着,刘秀才宝贝的很。” “镯子?左手?”慕昭昭思索道“那刘秀才和小月姐关系怎么样啊。” “邻里间谁不知道,刘秀才是出了名的疼老婆,经常给小月买东西回来。”胡娘子顿了顿,有些犹豫“倒是也吵过几次,哪有夫妻不吵架的是不是。“ “小月姐姐什么时候嫁过来的?” “嫁过来也就六个月吧,刚嫁过来就怀上了,小月倒也是好福气啊。”胡娘子说。 “哦哦,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多谢官人。” 第23章 我是正道上的 慕昭昭边走边和云景煜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碧螺春茶沫也太过巧合了。” 云景煜表示认同“看来得派人盯着她们了,隋风。” “隋风不是去跟着那流浪汉了吗?” 追人这种事情,云景煜用惯了隋风。 慕昭昭得意洋洋的说“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公主府的人,棋茗。” 一直跟在暗处的棋茗现身了“参见公主。” “你去跟着胡娘子和小月,尤其是小月。” “遵命。”说罢便隐了声影。 云景煜轻笑“公主府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那当然。”慕昭昭开心的笑着。“让她们在公主府还真是屈才啊。现如今终于有机会让她们大展身手了。” 云景煜看着尾巴快翘到天上去小姑娘笑出了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公主殿下慧眼识珠。” 慕昭昭瞬间炸毛“云景煜!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高的高的,公主已经很高了。” 慕昭昭翻了个白眼,一米五,翻窗都得垫个凳子。 云景煜看小姑娘有了发怒的趋势,也不再逗她了“走吧,去枯井看看。” 慕昭昭跟在云景煜后面“英雄所见略同。” “什么都没有啊,怎么看都是一口枯井。”慕昭昭快愁死了,这枯井她都来四遍了。 “本就是一口枯井,公主想让它成什么?” 慕昭昭一愣,本就是一口枯井,不论有多少形容词或者是装饰,都是一口枯井;人也一样,本就是那个人,不论外在怎么改变,仍旧是那个人。 若是两人调换了身份,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慕昭昭想通了,毫不吝啬的夸赞云景煜“对,煜哥哥你好聪明。” 见小姑娘想通了,云景煜便不再说话。 “走,去草屋一趟。”慕昭昭扯着云景煜的袖子,往南走。 第二遍来,慕昭昭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来,我只当这是一个被人废弃的草屋。”慕昭昭环顾在四周“可谁会把草屋修成这样,四面无光,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牢房。” 慕昭昭走到那日她以为是流浪汉休息的地方,将所有的草翻过来“这土被人动过。”慕昭昭指着那一片被翻起来的新土。 云景煜揪住慕昭昭的后领,一把把她提溜开“公主殿下,让微臣来。” 云景煜拿出匕首,开始往深了挖。 “什么都没有?” “谁说什么都没有。”云景煜收回匕首,将一丝带血的稻草拿给她看。“公主很是聪明。” “看,花瓣。”慕昭昭指着埋在土里的一片干了的桃花花瓣。“现如今都五月份了,现如今,满城的桃花都已经谢了。” 这土里的东西想必是早就埋进去的。 慕昭昭有些懊恼“上次应该多注意才是,这下好了,所以,这里就是胡德材被囚禁的地方,那流浪汉是杀人凶手?” 云景煜没出声,总觉得不对劲。“先不着急,隋风在看着他。我想回去看看尸体。” 慕昭昭应道“好。” “头颅切面平整,十个流浪汉也不可能做到。” “无非是耍了一些小手段,昭昭那么聪明定是已经知道了。” 慕昭昭不可否之“一个人不管外在怎么变,其本质仍不会改变。就算是已经死了的人,不论作何掩饰,内里都不可能改变。” “来人,去取一些醋来。” “真是好一出偷天换日啊,为何一个流浪汉却懂品茶之道,为何丈夫生死未卜,却已头戴白花。”慕昭昭将醋滴在尸体肩膀的痣上,那痣竟消失不见“没想到,这用矿子石灰水点的假痣竟能维持这么久。” “公主殿下英明。”云景煜笑着看着自家小姑娘。 慕昭昭却还在想,倘若刘秀才真的对杜月好,为何又沦落到这边境地。“人们往往容易被表象所迷惑,这刘秀才也并非看起来那般和善。” 云景煜表示默认“我让江淮去查了这一个月的出城记录。” “你说这胡德材的碧螺春会不会是小月送的,若是这两人没什么关系的话,胡德材为何不和胡娘子直接了当的说。”女人的第六感让她觉得这两人并非只是邻居关系。 云景煜摸了摸慕昭昭的脑袋“查查不就知道了?” “你又摸我的头!”慕昭昭鼓着腮帮子生气的喊道“等等我,长得高了不起啊,哼。” 云景煜放慢脚步等着慕昭昭追上来“我也觉得长得高没什么了不起的。” “老板,请问胡德材是不是在这里干活?” 书店老板抬起头,一看是个女娃娃“丫头买书?” “买书?买书吗?”慕昭昭回头看向云景煜,有些紧张,难不成这里就是话本子里情报交易的场所?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话? “老板,道上的,便宜点。”慕昭昭压低声音和书店老板说。 “道上?哪条道上的?”书店老板也压低声音问。 “还分来路?”慕昭昭恍然大悟“老板严谨,我是正道上的。” 书店老板此刻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店的书全是正版的。” 同样疑惑的还有慕昭昭“正版?正版是哪条道的?” 云景煜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出了声“昭昭,别闹了。” “大理寺办案,胡德材是在你们这里干活。”云景煜一秒恢复正经,拿出腰间的官牌。 【看书的宝子们,可以多多评论,觉得我哪里写的有问题,都可以指出来,我在之后码字过程中会注意哒,爱你们哦!不喜欢看的章节,可以划过去,不要跳章节阅读哦,拜托了!】 第24章 十九枯井 书店老板接过牌子一看,吓得一哆嗦“二位官人,这胡德材已经很久没来做工了,官人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胡德材一般在那里抄书。” “在后院的我们统一的地方,这这这,官人我们没有抄盗版啊。” “最后一次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月前吧,我记得那天他领了月钱,说是要有些日子不来,让我给他留些活,还说要给他心上人买个簪子。”书店老板摸了摸脑袋说“然后就再也没来过,都三十了,还管她妻子叫心上人,啧啧啧。” “江淮,查。” 江淮从暗处现身“遵命。” 书店老板看见突然冒出来的江淮说“原来话本子写的都是真的,我看以后谁敢说我是在瞎写。” 从书店出来以后,慕昭昭问“一个月,能查到吗。” “自然,只要发生就会留下痕迹,只要有痕迹,江淮就能查到。” “看来,云王府也有高人啊。”慕昭昭调侃道“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云景煜和慕昭昭相视一笑,真相已经要水落石出了。 “世子。”江淮恭敬的行了礼“属下查到,胡德材在千巧阁买了一支玉簪子,这是簪子的实样图。” 云景煜接过图纸一看,一双丹凤眼变得凌厉起来。 慕昭昭见他脸色微变,凑过去一看,表情凝重“还真是,一个敢买,一个敢戴啊。”这图上的簪子不就是今日杜月带的那支白花玉簪吗。头戴白花,一身素衣,这杜月还是没有一点心虚。 云景煜将这簪子的图样与今早得到的信封放在一处。 慕昭昭注意到盒子中的信“对,还有这信。” “胡德材寄来的倒是些问候家常的,可这刘秀才,写的全是些诗。”慕昭昭拿出最早寄来的一封念到: “万方资广运, 何事还山云。 鹏飞俱望昔, 风行未备礼。” “万事俱备。”云景煜说道 “对,还有这第二封”慕昭昭继续念到: “一枝何足贵, 念切已含颦。 新城安乐宫, 秋泉凉好引。” “一切安好。” “十里一走马, 元九谪天涯。 弃杖枯还植, 石摧丹井闭。”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十九枯井。” “今日便是十九号。”慕昭昭思索到“这诗词传信来的巧妙,幸好早些日子,煜哥哥便让隋风一直跟着那流浪汉。” 云景煜笑着“公主殿下也不是派人跟着杜月?” “等等,棋茗是不是没有见过隋风。”慕昭昭心里一咯噔“糟了,他俩会不会打起来。隋风不会对棋茗下死手吧。怎么办啊?” “应当是没有见过,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隋风他只擅长追踪,我倒是希望棋茗能手下留情。” “那没事,我们公主府的人,从来不乱打人。” 慕昭昭和云景煜整理了案件思路便各自回家了,云景煜也很想送慕昭昭回去,奈何陛下亲自来接公主殿下回宫,云景煜只得独自一人回了云王府。 “回来了?”马车一到,云王妃就出门迎接“一个人啊。“云王妃往一直云景煜身后看,确认了好几遍“回来一张吃饭的嘴。” “给钱吧。”云王妃向后面傻乐的云王伸手。“就咱家景煜那个样子和你当年差不了多少,就嘴硬吧,等昭阳跟别人跑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云王屁颠屁颠的给自己夫人送银子,关于和夫人打赌这件事,云王从无胜绩,可最厉害的地方也在于,他每次都输。 云景煜早就习惯了,时不时就得来一出“像父亲这般嘴硬的人,只得母亲这样人才能收服。” “哟,看见没,你儿子指定有进展了,不愧是我生的。”以往云景煜都只笑笑不说话,满脸无奈,今日倒是同她逗起乐子来了。 有进展?可能吧,至少小姑娘没有逃避,甚至主动牵了他的手。都等那么久了,再等等又何妨? 云王妃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小声对云王说到“成了,看见没,咱儿子啥时候笑这么灿烂过,你说昭昭喜欢啥样的婚服啊,这婚房得按昭昭的喜好来啊。” “我说夫人,八字还没一撇,会不会太早了啊。” “你懂什么,趁现在咱景煜年轻长得帅又有钱,抓紧时间把公主拐过来,不然到时候公主长大了,就不一定瞧上咱儿子了。” “放眼望去,谁能比我儿子优秀?” “想啥呢?那可是渊国第一贵女,小慕额皇帝唯一的女儿,还是咱渊国第一个女探花,懂不懂啊你,不和你这大老粗说了,我自己看去了。” 一夜无事,至少公主殿下和云世子睡了个好觉。 第25章 真相(一) “公主起床,棋茗让人打了。”琴语在房门外焦急的说。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慕昭昭立马精神起来“什么?云景煜骗我?阿棋现在在哪里。”慕昭昭着急忙慌的换衣服,随意抹了一把脸。 “在大理寺,公主你也别急。”琴语快速的给慕昭昭梳洗打扮,慕昭昭也没工夫打扮随手拿了一只金钗插在头上。“书韵,快走。” 一行人着急忙慌的赶来,而云景煜已经坐在前厅的主位上了。 “公主?你怎么来这么早”棋茗见到自己公主行色匆匆有些疑惑。 慕昭昭也不管,上前就开始查看棋茗身上的伤口“你没事吧?谁打你?云景煜你不是说隋风不打女人吗?”慕昭昭质问云景煜。 云景煜看着小姑娘炸毛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隋风。” 隋风从暗处现身“参见公主殿下。”看着公主殿下好像很生气,隋风立马委屈的说“公主殿下,您看我像是打人的那一方吗。” 慕昭昭看着鼻青脸肿的隋风一愣“好像确实,不太像,啊呵呵呵。”慕昭昭尴尬的笑着。随即又看向棋茗“伤哪里了?严重吗?” 棋茗实在是拗不过公主说“就摔了一跤。” “还说没事嗯?摔了一跤?” “是啊,就摔了一跤,公主你再来的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相比起棋茗来说,隋风倒像是被打的 “你被打了?” “嗯。”隋风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哭了。 “棋茗打的啊。” “嗯嗯。”隋风重重的点了点头。 “” 云景煜也不出声,就一直看着慕昭昭。 “误会误会,阿这,实话和你说吧,是你家世子让打得,他说想让棋茗试探一下你,下手是狠了点,别介意啊。”慕昭昭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把锅推给云景煜。 “小没良心的。”云景煜不怒反笑“行了,案子结束后准你三天假,待会自己去账房领赏。”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假。 “多谢世子,多谢公主殿下。”隋风顿时喜笑颜开。 好家伙,怪不得能当云景煜的亲信,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啊。案子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了,慕昭昭也放松了许多。 “说说吧。” “是,属下从前几日就一直跟随那流浪汉,发现尸体那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枯井,而是换了个地方乞讨,虽是乞讨,但他好像并不缺钱。”隋风继续说道“他每日吃的倒是普通,但是顿顿不落,着实不像一个流浪汉该有的生活。” “他中途回了那草屋一次,拿了那十两银子。昨日,他又回到枯井与杜月会面。” “公主,奴婢昨日一直跟着杜月,直到夜里,她只身一人前往枯井,见的正是这流浪汉。” 慕昭昭和云景煜对视一眼说“收网了。” “江淮,带人去刘秀才家中搜查”云景煜吩咐道“来人,去把那流浪汉,杜月和胡娘子,三人带来。” 公堂之上,三个人被带上来的时候都处于迷茫状态。 胡娘子将杜月拉到身后“官人,可是查出杀害我夫君的凶手了?”胡娘子有些激动,眼里闪着泪光。 杜月沉默不语,头上仍旧戴着那只白玉簪子,只是双手一直护在肚子上。 流浪汉有些慌张,一直看着胡娘子身后的杜月。杜月对此毫不理睬,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流浪汉。 “胡德材,你可知罪?”云景煜拍响惊堂木,声音响彻整个公堂,任何隐藏在黑暗之下的真相都得以重见天日。 语出,堂下的三人皆是一愣。 “官人,我我夫君在哪里?”胡娘子出声询问,颤抖的声音里都是难以置信。 “胡娘子,这便是您的夫君——胡德材。”慕昭昭指着一旁已经冒出虚汗的流浪汉。 胡娘子难以置信“官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胡德材哄骗刘秀才与其外出赚钱,实则将其囚禁在枯井旁的草屋,足足有一个月。随后将其杀害,并伪装成流浪汉。” “可是我夫君不是已经” “在将他割颅之后,给他换上胡德材的衣服,偷天换日。” 此刻流浪汉已经吓哆嗦了“官人,官人我是无辜的啊,那胡德材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啊。” “来人。”慕昭昭唤来大理寺的官兵“将他的假胡子,假头发,收拾干净。” 两个官兵押着胡德材,将他的胡子扯下来,又将他满头的枯草和全是污泥的脸洗净。 “胡娘子,您再好好看看,这是不是胡德材。” 胡娘子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她此刻气的发抖“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对得起小月吗?”胡娘子质问道,眼泪落了下来。 胡德材见自己被识破了,一直看向小月“小月,小月,救救我,救我!” 杜月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仍旧沉默不语。 “一丘之貉,你以为用矿子石灰水点假痣就当中天衣无缝了吗。”慕昭昭气愤的说道。 第26章 真相(二) “你与杜月早就暗中勾结,你与她合谋杀害刘秀才。这几封家书便是最好的证据,诗词传信,这最后一封写的便是十九枯井。”慕昭昭将信封狠狠的甩在胡德材面前。 “胡娘子,你夫君带回来的茶叶与小月家的是一种类型,那日小月说刘秀才不懂茶,可见懂茶的便是小月了。” “我们派人去查了,小月现在头上戴的簪子,便是胡德材送的。” “在尸体上,那挂在腰带上的玉佩是小月的嫁妆。” 胡德材慌了,他跪在地上,一直看着杜月“小月你说话啊,小月,你当初说好的,杜月,你说话啊,你这个贱人,说话啊。” 胡娘子看着杜月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小月你?小月,他们在胡说是不是你” 杜月仍旧不说话,看向胡德材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坨垃圾。 “官人,官人,不,你没有证据,别冤枉我。”胡德材发了狠的说“一定是这贱人,都是这贱人的错。” 胡娘子气急了,扇了胡德材一耳光“胡德材你有没有心,小月怀着孩子她能干什么。” “证据?五月全京城的桃花都谢了,你能解释一下你草屋埋在土里的桃花是怎么回事?还有,草屋里带血的枯草。”慕昭昭继续说“证据不就在你手上吗?刘秀才的传家宝为何在你手上。” “那是他送我的。”胡德材狡辩道。 “将传家宝送人?那你又说说,为何将刘秀才假扮成你?若不是你,你又为何假扮成流浪汉,不肯说明你的身份?” 胡德材不知从何解释“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干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啊。”胡德材跪着朝胡娘子走去“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啊。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砍下头颅,都是她,都是她。”胡德材指着杜月,眼睛里像淬了毒。“是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把尸体丢在井里的。是他指示我干的。” 胡娘子一脚踢开胡德材“你把别人当傻子是不是。” “胡德材,你可知,云世子从一开始就派人跟着你?”慕昭昭晃了晃手里的十两银子“可是这十两?” “随便拿十两银子糊弄我。”胡德材狡辩道“银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在第一次去草房,我们就找到了这十两银子,上面还有世子用刀做的记号,这是从杜月家搜出来的,你还要怎么狡辩?” “至于你说的杀人,自然是用了最简单不过的技巧罢了。在高速疾驰下,头颅经过风筝线便会被迅速切割。”慕昭昭铿锵有力的说道。 胡德材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他无从辩解,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死死盯着小月,满眼恨意。 一直不开口的杜月厌恶的看了一眼他开口说到:“没错,是我做的。” 胡德材发了疯似的要打杜月,被旁边的官兵大哥死死按住“杜月你个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不得好死,你当初不是这么和我说的,毒妇,毒妇。” 杜月的反水让胡德材彻底绝望,无处发泄的怒火只得变成一句句谩骂。 杜月站的端正不去理会胡德材“是我,是我与胡德材苟且,也是我指示胡德材去杀人的。”她说的平淡,好似只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平淡。 “作案用的风筝线,以及刘秀才的头颅,也都在我家后院埋着。” 胡娘子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小月,你为何?为何要” “为何他待我那么好,我却要将他杀害吗?” 杜月红了眼眶,情绪终于有一丝波动,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刘秀才的。” 她捏紧拳头,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落下“我被王家公子骗了身子,父亲也觉得我丢人,偏将我随意许配给了刘秀才。” “父亲他自小就十分宠爱我,我遇到了王家公子,情窦初开,便觉得我与他相伴这一生足矣,父亲也很高兴,起初我以为他是为我寻得良人感到高兴” “后来,我才知道他高兴是因为我入了王家公子的眼。”杜月咬住嘴唇,平复自己的情绪,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父亲,原来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她能嫁入达官贵族。 “可没想到,那王家公子竟是个浪荡子,得知我怀孕以后便和我说他不想娶我,我的好父亲收了王家一大笔赔偿费,便也打算息事宁人,将我随便嫁给了刘秀才。” “出嫁前,父亲指着我的鼻子说,他养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攀上高枝,能给弟弟铺路,我依然记得那日他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这么多年白养了,算了王家许给了你弟弟一个官职,你也别怪父亲狠心,谁叫你是女儿,你弟弟他将来可是要继承家业的’”一字一句扎在杜月的心上。 “我只得忍气吞声嫁给了刘秀才,在邻居眼里,他对我很好,可谁又知道他日日对我拳打脚踢,也不许我叫出声,每次醉酒回来便会对大打出手。”杜月挽起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她的反抗显得那样渺小。 慕昭昭皱眉,攥紧了拳头,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红,云景煜察觉自家小姑娘的动作,怕她伤着自己,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攥在手心里。 胡娘子呆住了“他打你了?你为何从来不和我说。” 杜月摇摇头,噙着泪,将衣袖放下,这些伤痕只是冰山一角“这些我也就忍了,可他竟然” 那日,他又喝到烂醉,我不想说话,也不敢出声,害怕被打便就离他远了一点,谁料他抓起我的手臂,对我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说着侮辱我的话“老子平日对你那么好,世家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伺候我,出身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给我当牛做马?” 这些话,我早已听的麻木,原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他竟然不依不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贱种,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打死这孽种。”说罢,他便一脚踢到我的肚子上,我拼命护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累了,便自顾自地睡去了,好在我的孩子坚强,于是从那时候起,我就在想,想怎么样才能杀了他。 第27章 真相(三) 杜月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到云景煜面前,跪下,拭去眼角的泪珠“我自知罪孽深重,可否待我腹中胎儿出生,孩子是无辜的。” 云景煜点头应道“孩子是无辜的,来人将她们二人带下去,交给刑部。” 杜月松了一口气,孩子保住了,可是她以后不能陪他长大了,随即转过身扯出一抹微笑和慕昭昭说“多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必介怀,我早已是将死之人罢了,不必为我难过。” 又对胡娘子说“谢谢胡婶子成全,我的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家里有我亲手给孩子绣的平安符,上面绣了她的乳名,劳烦婶子将来不要告诉孩子我的存在。”说完向胡娘子行了礼。 胡娘子早已泪流满面,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杜月被带走了,走的时候她是笑着的,亦如那天她得知有个小生命到来那般。 众人散去,无头尸案竟是以这种方式结尾。 慕昭昭久久不能释怀,她早就知道杜月存了认罪的心思,做案工具不曾销毁,丈夫生死不明她头带白花,公堂之上仍旧带着那只白玉簪子,可是她没有想到,真相竟是这般 云景煜从身后抱住慕昭昭,紧紧的,静静的抱着她,直到她开口说话。 “槿安。”槿安是云景煜的字,慕昭昭很少这么叫他。 “嗯,在呢。”云景煜应着。 慕昭昭转过身去,将脑袋埋在云景煜的怀里,小声闷哼着“槿安,我要荡尽天下不平之事。”慕昭昭就这样说着,云景煜就这样应着,不平之事何其多,我们能做的只有揭开真相。 “昭昭可曾后悔?”云景煜抱着小姑娘低声询问。 “后悔什么?” “后悔查出真相。” “不曾后悔。”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没有人可以一辈子活在谎言里,被真相伤害总好过被谎言欺骗。 “去吧。”云景煜摸了摸慕昭昭的头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慕昭昭深吸了几口气,云景煜懂她,她不相信这就是真相,她想去看望一下胡娘子。 云景煜温柔的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槿安定是早就知道了。”慕昭昭撇撇嘴,前去敲门。 “谁啊。”胡娘子的声音里依旧是止不住的悲伤。 “胡娘子,是我。”慕昭昭应到。 胡娘子连忙打开门,刚要行礼就被慕昭昭拦住。 “无需多礼,我就是来看看。” 慕昭昭来的时候胡娘子正在给她将要散学归来的儿子做饭。 从进门之后,慕昭昭就没开口说话,品着用碧螺春茶沫泡出的茶,一时间空气陷入了寂静,只有茶杯和杯盖相互碰撞的声音,她在等,等胡娘子开口,案子已经破了,说不说是胡娘子的自由,若她不想说,慕昭昭尊重她, 许久之后,胡娘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开口了“小月啊,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眼角的泪还是落了下来“那日,我将想要寻死的她救下,日日陪伴在她旁边,就怕她出事,可终究还是没看住啊。” 胡娘子掩面,泪水从脸上趟过,气氛有些压抑,慕昭昭心里像是有着千斤重的石头。 胡娘子挽起自己的袖子,大大小小的伤痕,青紫一片看着瘆人“那胡德材又是什么好东西?” 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这样展现在了慕昭昭眼前,她将胡娘子挽起的袖子放下,替他抚平了衣服的褶皱。“壮壮是个很乖很好的孩子吧。” 胡娘子闻言停止了哭泣“壮壮他很乖的,从小就不爱说话,平日里就喜欢在后院摆弄他的风筝。”提起自己的儿子,胡娘子的眉间多了几分温柔。 “对啊,小孩子嘛,总喜欢和善良,对他好的人做朋友。”慕昭昭看向胡娘子“你说对吧,翠柳婶子。” 小孩子天生敏感,单纯的很,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亲近谁。壮壮愿意把自己心爱的风筝交给小月,也恰恰说明了小月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胡娘子一时间没有翻译过来,许久没有听人唤起她的名字了,呆滞的目光里是疑惑也是欣喜。 “翠柳婶子,以后没有人会打你了,你自由了。”慕昭昭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胡娘子朝门口大喊:“公主殿下,平安符上绣着福泽,小月的孩子叫福泽。” 胡娘子回想起那天,她去集市买菜 胡娘子右手挎着菜篮子赶回家里给儿子做饭,她家院子不远处有一条河,是胡娘子回家的必经之路。胡娘子在经过的时候发现了站在河边的杜月。杜月站在河边犹豫不决,一只手抚摸小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往河里走去。早就发现情况不对的胡娘子已经走到杜月身后立马伸手拽住小月“你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啊,快上来啊。”胡娘子手劲大,很快就将小月拉回来岸边。 上岸后,小月试图挣扎出胡娘子的怀抱,胡娘子紧紧抱住小月,不让她挣脱自己的怀抱。“小月,听婶子说,没啥过不去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烂人烂事,但是都不值得你为他们丢了性命啊。” 胡娘子紧紧抱住小月,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手上的菜篮子也早就丢在一旁,“小月,小月,你想想你孩子,你看看肚子里的孩子,他才四个月,你不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吗?”小月疯狂摇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不想,她不想让她的孩子看这个污秽的世界。胡娘子似乎看懂了什么,手上的力气松了些,咽了口唾沫,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杜月也不再挣扎,呆呆的看着胡娘子露出的半截胳膊,是和她一样,一样青紫伤痕累累。胡娘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连忙将袖子整理好,安慰她说“刚才买菜回来摔了一跤,没啥大事。”杜月呆滞的点点头,不去戳穿,那伤痕她最熟悉不过了。她突然不想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用手抹了一把脸,朝胡娘子笑了笑“婶子,咱回家吧。” 胡娘子一听脸上的愁容淡去“好好好,回家好啊,回家好啊,婶子和你一起回去。” 说罢捡起早就打翻在地上的菜篮子,把还能吃的菜捡起来装进去,挽着小月的说“走,跟婶子回家,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杜月任由她拉着自己,苍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婶子,你想不想自由。” 胡娘子没太在意,以为她被吓坏了,胡言乱语“小月咱今天吃啥啊,婶子给你露一手。”胡娘子笑着和小月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自由啊,好奢侈。 小月看懂了,低着头沉思 第28章 终了 “孩子的名字的叫福泽。”慕昭昭反复念叨着,突然明白了什么。“煜哥哥,婶子是不是说过,她不识字,那她是如何知晓小月姐姐的孩子叫福泽” 胡娘子认字,那她早知杜月与胡德材暗中勾结,却视而不见,可是这是为什么,慕昭昭想不通,疑惑的看着云景煜。 云景煜揉揉小姑娘的脑袋说“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罢了。” 慕昭昭对于云景煜的答非所问起了疑心,总感觉会有什么更大的事情发生。 “希望小月的孩子可以平安降生吧。”慕昭昭祈祷着。 云景煜安抚着说道:“有姜斯年在,公主殿下就放心吧。” 慕昭昭憋着嘴,打趣的说“我以前怎么不知,我渊国的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竟这般亲近。” 云景煜轻笑“小昭昭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云景煜伸出罪恶的手捏了捏慕昭昭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慕昭昭沉默,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云景煜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看到之前的那三年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不,应该是为什么不带着他。 云景煜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某个小孩又要闹脾气了。”慕昭昭曾经问过他很多遍,云景煜对于他离开的那三年闭口不提。娇养的玫瑰只需绽放,一些上不得台面,贪得无厌的家伙,就无需告诉小姑娘,脏了她的眼。 “好了好了,以后再告诉你,我保证,等结束以后,我就全都告诉你。”云景煜笑着举起右手和慕昭昭发誓。 慕昭昭也不想逼他,她知晓云景煜的性格,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让自己受伤的事情,才不敢告诉自己。慕昭昭收起脸上的疑虑“这可是云寺卿自己说的,若是失言了,本宫可是要重罚的。”将你禁锢起来,罚你与我生生世世,云景煜,保护好自己。 “好好好,微臣领命,我的公主殿下。”云景煜笑着,随即一把揽过她的腰,运起轻功,将她带到一棵粗壮的歪脖子树上。 慕昭昭原本羞红的脸在被云景煜带上歪脖子树以后更红了几分,有些嗔怪的瞥了她一眼,揽在腰上的手有些发烫。 临近初夏,空气是有一些燥热,云景煜揽在慕昭昭腰上手存在感太强,一时间慕昭昭的脸红的像新开的玫瑰,不知是羞涩还是愤怒。 “昭昭,抓紧我,别掉下去了。”云景煜的手揽的更紧了。 慕昭昭呆滞了一瞬间,就这棵歪脖子树,比这更高的都不在话下“好的,那煜哥哥可要抱紧我。”说完便双手环抱云景煜的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云景煜肌肉的紧实。“煜哥哥,我们这是要干嘛?” 云景煜朝不远处示意,壮壮正在回家的路上。 慕昭昭轻笑“想不到,云世子也有偷窥人的癖好。”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笑得开怀,云景煜觉得多偷窥几次也不是不行。 壮壮一蹦一跳的回到家中,此时的胡娘子已经收拾好心情,只是她的眼角依旧湿“回来啦,今天在学堂怎么样呀。” 壮壮放下负笈和胡娘子说到“夫子今天教我们识字,夫子夸我字写得好看。” “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没有。” 胡娘子弯下腰,试探性的和壮壮说“咱们家要有个小弟弟了,壮壮高不高兴啊。” 壮壮眼睛一亮“是小月阿姨生了吗?” “壮壮真聪明,你小月姨姨,要出门,好久都回不来,我们壮壮要好好保护弟弟啊。” 壮壮认真的点点头“嗯,我一定会替小月姨姨保护好弟弟的,小月姨姨什么时候回来啊,壮壮会想她的。” “你喜欢小月姨姨吗。” “喜欢啊,小月姨姨那么温柔又帮我做风筝,我当时喜欢了。” 胡娘子直起身子,眼眶湿润“好孩子,好孩子啊,你小月姨姨是好人,她救了妈妈。”胡娘子苦笑,摸了摸壮壮的脑袋。 听到这,云景煜便带着慕昭昭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煜哥哥,我要荡尽天下不平之事。” “好,我陪你。” 昭阳殿 慕昭昭一只手抓着绣棚,另一只手捏着绣花针,摊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小脸皱成一团。 “救命啊,阿琴,这玩意也太难了吧。”慕昭昭哀嚎着。 琴语也十分无奈“公主,要不咱别绣了吧,再这样绣下去,这白狐狸都快变成红狐狸了。” 慕昭昭欲哭无泪“那不行。”慕昭昭挣扎着坐起来,象征性的比划了几下“哥哥们有消息了吗?” 之前慕昭昭一直忙着案子,原本早该回来的几个哥哥,突然传信说,发生了急事赶不回来了。 “回公主,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至于二皇子殿下,奴婢不知。” “哦哦,二哥他喜欢游山玩水,我待会给他写一封信,让小六子给传给二哥。” 小六子是二皇子留给慕昭昭的暗卫,二皇子无心皇权,醉于山水,到处游玩总是不在宫里。小时候,慕昭昭发高烧,险些救不回来,二皇子游玩回来以后才知晓,一直心里有愧疚,七岁的慕昭昭于心不忍,便和二皇子要了一个暗卫,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让小六子传信。二皇子这才好受一些,自此以后,二皇子不管去哪里都会提前告诉慕昭昭,也让慕昭昭半月给他去一封信。 慕昭昭扔下手头的针线,屁颠屁颠去写信。开玩笑,写信多简单,那帕子谁爱绣谁绣反正我是不想绣。 渊国五公主,不会女红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慕昭昭严重怀疑云景煜是在整她。 慕昭昭一笔一划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和思念之情写进信里。 “公主,乘风公子一周后设宴,谢小姐请您和她一同前去。”画微通报道。 “婷钰平日里不是最烦这些文人了吗。”慕昭昭打趣自己的好友“也罢,陪她去就是了,省的她整日来闹我。” “乘风公子哎,公主去了好好看,好好学,对您刺绣有好处。”琴语嘱咐道。 慕昭昭感慨“我是学不会了,带你去,你好好学,好好看,我可就指望你了。” 第29章 谢家婷钰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也到了乘风公子设宴的日子。正值初夏,天气有些燥热。 “公主你金枝玉叶,这些金钗啊,玉钗啊都戴上,到时候咱公主一定艳压群芳。”琴语高高兴兴的拿着各式各样的钗子在慕昭昭头上比划。 “这个是太子殿下去年生辰时送你的,这个是二皇子殿下上次回来给您带的漠北那边带回来的火珊瑚,这个是三皇子殿下送的血玛瑙头钗,还有这些是陛下赏赐的”琴语一边念叨一边往慕昭昭头上戴。 等慕昭昭赶跑了瞌睡虫,回过神来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好似千斤重。“不是,阿琴,我是去参加诗会的,不是去选美的。”慕昭昭指着自己脑袋上一串金钗子说“阿琴,打扮得方便些就好。 “我家公主啊,不用选美,本来就是京城第一美女。”琴语将慕昭昭头上多余的发簪取下来“公主怎么样都美。” 慕昭昭无奈的笑了笑“行了,油嘴滑舌的。放心好了,婷钰也在,我不会被欺负的。倒也不至于把哥哥们和父皇送的东西都在头上吧,别人该说我们耍威风了。” “都依公主的便是,公主很少参加这种诗会,有谢小姐在我也放心。”琴语收拾好了,独留了翠玉步摇和翠玉头钗。 “叫上棋茗,我们先去接婷钰。那丫头定还没有醒。”慕昭昭颇为无奈,自家姐妹,她最清楚不过了。 谢府 “公主您先去前面的凉亭歇息一会儿,我这就去叫我家小姐起床。”谢婷钰的贴身丫鬟碧莲说道。 “哎,别叫她了,让她睡着吧,时候还早。”慕昭昭出声。 “公主您就惯着我家小姐吧,那奴婢给您拿点吃食,您爱吃的玫瑰酥,小姐早就吩咐了让府上常备着。” “倒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姐说了。”碧莲咳嗽了两声,拍拍胸脯“咳咳,自家妹子,这有啥的。”模仿了个十足十的像。 这下倒是把慕昭昭逗笑了“还学的挺像。” 慕昭昭坐在凉亭外,吃着谢婷钰早就备好的各种点心,倒也悠闲。 “公主,谢小姐这儿好凉快啊。”琴语感叹道。 慕昭昭点头表示赞同。 “公主,这凉亭都挖了水槽,放些冰块和水降温,小姐说了,公主身体不好,所以早就吩咐我们等公主坐久一点再放。” 慕昭昭含着笑意颇有些无奈“碧莲,你可知晓,你家小姐为何愿意去这诗罢了,我自己去问她吧。时候不早了,去叫你家小姐起床吧。” 碧莲点点头应道“也就公主您敢叫我家小姐起床了。” 慕昭昭嘴角挂着笑意,起身去叫谢婷钰起床了。 “婷钰,起床了,快到时辰了。”慕昭昭屈身轻拍睡的迷糊的谢婷钰。 谢婷钰听着熟悉的声音,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清来人以后,揉揉惺忪的睡眼“阿昭,你来了啊,明明昨天已经睡得很早了。”谢婷钰麻溜的起身,晃晃脑袋,将睡意驱赶出去。 慕昭昭偷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收拾收拾去用早膳吧。” 谢婷钰麻溜起身,唤来碧莲伺候梳洗打扮“嗯嗯,阿昭你吃了吗,饿不饿?” “我来之前吃过了,刚才碧莲拿了好多吃食,不饿。” “哦哦,那就好。”谢婷钰打了个哈欠,任由碧莲摆布。 “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去哪里都带上我,噢,还有,我听人说,这乘风公子有一副陈老的山水图。”谢婷钰嘱咐道。 慕昭昭笑着听她念叨“好好好,我就跟着你,哪也不去。” “那样最好不过了。”谢婷钰笑着打趣道。 慕昭昭看着她傻笑,三皇子生辰快到了,她虽不懂画,但是她三哥可是画痴,这陈老的山水画一共就五副,慕昭昭打探许久都没有下落,倒是让婷钰得到消息了。 谢婷钰随手拿了一支白玉珠钗戴在头上,看了一眼慕昭昭头上的绿雪含芳簪子“嘿嘿嘿,阿昭真好看。” 慕昭昭绷不住了,被她没由来的一句话逗笑了“好了,别打趣我了。” 谢婷钰盯着慕昭昭看,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翩若惊鸿,千娇百媚,她家阿昭啊比话本子里面说的天仙还美“我不管,你就好看,最好看。” 慕昭昭羞红了脸,好似清晨刚盛开的玫瑰花“婷钰惯会打趣我。” 谢婷钰看慕昭昭羞的耳根子都红了,不再出言逗她。 谢婷钰撇嘴,小声嘀咕“窈窕淑女,真是便宜云景煜了。” 慕昭昭挑眉“嗯?婷钰你说什么?” “啊哈哈哈,没什么,走了走了。”谢婷钰拉着慕昭昭出了寝屋。 碧莲已经摆好早膳,谢婷钰拉着慕昭昭让她坐下,自己则舀了一碗粥,光速解决,又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就这小菜对付了几口。 碧莲实在看不过去“小姐,注意形象啊。” 谢婷钰袖子一摆“嗐,在北关和他们几个混在一起,都习惯了,这又没有别人。当时边关粮食稀缺,也就云”谢婷钰一顿,猛喝了几口茶“咳咳咳,也就云王额云家军拼死才护下我渊国边疆。” 慕昭昭严肃的点点头,五年前,北国来犯,谢家和云家奉命镇守北关,歼灭敌军,慕昭昭记得,那场战争打了两年之久,万人血染边关,多少人再也回不来,马革裹尸,换来了如今北关安宁。 谢婷钰瞥了一眼慕昭昭,见他眉头紧锁,目光中尽是悲哀。谢婷钰没有办法去劝说她,安慰她,她亲眼见证了那些将士决然赴死,也看到了边关将士宁可战死,决不弃城,最终死于敌人的马下,她掩去无尽的悲伤,强撑起笑容“好啦,如今太平盛世,我们不应当及时享乐吗。” 说完就拉着慕昭昭上了马车。 是啊,我们更应该去珍惜这太平盛世,平不了天下,那我便护着这份和平。 (第二案开启) 第30章 乘风公子 上了马车之后,谢婷钰搂着慕昭昭的胳膊说“我本想替你求的那陈老之作,当作是你高中探花,官拜大理寺卿的贺礼,奈何啊,乘风公子始终不肯割爱。” “阿昭,你好厉害啊!!!”谢婷钰立马化身慕昭昭的小迷弟,发出土拨鼠尖叫。 慕昭昭推开那张险些亲上她的脸“别激动,别激动。” 谢婷钰坐正身子,仍旧粘着慕昭昭“你们大理寺忙不忙啊,你怎么有空陪我出来赴宴。” “我刚任职大理寺卿,还未满半月,还有好多卷宗未看。”慕昭昭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说。 谢婷钰一听有些丧气“啊?那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看着谢婷钰失落的表情,慕昭昭噗嗤笑出声“逗你的,哈哈哈。” “前些日子告破了一桩命案,最近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案件,并没有闹出人命,所以景煜哥哥就给我放假一天。” 谢婷钰脸上失落的表情去的也快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呦,忘记了,那混小子也是大理寺的,啧。” 慕昭昭见她一副嫌弃云景煜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好啦,我能出来玩,全靠他替我把那些案件综词和档案写完了。不然,我现在还得苦哈哈的写综词。“ “呦,这就护上了,行吧行吧,那本小姐今天就看他顺眼一次,只限今天。” 慕昭昭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马车穿梭在京城的街道上,慕昭昭很少出宫,也就是当了大理寺卿以后才有机会出去转转,街上的小贩已经开始吆喝,各色的小摊迷了慕昭昭的眼。 初夏的天气,即便是清晨也有些暖意,慕昭昭听着各色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本该只得成长在深宫里的公主,被这繁华的景象迷了眼。皇宫并不困她,她想亲眼看看这繁华盛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停了。 谢婷钰跳下马车,转身去扶慕昭昭下车。谢婷钰牵着慕昭昭的手,让她顺力而下。 “青山阁。” 慕昭昭站定,一眼便看到了这三个字。 谢婷钰把请帖递上去,拉着慕昭昭进去了。 一进门便是满眼的绿,慕昭昭今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罗裙,倒是与这背景相容,美人配美景。 “嘿嘿,阿昭,今日带你来,也并非全是替你求画。”谢婷钰有些不好意思。 慕昭昭早就看穿她了,求画是不假,可也不全是求画吧 慕昭昭了解婷钰,她最烦这些诗会了,她也最晓得慕昭昭不爱参加宴会,今日拉着她来定是有别的原因,至于原因,她也猜到七八分了。“嗯。” “就,就是,乘风公子邀我来给我画像。” 慕昭昭挑眉,乘风公子啊“早看穿了,平日里哪能见你穿这藕粉色留仙裙。”慕昭昭一副早就看穿你的表情。 谢婷钰哀嚎,朋友太聪明了也不好“公主殿下玲珑心思,臣女实在佩服佩服。”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小话,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领口和袖口处都用深红色的丝线绣着腾云滚边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出来,向大家见了礼。 “今日在下在此设宴,感谢诸位拨冗前来,在下先在这里谢过各位,那便请大家观这园中景,共赏诗词歌赋,在下这就去准备诗会,诸位稍安勿躁。”语罢便唤奴仆去取美酒佳肴。 慕昭昭有些诧异,未曾想,这乘风公子竟与其他文人墨客大不相同,倒是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架势。 谢婷钰戳了戳慕昭昭的胳膊“喏,那就是乘风公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慕昭昭不可否置,一张女气但不阴柔的脸,浑身一股子洒脱的气质,没有寻常书生的呆板,也算得上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慕昭昭不想扫了谢婷钰的兴,便笑道“是是是,人都走了,还看,今个儿可算知道什么叫望眼欲穿了。” 谢婷钰有些害羞,笑骂道“没个正经样子。云景煜别的不说,相貌怕是无人可敌,阿昭整日看他,自是看不上旁人的。”二人互相打趣,聊的正欢,一道女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早上。 “呦,这不是谢小姐吗,谢小姐也来赏这诗词?”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女子摇着团扇讽刺的说。 谢婷钰看清了来人,翻了个白眼“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晦气到家了,这玩意怎么也在这。” 慕昭昭疑惑的看向谢婷钰,后者接受到以后小声解释到“赵少傅之女,赵欢。这姑娘喜欢我哥,天天缠着我哥,把我哥搞得头都大了,后来知道我是我哥的妹妹,就叫人堵我让我替她约我哥,结果没堵成,还被我揍了一顿,然后就记恨上我了。”慕昭昭嘴巴已经长成“o”字型了“你是说她堵你?她喜欢你哥不应该对你更好吗?”谢婷钰摇摇头“谁知道这姐妹怎么想的,越挫越勇,我哥都拒绝八百回了,她依旧觉得我哥是欲擒故纵。” 慕昭昭似懂非懂,点点头表示同情“谢小将军真惨。” “可不是,我快被她烦死了,你就站在我身后别动,这姑娘缠人的很。” 赵欢见谢婷钰不说话,反倒是和旁边的人一直低声耳语,瞬间被点燃怒火“喂,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没看见本小姐还在这里吗?” 谢婷钰示意慕昭昭别理她,慕昭昭也不愿意与她多说,便没有表明身份。 第31章 我叫慕昭昭 “怎么?我不能来吗。”谢婷钰将慕昭昭拉至身后,只要赵欢不舞到昭昭面前,谢婷钰还是能忍的。 赵欢见谢婷钰搭理她了一副官家小姐的做派便拿捏起来了。“这诗会可不是人人能来参加的,你在边关出生,识得几个字,就敢来诗会,你不怕丢你们将军府的脸面吗?”赵欢嗤笑道。 谢婷钰咬着牙疯狂暗示自己,阿昭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能给阿昭丢面子,叔可忍,我也能忍。缓了一会儿,挤出一“坨”笑容说“诗会自是人人都可以来,我想来便来了,再者我将军府脸大不怕丢,不劳赵姑娘费心了。” 赵欢瞪她一眼“我作为将军府的未来的少夫人,自是要好好管教你,维护好将军府的颜面。” 慕昭昭皱了皱眉头,这女子当真难缠,奈何谢婷钰拉着慕昭昭不让她说话,慕昭昭贵为一国公主,这诗会上,不仅有着权贵之子,也有不少文人墨客,慕昭昭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指不定有什么错处,那文人的笔可不是说笑的,再说赵欢是冲着她谢婷钰来的,倒也不必把慕昭昭牵扯进来。 “书生遇白丁,懒得和你废话,我警告你,别再招惹我们。”谢婷钰悄悄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赵欢一听顿觉好笑“你不会以为你自己是书生吧,你身后那个女子是谁?是你们家的旁支吗,长的倒是水灵,能跟谢婷钰这样的人相熟,估计多半也是个白痴。” 谢婷钰瞪大了眼,啥玩意,你说谁白痴?你是在说当朝探花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随即,向她投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谢婷钰真的要被这人烦死了,太子少傅之女,打又打不得,骂她她也听不出来,真是秀才遇上兵。 慕昭昭咳嗽一声“嗯额赵小姐是吧,你不认得我吗?” 赵欢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看了半天实在是没看出一二三,只觉得慕昭昭很漂亮,比苏雨笙还要美“我干嘛认识你,你是银锭子吗?” 也不怪赵欢不认识慕昭昭,慕昭昭自出生以来便没了母亲,慕尧一边要管理国家一边还要带孩子,再加上慕昭昭的生辰就是她母亲的忌日也便没了心思过生辰,也就没有宴请宾客。 慕昭昭瘪着嘴“好吧,赵欢是吧,我叫慕昭昭。” 这下赵欢说不出话来了“慕慕昭”随即惊呼一声立马就要下跪,谢婷钰一把拉住她,把她提溜起来。 赵欢也明白什么意思,哆哆嗦嗦的说“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昭昭冲她点点头,纤纤玉手指着自己说“我,白痴一个,不必计较。” 赵欢自觉说错了话,冲撞了皇室,不敢吭声,被谢婷钰抓着也不能下跪,浑身发冷。 慕昭昭也懒得和她计较“婷钰莫要与她多费口舌,走吧。” 谢婷钰挥挥拳头对着她说“你应该感谢,阿昭脾气好,不然你都不知道死了几万次了。” 赵欢吓坏了,只顾得上点头,看着两人走远了以后,赵欢理了理裙摆,对着身后的婢子说“这谢婷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哥嫂不敬,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放过你。”对着早已远去的人轻哼一声。 “哇,阿昭还得是你啊,一句话就把那赵欢吓坏了。”谢婷钰自带阿昭滤镜,彩虹屁一个接一个。 慕昭昭看她那傻样,忍俊不禁“婷钰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跟在婷钰身后的碧莲听到后脚下一趔趄,呵呵,脾气好。 “要是没有阿昭,我今天定要被她给烦死了,和蚊子一样,又难缠又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阿昭面前,我都不能打她,真是可气的很。 第32章 丹青图 两个人在这青山阁晃悠了许久,因为只是名流雅士举办的诗会,只管赏景对诗便好。 “各位,诗会已经准备完毕,还请各位移步小花园,在下已经备好了美酒佳肴。”乘风公子拱手行礼,便吩咐下人引路。“诗会采用流觞曲水的法子,酒杯停到哪处,谁便饮酒作诗一首。当然,各位小姐,府上也备了果饮和茶水,可以茶代酒。” 一众的小姐们纷纷感叹乘风公子的心细,来这诗会的多半都是些官家小姐,乘风公子本就玉树临风,还画的一手好丹青,就连圣上都夸他丹青妙笔,下笔如神。 “想来这些官家小姐多半都是冲着乘风公子的画去的。”慕昭昭和谢婷钰找了一个比较偏的角落坐着。 “嗯嗯,我看也是,不过乘风说了,今日只为我作画。”谢婷钰低头含笑,有些骄傲的说。 慕昭昭抿了一口果饮,笑而不语。慕昭昭看着谢婷钰脸上的红晕,自乘风出来以后便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暗自笑了笑,也好,遇到了喜欢的人。 酒杯好几次都在慕昭昭和谢婷钰面前漂过,对于慕昭昭来说简直是太幸运了,不用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最好不过了,当然对于谢婷钰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平日里最烦文人书生那一套了。 诗会接近尾声,此时青山阁的一个小斯走过来,向慕昭昭和谢婷行礼 “我家主子邀请小姐去偏厅一叙。” 谢婷钰听罢眼前一亮,激动地看向慕昭昭。 慕昭昭轻笑“好啦,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谢婷钰眉头微皱“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看那些公子,一个个好像要把你吃了似的。” 二人坐的位置偏,奈何慕昭昭出落的过于水灵,时不时就有男子往这边看,都被谢婷钰蹬回去,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们一起去。”说罢就拉起慕昭昭往偏厅走去。 慕昭昭跟着谢婷钰,发现她对这里很熟悉,定不是第一次来,便留个心眼。 乘风早就已经备好文房四宝,在偏厅的小院处等候谢婷钰了。 “乘风,这是我朋友,她叫叫”正当谢婷钰不知如何开口时,慕昭昭接道。“云昭。” “云、昭。”谢婷钰给了慕昭昭一个无语的眼神,这都冠夫姓了“这是乘风公子,京城有名的画师。” 乘风见婷钰有意隐瞒便也不再深究“云小姐好,在下乘风。” 慕昭昭像他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乘风也不在看她,和谢婷钰说到“许久不见,可曾想我?” 谢婷钰被他突如其来的直接震惊到,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红晕都已经爬到耳后根了“谁想你了。” 慕昭昭强撑淡定,假装自己是一棵树,一棵没有感情的树“婷钰,我去那边的凉亭等你。”说完便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了。 慕昭昭走了以后,乘风逐渐靠近谢婷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香靥凝羞一笑开。” 谢婷钰被他说的又羞又恼,捂着脸,不同他说话。乘风见她这样便也不再逗他,提起笔墨,开始描绘她的样子。 慕昭昭见两人,打情骂俏,打了个激灵,她何曾见过婷钰有这般小女儿姿态,往日里总是洒脱豪爽,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公主,爱情果然能改变一个人,谢小姐平日里那般威风,没想到在欢喜的郎君面前竟也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女子。”琴语看着远处的一对璧人说道。 慕昭昭也笑着说“是啊,我家婷钰什么时候这般娇羞过。” “公主,要不要让棋茗去查一查这个乘风公子。”琴语询问道。 慕昭昭思考了一会儿,她不是没想过要去查一查这个乘风公子的底细“罢了,目前我看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婷钰也不是那般没有分寸之人,若是他敢伤婷钰,我自是不会放过他。” 慕昭昭知晓一般的文人墨客,婷钰躲都躲不及,怎会喜欢,如今见了,这乘风公子倒是与普通的文人墨客不同,彬彬有礼却又毫不做作,才华横溢又不自视清高,倘若这乘风是真心待婷钰,慕昭昭自是十分高兴。 主仆三人在这凉亭呆了许久,慕昭昭见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便唤二人坐下。 “公主,这两个人的眼神都能拉丝了。”琴语开口说道。 慕昭昭哪能没有注意到,也跟着偷乐。 总算是画完了,谢婷钰拿着自己的丹青图给慕昭昭看。 “画的真是好啊,公主,你要是有着一半,不,十分之一,都不用被郭夫子追着打了。”琴语胆子大的调侃起慕昭昭。 慕昭昭佯怒,用团扇轻轻拍了一下琴语的脑袋“乱说!” 被打了的琴语还在小声地说”本来就是,不信您问棋茗。”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棋茗,仔细看了看那副丹青,一本正经的说到“没有,公主没有十分之一。” “噗呲,你这几个丫头啊,一点都没变。”谢婷钰看着她们主仆三人打闹,不禁笑出来声。 出了青山阁以后,一行又去了逛了一下这京城的街道,在琉璃阁用了膳食,便各自回府了。 第33章 离奇女尸 接下来几日,慕昭昭如同往日一般,去大理寺执勤,帮着大理寺其他官员破一些普通的偷窃案件,余下的时间就是在苦哈哈的写案件综词。 “啊!让我出去破案吧!让我出去抓犯人吧!”慕昭昭一天都受不了这苦日子了,把笔一摔,趴在书案上。 云景煜听到声音,放下书,失笑“谁叫我们大理寺少卿竟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书生。抓犯人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你去,寻常案件,手底下的人自己就解决了,也用不上大理寺。” 慕昭昭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认命的拿起笔继续写“大理寺不是还有寺主簿吗,为什么要我在这里苦哈哈的整理。” 云景煜无奈地摇摇头 ,是有主簿,可主簿要记录的事情实在太多,再加上大理寺每天执行的杂七杂八的案件实在太多,所以这些职务都是谁闲着谁写。 “因为你是大理寺少卿啊。”云景煜笑着安慰她。“我总不能放你去抓犯人吧。” 慕昭昭内心流泪,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可以去抓犯人,奈何看云景煜的架势势必不会让她去抓犯人。 慕昭昭也只是写累了想休息随口抱怨几句,活动活动筋骨之后,便又提笔开始抄录 。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 整个大理寺都能听到隋风的叫喊声,隋风闯入大殿,立马跪下来行礼“参见公主殿下,世子殿下。” 云景煜皱着眉头,让隋风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慌慌张张。” “主子,公主,闹鬼了,闹鬼了!昨日姜家二房的小姐死了。” 慕昭昭一听,皱着眉头,看向云景煜,姜家?姜斯年的那个姜家吗? 云景煜接收到慕昭昭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向她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案件发生在何处?”云景煜问道 “姜府,姜二小姐的闺房,江淮已经带人过去,把现场保护起来了。” 云景煜应了一声“嗯,你去通知苏老先生,然后去刑部将这件事告诉斯年,看他什么反应,我和昭昭去姜府看看” “遵命。” 云景煜和慕昭昭一进姜府的大门,就能听到一位妇人的痛哭声“我的儿啊,是谁害了你啊!我的儿,你走了你让娘怎么办啊,我的儿。” 江淮拦住妇人不让她靠近房间,奈何姜二夫人,悲伤过度,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你们不去抓犯人拦我作甚,为何不让我见我女儿。” “姜夫人,不是我们拦着您不让您进,这是案发现场,姜夫人还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好啊,你敢拦我,我的儿,我的儿啊!” 江淮被姜夫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看到云景煜仿佛看到了救星。 “主子,公主,你们来了。” 姜夫人听到后便也歇了强闯的心思。 “臣妇见过公主。” 慕昭昭向她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夫人,还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定会查清真相,还您女儿一个公道。” 姜二夫人擦了擦眼泪“我没有要妨碍公务的意思,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女儿,见见也不行吗?” 慕昭昭无奈又坚决的摇摇头“不行,还请夫人到一旁等待,待我们查验过后,才能您进去。” 姜二夫人看到慕昭昭眼里的坚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旁边的丫鬟将她扶起来,搀扶着她去偏殿等待“要是,我没有这姜府,我的梨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慕昭昭的心情有些沉重,压着心里的悲伤,开口询问江淮“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公主,死者名叫姜梨,是姜府二房的女儿,尸体是今天早上她的贴身丫鬟发现的,发现以后就立刻报了官,据府上的下人们说,小姐昨日一整天未曾离府。” 慕昭昭点头应道“嗯。”随即刚要进去查验便被江淮拦下来了。 慕昭昭狐疑地看向他。 “死者死状过于惨烈,且屋内的情况有些恐怖,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没事的,再说你家世子还在,没问题的。”慕昭昭知晓江淮是关心她,便拉出云景煜。 江淮看向自家主子,云景煜点点头,示意他放行。 尽管做足了心理建设,这屋里的景象还是让人背后一寒。 姜梨的整个脸都被嵌在铜镜里,梳妆台上都是血迹,两条胳膊被扭曲成奇怪的姿势交叉捆在背后,鲜血已经将她白色的中衣染红,两只脚被砍去,切面平整。身上有着很多很长很深的划痕。 屋内飘着一股血腥味和香薰交杂在一起的味道。 细看,尸体的脖子上有一根麻绳,缠绕在钉在后背的钢钉上。 慕昭昭倒吸一口冷气,何等残忍的死法,就好像把人钉在梳妆台上,一刀一刀折磨致死。 云景煜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没多好受,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染上一股冷意,江淮咽了咽口水,主子生气了。 慕昭昭颤抖着声音问道“姜小姐的脚,可可曾找到?” “属下寻遍了四处,都未曾找到。” 慕昭昭强迫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颤抖冷静下来,走到尸体旁边,却不知如何下手。 云景煜上前一步牵着慕昭昭的手,将人拉进怀里,冷静的吩咐到。 “画师可曾来过?” “来过,已经采集好了。” “嗯,你们先把尸体的脸从铜镜里面弄出来,然后等苏老过来,验尸。” “是。” 铜镜不易碎,姜梨的脸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按进去的。 云景煜下意识的挡住慕昭昭的眼睛,姜梨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 慕昭昭推开云景煜的手,忍着痛心和害怕,查看尸体。 “死者四肢已经僵硬,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时辰以前,具体的要等苏老先生查看,死者浑身多处刀伤,这每一道伤口都好像被划了好几次,才割开。” 慕昭昭顿了顿“好像匕首一类的,可能还要小一些。” “伤口太多,我没有办法判断致命伤,但是我可以确定,她的双脚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一刀砍下来的。” 活生生被砍下来,死前得遭遇多大痛苦。 第34章 姜府疑云 活人断足,那得多痛,这么的大的姜府竟没有一人听到动静。慕昭昭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与血腥味交杂在一起的幽香。 “煜哥哥,这味道不对劲。”慕昭昭出声提醒道。 然,云景煜也早就注意到这房间弥漫的香味,向慕昭昭点头示意他也注意到了。 慕昭昭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江淮叫来侍奉姜梨的贴身婢女。 “你且仔细说说,你当时发现你家小姐的详细情况。”慕昭昭询问道。 红杏已经被今天早上的那一幕吓坏了,她打量了慕昭昭几眼,只觉得慕昭昭长得好看,便放下戒心,颤颤巍巍的开口说到“我家小姐一向不爱睡懒觉,今天早上已经到了用早膳的时辰,我见小姐迟迟未唤我进去,有些担心,便去敲门,谁知里面没人应声,我担心我家小姐,便换了几个力气大的老姑子去撞门,谁曾想,我家小姐就这样”红杏止不住的啜泣。 “你们可曾进去?” “不曾,我们几个都被吓坏了,都不敢进去,就直接报官了。” 慕昭昭沉思“你家小姐昨天有什么异样吗?” 红杏摇摇头“昨日主子并未出府,也没有与什么人相见,与平日一样。” “你家小姐房中用的什么香?” “这,奴婢也不太清楚,是小姐前些日子带回来说这香能安神,就让奴婢点上了。” “府上还有剩下的吗?” “没有了,昨日是最后三粒。” 慕昭昭皱着眉头,怎么会如此刚好。 “你家小姐用这香多久了?” “大概七日,怎么了,是这香有什么问题吗?这香我特意请人来看过,只是普通的安神香。” 慕昭昭挥挥手让她退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还请官人替我家小姐早日找到凶手。” 慕昭昭点头应了一声。 红杏出去之后,云景煜立刻让江淮把香炉里的香灰倒出来收好。 苏华山拎着工具包赶到,饶是见了那么多尸体的苏老,在看到姜梨时也觉得有些骇人。 “世子,公主。”苏华山向二人拱手弯腰行了一礼,便去检查尸体了。 “初步的情况,想来公主已经和您说过了。”苏老把姜梨脸上的碎渣清理干净,命人把她从梳妆台上移开“全身多处伤口,并无致命伤,应是失血过多而亡。” 苏华山又检查了姜梨身上的钢钉和勒在脖子上的麻绳,结合姜梨的死亡姿势判断得出“被捕被钢钉刺穿,用麻绳将此女子脖子和钢钉连接。”苏老沉重的说道“具体的情况要带回大理寺进一步研究,具体的死亡时间也要等到老夫回去详细检查才知。” 云景煜将之前在香炉里拿的香灰递给苏华山“苏老,您看看这香是不是有问题。” 苏华山接过香灰,仔细闻了闻,用手捏了一撮“安神香?不过似乎还多了一味药材,但是这香并不会对人有任何的伤害,主要是白芍薰衣草粉末。” 云景煜接过香灰递给江淮“带回大理寺,让苏老好好研究。” 苏华山准备离开的时候,慕昭昭连忙出声道“苏老,能麻烦您把姜梨的尸体的收拾的体面一些吗,姜夫人在外面等着姜梨,若是看见姜梨这番模样定会伤心过度。” 苏老一愣,没想到慕昭昭会这么说“倒是老夫考虑不周了。” “昭昭谢过苏老先生。” 苏华山摆了摆手和云景煜说“你小子,捡到宝了。” 云景煜不可否之,确是一生的宝藏。 慕昭昭在姜梨的房间仔细检查了一番,屋内陈设正常,窗户没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房门的门闩已经被破坏。 云景煜注意到门闩的碎屑,让人把碎屑收拾起来带回去。 慕昭昭疑惑,怎么看都是一堆碎木屑,不知道为何云景煜要将它们带回去。慕昭昭一向信任云景煜便也没有出声询问。 二人将姜梨的房间观察了个仔细。 等到姜梨尸体的事情处理完毕,云景煜和慕昭昭也就离开了姜府。 一路上慕昭昭的心情十分压抑,一双狐狸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气,云景煜看着自家小姑娘愁容满面的样子有些心疼。 “昭昭,我们会找到凶手的。” 慕昭昭兴致怏怏应了一声“嗯。” 云景煜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安慰他,只得和她聊起了案件。 “就目前的情况,我已经让江淮去查与姜梨有接触的人了。眼下也只有这一种法子了。” 慕昭昭认同“门窗紧锁,窗户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有点棘手。”慕昭昭心里很是烦躁,死者死相怪异,又毫无头绪,此刻慕昭昭已经乱了方寸。 云景煜察觉到慕昭昭心里的不快“昭昭,冷静些,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眼下切不可被情绪控制。”云景煜捏了捏慕昭昭的手,安慰她。 慕昭昭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她也知道这会儿不是释放情绪的时候“煜哥哥说的对,我们快些回大理寺,寻些人手。” 有了方向,慕昭昭压下心中烦闷的情绪,快步回大理寺。 “主子,公主,你们回来了。”隋风见二人回来行了个礼继续说道“已经通知姜尚书,姜尚书让我告诉你,姜府与他无关,公主和世子自己看就好。” 云景煜早就预料到姜斯年会说出这种话,依旧十分淡定“将姜梨的情况和我们发现的线索一并告诉他。” “是”隋风收到吩咐后便隐于暗处。 云景煜很是了解自己这个好友的性子,不关心是真的,因着血缘旧情想知道事情的情况也是真的。 慕昭昭对于姜斯年的了解只限于那日传胪大典,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此人甚贱”。看这情况,姜斯年似乎还是个傲娇的主儿。 “哎,我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案子没头绪,慕昭昭便开始异想天开了。 云景煜挑眉,一双丹凤眼微眯,眼角的泪痣愈发妖冶“不好。” 慕昭昭疑惑“嗯?什么不好?” “男儿身不好。” 慕昭昭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怎么不好了?” 云景煜别扭开口“有辱皇家和你的声誉,陛下不会同意的。” 慕昭昭听的迷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何有辱皇家声誉,又为何父皇不同意,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云景煜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离的盯着她,眼里的柔情醉了江河。慕昭昭脑子发热,迟钝的她似乎开了窍。 断袖有辱皇家声誉,辱她名声,父皇必会制止,换而言之,即便她是男儿身,只要是慕昭昭他云景煜怎么都爱,不怕辱自己的名声却怕让她沾上污点,怕不能名正言顺的与她在一起。 慕昭昭羞愤,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到云景煜心里去了,谁曾想本该是泄愤的一眼,在云景煜眼里却是无比的诱惑。 美目含羞,似绽放的玫瑰待人采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云景煜像是被山妖迷了心智,一个瞬步便移到了慕昭昭旁边。(小煜煜会武功,不要纠结哈。) “主子,公主,查到了。” 第35章 富可敌国?富可敌国 “主子,公主,查到了。”江淮急着报信,没有注意正厅里面的情形。 慕昭昭看着瞬间靠过来的云景煜有些懵,云景煜尴尬的咳了一声,一双多情桃花源染上明显的怒意。 “说!” 短短一个字让江淮又再一次感受到冷面阎王的威压,江淮顶着云景煜的威压,面上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比这凄惨的案子也有不少,也未见主人动气,难不成是因为死的是姜家小姐吗? “属下去问了姜梨的几个丫鬟,他们说姜梨与一位叫孙海的书生相好。”江淮继续说到“据说,这姜家二小姐被孙海的才情吸引,背着姜家二老爷和孙海好上了。” 云景煜皱眉“那这孙海是什么来头?” “回主子,这孙海就是一个穷书生,家里没钱读书,靠着给歌姬写词养活自己。” “哦哦,那这孙海现在在何处?”慕昭昭问道。 “这孙海在姜家小姐出事的那晚连夜出城了。” “去,把这消息告诉姜斯年。然后派人去查这孙海的下落。” “是。” 慕昭昭疑惑“姜斯年会管吗?” “他管不管我不知道,我告诉他是怕他给我捣乱。” 连大门都没出去的江淮,转身又回来了“啊对,主子,还有那个姜家二老爷,昨夜在醉仙阁过的夜,到现在都没醒,还不知道姜小姐的死讯。” “姜二夫人,两天前被气回娘家,今天早上听到了之后赶回来。” “姜家二房还有一幼子,是二房的姨娘所出,昨天带着孩子去寺庙祈福,也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回来之后知晓姜梨的死讯,便闭门不出。” “属下就打探到这些。” “不错啊,家长里短都给人家打听清楚了。”慕昭昭笑弯了眼。“去吧去吧,去查查孙海。” 江淮向慕昭昭行礼便退出去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好像大概可能听错了主子,主子没让我走,我就走了,我不会挨板子吧,呜呜(?_?),是公主让我走的,世子定不会背了公主的意思吧,呜呜(?_?)。 虽说只是初现端倪,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慕昭昭沉重的心情也得到了缓解。 “吃饭,吃饭,饿了。”慕昭昭委屈巴巴的看向云景煜,今天早上她起晚了,就吃了马车上几个点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午膳以后过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去买。” 慕昭昭毫不客气的报了几个菜名“一起吃,反正请客的不是我。” 云景煜宠溺的笑笑“公主殿下每年的俸禄应当比微臣多吧。” “嗯嗯,虽说我未曾封邑,但是父皇每年给我的俸禄是俺亲王发放的。” “哦?公主看起来有钱。” “没有,我没有钱的。”慕昭昭低着头不敢看他。 云景煜自是知晓慕昭昭的俸禄都去了哪里,也不再逗她“那你可要跟紧我,我有钱。” “富可敌国?” “嗯,富可敌国。” 慕昭昭一双狐狸眼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想验证云景煜说的是否是真的。 二人快速用过午饭以后,去了苏老先生那里。 “尸体还在检查,不过这香灰的成分,我已经研究出来了。”苏老递给了云景煜一张方子。 “沉香、栈香各三两,檀香、乳香各一两,龙脑半钱,甲香一两,麝香一钱。”苏老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味来自漠北的三色香”(三色香是我自己编的,不要较真(?? ??)。) 慕昭昭诧异“三色香?倒是稀奇。” “丫头,你知道?”苏老有些惊喜。 “嗯嗯,这三色香生长在沙漠,有安神的效果。” 苏老乐了“行啊,丫头,没错,这药方没问题,都是些安神的草药,没有毒,也不会相克。” “这药方虽说没有问题,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 “就像是是在本就能安神的方子里,多加了一味三色草”云景煜说到。 一语点醒梦中人,慕昭昭和苏华山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三色香老夫也是一知半解,丫头你知道多少?” “我也仅是在书上看到过。”慕昭昭摇头表示无奈。 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结果输在没文化上了。 云景煜摸了摸慕昭昭的头说到“既然已经锁定了这三色香,那我和昭昭便去查查这草药的来头,姜梨的尸体就麻烦您了。” 有线索总是好的,慕昭昭心想。 拜别了苏华山以后,慕昭昭决定回宫里的藏书阁查一查。 云景煜点头,嘱咐了几句也去查三色草的详细情况。 “你放心好了,有书韵在。” 昭阳殿 慕昭昭一进昭阳殿的大门,便觉得奇怪,身后的棋茗也进入戒备状态,手附在剑鞘上。主仆二人交换了眼神,背靠背行走。 慕昭昭有些焦急,担心里面的三个丫头安危。 慕昭昭紧张的看着四周,大气不敢喘,突然一道凌厉的掌风打向慕昭昭,二人急忙躲开,棋茗拔剑护在慕昭昭前面。 在看清来人后,慕昭昭很是无语,棋茗也把剑收回去,恭敬的喊了一声“师父。” “外公,你又来!”慕昭昭气愤地说。 元铮嘿嘿一笑“嘿嘿,外公不是看看你武艺有没有退步嘛。” 这种把戏元铮玩多了,但是每一次慕昭昭都会上当,她可不想赌上一院子的人命。 慕昭昭知晓元铮是想来看她,奈何今天慕昭昭有公务,没有办法陪他。 “外公,我现在有公务要办,今天早上大理寺接了一桩命案,孙女现在要去藏书阁。” “好好好,我的乖孙儿。”元铮也知晓人命关天,便也没有阻碍她“横竖,我这次在京城要留很长时间,等你办完案子我们爷孙俩再叙。” “我先去找你爹说一声。”元铮询问到“慕尧在哪,我去看看他。” 慕昭昭汗颜,普天之下也就外公敢叫父皇的名讳了。 “应该在御书房吧,外公,出了昭阳殿可不要乱喊我父皇的名讳。”慕昭昭嘱咐道。 “放心放心,我懂我懂。”元铮拍着胸脯和慕昭昭保证。 慕昭昭看着自己外公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便唤来画微和他一起去 。 “有画微在,宫里那些个蛮狠的人也不敢拦您。” “他们拦不住我。”元铮不在意的说。 慕昭昭一阵无语,我那是怕你被拦吗,我是怕你把人打残了不好收场。 到底是外公慕昭昭笑着应道“是是是。外公您最厉害了。” 对于慕昭昭的马屁话,元铮一向受用。拍拍屁股带着画微去御书房了。 其余两个丫头见元铮走了,也出来给慕昭昭行礼。 “嘿嘿嘿,主子,您回来了。你也知道国公那脾气,奴婢们只有配合了。”琴语讨好的和慕昭昭笑笑。 慕昭昭也知晓自家外公的脾气,也没有怪罪她们的意思。 “你们呀,我要去藏书阁查东西,书韵你跟我走。” “是。”书韵应到。 “啊!查东西啊,我和棋茗不行的,看见书就头大。”琴语将棋茗拉过来“奴婢备好晚膳,等公主回来。” 慕昭昭失笑“好,等我回来。” 慕尧宠女,平日里赏赐不断,早些昭昭生辰的时候,慕尧忙忘了时辰,三个皇子都因为公务不在京城,因为也是慕昭昭母亲的忌日,身边的人也不敢提醒,等慕尧想起来时,赶去昭阳殿的时候,慕昭昭守在饭桌前面昏昏欲睡,菜都凉透了,慕尧心疼女儿,走的急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就许慕昭昭进出藏书阁和国库自由。 第36章 夜探姜府 看守的侍卫见来人是昭阳公主便直接放行了。 黑色琉璃瓦顶,绿色琉璃瓦剪边,寓意黑色主水,以水压火。皇宫的藏书阁来的大气磅礴,共分为三层,每一种书籍都对应了一个隔间,布置的井井有条。 可尽管如此,书籍的数量还是多的吓人,慕昭昭头疼,书韵也被这包罗万象的藏书惊讶到。 “没有捷径可走了,只能走马观花的找了。”慕昭昭扶额“阿韵,就拜托你了。” 书韵郑重的点点头,书韵是小时候慕昭昭和慕尧出宫看灯会,意外救下的一个孩童,本想替她寻找父母,一问才知晓,这孩子父母双亡,成了孤儿。慕昭昭看着可怜,便带着她回宫,从那之后,她就发现书韵特别喜欢看书,一目十行,虽一知半解但却过目不忘。要不是书韵实在是没兴趣科考,慕昭昭真想带着她一起参加科考。 二人足足在藏书阁看了近三个时辰,不能说没有没有收获吧,至少慕昭昭知晓了许多草药的功能,唯独这三色香没有一点眉目。 慕昭昭伸伸胳膊,活动活动筋骨,往书韵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自己看过的书堆,咂舌,没法比没法比,我要是有书韵这本事,当今的状元就不是凌白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昭阳殿吧。”慕昭昭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留恋不色的书韵“好啦,我们先回去,晚上你再来好不好。” 书韵听到慕昭昭说还可以再来立马起身跟在慕昭昭身后。 “晚膳过后,你自己过来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棋茗陪你来。” “是。”书韵应道,也不过问慕昭昭是要去干嘛。 等到二人一起回了昭阳殿的时候,琴语已经备好饭菜。 慕昭昭用过晚膳以后,和四个丫头说道“等入夜以后,我要出去一趟,棋茗陪着书韵去藏书阁。”说罢将腰间的皇家玉佩递给书韵”别弄丢了。“ “琴语和画微留在昭阳殿。” 四个丫头没有人询问自家公主要去干什么,只管按照慕昭昭的吩咐做好自己的事情。 慕昭昭嘱咐好她们四个以后,回屋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运起轻功往姜府的方向去了。 慕昭昭的功夫是同元铮学的,都是元铮私底下悄悄教给慕昭昭的,毕竟慕尧爱女心切,学武这么累,慕尧担心慕昭昭受伤。慕昭昭会武功这件事只有院里的四个丫头知晓,慕昭昭在人前一直都是娇娇女的形象,也从未在人前展示过,要想在深宫里活着,除了父皇的庇佑还要学会藏拙。 慕昭昭一路躲避着皇宫里的暗卫,一边盘算着要把公主府搬出去,一个没留神差点与皇宫里巡视的暗卫撞上,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小巷。 影二:“刚刚那是公主吧。” 影一点点头“嗯。” 影二:“好可怕,差点就撞上了,呜呜呜。” 影一:“&34; 影一:“装作没看见就好。” 影二:“要不要去跟着。” 影一:“不用,老三在后面跟着。” 影二:“好吧。” 养心殿 影沫:“陛下,公主出宫了。” 慕尧没多大波澜,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随她去吧。”慕尧摆摆手,无奈的说。小棉袄漏风,儿大不中留啊。 慕昭昭已经成功混进姜府,闪身就进了姜梨的房间。 这姜府的戒备不行啊,改天得和姜斯年说说。 慕昭昭心里暗自思索,看四下无人,便溜进了姜梨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慕昭昭突然感知到屋内还有人,心里暗自道了一声不好,莫非是那贼人又回来了。 慕昭昭进入戒备状态,从腰间抽出匕首,准备迎敌。 感受到来人越来越靠近自己,慕昭昭心下一紧,果断出手,慕昭昭曲腿发力,匕首在空中划过,往来人的腰上刺去。 那道黑影一顿,堪堪躲过,伸手要抓住慕昭昭胳膊,慕昭昭宛若游龙,抓住黑影的手,借力一个后空翻翻到后面,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影也没有反抗,无奈出声“昭昭,是我。” 慕昭昭一愣,连忙放开他“煜哥哥?我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 慕昭昭听到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害怕云景煜问起她武功的事情。 云景煜一眼就看出她的担忧,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这姜府的守卫真不行,你改天和姜斯年说一声。”慕昭昭说到。 云景煜取出一颗夜明珠递给慕昭昭“喏。” 慕昭昭看了一眼那颗和她手掌一样大的夜明珠,默默地把自己袖子里的火折子往里塞了塞,当真富可敌国啊。 二人继续在这房间里搜查。 “这房间里的香味已经散了。”慕昭昭仔细闻了一下。 “有人在我们走之后,动了这里的东西。”云景煜指着梳妆台上的东西说“这少了一盒胭脂。” 慕昭昭惊呆了,虽说这胭脂水粉也不是什么小物件,但今早梳妆台上乱作一团,那些胭脂水粉都只让人去了样,带回大理寺验毒了。 正当二人想仔细查看桌子的情况时,门突然咯吱一声,二人赶紧收起夜明珠,慕昭昭从腰间拿出匕首,盯着门口看。 等到那人进来时,二人配合默契,左右夹击。 在感受左右来人的敌意,姜斯年匆忙开口“喂喂喂,别打别打,是我是我。” 姜斯年用手护住脸,立马蹲下“打我也行,不要打我的脸。” 慕昭昭:“” 云景煜早就习惯,收回匕首“不是让我自己处理吗?”挑眉看向姜斯年。 慕昭昭重新拿出夜明灯照亮,只见姜斯年这货,穿了一身鲜亮的红衣,打扮的和一只要开屏的孔雀似的。 “你还真是把姜府当一家人啊。”慕昭昭吐槽道。 “呸,谁和他们一家人。”姜斯年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冷漠,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慕昭昭从来没有在姜斯年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一愣。 “姜斯年?”云景煜看向他。 姜斯年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大型哈士奇一样围着云景煜转“公主殿下,对不起吓到您了。” “无妨。”虽然不知道姜斯年和姜府之间发生了什么,既然他愿意帮助查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三个人将姜梨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慕昭昭:“你们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梦想。”姜斯年接到。 慕昭昭翻了个白眼,不理他“煜哥哥,你找到了什么。” 云景煜摇头。 三个人忙活了半天没有任何收获。 “行吧,既然如此那么就先回去吧。” 三个人正要离去,屋外传来了一阵猫头鹰叫。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云景煜和其他两人说。 两个人着急忙慌,干脆躲到了床底下。姜斯年轻车熟路的就钻到床底下。 慕昭昭见姜斯年钻到床底,也跟着钻进去了,还不忘伸出脑袋扯着云景煜一起钻。 云景煜无奈也跟着钻进去了。 “委屈你了,没办法啊,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地。” 云景煜不说话,他完全可以躲到房梁上去,总好过钻人家姑娘的床。 随即转头又对姜斯年说道“看不出来啊,挺熟的。” “那是,都钻多少回了。”姜斯年骄傲的说。 没过多久,就姜梨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第37章 姜府疑点 “小姐,奴婢来看你了。” 慕昭昭三人安静的躲在床底下,不敢出声,生怕打草惊蛇。 “今天白天红杏来找我,说小姐你死了,我还不相信。” 慕昭昭了然,扯了扯云景煜的袖子,暗示他姜府还是有疑点。 “小姐,白天来了好多大理寺的官兵,小姐放心,据说咱们的大理寺卿明察秋毫,就没有他查出来的凶手,杀你的凶手很快就会遭报应的。” “小姐,是您把绿柳从那腌臜之地救回来的,绿柳的恩还没有报完,您怎么就” “夫人也回来了,夫人知道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还有小公子,他闹着要见姐姐” 三个人就在床底下听着绿柳说府里的情况。 慕昭昭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老爷他,嗐,不提老爷,小姐,您爱吃的酥饼绿柳学会了,可您却再也吃不到了。” 绿柳将带来的纸钱烧完之后,磕了三个头,端起火盆离去了。 待他们觉得绿柳走远了之后,便从床底下爬出来。 “我刚听见这个姑娘叫绿柳,看她那个样子,想必与姜梨主仆情深,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慕昭昭不解“明日还得来一趟姜府。” 在慕昭昭说话的功夫,云景煜拿出夜明灯,又爬回床底下。 “你们看,这好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痕迹。” 云景煜用帕子捏住,从床底下拿出来的碎片。 “黑黢黢的,这能看出什么了。”姜斯年不动声色的离云景煜远了一点,咦,好脏,小煜煜也不嫌脏,我要离远点儿。 云景煜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将碎片递给慕昭昭。 好在并未烧全,还剩下一部分未被烧干净。 “这种纸, 倒不像寻常的纸,比寻常的纸要厚。” “这是作画用的通草纸。”云景煜捏了捏纸的厚度说“这种纸,通常不会用来书写,用来作画刚刚好。” 慕昭昭了然,拿着夜明珠,也爬在地上将能找到的碎片都捡起来。 “收工。”慕昭昭见手帕叠好收起来“也没什么可找的了。既然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来过了,那这凶手要么和我们一样,要么就是这府里的人。” “这姜府的戒备真差,居然都拦不住姜孔姜尚书。”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打你啊。” “哼,你打我啊,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打的过我。” 姜斯年仔细思考了一下,刚才一进门的时候,慕昭昭看起来就身手不凡 ,出招快准狠,要打起来,还真指不定谁赢,果断躲到云景煜身后“小煜煜保护我。” 慕昭昭:“”yue~ 云景煜嫌弃的把姜斯年的手扒拉开“咦,好脏。” 姜斯年神色一慌,委屈巴巴又不知所措的看着云景煜(ノ=Д=)ノ┻━┻。后者直接无视。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慕昭昭说。 于是三个运起轻功,便出了姜府。 “这姜府的戒备真的很差。”慕昭昭再一次吐槽道。 出了姜府之后,慕昭昭询问姜斯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 “奥,我在姜梨房间外面看见了,江淮和影”刚要说出影三的名字,便被云景煜瞪了一眼“和和江淮和影子。” 在慕昭昭眼里,姜斯年就是个神经病,也没在意他说的奇怪话。 “哦哦,那猫头鹰也是江淮在报信吧。” “嗯。” 三个人走了一小会儿,路上慕昭昭偷看了云景煜好几眼,见他没提起武功的事情刚要松了气,再去偷看时候,和云景煜的眼神撞上了。立马坦白从宽。 “我外公教的。” “嗯,知道了。”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没有意想当中的追问,慕昭昭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算是过去了,嘿嘿。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以后,看到江淮拉着马车等候,马车上挂着云王府的标识。 慕昭昭和姜斯年齐头向他看去,眼神中充满渴望,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都上来吧。” 慕昭昭:“好耶!” 姜斯年:“哇!” 三个人上了马车以后,慕昭昭开始盘算“明天还要去姜府一趟,姜老爷回来没有。” “嗯,回来了,今日晚膳的时候,是下人背回来的,听到姜梨的死讯之后,没多大反应,就回去睡觉了。” 慕昭昭双手握拳,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参他一本。 “明天我们就再去一次姜府,找绿柳顺便看看这姜老爷是真不关心还是装作不关心。” 姜斯年伸出耳朵听着,装出一副“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大的密码被我听到了,不会要杀我灭口吧。”的样子 慕昭昭也玩心大发摆出一副“你知道的太多了,要杀人灭口”的模样。 云景煜扶额,看着这两个人这般幼稚,让他有了一种带孩子,还是带熊孩子的错觉。 月色正浓,两个小孩闹够了,便安静下来。 云景煜忽然感觉肩膀一沉,慕昭昭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说“煜哥哥,我睡会儿,到了叫我。”便睡着了。 云景煜将慕昭昭的头放在膝盖上,给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姜斯年这下有了真正“被灭口”的感觉,可怜兮兮的用唇形和云景煜说“我不说话,别赶我走,我家离这里太远了。” 云景煜默许。 等到了宫门口,云景煜没有把慕昭昭唤醒,而是搂着她下了马车,和江淮说“你先把姜斯年送回去,我送昭昭回去。” 运起轻功转身进了皇宫。 “姜公子,那我们先走吧。” “等你家主子出来一起。” 云景煜小心的将慕昭昭送回昭阳殿,进来的时候,琴语真在打瞌睡,被突然惊醒。 “世子,公主?” “你家公主睡着了,劳烦你照顾了”云景煜小心翼翼的把慕昭昭放在床榻上。 “好的,世子慢走。” 云景煜点头,离开了昭阳殿,走到宫门口,看见马车还在原地,便进去与姜斯年同乘。 姜斯年开口说道“呦,这就回来了?你行不行啊。” 云景煜靠在车窗上,淡定的开始“北关有个职位空缺,你若是刑部尚书当腻了,我替你向皇上请命。” “别别别,没腻没腻,没个四五十年的不会腻。” 云景煜懒得和他掰扯,闭上眼休息。 “还说我躲床底躲的勤快,以前每次我找你谈事情,那丫头来找你玩,你怕她知道,就让我躲起来。” “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我能躲哪里。别说躲床底了,躲衣柜里,我都轻车熟路。” 姜斯年脸上立马浮现出“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的表情。 云景煜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疼,便闭上眼睛。 “你呢?不是不管姜家的事情了吗,怎么大晚上还来一趟。” 姜斯年脸一垮“这风景好,不行吗。” “看风景看到姜梨的屋子里去?”云景煜都懒得拆穿他。 姜斯年沉默了许久“总归还是有些亲情在的,况且我和姜家的恩怨与姜家小辈。” 姜斯年难得正经,云景煜睁眼看了一眼,然而,姜斯年一副“我简直太爱我自己了,心胸如此宽广”的得瑟样,云景煜也就看了一眼,立马闭上眼。 (补个小番外。) 第38章 江淮与影三,工具人和大冤种 江淮,影三篇 影三一路跟着慕昭昭来到姜府,也不经吐槽到姜府的戒备。 慕昭昭翻身进了姜梨的房间,影三跟不进去,便在外面等着。 瞬息间,影三似乎听到了打斗声,虽然只有几瞬,为了公主的安危,影三还是决定去查看一番。 结果还没有到姜梨的门口,便被人拦下来了。 “是你?”影三看清来人后继续说“里面是云世子。” “是。” “行吧。” 知道云景煜在之后,影三也不怕公主受到伤害,便跟着江淮躲在大树上等待。 江淮:“公主知道你跟着?” 影三:“怎么可能,让公主知道了,这些年我不就白干了吗。” 江淮:“也是,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影三不语。 江淮:“你还好,你明天早上还能换班,我就惨不行了,明天还得跟着世子去大理寺。” “你说我家世子是大理寺卿,我这个侍卫还要跟着去,还不给我发俸禄,我可是在做两件工作啊。” 影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年头,暗卫也不好当。公主去哪我跟到哪,还不能让她给发现。” “公主的武功真的厉害啊,也就我们五个暗卫能做到不被发现。” “最好的没赏钱,做的不好要挨批。” 江淮、影三:“生活不易啊。” 江淮感叹到:“我现在就希望主子感觉把公主娶了,这样我的主人就变成了公主,公主心善,不舍得罚下人。” 影三羡慕了“我也想认公主当主子。” 江淮:“你敢吗?” 影三默默流泪:“我不敢。” 江淮和影三有一句的每一句聊着,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闯入。 影三和江淮都警惕起来。 江淮:“是姜公子。” 影三也看清楚了“穿个和只公鸡一样。” 江淮实在没忍住“噗嗤,哈哈哈哈。你形容的还挺贴切的。”随即拿了根树枝,丢下去。 姜斯年听到声音“江淮,影三?你俩在这,小煜煜和公主也在?” “嗯。” “那敢情好啊。”姜斯年屁颠屁颠的推开门进去了。 江淮:“初夏的晚上还是有点冷。”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袋子里面包着几个酥饼“给你一个。” 影三接过道了一声谢。 江淮:“谢啥啊,如今公主也进了大理寺,咱俩以后坐在树上吹冷风的机会多着呐,不过也挺好 ,还有个伴儿。” 影三疑惑:“怎么说,江兄你很有经验?” “嗐,可不咋地,跟着我家世子出夜班出习惯了。” 影三:(?? ??) 这未来还真是一眼望到头啊(?_?)。 影三:“有人来了。” 江淮也发现了“是个女子,看着像府里的下人。”江淮学着猫头鹰,吹了个哨子。 江淮:“完事,继续吃。” 影三:“不用下去看看吗?” 江淮:“不用,世子要是应对不了,我们去也是送人头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江淮说的在理。 “这酥饼挺好吃的。” “这可是我一大早就去排队买的,结果还没吃上就出事了,就一直留到现在。” 影三:“你们这行都吃不上饭。” 江淮:“也没有那么恐怖的了。”只不过出去执勤都是世子和公主请客,酥饼实在是吃不下了。 两个人坐在树上了又聊了一会儿。 江淮摘了几片树叶擦手:“好了,我要去准备马车了。” 影三诧异:“你们世子还想的挺周到的。” 江淮接到慕昭昭三人之后,便去了皇宫,一路上,影三一直用轻功跟在马车后面。 江淮没有办法让影三上车,便将马车的速度方面,好让影三不那么辛苦。 到了皇宫门口,影三见自家公主被云景煜保证,刚要出声提醒,就被江淮制止。 “别啊,我家世子乐意,你家公主也不会说什么。” “她俩在一起了,咱俩能轮班啊。” 影三一想也是,便任由云景煜抱着慕昭昭。 “你可以回去了歇着了。” 影三疑惑。 “放心,我家世子那武功,十个你都打不过。” 影三心想也是 ,便回去睡觉了。 就这样工具人江淮和大冤种影三的一晚上就这样结束了,然后这是在之后无数个夜晚,二人的常态。 直到他们终于盼到云景煜娶了慕昭昭两个人才开始了美滋滋的换班生活。 第39章 姜孔雀 “阿琴,现在是几时?”慕昭昭睡眼惺忪,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唤道。 “回公主,现在是卯时一刻。”琴语听到慕昭昭唤她便端着水盆推门进来。 (卯时一刻:七点十五分 作息是按现世来的。) 慕昭昭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开始梳洗。 “主子今日起的好早。” “我睡不踏实,啊对了,我昨日好像在马车里睡着了,我是怎么回来了。” 琴语笑得促狭“是云世子将您送回寝宫的。” 慕昭昭听罢,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只是随意打扮一下,慕昭昭便带着棋茗这丫头去大理寺了。 书韵昨日在藏书阁看了一宿的书,这会还在睡着,慕昭昭便带着棋茗先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 云景煜手里拿着姜梨的尸检报告,仔细研究着。 “煜哥哥,你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以后,云景煜抬起头,将手里的纸递给慕昭昭“今日来的倒是早。” 慕昭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睡不踏实,醒了以后便想着先来大理寺看看。” “哼哼哼,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姜斯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子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我是美男”。 姜斯年依旧穿了一身红色的袍子,袖口处用白色丝线滚边,比昨日夜里穿的还要张狂。 慕昭昭回头看到他这一身打扮,心想:看来昨天夜里还是很收敛了。 “姜孔雀,你怎么来了?还来这么早?”慕昭昭很是疑惑,不懂姜斯年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切,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姜斯年径直从慕昭昭旁边走过。“我是来找小煜煜的,我可比孔雀美多了。” 慕昭昭:“”yue~ “小煜煜,带上我呗,你们昨天晚上在马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可是一下早朝就过来了。”姜斯年狗腿子似的云景煜扇风。“我不像你命好,皇上准你断案的时候不用上朝。” “很闲?”云景煜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我可不像公主殿下,都不用受早朝的苦。”姜姜委屈。 慕昭昭:呵呵。一大早就来一个妖怪。 慕昭昭表示自己再有半年就及笄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就穿成这样跟着我们去姜府?” 姜老爷子刚刚丧女,虽然本人好像不怎么在意,但姜斯年穿成这样真的不会被打吗? 姜斯年思索片刻,一双无害的眼睛盯着慕昭昭看“我也觉得这样不够好,可是,男孩子头上是不能戴钗子的。” “” 慕昭昭别过头,不理他,专心看姜梨的尸检报告。 “死者身上多处刀伤,伤口短而细长,而且很深,每一个伤口都有多次划痕,应当是凶手在一个地方反复切割。” “背后的钢钉贯穿整个身体。” “背后有个钢钉?学到了学到了,审犯人又有新思路了。”姜斯年高兴的像个神经病。 慕昭昭无视他继续说“姜梨的整张脸,血肉模糊,喉咙处银针反应,死前本人毒哑了嗓子。” “嘴巴里也有银针反应,但毒素并没有到喉咙,应该是死后才被人喂进去。” “至于脚上的伤口,是很明显的剑伤。” “煜哥哥,姜梨身上的伤口不似普通的剑伤,像是短刀横着刺进去。”慕昭昭比划了一下姜梨身上的伤口的大小。大概就慕昭昭的手心大小,会有这么短的刀刃吗?慕昭昭思索着。 云景煜看着慕昭昭比划,匕首横过来不会有那么深的伤口,这种伤口倒像是带着柄的刀片,或者是锋利的锅铲。 锅铲?云景煜陷入了沉思。 姜斯年见二人都皱着眉头,走到云景煜旁边搂着云景煜的肩膀说“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嘛,我们先去姜府,说不定还能见到凶器。” 慕昭昭和云景煜转头看着姜斯年,姜斯年被盯的有些发怵。 “行啊,姜孔雀,那我们先去姜府看看吧。” 云景煜把姜斯年的胳膊从身上扯下来,后者很是不满,便身上搂住云景煜的胳膊。 慕昭昭回头就看见这样一幕:两个大男的胳膊挽着胳膊,姜斯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云景煜则面色阴沉。 “噗嗤,哈哈哈哈哈,你俩还挺配的。”慕昭昭笑得开怀。 看着笑得越来越嚣张的人儿,云景煜忍无可忍“姜子墨,还不松开?” 姜斯年听到云景煜叫自己的表字,心里一慌,立马松开,跑出大理寺“啊啊啊,小煜煜要揍我了。” 慕昭昭觉得很好笑了,笑得肆无忌惮,都快站不住了。 “好笑吗?”云景煜幽怨的盯着慕昭昭。 慕昭昭看着他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使劲憋笑,直摇头“不好笑,噗,一点都不好笑。” 云景煜看着眼前的姑娘,憋笑憋的耳根子都红了“笑吧笑吧,还要不要去不去姜府了?” (′△`) “要的要的,走啦走啦。” 马车里 “不知道,姜家老爷在不在府里。”慕昭昭发愁,手底下的人说,姜业整日留恋在青楼,一下早朝就去醉仙歌喝酒。 “他敢不在!”姜斯年哼了一声“今日下早朝的时候我和那老头说了,让他在姜府等着,哪也别去。” “姜业在朝中任什么官职?”慕昭昭询问。 “户部侍郎。”云景煜答道。 慕昭昭皱眉“户部侍郎?真是抬举他了,这样留恋勾栏之地,连自己亲生女儿死了都觉得无所谓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的。” “姜业早些年还算勤勤恳恳,在官场呆久了,便不认得自己是谁了,给各方行了不少好处,坐稳了这户部侍郎的位置之后,竟然开始嫌弃发妻。”云景煜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意思, “陛下出于对姜家的愧疚,便一再忍让,索性姜业的胆子也只敢去去醉仙楼喝酒寻乐,陛下也管不到臣子的内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出于对姜家的愧疚?”慕昭昭疑惑。 云景煜顿了顿看向姜斯年,后者一脸无所谓“哎呀,你直接告诉她就行。” “姜斯年是骠骑将军之后。” 慕昭昭诧异,自己从未将姜业那等小人与为国捐躯的大将军联系在一起。 “姜兴姜将军吗?”慕昭昭知晓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可她还是难以相信,姜兴竟会有这么离谱的弟弟。 “京城能有几个姜家?”姜斯年自嘲的说,脸上的厌恶十分明显,好似一个局外人听着别人讨论自己的身世。 第40章 我姓姜,姜斯年的姜 慕昭昭刚出生那几年,北关战事紧张,北国不遵守条约屡次进犯渊国的边界,为了保护北关子民和领土,渊国被迫迎战,而姜兴便是在这场战争上牺牲的,姜兴浴血奋战,保护北关的黎民百姓,不肯弃城。 姜兴夫妇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拼死守城,等待援军,姜兴的女儿被敌国生擒,敌军以他要挟姜兴开城门,姜兴的女儿不肯受这般侮辱,便自刎而亡。 姜兴的夫人,在作战时被活捉 挑断筋骨,当着姜兴一家的面,生生被侮辱至死。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被万箭穿心,一个被斩头颅,而他最终死于敌人的乱马之下,尸骨无存。 姜将军府只有一妾室和一稚子存活,妾室在得知姜兴一家全部战死之后,在姜兴死后的三年从永安门上跳了下去,独留一稚子。 而姜业则是同年科考的进士,慕尧对姜家心存愧疚,认为是自己决策失误才导致姜家灭门,对姜业也格外优待。 慕昭昭看着姜斯年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心酸,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没有见过她,一眼都没有。”慕昭昭艰难开口。 “怎么会有人揭自己伤疤来安慰人啊。”姜斯年打断慕昭昭的话“不用你安慰我,那女的死了之后,我过得特别好。” 马车里陷入了死寂,慕昭昭心里难受,她想说什么,可她身为皇室,他的父亲是为了守护慕家天下战死的,她没有资格说安慰他的话,只能用自己伤疤告诉他,你看,我们都没有娘了,但是我们现在都过的很好。 慕昭昭无助的看向云景煜,后者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他的情绪。 姜斯年注意到了,伸过去看他们俩,也学着云景煜的样子,拍了拍慕昭昭的肩膀,呲起个大牙朝她笑。 “小煜煜,我也要拍拍。” 姜孔雀还是那个姜孔雀,云景煜瞪了他一眼。 姜斯年乖乖做好“不拍就不拍,我才不喜欢,哼(ノ=Д=)” 沉闷的气氛散去,马车也到了姜府门口。 姜业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却又害怕姜斯年的权利,敢怒不敢言。在看到马车上云王府的标识以后,吓的腿都软了。 三个人下了马车,姜业跪在地上“下官姜业拜见世子殿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姜业连忙起来,擦擦脸上的汗“公主殿下,世子请。” 姜斯年快走几步,大摇大摆的走进姜府,俨然一副花孔雀选家的样子。 “幼稚。”慕昭昭笑着说了一句。 “甚是幼稚。”云景煜也补了一句。 二人便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姜业抬头看了一眼姜斯年,便低下头跟在他们三个人后面。 “不知,公主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慕昭昭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给气笑了“你当真不知?” 姜业被吓了一跳,绿豆大的眼珠子转了转,腰弯的更低了“那下官知还是不知啊。” 慕昭昭想骂他,想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 “姜大人,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贵府千金的事情,令千金的死多有疑点,我们想来了解一下。” “不孝女竟劳烦了云世子大驾光临,真是罪过,我那不孝女与外人苟合,脏了世子的眼,被那人杀死,是她死有余辜,就不劳烦世子了。” 慕昭昭:我是公主,忍(︶︿︶) 姜斯年:“我去你的绿豆王八眼,你个老不要脸的,自己女儿都死了,还一副老王八成精,一动不动,我呸。” “我” “你什么你,睁开你的绿豆眼在和我说话,别人练剑,你耍贱,你命里缺铁,天生犯贱。” “你你你” “我怎么了,把你舌头捋直了在和我说话,看到你我就有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别拿屁股对着我。” 姜业被姜斯年骂的七荤八素的,指着姜斯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煜煜你看,屁股长手了,会指人。” 慕昭昭:爽!第一次觉得姜孔雀这张小嘴这么讨喜。 “姜孔雀,你这张怎么和抹了蜜一样。”慕昭昭暗搓搓的给姜斯年竖了个大拇指。 “你!姜斯年别忘了你姓姜。”姜业不敢对慕昭昭指手画脚,指着姜斯年说道。 “我是姓姜,姜斯年的姜。”姜斯年的语气里都是冷意“不是你姜业的姜。” 我姓姜,姜斯年的姜,满门忠烈的姜。 “你!”姜业不服气,而姜斯年早早的躲在了云景煜身后,姜业有再多的怒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姜大人。”云景煜直勾勾的盯着姜业“我来你府上,不是为了听你羞辱我的朋友。” “是是是,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业浑身冒冷汗,心里害怕的要命。 “姜夫人在何处,本宫有些话要问她。”慕昭昭也拿出公主的架势,好歹也是宫里混过的,拿捏这种小角色不是有手就行吗。 “内内人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冲撞了二位贵人,可就不好了。” 姜斯年躲在云景煜身后,伸出脑袋“是不方便,还是不能见?” “哦?姜大人,我若是非要见呢?”云景煜把玩着从姜斯年手里抢过来的扇子。 姜斯年:呜呜呜(╥﹏╥)打不过。 姜业紧张的有些磕巴“来来人,带夫人过来。”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麻烦姜大人,替本宫寻红杏过来。” 姜斯年一听不用看这乌龟,大摇大摆的从云景煜身后出来“我熟,我带你们去。” 云景煜和慕昭昭对视,便也跟着出去了。 两人在姜斯年的带领下来到了姜夫人房门前。 “夫人,您可认得我,我们是大理寺的,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夫人。”慕昭昭恭敬的敲门。 难道一向我行我素的姜斯年也乖乖等在门外。 “进来吧。”一道虚弱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慕昭昭推开门,姜夫人一夜之间似老了十岁,丧子之痛,痛到入心入肺。 姜夫人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脸上赫然是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夫人,您可认得我?”慕昭昭小声询问。 “认得认得,你就是昨天那位小官差吧。” 姜斯年没憋住笑“哈哈哈,小官差。” 笑声太过惹眼,姜夫人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小墨,是你吗?” 姜斯年止住笑声别扭应道“是我。” 慕昭昭难得见姜斯年这么乖。 “好孩子,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要是梨儿在,她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啊。” “夫人,今日来,我们想问一下您女儿的事情。”慕昭昭试探的开口。 姜夫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泪水不断流出“好,你问吧。” “姜梨可有欢喜的人。”慕昭昭问的委婉。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家梨儿不可能和别人偷偷相恋,她要是喜欢,便也是光明正大的喜欢。” 慕昭昭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那姜梨可有得罪什么人?” “梨儿性子淡,门都不怎么出,怎会得罪人。” “您认识绿柳吗?” 姜夫人疑惑“绿柳?之前和红杏一样都是梨儿的贴身丫鬟,不知为何,梨儿把她调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姜梨喜欢作画吗,或者是最近有没有带什么画回来。” “这,半个月以前,梨儿是拿回了一幅画,好像是一副自画像。” “自画像,您可知晓是谁给姜梨画的吗?” 姜夫人摇头“这画是梨儿从外面拿回来的,她当时和我讲是一位友人替她画的。” “嗯好,我知道了,您且放宽心,我一定会替你女儿找到凶手。” 姜夫人眼泪横流“好,好,好。” “姜夫人您脸上的伤?” “不碍事,料他也不敢动我。” 姜斯年见慕昭昭说完了,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姜夫人“金疮药。” 姜夫人接过。 “那我们走了,您好好养伤,不用担心。” 三个人正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姜夫人突然说道“兰姬的事,对不起。” 姜斯年顿住了“本就与您无关,都是那个女人自找的。”说罢便出去了。 慕昭昭诧异的看了一眼姜斯年,以为他突然转性子了。 “我刚刚是不是很帅。”姜斯年在房门闭上的那一刻原形毕露。 慕昭昭无语“你的金疮药哪来的。” 姜斯年叉腰“自然是小煜煜给我的了。” 适才,姜斯年偷偷询问云景煜“你有没有带金疮药。” 云景煜挑眉狐疑的看着他“带了,怎么了。” 姜斯年立马切换成狗腿子模式“能不能先借我啊。” 云景脸上挂了一抹玩味的笑“给你我有什么好处?” 姜斯年着急连忙说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当真?” “自然。” 第41章“花瓶”姜斯年 三人出了姜夫人的房门,遇上了王府的小厮。 “我家主人吩咐小的引三位大人去前厅。” “正好本宫也有一些事情要嘱咐姜大人。” 三个人跟着小厮去前厅,姜业在看到三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去了。 “嘿嘿,三位这就是红杏了。”姜业指着跪着的女子说道。 “红杏,我且问你,你家主子平日里与哪些人有仇?亦或是有哪些人对姜梨心怀怨恨。” “我家小姐平日里最是友好,断不会与别人有这样的仇怨。”红杏害怕的浑身都在哆嗦“而且我家小姐平日里很少出门,更别说与人来往。” “你家小姐前些日子得了一幅丹青,你可知是谁为她画的?” “那幅丹青是小姐请乘风公子的画的,据说价值千金。” 慕昭昭没再继续追问,乘风公子久负盛名,一手丹青,可谓是神仙下凡,就连父皇也赞不绝口。 红杏跪在地上,将头埋的很低。 慕昭昭思索着现有的信息。 一个久居闺阁的女子,交际关系简单,也从不与人交恶,性情温顺,为何死于非命,难道是因为姜家? 思及此,慕昭昭一双狐狸眼微眯,将目光放在了姜业身上。 后者被盯的发慌,汗水浸湿额头,姜业心想自己居然被一个不谙世事小姑娘的气势镇住。 要是让慕昭昭知晓姜业对她的评价,定会嗤之以鼻,不谙世事?呵,渊国的公主,还是唯一的公主,哪里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能当的。 红杏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云景煜等人便也不再逗留,便红杏下去了。 红杏狠狠地磕了一个头,含泪恳求:“求各位官人,早日查清真相,让我家小姐瞑目。”说罢便退下去了。 好一个主仆情深。 放在明面上的线索已经查清了,至于暗里的,当然要在暗里查了。三人也没想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便就走了。 姜业强撑着笑,目送三位瘟神离去。 慕昭昭一只脚已经踏出姜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姜业说“哦,对了,姜大人可好生待姜夫人啊,若是姜夫人受伤了,户部侍郎也就”说完便离开了姜府。 姜业表面笑呵呵,一个公主罢了,姜业真正怕的是站在慕昭昭身后的云景煜。 三人出了姜府之后并未离去,绕到了姜府的侧边。 慕昭昭突然灵机一动问姜斯年“据我所知,这京中只有一处姜府,那你的府邸叫什么?” 姜斯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哼哼,本大爷的府邸怎么会叫这么俗气的名字。” 慕昭昭头疼,好好的神经病怎么投胎成人了呢“我看是叫孔雀府吧。” 姜斯年怒目圆睁:“不许叫我孔雀!” 见二人又要闹起来了,云景煜连忙打断“姜孔雀” 完了,顺嘴了。 云景煜咳嗽一声重新说道“斯年,还请麻烦你再去一趟姜府。” 现如今姜府上上下下都已经被姜业打点过来,若是利用身份直接去问,想必他们是不会说的,倒不如暗地里再去一次,在姜府以为我们都走了的时候,定会放松警惕,再去探,说不定会有收获。 “凭什么是我。”姜斯年撇嘴。 “就凭你刚才拿了我的金创丹,” “一瓶金创丹罢了,你”姜斯年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景煜“?你随身带那么贵重的药做什么?” “威胁你。” 靠,姜斯年真无语,简直无语死了,天山穹的药是这么用的吗? 慕昭昭不懂他们暗地里打的哑谜,反正大概就是云景煜让姜斯年帮忙,姜斯年不识好歹。 嗯,就是这样,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实事求是的分析。 姜斯年:(╥﹏╥)欺负我。 “行吗他?”慕昭昭表示疑惑。 “男人不能说不行!”说完便运起轻功翻墙。 慕昭昭狐疑地看向云景煜,后者气定神闲“全身上下,就有张脸,他不行谁行。” “花瓶”姜斯年已经成功混入姜府后院,凭借自己的花瓶的本事,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姐姐,你在干什么?”姜斯年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一位正在浇花的婢女。 婢女惊呼一声,手一松,水壶便掉落在地。 姜斯年眼疾手快的接住水壶“姐姐真不小心。” 婢女呆呆看着姜斯年,一时间都没有怀疑姜斯年的身份。 “姐姐?”姜斯年伸手在婢女前面晃了晃。 不能吧,我见这姑娘在姜梨院里面,还能管几个人,总不能是个傻的吧? 婢女回过神来,羞红了脸“啊?你是何人!” 姜斯年继续装无辜“啊?姐姐我迷路了。” 姜斯年本就长的好看,此刻泪眼朦胧,低着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婢女也不忍心责怪她:“小弟弟,你怎么在这里呀?”婢女尽量放轻声音。 “姐姐,这里是哪里呀?” 姜斯年依旧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这里是小姐的院子。” 姜斯年又一次开口:“姐姐,我好饿,我好渴,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啊。” 婢女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少年,心疼极了,终究是在一声又一声的姐姐中迷失了自己。 我也不想被骗,可是他叫我姐姐耶。 姜府门外,慕昭昭和云景煜一直在等,慕昭昭已经站不住了,随便找个了空地就要坐下。 云景煜伸手将慕昭昭拉起来,环住她的腰,轻功一跃,便拉着慕昭昭坐到了姜府的外围的墙上。 慕昭昭第n+1次吐槽,这姜府的戒备也太差了吧,人都明晃晃坐在了墙上还没人发现。 等了许久,姜斯年终于出来了,慕昭昭和云景煜也从上面下来和姜斯年汇合。 “怎么样。”慕昭昭急切的询问道。 姜斯年摆摆手“本大爷出马,手到擒来,我饿了,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吧。” 云景煜出声调侃:“怎么?姜府的下人没喂饱你?” 姜斯年懒得理他,回回都是他,次次都是他!哼,本大爷的美色难道不值一顿饭钱吗。 慕昭昭应道:“也好,找个酒楼,正好梳理一下。” 三人早早起床,早饭也吃的潦草,又在姜府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快过了午饭时间。说不饿那必然是假的。 “那就,琉璃阁!”姜斯年从袖子里拿出扇子,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第42章 审孙海(一) 三个人在马车上简单的说了各自的看法。 在提到孙海的时候,姜斯年表示“不可能,姜梨不会看上那种人。” 慕昭昭不可否置,姜夫人怎么说,姜斯年也这么说,若不是情人关系,那这个孙海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姜孔雀,你在姜府住了多久。”慕昭昭问道。 姜斯年回答的漫不经心,好似主人公不是他那般“没多久,四年吧。” 四年,姜将军死后,姜斯年和他娘住在了姜府,算算应当是七岁的时候离去。 慕昭昭不是那种打听别人隐私的人,尽管实在是好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姜斯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自己说道:“那个女人死了以后,过了一年,姜业就把我赶出去了,流浪了几个月,被小煜煜捡回去了。” 姜斯年说的很是轻松,仿佛那个一夜之间失去家,又失去母亲的人不是他。 慕昭昭点头,不想戳他的痛处,姜斯年和云景煜都是同科进士,一个状元,一个榜眼。 说起来,姜斯年似乎只比慕昭昭大了三岁。 琉璃阁到了,三个人下了马车。 掌柜的看见有贵客来,笑脸相迎,但看清来人之后,笑不出来了。 “呜呜呜,世子您又来了啊”掌柜的欲哭无泪。 云景煜瞥了他一眼,后者立马换上菊花盛开般的微笑:“天字一号。” 掌柜的领命,吩咐店小二带他们上去,泪往心里流,少爷为什么非要得着我们一家店薅,隔壁那条街不是还有吗,呜呜呜呜。 姜斯年来惯了,自顾自的点起来菜“呦,朝露酒,问月,心蕊,招花。” 心悦昭昭。 姜斯年仔细打量着云景煜,啧啧啧,大情种啊。 云景煜默不作声,假装听不出来。 姜斯年又把目光放在正在研究餐单的慕昭昭身上。 啧,追妻路漫漫呦。 姜斯年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便和他们说起了案情。 “我听姜梨院子里的几个丫头说,原来跟在姜梨身边伺候的是红杏和绿柳两个人,后来绿柳犯事了,惹怒了姜梨,姜梨就把他调走了,然后身边就只有一个红杏。” “哦对,还有人说,姜梨在外头有个相好的,然后那个相好的是个有妇之夫,最后那个妇人还闹上门来了,被姜梨打了一顿。” 慕昭昭和云景煜听得认真,看来这个绿柳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慕昭昭询问“这个绿柳犯了什么事?” 姜斯年摊了摊手:“不知道啊,有人说是偷盗,有人说是偷情,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打听清楚。” 云景煜:“大概多久之前的事情?” “也没多久,就半个月前吧。” “唉,对了,我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你们猜是什么。”姜斯年献宝似的盯着二人看。 两个特别淡定,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好奇,喝口茶,也不继续询问。 “没意思,哼。”姜斯年不高兴了,喝了一口茶开始生闷气。 云景煜轻笑一声“好奇。” 姜斯年这才又继续说,满脸的惊喜“我发现,姜业的儿子有龙阳之好!” “哦?”云景煜配合的回应道。 “喜欢男人也就算了, 还喜欢小的,骗人家小孩子。”姜斯年满脸的嫌恶。 云景煜听完也有一些微愣。 “他还强抢民男!那些人家根本不敢报官。” 慕昭昭也有些恼:“这个姜业,上梁不正,下梁歪,做父亲的留恋青楼,做儿子的还强抢民男,真是可恶,明日我和你们一起上朝。” 慕昭昭官居四品,无需和姜斯年一样上朝,有事的时候上朝即可。 而云景煜,慕尧念他工作繁忙,又有军功在身,也就免了他日日上朝。 只有姜斯年这个可怜虫需要每日早起上朝再去刑部当值。 “嗯好。”云景煜应道,这等蛀虫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慕昭昭又看向姜斯年,毕竟是叔叔,还是得 “嗯?有好玩的,好呀好呀,明日早朝去骂老头,骂老头!”姜斯年完全没有心疼姜业,反而乐在其中。 慕昭昭嘴角抽抽,想多了,这货除了云景煜谁也不认。 三个人快速用过午饭,回大理寺了。正巧赶上隋风回来禀告孙海的行程。 “公主,世子,姜夫人,我们在孙海的老家找到了孙海,然后又从他家搜出了大量银票和一些女儿家的头饰。” 云景煜:“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们的人已经将他控制住了,现在就大理寺的牢房里,等主子过去审问。” 姜斯年一听要审犯人,立马精神了“我熟啊,我审,我审。” 云景煜扶额,让你审,孙海还有命吗。 慕昭昭也颇有些无语,杀鸡焉用牛刀“你怎么还不走?刑部很闲吗?” 姜斯年委屈巴巴的说“人家,这不是想帮你们吗。” 慕昭昭承认自己被恶心到了,救命!什么品种的孔雀怎么能装。 云景煜早就习惯了:“子墨,别闹,这不是你刑部那些犯人,这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受不起。” 姜斯年坚持要审问,慕昭昭和云景煜也拿他没办法,说实在,姜梨在他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吧,思及此,便由他去了。 “好耶好耶!”姜斯年开心的像个孩子。 不过片刻,姜斯年便回来了,满脸的不高兴。 慕昭昭注意到他“没审出来?” 姜斯年摇摇头。 慕昭昭开始浮想联翩,难道是审出了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慕昭昭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正欲安慰他。 云景煜一副早就看穿了的样子,扯了扯慕昭昭的衣袖“说吧。” 姜斯年不高兴的开口“我都没有开口,我就是站在他旁边,他就招了,哼,不好玩( ?Д`)!我有那么可怕吗!我什么都没干!” 慕昭昭满头黑线:呵呵,刑部尚书的威压,你说可怕不可怕。 第43章 审孙海(二) “好了,你审到了什么?”云景煜出声询问。 “哦。”姜斯年兴致缺缺地说“他说他被人收买,那个人让他想尽办法去勾引姜梨,坏她名声” 孙海原本就是一个落魄书生,某天突然有个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去勾引姜梨。 孙海哪有不去的道理,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真不多。 于是他绞尽脑汁接近姜梨,奈何姜梨是油盐不进,根本就瞧不上他这个书生,孙海想尽办法,投其所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来。 姜梨虽瞧不上孙海,但是性子极好,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他便想办法约她出来,专挑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见面,随后又安排几个人“偶遇”,次数多了,人们自然就开始怀疑姜梨。 孙海日日纠缠姜梨,人人都以为是姜梨与他人苟且,却未曾想,她才是受害者。 慕昭昭思索片刻“所以,有人收买了孙海,目的就是让姜梨的名声扫地?” 可是,为什么?姜梨的名声好与不好,和杀死姜梨有什么关系吗? “哦,对了,他说给她钱的是个男的。”姜斯年摇起手中的扇子说道。 男子?情杀? 慕昭昭一个头两个大,好烦啊! 云景煜将一只手搭在小姑娘的肩上,耐着性子哄她“乖,不着急,先顺着线索查下去。” 原本以为姜梨的死可能与姜府有关,现在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情杀,仅有的线索根本还不足以让真相水落石出。 云景煜安抚好小姑娘,便派人去查收买孙海的人 。 “透明人”姜斯年早就溜回他的刑部了,旷了一早上的班,刑部的人都快疯掉了,自家领导突然玩失踪,怎么都找不到,谁晓得最后是去帮大理寺查案子去了。 三个人各自在岗位忙到天黑,慕昭昭这才被宫里的太监唤了回去,姜斯年和云景煜也都被云母唤回去吃饭。 姜斯年七岁就被云景煜捡回去,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已经算云府的半个少爷了,后来又和云景煜同时中举,自己打拼到刑部尚书的时候,姜斯年便挑了一处离云王府近的宅子住了进去。 姜斯年不说,云家人也都懂,毕竟官居二品,一直和位高权重的云王住在一起难免会遭人猜忌,即便是云王已经卸了兵权,可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云王本就避世,不理朝政,姜斯年怕给云王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独自搬出去了。 云景煜懂他,云王夫妇也懂,只是在他们心里早就把姜斯年当成家人一样,即便不能在明面上来往,每次吃饭都会喊姜斯年一起。 慕昭昭被宫里的太监唤回昭阳殿,顺便去藏书阁把书韵喊了出来。 “可有查到些什么?”慕昭昭问道。 书韵有些气馁,她已经在藏书阁呆了一天一夜人就没有查阅到那味草药的记载“没有,奴婢还未查到线索,请公主责罚。” “罚你作甚,本就是漠北的稀有草药,不要紧的,你若是喜欢看书,那便常去,这样以后我就有了个移动书库。”慕昭昭笑着说。 “是,奴婢定不负公主所托。” 慕昭昭心里暗自思索,找个机会和姜斯年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让书韵去看看刑部的档案,有个移动书库,以后查案子也方便,就是不知道姜斯年信不信得过书韵了。 唉,真难! 慕昭昭吃了几口菜,便回屋将现有的线索梳理了一番,顺便和琴语说了明日上朝的事情,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早,慕昭昭便起床换了朝服,在金銮殿门口遇到了云景煜和姜斯年。 云景煜老远就看见自家小姑娘昏昏沉沉的往前走,靠在琴语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走路。 云景煜眼角上扬,眼下的泪痣越发妖冶,看着慕昭昭半梦半醒的样子不禁笑出来声“微臣参加公主殿下。” 姜斯年也学着云景煜照猫画虎的行了个礼。 “公主,可是没睡醒?” 慕昭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云景煜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没有,起太早了,一时间不适应罢了。” “那公主殿下可还准备上书陛下吗。”云景煜嘴角噙着笑,好似哄骗小孩般询问着慕昭昭。 慕昭昭一听要上书顿时来了精神“当然,必须上书!我今天非得在父皇面前揭开姜业这个小人!” 云景煜盯着小姑娘神采飞扬的脸“有精神了?那敢问公主,这奏章可曾写了?” 慕昭昭一愣“啊?什么奏章?” 姜斯年也傻眼了“公主,您逗我玩呐!没有奏章怎么弹劾?”姜斯年瞪大眼睛看着慕昭昭,企图证明她是在开玩笑。“完了,白高兴了,奏章都没写。” 慕昭昭十分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昨天晚上光顾着案情了,奏章什么的根本就想不来好吗,白起怎么早了。 而云景煜早就猜到某个冒失的小公主可能会忘记写,从怀里取出一本奏章递给慕昭昭“臣愿为公主排忧解难。” 慕昭昭满心欢喜地接过奏章,毫不吝啬的夸奖他“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解语花啊。” 姜斯年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昨天本想写奏章,结果云景煜告诉他,公主已经写好了,于是姜斯年就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去睡觉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追媳妇,我受骗。 上朝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三个人也不在大殿外面徘徊,跟着进去了,姜斯年是二品官员,自然站在前面,而云景煜本就是大理寺最高官员,站在了姜斯年身后,慕昭昭贵为公主,谁也不敢占她前面,于是她就站在了云景煜旁边。 慕尧打了个哈欠,坐在金銮殿上,百官行跪拜礼,慕尧还未将眼睛睁开,正所谓,摸鱼嘛,能摸一会儿是一会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慕尧也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儿和云家世子。 慕尧:总感觉今天早上有点冷,原来是小棉袄漏风了。 慕尧看向自家女儿,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和爹通气,女儿大了觉得爹没用了是吗(′△`)。 慕昭昭对上皇帝那双幽怨的眼睛,摸了摸鼻子,往云景煜旁边躲了躲。 慕尧维持住他帝王的人设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事啊?” 慕昭昭顶着自己父皇的眼神,走上前“臣有本要奏。” 旁边的太监立马从慕昭昭手上接过奏章递给皇帝。 “臣弹劾户部侍郎姜业,日日宣淫,殴打内室,纵容其子强抢民男,非法囚禁良民。” 慕尧狐疑的看了一眼慕昭昭,看了一眼奏章。 就这?还行,爹兜得住。嘿嘿,这可比公主考官轻松多了。 “姜业,你可有话要说?” 第44章 忙里偷闲 慕尧看向早就已经慌了神的姜业,将手中的奏章扔给他看。 “姜业,你可有话要说?” 帝王之怒,不怒自威,姜业早就惶恐的跪下,粗略的看了几眼奏章。 “陛下,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奏章上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儿子带回来男子的姓名,住址都写的一清二楚。 “既然证据确凿,昭儿,你想如何处理此事。”慕尧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抛给慕昭昭,替她在朝堂上树立威信。 慕昭昭对此早就有了想法,本就是靠姜将军庇护才得圣恩“回父皇,儿臣认为,应依大渊律法,姜业骄奢淫逸,殴打内室,应罚俸一年,官降两品,其子,仗三十。” 三十仗即便不死也要了半条命,姜业只得跪地不断磕头请求皇帝的宽恕。 “陛下,陛下,三十大板是要人命的啊,大人!陛下,我就一个儿子,求求陛下,开恩啊!” 姜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甚至还打起了感情牌。 “陛下,兄长为国捐躯,我姜家本就子嗣稀薄,求陛下开恩啊,看在我死去兄长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见他拉出已经去世的姜兴,慕尧动了侧影之心,姜家一家为国捐躯,终究是他欠他们姜家的,若不是他决策失误,怎会落得 慕昭昭见自己父皇犹豫不决,便出声说道。 “怎么,您姜府的孩子算孩子?被你儿子强行带回来的孩子就不算了吗?” 慕昭昭气急了,甚至顾不上礼法,直接指着姜业的鼻子骂道。 “姜业,你啊,就赢在胆小,但凡你胆子再大一点,干出点别的事情,可就不是像今天这样了。” “儿臣请父皇明察。” 姜业不敢对一国公主不敬,只得转身去求姜斯年。 “斯年啊,看在我是你二叔的面子上,替我向陛下求求情!二叔求你了。” 姜斯年一脚踹开姜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槿安,子墨,你们怎么看?”慕尧向二人看去,看似是询问大臣的意见,实则,云景煜一开始就站在慕昭昭旁边,而姜斯年更是看不惯他二叔,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槿安以为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姜斯年作揖“我听小那个世子殿下的。” 慕尧嘴角一抽。 行,那行我听我闺女的。 姜斯年年轻且官拜刑部尚书,许多人早就对他虎视眈眈,若不是陛下惜才,力排众议,他也不会有这般高的官阶。 早朝结束的很快,出了金銮殿,慕昭昭伸了个懒腰,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甚好,甚好,上早朝原来是这样的。” 云景煜轻笑一声“你倒是赶巧,今天没有那么多事。” 慕昭昭打了个哈欠“啊?那些大臣们也真逗,不是启奏张大人纳妾,就是编排李大人妻妾成群,闲的没事说人家后宅做甚?” “不行,我好困啊,我要回去睡觉,姜梨的案子,你们先跟着,我去补一觉,脑子里乱成一团。” 云景煜抬起手刚要揉她的脑袋,顿时想起这是在金銮殿门口便垂下来手“好,那你先睡觉,放心吧,姜梨那边有我看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乖。” 姜斯年:当我不存在是吧。 姜斯年牙都酸掉了“喂喂喂,注意,这还有一个大活人,我还要回刑部,姜梨的案子麻烦你们了。” 慕昭昭挑眉,一双狐狸眼带着睡意微眯“喂,姜孔雀,你不怨我父皇吗?” 姜斯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神经吧,是不是没睡醒啊,说啥呢?” 姜斯年淡然的开口:“我姜家一族死得其所,真正该怨的是那些踏我疆土之人,姜家人的刀,从不对着自己人。” 说完便扯着云景煜走了。 慕昭昭轻笑:“知道了。” 姜斯年性子跳脱,头一回这么认真的说,慕昭昭轻叹一口气,她替她父皇问的,父皇对当年那一仗耿耿于怀,心里终究是放不下。 书韵还在藏书阁,慕昭昭倒也乐见其成,多看点书,总是没坏处的。 慕昭昭一觉就睡到了午膳,还是慕尧派人来找慕昭昭用膳,这才起床,收拾好自己以后,带着画微琴语去了养心殿。 “昭昭见过父皇,外祖父。” 慕昭昭没想到元铮也在,有些惊讶。 元铮摆了摆手:“宫里这些臭规矩,就别用在我老头子上面喽。” 元铮将慕昭昭拉到自己旁边,让他坐下:“快让外祖父看看,上次见都没仔细看看,嗯,变漂亮了。” 慕昭昭被说的有些羞:“祖父,您可安好?身体怎样?” 元铮开怀大笑:“还是我孙女心疼我,祖父我啊,身体好着呐。” 慕尧见这二人祖孙情深,一时间也插不进去话,看着二人笑便也跟着笑,好不容易得空同慕昭昭说了几句。 “你大哥和二哥快回来了,至于你三哥,又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不过你生日之前肯定回的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大和老二早该回来了,谁知道回京的路上路过泯州,泯州又出了灾情,这下耽搁了快一个月。” 元铮一直给慕昭昭夹菜“正巧,我还能赶上见见他们。” “三儿也是,这么久不回家。” “可不是,也就咱们小五能知道他的下落。” 三世同堂,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好不快乐。 午饭过后,元铮知道她最近忙案子,也没叫她陪着,于是酒足饭饱之后,慕昭昭继续投身事业。 “查到什么了?”慕昭昭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大理寺。 开工了,加油,探案人。 “没头绪,想不通。”云景煜已经将尸检报告和所有人的口供,以及现场的所有留下的东西,整理好,研究了一上午。 “再看看吧,对了隋风那边,查到了什么吗。”慕昭昭思索。 “那个孙海是李家世子安排的,他多次追求姜梨被拒,恼羞成怒,就想玷污她的名声。”云景煜将详细的口供递给她“反正,他是怎么说的。” 慕昭昭点头应到,同时心里表示怀疑,追求不成,就侮辱姑娘名声,这李公子可真的够狠。 看似合理,却又不合理。 慕昭昭失神,回想起自己前几天说这个案子的乌鸦嘴事例。 什么线索都没有,她倒宁愿清闲一点,谁曾想自己随口一说,下一秒隋风进来就说有命案。 等等,隋风,他好像说过什么,什么闹鬼? 慕昭昭素手托着下巴,仔细回想,为什么说是有鬼? “煜哥哥,你还记得,那天隋风说有命案发生的时候,说了一句闹鬼吗?” 云景煜放下手中的卷宗,嗯了一声表示记得,然后耐心听她讲。 第45章 再生变故 “那日隋风说到了闹鬼?”慕昭昭踱步,眉头微皱“我原以为那日他是慌慌张张才导致的口不择言。” “但我今日又仔细想了想,一个跟在大理寺卿身边,见惯了尸体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云景煜点头,默不作声,挑眉暗示他继续说。 “所以我猜想,隋风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眼下也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云景煜不可否置,所有的线索已经断了,亦或者说连接上不上,是不是线索总归得要去查查才知道:“别人我说不准,但是隋风还真有可能被这些鬼神之说吓到。” 多少是一条思路,云景煜便将随风唤来。 “世子,公主。”随风行了个周正的礼。 “那日你来大理寺的时候,你说了一句闹鬼,这说法从何而来?”慕昭昭一本正经的问道。 随风起身,环顾四周,用余光悄悄瞥了云景煜,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我听姜府的一个婢女说的,说是因为画中鬼索命” 慕昭昭:“画中鬼?” 隋风见慕昭昭似乎不信,回看四周,靠近慕昭昭低语“公主,这鬼神之事不可妄言” 话还没有说完,随风便受到了自己主子的死亡凝视,自己主子简直比鬼神还要可怕,连忙退后两步,哦不,三步,然后又对着云景煜呲牙傻笑。 主子,这距离您看行吗? 云景煜收回视线,示意他继续说。 慕昭昭觉得奇怪,自己是洪水猛兽吗,案子面前,也没有闲心去想那些。 “那个婢女说,她家小姐定是得罪了那位画中仙,仙人才对她惩罚。” 随风说完以后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主子,这大理寺怎么有些凉啊。” 云景煜懒得理他“鬼神之说,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随后目光又看向自家小姑娘,慕昭昭和她眨眨眼,努努嘴。云景煜立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还得去姜府啊!早上刚阴了他,现在就大摇大摆过去,这不是纯给别人添堵吗?谁知道那些文人的笔会怎么样在背后编排她。 但是慕昭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准备大摇大摆的过去找人,云景煜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去,去之前差人告诉姜斯年。 姜斯年那张脸可不能白白浪费。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姜斯年又一次认命的翻墙去找那个婢女。 慕昭昭又一次吐槽姜府的戒备。 两刻钟之后,姜斯年不负众望带着情报归来。 慕昭昭开了一句玩笑“你不去打探情报可惜了。”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景煜开始上下打量姜斯年似乎开始考虑把他塞到自己的情报组织里去。 姜斯年像是被人非礼了一般,双手抱胸,瞪着云景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憋着什么坏,你那破情报组织是人去的地方吗?” 慕昭昭竖起耳朵听姜斯年扒云景煜的老底。 云景煜直接打断他“说正事,那个女子怎么说?” “哦。”姜斯年委屈,但姜斯年不说。 “那个婢女说,她的一个远房表姐,就是被画中仙索了命,她姐姐和别人偷情,珠胎暗结,最后离奇死亡,她姐姐生前有一幅很喜欢的画,她死之后,那幅画就自燃了。” 慕昭昭自是不信什么鬼神,以为这是一桩普通的命案罢了。 三个人从小巷子鬼鬼祟祟的出来以后,江淮神色张皇,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 “主子,不好了,又出事了。” 慕昭昭神色一变“又有命案?” “回公主,这次死的是城西一户茶楼的女儿,死法十分蹊跷。” 云景煜镇定下来,立马吩咐江淮带他们过去,同时差遣隋风去叫苏华山验尸。 “琳儿,你死了,娘可怎么活啊,琳儿。” “儿啊,儿啊,娘的琳儿啊。” 等慕昭昭和云景煜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位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半边身子依靠在自家夫君身上。 姜斯年自是不会跟着过来,他是刑部尚书,没有皇帝的命令是不可参与大理寺的案子,之前是因为姜梨是姜家人,这才有理由帮忙。 江淮和他们二人汇报这里的情况“死者名叫叶琳,家里开了个茶楼,死在自己的闺房,现场已经检查过了,门窗紧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死者的母亲。” 慕昭昭皱眉沉思“又是一个密室?” 慕昭昭看着一旁哭的快断气的妇人有些不忍,可到底该说的还是得说。 “夫人,节哀,我想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李氏被她的夫君叶彦搀扶着,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说道“昨儿,我们娘俩吵了一架,这孩子就赌气没吃早饭,我心里也有气就没叫她,谁曾想她午饭也没出来吃,我怕她饿着就想着给她准备一些饭菜。” “我怎么敲门她都不开,我是真的怕她出什么事情,就叫小翠去叫了些家丁把门撞开,结果结果就看见”李氏掩面痛哭。 “彦郎,都怪我,要不是我昨天骂她了,琳儿也不会和我置气,都怪我,都怪我,我的琳儿啊。” 叶彦轻拍夫人的后背,安慰她“夫人,这不是你的错。”见李氏有所缓和便又对慕昭昭和云景煜说“二位官人,请一定要找出凶手,替小女报仇啊,官人。” 慕昭昭和云景煜纷纷点头,云景煜让人搀扶着他们二人先回去,自己则带着慕昭昭进现场看尸体。 “怎么不继续问问?” 云景煜摇头“没结果的,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等他们情绪缓和以后再问吧。” 慕昭昭点头应到暗想自己没有想的那么周全。 进入现场后,和姜梨的情形如出一辙。 死者的面部仍旧嵌在铜镜里,与姜梨不同的是,死者的手部被砍了去了,伤口平整,身上仍旧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一根钢钉贯穿整个后背,绳子连接着死者的脖子和脚踝处。 整个人面目全非,屋子里仍旧有安神香的味道。 慕昭昭和云景煜交换了眼神,面色一沉,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 第46章 名字越柔,性子越豪 慕昭昭和云景煜轻车熟路的搜集证据,仍旧找到了找到了画卷被烧的痕迹。 慕昭昭倒了点香炉的香灰闻了闻,果然,和姜梨房内的安神香如出一辙,都有三色香的存在。 云景煜找人将叶琳抬下来放到地上,等苏老来验尸。 慕昭昭收起画卷残页开口说道“和姜梨一样,先是脚后是手,这个凶手还真是残忍。” 云景煜疑惑“凶手为何非要斩下姑娘的双手和双脚。” 慕昭昭也想不通“可能这是某种仪式?” “仪式?”云景煜反复揣摩这句话的含义“可以往这个方向去查查。” 慕昭昭点头,多一条路总比走不通来的强“前些我以为凶手是冲着姜府,现在看来,还有隐情。” “棋茗,你去查一查姜府和这户人家有什么联系。” “是。” 棋茗走后,慕昭昭又在叶林的房间里到处转悠。 “咦,这盒胭脂和姜梨房间里的一模一样。”慕昭昭端起梳妆台的胭脂,仔细查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胭脂,这个颜色,这个质地。” 云景煜被慕昭昭吸引过来,也开始端详起这盒胭脂“你确定吗?” “自然,这种小女儿家用的东西我自是再熟悉不过。”慕昭昭将胭脂盒拿给云景煜“你瞧,这盒子上的花色我也从没见过,许是从其他地方传进京城的。” 云景煜却是对这些胭脂口红不甚了解,只得耐心听她讲。 “现如今,这京城里最好的两家胭脂水粉铺子,一家是玉颜阁,另一家就是凝香阁。” “而这盒胭脂都不属于这两家。”慕昭昭见他对这些胭脂水粉有兴趣就多说了两句。 云景煜仔细听着,这玉颜阁嘛是她母亲的产业,而这凝香阁则是白家(当朝宰相白岩白家)的产业。 总归都是些女儿家用的胭脂,慕昭昭用手取了一点,涂抹在胳膊上“倒是好用。”看不出来问题,就放下了。 云景煜留了个心眼,想着给慕昭昭也寻一盒。 两人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苏华山也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娘子。 苏华山向二位行礼,身后的姑娘也便跟着行了一礼。 苏老向慕昭昭介绍道“这是我孙女,叫苏玥言,昨天才回来。” 慕昭昭了然,直接苏华山就说过他有一个孙女“苏姑娘好,我叫慕昭昭。”慕昭昭一向没有什么公主架子。 苏玥言大方一笑,双手作揖,行了一个男子的礼“在下苏玥言。” 慕昭昭觉得这女子倒是有一股子豪爽之气,到和谢婷钰性子差不多,怎么名字越柔,性子越豪啊。 苏华山见慕昭昭似是对自己孙女印象不错,便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耽误时间,开始检验尸体。 苏玥言在经过云景煜的时候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跟着自己外公去验尸了。 慕昭昭注意到苏玥言的动作,扯了扯云景煜衣袖,带着他出了外面。 苏玥言注意到慕昭昭扯了云景煜的袖子,落寞的低下头,继续忙自己手中的活。 一向洁身自好的云世子,从不许别人近他身,哪怕是公主也好,郡主也罢,只要他不喜,便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他,更别说扯衣袖了。 苏华山看着自家孙女的表情,有些心疼,但又不得不说“怎么样,我们这公主殿下是不是与众不同啊。” 苏玥言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欣赏和一丝悲伤“是,我渊国有这样一位公主,何其有幸。” 慕昭昭放开云景煜的衣袖问道“这个苏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云景煜回“苏玥言是苏老先生的孙女,苏老先生门生遍布整个京城,苏玥言正是太仆寺卿苏洋之女。” “苏家娘子?”慕昭昭有些诧异“她怎么跟着苏老先生来了。” “苏玥言不满其父让他当大家闺秀,高阁女子,便离家跟着苏老先生学习这仵作之道。” 苏玥言本不喜被束之高阁,她觉得女子同样也可以验尸,仵作也可以登大雅之堂,甚至位列高品,和其父苏洋闹掰最终离家。 “同类啊。”慕昭昭对苏玥言很是欣赏“这般女子,岂能被那些世俗礼法所束缚。” 云景煜嘴角微扬,看着那张精致小脸上,红唇一张一闭发出动听的声音。 苏华山本就是经验丰富的老仵作了,再加上有苏玥言的帮忙很快就得出结论来了。 “死者身上多处伤痕,和姜梨身上的相差无几,都被喂了哑药,同样也没有其他毒药。” 云景煜差人把尸体运回去“江淮,你留下,询问所有的家仆,登记造册。” “是。” 慕昭昭跟着云景煜去寻李氏和叶彦夫妇。 “二位官人,请喝茶,不知道二位官人可查出了什么?”叶彦命小翠看茶。 李氏十分憔悴,强撑着身体,小翠则站在李氏身后。 云景煜喝了一口茶出声询问“令千金生前可有仇人?” 叶彦有些害怕,立马慌张的问“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小女平日里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人想要杀她啊!” 李氏又一次听到女儿的死讯,本就红肿的眼眶,泪水再一次留下“一定是他,是他,就是他。” 叶彦忍着内心的悲伤呵斥李氏“闭嘴,胡说什么,还闲女儿死的不够惨吗!” 随后又向慕昭昭和云景煜道歉“对不住,贱内悲伤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云景煜呡一口茶水“胡话?我看未必。” “若有隐情,说出来我们还能替你们想办法,若是不说,凶手可就逍遥法外了。” 叶彦听罢欲言又止,双手握拳,面色苍白,泪水不断流出,终究还是不肯说。 “你不说我说,女儿都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李氏满脸泪水,啜泣声和哭声夹在在一起“女儿都没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定是那王家害了我女儿。” “那王家公子见色起意,多次派人来骚扰,甚至,甚至不惜当街侮辱我家琳儿,我家琳儿宁死不从,定是他心存不满,杀了我的琳儿。” 李氏嚎啕大哭,小翠则在一旁安抚李氏。 第47章“找死”的王阳羽 “王家,哪个王家?”云景煜询问。 “督察院左御史王牧之子王阳羽。”李氏咬牙切齿的说。 云景煜和慕昭昭都面色沉重,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感觉有些棘手。 都察院左御史,从一品,监察百官,有直接审理非重大案件的权利。 有点麻烦了。 李氏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脸色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哭喊道“我的儿啊,母亲不该不逼你的。” “那王阳羽见我家琳儿长的好看,想娶回去作小妾,我家琳儿不愿,她便当街堵住我家琳儿的去路,竟想当街侮辱他,幸得顾榜眼出面,小女这才得以回家。” “顾榜眼?顾墨?”慕昭昭知晓此人,此人是和她同科的进士。 顾墨为人周正,做事谨慎严肃,慕昭昭在传胪大典上见过他,一身正气,有君子之风。 云景煜对此人的看法和慕昭昭一样,心有天下,可担大任。 “唉,对,就是顾大官人。”李氏用手帕擦了擦泪水“那日之后,小女的名声一落千丈,我昨日劝琳儿嫁给他,大吵一架,谁晓得一觉起来便天人永隔了。” “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慕昭昭出声安慰李氏,让她安定下来“哦,对了,叶琳有一幅画被烧了,您可知是哪一幅?” 李氏撑着脑袋思考良久“画?琳儿前些日子是拿回来一幅画,我也没多问。”又回头问身后的小翠“唉,你知道小姐的画从哪里得来的吗?” 小翠应道“那是乘风公子赠予我家小姐的。” “哦,好。”慕昭昭日有所思,乘风公子的画千金难求,为何会赠予一个开茶楼的女儿。 从叶琳家出来以后,慕昭昭就开始走神,连云景煜叫她都没听到。 慕昭昭脑袋里一直在想乘风公子的画,若是与乘风公子有关,那谢婷钰怎么办。 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马车驶来马车,千钧一发之际,云景煜一把抓住慕昭昭的手臂,将人往怀里一捞。 一向平静如水,从不动怒的云景煜,竟生出了些许恼意,皱着眉头,脸上满满的担忧。 “做什么?你不要命了?”随即开始检查慕昭昭有没有受伤。 慕昭昭呆呆的看着云景煜,似是被吓得说不出话。 “说话啊,有没有受伤!” 云景煜见人迟迟不开口,以为慕昭昭哪里受伤了,着急万分。 “担心我?”慕昭昭回过神来,一双狐狸眼带着笑意,直勾勾盯着他看。 云景煜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松了一口气,恢复平日里温柔如水的样子,不答她的话。 江淮早就将马车拦下,听候世子发落。 快到饭点了,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事情倒也没有闹的很大。 被拦下的人一脸不爽,向江淮大声吼道“喂,敢拦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知不知我爹是谁啊。” 江淮没功夫理他,那人气极了,挥起马鞭就往江淮身上抽。 眼看鞭子就要抽到江淮身上了,慕昭昭抽出头上的簪子,一抬手,击落鞭子,使鞭子的人手部脱力,鞭子掉落。 “哎呀喂,疼疼疼,来人啊,来人啊,护驾护驾。” “谁啊,知道我是谁吗,滚出来啊,敢对本少爷动手,不想活了吗?” 出乎意料的疼痛并未来临,江淮一愣,连忙向公主道谢。 “知道,都察院左御史之子,王阳羽。”云景煜面上平静如水,眼睛里的怒意可藏不住。 “知道还不快跪下。”王阳羽都不屑看说话的人一眼,在这京城里,就没有人敢惹他。 “你确定?”云景煜右手抓着慕昭昭的手腕,以免她再次受伤。 王阳羽抬眼看了来人一眼,立马下车行礼“参见世子殿下。” “云世子,在下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王阳羽玩世不恭,自是不怕对一个毫无实权的云王府世子。 王阳羽一介纨绔怎会知道云景煜在朝中的威名,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没权没势的落魄世子罢了。 “世子,您旁边的是哪家小娘子啊。”王阳羽贼眉鼠眼的看向慕昭昭,这等美人,以前怎么从未见过啊“京城竟还有如此绝色?” 王阳羽恨不得眼睛粘在慕昭昭身上“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要不要跟哥哥回家,让哥哥好好疼你啊。” 王阳羽根本就没把云景煜放在眼里,在他眼里,云王府早摇摇欲坠了。 “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啊,跟着本少爷,伺候好本少爷,让本少爷快活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嘿嘿嘿,小娘子,怎么样啊。” 江淮在一边越听越害怕,快别说了,没看见世子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吗,你有没点眼力见啊,呜呜呜(╥﹏╥)。 王阳羽直接无视云景煜,伸手要摸慕昭昭的脸,而后者正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王阳羽的手还没碰到慕昭昭的脸,云景煜从袖口中取出折扇,一扇子就敲在王阳羽的手上,一脚就把他踹到马车上,马车都被他撞的四分五裂。 慕昭昭和江淮早早闭眼,阿弥陀佛,惹谁不好惹煞神,调戏谁不好调戏公主。 云景煜还不解气,运气内力,将折扇狠狠的打在王阳羽腿上,同时伴随着王阳羽鬼一般的嚎叫。 江淮:啧啧啧,至少一个月不用下床了。 慕昭昭见状,真怕他一气之下杀了王阳羽,用那只被云景煜握住手腕的手扯了扯云景煜的衣袖。 然后看向王阳羽,红唇轻启,讥笑道“想知道我是谁?我啊,姓慕名昭昭。” 熟悉的介绍,熟悉的场景。 王阳羽疼到浑身都开始颤抖,像他这样的纨绔哪里受过这样的伤。 听到慕昭昭的名字,王阳羽的心彻底凉了,若是皇姓郡主,那他还能嚣张一二,王阳羽也不管腿伤,强逼着自己跪下“公主殿下,我不知道是您啊,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可他求错了人,真正可怕的是云景煜。 慕昭昭哪里看不出来他对云景煜的轻蔑,饶他怎么可能。 “来人,带走,带到刑部,扔给姜斯年。”云景煜压抑住怒火,命人押住王阳羽。 “你爹是都察院御史?江淮,今日一言一行,记录成册交给白丞相。”云景煜吩咐道。 江淮:真的惨,谁不知道白相眼里容不得沙子,谁不知道渊国的皇帝其实是女儿奴。 第48章 乖,别哭 云景煜拉着慕昭昭上了马车,江淮非常识眼色的当起了车夫。 这一行真不容易,既要保护主子安危,还要学会断案,现在还要替主子操心感情问题,啧,工钱不好拿啊。 在暗处的影三深表同意,自己都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保护公主。 上了马车之后,云景煜一声不发,丝毫没有松开自己手腕的意思。 慕昭昭见他这副“不淡定”的样子,笑出了声“噗嗤。” 平日里温润如玉,待人谦和,平静如水的云家世子也会被人气到啊。 当然以上都是慕昭昭个人看法,与其他文武百官无关。 云景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真想不通她是怎么笑出声来的,差一点命都没了,还被那样一个混蛋羞辱。 慕昭昭见云景煜依旧不说话,呼出一口气,准备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雾气很快就蒙上了眼睛,眼眶微红,小嘴一撇,我见犹怜。 “煜哥哥。”慕昭昭顿了一下,一滴泪顺着女子姣好的脸庞流下来,带着些婴儿肥,一双狐狸眼,似有勾人魂魄的魅力。 云景煜看着慕昭昭这副样子,明知她又是装的,明明从小骗到大,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揪心,只要她一哭,天上的月亮,他都能摘下来给她。 “疼~” 云景煜心里的一根线崩断了,女子千娇百媚,媚眼如丝,任他是什么高风亮节,不近女色的君子,都会拜在石榴裙下。 云景煜松开慕昭昭的手腕,他本就不是正人君子,疯狂克制住自己内心的贪婪和欲望,他的昭昭理应被像明珠一般对待。 松开的手腕有些微红,想必是方才生气,用力不禁大了些。 云景煜有些内疚的看着那一圈红印,心里暗想。 小姑娘真是娇气,一点力都用不得。 他小心翼翼的将慕昭昭的胳膊抬起,轻轻吹了一口气“对不起,还疼吗?” 慕昭昭的眼泪簌簌地落下,发出一声娇哼“疼~”尾音颤颤,好似会吸人精气的女妖。 云景煜想啊,哪怕是吸人精气的妖,他也想她只吸他一个人的。 看着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云景煜压抑住自己内心邪恶的想法,他想看她落泪的样子,却又不想她落泪。 云景煜见慕昭昭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一向以冷静自持的云景煜慌了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一遍又一遍替她擦去眼泪。 “祖宗,求你了,别哭。”云景煜的话中带着乞求的语气“乖,别哭,我错了。”你一哭我就想把你关起来。 慕昭昭见云景煜担心的样子,心里十分愧疚,假哭也变成了真哭。 云景煜手足无措,怎么哭的更厉害了,云景煜疯狂的想,绞尽脑汁的想,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慕昭昭将脸埋进云景煜的怀里,放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是在骗你啊。” 云景煜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知道。”从小骗到大,真哭假哭他怎么能分不出来,不管真哭也好假哭也罢,他都不舍得。 慕昭昭听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心里更愧疚了“知道你还那样纵容我。” 云景煜叹了一口气,怎么回事啊,以前每次装哭,他也信,也没见她内疚啊。 “昭昭乖,不哭了,不哭了。” 在云景煜一声又一声的安慰下,慕昭昭止住了哭声。 见怀中的人哭泣声音小了些,云景煜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作为苦命的打工人,江淮也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愣是装聋作哑的把两个人带回了大理寺。 “世子,公主,咱们到了。” 照旧云景煜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又扶着慕昭昭下来。 江淮观察公主殿下似是刚哭过一场,又看两人的相处状况,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世子爷真厉害,公主真厉害。 生活不易,江江叹气,要不是世子给的多,他早就走了。 回到大理寺之后,两人又开启了工作模式。 慕昭昭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案情。 “初步判断两个案件应当是一个人所为,作案手法就是,死者先用不知名迷药将死者迷晕,再把死者毒哑,随后再从背后刺入钢钉,砍断手脚,然后在用匕首一类的刀具,留下痕迹。”云景煜将自己分析的手法,作案手法都告诉云景煜。 “为什么不是先划伤,后断手脚。”慕昭昭提问。 “凶手砍下死者的手脚,又将面目毁容,应当是某种仪式或者说更类似于收藏。” 慕昭昭一阵恶寒“用死者的手脚当收藏品,可真是够变态的。” 收藏品也罢,仪式感也好,若是先用刀划,难免会损害,倒不如,先砍下来,再划伤,这样便是一件完美的藏品。 “死者的共同点,都是女性。”慕昭昭补充说。 范围未免也太宽泛了吧,也不知道死者是随机杀人还是有规律性的杀人以及他还会不会再杀人。 “还有那幅画。”云景煜继续补充。 接下来有两个方向可以查,一是查王阳羽,二是查乘风公子。 王阳羽现在被关在刑部的牢房里,乘风公子则是与谢婷钰有关系。 若真与乘风公子有关,那么谢婷钰很危险。 慕昭昭想这里,又开始思量起谢婷钰的安危,若是乘风无事还好,若真有事,那谢婷钰岂不是 “若是与乘风公子有关,那婷钰就危险了。”慕昭昭神色一紧,眉头锁起。 云景煜最不喜欢看到慕昭昭露出这样的神情“谢家婷钰?为何,她也收到了乘风公子的画?”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家婷钰似乎对那位乘风公子有好感。” 我家?云景煜目光一暗,什么时候,我也能变成你家的那才好。 “你若是担心的话,可以让谢婷钰暂住在昭阳殿,终归她白日里待不住,晚上回皇宫里应当没事。” “以她的身手,若是不用迷药,寻常人很难打得过她。” “嗯,好,今晚我就让住进来。”慕昭昭郑重其事的应道。 “明日我们分开去查,既然谢婷钰和那乘风公子相识,那明日你和她一起去看看这个乘风公子,我明日下早朝之后和姜斯年去刑部大牢审王阳羽。” 王阳羽入刑部大牢,都察院御史王牧定会有所行动,他怕明日姜斯年会被牵连,明日他必须上早朝。 慕昭昭看向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云景煜打断。 “没事,明日你不用去,王阳羽市内纵马惊扰公主,随后又当众调戏公主,任他怎么开脱都免不了刑罚,明日你就好好睡一觉。” 慕昭昭心想也是,自己的父皇绝对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也就没吵着要跟去。 第49章 持续作死 大理寺的巡捕将王阳羽带到刑部的时候,姜斯年还在查阅公文。 隋风从暗处现身,将王阳羽做的事,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告诉姜斯年。 姜斯年合上公文,露出玩味的笑“呦,你怎么敢惹那尊煞神的。” 王阳羽被他笑的心里发毛,本该是笑,却让他感觉到寒意刺骨。 “呸,你少给那个狗屁世子贴金,不就是前些年中了状元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个没有实权的王府,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子,也配处置我?” 王阳羽眼中满是不屑。 “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状元当了大理寺卿,成天和死人混在一起,本大爷这次倒霉,遇上了昭阳公主,昭阳公主怎会与这种人厮混在一起。” 王阳羽是打心里看不起云景煜,在他眼里的云景煜是一个整日与命案打交道的瘟神,而云王府是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空壳子罢了,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御史之子,在京城横着走的主儿。 “算他走运,他以为他是谁啊,呸,就他?还敢拦我的马车,要不是有昭阳公主在,他算个什么东西。” 王阳羽是骂爽了,如今他全身都被绑住,唯独只剩一张嘴。 隋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为什么这个人总往枪口上撞,他在一旁观察姜斯年的神情,啧,要倒大霉了,谁让你骂我们家世子,我不能打你,姜少爷还不能吗。 “姜少爷,人已送到,属下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隋风向姜斯年行了一礼,后者挥挥手让他走了。 啧啧啧,我家世子和姜少爷情同手足,这货倒好,指着姜斯年的鼻子骂云景煜,不揍你揍谁? 隋风走后,姜斯年蹲下,目光和王阳羽齐平,笑容越发灿烂。 王阳羽被盯的有些发慌,问他“你看着我作甚?” 姜斯年转了转手上的玉戒,那是云景煜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姜斯年来云家之后,姜将军府的家仆早就散去,没有人知道他什么生辰,是云景煜四次派人,找到当年接生他的稳婆,问出了他的生辰。 “我啊,觉得你是说的对。”姜斯年仍旧笑得灿烂,好似王阳羽说的话深得他意。 王阳羽有些吃惊,他本就是纨绔一个,平日里只懂得吃喝玩乐,风月场上的事他十分精通,官场上的事他懒得打听。 “那你还不赶紧放了我,你就知道我爹是谁吗?” “知道,御史大人嘛。”姜斯年目光与他平视,眼里笑意正浓。 “知道就好,我告诉你,我爹马上就来救我了,你最好放了我,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到时候我让我爹给你升官。”王阳羽挣扎着,颐指气使的指挥着姜斯年。 “哦。”姜斯年转动手上的玉戒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啊,我管你是谁。”王阳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知道呀,我叫姜斯年,官拜刑部尚书。”姜斯年笑得开怀,仿佛遇到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哦,记住了,回头让我给你送些奖赏过来。”王阳羽满不在乎的说,仿佛已经笃定了姜斯年不敢拿他怎么样。 “哦对了,我啊,还是云景煜的弟弟。”姜斯年笑着将手放在王阳羽肩胛骨的位置,那笑容仿佛是久居深渊的人看到战利品的笑容。 姜斯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运起内力,将王阳羽的胳膊卸了下来“哎呀,不小心断了呢,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说完转了转手腕,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骨节错位的人。 “杀不了,杀了你小煜煜会有麻烦的。”姜斯年略带遗憾的看了他一眼。 可是这是刑部大牢啊,是他姜斯年的天下,数百种刑法,他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却又完好无伤。 唉,上一个当着我的面骂小煜煜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一米厚了呢。 云景煜原本想带着慕昭昭回云王府吃饭,自己实在是被母亲念叨的不行了,可是慕昭昭说外公在等着他吃饭,他便遗憾放她回家了。 云景煜回王府时,云王夫妇照旧先看向他身后,再开始念叨他,仅有姜斯年来吃饭的那几天,云景煜才得清净了不少。 慕昭昭回宫之后,立马差昭阳宫的小太监去将军府找谢婷钰,请她晚饭过后来昭阳殿。 自己则是风风火火的去了永福斋,到饭店了,慕昭昭就自己去了,将四个丫头都留在昭阳殿用膳。 永福斋是慕尧专门给元铮修建的住处,地方不大,胜在温馨。 “祖父,父皇。”慕昭昭向早就等候的两位长辈行礼。 “辛苦了 我们的女大神探。”有元铮在,这晚膳便没那么多规矩。 “连死两个人,凶手还未找到,昭昭出门要小心些啊。”慕尧也颇为担心女儿的情况嘱咐她注意安全。 “嗯嗯,没事,有煜哥哥在。”慕昭昭乖巧的应道。 “嗯,云小子在,老头子我啊就放心不少。”元铮笑着给慕昭昭碗里夹菜,自己已经看到了抱重孙子的画面了。 慕尧:有他在我更担心 “皇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慕昭昭扒拉着米饭。 “说是快了,具体时间还不知道。” “嗯嗯,等他们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又可以聚在一起吃饭了,我等会儿回去和三哥说,外公来了。” “唉,好好好。”元铮笑的开怀,人老了,开始渴望亲情,能团聚自是高兴。 元妃死后,元铮有好几年没回过京城,慕昭昭越长越像她的母亲,元铮贪恋这一份亲情,对慕尧也越来越和颜悦色了,和自己孙女相处下来,连带着这宫里的其他四个孩子也很是喜爱。 这四个孩子倒不像慕尧后宫里的那群女人,整天勾心斗角,机关算尽。 他们一出生就由皇后一同教导,总算是没被后宫里的你争我斗,尔虞我诈的气氛影响。 慕昭昭扒拉着饭,心里还是在想案子和乘风公子的事情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停止干饭了“祖父,您见多识广,我想问您一个东西。” “什么呀?”元铮放下筷子询问道。 “是我最近查的一桩案子,里面有一味草药叫三色香,您可知晓?”元铮早年走南闯北的,自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哦哦哦,可是来自漠北的?” “嗯嗯。”慕昭昭眼睛一亮,有戏! “我怎么记得我之前不是留了一本我的杂记吗。”元铮摸了摸脑袋,一时间想不起那本书放在哪里。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元铮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本很厚的书。 桌子失去平衡,开始倾斜,慕尧和慕昭昭连忙稳住桌子,才避免一桌子菜被毁的命运。 “这桌子腿前几年坏了,我就拿它一直垫着,怪好使的。”元铮拍拍书上面的灰尘,递给慕昭昭。 后者两只手都在扶着没有手去接它,哭笑不得“外公,您先把它放回去,我们先吃饭。” “好嘞。”元铮又把书重新垫回桌子底下。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慕昭昭还同慕尧说了让谢婷钰暂住在昭阳殿的事情。 慕尧听后担心两个姑娘的安危,就差把皇家暗卫首领影沫派出去了。 在慕昭昭一再劝说之下,慕尧这才打消了把影沫派过去的念头。 影沫本就负责慕尧的安危,若是把他派去昭阳殿,那可才算是大事不妙。 第50章 金屋藏娇昭阳殿 吃过晚饭后,慕昭昭拿着外祖父的那一本厚厚游记,拜别元铮和慕尧,回昭阳殿了。 “啊!早知道直接去问祖父了,搞得阿书在藏书阁里呆了那么久。”慕昭昭用那本厚厚的游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公主您回来了。”琴语接过慕昭昭手上的游记,服侍慕昭昭坐下。 “谢小姐还没有到,公主可要在此处等她?” 慕昭昭用手撑着下巴,喝了一口琴语泡的新茶“那本书给了阿书,里面有三色香的记载,让她仔细看看。” “我在这里等婷钰就好了,这几日我与婷钰同住,你安排一下。” “床铺奴婢已经铺好了,还有一些女儿家的东西奴婢也备好了,奴婢这就把书递给书韵姐姐。” 琴语负责贴身照顾公主的饮食起居,这些事她自是会安排妥当。 慕昭昭满意的喝了一口茶“这茶是你研究的新品吗?” “这是用新采的玫瑰和红茶加了少许柠檬和蜂蜜调出来的,既可以降火又可以消除疲劳。 ” “茶水我已经温上了,谢小姐的那一份我也备好了。” 慕昭昭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你这个机灵鬼。” 琴语见慕昭昭放松下来,心里暗喜“奴婢告退。” 品着花茶,难得的清闲,这件案子已经有两名死者,好在死者并非什么达官贵人,朝中重臣的家眷,暂时没有影响到朝堂,总归是早点找出凶手的好。 谢婷钰来的时候,慕昭昭还在发呆,就连谢婷钰已经走到她旁边坐下也未曾察觉。 “哈!”谢婷钰故意发出声响,想着吓一吓慕昭昭。 而后者在听到听到声音之后淡定的回过神,看向她。 谢婷钰见她满面愁容便失了逗她的兴趣“我倒是忘了,你不怕这些。” 慕昭昭见谢婷钰有些低落,立马装成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啊啊啊!好吓人!” “噗嗤,演的一点都不像。”谢婷钰还是被逗笑了“阿昭唤我来可是有事要同我说?” “你可知道最近发生的两起命案。” “知道,怎么啦?” 慕昭昭便把她对乘风公子的怀疑和对案件的推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谢婷钰听后心中大骇“所以你的意思是,明日要和我一起去拜访乘风公子?” “对,眼下只是怀疑,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拜托你带我去见乘风公子。”慕昭昭双手合十,乞求的看着谢婷钰,好似一只可怜的狐狸。 谢婷钰最受不了慕昭昭装可怜博同情了“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 谢婷钰本想差人送信回将军府,慕昭昭拦住她了,这次去本就是探探虚实,再说也不会有人胆子大到敢明目张胆的刺杀将军府嫡女。 慕昭昭唤来琴语给谢婷钰看茶“快尝尝,这是阿琴新调的花茶。” 谢婷钰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浑身舒畅,夏天的躁意也被驱散了不少“真想把琴语带回将军府。” “不可不可,谢小姐莫要调侃奴婢了。”琴语连忙挥手,差点跪下。 “好了,别吓唬她了,你们回去睡觉吧,让阿棋不用守夜,今日父皇差了很多暗卫过来。” “你若是想来,只怕是你们家公主不肯放人啊。”谢婷钰抿了一口茶。 琴语的脸上是难见的慌张和害羞,立马行礼告退。 “这么些年了,琴语这丫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你每次来都要逗她,你若是真喜欢,我也舍不得给你啊,你知道的,她们四个都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慕昭昭无奈,品了一口茶。 “知道知道,谁不知道你昭阳殿金屋藏娇啊。”谢婷钰调戏完琴语又开始调戏慕昭昭。 谢婷钰出生武将世家,与其他闺阁小姐不同身上多了一股子江湖人的流气,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彼此在京城唯一的闺中密友。 “你今晚跟我睡没意见吧。”慕昭昭问。 “没意见没意见,我巴不得,我馋你很久了。”谢婷钰笑得开怀,指尖轻点在慕昭昭的鼻头“美人入怀,岂不美哉。” 慕昭昭扶额早就习惯了她的“江湖气息”。 “正好我也想听听你和那云世子的故事。” 慕昭昭立马起身从前厅穿过回了东厢房睡觉。 谢婷钰不依不饶的在后面追“说说嘛,发展到哪一步了?在一起了吗?亲上了吗” 回到东厢房之后姐妹直接又聊了一会儿闲话,无非是哪家的小姐和谁在一起了,哪家的公子又干了什么事情,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夜深了二人便沉沉睡去。 谢婷钰在自家可是个赖床大王,气得她的母亲要去求皇上给她封一个“赖床郡主”的名号。可她在昭阳殿可从未赖过床,这会儿早早起床,梳妆好了就去小厨房了。 等慕昭昭醒来时,身边的美人已经不在了,慕昭昭唤来琴语梳洗完毕,出门之后就看见谢婷钰已经坐在了饭桌上。 “你倒是起的早。”慕昭昭打了个打了个哈欠。 谢婷钰给慕昭昭盛了一碗粥“还不是怕你不好好吃早饭,早点起床去看看小厨房做了什么。” “小姐在公主殿下这里说不定可以改了赖床的毛病。”碧莲吃饱喝足开始打趣自家小姐。 “也就在公主殿下这里,才能看见我们家小姐不赖床。”碧莲说完以后立马拉着琴语跑了。 “还是你这里舒坦啊,有烟火味儿。”谢婷钰感慨道,想起自家那堆糟心事,越发贪恋这里。 慕昭昭夹了一块蜂糕给谢婷钰,她也知道谢府那几个庶子庶女的事情,终归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管,至少在谢婷钰还没有受到委屈之前,她是不便管的。 吃完早膳后,谢婷钰就带着慕昭昭去找乘风公子了,另一边云景煜也跟着姜斯年去刑部大牢提审王阳羽。 谢婷钰由于经常进入青山阁的缘故,之后进门的时候小厮问了一句,一路上就再也没人过问。 “两位小姐,请先在此等候,奴婢这就去唤公子。” “嗯。” 没过多久,乘风公子便出现了,如同慕昭昭第一次见他那般,他仍旧穿一身玄色的外袍,彬彬有礼的向她们二人行礼。 “婷钰,你怎么来了?”乘风公子在看到谢婷钰的时候有些惊喜,目光触及到身后的慕昭昭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惊喜。 慕昭昭本就对乘风公子有疑心,这一瞬的目光恰好被她捕捉到。 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乘风公子便不再看她“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谢婷钰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告诉他,我旁边这人是公主,公主有话问你吧。 在谢婷钰在纠结怎么开口的时候,慕昭昭拿出一直挂在腰间的腰牌“腰牌上赫然写着“大理寺少卿 召玉” 一直跟着云景煜,没想到这腰牌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第51章 大理寺,召玉 “大理寺少卿,召玉。” 终归是在民间办案,探花郎召玉的名讳可比什么昭阳公主方便的多,本就没有几个人见过公主,于是云景煜在给他造腰牌的时候,用了召玉的名字。 朝堂之上都知道召玉即昭阳公主,可这民间只知探花郎召玉,毕竟一个公主,还是渊国唯一的公主,盯上她的人多了去了。 乘风公子看着那腰牌确认无误以后,再次行了个周正的礼“不知召少卿来临,失了礼数,多有怠慢,还请少卿恕罪。” 慕昭昭挥挥手,将腰牌收了回去“无碍。” 一旁看戏的谢婷钰:哦豁,还有腰牌,厉害啊。 “没想到婷钰的朋友竟是那位有名的探花郎,少卿此次前来,可是有事要问?” “我奉命调查两桩命案,经过查证,死者生前都得到过您捐赠的画,两名女子死后,您的画也被焚烧,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询问这件事。” “一位叫姜梨,一位叫叶琳,你可认识她们?” 乘风公子虽疑虑,但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只得开口“正是,我与这二位小姐有缘,便赠画一副。” “哦?何时相遇,何处相识,因何结缘?”慕昭昭目光凛冽,提出这连环三问。 “答不上来,便抓你回大理寺。” 谢婷钰心下一紧,这乘风公子盛名在外,要是强行抓她,恐怕会失了民心,但又转念一想,阿昭何时做过没有分寸的事情,便将压制住内心的疑虑。 “回公主,草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城中凌烟湖举办慈善画舫,我与这二人便在此结缘。”乘风公子不卑不亢,从善如流。 “既有原由,那本官自会查清,多有得罪。”慕昭昭还了一礼。 “不敢不敢,这歹人竟烧毁草民的画作,定是想栽赃嫁祸,还请大人早日查出真相,还乘风清白。” 慕昭昭没应,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故意设计陷害乘风?可为什么要去陷害一个画师? 谢婷钰见二人剑拔弩张,立马出来调节气氛“乘风,召少卿定会查出真相。”一双手搭在慕昭昭的手背上让她安心。 “自是。”说罢便邀请二人去后院“既然事情已经问清,那二位可随我去后院小休。” 谢婷钰和慕昭昭相顾无言。 “既然乘风公子相邀,那我自是要领情的。” 上一次来这后院的时候,慕昭昭并未观赏此处的风景。 后院溪水潺潺,一道瀑布自假山而出,汇入庭院的一处湖泊中。 “这处景观是我请专人打造的,此处湖水与凌烟湖相通,别有一番风味。” 谢婷钰听到后也感叹这建造者的鬼斧神工,对此也是赞不绝口。 慕昭昭看着那湖水总觉得有些奇怪,刚想靠近一探究竟,就被乘风拦下来。 “湖泊水深且寒,还请大人小心,以防失足跌落。”随即又唤来婢女“将这二位引去云集轩。” 随后又转身对她们二人说“谢小姐的画已经完成,在下这就去取来。” 竟能私下挖河道,这乘风公子的背景也绝不简单,虽心下有疑虑,总归是别人的地盘。 二人颔首便跟着那位婢女去了。 不过片刻乘风公子便将画作取来,只是身后还跟着一位面生的婢女。 谢婷钰将这幅画展开与慕昭昭一起观赏,果不其然与外界相传的那般栩栩如生,可见其功底一般啊。 慕昭昭来了兴趣“果然名不虚传,乘风公子可愿给我画一幅?价钱由你定。”大有一副散尽千金只为求一幅画的做派。 乘风公子微笑,答道“少卿天姿,在下的笔恐怕是连万分之一都画不出来。” 拒绝?倒是有趣,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慕昭昭付之一笑,也没有再为难他。 经过多次试探之后,接下来,三人便只是品茶赏画罢了。 云景煜下早朝之后便与姜斯年同行,去刑部大牢提审王阳羽。 今日早朝都察院御史王牧果不其然向陛下求情,但是爱女受辱,陛下龙颜大怒,将此事交与刑部尚书姜斯年查办。 刑部大牢位处于刑部深处,其内部分为很多种类的牢房,例如关押最普通犯人的普通房,水牢,火牢这刑部牢房的设计都是由姜斯年一手打造的,当然拨款改造的是云景煜。 王阳羽本就是御史之子,在初来刑部大牢时那般作死,姜斯年直接将他关进了黑牢。 所谓黑牢,便是处于大牢最深处,牢房四处无窗,牢门坚固无比,任何声响都不会传进去,一旦进去便如同处于黑夜之中,不知时间流逝,不知瞬息万变。 “你把他关去了黑牢?”云景煜有些吃惊。按理来说,王阳羽还不至于被关进黑牢,再加上姜斯年虽看似我行我素,但还是有自己的准则。 “你管我,我乐意。”姜斯年不屑回他这个问题,与其说不屑,倒不如说是,不知如何开口。 云景煜也不生气,命人将王阳羽提出来。 刺眼的火光晃了王阳羽的眼睛,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在人间还是地府。 “这是到地府了吗?”王阳羽喃喃自语。 “喂,有人要提审你。”狱卒打开牢房命人将他押出去。 “太好了,太好了。”王阳羽觉得只要能离开那里做什么都行。 押他的狱卒只觉得他是疯了,怎么会有犯人听到提审这么高兴。 毕竟,狱卒可没有经历过黑牢之刑。 王阳羽见到从铁窗照进来的光,激动的流出来泪水。 姜斯年见王阳羽这般便对云景煜说“他现在意志力薄弱,你问什么他都会说。” 云景煜“嗯”了一声“王阳羽你可认识叶琳。” 王阳羽现在正处于重获光明的欣喜和再入黑牢的恐惧,立马开口“认识啊,就是城西一家茶馆的女儿。” “继续。” 短短两个字就让王阳羽觉得寒意入骨。 “我见她颇有姿色,就想纳她作妾,起初她不肯,我便直接当街堵住她,想要羞辱她,奈何被顾墨搅黄了。” “于是我又对她父母说,若是她不从,我便一把火烧了她们的铺子。” 第52章 白鸽怎么会亲吻乌鸦 “之后我就被你们抓来了刑部,这就是我和那女人所有的事情了。” 王阳羽是真的怕了那四下无人,感官全无的痛苦,就连他是怎么强迫人家人家的细节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如何认识的叶琳。”云景煜继续问道。 王阳羽已经被吓傻了,全都一股脑的交代出来“我手底下有个小厮告诉我,城西一户开茶楼家的女儿特别漂亮,于是我就去探了探。” “那个女人的一双手可真是美啊,若是用来行那事,岂不快活?” 云景煜脸一黑“闭嘴,你说的那个小厮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姜斯年随手拿起一根沾满血污的鞭子,凌空挥舞了几下“真好玩。” 王阳羽被耳边传来的“呼呼声”吓得磕起了头“我是真不知道啊,府里那么多仆人,我怎么可能都知道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姜斯年随意挥舞了几下又将鞭子放了回去。 见云景煜审的差不多了,姜斯年便打算继续把王阳羽关进黑牢。 “等等,等等,云世子,你救救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云景煜冷笑“呵,把他押下去,别死就行。” 随后又递给了姜斯年一瓶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药便能救活他。” “好。” “云景煜,你不得好死,云景煜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啊,我出去以后定要你好看,你给我等着!” “狗屁世子!狗屁世子!” “云景煜,想娶公主?你配吗,你不看看你怎么什么样?真是可笑,可笑啊。” 云景煜在王阳羽一声声叫骂声中离开了。 而一旁的姜斯年握紧手中的小瓷瓶,王阳羽骂一句,他的眸色便暗下一点。 姜斯年知道云景煜的意思,无非就是留他一命。 云景煜不许任何人侮辱慕昭昭,同样,姜斯年也不许任何人侮辱云景煜。 他本就是这世间最疯癫的人,目空一切,他本自甘堕入深渊,可有个笨蛋,就是非要拉着他。 从刑部大牢出来之后,云景煜一个瞬身就进了马车。 他定了定神色,收敛了身上的杀意,自嘲一句“白鸽怎么会亲吻乌鸦。” 他本就不是什么翩翩君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他在她面前,伪装的太好了,差点把自己都骗了。 云景煜这边完成的早,先回来大理寺,顺便派隋风去找了王阳羽口中所说的小厮。 慕昭昭到大理寺则要晚一点,到了以后,慕昭昭便把他查到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云景煜,除了乘风公子看她的那一眼,要是让云景煜知道了,他不得当成把乘风劈成两半,然后牢底坐穿。 “我问他的时候,他的回答很完美,条理清楚,逻辑缜密,丝毫没有紧张。” “正常人在大理寺问话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一些紧张,而他完全没有,对答如流。” 云景煜摇着手中的折扇,给慕昭昭扇风“要么此人意志力坚定,异于常人,要么就是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嗯,还有他的住处的后院有一处湖泊,据他所说,这个湖泊和凌烟湖相通,他一个画师怎么会有本事挖一条河道出来?” “还有他说和姜梨叶琳是在他举办慈善的画舫上相识。” “他举办的这个画舫就是,随机选人免费画丹青图,被选中者可随意捐赠银两,最后这些银两都将捐赠给京城的慈幼苑。” “我原本打算用千两白银请他给我作画一幅,可他拒绝了,真是奇怪。” 按理来说一个画师要想立得住脚,承她这一份情,他在京城多一些门路。 “如此看来,这个乘风公子还是有一些问题。”云景煜不敢触及慕昭昭的眼神“只是昭昭,我也会画,也不用你千金来换。” 慕昭昭被他这一句没由头话逗笑了“行行行,改天你给我画一幅。” “对,我还查到了三色香”慕昭昭将今早出门前书韵告诉她的话又复述给了云景煜。 “这三色香生长在漠北的悬崖戈壁上,花瓣入药可安神养息,花茎则有剧毒,可达到致幻的效果。” “但三色香和郁金香花粉以及如棠长时间使用不仅会有致幻的效果还会使人精神衰弱,失去意识。” 云景煜忽然想起姜梨房中消失的盆栽“江淮,你去查一查叶琳生前有没有接触过郁金香。” “是。” “可这如棠又是什么?”云景煜皱眉。 “如棠是西域的一种花,有着独特的香味,美容养颜。” “西域?”云景煜心中不安“漠北和西域的草药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京城。” “确有蹊跷,得仔细查查,北漠与我国一向不和,多年来一直对渊国虎视眈眈,可这西域纳月国一向同我国交好,如棠这等花草虽是稀有,但也是人尽皆知美容养颜的灵草。” 慕昭昭也不得其意“都是稀有的药材,查查应有迹可循。” “来人,彻查臣中大小药铺,寻购买三色香,如棠者。”云景煜很快就下达了彻查令。 “遵命。” 慕昭昭建议“我们先去苏老先生和苏小姐那边看看。” 云景煜应了一声。 “叶琳的大致情况和姜梨差不多,尸体身上的划痕也如出一辙,两具尸体身上的划痕也一模一样。”苏玥言将尸体的情况复述。 慕昭昭接过验尸单“连划痕也一模一样?” “是,已经对比过两位死者身上的伤,位置一模一样。” 划痕都一模一样,这划痕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哦对,苏姑娘,你可精通药理。”慕昭昭询问。 苏玥言眼中闪过自信的光“略懂一二。” 慕昭昭大喜过望“太好了!”于是慕昭昭将三色香郁金香花粉和如棠可以配置成让人迷幻的药的事情告诉了苏玥言。 “丫头,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孙女可是天穹山的关门弟子。”苏华山笑眯眯的摸着胡子。 慕昭昭笑逐颜开“哇,好厉害,那就拜托你了,稍后我会差人送来如棠和郁金香,可这三色香着实让人头疼。” “三色香我去找。”云景煜出声替慕昭昭分忧。 苏玥言见此谦虚一笑“小女子定当竭尽全力。”又不动声色的提起“若是云世子肯拜入天山穹,造诣定是比我高。” 云景煜有些微恼“苏姑娘,还请慎言。” 第53章 陷入僵局 苏玥言被云景煜打断了也不恼“抱歉,是我失言了。” 云景煜急忙去看自家小姑娘的神色,而后者则一脸困惑,试图去理解她们说的意思。 天山穹顾名思义,天山顶,山上住着一位白胡子老道“玉灵子”,据说这位玉灵可生死人,肉白骨,传的是神乎其神。 “总之就是,那位天山穹的仙人想收煜哥哥为徒,但是被拒绝了,若是煜哥哥想学那便是天下第一!”慕昭昭颇为骄傲的说。 云景煜冁然而笑“呵,昭昭说的对。” 苏玥言闻言愣了一下,她本意是想暗示慕昭昭自己和云景煜关系匪浅,如今看来倒是她小肚鸡肠,不够坦然了。 苏玥言暗自羞愧自己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在慕昭昭眼里,不论是天山穹弟子也罢,无所谓的,他想做便做,不想做没人可以拦得住。 慕昭昭走到书案前,将纸摊开,磨好墨,将沾好墨的毛笔递给云景煜“帮我把他身上的痕迹画下来。”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慕昭昭她真不是画画这块料。 云景煜接过毛笔,回忆起刚才见到的两具尸体上的痕迹,运笔,行云流水就把它复刻到纸上。 慕昭昭拿起纸吹了吹,让墨迹干的更快“这像什么?八卦阵?” 云景煜摇头“不是,这应该是某种符咒或者是阵法。” 慕昭昭看来看去看不懂,便将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那苏老先生,苏姑娘,我们就先走了。”慕昭昭拜别二位带着云景煜继续找线索。 云景煜刚踏出房门,苏玥言就想跟着出去,苏华山简直将手搭在苏玥言肩上,低语了一句“孩子啊。” 苏玥言停步,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爷爷,我知道,他们真的很相配。” 即便是知道,可她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他是云王府世子,虽无兵权,却掌管云家军,而他是太仆寺卿之女,即便二人在一起,难免引皇室猜忌。云景煜只得娶皇室之女,而皇室之女唯慕昭昭一人。 幸好,幸好他们是相爱的,幸好是她。苏玥言由衷替他们高兴。 午饭慕昭昭和云景煜是在大理寺和江淮他们一起吃的。 吃过午饭之后,慕昭昭差人回宫去唤书韵,云景煜则派人去查刻在死者身上的类似于符咒一样的东西。 书韵到了大理寺之后,慕昭昭将放在袖子里的纸递给她。 “可曾看出这是什么吗?” 书韵接过去,看了许久,又将纸换了方向“嗯,公主,这是纳月的一种咒术。” “这种咒术是给死去的年轻女子超度,让她们的魂魄可以保持生前最美的样子。” 慕昭昭将那张纸揣进怀里,口诵心惟:“又和纳月国有关?这可真是无书不成巧。” 云景煜也愁眉不展“纳月国的符咒怎会传入我国,凶手还利用它来作案?” “查查京中有哪些是纳月国的人。”慕昭昭果断下达命令。 “最近京中有些不太平啊。”云景煜感概万千。 江淮:“主子,公主。” “叶琳府中确实有一处种植着郁金香,叶琳的父母说,她生前最喜爱郁金香。” 慕昭昭说“那姜梨府中丢失的那一盆,确实是郁金香了。” 云景煜应道“嗯,郁金香花粉是找到了,可这如棠” “如棠太过名贵,京中有此物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有,也不会这般大方用来杀人吧”慕昭昭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若是有如棠,那可不得好好保存,为何用如此名贵的药材杀人?为何要去杀姜家小姐和一个茶楼的女儿? 就在这时有一个巡捕前来禀报“报,下官已经查了京城大大小小的铺子,购买的人全在这名册上,另外,属下问了,若是要买这两样东西,需要提前三个月订购。” 云景煜接过名册仔细检查“都是些宫里的娘娘,犯不着去杀人。” “既然不是买的,那他用的三色香和如棠是哪里来的?”慕昭昭来回踱步,一只手揉着眉心“还有就是,为何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明明可以选用普通迷药,却非要用西域和漠北的草药,这是断定了,大理寺查不到这药物的来源。 查到这里,路倒是多了许多条,路多了,迷惑性就越大了。 云景煜让刚刚来报的捕快下去了“眼下,凶手的作案动机,作案工具甚至作案手法我们一概不知。” 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僵持状态。 慕昭昭没在大理寺呆多久,便回宫了。 琴语真在打扫昭阳殿的正殿,看到回来的公主难免有些诧异“公主,今日为何会来的这般早?” 慕昭昭坐下之后,琴语立马给慕昭昭倒了一杯茶“案子陷入僵局,无路可走。” 慕昭昭喝了一口琴语新泡的茶,眼前一亮“这茶是你新研究的?” “对啊,用金盏花和茉莉花泡的,好喝吗?” “好喝,你为什么会想自己研究茶啊?” 琴语答“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别人一看到这方子,就会想到是我发明的,我就很有成就感。” 慕昭昭喝茶的手一顿,成就感?所以凶手用怎么复杂的手法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成就感? 烧画,毁容是因为那些在仪式中是多余的,所以砍去双手,双脚是为了满足心中的成就感。 郁金香,如棠,三色香奇香无比,比起迷药,这三种草药,本就极美,还能散发出阵阵香味。 慕昭昭欣喜若狂,站起来把琴语拥了个满怀“不愧是我昭阳殿的福星啊!” 琴语迷茫的被公主抱了“哎,什么呀?” 虽然不知道公主在说些什么,但是被公主抱了,心里就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慕昭昭梳洗过后,将自己的思路整理出册,打算明日一早交给云景煜,只是真的有人会为了所谓的仪式感大费周章吗? 还有凶手的选择的对象都是远近闻名的美娇娘,这般说来,岂不是全京城的女子都有危险? 到底怎么样才能抓获凶手。 第54章 画卷自焚 慕昭昭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疯狂的人吗,满足自己心中的成就感杀人,随即又开始嘲笑自己,有些人,为了一个皇姓女子就可争的头破血流,有这样的恶人倒也不足为奇。 “婷钰还没有回来吗?”慕昭昭松开琴语问道。 “回公主,谢小姐已经回来了,在东厢房里睡着。” 慕昭昭应了一声便回屋了。 翌日,慕昭昭是被琴语的敲门声惊醒的,慕昭昭掀开被子,看到还在熟睡的谢婷钰,小心翼翼的推门出去。 “怎么了?”慕昭昭睡眼惺忪,慵懒的问道。 “大理寺差人来请姑娘,说是又出事了。”琴语见慕昭昭只穿了里衣,将她带到另一间屋子里去。 “什么?”慕昭昭听后,睡意全无,脑袋有些昏沉。 随即立马穿好衣服,只用一根银簪将头发绾好,就出宫门了。 慕昭昭着急忙慌的进了大理寺,见云景煜早就在此等候,发问“什么情况啊?这才两天,又死一个?” 云景煜见她只用一根银簪将长发束起来,微微皱眉“死的是白家女。” 慕昭昭闻言愣住了“白家女,白相的女儿?” 云景煜点头“是,具体的到了马车上再说。” 在马车上,云景煜将事情和慕昭昭复述了一遍,慕昭昭也把昨日整理好的册子递给他。 “死的人是白相的二女儿,白莹,是白府的丫鬟来报的官。” 到了白相府之后,云景煜将慕昭昭扶下马车,白相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一夜之间白岩似是老了不少,见到二人之后,立马下跪行礼。 “不必多礼。”慕昭昭将人扶起来“白相,节哀。” 白岩眼眶微红,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世子,公主,还请二位替小女做主啊。” 云景煜叹息“本世子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进到白府之后,江淮已经守在门口了,见到他们来的时候,便让开了路。 “已经通知苏老先生来了。” 如同前两起命案一样,白莹的脸被狠狠嵌入铜镜,一根钢钉贯穿整个后背,倒是胳膊手臂都没有缺少,唯独少了一头秀发。 云景煜再次找到了被燃烧的画卷,跟在身后的江淮欲言又止“大人,这画是自己烧的。” 云景煜用手帕包起画卷,暗示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们刚来,就看见这画自己燃烧起来了,是一幅白小姐的丹青图,已经问过下人了,是乘风公子画的。” “自燃?”慕昭昭挑眉,从云景煜手中接过碎片,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是白磷,这是在挑衅我们啊。” 云景煜不可否置,等到大理寺的人来了之后,画卷才开始自焚。 慕昭昭莞尔一笑“呵,也不怕玩火自焚。” 慕昭昭将香炉里的香灰收集起来,等一下交给苏老先生化验。 云景煜扫过梳妆台面,发现了一盒胭脂“昭昭,这盒胭脂” 慕昭昭听到云景煜唤她也便跟过来“没错,这盒胭脂前两个人都有。” 慕昭昭美眸一眯,不是巧合,这是被她忽略掉的细节,送上门的细节,都被她忽略掉了。 “带回去,查。” 这屋子里也没有发现郁金香的踪迹。 白府不同于姜府,守卫森严,要想在这里杀一个人,谈何容易? 苏老先生和苏玥言来的很快,开始检查白莹的尸首“死法和白莹的一样,头发是被扯下来的”甚至扯掉了头皮。 苏玥言将死者的身上都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等到二人找完线索的时候,白相就已经在正殿等候了。 百官之首,何等威风,却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白岩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直到慕昭昭和云景煜到来,才勉强撑起身子。 “相爷,节哀。” 白岩坐直身子,表示自己无碍,白相旁边的是白岩的发妻,柳氏,再过去是白莹的生母,府上的二夫人,杨氏。 杨夫人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反观柳氏虽有悲意,仍旧是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慕昭昭问“白相,谁是第一个发现白小姐的尸体?” 白岩平复了心情,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是莹儿的丫鬟,腊梅。” 白岩命人将腊梅带上来,腊梅小心翼翼的打量慕昭昭和云景煜二人。 慕昭昭问腊梅“说说吧,今早发生了什么?” 腊梅跪在地上,泪水一直在流“我今日唤小姐起床,可就是没人应门,我担心小姐,这才进去,没想到,小姐就”腊梅跪在地上,狠狠磕头“求大人为我家小姐做主,求大人替我家小姐做主。” 问完话之后,白岩让把腊梅下去了,杨夫人再一次听到女儿的死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爷,莹儿死的冤啊,老爷,老爷。” 柳夫人似是很不满杨夫人的做派出声说“妹妹这是做甚,二位大人都在此,莫必要失了相府的面子。” 杨夫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的死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柳氏,你少在这里假慈悲了,死的又不是你的女儿。” “在这相府里最希望他死的人不就是你吗?” 柳氏眉目含怒“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何时希望莹儿死了?” 杨夫人指着柳夫人,一双哭肿了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她“你就是你就是你见不得我家莹儿好。” 柳夫人气笑了“我见不得莹儿好?一个庶女,她也配?” 杨夫人气狠了,喘着气破口大骂“你个贱人!贱人!就是你害的我家莹儿,我家莹儿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就是嫉妒。” 柳氏冷笑“呵,我嫉妒,我嫉妒你女儿做妾?” 慕昭昭和云景煜淡然的看着她们二人争吵,从中提取关键线索。 白岩被他们吵的头疼,家里的一点破事,全让她们说完了“够了!” 白岩的一声怒吼,震慑了二位夫人,白岩起身向他们二人行礼“让二位见笑了。” 云景煜挑眉,这是要赶他们走?“无碍,既然白相有家事要忙,那我们先走了。” “二位慢走。” 云景煜和慕昭昭出了白相府之后,相视一笑。 “真希望她们吵再久一点。”慕昭昭有些遗憾,再吵一会儿,白府的家底都被她们翻出来了。 不得不说,女人真可怕。 云景煜失笑“说说吧。” “这云家二小姐,是个庶女,看起来,相府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啊。” “此事要知道也不难,派人去各家小姐那里打听即可。” 慕昭昭转过身,看着云景煜目光里满是戏谑“可以啊,妇女之友?” 出了正殿以后,云景煜便让人把白莹的尸首带回大理寺做进一步检查。 “那盒胭脂也得好好查查。” 慕昭昭点头。 由于没有在白岩那里问出什么,云景煜便差江淮去打听了白莹有没有接触过郁金香的花粉。 第55章 有点丢人 回到大理寺之后,隋风也在此处等候。 “主子,我找到了王阳羽家的那个小厮,那个小厮说,有一个女人让她把这件事告诉王阳羽。” “那个女人呢?” “还在查,那个小厮说,那个女人给了她五十两,那个女人蒙着面,他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云景煜手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给慕昭昭扇风“继续查,另外查一查这胭脂,顺便交给苏老先生。” 云景煜将在白莹梳妆台上拿的胭脂递给了隋风。 隋风接过以后,内心诽谤了一句“牛还得休息呢,哼,要不是给的多,我早就不干了。”面上则毕恭毕敬的退下去 隋风走后,江淮继续说“查过了,白莹昨日是拿着一束郁金香回来的,但是我们在白小姐府上并没有发现任何郁金香的痕迹。” “有人拿走了?”云景煜疑惑。 慕昭昭也觉得,但是什么人,能从白相府中偷东西? 若是有这等功夫,干嘛非要杀一个庶女? “这次少的是头发。”慕昭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云景煜说“看来,这个凶手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江淮继续说道“另外,今日不少人都见过,那幅画凭空自焚,一会儿的功夫,画中仙已经在坊间流传起来了。” 云景煜暗道大事不好,百姓口耳相传,死的又是重臣之女,得抓紧破案了。 “江淮,你去查查这白二小姐的婚事是和谁定的。” “是。” “画中仙?我好似在哪里听过。”慕昭昭陷入回忆。 “对了,隋风之前不是说过,姜府家的下人有一个远房表姐也是这样,说不定也和这件事有关。” 经她这么一提醒,云景煜也想起来有这样一件事了“行,让姜斯年去吧,自家人办自家事。” 转眼就到了午后,隋风已经查到了胭脂是从城西一家卖胭脂的小摊贩买的,恰巧,姜斯年也带着消息赶来。 姜斯年非要跟着去,两个人实在是拗不过他,便带他一起去了。 在路上,姜斯年把从姜府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那个远房表姐,未婚先孕,和别人暗结珠胎,死法和姜梨一模一样,也有人看到有一幅被烧,于是大家都在传是画中仙锁魂,所以那户人家真以为遭天谴,也没敢报警。” 慕昭昭听得生气“一条人命,就这样?尸体有没有少什么。” “少了一条腿,说来也奇怪,腿没了脚还在。” 慕昭昭一阵恶寒“咦,又是胳膊又是腿的,这不是要凑一个人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有人没了胳膊,有人没了腿,还有人没有手和头发。 云景煜听后眼前一亮“对,他就是要凑一个人。” 姜梨的脚砍了,叶琳的手被砍了,白莹的头发被拔了。 手?云景煜突然想起王阳羽说的那句浑话。 “叶琳有一双的好看的手,所以她的手被砍了。” 云景煜说完之后,目色一沉。 慕昭昭也茅塞顿开“所以,他把那些人的手脚砍下来,是为了收藏,对上了,说的通了。” 姜斯年没有时时刻刻跟在他们身边,对他们说的话一知半解的。 “美人在骨不在皮,许是要收集这美人骨?” 慕昭昭和云景煜对姜斯年的话表示赞同,非常有可能。 “有很大的可能。” “挺好,那他定也是个爱美之人。”姜斯年对收集什么美女骨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对,胭脂水粉感兴趣。 到了城西以后,那家胭脂水粉最好认不过,门口人满为患,排着一长条的队。 慕昭昭观此盛状,叹为观止“这么多人,怎么办?” 总不能把人都赶走吧,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再说他们也挤不进去啊。 姜斯年才不管那些,看到这么多人排队,愈发对这东西好奇,也跟着去排队了。 买胭脂水粉的都是些女子,这些姑娘见突然多出一个男子,难免有些疑惑。 姜斯年越发好奇那胭脂水粉究竟有什么魔力,也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 但是慕昭昭和云景煜注意到了,那些毫不着急的表情由惊讶转换成耐人寻味,目光中竟有几分同情和佩服。 慕昭昭扶额“完了,那些女子一定觉得姜孔雀有什么特殊癖好。” 云景煜嘴角一抽,看着姜斯年挤进人群之后,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有点丢人,你觉得呢。”慕昭昭询问云景煜的看法。 “确实” 安静的女子这时候都为姜斯年让开一条路,慕昭昭眼睛一亮,拉着云景煜就过去了。 姜斯年已经到了摊位跟前,买这胭脂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半边脸都被挡住了,她也是头一次见男人买胭脂的,一时间说不出来。 慕昭昭跟在姜斯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觉得没那么丢人了。” 姜斯年怂了怂肩,丢人是什么大事吗?继续挑选胭脂。 慕昭昭见状拿出腰牌“大理寺办案。” 那姑娘神色一慌“这,小女子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慕昭昭收回腰牌“哦,没有,我们就想问问,你的这些胭脂是你自己做的吗?” 姑娘摇摇头“不是,这些都是凝香阁新出的新品,掌柜的让我摆摊试试效果。” 凝香阁,白家的产业? “哦,没事了,打扰了。” 那位女子摇头“无碍,官人可有喜欢的胭脂?我送您。” 慕昭昭哪好意思收别人的胭脂,婉拒道“不用了,多谢。” 姜斯年选了一罐最艳,最红的胭脂,拿在手中把玩,打开后,用手指一蹭,随后又抹到了云景煜的脸上。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瞬息间,慕昭昭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景煜面色就已经多了一道红痕。 姜斯年越过慕昭昭,盯着云景煜那张脸看“咦,怪好看的,就要这一盒了。”随即从兜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扔给那位女娘之后,扬长而去。 慕昭昭嘴角一抽,又开始丢人了,丢人就算了,还败家。 云景煜此刻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却又无可奈何,自己养的崽。 慕昭昭看向云景煜,努力憋笑,拉起他就从人群溜出去,等到离开人群以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景煜,你要不要给你买一个镜子看看,哈哈哈哈。” 云景煜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需、要。” 慕昭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还好姜斯年是刑部的,平时这些老百姓也见不上他,要不然全城都知道他们的刑部尚书是个变态。” “噗嗤,噗,哈哈哈哈”慕昭昭实在憋不住,递给他一块手帕“快擦擦,让江淮他们看到又要憋死一对。” 云景煜接过手帕,将脸上的红痕擦去“好笑吗?” 慕昭昭连忙摇头“噗,不好笑!” 第56章 白落秋 调侃完云景煜之后,慕昭昭就收起玩笑的心思,二人跟着姜斯年回了马车。 “去凝香阁。”慕昭昭拍了拍马车的车辕,和前面的马夫说道。 姜斯年见云景煜进了马车之后,就将一锭银子买的胭脂抛给了云景煜“喏,给你买的。” 云景煜稳稳接住,狭长的凤眸盯着姜斯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慕昭昭觉得马车里的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姜斯年错愕的看着他,他不明白云景煜为什么生气,慕昭昭见姜斯年脸上难见的露出内疚和歉意。 “让你送给她的,这个颜色衬你也衬她。”姜斯年低着头,眸中闪过失落的神色。 于姜斯年而言,这个世界上可以牵动他情绪的一切都源于云景煜,对他而言,云景煜是兄长,更是一种信仰,他本该处于深渊之中。 云景煜也意识到自己的疯狂,收敛了神色,和姜斯年道谢“谢谢。”还有抱歉,这后一句终归是说不出口。 姜斯年抬起头,脸上涌现出孩童般欣喜。 “咳,凝香阁是白家的产业,现在这个凝香阁是白岩的兄长主事。”云景煜将凝香阁的情况介绍给他们二人。 凝香阁现在的管事是白落秋,这个白落秋只是白家族中的一个庶子,白岩见他颇有经商之才,又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感兴趣,便让他去管凝香阁了。 于是本在白家不受待见的白落秋,一跃而上成为了京中鼎鼎有名的小白老板。 更是凭借凝香阁开始拓宽商路,没人知道他手底下有多少铺子。 慕昭昭一时好奇,便问他“你和白落秋,谁更有钱?” 云景煜一手撑着下巴,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慵懒的出声反问“昭昭喜欢钱?” 慕昭昭颇为诚实的点头“喜欢啊。”谁会不喜欢钱。 俊美孤傲的脸庞,冬夜寒星的瞳眸,冰冷明澈中略带柔情的眼神,就这样离慕昭昭越来越近,在离她半寸的地方停下“那我比他有钱。” 慕昭昭呼吸一滞,那张即便看了很多次仍旧惊艳的脸在她面前堪堪停下“那便好。” 云景煜轻笑“呵,养一个公主府,绰绰有余。” 在慕昭昭发愣之际,马车已经到了凝香阁门口。 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姜斯年,率先下车。 “咦~,当我不存在。”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了凝香阁,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立刻有女娘上前,向他们行礼“三位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云景煜用眼神暗示姜斯年,让他与他们分开单独行动,姜斯年会意“你看他们就好,我自己逛逛。”说罢便手执那那把“美人扇”自顾自的走开了。 女娘也没多问,把他当成了陪慕昭昭和云景煜来的人,便继续对二位说“那公子,小姐,是有什么要买的吗?” 慕昭昭生的娇艳,偏偏又长了一双大大的狐狸眼,媚骨天成却又不失灵气。 女娘悄悄欣赏慕昭昭的容貌,咋舌,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慕昭昭冲那女娘一笑,似三月桃花香“听说你们这里的胭脂最好,可否为我介绍一二?” 女娘回神“二位请跟我来。” 女娘几乎将铺子里所有的上等胭脂都拿出来给慕昭昭看“小姐,这就是我们这里所有的胭脂了,您看看。” 慕昭昭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些胭脂,并没有城西那家胭脂铺卖的胭脂。 云景煜在一旁安静的看慕昭昭将那些胭脂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试色,默默记下她试过的色号,虽然他不懂这些胭脂,但他有钱,只要慕昭昭试过的,他决定都买下来。 慕昭昭试了几个之后开口问那位女娘“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新出的胭脂?” 女娘收起慕昭昭试用的胭脂,疑惑的说“没有听说有什么新款啊?” 慕昭昭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那你们小白老板在哪里?” “老板一般在四楼,但是没有提前递拜帖,我们老板是不会见的。” 慕昭昭挑眉,似乎对她这套说辞很是不相信,从腰间拿出腰牌递给她“那这样呢?” 女娘接过一看“大理寺少卿。”小声惊呼了一声“姑娘您是大理寺的?小女子这就去给大人传话。”说完,便起身去寻一楼的管事。 不过片刻,就有一位男子引他们去四楼。 等他们上来的时候,白落秋已经备好了茶水,坐在软垫上。 见到来人之后,一惊,立马起身,行礼“参见世子殿下,不知世子殿有何贵干?” 被无视了的慕昭昭倒也不生气,相反,白落秋的大部分注意力被云景煜吸引过去,慕昭昭倒是好行事了。 云景煜瞧了瞧自家的姑娘的脸色,见他毫不在意,便让白落秋起身。 白落秋起身之后,注意到了慕昭昭,只当她是世子身边的一个绝色的丫鬟,毕竟今日慕昭昭出门着急,只带了一只玉簪子罢了。 “本世子在城西看见了一家卖胭脂的铺子,我身边的这位美娇娘喜爱的紧,那铺子说是您的,我便过来看看。”云景煜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盯着白落秋看“可有此事?” 白落秋将手中的折扇轻拍在桌子上,神色惶恐的说“未曾啊,世子明查,我未曾开了一家新铺子啊。” 白落梅的语气仿佛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名。 云景煜不再追问“既然如此,定是那铺子的老板瞎说,本世子便告辞了。” 白落秋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恭送太子殿下。” 云景煜下了一楼之后,让慕昭昭先出去,而他找到了先前接到过她们的女娘“把刚才那位小姐用过的所有胭脂都送到这个地方。” 云景煜在纸上写下了姜斯年的地址,女娘接过后大喜“您对您夫人真好。” 云景煜嘴角扬起一抹笑“说得好,赏。”就丢给那位女娘一锭银子。 出了这凝香阁,姜斯年早就在马车中等候了。 云景煜掀开帘子让慕昭昭先上去“白落秋。” 慕昭昭;“你对此人有何看法。” 云景煜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是不能收在麾下,那便只能杀的那一类人。 慕昭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着“英雄所见略同。” 他本不屑见大理寺的人,但不得不见,原本只想草草了之,来的却是云景煜,立马放下自己的身段去奉承。 慕昭昭:“此人狡诈,他既然说,这那铺子与他无关,那我们就当他无关。” 姜斯年插话,说“查不到了,刚才有人来传话,说那个女子在我们走了之后,免费送胭脂,百姓哄抢,她趁着那个间隙跑了。” “跑了?”慕昭昭诧异“铺子都不要了?此人绝对有问题,要么是白落秋死不承认,要么就是栽赃陷害。” 云景煜问:“有没人见到她跑去哪里了?” 姜斯年耸耸肩“不知道,只看见人往东边去了。” 东边,目前线索指向东边的只有乘风的青山阁。 “啧,先把乘风押走。”云景煜对隐在暗处的江淮说。 第57章 夜色刺杀 姜斯年表示自己在凝香阁一楼只听到了一堆八卦。 等他们到了青山阁的时候,乘风正在后面装裱画框,随即就被江淮带人抓起来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乘风剧烈的挣扎着“凭什么?” “为什么抓我。” 慕昭昭答“我们怀疑你与最近的杀人案有关,具体的等到了大理寺之后再说。” 乘风嗯哼哼盯着云景煜,与往日里君子做派截然不同“你们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 “你们大理寺就是这样办事的?” 慕昭昭听得烦“带走。”抓你就抓你呗,还要理由。 “彻查青山阁,发现可疑人物一律带回。” 云景煜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眼下的乱局。 耳边传来潺潺的溪水声,慕昭昭只是匆匆一看就被云景煜拉远了“小心点。” “哦。” 等到搜查完青山阁之后,天已经开始暗了,大理寺的巡捕和江淮负责把人押回大理寺。 而姜斯年在提出想要把乘风关进刑部大牢被云景煜果断拒绝之后也走了。 慕昭昭和云景煜并排从青山阁出来。 慕昭昭问“就这样把他抓了没事吧。” 云景煜答“他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抓他理所应当。” “哦。”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二人身上,夜色降临,京城的烟火气却还未消散,一些卖灯笼面具的小商小贩开车出摊,京都的繁华才真正开始。 可惜,云景煜和慕昭昭却没空欣赏这繁华盛世,此刻他们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踪。 “有人跟着我们。”慕昭昭急切的说。 云景煜低声回答“嗯。” 两个人在夜色中走的越来越快,街上有许多百姓,在不清楚来人之前贸然行动,只怕会伤了他们。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加快速度。 慕昭昭:“大约有五个人。” 云景煜:“嗯。” 慕昭昭:“走远一点,不要伤了百姓。” 二人脚下生风拐进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巷子里。 待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五个人黑衣人齐齐现身,五把剑齐齐向二人刺去。 云景煜将慕昭昭挡在身后,后者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留活口。” 云景煜点头“嗯”了一声,抽出袖中的另一把折扇,迎上去。 慕昭昭瞬身躲在柴火后边。 云景煜腾空而起,用折扇将其中一名黑衣人击落,一个旋身踹飞另一个,落地时侧身,躲过其中一个人,回身一掌将他推开。 转眼间就来到了那名领头的黑衣人身侧,一把铁扇在他手里仿佛一把利剑,剑与扇子相接触,发出震耳的“叮当”声。 一名黑衣人找准时机,从背后偷袭,云景煜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那人踢到墙上。 被打翻在地的四名黑衣人重新站起来加入战局。 云景煜游刃有余,扇子大开大合,似利刃又似盾牌。 四个人黑衣人早就被击飞出去,剩下的领头早已是强弩之末。 然后,就在此时,一个被云景煜击飞的黑衣人恰好摔在离慕昭昭不远的城墙上。 那名黑衣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挟持了慕昭昭,而慕昭昭本人丝毫没有感受到害怕,开玩笑,劫持我?我不出手是因为不确定是哪一方人马,也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援兵,所以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会武。 皎洁的月光下笼罩在一层幽幽的光泽,那双平日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全是骇然的冷,眼下的那颗泪痣泪痣,在月光下衬的他越发妖冶。 慕昭昭泰然自若,看着月光下的少年郎淡然的笑着。 云景煜运起内力,将手中的折扇丢出去,扇面锋利,势如破竹,一眨眼的功夫,扇面将慕昭昭身后的黑衣人劈成两半,钉在小巷的墙上。 鲜血四处喷溅,唯独慕昭昭身上没有沾染到一滴。 “呵,她说要活的,可我现在不想了。” 随即抽出腰间的匕首,领头的黑衣人见他瞬息间杀人于千里之外,立马将离他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快速杀掉。 慕昭昭的嘴巴已经长成“o”字形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杀同伴的黑衣人。 快速解决掉那两人之后,领头的黑衣人想逃,云景煜将手中的匕首一抛,利刃划破长空。 领头的黑衣人,抓起仅剩的一名黑衣人,用他挡在胸前,饶是如此,云景煜的剑穿过第一个黑衣人还是刺伤了他的肩膀 领头的黑衣人拔出匕首,运起内力,一掌拍向黑衣人,他的目标是站在云景煜身后的慕昭昭。 黑衣人径直向慕昭昭冲去,云景煜心下一紧,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冲过去,一掌将那人推开。 而领头的黑衣人,趁着这个空挡,早就逃出生天了。 慕昭昭拍了拍身上的灰,将插进墙里的扇子取出来,还给云景煜“乘风被抓,他急了。” 云景煜眸色一暗,接过扇子,尽力掩盖内心的慌张。 “这一股子三色香的味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这几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似的。”慕昭昭哗然,不知道这人是心恨还是重情。 云景煜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他刚刚是不是吓到她了,她好像说了要留活口,可我把他们全杀了。 慕昭昭见他半天不说话,过去扯他的衣袖“生气了?” “我是怕被有心之人看出我会武,我不清楚是谁派来的。”这个世界上想要她死的很多,若她是个废物也便罢了,她越优秀,便越是有人想要杀她。 不论是他国还是渊国,既想得到她,又想毁掉她。 云景煜抬眸,仍旧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别怕。” “嗯。”慕昭昭点头“我不怕,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嗯,不会。” 慕昭昭将死去的黑衣人都搜了一遍,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信息,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哪一国的人。 慕昭昭惋惜“唉。” 云景煜一早就知道这些人身上定不会有线索,既然她要活的,那便只能是活的,逃走一个,也算是活的了吧。 “走吧自会有人处理。” 慕昭昭也没太过纠结,既然他说会有人处理,那么他就会安排好。 等他们二人走了之后,影三从暗处现身“果然,还是太近了吗。” 方才他见云景煜出手,没忍住凑近了些,见他用折扇杀人的时候,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工具人”影三一个人默默的将这四人的尸体运走,顺便还清扫了血迹,除了那铁扇入墙的痕迹还在,其他的与没打斗前一样。 “啊啊啊!累死我了。”影三干完活之后瘫坐在地上。 “要我善后也就算了,还不能让公主知道(┯_┯)。”要不是皇上给的多,他早就走人了(t t)。 第58章 江淮,提人 夏日的夜晚伴随着蝉鸣声,星星在无际的灰蒙蒙的天宇上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云景煜担心慕昭昭的安危,一路护送回昭阳殿。 慕昭昭刚踏进正殿,就看见谢婷钰在等她,于是出声询问。 “怎么了?” 谢婷钰自从知道乘风被慕昭昭带走之后,一直心急如焚“我听说你们把乘风抓进去了?” 慕昭昭喝了一口茶应道“嗯。” 谢婷钰得到了确切的回答以后,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可是发现了什么?” 慕昭昭心知她对乘风公子有一丝好感,私心也希望她的判断没错“目前只是怀疑,即便不是,他也与凶手的关系匪浅。” 谢婷钰黯然神伤,既然阿昭都亲口说了,她自是信她的,可心里仍存有一份希冀。 慕昭昭见她满脸的失落,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抱了抱她“好了,别想了,快睡吧,嗯?” 谢婷钰鼻头微酸,强忍着泪水,应了一声。 第二天慕昭昭依旧是被琴语的敲门声惊醒。 慕昭昭推开门,刚被吵醒,语气里带着些不快“怎么了?” 琴语急切的说道“大理寺那边来人,说又出命案了?” 慕昭昭怒目圆睁,气急了“什么!” 匆忙之下,随便寻了一件罗裙换上,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手帕丢了,许是昨晚打斗的时候,掉下地上了,慕昭昭也没太在意,立刻去了大理寺。 云景煜已经在正殿等着她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前几个死者一样,应当是同一人所为。” 慕昭昭问“可有画卷被烧?” 云景煜正在为这件事犯愁“叶琳出事之后,坊间就开始流传起画中仙杀人的说法。” 慕昭昭继续询问“白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云景煜捏捏眉心“都不用我们去打听,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说这白家二小姐私德有亏,与外男在同一张床上,被白相抓了个正着。” 慕昭昭将手捏成一个拳头,所以凶手的目标是德行有亏且貌美的女子,为了得到所谓的收藏品,即是女子德行无亏,那便想尽办法,让她们失德。 何其可恶! 慕昭昭怒气冲冲的去了大理寺监,连看守的狱卒都被她周身的气势吓到。 云景煜一愣,立马跟在她后面。 慕昭昭走到乘风的牢房前,让狱卒把牢门打开,一双美目淬着火,眼角泛起微红,两只手抓住乘风的衣领,将他压制在墙上,恶狠狠的盯着他。 乘风不怒反笑,嘴角涌出鲜血“呵,少卿不去抓人来这牢房里干什么?” “莫不是少卿办案无能,只能和我出气?” 慕昭昭殷红的嘴唇像是染上了鲜血,一双狐狸眼似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你知道?” 乘风见口里的血吐出去,避而不答,发出阵阵冷笑。 慕昭昭被逼急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人渣。” 眼看,乘风就要被慕昭昭掐死了,云景煜伸手将他们二人分开。 “昭昭,冷静下来。” 慕昭昭强迫自己的理智回归,松开了乘风,将他甩在地上。 乘风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大口喘气,声音嘶哑,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狂笑。 “我等你来抓我,召玉。” 慕昭昭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婷钰真是瞎了眼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乘风听到谢婷钰先是愣住了,随后放声狂笑。 出了地牢之后,慕昭昭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晃了晃身形。 云景煜扶着她,以免她摔倒“走吧,苏老先生已经去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慕昭昭忍下心中的自责,原以为伤了他们,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谁曾想,为了替乘风开罪,她竟然再次犯下罪行。 “走吧。” 是我不查,连累了她,对不起。 死者是城东的一户李姓人家的女儿,是一家布行的老板,家中日子过的还算宽裕。 慕昭昭和云景煜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收敛好了,苏玥言见他们二人开了,起身说道。 “死者名叫李晓妍,死因和白莹一致,但是这次死者身上的划痕是用匕首刻的,背部是用剑刺穿,用布匹将死者是脚绑在一起。” 用剑,是因为昨日被云景煜打成重伤,没有时间去寻找钢钉,因为乘风被捕,所以她提前了行动。 慕昭昭不说话,指尖刺痛掌心,那晚若她出手,斩杀黑衣人,李晓妍就不会死了。 云景煜注意到她的情绪,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她十指相扣。 苏玥言假装没看见继续说“这次被砍的是胳膊。” 脚,手,头发,胳膊,还有腿,快齐了。 慕昭昭将李晓妍的闺房进行了进一步搜查。 接下来照例去询问李家夫妇。 “等一下。”苏玥言出声留住慕昭昭“这是我研究的解药,只成了七七八八,你先拿着。”苏玥言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你怎么好看,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苏玥言担心慕昭昭会遇到麻烦,就先将研究了八成的药丸给她。 慕昭昭接过以后,和她道了一声谢,就去寻李氏夫妇了。 苏华山将仵作用的工具收拾好“这丫头,今天好像异常冷漠。” 苏玥言不出声表示默认,确实,安静的出奇。 李布和她的夫人靠在一起,眼睛又红又肿,可见其内心的悲伤。 慕昭昭落座之后,直截了当的询问“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小女的丫鬟,梅花。” “人在哪?” “不知道,当时府里乱作一团,也没人注意她。” “你家女儿可有心仪之人?” 李布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问。 慕昭昭见她不说话,换了一种问法“你女儿可做了什么有亏私德的事情?” 李布面色铁青,脸上有了怒意,伸手指着慕昭昭,刚准备破口大骂。 “我没时间劝你,要是想找出凶手,还请如实相告。” 李布一愣,紧张的冷汗直冒,叹了一口气说“小女被人蛊惑,与那人有了鱼水之欢” 李布咬牙,将这奇耻大辱说了出来。 慕昭昭抬眸“什么人?叫什么?住在哪里?” “赵凯,是个教书先生,在七弯街一家私塾里。” “江淮,提人。” 江淮看向自家主子,在得到云景煜同意之后,立马去找这个赵凯。 一个仆人急匆匆禀报“老爷,夫人,不好了,梅花死了!” 第59章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慕昭昭听后,眸色一暗,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在哪?” 前来禀报的仆人吓得浑身哆嗦“在柴房。” 慕昭昭一甩衣袖“棋茗去苏老先生和苏姑娘叫来。” “是。” 苏玥言将梅花的尸体查验一番“死因是脖子上的剑伤,一击毙命,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李夫人一听惊呼一声“可我今天早上还见她了。” “那你今天见到的那个人就不是梅花。” 李氏大骇,若见到不是梅花,那是鬼吗? 慕昭昭看了一眼尸体,梅花左边上有一小块血迹血迹,但却无伤口。 左边?昨天夜里那个黑衣人被云景煜刺伤的也是左边肩膀。 思前想后,慕昭昭转身问李夫人“梅花有没有受伤?” 李夫人思索起今天早上的事情“你这么一说,今天我见她的时候,她肩膀好像受伤了,但是昨天又没有见过。” 慕昭昭应了一声,示意苏玥言蹲下来,指着梅花脸上一块凸起的皮说“这是什么?” 苏玥言也注意到了“这是,石膏?” 慕昭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怪不得,来人,去前几位死者家中寻死者的贴身丫鬟。” 云景煜厉色,若真的是那样,那他们每个人都见过凶手,并且任由她为非作歹。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一种被戏弄的羞辱。 苏玥言突然想起上次慕昭昭给她的胭脂“那盒胭脂里确实有如棠。” 都对上了! 慕昭昭此时并没有找出凶手,而是对李晓妍死的告慰,若那晚她出手,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大理寺的捕快脚程的很快,慕昭昭和云景煜刚到大理寺没多久,他们就来回禀了。 “大人,姜府的红杏,叶家的小翠还有白相府上的腊梅都不见了。” “红杏是死后两天走的,小翠则是后一天,而腊梅死的当天就没人再见过她了。” 恰巧此时,江淮也把赵凯抓来了,赵凯满脸通红,浑身上下一股酒气,此刻意识仍旧没有完全清醒,咧开嘴冲云景煜傻笑。 云景煜倒了一杯茶水,往赵凯脸上泼去,许是茶水太热,赵凯酒醒了不少。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赵凯晃悠着身子,想挣脱江淮的束缚。 江淮:你以为我想抓你吗!我那不是拿了世子的钱吗! 云景煜又往赵凯身上泼了一杯茶水,经过茶水第二次的洗礼,赵凯酒气消散了大半,吐了吐嘴里的茶叶沫子,环顾四周,捕快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赵凯不是个傻的,顿时明白了他在哪里,于是哀求道。 “不是,大人,喝酒不犯法吧,草民犯了何事?” “大人,我就喝了酒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慕昭昭有点烦,这货实在是太聒噪了“认识李晓妍吗?” 赵凯听见这个名字时,身形不稳,颤趄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两圈,谄媚的笑着“官爷,我不认识啊。” 慕昭昭冷笑一声“她今天早上死了?” “死了?”赵凯小声喃呢“不是我干的啊,我昨天喝了一夜的酒,真不是我啊。” 慕昭昭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刚不是还说不认识吗?” 赵凯嘿嘿一笑“人命关天,我哪敢不认识啊,人真不是我杀的啊。” “我知道,听说你与她是相好的?” 赵凯咽了咽口水“不,不,怎么可能?” 慕昭昭眼神一怒“说实话!” “我就是一教书先生,有人给了我好多钱,让我去勾引李晓妍,这男欢女爱的事情,不犯法吧。”赵凯和盘托出。 “给你钱财的人是男是女?” “女的,蒙着面,我看不清。” 慕昭昭实在不想看他这副醉鬼样子,就叫江淮把人给放了。 “浪费好茶。”赵凯走了之后,慕昭昭嗔怪的看着云景煜。 而后者则是一脸无辜的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云景煜。 江淮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爷?说好的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冷面阎王呢? 爷,在否?您可是断案雷厉风行,冷血无情的云世子啊。 现在这副心甘情愿给媳妇打下手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云景煜完全没有身为大理寺卿的自觉,回京之后,他进大理寺本就是为了给慕昭昭铺路。 慕昭昭接过茶杯之后,叹了一口气“青山阁被查封了,谁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犯案,这个凶手还会易容术,有千张面孔,难搞。” 云景煜挑眉,笑着看向慕昭昭“那就封城。” 慕昭昭被茶水呛住了“咳咳咳,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景煜拿出手帕,轻拍慕昭昭的后背,帮他顺气,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云景煜一下一下的抚着慕昭昭的后背,暗自盘算,唔,昭昭是更新当公主,还是皇后呢,当个女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尧:哄媳妇归哄媳妇,别拿皇位开玩笑。 慕昭昭以为他想案情想的出神,便没有出声打扰,要是此时知道云景煜已经想到规划疆土和取国号了,定会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缺少东西。 见云景煜那么认真,慕昭昭也静下心开始推敲案情。 “凶手很谨慎,稍微有一点风声就会打草惊蛇。”慕昭昭提起毛笔,斟酌着。 “嗯,对,是要好好筹划。”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日乘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好似发现了一件珍贵的藏品。” “嗯,藏品也得有。”国库不能空虚。 “你说那人会不会和漠北还有纳月有什么联系?” “漠北?全是沙土,不好不好,纳月勉强凑合吧。” 慕昭昭:“?” 云景煜还在畅享以慕昭昭为女帝的完美畅享,突然意识到旁边的人儿不在说话,也感受到慕昭昭凌厉的演刀。 慕昭昭没好气的问:“刚说到哪里?” 云景煜立刻坐好,乖乖回答:“说到攻打纳月国了。” 慕昭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在说一遍?” 云景煜听话的重复:“说到凶手可能和漠北和西域有联系。” 慕昭昭:你厉害 第60章 钓鱼 慕昭昭见他不再说胡话便继续说道。 “还有婷钰,我觉得她也被乘风盯上了。” 云景煜:“嗯,但是谢婷钰没有收到乘风公子所赠送的安神香,也没有收到乘风所画的任何画作。” 慕昭昭摇头“有,那幅画是我看着乘风给她画的。” 云景煜:“既然如此,你和谢婷钰是两个特别的存在,若是你一眼就相中了一件首饰,在你眼里,她就最美的,你会怎么样?” “我?”慕昭昭伸手指着自己“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买下来,然后把它放在一个盒子里,日日欣赏。” 云景煜轻笑一声“呵,我不会让那些俗物去玷污她一丝一毫,相反我会在她清醒的时候,让她落泪,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是如何被做成一件藏品。” 某种方面,他和乘风是一类人,例如对爱人的偏执。 慕昭昭听得心惊肉跳“你说的怎么听起来像个人。” 云景煜用食指推了一下慕昭昭的额头“乘风的藏品不也是人吗?” 慕昭昭似懂非懂,摸到了早上苏玥言送她的瓷瓶,暗生一计“说的也是,我先去找婷钰了。” 说罢便离开了。 云景煜看着已经跑远了的身影,有些怅然,她是无药可解的毒,而我甘之如饴。 慕昭昭火速跑回昭阳殿,寻到了谢婷钰,把她的推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去除了他去乘风的那一段。 谢婷钰将茶杯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怒骂了一句“人渣。” 慕昭昭:我的琉璃盏,你还好吧 “别生气,我有一计,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慕昭昭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谢婷钰。 “说来听听。” 慕昭昭欣喜,趴在谢婷钰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 谢婷钰听到慕昭昭要跟着一起去的时候有些犹豫,在慕昭昭再三保证之后,松了口:“好吧,遇到危险,你先跑就是了。” “好好好。”慕昭昭眉开眼笑,“婷钰说什么都成。” 谢婷钰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乘风他,他还好吗?” 慕昭昭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双美眸看向她。 谢婷钰低着头,咬着唇瓣“如实回答便是。” “受了些皮肉之苦。” 谢婷钰按耐住自己心中的酸涩,艰难的开口“那便好。” “等我功成名就,许你十里红妆。” 那时候她不懂,一个画师何来的功与名? 城中。 夕阳刚从山头落下,月亮还未升起,慕昭昭左手挽着谢婷钰在街上溜达。 夜色未到,街道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小贩,女儿家银铃般的笑声在深远悠长的小巷子里缠绕。 “乘风在大理寺监受尽了折磨。”慕昭昭有意无意的发大声音。 谢婷钰挽着慕昭昭的胳膊莞尔一笑“是吗,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这样的杀人犯,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慕昭昭略施粉黛,用了那日姜斯年买给云景煜的口脂,红唇皓齿,眉眼如星,本就如同白瓷一般的皮肤,在余晖的相衬下愈发明艳,慕昭昭的美是妖而不艳的,是雨后清晨新开的玫瑰,娇艳明媚。 一双杏眸犹如养在水银里的两丸赤水晶,清澈明亮,淡扫蛾眉薄粉敷面,眉见一点鸢尾花花钿,红裙之下是盈盈一握的腰身,谢婷钰美的张扬,美的出尘,似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太行花。 如此绝色,即便是九重天宫的仙子也自愧不如。 二人就这样悠闲的走街串巷,时不时聊起一些“乘风公子”的事情。 夜色正浓,一轮悬月挂在皓空之上。 “怎么还没有来啊。”谢婷钰表示自己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什老子名门闺秀,她快装不下了。 慕昭昭拍了拍谢婷钰的手,引着她往人多的地方走“没事,就当陪我出来逛夜市,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刚才一直有人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没事。” 谢婷钰十分信任慕昭昭,就连那句“有人一直跟在后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二人逛了许久,趁着人多,慕昭昭悄悄买了一块玉佩,藏在袖子里,慕昭昭随后又领着谢婷钰出了这繁华的夜市,往另一条漆黑安静的路走去,客栈怕被客人投诉,一般都会选择在离夜市不远的另一条安静的街上建设。 出了那条繁华的夜市街,谢婷钰一把搂住慕昭昭,将她护在身旁。 跟在她们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慕昭昭和谢婷钰相视一笑。 鱼儿,来了。 慕昭昭和谢婷钰拐入一家巷子里,空气中飘着一股熟悉的迷香味儿。 慕昭昭晃了晃脑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寻了块好地方一坐,腿一蹬,晕倒了。 谢婷钰扶着墙,强撑着自己不要晕倒。 慕昭昭忽然睁开双眼,看向谢婷钰。 慕昭昭:干什么,晕啊。 谢婷钰:我得坚持一会儿,不然怎么显得你废。 慕昭昭:行,我自己晕。两只眼睛就闭上了。 谢婷钰坚持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不敌”药效,晕了过去。 她们俩倒是演嗨了,此刻的昭阳殿已经乱作一团了。 琴语慌慌张张的将三个丫头就聚集在一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谢小姐也不见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其他三个一听顿时慌了神色,一向沉稳的画微迅速指挥“我去见皇上,棋茗去通知云世子,琴语和书韵留下,以防她们回来。” “是。” 棋茗运起轻功,一路向云王府飞去,刚想运起轻功翻墙,迎面一道剑气,棋茗翻身躲过,看清来人之后,焦躁的心总算有了落点。 “快去通知你家世子,公主不见了。” 隋风将剑收剑鞘,听到是棋茗的声音之后,立马回声去禀告世子。 “你自己进来,我先去通知世子。” 棋茗借力一跃而上,生怕再有一道剑气袭来。 然而在隋风出手的时候,云王府的暗卫都听到了风声,随即有听到了隋护卫收假的声音,心下了然,自己人,便没了出手的理由。 第61章 他和他是一类人 云景煜听到隋风的话之后,只批了一件外袍,穿上鞋子运起轻功与棋茗汇合。 “世子,公主殿下和谢小姐都不见了。”棋立马和云景煜说明情况。 云景煜心慌的紧,虽知道她有武功傍身,京中能伤她的人不过数十,还有谢婷钰跟着她,可他的心仍旧像被针扎了一样。 “何时发现的。” “用过晚膳之后,公主和谢小姐还在,一刻钟前,公主不见了。”棋茗去除细枝末节简要的说了一遍。 云景煜在想她可能去哪了,去哪里能不带侍女,一向沉稳,平静如水的大理寺卿,洁身自好的云世子,仅披着一件外袍,分寸全无。 云景煜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慕昭昭说的那番话,顿时知晓了她要干嘛,运起轻功去了大理寺监狱,棋茗担心公主的安危也跟着去了,隋风和刚起床的江淮立刻跟在云景煜的身后。 守夜的狱卒看见他们的寺卿就这副样子进来,也被惊到了。 云景煜不耐烦的说“我要提审乘风。”步伐都没有停一下,冲地牢走去,留下呆滞的狱卒。 江淮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狱卒,直接打晕他,拿走了地牢的钥匙。 乘风是被云景煜一拳揍醒的,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云景煜周声涌现出一股冷气,黑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满满的杀意,矜贵的云王府世子,仅披着一件外袍,三千青丝散落在风中,坚毅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疯魔。 乘风见他这副样子,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传说中的冷面阎王竟是个情痴。” 云景煜丝毫不在意他的语气中的嘲讽,抓起乘风的衣领,将他拎起来“说,她的藏身点在哪里?” 乘风无力的垂着头,嘴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哈哈哈哈哈,我凭什么告诉你?”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开怀。 云景煜把江淮的佩剑抽了出来,狠运起内力,刺进他的大腿,将他钉在墙上。 “说。” 这一个字,让江淮顿时觉得阴曹地府,不过如此。 棋茗被隋风挡在外面,纵使心中难捱,只得焦急等待。 云世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公主的人,若非如此,棋茗绝不会来找云景煜。 乘风痛苦的叫着,一边叫一边笑“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云景煜将剑一拧,一向镇定自若的云景煜,此刻眼中怒火中烧,理智全无“谢婷钰和她在一起。” 乘风的笑声停了片刻,随即又发出一阵嗤笑“嗤,那又如何。” 云景煜将剑抽出来,乘风痛苦的一叫,云景煜将剑丢给江淮,后者稳稳的接住,自从回了京城,第一次见世子这般疯魔。 一双丹凤眼,盯着乘风的脖子看,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它捏断“你应该知道,谢婷钰落在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乘风不语,一颗心缺仿佛失去了支撑点,身上的力气再也支持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她答应不会伤害婷钰的。” 云景煜找到了突破口“若是只有她一人活着回来,本世子会亲手送她去陪昭昭,剥了她的皮给昭昭做棺材,用她的血做祭品,用她的身上的每一寸肉,捣碎,祭奠昭昭的灵魂” 乘风听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眼前这个衣衫不整却仍旧矜贵人不是说说而已,乘风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恐惧,他是疯的。 若他的昭昭不归,他要这天下陪葬。 “乘风,我们是一类人。”只不过,我建功立业,守护渊国,皆因她而起。 乘风害怕了,害怕云景煜杀了他的婷钰“我说。” 高傲的狼终究是为所爱之人低了头。 云景煜将白瓷瓶里的药取了一颗给乘风 “带他一起。” 苏玥言给看药丸只有八成的药力,因此慕昭昭和谢婷钰仍然觉得有些昏沉。 乘风知道谢婷钰是大将军的女儿,便用麻绳多缠了几圈,连带着慕昭昭也多缠了几圈。 慕昭昭内心哀嚎,揍嘛啊,我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什么要和一个女将军同样的待遇。 “醒了?” 慕昭昭不想睁眼,奈何刚才针扎的声音让乘风听到了,只好睁开眼睛。 谢婷钰在被绑之后就睁开了眼。 “放心,会很快的。”乘风将自己精心保存的美人骨拿了出来。 “就差你们两个的了,多美啊。” 慕昭昭看着她摆弄自己的藏品,手从袖子里取出之前在杂货铺买的玉佩,玉佩早就被她弄碎,留下来最锋利的一块。 “你才是乘风吧。”慕昭昭神色镇定,俩只手在背后勤勤恳恳的磨着。 乘风擦藏品的手一顿“不愧是大理寺的。” 慕昭昭保持镇定继续和她搭话“其实那些画都是你画的吧,只不过女人没有男人来的方便,你便对外宣传,乘风公子是男的。” 乘风嘴角一扬,似乎心情很愉悦“不错,继续。” 慕昭昭继续说道“你们利用慈善画舫的幌子,其实是在寻找美貌之人,然后你们选中那些人,假意给他们画画,其实就是想骗他们多去青山阁,你好对她们进行进一步确认。” 乘风开心的哼了一段曲子“嗯哼,说的好,继续。” 慕昭昭做了一次深呼吸,继续说道:“那些被选中的藏品,你们就会悄悄送给他们带有三色香的安神香,因为含量很微小,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就这样三色香被送到了各家小姐的府上。” 乘风停下擦藏品的动作,饶有兴趣的转身,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道:“嗯,还有呢?” 慕昭昭平和的回答:“女子喜爱胭脂,天性使然,没有那家的女子见到胭脂不心动的,于是你便自己开了个胭脂水粉铺子,我猜,你是借着凝香楼的名义给各家千金小姐送去一盒胭脂试用。” 乘风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百无聊赖“嗯,继续。” 慕昭昭表面镇定,心里却一直在打鼓,心脏快速的跳动,手里攥着的碎玉瓷器,快速摩擦着绳子。 啧,绑那么多圈,干什么? “如此,如棠也被你送入各家小姐的府中,接下来,你便用易容术,伪装成各家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我们对那些丫鬟并不熟知,可姜府上的绿柳,她与红杏情同姐妹,所以你便设计她,让姜梨将她赶走。” “如此一来,就没有人发现,身边的丫鬟已经被掉包了,即是小姐身边的丫鬟,搬一盆郁金香放在各家小姐的闺房,也没有人会去过问,如此一来,郁金香花粉也便进了府中。” “啪啪啪。”乘风笑靥如花,半张脸都被黑纱遮住,给慕昭昭鼓掌“不错。” 慕昭昭继续说道:“然而,因为我将假乘风逮捕入狱,你心急了,你担心他,于是你出手了,想要活禽我和云景煜,可你万万没想到,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子武艺却冠绝大渊。” 乘风收起嘴角的笑,隔着黑纱都能感觉到她的不悦“不,你们抓了他,我不是想活禽你们,我想让你们给他陪葬。” 第62章 伤了我,这张皮还美吗? 乘风对于慕昭昭说的她想要救乘风,不屑一顾。 她不想救人,只喜欢杀人。 慕昭昭嗤之以鼻:“不想救他,你身受重伤,却还要去杀李晓妍,抛却了一切你所谓的仪式,不就是为了替他洗脱嫌疑吗。” “甚至,留下来一堆破绽,被暗卫四处追寻,还坚持要去杀人,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凶手不是假乘风吗?” 那日遇刺之后,黑衣人逃走的时候,影三就发出信号,召集暗卫去追人,奈何大多数暗卫都在皇宫,而云景煜身边也没有护卫,这才让她逃之夭夭了。 乘风听后,嘴角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慕昭昭丝毫不怕她继续说道:“呵,自欺欺人,你喜欢他。” 慕昭昭一字一句的说给她“你喜欢他,可他却不喜欢你。” 乘风被慕昭昭眼中闪过的怜悯和同情刺激到了,一瞬间的功夫就移到慕昭昭面前,一把小巧的刀抵在慕昭昭脸上。 慕昭昭仍旧淡定,眼神里丝毫没有惧意,一双狐狸眼明晃晃的看着乘风。 一旁的谢婷钰早就吓呆了,开始试图挣脱绳索,一脸恐惧的看着那把只离慕昭昭半寸的刀。 阿昭,你是疯了吗?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乘风用刀背划过慕昭昭的脸,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毛孔,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收藏品。 “我不喜欢他。”乘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似乎这样就能欺骗了自己“你就怎么想死?” 慕昭昭眼神清明,怜悯的看着乘风,乘风又一次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提起那把小刀,慕昭昭毫不畏惧,就这样看着她,那把刀在她的眼睛上堪堪停下。 “伤了我,这张皮还美吗?” 乘风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随后松手,那把刀就在落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放生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爱他啊,我那么爱他。”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指着谢婷钰,目光中满是悲怆,语调凄凉“他不爱我,不,他是爱我的,都是你,都是你。” 阿辰是爱她的,她是爱她的,只不过都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没错,他是爱她的,只要这个女人消失,一切都会回去的,一切都会好的 慕昭昭心里也没底,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诈她的,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对那个假乘风用情至深。 乘风痛恨谢婷钰,恨她的出现,让她们的计划停滞,她只好自己出手,去完成她的旷世之作。 谢婷钰见乘风冲着她来,松了一口气,而慕昭昭注意到她把矛头对准了谢婷钰之后,手上的动作更快,立马出声止住 “红杏她们的尸体都在青山阁的湖泊下面吧。” 乘风诧异的转头看向慕昭昭,她怎么知道,查封的时候应该已经检查过湖水了。 慕昭昭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开口解释道“第一次见假山,乘风告诉我,这湖底连着凌烟湖,可那湖泊分明就是一汪死水,等我第二次去的时候,湖水开始流动,于是我就猜想,那些个姑娘就被你们通过那湖泊扔进了凌烟湖。” “嘶”的一声,慕昭昭已经割破手腕处的绳子,她并没有着急给自己松绑,而是在等一个机会,将谢婷钰的绳子解开。 “呵,不愧是召少卿,渊国第一个女探花,可惜了。”乘风听慕昭昭再次说起案子,理智压下来心中的不忿,回到她放收藏品的桌子旁,小心的擦拭,眼里流露出病态。 慕昭昭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刀具——马蹄刀,怪不得。 马蹄刀是古人用来裱画用的刀具,形似马蹄,刀锋窄而细长,所以才能在身上留下那样的伤口。 慕昭昭瞅准空挡,往谢婷钰身边挪了挪,替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慕昭昭面露恐惧,浑身哆嗦,胆怯的看向乘风,实则另一只手不慌不忙的在给谢婷钰解开绳索。 乘风对她慕昭昭的“服软”嗤之以鼻“现在怕了?晚了!”随即又将掉落在地上的马蹄刀拿起来。 “你们谁先死?” 慕昭昭哆嗦着身体挡在谢婷钰前面,实则在解开她脚上的束缚:“我我你不要伤害婷钰。” 乘风只觉得好笑,刚才还平静如水的人,现在面对她竟也开始害怕了? “好!”乘风心情不错,决定成全了这位美人。 解开了! 谢婷钰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挪,刚好挡住慕昭昭的双脚。 “先杀我,先杀我等我了死了,阿昭就不会针扎了。” 乘风扬起嘴角,似乎是在思考该听说的。 慕昭昭和谢婷钰对视一眼,两个人开始互相争执。 乘风见他们两个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开始不耐烦了“那便都去死吧!” 说罢便执起马蹄刀,对二人出击。 慕昭昭和谢婷钰双双勾起一抹笑,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慕昭昭和谢婷钰迅速挣脱绳索,运起内力,躲过乘风的攻击,转身在离她不远处站定,在躲避的过程中,慕昭昭将手中的碎玉弹出去,划开乘风的黑纱。 乘风一惊,左边脸的上的伤疤就这样显露出来,乘风气急了,藏品又怎么样?揭开了她的伤疤就得死。 慕昭昭也有些错愕,她只是想揭开面纱确认是谁罢了,未曾想,黑纱下面还掩藏着这样的伤疤。 正当乘风准备动手的时候,云景煜带着半残的沈辰赶到,将沈辰扔在地上,运起轻功,一只手搂住慕昭昭的细腰,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 谢婷钰一阵无语,只得自己运起轻功跟着慕昭昭站在一处。 江淮,棋茗和隋风也站定在云景煜身后。 慕昭昭此刻又迷茫又害怕,迷茫云景煜怎么来了,害怕云景煜知道他的计划生气。 谢婷钰注意到跌落在地上的乘风,将他扶起来,目光里是哀怨,是悲伤,是诀别,也是心疼。 沈辰别过脸不去看她,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强忍着痛意,堪堪站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湿润了。 乘风见到沈辰,声音颤抖,道:“阿辰,你没事吧。” 沈辰没有回答她,语气强硬的质问她:“为什么伤她?” 扶着沈辰的谢婷钰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自己。 乘风先是一滞,然后咧开嘴笑了。 “你为什么给她亲手作画啊!” 泪水顺着她脸上的伤疤滴落在地上。 第63章 不是我要打她,是她自己冲上来的 冷风袭来,吹乱了慕昭昭的发丝,云景煜往前挪了挪,替慕昭昭挡住了冷风,走时匆忙,云景煜只来得及披一件外袍,就连头发都未曾冠起。 乘风指着谢婷钰,红着眼看向沈辰,无声质问。 沈辰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克制住自己不去看旁边一脸担忧的谢婷钰,他知晓,若是看她一眼,他便会心软舍不得走了。 “与你无关。” 四个字像是四把利刃刺向乘风,乘风流着泪大笑“哈哈哈哈,与我无关?” 乘风将脸上的泪抹去,道:“好一个与我无关,若没有我,你何德何能功成名就,又如何能勾搭上你身边这位大将军子女?” “与我无关,哼,亏你说的出口!” 乘风本是乡下的一个丫头,喜欢画画,尤其擅画丹青,可是她的父亲和母亲非说画画是最没有出路的,一个女儿家应当在刺绣上多下些功夫,而不是画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乘风想当画师,可她的父亲母亲却说她不知羞耻,整天想着干一些抛头露面的事情,嫌弃她丢脸,将她所有的画都烧了,父母不支持怎么办?烧了她心爱的画作。既然如此那她便一把火烧了他们,她亲手烧死自己的父母,告诉自己一定会完成一幅惊天动地的画作。 直到遇上沈辰,给她钱,给她买画具,给她提供所有的一切,因为女子不易,甚至他还主动提出当她的门面,那时的她幸福的快要飞起来了,他全力支持她寻找藏品,替她想了一个具有美感的方法。 她想她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谢婷钰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那个女人夺走了阿辰全部的爱,阿辰是从来不画画的,可那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可以得到阿辰的画? 乘风一张脸已经嫉妒的扭曲,脸上的疤痕也显得更加的可怖,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摸上自己脸上的疤痕,对,只要我变美了,就可以重新夺回阿辰的心。 慕昭昭看着她眼底的疯狂,瓷白的小脸上带着不解,她明明看过乘风给谢婷钰画的画,那画技和乘风不相上下,这样的人,为何要把自己的才华掩盖,去当一个空有其表的门面? 和慕昭昭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谢婷钰,她见过沈辰给她画的画,这样的人为何甘愿埋没自己,给别人发亮? 谢婷钰一只手搀扶着乘风,另一只手强行掰过他的头,逼他和自己对视,道:“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辰闭上眼,不愿意和她对视,声音有些沙哑“嗯。” 谢婷钰见他不肯看自己,胸口闷的慌,鼻头酸涩,带着哭腔质问他“可曾爱过我?” 沈辰,你可曾爱过我?你说许我十里红妆,是在骗我吗? 沈辰闭口不答,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深深的刺痛他,沈辰终究还是不忍,睁开了眼,昔日里那张明媚张扬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谢婷钰哭着哭着就笑了,她了解沈辰,若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情,任凭他哭的有多绝望,他都不会看一眼,现在他肯看自己了,她是将军府的嫡女,领兵打仗,嚣张跋扈,没有哪个男子想娶一个牝鸡司晨的女子,沈辰是她遇上唯一一个肯由她瞎闹,肯陪她穿男装,陪她爬树摘桃的人。 慕昭昭小声的问云景煜:“沈辰,还有救吗。” 云景煜给不了慕昭昭确切的答案,答:“看他自己的选择。” 选功名还是选所爱之人。 沈辰无奈的替谢婷钰擦干眼泪,果真看她一眼,他就舍不得走了啊。 “别哭了,我没事。” 谢婷钰抓住的手,拼命的摇头,“伤的这么重还说没事。” 沈辰扯着嘴角,虚弱的扬起一抹笑,示意她自己没事。 乘风见她们二人夫妻情深,情意绵绵的样子,只觉得刺眼,好似沈辰和谢婷钰才是最般配的人,而她只是一个笑话。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乘风运起内力,一跃而起,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朝沈辰打去。 谢婷钰一手搀扶着乘风,与乘风对了一掌,自己也受伤了,只有一只手,行动不如乘风灵活。 从乘风反攻到谢婷钰受伤,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慕昭昭惊呼,扯了扯云景煜的袖子,后者饶有趣味的看着沈辰,奈何小姑娘的目光过于炽热,云景煜顶不住,出手了。 一掌将乘风推离谢婷钰,乘风还不能死,那些来自漠北和纳月国的毒药,还没有搞清楚从来,云景煜出手时可以收了力道。 随即有掏出一个瓷瓶扔给谢婷钰,后者伸手接住后,狐疑的看着他。 天山穹的丹药,还是一整瓶,谢婷钰有理由怀疑云景煜在里面下毒,趁机搞死她,独占阿昭。 云景煜冷冷的开口,道:“你受伤了,她会哭。” 谢婷钰了然,还以为是毒死她的,原来是让她好的更快,免得阿昭哭。 乘风一击未中,喘息片刻,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再次反攻,这次她的目标不是沈辰,而是脱离了云景煜保护圈的慕昭昭。 死也要带走一个。 众人发现后,皆是一惊。 江淮:完了完了,赶不上了,主子不会扒了我的皮吧。 谢婷钰:她是疯了吗? 棋茗:咋还自己送死? 云景煜:面无表情看媳妇耍帅中 慕昭昭也没有想到乘风会突然朝自己攻过来,一个侧身,躲开了乘风手中的利刃,十分熟练的卸下乘风的手骨,最后运起内力一掌将她打翻在地。 慕昭昭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立马举起双手,无辜的说:“不是我打的她,是她自己冲过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云景煜失笑,又重新回到慕昭昭身边,拿出手帕将慕昭昭的手擦干净。 “打便打了吧。” 被打落在地的乘风难以置信的看着慕昭昭“你会武?” 慕昭昭毫不客气的瞪回去,道:“嗯哼,如你所见。” “那你还护她护那么紧?”这句话是对着云景煜说的。 云景煜轻飘飘的答道“嗯,不然呢?” “江淮,把人带回去,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是。” 江淮利落的把乘风的嘴巴卸下来,防止她服毒或者咬舌自尽,开始检查乘风身上有没有毒药,或者别的重要的东西。 江淮转身要和云景煜禀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主子捂住小公主的眼睛。 江淮嘴角一抽,搞得乘风这副半身不遂的样子,不是公主打的一样。 “世子,沈辰要带回吗?” 谢婷钰听后,死死的拽着沈辰的袖子,后者则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 云景煜沉默半晌,开口道:“先带回去吧,给他找个郎中瞧瞧。”省的谢家的和昭昭哭诉。 第64章 她若有事,我要这天下陪葬 谢婷钰不放心沈辰,跟着去了大理寺,棋茗也被隋风带走了,偌大的青山阁只剩慕昭昭和云景煜二人。 云景煜不去看她,背对着她,宽大的背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单薄。 慕昭昭知晓他是在气自己胡乱行事,揪住他的衣袖,冲他讨好的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云景煜别过脸不去看她,矜贵清冷的脸上有这一丝薄怒。 慕昭昭嘿嘿一笑,道:“哎呀,犯人抓到了,开心一点嘛。” 云景煜见她笑这么开心,气不打一处来,丢命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好笑吗?” 慕昭昭立刻抿住嘴巴,秒变严肃,疯狂摇头,道:“不好笑,不好笑。” 云景煜气结,但又狠不下心来责怪她,这能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知错了?” 慕昭昭疯狂点头,应道:“知错知错。” 云景煜看她那副样子,实在是起不起来,道:“下次公主若是再犯,微臣只好把公主关起来了。” “嗯嗯嗯,不会了,不会了”说着就伸出五个指头:“我发誓。” 云景煜心知她还会再犯,可自己偏偏又拿她没办法,自顾自的走了。 慕昭昭见他走了,立马跟在他的身后,小嘴叭叭的说着。 “三色香是来自漠北的,如棠是来自西域的,若是不查清楚,这药材的来源,我们会很被动。” “还有,沈辰那边你怎么处置?” “哦,对了,大哥二哥要回来了唔” 慕昭昭吃痛,摸着自己的额头,云景煜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慕昭昭说的入迷,直接撞上他宽大的后背。 云景煜无奈转身,轻声说:“剩下的事情就不劳公主费心,沈辰那边我也会去处理,太子和二皇子的接风宴我也回去,满意了吗?” “好吧。那我能不能”慕昭昭希冀的看着云景煜。 后者直接拒绝,道:“不能。” 慕昭昭的额头处微微发红,小姑娘娇气,稍微撞一下就会泛红,何况云景煜自幼习武,身体自是比一般人强壮。 云景煜弯腰,让视线和慕昭昭平齐“那么请问公主殿下可以回去了吗?” 慕昭昭泄气的“哦”了一声,她不就是想参加审讯过程吗,干嘛拒绝的这么干脆! “棋茗在外面等您,微臣就不送了。”说完就一脚踏出青山阁了。 云景煜只有两种情况会在慕昭昭面前自称微臣,一种是他乐得和自己开玩笑,另一种是在生气的时候,很明显,现在是第二种情况。 慕昭昭见他走远了,瘪瘪嘴,跟着棋茗回宫了。 在慕昭昭回宫的期间,整个局势也因为这一晚上有了变动。 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没有刑部大牢那样恐怖,只是普通的铁牢房。 昏暗的烛光下,云景煜坐在一把铁椅上,双手交叉,眼里的嗜血的光,谁能想到矜贵清冷的云王府世子,此刻正在牢房中品着茶,淡然的看着江淮是如何审犯人。 乘风被绑在十字架上,浑身鲜血淋漓,一道道鞭伤触目惊心,此刻她的嘴巴被卸掉,即便她想说话也说不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惊恐的看着悠闲喝茶的人。 世人皆知,云王府世子温润如玉,温文儒雅,是一个谦谦君子,可眼前这人,仿佛是地狱修罗,嗜血成性。 云景煜根本就不是想从乘风嘴里问出话来,他只是想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绑架他心尖上的姑娘,还想要剥她的皮。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云景煜优雅的用手帕擦去自己手上的血迹,眸色冷厉,道:“把她送去姜斯年哪里。” “是。”江淮领命,顺手把云景煜用过的手帕拿去丢了。 地牢里,只有稀稀落落几根蜡烛亮着光,寒风时不时吹进来,发出瑟瑟的声响。 沈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地牢窗户里的一轮新月,手上脚上都带着铁手铐。 有人来了,沈辰背靠牢门,在看清来人之后,冷笑一声:“你来干什么?” 云景煜将牢房的钥匙丢给他,道:“现在你只有的两个选择,一是功名利禄,二是谢婷钰。” 沈辰回过头,惊讶的看着他,道:“你认识我?” 云景煜依旧冷着脸回答:“乞颜辰,乞颜可汗家的小儿子。” 沈辰猛地站起,双手紧紧抓住牢门的铁杆,惊恐的说:“你是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云景煜眸中尽是不屑之意,道:“我什么都不想干,选择就在你面前。” “谢婷钰还是功名,你自己选吧。” 沈辰咽了咽口水,拿起牢房的钥匙,道:“你就这样给我了?” 云景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你该庆幸她没有死,她若死了,我要这天下陪葬。”一双凤眼充斥着暴厉,语气强横。 “救你的是谢婷钰,昭昭唯一的朋友,我这么说,你可听懂?” 沈辰沉重的点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话我已经说完,你只有一夜的机会,明日,漠北那边就会派人来救你。”说完就走了。 牢房的钥匙给或不给,沈辰都可以逃脱,云景煜丢给他的这把钥匙,又重新给了他一条可选择的路。 皇宫。 此时的紫辰殿自慕昭昭私自出宫之后就一直灯火通明。 影三跪在地上,脸上带着自责和愧疚,道:“陛下,是卑职无能,没有看管好公主。” 昭阳殿是公主的寝宫,影三只能在殿外盯着公主的一举一动,奈何谢婷钰和慕昭昭两人互换衣裳,影三一路跟着谢婷钰,走到御花园才惊觉自己跟丢。 慕尧身居九五至尊的高位,浑身的威严压的影三喘不过气来。 元铮见主仆二人之间的气氛嚣张跋扈,出言调和道:“没事,小五的功夫可是我教的,一般人伤不了她,这小丫头聪明的紧,影三只能在暗自,也难过会跟丢,再说小五安全回来了,罚了影三谁来保护小五?”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慕尧:是谁听到小五不见了,着急忙慌的就往他这紫辰殿走? 影三是元铮的徒弟,是元铮专门留给慕昭昭的暗卫,算起辈分也算的上慕昭昭的师兄。 云亦打了哈欠,困倦的说:“景煜那小子衣服都没穿好就去救人了,到现在没回来,小尧你也别太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云王连夜进宫告诉慕尧自己的傻儿子去救人了,让他不要惊慌。 慕尧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年轻人有他们的想法是好事。” “这就对了嘛。”云亦伸了个懒腰。 慕尧话锋一转,说:“槿安可还好?” 皇帝摆明了是在套话,云亦讪皮讪脸,说:“他要做的事,除非他想让别人知道,否则连我也不知道。” “哎,不过你放心,景煜那小子,对你这位置没兴趣。”他对你女儿有兴趣,不知他有兴趣,云王府一家都想拐走昭昭。 后面的这几句话,云亦是没胆子说的。 慕尧:不我想让他有兴趣 慕尧被他说的烦,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父亲不想当皇帝就把烂摊子丢给我父亲,我父亲他老人家早早就把皇位丢给我,真是欠你们云家的。” 第65章 番外:谢婷钰X沈辰 谢婷钰和沈辰是在醉花楼认识的,醉花楼,顾名思义,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那日谢婷钰女扮男装,去醉花楼看姑娘。 沈辰那日是来找人议事的。 就在沈辰下楼准备出去的时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抓住沈辰不让他,非说他偷了钱。 醉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背后势力极大,沈辰不想惹事,耽误进度,只想赔点钱赶紧了事。 在漠北领兵打仗的谢婷钰最看不得这种事情,当初就把他们几个打一顿。 “你说他偷你的钱?你有证据吗?”谢婷钰学着画本子的桥段,当了一回才子书生。 沈辰一眼就认出这是位女子,感慨大渊民风奔放,这样艳丽的小娘子也来青楼看姑娘,一时被吸引,就留了下来。 那几个坚持沈辰偷了他们的钱财,要把沈辰带回去问话。 谢婷钰觉得他们这种小伎俩实在是太粗鄙了,道:“喂喂喂,不看看你们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再看看这位公子,穿的是上好的蜀锦,他缺你们那点钱?” 谁料那几个人依旧死缠烂打,叫了更多的人非要把这沈辰带走,沈辰也十分配合的装柔弱。 “啊呸,光天化日,诬陷他人,不想混了?”谢婷钰喝了几杯酒,脸颊带着红晕,那模样深深的刻在沈辰心里。 闹事之人准备动手抢人,这种事情他们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奈何他们一群普通的家仆哪里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的对手,几个回合,便通通败下阵来。 “我是你祖宗,感觉滚。”谢婷钰喝了二两酒,满嘴跑火车。 那几人捂着受伤的地方,指着谢婷钰,道:“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 谢婷钰:“你知道我是谁吗?” 几个人被只被一个人打了,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恼羞成怒的说:“我管你是谁?” 谢婷钰一听,笑意满满,道:“那我管你主子是谁?” “你家主子是我儿子?” 那几人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干脆直接报出自家主子的名讳:“听好了,我家主子是,肃远伯之子。” 谢婷钰:“哦,吴见山嘛,我认识。” 那几天听了以为那男子是惧怕自家主人的威名,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还不把人给我?” 谢婷钰捧腹大笑,道:“你在说什么屁话,要人可以,让吴见山那个孙子自己来找我要,你回去问问他敢吗?” “哦,对了,我叫谢婷钰,去吧。” 几个人一听吓得连滚带爬的走了,谢婷钰,谢家嫡女,此女十分凶悍,行事跋扈,整日舞刀弄枪,至今无人敢去,京城无人不知她的凶名。 “快滚,小心本大爷砍了你们的头。”谢婷钰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那些人全部吓跑了。 谢婷钰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沈辰说:“喂,你没事吧。” 沈辰看着她的举动,忍俊不禁,道:“小生名叫沈辰,多谢公子搭救。” 谢婷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哼哼,无碍无碍,看你这弱不拉几,一副书生样,也来青楼看姑娘?” 沈辰立马答道:“不是不是,一个朋友约我来这里议事。” 谢婷钰疑惑:“来青楼谈事?” 沈辰无奈的说:“是我那朋友选的,在下也是十分无奈。” 谢婷钰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搂着沈辰的脖子说:“长的白白净净,爷送你。” 谢婷钰比他矮,沈辰不得不弯着腰,跟上她的步伐。 沈辰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在下先谢过姑娘了。” 不管谢婷钰眼里的惊讶,沈辰反手搭在谢婷钰的肩上。 才子佳人般的相遇,谢婷钰得知沈辰就是颇负盛名的乘风公子,日日缠着他,非要让他给自己画一幅画。 谢婷钰不似京城女子那般内敛,在她发现自己喜欢这位温温柔柔的才子的时候,缠他缠的更紧了,画了一副又一副,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那日,慕昭昭夺得探花,官拜大理寺少卿,沈辰把谢婷钰叫到青山阁,一字一句的对她说。 “待我功成名就,许你十里红妆,可好。” 谢婷钰惊喜他应了她的心意,连忙点头。 谢婷钰回想起,那日沈辰的眼中有着难以察觉的悲哀和克制,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和沈辰只有才子佳人的初遇,却没有才子佳人的结局,她与沈辰的相遇是惊艳的,与沈辰在一起的日子是平淡幸福的。 谢婷钰以为,她和沈辰之间只隔着门第,她是将军嫡女,镇远侯府嫡出的大小姐。 可她不知,他与沈辰之间,隔着一个大渊,隔着家国情怀,她是大渊的将军,而他是乞颜部落的希望。 乞颜部落在漠北早就是强弩之末,有人许诺他,若是他肯舍身尽京,他便帮乞颜部落东山再起。 直到云景煜的出现,给了他另一条路可走。 第66章 太子二皇子回京 案子结束的几日后,慕昭昭整日睡到日上三竿,云景煜忙着追查三色香和如棠的下落,自沈辰入狱之后,谢婷钰也闭门不出。 云景煜怕慕昭昭闹着要去审乘风,再加上太子和二皇子不日就会回京,索性放了慕昭昭几天假。 这几日慕昭昭眼睛一睁开就用午膳,然后去富阳宫准备二位哥哥的接风宴。 “太子哥哥爱吃鱼,膳食里再添一道黄焖鱼翅。” “哦,对了,从御林军再调一队人马过来,加强宫里的戒备。” “明日宴席,各家小姐都会来,入宴时,要把每个人身上的物品检查清楚了。” 慕昭昭从膳食说到布防,里里外外都操心了个遍。 琴语实在看不下,扶住慕昭昭,道:“好了,公主,天色不早了,您先回去吧,这些就让奴婢和画姐姐操心就好了,您现在就回去好好睡觉,明日打扮的漂漂亮亮。” 画微忍俊不禁,连拉带扯的送慕昭昭出去,道:“公主放心,这儿有奴婢们就够了,您啊,还是想想明日穿什么衣服吧。” “哎哎哎。”慕昭昭被二人半拖着出了富阳宫,道:“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来啊。” 琴语见终于把公主劝回去了,连忙点头:“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行吧行吧,那我先回去了。”慕昭昭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回望了几眼。 二人送走了公主之后,便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了。 琴语:“你说我明日给公主画个什么妆?” “公主第一次操持宴会,也是第一次参加外宴,我可得把公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画微用帕子挡住嘴偷笑,道:“公主素来不喜这些宴会,是该好好打扮,我去内殿盯着,你在这里看着。” 琴语应道“好嘞。” 第二日,慕昭昭特意起早,她想去城门口迎接二位哥哥,掀起被子,把鞋子穿好,就把琴语唤来伺候。 “自从云世子让公主休沐之后,殿下还是第一次起这么早。”琴语端来一盆水供慕昭昭净面。 “太子哥哥和二哥哥,今日回京,我想出宫去接他们。”慕昭昭拿着几对钗子在头上比划。 “好好好,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琴语替慕昭昭梳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发型, 出宫后,慕昭昭侧过脑袋问琴语:“两位哥哥走到哪里?” 琴语回:“回公主,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马上就要到太和门了。” 慕昭昭提起衣裙,快速上了马车,心里祈祷能碰上大哥和二哥。 太子和二皇子此次平定叛乱有功,再加上又解决了平州的瘟疫,一时间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很高,马车刚进过太和门,就有百姓跪在道路两旁,高呼:“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慕辰安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看着跪道路两旁百姓的笑颜,微微叹口气,道:“你说他们要是知道,平州的瘟疫因我们而起还会这般尊敬我们吗?” 二皇子慕停云一只手拍在慕辰安的肩膀上,无奈的说:“有人不想让我们在小五的授封大殿前赶回去。” 慕辰安放下那一角窗帘,道:“这朝里有人不想让皇家子弟进大理寺,好在平州的瘟疫已经解决了,也算对那些受苦之人有了交代。” 慕停云听后,也有了些许宽慰,道:“小五性子软,父皇居然也同意让小五去大理寺,真是匪夷所思。” 慕辰安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眼下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漠北那边又虎视眈眈,四弟在漠北的处境也很危险,但又想起慕昭昭那股子认定了谁都劝不回来的劲,颇为无奈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五的性子。” 慕停云一想也是,笑着摇摇头,道:“罢了,再不济,还有那人在。” 说完以后,慕辰安和慕停云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慕辰安微恼,道:“这般好日子,提那晦气之人做甚。” 慕辰安心里苦,那小子仗着自己好看就诱拐自家小妹,偏偏小妹还真就喜欢他。 “吁~”车夫将把车停了下来。 二人注意到马车的异动,出声询问:“怎么了?” 车夫把马车停稳回话:“启禀太子殿下二殿下,前面好像是公主的马车。” 慕辰安拉开马车的帘子一看,拦路的马车没有任何标识,只是驾驶马车的车夫正是公主府的棋茗。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跳下马车,慕停云对车夫说道:“你们跟在那辆马车即可。”说完便跟着慕辰安上了慕昭昭的马车。 慕昭昭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虽然不是在城门口接到的,但也勉强能算替二位哥哥接风了吧。 慕辰安和慕停云一看这辆马车就知道,小五不想让外人瞧见她的模样,便主动上了慕昭昭的马车。 好在马车够大,坐三个人绰绰有余,等太子和皇子上车之后,棋茗调转马车,回皇宫了。 慕昭昭许久不见二位哥哥甚是欣喜,开心唤了他们一声哥哥:“太子哥哥,二哥哥。” 慕辰安和慕停云满意的点点头。 慕昭昭又和他们说了,好多话:“哥哥们,我考中探花了,父皇封我做了大理寺少卿。” 小姑娘白皙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像极了小时候求表扬的样子。 慕辰安配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们二人一路上都听说了,说是,咱们渊国出了一位女探花。” 慕停云频频点头,道:“是啊是啊,恭喜少卿,听说你最近又破了一桩大案?” 慕昭昭被她的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瓷白的脸颊上挂着淡淡的红晕。 兄妹三个有好多话要说,慕昭昭说了她是如何如何舌战群儒,又是如何捉拿乘风。 慕辰安和慕停云听后,一边感叹慕昭昭的聪慧果敢,又一边担忧她的安全。 慕昭昭缠着他们二人想听他们离京之后是怎么样围剿山贼。 二人怕慕昭昭担心,捡些不危险的桥段说给她听。 还没说几句就被棋茗打断了。 棋茗停下马车,对慕昭昭说:“公主,前面是云世子的马车。” 第67章 芝麻馅汤圆——黑心 慕辰安听后,眉头微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见不见,让他走。” “不不不,绕过去绕过去。” 慕停云也微皱眉头,和棋茗说:“绕路回皇宫。” 慕辰安立马表示赞同,道:“对对对,咱们绕着走。” 话还没说完,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了,云景煜厚脸皮的自己上车了,想要坐在慕昭昭旁边。 慕辰安和慕停云立马看穿了他的意图,连忙换了位置,一左一右的把慕昭昭身边的位置占了。 云景煜一脸无所谓的坐在了马车侧边的位置,十分有礼貌的说:“大哥,二哥,可一切安好?” 慕辰安和慕停云听到他的称呼后,脸色更加难看,十分嫌弃,齐声说道:“谁是你大哥(二哥),别乱叫。” 云景煜不理会他们的怒气,无辜的看着慕昭昭,小心的开口,道:“大哥二哥怎么生气了,是景煜哪里做错了吗?” 慕辰安:妈的,好浓的绿茶味。 慕停云:好一个芝麻馅汤圆,心黑! 可二人偏偏拿云景煜没办法,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刀了云景煜。 慕昭昭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流转,说来好笑,自己的几个哥哥好像与云景煜天生不和,一见面就吵架。 “好了,每次见面都要吵,幼不幼稚?” 慕停云冷哼一声,道:“谁愿意和他吵。” 云景煜听后,不出声反驳,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慕昭昭。 慕辰安:(▼皿▼)又来了又来了,这个死绿茶,回回都是这么一招。 慕停云:( ` n′ )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慕辰安怕他在说出什么茶言茶语,出声询问道:“你来干什么?” 云景煜嘴角噙着一抹笑,回道:“当然来给太子和二皇子接风的。”云景煜没有叫那个让慕辰安和慕停云抓狂的称呼,点到为止,再演就太明显了。 慕辰安还算客气的回绝道:“世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本殿还得和二弟回宫复命。” “不麻烦,不远的,吃完再走。” 慕昭昭见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把肚子看饿了。 “咕~咕~咕咕~” 慕昭昭害羞的捂着肚子,尴尬的冲三人笑笑。 自家小妹饿了,慕辰安和慕停云也做出来了让步。 棋茗在外面把马车停靠在路边,等着他们吵出个结果,这种事情她已经习惯了,神仙打架,凡人素素离去。 棋茗见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梗着脖子,不愿意接受现状,出声提醒道:“公主今日未曾用膳。” 二人一听只剩下了心疼,面子什么的不重要,让这个芝麻汤圆一次又何妨。 于是欣然接受了云景煜去琉璃阁吃午膳的想法。 琉璃阁掌柜见云景煜身后的这几位,面相富贵,衣服料子十分昂贵,心知这是自家世子的贵客,立马亲自招呼四位。 “各位,请上四楼,天子一号房已经替诸位留好。” 云景煜出声打断,道:“不要,我们去玄字房就行。” 掌柜:? 虽只有片刻的疑惑,但还是领他们去了玄字房。 慕昭昭觉得哪里都一样,他们只是来吃饭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太子和二皇子对此也不以为然,虽然他们和云景煜一见面就吵,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无非就是那什么天子一号是独属于她家小妹的呗。 四个人点了好些菜,没有买酒。 慕昭昭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对他们说:“你们快吃啊,中午吃饱,晚上父皇给两位哥哥摆了庆功宴,现在不吃饱,宴会上也吃不下多少。” 慕尧举办庆功宴,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慕辰安和慕停云平定叛乱有功,更多是是为了替太子立威,当然,还有一层替她两位哥哥选妃的含义在里面。 慕昭昭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赶紧吃吧,今天晚上各家的千金小姐,都会来,场面必定麻烦,那么多小姐弹琴献舞,几位定然不能边吃边看,失了礼数吧。” 慕辰安和慕停云面面相觑,他们家小妹说的没错,这晚宴啊就是各家千金小姐争奇斗艳的幌子,是慕尧为了压制百官的计策,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有被皇子看上的机会,地位变得水涨船高。 云景煜无奈慕昭昭的心直嘴快,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太子和二皇子也不甘示弱,纷纷拿起筷子给慕昭昭布菜。 一顿饭就在三人争风吃醋中度过了,别的不说,至少慕昭昭这一顿吃的很饱。 午膳过后,云景煜不在和他们兄妹三人同行,他得回去和云王夫妇回合,商量进宫的事宜。 慕辰安和慕停云见云景煜不跟上来,立马,笑逐颜开,和慕昭昭有说有笑的回了皇宫。 回宫之后,慕辰安和慕停云要先去紫辰殿给慕尧请安,还要去拜见元铮和各宫的娘娘,就不陪慕昭昭去昭阳殿了。 慕昭昭知晓两个哥哥今天会很忙也没有在打扰,带着棋茗和琴语回昭阳殿准备晚宴的事宜。 庆功宴是晚宴,所以慕昭昭还有时间小憩一会儿。 补了一觉之后,仍由琴语给她出装打扮。 宴会时间到了,富阳宫灯火通明,一片安详,各部官员齐齐入席,太子慕辰安比二皇子慕停云先到,一进来身边就围了一群大臣,恭喜他平定叛乱有功,或者是像他介绍自己的女儿。 慕辰安左右逢源,说话滴水不漏,将一众大臣打发走了,后一步来的慕停云也被大臣们团团围住,奈何他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各部大臣的问题层出不穷,接踵而来,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慕辰安投去一个求救的信号。 慕辰安轻笑,假装没看见慕停云的求救信号,等他实在是被逼的无可奈何之后,走过去,几句话把那些大臣都打发了。 慕停云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撑在兄长的肩上,像他竖起大拇指,道:“还是皇兄厉害,你是没看见,那些大臣的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慕辰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也该学学怎么应付这些大臣了。” 慕停云满不在乎的说:“我又不当皇帝,这些兄长你会就好,我只管领兵打仗,到时候,兄长指哪打哪,说打谁就打谁。” 慕辰安心里一阵暖流,轻笑一声,道:“先过去做吧,那些大臣一时半刻不会来烦你了。” 慕停云点头,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道:“小五什么时候来啊,可惜三弟不在,也不知道什么回来。” 慕辰安拿筷子敲了一下慕停云的脑袋,道:“小五晚来些好,最好等这些大臣都入座了再来,省的他们一个个的打小五的主意,至于三弟,小五生辰不是快到了?” 往年,慕昭昭生辰的时候,是大家聚的最齐的时候,再加上,今年他们家小五就好及笄了。 慕辰安叹了一口气,暗嘲自己无能,不能让小四参加妹妹生日。 第68章 宴会风波(一) 不出所料,慕昭昭的确是掐着时间来的,等赴宴的差不多都落座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门口传唱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唱道:“昭阳公主到。” 慕昭昭身着一袭血红色的月华裙,下身裙摆是宝石蓝的,身披一层暗红色的薄纱,头戴象征着她公主身份的九鸾凤钗,耳坠子则是一颗由血玛瑙打磨而成的月牙玉坠,白皙的额头上点了一朵盛开的鸢尾花钿。 艳而不俗,贵而不媚,慕昭昭本就生了一张娇艳大气的脸,如今这身装扮平添了一抹气势。 宴会的臣子,各家公子千金,齐身行礼,道:“微臣(臣女)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昭昭莞尔一笑,素手一抬,道:“免礼。” 听闻渊国皇帝有一女,视如珍宝,一出生便得了“昭阳”的封号,昭阳公主为人低调,从不参加外宴,京中认识她的官家千金,少之又少。 慕昭昭朝慕辰安和慕停云的方向走去,行了一礼,道:“太子哥哥,二哥哥好。” 两人满意的看着自家小妹,六幅罗裙窣,微行曳碧波,喜不自胜,小妹本就应该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慕昭昭继续端的公主的姿态,施施然落座,落座的那一刻,慕昭昭松了口气。 宴会分为女宾区和男宾区,慕昭昭坐在女宾区第一个位置,旁边就是镇远侯谢大将军之女——谢婷钰。 谢婷钰满含笑意,打量着慕昭昭,打趣的说道:“这就是渊国第一美女吗,幸会幸会。” 慕昭昭知谢婷钰是在同她说笑,侧过头,同她耳语,道:“怎么样,没有丢人吧。” 谢婷钰笑意更胜,道:“今日之后怕是各家的小姐都自愧不如。” 慕昭昭小声说道:“你快和我说说,这些都是哪家小姐,免得我待会儿认错人了。” 谢婷钰用帕子捂着嘴偷笑,道:“谁让你总是呆在宫里,不参加宴会,好好熟悉一下,你不是马上就要及笄了吗?”尽管嘴里说着嫌弃慕昭昭的话,谢婷钰还是把她认识的官家小姐一一指给慕昭昭认识。 慕昭昭看转头就看见一位出落大方的女子,眼前一亮,那女子坐在一群大臣夫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姣好的容貌,吹弹可破的肌肤,眉眼间充满着温柔,举手投足见尽显端庄。 慕昭昭扯着谢婷钰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低声询问,道:“那位夫人好生美丽,倒像是应与我们坐在一处。” 谢婷钰顺着慕昭昭的眼神看过去,也被女子温婉的气质惊艳道:“那位夫人我之前也没有见过。”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陛下最近提拔了好些官员,说不定就是那些官员的夫人。” 慕昭昭了然,最近父皇确实提拔了不少优秀的官员,颇为羡慕的说道:“真羡慕,那位大人有这样的夫君。” 谢婷钰看她这副痴傻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我还以为你只对云景煜花痴。” 慕昭昭佯怒,瓷白的脸上有些泛红,对谢婷钰说道:“说什么呢!” 谢婷钰不再逗她,只是在一旁偷着可,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毫无疑问,渊国唯一能配得上阿昭的人只有他了。 许是她们二人的目光太过炽热,或者是她们二人打闹的声音的太大,那位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偷笑,眼中饱含善意,看着她们二人。 目光对视,慕昭昭和谢婷钰快速把头低下,有一种偷看被人发现的尴尬,又觉得不妥,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位夫人颔首,同样报以微笑。 慕昭昭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诗来,“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说的就是她这般温婉的人吧。 谢婷钰这样豪爽的女子也被这一笑,弄得有些羞涩。 此时,殿外的小太监继续传唱道:“云王府,云世子,刑部尚书,姜斯年,到。” 云景煜似是匆忙赶到,身上的衣服还是今早穿的那身,反观姜斯年,还是像一个求偶的花孔雀一般,穿着一席简单却妖娆的红衣。 云景煜的位置在慕昭昭对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慕辰安和慕停云的位置和云景煜离的有些远,隔着本家的郡王,但这似乎不影响二人隔着好几个座位,暗戳戳的瞪云景煜。 自此,所有的臣子都到齐了,慕尧才从偏殿带着两位贵妃出来,皇后陪太后去鸡鸣寺祈福了,所以后宫的大权就落在了梅淑妃和苏德妃两位贵妃手里了。 慕尧缓步朝着富阳宫最高的位置走去,心里一边吐槽云景煜,参加宴会还要踩着点儿来,害得我在偏殿等了那么久。 慕尧等所有人行礼之后,例行公事般说了许多庆贺的话,把慕辰安和慕停云夸了一遍之后,又暗戳戳多说了一句二人的年纪,慕尧不爱管子女的婚姻,但总得时不时给这些大臣们一点希望,拉拢人心。 慕昭昭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扮一个认真听父皇讲话的好女儿,坐在她对面云景煜,看的真真切切,小姑娘两眼无神,放空大脑在神游呢。 “言尽于此,开宴吧。”慕尧说完之后,跟在旁边的小太监高声传唱道:“宴会开始!” 一众宫女穿着统一的服装,现在盘子给众人上菜,慕昭昭见宴会开始了,拿起筷子,用手指碰了碰谢婷钰说:“现在抓紧吃,一会儿就吃不上了。” 谢婷钰被她逗笑了,点头应道:“好好好,你多吃一点。” 果不其然,众人没吃几口,便有千金请求献艺,慕昭昭擦擦嘴,坐好。 第一个上来献艺的是,京城指挥使之女——孙宁,弹了一手古筝。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各家献艺的小姐越来越多,其中有少数人入了两位贵妃的眼,得了赏赐。 梅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她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可惜慕停云从小就被养在皇后身边同慕辰安一起长大,没有当储君的心思。 梅贵妃瞥见座位上快睡着了的慕昭昭,慕停云自小多这个身份不正的妹妹十分宠爱,惹得梅妃恨不得处处刁难慕昭昭,于是心生一计,缓缓开口,道:“臣妾听闻昭阳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此番是昭阳第一次参考宴会,不妨给大家展示一下,好让本宫和诸位开开眼呢。” 第69章 宴会风波(二) 突然被点名的慕昭昭,悠悠转醒,迷茫的看向梅妃。 梅妃装作替慕昭昭解围的样子,道:“昭阳可是不愿?既然如此罢了。” 慕昭昭皱眉,好话全让你说了,轻拍一脸担忧的谢婷钰,施施然起身,站在殿前行礼:“贵妃娘娘都这样说了,昭阳哪有拒绝的道理,只是昭阳才学浅疏,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才好。” 梅妃浅笑,四两拨千斤的说道:“无碍,都是自家人。” 云景煜见到小姑娘被为难,眼中的冷厉更盛,目光淡淡扫过慕停云。 慕停云着急的用嘴型和云景煜解释,道:“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怕云景煜不高兴再举荐他去镇守边疆。 慕停云眼泪往心里流:母妃,你可坑惨我了。?_? 慕昭昭沉住气,她若不答应便是殿前失仪,丢皇家脸面,她若答应,那些琴棋书画,她样样不通,还是会丢皇家的脸面。 “好,那昭阳献丑了。”慕昭昭抽出殿前侍卫的剑,耍了漂亮的剑花,道:“昭阳不才,便舞上一段,同大家共襄盛宴。” 说完便踩着轻快的步子,手中之剑划出阵阵剑风,颇有千军万马之势,慕昭昭踩着鼓点,手中之剑变换无数,让人看花了眼,音乐变换急促,慕昭昭的剑法也越来越凌厉,一曲结束,慕昭昭挽了漂亮的剑花,把剑插回侍卫的剑鞘中。 慕尧大喜,带头鼓掌,赏了她几件玉器,慕昭昭屈身行礼,便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梅贵妃双手绞着帕子,不再言语,慕尧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梅妃,后者只觉得背上的有千斤重。 自慕昭昭之后,仍旧有女子上前献艺,好好的宴会变成了选秀现场。 慕昭昭坐的腰疼,双手撑着地,挪了身子,身后的琴语注意到之后,往前靠了一步,好让慕昭昭能靠在她的腿上。 慕昭昭偷偷摸摸的拿着桌子的荔枝,剥开之后立马塞进嘴里,生怕被别人看见,满意的眯起了眼,又剥了一个递偷偷摸摸递给了谢婷钰,慕昭昭直起身子,一双狐狸眼左右看了一圈,悄咪咪给琴语手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然而这些举动都落在对面的人和那位夫人眼里,云景煜柔了眉眼,看着她腮帮子一动不动的,觉得甚是可爱。 那位夫人也露出笑意,用帕子挡住嘴偷着笑。 宴会上已经没有女子上前献艺,慕尧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询问他们有没有入眼的,后者轻微的摇摇头,慕辰安全程都在看小妹偷吃,没心思看演出,而慕停云一直在担心云景煜会不会让他去守边疆,他才刚回来啊! 就在慕尧准备散宴的时候,一男子上前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行了大礼。 慕昭昭一看还是个熟人,也来了兴致,想看他又要作什么妖。 王阳羽深情的看了一眼慕昭昭,后者只觉得瘆得慌。 王阳羽开口说道:“臣王阳羽求陛下赐婚。” 慕尧“哦”了一声,想着本来是给自家儿子说亲的,眼下既然没说成,有人请旨赐婚,那他也愿意成人之美,于是问道:“所求何人?” 王阳羽激动的说道:“臣所求之人,乃昭阳公主。” 慕昭昭刚要塞进嘴里的荔枝从手中脱落,“咚”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慕辰安和慕停云死死的盯着王阳羽,气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求娶他们小妹了吗,这个什么王阳羽连云景煜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怎么敢的? 慕尧脸黑如碳,气的半晌说不出话。 云景煜面色难看,一双凤眼里充斥着杀气,跟在后面的江淮也沉着一张脸。 当事人王阳羽并没有注意到宴会上所有人的脸色变化,神采飞扬的继续说道:“臣与昭阳公主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慕昭昭第一时间看向坐对面的云景煜,满脸慌张,疯狂摇头,嘴巴一张一合,用嘴型告诉他:“我不是,我没有,他胡说八道。”一张瓷白的脸因为焦急开始泛红。 王阳羽深情款款的继续说:“那日,微臣在马车上,公主殿下被臣的才情吸引,居然做出拦马车这么危险的事情,臣被公主深深打动,未曾想公主竟对微臣用情至深,不顾” 云景煜从腰间取出一物,运起内功,往王阳羽的位置一扔,“轰”一把匕首稳稳的插在王阳羽前面的地板上,紧差一寸那匕首就好插在王阳羽的头上。 王阳羽害怕的后退,寻到匕首的主人伸出手指指着云景煜,道:“你你敢谋杀朝堂命官?” 云景煜嗤笑,不屑看他,接过江淮递给他的帕子,擦着手。 慕昭昭面色一冷,伸手抽出头上的金钗,用了十足的力,金钗狠狠的扎穿王阳羽的手心,慕昭昭冷冷的说道:“你也配指他?” 云景煜脸上有着转瞬即逝的诧异,一丝暖流安抚下他心中的暴力因子。 王阳羽哀嚎一声,没志气的哭了。 慕辰安:干得漂亮。 慕停云:爽! 左御史王牧见此,立马跪在地上请求皇上的宽恕,道:“陛下,陛下,犬子前些日子得病,伤了脑子,还请陛下留小儿一命。” 姜斯年垂眸,手里剥着荔枝壳,笑道:“我看是刑部大牢没呆够吧。” 王牧听后,冷汗直冒,磕头求陛下留王阳羽一命,若不是在这之前,王阳羽亲口告诉他,昭阳公主爱慕他,他也不会任由着他去向陛下求婚。 他一想只想攀高枝,却忘了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昭阳公主怎么会看上他。 云景煜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天凉了,王家该破产了。” 语气如此狂妄,但在坐的没有一位大臣敢质疑这句话的真假。 王家撞到铁板了! 慕尧冷哼一声,碍着皇家的脸面,不得不息事宁人,道:“滚下去。”随后愤懑的瞪着云王,要不是你们云家,我至于为了保全皇室的脸面,白白让我家姑娘受欺负吗? 慕尧当众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寒了臣子的心,但这不代表,自己私下不能给王家使绊子。 一场庆功宴,最终不欢而散。 第70章 王牧死了 宴会散后,慕昭昭送谢婷钰出了宫门,转身就遇到神色有些憔悴的云景煜。 明明王阳羽说的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慕昭昭见到云景煜还是有些心虚,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同他打招呼,道:“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云景煜面色清冷,看不出一丝情绪,道:“不巧,我在等你。” 说完,便靠近慕昭昭,把那只被她丢掉的金钗重新插到她头上,缓缓开口。 “这只钗子,是慕清影送你的,丢了很可惜。” 慕昭昭任由他把钗子带到自己头上,当时自己在气头上,直接就拔下钗子想也没想就扔出去了,出了富阳宫后才想起,那只金钗是四哥送给她的。 慕昭昭小声的“嗯”了一声,声音柔的和奶猫叫似的,抓的云景煜心痒痒。 “好了,回去吧。”云景煜替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拍了拍她的头,让他回去。 慕昭昭低眉,宫宴本就无趣,她肯来是因为她想见见这些大臣,以后在大理寺当差会更加得心应手,却未曾想,出了这档子事情。 云景煜轻声安慰她,道:“这不是你的过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慕昭昭叹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筹备宴会,却未曾做到尽善尽美,如何能不遗憾。 慕昭昭心情低落的应道:“好,三色香和如棠有线索了吗?” 云景煜摇头,道:“谈不上线索,这几日只是查封了一些私自贩卖西域草药的黑点罢了。” 慕昭昭点头,漠北向来与渊国纷争不断,而西域与漠北接壤,若非渊国的庇护,早就被吞并了,渊国向来对他国草药管控严格,现如今,京中出现了来历不明的他国草药,恐引起动荡。 云景煜见她眉头的拧的更紧,不忍让她再多费神去想这些,于是说道:“不必担心,都交由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慕昭昭点头,掩嘴偷笑,应道:“好,你也快去吧,姜孔雀等你等的都开始挖墙皮了。” 一身红衣的姜斯年,在不远处,一只胳膊撑着宫墙,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宫里的墙皮,实在无聊,竟开始上手抠起来墙皮。 云景煜无奈,和慕昭昭道了一声晚安,便和姜斯年出宫了。 “琴语,咱们也走吧。”慕昭昭目送他们二人出了宫门之后,便回了昭阳殿。 “是,公主,夜深露重,把这个披上。”说罢就给慕昭昭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 慕昭昭睡得不安稳,总是突然被惊起来,一番折腾后,总算安稳的睡着了。 “公主,公主,不好了。”琴语在门外焦急的敲门,“公主,快醒醒啊。” 慕昭昭被琴语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吵醒,穿上了鞋子,披了一件外袍,开门,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琴语脸上满是焦急,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了一遍,道:“昨夜左御史王牧横死家中,云世子昨日在宴上说,要毁了王家,成了第一嫌疑人,都察院派人去大理寺抓世子,被姜大人拦住了,看那架势似乎要打起来了。” “什么?王牧死了?”慕昭昭急忙换衣服,“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死了?”,利落是换好衣服,唤来琴语急忙去大理寺。 大理寺 “姜大人这是何意?”副左御史丁久明出声问道。 刑部官兵把大理寺团团围住,拦着前来抓人的丁久明,姜斯年吹了吹指甲盖的不存在的灰尘,嬉皮笑脸,道:“看不出来吗?我在抓拿嫌烦啊。” 丁久明此人正直刻板,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惧强权,之前一直被人使绊子,若不是慕尧提拔他,此人还要在明州做一个小小的知县。 “既然都是来抓人的,姜大人为何拦我。” 姜斯年不说话,笑不达眼底,冷冷的盯着丁久明。 慕昭昭赶来的时候,眼前就是这幅景象,丁久明站的笔直,姜斯年坐在大理寺门前的台阶上,双方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这是在干嘛?”慕昭昭美眸微怒,呵斥道。 丁久明闻声,行了个板正的礼,道:“微臣左副御史丁久明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姜斯年从石阶上站起来,行了个歪七扭八的礼。 慕昭昭担心云景煜的情况,连声道:“起来起来,说说吧,怎么回事?” 慕昭昭示意丁久明,道:“你先说。” 丁久明应道,一板一眼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道:“回公主,昨夜左御史王牧横死家中,宴会上所有人都听见,云世子要毁掉王家,今早王家夫人进宫,圣上大怒,将此案件交由三司共同审理,王家夫人状告云世子有杀人嫌疑,微臣以渊国律法,将嫌犯暂时收押,未曾想竟被姜大人阻拦。” 慕昭昭听后,犯了难,依渊国律法,云景煜确实应该被暂时收押,随后她又询问姜斯年,道:“你怎么回事?” 姜斯年耸了耸肩膀,指着丁久明,无辜的说道:“和他一样啊,来抓人的。” 慕昭昭:我信你个鬼。 姜斯年见慕昭昭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继续狡辩道:“刑部有审理关押百官的权利。” 丁久明气愤的说道:“都察院有监管百官的职责。” 慕昭昭被他们吵的头大,连忙把他们叫停,道:“停停停,吵的本宫头都大了。” 丁久明一听,立刻跪地,道:“请公主恕罪,微臣自愿受罚。” 慕昭昭的嘴巴都张成“o”字型了,用眼神询问姜斯年,“这是什么章程?” 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慕昭昭扶额,道:“先起来,先起来。”见丁久明依旧跪着,慕昭昭无奈的说道:“本宫恕你无罪。”丁久明这才愿意起来。 “你们在这里僵持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们先进大理寺,你们那些刀啊剑啊的收一收,怪吓人的。” 姜斯年歪头,表示自己无所谓。 丁久明则恭敬的说道:“微臣领命。” 慕昭昭:父皇哪里招来的人,也太过循规蹈矩了吧。 第71章 嫌犯云景煜 慕昭昭尴尬的笑着,领着两人进了大理寺的正殿。 云景煜正在翻看大理寺最近办理案件的卷宗,丝毫没有受外面的影响。 慕昭昭三人进来的时候,便是这般岁月静好的景象。 云景煜抬头,眼里充满笑意,柔声说道:“你来了?” 慕昭昭见他这般气定神闲,打趣的说道:“那两人在外面都快打起来了,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云景煜放下手中的公文,气定神闲的说道:“担心什么?担心姜斯年把人丁大人打死?” 姜斯年一脸无辜的举起双手,五指张开,原地转了个圈说道:“我连兵器都没有拿,你别乱说话,我很守法的。” 慕昭昭嘴角一抽,姜守法斯年是不是忘记他刚才把朝廷命官堵在门外的事情了。 “召大人,我奉命缉拿嫌犯云景煜,还请大人切勿阻拦。”丁久明公正的说道。 慕昭昭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眼神在丁久明和云景煜之间来回流转,无声的询问他,这你举荐的? 云景煜无奈的笑了笑,点头。 慕昭昭了然,清了清嗓子,说道:“云世子即是我们大理寺的人,也应该由我们收押。” 丁久明皱眉,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既是你们大理寺的人,那就更应该避嫌。” 姜斯年见缝插针的说道:“小煜煜不是我们刑部的人,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丁久明冷哼一声,厉声说道:“谁不知,你姜斯年和云世子亲如兄弟,把人交给你,我不放心。” 姜斯年尴尬的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我伪装的挺好的啊,还拿刀来抓人 云景煜见三方争执不下,出言制止,道:“好了,我跟丁大人走,你们再吵下去,王牧的尸体都风干了。” 姜斯年“哦”了一声,脸上完全没有抢不到人的恼怒,慕昭昭本就知道云景煜是不可能被关押在大理寺,也便由着他们去了。 “等等,丁大人,煜哥哥现在只是嫌犯,不可用刑。”慕昭昭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丁久明毫不领情,冷着声音说道:“召大人的官阶不能做到命令本官。” 慕昭昭:那我出大理寺行了吧。 慕昭昭赌气的快走几步,出了大理寺,在门口大喊,“丁大人,这下可以了吧。” 丁久明徐徐跪地,叩首道:“微臣遵命。”丁久明私心是敬佩云景煜的,他愿意提拔像他这样的人,证明他并非外界传闻那般,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奸臣。 慕昭昭叫他起来,用眼神控诉云景煜,你们云家怎么总是提拔一些怪人,先有个“孔雀”刑部尚书,现在又来了个做事循规蹈矩,丝毫不懂变通的左副御史。 云景煜也颇为无奈,丁久明性格如此,否则也不会因为得罪了,在京城混不下去,跑到明州那样的地方。 丁久明把人带走之后,姜斯年也走了,“查案我不行,你加油。” 慕昭昭:我谢谢您嘞。 一行走了之后,隋风从暗处现身,恭敬的说:“公主,江淮已经带人去了王御史家。” 慕昭昭点头,应道:“那我们也去吧,早点解决,早点把你家世子捞出来,哦,对了,你去苏府通知苏老先生和苏姑娘。” “回公主,苏小姐已经去了。” 慕昭昭咋舌,这么快? 御史府 慕昭昭来的时候,王牧的尸体已经被大理寺抬回去了,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家仆的口供都已记录,登记造册了。 江淮见慕昭昭来了,立马低头行礼,向她汇报现在的情况,道:“发现尸体的是王夫人,据她所说,昨日宴会后,王牧发了好一通脾气,王夫人害怕受牵连,便早早歇息,今早发现王牧的尸体,王夫人和宫里的宁才人是表亲关系,这件事就闹到陛下哪里去了。” 慕昭昭问:“王夫人和王牧没有谁在一处?” 江淮答:“昨夜没有。”然后又继续说道:“那个王夫人,非说是世子杀的,您也知道,世子在朝堂的名声不是很好,牵一发动全身,陛下压不住那些大臣,便” 慕昭昭点头,想必是百官联名奏书,弹劾云景煜,继续说道:“这件案子不是三司会审吗,都察院和刑部可曾派人?” 江淮答道:“刑部暂时没有派人过来,都察院倒是派了不少人,可那些人都是文官,我们手底下人还得留出一部分保护他们。”江淮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只有几个气音。 慕昭昭眉头拧紧,所以都察院派了一群来添乱的,三司共同审理,慕昭昭清楚,都察院只是负责监督大理寺和刑部有没有过失,若是稍微处理不当,就会留下一个千古罪人的称号。 “罢了,尸体验完了吗?” “苏小姐已经验完了,尸体已经抬回大理寺了。” 慕昭昭应道,起身去找苏玥言询问尸体的检测结果。 “来了。”苏玥言正在整理查验尸体的工具,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慕昭昭,“尸体我已经验过了,很奇怪。” 慕昭昭不解。 苏玥言继续说道:“尸体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但是呼吸确实已经没了,死亡时间是昨晚寅时三刻,所以我没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慕昭昭诧异,美眸中竟是难以置信,道:“没有死因?” 苏玥言沉重的说道:“目前来说是这样,尸体我让人先带回去了,回头我问问爷爷,他比较有经验。” “嗯。”慕昭昭沉思,找不出死因的案子,就意味着没有办法从尸体身上入手,慕昭昭想的正出神。 “照顾好他。”苏玥言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 “嗯?”慕昭昭呆萌的哼了一声,回过神来,才明白她说的是谁,随即,笑逐颜开,说道:“放心吧。” 苏玥言没有应声,自顾自的走出去,照顾好他,不论是将来还是以后。 苏玥言没有回头,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抬头望天。 只要云景煜不想,都察院如何能押他回去,他只是不想,不想让慕昭昭难办,不想让她这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受到任何污点罢了。 天之骄子,为了心爱之人,甘愿去受那牢狱之灾。 苏玥言鼻尖微红,抬腿快步离开,她得快点查出死因。 第72章 你家大人是不是不行? 苏玥言走后,慕昭昭准备去会一会这位王夫人还有她那傻缺儿子。 慕昭昭来的时候,王夫人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站了几位年纪不大的少妇,眼睛红红的,却看不出来有多伤心,应当是王牧的妾吧。 “咳咳咳。”慕昭昭轻咳几声,王夫人和一众女子都止住哭声,侧目看她。 慕昭昭缓步而行,坐在正殿靠门处的一把椅子上。 王夫人是见过慕昭昭的,她慌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泪水,想要行礼,慕昭昭急忙抬手,示意她,无需多礼。 王夫人不在强求,好好的一个公主非要去大理寺当差,她心里是不认同的,认为公主就该是天之骄女,应当多学些琴棋书画才是。 慕昭昭也不管王夫人打量她的目光,直接了当的问道:“昨夜你在哪里?” 王夫人深吸一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回答道:“昨夜在偏房歇息,夫君他,昨日未曾与我同寝。” 慕昭昭拧眉,继续问道:“你们可有人知道,他昨夜几时回屋睡觉?” 王夫人语气吞吞吐吐,连带其他几位夫人也十分犹豫,“这这这” 似是犹豫了许久,王夫人像是下定了决心,心一横,道:“实不相瞒,夫君已经多日未曾找我们姐妹个侍寝了。” 其他夫人也接连附和道,语气十分不满。 慕昭昭挑眉,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你们家大人是不是不行啊。” 此话一出,一众夫人都含羞带怯,试图用帕子挡住自己因羞涩泛红的脸。 到底是王家的女主人,王夫人只是尴尬片刻后,同慕昭昭说道:“并非如此,自从宁如云嫁入王府之后,我们家老爷就日日呆在宁如云那一处。” 慕昭昭低眸,睫毛倒映在青绿的茶水中,思索着什么。 据她所知,王夫人本姓宁,宁如云可能就是她的一个表亲,姐姐妹妹一起娶,这个王牧可真是 “这宁如云是何人?”慕昭昭抬眸,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几人看透。 王夫人面露窘迫,双手绞着帕子,扭扭捏捏的开口道:“宁如云是家妹,半年前嫁入王家。” 慕昭昭一听,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继续问道:“她人呢?” 王夫人神色古怪,继续说道:“今天早早的就回娘家了。” 慕昭昭眉头微蹙,几乎一瞬间就认定了这个宁如云心里有鬼。 慕昭昭又继续问道:“你那倒霉咳咳咳你那个儿子呢?也没在家?” 慕昭昭因咳嗽,脸色有些张红。 王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道:“那个竖子,昨夜回来之后,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没回来?昨天云景煜刚说了要让王家倒霉,他居然还有闲心出去浪? 慕昭昭不动声色的试探道:“昨夜可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王夫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眼神四处游荡,摸了摸鼻子,说道:“没没有发生什么,我昨夜休息的早,儿子回来之后,我就出去了,就连他一夜没回来,我也是听下人说的。” 慕昭昭转着桌子上摆放的茶杯,笑了笑,说道:“好,打扰了各位夫人了,要是有什么想起来的,可以去大理寺找我。” 王夫人见慕昭昭要走,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急忙开口说道:“官人慢走。” 慕昭昭脚下一顿,已经确定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极有可能和我阳羽有关。 慕昭昭走到门框处,停下来,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听说你与陛下说,杀死王牧的是云景煜?” 王夫人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昭昭也不想要她的回答,冷笑一声,状告云景煜无非是想找个替死鬼罢了。 云景煜在朝中树敌不少,再加上他确实说过要让王家好看的话,是栽赃陷害的最佳人选。 慕昭昭走远后,王夫人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跌坐在椅子上,其实她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隋风。”慕昭昭走到院落一处的偏僻的地方,唤隋风出来,道:“去查查王阳羽在哪还有宁如云,把宁如云的画像拿给城门的守备看,让他们注意点。” “是。”隋风应道,便又隐在暗处。 “烦啊,这些达官贵人,高门大户,总是有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慕昭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恶趣味的吐槽道:“真想把她们全部抓回去用刑。” 王牧是死在祠堂旁的一间客房里,等慕昭昭再次回去的时候,王牧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屋子里的东西也没人再动过了,慕昭昭走进去之后,面无表情的关上了客房的门。 屋子很乱,很多东西都散落在外,看起来就像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一样,慕昭昭顺着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一查找过去,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连一丝丝血迹都没有。 慕昭昭转过身,注意到一个被打翻在地的蜡烛,蜡烛燃烧滴落的蜡油已经僵硬了,蜡烛已经快燃烧完了,慕昭昭扶起跌落在地的烛台,烛台上只有一圈蜡烛烧过的痕迹。 王牧被发现时,是躺在床上的,慕昭昭学着王牧死前的样子躺上去,想从中发现什么新的线索,躺了片刻后,慕昭昭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慕昭昭起身,出了客房,去往旁边的祠堂,祠堂上三柱香烧的正旺,慕昭昭唤来王府的下人,问:“你们祠堂的香一直不间断吗?” 下人谄媚的笑着,点头哈腰,道:“夫人一般都是早膳前,午膳后来祠堂上香,一日两次。” 慕昭昭“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今早你家夫人有没有来上香?” 小厮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讪笑道:“今早小的刚醒,就听说老爷去世,我们都手忙脚乱的,没注意这些。” 王牧去世之后,王夫人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没道理发现自己丈夫死了,还来祠堂上香。 慕昭昭摆摆手,让那个小厮下去,对棋茗说道:“你那那个香炉端走。” 棋茗冰冷的脸上有了有了一丝裂痕,表情古怪的看向自家公主,道:“公公主,这不好吧,那人家祠堂的香炉。” 慕昭昭目光冷冷的扫过香炉,红唇轻启,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怀疑那个香炉有问题。” 第73章 醉花楼 棋茗听后,也没有先前那般犹豫,但毕竟拿人家祠堂的香炉不是什么好事情,棋茗恭敬的对着祠堂拜了三拜,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捧起香炉,嘴里还一边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我也是迫不得已,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棋茗一脸的视死如归,手中捧的不像是香炉,倒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慕昭昭难得见她有这样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浅浅一笑,道:“这可是重要的证据,你可拿好了。” 棋茗立刻恢复严肃的神情,大有一副炉在人在的架势,坚定的应了一声:“是。” 慕昭昭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棋茗疑惑的看着她,慕昭昭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叫我们的人先撤吧。” 慕昭昭回到大理寺后,直接朝仵作房走去,苏华山还在验尸体,脸上说不出的沉重。 慕昭昭低声询问:“苏老,怎么样了。” 苏华山无奈的摇摇头,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说道:“和玥言说的一样,尸体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是他就是死了。” 慕昭昭眉间的愁意更甚,接过棋茗手中捧的香炉,递给苏华山,道:“麻烦您能验一下这个香炉里的成分吗?” 苏华山应道:“好,没问题。” 慕昭昭着重强调道:“看看有没有三色香残留。” 苏华山拿香的炉的手一滞,素来慈祥的脸上出现了露出一丝震惊,道:“你是说” 慕昭昭摇头,瓷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继续说道:“目前还不确定,得验了才知道。” 苏华山用双手捏了香炉的一丝香灰,为难的说道:“得慢慢验,上面的一层都是普通的香灰。” 慕昭昭点头,新香灰盖在旧香灰上,她见到这香炉的时候,上面的三炷香已经差不多燃烧殆尽了,若按照王夫人的习惯,今早发生这样的事情,莫说王夫人了,就连慕昭昭自己都没来得及用早膳。 慕昭昭眸色一暗,若真是三色香,那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杀人案了。 一时间所有的心情都凝重起来。 苏华山似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惊呼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十年前,我遇到过和现在一样的尸体,也是没有外伤,没有中毒。” 慕昭昭充满希冀的看向苏华山,眼里满是期待。 苏华山皱着眉头,在仵作房来回踱步,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只能回想起事情的大概,苦哈哈的说道:“具体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一桩悬案,你可以去案卷库找找。”苏华山一顿,犹豫的说道:“额就是不太好找,景煜的上一任是一个草包额。” 慕昭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上一任大理寺卿在位期间不作为,近十年的案卷卷宗都是云景煜上任之后整理的,但是卷宗的数量庞大,有些未曾解决的案子便被搁在了大理寺的一间屋子里。 房门猛地一开,屋子的里的灰尘都随之漂浮起来,慕昭昭咳嗽几声,用手风扇开鼻子的旁的灰尘,屋子很破败,看起来好久都没人用过了,卷宗上都落满了灰。 好在卷宗按照年份存放,数量还不算太多,她一个人也能看的完,慕昭昭松了口气,用手帕拍了怕桌子和椅子上的灰尘,嫌弃的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卷宗的一角,开始查看。 转眼就就到了下午,在慕昭昭不懈努力之下,她终于在一本卷宗中的犄角旮旯里发现了这个案件,对于这个案件的结案陈词只有一句描述。 “尸体死因不明,暂缓定案。” 慕昭昭嘴角一抽,难以置信的看着这简短的一句话,真能看出啥来上一任的大理寺卿也太不靠谱了吧 慕昭昭扶额,卷宗里也是有死者的姓名和死者夫人的供词。 慕昭昭合上案卷,十年前的死者名叫张修,案发前一天,死者的夫人回家省亲,第二天回来之后,发现丈夫死在家中,随后报案。 慕昭昭眉间的青筋跳起,就这?这位夫人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她说省亲就省亲啊,上一任的大理寺卿能不能再单纯一点 慕昭昭将案卷中的内容摘录下来,放在袖子里,出去透透气,真巧赶上隋风前来汇报王阳羽的下落。 “这个王阳羽,先是去了醉花楼喝了一夜的大酒,现在人在赌坊玩的醉生梦死,公主要不要提人?” 慕昭昭思索,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眸色一暗,道:“派人继续看着他,我们先去醉花楼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喝了一夜的大酒。” “是。”隋风应道,这次他没有隐在暗处而是跟在慕昭昭身后,醉花楼不是云家的,有一定的危险,世子交代了,若她去的不是云家的产业,便要近距离保护她。 醉花楼 这醉花楼是京中第一大青楼,上至世家公子,下到平民百姓,都在醉花楼服务的范围之内。 慕昭昭为了查案方便,干脆换了一声男装,三千青丝全部用发冠束起,倒有些“公子世无双”的模样。 棋茗惊讶看着自家公主,频频点头,道:“好,好,非常好。” “公主在醉花楼小心心,莫要让那些孟浪之人冲撞了您。” 慕昭昭被棋茗的话逗笑了,原地转了一圈之后,嘴里噙着一抹笑,立马入戏说道:“隋兄这边走。” 棋茗料想的没错,慕昭昭一进醉花楼,就被姑娘团团围住,那些姑娘姿态妖娆,一直给慕昭昭抛媚眼,挣着抢着要把头上别的鲜花送给慕昭昭。 慕昭昭被眼前的架势震撼到了,有些胆子大的女子,直接假装摔倒,往慕昭昭怀里倒,之后的女子纷纷效仿,慕昭昭刚扶着这个,那位可人儿就倒下了,慕昭昭一些不知所措,几次疯狂暗示隋风。 隋风的情况也不乐观,他本就长的清秀,再加上常年习武,身材高大宽阔,青楼的女子们都喜欢这般英明神武的男子汉,隋风也被团团围住。 慕昭昭本就是女子,所以把这些青楼女子扶稳心里也并未觉得不妥,但隋风可就遭殃了,醉花楼的女子本就身姿曼妙,隋风的耳根子都红透了,隋风越是害羞,这些女子便追的越紧。 就在二人快被这些女子撕碎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道女声。 第74章 清秋 “干什么呢,不好好干活,小心我扣你们工钱。”一位女子轻摇手中的团扇,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起路来似细柳扶风,步步生莲。 “围在这儿做什么呢?”清秋眉头微蹙,大声呵斥道。 慕昭昭心里涌上一个念头:好好的美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慕昭昭定了定神色,摇起手中的折扇,像极了京中那些纨绔子弟,道:“我们来找人。” 清秋顺着声音的来源看清来人,立马用团扇挡住自己的脸,声音轻柔似四月桃花般娇羞,道:“公子,要找什么人啊?奴家帮你找啊。” 慕昭昭挑眉,美人还有两幅面孔? “你是这儿的妈妈吧,我们来找”慕昭昭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清秋打断了。 “嘘。”清秋一只手放在慕昭昭的唇边,眉目含情,说道:“小女子名叫清秋,公子唤我秋秋便好。” 慕昭昭一愣,试探性的说道:“额那秋秋” 清秋含羞的点头。 “你认识王阳羽吗?” 清秋笑容一僵,情意满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嫌恶,淡淡的开口,道:“你找他做甚。” 慕昭昭浅浅一笑,道:“看来是认识。” “认识,这个纨绔,仗着手里有两个臭钱就随意打骂我们的姑娘们。”清秋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和怒意“有个当御史的爹撑腰,对我们姑娘呼来喝去。” 慕昭昭眉眼冷了几分,不露声色的微微凝眉,道:“昨夜他可来过?” “来了。”清秋厌恶的说道,手里的团扇越摇越快。 慕昭昭正色,一双凤眼直盯着清秋,道“昨日他与谁在一处。” 清秋的脸上沉了几分,摇团扇的手停下来,侧目看了她许久,手一挥,对围在旁边的姑娘们说道:“姑娘们都散了吧,我和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围在四周的姑娘再不乐意也不敢违抗清秋说的话,轻哼一声便散开了。 隋风松了口气,逐渐放松僵直的身体。 慕昭昭一言不发,看着清秋遣散了四周的女子。 “昨夜儿,是雅梦伺候的他,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浑身都是淤青。”清秋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撕碎王阳羽。 慕昭昭眉心微微动了动,心里一片厌恶,道:“怎么不报官?”依渊国律法,打女人是要挨板子的。 清秋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他爹是御史,哪个官敢得罪他。” 慕昭昭挑眉,倒是没想到,这左御史的威风这么大,继续说道:“她人在哪?” 清秋指着二楼说道:“楼上,我带你去。” 慕昭昭点头,从腰间抽出一块牌子扔给她,冷冷的说道:“下次再有姑娘给打,找我。” 清秋手忙脚乱的接过那块玉牌,只当慕昭昭是哪个世家有正义感的公子,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玉牌一看“大理寺少卿 召玉。”清秋一愣,召玉的名号在京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那可是大理寺唯一的女少卿,想到这儿,清秋突然作出被箭刺中心脏的样子,哀怨的说道:“玉美人,你骗我骗得好苦啊,奴家的心都被你骗走了。”清秋一脸受伤,美眸含泪,期期艾艾的看着慕昭昭。 慕昭昭笑的前仰后合,媚眼含羞合,丹唇笑逐开,伸手搂住清秋盈盈一握的细腰,说道:“免费的,你敢告,我就敢抓。”说完自己的耳根子先红了。 清秋呆滞的看着她,任由她搂着自己的腰,脸颊开始泛红,内心暗道:“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迷住了。”随即像是适应了一般,齿如含贝,嫣然一笑,道:“好,奴家遵命。” 二人上了楼,来到雅梦休息的房间,推门。 雅梦注意到有人来了,艰难的爬起来,直起身子,面色苍白,嘴唇泛白,虚弱的说道:“谁?是谁?” 清秋看见雅梦自己爬起来,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躺好,道:“怎么起来了,要喝水吗?” 雅梦摇头,嘴角处还带着些淤青,胳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道:“妈妈,你怎么来了?这位公子是?” 清秋憋着笑,语调上扬道:“哪是什么公子啊,明明是位俊俏的娇娘娘。” 慕昭昭放轻步子走进来,温柔的说道:“你不要害怕,我是大理寺的,来问一些关于王阳羽的事情。” 雅梦听到王阳羽的名字,害怕的浑身发抖,指尖泛白,死死的抓着被子,清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慕昭昭怕她再次受到惊吓,放轻声音继续说道:“你放心,你同我实话实说,我会查清然后抓他归案的。” 雅梦不相信的看着慕昭昭,又看向清秋,后者冲她点了点,目光中满是心疼和鼓励,雅梦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道:“昨夜,王阳羽又来醉花楼了,那个疯子一眼就选中了我,把我扯进屋里,对我一顿拳打脚踢,那个人,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找姑娘,对她们又打又骂,他给的多,好些姑娘选择都忍气吞声,昨夜他心情很不好,扯着我的头发,最后把我头撞在桌子上,我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他坐在我旁边,说要给我赎身。”雅梦冷哼一声,目光里满是恨意,道:“那样人,就算给我赎了身,我又能幸福到哪去,于是我拒绝了,没想到他恼羞成怒,竟要将我活活打死,还好清秋妈妈及时赶到,我这才” 慕昭昭听后面色沉重,有些问题他不得不问:“他昨日什么时候来的,你还记得吗?” 雅梦点头,“记得,丑时过半。” 慕昭昭继续问道:“那你再次醒过来是几时?” 雅梦答:“酉时,我听到鸡鸣声了。” 慕昭昭试探的问道:“那,那你还记得你昏过去和醒过来的时间吗?” 雅梦点头,道“那个房间有漏刻,桌子旁边,我晕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是寅时三刻,我是在寅时四刻的时候醒过来的。” 慕昭昭了然,轻声安慰她说道:“好,我知道了,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请人给你验伤。” 雅梦有些犹豫,低哑着声音问道:“我们,真的能赢他吗?” 慕昭昭扯出一抹明艳的笑,同她说道:“不是我们,也不是你,是你们,相信我。” 雅梦愣住了,泪水如决堤一般涌出来,像是压在自己心里的石头终于碎成粉末,如释重负,雅梦放声大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慕昭昭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出去了,在门口等着清梦,她不太会安慰人。 第75章 疑云 过了一会儿,清秋出来了,感激的对慕昭昭说道:“我替那些姑娘谢谢少卿。” 慕昭昭转过身,疲惫的笑了笑,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不必介怀。”王家让云景煜吃牢狱之苦,那她就让王阳羽尝鞭笞之痛。 “带我去那间房子看看吧。” 清秋笑了笑,垂眸,眼底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道:“嗯,好,少卿跟我来。” 慕昭昭伸伸胳膊,抬步跟上。 一进房间,慕昭昭就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香味,立马屏住呼吸,蹙眉,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清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答道:“这是我们醉花楼用的香料,这味道女子觉得刺鼻,男子觉得香甜。” 慕昭昭用手作扇,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用帕子捂住口鼻,对清秋说:“我自己进去就好。” 清秋一脸无所谓,出去的时候,还好心给她把门关上了。 实在不是慕昭昭矫情,这是这味道熏的她头疼眼花。 一进门就看到雅梦说的漏刻,时辰无异,漏刻旁边就是雅梦撞到的桌子,桌角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慕昭昭伸手一摸,血迹已经干了,桌子上还有东倒西歪的酒杯,几个酒壶都已经空了,看样子喝了不少酒。 慕昭昭打开房间的窗户,窗户后面正对着醉花楼的后院,这几日没有下雨,看不出来有没有痕迹。 屋子里还有几株绿植,叶子都已经发黄,像是好久没浇水了,慕昭昭从窗外看出去,二楼,很容易跳下去,慕昭昭运起轻功,一跃而下,地面很干净,像才打扫过一样。 后院没有出口,只有大概高的围墙,王阳羽是不会武功的,他翻不过这堵墙。 慕昭昭又走到了死胡同,醉花楼后院都被高墙围起,即便是慕昭昭要翻这五米的墙也得竭力而为。 难道真的不是他? 慕昭昭有些动摇,不过想来也是,即便王阳羽再怎么蠢如猪,笨如驴,他也应该明白,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靠着他的父亲,没有王牧,他王阳羽连一条狗都不是。 御史府守卫森严,不像姜府只是个花架子,外人想要穿过层层戒备进入内院,可谓是难上加难。 那范围便缩小至王阳羽,宁如云还有王夫人亦或者是后院的那些小妾,仆人,都有可能。 杀掉主人,有什么好处?寻仇?还是激情杀人? 慕昭昭沉思,案件依旧一团迷雾,或许死法不是最关键,关键的是时间,不管是一击毙命也好,还是慢慢死去,都需要凶手在特定的时间做些什么。 时间?每个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除了宁如云,慕昭昭眉头紧锁,运起轻功,腾空而起,踩在后院的一处木桩上,借力回到二楼的窗户边,双手扒住窗框,一个翻身,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慕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推门出去。 此刻站在门口偷听的清秋冷不丁的被门框撞了一下,“哎呦。”清秋摸着自己的脑袋上被磕起来的包,撇着嘴说道:“怎么样?” 慕昭昭对清秋偷窥的行为并没有多大的想法,冷声道:“有点头绪,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凶手有没有作案时间?” 清秋愣住了,什么凶手?什么时间?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哈?听不懂啊,我是在问你,姑娘们的事情。” 慕昭昭一拍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搞错问题了,道:“哦哦,你问一下那些姑娘有没有愿意出面状告王阳羽的,收了钱的姑娘,愿意退还钱财的让她们签字画押,不愿意的无需强求,让雅梦写一张状纸,愿意告王阳羽的在上面签字画押,明天我会找人来给雅梦验伤。” 清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清秋把慕昭昭说的话都记在心里,立刻着手去办。 “哦,对了,王牧死了。”慕昭昭随口说起王牧的死,注意清秋的表情。 清秋听后,身体明显僵直,满脸惊讶,随后被开心替代。 慕昭昭暗中观察着清秋的表情变化,摇起手中的折扇 又变回那个浪荡子,下楼了。 走到一楼时,慕昭昭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猛地一回头,和在醉花楼三楼的白落秋对视上了。 慕昭昭美眸微眯,嘴唇抿紧,脸上笑容不在,凝重的看向三楼那道白影,白落秋见慕昭昭发现了自己也不害怕,嘴角微微扬起,坦然的直视她,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和她打招呼。 慕昭昭没有搭理他,她不想和这种伪君子打交道,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在慕昭昭转身的一瞬间,白落秋收起脸上的笑容,一张还算俊俏的脸阴沉下来,这个女子必须除掉。 清秋在慕昭昭走出去以后,来到了白落秋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早已离去的慕昭昭,红唇露出一个轻快愉悦的笑,随后又对白落秋说道:“你交代的事情,我确实没说。”白落秋不让清秋告诉慕昭昭王阳羽昨晚在哪里,她确实没有失言,都是雅梦说的。 “还有。”清秋妩媚的脸上出现冷意,道:“我们醉仙楼和小白老板是合作,到此为止。” 白落秋嗤笑,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如今除了他丞相府,谁还保得住醉仙楼,痴人说梦,嘲讽的说道:“呵,没有我,谁保得住你们?靠你们那些恩客?还是靠王阳羽那样的公子哥儿啊?” 清秋瞬间变了脸色,若刚才只是初春略带冷意,那么现在清秋脸上的表情就是寒冬凛冽,睥睨的看着白落秋,道:“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你莫不是忘了,我这醉花楼里都是些什么人?” 白落秋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清秋嘴里说的那些人,可不是在这里寻欢作乐的浪荡子,而是那些姑娘和跑腿的小厮。 “谁说我我醉花楼没有靠山?”清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扔到白落秋面前,道:“这便是我们醉花楼的新靠山。” 白落秋极力忍住心中的不快,看清玉牌上的字之后,白落秋差点破功,这个人他现在确实动不了,依旧维持着他谦谦公子的做派,冷声说道:“那恭喜清秋掌柜。” 清秋不屑一顾,轻飘飘的说道:“那顺便麻烦白掌柜把玉牌送回大理寺,交给我我们醉花楼的二东家。” 白落秋咬牙切齿的应道:“白某乐意之至。”私藏朝廷命官的腰牌是死罪。 白落秋有些诧异清秋对召玉的态度,清秋这个女人长的一副狐媚子样,实则无情的没有心一样,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娇生惯养的宫中贵女。 他虽心有不甘,失去了醉花楼这块骨头,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对付这位刚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是招揽还是除掉?商人向来是逐利的,慕昭昭手中有了醉花楼这一大助力,白落秋更多的是想招揽。 清秋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这个白落秋刚才看她的眼神里充满杀意,非要装的一副君子做派,清秋舔舔后槽牙,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呸,什么玩意儿。” 第76章 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隋风从醉花楼姑娘的手里逃出来之后,慕昭昭见他一脸赴死的样子,就让他去外面等着了。 慕昭昭出来以后,隋风连忙跟上去,担忧的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慕昭昭摇头,道:“无碍。”随后又问道“想不想见你家世子?” 隋风有些尴尬,虽然自己中午才见了世子,公主这样说怕是自己想见,立马郑重的点点头:“想。”像是为了让慕昭昭赶紧去见世子,隋风又补充道:“想见他想是都快要疯掉,我的心,我的脑,我身上的每一处器官都在想他,我的灵魂是属于他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公主我们去看他吧。”隋风一口气背出了一大段,他前些日子看的画本子上的话,毫无感情的说给慕昭昭听。 慕昭昭神色古怪的看着隋风,好好的人,怎么变傻了? “走着,给你们世子送晚饭去。” 隋风惊叹自己的聪明才智,主人和公主的爱情由我天才隋风来守护! 慕昭昭没有去琉璃阁,而是去了隔壁街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悦来酒楼,名字朴素,做的菜也朴素,小时候,父皇很忙,渊国刚刚建立,慕尧每日日忙于政务,云景煜就带她来这里吃饭。知道最近几年,渊国才有了这般繁荣昌盛之景,说起来,就是五年前,击退漠北后,渊国不在忙与抵抗外来入侵,开始有精力发展其他行业,说起来也真是云景煜消失的那一年,她以为他是跟着打仗了,可她问过了,军中没有这个人,大战两年后就结束了,而云景煜是三年后才回来的,没人知道他在哪。 狱中。 谢玄潇听说云景煜被抓了,骑着快马就往回赶,他之前为了躲赵欢,自愿去隔壁州县剿山匪,若不是云景煜被关,他还不就知道什么回来 谢玄潇用帕子擦了几颗葡萄递给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呦,几个月不见,都把自己混进牢里了。” 云景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手。 谢玄潇两道剑眉拧在一起,不满的说道:“穷讲究。”即便嘴里说着嫌弃他的话,却仍然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 云景煜这才肯接过谢玄潇递过来的葡萄,即便是吐籽,云景煜做出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谢玄潇咋舌,这个人,即便被关在狱中,也依旧平静如水。 “怎么搞的?” 云景煜浅笑,凤眸上扬,颇为无奈的说道:“不想让某个小姑娘为难罢了。 ” 谢玄潇见他一向清冷的脸上,竟带着柔意,吓得差点跳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你是不是中邪了?”云景煜脸上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云景煜眸色一改,冷厉的看着谢玄潇,后者识趣的噤声,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年这个人,带着一个小怪物,带着他们拼出一条血路,那时候他眼里的狂傲和暴厉到现在都为之震撼。 “我给你带了饭,你吃不吃?”谢玄潇把一个精致食盒子递给他,这是他去琉璃阁买的,琉璃阁的食品是不让外带的,谢玄潇差点跪在掌柜面前,这才得了这么一份。 云景煜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不吃。” 谢玄潇心碎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景煜,眸色中已经有了几分委屈。 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到的,他居然说他不吃? 云景煜无视掉他控诉的眼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开口道:“躲起来,别偷听。” “为什么!”谢玄潇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可是快马加鞭一天一夜的路程,他只用了四个时辰。 谢玄潇不敢和云景煜对着干,生怕他又把自己发配回边疆,哀怨的躲到很远的地方,画圈圈了。 慕昭昭手里提了一个普通的木质食盒,朝着云景煜走来,把食盒放在他面前后,一一打开。 “这是悦来酒楼的菜?”云景煜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吃的那一家 慕昭昭分了一双筷子给云景煜,在交接过程中,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慕昭昭捡起来用手帕擦了擦,又重新递给了他。道:“快尝尝,有没有小时候的味道?” 云景煜笑着接过那双快走,隔着铁牢门的缝隙,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这一笑,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道:“嗯,一模一样。” 慕昭昭也夹了一筷子菜,满足的咽下去,道:“还是那么好吃!” 云景煜依旧浅浅的笑着,突然注意到慕昭昭隐藏在笑颜之下的一丝疲惫,冒出了一句:“不行干,就不干了。” 慕昭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哪有查案子查到一半放弃的?”更何况,你还在里面。 云景煜也被自己的这句话逗笑了,他在说什么?云景煜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一步棋是不是走错了,或许他不应该跟丁久明走,让她一个人查案? 随即云景煜又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她想要独当一面,不是吗?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默默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慕昭昭把碟子和筷子都收进食盒里,侧靠着牢门坐下,片刻后开口,道:“苏老说,他十年前见过这个案子,我查了卷宗,找到了,没有详细的记录,我今天去了醉花楼,验证了王阳羽的不在场证明,还去了后院,没有门。” 慕昭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她今天的收获,云景煜仔细的听着。 慕昭昭说完了,站起身,鼻头已经有些发红,对云景煜说道:“你放心,等我救你出来,食盒和盘子要去还的还的,我先走了,等我有空,再来。”慕昭昭顿了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哦对了,隋风说他很想你,他的心,他的五脏六腑都很想你,还有灵魂,额,还有什么他的一切都属于你,他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慕昭昭仔细回想隋风让她带的话,“就记得这么多,走了。” 云景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说什么?谁想他?他们不是中午才见过吗?什么五脏六腑的?谁疯了? 云景煜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于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归拢为,他的昭昭,想他了。 慕昭昭:?才一天不见,想什么,想你家的厨子吗?那是有一点想了。 第77章 密谋 慕昭昭走后,谢玄潇逐渐靠近云景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他发现了云景煜的小秘密了,刚才那人他自然认得,就是会试贴榜时,云景煜看的那个白面书生。 谢玄潇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的女的,是渊国第一个女探花,也是大理寺第一个女少卿,方才他在远处偷看的时候,发现这个女探花,就是自家妹妹的闺中好友,而妹妹只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渊国唯一的皇姓女——昭阳公主。 谢玄潇暧昧不清的看向云景煜,也不怪他无知,他自小在边关长大,偶尔回来几次,昭阳公主又不爱在人前露面,他也就只在谢婷钰的生辰的时候见过几面。别人都知道秘密在谢玄潇这里就是天大的秘密。 云景煜嫌弃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喂喂喂,你什么眼神啊?”谢玄潇很是不满,他现在可是有云景煜的把柄在手,那可是渊国唯一的公子啊,要是让陛下知道,一个不入流,没权没势的世子喜欢他的心肝定会气疯的,虽然这些都是云景煜的伪装,但是他不管,反正他有云景煜的把柄,说话都硬气了不少:“你小心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 “好啊。”云景煜满脸笑意,他求之不得。 “哼。”谢玄潇轻哼一声,只当他是死孩子嘴硬。 云景煜不再搭理他,指了指他手中的饭盒。 谢玄潇自然看见了,把饭盒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刚才给你吃你不吃,现在想吃了,门都没有。 在云景煜是注视下,谢玄潇还是把饭盒递给了云景煜,他可不是怕,他是怕他饿肚子罢了。 云景煜拿了一根筷子,用内力把他劈成一根细条,“咔哒。”云景煜用这根细条牢门的锁打开了。 谢玄潇错愕的看着他,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云景煜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都摆出来,拿出两根筷子,凑成一对,递给谢玄潇。 谢玄潇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讶的说道:“你能出来?” 云景煜捡起那根细长的筷子,说道:“这有何难。” 谢玄潇迷茫了,所以他快马加鞭赶回来,还担心他没有晚饭吃,是在干什么? “吃吧。”云景煜用木条敲了敲谢玄潇的头。 谢玄潇回过神来,不管了,总之是好事,他快马加鞭走了四个时辰才回京,又在琉璃阁耽误了许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开始大快朵颐。 云景煜知道琉璃阁不打包饭菜的规矩,谢玄潇能拿到这盒饭菜,定是掌柜的知道他被关了,才肯给他食盒,所以里面有四双筷子,但装了一人份的饭。 谢玄潇越吃越香,竟然有些感动。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云景煜出声,道:“吃完了去找斯年。” 谢玄潇听后,噎住了,咳嗽了几声,猛灌了几口汤,这才缓过来,说道:“找小疯子干嘛。” “查案啊。”云景煜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出来。 谢玄潇诧异的看着他,他才刚回来,就被被拉去苦力?哀嚎一声道:“你别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的小秘密,不怕我告诉小疯子?” “嗯,你去说吧。”云景煜有恃无恐,抬眸,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然而,在谢玄潇看来,这是挑衅,这是红果果的挑衅,谢玄潇瞬间炸毛,冷哼几声,道:“喂喂喂,现在是你在求我办事,注意你的态度。” 云景煜一记眼刀扫过去,谢玄潇立马抱起食盒,往后退了几步,依旧倔强的说道:“你不是可以出来吗,你怎么不自己去?” 云景煜耸肩,转身回到笼子里,把铁锁安好,“啪嗒”一声锁上了。 谢玄潇瞠目结舌,他怎么又把自己锁进去了,疯了不成?真把牢房当成家了? “你你你你,你”谢玄潇“你”了半天,什么都没憋出来,他想说云景煜没皮没脸。 他敢吗?若是他真的说出来了,在这牢里的就是他了。 “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说完迅速消失在云景煜面前,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云景煜的小秘密告诉小疯子了。 姜斯年早就收到消息,等大理寺的人一走之后,他就派了刑部的官兵围住御史府,王牧已经死了,御史府充其量就是一座豪华的宅子罢了。 谢玄潇来的时候,姜斯年正趴在案桌上打哈欠,他好累,云景煜入狱后,他手头上所有的事情都落在姜斯年身上,姜斯年真想直接把那些人都杀了,可是那样会坏了云景煜的计划,他只能被迫接盘。 谢玄潇大摇大摆的走进刑部的正殿,说道:“小疯子,你们刑部的守卫都是些饭桶。” 姜小疯子斯年听到声音后,抬起来头,只看了一眼,立马重新趴在桌子上睡觉,小煜煜怎么找了个饭桶来帮忙既要接手小煜煜手里的事情,还要看好饭桶的性命,难度又增加了。 谢玄潇见姜斯年不搭理自己,心里有些不快,他可是军中人人称赞的小谢将军,未来是要当渊国元帅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把他当空气啊。 “小疯子,我这里有云景煜的小秘密你要不听啊。”谢玄潇开始勾引姜斯年的好奇心,增强自己的存在感。 果不其然,姜斯年迅速抬起头,眸中充满希冀。 谢玄潇见姜斯年上钩了,又引诱他说道:“那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姜斯年又重新趴回桌子上了,他手头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以前他只负责其中的一环,现在云景煜直接把所有的事情丢给他,自己去牢里享福去了。 谢玄潇实在憋的紧,急切的说道:“哎呀,我直接告诉你得了。” 姜斯年侧过头看着他,谢玄潇见四下无人,刻意压低声音对姜斯年小声说道:“云景煜,他。”谢玄潇故意顿了一下,成功勾起了姜斯年的好奇心,继续说道:“他喜欢昭阳公主。” 说完之后,谢玄潇献宝似的看着姜斯年。 姜斯年听后,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鄙夷的看着他,就这?饭桶是不是在边关呆傻了,这种事情整个京城不都知道? 偏偏谢玄潇觉得姜斯年是没有听懂他说什么,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昭阳公主,就是渊国唯一的皇姓女,那位名不见经传的贵女。” “嗯嗯嗯,啊对对对对。”姜斯年迷糊的闭眼,点头应付。 谢玄潇冷哼一声,道:“哼,你不乐意听,我还不乐意讲呢。” 等你以后想知道的时候,我也不会告诉你了。 谢玄潇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想起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可是他好说歹说,始终劝不动姜斯年,他就是想哄骗姜斯年自己去查,然后自己清闲几日,之后再把姜斯年查到的消息汇报给云景煜,这样功劳就全是他了,没想到这小疯子油盐不进,他只能把云景煜拉出来,道:“是云景煜让你去的,他让你去漠北办点事。” 姜斯年狐疑的看着他,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吗?” 谢玄潇被他看的心虚,强挺着腰杆说道:“云景煜,让你,去漠北,这下听见了吧。” 姜斯年觉得这个饭桶是吃饱了撑的来找茬的,动动手指,谢玄潇后面就出现了两个大汉,架着他往出走。 谢玄潇立马扯着嗓子大喊,道:“云景煜让我去漠北,三个月后,让你去边境接应” 话还没有说完,谢玄潇就被这两个大汉丢出了刑部。 姜斯年挠挠耳朵,他刚才说什么?接什么?好像是等他回来给他接风洗尘? 谢玄潇生怕小疯子没听见,站在刑部大门,扯着嗓子大喊,道:“你记得去啊。”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姜斯年在正殿一只手抓着笔,另一只手撑着头,眉头微蹙,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去接风宴吗,这个饭桶总想着吃。 三个月后,战火重生,谢玄潇被困漠北,孤立无援。 第78章 对峙宁如云 云景煜入狱,大理寺群龙无首,一时间,慕昭昭在大理寺的威信高了起来。 大理寺大多都认为,慕昭昭德不配位,难堪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认为她一介女流,办不成什么大事。 宁如云是王牧死后第二天回到御史府的,慕昭昭收到消息后,立刻动身去御史府找她。 慕昭昭到的时候,宁如云正在祠堂上香,御史府换了一个新的香炉,旧的已经让慕昭昭带回大理寺了。 宁如云对着祠堂上的灵牌,虔诚一拜,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悲伤,眼眸低垂,神色淡然。 “大人,请跟我来。”宁如云已经注意到了在一旁等待的慕昭昭,出声说道。 “嗯。”云景煜轻声应道。 宁如云把慕昭昭带到自己的院落里,她的院落在御史府最偏僻的一处,院落里的花草都被养的很好,院落算不上大但胜在雅致。 屋子里的陈列简单,仅有几幅字画,都是大家名作,十分珍贵,院子里没有丫鬟,只有宁如云一人。 宁如云确认四下无人,把门关上,屋子很整洁,宁如云有些局促,道:“我刚回来,还未来得及煮茶,还请见谅。” 慕昭昭不在意的摇头道:“无碍,今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宁如云低头,轻笑一声,道:“是王牧死了的事情吧,没错是我杀的。” 慕昭昭挑眉,错愕的看着她,道:“你可知杀人是重罪?” “我知。”宁如云一脸决绝,脸上挂着淡然的笑,道:“死了就解脱了。” 语气十分沉重好似多年压在心上的重担,一下子卸下来那般。 “那你说说,你怎么杀的他。”慕昭昭冷眼看着宁如云,她是有嫌疑,但是慕昭昭觉得她在说谎,她好像想通过死亡来让自己解脱。 可是,解脱什么?据王夫人说,她在王家很受宠。 “我一刀扎穿了他的心脏。”宁如云脸上有说不出的快意。 慕昭昭皱眉,她在说谎,人不是她杀的,王牧身上没有伤口,她为什么要说谎? 尽管心有疑虑,慕昭昭还是顺着继续问下去:“你在哪里杀了他。” 宁如云双手抱着头,眼神空洞,低声说道:“在他的卧房里,我一刀就刺向了她的心脏。” 不对,王牧是死在祠堂旁边的小屋子里,不是她。 慕昭昭眸中染上冷意,说道:“撒谎。” 宁如云激动的抬起头,瞪大双眼,双手无处安放,道:“我没有,我真的杀了他,是我杀的。” “王牧不是死在他的卧房,也不是被刀刺死的。”慕昭昭冷冷开口。 宁如云听后,惊讶的看着慕昭昭,一脸的难以置信,加大音量说道:“我明明是在卧房杀了他的,是在卧房,我亲手杀了他。” “王牧没有死在卧房。”慕昭昭再一次重申。 宁如云抬头看着她,眼眶微红,想从慕昭昭脸上看出她有没有说谎,声音颤抖问道:“那他死在哪里。” “祠堂旁边的客房。 ”慕昭昭眸色一暗,仔细观察宁如云的表情。 “祠堂?祠堂旁”宁如云小声喃呢,神色变得慌张,红唇一张一合,声线拔高说道:“我记错了,我是在祠堂旁边的客房杀的,没错。” 慕昭昭自是没有错过宁如云脸上的慌张,突然改变说辞,倒像是在维护什么人?在这王府里,她最想维护的人是王夫人。 慕昭昭眉眼间泛点冷意,道:“替别人顶罪也会受罚。” 宁如云大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指尖发白,急忙说道:“我没有,就是我干的,你抓我走吧。” 慕昭昭似乎是相信了宁如云是在保护谁,没有理她的哀求,径直走出房门,丢下一句“好自为之。” 慕昭昭走后,宁如云有些失神,她的脸上有一抹得逞的微笑,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慕昭昭去了王牧的卧房,根据宁如云的描述,她是趁着王牧睡觉的时候,一刀刺向了他的心脏。 大约在心口位置处,慕昭昭找到了刀的痕迹,被子里的棉花散落在外面,很明显,床板上也有一道刻痕,就像是宁如云说的那样,她确实一刀刺在王牧的心口,只不过床上没人。 慕昭昭又检查了枕头,把枕头翻过来有一个小缺口,和被子上的缺口一样,是同一样东西所为。 宁如云确实想杀了王牧,可是没有杀成,不怎么为什么王牧不在床上,被子下面是枕头,这人宁如云误以为自己已经杀了王牧。 既然她不知道王牧不在床上,那她一定没有拿走凶器,否则她只要看看就知道,刀上没有血迹。 那把刀被谁拿走了?宁如云走了之后,又有人进来过吗? 第79章 是忠是奸,仅在她的一念之间 一个接一个的谜题困扰着慕昭昭。 据宁如云所说,她说在书房“杀”了王牧,而王牧并非死在书房,或许她在撒谎,在干扰大理寺查案,保护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而在御史府里,宁如云想保护的很可能是她的姐姐。 思及此,慕昭昭想要去试探一下王夫人。 王夫人比之前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眼睑泛红,目光呆滞的看向远方,一滴清泪顺着脸庞流出。 察觉到慕昭昭的到来,王夫人胡乱摸一把脸,擤了擤鼻涕,声音略带哭腔说道:“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慕昭昭嘴唇微抿,观察者王夫人脸上的表情,她的样子像是刚哭过,脸上的悲伤不假,上下打量一番后,慕昭昭开口说道:“王牧死的那天早上,你可曾去祠堂上过香?” 王夫人摇头,说道:“并未,老爷平时起的很早,那日下人来报老爷房里没人,眼看要到上早朝的时候了,我便派人去找,这才发现我家老爷在祠堂旁边的客房里。” 王夫人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小声啜泣,继续说道:“老爷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急忙进宫去寻我表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顾得上上香。” 祠堂的香是有人故意插上去的,一柱香大概是两刻,而香炉里的香已经基本燃烧完了,大约是两刻钟之前有人放上去的。 宁如云不在御史府,王阳羽也不在御史府,御史府里的其他妾室都有丫鬟下人作证,眼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王夫人在撒谎,另一种就是香是院子里的下人点的。 这香有问题! 慕昭昭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三色香 慕昭昭继续问道:“王阳羽可曾回来过?” 王夫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慕昭昭的脸色,在宫宴上自己儿子冲撞了她,王夫人生怕慕昭昭让王阳羽替罪,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有,羽儿昨天一天没回来,今天也没有回来。”王夫人越说越心虚,虽然自己儿子夜不归宿已经不稀奇,但她总有种莫名的担忧,这位公主殿下会不会因为私仇拉着他儿子替罪。 慕昭昭一眼就看穿王夫人脸上五味陈杂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王夫人指认云景煜的时候不也是私仇吗。 其实慕昭昭是知道王阳羽行踪的,隋风一直都在跟着王阳羽,她只是在试探王夫人,语气结结巴巴,还有明显的心虚。 慕昭昭问道:“昨天回宫之后,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王夫人用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嘴角微动,说道:“回宫之后,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什么都没做?”慕昭昭追问。 “对我我什么都没做。” 慕昭昭神色一黯,美眸微眯,瓷白的脸上泛起丝丝冷意。 她在撒谎! 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慕昭昭就没有再继续逗留,临走前她对王夫人说道。 “云景煜不会藐视律法,也不会因为那样腌臜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便抬步离开,留下呆愣在原地的王夫人。 慕昭昭心里有气,王夫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诬告云景煜,告的还是御状,案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官,而是进宫,想利用王牧的死扳倒云景煜,这御史府里的人还真是利益至上啊。 即便最后人不是云景煜杀的,这一告便会让云景煜失去圣心,也在变相告诉朝堂,云景煜为人轻悖,动摇他在朝堂上的地位。 这个王夫人,还真是宁家的好女儿。 可惜她想错了,她的父皇不是那种会被人挑拨两句就跳脚的人,所谓疑人不用,父皇敢用云景煜,就断定了他不会功高盖主。 这些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慕昭昭一向不屑,这些人打着为渊国好的旗号,日日弹劾渊国“奸臣”云景煜,无非是因为云景煜挡了他们敛财的路。 云景煜在慕昭昭心里是君子,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子弟,这样的人,怎会藐视律法。 “她是这么说的?” 云景煜轻笑一声,她的昭昭还真是可爱。 小姑娘大概是气急了,即便知道他被收监是合法的,她还是会气,气那些人把他卷入朝堂明争暗斗的风波之中。 云景煜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是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他本身就是风波中心。 不会藐视律法吗,她不喜那便不会。 云景煜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不会为腌臜之人脏了手吗?若她想要,这双手脏了又如何? 她希望河清海宴,那他便是渊国最忠的臣子,若她不喜这天下,当一回奸臣又何妨? 是忠是奸,仅在她的一念之间。 可他的昭昭,希望世界太平,奸人不死,何来太平,她只需要看到渊国越来越好,背后那些污秽肮脏,他会替她挡掉,她的昭昭是娇艳的玫瑰,应该盛开在最美的花圃里。 久违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云景煜低眉,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手指尖和虎口处有一层薄茧,只是这双鲜血淋漓的手,她真的会喜欢吗? 她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不管她会不会喜欢自己,慕昭昭心之所愿,便是云景煜该去做的事情。 地牢里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其实江淮很想告诉主人,公主她喜欢的仅仅只是云景煜,他从小守护在云景煜身边,深谙自家世子的脾气,解铃还须系铃人。 “子振出发了吗。”云景煜低眸,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挡住他眸中的落寞。 “小谢将军已经出了城。”江淮答道。 “嗯,子墨那边” “姜少爷这几日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云景煜声音有些无奈,道:“眼下我出不去,只能麻烦子墨劳累一点,子振那边派人跟着,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是。” 别人都说云景煜薄情寡义,江淮却知,自家世子最是重情,不然以小谢将军跳脱的性子,在边境不知道要被人暗杀多少次了。 第80章 何谓昭阳 慕昭昭忧心忡忡的回到大理寺,按照宁如云那边的情况来看,想要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简直难如登天。 同样和慕昭昭一样担忧的人,还有苏玥言,她彻夜未眠,把王牧身上检查了个遍,都没有任何收获,就如同十年前的那起案件一样,死者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死因,身为仵作,尸体没有任何发现,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英雄无用武之地。 慕昭昭进来的时候,苏玥言正趴在尸体旁边,见到她来了,一张疲惫的脸上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或许是姑娘家的自尊心作祟,苏玥言并不希望慕昭昭看到她如此难堪的样子,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你来了?御史府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慕昭昭看穿了苏玥言脸上的故作镇定和强颜欢笑,眼下那处显眼的乌青显露出了苏玥言的疲惫。慕昭昭装作自己没有察觉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没有,关系很乱,还需要再仔细理一理,哦,对了,苏姑娘,那香炉里的成分你可有查清楚?” 苏玥言活动了一下脖子,强打起精神,一夜的疲惫,说话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答道:“和你想的一样。” 一切竟在不言之中,慕昭昭心下一沉,果然是三色香,死掉一个不堪大用的御史大夫,皇上势必会提拔一些能臣,这对漠北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可他们还是去做了,三色香好似在告诉所有人,漠北想要颠覆大渊的朝堂,可漠北的国主真的是这样一个全靠自己喜好,无能的庸才吗? “我知道了,我会着手去查,辛苦了。”慕昭昭若有所思,漠北真的会如此明目张胆吗,还是有人故意假借漠北的名义,祸患朝纲,不管是哪一种,对渊国,对漠北都不利,一旦开战,边境的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苏玥言见慕昭昭有自己的考量,便不再出声提醒,眼下最令她担忧的还是云景煜的情况,即便自己已经决定要放下这段没有结果的情愫,可她依旧会为云景煜牵挂。苏玥言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公主您昨日是不是去看云世子了?”苏玥言小心翼翼的询问,“他,他还好吗?”苏玥言有太多想问,云景煜是那样矜贵的人,怎能受得起牢狱之灾,他一向挑剔,天山穹上的雪莲粥都入不了他的眼,那牢饭叫他如何让下口,想问的太多,她也想去见他,可到底没了身份,做什么都好像多此一举。 慕昭昭“啊”了一声,猛地反应过来她在问谁,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对,昨日我去看他了,他很好,没有受刑罚,你放心,我会证明他的清白。” 苏玥言见她推心置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姑娘怎么这般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苏玥言轻笑一声,道:“嗯,加油。”只要知道他好便足矣,苏玥言低垂着头,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忘掉一个人谈何容易。 慕昭昭向苏玥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像冬日里的骄阳般热烈,道:“苏姑娘,注意休息,你一定可以找出死因,我们一起救煜哥哥出来。” 苏玥言一愣,错愕的看着她,她说我们一起,她说我可以,苏玥言看着慕昭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明白了,何谓昭阳,是冬日里驱除寒意的骄阳,是清晨带来希望的朝阳,苏玥言莞尔一笑,道:“好。” 慕昭昭轻快的笑笑,拿着苏玥言从香灰里提取出来的三色香,走出去了。 离开之后的慕昭昭,松了一口气,轻拍自己的小脸让自己振作起来,脸上的笑意不在,云景煜在朝堂上树敌颇多,现如今他入狱,各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试图侵入云景煜的势力。云景煜在狱中的时间越久,他折损的势力也就越多。 慕昭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案子棘手,若是十年前那件案子的当事人还在的话,事情就不会这般棘手了。 慕昭昭想事情太过入神,就连苏玥言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她,都未曾察觉。 苏玥言追出来,是想告诉慕昭昭,三色香的解药她已经研究好了,未曾想却看到了这一幕,苏玥言无奈的摇摇头,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终究还是个孩子,自己在意的人被列为首要嫌疑人,怎么能做到处变不惊,稳如泰山。 说好的三司会审,真正查案的只有大理寺的人,姜斯年手头上有一大堆云景煜交给他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云景煜似乎并不是很想让刑部插手,姜斯年便没有过多参与此事,只是按照流程,去御史府询问一番。御史台本就是监察百官,查案断案本就不是他们负责的领域。 天色不早了,慕昭昭带着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卷宗回了宫,本就没什么胃口,晚膳便只吃了一点,可把琴语给急坏了。 慕昭昭一个人坐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一支还未蘸墨的笔,书韵替慕昭昭磨好墨之后,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慕昭昭一个人。 最有可能杀害王牧的三个人是他的夫人——宁舒,他的妾室——宁如云以及他的儿子——王阳羽。 案发当日,王阳羽有不在场证据,醉花楼的后院有五米高的墙,以王阳羽的身手是不可能翻过去。 宁如云在当晚去了王牧的房间刺杀,在床板以及枕头上都发现了匕首的痕迹,按宁如云所说,她当日慌忙之下,把匕首留在了现场,可奇怪的是,匕首不见了。 王夫人在那日则一直呆在房中,按照她的说法,发现尸体的早晨,她没有来得及上香,况且她也没有理由杀死王牧,但宁如云最想保护的人应该就是她的姐姐。 不管是儿子杀父,还是妻妾杀夫,哪一种都算不上是好情况。 慕昭昭伸了伸胳膊,打了个哈欠,书案上的宣纸已经写满了字,蜡烛还在燃烧,烛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柔了她的脸庞,慕昭昭趴在桌子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烛光的照耀下,留下一片阴影,纤细的手指还握着笔,大片墨迹在宣纸上一角晕开。 一阵风吹过,烛火轻微颤抖,慕昭昭安静的睡着,姣好的面容染上一丝愁意,空气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云景煜将慕昭昭手中的毛笔放好,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看着小姑娘脸上淡淡的愁意,云景煜心里堵得慌,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轻声叹息,可他的小姑娘好像不喜欢一直生活在他的保护圈里。 云景煜小心翼翼的替慕昭昭掖好被角,走到书案旁边,拿起桌子上的宣纸端详,小姑娘的字迹清秀,像山间泉水般灵动。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她的分析,“十年前”这三个字被她重重的圈起来,墨迹掩盖了小部分字迹,云景煜提笔把她的那部分誊抄了一遍,顺着她的思路推理下去,把被掩盖好的部分也给她补全。 深夏的夜十分燥热,慕昭昭时不时的踢开被子,又觉得有些冷,重新把被子拉回去。云景煜一边誊写一边注意着慕昭昭的小动作,无奈的笑了笑,小姑娘身子骨差,怕冷。 第81章 林荣轩 翌日,慕昭昭恍惚间想起自己好像睡在了书案上,手里还抓着毛笔,毛笔好像晕染在宣纸上了,腾的一下坐起来,脑袋发懵,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我是睡在书案上的?”慕昭昭耸肩,拉伸一下酸胀的脖颈,迷迷糊糊的起床了。 晚夏的早晨依旧有些燥热,慕昭昭穿着昨日的衣裙,唤来琴语伺候洗漱,琴语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公主,见慕昭昭穿着衣裙洗漱,心下便知,昨日公主定是熬到很晚,亦或者是直接睡在了书案上。 琴语知晓公主的脾气,也就没有提这件事,公主不说,琴语权当不知道,只是今天的早膳比起以往丰盛了不少。 梳洗完毕以后,慕昭昭打着哈欠走到书案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毛笔摆放在笔架上,砚台也已经被收好了,慕昭昭心有疑虑,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夜里收拾过书桌,皇宫戒备森严,更别说她这昭阳殿了。 慕昭昭凝眉,拿起桌子上的宣纸,纸上的内容已经被云景煜重新誊抄过了,看着熟悉的字迹,慕昭昭紧锁眉头松开,会心一笑,宣纸上的字迹,清新俊逸,行云流水,笔落如烟,狂傲不驯的笔锋,天下能如此运笔的仅此一人。 那张宣纸下方还垫着那张被墨晕染了的纸张, 昨夜,他来过。 但他不应该在督察院的地牢里吗? 欣喜大过疑惑,不论如何云景煜都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慕昭昭始终坚信。 片刻放松后,慕昭昭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去。 王牧的案件和十年前的一桩冤案极为相似,当年审理案件的是上一任的大理寺卿,而此人告老还乡之后音信全无。 慕昭昭思索,她对上一任的大理寺卿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在位期间,错判了许多冤假错案。慕昭昭只觉得奇怪,父皇为何让这样的人当大理寺卿。 猛然间,慕昭昭想到一个人,他或许知道有关上一任大理寺卿的事情,想到这里,慕昭昭很快动身。 “哟,你这丫头怎么今日有空到我这里来了?”郭青捋着自己的胡子,语气十分嫌弃,但眉眼间全是笑意。 慕昭昭莞尔一笑,软软的说道:“师傅,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郭青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慕昭昭讪笑,美眸流转道:“果然还是师傅了解我啊。徒儿确实有事想请教师傅。” 郭青淡淡的瞥了一眼慕昭昭,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意,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一来准没好事!” 这句话恰巧被前来给慕昭昭倒茶的陈琼听到了,立刻放下茶壶,一只手拍在桌子上,郭青听到声音后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慕昭昭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郭青,后者此刻十分窘迫,意识到自己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本想说两句,挽回自己的威严,奈何陈琼一记眼刀飞过来,郭青也只好噤声了。 陈琼正色,开口道:“怎么说话呢?昭昭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可别把人赶走了。” 郭青本想说这丫头不达目的是不会回去的,碍于陈琼的威压,郭青只得笑嘻嘻的和陈琼赔不是道:“夫人说的对,夫人您坐下慢慢说。” 陈琼翻了个白眼,不想耽误慕昭昭的时间,便拿起茶壶给慕昭昭添水,温柔的说道:“昭昭,你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在这儿他不敢的。” 慕昭昭憋笑憋的很辛苦,郭青看着慕昭昭因为憋笑发红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调侃几句,只见陈琼一眼望过来,郭青立马换上笑脸,笑眯眯的说道:“夫人说的对,我一定知无不言。” 慕昭昭强忍笑意,深深吸气呼气,道:“师父你知道上一任的大理寺卿吗?” 郭青搀扶着陈琼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开口道:“知道,我当大理寺卿的时候,他是少卿,那会儿,他可是我的得力助手。” 慕昭昭惊讶,没想到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的上一任大理寺卿竟然是师傅的二把手!这样看来这个离职的大理寺卿也并非是一个草包,能得到师傅的赏识也并非等闲之辈。 郭青挪了挪屁股,恶趣味的看着慕昭昭,要知道自己徒弟从未打探过除了云景煜之外的男人,问道:“你问他干嘛,据我所知他已经卸任很多年了。” 慕昭昭答道:“我手里有一桩案子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相似,恰好那件案子就是上一任大理寺卿所办。” 郭青听后,眼底的光灭了,“切”了一声,查案卷去案卷宗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随即又想起林荣轩在位期间做的荒唐事,不免有些心虚,道:“什么旧案,我不知道啊。” 一直在旁边听师徒俩对话的陈琼转身,目光落在郭青身上,缓缓开口道:“你说什么?” 郭青听后,立马换上标准的微笑,对慕昭昭说道:“啊啊啊。林荣轩嘛,我熟,我非常熟,嘿嘿。”边说还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陈琼的表情。 慕昭昭顿时觉得自己来家里而不是选择去皇家学院寻他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有个帮手的感觉真好,慕昭昭简洁明了的说明了王牧之案的情况。 听完案件的具体情况,郭青也感觉到了棘手,不明死因,嫌犯不明,难上加难,最难的还是云景煜被当成嫌犯关在了督察院的地牢里,郭青仔细回想十年前的有关案件,道:“我好像是听说过,这件案子没有死因,嫌犯是死者的夫人,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便把人放了。”郭青绞尽脑汁,回想十年前那桩旧案,猛地想起什么,道:“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当时这个案件闹得还挺轰动,那位妇人后来离开京城回老家了。” “她好像是明州人。” 明州?慕昭昭听着耳熟,是前些日子出现瘟疫的地方,因此太子和二皇子在明州被困了半月有余。 “明州?”慕昭昭低语,明州离京城不远,因为自己两个哥哥的缘故,慕昭昭留了个心眼,从明州打探一个嫁到京城随后丧夫的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着郭青对林荣轩有着很高的评价,所以慕昭昭又多问了一些关于上一任的大理寺卿的事情,传闻中的他无所作为,在位十余年未曾有任何建树,可这样一个人又怎么能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稳坐十多年。 第82章 暗查明州 师徒两人结束谈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陈琼见他们二人相聊正欢,早早起身,给了郭青一个眼神便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慕昭昭对林荣轩有了新的认识,任职大理寺少卿期间同郭青联手破获多起大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师傅眼中的林荣轩是一个极具抱负的人,他内有乾坤,聪慧过人,是渊国不可多得的人才,被御封为玉面判官,可世人眼中的林荣轩,胸无点墨,金漆饭桶之人。到底哪一个才是林荣轩的真正的样子。 午时已过,慕昭昭准备拜别师父师娘,陈琼见慕昭昭要走,连忙拉住她,留她吃饭,郭青也难得说了几句留人的话,要知道,陈琼手艺很好,慕昭昭几次想来师父家蹭饭都被郭青嫌弃的赶走。 慕昭昭推辞不过,便留下来吃饭了,午饭一片祥和,陈琼一边念叨慕昭昭太瘦,一边给慕昭昭夹菜,郭青端着碗幽怨的看着慕昭昭,好似被遗弃的怨妇,今天的午饭格外的酸。 饭后,陈琼和郭青目送慕昭昭离开,慕昭昭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时,二人叹了一口气。 郭青语气沉重的说道:“没想到那小子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陈琼绷着一张脸,道:“宁家女儿真是好手段。” 郭青无奈摇头,若不是那小子肯往里跳,宁家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看,朝中暗流涌动,看似平和,实则各方暗探早已混入其中,宁家只是一颗明面上的棋子,至于棋手是谁,未曾得知。只是辛苦昭丫头一个人查案。 地牢里,云景煜盘腿而坐,一只手撑着额头,薄唇轻启道:“林荣轩?” 江淮恭敬的站立在铁牢外面,答道:“是的主子,公主好似格外在意此人。” 云景煜眸色一暗,以小姑娘惊人的洞察力注意到此人只是迟早的事情,若不是父亲告知,云景煜也很难想象林荣轩竟是名满天下的“玉面判官”,奈何林荣轩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云景煜觉得先暂时不告诉慕昭昭,这个人太过危险,若不是父亲告知,谁能想到百无一能的林荣轩的真实身份竟是这样。 云景煜抬眸,还有一个他很在意的事情——明州,原本太子和二皇子在传胪大殿时便可赶回,未曾想,一向风调雨顺的明州竟出了瘟疫,这瘟疫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倒像是人为。 云景煜吩咐道:“此去明州顺便查一查瘟疫的事情。”顿了一下之后又问道“子墨如何?” 江淮领命,说道:“主子您就别操心了,姜少爷处理的很好,以公主的能力,主子您很快就能出去了。” 云景煜不语,小姑娘那边,他只是担心她会不会太累,至于查案,他自是信她的能力,至于姜斯年,云景煜生怕他一个不耐烦将那些人全砍了。 江淮看出了自家世子脸上的无奈和一丝担忧,说道:“放心吧,别的不说,只要是主子您嘱托过的事情,姜少爷都完成的很好。” 云景煜嘴角一扯,他让姜斯年去跟踪嫌疑人,姜斯年因为太懒直接把人抓起来关了,前些年,云景煜让姜斯年查探敌军的粮草基地,姜斯年直接带着一队人马夜袭敌营,抓住对方的将领逼问出了粮草基地。 这下云景煜更担心了。 慕昭昭回到大理寺的时候,江淮也刚从督察院回来,慕昭昭正好有事找江淮,便叫住了他说道:“江淮,你马上去明州帮我找一个人。”慕昭昭把十年前的案件告诉了江淮,让他去一趟明州寻那名妇人。 江淮闻言一愣,主子刚和他说让他去明州办事,结果公主真就派他去明州了,他还在想该怎么和公主说去明州的事情,主子似乎料定公主会派他去明州,一时间,江淮对云景煜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同时又更加坚定了公主和世子之间的默契,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慕昭昭见江淮愣在一旁,以为他不愿去,可现下,隋风在跟踪王阳羽,棋茗是宫里的人不便出京,而另一位少卿仍在外面出差,大理寺其他铺头身上都有自己的案子要办,怎么看都只有江淮一个闲人,慕昭昭询问他:“可是不愿?”心里却想,不愿也不行,这儿就你一个闲人。 江淮这才回过神来,对慕昭昭肃然起敬,公主殿下真是体恤下属,义正言辞的说道:“不,江淮愿意。” 慕昭昭被江淮突然爆发出来的精气神震住了,呆呆的说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江淮用力抱拳,潇洒转身,踏上了去明州的路程,留下在风中凌乱的慕昭昭,煜哥哥的人都这么额激情饱满(神经兮兮)吗? 明州离京城不算远,以江淮的脚程当日晚膳时便已经到了,江淮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到了云景煜埋在明州的暗棋,云景煜被关在督察院的大牢里,江淮身上还有公主留给他的任务,没有办法在明州停留太久,只能动用明州的暗棋做一些前期的排查工作,等到云景煜被放出来以后江淮在做进一步的彻查。 在调动明州暗线查明州疫情的同时,江淮还同时下达了追寻十年前那名女子踪迹的命令,暗线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江淮就已经找到了那位女子的下落,江淮嘱托好明州的事务便启程回京了。 等江淮到达京城时已经是午饭过后,慕昭昭午饭没吃几口,琴语心疼坏了,劝了几句之后,慕昭昭仍旧不肯进食,琴语也不再出声劝说,开始琢磨食谱,只盼公主能早日能抓住凶手。 江淮赶到大理寺的时候,正巧赶上慕昭昭被苏玥言叫走了。 苏玥言眼底一片乌青,发丝有些凌乱,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慕昭昭见到苏玥言的时候,眼里止不住的心疼,苏玥言打了个哈欠,见到慕昭昭来的时候,美眸闪过流光,惊喜的同她说道:“昭昭!我查出死因了!” 第83章“不同凡响”江淮 苏玥言的笑意感染了慕昭昭,后者也同样露出笑容开心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苏玥言饱含笑意,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因为过于激动,唤出了如此亲密的昵称,红着脸偷看慕昭昭的神情,见她并没有在意,轻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喊出道:“昭昭?” 慕昭昭抬眸,美眸因为笑意微微眯起“嗯?”,一双狐狸眼盯着苏玥言,认真听着苏玥言说话,丝毫不在意昵称的事情,在慕昭昭看来,苏玥言唤她昭昭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慕昭昭本没有注意到称呼的转变。 苏玥言见她应声了,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道:“发现尸体的死因是出于意外,今早我在里屋小憩,等我醒来回看尸体的时候,发现有几只苍蝇一直围在王牧的头部,天气转凉,蚊虫大多死亡,苍蝇又喜血腥,能闻到人察觉不出的血腥味,果不其然,我在王牧头顶找到了一个极细的针孔。”说罢又愧疚的低下头,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失落道:“是我不够细心,耽误了好些时日。” 慕昭昭轻笑一声,素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说什么呢,多亏有你啊,要不是你能注意到蚊虫的细节,我们到现在还在为死因头疼呢。”慕昭昭眼里闪着光,激动的同她说着。苏玥言带着疑惑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解,“多亏我吗?”苏玥言低眸喃呢道。 “对啊,苏姑娘你可真厉害!”慕昭昭尽显喜色,问道:“可知凶器是何物?” 苏玥言用白手帕包裹着一根带满血迹的钉子说道:“这便是凶器,凶手将被烧的滚烫的钉子,钉入死者头颅的囟门,囟门是头颅中最软的部分,一击致命。” 慕昭昭立刻就想起来倒在房子的蜡烛,原来蜡烛的用途在此处。 苏玥言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因困意泛出泪花说道:“好了好了,我的任务结束了,我要去睡觉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慕昭昭点头,死因知道了,王牧死前没有挣扎多半是因为吸食大量的三色香,一击毙命,难怪没有人听到,王牧究竟是什么原因,要到祠堂的旁边的屋子?那间屋子许久废弃不用,王牧没有理由进那间屋子,会不会是什么人要他去那间屋子? 慕昭昭一边思索一边离开验尸房,苏玥言闭着眼睛听着慕昭昭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怅然一笑,连着两日未眠,都没有发现尸体死亡的原因,今早难得偷懒,却发现了尸体的死因,苏玥言说不来的难受,就连老天爷都在嘲笑她的无能。 慕昭昭一路走到大理寺的正殿,江淮已经等候多时了,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见慕昭昭出来的时候,江淮眼前一亮,立马跟在慕昭昭身后汇报他查到的线索。 慕昭昭见到江淮的时候有些发愣,看他面带喜色的样子,定是已经查到了线索,只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慕昭昭咋舌,煜哥哥身边的人也不同凡响,仅用一夜就查到了那位妇人的消息。 “不同凡响”江淮不知道自己冒领了明州暗探们的功劳,一本正经的和慕昭昭说道:“公主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此人现在就在京中。”江淮顿了顿,这人的身份他知道后都有些惊讶,继续说道:“这名女子现在是左副御史夫人。” 慕昭昭挑眉,真是无巧不成书,她确实想会一会这位刚正不阿丁久明,陛下下令三司会审,姜斯年派了刑部的人一直保护他的安全,他说,查案断案他不行,杀可人他在行,替云景煜守个人他还是能做到的。 刑部派出部分兵力,而这督察院到现在无所作为,这丁久明莫非只是个花架子? “走,走去知会丁久明一声,本公主与他夫人在夜宴上一见如故,相聊甚欢,想去拜访丁夫人。”慕昭昭拿乔起公主的架子,让棋茗给丁府下了拜帖。 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江淮现在一脑袋问号,夜宴那天江淮是在的,他未曾见公主和什么夫人有过交流,况且,那是公主第一次参加外宴,世子上上下下都打点好,宴会开始之前还在检查布防,甚至不惜调了一对云家军守在皇宫外围,因此世子险些迟到。 棋茗见江淮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就来气,云世子身边的人都这么呆愣吗,隋风也是,棋茗越想越生气,揪着江淮的耳朵说道:“公主的事情,你少管,保护好公主听见没,若是公主少了一根头发我第一个不饶你。” 江淮疼的龇牙咧嘴,大声叫唤道:“疼疼疼,轻点,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公主。”公主若是少了一根头发,第一个饶不过他的人可太多了。江淮委屈但江淮不哭,谁让云世子给的太多了。 棋茗松开了他,立马运起轻功送拜帖,慕昭昭和江淮则选择坐马车,开玩笑,要是让全京城的人看见,她们的公主在城墙上飞来飞去,那还了得? 棋茗的轻功定比慕昭昭的马车要快,丁久明恭敬的接过拜帖,他的夫人张宛蓉侧目看着他,用眼神在询问他这是什么? 丁久明接过拜帖的手开始颤抖,自家夫人深居闺阁,怎会与公主相识,丁久明下意识想要拒绝,棋茗察觉到之后,缓缓开口说道:“公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张宛蓉疑目光虑的看着丁久明,后者将拜帖递给她,张宛蓉一眼就看到落款的昭阳公主,眼前浮现出那日慕昭昭明艳的笑容,想到那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张宛蓉轻笑一声,丁久明见夫人如此开心,心里的担忧也放下大半,命人备好茶水吃食,好好招待公主。 第84章 区区尸体,我亲自送过去就是了 慕昭昭来的时候,丁久明带着他的夫人张宛蓉已经侯在正殿,拜帖上写明了,无需他们接驾,只需在正殿等候即可,慕昭昭来的时候听江淮讲了丁久明和他夫人的事情,丁久明在明州做县令的时候与张宛蓉相识,婚后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丁久明未曾在娶任何女子过门,慕昭昭感概,没想到这个直的和钢板一样的人还有姑娘喜欢。 丁久明一直坐立难安,张宛蓉坐在他旁边,一双手搭在他的大手上,面带笑意的看着他,示意他安心,两人见到慕昭昭时纷纷行礼。 “臣(臣妇)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昭昭一向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再加上她压根就不认识丁久明的夫人,心中难免有愧,立马叫他们勉励起来。 张宛蓉笑得温柔似人间四月天般和煦,温婉,慕昭昭在看到张宛蓉时脸上有些震惊,这是那日晚宴的那位夫人! 慕昭昭不免欣喜,自己又一次见到了她,随即低眸涵盖住眸中的情绪,可再见时,她已经是十年前冤案的最大嫌疑人了。 张宛蓉不知慕昭昭此次前来的目的,美眸染上笑意说道:“昭阳公主此次前来,可是有事情找我?” 慕昭昭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在她的潜意识里,张宛蓉这般温婉的女子不会是杀手,可她是唯一可能杀死她丈夫的人,慕昭昭终究还是心软了,张宛蓉在丁府,随时都可以抓他,既然如此那边先解决王牧的案子,悬案都悬了十年,也不再这一时半刻,亦或者人们可能都不记得,不在乎凶手是谁,那这样 慕昭昭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狠狠的摇了摇脑袋说道:“本宫在夜宴上与夫人一见如故,经过多日苦寻,今日特意前来,结识夫人。” 慕昭昭强行扯着嘴角,露出笑容,张宛蓉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笑,目光不再聚集在她的笑容上,温柔开口道:“公主说笑。” 两人相聊许久,丁久明见公主并未提及那件事,紧握的拳头松开了,心中庆幸,看来她还未曾查到那件事。 两人聊了没多久,慕昭昭便以有事为由,离开了,临走前,张宛蓉噙着笑意对慕昭昭说道:“你若有问题可直接问我。” 慕昭昭步伐一顿,却并未转过身,垂着头,语气闷闷的说道:“并无 ”说罢便抬步离开了。 张宛蓉的笑意更浓,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可这一声谢谢,慕昭昭并未听见。 丁久明见慕昭昭走了,扶着张宛蓉进屋,生怕她染上风寒,张宛蓉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离别的愁绪,丁久明不去看她的神情,不愿去看她的笑容,无论何时她总是笑着,丁久明很喜欢看她笑,她的笑仿佛春日暖阳,只要她一笑,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没关系,即便是和恶魔交易,我也愿意换你笑颜常在。 慕昭昭坐在马车里沉思,她很难想象,那样温柔的女子怎么杀掉自己的丈夫,慕昭昭知道自己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偏了,这是大忌,慕昭昭轻叹一口气。 江淮驱使着马车,在车架子上轻敲几下,道:“公主,隋风有信。我们可要回大理寺?” 慕昭昭“嗯”了一声,也并没有深究他们之间是如何传信,毕竟画本子里面的侍卫都是有自己独一套传递消息的秘术。 江淮嘴角一抽,看着大理寺方向冒出来的彩烟,大白天打信号弹,若非他理解能力惊人,还以为大理寺被小贼攻击了。 隋风慢悠悠的收回信号弹,这是江淮给他特制的信号弹,他不善对战,都是与江淮一起行动,早年间出任务,江淮被调虎离山,隋风被抓了,江淮寻了三天三夜,才寻到那伙人的老巢,隋风也被他们折磨的半死不活,江淮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隋风遇险,便给他做了特制的信号弹,不论何处,只要隋风发射信号弹,江淮就能注意到。 慕昭昭和江淮赶回大理寺的时候,隋风还在玩江淮送给他的信号弹,江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信号弹给你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隋风见到慕昭昭之后,立马收回信号枪,毕恭毕敬说道:“王阳羽回御史府了。” 慕昭昭一双狐狸眼瞬间微眯,父亲死了这么久,王阳羽终于舍得回家了,慕昭昭问道:“他这几天去哪了?” 隋风回道:“他似乎有一处外宅,这几日他都住在那里,白天去赌场,晚上回宅子。” 慕昭昭继续问道:“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哪里?” 隋风立马回道,脸上还带疑惑的表情:“是醉花楼,说来也奇怪,他去哪里既没有点姑娘,又没有喝酒,只是把醉花楼每一个地方都去了个遍。” 每个地方都去了遍?慕昭昭沉思,回家前特意去醉花楼,是为了确认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有没有露馅吗?可那日她也去看了,五米高的墙,即便是她若没有踏板也很难越过去。 正当慕昭昭想再去一次醉花楼的时候,门口的护卫来报。 “大人,王家带来一群人在外面,说是要把尸体带回去入土,小的们快拦不住了。” 慕昭昭冷笑一声,此案件三司会审,尸体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王阳羽刚回去,王家就来要尸体,这还真是巧啊,王阳羽啊,王阳羽,你还真是蠢啊。 护卫见慕昭昭不说话,心里也慌了神,支支吾吾的问道:“大人,这尸体还还是不还?” 慕昭昭淡然一笑,说道:“还,当然要还,为何不还?” 说罢和棋茗耳语几句,后者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悄然离开。 江淮看着慕昭昭脸上瘆人的微笑,只觉得似曾相识,公主和主子真是越来越像了。 苏玥言见到收到棋茗传来的话,手脚麻利的处理好,用白布把尸体一裹,打了个结,反手一扔就把尸体扛在了肩上。 棋茗原地石化,呆楞的看着苏玥言淡定的扛着一个一米八大高个男性的尸体走出去,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尸体太沉自己会不会扛不动,哪晓得根本轮不到自己出场,棋茗在心里默默为苏小姐竖起大拇指。 苏玥言面上十分淡定,心里全是可以见到慕昭昭的喜悦,区区尸体,我亲自送过去就是了。 第85章 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 苏玥言一路扛着尸体来到前院,慕昭昭江淮隋风三人脸上则是棋茗同款石化表情,刚刚已经经历过的棋茗,摸了摸鼻子,坦然的看着苏玥言,江淮和隋风石化的转过头和一脸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棋茗对上了,不禁感叹,公主身边的人都好沉稳。 慕昭昭张了张嘴巴,有些结巴的说道:“苏苏苏苏姑娘,您这是?” 苏玥言动了动肩膀,连带肩膀上的尸体也跟着抖了抖,道:“奥,给你送尸体来了。” 不像是送尸体的,倒像是收尸的,慕昭昭呆板的点点头,脸上仍旧是难以置信。 苏玥言耸耸肩,完全没有注意到慕昭昭呆若木鸡的神情,问道:“谁要?” 慕昭昭指着大门,愣愣的说道:“在外面。” 苏玥言“哦”一声,扛着尸体走到大门口,一只手拉开大门,另一只手抓住打包尸体的白布,一个漂亮的回手掏,直接把尸体丢出大门。 “走你。”尸体顺利落地,苏玥言拍拍手,顺手又把大理寺门关上。 果然名字越柔,打架越狠。 门外叫嚣的几人见一个白色大包袱突然从里面扔出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生怕这是大理寺研究出来的新型武器,最后还是躲在后面轿子的里的王阳羽,一脚把车夫踹下去,让他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车夫颤颤巍巍的掀开白布,大声叫唤着:“是是是,是老爷啊。” 王阳羽听到后,松了一口气,连忙叫人把尸体带回去。 慕昭昭听着门口的骚动声越来越小,估摸着那群人已经走了,自己也准备再去一次醉花楼。慕昭昭一转身就看到苏玥言低着头,想说话却又不敢上前说话的扭捏模样,思索片刻后说道:“苏姑娘,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苏玥言闻言,猛地一抬头,目光中满是希冀和期待,试探性的开口说道:“可以吗?” 慕昭昭点头,道:“上次麻烦你去醉花楼给雅梦看伤,几日过去,我想请你再给雅梦看看。” 苏玥言点头如捣蒜,连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拿我的东西。” 说罢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去,棋茗不解,苏姑娘以前那般沉稳,怎么今日倒像个小孩子般,开口对慕昭昭说道:“苏姑娘好像变了。” 慕昭昭莞尔一笑说道:“变的更热情了,这是好事。” 棋茗点头,深表同意,这几个月来苏姑娘像一块冰一样,整日不是验尸就是在研究药品,和谁说话都不愿多说一句,这样也好,姑娘家家的就应该开朗一点。 苏玥言很快就回来了,肩上多了一个放药品的小药箱,说起来,苏玥言也有一些担心雅梦的情况,那日她去验尸,雅梦浑身上下有多处淤青,最严重的是她的额头,很可能会留疤,在醉花楼那种地方,苏玥言有些担心雅梦会不会被那里的妈妈为难。 慕昭昭和苏玥言坐马车,棋茗和江淮则是当起来车夫,隋风一连几天盯王阳羽,慕昭昭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一路上江淮对棋茗十分恭敬,举手投足间都是对强者的敬佩之情,棋茗觉得今天的江淮格外有病,以前只知道世子殿下身边的人多少带点病,现在看来,世子殿下身边的人都病的不轻。 江淮心里都是对棋茗处变不惊的敬佩,同样都是保护主人的侍卫,棋茗那种坐怀不乱的侍卫精神,值得他学习。 苏玥言和慕昭昭同乘一辆马车,显得格外拘谨,慕昭昭见她如此紧张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离醉花楼不远,马车很快就到了。 慕昭昭率先下车,转过身,朝苏玥言伸出手,苏玥言迟疑片刻握住慕昭昭的手,顺着她的力道下车,苏玥言更紧张了,小姑娘的手好软,好暖,好小一只。 苏玥言下马车之后同慕昭昭道了一声谢,慕昭昭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说道:“小事一桩。” 棋茗和江淮没有跟着慕昭昭和苏玥言进去,二人等在醉花楼对面的茶馆,茶馆是云景煜母亲的产业。 彼时的清秋正倚靠在二楼的围栏上,见慕昭昭二人来时,美眸一亮,立马提起裙摆下楼,丝毫顾不上什么美人形象,一把抱住慕昭昭的细腰,顺便轻轻捏了一下,哀怨的开口道:“这么久了你也不来看人家,人家好生伤心。” 被清秋一屁股顶开的苏玥言脸黑如碳,可偏偏清秋似没有意识到一样,朝着苏玥言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苏玥言:拳头硬了。 清秋凄婉的开口,话里话外都在诉说慕昭昭是多么薄情的人:“莫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随即低眸,用帕子捂住脸,悲痛的说道:“这就是妹妹的新欢吗?未曾想妹妹喜欢这般女子,是我唐突了妹妹。” 慕昭昭:大可不必。 清秋转过身不再看她,语气中充满悲哀道:“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 苏玥言做了几个深呼吸,捏紧了拳头。 慕昭昭也被她这一出整的头疼,无奈的笑了笑,倒像是她真就是那背信弃义之人,开口道:“苏姑娘是来给雅梦复诊的,另外关于一些案件的疑点,我还想进一步确认。” 清秋一听到是关于楼里面姑娘的事情,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说道:“雅梦在楼上,召大人请。” 慕昭昭点头,顺着清秋所指的方向上楼。 慕昭昭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清秋挑衅的看着苏玥言,这哪是带来一个医师来,分明是带来一个情敌。 第86章 醉花楼里人人都是演技派 苏玥言也不甘示弱,冷眸看向她,目光里的疏离和冷漠昭然若揭,清秋不再看她,提着裙摆追上慕昭昭,素手贴在慕昭昭的腰上,快速的摸了一把。 苏玥言看在眼里,这对她来说是红果果的挑衅,苏玥言眼眸微眯,也跟着上了二楼。 自那日以后,清秋不让雅梦接客,让她好好养伤,用着最好的金创散还特意命醉花楼的后厨单独准备雅梦的饭菜。 雅梦的状态比上一次苏玥言见到的要好很多,脸上不再有悲哀,也十分配合治疗,脸上和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唯有额头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苏玥言看到了床头放着的金疮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顶好的金疮药,难怪雅梦身上的伤和淤青都好的这么快。 清秋注意到她的眼神,以为她是在打金疮药的主意,这药很难买,她花了好多功夫才得到这么一瓶,她料定身为医者的苏玥言定会对她这瓶金疮药虎视眈眈。 清秋开口道:“想都别想,不该你拿的东西,你最好不要碰,即便你是她的朋友,我也绝不姑息。” 苏玥言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清秋,自顾自的给雅梦上药。 ——那药就是我炼的好吗,我要多少有多少,也就你当个宝。 苏玥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玉瓷瓶,这是她专门给雅梦挑的,可以让她的额头不留疤。 清秋见这个庸医从一个精致的小药瓶里面挖出一坨黑黢黢的东西,瞪大眼睛,这玩意能用吗?在清秋怀疑的目光中,苏玥言把这坨黑黢黢的东西抹在了雅梦的头上。 抹完以后,苏玥言一抬手把药瓶扔给清秋,慢悠悠的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两天一次。” 清秋狐疑的接过这庸医给的药瓶,打开一闻,扑面而来的一股枯草般难闻的气息差点把清秋送走,凭借清秋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这确实是好药,而且价值连城,清秋不信这个庸医有这么好的东西,她刚才还惦记着那瓶极其珍贵的金疮药。 苏玥言慢悠悠的喝茶在雅梦的房间里等着慕昭昭。 慕昭昭进了二楼之后,又去了王阳羽待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的情形仍旧那日她离开时的模样,看来那日之后,这间屋子就再也没有人进过,慕昭昭感到诧异,一个唯利是图的醉花楼老板竟愿意空着这间屋子,不赚钱。 慕昭昭再一次注意到这个漏刻,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这个漏刻有问题。她顺着二楼的窗户跳下去,二楼不算太高,即便跳下来也相安无事,面前依旧是那堵五米高的围墙,墙上也没有任何暗门或者机关,慕昭昭不死心,绕着围墙走了一圈。 后院很大,慕昭昭顺着围墙往东边走,在院子的另一侧有几个丫鬟在洗衣服。 几个个人聊的都是些醉花楼里的风流韵事。 “你知道吗?那谁和那谁昨晚那啥了!” “啊?真的吗?那谁真看上那谁了?” “昂,那还能有假,我都看见那谁给妈妈赎金了。” “哇,那她还真是好运气啊。” “谁说不是呢。” “啊!还有前些日子你们有没有听到狗叫声啊!” “可不是,大半夜吵死了。” “都怪那谁,出去会情人,还挖了狗洞。” “啊?那狗洞不是早就堵上了吗?” “那谁知道,说不定谁有耐不住寂寞,挖开了。” “不会啊,我今天早上看的时候,狗洞就不在了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慕昭昭从一堆那谁那谁中提炼出了重要信息之后,立马回到原地,开始沿着墙根处寻找。 狗洞应该是王阳羽今天早上刚填补好的,慕昭昭在一处墙根下找到了,此处土的颜色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洞口也已经用砖头和水泥填补好了,水泥不想说新涂的,慕昭昭拿出腰间的匕首,往下一扎,泥土很松软,土应当是新添的,慕昭昭收起匕首之后,运气轻功,腾空而起,一脚蹬在墙壁上借力翻过这座五米高的墙。 墙外的土地上也有新土的痕迹,茶楼的围墙和醉花楼的围墙构成了一条小巷。 慕昭昭又运起轻功,翻过茶楼外围的高墙,寻到正在茶楼喝茶的江淮和棋茗。 “江淮。”慕昭昭从后院翻进来之后,找到他们二人,伸手拍了拍江淮的肩膀。 江淮回过头,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着慕昭昭,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棋茗也震惊的看着突然的公主。 他们二人一直盯着醉花楼,没有见到公主出来啊。 江淮把口中的茶咽下去,咳嗽几声问道:“公主,你怎么进来的?” 慕昭昭答道:“翻墙。”江淮欲哭无泪,公主殿下,自家产业,无需翻墙啊。 慕昭昭又继续说道:“你们两个人回大理寺一趟,找几个兄弟,带几把铁锹过来。” “是。” 慕昭昭嘱托完之后,又从醉花楼的大门进去,美女翻墙也是很累的。 清秋和苏玥言一个坐在雅梦的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谁也不说话。 雅梦小口喝着药,视线来回在二人之间流转,空气突然变的好安静,此刻我不应该在床上,而应该在床底。 雅梦小心翼翼开口说道:“哈哈,召大人可真够慢的啊。你们说是吧,哈哈。” 回答雅梦的时候一片寂静,雅梦尴尬的笑着,试图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呆:“哈哈,今天天气真好,是不是。” 屋子的上空似乎有乌鸦在叫,雅梦一张脸都快埋进药碗里了,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什么修罗场,让我走啊! 慕昭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雅梦一张脸都在碗里,清秋和苏玥言在互相对视,有那么一瞬间,慕昭昭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雅梦听到响动,立马抬起头,目光期待的看着慕昭昭,救星来了!略带哭腔的说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慕昭昭在思考自己要不要闭门出去的时候,清秋抢先一步抱住慕昭昭的腰说道:“奴家等你等的好苦。”说着一只手就在慕昭昭腰上轻捏了一下。 慢了一步的苏玥言,瞪着她,拳头硬了。 慕昭昭扒拉开清秋放在她腰间的手,醉花楼里的人都什么毛病。 清秋被慕昭昭扒拉开,红着眼眶,好似被渣男抛弃的可怜女子,慕昭昭见此,又有了新的认知,醉花楼里人人都是演技派。 第87章 是的呢,超酷的 慕昭昭说道:“清秋。” “!大人叫我了,我好开心。”清秋一副激动的快晕过去的样子,用手轻拍胸脯。 苏玥言: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 慕昭昭直接装作看不见,醉花楼里的人都有心脏病,继续问道:“你可知你们后院那个狗洞是哪里来的?” 没料到慕昭昭会问这件事,清秋犹豫的开口了说道:“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楼里有个女子被一个富豪看上了,二人情投意合,我也乐见其成,都谈到婚事了,结果这女子用富豪给她的钱养了一个白面小生,那狗洞是她偷偷挖的,好方便她出去约会,没想到有一天这书生来找她的时候,被几个丫头发现了,这” “后来我就让人把这洞封起来了呀,你说她要是不愿意嫁,那我能逼她吗,她要喜欢那书生领回来让我看看呀,你说这闹的。” 慕昭昭挑眉,领回来看看?都说这青楼里的姑娘没有自由,可这醉花楼里的姑娘倒不见得。 苏玥言重新开始审视这醉花楼,会有楼里的妈妈为了手底下的姑娘去寻这千金难买的金疮药吗? 清秋试探性的问道:“这狗洞有什么问题吗?” “嗯,狗洞是最近才填补好的,清秋你之前是怎么填补的。” 清秋有些犹豫,大理寺应该不管豆腐渣工程吧,说道:“就补起来啊。” 慕昭昭侧目,清秋被看的发慌,硬是扯出一抹笑说道:“嗨,就是拿砖头堆在那里,为了好看外面抹了一层石灰而已。” “而已?”慕昭昭缓慢的说出这两个字,压迫感十足。 “还有就是,嗐,就是挖出来的洞,随便找了点稻草堵了一下。”清秋心虚的看着慕昭昭,小声问道:“这不归大理寺管吧。” 慕昭昭扶额,你还敢修的在敷衍一点儿吗,无奈的说道:“不归。” 清秋听到慕昭昭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修补那个洞要花好多银子,醉花楼都是些细胳膊细腿的姑娘,还要找工人,又是一笔大的开销,清秋越算越觉得她自己修补洞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开销太大,我们这醉花楼来来往往都是客人,不分白天黑夜,若是这施工的声音扰了客人的雅兴,那才得不偿失。” 苏玥言嘴角一抽,她已经看透了这个女人,什么怕打扰客人,重点明明在,她不想花钱,苏玥言想不明白,这样一毛不拔的人是怎么愿意花千金买一瓶金疮药。 慕昭昭:我是真的会谢,是醉花楼太穷还是你太抠了。 慕昭昭又继续问道:“此事可还有人知晓?” 清秋在脑子里过了一醉花楼的女子,说道:“这件事也就发生在三年前吧。” 苏玥言目瞪口呆,惊呼:“不是吧,三年了你都没修好?” 清秋嘴巴一撇,委屈的说道:“人家不是没钱嘛。” 苏玥言表面笑嘻嘻,我信你个鬼。 清秋继续说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当场被我压了下来,要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嘛,哎对,小芳有一个特别要好的姐妹,嗯,还有一个伺候她的丫鬟,要说最可能知道,那就是这两个人,毕竟谁会把私通的事情到处和人说啊。” 慕昭昭点头,和小芳亲近的人最有可能知道小芳通过这个e密道?和情人私会,密道藏的隐蔽,在院落的一棵大树旁边,若无人告知,怕是很难找到。 那名书生还有发现此事的富商也有很大的嫌疑。 棋茗和江淮一人身上扛着一把大铁锹,带着一小队人浩浩荡荡的闯进醉花楼,把醉花楼里的姑娘吓得惊叫声连连。 慕昭昭和清秋听到动静以后,急忙赶过去,只见,一群身着大理寺官服五大三粗的男子,人手一把铁锹,扛在肩头,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清秋看呆了,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这是你的人?” 慕昭昭:也可以不是,脚趾头也是会累的好吗? 慕昭昭咳嗽几声,强装镇定,开口说道:“是的吧,有没有觉得很酷。” 清秋扶起惊掉的下巴,酷你妹啊,维持住她仙女的形象,尬笑着说道:“是的呢,超酷的。”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我忍。 “呵呵,我也觉得。”慕昭昭没眼看面前的铁锹大军,一直在人群中寻找江淮和棋茗的身影,终于在铁锹军的最中心找到了两人,两人肩头都扛着一把铁锹,在慕昭昭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两人也注意到了慕昭昭。 江淮把肩膀上的铁锹拿下来放在地上,发出“噔”的一声。 清秋:呜呜呜,我的琉璃地砖。 慕昭昭太阳穴直突突,用手招呼他们二人跟着她走。 一群铁锹大军跟在慕昭昭后面,慕昭昭则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铁锹将军。 慕昭昭:谢邀。 慕昭昭指着那处狗洞,一声令下,“挖!” 铁锹大军纷纷出动,一人仅用了一铁锹,就挖通了狗洞,可真谓英明神武啊。 慕昭昭别回头,画面太美她不敢看,一群汉子,围着一个小小的狗洞,它只是一个洞啊,它还那么小,就承受了它不该承受。 江淮疯也就算了,棋茗怎么会跟着疯,果然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棋茗原本也觉得江淮过于大材小用了,可在江淮一次次的洗脑下,她同意了,并且乐在其中,她家公主一定要有最大的排场。 慕昭昭:我真谢谢您嘞。 “公主挖通了。”江淮兴冲冲的和慕昭昭报喜,一心想让公主夸奖他。 慕昭昭点头,说道:“挖的好,奖励你钻自己挖好的狗洞。” 江淮笑容一僵,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把这个奖励让给有需要的人,刚对上慕昭昭的眼神,瞬间泄了气,认命的去钻狗洞了。 狗洞被填补的很紧实,里面还有三年前放进去的稻草。 稻草?慕昭昭美眸流转,立刻让棋茗带人去御史府拿人,慕昭昭沉思,希望证据还在他身上吧。 江淮顺着狗洞,从醉花楼后院爬出去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上沾满了,泥土和稻草。 狗洞不算太大,但足以通过一个成年男子,也是因为狗洞不大的原因,爬行时很容易沾染上灰尘。 慕昭昭想到了什么,在苏玥言耳边低语了几句,苏玥言诧异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慕昭昭不吭声,一切都能说通了,王阳羽就是杀害王牧的凶手! 第88章 这届大理寺官兵不好当 慕昭昭仍旧有疑虑,小声嘀咕道:“一个靠父亲才能为非作歹的人,真的敢杀死自己的父亲吗?” 苏玥言刚好听到这句话,眼里满是不屑,说道:“他一个纨绔子弟都有胆子求娶你求娶当朝公主,什么干不出来?” 清秋一双眼睛瞪大,竖起耳朵等着苏玥言继续说下去,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后文。清秋被吊足了胃口,自是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吃瓜的机会,缠着苏玥言,不依不饶,非要让她说出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好妹妹,你就说说嘛,说说嘛!” “苏妹妹你最好了,人家想听嘛!” “苏妹妹~苏妹妹~” 苏玥言被她缠的紧,也没有见慕昭昭露出半分不舒服的神情,直接举手投降,拉着她道别出去去说了。 女人一撒娇,不仅男人的魂会飘,女人的魂也跟着飘。 清秋本就长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苏玥言被她那双妩媚的吊眼看的头皮发麻。 苏玥言的话提醒了慕昭昭,这对于她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她没细想,现在想想,渊国只有她一个公主,王阳羽一个纨绔子弟,怎敢求娶一国公主,还口口声声说他们二人两情相悦? 即便是王阳羽纨绔惯了,王牧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怎会如此不知分寸,任由王阳羽我行我素? 在王阳羽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出来阻止她,越来越觉得奇怪。 尤其是王阳羽认定她习惯他,即便到最后也未曾改口,这才是让慕昭昭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慕昭昭交待江淮去彻查小芳身边的所有人,找出知道这个狗洞存在的人,并且问出他们有没有将此事告诉别人。 交待完之后,慕昭昭准备去御史府和棋茗汇合,江淮则留在醉花楼继续寻找线索。 慕昭昭本想叫苏玥言一起走的,她见苏玥言和清秋聊的真欢,难得她们二人之间没有嚣张跋扈,慕昭昭决定不打扰她们,自己乘着马车走了。 在慕昭昭走后,江淮从后院翻出去,在空旷的巷子里发了一枚信号弹,又返回院子里,继续彻查慕昭昭交待的事情。 等苏玥言和清秋聊完以后,慕昭昭已经走了许久,她们二人瞬间意识到,慕昭昭把她们二人都抛弃了,二人难得没有拌嘴,毕竟,别人自己的不幸固然可悲,但别人的幸福更叫人难受,看着对方都被抛弃了,苏玥言和清秋心里顿时有了安慰。 慕昭昭临走前留下来一部分官兵,让他们帮着清秋把醉花楼的围墙重新修补好,苏玥言已经回去了,清秋闲的无聊,干起来监工的责任。 “哎哎哎,别偷懒。” “小心点,别把墙砸塌了。” 清秋轻摇折扇,一切都很安详,直到她看见了江淮,手中的扇子掉落,惊讶到结巴,问道:“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召玉呢?” 江淮被她问的莫名其妙,答道:“去御史府了啊。” 清秋浑身一震,直冒冷汗,问道:“她一个人?” “啊,对啊,怎么了?” 清秋美眸淬火,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道:“你就让她一个人去了?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啊?你这护卫怎么当的啊?”那群人可是随时都想要了她的命啊! 清秋说了几句之后,立马转身离去,独留江淮在风中凌乱。 她在说什么?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合起来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慕昭昭手肘靠在马车上,托着下巴,闭着眼冥想,突然间,慕昭昭似感受到一股很强的杀意,有人跟在她后面,不止一个!慕昭昭凝眸,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只手紧紧贴在腰间的匕首处。 然而杀意转瞬即逝,后面那群人离开了,不再跟着她。 目标不是她?慕昭昭手离开匕首,在白天,在京城调动这么多杀手,究竟是什么人? 慕昭昭顿感大事不好,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庞大的杀手组织,慕昭昭眉头紧锁,美眸里泛起一层暗淡的光,一种不好的预感压在她的心头。 不过片刻,马车便停在了御史府的大门前,门口有大理寺的官员守着,棋茗已经带人把王阳羽控制起来,王夫人怒目圆睁,狠毒的看着棋茗,却不敢上前一步,宁如云蹙着眉头,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见慕昭昭来了,王夫人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端起诰命夫人的架势,一双眼睛里带着愤怒,脸色苍白,对慕昭昭说道:“不知大人这是何意,为何抓我儿?” 宁如云皱眉不语,其他妾室害怕的抱作一团,不敢出声,眉眼间含泪,生怕自己被牵连进这场祸事。 “他犯法,我杀人,抓他天经地义。”慕昭昭环视一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 王夫人气急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慕昭昭,还未开口,那伸出去的手指就被突然现身的隋风活活掰了回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隋风淡定的站在慕昭昭身后,恭敬的唤了一声大人,随即挑衅般的看向王夫人,我家世子看上的人,你也配用手指她? 王夫人吃痛尖叫一声,把手伸回来,她自是认识隋风,云景煜身边的护卫,没想到云景煜都已经进了大牢,他身边的人还像狗一样忠诚。 慕昭昭对于隋风出现十分惊讶,不过来的正好,慕昭昭抬眸看向王阳羽,后者自被抓住以后,一张嘴就不得安宁,棋茗烦的紧,把他的嘴巴堵起来了。 王阳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污垢也早已洗净,慕昭昭心顿时凉了半截。 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定不会亲自洗衣服,慕昭昭派人去他的房间以及渣斗,果不其然,搜查房间的巡捕,在渣斗里面找到了王阳羽扔掉的那件衣衫。 这届大理寺官兵不好当啊,还得翻垃圾桶。隋风默默的吐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慕昭昭注意到他,让他去做一些难以言语的事情,江淮身上臭水沟的味道,隋风记忆犹新啊。 第89章 被捕 慕昭昭接过王阳羽的那件旧衣服,仔细查看一番,初步判断,王阳羽就是杀害王牧的凶手,衣服上占有大量泥土和稻草,慕昭昭方才同苏玥言确人过了,王牧身上也占有少量的土灰和稻草。 王阳羽见慕昭昭废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找一件他的衣服,那双绿豆眼充满爱意的看向慕昭昭,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声来表示他现在激动情绪,慕昭昭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仅看了一眼,立马别过头去,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红唇紧闭,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这小脑萎缩的东西,真能想出这种方法来制造不在场证明吗?慕昭昭开始怀疑,这货怎么看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慕昭昭扶额,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疑虑,证据摆在面前,这王阳羽却是个傻子,目光扫过院子几人的神色,王夫人用帕子包裹住自己的手指,碍于站在慕昭昭身后的隋风,她只敢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个抓住王阳羽的官兵,公主可能会碍于皇家颜面不做计较,可云景煜不会,他就是一条疯狗,只要得罪了他,不管你是谁,他都照样咬你。 宁如云眉头一皱,眉心一片阴翳,目光同样聚集在王阳羽身上,其他几个小妾,互相搀扶,双手拧着帕子,躲在最远处的角落里,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慕昭昭挑眉,抬起手摆了摆,棋茗立刻明白慕昭昭的意思,示意那几名官兵押走王阳羽。 眼见自己的亲儿子要被带走,王夫人立刻出言制止,道:“你们干什么?” 王夫人顾不得手上的痛意,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把自己的儿子救出来,奈何没走几步,就被另外两个官兵拦住了。 王夫人睥睨的看着拦的两个官兵,眼里满是不屑,一甩袖子说道:“你们敢拦我?” 那两个官兵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依旧尽职尽责的拦住她,面上的表情未变,心里却实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当自己是御史夫人啊?真是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那两个官兵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王夫人见二人没有动静,转身看向慕昭昭,眸子里饱含恨意,道:“你们大理寺就是这样办案的?进别人家搜了一件破衣服,就把我儿子带走了?” 破衣服?慕昭昭冷嘲一声,轻飘飘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带走王阳羽。 “你儿子,杀了你丈夫。” 慕昭昭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王夫人心脏狠狠一抽,眼睛泛红,难以置信的盯着慕昭昭的背影,嘴唇开始颤抖,浑身上下的力气似被抽干了一样,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宁如云慌忙起身把她扶起来,一张脸苍白无色,指尖泛白,姐妹俩互相支撑着站了起来。 王夫人已经忘却了手指上的痛意,捂住心口,艰难的开口说道:“小云,她刚才在说什么?” 宁如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双没有血色的红唇紧闭,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宁如云没有王夫人那般哀伤和痛心。 王夫人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往日里雍容华贵,衣香鬓影的御史府夫人此刻毫无贵妇的气质,一张脸憔悴了不少,嘴里一直低声喃呢道:“不,不可能,羽儿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慕昭昭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无情的补了一句:“证据已经找到,两日后交由三司会审。” 王夫人彻底崩溃了,昔日里华贵的夫人,此刻满脸沧桑,目眦决裂,牙齿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殷红的血液绽放在苍白的唇上。 慕昭昭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犹豫的离去了,慕昭昭丝毫不同情她,那日她把云景煜拖下水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慕昭昭将宁家记在心里,她无心这些朝堂之争,尔虞我诈,后宫也有不得干政的条例,可这些党羽之争,让本就没有实权的云景煜成了众矢之的,她心疼了。 一群读圣贤书长大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云景煜推上官场,本想用他做诱饵钓大鱼,可这诱饵才是真正的食人鱼。 将人押回大理寺后,慕昭昭直接下令把王阳羽关在牢房里,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怎么看以王阳羽那二两脑子都不像能想出如此复杂的对策。 除非 思及此,慕昭昭眉头拧的更紧,真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慕昭昭轻叹一口气,唤来隋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隋风听后,目光中是掩盖不住的惊讶,还能这样玩?脸色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激动的说道:“属下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出去的时候,隋风忍不住咋舌,宁家要倒大霉了,不过隋风丝毫不同情,甚至隐隐有些激动,谁让宁家贪心不足,竟把注意都打到世子殿下和小公主身上了。 江淮来的时候,隋风正哼着歌,一蹦一跳的往外走,路过江淮身边时,甚至还邪门的给江淮抛了个媚眼,嘴角咧开,一直傻笑。 江淮属实被吓着了,狠狠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幻觉一定是幻觉,一定是自己太担心世子的安危,才会产生这种惊悚的幻觉。 江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和公主汇报,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提步往大理寺正殿的方向走去。 慕昭昭瘫坐在大理寺的贵妃椅上,这椅子是云景煜让人专门放在正殿的,大理寺穷,连椅子也只是用百年红木做的木椅子而已,云景煜怕小姑娘坐着不舒服,直接差人打造了一把贵妃椅。 “明州?”慕昭昭双眸微眯,缓缓开口道。 江淮:“是,属下已经核查过了,张宛蓉的父母在张宛蓉回明州的两年之后就已经去世了。” “八年前,父母就已经去世了?”慕昭昭思索着,“可知何故?” 江淮继续回答道:“寿终正寝。” 慕昭昭点头,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随后嘱咐到:“明天去捞你家世子,你准备一下。” 第90章 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江淮眼睛一亮,立刻狗腿子般的笑道:“好嘞公主,世子已经在地牢里等您许久了。” 慕昭昭挑眉,狐疑的看向江淮,满是疑惑的“嗯?”了一声,一双吊眼轻扫江淮,仅是一眼,江淮就心虚的紧,额头上渗出细细的冷汗,到底是云世子手下的人,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江淮神色如常,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话圆回去了。 “是呀,世子在地牢里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惦记着公主殿下您接他回去呢。” 慕昭昭听罢不再纠结,她相信云景煜有自己的考量,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下去,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随后就让江淮下去。 出了大理寺正厅后,江淮松了口气,要是让公主殿下知道世子爷在牢里吃的是琉璃阁里的招牌,用的是专门从云王府送过来的锦被江淮边摇头边咋舌,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轻叹一口气,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江淮原本是跟着自家世子一心搞事业,励志成为渊国第一带刀侍卫,奈何主子是个恋爱脑,江淮这个事业粉还要操心主子的感情,江淮再一次感叹他在这个家的重要地位。 江淮走后,慕昭昭并没有选择去地牢审问王阳羽也不着急去督察院捞云景煜,悠闲的在大理寺吃了个晚膳,虽然慕昭昭理解云景煜有自己考量,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慕昭昭闹小脾气。 慕昭昭悠闲的抿了一口茶,这茶是云景煜在慕昭昭入职以后特意换的养生补气茶,一口热茶下肚,慕昭昭微皱眉头,吐了吐舌头,苦,一嘴的苦味儿,可偏偏大理寺只供有这一种茶,仅是一口,慕昭昭便不在喝了。 傍晚以近,慕昭昭从一堆案件卷宗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眼角有些湿润,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带着困意,唤来棋茗,用脑本就劳累,何况慕昭昭今日从早到晚都未曾休息,早已疲惫不堪,完全将要去捞云景煜抛掷脑后,带着棋茗回去睡美容觉了。 督察院地牢里,某个等着被自家夫人捞的世子爷正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半个人影。 云景煜实在等的烦躁,眼神中明显带上郁色,沉闷的开口:“你确定,是她亲口说的?” “是啊,主子,公主殿下亲口说的,让我准备准备去捞您。”江淮此刻也抓耳挠腮,难道公主没有要捞世子爷的打算吗?不应该啊,难道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江淮此刻内心的着急比云景煜更甚,要是传错小公主的旨意,世子爷搞不好是要杀头的。 云景煜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自己心尖上的人儿,云景煜第五十次询问江淮,:“她真的说要来带我出去吗?” 在这漫长又寂寥的黑夜里,江淮第五十次向自家世子保证;“公主殿下亲口所言。” 云景煜郁闷了,昭昭一向说一不二,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往日里玉树临风,处变不惊,即便身处险境依旧坦然自若的云世子,望眼欲穿的盯着牢房外悠长的过道,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这地牢里的动静。 片刻,似是等不到心上人般心灰意冷,云景煜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被地牢幽暗的烛火倒映在俊逸的脸上,轻叹一口气,昭昭不会言而无信,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询问江淮:“昭昭她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听到自家世子这么问,江淮一瞬间明白了,道:“回殿下,公主并未明说。” 云景煜点头,接受了这早就了于心间的说辞,垂着头继续思考,昏暗的壁灯洒在云景煜宽厚的背上,背影愈发落寞,轻叹一口气,许久缓缓开口道:“别等了,她不会来了。” 江淮弓着身子,沉默不语,只是点头示意,而后又安静的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云景煜独自一人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主子说公主不来,那便是不来了。 地牢里的黑夜仿佛更加漫长,墙体旁暗绿色的苔藓在烛火映衬下愈发鲜亮,云景煜仿佛定住了一般陷入沉思,开始思考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是正确的,良久,他似是想通了什么,即便是怨他,也不会再一次让她身陷囹圄,他本就沾染鲜血,怎忍心让朝阳失去光泽,渊国的公主就应有旭日般热烈的光芒。云景煜想到小姑娘已经开始有所察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宠溺而又无奈的感叹她的聪慧,云景煜也并未打算掩饰什么,他只想护她,不想瞒她。 翌日,日头刚刚升起,慕昭昭便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利落的下床,早就守在门口的琴语,听到屋里的动静,知晓公主已经起床,轻声推开门,道:“公主今日为何起这么早?”琴语略带疑惑的询问道。 慕昭昭眯着一双杏眼,呢喃到:“去督察院,某位矜贵的世子可受不了这牢狱之苦。” 琴语掩嘴偷笑,公主口中这位矜贵的世子爷啊,可不就是云世子吗,公主这是心疼了?琴语看破不说破,自家公主什么德行,那可是非得在床上赖半炷香的主儿,琴语深谙自家的脾气,麻溜的服侍慕昭昭起床,而后者,连早膳都未用,着急忙慌的乘着马车出了宫门。 督察院地牢里,仅有的一缕阳光照进潮湿阴暗的地牢里,云景煜似乎一夜为睡,一袭白衣胜雪,俊秀的脸庞尽是生人莫近的清冷,略带着一些憔悴,整个人犹如高高在上的皎月,矜贵而又冷漠。 云景煜单手撑着额头,坐在破旧的草垛子上,几根稻草稀稀拉拉的散落在云景煜的头上,白皙的脸庞上添了几处灰尘。 第91章 戏过了 云景煜单手撑着额头,坐在破旧的草垛子上,几根稻草稀稀拉拉的散落在云景煜的头上,白皙的脸庞上添了几处灰尘。 慕昭昭赶来之时,云景煜正靠着墙假寐,眼底一片乌青,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看清来人后,眼角微微泛红,似有泪水在眼底打转,一双桃花眼望着慕昭昭,本来满脸委屈和不解在真真切切看到慕昭昭的一瞬转而变成欣喜和被抛弃的落寞,像一只等待主人接回家的小狗,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似乎在控诉着她,为什么才来。 慕昭昭心颤了一下,本来准备好训斥云景煜的说辞,已经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想带着云景煜离开这里。慕昭昭慌忙命人打开地牢的锁,快速走到云景煜旁边,拿出一方干净的素帕,拭去他脸上的灰尘。 云景煜看着手帕上的污渍皱眉,好似什么珍贵的东西染上了抹不掉的灰尘,云景煜暗想“真脏啊!”随即别过头,闭着眼,不去看慕昭昭。 慕昭昭小心翼翼的将他头上的杂草拿下来,替他理好发冠,纤细青葱的指尖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慕昭昭见云景煜别过头,以为他生气了,落寞的低着头,水润的眸子里结满愁绪,道:“别生气了。” 细柔软糯的声音钻入云景煜的耳朵,心里的寒冰在此刻消散殆尽,云景煜抬手轻轻拍了拍慕昭昭的脑袋,虎口处的厚茧仿佛时刻提醒着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云景煜有些局促的收回了手,微微吐出一口气,道:“公主殿下,臣没有生气。”乌鸦怎敢同白鸽生气。 慕昭昭听罢不再作声,准备将那方素帕收起之时,云景煜轻轻抓住慕昭昭的手腕,将她手中的素帕拿走,此等污秽之物,怎配出现她的身上。 纵然慕昭昭有所疑惑,也任由他去了。 在暗处观察了许久的江淮,见二人“亲热”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从暗处现身,扯着嗓子开始嚎叫:“公主殿下,您终于来了,世子殿下等您等的好苦啊,殿下在这牢里,夜夜睡不安稳,整日里茶饭不思,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说罢还用袖子抹了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继续哭喊道:“昨日殿下听说您要来,可在牢里整整等了一宿,公主殿下您可终于来了。” 云景煜听的眼角突突的跳,回想起自己因为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姜斯年,胃口大开,不但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不少,云景煜轻咳一声,示意江淮收手,戏过了,就显得有点假了。 慕昭昭听后,狐疑的上下打量起云景煜,好像是瘦了不少,心里那最后一丝怨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早在慕昭昭看过来的一瞬间,云景煜收起脸上的表情,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看向慕昭昭,那眼神好像在说,终于要带我回家了吗? 慕昭昭沉溺于云景煜的糖衣炮弹中不可自拔,面带愧色的说道:“抱歉,来晚了。” 云景煜摇头,强扯出一抹笑,道:“公主殿下永远不必对微臣说抱歉。” 躲在某个不起眼角落里的江淮,嘴角疯狂扬起,世子这波赢麻了,直接绝杀! 在慕昭昭的安排下,云景煜很快就被八抬大轿送回了大理寺,临走时,所有狱卒喜极而泣,总算送走这尊大佛了,这次回去可别再来了嗷。 云景煜这些天在狱里,动不动就越狱,偏偏他们几个狱卒还不敢说什么,这位爷一开口就是要吃琉璃阁的招牌,关键是还不给钱,这些天,哥儿几个裤衩子都被薅没了。 顺利哄好小姑娘的云景煜,此刻就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脸魇足,双手背在身后,在大理寺前院来回踱步。 出外勤回来的隋风,一进门就看见自家世子一脸傻样,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辞职,大理寺这工作会把人逼疯啊,我那么牛逼的世子爷都被逼成一只大公鸡了! 云景煜见隋风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鄙夷的看了他两眼,没夫人管的人就是蠢,唉,我夫人亲自去捞我了,我可真幸福。 慕昭昭简直没眼看他这副得瑟的样子,伸手把他拽回正殿,可别丢人现眼了,活脱脱一只傲娇大公鸡。 云傲娇景煜被慕昭昭扯着往里走,脸上也没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甚至那张一向冷面的脸上,浮出点点笑意,似天穹山上的千年雪莲绽放。 隋风被自家主子这阳光灿烂的模样惊道了,揉了揉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打了个冷颤,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道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上天垂怜,让我可千万别疯啊! 进了大理寺正殿,慕昭昭酝酿一番,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云景煜见慕昭昭有话要说,立马直起腰杆,神色严肃起来,等慕昭昭开口。 慕昭昭将整个案件理了理,说与云景煜听:“杀害督察员左御史王牧的凶手现初步确定为他的儿子王阳羽。”慕昭昭将这几天的查案进度一五一十的说给云景煜听。 “依照目前所有的证据来看,凶手就是王阳羽,但是有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慕昭昭刻意一顿,转头看向云景煜。 后者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眉心蹙了蹙,满嘴的苦味,小姑娘不爱喝,“嗯?”了一声,又抿了几口茶。 慕昭昭继续说道:“像他这种胆小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又胆子杀掉自己的亲身父亲吗?” “再者说,以他蠢笨的脑子,能想出这么精细的杀人计划吗?” 云景煜像慕昭昭投去赞赏的目光,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慕昭昭眉心微微动了动,不可否之,云景煜说的有道理,软弱的人被被逼急了,也会发疯。 “激情杀人?” “未必见得。” 云景煜将慕昭昭桌前的茶盏推近了些,用眼神示意,继续说道:“若是激情杀人,除非他突然长脑子,否则几乎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布置出如此精妙的不在场证明。” 第92章 宣王 慕昭昭端起茶杯,在云景煜的注视下,喝了一口,依旧很苦,慕昭昭下意识的看向云景煜,撇着嘴,眨巴着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这一招慕昭昭用的很是顺手,至少对云景煜而言,百试百灵,不,曾经失败过一次,仅那一次。 云景煜扶额,声音如雪莲般温和,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道:“乖~喝完,明天换不苦的。” 慕昭昭乖巧的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道:“喝完了。” 云景煜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道:“真乖。”伸手将慕昭昭面前的茶杯推远。 慕昭昭舒缓片刻,直到嘴里的苦味儿消散,继续开口说道:“煜哥哥的意思是,人是可能王阳羽杀的,出谋划策的另有其人。” 云景煜沉重的点头,若有所思。说道:“此人隐藏的极深,揪出来需费些功夫。” 慕昭昭点头应和道:“总觉近日京城不太平。” 云景煜垂眸,京城什么时候太平过?自先帝开国以来,各处势力暗流涌动,虎视眈眈,都想把这刚建起来的小国收入囊中。 “京城近日多了些来路不明的人。” 云景煜说的隐晦,一些不该来的人,也混进来了。 慕昭昭听出云景煜的话外之音,神色一紧,正色道:“煜哥哥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云景煜不想让慕昭昭以身犯险,又吃透了她的性子,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在查。” 慕昭昭“嗯”了一声,明白是一件就连云景煜都没把握的难事,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思虑,又继续问道。 “王阳羽审不审?” 提到这事,云景煜轻抿一口有些凉了的茶,眸底有道凌厉的光闪过,道:“审,我亲自审。” 慕昭昭点头,并未觉得不妥,轻声应道:“好。” 慕昭昭想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就被云景煜的话打断了。 “不行。” 慕昭昭垂着脑袋,赌气的说道:“哦,不去就不去。”切,谁要看你审犯人 我去找苏姐姐玩,才不稀罕。 云景煜看着瞬间泄气的慕昭昭有些犹豫,要不就让小姑娘看一眼?就算是一眼,她会不会害怕满身戾气的我。 二人心里都有各自的小九九,直到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咕~咕咕~” 慕昭昭眼疾手快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试图掩盖声音,又猛地看向云景煜,祈祷他没有听到。 云景煜疯狂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咳嗽了一声,生出了逗她的心思,道:“谁家的小猫肚子响了。” “啊啊啊啊啊!”慕昭昭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摇头,只要我听不到别人也听不到,道:“不知道!” 云景煜只觉得面前小人可爱的紧,毕竟在云景煜眼里,慕昭昭怎么样都是好的。 “饿了?”云景煜明知故问。 “嗯!” “想吃什么?” 慕昭昭思考了一瞬,道:“想吃清秋姐姐做的果子。” 云景煜一愣,白家的手已经伸到公主身上了吗? “陪你去。” 慕昭昭上下大量了云景煜,尤其是那种魅惑众生的脸,摇头到:“我喊苏姐姐陪我去就行。”他这张脸,进了醉花楼不得被那群姑娘生吞活剥了。 云景煜有意支走慕昭昭,他想审王阳羽,在慕昭昭看不见的情况下,听到有苏玥言作陪,便也放心了,这丫头身边高手不少。 “好。” 慕昭昭兴冲冲的出了大理寺的门,脸上天真的笑容不复,云景煜已经注意到清秋,醉花楼有问题。 慕昭昭并未去寻清秋,而是和苏玥言去醉花楼旁的小摊吃了一碗馄饨。 “公主金枝玉叶,竟也会来寻常老百姓开的小摊。”苏玥言看着面前吃的正香的慕昭昭说道。 慕昭昭往嘴里送了一个馄饨,道:“公主也是人啊,这家摊子皮包馅大,比御厨做的好吃多了。”说完喝了一口馄饨的汤,赞不绝口,道:“汤也好喝。” 苏玥言见她吃的香,将自己馄饨往慕昭昭碗里舀了两个,道:“多吃点。”苏玥言印象里的渊国公主,天之骄子,不知人间疾苦,被天子放在手心里长大,高高在上,直接到她真的认识了公主,有幸成为朋友,才知道,众人心里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慕昭昭朝苏玥言嘻嘻一笑,将她舀过来的小馄饨一口吞下。 “苏姐姐,你可知这醉花楼背后之人是谁?” 苏玥言摇头,道:“我自幼上山学艺,许久不曾归京,只知这醉花楼以前并非有此规模,寻常达官贵人断不会来这里。” 慕昭昭长在深宫,即便是偷溜出宫也有几个哥哥和云景煜作陪,这烟花柳巷之地,她从未来过。 “那以前最大的青楼是哪家?” “寻仙阁。” “嗯?”慕昭昭面露疑惑,京城里有这么个地方吗? “公主不知道也正常,当年这寻仙阁突遭大火,一夜之间,烧为灰烬。” “那些女子可还生还?” “说来也巧,那日真巧赶上宣王寿宴,这寻仙阁里的姑娘都去替宣王祝寿了,楼里的小厮,火刚燃起时,就跑了,倒是没有伤亡。” “宣王寿宴?”慕昭昭疑惑,自己的便宜皇叔,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大阵仗的寿宴了? “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公主您还尚未出生,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坊间流传,因为宣王铺张浪费,触怒上天,才引得如此大灾。” 慕昭昭满头黑线,铺张浪费?这是我那个一块银子能掰成两半花,一件衣服穿三年舍不得丢的便宜皇叔吗? “坊间流传,信不得真。”慕昭昭企图替自家皇叔正名。 苏玥言随即点头应和道,宣王勤俭节约,可是出了名的。 阳光正好,二人惬意的吃着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