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 第1章 还是不是......? 有人说,前半夜的梦都是好梦,而后半夜的梦多数都是噩梦,那么她刚才做的梦,算什么呢? 林唯一裹着睡衣还是觉得冷,被褥里面缩了缩身子,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往下,停在胸上那一寸柔软上,按了按,冰得身子颤了颤。 其实唯一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个处女,毕竟年少时候那个荒诞唯美的午后,她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给了他的,那个名字与长相都同样很江南的男孩子——苏安逸。 林唯一醒来之后,还记得那个场景。 宽大的床,淡粉色的被褥,午后的阳光落在上面舞起细小的尘埃,欢快极了。唯一邀请他到自己房间来,给自己温习功课,明明很纯洁的开头,但对于年少的他们,事情到了后来,总是会突然变味的。 谁看谁先呆了视线,眼底只有那一个他?谁先握住谁的手,手心里一片湿滑?谁先亲了对方的唇,唇上满满的甜腻? 林唯一生得娇小,细胳膊细腿,脚丫子比大部分的女孩子都要来得小,每次去买鞋的时候,店员总会夸一句,“您的脚长得真好看。” 好看吗?脱了鞋袜,林唯一看着苏安逸修长的手心里托着自己白嫩的脚丫子,像是一块上等的玉,一处处细致的抚着,现在想起来,倒是添了几分**的味道。 空调呼哧呼哧地散着暖气,但是一点都不顶用,林唯一蜷着自己冰冷的身子开始想念那年的夏天。 那个男生颤着修长的手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裙,那时候的林唯一穿着纯白色的吊带背心和内裤,女性天生的隐秘羞涩让皮肤往外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皮肤在日光下显出一层莹润的粉红。 然后他开始颤抖着吻她。 林唯一不记得那个吻的滋味了,毕竟时间太久远,尽管他是唯一一个吻过自己的男人,但她还是记不得了。 但是林唯一记得那天每一处细节,苏安逸是个隽永冷清的男生,干净的脸庞,清澈的双眼,只在那一天,被她光裸的身子劈斩出一片灼热的疼痛。 她仰躺在床被上,看他站起身,少年清瘦的身子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除去身上的衣物,一切都好像油墨画一般神圣与自然。 她的目光止在小腹上,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林唯一是打算把自己给他的,但不表示她能如同小兽一般大无畏,直到后来,她在寝室女生的电脑上看到了那东西,才知道,原来男人的那东西,长得真丑。 皮肤与皮肤接触的时候,身体蔓延出一层水与火的交融。林唯一不知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他的手停在她的胸上,柔柔软软的一点嫣红初次绽放出迷人的光彩,林唯一难堪地闭了眼,她是不懂,但是她知道,女孩子的第一次会疼。 小腹上抵着一处火热,林唯一只觉得浑身的热都抵不过那一处的热度,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其实当时林唯一想过临阵退缩的,但是身子被他压着,根本就动不了。 分开的双腿叫林唯一根本不敢睁开眼,但是他固执地喊她名字,要她睁开双眼看着他。唯一后来看多了爱情故事,知道男女之间那点情事之后,才大抵明白了,他所谓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他,在他的火热进入的一瞬间,泪如雨下,疼。 林唯一好多年没有哭过了,最近的一次哭泣,是因为来例假了,她手足无措地对着床上那一片血红开始发呆,然后开始大声哭泣,直到被人抱住轻声安慰着。 因为自己的眼泪,苏安逸停了下来,火热在她并拢的腿间释放出一股灼热的液体,散在空气中的味道叫林唯一难过得想哭。 林唯一记得当时自己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他有没有说什么,林唯一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她跟他光裸着身子藏在被褥下面,只是轻轻地抱着,然后门被人打开,夏日的浪潮涌到房间里,但她却觉察到刺骨的寒冷。 她告诉舅舅,她喜欢他,是自愿的,但是那个男人什么都不听,俊朗的眉目间满满的是沉痛与愤怒,用被褥裹着她的身子抱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出来,陌生得叫人觉得可怕。 林唯一叹了口气,下地进了厕所,坐在马桶上的时候看见自己内裤上一片红,有些刺眼。 这梦前半段该算是春梦吧,后半段,就属噩梦了,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小舅舅的男人。 再次躺回到冰冷的床上,林唯一决定今天不去上班了,请个病假,去商场买一床电热毯回来。 W城的冬,她忍了三年,还是抵不过北地凉寒。 不过林唯一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还是处女,那年的夏天,她没有落红。 第2章 那个英俊的男人 林唯一有三个多月没来例假了,差不多等于熬过了一整个秋天,入了冬才算是见了第一场红。 但是厕所里面,林唯一买了很多苏菲堆在那里,她不知道这一类女性产品有没有所谓的保质期,她只希望它们能像黄体酮一样,刺激下体内的激素分泌,所以每一次逛超市的时候,她总喜欢顺手买上几包,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最后还是被一场春梦给激发出来了。 林唯一撑着腰肢,翻箱倒柜,找出上次中秋节公司给派的代价券,然后裹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金茂的东西很贵,贵到一般人都习惯用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去衡量。林唯一每年顶多去个两三次,而且都是带着代价券去的。 林唯一到了家用电器一块,问了导购的小姐,选了一款深红色的双人电热毯。林唯一一个人住,但是她有张双人床,所以她选了双人的,她想睡着的时候滚到哪里都是暖呼呼的。 回去的时候,林唯一到永和点了豆浆油条,坐在那里慢慢地吃,今天她不想碰水,请允许她在难得来一次例假的份上矫情一些。 其实,来例假的时候不能碰生水,不是她妈妈教给她的。对于父母的印象,除了家里的照片,她找不出多少记忆了。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她还太小,等她被人找到的时候,浑身是血地被护在爸妈中间,只受了点轻伤。 林唯一咬了一口油条就放了下来,往日觉得好吃的,现在才咬了一口就觉得太油了。林唯一干脆小口小口地喝甜豆浆。 电话响起的时候,林唯一正准备起身离开。 打电话来的人叫沈嘉言,部门来的新人,生的真叫一个好看。唐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激动了,说沈嘉言的出现,让她对海归的整体印象拔高了一个档次。 唐馨跟林唯一是同一个部门的,差不多时候来的R·C,性格开朗活泼,相处起来也很舒服。林唯一算是默认有她这么一个闺蜜。 电话一点都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林唯一裹了围巾,按了接通。别人知道不知道,林唯一不确定,但她是女人,女人对一些事情总是敏感的,比如说沈嘉言对她的好感。 他说他在她家楼下的时候,林唯一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一身英伦风,身姿峻拔地站在那里,一手拿着手机。 永和离她住的地方,不到一百米,转过一个街角就是她住的地方。 林唯一不说话,站在街对面看他,这人生得真好看,的确是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英俊逼人,墨玉一般的眸子里染着春色,醉得人就想要溺毙在里头。林唯一虽然没说过,但是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也确实惊艳过。 头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用了惊艳这个词。 沈嘉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就看见林唯一穿着米色的风衣,裹着一条黑色长围巾,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提着购物袋,安静地看着自己。 午后的阳光像是隔着玻璃照到人身上,不够暖,风起的时候,沈嘉言看到她鬓角的碎发扬起,心底忽然的就宁静了。 他十岁就被家里送去国外,陌生的国度里除了最初的交流障碍,他一直过得如鱼得水,然后照着家里的意思,回来。 形形色色的女人,他见过许多,不是太矫情,只是实在没多大兴趣,但是看见林唯一之后,他就知道,他要她。 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地打动了他,但是这个女人似乎静得过了头,他相信自己对她表示得够多了,但是一切就好像丢进了深潭,噗通一声之后悄无声息。 他将自己眼底的**掩饰得极好,等林唯一走过来的时候,他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是一床电热毯。 林唯一其实还不知道怎样去拒绝一个人,站在门口,林唯一其实不想让任何一个异性走进房间去,但是沈嘉言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身后,身高的优势叫她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然后,沈嘉言就登堂入室了。 林唯一取了干净的杯子,倒了杯开水放到沈嘉言面前,“我明天就回公司,你要是有急事,可以找唐馨他们。” 沈嘉言眼底含着暖暖的笑意,摇了摇头,“唯一,我来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这话有点直接,林唯一抿了抿唇,捧着茶杯热了热被冻冰的唇瓣,“我还好。” 第3章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沈嘉言走的时候,林唯一送到门口,他在门外,她站在门内。 她很客气地说,“谢谢你过来看我。” 然后他说,“不客气,因为我喜欢你。”单刀直入,简明又直接。林唯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回他,“谢谢,再见。” 关上门,却不曾看见沈嘉言嘴角扬起的笑蔓到眼底,溢出流光,动人心弦。林唯一,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磨光了她的坚持隐忍,他就会得到一个最真实的林唯一。 男人在对一个女人起了征服的念头之后,他就做好了心甘情愿被俘获的准备了,只是他们唯一想的,就是掌控一个好的结局。 林唯一这次真的是爆发了。 从厕所出来,林唯一怀疑自己会不会流血致死,蜷到沙发又觉得冷,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七点。 有些不甘愿地铺好电热毯,通了电源之后,林唯一缩到床上,打开笔记本,开始上网。R·C的员工内部有一个论坛,管理层理论上来说,是不应该被知道的。 林唯一的登录名叫“夹板鞋的夏天”,输入登陆密码之后,论坛提示:亲爱的夹板鞋的夏天,你有一星期没有上论坛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隔壁美女的三围吗? 这个时间点,正是论坛上人最多的时候,林唯一对唐馨的三围并不是很感兴趣,刷了最新的帖子,发现其中一个帖子高居榜首。 “惊艳!惊艳!R·C大楼外的宾利!” 发帖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但是点击与回复已经让这个帖子被管理员飘红了。林唯一倒是奇怪,点了进去。 一组高清的手机图片,黑色加长宾利,车牌位置被人PS出了圈圈标记,各个角度的都有,不过就是看不见车里的人。 楼主晒了照片出来之后说,这车下午四点就停在公司门口,直到他六点离开公司,那车还停在那里,肯定是在等什么人。只不过车主人一直没有摇下车窗,所以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对林唯一来说,这帖子没啥好八的,点了关闭之后,林唯一去看别的帖子,然后就看到了关于沈嘉言的帖子。 一组偷拍的图片。 R·C不要求员工穿一样的职业装,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风格,但多少还是差不多的,男的衬衫西装领带,女的职业套装。 沈嘉言刚来的时候,虽然也是简单的衬衫西装,但却比公司里别的人就是要好看许多,然后论坛里关于沈嘉言的八卦就开始多了起来。 林唯一仔细看着帖子里偷拍的那组照片,忍不住跟今天那一身英伦风,系着黑白格围巾的沈嘉言做比较,早知道就拍下来,放坛子里赚点论坛币了。 林唯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小腹涨涨的,一般第二天最难受了,但是林唯一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去公司。 年底的时候,大节小节很多,公司的活儿就更多了,她不习惯麻烦别人,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才好。 刷了指纹,林唯一回到座位上坐下,隔壁的唐馨凑过头来,眨了眨水淋淋的大眼睛,“唯一,你总算回来了,帮我看看,这个策划还有哪里要改的。” 林唯一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办公室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切就好像往常一样进入正轨,唯一有点小不同的是,林唯一在血崩。 然后内线响起。 张经理在R·C工作快十年,能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子也全凭自己的本事,林唯一刚进公司的时候受了张经理不少照顾,对他,林唯一感激且尊敬。 “你看下资料,这家公司打算进驻W城,需要一系列的宣传背投,公司的意思是争取过来,年底业绩翻一番,你仔细研究下,提个策划案上来。” 唯一接过文件夹,离开张经理的办公室。R·C在业界也算顶有名的,待遇也不差,花红翻一番只能说明这家客户投资真的很大。打开文件夹,天一实业?好像没听过,但是当林唯一看见S城字样的时候,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其实,林唯一来自S城,那是一座一到秋天是满大街飘满枫叶的古城,厚重且大气,每一块砖石都透着浓重的文化底蕴,她唯一喜欢过的那个男生,也在S城。 但有一个人,只手遮天,挡住了她那时候最喜欢的,一片阳光,她叫他——小舅舅。 第4章 宾利车里的故人 忙了一整天,午餐也吃不下几口。林唯一的这次例假,来势凶猛,不疼但却涨得难受,唐馨看她没什么胃口,还心疼地摸了摸唯一的脑袋,结果等林唯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桌上放了一罐红姜糖。 一抬头,就看见沈嘉言站在那里冲她笑了一下,林唯一低下头,打开MSN,找到沈嘉言,“我不痛经的。” 然后也不管沈嘉言回了什么,关了窗口开始研究天一实业的案子。 直到下班关电脑的时候,林唯一才点开MSN的窗口,沈嘉言回了她一个委屈的表情,“唯一,姜糖水喝了能暖和身子,带回家泡着喝吧。” 林唯一想了一下,把罐子放到包里,然后跟唐馨一起下楼。 唐馨拽着林唯一的手停下来看那辆宾利,林唯一没什么兴趣,反正她这一辈子估计也买不起这车的一个轮子,看了也白看。 出乎意料的是,那辆停在公司门口整个下午的宾利车居然动了起来,当车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到林唯一身侧时,车窗摇了下来,只是一个侧脸,林唯一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脸色变得苍白,牙关咬得死紧,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里面,林唯一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冷。 W城的冬,如约而至。 林唯一强迫自己偏过头,只是一个侧脸,却知道他还是那样的俊逸,那股迫人的气势七年来从未变过。 林唯一猛然想起,七年,躲他躲了七年,到头来依然无处可逃! 车座里的人,目光里带着灼热与贪婪,一寸寸瓦解了林唯一的镇定自若。提在手腕上的挎包掉到地上,僵硬地蹲下身子,林唯一心底慌乱,她听见梦魇里那道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唯一,一起吃顿饭吧。” 这句话却如同桎梏灵魂的一句恶咒,林唯一猛地从床褥里坐起身,后背已是一片冰凉。明明开了电热毯,竟然还会冷出一身的汗,果真是场噩梦,只不过现如今,噩梦成真了。 当时若不是边上还有唐馨帮自己一把,林唯一想,那一刻的自己肯定会懦弱到想要大声哭出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是林唯一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小舅舅。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林唯一跟苏安逸光着身子被小舅舅抓住之后,她就觉得小舅舅的神情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林唯一直觉得要逃,但是小舅舅抱着她,她哪里都去不了。 小舅舅喊来了佣人,一遍遍给她洗澡,热水烫得她皮肤都疼了,但是小舅舅还是一遍遍要佣人帮她洗澡,所有的被套床褥都被小舅舅烧了。 从那之后,林唯一隐约知道了些什么。一星期之后,林唯一再回到班里时,苏安逸已经走了,听说转学的手续办得很匆忙。 林唯一躲开小舅舅派来的人,她想要找到苏安逸,但是苏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根本就找不到人。 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小舅的车停在巷子口等她,她问小舅,苏安逸去哪儿了,小舅对她笑得很温柔,他让她跟他回家。 林唯一看到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残忍,那是她从来就不知道的一面。她不哭不叫不闹,乖乖地上了车,然后疯了一般的读书,填志愿的时候,她偷偷地动了手脚,等通知书到的时候,她站在他面前疯狂地笑,她要离开他,终于要离开他了! 她也记不得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他把自己逼疯了,总之,她不愿再见他,那是一份沉重的枷锁,光是边角都能劈杀死多少无辜的人。 只一个苏安逸,林唯一就疼了这么多年,可现如今,他回来了,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记忆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林唯一颓然地倒回到床上,他来这里,是为了抓她回去的吗? 林唯一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去了趟厕所,林唯一打开笔记本上网,登陆R·C的论坛,然后就看见飘红的帖子里有自己的名字。 其实想也知道,下午那一幕,看到的人那么多,被人肉出来也很正常。林唯一看着手机拍下来的那几张照片,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照片里的她表情木然,而车子里的他,轮廓模糊,但林唯一知道,七年的时间,除了让他更加迷人,其实没什么变化。 林唯一颓然地盖上电脑,这世界果真就跟她的例假一样,紊乱了。 第5章 七年之后,狭路相逢 早上起来的时候,林唯一头有些疼,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唇瓣干得卷起一点白色的皮。林唯一其实挺害怕开门的时候会见到那个人,不过还好,那人没有再出现。 进公司的时候,林唯一知道有人在偷偷看自己,指不定今天再上论坛,欢迎语就成了818林唯一的内裤颜色了。一想到这里,林唯一就觉得头疼。 才坐下来,沈嘉言就走了过来,林唯一想过了,要是他敢提昨天的事情,她肯定给他脸色看。 沈嘉言果然没让林唯一失望。他过来就问她一句,“姜糖水喝了吗?” 林唯一愣了一下,笑了,点了点头,“恩。” 工作依然高压繁琐,林唯一手头的客户利润颇丰,但也一样难伺候,MSN上跟几位客户谈过之后,林唯一希望自己能空出最多的时间来跟进天一实业的案子,所以下班后唐馨问林唯一要不要去逛街置购冬衣的时候,林唯一拒绝了,她打算下班后回家继续用功。 上下班的时候无论是地铁还是公车,人总是太拥挤,林唯一决定先去星巴克里坐坐,喝杯热咖啡。 以防万一,林唯一打算从地下一层的车库出口离开公司,不过也不算很意外,林唯一看见沈嘉言坐进公司某高层的轿车里离开。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林唯一笑了笑,没有多想,跟着离开车库。 街心广场的这家星巴克就跟别的城市里任何一家星巴克一样,提供纸杯的咖啡,柜台里摆着模样精致的几样小点心,不收百元的纸币,但可以刷卡。 随手拿了本杂志在看,林唯一喝了口热热的咖啡,小腹处的坠涨感舒服了一点,如果不是往窗外看的那么一眼,她也不会打了整整一杯咖啡在身上,侍应生连忙过来处理,林唯一才从浑身电击的感觉中醒过来,推开侍应生,抓起包就往外跑。 是他,是他!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林唯一也顾不得优雅,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星巴克的门口,是他,一定是他。 七年零三个月十五天,他从自己生命里消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从此以后,她从没有刻意去记住,也不曾故意去忘记,就好像现在,他稀薄地连在她的梦里都失了感觉,但是林唯一不会认错那个人的。 那个人,分明是他,林唯一第一次动心,也是她愿意交付一切的那个人,苏安逸。 高跟鞋到底没有球鞋来得舒服。上大学的时候,林唯一是班上大学四年都没有穿过高跟鞋的女生,冬天穿球鞋,夏天穿夹板鞋,自然而又简单,第一双高跟鞋是为了参加R·C的面试才置购的。 回家的路上,林唯一一直在想,若是今天没有穿这双高跟鞋,是不是就能追上去看清楚他了。七年时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林唯一不能确定,但又肯定那人就是他苏安逸。换了身衣服,林唯一把染了咖啡的套装叠好放在茶几上,明早上班的时候还要带出去干洗。 七年就好像是一个轮回,她以为什么都远去了,到头来才发现,旧事如同打过来的浪潮,一个瞬间就把时间吞噬,一切似乎又要回到从前了。 先是小舅舅,然后是苏安逸。那么她呢?她林唯一要怎么办? 林唯一第一眼看见苏安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生,干净的气质,温暖的眼神,符合每一个少女心目中对爱情的渴望。 班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那个时候的孩子们对爱总是羞涩而多情的,可林唯一不管,她当着全班人的面,问他,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愿不愿意跟她交往。 其实她心底是慌的,她素来骄傲,小舅舅把她彻底地惯坏了,这点她心知肚明。但是因为苏安逸,她顾不得被拒绝之后自己的处境,就那样义无反顾地不给对方退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问了出来。 眉目清秀的男生眼眸深处一片轻轻浅浅,然后林唯一就听见自己心底有一种叫做欢快的情绪开始高唱凯歌,她听见他说了声,“好。” 从那以后,她就喜欢赖着他,看他宠着自己,腻起来的时候,肆意而张扬,只是没能等到一个完结的结局,他们就散了。 第6章 从布局到收网,七年 一切就好像来时的悄无声息,小舅又不见了。她花了整整一星期的时间,策划好天一的方案,小舅都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不是R·C的论坛里,那个帖子还没消散了热度,林唯一甚至会以为那天的一切都还只是个噩梦。她不是七年前的小女生了,即便还是怕他,但林唯一有自信能够处理这一切。 周末两天,因为天一的案子,公司要求加班,林唯一没什么话说,公司给的加班费比比家都要高很多。 开了好几个会,一起把案子反反复复地讨论着,半点细节都不曾错过,林唯一觉得拿下天一实业的项目,不会有多大问题。 最终敲定之后,张经理让林唯一明天早上带着企划案直接过去天一的办公室,给那边的人做个报告,如果可以,当场签约是最好的了。 林唯一跟天一的人通了电话,约好礼拜一早上十点到那边。 因为这一星期都不敢放松,加上前一晚为了准备充分,周一起床的时候,林唯一有些头疼。 但是今天要去见大客户,林唯一可不敢这么苍白着一张脸出去见人。一层层地往脸上抹东西,关上房门时的林唯一已经神采奕奕,典型的都市小白领的模样。 天一实业的确是大手笔,盘下了写字楼的中间四层,写字楼位于市中心地带,其实离R·C不是很远,打个的大概起步价就能到了。 林唯一问过大楼前台,得了通行就直接上楼。 天一的前台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林唯一过来,笑盈盈地迎了过来,“林小姐,我们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其实林唯一除了最开始一年会被派出来跑跑业务之外,之后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办公室里提策划,只是这回案子是由她一手策划的,客户来头又实在是大,她才会亲自过来一趟。林唯一最不懂得的就是中国的饭桌文化,大学四年没能叫她学会察言观色,于是毕了业,进了社会,她依然单纯到太容易得罪人。 林唯一在看到办公楼的时候就知道,天一是打定主意要进入W城的市场,大手笔的包下这里,看里面的装潢也是一流水平,除了说明对方的决心,也说明了对方的财大气粗,林唯一推开门的时候在心里做好建设。 但再好的建设也敌不过推开门后看见那人端坐在那里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柏文昨晚就没离开过这间办公室,因为今天,他的唯一会从那道门走进来。七年了,他放任她七年的时候,他想应该够了,七年之后,他要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其实,柏文就是这样想的,他爱她,在她还是一个单薄的小姑娘时,这么多年用力爱着她,她怎么可以最后还不属于她? 就算,林唯一喊他,小舅舅。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没挣扎过吗?他有,但是他就是舍不得这个小姑娘,甜甜软软地冲他撒娇的样子,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甜美而又富有诗意,他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像对她的喜欢那样。 他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开始布局,七年的时候,已经让所有的耐心濒临崩溃的边缘,于是他来了,来找他的唯一。 尽管穿着一身如常的职业装,但唯一就是唯一,就那一双眼,于万人之中他还是能一眼就能捕获。他的唯一,他喜欢这样喊她,即便只能在心里也好。 林唯一站在门口,手脚僵硬,面容麻木。 果然,她之前的一切都带着侥幸的懦弱,于是他带着往昔的残忍再一次扰乱她的生活了。他竟然就是天一实业的负责人,是自己的甲方,而自己竟要求着他得到他的认可。 生活果真是讽刺的。 小的时候她撒娇地索要他的宠爱,离开之后,她竟还是要为了生活而求他一分肯定。 “柏总,早上好,我就是R·C的负责人Only……”三年的职场到底是让林唯一学会了随机应变,即便对面那人是他。 但是柏文似乎不打算这样放过她。 “唯一,你是唯一,以前,你不是这样喊我的。”柏文的眼眸深处燃着火热的光,他的唯一像只猫一样伸出爪子来,但在他看来,一样可爱到撩人。 林唯一木然地过去,将策划放到对方面前,机械地将昨晚准备好的内容一条条说了出来,眼却是看都不看他,而柏文却是近乎贪婪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最先溃败的还是林唯一,慌忙地收拾起文件夹,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里,却没有看见办公室里不曾动过的男人嘴角含着一抹甜腻的残忍。 “唯一……” 第7章 于人海中,认出是你 林唯一站在电梯里面,按了层数之后就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几乎要站不稳了,死死捏着手中的文件夹,林唯一想,这个案子她不能再负责了,总会被自己搞砸的,不是吗? 电梯降得很快,耳膜有些微的难受,林唯一头沉得厉害,心口还在突突地跳着,其实林唯一是喜欢小舅的,在他还是自己的小舅的时候。班里的人都羡慕她,因为林唯一的小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舅,他英俊迷人,他富有,他宠林唯一宠到天上去了。虽然是个孤儿,但林唯一的童年过得一点都不悲苦。 他让林唯一活得很好,非常好。林唯一对他的确是感激爱戴的,但却从没想到,他会索要一份爱情,这让林唯一觉得脏,觉得有什么被玷污了,而且她觉得整个人生都开始变得陌生可怕起来,所以她唯一想过能做的,就是从他身边逃走。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躲不掉他,他优雅而来,带着满身的肆意妄为,他将伦理踩在脚下,他要拉着她一切沉沦直至毁灭。 真的很累,为了这个案子,她忙了一星期,高强度的工作叫林唯一的睡眠质量极差,这会儿更是晕得只想回家躺一会儿。 电梯门开的时候,林唯一没看等在那里的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火烧火燎地追她,撞到了人,只能机械地抬头说一声对不起之后快步离开。 林唯一告诉自己,只要走出这幢大楼就好了,只要离开这里,就安全了。林唯一知道他从来不会伤了自己,但她就是怕他怕到害怕。 被撞到的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身子因为惯性摔到墙上,扶着墙想要站稳,却还是无能为力。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英俊的脸上依稀可以瞧见最初青涩时候的清隽模样,墨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躁动,最后还是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去。 林唯一没有走出门口,当思绪开始安静下来之后,她开始记得自己似乎推了某人一下,而那人……有什么东西模糊但又清晰着,林唯一有些不确定,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当看到那人无力地蹲坐在地上的时候,林唯一愣住了。 想要开口说什么解释一下的,结果林唯一才发出第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对方就动了,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 刘海遮着一点鬓角,挡不住那一片眉目如画的风景还有唇上的苍白隐忍,他笑,笑却没有蔓到眼底,那张薄凉的唇曾颤抖地亲吻过十几岁时林唯一光裸的身子。 现如今,那唇冰冷地吐出字眼,“你竟然,不记得我了,恩?”在他因为她而落魄成这般田地之后,她竟然,不记得了? 那声音,不再如年少时候那般,变得小提琴般的沉醉迷人,但却无比地伤人,林唯一的心口钝痛,想要过去扶起他,但却看见他自己撑着地,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站起来的时候,一侧肩膀稍稍垮了下去。 “苏安逸……”回忆如同汹涌而来的潮水,钝通四肢百骸,林唯一站在原地,想哭又想笑,苏安逸啊苏安逸,她从来就喜欢叫他全名,即便他说这样听着不够亲昵的时候,她还是固执地唤他全名,因为她觉得,这名字真够江南的。 林唯一喊了他的名字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来那天星巴克里不是她看走眼了。林唯一抿了抿唇笑了起来,“苏安逸,好巧啊,那天我在星巴克里看见你,还以为看错了。”语速慢慢的,最安静的一种陈述语气,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再次遇见,没有半点的尴尬与不自然。 然后苏安逸就眯着眼角学林唯一,笑得清澈而无害,“是吗?” 就一句简单的反问口气,却叫林唯一开始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他们曾经是最初的恋人,然后分开,起因在她,或者说是小舅舅。再次重逢,林唯一该觉得尴尬的。 苏安逸的眉眼不曾刻意,开始一丝一丝线香般散出妖娆来,声线轻柔低沉,“唯一,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一面是林唯一从不曾见过的,记忆里的苏安逸清秀又安静,是最唯美的画面,但是现在的苏安逸却不是这样的,僵硬地点了点头,“我还好,你呢?” “林唯一,你说,我过得好不好呢?” 第8章 你很好,所以别来惹我 林唯一回到公司,手机里面多了一个号码,苏安逸的。 当时只是一句很平常的问候,林唯一想,只要是个人,大致都会这样接话的吧,然后他就问自己,他过得好吗。这话怎么听都是别扭的,他们分开七年,过得好不好,她怎么能知道呢? 但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林唯一不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茶水间里,林唯一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苏安逸接着小舅舅而来,出现在自己身边,这样的事情叫林唯一有些难以招架。 舅舅是要躲的,至于苏安逸呢?林唯一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像一切都来自于那场梦,或者说那段回忆,当回忆以一种完全颠覆的姿态活生生撞上现实的安宁之后,林唯一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沈嘉言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林唯一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沈嘉言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想着总跟天一的案子有关,看林唯一进了茶水间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出来,有些忍不住,也跟着进来了。 然后就看见林唯一捧着杯开水发呆的模样,唇色却有些绯红,配着苍白的脸色,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漂亮。 沈嘉言笑了笑,公司里的人都以为,沈嘉言是一个阳光俊朗的男子,而沈嘉言在林唯一面前,除了阳光俊朗之外,还带着一丝不遮掩的沉稳,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他希望林唯一能够看见的一面。 “是策划出了什么问题吗?”沈嘉言给自己泡咖啡,袖腕上露出表带的一点,色泽明亮,林唯一低着头看着那双修长的手在忙着泡咖啡,忽然就笑了。 沈嘉言端起咖啡杯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唯一嘴角那个莫名所以的笑,心跳一下子快了几拍,倚着桌角,轻声问她,“笑什么?” 林唯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放下杯子,看了眼窗口洗过一般的天空,蓝蓝的,却又是空白的。 沈嘉言喝了口咖啡就放下了,眉间轻轻蹙了一下,林唯一扫了一眼那杯咖啡,公司里的咖啡,好喝得到哪里去?所以她宁愿喝白开水,也从不碰咖啡。 其实沈嘉言也是第一次喝公司的咖啡,只是因为林唯一站在这里,他想跟她说说话,而手上必须有件事情做,这才糊涂地选了喝咖啡这个借口。沈嘉言心知肚明。 林唯一跟沈嘉言其实相处得极为妥帖,如果沈嘉言不对她有意思的话。林唯一挺喜欢沈嘉言身上的阳光味道,但很快的,林唯一就不许沈嘉言再靠近自己了,连眼都不愿意对上他的。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些他的事情,总之林唯一不觉得他们能够有什么发展的可能性,现如今,小舅舅出现了,苏安逸也出现了,林唯一觉得她需要干净利落一点,总不能耽误了人家。 “我见到我前男友了。”林唯一抿了抿唇,那份绯红印成一片白之后,才慢慢地变回来。沈嘉言却只是挑了挑眉,等着听林唯一的下文。 林唯一对苏安逸有没有感觉了,她其实并不知道,年少时候的一场懵懂的好感,物是人非的七年之后,他跟她都变了,就像电梯口的相遇,她是真的没有认出他来,在她记忆里苏安逸是只穿白衬衫蓝色长裤的青涩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眉宇散出妖娆味道来的男子。 但直觉的,林唯一希望沈嘉言不要搅进来,所以,她必须请他远离。 沈嘉言是多么聪明的男子,一个华人想要在满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崭露头角,那需要多大的实力,沈嘉言却做到了,这样的人,很聪明,所以林唯一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他懂。 但却不会遵行。 就在林唯一以为点到即止正要离开的时候,沈嘉言对林唯一第一次表现出强势,一直以来他都以一种坚定而温和的力量试图侵入林唯一的生活,但是现在,坚定与温和不如强势来得更有用。 所以他抓着林唯一的手腕,止住她离开的步伐,目光灼灼,熠熠生辉,让整张脸完美深刻到动人心弦,林唯一眯着眼看他,然后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被抓牢的手腕。 沈嘉言的话不急不慢,优雅如常,“唯一,你也说了,是前男友。” 林唯一沉默,沈嘉言更加不急,直到林唯一用另一只手抓住沈嘉言的手,撩开袖子,露出那只表。 “PatekPhilippe,想买它的人起码需要等上八年的时间,你说,我该不该叫你一声R·C的太子爷呢?沈嘉言,我们不合适。” 第9章 忘了 林唯一想找经理把天一的案子给辞掉,在知道对方是小舅舅柏文之后,她真的做不到泰然处之,而且她也不希望为了这个案子而受小舅的挟制。 进办公室的时候,林唯一连理由都想好了,只说对方对自己实在不满意就是了,但叫林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开口,张经理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Only,天一的人给公司打电话,说对咱们的策划很感兴趣,这个案子以后就全权交给你负责,跟天一接触的事情也由你跟进吧。” 林唯一只是一个小职员,除非她不想要现在这份工作了,否则她什么都不能做,接过策划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唯一心情有点糟糕。 唐馨约了林唯一下班之后去逛街,顺便买几件新衣服,林唯一想着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烦心事,也就答应出去逛街散散心。 等唐馨选中了衣服进去更衣室去换的时候,林唯一透过店家的落地玻璃窗又看见了苏安逸,他臂弯里勾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走了进来,林唯一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消失了七年,然后突然某一天,他与自己在一座城市一而再的遇见,这算是缘分吗? 其实,这根本不算是缘分,苏安逸循着柏文,也就是林唯一的小舅舅而来,会遇见林唯一,与其说是缘分,倒不如说是一手策划的故意。 “安逸,你说这件衣服好看吗?”甜美的女子选中的是一件纯白色兔毛领的长风衣,剪裁与质地都非常完美,当然,价格也不低。 林唯一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摊着时尚杂志,有些心不在焉。她认识苏安逸那会儿,他家顶多也就是小康,温饱不愁,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接了外婆同住在一起。林唯一跟着苏安逸去过他们家,苏父苏母都是极和善的人,对着一身娇气的林唯一却是暖暖的包容,这叫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林唯一爱上了这里。 苏安逸也会被林唯一拖着陪去逛街,林唯一有小舅舅给的卡,看上的,甚至懒得试穿就会买下来,买来多半却又丢在衣橱里面,她会穿的总是那么几件清爽干净的衬衣短裙,看上来青春又美好。 而每每那样的时候,苏安逸总是会蹙着眉,喊她的名字唯一,出了店,却又无奈地帮她提着袋子,“唯一,这般花钱,不好。” 林唯一知道这样子不好,但被惯坏了,积习难改,只能软软地勾着苏安逸的胳膊,甜腻腻地跟他撒娇,“苏安逸,等你有钱了,我就只花你的钱,你给我买许多许多漂亮的东西,好不好?” 然后苏安逸就会轻轻地点头,说,好。 林唯一回过神来,是因为苏安逸站到自己面前,挡住了前面的光线,林唯一抬起头,笑了一下,隐约可见嘴角的那一点小酒窝,眉眼轻轻地眯着,看不见里面粼粼的水光灵动。 “真巧啊,苏安逸,带你女朋友逛街啊?”其实,看见苏安逸与那个女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林唯一还真没有什么心痛的感觉,毕竟七年的时光里,她也变了许多,至于当初心动的理由,起码现在是不记得了。 苏安逸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拳头捏着死紧,掌心里生出一片的灼热与疼痛,只觉得浑身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迸发出来,他想问她,怎么还能够笑得这般明媚,笑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跟他毕竟曾是彼此最真的初恋,不是吗? “你呢?”克制住几近崩溃的情绪,出口的话语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咬牙切齿,对于林唯一,他能查到的很多但却也很少,大学就来了W城,毕业后进了R·C,生活简单,感情生活纯白。 林唯一到底是没有修过察言观色这门学问,背着光,也不知道苏安逸面上的神色不大好,只当是光线阴暗的问题,点了点头,指着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的唐馨说,“陪同事一起逛街呢。” 唐馨选的是一件粉色碎花点的羽绒服,配着那头公主卷,漂亮极了。还没照过镜子,就抬头看向林唯一这边,“唯一,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林唯一站起身,走上前两步,点了点头,眼底满满的是惊叹,“好看。”唐馨扭了一下腰,想再问什么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林唯一身后不远的苏安逸,那般好看的男子。 不等林唯一介绍,苏安逸已经走上前一步,“你好,我是唯一的高中同学,苏安逸。” 唐馨不着痕迹地冲林唯一挤了挤眼,眼底散出八卦的光,这男人生得真好,那双眼真真配了那张脸面。 “你好,我是唯一的好朋友兼同事,唐馨。” 第10章 旧爱新欢? 欧阳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安逸站在那边,对面的唐馨正欢快地说着什么。拢了拢纯白色的领口,欧阳九眉眼染着笑站在苏安逸边上,仰头地姿势露出一段瓷白的脖颈,陪着白色的毛领,竟是半点也不逊色。 “安逸,遇见朋友了吗?”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林唯一安静地看着她,想要一个男人的东西,对面前的女子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苏安逸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林唯一还有唐馨,高中同学以及高中同学现在的同事,这关系绕得林唯一自己都想笑,没有出声,就觉察到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基于礼貌,林唯一需要等人介绍过女子的身份才好打招呼,于是嘴角只好挂着浅浅的笑,不开口。 但苏安逸似乎没有那个意思,欧阳九抬头看了一样苏安逸好看的侧脸,手上挽得更紧了一些,落回目光到林唯一身上,“你好,我是安逸的女朋友,欧阳九。” “你好。” “你好。” 似乎可以落幕了,初恋男友带着现任的甜蜜女友出现在面前,林唯一觉得自己真是淡定得厉害,她想现在是不是能走了。 结果当然是不能了。 苏安逸取了卡帮欧阳九刷帐,签字,林唯一站得不远,因为唐馨也要结账,然后林唯一就看见了苏安逸的字,不张扬但却好看极了,就跟这个人这个名字一样,还是那般的江南,林唯一有些恍惚。 直到唐馨轻轻推了她一下,“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林唯一抬头,正好看见欧阳九眼底一抹细细的怒火,反而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看向苏安逸的时候,让苏安逸有一种莫名抓狂的俏皮。 “好啊。” 多年不见的初恋情人,一个带着现在的女朋友,一个领着现在的同事,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多少还是失衡的。 林唯一有点小失落,你说她现在是跟自己的男友出来逛街遇上苏安逸的话,多少也算扳回点面子了,小心地瞄了一眼欧阳九,这姑娘脾气有点大,林唯一总算幸灾乐祸起来。 当年的事情,林唯一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因为那天的事情,小舅舅将苏家从S城赶走了,至于去了那里,对于那时候的林唯一来说,根本就问不出来,身边的都是小舅舅的人,她问谁也不会告诉她的。 你说不抱歉吗?其实也是怀着歉意的,不然也不会惦记了七年,只不过现在看到他过得很好,林唯一也算是放心了,至于感情,淡也不是件坏事。 所以现在才会有心情,故意逗逗苏安逸边上这只娇贵猫儿的胡须,想看看苏安逸现在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欧阳九喜欢身边这个男人,比喜欢还要喜欢,那就是爱了。 欧阳家其实W城里小有名气的道上人,欧阳九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给她起这样的名字。说到欧阳家,自然不能不提现在的欧阳夫人,妩媚妖娆,传说是W城某位权贵的地下情妇,她风情无限,手头经营的都是本城有名的高档会所。 因着母亲的本事,认识她欧阳九的人都唤她一声九姑娘。 从母亲第一次把落魄却有着安静眼神的苏安逸领回家的那一刻,她就喜欢这个少年了,一直喜欢了七年。 母亲送他们出国留学,在国外的日子虽然不愁钱,但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他,回国前的那天,她吻他,要做他的女朋友,在伦敦的大街上,用中文喊得无比大声,他忽然地就笑了,她跑着,笑着,他追着她,尽管跑得不快,直到苏安逸抱住她的那一刻,街头的鸽子大片地飞起,她再也没有觉得那样的快乐过了。 然后他们回国,他有了自己的事业,不是欧阳九多心,他身边的人,欧阳九全都知道的,是有女人会对他示好,欧阳九从母亲那里学会了一个女人该有的所有本事,所以看似一路平静之下其实暗潮涌动着。 但是欧阳九从来不管,她要的男人,只管拽在手心里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个叫唐馨的女人,欧阳九没什么感觉,但是边上的林唯一却不同,直觉得,欧阳九不喜欢林唯一。 而事实上,欧阳九作为女人的直觉,的确没有出错,林唯一与苏安逸,曾是一对甜蜜的情人,尽管那时也年幼。 第11章 回忆里的过往 回去的路上,唐馨忍不住有些激动,作为朋友,其实也有很多地方是不会轻易触碰的,比如说当天开着宾利车的男子,但是今天的这个,唐馨直觉地,问了,唯一是会告诉自己的。 林唯一的确会说的,苏安逸从来不是她的禁地,对他,她留着最美好的一处回忆,但是终结这一切的人是她最不想去记得的人,所以这一次,林唯一决定保留一些,比如说他们曾是恋爱的事实。 苏安逸品学兼优,是当时学校的校草,样子要比现在青葱一些……说得笼统,但唐馨却听得心生向往,“唯一,你不知道,我曾经最想学校里也能有这样一位王子出现啊。” 是啊,苏安逸的出现,满足了很多女生青春时最想的一种念头,也圆满了林唯一的少女梦,所以她才愿意把自己给他,毫无保留的一种方式。 回到家,林唯一洗了澡。其实最开始来W城的时候,林唯一并不习惯大冷的冬天每天都要洗一次澡,南方人在冬天的并不会很勤快地洗澡,但是初来的第一个冬天,林唯一就受不住了,W城的冬不但冷,而是干,干到皮肤一碰都会泛疼,渐渐的,林唯一也就习惯了大冷的冬天,每天都洗澡。 稍稍吹了两下头发,林唯一散着发抱着笔记本爬上床,打开R·C的论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八卦,于林唯一倒是关系不大,林唯一看着依旧飘红的关于沈嘉言的帖子忽然笑了一下,琢磨着下次也偷拍一下他,然后放坛子里赚点论坛币也好。 其实林唯一不确定,自己今天当面拆穿了他,他们还能不能做成普通的朋友,其实事情到了最后,总是不得圆满的,不管自己今天有没有说出来,沈嘉言就是沈嘉言,他是太子党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别的而抹杀掉。 而一名小职员,为了安稳,最好离太子党这一类的人物越远越好才对。 林唯一退出论坛,头发还没有干,想了想点开百度,输入“天一实业”这几个字,案子推不掉,林唯一只能硬着头皮上,但功课绝对要准备得充分才行。 奇怪的是网上关于天一实业的新闻并不多,林唯一想了想也是,广告的策划还在他们手中没有投入宣传,这网上新闻少也是自然的。阖上笔记本,林唯一开始想所有的事情。 苏安逸现在过得挺好的,林唯一也就放心了,不去想倒也没什么,但是小舅舅那边确实不能不考虑的,若说恨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亲人,林唯一也的确做不到,所以自始至终,林唯一在心底还是喊他一声小舅舅的。 但正是这样,林唯一才不能原谅他对自己产生那样的情愫,他是自己舅舅,是母亲的弟弟,他们之间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啊,她就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她,小舅舅喜欢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她都不会反对的,可为什么是她? 这次再见他,若他眼中没有那抹一如既往的狂热,林唯一或许能原谅他也不一定,但可惜,林唯一没有看错小舅舅眼底的狂热,他会对任何人出手,只除了她。 林唯一按了按头,脑门突突地疼了起来,有些气恼地推开笔记本,仰躺在被褥上面,叹了口气,转过身,抱着枕头,阖上眼。 只是小舅舅不好吗? 林唯一家楼下,停了一辆宾利。 宾利里的男人叫柏文,也就是林唯一的小舅舅。 今早唯一的反映的确有些伤到了柏文,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再一次从自己面前仓皇逃开,她难道不知道,这世上,他是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吗? 想起早上那一幕,柏文有些烦躁,想要抽烟,于是问司机要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看着,再抬头看着那扇点着灯的窗户,柏文将烟从窗外扔了出去,唯一不喜欢他抽烟的。 唯一说的话,唯一喜欢的东西,他统统记得,但好像,唯一已经忘记了他这个小舅舅了。 小舅舅……小舅舅…… 嘴里是一抹浓浓的苦涩味道,柏文有些恨自己的姓氏,如果他不姓柏,不是她的小舅,她是不是就不会避他如这般? 他也知道,这样子不对,他也曾试图只做一个小舅,但他,终究还是失败了,他无法安心只做她的舅舅,尽管他知道那样只会万劫不复,但终究,放不了手。 第12章 肆无忌惮的喜欢 林唯一在楼下的永和里面吃了皮蛋瘦肉粥还有一根油条,来这里吃早饭的多是这片社区里的人,说不上熟悉,但常来的,总是看着挺面熟的。 渐渐的,谁和谁之间也能说上两句话了,林唯一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吃完准备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昨晚那里停了一个宾利。 林唯一顺着那人的手指看过去,正是自家楼下,脸色立马就白了,这片社会里没有住能开宾利车的人,而且恰好地停在了自家楼下,只能说明那人是小舅舅了。 抓着地铁里的扶栏,林唯一木然地看着电视屏里的新片上映广告,听着地铁里面的噪音,整个人就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说不清楚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总之,她很讨厌这样子。 到了公司,林唯一将策划案的一些细节需要注意的告诉公司里的Amy,这个策划,是她负责,但这样一来也给了林唯一一个借口,一个不用亲自过去的借口。 但是等下午Amy脸色难看地回来时,林唯一知道,这事别人还真的办不成,必须要她才行。 Amy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天一的人吹毛求疵,林唯一听到心里去,吹毛求疵那也要有真的瑕疵才能吹得起来,天一的人固然是受了老板的指示才这么做,但是林唯一知道,小舅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不是这般就能的。 开了个小组会议,林唯一将Amy说的几点整理一些,然后摊派到个人头上,自己却是空下手头的其他几个案子,专心地研究了起来。 沈嘉言过来将上次派给他的MK推广方案交给林唯一。昨天林唯一说的话,非但没有脚沈嘉言退缩,反而却是更加志在必得了。老头子让他进R·C,却是要他从基层做起,了解整个沈氏产业的操作流程,他以为自己装得挺好的。 但却不知道原来早就暴露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微妙,他本来就对林唯一感兴趣,现在却发现愈发地舍不得她了,这个女子,聪慧冷静,像只名贵的猫躺在街角的厨房里,身下是柔软的毯子,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沈嘉言怎么可能放过她呢?男人,总是见猎心喜的。 林唯一将方案大致看过一遍,没什么纰漏,也算出色了,于是点了点头,抬头时候正好对上沈嘉言眼底不加掩饰的暖意,脸色不知怎的却是热了一下,低下头,翻了手上天一的案子,“你回去将MK明年的合作评估做好,到时候直接交给张经理就好。” 就像唐馨说的,沈嘉言的确生的太好看,落在他眼里真的是件极危险的事情。 沈嘉言看透人世百态,懂事起就被人带到会议室里坐着,听权利的争吵与纠葛,对于林唯一这般单纯的心思,他哪里看不懂? 心底渐渐地升起一点甜润的自得之后,沈嘉言忽然俯下身,眼角闪着一抹灿烂,“唯一,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等林唯一找借口,沈嘉言转过身就走,她总是学不会直面的拒绝,对他来说,也不算件很糟糕的事情。 至于昨天茶水间里林唯一说的前男友,沈嘉言眸里闪了闪,唯一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她说遇见了,就是遇见了,但就像他当时说的,那又怎样呢,只不过是前男友罢了。沈嘉言不否认自己的介意,但那是在遇见他之间,他是商人,更注重的当下与未来。 林唯一因为不会拒绝,下班之后,只能乖乖地跟沈嘉言走,她不知道R·C的论坛里自己会不会升级成话题人物,毕竟沈嘉言现在是整个R·C的草。但是林唯一怎么也不会想到,被自己揭穿身份之后的沈嘉言,就这样大刺刺地把自己领进他的社交圈里来。 沈嘉言带她去的是盛典,W城有名的销金窟。 他在这里有一个专属的包厢,等他们去的时候,里面的男男女女早就已经玩开来了,俊男美女,一个个好不得意。林唯一很少来这样的地方,有钱的时候她还小,等她长大了之后却是没有钱去这样的地方了。 沈嘉言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林唯一硬着头皮更了进来,然后就接收到几抹不同含义的视线,包厢里的光线不甚明亮,但林唯一还是能看出来那几个男子都有着出色的容貌与气质,至于身边的女人们,显然只是捧场做戏的。 第13章 男人也会耍心计 林唯一很乖,自觉地坐到沈嘉言边上,然后偏过头看他,“我以为你说的是请我吃饭。”这里是盛典,是花钱找乐子的地方,而不是什么吃饭的地方。 这话一出,便落尽了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耳里,互相传递了个眼神之后,竟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林唯一低下头不再吭声,她有些生气了,但她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发火的好对象与好场所。 沈嘉言看着自己相中的小猫儿挠了挠爪子,便觉得有趣,于是想看看这女人还能进行到哪一步,但可惜,林唯一的耐性与定力太好,沈嘉言不喜欢这样被束缚住的林唯一,他想看到面具下面最真实的那个林唯一。 但凡事总是要一步步来的,若是一下子就被排斥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嘉言轻轻碰了碰林唯一的肩膀,那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既告诉了边上的人,林唯一的特别,又没叫林唯一觉得反感,“这是我现在部门里的林唯一。” 很简单的话,却是叫林唯一彻底没了反抗的理由了,他给的定位正是林唯一想的那样,但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意思,她林唯一是他沈嘉言感兴趣的人,但起码明面上的话很好听,严密直白简单到叫人无懈可击。 林唯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嘉言,这男人风光月霁,眉宇之间是尊荣养成的优雅迷人,他没有刻意地掩饰,工作与生活,对他来说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他没有在她面前假装成什么性格,他从来就是有自己的算计的,他不介意让她看到自己对她的兴趣,大刺刺地,近乎一种优雅的匪气。 这样的男子,除非心底男人真的占得很深,否则,真的很少有女子能躲得过去的。但林唯一毕竟是林唯一,她不是什么欢场的高手,但她聪慧到无师自通。 在座的林聪、齐天亦、孙涛、薛刚也不是什么傻子,之前也听沈嘉言念叨过几句,这会儿多少能明白沈嘉言陷进去的原因了。 放开身边陪着的女孩子,四人坐正了身子开始跟林唯一客套起来,左一句我们家嘉言多亏了你带着,有一句我们家嘉言不懂事,给你添乱了,搞得林唯一有些头疼了。 我们家嘉言……这话是不是有点叫人发毛?尤其这话还是从四个身材厚实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不过林唯一也算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果真是亲密的。能跟沈嘉言玩到一起的人,背景总不会差的,那么林唯一也就更加得罪不起了。 一面笑着应了回去,话却没有多说,沈嘉言一声不吭,看着自己的兄弟跟林唯一说着话,他叫了服务生,拿了吃的喝的进来。 那晚的聚会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吧,请客的是沈嘉言,他一直在边上笑着看着,林唯一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需要的时候微笑,不需要的时候就喝点饮料,吃些小点心,像一个最安分守己地观众。请来的人,男人们都有着良好的仪态与气质,风流却不下流,林唯一看着他们一个个周旋在女人中间,如鱼得水般欢快。 只是他们不要总是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来就好了。不过这点,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今晚来,他们就是为了看自己的。 所有人都是有涵养的,林唯一不肯定那些女人们是不是如外表那般精致,但起码在精英男士面前,装总是要装的,对着自己,林唯一并没有受到什么难看,沈嘉言在边上护着的态度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盛典的点心的确可口,林唯一吃着点心,听其中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清唱一首粤语歌,林唯一是听不懂歌词,但是那声音实在是动听,如猫爪一般挠着人的心事,即便听不懂,但也能将各人身上的情事甚至是隐秘的心事往上套去。 几个男人开了红酒,ChateauLafiteRthschild,不是附庸风雅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品酒,沈嘉言问林唯一,要不要尝一点,林唯一点头,红酒有助于美容。 起身要走的时候,林唯一摸了摸吃饱的肚子,转过身对沈嘉言感激地笑了下,“谢谢你请我吃饭。” 沈嘉言有心抑制不住地心动,各色灯光闪烁下只看见那张莹白的脸,还有那双灵动的眸子,弯着眼角,仰头冲自己浅浅一笑的模样,便是最简单的一句客套话,也像是咏叹调一般迷人。 沈嘉言想,怎么可能放手呢? 边上的兄弟似乎想要起哄,然后门被人推开,一个妆容妖娆却漂亮的女子走了进来,“沈少、林少、齐少、孙少、薛少,来也不跟我说声,这场,我请了。” 第14章 一而再,再而三 林唯一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沈嘉言就撇开头去,沈嘉言想要说什么,然后瑾夫人就走了进来,沈嘉言只叹少了一个试探的机会,抬头对着瑾夫人笑了笑,“倒是瑾夫人这般客气,我们几个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除了不看沈嘉言,林唯一倒是不怕看别的人,这会儿听了沈嘉言的话,免不得抬头仔细看进来的那人,林唯一在W城生活了七年,倒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一块的人事,瑾夫人对有些人来说大名鼎鼎的,但对林唯一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如果不是看见瑾夫人身后站着的欧阳九与苏安逸的话,林唯一只怕看过之后也就忘了。 瑾夫人,其实就是欧阳瑾,欧阳九的母亲,也是这家盛典的老板,一位锦衣媚行的女子。 早就有底下人过来说,沈公子包了个贵宾厢,她就有留意,让人送了瓶拉菲过来,这沈家在W城或许明面上低调,但在有心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也就他们自己最清楚了。欧阳瑾跟了那人十几年,这滩子浑水早就摸清看透了。 这会儿知道他要结账了,自然要带着阿九与安逸过来。欧阳瑾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那人,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阿九与安逸着想,想要在商界拼出一片天地,势必要与沈家打好交道,这点她比谁都明白。 林唯一先看了那个妆容漂亮精致的瑾夫人一眼,然后又看了欧阳九一眼,一样精致的小巴与漂亮的眉眼,心中也就了然,只是林唯一不知道,这苏安逸的现任女友身家背景这般雄厚。 其实这点,林唯一想得对也是不对。欧阳瑾本身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接着资本攀上了一树高枝,然后再有了现如今的身份与地位,还有这家盛典,要说真的厉害,只怕沈嘉言边上现在站着的四人,任何一个都要比欧阳瑾硬得起腰杆来。 不过,这些都跟林唯一的生活远了点,她也不想刨根问底追问些什么,毕竟自己跟苏安逸的定位也就是高中同学罢了,再见面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不招呼,只是细微动作,示意一下罢了,但仍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最近遇见苏安逸的次数真的是多得让人感动啊。 他跟阿九是被瑾姨打电话叫过来的。 苏安逸是年前回的国,瑾姨在国内帮他整好了一切,就等他回来,忙过最开始的繁琐之后,他的公司也渐渐走上轨道,这之间瑾姨为自己出了多少力,他也清楚明白。 瑾姨从他回国之后,就有意无意地带他跟阿九去见了一些场面上的人,苏安逸明白,要想出人头地,必须打入这个圈子才行,瑾姨已经是竭尽所能地帮着自己了,当然,苏安逸也明白,瑾姨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阿九。 不过苏安逸也不在乎,当年,若没有瑾姨,苏安逸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般西装革履地站在所有人面前。瑾姨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提了一句沈家,苏安逸就明白了,沈家的太子爷比自己晚了大半年才回的国,圈子里的人只知其人,却并没有见过本人。 可是苏安逸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唯一。 苏安逸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有多恨林唯一,这一点,的确是真的。当初的一切,回忆起来还是透着夏日里的明丽与温暖,事情或许因她而起,但对她,苏安逸理不清自己的情绪。 这也许就是回国之后他派人查了那人,却没有刻意照过她的原因了,但是今天不一样,林唯一站在对面,身后是沈家的太子爷,身高的不同却在人群中有一种契合的错觉,苏安逸稍稍眯了眯眼,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欧阳瑾听沈嘉言这么说,也是微微一笑,却早就拿定了主意,这帐肯定是不会让沈嘉言付了的。 沈嘉言看瑾夫人这般神色,自然也是明白人,这点钱,瑾夫人不在乎,他沈嘉言更加不在乎,而且今天瑾夫人是想引荐什么人给自己,也算是添了情面过来,沈嘉言即便是受了,也没什么过意不去。 林唯一在边上安静地听着彼此的介绍,然后就觉察到一抹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欧阳九。 是的,一直在边上娇俏可人的欧阳九。 自打遇见林唯一之后,欧阳九总是提着一颗心,直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但看着安逸又好像没什么事,欧阳九也才能够稍稍安心点,可却没想到,就在自己以为一切都恢复如常的时候,林唯一会再次出现。 第15章 相见不相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三个人并没有谁先表现出异常,于是回身,继续坐下。 林唯一再一次被默认坐在了沈嘉言边上,林唯一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下,不去看对面三人明显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而作为风月场上所向披靡的欧阳瑾,自然是最先开口的,以一种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有什么歧义的口气问她,“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的确,原先陪在边上的那些个女人都很乖巧地走了,沈嘉言这边的女人,就剩下林唯一一个,与众不同之处,显而易见。 林唯一抬头看沈嘉言,这种时候就算是林唯一自己也不大可能介绍自己,所有人都等着沈嘉言开口。 “林唯一,在一起工作的同事。”沈嘉言的确是这么说的,而听见的人,就算心底不以为,脸上却也是挂着一致的笑。欧阳瑾冲林唯一笑了一下,“林小姐日后可要常来盛典玩啊。” 林唯一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不低,够一个人生活得挺好的,但只怕还不够来这里玩一趟的,自觉的,林唯一抿了抿唇,不说话。 欧阳瑾也不继续说什么,这往下就是个人的私隐,若是再问下去,倒是有些咄咄逼人,惹人不快了。 “这是我女儿欧阳九,沈少可以叫她阿九,这是她的男友,苏安逸,两年轻人办了个小公司,倒是比不得沈少你们。”欧阳瑾也知道对面的几个人是什么来头,倒不如将来意摆得明显一些,苏安逸有这个实力,他只是急需一个台阶往上爬。 沈嘉言倒是不怎么在意欧阳九与苏安逸,他虽然才回国,但是对于整个W城来说,他了如指掌,作为一个企业的接班人,沈家从他刚出身起就选择好了朋友,身边的四个人,关系错综复杂,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不可否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真就他们四个。 不过瑾夫人可以不在意,但是瑾夫人背后的那人,倒是需要留点心,他手上的权势到底有些牵制作用,实在不需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给自己添些麻烦。 所以沈嘉言的脸色还算不错,跟苏安逸说了几句话,边上的几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也多多少少说了几句话,然后沈嘉言站起身打算要走。 林唯一总觉得场上的气氛有些古怪,尤其是苏安逸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过林唯一也不心虚,既然沈嘉言要走,她想要自己回去基本也是不可能的。 林聪、齐天亦、孙涛、薛刚四人上了自己的车,临走前倒是或多或少都看了林唯一一眼,苏安逸他们送沈嘉言出来,然后看着林唯一上了沈嘉言的车。 欧阳九转过身看着苏安逸安静的模样,然后抬头对着母亲欧阳瑾开口,“妈,沈少边上的林小姐,是安逸的高中同学。” 欧阳瑾听了欧阳九的话,微微抬头看了苏安逸,“安逸,沈少这边,关系打好你就算真正进了这个圈子了。” 听了瑾姨的话,苏安逸眼神闪了闪,却是有一抹阴郁划过,“好的,瑾姨。”欧阳瑾跟着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留下欧阳九与苏安逸站在那里。 欧阳九挽上苏安逸的臂弯,甜甜地笑了一下,“安逸,我们回家吧。”不管怎么样,既然那林唯一是沈少边上的人,那么欧阳九多少是放了心,就算过去有什么,欧阳九也可以不用担心。 不是苏安逸不好,而是沈少那人,太好。 林唯一坐在副驾上,开始打量沈嘉言的车。 在公司的时候,林唯一除了见过沈嘉言坐过一次公司高层的车外,并不曾见过他开自己的车,这还是第一次见。林唯一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扭过头去看车外的夜景,沈嘉言的车就跟他这人一样,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吃饱了吗?”沈嘉言专注地开车,没有看林唯一,林唯一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车流,点了点头,“恩,盛典的东西,挺好吃的。” 这话真不假,刚才叫的一桌子点心,林唯一一样都没错过,统统尝过之后才是真的肯定这里的东西好吃,钱也不是白花来着,还有那瓶拉菲。 沈嘉言忽然轻声笑了一下,“贪吃鬼,下次带你去尝更好的。” 林唯一没答话,但心中却只想着,不会有下一次了。他跟她,两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门当户对其实是挺现实的一件事,尤其她跟沈嘉言之间,还是老板与雇员的关系,就更加不应该有什么牵扯,除非林唯一想通了,愿意做他的情妇或者姘头,否则,最好是一点私下关系都不要有。 第16章 潜伏中的 快到家的时候,林唯一忽然想,要是小舅的车还停在那里怎么办。早上听见人说起的时候,她就肯定,那人会是小舅舅了,他总是用一种优雅到叫人自惭形秽的方式入侵别人的生活,容不得任何人质疑与反抗。 林唯一想,自己或许应该在路口的时候就下车。她与沈嘉言毕竟什么事都没有,小舅不可能再像对付苏安逸那样对付沈嘉言,但她不想再看到什么无谓的纷争,因她而起。 下车的时候,林唯一对沈嘉言说了声谢谢,然后站在路边看沈嘉言的车开远,这一点沈嘉言的确表现得很绅士,今晚他已经得到了林唯一很多次的退让与妥协,这时候如果还要逼着她,沈嘉言是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谁说男人不计较爱情里面的得失尺度的?沈嘉言就是个好手。 等车子开远了之后,林唯一慢慢地往回走,然后就如同事先担心的那样,看见了那辆宾利,以及倚靠在宾利车身上的小舅舅柏文。 七年时间,并没有叫小舅舅有半点的老去,反而酿成了一抹独特的成熟味道,就好像这个人永远不会老,只会越来越好看。 唯一就站在街角看着自己,这一点认知叫柏文觉得很幸福。 柏文知道唯一还没有做好准备重新接受自己的出现,他理解,所以他不急,但他真的想离唯一近一点,才会克制不住自己,让司机开到唯一家楼下,即便看着那片灯火,也觉得是一种安慰。 他以为今晚的唯一在他来之前就睡了,但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唯一回来。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 林唯一看着小舅舅站在那里,站直了身体,眼底有一抹灼热的喜悦,林唯一觉得有些厌恶与恶心,她想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能跟小舅舅心平气和地谈事情,于是选择,转身,上楼。 柏文看着唯一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只觉得胸口闷闷地,憋得整个人都开始疼了起来。他还以为,能说上一句话,或者,多等上一分钟的。 但是没有,她看自己,就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不带点情绪的那种。 “唯一……”柏文没能忍住,喊了林唯一的名字,那只是情不自禁下的一声呼唤,林唯一自然听见了,不过她还是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开灯,也不去管楼下的那人,走是没走。 这地方,林唯一从毕业之后就租了这里,三年了,最开始的时候,工资并不高,但林唯一还是咬牙住了进来,这之后,应付起来也不那么艰难了。对这里,林唯一还是挺喜欢的,里面的家具,是她每个周末去选来的,为了买这组沙发,林唯一存了五个月的工资。 林唯一在转身上楼的瞬间,竟然想过要搬家,这对林唯一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七年的时间,还是不能与他一般优雅,云淡风轻地面对一切打击。 林唯一打开R·C的论坛,忽然发现一条消息,发帖人是“我在25楼以上”,林唯一所在的广告策划部只在R·C的十楼,而楼层越往上去,工资越高,权利越高,而25层往上,就属于管理层了。 论坛里还有打入管理层的密探啊。 这帖子用了一贯的噱头,但主题很明确,那就是R·C即将有一名神秘人物到来,直接接管整个企业,若不出意外,那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少爷太子党。帖子还说,那人英美留学归来,高学历高智商。 林唯一想,这世上果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沈嘉言就算再怎么低调,还是有被人挖出来的一天啊,林唯一忽然想,自己能不能先把他给揪出来。 想想,还是算了,人家是太子党,自己只是小职员。 上班的时候,林唯一开了一次会,针对天一,把完善后的策划案发给小组成员看过之后,确定这份企划案是目前所能够达到的最完美的一份后,林唯一把案子交给了Amy。 等人离开之后,Amy拿着企划案找了林唯一,“Only,这案子会不会你出马比较好?” 林唯一抬头看了眼Amy,笑了一下,“Amy,你可以咱们部门的王牌。” Amy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昨天去的时候,对方负责人向我问过你。”说完这话,Amy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会议室,倒是林唯一有些发寒地留在里面,这借口找得真好,一定要逼得自己走投无路,向他靠过去才可以吗? 林唯一出走会议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嘉言从张经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她,便勾唇笑了一下,林唯一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位上。 第17章 这算是屈服吗? 下午的时候,Amy回来,这一回天一的人并没有刁难很多,但却还是没有谈成这个项目。然后林唯一就被请进了经理办公室。 每年的年底,公司各个部门都要努力争取业绩,这既关系着个人自身的奖金,也被公司拿来作为对这个部门的来年价值评估,所以张经理真的很重视。 林唯一走出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就记得一句话,天一的案子,这个星期前必须拿下。回到座位后,林唯一想了想到底还是拿起电话,给天一打了电话,约了明日的拜访。 还是上次那位小姐迎上来,林唯一笑了笑,“我找你们董事长。” 那小姐倒是笑靥如花,“一早就吩咐我在这里恭候林小姐了,请跟我来。”林唯一以为还是上回的办公室,但这回,显然是另外一条路。 这是间会议室,那位小姐让林唯一在外间的沙发上等等,就走到里面去,没一会儿就出来,“林小姐,请进。” 进去的时候,林唯一才知道,里面有不少人,而正中间的那人才是小舅柏文。林唯一轻轻跳了下眉,她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林小姐,如果不介意,你就跟我们讲下你们的策划案,大伙儿一起讨论。”说话的不是柏文,但却是受他示意的,林唯一不知道小舅舅要做什么,但这样子总好过到时候面对小舅舅一人时的尴尬。 将优盘连上电脑,林唯一按着原先的策划将他们的设计以最直接精炼的语句解释给场下的人听,眼却是一下都没有望向小舅。 最后的页面定格之后,林唯一走下台,落落大方地站着,与会的人有十多个,应该都是天一的领导层,林唯一大致估计了一下,应该有八成把握,如果是民意选举的话,更何况R·C的水平与实力摆在那里,与他们合作,并不吃亏。 “天一新进入W城,需要一炮而红,奠定基础,林小姐,你们能保证多大的宣传力度让我们天一能在年前就被W城人所接受?”说话的还是那个人,林唯一微微笑了一下,“宣传的力度那就要看天一的投入与诚意了,R·C这边自然是竭尽所能为客户谋求利益,这样双方才能长久合作下去。” 柏文远远地看着唯一站在台上,声音不急不缓,一处处介绍着策划案的理念,柏文仔细听着,但也只是听着她的声音,近乎贪婪,但却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那策划案,柏文看过,其实已经可以的,但是他一定要唯一来,才能点头。 柏文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也不是要唯一向自己低头,他喜欢唯一仰头看着自己的模样,娇娇嫩嫩的,像一朵花儿一般。 当初姐姐跟姐夫发生车祸的时候,柏文正在国外留学,然后他办了休学,回国,兵荒马乱里他的手被牵住,那时候唯一才那么点大,小小的一团,额上还贴着绷带,乌黑的眸子里尽是慌乱。 柏文抱着那时候的唯一,将姐姐与姐夫的身后事办得妥妥当当。将姐夫公司里的事情交给人打点之后,柏文要回去将最后半年的学业读完,但是他舍不得丢下唯一,那时候的唯一只信他一个人,晚上也是他抱着才肯睡,柏文觉得如果丢下唯一那样太残忍了,于是咬牙,他带了唯一一起出国。 那半年的时间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但是他将唯一照顾得好好的,唯一也不哭不闹,唯一不会说英语,跟社区里的孩子玩不到一块儿,柏文就把柏文带到图书馆,找了画册她就能乖乖地在边上陪上自己一整天,累了就自己趴着睡。 后来,柏文毕业回国,带着唯一,接管了公司,等一切渐渐上了轨道之后,柏文才发现唯一似乎有些自闭,她这般年纪的小孩子都是爱玩爱笑爱闹的,但唯一却喜欢一个人呆着,看书或者睡觉,偶尔会要自己抱着,但却从不撒娇。 柏文这才觉得不对,找了儿童心理医生之后,配合着医生的疗程,唯一才渐渐像一个正常的小姑娘一样,喜欢向人撒娇,喜欢跟小朋友们一起玩。 这之后的日子里,柏文就像是唯一的爸爸一样,陪着她做一对父女成长中会做的每一件事情,让唯一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姐姐姐夫的逝去而有半点的缺失。他宠唯一,起初是因为唯一是他的侄女,唯一从小就没有了爸妈,但事情到了后来,柏文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第18章 小舅的心事 柏文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出国之后,学业实在太重,柏文希望自己能学业有成,不辜负姐姐姐夫的期望,所以在有女生向他示好的时候,他都拒绝了。 再后来,就是唯一了,柏文回国之后接手代管的公司,一切都要熟悉起来,他不能让姐夫的公司毁于一旦,于是他半点都没得轻松,一步步在商场上打拼过来,那些过往并不轻松。倚老卖老的员工,对他持不信任态度的客户,一切的一切都要柏文自己扛起来,他没有人可以靠,而他还要照顾唯一。 那时候的柏文根本就是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精力找女朋友,但是等一切都安稳下来,公司也越做越大,唯一也像个正常姑娘之后,身边的人开始给柏文介绍女朋友了。 柏文发现自己兴趣不大,每回的女朋友,他总是交往不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温柔的、娇美的、爽朗的、干练的……柏文几乎交往过所有类型的女人,但就是没有一个满意的,在外人看来,也就成了柏文花心的表现,女朋友换得那样勤快,但其实,柏文只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 只不过,一直没有那个人。这么多次之后,柏文也就倦了,所有的心思收回到公司跟唯一身上,无论再忙,他从不错过唯一的家长会,甚至只要可以,他都要回来陪唯一吃晚饭,他觉得唯一是他世上最后的亲人,他是唯一的支柱。 他全程参与了唯一的成长,看着当初粉团子一般的小孩儿长成纤细漂亮的小姑娘,柏文觉得那种喜悦甚至比拿下第一笔生意还要快乐。 直到唯一第一次来潮。 保姆说唯一还没有起床,怎么叫都不让进,柏文就自己过去看,推开门,然后就看见唯一穿着粉色的睡衣抱着被子缩在一角。柏文走过去,轻声问她,怎么了,然后小丫头就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身子冰凉冰凉的,跟着他就看见床单上的红。 柏文脸红了一下,这种事情,早就知道了,毕竟也交往过不少女朋友,但却从未有想过某一天自己的唯一也会长成一个女人,感觉里唯一就该一直粉嫩粉嫩的,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那一天,柏文没去公司,帮唯一请了一天的假,叫来保姆清理了一切,教了唯一怎样应对这一切之后,柏文抱着明显吓坏了的小丫头到自己房间,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睡觉。那时候,真的是宠坏了这个小丫头啊。 事情应该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往柏文不能把握的方向发展过去的,柏文看唯一的眼神也渐渐不同了,他发现,他的唯一怎么能这么漂亮,怎么能这样可爱呢? 他彻底地宠坏唯一,不管唯一做什么,他都愿意看。他不喜欢陪女人逛街,但却喜欢看唯一逛街,像个小公主般,看上的统统包起来,肆意却不放纵,她在看见它们的时候,的确是喜欢的,她会告诉他,她要在什么时候穿它们。即便到了最后,很多的衣服都会堆到衣柜最底下,永远不会被翻出来,但柏文还是愿意一次次宠着她。 然后有一天,唯一问他,小舅,你为什么不替唯一找个小舅妈啊? 因为唯一的这句话,柏文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柏文真的这么去做了,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他试图扭转一些趋势。 柏文不是那些随便的人,何况是替唯一找一个舅妈,柏文找了一个极为出色的女人,各方面都符合柏文的要求,容貌家世自身能力性格……统统都很好的一个女人,柏文跟她吃了几次饭就决定跟这个女人相处下去。 于是柏文把她带给唯一看,那女人对唯一也很好,唯一也很喜欢那个女人,吃好饭回家的时候,唯一说,“小舅,这回的女朋友我很喜欢啊。” 柏文问她为什么,唯一说,“因为跟小舅很配。” 那晚,柏文失眠了,但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之后,他与那个女人交往得很顺利,圈子里的朋友都说,柏文被绑住了。他想了想,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交往,总是难免会牵扯上性的。 一个适合**的契机,柏文跟她躺在床上,做一对情人该做的事情,从拥抱、抚摸、亲吻,直到坦诚相见,一切都水到渠成,就跟这场所有人都觉得完美的交往一般,然后柏文想,就是这个女人了吧。 身子积攒起来的**在一瞬间迸发,他进入她,然后脑海中闪出来一张笑脸,他听见她喊自己,小舅舅。 第19章 身体告诉我,爱你 **如同潮水般退去,柏文有一瞬间的发愣,然后身下的女人开始温柔地爱抚他,眼底是溶溶的水色,柏文忽然发了狂一般要身下的女人,直到濒死的最后一瞬间,柏文颓然地从女人融成水一样的躯体上翻下。 睁开眼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明,柏文说,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不差钱,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下回还你。 柏文只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有了个朦朦胧胧的答案,他不敢触碰。 柏文回到家,到了唯一的房间。柔软的被褥里,唯一睡得很香,唇角偶尔会抿一下,婴儿肥的脸颊上就会出来一个小酒窝,总会不停地蹭蹭枕头,不怎么乱动,睡起来也一样乖巧可爱。 就像小时候,从来都没有变过。柏文就在边上安静地看着唯一,然后,落荒而逃。 唯一后来问柏文,为什么她不来咱们家了。柏文只能告诉唯一,他们分手了。那时候的唯一真的很单纯,竟还想着安慰他,“小舅舅,不怕不怕啊,以后肯定有比她还好的美女喜欢你。” 柏文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只能将生活转到事业上来,感情生活继续空白着,只除了他越来越只能看得见唯一了。 那天是一场私人晚宴。 柏文去了,这样的聚会,有时候不得不参加,即便你不是很喜欢晚宴上的一些东西,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年轻漂亮,眉宇之间有五分像唯一。 晚宴上的人都是极有眼色的,对于柏文这位新贵人物,态度是拉拢甚至还有些巴结的,于是那****被推到了柏文身上。 边上的人或者搂着个谁,总之,场面**奢靡,柏文坐在那里,****开始有技巧地抚摸揉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不难闻,柏文坐在沙发里,由着那****愈发**的服务。 当舞娘的唇黏上他的下巴,小猫一般肆意的时候,柏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杯红酒的后劲,他开始觉得恍惚,然后与她接吻,唇舌之间热烈而放纵…… 然后猛地推开她,柏文走出那间包厢,洗手台上,冷水狠狠地拍在自己脸上,柏文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他将那人看成了唯一,并且冲动了…… 那时候起才是真的肯定自己对唯一,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情愫的吧。柏文是个干脆利落的男人,他要什么都是直来直往,容不得失败的,可是唯一不同,唯一还那么小,而且伦理血缘之间,那是禁忌啊,柏文什么都没说。 他想,就这样子守着唯一好了,他不说出口,那些晦涩的情愫,永远埋在他一个人心底就好,唯一要永远健康快乐着,这样子就很好了,但他怎么会知道,后来会出来一个苏安逸? 当看见苏安逸与他的唯一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空气中是那股熟悉的奢靡味道时,他觉得自己脑袋里名叫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碰他的唯一!!唯一是他的,他从小守着护着,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全心全意宠着的女孩子,那个叫苏安逸的男生竟然敢碰她!! 柏文让下人帮唯一洗澡,一遍又一遍,他死死地抱着唯一,不管唯一怎么求他,他都一声不吭,他不要他的唯一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吓到唯一了,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底有把火,烧得他又疼又伤,他不能伤害唯一,那唯一能做的,就是毁了苏安逸! 苏安逸啊,那个男生,柏文对那个男生,还有他的家,做了最残忍的安排,真的怪不得他,他几乎要发狂了,胸口灼烧着的疼痛叫他根本丧失了理智,连一直隐忍着的爱都显露出来了。 不过有些事情,唯一还是不知道的,他对那个男生做下的事情,真的有够残忍了。从那之后,唯一就开始疏远他了,柏文知道,她还是会叫小舅舅,但是她不会再对自己撒娇了,但是柏文总以为,只要给她时间,总会好的。 但是他没想到,唯一会瞒着自己,改了志愿,去了遥远的W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唯一笑得很大声,笑过之后,她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于是柏文心软了,他让唯一去W城,他永远做不到对唯一残忍,唯一让他永远别去找她,他答应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去看她,就算一眼也好。 他知道唯一不会回来了,他开始慢慢地将生意转到W城,然后才有了今天的天一。 第20章 总能请你吃顿饭的 “我认可你的策划,只要答应我,这个策划由你直接与我们接洽,我们就可以签约。”柏文看着林唯一,慢慢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其实这个要求对柏文来说,一点也不觉得过分,林唯一本来就应该在他身边的,他是小舅舅,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只是后来唯一不见了,他现在在做的,只是把唯一找回来罢了。 柏文没管会上其他公司员工的疑惑,当初之所以把公司慢慢转到W城来,除了因为唯一留在这里之外,还因为W城认识的人太多,他不喜欢听那些个风言风语,所以他才决定搬过来的,这里的人,除了唯一,大概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她小舅。 至于林唯一,也没心思管别人的眼光怎么看,她早就想过了小舅会拿这个合作案子来要挟自己了,但是她没想过小舅会这样大刺刺地将这一点直接提出来,这样一来,她完全没有退路了。 笑着点了点头,“为了表示我们公司的诚意,这个案子,我自然全程参与。”林唯一停了停,“我回去拟个合约,下午约个时间,将合约签了,您看可以吗,柏总?” 最后一句柏总,是林唯一恶意的报复,而柏文却并没有如林唯一以为的那样,起码他那脸上的笑是真真切切的。 柏文想,真好,不是小舅舅了,也好。 林唯一回了公司,跟张经理报过了这个策划,交给部门拟好合约,邮给天一的负责人看过,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林唯一下午的时候跟着张经理又去了一趟天一。林唯一知道,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招人眼了,Amy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会儿要是自己再不去,让张经理去了那边又找什么麻烦的话,那自己就真的说不清了。 这个案子一旦签成功,就意味着唯一所在的广告部年底的分红就会往上翻一大截,张经理带着合约,与林唯一一起又去了一趟天一,这回倒是真的非常顺利,林唯一坐在张经理身后,什么话都不用她说,都交给了张经理跟小舅边上的人来做。 等签完约,林唯一站起身想走的时候,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小舅舅开口了,“既然日后长久合作了,不如我做东,晚上我们吃顿饭吧。” 目光若有若无地对上林唯一,却叫唯一浑身起了疹子似的难受,但天一是甲方,就算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也必须答应,不是吗? 张经理连忙起身,“哪里哪里,该是我们请才是。”这话其实也就是句客套话,R·C的确是家大公司,但问题现在出来的是下面的一个部门罢了,真要请客也轮不上张经理在这里说话,肯定是柏文请的。 林唯一当着经理的面,不可能有什么话说,好在柏文也明白唯一的脾气,笑了笑,“请上你们公司的人,毕竟以后还要靠你们才行。” 好了,人家请了一个部门的人,也不止你林唯一一个,犯不着拿乔! 林唯一跟着张经理回了公司,本来若是天一的老板不提的话,那么他们自己部门里面也是要开个小小的庆功宴,毕竟这笔单子拿下来收益不小,更何况部门里的人忙了一个多星期,每个人都是加班加点地忙活这个项目,说什么也要去吃一顿,犒劳一下部门的员工。 林唯一不能不去,不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林唯一现在并不想跟小舅舅明着对抗,也不想公司里的人知道些什么,毕竟她是真的想在这里过一辈子来着。沈嘉言也会去,他目前还是部门的新人,何况林唯一也会参加,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唐馨也是小组里的一员,这几天忙着这个案子也累得不行,但是为了钱也咬牙忍了,这会儿听说对方那个挑剔的老板要请客吃饭,一下子就激动了,直跟林唯一说,“唯一啊,我们晚上吃不完也要打包,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林唯一没说话,她想起来那天小舅开的车停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唐馨站在自己边上,起码看见小舅的侧脸了吧,她也不确定唐馨再见到小舅,还会不会认识,但是林唯一又没别的办法,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约好的,七点半在金茂十二层的白鹭酒店吃饭。 对方的工作人员才跟这边确定好,林唯一边上的人就沸腾了,起先也想着会去哪里吃,但是谁都没想过会去金茂的白鹭吃饭,要知道白鹭里的东西那个贵啊,一小块点心都要一两百,请人去那种地方吃饭,那不是烧钱么? 不过这样一来,大伙儿倒是更加把天一当成金主来对待,对即将见面的天一董事长,也就更加好奇了。 第21章 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即便部门里的人围着Amy打听过这天一老板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是等真的见到之后,部门里的女人们还是激动了一下,就唐馨神色复杂地偷偷看了唯一一眼,但看着唯一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那天看错了。 天一的老板,也就是柏文,还真的是长得很帅,不是那些敷衍中年男人的所谓什么味道。三四十岁的样子,眉眼之间沉稳干练,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配着那一张俊逸的脸庞,真的是让场上不少女人芳心蠢蠢欲动,想到以后还有的是合作机会,女人们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作为R·C这边的人,林唯一只能跟小舅坐一张桌子吃饭,应付地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安静地喝茶,专心地等菜上来。而沈嘉言也坐在这张桌上,位置正好在林唯一边上,用张经理的话说,是因为沈嘉言脸生得好,也算是咱们部门的头牌了。 先上来一小碗燕窝,林唯一等菜都端上来之后才发现很多都是S城出名的菜,而且基本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那些,脸色变了一下,林唯一低着头。 柏文特意定的菜单,都是唯一喜欢的菜,这些年陪着唯一长大,可以说这事上,除了唯一自己,只怕最了解她的就是柏文了,只怕唯一没有弄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唯一会为了一个苏安逸而跟自己决裂了吧。 这些年,柏文只敢远远地看着唯一,他不可能做到真的不见唯一,答应的时候只是想让唯一安点心,柏文现在能坐近来看了之后,才发现他的唯一真的瘦了太多,他既然到她身边来了,柏文就一定会好好对她,让她胖一点,更加快乐一点。 林唯一只是盛了碗百合羹在边上喝,倒是也没什么尴尬的地方,这种聚餐,坐在老板一桌肯定是吃不着什么东西的。 沈嘉言倒是见惯了场面,只是他有些心疼林唯一吃不到东西,不着痕迹地夹了些菜放到她的碟子里,自己却也没怎么吃菜。林唯一抬头看了两眼沈嘉言,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却没有看见柏文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那男人,是谁!! 沈嘉言起初没觉得什么,林唯一本来就是挺安静的性子,这会儿虽说是应酬,但现在这样子倒是真的有些过分安静了,再等自己落了两筷子到她碟子里之后,沈嘉言就敏感地接受到柏文看过来的视线。 他是什么人?与柏文比起来,除了年轻一些,大概也没有地方会输给他了,坦荡大方地对上柏文的视线,沈嘉言勾唇一笑,倒是潇洒自如。 柏文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红酒,边上张经理陪着倒是真有些拘谨了,这人年纪比自己小,可场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本来能吃顿白鹭也算赚到了,现在看来饭也不好吃啊。 林唯一去了趟洗手间,饭局自然没这么早散,但是林唯一不想等到那时候,她肯定到时候会出点小岔子,这时候最好的准备就是她先离开。 “柏总,张经理,房东找我回去好像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林唯一寻了个借口要走,沈嘉言居然也不怕,站起身,“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我送你吧。” 张经理倒是点头,“对对对,你一个姑娘家,让小沈陪你回去,来,柏总,我们继续吃。”林唯一看见柏文拧起的眉,但是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冲着沈嘉言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往外走。 在场的人倒是不会多想什么,沈嘉言在办公室里表现得十分绅士,而且林唯一也算是从沈嘉言进公司就带着他的,这会儿送她回家,无可厚非。 柏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包厢,只觉得闷闷的,心情不算很好,他是知道唯一会躲着自己,这顿饭局,唯一没找借口不来就已经很好了,但现在这样子,那边上的男人显然对唯一有兴趣,他觉得自己的唯一被人觊觎了。 可是现如今的情况下,他什么都不能做,只好眼睁睁看着唯一跟着他离开。 沈嘉言站在唯一边上,今天是公司的聚餐,他不方便开车,这会儿自然也就跟着唯一站在路边等车,唯一倒是没说什么,出了金茂,这外头冷得厉害。 今晚上的事情,沈嘉言觉得真的不对劲,但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唯一跟天一的总裁柏文应该没什么关系,但为什么那个柏文看自己的眼光那么不对? 当初回国的时候,家里老头子就提过这个天一一句,倒不是怕天一什么,只是W城早就有了自己的格局与势力,多出任何一方来,都会改变现下的格局,而有些变动,显然不是掌权者们愿意看到的。 但真正见到柏文,今天算是第一次,却没想到,对方对自己,似乎抱着某种莫名的敌意,这叫沈嘉言觉得有些奇怪。 第22章 秦馆 林唯一其实想说,拦到出租车她就自己回去的,但沈嘉言肯定是不许的,就当是坐了同一班公车好了,结果一上车,这边沈嘉言就报了一个地名,显然不是她住的地方。 司机打了方向盘就往那地儿开去,唯一扭头看沈嘉言,“不是送我回家吗?” 沈嘉言摇了摇头,一手撑着车窗扶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搁在膝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晚上看你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嘉言说的是锣鼓巷林唯一倒是不怎么清楚,不过被沈嘉言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觉得自己也有点饿了,反正这会儿回去也肯定是要吃点什么的,不如就跟着沈嘉言去好了。 司机在锣鼓巷口打了个方向,沈嘉言付了车钱,再往里是进不去的,只能步行。 林唯一的确是在W城生活了七年,说起来,林唯一也喜欢在大街小巷找些好吃的东西,但却从来没有到过这一片,更加不知道这里白墙乌瓦后头,还藏了一家风味独特的私家菜馆。 沈嘉言轻车熟路地带着林唯一在里头绕过几个拐子,停在一家朱红色大门前,门前挂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一块乌木门楣,“秦馆”。 穿着旗袍的典雅女子道了声“沈少”之后,就领着人往里头走,林唯一看了两眼里面的装饰也就释然了,这种地方,只怕是有钱也进不来的地方。 沈嘉言带着林唯一去了常去的那个雅间,里面听不见什么声音,林唯一也不知道这秦馆里头有没有人在用餐,只有泉泉的流水声伴着古筝流泻满堂,木格子拉门带上之后,旗袍女子送上一份做工精美的菜单,林唯一没有看,直接推给沈嘉言,“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你点吧。” 林唯一心底盘算过了,带上上回在盛典吃的那一顿,自己欠沈嘉言好大一个情面了,而且这情面要是折算成金钱的话,她可要大半年不吃不喝才能还清了。 沈嘉言报了**个菜名,旗袍女子躬身退了出来,言行举止无不优雅至极,等房间里只剩下泉水淙淙声后,林唯一冲对面的沈嘉言笑了一下,“吃了这顿饭,倒是真的欠你很大情面了。” 沈嘉言抬手提着青花瓷茶壶替林唯一满上杯盏,“唯一,我现在在做的,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欠我什么。”沈嘉言的确是没怎么认真谈过一场恋爱,女友按着他这个身份地位来算是真的挺少的,不说别的,就是林聪他们几个一个月指不定都要换上几个,沈嘉言的确算洁身自好了。 林唯一之于沈嘉言,其实算是一眼入心来着,到了沈嘉言这样的人身上,你说真爱深爱之类的,那真的是矫情了,但动心的确是真的,沈嘉言也愿意在林唯一身上花心思与经历,不同于以往时候的可有可无,也不算彻底的征服欲作祟,只是贪她身上一种气质。 对沈嘉言来说,林唯一这样的女孩子,相处起来总会有惊喜,总能让人觉得安静舒心,这样子,不就是成年人该有的感情么? 但偏偏,这样的感情其实又很难得。那日之后,林聪他们倒是没问沈嘉言,到底是玩玩的还是什么,只问家里老爷子会不会同意,那一刻,沈嘉言才知道,对林唯一,他现如今的姿态竟是想要天长地久了,这对沈嘉言来说,的确算是惊喜,不过他也不排斥。 这样的感情,可遇而不可求,既然遇见了,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林唯一想着今天小舅也在的晚餐,忽然就觉得脖子寒了一下,当年小舅为了自己把苏家整个的从S城赶走,她真不想惹疯了小舅再做出什么事情,今晚为了先走应下了沈嘉言,除了自己跟沈嘉言的确清白以外,林唯一觉得小舅想动沈嘉言,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但是沈嘉言现在这个态度,林唯一觉得真的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旗袍美女领着一顺溜的民国时候学生装的漂亮女孩子端着菜盘子上来,摆放好之后,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来。 沈嘉言帮林唯一布菜,顺便介绍每一样菜的独特之处。林唯一低着头一样一样尝过去,这算是七年里,林唯一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每一样菜都有自己的独特风味,林唯一忍不住多吃了两口,这边沈嘉言倒是吃得不多,一直忙着替唯一布菜介绍了。其实沈嘉言除了讨好家里的老太太之外,倒是难得替谁布过菜,这会儿看着林唯一吃得这般开心,心底也泛着一层甜。 林唯一觉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停了筷子,对面的沈嘉言抿了口清酒,看到林唯一看过去,抿了唇微微一笑,“你可以说,但我肯定不会接受就是了。” 第23章 试着坚强与勇敢 林唯一洗完澡,往身上抹润肤露的时候不停地想沈嘉言当时说的话。 沈嘉言这人很聪明,他明知道自己的态度,但是每一次,他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其实林唯一以为自己每一次的点到即止,既给足了对方颜面,也不至于再产生什么纠葛。可林唯一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个沈嘉言啊。 “你可以说,但我肯定不会接受就是了。” 这话一出,林唯一就知道,她说什么对方也不会听了,不过出了巷子口,林唯一没肯让沈嘉言再送,闷声不吭地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就回来了。到了楼下果然又看见了小舅舅,林唯一这回连停都没停,自己下了车扭头就上了楼。 林唯一上了床,打开R·C的论坛,果不其然,小舅舅的消息还是蹿了上来,也不知道部门里的谁,吃饭的时候还偷偷用手机拍了下来,林唯一觉得公司里的人,谁都有做八卦狗仔的潜力,这帖子发上来的时间不久,但立马就蹿红了,林唯一知道,撇开自己不提,小舅从来就是个吸引人的男人。 至于自己,林唯一倒是发现还是被好事之人给点到了,用词倒还算保守,只说沈嘉言绅士风度,送她回家之类的,林唯一看受关注度也不高,也就懒得再看下去。 随便浏览了一下各大网站上的主页新闻,林唯一看着那些耸动的标题,但点开来,其实也就是芝麻大点的小事,逛来逛去还是觉得无聊,林唯一索性关了电脑,熄了灯,没一会儿就蹬着拖鞋,轻手轻脚地靠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了一点窗帘,往外看。 小舅的车子还停在楼下,林唯一抱着膝蹲了下去,靠着窗。 其实小舅对她是真的好,但她一直以为,世界上的小舅都是这样疼自己的侄女的,可小舅不是。林唯一想,小舅那么聪明,怎么就能弄错了,亲情与爱情之间差了那么多,明明分得开的啊。 当年的事情,林唯一其实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小舅带着她去看心理医生,她才一点点变回正常的女孩子,但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她显得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安静内敛许多。林唯一总是抱着感念的态度来生活,谁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感谢现在活着的每一份每一秒。 她也曾肆意张扬过,但却从不知道,一手带她回归快乐的小舅某一天亲手毁了她所有的快乐。 那个年纪时的林唯一,最快乐的事情是与苏安逸有关的,某一天苏安逸不见了,于是快乐也就跟着统统不见了。 林唯一看着宾士的车灯消失在转角,转过身回到床上,身子冰冰凉地,林唯一想不能继续这样继续下去了,手机转到天一办公室的答录机上。 “小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定个时间,让秘书通知我就好,我是……林唯一。”挂了电话,林唯一把身子丢到床上,扭过身,靠着自己的臂弯,闭上眼,明天,希望是个晴天。 明天,的确是个晴天。 柏文进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转了唯一的留言过来,能与唯一坐下谈谈的喜悦,叫柏文觉得浑身轻松,甚至忽略掉了唯一叫他的称呼,她叫他小舅。 因为这件事,柏文显得快乐无比,他可以放下任何会议去跟唯一吃一顿饭,但现在柏文显然要更加小心翼翼一些,他顾及了唯一的工作,而且私心里,他希望能有更长一点的时间与唯一在一起,于是他亲自定了白鹭的包厢,还有菜,依旧是唯一喜欢的。 林唯一看到一串陌生号码响起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按了挂断,不一会儿,就有一条短信发送过来。 “唯一,我是小舅。今晚七点,白鹭饭店,我来接你,好吗?” 林唯一看着短信,发了下呆,回复了两个字,不用。 他的宾利车,论坛上的人都认识,来了,不好。 沈嘉言想下班的时候请林唯一去看场电影,其实沈嘉言自己很少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但是在他理解的范围内,女孩子,不管真假,总是喜欢看一场电影,捧着新出炉的爆米花,区别只是那部电影的性质,恐怖、言情或者科幻,就看看电影的两个人,谁将就谁了。 但是林唯一拒绝了,这点出乎沈嘉言的意料,他听部门里的女孩子常说起这部电影,带着感兴趣的样子,林唯一似乎也很喜欢看,于是沈嘉言决定去看这场电影,与林唯一一起。 “对不起,我晚上有约了。” 林唯一在没有借口的时候,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的,沈嘉言知道,林唯一是真的有约了。 第24章 小舅,我们好好谈谈 林聪他们晚上聚会,也不是不想叫上沈嘉言,但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这家伙最近迷上了公司的小职员,难得看这家伙吃瘪,几个人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沈家从爷爷那一辈起就占了W城的头,可以说,W城的商场上,沈家就是皇家,他让谁生,让谁死,那都只是翻翻手背的事情。 林聪他们几个从小就跟沈嘉言一起玩,就算沈嘉言那么小就被送出国去,但每次回来,他们几个都会聚聚的,虽说彼此之间更多的是利益纠葛,但沈嘉言自身的魅力不容小觑,一直是这个小团体里的老大。 若说没有情谊,那是假的,只是这情谊里多了些家族利益的无奈罢了。 林聪他们除了谈生意以外,私底下倒是颇为享受的,喜欢带着新猎来的娇艳女友,一块儿出去吃个饭旅个游之类的,沈嘉言倒是不像他们这样会玩,对女人,沈嘉言挑得厉害。这会儿,他们几个各自搂着新一任的女伴,正好先进白鹭吃饭。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齐天亦出来上个洗手间,正好就看见了林唯一走进一间雅间里去,想了想,齐天亦走过去叫住服务员,“里头是谁?” 倒不是说这里的服务生谁家公子来了都认识,但能进这里,而且像他们这样常来打牙祭的人来说,服务生还真得罪不起。 “是天一的柏总,请人在这里吃饭。” 站在洗手间里,齐天亦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沈嘉言,这事多少跟兄弟有关系,齐天亦难得见沈嘉言对一件事这么上心,不管如何,他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理。 沈嘉言下班之后没回家,进了常去的那家酒吧,要了杯酒就坐在安静的角落里面。口袋里头那两张电影票还在,沈嘉言倒不是那般神经质的男人,林唯一有自己的生活圈,跟别人约了吃个饭也是正常,但是沈嘉言还是觉得胸口有点堵,他从小到大还真没做出来拽着两张电影票,想要请女孩子看电影的傻事,更关键的是,人家女孩子还不领情。 这叫沈嘉言觉得有点失落。 齐天亦的电话也正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沈嘉言有点懒懒的,接着电话也懒得说话,齐天亦问了两句之后,说了句话,沈嘉言有点坐不住了,身子腾地往前一倾,手上捏着玩的两张电影票皱了。 “嘉言,林唯一在白鹭跟天一的柏总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哥几个也在这边吃饭。” “我马上来。”断了电话,沈嘉言看了看手上的两张电影票,酒杯一压,留在了酒吧里,起身离开。 林唯一掐着时间点进白鹭,报了小舅的名字之后,服务生就让她引到里面,推开包厢的门,服务生就躬身退开,林唯一深吸了口气,然后仰头走了进去。 柏文早早就下了班,也不管一个人坐在里头等会不会难受,他想,七年都等得,何况这么短短一两个小时? 柏文知道,唯一肯定不会迟到,就让服务生差不多时间送了菜上来,包厢的门一被推开,柏文就动手盛出一碗燕窝粥,放到对面。 林唯一解开围巾跟外套挂好,坐在对面,勺子轻轻搅了下碗里的燕窝粥,拧了下眉,没喝,然后抬头看小舅舅。林唯一在家的时候舅舅就是这样养着她的,渐渐的,也养成了习惯。最初离开的那两年,她竟也会觉得不习惯,不过现在,再娇贵的脾气,七年的时间,也都磨平了。 “我现在不喝这个了。”林唯一淡淡说了这句话后,对面的柏文脸色就有些僵硬,眼底却是柔柔的心疼,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呢喃的安慰,“你打小身子就不好,喝这个养身。” 柏文其实很后悔当初不再强硬些,就这样遂了她的倔强,让她一走就是七年,如果不这样,他的唯一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瘦弱了。 林唯一没答话,但是燕窝却是不肯再碰了。 柏文也没脾气,对着唯一好声好气地问,“唯一,饿了吗?我们边吃边聊。” 林唯一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我来,是想请你远离我的生活,小舅,你还在执迷不悟,可我,接受不了,也不想自己的生活继续一团混乱。” 柏文的脸色一白,他也知道自己的感情是错的,但他控制不住,有什么办法?如果人都能理智地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他也不用这般痛苦与放不开了。 谁想让自己的感情经历这么多的磨难?谁不想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唯一,我没要求你什么,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也不可以吗?你不用躲我,你该知道,我从不会害你。” 第25章 被捆绑的情愫 柏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然还是一派文雅,看不出来什么激动的情绪,眼睛只对着唯一说出这话,他只求着唯一不要躲,抬头看看他,他哪里不好,他都会改。 林唯一看着他,还是觉得陌生,陌生到骨子里都凉寒起来。撇开头,林唯一嘴巴里含着苦,冷冷地说,“你若能回到从前,我就能还能当你是小舅,永远就是小舅,我恋爱结婚生子,你都没权利阻我,你做得到嚒?” 怎么可能做到?柏文眼瞳睁大又猛地缩小,唯一要喜欢别人,要嫁给别人,要替别的男人生孩子……假设的一幕幕情境快速地从眼前闪过去,柏文只觉得胸口烧了一把火,噌噌噌地往上冒,但对着的是唯一,他又不能发作,只是再开口,语气显然不大好。 “你还小,想那么多做什么。”柏文根本不能去想什么所谓的细节,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得一点不对劲,唯一就又会缩回去,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林唯一不是傻子,小舅舅在商场上面对敌手或者能做到镇定自若,但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小舅舅总是学不会控制情绪,一如当年小舅舅眼底的阴狠,林唯一摇了摇头。 “我毕业都三年了,说起来,你对我,也没有什么监护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得了主。”林唯一退了退椅子,站起身,拿过围巾搭在手上,“小舅,就这样吧,出了门,你还是柏总,我只是R·C的小员工,你应该不想我再讨厌你一次吧?” 沈嘉言开车,一路绿灯。 将钥匙丢给开车小弟,沈嘉言直接进了白鹭的雅间。 齐天亦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等在大堂,看见沈嘉言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齐天亦过去拍了拍沈嘉言的肩,“还真上心,这么会儿功夫就跑过来了?” “人呢?”沈嘉言直奔主题,眼神里面一闪一闪的,倒是叫齐天亦不敢打马虎眼。 “早让服务生盯着了,还在里头。”齐天亦想问沈嘉言要不要跟他先进去吃点什么,看样子是没吃过晚饭。沈嘉言却是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兄弟看来,肯定是傻透了,自己不进去吃饭,还想做什么? 点了点头,“走。” 进了包厢,沈嘉言自己坐在一旁,低着头要了杯水,也不吭声,别的几个倒是该干嘛就干嘛,跟着的女伴也乖乖地吃着饭,偶尔跟各自的男伴说笑两句,包厢里的气氛莫名地沉闷。 齐天亦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等吃完饭再告诉他了,这会儿整了个老佛爷在边上,齐天亦觉得这饭都咽不下去了,边上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也都一致决定不去惹他,丢给身边女伴一个眼神之后,动了几筷子,也算是应付一下。 女人啊,他们这种人,就不该遇上那所谓的爱情,烦! 服务生轻轻敲了三下沈嘉言他们这个包厢,这是齐天亦交代过的,只要那边有什么动静了,这边就要通知一声。齐天亦还没说啥,沈嘉言蹭一声站起来,唬得坐上的几个人都看着他,沈嘉言眯了眯眼,看着这几人,“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这顿我请。” 沈嘉言往外走,大伙儿等他走出去之后,互相看来看去,竟是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引得边上几个女孩子娇嗔着,缠着问怎么了。 沈嘉言站在过道里面,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奇怪地不可思议。他对林唯一有好感,也在落落大方地追求中,这点他承认,但显然,这中间的程度把握错了,他低估了这场对峙中自己的认真程度了。 不然,他也不会站在这里,只因为林唯一跟天一的总裁坐在一起吃饭?沈嘉言试图说服自己,昨天在席上,那人看唯一的目光,分明有着点什么,而且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中的怒火,沈嘉言现在想,他对唯一,肯定藏着点什么。 沈嘉言这样一想,倒是不纠结自己这番举动到底合适不合适了,抱着胳膊,站在拐角的地方对着那扇门,然后就看见林唯一从里头走了出来。 林唯一要走,柏文拦不住,但却不会不挽留。 “唯一,这一桌子的菜,都是特意点来给你吃的……”柏文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拉住唯一,就被唯一那冷冷的目光给刺得缩了回去,唯一摇了摇头,“不了,小舅自己吃吧。” 因为是小舅,所以才更加无法原谅,为什么小舅,你还是没有想明白些呢?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希望日后的合作能够愉快一些。” 林唯一推门走出去,没有看向沈嘉言站着的地方,裹了围巾继续走。沈嘉言站在那里,忽然喊不出口,抿着唇看了一眼刚才关上的包厢门,转过身,回到齐天亦他们的包厢里,面色平静地坐下。 第26章 商人的狩猎守则 林唯一不知道这场简单的对话,能否打消舅舅的念头,但林唯一想,这段时间里总是能平安渡过的吧?只要等头期天一的宣传打进市场,随后的跟进也就会简单一些,到时候她也就能少见几面小舅了。 因为策划案,双方都已经磋商过,不存在大的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设计之类的,那就交给专人去做,至于代言人方面,林唯一交给了Amy联系,关于代言费方面,林唯一这边确定好了人选,再去跟天一方面谈。 其实也就剩下一些很繁琐的细节需要一步步落实,但是按照附加的条款,直接联系的人必须是她林唯一。外人看来,那是对林唯一工作能力的一种肯定,但真相如何,只有林唯一自己知道。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年前各个商家都想要抢占一份市场份额,而林唯一他们则是为客户服务,如果客户赚钱了,那么来年林唯一她们就能拿到续约的合同。 林唯一下午的时候,收到公司的一封邮件,有关于公司年会的事情。 公司有专门的公关部门,这一类的年会林唯一参加过两次,换一套小礼服,站在那里吃吃饭,老板在前面说说话,总结从前,展望未来。临走的时候派一个礼品袋,有代价券,有红包,其他各类,每年都是不同的。 林唯一其实也是蛮喜欢公司的年会的,毕竟好吃好吃,最后还能领个礼品袋,里头统共加一起,差不多能有一个月的工资呢。 但是今年的这个年会预告,显然来得早了一些,等林唯一仔细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太子爷要上任,公司希望各部门到时候顺利做好交接,而且今年的年会还会邀请公司的各个合作伙伴、大客户之类的,公司希望今年的年会无比完美。 沈嘉言不就是太子爷么? 抬眼看过去,林唯一觉得这两天沈嘉言有点怪,倒不是说林唯一之前故作什么姿态,只是沈嘉言这人……林唯一直觉地发生过什么,或者说,只是因为他要上任了,于是放弃灰姑娘的追求计划了? 不过这样子也好,林唯一想到年会那晚论坛上的火爆程度,就觉得有些期待。 失神的时候,唐馨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看见林唯一开着的邮件,眼儿立马冒光,“唯一唯一,下班之后我们去买礼服。” 林唯一点了点头,其实过去两年买来的礼服林唯一只穿过一次年会,然后就搁在衣橱里面只能看着,当睡衣穿又不舍得,但到了新的一年,她又不得不去买新的。 老爷子其实让沈嘉言不用来公司了。 回国之后,沈嘉言从公司的基层员工做起,熟悉过公司的一些人事业务之后,老爷子就打算在年会上正式介绍沈嘉言进入公司之前,让沈嘉言多跟圈子里的人熟悉下,不过沈嘉言拒绝了。 因为林唯一。沈嘉言自打那日在白鹭里亲眼看见林唯一之后,就对整件事产生了怀疑,唯一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天一的总裁? 并非沈嘉言不自信,就算为了钱,他沈嘉言的身家只会比柏文多,那么这里头,必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沈嘉言在弄明白之前,决定先冷静下来。 聪明的商人,并不是盲目追逐,只有懂得停下来观察,才会得到最想要的回报。 柏文自打那日林唯一离开之后,整个人觉得疲惫起来。 从姐姐和姐夫过世之后,他就从未有一刻停下脚步,为了唯一,他不能垮下去,他必须不停地努力,他要让唯一过得好好的。 一直以来,那就是他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是吗? 即便后来,那份感情变质了,他也从来没有丢失过这个理由,但是忽然有一天,唯一告诉他,最好的照顾就是离开她,放她自由,这不得不叫柏文觉得沮丧。如果可以,早就放开了,七年了,七年的时候,他竟从未有过一次的退缩与放弃的念头,这下子,又怎么能够呢? 柏文看着手上的文件,觉得烦,一切都上正轨了,他该高兴的,不是吗?但,越是这样,唯一就越发不会理会自己了,柏文想,从那次白鹭之后,他都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就算偷偷在她家楼下呆着又有什么用?看着灯火,能看得清她的面容吗?柏文拧着眉,拿笔在文件上画了两下,按了内线,叫进来秘书。 “请R·C的林小姐过来一趟,就说项目上有点问题。” 第27章 借用你的温柔 林唯一知道这是小舅故意给出的刁难,但是她不能不去,电话是天一的秘书打过来的,不去,只能惹人非议。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离开,眼神跳了一下,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跟别的同事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唯一被直接请到了天一的总裁办公室。 等秘书退出去之后,林唯一走上前,安静地看着小舅,从什么时候起,小舅也成了这般小人心肠了?林唯一还真是不知道。 “不知道柏总有什么事要商量?打个电话也是可以的。” 柏文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丫头又跟自己拧上,还是小时候的唯一可爱,从来都喜欢腻着自己,而不是这样冷眼看人。 “唯一,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喊得这么生疏。” 林唯一愣了一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这里是天一的总裁办公室,我来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柏文实在拿唯一没有办法,其是林唯一倒不怕小舅对她怎么样,就像小舅说的那样,他伤了谁都不会伤她,林唯一总是希望,小舅能有一天恢复正常就好了,那样的感情,情理难容,或许她更冷更绝情一些,小舅能醒得更早一点。 那几处异议,其实是可有可无,本就是柏文拿来作要挟的借口。但看着林唯一一声不吭记下了几点之后,收拾好文件,还是要走,柏文有些坐不住,只能又气又笑地按着文件不让唯一拿走。 “快中午了,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柏文是个美男子,这点,一直都是知道的,而柏文与林唯一从小相处到大,其实知道,自己这般求她,她也总是会乖乖听话心软一些的,毕竟,林唯一可以不接受他做情人,但却拒绝不了他做她的小舅。 看着林唯一板着脸,身后跟着满脸欢喜的柏文走出办公室时,公司里的人或多或少地都看了几眼林唯一,其实柏文挺喜欢这样子的,甚至说是带着一点享受的,在旁人的眼中,他们暧昧着,或许还能生出几分情爱的纠葛来,远比现实中彼此尴尬的关系要好上太多。 苏安逸是出来用餐的。 其实平日里,阿九都会做好饭菜,送过来给他吃,倒是不用他花那心力在外头吃,但是今天阿九有事,正好来不了,于是他就自己出来吃了。 而这世上,果真是有这般巧合的事情,比如说苏安逸的用餐,正好就跟林唯一与小舅选了同一家。 这一片多是办公室写字楼,来来往往地都是些都市精英,相应延伸出不少快餐店,提供一些不算精致的商务餐,当然也有些高档的饭店,但很明显,用餐的人不会太多。 柏文想带林唯一去吃好的,但林唯一正懊恼着自己竟然会心软答应他,自然是要拧着来的,于是便进了这家速食店。 然后,正巧坐在二楼玻璃栏杆边的苏安逸就看见他们。 禁不住地,苏安逸嘴角扬起笑,但眼底却一层层迅速冰冻起来,裹着一颗愤怒的火种,几欲喷涌出来。真好,他落得那般落魄的田地,而他与她,竟还能一同吃饭!!! 这家店,不大,毕竟这片的房价寸土寸金,并不便宜,不过装潢还是不错的。 林唯一胡乱点了个商务套餐,付了钱,也不管身后的小舅如何,才想要走,就听见小舅轻咳了两声,脸上似乎有点红,“唯一,我没有现钱……” 才要找个位置坐下的林唯一背脊僵了一下,到底还是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放下托盘,取了钱放到柏文手里,看见柏文眉眼嘴角都满出来的笑意时,林唯一不为所动地转过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柏文将餐盘端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唯一大口大口地吃着盘子的饭菜。其实,这么些年,唯一还是唯一,从来就没有变过,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大口大口地吃饭。这样的小习惯,或许很多女生都会有,但在柏文看来,就只有唯一一人,能这般可爱又迷人。 嘴角挂着散不去的笑,柏文用一次性筷子吃着盘子里的饭,才发现,只要对面的人是唯一,他吃什么都是香的。 林唯一却是觉得难受得厉害,七年没有这样面对面坐下来过,就好像那些过往都烟消云散了,但其实,林唯一知道,毒不解开,只能越中越深,毁了所有的人。 苏安逸坐着的方向,正好对着柏文。 这张脸,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能惊出他一身的冷汗。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显老,应该快四十了吧,跟林唯一谈恋爱的时光里,小舅舅总是听她提起最多的人,她说,她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不讲他,她就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他的了。 林唯一,你可知道,你眼中亲善的小舅,其实是个恶魔,真真切切的恶魔!! 第28章 恨了,就报复他吧 苏安逸面前是一份早就凉透的午餐,楼下刚才的位置上,早就不知换了几波人了,但苏安逸还是坐在那里不想动。 他嘴角的笑,是心满意足的那种,苏安逸的手不自觉地扶着右腿往下滑,落在膝上的时候,苍白的手背上狰狞出青筋来。西装裤下的那一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狰狞伤口,就是苏安逸自己,都不敢多看两眼。 他的腿,其实是废的,那场车祸,带走了他所拥有的一切东西。慈祥的父母,还有他那原本完整的腿。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现如今,他却能这般心满意足地跟林唯一坐在一起吃饭,苏安逸觉得从没有这样恨过。 以前的苏安逸,不知道什么是恨,但现在的他,不但生活在恨里,而且明白,恨了,就要去报复回来。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他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站起身的时候,苏安逸冲边上的服务生小姐笑了一样,在看见对方脸上浮出的一点红后,苏安逸走了出去。 林唯一回到办公室之后,脸色一直不算很好,唐馨刚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林唯一的样子,还是咽了回去。 沈嘉言的位置离林唯一的不远,隔着一面玻璃墙,将林唯一此刻的脸色都看在眼里,想了想点开林唯一的MSN,写了一句,“我明天不来公司了。” 却不曾想,林唯一刚回办公室,却是懒得开MSN,这会儿根本就没看见沈嘉言的留言,而那边的沈嘉言却连一个抬头的眼神都没有得到之后,心情自然也不算很好。 林唯一其实很后悔那一瞬间的心软,可又真的做不到铁石心肠。小舅对林唯一来说,真的是比父母还是亲的人,父母离开的太早,她接受到所有的关爱都来自小舅,对林唯一来说,小舅是比父母还要亲密的人,但却没有想到,这般真挚的亲情,小舅竟会衍生出那般不堪的情愫。 但,那一个瞬间,林唯一真的以为回到了从前,小舅在自己面前故意装乖的时候,也都会如刚才一样…… 以为早就忘记了,其实,只是记得太深,不敢挖出来,直到有一天,再犯。 才到下班的点,唐馨就关了电脑,要拉林唯一去选晚礼服。这样的挑挑选选,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能买到的,但却多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可以逛街。 林唯一想,逛逛街,透透气,也是好的。 买小礼服其实并不一定要去金茂那样的地方,但去转转,也可以。 唐馨挽着林唯一的胳膊,从一家家橱窗前走过,遇见喜欢的,便进去仔细瞧瞧,或者试穿一下。 林唯一知道,唐馨家就她一个闺女,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却是苦不到唐馨的。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唐馨,也算是个娇娇女,温和的脾气,甜美的长相,在林唯一看来,如果她是男生,是一定会喜欢上的。 但唐馨说,她在等一个人,林唯一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但看着唐馨眼底快乐的光芒,林唯一真觉得释然。如果连等待都是这般快乐着的,一个人再等多少年,那都是心甘情愿的。 唐馨看中的那件小礼服,奶白色,荷叶边,锁边的是一颗颗漂亮的碎钻,V领吊脖的是一串莹润的珍珠,小半个背都镂空着,裙身贴着腰肢往下摊成一条鱼尾模样,不知怎的,看见的第一眼,唐馨就觉得适合唯一。 取了小礼服塞到唯一怀里,连着人一起推进更衣室,唐馨才转过身替自己仔细挑选起来。 有的时候,世上就是会有这般巧的事情。第一回遇见苏安逸,是唐馨在更衣室里头,这一次,却是唯一在更衣室里。 瑾姨不知跟那人说了什么,竟是弄到了一张R·C年会的邀请函,女伴自然是阿九,而这会儿,正陪着阿九出来挑选宴会时的礼服。 看见唐馨的时候,苏安逸下意识地往店里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唯一时,说不清楚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只是面上还是扬起淡淡的笑,向唐馨走了过去,“唐小姐,你好。” 唐馨眯着眼角,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是啊,苏先生,我陪唯一来看礼服,真的好巧。” 欧阳九自从见过林唯一之后,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但这么些时间过去了,安逸也没有联系她,欧阳九却又是怀疑起来。 母亲倒是向她提过两句,沈少能带在身边,肯定是有些用意的,欧阳九都明白的事情,但安逸一直没有动静,欧阳九是真的有些不信,这会儿又这么巧给遇上了,欧阳九只觉得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第29章 都是女人的心思 林唯一一件件脱了衣服,店里开着暖气,足够暖,但一下子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林唯一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着手上的小礼服,林唯一忍不住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但这价钱,恐怕是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试穿一个,总是可以的吧。 当林唯一推开试衣间的门,边提着裙摆外往走,倒是没有注意到外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苏安逸。 “唐馨,你看这衣服……”一抬头,就看见苏安逸安静地站在对面,林唯一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但是笑却没有延续下去,在看见一旁的欧阳九时,林唯一才发现,刚才那般,不合适了。 苏安逸只认识记忆里那个骄傲却单薄的女孩,却真没有想过,有一天,女孩子也会长成女人的漂亮模样。林唯一挺漂亮的,或许不能惊艳,毕竟这世上,你要真想遇见一位能叫人惊艳的女孩子,那真的很难。 但漂亮,却是有的,比如林唯一。骄傲时候的林唯一,像个公主,而如今,脱胎换骨之后的唯一,却是安静的,安静地还是像个公主,只不过,那时候是活泼的,现在是婉约的。 欧阳九看着面前气质典雅的林唯一,再看见安逸眼底那一瞬间的惊艳,只觉得胸口丝丝地疼起来,紧紧抓着苏安逸的胳膊,欧阳九扬起嘴角甜美的笑,“林小姐这一身礼服,真漂亮。” 林唯一倒是微微红了下脸,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一旁的唐馨依旧跳脱的性子,挤在边上讨功劳,“你看,我选的,好看吧。” 苏安逸看着对面的林唯一,原本有些失神的,却在欧阳九用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道给惊醒,他这是怎么了? 回手拍了拍阿九的手背,冲着她轻轻笑了笑,也许是有些敷衍的,但苏安逸真的做不到兼顾周全。 “是准备参加公司的年会吧?我跟安逸也要参加呢,正巧今天没事,就出来逛逛,对了,我母亲还说呢,沈少一直没再去过,这会儿见了林小姐,倒是烦你约沈少过去玩呢。”欧阳九的语速很慢,说话的姿态亲和淡雅,不叫人觉得疏离但却又不敢亵渎,唐馨在边上,直看得羡慕极了。 不过,什么沈少?公司的太子爷?问题是,唯一怎么会认识太子爷的? 欧阳九与苏安逸都不知道沈嘉言还在他们公司里玩明察暗访的老套游戏,好在称谓上,就是一个沈少,唐馨只是奇怪为什么唯一会跟太子爷扯到一块儿,倒也没把沈嘉言往太子爷身上靠。 毕竟,这样的桥段,总觉得只是发生在故事里,于自己身边,倒没多少可能,更何况唐馨又不是傻子,沈嘉言为了追唯一,向自己套过多少话了? 林唯一也不是故意瞒着唐馨什么,这姑娘心思单纯着呢,只是这事是沈嘉言的事,她一个小员工,没什么质疑的权利,这会儿欧阳九提起了,林唯一也只是淡淡地转开话题。 苏安逸看着林唯一脸上的神情,倒是经不住心口跳了一下,那天盛典里,显然是沈少的私人聚会,边上那几个人,也都是W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像只除了一个唯一,别的女人似乎都是捧场做戏的。 那么林唯一现在的神情,是表示了什么意思了吗? 好在大伙儿都没把深层次下的关系刨出来看,点过头招呼下也就分开来,等苏安逸与欧阳九离开之后,林唯一才对着唐馨笑了一下,“这衣服,太贵了。” 唐馨想说,穿着很好看,但是一看标签,也就沉默了,的确是太贵了,刚才只顾着好看,倒是没注意价钱。 林唯一对导购小姐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更衣室,换下衣服。 苏安逸还在盘算着什么,欧阳九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她知道安逸的腿脚不利索,但医生说,多运动,总是好的,所以欧阳九偶尔也会拖着他出来陪自己走走,倒不会累着他,也不是真要他陪着,只是想对他更好一些。 可现在不一样,欧阳九想着刚才林唯一盛装下的漂亮模样,再加上此刻安逸的沉默,欧阳九有些吃醋了。 摇着苏安逸的胳膊,表情上尽是甜美的样子,“安逸,林小姐刚才穿那衣服,真的很漂亮,你说,我也穿那件,会不会一样漂亮?” 女人,能动的小心思,其实,多少都是一样的。苏安逸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欧阳九是瑾姨的女儿,苏安逸愿意哄着,她对他,毕竟是真心实意。 “阿九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苏安逸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那人的眼,欧阳九就看着自己映在苏安逸眼底的模样,脸上悄悄红了起来,娇俏的模样,的确是很漂亮。 “那衣服,可不便宜,沈少倒是舍得花钱。” 欧阳九揣着甜滋滋的羞涩倒是没再看苏安逸,也就没看见苏安逸唇角的笑一瞬间凝滞,眼底一抹阴郁翻卷出血腥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恩。” 第30章 沈家 沈嘉言今天很不爽。 的确是真的不爽,他耐着性子等到下班,也没等到林唯一半点表示,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就真是半点都不介意了? 沈嘉言想,自己好歹是直接表明过态度的,林唯一总不至于半点招呼都不跟自己打的。但事实上,他瞪着自己的电脑那么久,她竟是连个回复都没有,这不是最后的表示了吗? 闷着气,喝了一口酒,边上的林聪勾着胳膊拐了沈嘉言一下,“兄弟,一个人喝什么闷酒?也不知道找个女人出来,乐呵乐呵。” 沈嘉言想找人出来喝酒,结果一圈电话打下来,就林聪一个人有空,他们这群人,并只会吃喝玩女人,更多的时候,他们要为自己的家族付出更多东西。 林聪也是个明白人。沈嘉言对女人,很挑的,并不会随意将就,上次带来那丫头,叫什么来着?对,林唯一,看着就知道沈嘉言认真了,这样的女孩子,不是装清高,就是真的叫骄傲,不管哪一种,沈嘉言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不会连你沈嘉言也有追不到的女人了吧?”林聪是几个人里,性子最痞的一个,但也是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一个,他痞他的,别的人,只管自己就好。 沈嘉言倒是没仔细听进去,只是一点小麻烦,不至于下死结论,他是不爽,但没放弃。“我明天就不去公司了,按着老爷子的安排,去几家走走。” 林聪倒是早就知道这事,毕竟他们几家与沈家关系交好,这样的大动作,自然是知道的。“早点接手也好,我们几个人里面,就你命最好,在国外说是读书,但也算自在的,我们几个,都没这么舒坦。” 林聪当年也出国读了大学,但是大学一毕业,家里就没让他继续念下去了,催命似的把公司交给他,这一跌一滚,林聪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下去了,吃吃喝喝,等到哪一天吃不动了,再把家业交给儿子,当然,前提是家业没在他手里败掉。 沈嘉言其实命是真的挺好的。 虽然沈嘉言从小就被家里带到权势场里看勾心斗角了,但沈父沈母却是难得开明的家长,知道沈嘉言想读书,就由着他将学业念到顶,也不担心儿子读傻了去。至于婚姻,用沈母的话来说,只要那人能得到沈家全家上下的认可,娶进来也是可以的。 沈家现在的钱跟权,够了,没必要出卖儿子的幸福再去换什么,但那女人,必须足够匹配他们的儿子。 这一点,是沈父与沈母早就决定了的,沈父与沈母是因家族利益结合的,多少年风风雨雨下来,倒是认清了一点,儿子是他们自己的,而儿子能够真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这一点不同,也是沈家比别的所谓豪门富户之家多了几分人情味的重要原因。沈嘉言的确是真的很幸运的。 “你家老爷子知道你跟那女人的事么?”要了一杯酒,林聪喝了一口之后才问沈嘉言,这家伙,命太好了,能在女人身上跌一跤,也是好的,起码他们几个看了也就舒坦了。 沈嘉言瞥了一眼林聪,没答话。 林聪自以为是地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沈嘉言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你这次带来的女孩子,不是太清高就是真的对你没意思,你既然也没啥兴趣发展下去,倒不如换一个。” 这话,你说错其实也没错,毕竟沈嘉言有认真的权利,那么他不肯认真的话,见好就好,不一定非要证明自己战无不克不行。 沈嘉言却是搁了酒杯,看了下表,“下次再说,老爷子说了今晚要回去吃饭。” 沈家庭院深深。 这是处老宅,沈家其实是挺传统的人家,从沈嘉言太爷爷那时候起就住在这里,沈家子孙,成年后可以独立出户,但若是一旦结婚,必是要搬回来住在一起的。 沈嘉言在外面也有自己的房产,但一星期里,其实还是住家里的时间多些,毕竟沈嘉言喜欢母亲与奶奶做得一些小菜。 雕花的铁门自动打开,沈嘉言将车停在车库里,下了车进了主宅。 因为是老房子,但其实里面倒是翻新过好几回,里头的装潢古雅厚重,住在里头就跟住在老旧的电影里面,沈嘉言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爷爷放权给儿子之后,就不大管公司的事情了,只是爷爷在W城,那绝对是泰山级的人物,就是市长想见老爷子,都要尊一声老爷子。不过老爷子从放权之后,倒是喜欢上侍花农草,这满庭院的花花草草,都是老爷子的宝。 老爷子正在看新闻,沈嘉言走过去,陪着坐下,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倒是看着新闻,微微点了下头,沈嘉言收了心思打算陪着看新闻的时候,老爷子开口了。 “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第31章 瞧这一家子 沈家是说过,沈嘉言能够决定自己的伴侣,并不会强制要求所谓的名当户对,但这不表示,沈家会对孙子的感情生活放任自如。毕竟那自由也是带了点框架的,那就是那女孩,必须得到沈家的认可。 老爷子这话说出口,沈嘉言除了愣了一下,倒也还好,心底明白,爷爷开口的话,那事多半早就查得差不多了,“是策划部门的林唯一,W大毕业,毕业之后就进了R·C,我目前挺有好感的。” 老爷子这会儿眼睛还盯着新闻看,等到新闻结束的音乐响起之后,老爷子才转过头,看着引以为傲的孙子,“嘉言,你从小就听话,这也是我答应你母亲这个要求的理由,那个姑娘,你若是不准备好好相处,就断了吧,毕竟,年会之后,你就要接管整个公司了。” 沈嘉言知道,爷爷这话算是挑得明白了,刚才在酒吧,林聪也这么说,聪明人也都会这么想的,但是沈嘉言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其实……是想认真的。 “嘉言回来了,爸,可以开饭了吗?”沈母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优雅地站在花厅门口,沈嘉言扶着爷爷站了起来,然后叫了一声,“妈。” 沈母含笑地点了点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沈嘉言也只有在母亲身上见到过,一个人的优雅能将岁月掩埋,从小到大,沈嘉言觉得,母亲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典雅的。 他从未见过母亲失态的模样,在沈嘉言心里,最完美的,只有母亲。 奶奶已经坐在桌边,父亲今晚倒是临时有个会要开,没能回来吃饭,吩咐管家开饭了之后,三荤三素加一道汤端了上来。 沈嘉言站起身,帮爷爷还有奶奶盛汤,沈母在边上微微笑着,老爷子喝了口汤,一家子这才动了筷子。 吃过了饭,沈嘉言就扶着奶奶坐到沙发上,陪着奶奶看电视,老人家当年陪着丈夫打下这片天下,老来倒是轻松许多,竟是连一些偶像剧都会追着看。 沈嘉言从不看这些磨磨唧唧的东西,但是老人家总会看,他陪着多多少少也就看了。 沈奶奶看老爷子在那边打算出门散步,这会儿没人管这边,就往孙儿这边倾了倾身子,“那姑娘,奶奶看了,除了瘦点,倒是挺舒服的。” 漂亮,而不媚,那双眼更是聪明得紧,到底是自家孙儿看上的女人,大抵是不差的。 沈嘉言倒是被奶奶这一副八卦的模样给闹得哭笑不得,拿了一个苹果开始慢慢削了起来,“奶奶,爷爷才训过我,怎么你也不放过我?” 沈奶奶倒是不看电视了,眼睛有神地看着沈嘉言,“我听说小姑娘不怎么喜欢你啊?” 沈嘉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自己噎住,脸色有点发红,“哪儿的事,奶奶,你别乱说。” 沈母不知道什么走了过来,陪着婆婆坐下,倒是没说话,沈嘉言有点吃不准母亲的意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削手上的苹果。 其实沈嘉言在公司的举动,都有人看着,所以关于那个叫林唯一的女孩子,沈家早就派人去查了。 沈母也看到了关于那个女孩子的资料,小时父母双亡,又舅舅一手养大,身家倒是清白,只是这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不然小姑娘不会一个人来W城,背井离乡过了七年。不过沈母倒是挺佩服这个女孩子的,每一步都很踏实,安安稳稳地过来,现在在公司里面也做得不错。 沈家这回并没有查得很仔细,但若是嘉言真的决定要这个女孩子的话,沈家自然会做一次彻底的调查才行。 “明天起,照着你爸的安排,去见几位世家叔伯,对你以后的事业,也会帮助,只是记得别太累了。”沈母看了一眼沈嘉言,又看着婆婆孩子气的样子,不免又是轻轻一笑。 沈嘉言倒是停下手中的活儿,点了点头,“恩。” “那女孩的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沈母是真心希望儿子能找个合心意的姑娘,她当年嫁给沈父,是家里的安排,最初总是过得坎坎坷坷,但也总算是过来了,过去的事情,谁也不去计较,现在倒是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得顺当起来,可沈母希望,儿子跟她不同,能一直过得舒舒服服才好。 沈嘉言没答话,倒是沈奶奶先说了,拍了拍儿媳的手,“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大少爷还没追上人家呢,等追上了,咱们再说别的。” 一句话,足够叫沈嘉言落荒而逃,将苹果塞给奶奶之后,连忙起身,“我陪爷爷下棋去。” 第32章 唯一,我们交往吧 林唯一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有点奇怪,问了唐馨之后才知道,沈嘉言没来。 倒是有些奇怪了,昨天林唯一烦着天一的事情,倒没注意这么多,这会儿沈嘉言没来,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别的原因,林唯一倒是猜了一会儿,不过工作很快就来了,也容不得她一直猜下去。 等MSN自动登录之后,看着那条留言,林唯一才知道,不管如何,自己是绝对得罪太子爷了。 林唯一看着那空了的位置,有些为难。她不想要牵扯太多,就想安安稳稳的,但如果这一次处理不好,日后在R·C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斟酌了一会儿字句,林唯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对话框上敲,但才开了个头,又立马给删掉,真是比应付刁钻的客户还要麻烦,林唯一想,还是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回复吧。 工作要紧。 等中午下去员工餐厅吃午餐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谈那个传说中的太子爷,倒是让唐馨想起昨晚没有问的问题。 “唯一,你认识我们太子爷?” 林唯一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工作认识的。”倒是不想多说,只怕自己说过了漏嘴,林唯一冲唐馨笑了笑,不过这么一来,倒是想起了沈嘉言的留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问唐馨,“昨天下午,你看沈嘉言的脸色怎么样?” 最近手头上的活儿也多,唐馨倒是没怎么注意沈嘉言,但是听林唯一这么问起,倒是想起些什么,“好像不是很高兴,怎么了?” 林唯一心想,完了,她这回真的得罪太子爷了。 回了办公室,林唯一对着MSN犹豫了好半天,决定还是正式一点,给他打个电话,避开人躲到茶水间里,林唯一给沈嘉言打电话。 可原先的号码早就停了,沈嘉言昨天就停了那号码,他不回去策划部了,那个号码自然也就不用了,而偏偏,林唯一现在手头有的,就是那个号码。 手机里面,机械的女声中英文重复着,您拨的电话已关机……林唯一想,果真是没有缘分,看来只能在MSN上道歉了。 下午的时候,林唯一还是照例跟着唐馨去逛街,不过这一次,林唯一想,不去金茂了,那里的东西太贵,而且太能遇见苏安逸了,这倒也不算什么,只是欧阳小姐误会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唐馨倒也乖,跟着林唯一开始去别的对方逛,倒是意外地选中各自的小礼服,倒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林唯一从来不知道,自家楼下居然这么火,整天个有人等。 这回来的人,是沈嘉言。 沈嘉言在家里被爷爷奶奶还有母亲给呕得有些恼火,就觉得女人怎么就能这么烦人?白天摆放了一位世家之后,沈嘉言想起来还是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林唯一的毫无反应,多少伤到沈嘉言了。 开着车,不自觉地,就停到了林唯一家楼下。 沈嘉言今天很贵气,一身名牌,他是沈少,要开始正面介入W层的上流社会,所有的一切都有专人精心打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纰漏。 在林唯一看来,面前开着名车,一身贵气的沈嘉言,是真的完美的。沈嘉言不是小舅,林唯一虽然也躲着,但却是能够坦然自若面对的。 “我今天才看到你留言,是怎么了吗?”林唯一想了想,措辞很是谨慎,然后对面的沈嘉言低下头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林唯一,忽然就觉得又气又笑。 伸手取了林唯一手上提着的东西,转身往楼上走,林唯一有些语塞,这人是不是太霸道了些?或者说是在无理取闹? 其实,沈嘉言还真就是在无理取闹,昨天自以为是的怨林唯一冷情,为此在家人面前还丢了面子,这会儿看见林唯一小心翼翼的样子,什么脾气都没了,只不过,利息还是要还的。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提着袋子站在自家房门口,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他这会儿不是又想进自己家了吧? 但人家是太子爷!林唯一提醒了自己一声,取了钥匙想开门,才开了门,身后就被压了一堵墙过来,整个人卷着被沈嘉言给塞进了自己屋子里,长腿一勾,就把门给带上。 乌黑的房里,还没亮点,于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林唯一看着只见得着轮廓的沈嘉言,有点慌,“你要干嘛!” 薄凉的唇就这样贴了上来,轻轻碰着,带着一种缠绵的味道,林唯一呆住,然后就被他轻轻抱住,带着宠溺的口吻笑着说,“唯一,我们交往吧。” 第33章 七年 若之前,沈嘉言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此刻,他是真的决定了,就是此刻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了。很多事情,你都没办法替自己自圆其说,索性就不去想那么多借口,免得还要为它可能出现的漏洞做补救。 沈嘉言说的,唯一,我们交往吧,这句话,多所有沈家的男人来说,其实算是一句很重的承诺了,他希望,对方能跟自己在以一生为有效期的前提下,进行的交往,那是绝对很认真的。 林唯一虽然不知道沈家有什么规矩,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面前这男人嘴角的笑有多真挚,不过林唯一觉得,这是荒谬的。 她摸了摸心口跳得飞快的心脏,然后抬头,抿了抿唇,两个人靠得太近,近到呼吸都绞在一起了,让林唯一有些脸红耳热,“沈嘉言,你先放开我。” 兔子急了会咬人,何况唯一不是兔子,她是只猫,逼急了挠你一爪子,要你好看。 沈嘉言放开林唯一,身子却是更贴近一些,嘴唇贴着林唯一的脸颊,说话的时候夹杂着热热的鼻息撒在林唯一的脸颊与脖颈一侧。 “唯一,我是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沈家的男人,从不轻易给谁承诺,但既然给了,就会拼命去得到那个想要的结果。 从这一刻起,林唯一就是他沈嘉言的目标。 林唯一将买来的礼服小心翼翼地挂到衣橱里面,这可是要了她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林唯一看着橱柜里面挂着的前面两件礼服,摇了摇头。 刚才沈嘉言说,交往?她跟他?其实,对着沈嘉言那样的一个男子,尤其在他深情款款的时候,他就真的是一位王子,很少有人能够不心动的。 林唯一,其实也一样。只是她的生活已经很混乱了,她实在不想多一点什么了。 柏文让司机将车开来的时候,沈嘉言的车正好开过他的,沈嘉言心情很好,并没有仔细看对面车里的人,而柏文去是忘了车外一眼,心口就缩了一下。 “记下那车牌,查查车主是谁。” 林唯一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沈嘉言才走,小舅的车就拐了个弯进了社区。林唯一拿了手机,看着楼下停稳的宾利,有些泄气。 转过身,连上网,倒是找些事情打发了,也不去管外头的人什么时候走,她该干嘛的时候就干嘛。 柏文第二天进办公室的时候,关于唯一家楼下那辆车子的资料倒是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倒不是柏文草木皆兵,但他总觉得那个时间点出现的,就是有些古怪,不过调查并没有什么结果,那车并不是用沈嘉言的名字登记的,柏文看了一眼也就放下了,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其实柏文这回来W城,还是算有些匆忙的,S城打拼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需要一系列的后期善尾工作,但是柏文实在等不住了,这才选择了这个时候过来。对柏文来说,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也能跟自己吃上一顿饭了。 对柏文来说,这是这七年里最奢侈的一个心愿。 但对苏安逸来说,这七年,真的是没一日是欢喜的。 苏安逸的公司发展不错,虽然规模还小,发展前景还是不错的,尤其这后头还有瑾姨的帮忙,苏安逸也算在房地产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这一切,其实都靠瑾姨的帮忙,苏安逸也算是有心气的人,他没有创业资金,现在公司的原始资金还是靠瑾姨帮忙的,所以当时选办公室的时候,苏安逸选了房租不算太贵的泰和国际17层。 而苏安逸现在争取的开发案,甲方就在天一实业所在这幢写字楼里。所以,他早就做好准备,某一天会与柏文正面相遇,但却没想到,再次遇见,他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旧事卡住喉咙,连气都顺不上来。 甲方的负责人,请苏安逸过去谈开发案上的一些问题,苏安逸知道,敲定这些问题之后,那片土地就能动工了。 苏安逸留学时读的就是建筑工程,阿九读的是室内设计,现在是苏安逸公司里的首席设计师,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路也算走得辛苦。 柏文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叫做苏安逸的小伙子也会在W城出现。 其实柏文并不能十分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七年的时候,他根本连想都不曾想起过他,只不过当初那一瞬间恨得太痛太狠,否则他也不会在看见那个侧脸的瞬间就认出是他来。 就是因为他,所以他跟唯一才会分崩离析,才会七年不曾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他,唯一还会是他的唯一,也不会分开那么久。 至于苏安逸,他知道柏文在看着自己,但他只能装作不在乎。在人群背后,偏过头,冲着他扬着嘴角,肆无忌惮地笑了一下,眉梢处的邪魅却是毕露无遗。 柏文拧着眉,转身回了办公室,想了想,打了通电话,“帮我查一个人,苏安逸。”七年前,他能将苏安逸从唯一身边赶走,七年后,他依然能把苏安逸捏死在掌心里面。 林唯一最近真的是很忙。 年底的时候,除了客户的案子要忙,作为联系感情的一种方式,他们还要确定给客户送些恰当的礼物,也算是人际的一种。 本来这事是唐馨去做的,可是唐馨现在手头有个案子,拖着唯一一起帮忙,也只能跟着唐馨一起跑,这样一来,林唯一就更加忙了,忙到差不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最先提醒她记起来的人,是沈嘉言。 等林唯一填好最后一单快递,交给公司前台快递出去之后,唐馨欢快地拉着她的胳膊,“唯一,唯一,今天下午三点就下班,我带着礼服到你家,然后我们一起去参加年会啊。” 于是,林唯一想起了,某个强吻过自己的人,今晚要正式亮相了。 其实关于沈嘉言的突然离职,员工论坛上还引起过一片哭嚎,关于沈嘉言的照片,竟然都涨价了,要两个论坛币一张,高清晰的就更加贵了。而且就算是这样,花币去买的人还是不少。 下班之后,林唯一与唐馨就先回家,年会要七点半才开始,时间上倒是不急,只是林唯一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大概是因为要再见到沈嘉言了吧。 沈嘉言从那晚说要正式交往后,林唯一就没有见过他了,这倒不能冤枉了沈嘉言,说他三心二意之类的,R?C跟国外有一个项目要谈,本来是该由沈父过去的,但临行前沈父胃病犯了,这一趟自然是要沈嘉言去了。 而沈嘉言其实这个时候还在回来的飞机上。 化妆,总是要别人化的时候才会更漂亮。 林唯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认不大出来,但不得不说,化妆之后的确是变漂亮了。唐馨自己也化好妆,两个人就叫了车子直接送过去R?C今晚包场的酒店。 进门的时候,服务员往每位女士手上绑了一朵花,倒是挺有心意的。林唯一跟唐馨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林唯一倒是揣着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有点兴奋,等会儿不知道沈嘉言以什么样的一个方式出场。 林唯一跟唐馨倒是不打算在这样的场合交什么男人,她们俩更感兴趣的是酒店定的一系列美食,还有一会儿立场时候送的礼包。 端着小点心在边上坐着吃的时候,林唯一就看见了小舅。 柏文应邀参加R?C的年会,本来他不想来的,天一的确是家新公司,但天一的市场并不止是一个W城,柏文的公司有自己的市场与渠道,而他来,就是为了见见唯一。 如此而已。 边上的人大概也不认识柏文的身份,没什么拦着他攀交情,林唯一低着头,捏着盘子,她担心柏文走过来。好在还是有人认识柏文的,比如林唯一他们部门的张经理。 林唯一还没舒口气,她又就又看见进来两个认识的:苏安逸与欧阳九。 不得不赞叹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馨问林唯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林唯一想了想,还是先吃要紧。唐馨也没多说,两个人每样都吃,不过吃得不多,公司年会上好吃的东西多了去的,总要留着肚皮给下一份惊喜。 然后两个人就专心致志地吃,碰上志同道合的同事也就笑一笑,顺便分享一下哪盘点心比较好吃。 林唯一比较开心的是,不管是小舅还是苏安逸,他们都是公司请的客户,不方便过来她这边,她也就能专心致志不带心理负担地吃了。 八点的时候,年会正式开始。 第34章 年会 林唯一与唐馨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人群里,大厅里的灯打暗,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装饰满鲜花的主席台打着一束光。 一袭摸胸荧紫色落地长裙礼服的司仪小姐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下,发式上镶着的水钻皇冠让她显得美丽典雅。林唯一倒是认识这人,是W市电视台目前炙手可热的名主播,出场费不低。 林唯一进公司第三年,这一次的年会,公司投入最多,也是最盛大的一场年会。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即将上任的太子爷。 R·C现任的掌权人姓沈,名岩。林唯一在R·C三年了,统共也就远远见过他两回,今年是第三回,都是在年会上看见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林唯一给老板一个印象,儒雅,气质内敛,说话不像别的老板那般,总是很精练的,但却的确能鼓舞士气。林唯一拿记忆中的老板与沈嘉言比较了一下,果真是父子俩。 美人主持的出场,自然是引起了场上的一股小**,林唯一站在人后,倒也是安静,前头密密麻麻地人,她也忍不住谁是谁,也就安心看台上。 “下面有请R?C总裁沈岩先生致辞。”美人的红酥手在聚光灯下像是上品玉器一般,轻轻拍了两下,撞出台下一片热烈。 林唯一微微探了下头,看着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的老板,不由得感叹,有的人,生来就是王者,看他气质温和地站在上头,林唯一觉得他赚再多的钱,也没人好妒忌的。 沈岩作为现任的公司总裁,年会是肯定要露面的主持的,何况今天他要正式把唯一的儿子沈嘉言带进公司,这点,他更加推卸不得。 说起来,沈岩这人在商场人,做事精明,从不逼人思路,但是风评很好,而沈家在他手上也更加壮大起来。但是沈岩觉得,为沈家,他已经付出很多了。他觉得,是时候退下来了,所以才会让沈嘉言回来,等年会之后,他也就是个挂名的总裁了。 到时候,就能陪着妻子四处走走,看看外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了。年轻的时候,两个人都有各自的骄傲,到底是伤过彼此的,现在既然都熬过来了,自然是要好好享福的了。 林唯一倒是没听老板说很多废话,一段开场白之后直接切入正题,“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下我的继承人,也就是我的儿子,公司未来的掌权人。” 场上所有的人,都拍手鼓掌,林唯一也一样,然后光移到边上,是个旋木楼梯的出口,林唯一不得不承认,沈嘉言的出场,震撼又美型。 沈嘉言本来就生得好看,这点看他在公司论坛的火爆程度就知道了,但却没有哪一天比得上今天更好看。一袭纯手工的名家西服,将他整个人衬得英气非凡,眉宇里的淡定从容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林唯一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被身旁的唐馨给死死掐住,抿了抿唇,林唯一讪讪地笑了一下,边上唐馨激动万分,“他居然就是太子爷,林唯一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馨自然想起了上回遇见苏安逸时,欧阳九提到的沈少,这回看见了沈嘉言居然以太子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自然也就明白了。 沈嘉言扫了一眼台下,倒不是说故意要找谁,只是一种下意识地动作罢了。 整了整袖口,沈嘉言冲父亲微微弯腰,然后走到麦克风前面,“大家好,我是沈嘉言,将任R?C的总经理,还请各位多多关照,齐心协力将公司越办越好。” 林唯一在台下看,果然有乃父之风。沈家父子站在台上,就是那位名主播都失了颜色。两个人的开场白都简明极了,但他们独特的人格魅力使然,让听到的人心悦诚服。 大伙儿鼓掌,然后沈氏父子走下台来应酬,今晚的主角是沈嘉言,与父亲沈岩一起应酬宾客,林唯一她们也自然散开。林唯一他们肯定是不会受到接见的,毕竟她们只是小员工,沈嘉言过去的对象都是公司的大客户,接着就是公司的高层经理一类,哪里有空去挨个接见每个小职员啊? 没去管前头在做什么,林唯一已经被唐馨给拉到一边,林唯一知道,不交代是不行了,“我承认,我早就知道他是太子爷了。” 唐馨眯着眼看林唯一,“沈嘉言在追你啊,那不是……”唐馨一下子噤声,林唯一多少也能猜到唐馨想的事情,“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样的人,我们可是招惹不起的。” 林唯一的话倒是有自己的道理,唐馨点了点头,好在部门里瞧出端倪的人并不多,不然现在沈嘉言太子爷身份一暴露,唯一在公司里也很难立足了。 不过沈嘉言是太子爷这件事带来的冲击波的确不小,起码林唯一他们部门就真的骚动了。 林唯一看见张经理那头倒是脸色如常,只怕是心中有数的,别的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定力,林唯一看着那几个同事脸上的呆愣样子,心中也是好笑。 柏文在沈嘉言出现的那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林唯一他们策划部门的那个年轻人,白鹭吃饭的时候送了唯一回去。 站在台下,柏文眯着眼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不得不说,就算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比不上的,如果说柏文靠着自己将一个企业打理起来,但里头吃过的苦,多少会在自己身上留下印子,而台上这人却完全没有,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骄傲,难得的是他身上收放自如的气势。 沈家,能掌控W城的经济命脉,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柏文现在却忽然想起了唯一,沈嘉言对唯一,凭着柏文的直觉,不会那样简单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柏文捏紧了拳头,他还是不会放手的。 至于另一头的苏安逸,一样看着沈嘉言。比起柏文来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沈嘉言的身份,那天在盛典里,瑾姨就给他介绍过了,而那时候,他在姿态就已经表明了他对唯一的兴趣。 而从那之后,瑾姨倒是或多或少都提到过唯一,苏安逸也知道了不少这沈少的事情,女伴极少,倒不花心,能让沈少带到这样的私人聚会里去的女孩子,不多。 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找林唯一,但人场地不小,而人也不少,苏安逸到底是没找到林唯一。说不清楚心底泛起的那一层酸涩是为了什么,苏安逸抿了一口红酒,引着欧阳九往一边走去。 这是瑾姨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浪费。 沈嘉言其实很累。 下机之后就直接过来年会,客户实在挑剔,饶是沈嘉言也花了不少心力才拿下这个案子,在国外这些天,平均一天睡不足五个小时,加上长途的飞机,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但年会是他正式进入公司的第一仗,他没有借口松懈。 后台的时候,助理让化妆师往他脸上抹了些化妆品,这才有了台前那个精神奕奕的沈嘉言,这会儿端着酒杯,站在父亲边上,其实沈嘉言脑袋隐隐作痛。 沈父哪里不知道儿子的疲倦,那眼底的红丝站近了就看得一清二楚了,但是今天相当于他的入职礼,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好在沈嘉言都忍住了,跟在父亲边上,社交的礼仪堪称完美。 当沈父带着沈嘉言停在柏文面前的时候,沈嘉言轻轻跳了跳眉,这人与唯一,有牵扯。 对于天一实业,沈嘉言在策划部忙策划案的时候倒是了解到不少,天一虽然是今年才进入W城的,但早在几年前天一就已经有计划地在W城进行生意了。但柏文这人,却很少有人知道。 “沈公子果真是年轻有为啊。”柏文客套地与沈嘉言握过手,然后恭维。 沈嘉言倒是微微扬了唇角,“哪里,之前与柏总打交道就觉得柏总不简单了,这以后还要多向柏总学习才是。” 柏文算是沈嘉言进入公司之后直接接触过的客户之一,这番言语倒是将之前种种揭过不谈,大家都是生意人,这点心思还是能揣摩出来的。 柏文点了点头,“哪里,倒是沈少客气了。” 转身离开的空隙,沈嘉言拧眉按了按胃,其实沈嘉言身体挺好的,只是这一次事情赶得太急,他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这会儿应酬又喝了不少红酒下去,胃刺激上了。 沈父问沈嘉言,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沈嘉言摇了摇头,倒不是很严重,他的身体素来挺好,这会儿坚持到年会结束也不是不可以。 苏安逸与欧阳九是自己走过去的。 这样的场合,苏安逸还没那个身价值得沈氏父子上前交谈。欧阳九挽着苏安逸的手,巧笑盈盈。 “沈伯父,恭喜了。” 欧阳九跟着自己的母亲倒是出席过不少晚宴,与沈父也算是见过几面的,这会儿喊一声沈伯父也不算强攀。 苏安逸站在欧阳九边上不卑不亢,气度不凡的样子,倒是让沈父不免得多看了两眼,这年轻人只怕就是欧阳瑾相中的女婿苏安逸了。 沈父不是不知道欧阳瑾的用意,这会儿也算是给了欧阳瑾面子,停下脚步来交谈两句。 苏安逸想要开口,却看见一个人,优雅无比地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那人,就是天一实业的柏文。 第35章 重逢 柏文只是转了个身,倒是没想到会看见站在沈氏父子身边的苏安逸。这一回肯定不会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人,的确就是当年的苏安逸。比起很多年少时候清隽,长大后变得太多的人来说,苏安逸似乎得天独厚,那眉眼与唇角一眼就能被人记起,柏文止不住在心底冷笑。 也就是这张小白脸哄了自己的唯一,闹得他与唯一如今势如水火的境地,而现如今,他不识好歹,竟还敢在此出现,柏文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所以柏文走了过去,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介入这场对话,戏做给沈氏父子看,目的却在苏安逸身上。 对苏安逸,柏文至始至终是恨的。 在商言商,每一句话都含着琢磨不透的意味。 对于这里的几个人来说,都是通透的。谁又不是在做自己的戏?沈嘉言想好好休息,但却必须维持自己完美的礼仪与教养。沈父看中柏文的势力,或许可以合作,获得极大的回报。 这算是这几人里最干脆利落的关系了。 至于苏安逸与柏文,眼神中含着的意味,那就只能是他们自己能懂的了。 溃败的,还是苏安逸。 柏文满意地勾唇一笑,成熟优雅的风度迷得附近偷偷看过来的女子脸上一热,而柏文却不管,他的目的,达到了。 “没想到W城尽是年轻一辈这般出色,我只怕是老了呢。” 沈父倒是乐呵呵一笑,“可不是,我也老了,这才急着把儿子从国外叫回来,不然这把老骨头可是真比不过年轻人了。” 说着沈父倒是看着苏安逸,“听说你们宸鸿现在做的那个开发案不错呢。” 沈父说的那个开发案,其实就是苏安逸现在手头最大的一个房地产生意,这段时间,苏安逸忙得就是这个案子。 对着沈父微微点了点头,“日后还需要沈先生帮忙,晚辈倒是许多不懂的,还希望能沈先生能多多指教了。” 收拾起慌乱的心绪,苏安逸只能强迫自己忽视柏文看向自己的眼神,这边沈父与沈嘉言却是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待,客套地让他们自便之后就走开了。 于是,苏安逸不得不对上柏文,脸色的不自然,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对面的柏文。 苏安逸看着柏文的样子,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而有些事情,欧阳九还不知道。 偏过头对着阿九笑了笑,“阿九,你去吃点东西,晚上也没见你吃什么。”欧阳九倒是看出来这两人要说什么,男人有时候需要自己的空间去对话,欧阳九也明白,乖巧的与柏文说了声失陪就退开了。 只剩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柏文与苏安逸都褪去了伪装,那一瞬间,眼神中的憎恨与犀利足够把对方凌迟十遍。 苏安逸告诉自己,他现在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的少年了,他是苏安逸,他有自己的宸鸿,他足够…… 掌心掐得死死的,身体里有一股疼痛顺着右脚膝盖往上爬,苏安逸的身子摇晃了两下,最先败下阵来。眼睑微微一敛,挡住了最初那片明媚风光,也掩住了里面的空洞与无助,一入当年。 柏文很享受苏安逸此刻的落败。 身子微微向前靠了一点,却没一点碰到他。天鹅绒般华丽的强调优雅地吐字,“苏安逸,当年的教训,你还没记得吗?我说过,离唯一远远的,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两个……” 恶魔一般的强调,对不上柏文脸上的笑,脚尖一转,柏文转过身,他当然不信就这么一句话,苏安逸就能罢手,但他有的是时间去准备,只需要一击,完全就能把他打倒,这个苏安逸,从前他没把他当做对手,七年后的今天,他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林唯一与唐馨原本只在甜品区吃各色点心的,这是一种默认的关系,这片都是公司的小职员,而越靠近前面,说明你的地位越高。林唯一与唐馨都没心思去攀附,自然是缩在这里吃重要。 其实林唯一还是有点不心安的,她吃到半道上才想起来,小舅与苏安逸,算得上是仇家吧。这会儿在一个年会上,若是遇上了…… 所以当小舅向苏安逸走过去的时候,林唯一的心都就揪了起来。好在,好在,林唯一离得远,只看得见小舅与苏安逸说了几句话,然后小舅就走了,没有林唯一所担心的争吵,这样子就好了。 林唯一见警报解除,也就不担心别的,自然而然地在人后品尝美食,唐馨是最佳拍档,但很显然,有人并不想放过她。 沈嘉言原本见过一圈的客户之后,是打算到休息室里休息下的,但是沈父觉得,还有一个人,他需要认识一下,林唯一。 于是,当沈氏父子走到张经理面前的时候,沈父假装不甚在意的样子,问了沈嘉言在他部门时候的表现。对着老板,张经理自然是说好话的,而且这话说得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谄媚,这就是门艺术了。 沈父自然不需要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来肯定自己儿子的水平与实力,他这么问只是引出话题罢了。 沈嘉言是沈岩的儿子,自然知道自家父亲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之前,沈嘉言或许能聪明地将话题带开,但沈嘉言已经确定自己要林唯一了之后,沈嘉言觉得,父亲去见她也不错。 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沈嘉言倒是主动把话题往林唯一身上引,“张经理倒是教了我许多,而且在策划部的时候,我跟着策划部的林唯一也学到了许多,倒是要真心感谢下你们呢。” “哦?林唯一?今天有来年会吗?” 行了,话题已经成功引到林唯一身上,于是张经理很自然地过来找林唯一过去,而林唯一正好取了最后一块奶酪蛋糕准备要吃。 林唯一今天穿了一席漂亮的纯白色小礼服,右肩上挑着一朵白色丝绸盘着的紫边茶花,发被盘起,用珍珠链子顺着发式的方向绕住,简洁高雅。 站在沈岩面前的时候,林唯一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对着大老板笑了一下,“总裁,总经理,张经理。” 沈嘉言第一次看见这样打扮的林唯一,在公司的时候,林唯一妆扮并不出众,整个人看上去清雅自然,但今天的她,显然足够叫人惊艳了。 不过林唯一并没有去管沈嘉言眼底的热度,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老板面前,目光里写满真挚。 沈岩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身边的儿子,不过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多说什么,不管眼前这个女子能否通过沈家的认可,起码不能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就让她做不成一个合格的员工。 “听嘉言说,在策划部的时候,林小姐给了不少帮助,我自然是要谢谢的。” 林唯一听着大老板对自己这般亲和地说出感谢的话来,明知道这只是客套话来着,但林唯一还是忍不住小激动了一把,抿了抿唇,“总裁说笑了。” 沈嘉言有些不乐意,这林唯一是不是太区别待遇了?他比他父亲应该长得更年轻一点吧?这姑娘见着自己的时候都没这么拘谨过,你要说是身份地位,那也不对,父亲是总裁,他也是未来总裁,凭什么对着自己的时候,林唯一总是那么镇定呢! 沈岩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对着林唯一点了点头,这姑娘,看着还算舒服,那双眼,沈岩觉得,无欲无求的人才能拥有,清澈见底,灵气逼人。 儿子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子,或许不是没有原因的。沈岩之前见过资料,两寸的证件照里并不能看出什么,只觉得清秀罢了,沈岩还只当儿子是见惯了大鱼大肉,贪新鲜想试试清汤素面了,现在看来,不是的。 举了举酒杯,沈氏父子不方便多留,转身走开,倒是叫张经理觉得很是长脸,撇开公司的高层之外,各部门的经理里,总裁就见了他,张经理觉得,他升职有望了。 林唯一不知道总裁指明要见自己,是出自谁的意思,又或者是沈嘉言在向自己表明一种态度,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她只求安稳地在公司做名普通的文员,实在不想牵扯太多。 张经理倒是拍了拍林唯一的肩,“唯一,以后好好干,升职的机会,肯定有。”张经理其实是想,等自己升上去了,策划部可以交给林唯一来管,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第36章 代价 等林唯一回来之后,这边唐馨就忍不住八卦,“唯一,总裁让你过去做什么啊?” 林唯一只是端起自己的奶酪蛋糕咬了一口,“吃你的吧,过了今天等下一顿还早呢。”唐馨也就没追问了,林唯一倒是真的喜欢唐馨这一点,从不强迫对方什么,就算有好奇,但唐馨就是能完全的信任你,与她相处,真的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林唯一决定将奶酪蛋糕吃完就先离开了。虽然还有很多美食没吃过,但林唯一觉得,比起可能有的麻烦来说,她还是选择先躲开比较好。 林唯一到家之后就立马进了洗手间卸妆。 等将一身打点舒服之后,林唯一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公司送的礼包。林唯一大致估算了下里面的金额,不免咋舌,到底是财大气粗啊。 将里头的东西摆齐了之后,林唯一开着电视在看,里头正巧在放最近挺红的一部古装戏,帝王将相演成一团,但林唯一却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抱着自己的膝想了想,林唯一取了手机,里头有一个号码,她一次都没联系过,苏安逸的。今天年会上的时候,林唯一才不会同别人一样以为,面上的笑太假,虽然隔得远,但林唯一想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换做林唯一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也会恨小舅的。 林唯一想,这算不算是天意呢?老天让他们又重新聚在W城,就是想让这场因她而起的纠纷化解开来的吧。那么她呢?能不能去做一些什么? 小舅毕竟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撇开别的不说,这恩情,林唯一还没有还,至于小舅要的感情,她真的是给不了。但是苏安逸那边,她必须好好谈谈。 当年的一切,肯定伤害到了苏安逸了。要知道苏安逸走的时候,他们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苏安逸的成绩很好,但这样匆忙的离开,林唯一也知道,影响有多大了。 或许,她可以先约个时间跟他们谈谈,试着做些什么,弥补当年的伤害。 第二天的办公室,想也知道是热闹的。 作为与太子爷直接共事过的部门,策划部现在是水涨船高,里头的每个人都觉得荣幸啊。林唯一昨晚因为太累,没有直观论坛上的火爆场景,但其精彩程度,通过唐馨所说的,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现代版的微服私访记,多么生动灵活啊。想这沈嘉言,没那太子爷的光环时,已经拥有一票的女粉丝了,现在人家又是太子爷了,拥护者只怕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了。 其实部门里面,大伙儿还是会私下讨论的。沈嘉言在部门的时间不长不短,与部门里的人大多交好,男人或许会妒忌他的好样貌,但沈嘉言行事作风的确没有可以让人非议的地方,倒也相安无事。 这会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竟然是太子爷,倒是有几个人担心,想着自己之前的“没规没矩”,心底有点慌。 林唯一没去管这些人怎么想的,手上的案子要跟,小舅与苏安逸的心结也要解开,尤其是后面这件事,算是林唯一现在心底最大的心事了。 这件事,必须早点解决。林唯一不想看到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让他们现在再起什么冲突了。 年会之后,过得不舒坦的人,不止林唯一一个,她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在她还没想好怎样去解决的时候。 柏文派人去查苏安逸了,这七年里发生过的事情,柏文都要清楚明白。至于苏安逸,他却是浑浑噩噩,工程制图的时候,若不是有旁的工程师指出来,只怕犯下的错能叫苏安逸永无翻身之日了。 欧阳九也觉得奇怪,自打年会之后,安逸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无论是工作还是平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发呆,而被人叫醒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惊悚惶恐的表情。欧阳九试图问过他,但每次这样之后,苏安逸只说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没事。 一次两次之后欧阳九也不问他了。欧阳九仔细想过那晚的情形,除了天一的柏总过来时自己走开过,整个年会上,她都一直陪在安逸边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欧阳九很快就把柏总排除出去了,天一是新进入本城的公司,与安逸根本没什么交集啊。 这样子一闹心,倒是让欧阳九也没什么精气神了。瑾夫人看见两次之后,倒是关心地问了阿九,但这事就是欧阳九自己都没闹明白,更别说要怎么跟母亲说了。 三天之后,柏文让秘书约了苏安逸出来见个面。 这个约,纵使苏安逸有多么不愿意,但他都必须去。苏安逸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冰冷,没有说任何话就挂断了。 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就到了。七年,七年时间,到底,还是要面对他了,苏安逸明明是痛的,脚上的伤,本到了冬天就会发作,这几天更是疼得叫苏安逸开始服用止疼药了。这一切,都亏了柏文的恩赐啊。 约的地方,离两人的公司都不远。 一家茶厅。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倒是不多。柏文到的时候,苏安逸已经坐在那里等了。柏文走过去,自发地坐下,他从没想过苏安逸会站起来跟自己客气两句再坐下。 柏文半点气势都没有收敛,看对面的苏安逸时,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讨厌,但这样的姿态却无损于他自身的优雅,柏文就那样坐在紫藤椅上,气势非凡。 反观对面的苏安逸,却是面色有些难堪,根本比不过柏文的气定神闲。也是,七年前他就处于劣势,想要翻身,谈何容易。他其实还没做好准备面对柏文,但生活就是一环扣着一环,那个局早就开始启动了,而苏安逸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了。 茶厅里的服务生上了一壶红茶,用透明的茶具装着,就是燃火的酒精炉也是透明的,幽暗的环境里,更能清楚看见里头浅蓝色的火苗。 柏文抬手,很自然地替自己满了一杯红茶,却根本没打算也替苏安逸倒上一杯。微微抿了一口,放下精巧的茶杯,柏文嘴角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向前倾,“苏安逸,七年不见,过得还好?” 丝滑优雅的强调让苏安逸的骨子里发寒生疼起来,咬着牙,苏安逸眉梢处的邪魅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张扬出来,“这不是托了柏总的福分么?我还好,起码暂时……死不了。” 柏文听了苏安逸的回话,低声笑了起来,半点也不在意对方口气中的咬牙切齿,“福分倒是不敢,只是当年我说过,离唯一远点,你似乎并没有做到。” 这回换了苏安逸不屑地笑了起来,说实话,林唯一本身他没半点恨意,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林唯一的错,但因她而起却是事实。他年前才回的国,你要说他是刻意去接近林唯一的,这话说不通。 “七年前,我曾把林唯一当宝,但柏总想必也知道了,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苏安逸看着柏文的样子,心底有一股疯狂的恶魔开始吞噬理智,只要是能打击到柏文的,苏安逸都不介意拿过来用,而贬低林唯一,是对柏文最大的嘲讽。 七年前,林唯一的心全系在苏安逸身上,这是柏文觉得最难以忍受的地方,他们甚至有了肌肤之亲,这叫柏文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苏安逸了。 这会儿,苏安逸摆明旧事重提,拿七年前的事情来扳回一局,而这一处也的确是柏文的痛处,苏安逸戳得正好。 “苏安逸,七年前,我能将你们苏家从S城赶走,七年之后,我一样能让你们一家在W城没有立足之地!”柏文用一种胁迫的口吻说出这话,然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安逸看,却没想到,七年时间,的确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七年前的苏安逸,惊慌的,恐惧的,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林唯一的小舅会那般残忍。而七年之后,苏安逸已经无所畏惧了。 “柏总,我想告诉你,你说的事,永远不可能了,苏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你难道忘了,苏家在离开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而我这条腿,也是那时候给废了的,你忘了吗?”谁比谁更优雅,谁比谁更鬼魅? 这一刻,伯仲轩辕,胜负难分。 但苏安逸却是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残忍的肆意,只是那残忍不是向着对面的柏文,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安逸想,不如不见,当年若没有遇见林唯一,没有被那个阳光下气势逼人的女孩子迷住了心神,那么他们苏家也不会家破人亡,而他也不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这一切,怪谁?其实,怪他的吧,应该。 不如不见。他与林唯一,只怕是欠了前生的孽债,这一生,要用这般羞辱不堪的方式去偿还,但苏安逸真的不甘心。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在S城也不算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们却是给予他生命与快乐的人。而这一切,都在遇见林唯一之后,化为乌有。 怪的,只能是自己。于是,他对自己再怎么残忍,也是该的。 柏文却是站起身,以一种迫人的气势微微俯下,盯着颓废的苏安逸看,“那是老天要你付出的代价,不是我。” 说完,唰地掏出一叠照片丢在茶几上,呼啦地散开,柏文很满意地看见苏安逸脸上的死白,“我说过的话,可不要忘了,否则,后果自负。” 第37章 自虐 苏安逸曾经是个好孩子。 当然这一切都止步于那个夏日的午后。苏安逸喜欢那时候的林唯一,单纯直接,或许有些刁蛮,但却并不骄纵,像水晶般美好珍贵。 那天是谁主动的,苏安逸不记得了,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他是彼此的第一次,年少时候的冲动总是急切而毛躁的。现在想起来,苏安逸觉得自己还算是好的吧,起码他没有伤到她。 其实,那天的苏安逸也不好过,窄小的甬道,让急于宣泄的他也不舒服。明明可以不管唯一的,但还是败在了她的眼泪下,释放在她的双腿间。两个人躺在被褥里面,十指相扣,谁都没有说话,但却都在想一个美好的未来。 直到唯一的小舅进来。 没有时间容许他们俩惊慌失措,苏安逸被狠狠地摔到地上,唯一的小舅用被子圈住唯一,然后喊来下人,将他赶了出去。 苏安逸站在唯一家门口好一会儿,正午的太阳打在身上,**无比,苏安逸总觉得心神不宁,毕竟还只是十**岁的少年,偷食禁果这样的事情,闹大了总是慌的,但是苏安逸更害怕的是唯一的舅舅。 唯一跟苏安逸说过很多次自己的舅舅,但却没有正式见过一面。苏安逸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样尴尬的场景里,而唯一口中和善宠溺的小舅却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苏安逸觉得害怕,真切的害怕。 直到佣人出来赶他,甚至连家门口都不准他停留的时候,苏安逸才离开唯一家,从那天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回去过。 苏安逸回家的时候,脸色苍白。他记得妈妈熬了绿豆汤给他降暑,但他喝完之后却又全吐了,然后便是闷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妈妈告诉他,他们就要搬家了,马上就走。 苏安逸尽管年轻,但他聪明,这事,起因在他,但却无能为力,他只能跟着父母离开S城。 他总算是明白了林唯一的小舅看着自己时候的那个眼神,苏安逸不甘,他不想父母因为他而受苦。 于是他去找唯一,他希望能有一线的生机,却没想,毁了自己的一生。 彻骨的疼啊。 苏安逸曾经是个好孩子,他以为**这样的事情,只能跟心爱的人做,但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行为,叫做强暴,他不知道,不止是女人能够被强暴,男人也可以被强暴,而且是被两个男人强暴。 或许,那该叫做**,不是吗? 苏安逸还没到唯一家门口,就被人给强带上了车,绑到了某个废弃的仓库里面。 松开的时候,他看见唯一的小舅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自己,苏安逸那时才十九岁,真的只是个孩子,只明白害怕。 他想要站起来,但是腿脚上的酸麻叫他一个趔趄又跌坐了回来,他只能仰头看着那个男人如同恶魔一般地停在他面前,低下头,像看着世上最卑贱的生物般,满眼的憎恶与厌恨,里头的情绪叫苏安逸觉得恐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不起,我错了?但,他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做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么错的。 于是,他只能选择沉默,沉默地听那个男人宣判他的死刑。 “苏安逸?你怎么敢,动我的唯一呢?连我都舍不得伤她,你竟然敢!”阴柔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凛人,苏安逸看着面前的男人,好看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狰狞的疯狂,然后苏安逸看见,他笑了,忽然的,一种疯狂的肆意。 他拍了拍手,苏安逸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他身后,苏安逸不明白,他以为,他们要打他。 然后对面的男人,直起身,用一种很欢快的口吻说,“你怎么可以动我的唯一呢?你会付出代价的……” 苏安逸看着他们两个过来,脸上带着麻木空洞的神情,苏安逸记不得他们的脸,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他们撕掉他的衣服,进入他的身体,撕裂他活了十九年的平静生活。他害怕的,然后是无边的羞辱与疼痛。 当第二个男人俯身进入的时候,苏安逸哭了,他没吭声,神情变得与他们一样的麻木,他偏过头,看见椅子上的男人名贵的皮鞋,修长的双腿,他微微抬起头看他,而他的脸上除了肆意的报复之外,没有其他。 苏安逸想告诉林唯一,她的小舅怎么可能是和善的一个人呢?一个和善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当一切结束之后,苏安逸像是一块破布般被丢在潮湿的地上,他抱着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身子没有一处不疼。苏安逸闭着眼,脑海里却是林唯一光裸美好的身子,洁白得如同一块璞玉。 他听见街心公园里,鸽子的咕咕声,飞起时拍打翅膀的声音,然后他有一瞬间的失聪,到了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疼他的耳膜,他想要毁掉一些什么,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身体还是蜷缩地丢在地上,像一块破布。 他听见唯一的小舅舅,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离唯一远远的,若是敢再靠近唯一,我要你生不如死,你知道的,弄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当仓库里开始黑下来的时候,苏安逸才动了动酸疼的身体,他看着自己腿间浑浊的白与刺眼的红,嘶哑地笑了起来,像是一只摔坏的风车,呼哧呼哧,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干掉的污浊黏在腿间,刺目恶心,苏安逸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颤得直打摆子,他将衣服穿好,然后走回家,到家的时候,他只知道裤子里面一片灼热的湿滑。 疼啊,但一路走下来,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他将换下来的裤子踩在地上,莲蓬头上打下来的水浸湿了上面的血,重新绽放出大朵大朵妖冶的花。 苏安逸抱着自己,缩在热水下面,无声地哭,手腕上是死死挣扎忍痛后留下的乌黑与青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恨,他在摧残面前,不曾学会恨,因为老天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将那份羞辱酿成强烈的仇恨。 真正的恨,是在第二天全家要走的时候学会的。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苏安逸只觉得是不是老天给的一次解脱的机会。但,这不是一场解脱,而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他的腿,就是那个时候残了的,他的家,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他一身清白却有一身污秽地离开S城,那时候的他,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恨。而七年之后的今天,他没能报复那个男人,而那些不堪的过往却又像是沼泽底下腐烂的污浊,汹涌地翻滚上来,他无处可逃。 苏安逸感觉许久之后才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人,一脸的惶恐,苏安逸手脚僵硬麻木,却有一种恶意报复地快感。 他笑了,用一种渗透骨血的妩媚与妖娆的方式,眼底却封住一片狰狞与骄傲,他败了,也胜了。 这就是人生,不走过那个街角,你永远不会知道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第38章 合约 林唯一想,这就是命运啊,原来真相果真是那样的不堪。 她来,是因为与代言的明星谈妥了价钱,她必须亲自带着合约过来找小舅,但到了楼下的时候却又不想上去,于是才进了这家茶厅,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她看见了苏安逸。 茶厅里每台桌子都是隔开来的,而林唯一选的位置偏里头,除非走到里面来看,否则外头进来的人是看不见她的。苏安逸与小舅进来的时候谁都没有看见她。 林唯一正想着怎么让这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将当初的事情解决掉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坐到了一起,鬼使神差般,林唯一不想这个时候站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会是她的小舅,那么的冷酷与残忍,林唯一怎么也不能把这两个生冷的词与小舅联系到一起。 当年的事,竟然会是这样子的。 林唯一站起身,走到苏安逸面前,低着头看着那张好看清隽的脸,心口疼得厉害,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跟小舅说,那件事是她自愿的,她真的喜欢安逸,那个时候,为什么小舅就不听自己的话呢?苏伯父、苏伯母,那样和善的一对夫妻,竟然早就死了,这叫林唯一觉得恐怖。这一切,都是小舅策划的,不是吗? 难怪苏安逸问她,他过得好不好,林唯一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唯一咬着牙,低下头,正好看见小舅甩在桌面上的一打照片,颤着手拿起在手上,林唯一死白着一张脸,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的背景里看上去是某个废弃仓库的一角,堆着很多废物,一具白生刺目的身体蜷在那里,林唯一眼底有泪就要滚了出来。 怎么可以……小舅,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苏安逸的确是想报复林唯一的。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唯一,但却在看见她颤着手,拿着那一叠羞耻的照片时,苏安逸忽然发怒了。 猛地站起身,抢过照片的时候,狠狠地推了林唯一一把,眼底是深深的厌恶。 “林唯一,你该满意了,是吗?” 手肘狠狠地撞到桌角,**地疼,林唯一觉得手肘上一热,可能是出血了,但林唯一管不了那么多,她跌坐在小舅曾坐过的位置上,仰头看着苏安逸。 苏安逸却是死死捏着那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就是他,最狼狈最凄凉的样子,苏安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林唯一。 “林唯一,我真后悔,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你。” 林唯一看着苏安逸,看着他眼底的厌恶与痛恨,林唯一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恨自己。果真都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这一切的一切,难怪苏安逸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都找不到当年时的一点影子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林唯一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要说什么呢?在这样狰狞的现实面前,她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呢?她根本,无话可说。 苏安逸鄙弃地看着林唯一,他欣赏着她脸上的惶恐与苍白,他看见她心底写着的情绪,想赎罪吗? 怎么赎?林唯一,你不知道,死去的人不能够再回去,断了的腿就算接了回去,也还是个瘸子,更不要提心底的伤了。 林唯一,你想怎么赎? 苏安逸将茶壶从炉上取下来,图片的一面,对着自己,一张一张地借着里面的小火点燃,那股气味叫人作恶。 林唯一低下头,看见那些塑脂燃成一点点的黑色,上面挂着火苗子往下滴,像一团团的小火球,原本透明的炉子点成了一处处的黑。 林唯一一动不动。 直到所有的照片都给苏安逸用一种安静沉闷地方式燃净之后,苏安逸才直起身,将茶水倒进炉子里,灭了里面的火。 “林唯一,现在你觉得,这些年,我过得好不好了呢?”说完这句话,苏安逸没有等林唯一回她,直起身往外走。 林唯一安静地看着他离开,没有喊他的名字,仔细地看,才真的发现,苏安逸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他的脚…… 茶厅里没有多少客人。 这头发生的一切,除了林唯一被推开的那一下,算是一场小骚动以外,别的时候,根本就没人看过来。 所以,林唯一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手肘上的疼痛渐渐散去,但就是稍稍一动,痛处就一抽一抽的,索性就不动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早就熄了火的炉子。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他想问需要帮忙吗,毕竟这里被苏安逸烧照片的举动整得无比凌乱。林唯一抬头的时候,脸色白得好像一张纸,她冲服务生摇了摇头,说,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服务生离开,林唯一坐在还是坐在那里,拿出手提包,里面有一份要跟小舅签的合约。 林唯一取了手机,手心发寒,身子也开始打起哆嗦,她也笑,凭什么所有人都笑,就她不能笑呢? 手背抹了抹干涩的脸颊,林唯一找到小舅的手机号码,打了一条短信。 “小舅,我有合约要找你签,在绿园茶厅等你。”发完这条短信之后,林唯一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一桌子的凌乱,她也不管,脸上的神情是真的空洞与麻木。 那天之后,小舅把她关在家里整整一星期,请了假,他自己公司也不去,就在家里陪着自己,不说话,那几天,家里的气氛阴沉得可怕,林唯一试图求小舅,她说自己高三了,她需要去学校读书。 小舅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每天让下人伺候她洗澡,一天起码洗上好几次。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她才能重新回到学校,可是回到学校的时候,苏安逸已经转学了。 去了哪里,她根本都不知道,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再见面时候他的样子都让她觉得心安,以为他过得很好,但却没想到,光鲜的背后是这般的强疮百孔。 她想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 果真就像苏安逸说的那般,不如不遇啊,倘若当年自己不去招惹苏安逸,那么此后种种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一切都还能维持假面的完整吧。 林唯一听见脚步声,然后抬头,看见小舅冲自己走了过来,嘴角俊美的笑,越靠近越是凝结,到了最后,林唯一总算看见了小舅眼底的惶恐。 那种惶恐,不同于苏安逸瞳孔里放大的那种,小舅的惶恐来源于她,林唯一,这点,林唯一明白。但是苏安逸的不是,苏安逸的惶恐来自小舅,来自那段逝去的岁月,林唯一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人,以一种小心翼翼地姿态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 林唯一想,曾今的自己,把小舅当成是天,把苏安逸归为自己的,在她心里,他们两个便是全部的世界,最好的,都在她林唯一生命里出现了,她是多么的满足。 现在看来,那一切都是假象啊。 小舅,小舅…… 林唯一开始努力回想记忆里小舅的模样,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忆与事实完全背道而驰,紊乱的只能是试图回想与拼凑的自己。林唯一只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在等一个解释吗? 不,不是的,该说的话,刚才在后头她完全听得一清二楚,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该说什么了。 ———————————————————— 柏文讨厌苏安逸,所以茶厅里给出的致命一击,让柏文的心情大好。如果苏安逸识时务,他就该再次离开,而不需要他动手。 尤其在回了办公室,看见林唯一的短信时,柏文觉得今天真的是个好天气,尽管还是那家茶厅,但是柏文并没有想许多。 柏文只是交代秘书出去一会儿,然后就直接往茶厅赶,可是当进了茶厅,看了一眼整个茶厅,就看见林唯一坐在自己刚才离开的那张桌子上时,柏文觉得有些怀疑。 越靠近才越是心惊胆战,唯一的脸色很难看,真的很难看,苍白的,半点血色都没有,柏文的脚步有些犹豫,直到看见满桌的凌乱,包括那茶炉底未曾彻底燃尽的照片一角,柏文只觉得有一种东西开始倾颓。 僵着嘴角,柏文试图让对面的唯一笑一下。 “这桌子都没收拾过,算了,我们换……”柏文说着就想抓着林唯一的手站起来,但是林唯一的手却是冰凉湿滑的,一甩就脱了柏文的手。 林唯一微微仰着头,巴掌大的小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却有一种灰烬后的孤寂,“小舅啊,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吗?” 林唯一还是叫他小舅,尽管面前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得可怕,但林唯一还是习惯地喊了他一声小舅。她希望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些照片,那场对话,她都看得分明,听得清楚明白,哪里假得了呢? 柏文的手猛地握成拳头,然后又松开,嘴角的笑依然优雅,但是眸子里却带着一种失去的恐慌。 他没有想到,老天一个浪,就这么打得他措手不及。唯一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苏安逸?不,不应该是,苏安逸他除非不要那张脸才会撕破这一切,把事情都告诉唯一…… 林唯一没有等到小舅的回答,但是想也知道,铁铮铮的事实,容得谁来辩解?就是小舅再商场上再怎样所向披靡,总也不能将死得说成活的吧。 慢腾腾地动了下身子,林唯一从随身的包里取了文件出来,摊开递到对面过去,“这是明星代言的合同,柏总如何瞧着价钱合适,我们就把合约给签了吧。” 柏文看都没有看,只是对着面前的林唯一死死地看,他想看到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愤怒或者惶恐,但是很可惜,这一刻的林唯一面目空洞,看他的时候如同陌生人一般。 低着头,胡乱翻到签名的地方,柏文签了字,笔却停在最后的一笔上,签好了合同,唯一是不是就要拿着合同离开了? 柏文不想唯一就这样走,但是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拧着眉担忧地看着对面的唯一,笔定在文件上却是动也不动。 林唯一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然后微微向前,取过文案,好早他并没有按着文件不让她取走,好在柏文下意识地松了笔,否则这份合约就失效了。 检查了签名,林唯一将合约放回到包里,然后站起身,看着对面的人,眼底一片安静,面目清冷,印出对面的人紧张的面色,林唯一觉得一切实在是太可笑了。 “小舅,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就这样吧,她不可能再见小舅了,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她想,真的是回不到从前了。 她负担不起这份畸形爱恋的代价,她累了。 第39章 领地 出了茶厅,林唯一没有回头,只是沿着单行道慢腾腾地走着。 W城的冬,冷得干冽,林唯一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心生悲凉,为什么别的人都能活得那样简单,而她偏偏就要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简单一点,透明一点,快乐一点地活着,有什么不好?偏偏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要来搅乱自己的生活呢? 她林唯一何德何能,要受这么罪过? 唐馨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合约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公司这边还在等消息呢。其实林唯一根本就没心思回公司上班,但是唐馨电话打了过来,林唯一却是不能不管的。 “合约已经签了,我马上就回来了。”林唯一挂了电话,拢了拢围巾,缩了缩下巴。林唯一,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样呢?总是要去面对的,不是吗? 到公司的时候,林唯一直接进了办公室,将合约交给张经理,然后就请了下午的假。张经理看着林唯一的脸色,倒是呆了呆,本来他有些不高兴的,这个节骨眼上,林唯一手上还有好几个客户在跟,但是看见林唯一现在的样子,张经理到嘴边的话立马换了个方式,“唯一,你脸色也不好,最近也实在太累了,这样,你下午就回去休息吧,我给批的,不扣工资。” 林唯一谢过张经理之后回自己位置上稍稍整理了一下,就是唐馨想问她什么,她也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回没回她,然后就离开了公司。 而就在林唯一离开没一会儿,沈嘉言就借着巡查公司的名义到了他们部门,看见那个空着的位置,沈嘉言眯了眯眼,边上的张经理倒是很快上前解释了下,说是身体不舒服,他给批了假。 沈嘉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就跟陪同下来的人员一起往下个部门去了,张经理倒是心中暗暗拿了主意,这林唯一升职只怕是一定的了。 好在自己今天给了方便,只是不知道她以后还记不记得了。 林唯一回家之后闷头就睡,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按门铃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嘉言。 其实沈嘉言这小半个月里身体累得不行,眼睛下面一方淡青就能看出来了。原本沈母也劝他,就先在家里休息两天,等身体养回来之后再去公司。但是沈嘉言有自己的考量,打铁趁热,这会儿去公司,倒是影响不坏。 只是今天想着见上唯一一面,却没想到到了策划部,却被告之她身体不舒服休假了。沈嘉言当时没多说,毕竟再见面,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下属,他倒是想让他们都知道他对唯一的追求,但他肯定知道唯一不想这样子,于是他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但这不表示沈嘉言没有放在心里,所以这会儿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他将应酬都排开,直接找到唯一家里来。 按了好几下的门铃,门里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沈嘉言拧着眉,想着要不要给唯一打个电话的时候,里头传来了一点动静,沈嘉言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就看见林唯一惺忪的睡眼,以及一张苍白的小脸。 沈嘉言好看又心疼地看见现在的林唯一,棉质的睡衣下漂亮的锁骨露出一点,但却也看得出她的纤瘦。其实沈嘉言不喜欢这样的唯一,他希望唯一能够再胖一些,抱起来的时候就能多一点了。 门铃响第一下的时候,林唯一缩了缩身体,将头埋在被褥里面睁不开眼,她想那人按了两下没人应就该走了,但是那人似乎很是坚持不懈,林唯一有些不高兴地下了床,开门却正好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公司的太子爷,林唯一呆了一下。 其实自从茶馆出来,林唯一就常发呆,难得睡得死沉死沉的,却被人叫了起来,有气不能出的时候,也只能发呆了。 沈嘉言倒是欢喜林唯一这般迷糊的模样,趁着林唯一失神的时候,多瞅了两眼,目光顺着那段白腻的脖颈往下滑,却有些懊恼不能再多看一些。 林唯一最初的迷瞪眼过后到底是清醒过来,自个儿现在穿着睡衣,虽然样式保守,到多少是不方便接待男客的,何况是不算很熟的男客。想着怎么样才能婉拒沈嘉言的时候,沈嘉言已经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就算懊恼都来不及了,林唯一只能干涩着喉,看了看自发过去沙发上坐下来的沈嘉言,才开口说,“你先坐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 其实沈嘉言想告诉她,不换也没关系,难得看见林唯一这般居家的一面,沈嘉言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介意这些。说起来,画过妆之后,林唯一或许的确不是最美的一个,但就沈嘉言认识的女人里面,不化妆她却是最自然的一个。 林唯一是那种化妆前与化妆后不会叫人有天上人间区别的姑娘,也算得上是珍贵了。 林唯一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衣柜,换了一套运动服,散开的发实在没办法打理了,只能取了只簪子盘好定住。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沈嘉言的眼底悄悄亮了一下,你要说他是情人眼底出西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的沈嘉言那般欢喜林唯一,就算她现在跌一跤他也会觉得美。 端着茶水过去沈嘉言那边,林唯一不看沈嘉言的脸,只是对着脖子那一段开口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林唯一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摆回到上司与下属之间,但显然沈嘉言并不受这一套。 “听张经理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沈嘉言硬是把话题转到这边来,他就知道唯一也只有这么点小心思可以绕,跟他比,自然是生嫩太多了。 林唯一的确是比不上他老练,人情练达之上,她总不能够修满学分,而沈嘉言却是天生的王者,这样的你来我往里,输的只会是林唯一。但是林唯一会一点,那就是遇上这样的情况,她就不说话,做葫芦,闷的那种。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她不说话可不妨碍沈嘉言看着她。他出国这么几天,年会上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化了妆,沈嘉言倒是没看出她脸色有多难看,只是一直忙着没顾得上跟她说上话,这会儿沈嘉言再看林唯一,却是有些心疼的。 策划这活儿,弹性大,沈嘉言自己在策划部待过,遇上急的案子,为了争客户,整宿都要忙着赶方案,其实也不轻松的。 沈嘉言忽然想把眼前的唯一娶回家放在自己身边,不想让她这么辛苦来着。 林唯一有些比不过沈嘉言了。 她是打算闷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可没想到沈嘉言也学她,笑着眉眼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看,这叫唯一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林唯一在心底压了后面这句话,因为沈嘉言居然冲她露齿一笑,“是啊,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出去吃晚饭。” 这是一场不该开始的对话,在林唯一看来,怎么绕都是她输的。 “我冰箱里还有点吃的,打算在家随便吃点就好……”这么委婉的拒绝,也就是没睡醒的林唯一会拿来用,怎么可能挡得住沈嘉言? “我也饿了,既然这样,不介意多算我一份吧?” 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切菜的林唯一拧了拧眉,想着刚才沈嘉言得意的样子,林唯一就觉得很无奈。 遇上沈嘉言,纵然有理也说不清楚,他总是能在分寸内弄乱对方刻意营造出来的距离,然后鲸吞蚕食,直到达成自己的愿望,比如说现在,他希望留到她家里,吃上她亲手烧的饭菜。 林唯一倒是想直接煮碗清汤挂面来招呼沈嘉言的,但林唯一是很典型的南方人,一年吃上两次面都已经很稀奇了,更别说会在家里搁面了,当然,泡面倒是还有几包。 趁着林唯一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沈嘉言也没坐着,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是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之后就站起身绕着不大的客厅转了转,以一种狮王巡回领地的姿态,看过林唯一客厅里摆放的小物件,还有书架上的书,以及……正大光明地偷看了几眼林唯一还没来得及带上的卧室房门。 沈嘉言觉得林唯一布置的小屋温馨舒适,一些小地方还能看出小女人的情调来,沈嘉言觉得莞尔,这一点与母亲很像,下次带林唯一去见母亲的时候,他直觉得,母亲会喜欢唯一的。 第40章 意图 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等饭,姿态从容到林唯一咬牙切齿都做不到,将简单的三菜一汤端过去,林唯一盛了两碗饭,摆好筷子,完全女仆的工作,但她一声没吭,她跟沈嘉言不熟,使唤不了人,而且对方是太子爷,理论上来说,她讨好他都来不及,就更不可能使唤他了。 对沈嘉言来说,他觉得林唯一此刻的包子脸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他不是不动手的少爷,沈家的佣人其实不多,很多事情都是母亲与奶奶自己来做的,而沈嘉言更是被要求从小独立,大多的事情,他都自己来做,但现在,他觉得看林唯一里里外外的忙活,有些微甜蜜的感觉,起码不赖,于是就淡定了。 饭也没比别处好吃到哪里去,菜……沈嘉言每样都吃过一口,然后就笑了,林唯一头低得狠了点,脸有些发烫。 这其实,怪不了她。大学之前,她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别说是下厨了,舅舅根本连厨房的边都没让她摸过,读大学的那四年,她学会了用电热锅煮泡面而不糊掉,毕业之后三年的时间里,能把菜做到这个份上,其实不错了。 但却真的算不上是美味,顶多不咸不淡罢了。 而沈嘉言不给面子的轻笑,的确有些伤到林唯一了。工作安稳下来之后,林唯一买齐了厨房里要用的所有东西,每个周末就呆在家里对着网上查到的食谱开始练习,手被切了两次之后,林唯一养成了一样习惯,那就是所有的菜都切得比较大块,这样不容易切伤手。 为了怕菜烧焦了,林唯一喜欢不停地往里头加水,菜的确是不会焦了,但……滋味好不好,那就不一定了。 沈嘉言动筷子,尝过了一桌子的菜,比较之后,觉得比较不错的就是这个番茄汤了,当然,林唯一是“煮”菜煮习惯了。 对着这么一个人,林唯一有点挫败,三年的职场生活让林唯一建立起了一定的骄傲资本,不然沈嘉言进到策划部的时候,也不会被分给林唯一带了。但此刻沈嘉言的戏谑让林唯一觉得不舒服,凭什么她做的像个女仆,而他还要表现出主人的挑剔来? 搁了碗筷,林唯一扯了扯嘴角,“你如果不喜欢吃,可以不用勉强的。” 沈嘉言拿着勺子给林唯一盛汤,听见林唯一这带着火气的声音,又是微微一笑,“林唯一,下次,换我做饭给你吃吧。” 林唯一一口汤烫住了唇舌,瞪大了眼,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沈嘉言探过手来,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林唯一嘴角的一点汤汁,轻声地斥了句,“喝个汤都不省心,也不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突来的接触,叫林唯一往后一仰脖,避开一点距离之后,林唯一尴尬得笑了笑,脸有点不自然地潮红,这算是人的本能反应。至于沈嘉言,倒是在心底忍不住慨叹一句,某人躲得太快,他还没摸够。 “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谢谢关心。” 低下头,端着饭碗,继续吃饭,至于沈嘉言,倒是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看着林唯一小口小口吃饭,忍不住莞尔一笑,“林唯一,我不想看你一个人过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差点被饭噎住,林唯一低着头偷偷翻白眼,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开始生动起来,“沈嘉言,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就算哪天我觉得寂寞了,那个能陪我打发时间的人也不是你。” “林唯一,你想过没有,总有一天要嫁人的,与其选个一般的,你不如考虑考虑我。”沈嘉言靠着椅背,抱着自己的胳膊,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林唯一。 林唯一也放下碗筷,冷静地对上沈嘉言的眼。 这人,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问题的关键就是太好了,好长相,高学历,深背景。 好到了这般程度,也就不忍亵渎了。 不过…… 想起下午的事情,林唯一有些怕了。 小舅还在,不管是谁……林唯一知道,她不能害人了,真的不能,有一个苏安逸被毁了,还不够吗? 但,如果是沈嘉言,可以吗? 她不否认,沈嘉言的追求会满足女人的一点小心思,但还不是爱情,真的不是,她安静太久了,的确因为沈嘉言的闯入而打乱了步调,但这并不能成为自己拿他来赌上一辈子的事情。 可,她真的有点心动了…… 微微偏了下头,“沈嘉言,你如果只是想跟我玩一场灰姑娘的游戏话,那么是真的没什么必要的。” 林唯一其实不清楚沈嘉言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有几分认真的可能,如果只是寻常富家公子爱玩的把戏,那么林唯一绝不奉陪。 如果不是,她就打算真的投入了吗? “林唯一,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这个周末带你上我们家吃晚饭。” ==================== 吃好饭,林唯一还没开口,沈嘉言就站起身告辞。 “林唯一,做我老婆不一定要烧很好吃的饭菜的。”凑近一点,手背蹭了下林唯一的脸颊,亲昵但却不挑逗,“因为我可以烧给你吃。” 退开一步,林唯一抿了抿唇,然后又听见沈嘉言说,“至于周末的晚餐,提早半天给我答复就成,因为我可以让我母亲做好准备的。” 林唯一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等沈嘉言走出去之后,关上房门,呆了一会儿立马走到窗户边,空荡的街道,还好,小舅不在。 沈嘉言走到自己的车旁,抬眼就看见了林唯一站在窗户边,挥了挥手,笑着上了车,开动,他在想,今晚过得挺美妙的,尽管林唯一烧的菜让吃惯美食的他有点吃不顺嘴。 当然,如果林唯一能答应他的邀约的话,那将会是十分完美的一个夜晚。 沈嘉言的车子开远了之后,林唯一回到桌边,看着几乎都是自己吃的几盘菜,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到底是没能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轻轻摇了摇头,就算沈嘉言的菜真的煮得很好那又怎么样,他那样忙的人,可能做一个家庭妇男吗?不过有那份心,对林唯一来讲,也算是窝心的了。 其实,周末那个约,她可以去的,或者沈家看不上她,这样沈嘉言就会有人拦着了,或者……试着重新恋一回? 但是欠苏安逸的,怎么还?还还得清吗? 林唯一收拾完碗筷,继续睡了,但今天事件里的另外两位主角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柏文与苏安逸。 柏文觉得恐慌,一种真的失去的恐慌。唯一是他亲手养到大的女孩,这女孩娇,但却一样很倔强,这七年就足够证明一些东西了,但到头来,一切黑暗的东西又被自己翻过来,作为伤害她的利器,这并非他所愿。 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他也试图想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苏安逸搞得鬼,包括唯一撞破了当初的报复,但却又很快否认了,苏安逸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就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大白于人前,而唯一也不可能带着合约书来找自己。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天意,注定了他要为当初的泄愤而承担责任,不是吗? 柏文想去找唯一,想解释,可话在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甚至半点头绪都理不清,他要怎么说?还能怎么说? 好不容易努力之下有一点松动的关系,再一次被狠狠地推到了冻结的极点,柏文真的觉得心力交瘁了。 如果说柏文是恐慌的,那么苏安逸是无助的。 他的无助,换到谁的身上,都是可以理解的。他试图不想的过往,被人挖了出来,而且还在同一天,被他最恨的人将不堪的过往挖了出来,同时被他最不希望知道的人知道了,这叫他,情何以堪? 他自以为是地撑了这么久,但到头来,原来一切都不是。他果真就如柏文说的那样,是一只多么容易被掐死的蝼蚁啊。 苏安逸呆在自己房里,冰箱里没有酒。阿九每周都会过来一两次,给他的冰箱里添吃的喝的,但独独没有酒。阿九说,在外头应酬已经喝了那么多酒了,回到家就别再喝了。 可是今天,苏安逸觉得没有酒还真不好办,他想喝酒,想醉一晚上,起码能睡着。可惜,没有酒。 这以后的日子,他要怎么过?之前几次,他还能用冰冷的态度对林唯一,可以后,她看自己的眼里是不是就只剩下同情、怜悯、忏悔?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他想要报复,狠狠地报复,他要扰乱所有人的生活,一如他支离破碎的人生一样,统统的,都不得好过。 苏安逸知道,柏文那人,喜欢林唯一,那羞耻的,隐秘的情愫,情理难容。但最致命的,不是将这种情愫大白天下,因为那样还不够。他能追到W城来,就说明了他的破釜沉舟,挖上来的只能是腐烂的过往,看着恶心罢了。 他要他疼,他要柏文最彻底的难受。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唯一,只有唯一才是他的死穴。 苏安逸想,他应该找个时间,约唯一出来谈谈,谈谈一些事情,关于过去,关于将来,关于偿债。 第41章 通透 第二天上班。 林唯一前一天睡得实在太饱,所以早上醒得早。慢条斯理地在楼下吃了早饭,然后才过去公司,起码等林唯一到的时候,策划部的同事还没人到。 桌面上的文件有点多,林唯一想,这就是生活,管你遇上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该压过来的时候,总不会容许你先喘口气的。开了电脑,收发邮件之后,林唯一开始赶工,把漏下来的工作进度跟上。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陆续到来,简单打过招呼之后,看林唯一脸色不错也就不说废话了,倒是唐馨因为私交,凑过来问林唯一,身体好点没,说她母亲邀请唯一有空去她家坐坐。 忙了一早上的活儿,林唯一好不容易喘口气,唐馨就在MSN上叫她。 “唯一,昨天下午你请假的时候太子爷来咱们部门里视察,专门问起你了呢。” 林唯一喘了口气,果然,否则昨晚也不上自己家来了,好在唐馨也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类,接着就问林唯一身体好点了没,要不要中午的时候出去吃顿好的,补补身体。 这倒不需要这样夸张,她是心情不好,没说真的身体不好,补就不用了。回了唐馨,林唯一打算把上午的最后一点工作完成,电话就响了。 沈嘉言的。 林唯一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决定还是挂了。打了条短信过去,问他做什么,短信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回来,说想一起吃午饭。 忍不住笑了一下,林唯一之前还不觉得沈嘉言是个这般霸道的人,但现在越是袒露了目的,行事作为也跟着强势起来,看来太子爷的身份并没有让他试着低调起来,反而愈发地霸道了。 林唯一告诉沈嘉言,她中午不方便与他一起出去用餐,结果沈嘉言回了一句,不出去也可以,换她上32楼总裁休息室用餐。 如果不认识路的话,他可以亲自下来接她上去。 林唯一被最后收到的那条短信给吓住了,这如果办公室里没人还好说,但如果他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人,那么会出人命的,林唯一不想蹿上论坛的八卦头条第一人,她只求安稳啊。 所以,她屈服了。 拒绝了唐馨一起用餐的好意,只说自己中午可能要出去一会儿,等办公室里的人少了些之后,林唯一进电梯,颤巍巍地按了32楼,心情有点沉重。 上刀山下火海之前,也不过如此了。 电梯门打开,叮一声后,悄无声息。 32层是R?C最神秘的地方,毕竟31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会有员工被叫去面圣,但32层是完全的私人空间,据悉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个R?C的员工曾有幸进去的。 当然,那就不是面圣,而且是宠幸了…… 一想起这一层,林唯一就觉得有些恼火,心底也多了点不安。可人已经站到电梯口了,她想跑也来不及了。 林唯一打量了下总裁休息室。 时尚,简约,大气,舒适。 当然,每一处的物件都是价格不菲的,林唯一觉得,比起家里自己存了几个月的工资才买下来的沙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忍不住咋舌,好大的手笔,就为了工作时偶尔的休息一下,奢侈呢。不过沈家有的是钱,注重些享受也是该的, 林唯一往里头走,绕开一个屏风,就看见了沈嘉言褪了黑色西装,只穿着白衬衫,松了领带,挽起袖口,很优雅闲适的样子,修长的双手搭在起来,撑着下巴,看见林唯一过来,微微一笑,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绅士极了。 太子爷伺候自己入座,那是一种荣幸,由不得你拒绝。林唯一乖巧地坐下,“在公司,还请你不要忘记彼此的身份,过密的交往并不能带给我们什么好处。” 林唯一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几盘菜,很好,嘲弄的意味很浓,三菜一汤,与自己昨晚做的一模一样。沈嘉言,你其实可以再小气一点。 “只是跟下属吃顿饭,顺便讨论下最近策划部在进行的案子,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沈嘉言倒是无所谓,不管林唯一拖出什么样的借口,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林唯一不吭声,但在沈嘉言动手替她布菜的时候拒绝了,“总经理,我可以自己来。”沈嘉言一笑,也不强求。 学着沈嘉言昨晚的举动,林唯一也每样菜都先尝了一口,然后继续不吭声,低头吃饭,对面的沈嘉言看见林唯一这般小气的举动,到底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面的林唯一掐着筷子的手抖了抖,还是选择隐忍。 情势比人弱,屈服也无可厚非。 沈嘉言喝了口番茄浓汤,眉梢角挑起盛开的桃花,“比你昨晚做的,怎么样?” 冷静地将嘴巴里的一口饭菜吞咽下去,跟着喝了一口温水过味后,林唯一才冲对面笑起来阳光明媚的沈嘉言回了一句,“比我做的,好多了,如果你是想听这句话的话,那么我给你,因为这是事实。” 林唯一心底有点不高兴,连这点事情都要拿来与自己做比较,会不会太没品了点?不过沈嘉言很快就解释了,“这是我让大厨做的,开了一早上的会,你不会真以为这一桌子的菜是我做的吧?” 欣赏够了林唯一脸上神情的变化,沈嘉言替林唯一布菜,这一次林唯一没来得及挡住,“如果你真想尝尝我的手艺话,今天晚上我就可以烧给你吃。” 林唯一摇了摇头,暂时她还不想与沈嘉言交往过密,毕竟她也没理清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利用,或者说是的确有那么些好感。 沈嘉言看林唯一不说话了,微微摇了下头,只把林唯一当成一只倔强的小猫来看。“天一的案子,我看了进度,做得不错。” 林唯一心口颤了一下,天一、小舅。 “恩,我会跟进的。” 林唯一回了一声,两个人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说多吃点,谢谢,不客气之类的,等林唯一吃好了饭,放下碗筷,想着怎么开口回办公室的时候,沈嘉言先开口提要求了。 “以后中午都来这里陪我吃饭吧,就当先培养培养感情。” 林唯一脸色有点难看,果然是得寸进尺了。林唯一想要拒绝的,结果沈嘉言又用了同一招,“如果你不来,我不介意亲自下楼接你。” 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之后,林唯一终于垮下脸来,为什么她有一种被胁迫偷情的感觉在里头? 林唯一有点阿Q地想,起码她能省一阵子的午餐钱了。 回办公室的时候,不早不晚,没人会怀疑林唯一什么,林唯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憩。 下午的时候,林唯一因为之前一直有跟进一个客户,年关到了,特意请了林唯一出去喝茶,跟经理报备的时候,经理叮嘱林唯一,希望可以把客户来年的广告单子拿下来。 当初这个客户尽多挑剔,林唯一耐着性子一次次改自己的策划案,跟媒体协商,合作成功之后,这个客户对林唯一的关系也一直很好,要拿下这个案子也不算困难。 唐馨原本是想今晚拉着林唯一去自己家吃晚饭的,她妈都说了几次,怎么不请唯一上自己家来玩了,结果又遇上了唯一要应酬,只能作罢。 林唯一提早到了约定的茶馆,没一会儿客户就到了,坐下来之后喝茶吃点心,谈谈公司这年的业绩,对唯一他们做的策划方向还有没有意见,来年的广告预算之类的事情。林唯一对客户接触的时间也算久了,看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问了他,来年的策划还是不是交给她来做。 好在客户也不为难,笑呵呵地点头,说这一年公司的效益不错,本来今天约出来就是想跟她谈谈续约的问题的,不过林唯一也不会以为真就这么简单了,商人都是精明的,利益至上,果然。 “唯一啊,我们合作时间也不短了,我是挺挑剔的,但是你看这年关的时候,能不能……” 林唯一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答应给客户下周搞个头版宣传,哄得客户开开心心,说是明天就到唯一公司来把续约的事情签了。 也算是皆大欢喜吧,出了茶馆,客户开了车,说是要送唯一回公司,林唯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推了,说自己还有事。等客户走了之后,林唯一沿着橱窗走,边给张经理打了个电话,说客户的续约争取下来了,让法务部拟个合约,明天就能过来签了。 张经理夸了林唯一一句,就跟林唯一说,不用回公司了,今天提早下班,养好身体。其实林唯一不是笨人,张经理最近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很好,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在里头,应该跟沈嘉言有关。 沈嘉言来策划部,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身为策划部的头头,张经理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总会有人打点过什么的。 那么张经理对自己的好,大致是为了什么林唯一也能明白了。 第42章 凄凉 柏文一直不敢找林唯一。 他一直拿着手机,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真的开不了口。他想让司机开去找唯一,但最后还是让司机绕着这个不大熟悉的W城一圈又一圈。 他太大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大意?他只是想警告苏安逸,别再靠近他的唯一了,这样子有错吗? 可是他知道,唯一不会原谅他了,真相总是那样的不堪,给不了当事人回头的可能,可是他还想挣扎一下,为了自己那绝望的爱。 “请……R?C的林小姐来一趟公司,就说我有事请她过来。” 到底还是想见见唯一,只是不敢自己联系唯一,就怕被拒绝的时候太难堪,然后柏文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告诉唯一那些照片里的事情不是真的?或者说,那些事情其实不是他做的?又怎么可能……那样的掩饰怎么可能瞒过唯一? 但他就是要见到唯一,这样躲着藏着,真不是他柏文的风格。从小他要的东西,就没有一件不曾得到过,他希望唯一不是那个一个自己得不到的人。 林唯一今天难得的空了些,几个案子都现在都进行得蛮好,只需要双方再一点点的沟通就好了。林唯一挂着MSN同时跟三个客户说事,而电话就是在唯一心情蛮好的时候响起的。 “林小姐,我是天一的琳达,我们董事长有些事想请麻烦林小姐亲自过来一趟,可以吗?”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唯一愣了一下,面色也沉静下来,只是简单应付过去之后,林唯一想了又想,眼神有些恍惚。 张经理过来找唯一,想告诉她一会儿去接待下即将过来续约的客户时,看见的就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唯一。 慌忙掩饰的唯一却是连连出错,打翻了杯子,开水烫了手背,湿了桌上的几分文件,张经理拧着眉站在边上,摇了摇头,“唯一,你身体还没好吗?” 林唯一拿纸巾轻轻压在手背上,抬头对上经理的脸,眼眶却是一圈可疑的红,吓得张经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边上的唐馨看见了连忙拉着林唯一去洗手间。 冲了一会儿冰水之后,林唯一看着自己手背上泛红的一块,好在没有起泡,只是这会儿离了冰水,开始慢慢地火辣辣疼了起来。 唐馨看着这块儿红心疼得不行,哄孩子一样凑近了吹了两口气,“疼不疼啊?” 唯一点了点头,“一点点。”就看着唐馨心疼的样子,林唯一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之前一直把唐馨当成妹妹,却没想今天被宠了回来,这感觉还真不赖。 出来之后,同事说张经理自己去签约了,林唯一想了想,跟唐馨说,一会儿帮她说一下,就说她去天一了,那边好像有什么要交代的。 唐馨倒是不傻,但她什么都没问,天一的柏总对唯一总不像是很简单的那种关系,但是唐馨认识唯一的时间也不短了,倒不信唯一是那样的女孩子,所以她虽然好奇,但却什么都没问。 沈嘉言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唯一已经在出发去找小舅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的沈嘉言口吻有些不高兴,林唯一觉得自己对他根本做不到像上司老板一样,总觉得在自己面前,他就是个霸道的孩子,不但要让着还要不停哄着,又气又笑。 “我约了客户,中午要赶去见客户。”林唯一觉得,自己就差在后头添个你乖之类的,真是不好伺候。 “见客户也要吃午饭,客户没说跟你一起吃午饭吧?你要见哪个客户?”沈嘉言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份档案袋,眼睛却是看着那边摆好的一桌子菜,他今天特意让厨师做了唯一的家乡菜,以为能哄哄她的,却没想过了时间还没上来人,打了电话才知道是出去见客户了。 “天一的案子我在跟进,那边可能提了什么要求,我过去一趟比较好。”林唯一拿着手机的手背上被烫去的那一处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连着昨天被苏安逸挥开撞到的手肘那一处的乌青,一起纠缠疼痛起来。 沈嘉言叮嘱了路上小心之类的以后就挂了电话,低着头看了面前的档案袋,打开…… 林唯一,S城人,父母在其四岁半时发生车祸,当场身亡。留学美国的小舅柏文回国料理完后事就将林唯一带去美国,直到毕业之后回到S市,接手姐姐姐夫留下的产业,并将其做大。林唯一高考后进了W大的中文系,毕业后留在R?C了,一直到现在。 不过沈嘉言有看见,林唯一的小舅与天一实业的总裁,用同一个名字,都叫柏文。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唯一会私底下见柏文的原因了吧,但沈嘉言又觉得这行不通。照着资料上看来,林唯一应该与小舅柏文的关系很密切的,一手带大,那关系可能比早亡的父母还要深厚,但是资料上写着,到了W市之后,林唯一就再也没有回过S市,而天一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进入S市的。 沈嘉言见过林唯一与柏文相处的情形,就跟陌生的客户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确有着血亲关系,这般生疏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那么在林唯一离开S市选择到W城来,这中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叫林唯一避着柏文就像个陌生人一样,他们两人,明显一个试图靠近,而另外一个不停地躲开。 沈嘉言倒是想,自己迟早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唯一这么讨厌她的小舅,但至少,沈嘉言现在觉得舒服多了,既然是小舅,那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 另一头,林唯一下了车,到了天一的写字楼下面,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走进去。 其实林唯一过来,也是真的没想好怎么去面对。她是林唯一,也是R?C的策划部一员,这点她分得清楚明白,但小舅显然分不清楚,他利用自己的这个身份,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她主动靠近,这是林唯一所不愿看到的。 尤其,在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自己的小舅,曾经她最骄傲的小舅,竟是邪恶的,变态的。 站在写字楼下的林唯一,想起了七年后再见苏安逸的情形,还是那架电梯,苏安逸被冲出电梯的自己给撞到了,靠着墙壁慢腾腾地直起身子,他还问自己,过得好不好,的确,他该这么说的,她自以为是的过了七年放逐的生活,却不曾想,有一个人远比自己受的伤害要大许多,而她却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 站在电梯里头的林唯一敛着眉眼,人却渐渐冷静下来,甚至在电梯挺稳之后,嘴角能扬起一个轻轻的笑,走到天一前台,对着那个漂亮的前台小姐说,“我是R?C的林唯一,与柏总有约。” 秘书琳达过来带林唯一,林唯一对这个琳达还是挺有好感的,漂亮,办事干练,是林唯一欣赏的职场女性类型。 “琳达姐,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林唯一在过去的路上开口问琳达,琳达倒是犹豫了一下,“我倒是真不知道,一会儿你见了柏总就知道了。” 琳达是真不知道这个策划案又哪里出了错了,虽然说柏总平时要求就严格,但对这个策划案上,似乎的确有些锱铢必较了,看起来……又不像是故意要为难林唯一来着,只是每次都要她过来…… 这……琳达没有往下深想。 总裁办公室。 “柏总,林小姐到了。” 琳达先推开门进去说了一身,然后就退后离开,让林唯一走到里面。 等门关上之后,林唯一就站在进来时候站的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对面显然有些急促慌张的男子。 你说恨他吗?是该恨的,不管当年自己有没有喜欢苏安逸,对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男生做出那样的举动,甚至逼得对方家破人亡,林唯一的确不齿。可这个叫她觉得胆战心寒的人又是自己的舅舅,林唯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这会儿安静地看着小舅的慌乱,林唯一忍不住冷笑。 “小舅,是你逼我来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柏文听见唯一说了这句话之后,忽然就冷静下来,他觉得有些凄凉。 对面的女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是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愫,任由毒素蔓延开来,直到将自己都吞噬了。那样的事,他做了就是做了,可是谁都可以冷眼看他,但就唯一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她难道不知道,能伤到他的人,也只有她了吗?哪怕只是一个冷淡的眼神,他都承受不起啊。 “唯一,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一种罪过?”柏文颓废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贪看着对面的林唯一。 而林唯一却是抿了抿唇,微微一笑,伤小舅的话,她说不出口,但不表示她会认同,所以,她选择安静地转身离开。 第43章 态度 林唯一离开天一的时候,秘书琳达站起身想说什么的,但是林唯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说什么,琳达只好点了点头,回了一笑,偏头抿了抿唇看着总裁办公室,的确是很多奇怪的地方哎。 出了天一,林唯一进了电梯。她忽然想找苏安逸好好谈谈,不管怎么说,小舅会这么做都是因为她,换句话说,是她欠了苏安逸的。 总要找个法子,弥补一些的吧,林唯一想到了苏安逸边上的欧阳九,对当年的事情,她不知道欧阳九到底是不是知道的。若说对苏安逸这之后的经历不存着一点好奇,林唯一知道,那是假话。 她也不是当初一直单纯的女孩子了,一个男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人生跌至谷底之后,凭着什么,攀上了欧阳瑾夫人,在另一个城市里走到今天的身份与地位,林唯一怎么不多想?更何况,就算这些都是他自己努力的好了,今日的他出现到自己身边,又为的,是什么呢? 林唯一觉得头疼,她是不是……把人心,把曾经最美丽的一些东西,都抹杀掉了? 出了写字楼,林唯一也曾想过,会不会再碰见苏安逸,但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苏安逸的臂弯里头挽着欧阳九,进了一家餐厅,他随便的往一旁瞥了一眼,然后轻轻眯了眯眼,眼底是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得林唯一浑身哆嗦了一下,想出声打招呼的,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再看苏安逸,却是带着欧阳九进了餐厅里去,头也不曾回过。 林唯一走了两步,站在那家餐厅门口,踟蹰了一下,到底还是低下头,离开。欧阳九那样的女孩子,看着似乎手段很多,但其实也是单纯而直接的,林唯一看得出来欧阳九有多喜欢苏安逸,如果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肯定不会这样平静的,她现在不应该跳出来说什么的。 而且林唯一觉得,刚才苏安逸看自己的眼神里有太多愤怒的东西,只要自己没有看走眼的话,那些东西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林唯一知道,苏安逸连着自己,一块儿恨着呢,只要那些东西苏安逸还留着,那么她就不会好过的。 苏安逸应该会找上她的,林唯一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冷得刺骨了。 下午还要上班。 林唯一找了家茶厅,坐在里头要了壶茶,安静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拿出天一的企划案,骨头中找刺的,再挑了几处小细节出来,这样回了公司就好交代了,不然林唯一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叫到天一,只怕公司里的人会多想。 这个时候的林唯一不希望自己卷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里头,她真的只求静好。 回公司的路上,沈嘉言给林唯一发了条短信,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公司,林唯一说现在就回来了,跟着就没联系了。 林唯一摸不准沈嘉言又打算玩什么花样,嘴角无奈地勾了勾,心思却有点恍惚了,不管怎样,小舅与苏安逸都是她不想去招惹的人,而这样的她,的确没什么能力保护自己的安稳,也许,沈嘉言是个好选择。 或许,最两全的做法就是成为他的情人,各取所需,又不会触怒一些人,而她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保护,不是吗? 林唯一怕只怕,到时候沈嘉言不愿为了自己而得罪小舅,那到时候,最难堪的还是自己了。 到公司前,林唯一还惴惴不安了一会儿,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该干嘛的还在干嘛,也没有专门针对她的事情发生过。 张经理叫了林唯一进办公室,问天一怎么个说法,林唯一说只是些细节上的小问题,她来跟进就好。张经理点了点头,林唯一就出了经理办公室。 唐馨最近忙着一个案子,顾不上跟林唯一闲聊,倒是林唯一突然觉得自己空了下来,该上手的案子都已经上手了,今天电视台媒体的负责人也跟她敲定了三个客户的广告播出时段与重复次数,林唯一反馈给客户之后也都很满意,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继续跟进就好,根本就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林唯一开始动手做年终总结,提早点做总好过到时候慌手慌脚地赶要好,而且还要交给公司一份客户谢礼,包括做媒体的一些朋友,都要打点好。 进公司的第一年,林唯一不知道这些事情,好在有个办公室大姐帮了她一把,不然那年的年终奖就得扣去不少,这两年,林唯一倒是自己把事情都做上好了,做事滴水不漏,也算是成长起来了。 快下班的时候,沈嘉言给林唯一发了邮件。 说是林聪他们几个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林唯一倒是奇了怪了,这人一向霸道,这会儿居然会采用这么和缓的姿态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还真是闹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结果,沈嘉言也的确没让林唯一失望,第二封邮件就送到了,“他们说你要是不去的话,他们一会儿下班的时候兵分四路堵着公司的内外出口接你。” 言下之意,不去也得去了。 不然到时候她就真要爬上R?C的头条了。不过林唯一也不是一点自己的权利也不追究的人,说她先走,绕过一个街口之后再会合。 沈嘉言也没强求,通知了那几个,定好了位置就抹着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笑了起来。 的确今天让人找来的资料极大程度上取悦了他,柏文既然是林唯一的小舅,那么在接下来的生意上,沈嘉言不介意给柏文一些优待,毕竟是林唯一的小舅,若之前还有些担心父母会有些介怀林唯一的身家的话,那么现在这也不会成什么问题了。 他查过天一原身的底,在S市那是响当当的企业,资本雄厚,不然这次的策划案也不会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投入了。 倒是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下班的时候唐馨又邀请林唯一去她家吃晚饭的时候,林唯一拒绝了,实在是她晚了一步,要是能在沈嘉言发邮件之前约她,她还能多个理由不赴沈嘉言的约,可现在却是只能拒绝唐馨了。 唐馨倒不是很在意林唯一接二连三的拒绝,只是上下仔细打量过林唯一过之后又摇了摇头,“不像啊,唯一,你还是你,没看你变漂亮啊,但你最近下班后老约不到人,真的不是恋爱了吗?” 林唯一有些无语,她不知道唐馨是怎么觉得她可能恋爱了,林唯一觉得小舅把安逸从自己生命里赶出去之后,她就有点惧怕感情这一类的东西,亲情能变质,爱情却害了无辜的人,她还能拿什么来坚持自己? 倒不如远离与逃避,就好像现在对沈嘉言的态度,林唯一其实一直都是冷静且理智的,这样子,难道不好吗?起码现在的林唯一觉得这是最合适的一种情感态度。 应付了唐馨,跟办公室里的同事打过招呼,林唯一就先出了办公室,到了约好的那个街口,林唯一觉得胃有点泛酸,中午到底是没吃什么东西,买了杯暖手的原味奶茶,林唯一才轻轻跺了一下子脚,那边就一辆车子滑停到自己身边。 林唯一看着摇下车窗来冲自己阳光一笑的沈嘉言,安静地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倒是沈嘉言挑眉看了一眼林唯一双手捧着的奶茶,然后撇嘴,“都不知道给我带一杯?” 林唯一目不斜视,“垃圾食品,你不应该喝的。” 还没等林唯一扳回一局,这边沈嘉言已经探过身来,就着林唯一刚喝过一口奶茶的习惯,吸了一大口,啧啧嘴,“蛮好喝的。” 说完还冲着林唯一莞尔一笑,林唯一捏着奶茶杯的手轻轻颤了颤,然后握着手心里放到膝上,没多说一句话过,沈嘉言细细地挑眉,然后开车。 直到车子挺稳之前,林唯一只是安静地捧着那杯奶茶,却是再也没有碰过一口,倒是下车之前,沈嘉言从林唯一手中取过那杯已经温凉的奶茶,不怎么在乎地又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林唯一,“怎么,嫌我碰过脏了?” 林唯一抿了抿唇,脸上微微一僵,别开头却没直接回答沈嘉言,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的动作,解了安全带,微微拧了拧眉,然后开了车门。 沈嘉言带林唯一来的,是一处高级私人会所,林唯一知道W城有这么一处会所,但却没什么机会过来。 林唯一不知道沈嘉言把她带到这儿预备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吃饭吗?” “恩,吃了饭在里头聚聚,环境不错。”沈嘉言帮林唯一边开车门,边回了她的问。泊车的小弟长相英俊,接过沈嘉言给过来的车钥匙,就过去停车,至于沈嘉言,却是弯了弯手臂,示意林唯一挽着自己的手走进去。 林唯一略微迟疑了一下,就顺从地挽着沈嘉言的臂弯走进去。她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的。 第44章 心思 等沈嘉言与林唯一到里头的时候,林聪他们几个都到了,不过这一次,林唯一是真的尴尬了,因为除了沈嘉言带了自己,另外四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带女伴。 倒是沈嘉言察觉到林唯一的不自在,附在林唯一耳边说了一句,“你跟那些女孩子不一样。” 林唯一不敢肯定自己那一瞬间有没有感动,但起码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到底还是自在了一些。 的确就是吃吃饭,然后享受一些奢华的服务。林唯一不习惯这些长相上层的服务生,无论男女都以一种谦卑的姿态来提供自己的服务,但这里标榜的就是所谓的帝王式享受,林唯一只能适合接受。 沈嘉言与孙涛、薛刚两个边喝红酒边聊着天,脱不开那些生意上或者是生活上的事情,林唯一听得索然无味,倒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一边壁式书架上随意挑了本杂志,就到边上听着轻音乐翻看了起来。 林聪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林唯一,安静,闲适,粉白的脸上瞧不出什么尴尬或者不自然,也没有多大的欣喜,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边,安静地看着杂志。 本来林聪就一直再暗中观察这个女人。下午的时候,沈嘉言忽然心情很好地让他约齐了兄弟来会所吃饭放松,这儿是他们哥儿几个的规矩,外头玩玩的女人谁都不准带进来,一直以来他们也都是这样做的,结果沈嘉言来得最晚,而且边上还兜着这个女人时,林聪就不得不真的重视起来了。 所以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倒是都有随意坐着,聊天喝酒都挺随性的,来这儿就是因为这儿空间独立安静,不会被一些烦人的事情继续打扰。 林聪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一直在意着林唯一的一举一动,她离得沈嘉言不远,或者说是沈嘉言就从没离远一点她过,但是沈嘉言跟薛刚他们在谈市政府要投标的一块地的事,林唯一听着似乎没什么意思,安静了一会儿就走开了,而沈嘉言在她动的那一瞬间就将烟转了过去,这叫林聪觉得很有意思。 等林唯一从书墙上取下一本书坐下看的时候,林聪很好奇,她拿的是本什么东西,于是他走了过去。 结果多少是有点失望的。依着林聪对沈嘉言眼光的肯定,能看上林唯一肯定有独特的地方,他希望林唯一看的书能够出乎点他的意料,那就愈发有点意思了,可林唯一只是拿了本最消遣的杂志,新一季的法风时尚。 林聪抬头看了看书墙上摆放着其他书,有些语塞,倒是林唯一看见林聪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抽痛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林先生怎么了?” 林聪倒是顺势坐到林唯一边上,手拿过林唯一在看的那本杂志,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没多大兴趣,抬头仔细打量了下林唯一之后,一笑,“林小姐可以不用客气,跟嘉言一样喊我林聪就好。” 这样示好的态度,让林唯一察觉到林聪话语里刺探的意味太浓,她是不懂人情世故,但绝不表示她查不到别人的善心与否,但林唯一也不算讨厌他就是了。 “既然林先生这么说了,也不用跟我客气,跟他一样喊我唯一好了。” 林聪眉眼笑得更开朗,点了点,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唯一,你说我们五百年钱是不是一家啊,都姓林呢。” “那是俗话说的,如果想确认的话,我觉得回去翻翻族谱就知道了。” “恩,倒是个好法子,回头我派人查查我们家的族谱,指不定我们就是什么表哥表妹呢,多亲和。” 林唯一笑了笑,手捂着自己的手腕,心跳有点加快,他这话语里的意思是要调查她,不是吗? “什么表哥表妹,指不定我们还差上辈分之类的,你喊我奶奶外婆之类的,也说不准。”林唯一抿着嘴微微一笑,眼眸底下划过一抹流光,倒是让林聪在最初的呆愣之后爽朗一笑,有意思,居然不肯吃亏,只是沈嘉言想要轻易追到她,难度不止是一点了。 许是这边太热闹了,居然连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齐天亦也走了过来。睨了一眼林聪,然后指了指沈嘉言坐着的那边,“你可别太得意,那边那个可是一直盯着呢。” 林聪哈哈一笑,微微探身,冲着林唯一眨了眨眼,语气该死的暧昧,“呦,我才跟你说上两句话,我们的沈公子就吃醋了,啧啧,我这表妹本事可不小。” 林唯一不会相信只是这么场小小的交锋就让他对自己改观,刚才的话,早就暗示了他们会去查她的背景来着,不过林唯一不打算回话了,微微一笑,不否认也不默认,那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另外一边的薛刚与孙涛倒是轻声挤兑起沈嘉言,这小子自打林聪跟着林唯一过去之后,眼就三不五时地飘过去,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是半点意思都没有,心那早就飞去过了,看得薛刚与孙涛心底忍不住好笑,又不由得唏嘘。 他们这样的男人,可以玩,但绝对认真不得,一旦认真了,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沈嘉言不会不知道。 既然心都不在这边了,薛刚他们也不说话了,只是端着红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眼却都落到了林唯一他们这一脚的沙发座上。 林聪到底是对林唯一起了兴趣,这会儿虽然林唯一不打算还嘴了,他却是故意要挑话来说,“我说唯一啊,我们的沈公子别看长得不错,相貌也风流,但这人纯着呢,可从没带什么女孩子来过这儿呢,这不,咱们俩几百年也是一家人,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给句话,要是真喜欢了,哥帮你把他追到手,怎么样?” 听见林聪说这话的时候,齐天亦下意识地身子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沈嘉言,但看见沈嘉言倒是没什么不悦的神情,只是眼睛专注地看着对面的林唯一,齐天亦也就放心了。假装拿过被林聪甩开的杂志翻了两页,认真地看了起来,里头几套晚礼服不错,可以买回家讨好下老妈…… 林唯一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聪,嘴角动了动,低眉,却是掩去了眸子深处的不悦,再抬头时算不得笑靥如花,但那清丽端秀的漂亮模样还是让看过不少美女的林聪心底稍稍震了下,素颜女子也可以是惊艳的。 “你也说了沈嘉言才貌家世一等一了,我也就是因为恰好跟你同姓了一个林,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面子,劳你给帮做媒了呢。”林唯一不想得罪这里的任何一个,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虽然林唯一知道,依着现在沈嘉言对自己的追求,她不会受到什么挤兑,但人生是自己在过的,开不得一些玩笑,也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一时之争,毁了自己得之不易的平静日子。 林聪倒是越来劲了,右手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林唯一的防备,这女人的确聪明,虽然不喜欢自己说话的口气,但一次都是笑着将自己刺过去的话给软软地挡了回来,以一种太显而易见的敷衍态度,这叫见惯了聪明势力女子的林聪也觉得有趣。 明明矛盾着的两种本质,却很完美地显示出来,不得不叫林聪激动了。 倒是齐天亦安下心来想林唯一话语里的另外一层,她不是故作清高,只是真的不答应罢了。倒不是齐天亦比林聪光明,他们世界里交往过的女孩子多是精明势力,或者是易腐蚀的,像林唯一这样,雷打不动的女孩子,还的确是少见。 齐天亦只是担心,林聪这会儿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回头沈嘉言不高兴了,就由得他受了。 “妹妹这话就假了啊,女人不就想嫁个好男人嚒?我们沈公子那是绝对的好男人,脾气也好得很,怎么妹妹就真不考虑下啊?” 林聪像个孜孜不倦的媒婆,拼命地向林唯一推销沈嘉言的好,林唯一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回到书墙上选了本杂志,就在几个男人都以为她会离开的时候,林唯一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放了一本汽车杂志到林聪面前。 “我想你应该会蛮喜欢看车杂志的,这本给你。”至于林唯一,这回拿了一本时尚发型的杂志,随便翻着看着,林聪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汽车杂志,然后又看了看林唯一,看她那认真的样子,摆明了就是非诚勿扰了,林聪只好又看了几个兄弟一眼,尤其是沈嘉言一眼,最后还是无聊地摸了摸鼻子,拿着杂志,嘀咕了一句。 “真不好玩……” 林唯一心底在笑,果然是好玩的游戏啊,沈嘉言边上的朋友以这样的心思看沈嘉言对自己的追求,或许更当一个灰姑娘的笑话来看,那么他呢?是不是……也只是一场不错的游戏罢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唯一回去。”一直没开口的沈嘉言忽然放下酒杯,走到林唯一面前,伸出手。 第45章 肯定 出了会所,泊车的小弟已经将车子开到沈嘉言面前,给小费的时候,林唯一仰头看了看黑下来的天空,W城的冬天晚上很少星子,比不得S城冬天的夜空好看。 今晚的,也是一样。 沈嘉言替林唯一拉开车门,林唯一上车之后系了安全带,沈嘉言坐稳之后车子就开了出去。 W城的夜景其实挺美的,两边的路灯造型也别致,林唯一看着窗外一闪而过如水般的夜景,微微抿着唇笑,沈嘉言一侧头,看见的就是灯火映照下的素颜小脸。 心底某处啵的一声,有一种悄然的欣喜叫沈嘉言觉得欢喜极了。但是想起刚才林聪在他默认下的试探,竟是半点都没得到唯一的回应,沈嘉言就有些颓败,遇上林唯一,他才发现自己恋爱的经验不够用了,要怎么样才能讨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又或者说,怎样做才能让你中意的女子中意自己,这真的是门技术活儿。 沈嘉言没开口说什么,但林唯一多少能知道些他现在的心思,肯定是不大高兴的。林唯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边上看着夜景,想来想去但却连想着什么都不清楚。 直到车子开到林唯一家楼下的时候,林唯一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看过去,好在,小舅的车不在,林唯一也就放心了些,想要解安全带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林唯一偏过头,细细打量起沈嘉言来。 他的确生得好,这是个反复被提起的问题,林唯一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有的人就是受尽了上苍的厚爱,别的人羡慕也好,妒忌也好,却是怎么也求不到自己身上,林唯一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林唯一想起了小舅,想起了苏安逸,想起了那打照片里的不堪的苍白,林唯一动了动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时候,沈嘉言反问她,“这周末,上我家吃饭吗?” 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方向盘,林唯一的目光顺着这么个小动作看过去,嘴角抿着,目光里时而迷茫,时而倔强。 沈嘉言也不急,只是耐心等着,“我与母亲提过一下,她很欢迎你的到来。” 林唯一唰地抬过头,对着沈嘉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动了动,那句话就这样说了出来,“沈嘉言,我做你情妇吧。” 是情妇,不是女朋友。 她不否认,沈嘉言将追逐的游戏进行到这个份上,若真对她没有一点情谊,林唯一是不信的,即便是灰姑娘的游戏,那也会享受灰姑娘蜕变成公主那一刻的成就感,林唯一知道,自己身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沈嘉言想得到的,或者是身体,或者是承欢与屈服。 如果真的是那样,此刻的林唯一并不在乎这些东西。沈嘉言的举止妥帖,偶有的小霸道,但却从未对她造成伤害,比起小舅的感情,或者是苏安逸的报复来说,沈嘉言的确是一个出口。 一个或许能让小舅放手,让苏安逸解脱的法子,那就是她彻底的远离,成为另一个男人的情人。 林唯一知道,自己再也没可能支付出等价的爱情来了,既然这样,那就公平点,她用自己能够支付的东西来换取等价的对待,比如,只是一名情妇。 沈嘉言瞪着眼看林唯一。 就在林唯一对下一步的可能毫无头绪的时候,沈嘉言低下头,亲了林唯一一下,林唯一根本就闹不清楚,这人到底想怎么样,是生气还是欢喜的时候,沈嘉言开口了。 “林唯一,我不要你做我的情妇,而是女朋友,甚至,是妻子。” ---------------------------- 林唯一洗了澡,躺倒床上,开了电热毯,身子与被窝一起暖和起来,林唯一舒服地呼了口气。 沈嘉言说要娶她的时候,她不是不心动,没有一个女孩子在面对沈嘉言这样绝色的求婚时会不脸红心跳一下。林唯一也一样,但林唯一不会当真。 她的确是想过做他的情妇,各取所需,但看来,沈嘉言不打算包养她这个情妇,这叫林唯一有点为难,他给的多出自己的预算,就又等于她欠了他的。 情债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一辈子都难还清。 就好像小舅,就好像苏安逸。有这两个人就足够了,林唯一不想再添一个人,她的债本来就还不清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沈嘉言的态度,林唯一觉得情妇与金主的关系,是沈嘉言一定不肯放手前提下的最好结果,但是现在沈嘉言不肯,林唯一总不能逼着他一定要包养自己吧? 其实说包养这个动词也不对,林唯一只是做情妇,用来帮自己摆脱掉那些烦人的事情,但不表示她会要求沈嘉言给自己多少钱,那么就真的把自己的人格摆低贱了。 翻了个身,蜷起自己的身子,林唯一怎么想也没个妥当的法子,索性不想,可越是不想,脑海里三个男人的脸庞就越是交替出现,转换得越来越慢,直到睡梦中,林唯一被苏安逸白天那个厌恶与愤恨的眼神吓出一声冷汗。 ---------------------------- 沈嘉言送林唯一上楼之后,开车离开。 他的心情,说没半点惊吓那是假的,他是真心追求林唯一的,但是现在的情形叫他有些哭笑不得。若换了林聪他们,或许已经心满意足了,的确,男欢女爱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场情爱的对峙,但对他,或者说是他对林唯一,并不是这样的。 想要找一个你有感觉的不错姑娘,其实不简单,起码对他沈嘉言来说,是真的不怎么简单,既然遇上了,那就真的放不开手了,可是他没想到林唯一会这么执着,不做情人要做情妇?? 沈嘉言边开车,想到这一处,却又气又笑,所有人都想转正,也只有她,只想着兼职。不过设身处地来想,沈嘉言也可以理解,林唯一对他的感情有所保留,那是个一个聪明的女子完全该有的表现。 沈母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不算太晚,基本沈母晚上九点半之后就一定上床睡觉的,现在九点不到,也算正常。沈嘉言接了电话,沈母阖上膝上的书,微微一笑。 “今晚回家住吗?” 沈嘉言觉得晚了,倒是没打算回去住,沈母打这个电话,也不是真的要沈嘉言回家住,男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交往空间,在这点上沈母的确是开明的,她可真没打算有个快三十岁的处男儿子。 “那位林小姐,周末来我们家吗?”其实沈母关心的,是这件事,儿子之前跟她提过一次,说是周末想要请林唯一来家里吃饭,这是一种表态,表明儿子是真的想把这位小姐带入沈家的圈子里来,而这之后,就是沈家人对她的考验了。 虽然不一定最后是不是会接受这位小姐,但是沈家的人会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那就是沈家人都会出现在哪天的饭桌上。今天已经礼拜四了,沈母一手打点沈家的内务,如果确定这位林小姐周末会来家里,那么她就要提醒沈父推掉一些应酬。 这其实是对儿子的尊重,儿子认可的人,起码要得到家里的一点重视,不是吗? 沈嘉言听见母亲问了出来,想起刚才林唯一提出的要求,嘴角一勾,笑得明媚张扬,“妈,她会来的,不过妈,她总觉得我们家门槛高,不容易接纳她,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沈母倒是愣了一下,不是沈母要拿一色的眼光看所有的女子,相比较一个圈子里的母亲们来说,沈母是很开通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的幸福,为了儿子,她可以让步最多。 现在听沈嘉言这么一说,沈母倒是对林唯一好奇了不少,之前的资料都是死的,沈母只能客观评价下这个女孩子,但是现在倒是觉得儿子喜欢上的这个女子,的确与众不同了。 “是不是林小姐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沈母这么说的时候轻声笑了一下,优雅天成,虽然不在沈嘉言面前,但却让沈嘉言难得的脸红了一下,“妈,你这也太瞧不起你儿子我了吧?” 沈母也不多说,门外传来动静,说明沈父要进来了,沈母最后只跟儿子说,“周末的时候带林小姐来家里坐坐吧,别的交给我来安排,不会让你难做的。” 挂了电话后,沈父已经进了卧室,换了睡衣,头上还有点水,沈母站起身,拿了干毛巾过去帮沈父擦拭,这是多少年来的习惯了,沈父洗完澡都是不爱擦干头发,捋一捋就完事,在家的时候,沈母总会帮他擦头发。 “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沈父由着沈母轻柔地帮自己擦头发,随意问了她一句,倒是沈母微微一笑,偏了下头,“是嘉言,问他晚上回不回来住。” 沈父轻轻点了下头,“公司的董事跟我说了,嘉言做得很好,这短时间他才接手公司,会比较累,住在外头也方便点。” 沈母眼角弯起,秀雅的眉眼深处掩住一片生动鲜活,“恩。”沈父是个严肃的人,对嘉言的要求尤其严格,能得到他的肯定,说明嘉言的确做得很好了。 “对了,嘉言跟我说周末带林小姐来家里吃顿饭。”沈母将毛巾取了下来放在一边,与沈父一起躺到床上,沈父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我让秘书排开时间,恩,对这个林唯一,你怎么看?” 沈家生意场上的事情,统由沈家的男人在管,女人们不会质疑任何一点,但是家宅内的事情,沈家的男人会听女人们的意见。这几年沈家都是沈母在馆,老爷子跟沈老夫人都安心养老,倒是真不大管事了。 第46章 慌张 听见沈父这么一问,沈母略一想,才开口,“是个别致的姑娘,也难怪你儿子会喜欢,别的我也不好多说,得先见过才知道,不过目前,我觉得你儿子还没有追到这位林小姐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母难得地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要知道沈嘉言生来就骄傲,也的确得天独厚得紧,能够这样理智地拒绝掉她的儿子,沈母对林唯一还真的蛮有兴趣的呢。 沈父听沈母这么一说倒只是挑了挑眉,“现在的女孩子什么手段都会使,以退为进也不稀奇,到时候再看看吧,如果真的合适,家世也清白,那就随他去吧。” 说完这话,沈父就开了电视看晚间新闻,沈母侧头安静地看了眼沈父,然后轻轻靠在沈父的肩上,“仲文,当年,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的?” 沈父伸手环住沈母,掌心下的女人从未曾胖过,身架纤细,他对她也是有愧的,“说没有,那是骗你的,那时候没想过会遇上这么个人,差点害了你跟嘉言。” 沈母靠着沈父的肩,轻轻蹭了一下,“其实当年,我也想跟你离的,是妈劝的我。” “都过去这么多年,别乱想了。” “恩。” …… ---------------------------- 苏安逸白天又在这片办公区见到林唯一了。 这叫苏安逸很不安,有些暴躁,但却又寻不到突破口,吃饭的时候阿九还决定奇怪,四处看了看又没看见什么不一样的。苏安逸对着阿九敷衍,只说是公司最近的案子有点烦,客户要的效果图怎么也改不出来。 这借口是说给阿九听的,骗得了别人,可独独瞒不过自己,他是该恨的,可是责怪不了。年少时候最单纯的爱,谁会知道需要付出这般沉重的代价?他没错,唯一也没错,可他却只能怪唯一,他恨柏文,但只能拿唯一来抵债,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可又无能为力。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脱?又或者说,这一辈子都难以解脱了? 苏安逸想到将来的生活就真的绝望了,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一个正常的人一样了吧,他苏安逸是真的毁了,彻底的毁了。 ---------------------------- 礼拜五的公司氛围总是特别的倦懒,尤其这段时间每个人手头都有案子在进行,周末居然不加班,这让办公室里的人都觉得很是兴奋。 这一次唐馨学聪明了,一早就下手,约了唯一周末上她家玩,林唯一却犹豫了。 这事可真怪不了唯一,周末之约沈嘉言还是比唐馨要早约了她,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跟沈嘉言那边说下才行。 想了想,林唯一开了邮箱给沈嘉言发邮件,但是手放在键盘上却是一个字都敲不出来,直到沈嘉言先发来了邮件。 “礼拜天下午三点,我来你家接你,可以吗?” 林唯一抿了抿唇,有些如释重负,敲了个嗯回过去,31楼办公室电脑后头的沈嘉言嘴角一勾,果然,小猫儿还是点头了,只要唯一点头,他相信,家人的态度会让唯一放松许多,他也能够再靠近她一些,不用被隔得那么远了。 一直以来,他觉得唯一不喜欢自己接近的原因是因为彼此的身份问题,但沈嘉言知道,其实家里并不是那么看重的,这一次,他就让她知道一下沈家的态度。感情这种事情,一头热是没有用的,他希望对方可以与自己一起,将生命走完全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最动人的一句话,也是沈嘉言最期盼的一种情感态度,所以对林唯一,他用心努力着,并不想轻易放手。 而林唯一这边,回了沈嘉言的邮件之后倒是打算好了周末的安排,告诉唐馨礼拜六去唐家,至于礼拜天,林唯一打算应付好沈家的人。 不过中午饭林唯一还是没能跟唐馨一起吃,因为沈嘉言用了老法子逼得林唯一很自觉地避开公司的同事,上了32层。 这一个星期林唯一的午餐差不多都在32楼用餐,只除了昨天去了天一,没跟沈嘉言一起用餐之外,对林唯一来说,上32楼用餐也习惯了。 林唯一只是害怕,好不容易戒掉的一些习惯,被沈嘉言这般宠溺过后,会不会死灰复燃?又或者有一天他厌倦了,将自己丢开了以后,她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林唯一承认,她没有安全感,从来没有,小舅曾是她的一块浮木,但到底还是靠不住了。打拼了三年之后,林唯一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她可以不强势,但是她必须有生活的能力,这才是最安稳的东西。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想的,可沈嘉言的出现,让林唯一有点松动了,他让她觉得,似乎……可以依靠,即便她现在是存着利用的目的去的,但不可否认,七年安静的内心,因为沈嘉言的强势出现而出现了裂缝,这对林唯一来说,改变已足够大了。 快吃好饭的时候,沈嘉言开口邀请林唯一去看电影,林唯一摇了摇头,这个礼拜都没好好休息过,她想在家休息一下。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尖细的下巴,于是点头,“也好,我的私人电话你有的,有事就联系那个号码,知道吗?”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很快的,立马就恢复正常了,然后点了点头,“恩,知道了。” 乖巧的模样,让沈嘉言呆愣了一下之后哑然失笑,顺手替林唯一夹了一筷子的菜后才开口,“唯一,你不是真打算做我的情妇了吧?这么听话。” 林唯一想了想沈嘉言说的这话里,到底是几分认真,几分戏谑,但看了看现在沈嘉言脸上的神情,林唯一又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的提议,你其实可以考虑看看,这样是最两全的法子。”林唯一只能这样说,沈嘉言却是不怒不笑,安静地看着林唯一许久。 “唯一,等你明天见过我母亲之后,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吧,有些东西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难,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总之,明天过后,你再告诉我你的答复吧。”沈嘉言希望林唯一能够真的用心去体会下,到时候再做出决定,那对他来说,才是真的公平。 林唯一私下里与沈嘉言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但很少看见沈嘉言这样的态度,倒有点怔住,但是对礼拜天下午的拜访也愈发重视了。 吃好饭,林唯一也没有多留,趁着空隙,依然避着同事回了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等上班时间到了就开始工作。 林唯一做的很认真,直到有人停在她面前,让林唯一不得不抬头去看,才发现来的是苏安逸。林唯一没有想过会在自己办公室里看见苏安逸,加上茶馆里的事情之后,林唯一更加觉得苏安逸不会待见自己了,可现在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里做什么? 慌了手脚的林唯一好在没有再烫了自己手背一次,只是站了起来却不知道喊苏安逸,是苏先生呢,还是像以前一样喊他苏安逸呢?林唯一是真的为难了。 不过对面的苏安逸显然很享受林唯一此刻的慌张,唇角微微一样,眼底却像是结了一层冰花,冻得林唯一牙关都咬得泛酸了,然后苏安逸转了转脚尖,像张经理办公室走去,林唯一看着走得并不快苏安逸,心底微微泛起了一阵疼。 苏安逸的脚…… 只是一场小插曲,或许对林唯一来说,之间经历过的感受是漫长且苦涩的,但是外来看来,或许也只是十几秒的沉默罢了,然后唐馨就问了唯一。 “苏安逸怎么来了?” 林唯一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他来做什么。看他进了张经理办公室,林唯一知道,应该是为了策划宣传的事情。说起来也不知道该不该惭愧,林唯一并不知道苏安逸现在的工作是什么,自打重逢之后的不断偶遇里,他们都不曾真的坐下来好好聊过,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这会儿猛然间想起了,林唯一才觉得有点愧疚,他这几年过得肯定很辛苦吧。 格子间里的林唯一对着电脑,脑袋里空荡荡的,她不知道的是张经理办公室里头的苏安逸在跟经理说什么,但是出来的时候,张经理亲自送了苏安逸出来。 “苏先生,您放心,这次的合作,我们肯定会派出最优秀的团队与你们公司合作的。” 第47章 八卦 苏安逸离开之后,林唯一想要问问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安逸为什么会过来,但林唯一知道,不合适。 唐馨之前也见过苏安逸几次,虽然不清楚过去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会儿也有点好奇,“唯一,你知道苏安逸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吗?” 林唯一与唐馨是同一类人,除了自己的客户,很少关注别的人,林唯一摇了摇头,她连苏安逸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可以参加沈氏的年会,与盛典的老板娘瑾夫人的女儿欧阳九恋爱。 除此之外,林唯一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但不表示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跟林唯一与唐馨这样,有人认出苏安逸了。 “你们俩真没见识,刚才来的那个是本城新贵,宸鸿的总经理,搞建筑设计的,公司虽然是新注册的,但是发展很好,姓苏,苏安逸,留学的海归,听说有个背景不错的女朋友。”同事A凑了上来,林唯一才知道宸鸿这个词,至于同事嘴里说的那个背景不错的女朋友,林唯一其实是知道的,就是盛典老板娘的女儿,欧阳九。 因为还在上班,倒是没多少时间闲话,一会儿张经理忘过来总不好。散开之后,林唯一上网找宸鸿的资料,倒是不少。 苏安逸在留学的时候得过英国的一个建筑设计奖,回国的时候,拒绝了各家建筑公司的聘用,自己成立了公司,林唯一想,资金上很大一部分应该是欧阳瑾提供的,开始争取一些设计项目,目前倒是发展得不错。 林唯一关了页面,记了个地址,难怪自己两次见到苏安逸都是去天一的时候,他的公司离天一不远。林唯一不确定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的举动,毕竟在林唯一看来,这一辈子,小舅与苏安逸都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了。 便签纸才贴到办公桌前面的白板上面,张经理就打了林唯一的内线,让她进办公室一趟,然后林唯一就知道了苏安逸来R?C的原因了。 宸鸿打算争取某块地皮,用来建造高级住宅区,宸鸿也有自己的策划团队,但肯定是比不过专业的,所以宸鸿打算与R?C的策划部合作,如果能争取到那个项目,宸鸿可以提供的酬劳也是丰厚的。 钱,总是不会嫌少的。 其实林唯一他们部门今年规定的指标早就到了,就单是上个星期拿下天一的案子,就够策划部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但是钱来了上头也不可能拒绝掉。林唯一现在手头的案子都在跟进,不算大忙,所以张经理才想到了林唯一。 不过也没让林唯一一个人跟,他让林唯一回头跟唐馨还有另外一个同事说一下,让他们三个一起来做这个案子,毕竟这样合作策划的机会还是少的,也难伺候,对方有自己坚持的策划理念,那么合作里面需要磨合的东西实在太多,可既然张经理接下来了,林唯一除非辞职,否则只能点头。 回到位上,林唯一呆了一会儿,也许是真的觉得她的日子过得不够混乱,老天居然要这样子来搅局,林唯一想哭又想笑,这以后的日子,她夹在小舅与苏安逸之间,大抵是真的不要活了吧。 为什么沈嘉言不答应她做他的情妇呢?如果答应了的话,这些事情她也就能不用这么烦了。 因为项目的具体合作时间要到月中才开始,前期的活动都是宸鸿自己来,资料到时候会先发过来,所以林唯一他们也就可以提前做个功课了。 将张经理告诉她的告诉了唐馨与付强之后,林唯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派下工作,付强是理工科毕业的,建筑理念这一块肯定是交给他来做,林唯一主要负责文字一块,外联就交给唐馨来搞定了。 初步分过工作之后,林唯一就回到自己的办公间里坐着,工作不是没有,但林唯一什么都不想做,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林唯一就是觉得颓废,七年了,从来没有过的疲惫,林唯一甚至想一走了之了。 同事提议,说是下班后一起吃饭,然后去唱K,放松一下,林唯一没参加,她本来是打算去下超市,买些吃的,然后就在家休息上两天的,但是现在看来也没用了,礼拜六去唐馨家蹭饭,礼拜天要准备去沈家。 这样想想,这个周末林唯一也还挺忙的,不是吗? 不过超市还是要去的,林唯一去唐家的次数不多不少,唐妈妈对林唯一是真的蛮好的,每次见到唯一总是心疼她这么瘦,所以每次去唐家的时候,林唯一总会准备些东西,不会空手去的。 而且……林唯一不知道自己这次去沈家,算是什么身份,她需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才合适。 下班之后,林唯一就直接去坐了地铁,进了最大的一家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之后,林唯一又绕去买了点生活品,然后提着大袋的东西回了家。 手机响的时候,林唯一正把水果放到冰箱里。 小舅的电话。 林唯一看着电话响了一次,自动挂断之后又继续响了第二次,唯一就拽着电话,走到窗口,果然,宾利车就停在那里。 林唯一索性拉开窗帘,以一种睥睨地姿态看着宾利车,接通电话。 “唯一,我是小舅。” “我看见了。” 然后林唯一就看见小舅摇下车窗,举着手机侧过头,视线网上,对上她的,林唯一住在三楼,不高不矮,但你若说能够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还是有点难的。 “唯一,我们……周末出去逛逛好吗?我才来W城不久,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W城也不是很熟。” “你可以让司机带你去。” “唯一,你别这样,你知道的,我想我们能好好谈谈。” “小舅,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你当年……怎么就下得去手?”说完这话林唯一就挂了电话,狠狠地扯过窗帘拉上,然后抱着自己蹲了下来,外头宾利车里的柏文动了动唇,看着拉上的窗帘,终究只能苦涩地叹了口气。 “开车吧。”对着前头的司机说了这句话后,柏文就无力地瘫靠在座椅上,前头的司机从镜里看了一脸颓废的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老板,是公司还是饭店?” 隔了好一会儿,就在司机打算送老板回饭店去的时候,柏文开口了,“回公司。” 柏文计划在W城置购一处房产,这些事情还在进行中,所以这些天他都住在饭店里面,基本上司机就带他去公司,或者是饭店,除此之外,来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唯一家楼下了。 司机其实很不明白,一个能买得起宾利车的男人,虽然年纪是有一点,但三十几岁的男人功成名就,哪点不好了?他觉得,楼上住着的那个女人有些矫情了,而且还傻,居然看不上老板。 甚至会觉得,老板有点委屈了。这或许代表了所有外人的看法,觉得唯一太傻,但表面之下的真相,太过不堪了,于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以为简单的,其实并非那样的。 ------------------------ 难得的休息日,林唯一睡到自然醒。 眯着眼在床上迷瞪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起床,掏了米下锅煮粥。这边洗脸刷牙完成之后,就换了件衣服开始打扫卫生。 林唯一习惯一周打扫一次房间,拖地洗衣,倒也蛮勤快的。好在地方不大,平时保持得也挺干净整齐的,稍稍整理了下就差不多了,洗了澡,林唯一就端着碗白粥,开着电视,边看边吃。 白粥养胃,林唯一虽然没有胃病,但是保不齐哪天折腾狠了也会伤了胃,先养着总也是好的。 因为是过去唐馨家吃晚饭,所以林唯一空出了中午的大段时间没事做,只能上网。 说起来,林唯一有好久没有登录R·C的论坛看过了,登陆欢迎语换过了,叫“今天你偷窥老板了吗?” 林唯一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沈嘉言要是哪天知道了论坛,上来看一看的话,估摸着后果有点严重。 淡定了一下,林唯一登陆了八卦版块,果然,水一色的沈嘉言太子爷。 林唯一看着被查出家底的帖子,有点好笑,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渠道消息,竟然能找到所谓的前女友来,林唯一鬼使神差的,竟然点开那个所谓“太子爷的情史档案”来看,或许潜意识里,林唯一也想知道一下,沈嘉言交往过的都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林唯一真觉得,八卦是一门神奇的艺术,照片年代久远,肯定不是新照的,而且像素也不是很好,但林唯一还是能认出来,照片里的男人,是沈嘉言。 对比林唯一认识的沈嘉言来说,照片里的男人比较接近刚来公司时的沈嘉言,阳光外显,内敛低调,但气质很好,而挽在他臂弯里的女孩子,娇俏清新,气质绝佳,两个人站在一起,外形与气质都很登对。 的确是天作之合。 第48章 倾诉 如果八卦渠道没错的话,林唯一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分手,还有,为什么现在是她?站在纯女性的立场去评判自己与照片中的女子,林唯一觉得,她输她一大段,那女子的确出色,不浮华,自有周身一股恬雅气质的,所以林唯一是真的不明白。 人肉是最伟大的一个搜索工具,照片里的女孩子身家背景也出来了,美籍华裔,与沈嘉言一样,是他在常春藤的直系学妹,沈嘉言毕业回国,小学妹貌似还没有毕业。 林唯一了然了,这是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了? 或许,与其她在这儿对着八卦帖子瞎想,还不如等到明天拜访过沈家之后再做打算。如果以后两人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那么她就不用担心这个常春藤学妹了,林唯一不想**情里的第三者,这是一种观念与态度,无关其他。 因为才喝过粥,到了午饭的点,林唯一也不是很饿,随意吃了些什么之后,林唯一就开始稍稍打扮了。 毕竟是要去别人家里做客,林唯一总要正式一点,何况唐妈妈对林唯一是真的关心,林唯一最近气色的确也不怎么好,她想要唐妈妈放心些,林唯一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 唐馨的电话短信一个接一个地催着林唯一,可以早点去她家的,林唯一倒是早就想到了唐馨那跳脱的性子,所以一早就准备了。 到了唐家的时候,唐妈妈准备了不少吃的,林唯一带了新鲜的水果过来,唐妈妈也不客气,林唯一每一次来他们家都会带些东西,不贵重,到却是她的心意。唐妈妈知道这是因为林唯一不想欠些什么,但这却叫唐妈妈觉得更加心疼她。 林唯一倒是对唐家还算熟,陪着唐妈妈说了会儿话,问过工作上的事后,唐妈妈就去准备晚饭,赶着唐馨照顾好林唯一。 本来这些都好好的,但是林唯一没料到,这个下午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发生了些小意外。唐妈妈出门买菜,唐馨就拉着林唯一在客厅里看电视,边聊天吃东西,等唐妈妈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男人。 唐馨一见到那人,立马扭头上了楼,唐妈妈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林唯一站起身,对着那人轻轻笑了一下。 唐妈妈尴尬过后,倒是镇定下来,介绍那男人给林唯一认识,也就是唐家使劲拉拢给唐馨的相亲对象,姓陈,是高中的一名数学老师,敦厚老师。 林唯一看来,是有点木讷了些,起码在唐馨扭头就上楼的情况下,那男人搓了搓手,还能笑得出来。 唐妈妈招呼那男人坐下,林唯一陪着说了两句话之后,只看见那男人时不时地往楼上看一眼,叫林唯一觉得有些好笑。 聊了一会儿之后,林唯一就起身上楼找唐馨了。 进去的时候,唐馨正皱着一张包子脸,“唯一你在楼下跟那人说些什么废话?” 林唯一倒是不知道唐馨居然会这么讨厌那个相亲对象,那个男人或许是木讷了点,但是教数学的老师,林唯一还真没想过要有多活泼才行,不过林唯一觉得奇怪,就算不喜欢好了,唐馨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的。 “那人倒是老实本分,但我不喜欢……唯一,我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唐馨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是唇角的笑却漂亮得如同一朵美丽的花。 林唯一一直就知道唐馨在等一个人,但其他的却实在知道的不多,唐馨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在林唯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唐妈妈黑着脸站在门口。 “你就给妈省省心,别惦记着那范修文了,人家早去了国外,连个信都没有,你就死了那条心,乖乖给我相亲嫁人!”唐妈妈显然被气得不轻,这会儿脸都有点红了,林唯一是外人,这会儿也完全闹不清楚状态,所以她不打算插话,只是站在唐馨边上,看着唐馨那倔强的模样,林唯一有点心疼。 唐妈妈也不是说真的要这么刺激女儿,女儿都是母亲心尖上的肉,她也想女儿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男人来疼她,可问题是唐馨这个死脑筋的,这个范修文来过家里一次,人是长得不错,但唐妈妈是过来人,看人看得准,那男人不是个安稳过日子的人。 结果没过久,那男生就出国了,丢下句空飘飘的话,再也没什么联系了,可就自家闺女死心眼,守着那句假话一直等到大学毕业,这也就算了,唐妈妈想着,工作了总会好的,可这都工作两三年了,唐馨还真就没谈过朋友,把那范修文的照片护得好好的,她就没明白,自己这么精明,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傻的闺女呢? “你问问唯一,妈给你找的这个男人,哪里不好,工作安稳,人也老实,以后也不会欺负你,你就板着张脸,谁欠了你的?” 唐妈妈有些火大,不过看见边上的林唯一,还是顿了顿语气,“唯一,你跟唐馨好好谈谈,帮阿姨劝劝,阿姨下楼做饭了。” 唐妈妈走后,唐馨就闷在床上不吭声了,林唯一不好开口,唐馨抿着唇也不说话,林唯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就是轻轻揉了揉唐馨的头,然后过去唐馨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在边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唯一,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唐馨开口的时候,林唯一望了过去,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有过初恋,那时候算早恋了吧,后来……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就断了联系了。” 的确是不好的事情,很不好的事情。 林唯一想到了苏安逸,心底有点疼,再看着唐馨的时候,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种不知名的魅力。而唐馨却是心底也澄净起来,慢慢地说起自己的事情来。 “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范修文,他是我学长,我大一,他大三,他要出国,告诉我等他,我就想在家好好等一个人,为什么我妈非要逼着我相亲嫁人?” 这是唐馨不明白的事情,她有喜欢的人,她愿意等那样一个人,为什么最疼自己的母亲却不愿支持呢? 林唯一看着唐馨,如果刚才唐妈妈的话没有听见,林唯一或许也站在唐馨一边,但一个男人,去了国外,收到的一些诱惑太大了,林唯一也不能肯定,四年不见的人,甚至没有半点的联系,还能有什么立场继续等下去。 “这么久过去了,我也不信你一点都不曾怀疑过,或者你可以干脆狠一点,去找他,结果如何,总要讨个干脆利落的。”林唯一说了这话就安静下来,这话说给唐馨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她现在手头在做天一的案子,小舅时不时就找借口让自己过去,而月中起,她就接了宸鸿的案子,而且还是两边配合着做策划,苏安逸就是更加不会少碰见了,两头这样子困着,林唯一还真觉得麻烦,倒不如像自己劝的这样,找个痛快点的死法也好。 唐馨看了眼林唯一,最后还是低下头去不吭声,直到那个唐馨的相亲对象拘谨地站在门口说,唐阿姨说开放了。 然后林唯一跟唐馨就下楼吃饭,林唯一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安静沉稳,依着唐馨的性子,要喜欢上,还真有点难度。 因为今天是请唯一来的,所以唐妈妈做的菜都是平时林唯一喜欢吃的几样,倒也丰盛,唐爸爸对唯一也很客气,不过更多的关注都集中在唐馨的相亲对象上,聊这聊那的,林唯一还没吃两口饭菜,这边唐馨就把碗一搁,说是自己吃完了,然后扭头就上楼。 气氛自然是尴尬的,林唯一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待,匆匆吃了饭也就告辞了。 倒是唐妈妈送唯一出门的时候,偷偷地摆脱了唯一,说有空帮着劝劝唐馨,林唯一自然是点了头。 因为出来得早,也不算晚,一路出唐馨家的小区时,总看见三三两两的老头老太太牵着条狗狗在饭后散步遛狗。 其实这样的生活,对林唯一是最羡慕不够的,安静到老,平淡到死,但却没有料到,换到自己身上时怎么就那么难了呢。 林唯一出了社区之后,想了想还是主动给沈嘉言打了个电话,电话接起得很快,听得出来那头的沈嘉言语气轻跳,含着说不出的开心味道,林唯一也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角。其实沈嘉言这样的男子,交际起来的确是舒服的,只是做情人的话,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哎。 “我想问问……明天去你们家,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我不是很了解你的家人……”林唯一说完这话的时候,脸就忍不住一热,这种感觉,很像是丑媳妇第一次上门见公婆,不过意义上,也差不多了,不是吗? “唯一,只要你对我好,我爸妈都会喜欢你的。”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扬起,一张英气的脸更是俊美到不可思议。 第49章 沈家 到底还是不知道要买些什么,沈家是怎样的人家,要什么会没有,林唯一也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沈嘉言在电话那头含糊其辞,林唯一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只好什么也不买。 第二天一早,沈嘉言就来了。 林唯一看见沈嘉言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说好是下午去沈家的,没道理一大早就来她这儿的。 沈嘉言倒是真的落落大方,登堂入室之后催着林唯一快点收拾好,逛街。林唯一有点发傻,结果沈嘉言冲她挑了挑眉,“你不是说要没些什么送给我家人的吗?我最懂他们需要什么,我带你去买。” 林唯一哦了一声,然后就进到屋里换了衣服,才要换的时候,又开了卧室的门问沈嘉言,中午还回来吗。 沈嘉言眯着眼,微微一笑,回来的。 于是林唯一淡定了,把打算晚上时去的衣服放回到柜子里,换了套黑色的风衣换上,沈嘉言也没多说什么,带林唯一下楼,车子就开了出去。 等车子停到金茂下面的时候,林唯一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提包,这里头的东西真的很贵哎。 沈嘉言笑了一下,偏了下头,“只给我母亲还有奶奶挑件礼物就好,我们沈家男人的东西都是全交给妻子打点的,别人的,不会用的。” 虽然听着有点怪,但对林唯一来说,却是能省下一大笔支出的好习惯了,很好。 沈嘉言倒也不是常出来逛街的人,他的衣服都是母亲和生活秘书帮他准备好的,逛街通常都是哄女孩子用的,但是今天这次不是为了哄女孩子。 一瓶香水,一条围巾,去了林唯一大半个月的薪水,买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刷卡的时候林唯一咬了一咬牙,这不是天降横祸要她破财么?明明她五讲四美的好女子,偏生要遇上沈嘉言,吃顿饭都要送这么贵的礼,还真有点亏。 出了金茂之后,林唯一等沈嘉言去取车,裹着围巾跺了跺脚,心底算了算,还是打算等沈嘉言来了说清楚才好,这帐她打算报销。 沈嘉言将车子开过来,林唯一绕过去自己上了车,却没有看见拐角那边站着的苏安逸与欧阳九。 欧阳九歪着头轻轻一笑,看着车子开走的方向说,“安逸,真的呢,看来沈少对林小姐实在不错呢。” 停了停,欧阳九像是想到什么,抿着唇又笑了一下,“安逸,你说沈少对林小姐,是认真的呢还是只是玩玩的?”毕竟像沈少这样的身价,的确有玩的资本,即便是玩,也会有前仆后继的女人往前冲过去的,不是吗? 苏安逸板着脸,倒是什么话都说,带着欧阳九进了金茂,今天周末,他要陪阿九回家去看瑾姨,这是规矩,打算来金茂买点东西送给瑾姨。 只是没想到又会遇上林唯一,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想着的时候遇不上,不想的时候就偏偏三番五次地遇见,苏安逸觉得自己与林唯一就是这样的两个人。 不是不见,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从一开始,他们两个人似乎走到哪里都会遇上,这叫苏安逸心底有些诡异的情绪滋生,但是不可否认,唯一到底是唯一,现在这场报复越来越好看了,居然还有一个沈少扯在里头。 苏安逸想,他是不是看鹬蚌相争,做那个最后得利的渔翁呢?嘴角一抿,勾出一抹甜腻的冷笑,苏安逸拿起一串珍珠项链。 “瑾姨不是说想买条珍珠项链配她,你看看这条如何?”苏安逸将拿起的珍珠项链递给欧阳九看,目光却是转开去,一片珠光宝气里,忽然地晃出了一张清丽的脸庞,不是十七八岁时的林唯一又会是谁? 那时候的她,娇气却单纯,只怕这七年的时间,他离经叛道了,而她一样堕落了吧。苏安逸忽然想毁了一切,所有的一切,如果……能回到最初,没有后来,那该,多好? ------------------------ 沈嘉言带着林唯一开车回去,但中间却绕到了超市停下,林唯一有些奇怪。沈嘉言却是松了安全带,示意林唯一一起下车,林唯一有些不明白。 “不是要回家吃午饭吗?不去超市买菜,怎么烧饭?”沈嘉言停了车,就一手拉着林唯一进了超市,推着手推车去了时令蔬菜那一片。 林唯一被沈嘉言牵着手,然后就看着沈嘉言往手推车里放下好几种蔬菜,直到沈嘉言行云流水地选好了菜,刷卡付账了之后,林唯一才后知后觉,“你要在我家吃饭?” 沈嘉言微微扬了下头,嘴角还挂着笑,温文尔雅的英俊模样,“你想去我那儿吃饭也可以。” 林唯一决定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 记得沈嘉言第一次在林唯一这儿赖饭吃,还挑刺说是菜不好吃呢,林唯一记恨到现在,可眼下瞅着厨房里沈嘉言那高大的身子绑着围裙忙碌却丝毫不紊乱的样子,林唯一觉得可能有点信服了。 这男人,大概是真的会比自己煮得要更好吃一些。 林唯一倒是意思意思地拦过沈嘉言,不让他下厨,但是沈嘉言已经提着菜进了厨房,甚至都没让她进去帮忙洗菜,这叫林唯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本打算看他笑话的,结果到了现在,林唯一觉得被笑话的人只能是自己了。 厨房的门没有带上,当饭菜的香味散出来的时候,林唯一是真觉得有点饿了,然后就听见沈嘉言在厨房里吩咐她,“帮我端菜摆好碗筷,开饭了。” 对着简单的几个菜,林唯一吞了吞口水,然后什么话都不说了,吃饭!上次在32楼吃饭就小心眼闹过笑话了,这次真的没什么借口闹笑话了,她陪着他买的菜,在她的小厨房里洗菜切菜炒菜,除非他是神仙,否则…… 这一桌子的美食就真的是他做的。 林唯一放下碗筷的时候,有些微不好意思,吃得多了点,不过……的确烧得很好吃,以后嫁给沈嘉言的女人有福了。 沈嘉言也停了筷子,他很少烧饭给外人吃,除了讨好下母亲和奶奶,他会在学习不忙的时候料理给自己尝尝,林唯一倒是真的第一个,好在这女人这次也还算给自己面子,吃得不少,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能喂饱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的确是一件很叫人心满意足的事情呢。 “味道怎么样?” “恩,除了没有汤,其他都还好。”林唯一很淡定,很多时候,一些骨子里的娇气遇上合适的人,还是毕露无遗。 而这一点小娇气在沈嘉言看来,无比受用,甚至因为她的娇气而欢欣雀跃。 吃好饭自然是要稍稍休息一下,然后沈嘉言就带着林唯一去了沈家。 林唯一是第一次来老板家,依着林唯一现在的身份与地位,想要进到沈家还真是有点难度的,但是因为沈嘉言,她的确是来了。 沈家的人,都在。 林唯一跟在沈嘉言的身后进的沈家客厅,古雅厚重,但却偏又融入了很多生活的气息,林唯一不得不承认,比起一些疏离的样板间,她更喜欢沈家的装潢味道。 不过想也知道,这需要绝对的资金基础才能打造出来的。 最先站起来的是沈母。 沈嘉言长得像父亲,但整个人脸上的气质却是随了沈夫人的。林唯一敛眉低笑,喊了一声阿姨之后,双手奉上了早上买来的香水,就看见沈夫人笑着接了过去之后就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沈嘉言,林唯一不懂。 倒是沈老夫人比较爽朗,接过林唯一的丝巾之后就打趣沈嘉言,倒也贴心,就是不知道贴谁的心时,林唯一这才想明白刚才沈夫人那一笑是意犹未尽的,针对她也针对沈嘉言。 不过这样子一来,倒是让林唯一觉得,沈夫人与沈老夫人起码还是挺和善的人,林唯一也想起了之前沈嘉言告诉她的,不想以为的那样难,但也不会很简单就是了。 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林唯一必须要面对沈家人的整体估量与评价,这对林唯一来说,她所经历过的类似场面,只除了毕业那年到R?C应聘工作。 “林小姐可以轻松一点,嘉言邀请你来,只是吃顿家常便饭,我们也知道林小姐孤身一人在W城,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何况前阵子嘉言在你那儿,学到不少东西呢。”沈夫人优雅的态度让林唯一心生好感,这样的女子气质天成,淡雅从容,没有人不会生出好感。 接下来倒果真如沈嘉言说的那样子,沈老爷子不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看两眼林唯一。林唯一正襟危坐,但其实也知道,她的事情,大概沈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包括小舅的事情,想要瞒着根本没什么必要。 好在沈家人并没有多问什么,比如七年前,她为什么离开小舅后就再也没有回去S城过,如果真问了,林唯一也的确给不出好的说明。 差不多时间之后,就在林唯一觉得双方都要陷入僵局的时候,沈夫人站了起来,“唯一喜欢吃什么?我来做。” 林唯一怎么敢,立马站起身,“夫人,我帮你。” 第50章 打探 林唯一跟在沈夫人身后一些进了沈家的厨房,其实每位母亲都是一样的,他们希望自己的儿媳都是能干的,进的厨房出得厅堂,照顾好她们的儿子,辅佐得了她们优秀的儿子。沈夫人也一样。 林唯一三年里在R?C所作出的成绩,沈夫人自然也都有看到,这个女孩子的确不错,所以她现在还想看看,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懂得照顾人,不然她怎么可以放心将唯一的儿子交给她呢? 沈夫人的想法,林唯一也懂,但林唯一在家务上,或许还真是比不上沈嘉言,起码沈夫人即将考察的厨艺一项,林唯一顶多能将自己喂饱。 林唯一厨艺的确是不怎么样,但是她做事有条理,菜切得也不错,逻辑条理上看起来,倒好像是个熟练的人,就在林唯一将菜都处理好了,硬着头皮要下锅的时候,沈夫人走了过来,对着林唯一轻轻一笑,“唯一,今天是你来家里做客,哪有你下厨的道理?你帮我打打下手就好了。” 偷偷松了口气的表情让沈夫人会心一笑,“嘉言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我也答应过他,他的婚姻大事由他自己做主,只要那姑娘是真的好,我们不会介意别的。婚姻与感情一样,不能用来做交易的。” 沈夫人熟练地下锅热油炒菜,林唯一安静地递菜或者调料过去,一样的步骤,掌勺的人不同,这烧出来的菜自然也就差了级别。 菜上桌之后,的确美味,但是林唯一的态度到底是放不开,依然有些拘谨,谁能跟三代老板坐一起吃饭而不会惴惴不安啊? 吃完饭自然有下人进来收拾,沈老爷子跟沈老夫人要出去散散步,沈先生与沈夫人倒是留在客厅,也是,儿子是他们的,媳妇自然也是他们才能挑的。 等沈嘉言起身要送林唯一回去的时候,林唯一才发现,即便自己要说的话不多,但精神实在高度紧张,这会儿稍一松懈就觉得疲惫。 沈夫人送儿子与林唯一到前门,帮沈嘉言理了理风衣的领子,微微一笑,然后就偏过头,盘着发髻的那只玉簪子头上垂下的珠碎轻轻晃了一下,“唯一,嘉言才回国,朋友也不是很多,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他呢,如果有空,也可以跟我学学厨艺,倒也能陪陪我呢。” 直到车子开出沈宅,沈嘉言脸上还挂着笑,母亲临走前对唯一说的话,那是一种肯定,起码唯一得了母亲的欢喜,这点就好办了。 倒是林唯一小心地擦了擦掌心握着的汗,回头看了沈嘉言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你是认真的。” 不是怀疑,而且肯定,没道理只是想玩玩,就把自己带到家人面前去,林唯一知道,一次性能跟三位老板一起吃饭,那场面实在太震撼了,即便是前几天的年会,沈老爷子都没有露面过,实在算给足了自己的面子,而判断下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沈嘉言是认真的。 “所以,你愿不愿意认真的给我一次机会?”沈嘉言将车打了个方向,这不是回林唯一家去的路,刚才晚饭的时候,林唯一其实没吃多少东西,他当着长辈们的面也不好总给她夹菜,万一让爷爷奶奶觉得唯一轻浮了,那影响就不好了,所以这会儿他打算带唯一去吃点东西。 倒也没去秦馆,还是来了金茂的白鹭。林唯一的心一暖,沈嘉言已经挽着林唯一的腰进了白鹭。 这会儿白鹭吃饭的人比较多,林唯一想不通那些砸钱的人怎么就盯着白鹭了,贵啊。沈嘉言要的独立包厢没了,只能将就着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唯一倒无所谓,就是觉得可能委屈了人家沈公子。 菜刚上桌,林唯一就看见不远地方坐着的苏安逸了。 苏安逸是陪客户来吃饭的。本来打算晚上留在瑾姨那儿吃饭的,但是客户临时过来,苏安逸自然是要客户过来吃饭的。 这会儿也看见了林唯一与沈少,眯着眼只看了一眼,就专注地跟客户聊天。倒是林唯一因为苏安逸的那一眼,浑身泛起不安,可对面还有沈嘉言,林唯一又不好做什么,只能低着头,食不知味。 等林唯一这边吃好饭要走的时候,那边苏安逸一桌早就没人了,林唯一也不知算不算松了口气,沈嘉言看林唯一气色也不算大好,所以结了帐就送林唯一回家了。 到家的林唯一手脚有些凉,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就上床睡了,她不想想那些事情,太麻烦也太操心了,她顺应生活,到时候会怎样就怎样吧。 但是沈嘉言那边,之后会怎样,林唯一隐约有点不一样的情愫了,这或许,可以成为一段感情也说不准。 ----------------------------- 又是一个礼拜一。 起床的时候林唯一骨子里都觉得泛疼,想着自己难得的两个休息日,结果礼拜六半天打扫,半天去了唐馨家,而礼拜天根本就是高负荷劳动,结果一扎样就是礼拜一了,这叫林唯一难免升出一些职场倦怠来。 早上等张经理去开了公司主管会议之后,林唯一他们接着要开部门会议,倒是得到了张经理的表扬,因为天一那个案子,还是被R?C给争取过来了,这让张经理在老板面前涨了面子,心情也自然好了不少。 同事也都开心了,因为这表示他们年终的花红又多了一笔,不过紧接着就提到了宸鸿的案子,这是针对林唯一他们这一小组的,让他们主动联系下宸鸿的负责人,内部消息如果不出大意外的话,那个地皮应该就是宸鸿标下来的,他们这方主动一些也不错。 散会之后,林唯一想了想,先派付强去一趟宸鸿,因为宸鸿这边说好要发过来的资料还没过来,付强先过去拿些资料来也好。 中午上32楼吃饭的时候,沈嘉言还是以前的优雅态度,而林唯一却多少有点坐立不安,她就像是发考卷之前的学生,等待一个结果,或者说是成绩。 “唯一,我想知道,你跟天一的柏文,也就是你小舅之前,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嘉言放下筷子的时候,姿态优雅如常,林唯一却是脸色一下子就泛白起来。 七年前,果然还是被提起了,但是林唯一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太惊悚了。 沈嘉言有点心疼林唯一脸上那一瞬间的苍白。昨晚送了林唯一到家,他就立马赶回沈宅,他想知道家里的人能不能接纳唯一。 到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休息了,爸爸在书房,就剩下母亲在客厅里等他,他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是他很喜欢母亲,与母亲的关系比较亲一些,而且依着他今晚观察看来,母亲对唯一多多少少是有些好感的吧。 “瞧你急的那样,果真是儿子大了,也会心疼别人了。”沈母打趣沈嘉言之后,倒是话入正题,“我问过了,奶奶与我蛮喜欢那姑娘的,你爸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你爷爷觉得,那姑娘很有灵性,倒是不错的姑娘,只是……七年前,肯定发生过什么,我们沈家不会不去查的,妈只是先问问你,如果查下去,有些东西接受不了的话,你会怎么做?” 那是昨晚上母亲的话,沈嘉言回头也仔细看过私家侦探查出来的东西,的确,七年前的转折变化太大,但是比起私家侦探说的,他想试试看唯一,他想唯一跟自己说实话。 而林唯一也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林唯一心底也介怀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但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她再挣扎,一口泛黑的伤口依然咕咕地往外冒血,她除了睁眼看着,无能为力。 “七年前,我喜欢上一个男生,跟小舅吵翻之后,我就走了。”最简单的表述,倒是没半句假话,但就像是冰山上的一角,底下,其实足够颠覆一艘超级油轮。 你说真要介意林唯一七年前的恋爱经验,那实在太不理智了,沈嘉言十岁就在国外生活,这种事情介意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他倒是好奇,七年前的唯一,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孩子。 “没想到七年前的唯一,居然也是只小野猫,还有爪子抓人,一闹就闹了七年。”沈嘉言不傻,即便当时是天大的事情好了,但过去了七年,不可能还是这样的态度,但是那些事情应该算是林唯一的禁忌了,沈嘉言不想深挖。 林唯一想起七年前肆意骄纵的自己,微微一笑,“是啊,那时候还年轻,以为世界就是自己的,长大了才知道,世界就是世界,自己能抓住的,只是巴掌那么点大,别的,都是无能为力的。” “林唯一,七年前,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是什么样的?” 第51章 拉锯 林唯一想,自己或许的确是激动了点,但是她忍不住,她总觉得沈嘉言知道些什么,他这么问只是为了刺探自己,这叫林唯一很不能忍受! 噌地站了起来,面色泛白,手却握成拳头,目光直直地瞪着沈嘉言,里头粼粼一圈细细的光晕,“七年之前,我喜欢的人是谁,你难道还会不知道吗?沈嘉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不觉得累吗?” 说完这句话,林唯一气喘得厉害,胸口的心跳也咚咚咚跳得飞快,死抿着唇,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服输,沈嘉言想说什么的,但是一对上林唯一眼底的脆弱,沈嘉言忽然有些词穷。 而此刻不恰当的沉默,正好给了林唯一悲凉的理由,“七年前,我喜欢他苏安逸,七年后,我谁都不喜欢了。” 转过身,林唯一拖着脚步往电梯那边头,真把话说出来的这一刻,林唯一才发现,自己的心口有点疼,撕拉撕拉的,好像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切割着,想要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离开,没有出声喊住。他是沈嘉言,纵观全局,从未输过,但是一个忽然出现的林唯一的初恋情人,却叫沈嘉言有点措手不及。 先是天一的柏文,现在是宸鸿的苏安逸,沈嘉言想,或许,还有一些什么,是唯一没有亲口告诉他的,而他必须要知道。 按了一个电话,沈嘉言对那头的人吩咐到,“去一趟S城,尤其是七年前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后,沈嘉言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闭上眼…… ------------------------- 林唯一下来的时候,有点晚,结果忘记先下到底层再回自己的楼层,好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大多没回来,就剩下一个因为被逼着相亲而显得郁郁寡欢的唐馨留守着。 唐馨倒是奇怪林唯一为什么从楼上下来,但等看见了唯一脸上那苍白的神色,她又不好多问什么,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林唯一,水灵清透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淡淡的关心,叫此刻的林唯一寻找了一个感情宣泄的出口,积攒了这么久的脆弱一下子迸发出来,竟然哭了。 这下可是真的吓到了唐馨,认识她两年多了,却从未看见林唯一哭过,这么个单薄的女孩子,再苦再累就算是病倒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的时候,她都没见过林唯一这样哭过。 沈嘉言出来电梯,看见的就是一个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声哭泣的林唯一,而唐馨正围着林唯一有些不知所措地劝着。 沈嘉言走过去的时候,唐馨立马站正了身子,什么话都不敢说,弱弱地喊了他一声,总经理,然后就退到一旁。 沈嘉言蹲下身子,手搭在林唯一肩上,掐了一下,林唯一抬起头,沈嘉言看见的就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苍白脸蛋,沈嘉言眉心一皱,也管不了太多,何况这时候策划部里也只有唐馨,没别的人,索性打横抱起林唯一,只多唐馨说了一句,“等会帮唯一请假。” 唐馨眼睁睁看着唯一被太子爷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电梯后,依然目瞪口呆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不停地往上蹿,她想起了一个可能。 在这之前,唯一就知道了太子爷的身份,而太子爷在部门里的时候也一直追求唯一,她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没看出来,而这段时间,唯一中午都不跟自己吃饭了,总总一联系,唐馨顿悟了。 林唯一在跟太子爷秘密约会!! 撇开沈嘉言太子爷的身份不提,唐馨觉得沈嘉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恋爱人选,就看唯一自己怎么把握了。 另一头,沈嘉言抱着林唯一进了电梯之后,直接按了32楼。林唯一头偏靠在沈嘉言的肩臂上,脸忽然一热,却是扭着身子要自己站着,却被沈嘉言往上给轻轻抛了一下,吓得只能环紧了沈嘉言的脖子,逗得沈嘉言轻声笑了一下。 “林唯一,我下来,本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七年之后,除了我,你还真难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电梯正好到32层,电梯门一打开,沈嘉言依然没有放下林唯一,而是走到里头的休息间,小心翼翼地将林唯一放到床上,甚至趁着林唯一不注意的时候脱了她的鞋子。 林唯一瑟缩了一下,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更何况他们在十几分钟前还相互对峙着,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唯一有些不安。 沈嘉言倒是轻轻抹了下林唯一脸颊上的泪,目光忽然就温和下来,“我让唐馨帮你请假了,一会儿我会打电话跟张经理说的,你就在这儿先休息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这话,沈嘉言倒是没多做什么叫林唯一不安的举动,32层既然是休息室,自然什么设备都有,到时候林唯一可以自己洗个脸睡个觉什么的,都是可以的。只是林唯一有些不安。 沈嘉言走出去两步之后,林唯一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那是因为刚才的哭泣。 “沈嘉言,如果我连你都不喜欢了,怎么办?”林唯一的确不知道,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的自己,还能不能再去喜欢一个人,投入一分需要认真经营的感情里去。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遇上了苏安逸,以悲剧收尾,而且留下的阴影不是一个大字就能形容的,它已经遮蔽掉她所有继续勇敢爱一次的能力。 沈嘉言想要的一些东西,林唯一想,她也许真的给不了。 林唯一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一直微微仰着,她想看到沈嘉言的表情,但可惜的是,沈嘉言一直是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林唯一,如果喜欢都不能认真起来的话,那我们就开始游戏吧,不管怎么样,我对你,是真的放不了手了,不管你信不信。” 说完,沈嘉言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离开了32层,而整个32层就只剩下林唯一一个人。 既然不能够喜欢了,那就当成一场游戏来进行。游戏有游戏的规则,沈嘉言要遵守,而林唯一也不能违反,公平公正,就看谁在这场爱情的拉锯赛里先输下阵来。 ---------------------------- 唐馨等张经理回来上班的时候,选了一个没人的时候,进办公室替唯一跟张经理请假,唐馨发现张经理当时脸色就不好看。 也确实,年关的时候公司本来就人手紧张,而林唯一是他们策划部的一张王牌,台柱子倒下了,后面要进行的事情就会麻烦不少,并且这段时间林唯一请假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但另一边张经理也知道林唯一最近几天脸色也的确不好看。 林唯一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看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但却比一般的男人都还要适应这份工作,要说张经理没有一点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做策划的,必须是铁打的人,否则还做什么策划? 唐馨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说是太子爷过来带唯一走的呢?不过想了想,唐馨还是决定别说了,张经理其实对部门里不多的几个女孩子都挺照顾的,这会儿或许有点小不乐意,但等唯一回来也就好了,但若是说了太子爷的事情,唐馨只怕以后的影响都不大好。 张经理挥了挥手,算是知道了这件事,唐馨转身走出了张经理办公室,张经理考虑了一下,在犹豫要不要让别人换掉林唯一接下来的宸鸿的案子,电话就响了。 顺手接起电话的张经理没有想到这电话竟是从31层直接打过来的。 “唯一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直接给她放了假,对了,关于宸鸿的那个案子,唯一最近身体也不舒服,张经理不如找部门里别的人来负责,如何?” 张经理的冷汗就差没直接滴下来,抿着唇连忙点头,忽然想起隔着电话那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立马开口答应下来,你太子爷就说现在要解雇了他,他也没半句话好说的,更何况只是给一个小职员放放假而已。 挂了电话,张经理想,这之后,林唯一自己只怕用起来不顺手了,看来有需要在办公室找一个能力与品性都不错的人来培养了。 第52章 偏袒 林唯一留在32楼的休息室里,倒是自己缩在床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是哭过的眼睛有点干干的,起身进了盥洗室里洗干净了脸,想在想想,林唯一倒是庆幸自己平日里都不大化什么浓妆的,要不然刚才这么一哭肯定要吓坏人了。 洗干净了脸,林唯一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这里是沈嘉言的休息室,自己留在这里,好吗?但是林唯一知道,唐馨已经帮她请了假的,回去也不大合适,难道她真要留在这里直到下班吗? 就在林唯一站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林唯一犹豫了好一会儿,但电话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林唯一觉得那电话声吵得她耳朵都开始疼了起来。 “喂。” “唯一吗?我是沈阿姨,我听嘉言说你今天请假休息,介不介意陪阿姨逛逛街?”电话那头的沈母有些无奈地笑,刚才就接到了儿子求救电话,说是唯一今天不怎么高兴,他不会哄,而且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找她求救呢。 说起来沈母倒还真想再多了解一些林唯一,既然儿子开口了,沈母也不可能拒绝,打了电话过来,优雅而单刀直入地提了要求,她知道的,林唯一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沈母的车直接开进R·C公司的地下车库,让司机将车开过去的时候,林唯一已经站在电梯口等了。 素净的脸蛋,脸颊上因为冬日的寒冷而微微泛起一点胭脂粉,一双墨玉般的轻莹眸子里写满了安静的情绪,沈母微微心疼了一下,这女孩子太单薄了,单薄得让人忍不住爱怜。 她记得自己嫁给沈父仲文以后,安心自然,因为这是一场商业联姻,两户人家都能得到好处,她没有理由故作矫情。但真等仲文出轨后,她却也如同面前的林唯一一般,孤独无助,或许是因为这样,沈母对林唯一,总多了一些仁慈与怜悯。 等车子挺稳在林唯一面前的时候,沈母摇下车窗,微微一下,“等很久了吧?外头冷,快点上车。” 林唯一上车之后有些拘谨,刚才她没想过会是沈母打来给自己的电话,这会儿她会在32楼,除非是沈嘉言自己说的,否则就是沈母在公司里安排了人,但是林唯一察觉到半点怒气,而她也拒绝不了沈母的邀请,倒不如无畏赴约。 沈母好笑地看着林唯一像只小猫儿一样戒备着,心底却是为儿子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觉得神奇。她的儿子她最清楚,生在沈家就必须比所有的人都要出色,而不只是凭着祖辈庇佑就可以的,这样的嘉言,对待感情也是素来简明干练的,曾经她一度觉得儿子可能会找不到真心喜欢的女孩子,而选择家族挑选的联姻了呢,但现在有了唯一,她起码这一方面的担心用不着了。 温和地将林唯一的手握住,冰冷的,还有些僵硬,沈母用自己的掌心帮着揉了几下子,林唯一的指尖才慢慢地回暖,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沈母抿着唇笑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林唯一的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也还算细嫩,没有在做过美甲,但不可否认,这双手还算好看的,沈母想起,来到W城前,林唯一也算是富家千金了。 车子停到了金茂,林唯一觉得自己近段时间来金茂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明明她很少消费得起的。 临下车前,沈母吩咐了司机,晚饭前再来接她们,然后就带着唯一下了车,倒是唯一微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沈……阿姨,我来得匆忙,包还留在办公室里,所以……”她身上毫无分文。 沈母笑了一下,优雅的模样竟是比林唯一这般年纪的女子还要动人,“唯一,你要相信,我是一名贵太太,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说完话,沈母竟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状似有些遗憾地开口,“我一直都想给嘉言添个妹妹,只可惜我身子不好,生了嘉言之后就没有再生,倒是跟唯一投缘,就当成自己女儿一样,陪我逛逛街,吃吃饭,像母女一样,可以吗?” 林唯一也从来没有母亲陪着自己逛街吃饭过,听沈母这么一说,倒也是心底隐约有些苦涩,但又泛起甜来,点了点头,细细地说了声,“好。” 都说看女婿要从牌面上看,而看媳妇从逛街的时候瞧,这话也是有点道理的。女婿好不好,会不会孝顺做人,聪明不聪明,就看他在打牌的时候如何喂牌给妻家的人,而婆婆看媳妇,自然也希望那姑娘有独特高雅的眼光,尤其在他们沈家,一举一动,都是不能丢了身份的。 沈母逛街的机会也不多,多是请了人去沈家将新一季的衣裳摆在她面前来挑,认识的别家太太们倒是乐意来陪她,但交往里头多了许多的谄媚与讨好,即便是逛街也不如心意,倒不如陪着公公婆婆在家里,偶尔仲文有空的时候,她陪着出差兼出国散散心,倒也蛮好的。 今天带着林唯一逛街,倒是来了兴致,一家一家店地走过去,沈母打算给全家人都买些什么,其实也算是变相考察下林唯一的眼光,结果很满意地发现,她与自己的眼光差不多,竟也不错呢。 因为没让司机跟来,两个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而且好几件还是沈母硬要买给林唯一的,价格实在不菲,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不说这沈母的身份,就算是普通什么阿姨好了,林唯一都觉得买这些东西给自己,也实在是有些不合适的。 沈母却是惊讶地瞪了瞪眼,“唯一穿这个很漂亮,也很合适,不是吗?” 林唯一想开口的话都会被沈母给软软地堵了回去,这叫林唯一实在有些着急,她都有些奇怪了,为什么沈母就能这般真心接纳了自己,明明像沈家这样的人家,不是应该都用钱来打发灰姑娘的吗?没道理这么好的拉拢自己啊。 沈母与林唯一一起,给沈家人都挑选了一到两家的东西之后,沈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真是老了呢,这才走了多一会儿,人就觉得吃力了呢。” 林唯一倒是觉得这是因为沈母平日里不多运动的原因,不过当然也不会说出来,“沈阿姨瞧着可年轻呢,而且我也觉得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去楼上喝喝茶,坐下歇息一下呢?” 沈母自然说好,林唯一小心地将沈母手上大件的东西都拿过来自己提,等沈母察觉到看过来的时候,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比较年轻,我拿得动。”沈母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但心底却是真的对林唯一有好感了,这姑娘,直接地单纯。 进茶厅的时候,林唯一遇上熟人了,当然,你说真的是很熟吧,那也不尽然,一同在茶厅里饮茶的,是欧阳母女。 欧阳瑾今天难得清闲,叫了女儿过来陪她逛街,这会儿也累了,上楼来喝茶休息一会儿,到时候继续逛,但却没想到会遇上林唯一还有沈夫人。 要不怎么说欧阳瑾这个女人厉害呢,她跟着老头子,只去过沈家的宴会没几次,因为她的身份是上不了台面的,而且也没有给正式介绍给沈夫人过,但欧阳瑾就是记住了这个女人,这会儿看见了,不可能当做没看见的。 沈家的人,永远只有别人巴结他们的分,欧阳瑾还不得不服,就算是老头子,还不一样对沈家人客客气气吗?更别说是她这个情妇了。 “沈夫人,林小姐,好巧。” 欧阳瑾挽着女儿欧阳九向林唯一她们走过来了,欧阳瑾脸上挂着笑,但沈母只看了一眼,却是连唇角最优雅贴切的笑意都没有蔓到眼底。 这人,她不认识,她能认识的夫人们,撇开别的不提,起码都是正正经经的女子,而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妆容妥帖,但那双眼,是不安分的,沈母从不可以掩藏自己的厌恶或者喜欢,对林唯一她就是没来由的喜欢,也许也因为唯一是她儿子喜欢的女人,她对儿子就是没来由的偏袒,那又怎么样?每一个母亲不都是这样的吗? 相比较来说,对面的女人,沈母不喜欢,她是优雅娴熟的闺秀出身,或许骨子里就是讨厌那些锦衣媚行的女子吧。仲文撇开那次的出轨不提,一直是个好丈夫,而公公与婆婆对她这个媳妇也素来很好,自己的儿子就更加与自己亲厚,这样的沈母,其实也是娇气的,或许这点又跟林唯一一样了。 沈母没开口,而对面的欧阳瑾虽说身份不入流,但好歹也是有点地位的人,这时候也不方便开口,而林唯一作为也算是两方的中间人了,只能她来开口。 “沈阿姨,这是欧阳夫人,边上的是欧阳九小姐。” 沈母轻轻点了下头,而那边欧阳瑾就在等林唯一开口,这会儿立马就笑着接上了话,“沈夫人,既然这么巧在这儿能遇上,不如坐下一同喝茶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唯一看得出来沈母不是很开心,而且她也多少知道了欧阳夫人的身份,这样的人沈母自持身份,自然是不愿意一同坐的,林唯一没办法,还是只能她做黑脸了。 “沈阿姨,我刚忘记说了,您晚上约了人吃饭,要去做头发呢,都怪我,自己逛累了,非拖着你来喝茶……”林唯一抬头看着欧阳瑾抱歉地笑了一下,“欧阳夫人,真不好意思呢。” 欧阳瑾眼底闪了闪,笑了笑,只说那下次她来做东。 这边林唯一挽着沈夫人的手离开茶馆进了电梯之后,沈母微微偏了下头,“唯一怎么会认识这对母女?” 林唯一不知道沈母想问什么,“是上次沈嘉言带我去盛典,恰好遇上的。” 第53章 试探 沈母倒是没再开口说什么,脸上的神情也挺平静的,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下子,沈母才说,“以后别跟嘉言学坏了,一些地方,能不去就别去了,阿姨觉得,你也不是喜欢闹腾的姑娘,有空多陪陪阿姨,好吗?” 沈母作为沈家的正妻,有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必然是看不起婚约之外的一些妖媚女人,而林唯一撇开沈嘉言的关系不提,沈母自己也是真喜欢她的,自然不喜欢唯一因为某些原因而被这样的女人牵扯进去,沈母对她也算是用心了。 林唯一也不是笨人,她最想的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一个姑娘家,在W城没钱没势,顶多就因为与沈嘉言的一点模糊不定的关系,而扯进一些圈子里,实在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点了点头,林唯一打算带沈母到外头的咖啡厅里休息一下,结果看见门口的一家甜品屋,沈母就不愿多走了,用一种哄孩子的口吻对唯一说,“呀,我知道你们小姑娘都爱吃甜品,不如我们不去喝茶或者咖啡了,吃甜品去吧……” 坐下之后,林唯一看见沈母叫了很多甜品之后才在心里加了一句,想吃甜品的不是她这样的小姑娘,而是沈母您吧。 到了快吃饭的时候,沈母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但是等车子来了之后,林唯一发知道,开车的人,不是司机,而且沈嘉言,坐在驾驶座上,冲唯一还有沈母笑得无比暖人,“妈,我来接你们,正好下班了也要吃饭。” 林唯一提着买来的东西,陪沈母站在一边,然后沈嘉言下车帮他们开车门,这之间沈母一直是笑着的,也没刻意打趣唯一或者沈嘉言,只是上车之后对沈嘉言说,“今天逛街,大家都说唯一是我女儿呢。” 这倒是真的,就算是刚才甜品屋里的时候,卖甜品的女服务生都夸了一句,说她们母女俩生得漂亮,更不要提里头专卖店的那些导购了。 沈嘉言偏了下头,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媳妇就是半个女儿,妈您说不是吗?” 林唯一对着沈家母子俩没多少开口的机会,倒不如安静地边上什么话都不接,这推得狠了估计沈夫人会觉得她看不上她儿子呢。吃饭的地方由沈嘉言带去,沈母就拉了林唯一在后座上开始点评今天买来的东西,这件哪里出彩了,那件手工不错…… 沈嘉言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母亲与唯一,说起来沈嘉言很少看见母亲这般开心快乐的样子,虽然家里从没有人提起过,但是沈嘉言其实是知道当年父亲曾被判母亲的事情,他们这个圈子,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即便你不想知道,也会有人主动来告诉你。 尤其是沈家这样的人家,明里暗里盯着的人就更多了,尤其,那女人竟然还敢再找上门来,沈嘉言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母亲心底多少是有个结的,相敬如宾也好,相濡以沫也好,但总归是缺失了一些东西,而林唯一的出现,以另外一种方式弥补了母亲的这种缺失,其实,蛮好的。 后座上的两个女人,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宠爱与保护的人,这样想着,就觉得挺不错的。 晚饭去的是秦馆,林唯一见到了秦馆的主人,是一个穿着民国时长袍的胖男人,林唯一想起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只在包厢里头,但秦馆的主人却没有出来过,这一次陪着沈夫人过来,而他竟然亲自出来了,面子有多大,可想而知? “秦师傅,让您亲自出来,还真麻烦你了。”沈夫人先站起身,倒是对出来的主人家客客气气的,林唯一与沈嘉言都站了起来。 而那名胖胖的厨子却眯着眼睛笑,“夫人来了,自然要出来见见的,这样,晚上这桌我亲自下厨。” 等那秦师傅离开之后,林唯一倒是有些嘴馋了,上次沈嘉言带自己来吃饭的时候,这儿的饭菜就已经很香了,结果今天竟是主厨亲自料理,林唯一也免不得生出不少期待来了。 对面的沈母看着林唯一眼底那闪闪的一抹光,将小脸衬得如玉一般的动人,心底也是真的欢喜,聪明却也单纯着,这样的女孩子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幸福,她的儿子是出色的,并不需要女方如何,而林唯一这样子的,不需要他花心思去护着,她足够将自己照顾好,而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更是能相互扶持,带给他温暖与安心,那不就好了吗? 沈嘉言正好也看到了林唯一脸上的快乐神情,眼底一暖,倒是放松许多,“秦师傅的厨艺也是一绝,但他每天只做两桌饭菜,多了谁来都不理,今天倒是看到我妈的面子上才肯下厨呢。” 林唯一点头,果然是有脾气的厨子,难怪刚才他出来的时候,连沈夫人都站起身呢,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厨子呢。 菜上齐的时候,那秦师傅又出来了一趟,身上的厨师服还没有换掉,带着高高的厨师帽,陪着那圆滚滚的身子,喜感极了。 林唯一忍不住一笑,而那饭菜还没上桌,已经飘出香味来了,饶是自认为无欲无求的林唯一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的确是勾人。 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之后,秦师傅就领着服务员离开了,坐下之后,林唯一看着桌面上华丽的菜式,眼底不自觉地冒光,而对面的沈母倒是替林唯一夹菜落到盘里,“尝尝看,秦师傅的菜,每一道都烧得特别好吃。” 果然是很好吃,添饭的时候林唯一只觉得不好意思,但沈母与沈嘉言都添了饭,这叫林唯一稍稍好过点,少了些许不自在。 出了秦馆,需要慢慢走一段路才能出那巷子口,沈母走中间,沈嘉言与林唯一分别走两边,林唯一扶挽着沈母的胳膊,有点凉,沈嘉言替沈母披上外套,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唯一,喜欢吃的话,以后让嘉言带你来这儿吃,瞧你,太瘦了,看得我心疼呢。”沈母是优雅的,这话也是发自肺腑的,林唯一忽然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会不会就如同沈母一样? 出巷口的时候,林唯一看到那儿停了两辆车,见到人,其中一辆车就动了动,下车的人是沈父,过来扶着沈母,冲林唯一点了点头,然后就对沈嘉言开口,“你妈跟我回去就好了,你先送林小姐回家吧。” 沈仲文今天回家,就听见沈老夫人说是妻子出门逛街了,倒不是他管得严,只是他知道自己妻子不怎么爱出门玩的个性,能出去走走也好,问了司机,知道她跟儿子还有林唯一过来秦馆吃饭,时间也差不多他就过来接她了。 沈母走到沈父边上,挽上沈父的臂弯,而沈父则是伸手帮沈母拢了拢脖颈上的围巾,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眉心挑了挑,“外头冷,快点上车。” 林唯一在边上,只看见这么几个动作,心底却有一种细细的东西开始不停地抓挠着,面前的三个人,都是沈家的人,林唯一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想着些什么,但等林唯一跟沈嘉言坐上车之后,林唯一看着沈嘉言那英俊的眉眼,忽然地开口,“沈嘉言,你父母的感情很好呢。” 沈嘉言偏过头看林唯一,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有感而发,“唯一,我知道你的事情,所以,嫁给我,你就也有了爸妈,怎么样,不用考虑了,答应我吧。” 是调笑,也是一种试探,林唯一又哪里不会懂,难堪地低下头,林唯一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只能沉默。倒是沈嘉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有些严肃下来,“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那对夫妻没有吵过架?我爸妈当年,也差点要离婚了。” 林唯一惊讶地抬起头,就看见沈嘉言的唇角眉眼处难得有些阴郁与不欢喜,林唯一觉得自己不应该多问什么,身份尴尬。 好在沈嘉言也无意多说自己父母当年的事情,在他看来,母亲是受伤最大的,父亲现如今对母亲再好,那也是应该的,他并不怎么觉得好,但母亲现在过得舒心,他也就放心了,不是吗? 车子一路安静地开去,这时候,倒是不怎么堵着,一路上就等了一个红灯,所以很快就到了林唯一家楼下。 解安全扣,沈嘉言身子微微向后歪了一下,指着后座上的袋子,“我妈好久没自己出来逛街买衣服了,今天谢谢你。”原本是想让母亲来陪陪唯一,化解一些中午时候的尴尬,但却没想到反倒是让唯一陪了母亲。 林唯一想起下午的逛街,不得不承认,与沈母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很舒服,她的优雅与从容是天生的,遇见的人不会觉得自身的卑鄙,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更靠近一点,林唯一与沈母在一起,也过得蛮好。 沈嘉言并不知道哪几个袋子是专门买给林唯一,所以只好让唯一自己拿,可唯一有些尴尬,那些衣服太贵了,她受之有愧。倒是沈嘉言没所谓,“林唯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追求你?追求的时候,一掷千金的人那么多,你为何独独就不许我做那其中一个呢?” 沈嘉言停了停,“何况,今天你陪了我母亲,她开心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54章 执念 无奈地将选给自己的几个袋子取走,这边沈嘉言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忽然就抿唇一笑,“唯一,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明天上班的时候,穿我母亲买给你的衣服,好不好?” 林唯一愣了一下,没吭声,下车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回了沈嘉言一句,“穿那个……会冷的。” 能进金茂买衣服的人,都不是奔着保暖去的,今天她跟沈夫人逛街,买下来的衣服,别的不提,光是给她选的衣服,都比较适合春秋时候穿,大冷的冬天,这么穿,有点不合适。林唯一说完话,这边的沈嘉言已经下车关上车门,绕到她身边,帮她提了手中的袋子,准备一起上楼。 林唯一想说,她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但是衣服袋子都被他顺手提走了,林唯一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了,边安慰自己说,他反正进自己那屋子好几次了,再上去一次,也没有关系。沈嘉言没有怎么为难林唯一,将唯一送到家门口之后,看林唯一进到屋子就离开了,沈嘉言知道林唯一今天心情不好,尤其是中午那件事,原本沈嘉言倒不怎么介怀的,之前喜欢过一个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问题是这个苏安逸现在又出现在林唯一身边了,这一点沈嘉言很不喜欢。 沈嘉言是个光明正大的男人,喜欢谁他就正大光明的喜欢,就算是要抢,那也抢得光明正大,是一种近乎优雅的匪气,这一点,林唯一早就察觉到了。沈嘉言自己也明白,所以在林唯一说自己七年前喜欢的人是苏安逸之后,沈嘉言的确坐不住了。 如果是别的,还无所谓,但是沈嘉言没有忘记,在盛典那天,他们两个人连招呼都没有打,也没有说,如果心底不是介怀的,即便曾是恋人,也不可能像那天一样,直觉得,沈嘉言把苏安逸判定为一个敌手,一个不可小觑的敌手。 上车之后,沈嘉言打了电话,就是派去S城的那个私家侦探,他让那人多调查一个人,苏安逸,或许,当年导致林唯一与世上唯一的亲人小舅决裂的原因,就是苏安逸。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苏安逸对沈嘉言来说,就更加小看不得了。 挂了电话,开出一个拐角之后,沈嘉言瞥了一眼后视镜,眼角轻轻地抿了一下,车子打了个方向,停到一边,果然,后面那车也缓缓地停到了一边。沈嘉言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但是这辆车,他眼熟。 车窗摇了下来,车里的人,他果然应该算熟的,天一实业的柏文,也就是林唯一的小舅。 沈嘉言勾了勾唇角,柏文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辆车上,“沈少,倒是巧了,在这里遇上。” 柏文没忍住,今天是周末,所以他还是过来看看唯一,这一次他没让司机把车大刺刺地停在唯一家楼下,但却没想到会遇上这么扎眼的一幕,竟然会是R?C的沈少亲自送唯一回来,看那样子,有说有笑,手上还提着买来的东西,柏文只觉得自己要气疯了。 好在沈嘉言送唯一上楼之后,没多久就下来了,若不是这样子,他只怕就要冲上去了,那是他的唯一,怎么可以有别的男人敢碰! 等沈嘉言出来之后,柏文就让司机跟上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他能肯定,自己的耐心越发地差了,或许是因为唯一彻底的冷漠态度,或许是因为,面前的人是沈嘉言,而不是苏安逸。 总之,他心慌且愤怒了,而这样的时候,越是会被对方看出漏洞来,但柏文已经顾不得了。 沈嘉言看着柏文,想起唯一对他的态度,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唯一的亲人,这一点不能抹杀掉,所以他给他一个面子。 “我送唯一回家,既然遇上了,柏总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喝茶。” 车子一前一后地开到忆江南。 下车之后,柏文与沈嘉言对视一眼,然后进了忆江南,点了个小包厢,等服务生送上一壶铁观音退了出去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他们是商人,浸淫商海浮沉,讲求的是策略,而这一刻,既然都摸不清对方的底却又实在想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那么最好的法子就是对方先动。 柏文纵横商场十几年,而沈嘉言也不差,这样的两个人,虽然年纪上差了十岁,但却真的是旗鼓相当,茶都喝了两杯之后,还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先笑出声的来,是柏文。 不是柏文定不住了,而是柏文迫切地想知道,这人与唯一,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比沈嘉言要心急,沈嘉言想知道的,只是七年前的往事,而柏文想知道的,是现在的关系,相比较来说,先动的是柏文,也就说得过去了。 “沈少说的唯一,是策划部的林唯一小姐吧?” “正是柏总的侄女,林唯一,如果柏总不介意的话,我想说,我正在追求唯一。” “我不同意!”柏文听见沈嘉言说他在追求唯一的时候,脑门上那根理智的弦断了,嚯一下向前倾了倾身,眼角微微闪动,嘴唇死抿着,看沈嘉言时,眼底的光是愤怒的。 沈嘉言不悦地皱眉,从小到大,他就被教育,喜怒不形于色,从来他都是冷静的,也鲜少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与他说话,他敬柏文是唯一的小舅,但是这小舅,是不是管得太死了? “柏总,我不知道我哪点不好,竟是让你这般不答应,将唯一交给我来照顾?我觉得,决定权在唯一,得由唯一来决定,到底愿不愿意同我交往,我这么说,只是尊你是唯一的小舅,是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并不是真的要你答应,我才会去追求唯一的。” 沈嘉言说话的时候,一样慢条斯理,语气神态拿捏地恰到好处,不盛气凌人,也不懦弱怯场,因为他有这样做的资本,也一样容不得柏文看轻。 柏文的胸口只觉得被妒忌的火烧得疼得厉害,眼前的男人,有着骄傲的样貌与身世,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唯一,而他却永远见不得光,就算他把爱说出口了,唯一也一样看不起自己,这天下人也同样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自己。 他与他,还未开战,就已失了大半江山,这个意识才产生,就让柏文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前所未有的那种。 服务员敲了敲包厢的门扉,今天添了一次茶水后离开。 沈嘉言冷静地看着对面一瞬间失意下来的柏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确,就像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优秀的,不会有谁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是吗?柏文刚才激动的态度,不像是一个舅舅该有的,反倒更像是……情人? 害怕恋人被夺走的……情人!!!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并且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沈嘉言的目光像利剑一般刺像对面的人,神情态度里也添了几抹冷凝。 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子,那么当年,林唯一与他的决裂,也就有理有据了,不是吗?还有苏安逸,他不知道苏安逸在七年前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沈嘉言认为,他或许就是那个导火索! “柏总,我想,你大概忘了,你只是唯一的舅舅,感情这种事情,别说是小舅了,就是唯一自己,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住的吧?”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地落在柏文身上,在看到他瞳孔一下子放下,脸色不是很好看之后,他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种禁忌的,肮脏的念头,他是唯一的舅舅,不是吗?七年前,唯一还在读高中,他到底是怎么样邪恶的人,才能对自己的亲生侄女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沈嘉言在心底鄙弃与憎恶起柏文来,饶是这样,沈嘉言脸上的神情却还是看不到出来,不管如何,唯一离开了七年,就算柏文想要再伤害唯一,只要他在了,那就绝不可能发生。 站起身,沈嘉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文,“柏总,我想说的话,就是这些,唯一现在的生活很好,你如果还当自己是唯一的舅舅,希望留住最后一丝的亲情的话,某些不该有的执念,还请你早些放弃得好。” 说完这话,沈嘉言是真的没有再看柏文一眼,开了包厢的门,走了出来。而柏文却在沈嘉言离开之后,眼底射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光来。 “唯一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第55章 认可 上车之后的沈嘉言回望了一眼忆江南的门口,一转头就看见了柏文的那辆宾利车,司机正靠着椅背休息,瞧见沈嘉言望过来,那司机倒是轻轻点了点头,沈嘉言没有回应,倒车离开。 沈嘉言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林唯一会这么冷淡的原因了,一个高中的女孩子,遇上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留下一些阴影来着,不过沈嘉言现在也只是自己的推测,只是柏文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沈嘉言觉得事实的真相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想了想林唯一,沈嘉言是真的心疼了,那么单薄的女孩子,离开,得做到怎样的勇气才能让自己过得像今天这般好,甚至光彩到迷炫了他的心神,他敬叹她,也更加坚定了追求决心。 拿定主意之后,沈嘉言车子在前面街口打了一个大转弯,又开回到林唯一家楼下,拿了手机,给唯一家的座机打电话。 好一会儿,电话被接了起来,沈嘉言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唯一,开门,我在门口。”然后屋里就传出一点响动,沈嘉言甚至能想象得出唯一此刻的样子,必定是手忙脚乱的。唯一其实就是一个努力长大的孩子,但却依然是个孩子,她聪明,模仿着做一个称职的大人,她想要一个人,保护好自己,过得辛苦,但也过得十分安宁。 沈嘉言希望做一个能陪在她身边,让她永远过得像一个孩子般的安宁。 林唯一等沈嘉言走了之后就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将沈母买给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标签也没有剪,一件件挂到橱柜里,叹了口气,才抱着软枕爬到床上,开了手提,进了论坛才想起自己好久没去农场看看了,一进去才看见自己种的玫瑰被偷光了。 这种菜偷菜是前阵子兴盛起来的一个网页游戏,林唯一会添加了这个组件,是因为当时论坛里说,添加组件的人可以增加十个论坛币,林唯一是冲着那十个币去的,没想到倒是玩出点感觉来了。 R?C的论坛里,默认了只要开过农田的都是好友,成熟之后有三十秒的保护期,之后大家都可以互相偷了,林唯一一直都是被偷得最干净的那个人。 点了点鼠标,挖地,买种子,播种,搞定之后,林唯一退出农场,然后就在坛子里开始看帖子。倒真不是唯一八卦,R?C里的人才太多,除了八卦这一点外,还是很多东西值得唯一学习的,当然,偶尔八卦一下也可以调剂下紧张的工作状态。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今天的八卦区还是水一色的关于太子爷的,林唯一看看也没多少新意,自然也就没多大兴趣了。只是这倒是提醒林唯一忘记问了,那个前女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电话就响了。 林唯一家的座机倒是很少有人打,她是做策划的,从三年前毕业之后,手机没电或者停机的次数还真没超过十次过,今天没在身上是因为人被沈嘉言拐到了32层,想下楼去拿手机的时候已经不合适了。 电话在客厅,林唯一只能抱着枕头过去接,结果才贴到耳朵边上就被吓到差点丢了电话,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跑进卧室,在睡衣外头又套了一件大外套之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的时候,林唯一还来不及说什么,沈嘉言已经收了手机,掌心暖烘烘地,捧起林唯一的脸,凑近了一些,目光一点点描摹着林唯一清秀的眉眼,忽而一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唯一,我喜欢你,也想一辈子照顾你。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我在淮海路那儿打了方向盘,本来我想买一束花的,可惜沿路没有看见花店,但我真的很想见到你,并且告诉你,我喜欢你,比喜欢还要多一点,我想,那就是爱了吧,林唯一,你点头,好不好?”沈嘉言的眼眉底有着兴奋的快乐光芒,林唯一看得有些恍惚了。 当初他第一次进办公室,所有的人,包括林唯一都忍不住在心底叹一句,生得真好看。可现在,林唯一才发现,这一刻的沈嘉言是耀眼的,真正的耀眼,她看见他的眼瞳里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啊,她应了沈嘉言的话,好啊。 不记得是哪个爱情专家说过,和平年代,披着雷雨交加而来的男人最能打动一个女人的心,林唯一没有遇见过风雨里为她奔波而来的男人,但她遇上了沈嘉言。 他一点点用霸道的柔情入侵她的生活,鲸吞蚕食了她的心,将她固执了七年的东西一点点融化开来,而今晚,他突然的举动彻底解开了林唯一心底最后的一点犹豫。 是啊,他英俊,他霸道又温柔,他可以做她最完美的恋人或者情人,他有身家,他有背景,他在W城翻手为云,他可以保护她,也可以保护自己不用被小舅的独占欲所伤害。 这样子的沈嘉言,她还能挑出什么理由来拒绝? 沈嘉言听见林唯一点头的那一瞬间,清楚地听见了心底有一种快乐肆意奔涌出来,然后一低头,他就吻上了她,那是渴望许多的唇,芳香甜美,因为那是林唯一的,沈嘉言像一个初初恋爱的男孩子一般,急切而热烈,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道,并没有叫林唯一有一点不适。 直到那眼神与眼神里的缠绵融化进了唇舌的嬉戏与挑逗里,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沈嘉言先停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看见她眼睛湿漉漉的,小鹿斑比一般的单纯无辜,忍不住还是倒抽了一口气,忍住身体里叫嚣的某种疼痛,将她环进自己的臂弯,揉进自己的怀里,她难道不知道,单纯的眼神配上那妖冶的唇,对男人来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诱惑啊。 “唯一,我想在三十岁前给自己找个老婆生孩子,你说,好不好?” 林唯一还没从缺氧的状态下回过神来,脑袋里嗡嗡的,就连听他说的话也是模糊的,他问她好不好,于是她没细想就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沈嘉言就乐得抱着她开始转起来…… 等沈嘉言第二次离开,林唯一关上门之后才忍不住呻吟一声,她这是被诱惑了,竟然点头了? 第一次点头顺从了自己的心,她还理智地分析了选择答应沈嘉言的理由,但是第二次呢?他那算是间接求婚了吗?她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捂着烧红的脸,林唯一爬回到床上,也没心思看论坛了,阖上本子就蒙上被子,静下来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飞快的心跳,那呼吸里似乎还带着他的味道,林唯一痛苦地呻吟了一句,烦死了! 林唯一是烦死了,但是再次离开的沈嘉言却是开心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打了电话给沈母,说今晚不回去住了,反正明早还要上班。 沈母犹豫了一下,问他,“你跟唯一……” “妈妈,你放心,唯一是我真心想娶的女人,我有分寸的,我只是想叫林聪他们几个出去喝酒,怕晚了,就回自己那儿住。”沈嘉言倒是好笑,他与母亲虽然亲厚,但这一方面还真没什么机会交流的,不过他也明白母亲这么考虑的原因。 沈家是什么样的女人,即便现在的**关爱都开放了,但就算是他,也想等关系真的定了之后才可能发展些别的。 这点,母亲完全可以放心的。 放下电话后,沈父拧着眉看妻子,“儿子今晚不回来住了?” 沈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林唯一在他心底还需要重新评判过了,毕竟一个举止轻浮的女人,是不适合嫁进沈家的。 沈母笑着摇了摇头,“你儿子可能遇上高兴的事情了,打算叫了林聪他们去喝两杯。”停了停,沈母过去拿了今天与唯一一起逛街买回来的领带,依着沈父的领口比了比,“这条领带好看吗?我与唯一一起选的。” 沈父低头看了看沈母手中举着的领带,点了点头,他的衣饰基本上都是妻子帮他搭配的,这些年下来,再清楚不过的习惯了,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妻子特意提到了唯一。 将妻子拉到身边坐下,沈仲文面上倒是温和,“你很喜欢那个女孩?” 沈母头靠在沈父肩上,神情姿态里倒是有一些小女人的娇懒味道,“不止是我,你儿子也很喜欢,也希望你也能喜欢那个女孩子。” “你知道吗?今天中午的时候,是你儿子第一次求我做事,说是他把唯一惹哭了,不知道怎么哄,让我过去陪陪唯一呢。” 沈父来了点兴趣,眉梢一挑,沈母好气又好笑,这父子俩一样的德行,不过这样一比较起来,还是自己的儿子更贴心点,实在有事了也会告诉她,像今天,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她是真觉得自己被需要着的,亲昵又温情,像一般人家的那种母子关系一般,儿子在追求一个姑娘的时候,像自己的母亲求救。 “唯一这个孩子,顺我的眼,下午逛街的时候,举止仪态的确很好,心性单纯但不笨,而且我觉得是很有灵气的一个姑娘,配你儿子,不差的。”沈母说到这里,倒是忽然停了下来,沈父望过来,沈母才开口,“下午我跟唯一逛街逛得累了,就打算喝茶休息一下,倒是遇上了两个人,欧阳母女。” 沈母的确是不屑欧阳瑾的身份与行为,一个女人,端着情妇的身份还能游走在他们这个圈子的边缘,除了贴了脸面之外,那女人必须还很有手段。沈母知道欧阳瑾攀的是哪个男人,所以她才会突然岔开话题,提了提她。 沈仲文也知道欧阳瑾,这个女人很厉害,宋局边上的女人何其多,只有她,拖着一个女儿,竟成了留在他身边的女人,的确是厉害。 “那女人,你若不喜欢,也不用打什么交道,老宋与我,起码我不是去求他。”沈父将温牛奶递给妻子,边看她喝牛奶边淡淡地开口,别说是老宋了,在W城这个地方,他们沈家只会是被人巴结的那一边。 沈母皱着眉喝了小半杯牛奶,抬头看着沈父,她从来不喜欢喝牛奶,只是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晚上总是睡不安稳,医生检查过后倒没开什么药,只说睡前先喝杯热牛奶,若还没效果,再吃药也不迟。 所以这几天,沈父总会逼着她喝牛奶,可算是苦了沈母,竟是连人前少见的撒娇耍赖的一面都显露出来,让沈父心底爱怜无比,但面上却总是逼着一定要她喝光,这番讨教还价起来,也算是添了不少闺房乐趣。 “我是怕唯一给吓跑了。” “吓跑了那也做不了我们家的媳妇了。” …… 第56章 巴结 第二天上班,林唯一到的比较早,收拾了下桌面之后,检查了下手机,好在昨天没人联系过她,不然耽误了工作上的事情,唯一就要被扣工资了。 唐馨来了之后冲唯一挤了挤眉眼,唯一会意,两个人趁着现在办公室里的人不多,一前一后进了茶水间。林唯一就猜着事情多少是离不开沈嘉言的,也不打算瞒着,唐馨如果问了,她也回她就是了。 结果唐馨反倒没有多问,只是单纯兼带一些夸张地说,“林唯一你以后就是小老板娘了呢。” 林唯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顺利吧,虽然昨晚上那一刻的确是浪漫又动心的,但未来会怎么样,她的确没多大的把握。 不过唐馨接下来说的事情,与林唯一有很大的关系。 唐馨告诉她,昨天替她请假之后,经理接了个电话,让后就让安琪接了林唯一活儿,说是她最近身体不好,担点活儿下去。 临了唐馨还八卦点地凑了过来,盯着林唯一的眼睛问她,是不是去太子爷那儿耍魅力了,都心疼成这样了? 林唯一知道,这事多半与昨天中午那事有关系,沈嘉言这人……其实还是小气的。不过林唯一并不介意沈嘉言这次介入自己的工作,毕竟苏安逸自己虽然说是亏欠着的,可的确是不想再多牵扯了,就是不知道沈嘉言会不会让别的人跟进天一的案子,那样子她就能真的太平了。 出了茶水间的时候,正好遇上张经理。 林唯一冲张经理笑了笑,“对不起,经理,最近给你添麻烦了。”倒是没想到张经理眯了眯眼,笑着说,“没关系,你可是我们策划部的主力,好多客户都指明要你替他们做策划呢,可不能病倒下,实在不行你也别硬撑着了。” 张经理昨天挂了沈嘉言的电话之后,浑身都出了层冷汗,说句难听的,这样的职场里,不是裙带关系就是裤带关系,尤其是后一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昨天是礼拜一,早上的时候也没看见唯一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结果就中午这么会儿功夫就病了,而且还是总经理亲自打电话过来过问,这让张经理有点后怕。 万一真是惹恼了林唯一,只怕他在公司里也爬到头了。 等张经理走开一点之后,林唯一与唐馨往回走,边走唐馨还偷偷地笑了几下,林唯一也懂唐馨的意思,没多说,回到位置上,将之前网上找来的一些资料整理好了发给接手宸鸿案子的安琪,之后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倒是31楼的沈嘉言到了之后,才想起一件事,他帮唯一推掉了宸鸿的案子,但是还有小舅那边的案子,怎么办? 昨天晚上唯一答应了他,同意跟他交往之后,他就开车叫了林聪跟齐天亦出去喝酒,两杯酒下肚,林聪就看出来他的心情,凑过来问他是不是把林唯一给吃了,他当时削了过去,但想想,其实心里甜得就跟把林唯一已经吃了一样的美。 结果等林聪与齐天亦知道,人家只是同意跟他交往而已,他就高兴成这样子,惹得两个人在酒吧里差点没笑背气过去,沈嘉言倒是随便他们两个笑,发小长大的好兄弟,笑话一下也没关系。 也没多喝,大家第二天都还要上班,平日里虽然会享受到不会没事买醉,回了自己在外面的房子,一觉睡到天亮,这心情还美得不行,才进来办公室才想起柏文,这才有些烦心。 在做天一的案子时,他也还在策划部,那案子投入很大了精力,不止是林唯一一个人,他也做了一些活儿,而对象指明了只准林唯一跟进,到底是一单大生意,而且合约也都生效了,沈嘉言不好乱做决定,但是昨晚与柏文摊开来讲过一次之后,沈嘉言不觉得林唯一继续跟下去是件好事。 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沈嘉言有点烦。 沈嘉言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昨晚柏文回去也想了很久,既然放不了手,那就干脆放手一搏吧。所以林唯一这边回到座位上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天一的秘书。 “林小姐吗?我是琳达,关于明星代言的事情,我们这边商量过了,觉得设计也不错,请林小姐安排个时间,我们确认些细节之后,广告就可以投入拍摄了。”琳达其实挺奇怪的,这事已经交给R·C的策划团队来管了,对方安排的时间也挺合适的,可是今早她才进办公室,就听见了老板的留言,说是让天一过来一趟,敲定广告的一些细节。 这不得不让琳达觉得奇怪,老板急的明明不是这个,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对方策划团队里的林唯一了。起初琳达以为老板指定林唯一接洽公司合作的事项,是因为看重对方的实力。 的确,这之后的合作中,琳达也喜欢林唯一工作上的认真与细致,但这并不能解释老板再而三的反常。前后一联系,琳达觉得自己似乎挖掘到了什么八卦的小苗子了。 电话那头的林唯一自然是不知道琳达心底想了什么,好在这事只是跟琳达确认就成,她这边再次联系了下明星的经纪人,安排好了时间,这才联系制作方的人,定下了时间后发给封邮件个琳达。 而那边,琳达拿着答应下的邮件内容进去交给柏总,趁着柏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女人总是细心的,何况琳达这个秘书可是有相当经验了。 琳达最近跳槽到天一的时候,对传说中的大老板哪里不好奇?等真人过来公司之后,琳达的确有点心动,英俊多金而迷人,公司里的女职员,别说是琳达这样已经过了三十的单身剩女了,二十三四岁才出大学的女生喜欢老板的人也大有人在。 但是琳达从没有看见老板与那个女职员特别亲近,而她作为公司的总秘书,与老板还算亲近,可亲近得久了之后,琳达也就放弃了,这个男人不是不行就是性冷,琳达是聪明的女人,知难而退。 可这并不妨碍到她有一天会察觉到老板的心思,也实在是老板对R·C的林唯一表现得太不一般了,想不多想都不可能。 柏文看了一眼上面的安排事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琳达就退了出来。他的确想见见唯一,除了去唯一公司或者唯一家下楼直接堵她之外,柏文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了:工作需要。 的确是工作需要不是吗? 林唯一等到要拍广告的明星与经纪人之后,确认了制作方能准时到达之后,林唯一与经纪人他们就先过来天一了,其实经纪人实在是把时间掐得有点紧,依着林唯一平时的习惯,那是宁愿自己早到等人,也不愿意被人等的。 结果等人到齐谈好了拍摄时的基本流程,差不过之后,柏文走了出来,“唯一,我想跟你谈谈。” 第57章 心惊 琳达临走前看了林唯一好几眼,林唯一不是没看见,但却只能装作没看见,嘴角的笑依然疏离,林唯一对上走过来的小舅,动了动唇,“柏总,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柏文用一种不加掩饰地贪婪眼神盯着唯一看,唯一身边若还没有男人,他便依然可以倾心相守,但现如今,有一个强势的男人想要夺走唯一,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想要唯一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的保护里! “唯一,你回小舅身边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别吵架了,这世上,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不是吗?”柏文的脸上有一种疯狂包裹下的柔情,林唯一悲哀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怜悯,不是吗?小舅对她的好,她不是没心没肺的恶人,感觉不出来,小舅是真心宠着她的,可那又怎么样? 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爱情去偿还?她一直是清醒的,可小舅不是,他因自己才变成现在的模样,真算起来,错的也是她,不是吗? “柏总,这世上,男婚女嫁,不会有谁只剩下彼此的,您可以娶个温柔端庄的妻子,而我,也会嫁人,到时候,我们剩下的,就不止是彼此了,不是吗?”林唯一不知怎的想起了沈嘉言,眉心多了一点温柔,他说,如果自己嫁给他,就会多了一对父母,不是吗? 林唯一脸上温柔的神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才会这样,但绝对不是因为他,柏文一想到这个事情,脸上猛地阴沉颓败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目光近乎疯狂地盯着唯一,死死的。 “唯一,你是不是跟R·C的沈嘉言在谈恋爱!”不是质疑,完全就是肯定的语气,以一种所有物背叛了他的口吻,柏文在质问她,林唯一。 林唯一自然也听出了小舅口吻里的口气,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这之前的态度她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男婚女嫁,两不相干,他们只是舅舅跟侄女,她想,即便是爸妈还活着,沈嘉言那样的男人,他们也是可以放心把她托付给他的,不是吗? “柏总,我想我们的合约里,不包括讨论我的感情问题吧。”林唯一偏了下,小舅的目光**得可怕,她有些不舒服。 倒是柏文听见林唯一这么一说,像是从绝望中生出希望的花火,身子也往前,隔着大办公桌朝着唯一又近了一些,目光依然是热切灼烧着的,“唯一,是他自作多情是不是?你没答应跟他交往,是他在缠着你,对不对?我就说……你放心,我去打发沈嘉言,不会让他再缠着你……” “小舅,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你已经逼得我连小舅都喊不出口了。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死心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周末沈嘉言带我去他们家吃了饭,昨天我陪着沈夫人逛街,吃饭,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沈嘉言的请求,我们正在交往。”林唯一收拾好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站起身,微微一笑,尽管那笑是苍白的,但的确是多了几分释然。 “这样子告诉你,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了,我们真的不会有可能了。柏总,我想R?C的沈嘉言,应该不是当年的苏安逸,由着你伤害而无力反抗吧?”林唯一在职场里这么久,学不会一些人际上圆滑,但是她看多了谈判桌上的犀利与尖锐,今天,她对自己的小舅也这般用了,她希望,小就从此能真的罢手。 柏文看着站起身的唯一,忽然心底生出慨叹与赞赏来,这就是唯一,他一手养大,并且爱了这么久的姑娘。 即便是在伤害他,但柏文也还是承认的,唯一长成了一个耀眼的姑娘了,她聪慧并且机灵,她能抓住一些东西,来保护自己,推开他。 可他是柏文,他发现,这样子与唯一争锋相对也好,起码胜过冷漠的疏离,不是吗? “唯一,我的确动不了R·C,但是苏安逸呢?你难道想看见苏安逸再一次被我毁掉吗?”既然早就回不去了,既然她早就看见过自己黑色血腥的一面,那么她就该做好准备,为了她,即便叫他万劫不复都是可以的。 苏安逸在W城,只是个后起之秀,他的公司虽然蒸蒸日上,但却依然还是个小公司。W城是个盘根错杂的大城,商海里头的关系与身家背景锁得很牢,最大的自然是沈家的R·C,别的几家也都是有根基的,他若想要一下子扳倒沈嘉言,那是不实际。 但就想他说的那样,七年之后,搞垮苏安逸依然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天一表面上看起来是新入住的新公司,但其实,早在唯一来到W城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的生意转到W城来了,说起来,也只有天一这个名字是刚刚来W城的。这样一比较起来,苏安逸的宸鸿的确是比不过他的,想要击垮他,不难。 何况苏安逸只是个吃软饭的家伙,他背后的欧阳瑾也只是靠着爬了某个男人的床才起来的二流货色,一个靠着二流货色起来的男人,柏文根本就看不起。 很满意地看到原本要走的林唯一僵了身子,柏文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享受而又平静下来,的确,他想,他是真的疯了,被林唯一的决绝给逼疯了,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占有与黑暗了,他拿苏安逸来威胁唯一,如果这样可以让唯一回头的话,他一点都不介意。 柏文,你或许,是真的疯了吧。 林唯一转过头,看着眼前叫他沉底觉得陌生的男人,他怎么还可能是自己的小舅呢?林唯一看着那熟悉的脸,平静时的小舅与七年前宠爱自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岁月都不曾留下什么痕迹,但却实在是叫她觉得陌生得可怕。 无奈地苦笑,眼底却有了某种东西凝结成冰,直刺入对面的柏文心底,“柏总,你要怎么做,我管不住,只是你欠下的债,我来还就是了,大抵拼不过一条命,你若再碰苏安逸,那我拿自己这一生或者是这条命去还了他,总是能做得到的吧。” 说完这话,林唯一真的是精疲力竭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面无表情,路过琳达的时候,琳达冲唯一笑了笑,但林唯一实在没办法让自己回对方一个笑,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天一的写字楼。 柏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眼底却有一种病态的光芒。他的唯一果然长成了带刺的刺猬了,不过没关系,还是那么的可爱。 还?他会让唯一连还都还不了,只能在他身边,只可以在他身边,不是吗?柏文优雅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的笑泛起一抹冷酷,这一切都是因苏安逸而起的,算来算去,错的都是苏安逸,而沈嘉言,他也是不会放过的,只是需要等,不是吗? “柏总……”走进办公室里来的琳达看见一向温润的柏总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笑,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连要说的话也一下子忘记了,呆呆地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柏总,心底却是有些怕的。 柏总冷漠地睨了一眼琳达,敛眉的瞬间,恰好的掩住了那一抹残忍的血腥,嘴角的笑若有似无,只片刻间,他已经成了人前优雅的柏文柏总裁了。 “什么事?” 恢复过神来的琳达因为总裁话语里那一点不耐烦的口气而立马收住心,身子也有些许的僵硬,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柏总,这是刚才与经纪人还有制作方谈好的内容,我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放下文件的琳达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出了办公室之后,她捂着胸口都觉得可怕,越是优雅的人,解开面上的伪装越是残忍得叫人觉得可怕,琳达想起,每一次总裁会有这样的表现,都似乎与R·C的林小姐有些关系。 只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出来时候的林唯一脸色很差,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了,而柏总就更加了,脸色阴沉得好像要杀人,琳达这回绝对是肯定了林唯一与她老板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了。 琳达呆在办公室不远的地方,柏文看了眼文件签了字之后离开了这个办公室,开门走出来没几步就看到发呆的琳达,眉宇一挑,有些不悦,“琳达,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伸手将文件递给琳达之后,在看见琳达妆容精致的脸上那一抹惊吓的神情之后,愈发觉得不悦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怕他?唯一怕他,这会儿连琳达都怕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琳达的确是怕柏文,这人是她的老板,决定了她的去留,她怎么可能不怕?尤其自己刚才还在想着老板的一些花边事情,结果还分了神,被老板给抓包了,一瞬间的惊吓那是自然反应。 忐忑地接过老板亲自打拿过来的文件,琳达有些诚惶诚恐,然后就听见了老板吩咐了一句,“马上把我去整理一份近期宸鸿的动态过来。” 说完柏文就走到自己办公室里去,留下琳达依然有些惴惴不安。 第58章 抗拒 沈嘉言不知道林唯一又被柏文叫过去了,他今早很多事情要做,见了几个大客户,不过中午的应酬他不打算去了,倒不是说欠了那一顿饭,生意都谈不成了,若真是那样子,沈家也不用在W城立足了。 沈家到了今天,需要沈嘉言亲自出马去应付的客户不多,所以沈嘉言才能每天中午都跟唯一一起吃饭。 想了想还是给唯一发封邮件,问问她午饭想吃什么,要不要换点花样,让饭店送西餐什么的过来。 结果邮件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消息,沈嘉言拧着眉,对着电脑有些不爽,想了想决定给唐馨发一封邮件,沈嘉言之前在策划部的时候,全部门瞧出他想追唯一的,就是唐馨,他也靠着唐馨知道了不少唯一的事情,所以他决定拿下唐馨。 唐馨看到沈嘉言的邮件时,吓得差点没捂住自己的小心肝,不过再一看邮件的内容也就淡然了,现在是老板求她有事做,到时候得了便宜的肯定是她啊。 交代了唯一的形成给沈嘉言之后,发点了发送,这边就看见唯一脸色不是很好的回来,唐馨连忙补发了一份邮件给沈嘉言,说林唯一回来了。 林唯一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经过一路上的建设,心情倒是好了一点,没有刚才在小舅那里这么压抑与愤怒了。 小舅说的话,从来就是说到做到的,她出了天一之后才觉得后怕。她自己做的是策划,对W城的商场也算是有点了解的,最大头的是沈氏,那是不用说的,能动得了沈家的人,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是谁,这边她基本不用担心。而宸鸿她最近有跟他们的案子,势头很好,公司的前景也被看好,但是根基不稳,天一若想要斗垮宸鸿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点叫林唯一觉得很烦,她可以冷着脸对小舅,小舅永远不会伤害他,因为在他看来,无论她做得多过分的事情,在小舅看来都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她边上的人,比如苏安逸。可她现在根本抵挡不了小舅,如果小舅真的对苏安逸动手了,那她要怎么办? 唐馨偷偷看了一眼林唯一,停下手中在做的活儿,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活着,也没人管这边,唐馨抿唇笑了一下,就丢了个纸团到林唯一那里。 林唯一被纸团砸了一下,不用扭头也知道是唐馨,放下了防备,林唯一回头冲唐馨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逃来逃去,到底还是没能逃出他们俩的折磨,是的,对林唯一来说,七年前认识的两个人,已经成为今天的一种折磨。 林唯一想要解脱,彻底的解脱。 然后,林唯一才开了电脑,看到了沈嘉言的邮件。想起昨晚上的亲昵与点头,林唯一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来,这还是林唯一长大之后正正经经谈得第一场恋爱了,之前在大学里的时候,也有男生从同学那里拿了她的手机号码,想要跟她交往,对着陌生的短信或者电话,林唯一通常是不理的。 久而久之,大家都说人文学院的那个叫做林唯一的女孩子很难追哎,是个冷美人之类的,林唯一倒不是刻意的,只是她的确没那个心思,她要赚钱养活自己,她一边读书一边兼职,真的没有经历去谈另外一场恋爱,而且那时候苏安逸的事情带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工作之后,林唯一也遇上过对她有好感的公司前辈或者是客户,但林唯一知道,职场爱情通常太辛苦了,她就算是真的要嫁人,也绝对不会碰工作上认识的一类人,结果没想到,防来防去,到底没能防住,还是让最不能碰的太子党给黏住了。 看到邮件的时候,林唯一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回了沈嘉言,随便就好,但是看着孤单的四个字,林唯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临了还是加了一句,“中午我想吃茶树菇。” 点了发送,林唯一就开始忙工作了,虽然她手上要重新做的案子没有了,但是她在跟进的案子还有好几个,而且她要开始联系一些客户,争取来年的新约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林唯一没动,她虽然说是答应了沈嘉言一起交往,但没打算把事情公开,多少是顾及着彼此的身份,他是太子爷,对她在公司里的人情交往来说,都会产生很大的压力。 唐馨陪着林唯一打掩护,等公司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林唯一才坐电梯上楼,沈嘉言带了文件上32楼处理,看见唯一来了,只是抬了一下头,冲唯一笑了笑,“我还有一点工作,马上就好。” 林唯一倒是不介意多等一会儿,这人她也算是熟客了,自己靠着沙发坐下,抱着软枕想事情,她在来的时候就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跟沈嘉言摊开来讲,或许她能求助沈嘉言,让他在生意上多注意一些,同时也能给苏安逸的宸鸿一些帮助…… 只是这话,她开得了口吗? 连着看了沈嘉言好几眼的林唯一,并不知道她的心绪不宁看到沈嘉言的眼底,有了另外一种解释。 沈嘉言自打看到了唐馨的回复,知道林唯一是去天一之后,工作效率就不怎么高。昨晚自己与柏文说的话,只怕是刺激到了柏文,所以今天才会一早就来找唯一的麻烦,但是沈嘉言暂时还不能动,毕竟当年的事情,他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更何况,那对唯一的伤害太大,他需要谨慎才行。 收了手边的文件,沈嘉言叫唯一过来吃饭,若说之前沈嘉言还能发乎情,那么现在担着林唯一男朋友的身份,沈嘉言开始有些肆无忌惮了。 他要唯一能适应他的亲昵举止。布菜这是小事,关键是沈嘉言开始用一种很随性的样子,开始给林唯一喂菜…… 感觉是喂孩子一般,林唯一有些为难地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筷子,她虽然说跟他一起吃了好几天的饭菜,但这么直接的交换口水,还是叫她有些忸怩,可是沈嘉言举着筷子的手都颤都不颤一下,林唯一没办法,张了张嘴,咬都不敢咬两口就直接吞了下去。 沈嘉言看着林唯一的唇,眼底一黯,跟着又夹了菜停到唯一唇边,林唯一有些火大了,可抬头看着沈嘉言此刻拖着下巴无辜的样子,林唯一只能放了筷子,抿了抿唇,“我不是孩子,自己能吃饭的。” 沈嘉言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举着的手还是没放下来,“情人之间不是都这样子的吗?我喂给你,你也可以喂给我吃,真的,我不介意。” 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小的撒娇味道,林唯一眼睑敛了下来,心被烫得暖暖的,虽然起了点鸡皮疙瘩,但却到底是受用的,乖顺地张嘴吃下某人喂过来的菜,然后就看见沈嘉言很从容地用才喂过自己的筷子夹了菜送进自己嘴里…… 林唯一很别扭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就被嘴巴里含着的饭菜给噎住了…… 这是正式成为沈嘉言女朋友之后吃的第一顿饭菜,无比艰辛。 吃完饭后,林唯一与沈嘉言坐到沙发上稍微休息一下,这边林唯一扭头看了沈嘉言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沈嘉言有些好笑。 懒懒地睨着狭长的桃花眼,挑了挑眉,沈嘉言看着林唯一,斜靠着修长的身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极了,“都说酒足饭饱思**,不如我们……亲热一下?走走流程?” 林唯一没吭声,“沈嘉言……”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沈嘉言靠了过来,问林唯一,想说什么,但是林唯一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林唯一低下头想心事,却没有看见沈嘉言因为林唯一没到口却依然选择没有继续说出来的话而黑了眼瞳。 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地放开心怀接纳他,不用他不急,名分有了,其他的,慢慢来,总会有的。 从32楼下来之后,林唯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唐馨捧着盒饭在吃,林唯一过去之后,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滑了椅子到林唯一边上。 “唯一啊,下午我们要过去跟宸鸿的人谈合作,你帮我收个尾,那个案子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唐馨实在是忙不开,跟宸鸿的这个案子需要过去面谈,好在她处理的都是一些外事,基本就等付强跟安琪把事情谈妥了就好,但是人还是要过去,所以手头最急的这个案子,只能拜托唯一了。 林唯一点了点头,唐馨回到位置上赶工的时候,这边唯一拿着手机开始发呆,苏安逸的号码还存在里头,昨天的小舅神情实在有点疯狂,她…… “喂,苏安逸,我是林唯一……”站在茶水间里的林唯一,到底还是拨通了电话…… 第59章 不舍 林唯一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心情忽然地就妥帖、安静下来。 她给苏安逸打了电话,林唯一不能肯定今天小舅对自己说的话究竟日后会不会成真,虽然林唯一心底对小舅还是存了一丝善念的,但是那天自己亲耳听见的,还有自己今天对听见的,林唯一不能再冒那个风险了。 欠了一次,还没还清,或者是再也还不清了,她不想再欠第二次了。 电话那头的苏安逸显然没有想过林唯一会给他打电话,电话通了一会儿之后,谁都没有先说话,最后开口的人还是林唯一,她约苏安逸,然后苏安逸就报了这家咖啡厅的名字,林唯一就坐在了这里。 七年时间,林唯一想,的确是变了太多的东西。年少时候的感情纯真无比,但一样变淡了,而牵扯却是越来越大,没一刻放弃桎梏,愈发地折磨人了。 点了杯咖啡,林唯一一口一口地抿着,焦糖玛奇朵,因为可以不用太苦,神情安然,即便一会儿要面对的人是她最不能面对的苏安逸,此刻的林唯一还是镇定从容的。 苏安逸隔着斜对面的街,透过落地窗,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唯一,淡定优雅着的,七年的时间,除了让她成少女长成小女子之外,她只是更加优雅与迷人了,而同样的七年,他却是生不如死,噩梦缠身。 老天,果然是不公允的。 苏安逸坐到林唯一的对面,服务生过来点了杯黑咖啡之后退开。 咖啡上得很快,服务生问林唯一还要续杯吗,林唯一摇了摇头,她来,不是为了喝咖啡的,于是服务生很安静地离开,咖啡厅里飘扬着轻吟的乐曲与飘散开的咖啡香味,林唯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握紧。 “怎么,打电话找我来出来,现在又一句话都不说了?”苏安逸用一种冰冷带着嘲弄的眼神盯着林唯一,让林唯一紧着一阵心悸,唇瓣有点干涩,拿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润润唇瓣。 开口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林唯一有点害怕,手肘上前次被苏安逸推开时撞出的伤似乎还在痛。 “苏安逸,你……最近还好吗?”林唯一到底还是词穷,张了张唇,说出来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惹得苏安逸阴沉地笑了起来。 “好不好?你觉得我还能过得怎么好?”苏安逸的口吻依然是冷漠的,只是眼角那微微闪动的愤恨光芒告诉林唯一,他不甘心,他仇恨着,他会报复的。 这样的认知让林唯一觉得后怕,或许这事不可能轻易地善了,小舅就算不会找苏安逸的麻烦了,苏安逸一样也会伺机报复的,这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彻底地被打倒,否则,只会继续纠缠。 “说吧,找我做什么?”苏安逸抿着咖啡,低敛着媚眼,眸子却锁住对面的林唯一,昨天阿九跟他说了,在商场里遇见她陪在沈夫人身边,这是一层什么含义,不用想也知道了。阿九现在倒是真不怀疑什么了,毕竟现在林唯一的身边有沈嘉言那样的男人,欧阳九不是说苏安逸不好,只是沈嘉言那样的男人在,林唯一肯定不会打苏安逸的主意的。 苏安逸却矛盾了,是,将沈嘉言扯进这摊混乱里来,对他是最有好处的,毕竟想要打败柏文,凭他目前的实力,困难不小,但若是沈嘉言也加进来的话,胜算会高了很多,但……心底的那一丝舍不得是为了什么?苏安逸目光盯着林唯一,难不成他对她……还有感觉吗? 这种认知叫苏安逸觉得自己很可耻,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他落魄成那样,甚至家破人亡,可七年后再见面,自己竟然对她还会不舍?他还算是个男人吗?父母因为那场车祸去了,留下一个半残的自己,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而起的吗?可他竟然还会舍不得,他真难不成就那么贱吗? 半堵着胸口的苏安逸脸色更加难看了,板着脸也就再不说话,对面的林唯一只觉得尴尬,可想起自己约他出来的目的之后又稍稍放松了一点。 “苏安逸,我想说,如果可能的话,离……小舅远一点,他……想对付你。”这话说得有些难堪,但林唯一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无论是里头的哪一层意思,彼此都能体味出来,所以苏安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身子稍稍往后,靠在软椅上,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胳膊,以一种防御者的姿态看着林唯一,“林唯一,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七年前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由着你那权势滔天的小舅玩弄揉捏?”嘴角勾出一抹冷凝的笑,苏安逸的眼底多了一点凌迟的快感,“我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个苏安逸了,林唯一,请你转告你那伪善的小舅,欠下的债,总归要还的,不说一命抵一命,但我总不会让他好过的。” 说完这话,苏安逸就站起身,眼睑都没有抬一下,丢下一张百元钞票就离开,林唯一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那张一百元,就觉得自己脸颊似乎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辣的疼。 那一百元,是个讽刺,对她的讽刺。 苏安逸,原来,七年之后,我们总归成了陌路,甚至比不上陌路,因为你对我,还怀着恨,果然,是回来讨债的呢。 出了咖啡厅,苏安逸脸上的冷漠自持卸去,留下来的只是一抹苍白,如果那没那个七年之前,他与唯一,再见面也不至于这么争锋相对,或许,他们还能回到最初最美好的那一刻,只可惜,没有如果。 林唯一,等他安排好了一切,她或许就会彻底忘记七年前的那个苏安逸了吧,因为七年之后的他,已经将灵魂贩卖给了恶魔,彻底地沦陷了。 既然沦陷,那就大家一起吧,都求不到超脱,至死方休,多好? ---------------------- 林唯一回了公司,同事也没有多问什么,边上唐馨跟付钱还有安琪已经出发过去宸鸿了,要林唯一帮忙处理的那个案子,唐馨已经把文件放到她桌面上,林唯一打开文件忙了起来。 快四点的时候,唐馨他们回来了,林唯一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是等唐馨回到位置上,开了电脑之后,就给林唯一发了消息过来。 “唯一,今天我们一到宸鸿,苏安逸就问了,林唯一不负责吗。” 林唯一才知道,果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小舅是这样,她倒是能明白原因,但是苏安逸也这样子,林唯一只觉得不单纯,或者是说他纯粹就是想利用自己了,林唯一觉得目前的局面有点混乱,她觉得烦。 不过林唯一听唐馨说的口气,倒是庆幸苏安逸没有继续纠缠,指明一定要她来做这个项目,那么现在能躲着就先躲着好了。 唐馨将策划案整理过之后送给张经理过目,林唯一开始给自己的老客户打电话,这是联系感情的一种方式,虽然在商言商,但好一点的交际手腕还是很重要的。公司也有专门的公关部,负责逢年过节给客户们送礼,但是自己的客户自己最应该常联系,毕竟它直接影响了你来年的业绩。 林唯一今年的业绩完成得不错,原本是不打算出去旅游的,想着放年假的时候在家里过冬休养生息的,但是现在小舅与苏安逸都在W城,林唯一觉得年假肯定会出点什么事情,想了想,林唯一上网订了去S城的机票。 出来七年,还真没会再回去看过,她想爸爸妈妈也想她了吧,她也想回去看看他们了。 沈嘉言下午见了两个客户,R·C是一个综合性的家族企业,策划广告一部只是后来才成立起来的,依托着强大的资金与实力背景,策划一块很快就做起来了,但这只是R·C的一个小头,真正赚钱的并不是靠替人做策划的策划部。 前次出国谈的就是这件事,沈嘉言打算引入一个大型游乐场,W城作为北方的政治金融大城,但还真没有一个大型游乐场,沈嘉言打算投标一块地皮,批下来之后做足噱头,建一个游乐场,这需要极大一笔投资,虽然短期内还不能盈利,但是长远来看,他的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 上次出国,他已经谈妥了游乐场的建材与设计规划一块的事宜,这一点上国内还比不过国外的设计师,而且沈家需要找几个合作伙伴,这点还要仔细考量一番。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沈嘉言直接给林唯一打了电话,窘得林唯一只能捂着电话躲到洗手间里接,林唯一不想公司里都是关于她的闲言闲语,单看论坛里头对沈嘉言的热烈度,林唯一就觉得自己不能暴露出来是极明智的决定。 沈嘉言倒是叫秘书定了两张晚上的电影票,反正他现在开始名正言顺地追求林唯一了,看电视吃饭逛街是少不了的基本流程,如果林唯一肯答应,必要时候亲热一下那就最好了。不过每一次沈嘉言若是真想吃林唯一豆腐的话,不管是不是用强的,总归都被他吃到了,不是吗? 第60章 当真 林唯一有点好笑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沈嘉言不停吹嘘那电影怎么精彩,其实林唯一哪里不知道,沈嘉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个心力关注这些八卦。也只是像她这样的小白领才会考虑下下班之后怎么打发时间,是逛街看电影还是喝咖啡,但凡是沈嘉言那样身价的人,下班的时间会有更加舒坦的享受,比如上次带她去过的那个私人会所,别说是国内才引进的大片,就是国外才首映的片子,他们那儿也能看到。 他会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取悦自己,林唯一想到这一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带你去吃一家云南菜馆的黑三剁,虽比不上秦馆的手艺,但却是蛮好吃的。” 31楼的沈嘉言听见电话那头林唯一轻软的询问,心底就暖和起来,起码唯一有点软化下态度来了,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好现象呢。 出了洗手间,这边的唐馨就冲着林唯一眨眼睛,她算是知道内幕的,跟太子爷谈恋爱哎,太言情,太浪漫了……地下情……办公室JQ…… 唐馨激动了,当然,办公室里的人也都是聪明的,一个女人若是谈恋爱了,总会有蛛丝马迹被人觉察到的,所以当林唯一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忙得差不多的同事都停下手边的活儿打趣林唯一。 “唯一,是不是恋爱了啊?可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带出来瞧瞧,让咱们把把关。” “对啊,唯一,外头的狼多了去的,可不能傻傻的就给人骗了,带出来咱们看看。” …… 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欢乐和谐,林唯一脸红着回到座位上,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众人看林唯一难得小闺女模样,转过来问唐馨,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唐馨与林唯一关系好,这姐妹谈恋爱了,唐馨没道理不知道的。 结果唐馨倒是聪明,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哎,就知道唯一最近老偷偷摸摸的,连我都没告诉呢。”笑话,打趣唯一没关系,两个人关系熟,但若是暴露了太子爷了,她唐馨估计就要回家吃自己了。 大伙儿倒是没真的以为唐馨不知道林唯一的恋情,只是大家都是职场上混的人,点到即止,有空哈拉不如平时睁大寻找八卦的眼,自己得来的消息总比别人坦白出来的要更加有趣一点。 倒也实在不是策划部的人怎么的,只是林唯一来公司三年,对她有过意思的人也有,但从没见她答应过谁,起初还以为她有男友的,但是后来才知道她大学也没谈过恋爱,这么一过就过了三年,结果突然听见唯一恋爱了,这八卦的热情自然也就空前高涨了。 好在张经理出来了,大伙儿也就散了,林唯一低着头看文件,张经理倒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喊了唯一进办公室。 唐馨在唯一起身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惹得唯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才进了经理办公室。 张经理找林唯一,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下午安琪带着人过去跟宸鸿的人磋商,说起来,安琪做策划的时间也不短,几个案子拿出来也都是漂漂亮亮的,因为宸鸿的苏总背景有点复杂,这个张经理是知道的,毕竟都是圈子里的人,张经理比一般的职员站得要高点,这背后的关系,总是比一般人知道得多一点。 所以那天苏安逸亲自来策划部,并且找他要策划部最优秀的人员合作的时候,并且暗示天一的那个案子时,张经理想到的就是林唯一,而且整个部门里头,唯一也算是工作完成得最快的一个,基本上只要没什么意外,年前这段时间,唯一只需要稍稍跟进下几个案子就可以了。 可是这边才答应了苏总,那头太子爷沈总又打电话亲自关心了林唯一的工作,并且那么明确地帮她给推掉了宸鸿的案子,这会儿宸鸿的苏总打电话过来质问的时候,张经理的确是难做了。 他既不能直白地告诉对方,林唯一是他小老板看上的女人,护在他的面子底下,也不好告诉老板,对方一定要林唯一接这个案子,所以两相为难之下,他只能叫林唯一进来了。 相比较来说,林唯一这边他多少也是前辈,还能端一点面子的吧?张经理如是想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林唯一等张经理说了个开头她就差不多明白了。 她只是奇怪,一个小舅是这样,现在苏安逸也会这一招了,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放过她呢?林唯一觉得奇怪,小舅不愿意放过她,她明白是为了什么,但是苏安逸呢?林唯一不觉得苏安逸是因为还爱着她,就像七年之后再见面的自己一样,她对他的感觉已经变了,而他对自己的感觉,也肯定变了,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欧阳九,娇俏甜美,没道理还纠缠着自己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一个可能了,林唯一不笨,那就是利用她,利用她来伤害小舅,这大概就是苏安逸找上自己的原因了吧。 对面的张经理也觉得烦,但是他不敢发火,当初林唯一来公司的时候,他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女孩安分却又有天分,所以对她他一直都是青眼有加的,而且这三年来,她也的确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了,但是最近的事情,让张经理觉得有些遗憾,林唯一的确不能大用了。 “经理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哪里会不知道张经理想的是什么,他的为难都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份的尴尬造成的,于情于理来讲,林唯一都知道,沈嘉言替自己推掉原本定下来的宸鸿案子是不对的。 张经理看着林唯一,脸上有一丝犹豫,这事的确有点不好办,“唯一,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器重你,这个决定我来做也很难做人,还是你自己决定吧,下班之前把答案告诉我。” 林唯一没有走,只是低着头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冲着张经理笑了笑,“我身体还好,宸鸿的案子我也参加,不过主事的还是安琪,经理,你看,这么做合适吗?” 张经理看着林唯一,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手指点了点桌面,“总经理那边,你预备好怎么解释了吗?” “经理放心,总经理那边我自己搞定。” 其实职场就是这样子,即便是真心对你好过的,遇上难办的时候,上司还是会将你推到最前面的,林唯一倒没有觉得张经理冷漠,这事换了是她来处理,也是这样。 出了办公室之后,唐馨挑了挑眉,问林唯一怎么了,林唯一摇了摇头,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发邮件给沈嘉言,也没多说,只说宸鸿的这个案子因为需要磨合,组里的人手可能不够,所以她还是需要接下来。 临了,林唯一想起自己现在好歹是沈嘉言的女友,而要合作的甲方又是自己的初恋男友,林唯一在邮件的末尾加了一句,“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要多想。” 点击发送之后,林唯一就有些发呆,她这边可是答应了张经理,加入这个项目里来,可她现在却拽着掌心在担心沈嘉言这边的态度,林唯一觉得,她大概有点把这段感情当真了…… 林唯一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她心底也算不上抵触,那或许,应该还算好的吧。 结果,林唯一的预感成真了。 31楼的沈嘉言果然没有回复她,林唯一有些哭笑不得,关了电脑,唐馨问她今晚能一起逛街吗,林唯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指了下楼上,唐馨了然,她可没那个胆子跟太子爷抢女人,于是她只能乖乖回家被老妈堵着陪那个相亲男去了。 唐馨是走了,林唯一跟沈嘉言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算是有点默契了,双方都觉得这个时候不要公开恋情比较好,所以每次要一起出去吃饭或者怎么的,都是林唯一先过去等着,然后沈嘉言再过去接她。 这次也一样,不过林唯一有点担心,沈嘉言会不会小家子气,故意让她在街头等上一个小时还不过过来? 到了上次的那个街头,林唯一习惯性地想要买杯奶茶来喝,顺便也能暖暖手,但是点的时候,林唯一想起上次沈嘉言在车上说的话,又想着今天也算是自己得罪了他,就当是赔罪好了。 “还要一杯奶绿。”林唯一知道一般的男人都不喜欢喝太腻的东西,林唯一自己也不怎么喜欢,但是这家店的奶绿还是不错的,有浓浓的红茶味道,喝起来也不会太腻,索性就帮沈嘉言也点了一杯。 等林唯一付了钱,小心地捧着两杯奶茶转过身时,就看见沈嘉言的车停在了那里,车窗摇了下来,沈嘉言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头一偏,冲着她说,“上车。” 第61章 母校 沈嘉言其实看见了林唯一发过来的邮件,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挑战了。 其实若是林唯一昨天中午没有反应那么大,就算他知道了苏安逸是她的初恋,他也不会干涉的,毕竟一个人活到这么大,没有喜欢过谁那是假话,就是沈嘉言他自己也有几场似是而非的爱恋,真要怪那是不实际的。 但关键就在于态度上,看资料上写着,沈嘉言知道,从唯一离开S城的这七年,苏安逸也不在S城了,他同欧阳九一起被欧阳瑾送去了英国留学,年底前才回的国,这之间似乎没联系过,可林唯一的态度很不对劲,她太激动了,只有在乎了才会显得那样激动,沈嘉言是男人,他介怀的是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干预唯一的工作,这对沈嘉言来说,已经违背了他的原则了,但是他半点都不后悔,他喜欢的女人,自然不喜欢别的人继续牵扯不清。自然的,今天下午时林唯一发了邮件给他,说是决定加入宸鸿的案子时,沈嘉言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 都说恋爱里的两个人都是小孩子,林唯一现在是不是孩子说不准,沈嘉言是真的入戏太深了。 他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吓得边上的几个秘书都在猜,毕竟沈嘉言素来形象绝佳,对人的态度举止那都是堪称礼仪上的典范的,可今天下午的沈嘉言脸一直阴着,几个秘书没胆子用手机拍下来,被人肉出来那就完了。 沈嘉言想着林唯一要到苏安逸边上工作时,心口就像是多了一只猫爪子在不停地抓挠着,他想着一会儿去接的时候故意迟到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但是沈嘉言又想,万一林唯一脾气不好,等了十分钟还不过去转头就走了怎么办? 其实说白了,他舍不得林唯一那么单薄的身子在街头多等上一分钟,所以即便还是很想教训一下林唯一的,沈嘉言还是在算好的时间下班取车。 沈嘉言到的时候,林唯一正好背对他买奶茶,沈嘉言就停好车,隔着车窗看着这个女人,身段算不得妖娆,有胸有腰有臀罢了,身材有些纤长,背影叫人觉得是个典雅细致的女人,说实话,算是清丽佳人罢了,但是沈嘉言就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会一眼就煞到她了呢? 煞到也就算了,反正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他虽然聪明,但是对感情这事,也还是顺其自然的,但沈嘉言就是堵着一口气,为什么就偏偏遇上了一个油盐难进的唯一呢?这会儿还折腾出来一个初恋男人也就是前男友的情敌,饶是强势如他沈嘉言也淡定不得了。 不过沈嘉言也实在好哄。林唯一手上端着两杯奶茶转过来的时候,沈嘉言就不自觉地笑了,眼底熠熠生辉的模样,若不是隔着那面车窗,只怕又要惊艳了不少路人了。 然后他摇下车窗,看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捧着奶茶抬头看过来的样子,素丽的一张小脸上,浅粉色的唇瓣,配上那一双灵气逼人的眼,沈嘉言想,或许心动的理由就在那一个瞬间吧。 他挑眉,冲小心护着奶茶的林唯一点了点头,“上车。”并且摇上了车窗。 林唯一看着沈嘉言此刻酷酷的模样,心底微微有点慌,毕竟是自己答应下来,要做他的女朋友的,可似乎一直来都是他迁就着她,对这场恋爱来说,其实是不公平的,林唯一也知道,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讨好下沈嘉言。 很乖巧地坐到沈嘉言边上,林唯一没有犹豫,将手中拿着的一杯奶茶递过去,“奶绿,不会很甜,你暖暖胃。” 其实林唯一把奶茶递过去的时候很害怕沈嘉言不给面子,或者怎么的,好在沈嘉言也是顺着台阶就下的人。 中午的时候,她说了自己的意见,下午的邮件,虽然说的消息不算很好,但那最后一句,七年之后,没有关系了,也算是解开了一点心结的。这会儿沈嘉言还拿乔那就真不是男人了。 “没你上回喝的好喝。”沈嘉言吸了两口,然后给出这个评价,林唯一呆了一下,举着奶茶自己也喝了两口,不会啊,这味道还是上次那个,没有太甜啊。沈嘉言转过头来,咧嘴笑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情趣哎,唯一,你居然不知道我在制造情趣哎。” 这么直白的桥段,只是因为上次的奶茶她喝过,他再喝就等于是间接亲吻了,所以沈嘉言才说上次的奶茶比这回的要好喝,结果林唯一这只菜鸟居然还给弄懵了,沈嘉言只能挫败并快乐着。 开到前头的一个红绿灯处,沈嘉言斜眼瞥林唯一一脸的红润润,心底就觉得窝心,但一想着以后她还要跟那个苏安逸一起做策划,他就心底不舒坦,所以他干脆就冷着脸拿出自己正宗男友的态度来,“不是说请我吃云南菜吗?往哪儿走?” 沈嘉言回国时间不长,而且他常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也都是林唯一平时不怎么去的地方,而林唯一常去的地方,沈嘉言估计是不怎么清楚的。 听见沈嘉言这么一说,林唯一才开口,“去W大后门,那边的云南菜烧得很好吃。” W大后门开的这家云南菜馆的确不错,林唯一上大学的时候就爱来这里打牙祭,尤其是这里的黑三剁,下饭特别够味,林唯一倒是回去查过菜谱,也自己试着做过两回,但就是没有这边的味道,反正也折腾不出来,索性就没再折腾,就是嘴馋的时候回来过过嘴瘾就好了。 沈嘉言常年在国外,倒还真没来吃过这个黑三剁,好在林唯一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人,虽然这云南菜也都带点辣,好在也不过分。 菜上齐了之后,林唯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勺子兜了些黑三剁到沈嘉言碗里,眉眼一弯,“你尝尝看,每次我来吃,吃了两碗饭都还不够饱。” 到底好不好吃,就没人管,反正沈嘉言现在是一门心思地讨好林唯一,就是不好吃的,他也会吃干净的,何况这家菜馆的黑三剁烧得的确不错,微辣,但是爽口下饭着呢。 来这儿吃饭的多是W大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有闹的,也有静的,相比较来说,林唯一跟沈嘉言两个人穿着就稍显得有些不合群了,以前还不怎么觉得,尤其是林唯一,觉得自己工作三年,没怎么变化,但是今天跟沈嘉言坐在这儿吃了一顿饭,这差距立马就拉出来了,果真是老了。 吃了饭,林唯一付钱,沈嘉言倒是没跟她抢,先不说这顿饭本来就是林唯一请来算是赔罪的,就说这儿没有刷卡机,沈嘉言想请也请不了,不是吗? 出了饭馆,林唯一小心翼翼地问沈嘉言,习惯不习惯在这儿吃饭。实在不是林唯一小心翼翼,只是沈嘉言不提家世背景,就是他常年在国外,林唯一也担心他吃不惯这儿的饭菜,这么一想,也觉得今天带他来这儿吃饭有些欠妥当了。 沈嘉言在心底叹气,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正常的男女朋友,不该都是女方要求男方不停迁就自己的吗?结果到了他们两人身上,倒多了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不像是情侣,反倒更像是甲方乙方的样子。 扣住林唯一的手,掌心贴在一起,暖暖的,林唯一有些忸怩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没挣开,这会儿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不少,看着他们俩成熟打扮的模样,偏偏样貌都不俗,尤其是沈嘉言,站在门口那纯粹就是招眼珠子的,林唯一由着沈嘉言拉着走。 “去哪里?”林唯一微微仰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半步左右的沈嘉言,开口问了,沈嘉言倒是兴致蛮好地牵着林唯一沿着W大校外的人行道走着,好一会儿才回林唯一,“带我看看你上学的地方,反正才吃饱,就当散步了。” 说起来自打三年前从W大毕业之后,林唯一还真很少回来学校,就算偶尔嘴巴馋了,回来这儿打牙祭,统共加起来也没几次,更别提每次吃饱了就要赶回去,真正好好重游学校的机会,还真少之又少了。 这次是沈嘉言要看看学校,虽然林唯一不觉得大冷的冬天晚上,在学校里瞎逛是什么浪漫的事情,但鉴于白天的时候她惹沈嘉言生气了,林唯一还是决定陪着他逛逛校园。 这个点一般的学校都吃过晚饭,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广播里正在放着学校电台的节目,青涩动听的内容,配合着时下流行的音乐,尽管晚风凉寒,但胜在心情不赖。 林唯一想起自己念大学的时候,总会在晚间时候听见电台里的主持人笑着说,“XX同学,XX男生想通过我们电台邀请你吃顿饭……” 诸如此类的,每次听见,林唯一总会会心一笑,尽管电台里念出来的两个名字,林唯一通常都是不认识的,今晚倒是蛮正常的,一直在放一优美的英文歌,《Christmasmrning》。 林唯一绕着学校的主道慢慢地跟沈嘉言介绍着,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林唯一穿着风衣,裹着围巾,沈嘉言西装笔挺,配了一块灰白格子的围巾,路过的学生看见这样一对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第62章 影院 离开学校才三年,林唯一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自己。 学校其实很大,一时半会想要逛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林唯一绕到了松竹园那边,出了园子走上一段路就能回到云南餐馆,沈嘉言的车子还停在那里呢。 然后就遇上了林唯一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她们三个是保研留校的,正吃好饭打算回寝室,结果就这样遇上了。 林唯一读大学的时候一直都是文文气气的,在班里的人缘还不错,那三个女生看见唯一打了招呼之后,倒是对一直牵着唯一手的沈嘉言感兴趣极了。 大学四年,班里的女生基本都恋爱了,就林唯一整天像只小蜜蜂般,不是在读书馆看书学习,就是在外头兼职工作,居然四年都没有恋爱过,毕业的时候班里的男生们还扼腕可惜,肥水始终没有流到自家田里呢。 回到车上后,沈嘉言等林唯一系好安全带,才眯着眼看林唯一,“你们学校美女不少。” 林唯一倒是没想到沈嘉言会说这话,歪着头微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恩,上大学那会儿,总会有许多男生来女生楼下等人,是挺漂亮的。”其是林唯一想说,你沈嘉言见过的美女海了去了,我们W大的校花搁在他面前估计也就是个中等水平。 开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沈嘉言又开口了,“看来看去,还是你最顺我眼了。”他到哪里看来看去?这话,其实有点模棱两可,有两层意思,造成的后果也就有了两种境界,大浪漫与小浪漫。 往大里去,就是沈嘉言看遍花丛,只看顺眼了她林唯一一个,有点遇上真命天女的味道在里头;往小里分析,那就是今晚上瞅见的W大女生里头,林唯一长得最标致了。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意思都是夸她的呢,林唯一眼睛闪了闪,扭过头看专心致志开车的沈嘉言,灯火映着他的侧脸,专注而好看,林唯一想起八卦论坛里的那个帖子。 “沈嘉言,以前的你,喜欢过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其实这话问得很公平,沈嘉言问了她七年前喜欢过的男孩子,林唯一反过来关心下沈嘉言的前女友们,怎么算都是公平的,了解这样的事情必须是双方的才公平。 勾着唇,笑得有些张扬,没有看着林唯一,但是说话时的口吻却是欢快清越的,“林唯一,你吃醋了吗?” 吃醋吗?与其说是吃醋,倒不如说是好奇,奇怪沈嘉言会选中自己,这一点,林唯一一直不知道,而且比较起来,那个论坛照片里的女人也比自己要好上许多呢。 “沈嘉言,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所以……”林唯一其实想问论坛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但是林唯一说不大出口,难不成说自己天天在网上关注他的八卦吗? 沈嘉言趁着一个红灯的时候扭头看了林唯一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回到前面的车流上,“其实,你大可以骗骗我,说你吃醋的,这样子,或许我也能好受点。”的确很多时候,男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他信或者不信那是他的事,别的人计较不得,但是他宁愿你用好话哄着他,他一定要听着舒坦,即便心里还是不自在的。 沈嘉言也是个男人,尤其是对着让她一而再再而三挫败的林唯一,他是真的想听些好听的话,即便那都是哄着他的,他也愿意。 林唯一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微微一笑,“好啊,那我以后都捡你好听的说,哄着你,可以吗?” 沈嘉言眼底忽然闪了闪,嘴角的笑是真的笑,“林唯一,你说,这样子还叫我怎么放手?”林唯一抿了抿,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招惹了这太子爷,但或许是这一刻车里的气氛太好了,林唯一觉得还是继续刚才那个问题。 “说真的,沈嘉言,我对你的前女友的确蛮好奇的。” 沈嘉言也没想瞒着林唯一什么,“我在你之前交往过三个女友,都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你见过我父母,应该知道他们的态度,只要女孩子身家清白,他们并不要求女方是什么富贵之家出身,只要我喜欢了,就是可以的。那三个女友,自身都不错,人品能力都不错,但总是少了点什么,所以也就分了,不像你,隔了七年还能有牵扯,不过我要向你坦白,我跟她们虽然分手了,但偶尔还是会有联系,毕竟还是朋友。”沈嘉言这话,刺得林唯一耳朵火辣辣的。 不用多想,林唯一也知道沈嘉言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隔了七年还能扯不清楚的人是她,虽然数量上他比自己多了两个,但是人家只是好感之上试着相处过,合不来也就分了,这一点,自己的确比他要复杂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我?毕竟,之前我对你的态度也不好。” 林唯一说完这话就被沈嘉言冷冷地瞥了一眼,“哼,你倒是知道自己态度不好,我打小还真没这么憋屈过。” 沈嘉言把车开到了电影院门口,找了个停车位停,这时候谁也没说什么,然后下车。 说起来,沈嘉言看电影的机会不多,所以也不算有经验。林唯一从沈嘉言手里拿过电影票,是一部外国引进的大片,前期的宣传造势做得很足,看宣传片里的画质与剧情剪切,林唯一还是蛮有兴趣的。 沈嘉言把票递给检票的工作人员就要走,林唯一一把勾住沈嘉言的臂弯,“买点可乐爆米花。”也不是说可乐爆米花多少必须,只是看电影的时候有点东西在嘴里咬着会舒坦点。于是沈嘉言就拿着两罐可乐,这边林唯一抱着一桶爆米花,进到里头找位置坐下。 林唯一抓着爆米花吃得欢乐,这边沈嘉言眯着眼扫了林唯一好几眼,但是林唯一正专心地在看电影正式放映前的一些近期内会上映的大片片花,林唯一觉得自己跟做这些片花的人差不多,可以浓缩出精华来制造噱头,怪吸引人的。 沈嘉言就没明白,这女人神经是不是真的比一般人粗点?前排的一对小情侣也是来看电影的,手上拿着的东西也跟他们一样,但是人家的女友就是上道,这灯没关就粘糊糊地抓着爆米花喂自己的男友吃,沈嘉言又大致扫了下全场,很好,别人的女朋友都很尽职,只除了自己领来的这个。 当然了,主要要吃的这种行为沈嘉言是做不出来了,他是什么人?沈嘉言!!从来都是人来巴结他的,什么沦落到跟人讨吃的地步了? 电影开始之后,林唯一就专心致志地入了情节,外国的大片总是强调画面音效,让人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刺激,饶是林唯一平日里娴静的女孩子,这会儿也脸蛋憋得红红的,手抓着爆米花桶都有点耐不住了。 沈嘉言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中的可乐,林唯一还真说对了,这看电影的时候边上放点吃的,还是蛮能打发时间的。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全场黑幕了…… 林唯一下意识地转头问沈嘉言,怎么了,沈嘉言优雅地耸肩,他跟她一起坐着看电影,哪里知道怎么了? 外头的服务员进来解释,说线路可能烧了,一会儿就好,请大家耐心等等,那好吧,大伙儿都是现代人,不至于说因为这样的事故就捋袖子跟人掐架,而且多是带着女朋友来看电影的,也实在丢不起那人。 但是关键问题也来了,这大多都是情侣,尤其现在又是黑灯瞎火的,很容易就催发了一些邪恶的念头,比如说亲热一下…… 本来很多人来看电影就存着在幽暗的环境下亲热一下的念头,这会儿停电停得太是时候了,于是,一些诡异的声音像四下里欢叫的蟋蟀一般,确认不了方位,但的确是在叫着的。林唯一有些尴尬地抱紧了爆米花桶,扭头一看,就被突然凑过来的沈嘉言给吓住了。 鼻尖靠得很近,差了小手指甲那么点距离,几步就能碰到一处了,呼吸自然是交缠在一起,沈嘉言的眸子在黑暗里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芒发散出来,而林唯一不知怎的,心底紧了一把,抓着爆米花桶也有些不自在,想笑,打个马哈哈的时候,沈嘉言一把扣住林唯一的肩,黏着她的唇,暧昧地建议,“唯一,要不我们也应个景,亲热一下子,恩?” 啪…… 灯亮起来的时候,林唯一正好红着脸打翻了怀里的大半桶爆米花,沈嘉言笑得邪魅挑逗,而边上不少情侣都娇嗔着什么,林唯一哆嗦着绯红的唇,半响才应景地说了一句,“沈嘉言,你……流氓……”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3章 登门 看完一场电影,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看电影中间那一段停电的插曲,其实也就是一个契机,让看不进去电影的人多了一个,起码不是他沈嘉言一个人了。 其实当时黑灯瞎火的,除了当事人,恐怕别的人是不知道他们做什么过,林唯一会脸红红地憋出一句“沈嘉言你流氓”这样的话来,倒不是真因为沈嘉言浑水摸鱼,占了林唯一便宜了。 有时候,类似的,好像占了,其实没占,才最叫人恨!因为你完全是白担心了,林唯一就是这样子。 林唯一性子静,若不是这两年做了策划,难免要跟客户打交道,这才开朗了不少,其实林唯一骨子里是真的温婉,尤其做不出来当众亲热的举动,这也是为什么沈母会格外喜欢唯一的原因,依着沈家这般的家族来看,媳妇子的品行才是最看重的,端庄娴静,恰好符了沈母的心意。 虽然当时电影里黑了灯火,但是边上到底还是有不少人的,就算是看不见,林唯一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有些亲昵过分的举动。结果沈嘉言倒好,靠得太近不说,说的话摆明就是调戏的前戏,好在当时电来得挺快,边上亲热着的情侣慌忙分开来,一个个气息微喘,脸色绯红。 林唯一看着边上的沈嘉言托着下巴,笑得好不得意的狡诈模样,脸更是热得不行,想骂的,结果出来的就成这般软绵绵一句近似娇嗔的你流氓,哎,林唯一说完这话就恨不得捂着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果后半场的电影,林唯一没了爆米花,但却是半点看的心思都没有,反倒是沈嘉言,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喝一口可乐,欢快极了。 车子停在唯一家楼下,沈嘉言是一定要送唯一进了房间才肯的,林唯一也没吭声,由着他在自己前头带路,她是小气的姑娘,这一路上都没给沈嘉言一个笑脸过,别扭着小性子一直在心底懊恼,自己怎么就能这么不争气呢。 沈嘉言也明白林唯一脑的是什么,走在前头的沈嘉言那叫一个身心愉悦,爬起楼梯半点也不嫌累,扯着林唯一的手就往楼上去,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拐口的时候,林唯一糯米糍般的声音响起,“沈嘉言,你今晚欺负我了。” 这话不带半点爱娇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话,林唯一又不是傻子,这沈嘉言之前哪一回不是护着自己的?可今天自打给他发了邮件之后,林唯一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人的脾气,她还以为这人总是阳光俊朗的呢,原来也是个小鼻子小眼的男人! 沈嘉言听了林唯一这话,停住脚站在台阶上,转过头身低头看着林唯一,脸上的笑意微微隐去,眼底安静却专注地看着林唯一,“因为我在乎,所以才跟你计较的,林唯一,你这么聪明,应该懂的。” 顿了顿,看见唯一站在楼梯口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沈嘉言忽然又松了脸上的认真表情,改成一种戏谑的口吻,“再说了,我也没对你怎么样,顶多就是蹭了你一顿饭,你哪儿亏了?” 林唯一的手还被沈嘉言握着,这会儿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了沈嘉言,抬眼的时候,眼底盈盈的一抹光,对着沈嘉言温婉一笑,“那你以后别欺负我,我给你蹭饭吃。” 沈嘉言伸出手去,用掌心蹭了蹭林唯一冻得冰冷的小脸,然后又像是摸宠物一样揉了揉林唯一的头发,“不欺负你,只要你每次买奶茶的时候都记得给我买一杯就好。” 林唯一想起自己一个赔罪的举动,居然对沈嘉言有这么大的作用,心底说不窝心那是假的,一种专属恋人才能有的甜蜜与羞涩滋生蔓延出来,对着沈嘉言晃了晃手,讨好一下,“只要你以后都不欺负就成。” 沈嘉言觉得,其实爱情就是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直到某天能共同进步。他不是神,林唯一也不是,遇上之前,他自以为爱情难求,想找到那样一个人很难,结果一回国,才进了公司就给自己遇上了,从最初的好感到后来的欲罢不能,甚至想要长相厮守,爱情这东西果真是玄妙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喝路边买来的一杯甜腻腻的奶茶,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家小饭馆里吃对方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更加没想过自己会拿着可乐坐在电影里调戏一个女人,或者说是欺负一个女人。 想着自己今天不正常的表现,沈嘉言脸上悄悄红了一下,好在林唯一跟在自己后头上楼,也瞧不见。 而跟在后头的林唯一其实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半个晚上,有些东西破土萌芽了,眼前这个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上楼的男人感动了她,顺带着也将她吃住了,林唯一想,就这样子恋爱吧,挺好的。 但这一切的完美终止于林唯一家门口,柏文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面容死寂麻木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嘶哑的喉里,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唯一,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我等你,好久了,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等你长大,从你七年前的逃离起开始等你,等到今天,他已经彻底地疯了,你都长大了,那事都过去七年了,你还介怀什么? 唯一,回来吧! 柏文眼底的冰忽然一寸寸地融掉,视线也慢慢地变得灼热起来,沈嘉言拧眉。若之前他还在等派出去人的回信才能肯定,那么现在他已经能完全肯定了。 柏文,也就是唯一血亲上的小舅,对唯一存着肮脏的畸恋!这人不是占有欲控制欲太强了,那就真的是心理有问题的。 侧身将唯一往自己身后带,沈嘉言看着对面的柏文眼底一瞬间转成愤怒的颜色,冷冷一笑,“好巧啊,柏总也在这里呢。” 柏文顺着唯一的动作,视线不得不移上挡在唯一前面的沈嘉言身上,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晦涩阴暗的笑来。 “倒还真是巧了,会在这儿看见沈少。” 沈嘉言倒是自在,一直扣着林唯一的手不松开,视线对上柏文时也不显得半点的暴躁慌张,反倒是愈发地淡定自若,嘴角漾着一抹温情的笑,“我倒不觉得,我跟唯一在交往,送唯一回来也是正常的,倒是柏总,这个点出现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大合适吧。” 柏文也冷下脸来,尤其是在沈嘉言一边握着唯一的手,一边还叫嚣着自己是唯一男友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保持优雅与冷静,“我想,我是最合适在这里的,因为我是唯一的舅舅。”甜腻冰冷的口吻叫林唯一低敛的眉眼如风雨中扑翅的蝶,抓扣着的手心更加用力,沈嘉言心念一动,用更大的力气牵住唯一,让她安心。 因为有他在。 唯一感受到沈嘉言用肢体传达出来的安慰与保护的意思,慢腾腾地从沈嘉言身后走了出来,站在沈嘉言是身侧,看都不看柏文一眼,取了钥匙开门,然后侧过头对着沈嘉言一笑,“进来喝杯茶,休息一下。” 柏文禁不住,喊了出来,“唯一,这半夜三更,你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进房间!” 唯一不动声色,只是侧身让沈嘉言先进到里头,淡漠地看着自己尊敬了这么多年的小舅,“你如果一直不走,我明早就只能跟嘉言一起上班了。” 关上门,后背就被沈嘉言抵住,整个人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气息烫得林唯一连唇瓣都哆嗦起来,“你……想干吗?” 林唯一只觉得自己是引狼入室了,这前有狼后有虎,往那边走都是危险的,可惜她现在才意识到,沈嘉言就是一匹优雅而霸道的狼,他总有自己的谋划与策略,定是不肯吃亏的人就是了。 沈嘉言这小半生的人生旅程里,还真没被人利用得这么直接过,虽然被利用了,但是沈嘉言也知道,对着眼下的尴尬处境,林唯一也只能利用自己了,但是他如果不借机讨点福利的话,那他就是真的傻子了。 紧紧地抱着唯一,沈嘉言温热的气息跟着缠了上来,热热地撒在唯一的耳侧脖颈处,声音低低的,含着一点细碎的笑意,“唯一,请神容易送神难,今晚,就算他立马就走,我也要留下来过夜……” 似真似假的口吻,半真半假的态度,但林唯一知道,他是认真的。 林唯一绞着自己的双手,很不自在,“这样不大好吧……”林唯一见过沈母,对沈母的脾性多少也算是有点了解的,不管未来能不能做成人家的媳妇,林唯一是真的蛮喜欢沈母的,如果沈母知道沈嘉言留在自己这里过夜,只怕是要不高兴的。 沈嘉言倒是无所谓,抱着林唯一的身子,兜在怀里,以一种亲昵的姿势坐到沙发上,林唯一想下来,但沈嘉言却是眸底一黯,唇贴着林唯一的脸颊摩挲,“你不知道,这种时候,男人是经不得一点磨蹭挑逗的吗?” 好了,纯洁的林唯一发现自己怎么都是斗不过沈嘉言的,只好扭头,委屈地咬了下唇,“你不能乱来。” 沈嘉言倒是逗弄够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保证。”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4章 质问 林唯一虽然一个人住,但是洗浴用品都留了一套备用的,所以林唯一准备好东西,就让沈嘉言先洗澡,结果自己看着卧室的床开始发呆。 沈嘉言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呆愣的林唯一,沈嘉言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快去洗澡,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唯一指了指床,然后动了动唇,一狠心到底还是说了起来,“今晚怎么睡?”其实林唯一好几次想,干脆还是让沈嘉言回去吧,但是她知道的,小舅肯定不会走,就算人走了也会留着人看着这里,如果沈嘉言的留宿能让小舅清醒过来,她忍耐一晚上也是可以的。但真等林唯一对着一张大床想着今晚让沈嘉言睡哪里的时候,她又后悔了。 沈嘉言哪里会不知道林唯一这点弯弯肠子,推了林唯一进去洗澡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柏文赤红着一双眼站在门外,沈嘉言微微一笑,修长的身材斜倚在门口,目光里的霸气却是寸步不让的。 “呦,柏总还没走呢?我们这都准备洗洗睡了。” 沈嘉言的不介意惹火柏文,但是他要柏文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林唯一这个女人,他要定了。至于柏文,若只是小舅,他也敬他三分,若不然,就别怪他逼人到绝路。 沈家的男人,都这般的性子,他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柏文他不能动,尽管他的心已经被凌迟了,唯一怎么可以这样!他知道唯一是为了气他,可是她再怎么不管不顾,也不能拿自己的清白来跟自己赌气! 这一切,都是沈嘉言惹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一切的事都会如他计划的那样发展,现如今的尴尬场面叫柏文憎恨沈嘉言,可,他不能动。这里是唯一住的地方,他如果闹了什么举动,不但丢了自己的身份,也会彻底地推开唯一了。 今晚他过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想好好跟唯一谈谈,他想求唯一的原谅,结果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唯一却没有回家。柏文想,不在家也好,可以多给他一些时间在心里演练到时候要说的话,可结果呢? 就看见沈嘉言送唯一回家,难不成他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吗?不,他不甘心,他怎么可以甘心?他是精明的商人,商人重回报,他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以只为他人做嫁衣? 双眼瞪红着看面前明显刚洗过澡,倚靠在门边的沈嘉言,柏文忽然笑了起来,是一种嗜血且笃定的一种笑。 “沈少,那咱们只管来比比看,只看到了最后,唯一会选谁。”柏文说了这话,捏着拳头扭头就走,他站在门外煎熬不过,只是替自己添了伤心与笑话,唯一只不过是为了气自己,目的也的确是达到了,就算他知道唯一其实不会跟沈嘉言发生什么,但柏文知道,今晚上,唯一的态度让他精疲力竭了。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见拿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的林唯一。 沈嘉言倒无所谓刚才的对话被林唯一听见,只是走了过去,推着唯一进浴室,眉梢跳了跳,“可把门反锁了,我怕我忍不住。” 林唯一脸噌一下红了,沈嘉言等林唯一进去之后就很悠闲地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在看,等林唯一吹干了头发走过来的时候,沈嘉言挑眉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睡衣,简单的样式,在她身上也算合适,只是对沈嘉言来说,就显得太素了些。 沈嘉言调轻了电视的声音,偏过头看林唯一,调侃式的口吻说,“唯一,你的睡衣不够性感。”林唯一低头看了看中规中矩的睡衣,“恩,冬天的睡衣,性感了就得感冒了。” 林唯一其实还想说,她一个人过,性感了给谁看?还是保暖比较重要,她又是怕冷的人,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衣服藏在被窝里头捂热了才穿上,事实上,林唯一也的确是R?C里头冬天穿得比较多的一个了,相比较别的女同事来说,林唯一算是最保守的一个了。 “你……之前,我小舅是不是找过你?”林唯一在里头洗澡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若不然今天见面的时候,这两个人的气氛就不会这样尴尬了,林唯一不笨,越是想到那个可能,她就越发觉得心惊胆战。 小舅对她的情愫,大概除了自己跟小舅,外人还都不知道的,万一沈嘉言知道了,他又拿什么样的眼光来看自己?林唯一忽然的,有些在乎了。 沈嘉言靠着沙发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手足有些无措的林唯一,索性就关掉了电视,房间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唯一低着头,沈嘉言的眸色变深。 “唯一,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 想说的,其实是有的,但是林唯一觉得自己说不出口,若是之前还能好点,可关键是昨天自己答应了做他女朋友,这样的立场,说有些话是不合适的。 沈嘉言勾了勾嘴角,一手扣着林唯一的,以一种古老而又神圣的亲昵方式将唯一牵住,“你其实可是试着看,不要总是逞强,以前委屈了我管不了,但你记得以后都还有个我就成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没有肉麻的爱来爱去,只是让她以后别总是那般逞强,努力地保护着自己不受到伤害,沈嘉言只是想以后能好好护着这个女人,其他的,慢慢来,他都不急的。 沈嘉言也没等林唯一开口解释什么,拉着林唯一站起来,然后睨了一眼唯一客厅里的这组沙发,然后又看了看卧室里头的大床,拧着眉做了个决定。 “我一米八的个子,睡沙发不舒服,而且容易感冒!”笑话,沈嘉言就是坐飞机都是头等舱的人,别说是睡沙发了,就是硬板床都没睡过,他可不起穷折腾自己。 林唯一顺着沈嘉言的视线比较了沙发跟大床,然后又抬头看了眼沈嘉言,犹豫了一下,“虽然我个子比你适合一点沙发,但是我是女孩子,而且这儿还是我家,睡沙发总不大好吧?” 沈嘉言就笑了,一笑百媚生的那种方式,将林唯一带到自己怀里,笑声隔着胸膛震出来,林唯一舍不得挣扎,说实在的,沈嘉言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太容易让人迷醉了。 “谁都不睡沙发了,那床挺大的,咱俩都不胖,而且挤挤还暖和点。” 关了灯,房间里只透着一点点街上路灯的光。 林唯一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直了。对这张床而言,沈嘉言是躺在上面的第一个异性,林唯一绝对是不自在的,再加上关了灯之后,房间里黑洞洞的,人的听觉会得到强化,此刻的林唯一就能清楚听见边上沈嘉言浅浅的呼吸声,她现在是真的不敢乱动。 沈嘉言睁着眼,也一样睡不着,他跟别人睡一张床的时候不是没有,但像现在这般盖着棉被不聊天不办事的机会还是第一次,这叫沈嘉言觉得好笑,不过他还算是厚道,没有用这事打趣唯一。 好一会儿之后,林唯一在棉被下拽了拽拳头,细声细气地问他,“睡了吗?” 沈嘉言闭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声音里带着一点醇然的味道,“睡不着?” 林唯一身子没动,或许是黑暗的房间叫林唯一觉得安全吧,她想,反正是瞒不住了,倒不如亲口告诉他吧,是去是留,总是要有个定数的。 “我跟小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沈嘉言坐起身,身子靠在床背上,然后不动,“昨晚送你回家的时候,恰好碰见你小舅了。” 林唯一也直起身子,她也觉得难看,那样禁忌的私欲纵然她自己没有,但小舅对自己却是肯定的,林唯一有点尴尬。 “我起初也不知道会这样子,小的时候爸妈去得早,一直都是小舅带着我过日子,直到我高三那年,喜欢上苏安逸了,我才发现小舅有点不对劲……” 沈嘉言心底冷哼,若只是一点不对劲,至于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吗?沈嘉言自己也算是接触过柏文了,这人的眼神那么疯狂,七年没见面,那感情没有消散去多少,反倒是愈发地疯狂了,只怕当年的柏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唯一咬着唇,“最初不答应,除了因为你是公司的太子爷之外,还因为我不敢,觉得爱那都是伤人的东西,只是后来你又逼得急了,我才想,不如只做情人,这样子会少了很多压力与负担,可你不肯……” 沈嘉言扭过头,黑色中直直地盯着唯一,“那么,你老实回答我,会答应与我交往,只是为了利用我,摆脱你小舅与苏安逸吗?”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5章 摊牌 沈嘉言不是笨人,前后一联系,对这林唯一的心思拿捏得不说十分也有七八分准了,这会儿问了这话,只是想听林唯一亲口说出来,他要一句实话。 房间里的可见度并不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起码他们俩现在的距离,扭过头还是能看见对方脸部的轮廓,林唯一被沈嘉言这样专注地盯着看,指尖绞在一起,却是不能不开口回他,可,说了实话,他大概又要生气了。 林唯一今天算是知道了,有一种男人生气的时候也会对你笑着,但却往往是最能整人的,什么时候被吃干净了都不知道。 对着这类人里典范性的沈嘉言,“所以我说,做你的情人就好,对你来说不公平……”林唯一觉得,这样的说法应该算是最妥帖的,没有假话,应该是他想听到的,虽然他还是想要哄着,但这个时候要拿话哄的话,那实在是太假了。 沈嘉言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林唯一开始惴惴不安的时候,沈嘉言忽然手臂一伸,将林唯一给挽到自己胸前死死地抱着。 “林唯一,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就算明知道是被你利用的,还这么心甘情愿,恼了气了还是舍不得丢下你?”沈嘉言想,如果真有前世今生的话,上辈子的他肯定是欠了林唯一天大的一笔债务还没还清,所以这辈子要这么作践自己,知道不公平了还不知道退出。 林唯一起初被沈嘉言环到怀里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好在沈嘉言也没有什么出轨的动作,只是抱着自己,林唯一也渐渐放下心来,听见沈嘉言说这话之后,林唯一也觉得心疼不好受,她不喜欢欠着人,但不自觉的,她已经欠了沈嘉言的情了。 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缠上沈嘉言的腰,声音很轻,但对此刻房间里的沈嘉言来说,足够听清楚了。 “其实,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没一点好感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谁能说这场爱情的对峙里,只有沈嘉言一个人专注了?林唯一只是习惯了逃避,但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心,点头答应也只是因为她也心动了,不是吗? --------------------------- 昨晚上林唯一说了那话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是就那样被抱着睡着的吗?林唯一想,应该是的,因为早上醒来的时候,林唯一还被抱着,以一种叫人安稳的力道被抱在怀里,恬静自然。 老板上班是不需要打卡的,但是林唯一只是小职员,她必须起床了,轻轻地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林唯一这才发现自己与他昨晚的睡姿太暧昧缠绵了,缱绻在一起,若不是都穿着冬天的睡衣,林唯一会觉得很尴尬的。 沈嘉言转了个身,林唯一缩着脖子蹲在床边,不敢吵醒他,看见他还继续睡着,林唯一轻手轻脚地红着脸出了卧室带上门,这才松了口气,进了浴室洗漱完之后,林唯一打算轻手轻脚进了卧室拿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到洗手间换上。 林唯一还从来没在自己房间里像做贼一样行动过,好在她的衣橱理得挺整齐的,取了衣服,才一扭过身,就看见沈嘉言撑着右手肘,狭长的凤眼挑着一丝朦胧的睡意看着她,林唯一觉得脸红,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刚才蹲着身子选内衣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而且更难堪的是她手上现在还拿着内衣。 林唯一的内衣虽然不前卫,但也算是时尚的,这会儿也不知怎么的,林唯一竟想起了昨晚上沈嘉言评价自己睡意不够性感时的样子,女人骨子里,或许就是这样矛盾的呢。 期期艾艾地开口,林唯一将衣服压在手下挡着一点,“你醒啦?” 沈嘉言抱着被子,好笑地看着唯一难道的可爱模样,挑一挑眉,“早。”唯一倒是不知道沈嘉言早上起床时的样子这么柔和温顺,像只可爱的小猫一样,林唯一也放松了态度,“早啊,我一会儿要去上班,换了衣服我就下楼去买早饭,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怎么挑食的,除了牛奶。”沈嘉言不爱喝牛奶这一点随了沈母,小的时候沈嘉言可难带了,家里请了三个奶妈都没用,轮着哄都不爱听,就是不爱喝,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才会哭噎噎地喝上两口,所以小时候的沈嘉言比同龄人都长得要瘦小,也难怪,沈母自己都不爱喝牛奶,劝起沈嘉言就更难了。 林唯一哦了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回头看了眼沈嘉言,“那你的衣服……” 沈嘉言眼睑一抬,嘴角含着笑,“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让人送套新的过来,二么就是跟你一起上班,早点到公司,我楼上休息室里有换洗的衣服。”沈嘉言停了停,眼角有抹光一闪一闪的,“其实我蛮喜欢第一个的,还能再睡会儿……” 林唯一捧着衣服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把衣服都给丢了,连忙点头,“第二个法子好,我马上出去买早点,你快点起来洗洗,趁着早,公司也没人看见!” 等着林唯一逃一样的从卧室跑出去,沈嘉言到底是没忍住,低声地笑了起来,“唯一,你真是太可爱了。” 林唯一换好衣服,还是敲了敲门,告诉沈嘉言可以起来了,她先下楼买早点。 永和里头排队买早餐的人不少,林唯一买好了早点上楼,摆在碗碟里装好,那边沈嘉言就精神爽落地走了出来,两个人安静地用了早餐,沈嘉言倒是一直皱着眉,不怎么舒服的样子,林唯一咬着油条问他,“是不是不习惯永和的早餐?要不你就别吃了,回了公司你叫人准备好你习惯的早点就是了。” 沈嘉言倒是抬眼看了林唯一一下,“不是,是衣服难受。” 林唯一沉默了,决定不搭理沈嘉言了,这人富贵病,一天的衣服不换他就难受,洁癖。 因为今天起得比平时还要早,所以时间上也充足,林唯一收拾好碗筷之后就跟搭沈嘉言的车去上班。林唯一让沈嘉言把自己搁地铁口差不多的位置上就好,沈嘉言停着看着林唯一解安全带,叹了口气,“唯一,你都跟你睡过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正名啊?” 老这么偷偷摸摸的,搞得沈嘉言自己都觉得没面子,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林唯一停了停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沈嘉言,“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年假的时候我打算回S城去祭祖,你……如果空的话,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你定好机票了?”沈嘉言挑眉看林唯一,就算再笨,林唯一也知道自己点头的下场,立马摇头,“还没有,就是查过一下。” 沈嘉言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帮我也订了。” 林唯一没吭声,半响才慢吞吞地说,“一会儿把账号发给你,你把钱划给我。” 沈嘉言笑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仔细地看林唯一,墨玉一般的眼眸闪着笑意,“林唯一,我跟严肃地跟你说,我是只金龟,你小投入,大产出,难不成这么点都不舍得了?” 眯着眼回看了一眼沈嘉言,林唯一想,你何止是一只金贵,你是一只钻石龟,可惜到底会不会爬到她家来那还是未知数,在没确定之前,这帐还是算清点比较好,“我一会儿给你发邮件,先走了。” 看着林唯一小心翼翼地过了马路,走到单行道之后,沈嘉言眼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修长的手抓着方向盘一点点用力,“唯一,哎……” 到公司的时候,实在太早,林唯一整理了下自己的办公桌,倒是没什么事情做,就找到之前准备过的宸鸿的资料在看,她昨天都答应了张经理,那么宸鸿的案子她就要继续跟下去。林唯一虽然不确定苏安逸找上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做好本职工作总不会有错的。 那一头的沈嘉言倒是将车停到车库之后,直接坐电梯上到32楼,换了件衣服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里,等秘书们九点之前刷卡报道,看见太子爷居然挂着嘴角的笑在上班的时候,她们错乱了一把。 沈嘉言倒是心情好,连带着效率也高了不少,秘书们见老板都这么拼命了,自然也不敢懈怠。 接到薇薇安的越洋电话时,沈嘉言倒是没什么意外,之前他就拜托薇薇安联系弗雷德里克,接下他们公司游乐场的设计案,这会儿大概也会有消息了。 “Michael,是我,Vivian。” “Vivian。” “你让我帮你联系的弗雷德里克,我已经联系上了,不过脾气有点怪,这样,我先去德国跟他见见面,然后一起来中国,你们当面谈,怎么样?” “这样当然最好了,管吃管住,路费什么的直接算我账上。” “呵呵,Michael,你还跟我算得真客气。” “Vivian,谢谢你。” 电话那头优雅的女声停了停,“Michael,我已经跟父母商量过想回国发展,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沈嘉言眉梢舒展,笑着回对方,“Vivian,我们是好朋友。” “可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不是吗?” “你回国之后,我跟我女朋友一起请你吃饭吧。” “Michael……你很快乐?” “恩。” “那回国之后再联系吧。” “到时候我来接机。” “好,再见。” “再见。”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6章 折腾 薇薇安,沈嘉言的上一任女友,也就是林唯一一直好奇的那个论坛照片里的女子,与沈嘉言一起是常春藤的校友,直系学妹,其父是知名建筑师,所以当沈嘉言计划建一个游乐园,并且打算要求请弗雷德里克的时候,他就联系了薇薇安,希望能邀请到他参与到自己游乐园的设计中来。 对沈嘉言来说,薇薇安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人漂亮,性子也好,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与薇薇安走到一起,沈嘉言回国的时候,薇薇安还没毕业,自然分的手。不过沈嘉言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毕业这个借口,他也会和薇薇安分手的,因为优秀的,不一定合适。 想到这里,沈嘉言倒是忍不住拿出林唯一来剖析自己的情感来了,林唯一算不得惊艳的,但却是漂亮的女孩子,但如果只是漂亮的话,那么他沈嘉言见过的漂亮女人何其多,各色美女应有尽有,但是他就偏偏栽到林唯一手上,即便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他还在义无反顾了,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没有理由的,才会爱得这么深吧。 沈嘉言摇了摇头,打开邮箱,给林唯一发邮件,“定好回去的机票了吗?” 林唯一等安琪到了之后,从安琪那里拷贝了宸鸿的资料,正在认真做功课的时候,电脑提示有新邮件,林唯一点开,然后很快速地回复,“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工行,开户人:林唯一。” 点击发送之后,林唯一倒是来了兴致,将宸鸿的资料放下,就开始刷新邮箱,等着上头的回复,其实林唯一也没真想怎么样,但看见沈嘉言的邮件之后,她就忍不住折腾一下。其实这样的举措,可以称之为情趣,只是两个人都是爱情的新手,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等了好几分钟,邮件都没回复,林唯一忍不住多想,这人不会是又生气了吧?以前不觉得沈嘉言是个小气的人,但是通过昨天的事情,林唯一肯定,沈嘉言这人气量肯定不大,只是自己这会儿又惹了他,指不定要给自己下什么损招占便宜了…… 结果就在林唯一惴惴不安,打算再发封邮件,解释自己已经订了票,刚才那邮件只是开玩笑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自己的账户打进去一万块钱,吓得林唯一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林唯一给沈嘉言发邮件,就三个字,“太多了。” 沈嘉言回复很简单,“追你需要下血本。” 林唯一想了一下,什么也没回,淡定地关了界面,继续看手上宸鸿的案子,没一会儿,安琪通知了唯一他们,说是宸鸿的老板今晚请项目组的人吃饭,他们四个一起过去。林唯一没有理解拒绝,这样的饭局是甲方出面的,不去你就是看不起对方,不给客户面子,是大忌。 她倒是不怕公共场合苏安逸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来,让双方都下不了台,之是林唯一一直觉得欠了苏安逸的,她想补偿苏安逸,但又不知道怎么做,实在闹心。 中午还是要上楼吃饭的,唐馨打掩护下,林唯一上32楼吃饭的事就更加隐蔽了。 到的时候沈嘉言已经坐在饭桌边上等她了,林唯一过去吃饭,就想着,找个机会,把多打过来的钱给退回去,结果每次林唯一想开口的时候,这边沈嘉言总是恰到好处地给她布菜,或者干脆就是喂菜,害得林唯一话也没机会说。 结果饭都吃完了,林唯一想算的帐还是没算清,沈嘉言拉着林唯一过去沙发上坐着,林唯一看沈嘉言这态度,有点生气了,索性也坐在沙发上不吱声,沈嘉言好笑地看着林唯一,然后才说,“嫌钱给多了?” “恩。” “那你之前还提意见,说要我包养你?” 林唯一听见包养两个字时,一口气哽住喉,差点没缓过来,沈嘉言拍着林唯一的背,眉梢一挑,潋滟无比,“啧啧,瞧你,这才多大点钱,就吓成这样?还真是单纯好哄呢。” 沈嘉言的话刺激到林唯一了,“我是说情人,不是包养。” 的确,在林唯一看来,情人与情妇是不同的,情妇是包养的,而情人只是感情上的圈养,而不涉及婚姻与金钱,某种意义上来说,情人应该才算是最彻底的爱情关系。 所以这会儿沈嘉言将自己归为主动求包养的一类女人里头感到无比的激动,这边沈嘉言倒是没理会林唯一偶尔眼怒发火的样子,递了杯茶到她手上,“乖,喝口水顺顺气,别气坏身子。” 林唯一接过杯子喝水顺气,这边沈嘉言才说,“你是我女人,出门在外花销当然都由你来管,我自然是主动上缴国库了。” 其实沈嘉言想说,让老婆管事是他们沈家男人对自己女人的一种认可,其实不是什么包养,若那人只值一万块钱,他沈嘉言是不屑包养的。 休息的时候,林唯一告诉沈嘉言,自己晚上有饭局要去,就别给她安排节目了,其实这段时间沈嘉言死缠烂打地占用了林唯一不少私下时间,结果现在林唯一倒是有身为女友的自觉了,如果不能赴约的话,都会提前打个招呼来着。 沈嘉言随口问了句,“见什么客户?” 林唯一倒是没想太多,“宸鸿。”好了,这两个字才蹦出来,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林唯一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去看沈嘉言,讪讪地继续开口解释,“因为案子就要开始正式合作了,这饭惯例都要吃的。” 沈嘉言冷眼看着急于解释的林唯一一脸不安的样子,他心底觉得不爽,但是他是沈嘉言,冷冷地冲林唯一勾了勾唇,“钥匙给我。” 林唯一呆了一下,然后反问,“什么钥匙?” “你家的钥匙,我今天早上掉了东西在你家,本打算下班之后跟你吃了饭,然后去你家拿的,既然你要跟一些人去吃饭,那我就自己去拿了。”沈嘉言说得很随意,但是神态里的笃定根本不让任何人有拒绝的机会,林唯一摸出自己的钥匙递过去,沈嘉言一手抓过钥匙握在自己掌心里。 林唯一想了一会儿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我把钥匙给你了,那我一会儿怎么回家?” 沈嘉言脸色不动地说,语气很随意,“我可以在你家等等你,如果你回来得迟了,那我就先走了,毕竟我一个男人留在你家太迟了,也不好。”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32层,沈嘉言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看林唯一恋恋不舍的样子,居然心情大好地跟她开玩笑,“你要是不想走,我可以破例为了你使用点特权,在这儿休息怎么样?” 林唯一一咬牙就冲进电梯,不文雅地翻了翻白眼,沈嘉言也放肆地笑了起来,手指勾着那串钥匙,笑得好不得意。 林唯一回到办公室就趴在桌子上呻吟,自己怎么就这么傻,他有什么东西掉在房间了,她可以明天取了带给他,哪里用得着他大少爷亲自跑一趟的呢?这人摆明了当自己是管家公!! 唐馨吃完午饭回来,顺手递给唯一一杯热咖啡,仔细看着林唯一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唯一,你发现了没有,前几天你脸色都很难看的,这几天居然很粉嫩水灵呢。” 林唯一自觉地摸了摸脸颊,她没觉得啊?倒是唐馨啧啧两声,慨叹了一句,“爱情的力量果真是伟大的,唯一,你大概自己都没觉察到,这两天你真的变漂亮很多呢。” 被沈嘉言这么霸道的人抓在手心里头折腾,脸色还能好看?林唯一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两天都有化妆,可能你看走眼了。” 唐馨反正是认定了自己的看法,管林唯一再怎么解释也不管,林唯一也不说什么,趁着中午休息,打算上网搞定机票。林唯一打算回S城好好转转,年假有半个月,林唯一他们公司如果年前25号放假,年初十回公司上班,晚上有个新年晚会,林唯一反正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所以当时她定机票的时候,是27号的,但是如果沈嘉言也要跟自己走的话,沈家是大家,年夜饭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想了想,林唯一还是决定先给沈嘉言通通气,发了短信给沈嘉言,或者两个人分开走,她先回S城,等过了年他再去。 结果沈嘉言那头嫌打短信太慢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一起走,你到我家吃了年夜饭,第二天我们就回S城。” 林唯一想拒绝的,她这什么身份,就上人家吃年夜饭,多少不方便的,“这样不大好,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你等等,我让我妈给你打电话。”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7章 饭局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林唯一溃败,沈嘉言的电话才挂了没两分钟,那边沈母就打了过来,林唯一对着电话那头优雅的沈母自然是做不到拒绝的,于是,林唯一定的飞机票只能选在年初一中午的,两张,一起去S城的。 定好了机票,林唯一将航班号发给沈嘉言,然后沈嘉言就懒洋洋地回了条短信,就一个字,“恩。”林唯一手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到抽屉里头也不管了。 下午的时候,安琪把唐馨林唯一还有付强叫到小会议室里头开会,宸鸿的案子不难,但是挺麻烦,毕竟里头要融合进设计者的设计理念,所以这个方案进行中间会有很多的冲突,很多因素都要考虑进去,所以开始做策划案之前,就需要考虑全面。 之前跟宸鸿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把一部分的设计理念解释给R?C的人听过了,所以安琪整理过后,现在小组内先通通气,免得开始设计的时候浪费心力做一些无用功。 林唯一对建筑这一块不是很懂,不过她认为,设计这种东西总是相通的,到时候只需要沟通及时,应该不会出现太多繁琐的事情。 散会之后安琪把文件拷给林唯一,回到位置上后,林唯一先确认过自己手头几个案子的进程,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准备宸鸿的案子,她需要拟个主题框架,然后大伙儿一起敲定后就能继续进行。 沈嘉言下午的时候倒是不在,去拜访了某位政要,因为他现在要先确认下土地的批建,而且之后他约了齐天亦跟林聪他们,他跟父亲商量过了,这个游乐场投入实在有点大,倒不如分开来找股东加入,而沈家与这几天素来都是同气连枝的,倒不如大伙儿一起入股,这样子也不错。 之前沈嘉言也有这个念头,但是这个项目一两年内肯定是亏本的,就是不知道另外四家人的看法,看到时候能不能一起合作了。不过这次是父亲提的意见,沈嘉言想,或许他们几个都有意思入股,不过出面去谈的人还得是他,毕竟现在沈家已经由他做主了。 下班的时候,林唯一要跟唐馨他们一起过去吃饭,安琪与付强都有车子,林唯一跟唐馨都坐安琪的车。 到了约好的饭店,宸鸿的人已经在大堂等了,看见安琪他们过来,就过来领人,林唯一与唐馨跟在后头,唐馨偷偷跟林唯一说,“苏安逸是你的高中同学,一会儿见了面,你说会不会对我们好一点?” 唐馨倒是不笨,之前苏安逸亲自来公司,之后因为唯一身体不好,所以就推掉了宸鸿的案子,结果等他们第一次去商量策划的事,苏安逸就提起了唯一,这怎么叫唐馨不多想?好在唐馨并没有把事情往别的上头想去,在唐馨看来,苏安逸边上有了欧阳九,而唯一又是太子爷罩着的人,她根本就没想过唯一会与苏安逸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不过他们是高中同学,到时候合作起来应该会讲点情面,那么年前的这个案子处理起来应该也会简单一点。 进包厢的时候,林唯一才算看见了宸鸿的制作团队,人数不多,就五个人,苏安逸与欧阳九之前林唯一已经见过了,剩下的三个,两个是宸鸿参与这次设计的设计师,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看上去倒是活泼的性子,还有一个是负责宸鸿项目策划的,是个女孩子。 唐馨在边上简单地跟林唯一介绍了一下,毕竟这些人他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林唯一记在心底,但是没料到欧阳九会跟自己这么亲近,一看见她进来,立马就走过来挽着她的手,“林小姐,真没想到你也是R?C策划的一员,之前安逸跟我说你不能参加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还惋惜了一阵,没想到到底是有缘分呢,我们还是能跟林小姐一起合作呢。” 说实话,林唯一还真没跟人一下子就这样亲昵过,这个林小姐撇开之前几次的疏离有礼,这次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林唯一心底也有数,必定是因为沈家,否则她也只不过是苏安逸高中时的同学,一个公司的小职员罢了。 只是这样子的亲热叫林唯一心底有些不欢喜,只是这样的公众场合不适合表露出来,林唯一由着欧阳九将自己拉到她边上坐下,只是心底有些哀叹,她这么一来,只怕安琪与自己之间存了些不愉快了。 苏安逸眯着眼看着欧阳九对林唯一的热络,其实苏安逸并不在乎林唯一有没有参与这个策划,他找上R?C接下这个案子,只是因为R?C的后台是沈氏,如果沈氏愿意与自己合作这个案子,那么到时候自己得到这个项目的可能性就增大不少,所以当时他亲自去的R?C,只是希望对方给出优秀的团队,却并没有点名要林唯一,但是当时对方给他的名单里头有林唯一。 而之所以会多事打那个电话,只是因为阿九与瑾姨知道之后,特意要他打的,因为林唯一与沈家的关系让她们觉得有利可图,或许说是对他的事业会有帮助,而这一点对苏安逸来说,并不亏。 所以这会儿看见林唯一站在那里,由着欧阳九将她拉到一边坐下,苏安逸意味莫名地勾了勾唇,却是熟练地与安琪他们打起招呼来,林唯一虽然是新加进来的人,但似乎与对方关系非浅,于是也就不客套地介绍了。 这样的饭局,林唯一从工作之后没少吃,只不过她在饭桌上都是挺安静的一部分,老客户更是知道她的脾性,即便不吃这顿饭,她也会尽力帮客户做到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三年时间,她就成一个新人成为策划部的中坚力量的很大一个原因。 只是今天的饭局,林唯一显然不会好过。欧阳九拉着林唯一坐下之后就开始自发地热络起来,林唯一自己不会但却不是什么没眼色的人,轻笑着算是回应之后,这边安琪开始拿下大局,与苏安逸从闲谈进入正题,边吃边聊,或者说是林唯一专心致志地吃着,而两边的代表苏安逸与安琪已经开始就合作展开对话。 林唯一也算是松了口气,她发现欧阳九只要苏安逸每次一开口,她必定会专心致志地看他,很得体地在恰当时候说上两句话,礼仪姿态都完美极了。坐在林唯一对面的唐馨冲林唯一眨了眨眼,林唯一懂的,唐馨从来都艳羡那些优雅得体的女子,而欧阳九不管怎么说,姿容仪态上来看绝对符合唐馨的审美要求。 林唯一唇角微微一笑,一偏头就看见了苏安逸眯着眼,以一种诡谲的眸光打量着自己,林唯一浑身一冷,勺子调回到碗碟里头,哐啷一声清脆,一桌子的人都看过去,林唯一知道,她失态了。 尴尬地用湿巾抹了抹唇角,林唯一站起身,轻声解释,“对不起。”然后往外走了出去,出了包厢的门时,林唯一才缓了口气,为什么苏安逸要用那般诡异的眼神看自己?林唯一有些后怕,或许当时她就不应该那么死脑筋,沾着沈嘉言的身份使用一次特权也不错,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后悔的,她到底还是坐在这个包厢里头,为即将到来的合作伤神。 从洗手间清醒过再回到包厢里的唯一发现,场上的人已经开了酒在喝,估计这里也就唯一与唐馨酒量差点,不说安琪跟对方的那个女策划,就是欧阳九也是喝酒高手。 大伙儿正热络着的时候,看见唯一走了进来都停了一会儿,然后欧阳九就笑着站起身让唯一回到她边上坐下,“唯一出去这么久,莫不是故意躲着我们呢?照理可是要罚酒的。”林唯一之所以不愿意出来应酬,实在不愿喝酒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管什么酒,唯一都觉得苦,但是上了桌,客户给你倒了酒,你若是不喝那就是矫情了,伤了面子谁都不好过。 这会儿欧阳九已经帮她倒了红酒,这倒还算好的,大家都是斯文人,没要白酒之类的镇场子。 唯一客气地说了两句不好意思,就把红酒给喝了,忍着嘴巴里的那一点苦味,才想着大家继续聊天的时候她吃两口菜过过味,结果欧阳九又把唯一的杯里给倒上了大半杯红酒。 好在没强调一定要喝掉,唯一意思意思地抿了抿唇,就开始吃菜。 苏安逸冷眼看着林唯一,什么话都没说,与安琪倒是你来我往,从容有余。欧阳九以女主人的架势帮着苏安逸招呼,林唯一这会儿才知道欧阳九竟然是宸鸿的首席设计师,好几个楼盘都出自她的手,林唯一没想过,平日里看见妆容精致的小女人,居然也是职业女强人一类的。 欧阳九的电话响起,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抱歉地笑了笑,说是要先走了,附在苏安逸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林唯一也听不清,然后欧阳九就拿了自己的包退席,留下一桌子的人倒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是林唯一觉得更加尴尬起来,欧阳九一走,她与苏安逸之间只空了个位置,却是没有人挡着了,她觉得实在不自在。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8章 崩溃 苏安逸倒是没怎么为难林唯一,竟是一眼就没再看过林唯一,专心致志地听人讲话,气氛大多都是R?C的人在调动的,林唯一偶尔也会说上两句什么,不过不多话,饭局快结束的时候,苏安逸到底还是说出一句叫林唯一心悸的话来。 “因为这个案子磨合点比较多,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们派个专门的策划员到楼盘去走走,然后跟我们的设计师直接沟通看看?”苏安逸这话说得没错,安琪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专门出一个人直接与宸鸿进行沟通,只是担心对方前期策划这一块的保密性不好协商,现在既然苏安逸主动提了,安琪哪里会不答应。 林唯一直觉得,自己要完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选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付强,听着付强与苏安逸的对话,林唯一安心了,也是,都是理工科出身,对建筑理念的理解,自己这一组没有人比付强更厉害了,而苏安逸也没有意气用事,这让林唯一一直压抑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唐馨家与安琪家在一个方向,而唯一正好相反,于是自然而然地被要求上了苏安逸的车,林唯一尽管很尴尬,但如果她不上去的话场面只能更加尴尬。 车子进入车流,开得很平稳,这会儿已经八点了,林唯一忽然想起,沈嘉言不知道还在不在自己房里,如果不在的话,自己今晚只能流落街头了。 苏安逸开车的时候很专心,在饭店门口温柔体贴帮她开车门的样子,在他上车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收敛了,林唯一也根本是不敢看他,只是扭开头看着窗外。 “你家住哪里。”很平稳的语气,叫林唯一不得不正过头来仔细回来,林唯一其实不傻,苏安逸将车开出来之后,一次岔道都没错过,直往自己家那边行驶,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家住哪里的吧。 林唯一觉得后怕。 又一段时间的沉默,林唯一低着头不吭声,苏安逸的态度让林唯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不说的话,林唯一会觉得心事总会把自己闷死,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苏安逸,对不起。” …… 沉默的氛围让林唯一更加觉得憋屈,她想哭,但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闷着,车子猛地加速,甩了个大转弯后又猛地刹车,划出一声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林唯一脸色煞白地转过头看苏安逸。 苏安逸面色平静地看着前面,林唯一才发现这一块已经是自己熟悉的街景了,他把车停在了她家楼下。 “林唯一,下车。”冰冷生涩的话音叫林唯一浑身哆嗦了一下,动了动但还是说不出话来,转身要开车门逃过这冰冷窒息的车里,却发现车门被反锁,林唯一这下是真的怕了,没转身,脖子上就绕过来一双手,冰冷的指尖一点点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脸颊上,带着甜腻的红酒味道,林唯一哆嗦着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救命吗? 不用了,小舅欠苏安逸两条人命,小舅毁了当年的苏安逸,他想杀她,人之常情,即便她不想死,但起码现在的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她欠他的,一直都是。 唇贴着林唯一的耳朵,落到耳垂上,用唇瓣死死地抿着,然后他开始咬它,凉润的耳垂落在他的齿缝里,一点点啃咬着,忽而用点力,而脖子上的手却一直掐着,没有放松,但也没有继续用力。 林唯一努力地呼吸,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头,苏安逸用一种很缠绵却又偏偏很嗜血的表情盯着影子里的她,唇却是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的脖颈上,林唯一觉得,这大致就是生不如死了。 他贴着她的耳说,“林唯一,你为什么不死呢?七年之后,还要被我找到?” “林唯一,我恨你,恨你的小舅,他欠我的,我要怎么拿回来?” “我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对他的恨,你说,我要怎么办?” “林唯一,如果没有了明天,我真想就这样跟你死在一块儿,你说,好不好?” …… 脖子上的手松开之后,林唯一捂着自己的脖子因为大口的氧气进去,咳得她死去活来,那种阴影下的情景,她不想再回忆,只是哑着喉,求苏安逸,“我要回家……” 二楼转角的时候,林唯一忍不住蹲坐在楼梯口,扶着栏杆,身体瑟瑟发抖,耳垂上烧着她的心口疼,苏安逸竟然……想杀了她…… 车里的苏安逸仰头,看着那扇窗,灯亮着,他的唇角一勾,目光落回到对面停着的那辆车,轻柔地开口,“林唯一,七年不见,你到底变了,沈嘉言……” 沈嘉言倒车,一踩油门,快速地离开这里。 --------------------------- 沈嘉言去见的那个政府官员倒是客气对他,这次去,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那块地皮,应该这两天就会批了下来,市长那边沈嘉言知道,父亲已经去过了,能这么快批下来,沈嘉言也不怎么意外。 之后沈嘉言就打电话,叫了他们几个去会所,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谁是消息闭塞的,何况之前也算是通过气了,这个项目的事只等后期法务搞定合约之后就成了。 倒是林聪与齐天亦几个人八卦,这几天不见,也不知道沈嘉言与林唯一的事情,这会儿正事谈完了就该是私事了。说过的,他们就是一票损友兄弟,见多了沈嘉言春风得意的样子,尤其接手沈氏之后就搞出个这么大项目,他们妒忌一下也是自然,于是愈发地想看他在情场上失意一把。 沈嘉言倒也不客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绕在食指上转圈圈,“昨晚东西掉她那儿了,一会儿散了会我还要赶过去……” 他说得模糊,要的就是想这几个闲着没事的大老爷们想歪了去,但是大家伙儿都是情场上的老手了,沈嘉言这一德行亮出来,大家也就悟了,这肯定是没吃着。 林聪这人最闹,这会儿倒是挤着眉眼笑沈嘉言,边上几个人附和着,沈嘉言眯着眼不答话,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钥匙上。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薇薇安这段时间要回来一趟,到时候你们跟我去见见弗雷德里克。” 说完这话,沈嘉言就站起身要走了,他不知道唯一会不会听话早点回来,但是他想到唯一的小屋里等她回家。 果然沦陷得太彻底了,抱着一个女人整晚上,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唯一吧。 几个兄弟看着沈嘉言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之后,倒是都多了一点凝重的味道。 “聪子,这回还真是不对头,那女的到底人怎么样?”开口的是薛刚,林聪看了一眼几个人,“人你们也见过两次,我就觉得那姑娘心冷,不大好捂热。” 齐天亦倒是眼尖,“事肯定没成,不过看那样子,倒是有点进展,不然也不会有她家的钥匙了。” “不是怕认真,就是怕被人利用了,嘉言好歹是咱兄弟,找人去查查那个女的,也算是咱的心意。”孙涛如是说。 林聪倒是不觉得,“得了,沈家是什么人,还用得着咱们去查?不过那个薇薇安回来了,倒是有好戏看了。” “薇薇安?这名字挺熟的。” “可不是,嘉言的前一任,我去美国的时候见过两次,极品。” …… 沈嘉言开车到林唯一家楼下的时候,没看见林唯一的人,时间倒是还早。停了车他就上楼,遇上露出出来的人看着他,沈嘉言也没什么不乐意,笑了笑上楼开门进了唯一房里,至于跟唯一住同一幢楼的房客们会怎么想,就不是沈嘉言会考虑的事情了。 绕着房间转了两圈,沈嘉言没什么事情做,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处理些事来。直到八点半,沈嘉言还没等到林唯一回来,他的眉心皱起,穿上大衣,拿着手机跟钥匙就出了门,就知道不能放心让她跟初恋情人出去吃饭,这一吃饭就吃得夜不归宿了? 沈嘉言往楼下走,然后就开始给林唯一打电话,电话通了,而沈嘉言也听楼梯间传来的音乐声,那是林唯一的手机铃声,他知道。 快了两步下楼,就看见白着一张脸的林唯一蹲坐在楼梯上,看见他的时候,居然顶着一张哭花的脸伸出手来,“沈嘉言,我怕……” 七年之后,席卷而来的仇恨与愤怒,让她崩溃,而她,只求一个温暖的拥抱,而这拥抱,此刻只能沈嘉言来给。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 第69章 怒火 沈嘉言是一个好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相貌身家还是脾气,他都是超五星的标准。这会儿看见林唯一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蹲在楼梯口哭,顺着还伸出手来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沈嘉言心口狠狠地疼了一把。 小心翼翼地过去抱起林唯一,一声没吭,然后就往楼上走,开了门还是没放下唯一,而唯一环着沈嘉言的脖子,头埋在沈嘉言的肩上,赖着自己也没想过要下来。 沈嘉言把唯一抱到沙发上,帮她脱了鞋子,林唯一木着脸,泪水还湿着眼角,表情却是有点傻傻的,看着沈嘉言替自己脱了鞋子,整个人歪在沙发上,拿过薄毯子盖在她身上,站起身的时候还是往她怀里塞了个软枕,然后才起身到浴室里泡了个条热毛巾出来,小意温柔地擦干净那张哭花的脸,才忍不住笑。 “怎么了?忘记回家的路了?”沈嘉言坐在沙发上,手一伸就把单薄的身子给揽到自己胸前,手心轻轻地顺着她的发,一点点,拂去她强装的优雅从容,她其实只是个小女人,一点都不坚强,何苦为难? 林唯一的嗓子眼火辣辣地疼,苏安逸用的力道不小,掐不死她,但却会叫她难受得要死,爬上楼梯的时候她跑得急,气就喘不过来,蹲在楼梯口才容许自己的情绪崩溃,却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被他给找到了,只是那么的狼狈,她本不想任何人看到的。 但是奇怪的是,即便那么狼狈地被他看见了,林唯一也没觉得真的尴尬,她只觉得一种软绵绵的窝心,他能在自己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安静地抱着自己,走那一段自己已经走不动了的路,想想,真好。 脑袋搁在沈嘉言的怀里,哭累了之后,倒是半点折腾也没有,像只乖顺的小猫咪,摇了摇头,她没有迷路,她只是走不动了,往前一步是温暖,往后一步就是黑暗的深渊,可她就是走不动了。 好在,那个时候有他。 沈嘉言抱着林唯一一直没松手,他想知道今晚上唯一好好地过去跟宸鸿的人吃饭,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成这样子了,但是他知道,这时候问指不定怀里的女人又变成只小野猫,抓着挠着,心疼的人还是他。 说起来,这是唯一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了,似乎两次都跟苏安逸有关,第一次是因为提到了苏安逸,第二次是因为跟苏安逸一起吃饭,看来这人,的确不可小觑,沈嘉言心底有数,实在不行,他就用自己手头的权利把唯一从策划部掉走,只是这样子一来,也不知道唯一肯不肯,依着他对唯一的了解,唯一不是那样的人。 “林唯一,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别的男人在哭,否则,我是会吃醋的。”沈嘉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带着一点小小的慵懒迷人味道,把吃醋挂在嘴边来说,听见的人倒是不认为他真的会吃醋了。 似真非真倒是好手段。 林唯一靠在沈嘉言的怀里,难得的小女人姿态,黏糊得沈嘉言心底还是有一点喜悦的,刚才楼梯口她全身心依赖着的模样,沈嘉言只知道,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心动。 至于林唯一,虽然答是答应了跟沈嘉言谈恋爱,但一直以来都是沈嘉言逼着,哄着,主动着,林唯一只是将就着开始适应两人之间的新关系,很多都是被逼着适应他,像今天这般纯然的主动,沈嘉言还是第一次享受到。 如果不是她为了别的男人而哭的话,沈嘉言想,他会乐疯了的。 像是察觉到了林唯一的心事,沈嘉言拿了水杯过来递给林唯一,看林唯一拧着眉小口小口地抿着喝,沈嘉言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深究的眸光。其实今晚要不是林唯一穿着高领,苏安逸掐着她脖子时的痕迹早就露出来了。 沈嘉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唯一红肿的耳垂,看着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但是动作里刺探的意味又浓了几分,而林唯一在沈嘉言的手指停到自己被苏安逸肆意侵犯过的耳垂上时,整个人就开始哆嗦起来,惹得沈嘉言心底的不悦情绪愈发多了。 他是男人,这样的痕迹会怎么出来,他知道。 林唯一到底是生嫩的新人,她害怕沈嘉言看出点什么,于是自然地用自己的手捂着耳垂,然后不自然地手下滑,冰冷的指尖落在颈脖上,却又想起适才窒息了的死亡感觉,脸色又白了几分。 别说泥人都有几分脾气的,更何况是沈嘉言这样的贵公子?之前受了唯一的委屈,那倒是没事,毕竟宠自己的女朋友那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此刻唯一的举止端倪,只让沈嘉言觉得怒火攻心。 冷着眼眸,一点点温柔却又坚定地拉下唯一的手,沈嘉言从不否认心计是个坏东西,但是他更崇尚正大光明,比如他对唯一的追求,若不是因为公开后对唯一的工作与生活不好,他早就肆无忌惮了。 当脖颈下那红紫色的痕迹一点点裸露出来的时候,沈嘉言的眼眸一点点浓黑起来,林唯一惊慌地想要躲闪,但却被沈嘉言那严肃的样子给吓得动也不敢动,等了好久沈嘉言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林唯一只能大着胆子自己把领口扯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觉地哭音与沙哑。 “沈嘉言,你也欺负我……” 若是换了平时,沈嘉言或者会很享受林唯一的撒娇,只是现在的情景下,他只觉得那是唯一在故意转换话题,“唯一,你该知道沈家背后代表的权势,你若真想瞒,也肯定瞒不住的,你想跟我谈谈,这些印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吗?” 沈嘉言说完这话,就一脸冷凝地对着面前的林唯一,她早就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儿一般缩在沙发的另一头,苍白的脸上除了一种叫人疼惜的坚强之外,沈嘉言看到了一抹绝望的气息。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的,这场爱情的较量里,他果然是彻底地完败了。 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挡住了林唯一面前的一部分光,林唯一有些害怕地靠紧了沙发,哪晓得沈嘉言只是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走到卧室里,离开之前,眼眸对着她的,认真地说,“今天太晚了,如果你想说的话,明天中午的休息室,我等你吃午饭,如果不想告诉我,那就不用上来了。” 沈嘉言说完这话就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林唯一捂着自己的被子,忽然地就安静下来,被褥里是冰冷的,她想起昨晚的时候,沈嘉言躺在这里,到了最后,自己偎依过去时的样子,她发现自己是可耻的,她已经贪恋上他身上阳光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林唯一抬起头看向沈嘉言时,脸上尽管还是苍白的,但却透着一抹宁静的味道,“沈嘉言,如果我不想说,还能不能上楼陪你吃饭?” 如果说出来,她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在沈嘉言心底有多重的分量,但她能料想得到,她一直希望的平衡局面算是彻底地毁了,今晚的苏安逸或许只是发泄长久之类的愤怒,但他到底是没把自己掐死。如果沈嘉言知道的话,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毕竟……小舅就是个先例,不是吗? 可就算是那样子,林唯一还是贪恋上这个男人布下的温柔里去了,犹如飞蛾扑火般,不可控制,她想,沈嘉言这个男人,她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沈嘉言俯下身子,目光死死地锁住林唯一的眼瞳,一点一滴都不曾错过,他问她,“林唯一,我不是傻子,你告诉我理由,我才能做好最恰当的决定。” 他是在追求这个女人,可如果这个女人心底果真有那么一段忠贞不渝的爱情的话,他不屑成为别人爱情世界里的炮灰的,他只要确认一点,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沈嘉言问她的问题,林唯一隐约是知道答案的,但却又不确定。傻傻地看着面前的沈嘉言,林唯一捂着自己被掐的脖子,她明白的,如果自己不说什么,那么沈嘉言有可能离开后再也不回来了。 林唯一不喜欢那样的结局,他是她触手可及地最近的温暖,她舍不得放手。 “沈嘉言,我说,我舍不得你,你是不是就能不走了?” 林唯一的声音里透着一点沙哑与疲惫,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七年前的那段难堪的记忆,伤害人的是她最亲的小舅,被伤害的是那年她最喜欢的人,现如今要如何理清它们?她要怎么告诉现在的男友,她的过去,其实是不堪的? 沈嘉言发现,最舍不得人还是自己,他坐在床沿,将这个才哭过的小女人揽到自己怀里,叹了口气,他只是想要正经的谈一场恋爱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这个晚上,沈嘉言还是没有走,他抱着林唯一,洗了澡换上睡衣的林唯一脖颈上一片触目惊心,沈嘉言想要给她擦点药的,但是林唯一没肯,她说不疼了,只是因为皮肤偏白,稍一用力也会留下印子来的。 沈嘉言没吭声,由着林唯一抱着他,犹如一尾上岸的鱼一般渴求着温暖,林唯一,其实他想知道的,还没有人能瞒得过的。 似乎只要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第二次就顺手多了。 林唯一醒来的时候,床上空空的,微眯着眼发呆的时候,沈嘉言推门进来,冲她笑着说,“快点起来刷牙洗脸,早饭也买好了。” 接着就去上班。 林唯一不知道的是,沈嘉言早就给唐馨打了电话,该套出来的话他也知道了,只是当着林唯一的面,他选择沉默。 苏安逸,这般对唯一,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很快,真相就会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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