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暴君黑化后我被缠疯了》 第001章 穿成傻白甜 花朝节晚宴,熙春园来往宫人在海棠花树上挂着琉璃灯盏,官家女眷嬉闹声从远处飘摇而来,争先恐后的钻入了苏幼虞耳中。 两个婢女说笑着从门口进来远远瞧见那坐在窗前发呆的少女。 “姑娘,花朝宴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少女潋滟如水的杏眼望着远处,手指死死的攥着帕子,通透清亮的指甲刮开帕子上的绣线,没有回话。 脑海中的记忆生根发芽,蔓延开来。 是,她穿书了。 穿进了她刚刚拒演的早古虐剧本中,成为了那个除美貌外一无是处高门千金。 那个在剧本中被几个男人折腾来折腾去,除了哭就是喊不要的京城第一美人。 这一夜花朝宴,女主喝了沈念柔一盏果子酒,隔日被人闯入屋子撞破她和沈念柔她哥沈鹤宸衣衫不整的躺在屋子里,清誉尽毁。 女主慌张嫁入沈家,但沈鹤宸原本已有正妻,沈家拿捏着女主毁了清誉要她做侍妾,日日惦记她父亲的兵权。 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沦为侍妾成了满京城最大的笑话。 后来女主被沈家胁迫去引诱他的死对头秦封,坑他害他,结果秦封黑化夺位成了杀人不 眨眼的暴君,将她夺入后宫日日折辱报复,然后虐身虐心虐出情愫…… 苏幼虞剧本看了个大概就扔给了经纪人:就离谱。 她刚刚拿了双花奖影后,就接这么招骂的软弱角色,经纪人劝她,“这是星晴影业大投资,点名要你,不好得罪人。” 星晴影业股东是谁啊,不就她前男友呗,吓唬谁呢? 苏幼虞一气之下放了狠话,“除非我今天出门被车撞死,否则绝对不会碰这样的傻白甜角色。” 然后她出门就被车撞了。 苏幼虞发了许久的呆,明白了一个道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饭也不能乱吃。 其中一个小宫女看苏幼虞神色不对,迟疑着问,“姑娘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幼虞迎上她担忧的视线,默了下道,“没事。” 小宫女催促着,“姑娘,这花朝宴都要开始了,再不去可是失了礼数。” “贵妃娘娘知道姑娘体弱,命小厨房亲自做的膳食送到宫宴上,姑娘过去瞧瞧,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幼虞听到宫女的话,应了一声,“走吧。” 她心下又是一阵无语。 女主十六岁身为兵部尚书独女,父兄 疼爱还有个贵妃姑母。 比起现实中她父母早亡,跟好赌成性的舅舅长大,十六岁辍学打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好了不知道几百倍,编剧偏要让她去坑害暴君。 苏幼虞默默地把编剧问候了一遍。 顺便开始盘算着如何宠爱她的金银财宝和亲亲家人们。 哦对,还有个亲亲暴君。 算下来那暴君也算是她半个便宜表哥,总也有点能缓和的关系在。 天色渐黑,海棠花斜斜的搭在窗口映入眼帘。 殿中金丝楠木桌椅和百碟穿花屏风整齐的排布着,金纹雕雀香炉里升起细细的熏香烟雾。 花朝晚宴男女分席,等她们到了宫宴上官眷大多都已经到了。 宫人将她带到位置上,苏幼虞刚坐下,突然一声娇唤从身侧响起,“苏妹妹!” 苏幼虞抬眼,赫然在自己的座位旁看到了沈家的沈念柔。 沈念柔打扮的像是一朵娇艳的桃花,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旁边的酒杯,蠢蠢欲动,“苏妹妹来了啊。” 苏幼虞瞥见她指尖的小动作,压了压睫毛道,“沈姐姐安好。” 如果她没猜错,沈念柔手里的酒下了药。 而那杯酒就是毁了女主一生的源头。 第002章燥热 苏幼虞今日一袭茜素青色的白玉兰散花纱衣,聘聘袅袅,一入席便惹来诸多目光。 沈念柔遮盖住眼底的嫉妒,一想到过了今夜这处处压她一头的京城小虞美人就会沦为卑贱的侍妾,她就兴奋又激动。 沈念柔热络的凑上前,“妹妹,我听说你母亲都开始为你议亲了?” “沈姐姐又开我玩笑,那些只是流言,让人听见可不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沈念柔笑着拉了拉苏幼虞的袖子,把那杯酒递到了苏幼虞面前,“那姐姐给你赔个不是。” 酒杯里的酒晃过灯盏烛光却莫名幽暗。 少女手指轻敲了下桌案,回得软糯娇嗔,“我哪有真怪姐姐。” 接着,她状似毫不设防的接过沈念柔手里的酒杯,抬手用袖子遮掩着做了一个喝下去的动作。 垂眸却悄无声息的将酒倒进了面前的碗里! 沈念柔看着苏幼虞接过去酒杯喝下,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苏幼虞放下袖子,抬手拿起了面前倒了酒的碗,认 认真真的盛了一碗小圆子,“这个是我姑母悄悄给我带来的梨花酿……” 苏幼虞顿了顿,“梨花酒酿小圆子,沈姐姐也快尝一尝。” 她说着将满是梨花香的碗递给了沈念柔。 沈念柔正高兴事情成了大半,盘算看好戏,便心花怒放的接了过来,“可是沾了苏妹妹的光。” 沈念柔毫不设防的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小圆子,入口便是嫩滑软糯的香甜气息,混合着浅淡又…… 熟悉的酒香? 那酒香比较淡,被梨花甜香盖着。 沈念柔也没有多想,心情大好的吃下去大半碗。 苏幼虞白皙莹润的手指抵着下巴看沈念柔,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烛火灯光下打下一片浓密的剪影。 “怎么了?”沈念柔用帕子掩了掩唇角,“妹妹怎么一直看着我。”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甜甜的说了一句,“喜欢姐姐。” 沈念柔脸颊开始泛红,拿着帕子扇风,没听懂她话中深意,继续演着姐妹情深,“那日后你多来我们家找我玩 。” “好啊。”苏幼虞眼睛弯弯煞是乖巧。 沈念柔悄悄的观察着苏幼虞,发觉苏幼虞的小脸越来越红,人也显得疲乏无力,她轻蔑的移开目光。 拿捏苏幼虞这么个软弱蠢笨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正得意着,忽而身体里一股隐秘的燥热袭来。 沈念柔没多想,只当自己是喝了酒的缘故。 直到晚宴结束,皇后带着去花神灯会看灯。苏幼虞佯装慌张吩咐下人,“快扶我出去吹吹风,这屋子里也太热了些。” 沈念柔身边的婢女瞧着计划成了,弯身兴奋道,“姑娘,奴婢去回禀少爷和接应的人。” 沈念柔应允,尽量不让婢女看出自己的异样。 婢女一走,她就有些受不住,身体异样越来越重。筆趣庫 仿佛有一团火苗从她身体里蔓延开,蚀骨的麻痒慢慢钻入骨缝中,沈念柔秀眉轻蹙,难受的挪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奇怪了,这屋里确实好热。” 沈念柔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起身踉跄着出了殿门…… 第003章这小姑娘惯会骗人 而此时,苏幼虞的贴身婢女担忧的问,“姑娘还热吗?” “我们去看花灯吧。”玩心大起的苏幼虞早就没了半分难受燥热的样子。 苏幼虞好奇古时候花朝盛宴的花灯,她脚步飞快,裙角被她的脚步掀起了一朵朵步莲花。 “啊?”婢女没反应过来,急急地喊道,“姑娘慢些。” 初春的风带着细微的寒凉之气,却也挡不住四周的热闹光景。 人群之中一阵惊呼。 “快看快看!那边好美啊。” 苏幼虞循声望过去,霎时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住。 眼前升起大片大片的火树银花,照彻在整个宫苑之中,些许花瓣随风飘摇落下。 她犹如置身于仙境,将所有女孩子的面容照的一片暖绒。 “这是烟花吗?”苏幼虞微微扬头轻问了一声。 身后一片寂静。 她舍不得天上的美景,欣喜的伸手向后摩挲,一把抓住了一只冰凉的手,又问了一遍,“这是吗?” 忽然,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凉了下来,一股诡异的压迫感瞬间将她包裹住。 被她拉住的那只 手骨节分明,手指根根分明,粗粝而有力。 苏幼虞顿了下。 恩? 这婢女的手摸起来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又摸了摸。 苏幼虞正疑惑着,一转头措不及防的撞上了身后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瞳。 他凉凉道,“这么喜欢摸?” 苏幼虞一惊,立马松手后退几步,身形不稳跌了下去。 身前的男人没有动,垂眸看她摔了下去。 苏幼虞直接疼出了眼泪,又是火树银花在天空散开,她看清了面前那个俊朗男子。 剑眉星目黑衣束腰,那双漂亮又狠厉的桃花眼和她的视线撞个正着,苏幼虞脑海中忽然闪过暴君将她囚困在床榻上肆意折辱的画面。 那暴君的凶狠模样赫然与眼前人重叠。 秦封? 是他?! 苏幼虞摔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不知是被那画面吓到了,还是被眼前的人吓到了,刚刚疼出来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心里暗暗嫌弃了一把这身体敏感不争气,抬手碰了碰眼泪,泪光间瞥见了男人深若寒潭的眸子。 即便这 人还没有黑化也有着足够令人心惊的气势。 秦封旁边的少年突然大笑着,“秦大人,你吓哭你的小表妹了。” 秦封只看着地上的人,眼底情绪淡漠。 旁边的少年笑着笑着也不敢笑了。 苏幼虞从地上起身,细软的声音微抖,脸上还挂着泪痕,“表,表哥万安。” 秦封眉梢微扬,“哭什么?让别人看去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苏幼虞面对这个未来暴君,谨慎发言:“虞儿冒失,冲撞了表哥实属不该。” 秦封慢悠悠打量她一番。 苏幼虞莫名不敢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寸寸游移着。 她隐约有些错觉,仿佛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他的视线,而是他的手,他的唇,他的每一寸肌肤。 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封终于移开了目光,“罢了。” 跟在他旁边的少年多看了一眼那盈盈弱弱的身段,“大人您别这么凶,小姑娘看起来吓得不轻。” “你不了解她,”秦封笑意不达眼底,意味莫名的说了句,“这小姑娘惯会骗人。” 第004章有点好摸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秦封与她擦肩而过带过一阵寒气,初春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什么意思? 秦封身侧的少年打量着她,欲言又止跟上秦封:可她看起来超乖诶。 “超乖”的苏幼虞心虚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害暴君的剧情,再三确认花朝节这会儿,她还没开始诱骗坑害秦封。 应该是她想多了。 这个暴君表哥只是不太喜欢她而已。 原剧中秦封自小住在苏家,因为太过暴戾凶名在外被关在别苑,直到秦封十二岁失手杀人之后被苏家赶了出去。 苏家对他实在是算不上好,他不喜她也不奇怪。 她记得他们是日后睡出来的感情,不然起初也不会在床上往死里折磨她。 直到秦封走远了,苏幼虞才松了一口气将思绪收了回来,轻搓了下指腹。 这暴君的大腿看起来也不好抱…… 手倒是有点好摸。 苏幼虞正想着,突然一个宫女走过来,“苏姑娘,你的婢女刚刚掉了东西在后面呢。” 苏幼虞蓦的回神,才想起来她身后的婢女秋恬没了踪影。 她刚刚是要找这个婢女的,偏巧被突然出现的秦 封岔开了。 苏幼虞连忙问着,“她现在人呢?” 宫女指了指另一处密林里,“好像是那边。” 苏幼虞道了谢过去找人。 她印象中这个婢女秋恬倒是个忠心的,不论发生什么都任劳任怨的跟在她身边,甚至还为了女主在沈家日子好过些,委身给沈鹤宸的亲信。筆趣庫 即便是这样,女主还是不争气的让秋恬被人揪了错处活活打死。 苏幼虞按照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忽然间停了下来! 眼前就是密林遮掩一片阴暗。 不对! 原剧只写了她中药被撞破,并没有她躲过之后的剧情,这一个圈套里,沈家想借此坏她清白笼络苏家兵权,一定在下药之后有后招接应! 秋恬突然失踪,必定不是巧合。 莫名苏幼虞周身一股恶寒,她仿佛能感觉到周遭暗处有无数双眼睛蛰伏着盯着她。 苏幼虞后退,转头发现另一边赏花灯的大队人马也已经离开,这里的宫人估摸也被收买了。 这会儿不能在外面久留。 苏幼虞立马顺着大路朝贵妃姑母的院子跑去。 不成想,她走开没多久,忽然听到了身后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她转弯的时 候余光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穿着沈家衣饰的下人,正在后面五丈远的地方假意路过,却始终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苏幼虞身形一僵,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下一个拐角琉璃宫灯逆光之处,苏幼虞突然扬声,“姑母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后面的那个下人脚步一顿,侧身躲进了假山石后。 苏幼虞想也不想迅速逃回了别苑! 一方帕子随风而动,飘摇掉落在路边花丛之上,上面绣着一朵漂亮的虞美人。 是她逃跑落下的。 呼啦一阵夹杂着血腥气的微风刮过,掀起了掉落的帕子,一个颀长的黑影将地上的美人帕笼罩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了散落在花丛里的帕子,绣着虞美人的帕子上都是她周身那股少女甜香。 秦封眼底浮动着温度灼热的肆虐烈焰,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柄满是鲜血的匕首。 而在他身后约么十丈远的地方,满是鲜血! 刚刚跟踪苏幼虞的那个沈家下人躺在血泊之中。 秦封把玩着掌心的帕子,少女甜香钻入鼻尖,他深邃黑瞳中暗流涌动,缓缓揉搓了下。 仿佛揉搓在掌心的不是帕子而是什么人。 第005章小虞儿这么能哭? 苏幼虞心惊胆战的跑回院子里,宫女见到苏幼虞,疑惑迎了上去,“姑娘怎么回来了?可是遇到了麻烦?” 这会儿应该是女眷们在院子里看灯会才对。 “没事,我没事……秋恬不见了。”苏幼虞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姑娘别担心,奴婢派人去找。”宫女匆忙安排着去找秋恬,又让人准备热水给苏幼虞沐浴休息。 苏幼虞进了沐浴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累得靠在满是花瓣的浴桶中睡着了。 睡梦中,她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被人压在身下疯狂索取。 她双手被钳制捆绑在盘龙雕花大红床上,床幔流苏肆意晃动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轻唤了一声,“陛下……” 她下巴忽然之间被捏住,泪眼朦胧撞上一双猩红得像是要吃人的眸子。 那人冷笑着逼她,“小虞儿这么能哭,哭大声点?” 苏幼虞惊醒,身子一歪跌入水中。 她措不及防呛了一下,抓住浴桶边爬起来,发觉自己周身安全才松了 一口气。 方才梦中的可怕画面真实的恍若她亲身经历一般,就连身上的刺激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刚刚梦到的如果是原剧中的情景,她口中唤的陛下八成就是黑化后的秦封。 太可怕了。 暴君黑化太可怕了。 她不要被绑起来! 苏幼虞心中惴惴不安的握了握浴桶边缘,再也待不住从水中出来,寻了干净的衣物换好。 不行,她一定得把得罪暴君的剧情抹干净点,千万不能让他抓住机会黑化。 苏幼虞被宫女服侍着擦干头发。 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阵繁乱的脚步声,苏幼虞问着,“外面怎么了?” “回姑娘,好像是贵妃娘娘和宁妃娘娘要回来了。” 苏幼虞眉眼微动,“那我去迎一迎。”筆趣庫 * 宁妃跟在容贵妃的身侧,方才沈念柔婢女来送信,说苏幼虞中了药,已经派下人将她引去房间了。 接下来她只需带人去捉-奸撞破,那苏幼虞就不得不嫁了,苏家兵权也就拿到了一半! 容贵妃自恃清高,她倒要看 看,最喜爱的侄女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还怎么清高的起来! 宁妃笑盈盈的说着,“方才在宫宴上远远瞧了一眼姐姐那侄女,不愧是京中小虞美人,真招人喜欢。” 容贵妃眼底是压不住的喜爱,“虞儿是乖巧,就是性子软……”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他们路过的别院里一个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竟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直接撞上了这一队人马! 宫女呵斥,“怎么走路的?!撞着娘娘仔细你的皮!” 宁妃后撤了几步,发现正是他们沈家的婢女,心下一喜定是苏幼虞的事成了。 宁妃装模做样的问,“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没,没,奴婢……”婢女显得很慌,甚至不敢抬眼看宁妃。 “吞吞吐吐,该不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宁妃沉下脸,迫不及待的提裙上前,推开了院子门。 婢女是真的慌了,哭叫着,“娘娘!不要!不要进去!” 宁妃心中想着,这婢女演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第006章殿下别走 容贵妃凝眉,也跟着进了院子。 还未开门就听到了里面女子婉转妩媚的哭叫声和男人喘息。 宁妃勾了勾唇,下人立马上前直接破开了房门,还没等他们进去,里面就传来沈念柔熟悉的声音,“热,好热,殿下别走……” 宁妃要进去的脚步猛地僵住,惊愕的睁大眼睛。 念柔? 怎么是念柔在里面?! 不应该是苏幼虞那丫头…… 怎么回事?! 宁妃僵在原地,忽而听到院子外一声轻软的,“姑母,你们怎么在这里?” 宁妃蓦的回头,发现苏幼虞完好的出现在院子里,亲昵的挽住容贵妃的手臂,“这是在看什么呢?” 苏幼虞意料之中宁妃是会过来捉-奸的,是宁妃和沈家一起做的这个局,否则沈国公府家丁怎么会混进宫苑肆意妄为。 容贵妃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宁妃,宁妃外甥女被撞破这种事,脸面全毁。 而此时刚冲进去的太监连滚带爬的出来,声音颤抖,“娘娘,沈姑娘大约是吃醉了酒和,和太子殿下……” 满朝皆知太子是个草包,顽劣好色,日日都在被废的边缘。筆趣庫 宁妃心下一片冰凉,一瞬间眼前发晕。 宫女连忙扶住宁妃。 容贵妃转头跟宁妃说着,“既然有关宁妃妹妹的家事,本宫还是避嫌的好。” 容贵妃说完便带着苏幼虞离开。 苏幼虞出门恰好和闻讯赶来的沈鹤宸擦肩而过。 院子里传来宁妃冷厉的命令:“你们把今天的事都给本宫咽到肚子里!谁要是敢往外传一个字,本宫撕烂他的嘴!” 周围宫人齐齐应声,“是。” 宁妃心里清楚,今日为了这个计划,她带了许多的人来看热闹,这悠悠之口怎么堵得住。 “娘娘,二小姐一向是端庄知礼,怎么会突然喝酒沾上太子殿下?” 宁妃想到完好无损的苏幼虞,反观失态的沈念柔,谁真的中了药一目了然。 她咬着牙,“好个小贱蹄子。” 原是低估了她! * 苏幼虞回了院子有人来禀报说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被打晕的秋恬。 听秋恬并无大碍,苏幼虞才放了心。 这一晚,苏幼虞睡得并不安稳,几次三番从不同的噩梦中惊醒,偏巧梦到的都是剧中情形。 还都是秦封黑化后将她困于后宫的情形。 在宫中各处,她被压制着肆意折磨欺凌报复,听那人唤玩物 一样的唤她“小虞儿”。 仿佛她是他养在自己池中拿来赏玩的小鱼儿。 直到清早她晨起梳妆喝了几盏凉茶才压了压心悸。 奇怪了。 现在那未来的暴君还没有黑化登基,还没有被她引诱,而且又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她慌什么。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外面的宫女嚼舌根。 “沈家二小姐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几个宫女纷纷笑了,笑声里的戏谑不言而喻。 “那谁还能没听说,借着酒攀上了太子殿下。” “真没想到,沈家二小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吃了酒竟是这样的。” “听说被撞破了还不让太子殿下走呢。” 宫女们低声笑作一团。 苏幼虞听着外面的谈话声又拿起桌子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那太子顽劣好色一无是处,后院抬了侍妾和通房有十几个,还有些恶劣嗜好,京城贵女皆是避之不及。 外面几个宫女声音压低了些,“对了,我听说那个沈小姐身边下人昨天死在颐莲园里了。” “死的可惨了,皮都扒下来挂树上,剩下的都喂了狗。” “啊?”宫女们纷纷捂嘴讶异,“可也像是那位大人的做派。” 第007章戏弄 苏幼虞听着不对,连忙叫秋恬,“去把门口的人叫进来。” 秋恬放下梳子,出去叫人,几个小宫女都吓了一跳,纷纷闭嘴。 秋恬挑了一个带了进来。 那小宫女进来不安的行了个礼。 苏幼虞盯着她,“我听你说,颐莲园死了一个沈家的下人是吗?” “是,昨晚死的。” “知道是谁杀的吗?”苏幼虞并不确定是不是那个跟踪她的下人,但是下人入宫宴一般是跟在主子身边伺候,除了那个意图不轨的沈家人。 而且,昨日她甩掉那个人的地方正好是僻静人少的颐莲园。 小宫女如实禀报,“是那位秦大人杀的。” 苏幼虞握着茶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秦大人?” 秦封? 又是他? “秦大人拿着人头去了陛下面前的,”小宫女认真的说着,“陛下看重秦大人,责怪沈国公家下人未经许可,擅自行走来女眷休息的宫苑,有损皇权威严,陛下还给了秦大人赏。” 小宫女想起什么来觉 得有意思便一并说了,“那位秦大人说来也奇怪,陛下问他要什么赏赐,他不要金银官爵,反倒要走春熙湖里所有年幼的小鱼儿。” 苏幼虞脑袋一懵,手指一个不稳,茶盏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茶盏里面的茶水洒了出来,飞溅到了苏幼虞的裙摆上。 旁边秋恬见状连忙上前,一边擦一边问着,“姑娘怎么了?” “没,没事。”苏幼虞眼帘微垂。 小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苏幼虞隐隐觉得秦封这像极了梦中将她囚困后宫戏弄她的做派。 眼下秦封是什么意思? 是,是真的在帮她吗,还是在暗指什么? 苏幼虞略略有些心虚。 虽然暴君一般脑子都不太正常,但是这也太蹊跷了。 秦封被赶出苏家后,和她多年不见。 彼时是秦封被提拔回京,是最得圣心的天冥宗宗主,手上握着无数条官员人命,是皇帝的得力助手。传闻秦封所过之处,十里八乡白日闭门、夜不能寐。 可眼下,她没得罪过他啊…… 苏幼虞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经过短暂的头脑风暴之后,决定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现在和秦封搞好关系,维持和气迫在眉睫。 救命,她不想像梦里那样被绑起来…… 秋恬见苏幼虞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忙安抚着,“一大早姑娘就别听这些了。” 秋恬正在旁边帮苏幼虞收拾着容妃给她带回家的糕点首饰和衣服,疑惑的起身,“姑娘那条贴身的帕子怎么不见了?” 苏幼虞回过神来,没当回事,“可能是掉在哪里了。”筆趣庫 苏幼虞话音刚落,突然外面两三个身着宫装的太监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为首的太监顶着红官帽,官阶二品以上,是皇帝皇后身边的人。 院子外的宫人纷纷规矩了起来。 袁公公说话和气,“皇后娘娘有令,要三姑娘去一趟,有些事情要问。” 苏幼虞眉心微动,仔细想来猜到了个大概。 八成是沈念柔的事情发作问过来。 第008章小虞美人 如果沈念柔告状她和太子被设计,皇后作为太子的生母是要查个清楚。 袁公公道:“劳烦姑娘跟奴才走一趟。” 苏幼虞起身,“有劳袁公公。” 袁公公带她去了熙明殿。 殿外,苏幼虞深呼吸着低了低头。再抬头之时便是一副柔弱胆小,眼眶通红的模样。 皇后面容严肃的坐在殿堂高位之上,旁边是宁妃。 殿中人不多,四周门窗紧闭,连外面守卫都离远了些避嫌。 沈念柔站在前面,发钗散乱披在身后,衣衫破损,手腕脖颈处还有些暧昧红痕,打眼看过去便知晓昨夜是多么激烈的一夜。 沈念柔听见她进来,咬唇愤恨的看向苏幼虞,气的发抖。 恨不得将这个小贱人碎尸万段! 一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苏幼虞身上,看着她那杏仁般眼睛像是一只纯幼小兔子,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红。 苏家名满京城的小虞美人被娇养的生性胆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这不,给人吓坏了不是。 苏幼虞规矩行礼,“臣女苏幼虞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打量着殿下的人,没让她起来,“ 苏姑娘别怕,叫你来只是有些事要问。” “昨日花朝宴上,你可送了沈姑娘一碗羹汤?” “是。” “那羹汤里你可下了融情散?” 苏幼虞身形一抖,一双单纯无害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皇后娘娘明鉴,臣女确实是送了一碗羹汤给沈姐姐,但臣女断然没有做此等下作之事。” 沈念柔激动的哭着出声,“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就是喝了你送来的酒酿小圆子,那酒不干净才……” “沈姐姐是不是记错了?我送你那个羹汤是蜂蜜酿的,而非酒酿。” “怎么可能?!”沈念柔情绪激动的上前想要去抓苏幼虞,“你撒谎!那酒……” 还是一旁宫人拦着才没让她碰到苏幼虞。 沈念柔身边婢女连忙跪倒在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幼虞,“奴婢可以作证,昨夜苏姑娘亲手送的汤,我们姑娘视苏姑娘为亲姐妹,不设防就吃下去了,谁成想这苏姑娘竟是这般蛇蝎心肠!” 苏幼虞声音有些许哽咽,“可那羹汤我也喝了,而且我昨天桌上并未放酒,我又怎能避过大家视线弄来酒呢?” 皇后视线扫下去,“是这样吗?” 苏幼虞的婢女秋恬连忙跪下,“回皇后娘娘,是这样的,是容贵妃娘娘叮嘱苏姑娘自小身子弱,所以换的茶,也没有上沾了酒的菜式。” 宁妃高坐在上,目光紧盯着苏幼虞,“那你又怎么解释,御医从你们家姑娘给的羹汤里验到了融情散。”筆趣庫 “我们姑娘家规森严,根本拿不到这散,我日日陪着姑娘可以为姑娘作证。” “倒是条忠心的狗。”宁妃冷笑一声。 秋恬叩首,“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宁妃慢悠悠道,“皇后娘娘,臣妾觉得若是苏姑娘做的,那她的贴身婢女定然知道。如若不是,那白的也不会成黑的。不如把这个婢女带下去严刑拷打一番,看看苏姑娘究竟是黑的还是白的。” 皇后没说话,是默许。 秋恬身形一抖。 苏幼虞眼底光芒瞬间凉了下来。 宁妃盘算着,花朝宴苏尚书和夫人称病在家,容贵妃只召了她来赴宴。 眼下无人能帮她说话,拿捏这样一个小丫头还是轻而易举! 那婢女的嘴总有办法塞进去她想听的话! 第009章毁了名誉 沈念柔咬着牙瞪着苏幼虞,即便现在失身那个草包太子已成定局,但她沈国公嫡女总也不会吃这种哑巴亏。 这个小贱人也别想跑! 宁妃扬声,“来人啊!” 话落,周围侍卫立马上前,一下子架住了苏幼虞身边的秋恬。 秋恬慌乱之余咬着唇,眼底带了些赴死的决绝,“姑娘,奴婢可以……” 苏幼虞立马出声打断,“臣女听闻宁妃娘娘乃贤德良善之人,不明白为何今日宁妃娘娘断定是臣女,并如此着急严刑逼供。” “古有云,疾言厉色不外乎情急、心虚。”苏幼虞看向宁妃。 宁妃心里咯噔一下,凝眉盯着苏幼虞,突然被点破竟然真有点心虚。 她眼底浮起些被戳穿的杀意! “宁妃娘娘想必一定是情急,关心则乱。”苏幼虞接过话,结结实实的晃了一下宁妃。 宁妃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臣女自小与沈家兄妹交好,并无加害沈姐姐的理由,严刑逼供不论臣女是黑是白,都会伤了前朝我父亲兵部尚书与沈 筆趣庫 国公共事的和气。”苏幼虞不急不缓的说着。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下。 这话带着有意无意的威胁。 拿她父亲做威胁! 沈家众人一悸,他们光顾着沈念柔失身太子坏了计划要出气,差点忘了苏幼虞是兵部尚书独女。 那可是掌握全朝大半兵权兵力的苏家,他们惦记收拢的苏家! 原想着是用计拿到苏家兵权,如今事情败落,再和苏家闹翻实在是大大的不值。 宁妃有片刻的犹豫。 念柔一个女子牺牲一下还好说,若是因小失大,坏了大局就麻烦了。 苏幼虞紧跟着补到,“臣女拙见,既然事情如此恶劣便应该彻查,而非逼供。” “查清楚为何没有酒的梨花酿里会有酒,酒是从哪里来的,昨天是谁的桌上放了酒,别的酒里是不是也有融情散,一并查清楚。” 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宁妃愈发动摇了起来。 这散是谁带进来的,这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要是真的查怕是…… 宁妃有些坐不住,偏头朝一旁自己带来的太监递了 个眼色。 那太监便悄悄的躬身出去。 沈念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着急,她才不想听什么大局大计谋,她只知道自己失了清白,现在还不得不要嫁给那个草包太子。 她原本应该有一门好亲事的!现在全都被这个小贱人毁了! 苏幼虞毁了她,毁了她的一辈子! 她怎么甘心! 她恨不得苏幼虞今天就毁了名誉,扣上谋害罪名,再嫁给比太子烂一百倍的混账东西! “皇后娘娘!”沈念柔慌不择路,迅速编排着,“臣女被害为何要撒谎,娘娘千万不要被这个贱人的口舌之辩蒙蔽!如今臣女和太子殿下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莫不是苏家借此还包藏什么祸心,算计太子……”筆趣庫 “念柔,皇后面前不得无礼,”宁妃闻言一慌,生怕沈念柔情急嫁祸苏家,说出沈家的计划,反而坏了大事! “前朝政事,沈姐姐慎言。”苏幼虞跟着回。 沈念柔听见连姨母都拦着她,气的满脸通红,心底一片冰凉。 什么意思,姨母怎么都不站在她这边了?! 第010章你就是皇贵妃 而此时,一个浑身颤抖的宫女被宁妃的太监拖了上来,“启禀皇后娘娘,奴才昨天碰上了这个宫女在事出的院子外鬼鬼祟祟,便盘问了一番,在她身上发现了融情散!” 宁妃太监狠狠踹了她一脚,“你自己说!” “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小宫女小心看了一眼那边的宁妃,想着家中人性命都捏在宁妃手里,狠心咬牙道,“奴婢只是想做太子通房,没想到会害到沈家姑娘!” 苏幼虞一时意外,万万没想到宁妃这么快找好了息事宁人的替死鬼。 沈念柔更是难以置信的在那宫女和宁妃之间打了几个来回。 为什么? 为什么姨母要放过苏幼虞这个贱人! 皇后看了许久的戏也看累了,“你一个宫女算计太子,还闹得两重臣之女不和,拖出去乱棍打死!”筆趣庫 皇后随口发落,她并不关心这些人。 坏了一个女子清白而已,如何处置对她和太子势力有利才重要。 皇后转头淡淡的安慰着沈念柔,“沈姑娘别伤心,本宫会许你太子侧妃之位,日后 太子登基了,你就是皇贵妃。” 侧妃? 沈念柔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一个国公嫡女做不了正室妻子,要去给一个草包变态做妾室?! 怎么可以?! 而且那太子迟早是要被废的!那她…… 宁妃瞧着沈念柔情绪激动的样子,担心她节外生枝,立马出声,“如此甚好,念柔快回去休息吧,改日来跟皇后娘娘谢恩。” 沈念柔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皇后接道,“那便都散了吧,苏姑娘也别因误会与沈家姑娘生分了。” 苏幼虞应声回着,“沈姐姐遭人谋害情急怀疑到臣女,臣女可以理解。若是拿我出出气能让沈姐姐好过些也好。” “谁要你假惺惺!” 沈念柔突然哭叫出声,崩溃的一巴掌朝着苏幼虞打了过去! 大殿之上众人皆是一惊,皇后和宁妃惊得站了起来,周围宫人都没反应过来。 “啊!” 忽然苏幼虞惊叫一声,捂着脸跌倒在地! 沈念柔踉跄一步,人傻了。 巴掌都还没碰到苏幼虞,这个小贱人怎么?! 苏幼虞捂着脸,下一秒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在了 地上。 柔弱可怜。 “姑娘!”秋恬连忙上前护住苏幼虞。 皇后大怒,“殿前动手,沈姑娘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吗?还是沈姑娘对本宫的处置不满?!” 沈念柔连忙跪下,这下子是真的慌了神,“臣女没有,臣女没有打到她!臣女真的没有!她是装的!” 苏幼虞捂着脸,非常“专业”的哭着。 “那就是沈姑娘对本宫不满了?侧妃之位都满足不了你了?”皇后厉声质问着。 宁妃此时也不敢说话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念柔。 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 沈念柔后知后觉的害怕,“娘娘恕罪!臣女知错。” 皇后冷笑了一声,“要是不想嫁,本宫和太子也不逼你。” “娘娘!”沈念柔爬行上前,拉住皇后的裙角,“娘娘饶过臣女,臣女年少不懂事……” 事到如今,她失身不嫁那就只能自尽了啊。 皇后甩开沈念柔,头也不回的离开。 宁妃叹了一口气,也跟着离开。 苏幼虞被扶出熙明殿,路过沈念柔的身侧。 沈念柔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贱人,我们走着瞧!” 第011章沈……宸哥哥 苏幼虞装作没听见,离开殿中。 皇后身边的嬷嬷叹道,“那苏姑娘性子也太软了些,被打也不知道躲。” 皇后抬眼,“女孩子性子软些才好拿捏。本宫如果要给太子挑正妃便是要这样端庄乖巧好拿捏的,沈家那个做个侧妃都抬举她!” 苏幼虞出门走远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双腿跪得酸麻。 这种地方多呆一会儿都要生事。 她虽然刚来,但着实对这里生不出什么好感。 苏幼虞刚刚出了熙明殿没有多久,突然迎面碰上了赶过来的沈鹤宸。 撞见剧中的“前夫”着实让苏幼虞有些意外,不过他妹妹出事,他肯定是要来。 原剧中,女主虽然是被抬给他做妾,但女主入府就莫名染了天花,病愈之后女主被送去引诱秦封之时,才发现自己是完璧之身。 花朝宴那晚,沈鹤宸并没碰她。 只是为了利用她拿到苏家兵权,他们也从来都没有过夫妻之实和任何情分。 沈鹤宸瞥 见她别有深意的开口,“许久不见苏家妹妹了。” 苏幼虞行见礼,“见过沈公子。” 沈鹤宸盯着她那张娇俏的脸,眼底没有什么温度,先前的计划破灭还惹了一身的骚,“你是从皇后那边刚出来吧。” 他万万没想到念柔会误食那药,眼下还让秦封那个混蛋捏住了沈家下人私闯宫苑的短处! 平日里看着苏幼虞柔柔弱弱一个随意拿捏的软包子,竟没想到运气倒是好。 “是。”苏幼虞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忙问道,“方才殿上有个宫女说她用融情散,意外害了沈姐姐,不知沈公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沈鹤宸打量着她,“我也是听说了这件事赶过来。” 苏幼虞叹了一口气,黯然神伤的模样,“权势诱人,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态,可伤了他人就是恶行。” 他看着苏幼虞,隐约觉得这小姑娘在暗讽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软包子空有一副皮囊,又蠢又笨,一定 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兄妹平日待你不薄,念柔她今日情急,若是说了什么伤你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我深知你们是良善之人,怎么会因为小人恶行而伤了情分,沈……”苏幼虞顿了顿,抬眼含情意,“宸哥哥,你放心。” 沈鹤宸被她一声软糯的“宸哥哥”喊得发懵,挑眉看向她。 正撞上她羞涩躲避的眼神。 沈鹤宸很是舒心的勾了下唇,语气都温柔了些,“如今前朝后宫事态多变,居心叵测之人不少,你也要小心才是。” 苏幼虞点了点头,“沈姐姐待我一直是不错的,方才殿上看沈姐姐气色很是不好,我实在是担心,你要多关心关心她。” 话落她抬眸,那双眼含秋水的眸子怯怯的看了看他,“宸哥哥,你自己也要小心才是啊,我担心你……” 明眼人哪还能不明白这小姑娘是怎么个心思。 沈鹤宸心底轻笑一声,刚刚那几分怀疑慢慢消失。 第012章撞哭了 沈鹤宸以前只觉得这个小姑娘乖巧单纯,跟谁都亲近,如今看来,她果然是对自己有这份心思。 明知道他有正妻还上赶着勾他,想要利用她拿到苏家兵权怎么还用得着那么麻烦。 计划失败又怎么样,只要她对自己有心思,她就跑不了! “苏妹妹放心,你身子弱,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沈鹤宸眼底流转着些许微光,暗中盘算着接下来如何拿捏这朵娇花。 “好。”苏幼虞笑盈盈的应下来,直到沈鹤宸的身影从她视线中消失,她眼神才慢慢的凉了下来。 秋恬还不知其中缘由,担心的提醒道,“姑娘你可别犯傻啊,那沈公子已经娶了平阳郡主了。” 平阳郡主家世显赫是半个公主,难道姑娘想做妾室不成?! 那老爷和夫人怎么可能让! 苏幼虞笑着安抚道,“没事的,你可别乱说。” 她玩玩而已。 怎么,沈家既然能玩她。 她总也要玩回来才是。 “好。”秋恬 还是担心,他们姑娘这么单纯善良的性子,最容易被这些男人骗。 他们回到住处,容贵妃安排的宫人早就帮苏幼虞收拾好东西,一路加派了人手将她送出宫苑。 苏幼虞刚到宫苑门口,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直冲到了苏幼虞的身侧。 “姑娘小心!”秋恬大惊,连忙拉住苏幼虞。 原本心不在焉的苏幼虞此时也吓了一跳,慌乱之中躲闪开。 秋恬原本有些生气,但一看来人是秦封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筆趣庫 苏幼虞撞上他极具侵略性的黑瞳,瞬间想到了自己被绑在床上的凄惨下场。 苏幼虞心悸的默念着“相亲相爱”。 “一定要跟暴君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一家人!” 秦封勒紧缰绳停下马,他身后乌泱泱的宫人抱着十几个水坛,阵仗颇大。 秦封目光牢牢锁住她娇小的身影,别有深意的笑了,“昨日撞哭了虞妹妹,赔个礼送给你,妹妹来替我养这些小 鱼儿可好?”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于敏感。 总觉得秦封有意加重了“小鱼儿”三个字。 小虞儿,是梦中他床笫之间,最爱喊的称呼。 苏幼虞强压下那股不安,推脱着“可,这是御赐之物,我怕养不好。” 秦封拉着马靠近她,苏幼虞略略惊慌的后退一步。 秦封瞥见她的小动作,眼底多了几分戏谑,“这些小鱼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一晚上就死了一半。你说是我养死得快,还是你养好一些?”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总觉得秦封话里有话。 并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苏幼虞那股异样感又涌了上来。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方才殿上那股劲立马烟消云散,只结结巴巴的回,“那,那还是我养好一些。” 秦封满意的笑了,径直拉着马走开,临走留了一句,“那虞妹妹可得让这些小鱼儿多撑几天。” 苏幼虞手心瞬间沁出一片冷汗。 第013章老爷说得对 跟在秦封身后的宫人们也有些意外,御赐之物谁不跟宝贝一样供着,秦大人这转手就送人了??? 宫人看向苏幼虞,苏幼虞也一脸惴惴的看着他们。 大眼瞪小眼。 然后一众宫人跟着苏幼虞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去了苏府。 见者皆惊。 刚到苏府,便有婢女着急的跑去大房禀报,“二姑娘,二房三姑娘领回来好些御赐之物!怕不是被哪个皇子看上了!”筆趣庫 苏婼柳叶眉皱了起来,眼底满是遮不住的嫉妒和羡慕,“御赐之物?” 大房夫人江氏坐不住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 江氏脸色不悦,推了下苏婼,“你看看你堂妹,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 “二伯是兵部尚书,爹爹才什么官衔,我连入花朝宴的资格都没有,怪的着我吗?”苏婼拉下脸,不愿意听江氏说话,径直起身离开。 “你……”江氏气急,看着她背影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来。 隔壁院子里,苏幼虞刚刚进院门,就看见苏昆林病着出来迎她。 苏昆林才不管什么赏赐,只听说他的宝贝女儿脸色倦怠像 是被欺负了,心里着急,“虞儿……咳咳……咳咳咳!” 苏幼虞父母早亡,她没有任何父母的记忆,这会儿蓦的心口一软,“父亲病着就不要出来了,再过了寒气。” 继母陈氏轻拍着苏昆林的脊背,担忧的问道,“虞儿宫宴上可是累着了?” “许是今天起早了。”苏幼虞扶苏昆林进屋。 故事里她被迫嫁入沈家之后,父亲为了她日后安稳和沈家结盟,结果手中兵权被沈家拿走后就蒙冤入狱。 后来在狱中犯了咳疾无人医治,她被沈鹤宸威胁着,拿身体做筹码蛊惑秦封,偷到秦封手里的京城布防图做交换,才有机会把郎中送进去。 苏昆林在狱中煎熬了半年,还是病情加重撒手人寰。 苏幼虞想到这里,眉眼凉了下来。 沈家人的账,日后得好好算。 陈氏命宫人把小鱼苗放进在苏幼虞院子的池塘里,便一并进了屋子。 “你这丫头一个眼神我都知道在想什么,”苏昆林缓过来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紧盯着苏幼虞,“自己交代是不是受了委屈?” 苏昆林毕竟是兵部掌 权人,说话很有压迫感。 “其实也还好。”苏幼虞表情为难,无奈但诚实的将宫宴上的事情告诉了他和陈氏。 苏昆林重重的一拍桌子,“这叫还好?!” 他一着急又是一阵重咳。 “下回这些个宴会,还是让我陪……”一旁陈氏顿了下,似乎怕苏幼虞不喜欢,“我,我多派人陪你。” 女主母亲一样早亡,继母陈氏性子自卑但待人和善,一直将女主视为亲生女儿,待她是极好的。 可惜女主对她生分的很。 苏幼虞冷不防开口,“派人陪我倒不如母亲陪我的好。” 陈氏楞了一下,意外抬头。 苏昆林没注意到女人家的敏感心思,“眼下朝中不安定,谋算女子真是枉为人!” 陈氏愣神:她叫我母亲了? 苏昆林:“结党营私真不要脸!” 陈氏:她真的叫我母亲了诶! 苏昆林:“不知廉耻!” 陈氏:明儿我就去给虞儿要了绣春坊的新料子去,还有满堂楼的桃花酥酪,好像沁雅轩还来了新的珠钗样式…… 苏昆林转头看陈氏。 陈氏敷衍应声:“老爷说得对。” 第014章他回来了? 苏昆林摸了摸眉毛,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罢了,这些事我有分寸,送进来那些小鱼苗是什么?” 苏幼虞顿了顿,她知道苏家人都不喜欢秦封,手指轻缠着帕子,“是,是我在路上碰见了秦封秦大人,是陛下奖赏他办事得力的赏赐,他……他给的。”筆趣庫 在苏幼虞说出秦封后,屋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苏昆林脸色愈发难看,“他回来了?” 这会儿就连一直愣神的陈氏都严肃了起来。 “才回京。”苏幼虞见他们脸色不好,匆忙替秦封解释着,“应,应该是他刚回京还没有府苑,又是正巧碰上我,才让我帮忙养着。” 苏幼虞默念:相亲相爱! 陈氏和苏昆林对视一眼,苏昆林道,“御赐之物不好马虎,我差人替你打理着,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苏幼虞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苏昆林看着苏幼虞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陈氏压低了声音,“老爷,秦封竟然回来了?” “他竟 然还能活着回来?”苏昆林眉头紧锁,话中意味莫名。 当年把秦封赶出府,也不只是因为他突然凶性发作杀了人,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不把他赶出去,连累的怕就是整个苏府。 陈氏四下看着无人,焦急的说着,“我听虞儿这话里意思,是陛下还挺喜欢他?还给了他官职赏赐,难道陛下不知道……” 苏昆林看她一眼。 陈氏立马噤了声,没敢再说下去。 苏昆林思虑深重,“明日我去上朝,仔细打听打听。” * 东宫正殿,太子霍北瑜拎着一只笼子斗着里面的蓝羽小鹦鹉从正殿进来。 他看见皇后端坐于主位上,兴奋的说着,“母后来的正好,看我新得了一只鹦鹉,毛色甚好。” 皇后看着霍北瑜只顾着逗鸟的样子,气上心头,“你三弟恒王在江南赈灾,四弟晋王陪同管理盐税,七弟楚王支援边关刚打了一个胜仗回京。你身为东宫太子,未来的储君还在这里玩这种劳什子东西!成何体统!” 这话霍北 瑜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满脸不耐烦,“他们将来那都是臣子,多干些活不是应该的吗?” 皇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可知多少人盯着储君之位?你未必是将来的皇帝,他们也未必是臣子!” 霍北瑜心生厌烦,只装作没听见。 皇后恨铁不成钢。 眼下朝堂上废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罢了。”皇后压下心中不满,“母后今日来也不是来说教的,如今太子妃之位空悬,母后挑了几个你来看看。” “母后我不急。”霍北瑜搪塞,正妃放那多耽误他偷吃。 “过来。”皇后冷声又重复了一遍。 霍北瑜很不情愿的上前,“母后,先说好沈家那个不行,身材不够劲,玩起来……” “胡闹!”皇后立马打断他。 霍北瑜吊儿郎当的缩了缩脖子。 忽而,他的视线停在了一张画像上,眼底不耐烦渐渐消失,余留惊艳。 画像中女儿家仙姿玉貌,指间帕子上绣着一朵精致漂亮的虞美人。 第015章喜欢这个? 皇后顺着气瞥他一眼,早在意料之中,“喜欢这个?” 那苏家小虞美人的名号,十四岁名满京城,如今出落的愈发动人,画像放在哪里都是顶顶出挑的。 她儿子什么喜好她最知道。 苏幼虞兵部尚书独女,门第也不错,太子妃之位担得起。 关键是好拿捏。 “这谁家小姑娘?”霍北瑜眼底带过些玩味,不知道耐不耐玩。 “苏家三姑娘。”皇后命人收起了画像,“过阵子,你皇长姐府里办春日宴,你去好好相看相看。” …… 苏府,苏幼虞歇了两天,陈氏流水一样的东西往她房里送。 陈氏是个实在人,旁人对她好一分,她总要十分去还。苏幼虞一声母亲,她就想着把好东西都给她。 正赶上天气好,院子里的海棠花开正盛。 她换了身鹅黄色流彩暗花留仙裙坐在院子小池塘亭廊里,盯着池塘里欢快游动的小鱼苗发呆。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童音,“三姐姐的身子养好了吗?我 可等两天了。” 苏幼虞明明是第一次听,但脑海中就是浮现出了声音主人的信息。 那是五妹妹苏媛的声音。 大房那边来人了。 外面苏媛听说苏幼虞歇好了,蹦蹦跳跳的进来,“三姐姐,花朝宴可好玩?” 大房是庶出长子,如今官阶只有在五品,大房女眷并没有入花朝宴的资格。 苏幼虞手指轻敲了下亭廊栏杆,哄她,“是好玩的。” 苏婼走在后面四下找着什么,“我听说三妹妹还得了御赐之物,快拿出来给我和媛儿看看。” “是陛下赏给别人的,那人让我替他养着。” 苏幼虞并没有提秦封名号,但凡一提秦封,苏媛就是要被吓哭的。 “三妹妹藏着掖着是怕我抢了去不成?”苏婼面上笑着,但心里着实嫉妒。 她知道三妹妹背靠她父亲,有个好姻缘也不奇怪。 她自知比不上三妹妹,但事在人为,朝中未婚娶的适龄皇子众多,谁说就不能是她呢? 哪怕做个侧妃也是 皇亲国戚。 苏幼虞撑着雪腮,努了努嘴,“都在池子里。” 苏婼看了一眼池塘,“妹妹唬我,这池塘不就一些小鱼苗吗?” “就它们。” 苏婼愣了下,讶异的看着池塘里那一群没长开的小鱼儿,“就……?” 就这??? 苏婼面露嫌弃和鄙夷,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还当是什么贵重玩意,就这些小崽子怕是陛下打发谁玩。 还被转手送的,她还当三妹妹多受皇宫重视呢。 也不过如此。 “三妹妹便养着玩吧,”苏婼同情的安抚了下苏幼虞,“等你二姐姐我许了好人家,给你送个金子打的鱼儿玩。” 苏婼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嗤笑传来。 围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十二三的少年,眉眼之间英气逼人与苏昆林极像, 苏云祈嘲弄道,“还送个金的,你再痴心妄想嫁进宫里变凤凰,都要熬成老姑娘了。还在这哄我姐姐。” 苏婼恼羞成怒,“你!今天我非得撕了你的嘴!” 第016章装病 “你一根手指头碰到小爷都算小爷输!”苏云祈直接从围墙上站起身,跳了出去。 苏云祈虽然年纪小,但最不喜欢的就是大房里苏婼和她母亲那贪慕虚荣的嘴脸。 苏婼艳羡苏幼虞及笄后提亲的人家一个比一个富贵,也想嫁个贵气的,熬到如今19了还没嫁。 苏婼扯起袖子追了上去。苏媛在一旁着急的拉苏婼,“姐姐算了吧,不跟四哥哥闹了。” 苏幼虞弯了弯唇。 她记得这个二姐姐是有点意思的。 剧中苏幼虞落难沈家,苏婼倒真的混成了王爷侧妃,但也没忘时常接济帮衬苏幼虞。 大约是有点情分在,只可惜苏婼一时风光的下场实在是…… 苏幼虞正愣着神,突然院子外陈氏身边的孙嬷嬷进来通传,“秦大人回府拜访,主母让去正厅迎客!” 苏云祈惊了下,从墙上摔下来崴了脚。 苏婼满脸惶恐,苏媛抖着手拉住苏婼,“姐姐,谁,谁回来了?” 苏幼虞脑海中骤然 想起秦封那侵略性极强的视线。 她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扶额柔声道,“嬷嬷,我眼下有些头晕,能不能……” “姑娘若是身体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孙嬷嬷早早便听主母说三姑娘从花朝宴上回来就说是惊惧体虚,调养身体。 瞧着这憔悴的模样,不去就不去了吧。 旁边苏媛见状也立马装病,“我,我也身体不适,能不能不去?” “这可不行,”孙嬷嬷一看就知道五姑娘是装的,“秦大人如今是贵客,可不能这般敷衍。” 苏媛攥紧了苏婼的手,心惊胆战的跟着嬷嬷去了正厅。 苏云祈一瘸一拐的走到苏幼虞身边。 苏幼虞看了看他的脚,“可是伤着了?不然你也别去了,我叫人给你看看。” “这点小伤也看说出去让人笑话。”苏云祈很不在意,“你别怕在这歇着,我这就去正厅瞧瞧那人,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苏云祈很潇洒大气的摆摆手。 然后一瘸一拐的离 开了院子。 苏幼虞:“……” 他们人刚走,后面秋莲欢喜的跑了过来,“姑娘!秋千扎好了!我们去玩吧!” 苏幼虞回来后下人们听说她宫宴上受惊,便琢磨着给她扎了个秋千玩散散心。 秋恬道,“可姑娘身体不舒服。” 苏幼虞的憔悴模样装不住了,眼底冒着兴奋的光,“那个……虽然身体不舒服,但还是能玩秋千的。” 后花园地上飘落着零零星星的花瓣,嫩绿树梢下架了一个秋千架子。 苏幼虞很是喜欢,几步上前摸了摸支起秋千的木头架子。 秋莲笑盈盈的催促着,“姑娘还不快试试?” * 正厅里,秦封面无表情的坐在贵客位上,拿着手里的茶盏,不紧不慢的刮着上面的茶沫。 寒厉的黑瞳扫过周围苏家大大小小的主子和下人,始终没看见那个一见他就发抖的小姑娘。 秦封眉眼沉了下来。 突然觉得这屋子里无聊的很,无聊得指尖发痒。 痒的也不止指尖。 第017章姑娘小心! 苏家一众人按照规矩坐着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见秦封脸色越来越冷,谁也没敢吭声。 这世间最怕的就是自己当初得罪过的人变成了压自己一头的显贵。 秦封幼时家破人亡,苏幼虞的生母去接济他路上出了意外坠崖而亡。秦封因此被冠上了不祥的名号,再加上他动辄打架惹事,生性冷血淡漠,苏家人都很不喜欢他,几次出事后将他禁足在别苑。 府中的下人也多看脸色行事,知道这个表少爷不受待见,没少苛待他。全家也只有三姑娘文弱良善,时常接济护佑着不至于让他饿死。 直到他十二岁那一年,大房管事嬷嬷非说是秦封偷盗了东西,骂了他亡故的母亲几句。第二天那个嬷嬷的尸身就被挂在了大房院子的门头上! 苏家上下一片震动,很快就传出去苏家养了个罗刹,为祸百端。苏昆林迫于压力只能把秦封送出府。 为此大房一家还庆祝了一番,美滋滋的以为 秦封迟早被外面的流氓混混打死。 谁成想他再回来竟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御用的“刽子手”! 这谁遭得住! 八年前那挂在大房门头的尸身仿佛就在眼前。 空气一阵死寂。 还是苏昆林先开口,“这茶不喜欢?” “喜欢。”秦封嘴上说着但并没有喝,那双漂亮又冷厉的桃花眼隐隐带出些不耐烦。 他偏头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令媛?” 苏昆林听他提苏幼虞,莫名发慌,“虞儿身体弱病着,出来再着凉就不让她来了。” “病着?”秦封眉梢微扬,摩挲着手边的香囊笑了,“那是该好好养养。” 苏昆林并不想和一个狼崽子多聊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了个由头转移话题,“你也许久没回来了,我带你去逛逛家里前些年新修的花园。” “恩。”秦封倒也没拒绝,起身和苏昆林一起去了苏家后花园。 苏家后花园翻新过后愈加气派别致。 苏昆林假意热络的介绍着 ,秦封心不在焉的听着 二人在后花园中装模作样的寒暄了一阵,意外的从远处传来婢女担忧的轻唤。 “姑娘别荡那么高,仔细摔着。” 茵茵嫩柳之间一抹鹅黄色裙角翩然,比这后院里盛开的花还要明艳几分。 苏昆林闻声皱了下眉,自然是听得出来这身影出自他娇养十六年的宝贝女儿。 苏昆林不知怎么的有些慌,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秦封。 秦封面色如常并无过多反应。 但苏昆林心下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出于人父的敏锐和警觉,他家虞儿如何招人他是清楚的,及笄后求亲的门槛都踏破了。 从前这狼崽子就爱哄虞儿去他那,眼下可不能让他再惦记上! 苏昆林咳了几声,假模假样的说着,“那边没什么意思了,东面新添了一块奇石……”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又传来婢女一声惊呼。 “姑娘小心!” 苏昆林心下一紧,看过去的时候,身边秦封早就没了人影。 第018章这么想见我 秋千两侧挂着的绳子突然断裂,正沉浸在愉悦中的苏幼虞一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在高处被断开的秋千甩了出去。 她心下一惊,慌忙闭上眼睛,不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突然横过她的腰身,一个用力把人带了过去!筆趣庫 苏幼虞被扣进了男人的胸膛间。 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心底一慌,猛地愣住。 他们不是在正厅吗??? 怎么会来这里?! 头顶传来男人幽幽的磁音,“虞妹妹看起来不像是病着。” 苏幼虞身体僵硬,站稳脚跟便后撤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秦封也没过多的动作。 苏幼虞惊惧不安,顾左右而言他,“多谢表哥。” 秦封瞧着她的样子着实有趣,有意无意道,“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不想见我?” “没有。”苏幼虞立马否认。 秦封:“没有不想见,那就是想了。” 苏幼虞:“?” 不等她回,秦封丝毫不见外的朝着苏幼虞的院子方向 走,“去你院子里看看我的小鱼儿养的怎么样了,既然你这么想见我。” 苏幼虞:“??” 后面苏昆林才刚追上来,见秦封走的方向不对劲,立马追问着,“秦大人,这是去哪?” 秦封敷衍的回,“表妹说她想我了,邀请我去她院子里坐坐。” 苏幼虞:“???” 苏幼虞心说,你tm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苏昆林瞪圆了眼睛看了看秦封的背影,又看向苏幼虞。 苏幼虞见苏昆林要生气,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是,他瞎说!” 苏昆林一想便是这个登徒浪子不安好心,他沉下脸来压着火气跟上秦封,去了苏幼虞的院子。 小池塘边上,苏幼虞心神不宁的跟在他们后面,听着他们两个人说官场话。 秦封身上那股莫名的侵略气息,来势凶猛直冲着她而来。 苏幼虞伸手扶了扶旁边围栏,不安的踟蹰着。 苏昆林瞥见苏幼虞的小动作以为她是累了,“累了就先回去歇着。” 苏幼虞 闻言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得到了获救的信号,“那便不打扰父亲表哥了。” 话落,她立马脚底抹油迅速离开。 苏昆林见苏幼虞走了,看了一眼秦封故意暗示,“虞儿都要谈婚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前阵子她母亲还跟我提相看她的亲事。” 秦封嗓音极淡,“听起来,苏大人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不是我中意,是虞儿与勇毅侯韩家那孩子自小议过娃娃亲,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确实也合适。”苏昆林话语中难掩满意。 其实也只是两家说笑提起来一句,勇毅侯府多半是有这个意思。 说这些无非就是担心这个大魔头惦记他的宝贝女儿,想直接灭了秦封的念头。筆趣庫 秦封停下了喂鱼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鱼食,目光寒凉的看着池塘里游动的小鱼儿,“那可真恭喜苏大人了。” “还早,”苏昆林笑着摆手,“还只是在商议而已。” 秦封无声的笑了下。 确实还早。 第019章你似乎很怕我? 苏幼虞回了屋子才觉得周身那股压迫感少了些,苏幼虞接过秋恬倒的茶,注意到同样服侍在她身侧的秋莲没跟回来。 “秋莲呢?” “秋莲说贵客临门,咱们院子里总要有人伺候,就留着在老爷和秦大人那边了。” 苏幼虞眉眼微动,隐约觉得哪里不妥当,但于情于理确实是这样。 眼下父亲在院子里陪着秦封,多半是不会再需要她出面的。 苏幼虞正高兴着没多久,外面秋恬很快又进来禀报,“姑娘,秦大人在前厅等着,说是有事情找你。” “找我?”苏幼虞愣了下。 他怎么这会儿还没走?找她做什么? 苏幼虞去了前厅,看见秦封独自坐在客位上,规矩行礼,“表哥万……” “有必要见我一次就行一次礼吗?”筆趣庫 苏幼虞连“安”字都没说出口,秦封微凉的声音就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苏幼虞硬着头皮起身,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佯装镇定,“表哥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怎么又回来了?” 秦封淡淡的打量她,冷不防冒出一句,“你似乎很怕我?” 苏幼虞装模作样,“只是许久不见表哥了,一时生疏而已。” 怕,她快怕死了! 她但凡想到梦里他震怒将她拖上床榻折磨的画面,她怎么不怕! 相亲相爱但也架不住每次见他那眼神都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秦封盯着她的脸笑了,从腰间摸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别紧张,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这话落入苏幼虞耳中跟“我是来给你送葬的”差不了多少。 “京中许多人不安分,你收着这个,遇到麻烦吹响它会有人来帮你,虞妹妹胆子这样小,是需要有东西护身。” 秦封这话说的别有深意。 苏幼虞听着觉得不对劲,看到秦封放在桌子上东西,她眼睫轻抖了一下。 那是一个通透莹白的玉骨哨,剧中她被迫嫁入沈国公府的前夜,秦封也给了她这个东西。 结果被沈鹤宸 发现了这个,后来便次次让她用这个东西引秦封出现入陷阱。 这是她沦落暴君囚宠的关键物件。 这么罪恶的东西…… 果然是能给她送葬的…… 苏幼虞下意识摇头,“不行我不能要,表哥贴身之物怎好让我收着,秋恬快帮秦大人收起来。” 秋恬小心的看了一眼秦封的脸色,踟蹰不前。 旁边秋莲反倒积极些,款步上前拿帕子包住了桌子上精致的玉骨哨,面容羞涩的伸手递到秦封面前。 秦封没接,望着她眼神莫测,“为什么不想要?” 苏幼虞寻了个说辞,“这样的护身之物,是应该留给表哥心爱之人才对,我不便收着。” 秦封笑了,径直起身离开,“我送出去的东西不收回。” 苏幼虞上前跟了几步想要叫住秦封,直到秦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还是没能张开嘴。 她停下来,凝眉看着一旁秋莲手里的东西。 秋莲握宝贝一样握着那骨哨,“姑娘,这骨哨该怎么办?” 第020章暴君住隔壁 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 当晚用晚膳的时候,苏幼虞听说秦封的府苑还在收拾,现下无处落脚就没走,暂时留宿在苏家。 安排院子的时候,秦封还专门点了他幼时住的别苑。 说什么他住惯了那个别苑,其他地方睡着不踏实。 曾经最爱欺辱秦封的大房一家立马命人把别苑收拾了出来。 里面的橱柜床铺都换了一个遍,收拾得比当年那个堆满了杂物的院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前后反差甚是打脸。 别说秦封了,就是旁人看着都一阵唏嘘。 偏也巧了,那个别苑就在苏幼虞院子旁边,离得最近。 苏幼虞晚膳都没心思吃了。 暴君住隔壁可真刺激。 深夜,苏幼虞屋子里灭了灯秋恬便退了出来,她一出门就看见秋莲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外面看,秋恬疑惑上前,“看什么呢?” “你来的正好,”秋莲拉住秋恬的手腕,“那个秦大人院子里有人伺候吗?” “应该是主母安排人伺候吧, 怎么了?”秋恬也不是很清楚。 秋莲眼睛转了下,“没什么,我就问问。” 秋恬打量着秋莲的样子,多少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不是吧,我劝你别打歪主意,那位主子可不好伺候。” “好不好伺候也得伺候过才知道,”秋莲缠着帕子,一脸娇羞,“秦大人是新贵,小时候姑娘可都是让我去给秦大人送吃的,秦大人应该记得我。” 而且听说秦大人常年奔波在外,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这男人年轻气盛的,怎么好忍得住。 秋恬眉头紧锁,“可……我记得你当时总闹着不愿去,不是还说那位表少爷要是死在院子里就不用你送……” 秋莲立马伸手捂住了秋恬的嘴。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我每次最后不也都去送了不是?” 秋恬拿下来秋莲的手,“咱们还是伺候好姑娘比什么都重要,你今晚守夜仔细些别着凉。” 她说完就回了屋子。筆趣庫 秋莲盘算着什么根本不听秋恬说话。 屋子里 苏幼虞躺在床上,睡梦中一幅幅画面迅速闪过。 漆黑深夜沈鹤宸故意将她抛弃在荒野流匪之中,她吹响了玉骨哨,忽而一阵寒风刮过,秦封出现将她从流匪中抱走。 她在他偏房里沐浴清洗,接着外面打雷的缘由,佯装惊慌叫他进来,死死的抱住他,一声一声的表哥唤着。 直到他再也忍不住把她扛上肩头,摔在床上…… 苏幼虞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惊叫一声睁开眼睛。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着四周摆设才松了一口气。 又是这样的梦。 这不是剧本吗? 怎么像是真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样。 这下苏幼虞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脑海中将这些天的事情过了一遍,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坐起身来。 不对! 原剧中秦封不是在花朝宴上接到急任离京了吗?! 而秦封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她被迫嫁入沈国公府前夜!筆趣庫 花朝宴上她才刚刚进来,怎么可能影响到他的轨迹?! 第021章小骗子 苏幼虞眉头拧紧,她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很不安稳的下床,披了一件斗篷打开了房门。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记错剧情了? 夜里初春微凉的风吹得她清醒过来。 守夜的秋莲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院子一片寂静。 苏幼虞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缓步出门,坐在院子池塘亭廊里,迎着月光看向手里质地通透温润的玉骨哨。 她葱白的指腹轻蹭了下玉纹,紧盯着手里的玉骨哨。 如果说原剧中是因为她受困嫁与沈鹤宸做妾,他为了帮她才把这个给她,那现在他为什么要给? 苏幼虞正想着,忽然手一抖,手里做工精良的玉骨哨一下子掉进了小池塘里! “噗通!” 莹莹月光之下,玉质光泽闪过细微的光点随后落入池塘里在苏幼虞眼底消失。 苏幼虞吓了一跳起身撑在围栏边往下看。 看到那玉骨哨惊动了池中的小鱼儿,纷纷摇尾朝着玉骨哨掉落的地方围了过去。 那群小家伙似乎都以为是什么好吃的。 苏幼虞安静了下,恍惚觉得就这么扔了也不错 。 这样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剧情了。 很好! 苏幼虞像是扔掉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放松下来趴在围栏边,下巴搭在手臂上,看着那群小鱼儿争抢那个哨子。 心情异常愉悦。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别苑中,秦封和苏幼虞一样深陷同一个梦魇久久无法挣脱。 他梦见窗外大雨瓢泼,烛火灯芯爆裂,偏房水声旖旎。 梦见电闪雷鸣轰隆而过,他的小虞儿吓得紧抱住他,隔着单薄的衣衫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柔软。 耳边一遍遍的,“表哥我怕。” “表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虞儿好想你。” 娇声入耳,他的理智绷断,强占了他这个初为人妻的小表妹,却意外发现她嫁入沈家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他动了恻隐之心,对她百般疼惜万般信任。 结果隔天,他身边最重要的行军布防图就被他的小虞儿偷偷拿走。 秦封从梦魇中一下子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满是红血丝,黑暗之中格外的阴森可怖。 被背叛被算计的一切恍若隔世,历历在目。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的前世。 史书上一统九州,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暴君重生于几个月前,回到了他还只是一个小小天冥宗宗主的时候。筆趣庫 回到了她嫁入沈国公府之前。 秦封抬头看着窗外一弯弦月高挂在夜空,呼吸微重久久不能平复。 缓久他咬牙低喃了一句,“小骗子。” 屋子里烧着的炭火灌得整个屋子都燥热难耐,逼得他躁郁异常。 大房那边收拾屋子的时候说别苑早春寒凉,怕他冻着便多添了些炭。 秦封一盏茶泼向了烧着的炭火! “滋啦”一声,红彤彤的炭迅速黯淡下去。 门外等候的人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羞涩又迫切的问着,“秦大人可是住着哪里不舒服?” 秦封闻声凝眉,眼底的光芒又暗了几分,上前打开房门便看到一个眼生的婢女面颊红红的站在门口。 秋莲正思索着这精心打扮的妆容可否在月色下看得清,突然一柄长剑“唰”的一声弹出,刀刃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谁让你进来的?”阴鸷而冰冷的声音犹如索命厉鬼。 第022章弄死便是 秦封在他院子里没留下任何伺候的下人,任何踏入他领地的人都可以称为入侵者。筆趣庫 秋莲脸色一僵,万万没想到会这样,瞬间失去反应能力。 一阵冷风刮过,武澄闻声赶过来。 他看见这场景大惊,立马俯礼,“大人恕罪,属下方才去周围巡视一时疏忽让人闯了进来。” 他记得秦封最讨厌有人擅闯他的领地。 “无妨。”秦封把刀剑递给武澄,“弄死便是。” 秋莲闻言三魂丢了七魄,猛地跪下解释着,“大,大人饶命,奴婢是……是三姑娘房里的,今日守夜是怕秦大人身边的人怠慢才过来看看。” 秋莲眼睛转了下,立马寻了苏幼虞做挡箭牌,“是姑娘命我来照看的,没没别的意思。” 秦封在听见“三姑娘”一词之时抬眸,眸光反而更沉了些。 武澄犹豫,“大人这……” “滚。”秦封哑着嗓子,冷硬开口。 “谢大人!”秋莲立马叩首,生怕秦封反悔。 苏幼虞正高兴着,只见秋莲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秋莲看见 苏幼虞才停下脚步,略略心虚意外,“姑娘这么晚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苏幼虞微微直起身子,“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我,我刚刚觉得无聊就在外面转了一圈。”秋莲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脸上扯出些许笑,“我陪姑娘吧。” 苏幼虞打量着她很不自然的反应,手指轻敲着旁边的围栏,“我看你累了,不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院子也不差你守这一天。” 秋莲得了苏幼虞的许可,立马应了下来,“谢姑娘。” 苏幼虞的目光从秋莲的身上挪开,倾身再次靠在旁边的围栏上,盘算日后。 这一会儿她坐了片刻便坐不住了,隐隐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从暗处盯着她,但左右看过去也看不到什么人影,周围安静的连池塘小鱼苗吐泡泡的声音都听得到。 苏幼虞愈发心慌,不安的回了房间。 可连睡梦中她都时不时惊醒,每次都能感觉到黑暗中像是有猛兽挣脱牢笼,想要一口吞掉她。 苏幼虞醒来已经是晌午,孙嬷嬷从外面进 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姑娘你可算醒了,长公主过几日的春日宴给你送贴子了。” “长公主?”苏幼虞意外。 她记得这位长公主出镜极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起,一个不能再小的配角。 她和这位长公主都没有交集,怎么会突然请她? “是啊,长公主,”孙嬷嬷面色严肃,“再过一两月,宫里三年一选秀就要开始了,你和二姑娘都得去的。这什么刺绣、煎茶、调香、护兰还有宫中礼仪过几日就得开始学起来了。” “陛下还要选秀啊?他都……”四五十了。 秋莲小声问着,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孙嬷嬷瞪了秋莲一眼,“什么混账话都敢说,让别人听见小心你的脑袋!” “陛下如今选秀也不只是后宫添人,还会给那些皇子选人侍奉,要是被皇子挑中了也不能马虎,姑娘……” 孙嬷嬷欲言又止,还是没敢告诉苏幼虞。 苏家手掌兵权,老皇帝那么精明,肯定要苏家的女孩子嫁给他儿子来平衡军权。 苏婼身份不够,多半是她。 第023章赌注是什么? 孙嬷嬷拐了个弯,“姑娘记得,春日宴后宫中嬷嬷就会来,可千万不能像今日一般贪睡。” 苏幼虞犹豫着答应下来。 她刚刚送走孙嬷嬷,恰好苏云祈一瘸一拐的路过她的院门。 苏云祈走到门口眼睛亮了下,大喊了一声,“姐。” 少年束腰束发,一身青灰色宽肩窄袖衣装,手里拎着一把弓箭。 苏幼虞问,“这是去做什么?” “那劳什子表哥非说小爷骑术射箭不精,小爷去会会他。” 苏幼虞记得苏云祈去年秋猎时,年仅十二岁就越过了几个皇子少将军赢了全场头彩,陛下赏了一件鹰羽烈焰战袍。 气盛的少年冷不丁被秦封这么说,想必是不服气的。 “等小爷把他那柄御赐金玉长弓赢过来,给姐姐去打些野味尝尝。”苏云祈势在必得的样子。 苏幼虞听着他的话,意识到了什么,“那你的赌注是什么?” “就那件袍子。”苏云祈完全不当回事,看见那边秦封的身影,立马挺起了胸脯,“时辰到了,等我好消息啊姐。” 苏幼虞看 着苏云祈的背影,眉梢微扬。 他也赌上了自己御赐之物? 那肯定是得送秦封了。筆趣庫 秋莲站在旁边伸了伸脖子,“姑娘,少爷竟然敢和那位大人打赌啊,输了御赐之物可怎么办?” “怕什么,输一件袍子长个记性,省的以后莽撞吃大亏。” 苏幼虞还挺喜欢这个白得来的便宜弟弟。 但是原故事里宫变苏云祈也不过十五六岁,得知兵符被沈家夺走,单枪匹马贸然去抢被废了一条手臂。 她隐约记得,秦封说苏云祈是难得的将才,救回了苏云祈一条命。 但这个活泼明朗、浑身傲骨的少年自此后变得死气沉沉寡言少语,脸上总要带着面具不肯见人。 直到秦封入主皇宫之后,苏云祈惦记着苏幼虞在后宫没有娘家依靠会被人欺负,才臣服秦封领兵出征平乱,成为东朝内外威名赫赫的铁面将军。 可惜他好像再也没有开心过。 苏幼虞往回走,没几步就看见自己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树,斜斜的伸向了隔壁秦封的院子。 那角度似乎可以上去看到隔 壁秦封院子里的情形。 苏幼虞停顿了片刻,突然来了兴致,吩咐秋恬秋莲悄悄去寻梯子。 一个时辰后。 苏幼虞坐在歪脖子树上看着隔壁开开心心的嗑着瓜子,时不时的摇头啧啧两声。 输得真惨。 那浑身傲气的少年一点点蔫了下来。 天色渐晚,苏云祈灰溜溜的从秦封院子里离开,一旁小厮也很不情愿的把装有那件御赐鹰羽战袍递给了武澄。筆趣庫 苏幼虞磕的更开心了。 一转头,她忽然发现秦封把苏云祈送出门,直冲她的院子走来。 苏幼虞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立马顺着梯子从歪脖树上爬下去,命人把梯子藏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摆,一副柔弱又温婉的赏花做派,笑眯眯的迎着,“表哥来了。” 秦封打量着她没说话,只给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小厮将手中的东西呈到了苏幼虞面前。 苏幼虞脸色一变。 那小厮手中的托盘里,摆着一尾被划开肚皮的鱼儿,鱼鳃艰难的张合着。 而那鱼儿旁边,摆着她昨夜扔进池塘里的那个玉骨哨! 第024章炖鱼 苏幼虞张了张嘴,佯装惊慌,“哎呀,这不是表哥送我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里?!” 秦封把玩着手里的香囊,慢悠悠的开口,“我送妹妹的东西,不知怎么被这小鱼儿吃了,让我很是生气。” “我还以为东西丢了都没敢告诉你,眼下找到可真的太好了。”苏幼虞看起来庆幸万分,迅速让秋恬把东西接过来收走。 这鱼儿浑身是血摆在她面前挣扎,她就一阵一阵的心虚。 苏幼虞乖乖巧巧的道谢,只想赶紧送走这尊阎王爷,“多谢表哥,那我就亲自送……” “谢什么,”秦封不等她说完,“既然这条小鱼儿让你我都这么担心,不如炖了它给你补补身子如何?。”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表哥说的是,我回去一定亲手把它炖了!” 秦封满意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朝苏幼虞院子正厅走过去。 苏幼虞见秦封的方向不对劲,立马出声,“你……” “巧了,近来我也馋这一口,便有劳妹妹亲手炖了。”秦封略略慵懒的声音传来 筆趣庫 。 “……”苏幼虞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隐约觉得秦封这话里带了戏弄意味。 秋恬悄悄看了眼苏幼虞,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儿,“姑娘,这鱼炖吗?” “炖!”苏幼虞轻咬了咬唇,又不敢太大声发作,“这么馋那就给他炖好了!” 秋莲眉眼微动,见机会来了立马凑上前,“姑娘,那秋恬陪你去小厨房料理膳食,我先去正厅待客吧。” “你去。”苏幼虞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气呼呼的朝着小厨房走过去。 秋莲得了允许,心下一喜去了正厅。 秋恬跟着苏幼虞去了小厨房。 那尾鱼肚子被划开生命体征依然顽强,在桌案上挣扎弹跳了一阵。 苏幼虞挽起袖子盯着它无从下手,忽然眼前又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画面。 故事里辉煌的宫殿中,她被男人拉坐到腿上,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玉筷夹着鱼肉递到她唇边。 她别过头,面露难色不肯吃。 男人森冷阴鸷的眼底多了些狠意,突然大手拂过桌案锦布,桌上 羹汤连带着尽数被掀翻在地。 她身体被按在用膳的桌子上,被肆意享用。 他用完后留了一句,“今日做的小鱼儿深得朕心。” “……” 小厨房中苏幼虞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刀,她已经开始习惯时不时冒出来的有色画面。 原剧中苏幼虞被暴君关在宫里,别的也不让她做,只让她烧鱼给他吃。 每天都吃。 不善厨艺的女主被练得能连续做一个月的鱼不带重样。 毕竟现实中她无依无靠,做饭这种基础的生存技能她是很会的。 说来也奇怪,她从小就很会做鱼。 但这会儿苏幼虞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定位是一个没被调教过,还不会做饭的废柴千金! 苏幼虞斟酌片刻,约么半个时辰后,才命人带着晚膳送进了正厅。筆趣庫 秦封坐在桌案边,目光落在那碗鱼汤上久久没有挪开,清汤上面还能看见大块的姜片葱段。 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久久萦绕在鼻尖…… 苏幼虞摆在了他的面前,“我没有怎么做过鱼汤,表哥别见怪,尝一尝。” 第025章若非亲密接触 秦封闻言眉眼深邃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浑身上下的清冽气息将苏幼虞包裹住。 苏幼虞顶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片刻。 秦封率先收回了目光,慢慢拿起筷子伸向那条鱼。 忽然,那条鱼一下从汤里挣扎跃起,弹开身上的葱姜,猛地咬住了秦封的筷子! 秦封:“……” 空气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秦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很快恢复如常。 苏幼虞也愣了几秒,抿唇悄悄看了一眼秦封,“表哥不然先尝尝汤吧。” 苏幼虞立马帮他盛了一碗汤。 秦封看着碗里飘着的鱼鳞再次陷入沉默。 苏幼虞眨了下眼睛,“表哥不喜欢吗?” 秦封薄唇阖动,冷着脸刚要说:我看起来像喜欢? 他抬头刚一迎上苏幼虞失落的眼神,嘴边不受控制的变成了,“……喜欢。” 苏幼虞压了下眼睫,语气有些伤心,“我知道我手艺不好……” 秦封欲言又止,语调 僵硬,“没有。” “可是表哥一口都没吃诶,一定是嫌弃我,”小姑娘眼眶红彤彤的,委屈的要哭了一样,“那……那我还是倒了它吧。” 苏幼虞起身拿起碗,声音哽咽,“表哥莫怪,虽然我是第一次做,但我真的很用心。” 秦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憋住不哭的样子,莫名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口。筆趣庫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出声阻止,“我现在不饿,给我带回去吧,虞妹妹这手艺……挺好的。” “就是这鱼……应该是一条挺有想法的鱼。” “真的吗?表哥不用安慰我。” “没安慰你。”秦封硬着头皮让人把它收走。 苏幼虞面上一喜。 打包好,苏幼虞还热情的给他送到了门口,“天黑了,表哥慢些走,仔细台阶!” 秦封离开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太好。 身边小厮抱着一个羹汤食盒里面放着一条垂死挣扎的鱼,让他险些抱不住。 秋恬站在旁边,秦封路过之时 便低了低头规矩送客,身前一股清冽的风刮过,她忽然嗅到些不对劲。 那股清冽之中夹杂着一缕女孩子的香甜。 秦大人身边有女人了? 一般成了婚的男人与妻子同睡会带上妻子的气息。 可是这味道好熟悉。 秋恬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惊了一下。 这秦大人身上怎么会有他们姑娘的香气?! 秋恬眉头紧锁,惊愕的看向苏幼虞。 他们俩…… 苏幼虞回身看她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怎么了?” 秋恬冷不防问了一句,“姑娘你有闻到秦大人身上的味道吗?” “什么味道?”苏幼虞正开心着把阎王爷送走了,也没在意这个。 “就是很淡的甜香,和姑娘你……” 可他们家姑娘身带淡香但是味道很轻,凑近她两尺之内也才能闻到,他们整日侍奉都没有沾染过。 若非亲密接触…… 秋恬心下骇然,又怕自己问多了伤到苏幼虞的清誉,“罢了没什么,应该是我闻错了。” 第026章可我就是店主 隔天。 苏云祈又经过她院门口拿着弓箭灰头土脸的去了秦封别苑,说是被父亲训斥了一番,让去找秦封重新学习箭术。 苏幼虞觉得是个好事,本想去看看暴君亲自调教叛逆少年,陈氏恰好又带了好些衣饰过来看她,苏幼虞也就先搁置了。 陈氏坐在苏幼虞房里,有点局促,“春宴还有选秀都要好好准备一番,我记得你先前喜欢这些花样,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苏幼虞愣愣的看着摆在自己房间里,足有几十件的新衣服和两三箱全新首饰。 苏幼虞半晌没说出话来。 原本陈氏前几天就送来了一批东西,大约是见她没拒绝,今日送来的更多。 她后来成为影后都没这待遇。 “不,不喜欢?”陈氏紧张的问。 “喜欢,喜欢的。”苏幼虞连忙应声。 “不怕铺张,这些都是咱们自己家的铺子做的。”陈氏解释着。 自己的铺子??? 苏幼虞更震惊了,京中数一数二的衣饰铺子,合着半数都是陈家的??? 她记得陈氏原是江南第一富甲的女儿,后来有个哥哥科举中选才入了京,陈家到哪都爱做生 意,人人都道她嫁入苏府续弦实在是高攀。 陈氏自己也觉得。 从前陈氏也不是没送给过女主,女主都给退回去了。 一来二去陈氏也不敢送了。 “那就好。”陈氏松了一口气,“你父亲要我这次必须跟你去。” “那再好不过了。”苏幼虞微微回神,抖着手拿了一盏茶压惊。 顺便唾弃了一番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氏放松了许多,“我前几日接了消息,沈家二姑娘与太子殿下定了六月初八的婚事,她是沈家嫡女又是太子第一个侧妃,应该是要大办。” 苏幼虞一盏茶喝到一半想起来,“这次春宴,宴请宾客应该也有他们吧。” 陈氏点头,“沈家长子鹤宸前几年科考殿试第一,娶了平阳郡主,这些年风头正盛也会宴请。” 沈家花朝宴上出事,眼下长公主的宴请机会他们肯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对皇室的忠诚。 苏幼虞眉眼微动暗自盘算着。 沈家既然也去,那就是个先发制人的好机会。 片刻后,她扶了扶额头,“母亲,我近来睡不好,我这里的琥珀凝香没有了,您方不方便……” 陈氏还是头次听到苏幼虞有求自己,甚至没等她话说完直接应道,“方便!自然方便。你且等着,我就让他们带回来。” 陈氏高高兴兴的出了苏幼虞的院子,转头吩咐着,“去将香影堂里将最好的琥珀凝香拿回来给虞儿,现在就去。” “好。”孙嬷嬷答应着。 陈氏叫住她,“算了,还是去把那里所有名贵熏香都拿回来一份,拿去给虞儿,每一份写好功效、禁忌。万一她有其他想要的呢。” 孙嬷嬷愣了下,“主母,听说那家每人限拿五种,店主不好讲话……” “啊?是吗?可我就是店主。” 孙嬷嬷:“……” 咱主母别的没有,只有钱。 苏幼虞也没想到,午后又搬进来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的二十多种名贵熏香,一样一瓶。 她还考虑着让秋恬去弄百合花自己做花露,结果发现箱子里同样也放有百合花露。 苏幼虞惊愕的翻看着送来的小册子写的功效禁忌。 其中一条,琥珀凝香禁止与百合花露同用,有催-情助兴之效。 直接省了苏幼虞好大的功夫。 苏幼虞:呜呜呜,母亲好懂我。 第027章跟我说规矩? 长公主府春宴上,陈氏带苏幼虞进正殿拜见。 长公主一身华服端坐着在上,怀里抱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驸马坐在一旁陪着太子聊天。 沈念柔恰好也在一旁给太子敬茶讨好。 屋里的人见她和陈氏进来纷纷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直直看了过来。 太子霍北瑜也不搭理沈念柔了,目光放肆的打量着苏幼虞。 长公主摸着猫,远远的打量着苏幼虞,很是和气,“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这位就是皇长姐说的那个佳人儿吧,果然名不虚传。”坐在她身侧的曦荣九公主附和着,眉眼深处却难掩敌意,“抬起头来,快让我好好瞧瞧。” 苏幼虞记得曦荣是宁妃的女儿,也是沈念柔的表妹,个中关系极为亲近。 “九公主说笑,小女蒲柳之质,自是比不得公主半分。”陈氏立马接道。 曦荣理都没理陈氏,笑了,“皇长姐,我幼时不懂事,还以为从商之女做高门嫡妻常见,后来才知道这是独一份 的。” 此话一出,谁听不出来她是讽刺陈氏这个出身做一品嫡妻。 屋子里气氛尴尬起来。 陈氏攥紧手指低头没做声。 长公主正要发作,突然安静的屋子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嘀咕,“那确实挺不懂事。” 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 “谁?!”曦荣凝眉扫过去,“谁在说话?!” 苏幼虞装死。筆趣庫 沈念柔故意扬声,“苏妹妹不是故意的,曦荣别怪她。” 苏幼虞:“……” 曦荣原本就娇纵,没绷住,起身对峙,“本宫记得苏姑娘从前可也是这样疏远你继母的?!怎么还来说我?” 苏幼虞低头,“臣女是觉得自己幼时和公主一样不懂事。” 曦荣瞪圆了眼睛,“???” “公主说的对,母亲是陛下催父亲续弦才赐的婚,恩宠确实独一份。臣女从前拿家中是否从商看人,确实狭隘了。” 当年数不清的高门贵女挤破头想嫁进苏家,皇帝给苏昆林挑了好些个。 但苏昆林续弦要求必须能照顾好 他的宝贝女儿,陈氏自卑良善的性子在一众傲气的官家贵女中脱颖而出。 一下子中了头彩。筆趣庫 此时陈氏心下感动万分。 盘算着自己还有什么好东西,都送了宝贝虞儿才好。 曦荣被苏幼虞又是“不懂事”又是“狭隘”的明嘲暗讽了一通,气的小脸通红。 她正要发作,太子霍北瑜突然开口,“苏夫人兄长现在也在翰林院,前途不可限量。你对客人也太没规矩了些。” 曦荣要骂回太子,“你还……”跟我说规矩? 长公主立马打断,“曦荣啊,我看着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你和苏姑娘去帮我摘些桃花送来我好酿酒。” “是。”苏幼虞应了一声。 曦荣气呼呼的从座椅上下来,直接出了门。 苏幼虞出门,身后霍北瑜才舍得把目光收回来,偏头问沈念柔,“听说你和她关系不错?” 沈念柔顿了下,暗暗的攥紧拳头,“是挺好的。” “那你想不想你们姐妹俩一起侍奉孤?”霍北瑜玩味的笑着。 第028章究竟多喜欢 霍北瑜话说的露骨又不加掩饰。 沈念柔咯噔一下,意外的看他。 霍北瑜话锋回转,“瞧你吓得,孤开个玩笑。” 沈念柔可知道,这绝对不是玩笑!筆趣庫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嫁给太子做妾的事实,既是要嫁,那未来夫婿惦记旁人她心中怎么能舒服。 尤其还是苏幼虞那个小贱人! * 正值仲春,长公主府苑小路都被两侧探出的花枝层层遮盖。 苏幼虞一袭月白色云雾蝶影散纱裙缓步走在花树丛中,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热烈春色。 她步履放缓,手指慢慢的摩挲着腰间一个绣着云鹤纹的小荷包,眼尾余光瞟见了不远处独自走来的沈鹤宸。 苏幼虞眼底带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明光。 “就这边吧。”苏幼虞让秋恬将小凳子放在了桃花树下,扶着秋恬踩了上去,这个高度恰好一伸手就可以碰到那些盛开的花。 秋恬手里捧着花篮,“姑娘可小心点啊。” “没事。”苏幼虞一面应着,一面拿 捏时间。 沈鹤宸刚刚拐过假山石,忽然看见远处那月白散纱迎着微风和花瓣在桃花树下肆意纷飞,翩跹身影和花瓣交缠在一起,灵气逼人。 美景美人,沈鹤宸着实愣了下,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个方向踱步过去。 他刚刚走到树下,突然采摘桃花的人儿脚下踩着的凳子晃了晃,整个人歪了下来! “啊!” 沈鹤宸一怔,快步上前揽过她的腰身,稳稳的把人接了下来。 他一低头就看见那小人儿惊慌失措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撞上他的眼神又飞快的避开,往后躲了几步。 “沈……宸哥哥,是你啊。” “这么不小心?”沈鹤宸打量着她,手掌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手指鬼使神差的轻搓了一下。 “多谢宸哥哥。”苏幼虞软软道,“幸亏你出现及时,不然我就要摔在这里了。” 美人羞涩甚是诱人。 “跟我道谢就见外了。”沈鹤宸拿了拿她的花篮,“这是做什么?” 不自觉 的和她拉近距离。 “我帮长公主采些桃花酿酒,”苏幼虞后退一步又把距离拉开,抿着唇羞怯,“我,我还是不打扰宸哥哥游园了。” 她说着也没有多留,立马拉着秋恬跑开,眼底满是得逞笑意。 她走的仓促让沈鹤宸很意外,像是被摩挲到痒处却又打断。 说不出的难耐。 沈鹤宸垂眸,忽然看到地上掉了一个绣着云鹤纹的荷包。 他弯身捡了起来,仔细看着上面的云鹤纹路,荷包香气扑鼻,还装着新鲜的水仙花浸染着百合花的香气。 水仙百合都是思念。 沈鹤宸轻勾了下唇,不动声色将荷包收了起来。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双阴鸷黑瞳尽收眼底。 秦封手中的茶盏“咔嚓”一下应声碎裂! 他冷若冰霜的眸子慢慢带过一丝冷笑。 果然还是这样。 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这丫头究竟多喜欢这个男人。 前世不惜为妾都要嫁进沈家,还为了沈鹤宸一次又一次的来招惹他算计他! 第029章有点霉运在身上 一旁武澄看向秦封的背影,莫名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丝隐忍的杀意,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森可怖的暴戾气息。 他顺着秦封的视线看了过去,但是除了满院子的春花也并没有看见什么。 武澄硬是没有敢问。 彼时宴请的客人基本都已经入了府,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权贵宾客很是热闹,宴会布置在公主府的花园之中。 席位顺着曲水流觞款款溪流排布,一旁香炉里的檀香气息缓缓散开,别致淡雅。 苏幼虞被下人带去席位入座,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了沈鹤宸的腰间多了那一个荷包。 恰巧沈鹤宸正和一群朝中新贵公子哥谈笑,拿了面前一杯酒,视线忽而看了过来。 苏幼虞故意躲开,压了压睫毛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转头不看他。 勾人而不自知的娇态,最是能够吸引男人。 沈鹤宸目光里多了些兴味,慢慢的移开。 苏幼虞垂着眼帘,手指摩挲着身前的清茶。 百合花露和琥珀凝香混在一起涂抹在水仙花上,分量不大,但足够乱了沈鹤宸的思绪。 起码未来几天 ,他的梦里都不会少了她。 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念柔一来,周围的女眷便纷纷凑了上去贺喜。 “恭喜沈姑娘,这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真是好福气啊。”筆趣庫 “就是啊,将来太子登基,那起码是贵妃之位。” “我家那个就没福气,嫁了个举子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沈念柔脸色铁青的迎合。 心知这里不少人是来看笑话的,太子什么德行谁不知道。 不多时长公主和驸马到场,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面前的溪流里飘着从长公主和驸马那边放出来的酒杯,到了谁便是谁的彩头,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歌舞礼乐拿出一项来献艺。 酒杯在前面公子席位处停下,有驸马出上联,客人对下联。到了女子席位,女孩子拿琴助兴。 比起现代社会劝酒不知道有意思多少倍。 苏幼虞少见这种古典的宴请活动,看得很开心。 “姑娘,不然你也准备一下吧。”秋恬看那酒杯越漂越近,有些紧张。 “不急,这宾客足有上百位,我要是能中都可以去买彩票……” 苏幼 虞话还没说完,那酒杯飘到她面前意外的停了下来,杯底像是撞到了什么打了个弯翻在了溪水里! 苏幼虞:“……” 她原本看戏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看了过来。 她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 长公主语调温和生怕吓着这位娇人儿,“苏家姑娘可准备了什么才艺?” 苏幼虞懵懵的起身,“臣女才疏学浅,那就……献丑写一幅字赠与公主。” 她回头看了看秋恬,她就只让秋恬拿了笔墨。想着若是点到就当场写字好了。 她曾经拍戏,还是练过一点点书法的。 秋恬迅速拿起备好的笔墨迎上前,“姑娘别怕,你的字可是顶顶的好。” 秋恬一面说,一面拿着笔墨想要把苏幼虞送到前面去。 恰巧就在经过曦荣和沈念柔席位时,秋恬脚踝突然被绊住。 “砰”的一声! 秋恬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惊动了席位上的宾客。 秋恬手里的墨汁盒子无可避免的摔在地上,墨汁甩出来飞溅在了苏幼虞月白色的裙摆上! 纸张掉在地上尽数染脏! 第030章泼墨山水画 “这是怎么了?”席位上有人伸长脖子看过去。 走在前面的苏幼虞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秋恬摔在地上慌忙弯身去扶她,“摔疼了没?” 苏幼虞蹲在一旁问着,偏头就看到曦荣旁边婢女偷偷缩回去的脚。 苏幼虞秀眉微蹙,抬眼看向曦荣。 曦荣扶了扶自己的步摇,装作没看到一样得意的翘起唇角。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眉眼凉了下来,将秋恬扶了起来。 众人压根没在乎一个婢女摔倒,倒是都看见了苏幼虞洒了的墨汁,以及被弄脏的裙摆,“这献艺的工具都没了还怎么献啊?” “这苏姑娘看起来也没准备别的。” 四周的目光投过来,有惋惜,更多的是看热闹。 当众出糗这种事,只要不是自己总是大家所喜欢看到的。 长公主关切的问了问,“苏姑娘可还好?” 苏幼虞俯身行礼,“多谢公主挂怀,臣女无碍。” “皇长姐,她墨洒了,不过我听说苏家姑娘舞艺也 是不错的,不如让她给长姐你献舞一支也是可以的。”曦荣笑着说道。 苏幼虞衣裙弄污了,不被人看到她可出不了这口气。 苏幼虞看了曦荣一眼。 曦荣这番举动一看就是故意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若是不方便就罢了。”长公主怎么想也觉得实在是难为人家姑娘。 “方才可都献了艺,苏妹妹这么特殊,怕是会落人口实。”沈念柔突然开口迎合。 表面处处替苏幼虞着想。 下面看客们纷纷都来了兴致。 也有人看那苏家小姑娘骑虎难下,着实可怜。 但谁让开口的是九公主,没人敢得罪。筆趣庫 “九公主说的是。”苏幼虞回了一声,“不过臣女衣裙污了,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苏幼虞话落带着秋恬暂且先去了院子一处假山后避了避。 秋恬眼看都要哭了出来,“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下可怎么是好。” “没事。”苏幼虞温声说着,看了一眼自己染了墨的裙 摆。 曦荣也没有制止,眼底露出些许得意之色,等着看苏幼虞的笑话。 她才不信苏幼虞来赴宴还会带什么换洗的衣物,这长公主府一时半刻也不可能会她一套合身的衣服。 若是换婢女的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自降身份只会更丢人。 就要让苏幼虞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约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曦荣看向了苏幼虞离开的方向,旁边服侍的婢女偷笑着,“公主殿下,那小贱蹄子该不会没脸出来了吧。” 曦荣轻笑了一声,不屑的仰起头。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不知道是人群中谁说了一句,“苏家姑娘出来了。”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看了过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仙姿玉貌的娇人儿身上的月华散纱裙上赫然出现了一副恢弘大气泼墨山水画,在她款款步履之下飘摇而动。 她像是将万里山河都穿在了身上,无一人不震撼! 曦荣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第031章小虞儿跳的还是那么好 丝竹礼乐声起,春花簇拥盛开的别苑之中,微风掀起高台上那抹身影的裙角,粉面娇颜,窈窕柔软。 她选了一首《千山月》,水墨裙角扬起晃过人群视线,胜过衣裙上山河壮阔恢弘,却又满目都是明月的清澈温婉。 仿佛上苍赏赐山川江河、春日万物的惊喜,一眼怦然。 衣裙上国之山河四散铺开。 她明明身姿纤弱单薄,身后却像是拥有千军万马,万花都黯然失色。 苏幼虞停下来之时呼吸微微急促,这样壮阔的献礼舞是最适合献给皇家的,但却是极累人的。 整个别苑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流连在她身上,浑身上下的感知都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而震动。筆趣庫 苏幼虞许久没听见四周的动静,一时心慌。 她演戏学过舞蹈但并不精通,好在这具身体有跳舞的肌肉记忆,她情急之下脑海中钻进来一舞《千山月》。 跳得还意外顺畅。 忽而长公主满目赞叹欣赏的拍起了手。 四 下掌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下面一众人低声感叹着,“看不出这苏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舞姿竟如此壮阔。” 一旁霍北瑜久久没有回神。 苏幼虞松了一口气,上前叩拜,“臣女献《千山月》,愿我朝山河无恙,日升月恒。” “好!哈哈哈!” 她话音刚落,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厚重嗓音。 苏幼虞顺着声音看过去,身形一震! 那位中年皇帝一身龙袍赞许非常的朝着苏幼虞走来,而他身后跟随的就是秦封! 周围众人纷纷起身行大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苏幼虞愣了几秒,慌忙跟着行大礼,“陛下万岁。” 她莫名想了起来。 这支舞女主是及笄那年学的,但并没有当众跳过,后来嫁入沈家好像跳过。 剩下的苏幼虞记不清了。 她隐约记得个画面,她一袭舞衣站在殿中,周围坐着许多人其中有秦封。 可是为什么跳来着…… 苏幼虞没想起来, 但莫名心慌,似乎这个原因不是件好事。 “好一个愿我朝山河无恙,日升月恒哈哈哈。”皇帝看着这位年纪尚轻的小姑娘,“苏大人真是教女有方。” 苏幼虞定神,恍惚中感觉到秦封阴冷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陛下盛赞。” 皇帝看着苏幼虞裙摆上的泼墨山水画,“朕记得今年新晋的苏绣上绣了山河祥云,想来合适苏姑娘。”筆趣庫 “赏!”皇帝一字便气涌山河。 众人惊诧纷纷。 一旁曦荣握紧手里的酒杯,满眼愤恨妒火。 苏绣?! 听说今年新晋的苏绣一匹万金,一共只晋了三匹,只有皇后有一匹,母妃问父皇要都没给,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赏给了苏幼虞?! 曦荣咬了咬牙,原想着借事给母妃和表姐出气,不成想怎么让她更风光了?! 苏幼虞低头:“臣女谢陛下。” 秦封随侍圣驾,冷眸看她。 《千山月》啊,他记得,小虞儿跳的还是那么好。 好到让他发疯! 第032章来狠狠教训我 苏幼虞不安愈浓,像是一双尖利的视线始终钉在自己身上。筆趣庫 她隐约能感觉到,那视线来自秦封的方向。 “父皇来了,怎么下人也没有通传。”长公主笑盈盈的上前。 “朕也是临时起意,通传了你反而拘谨,听说你园子里的春日盛景极佳,想着趁热闹来看两眼,的确比意料之中的要令人惊喜。”皇帝意有所指的看向苏幼虞。 苏幼虞匆忙下场,众人看那小姑娘活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回到座位上,眼底都升起些意趣。 人都爱趋利避害,苏幼虞受皇帝青眼,朝中就多了对她青眼的人。 沈鹤宸远远上下打量着苏幼虞,见她跳舞后莫名蠢蠢欲动。 这样的人儿做个妾室确实委屈,到时候把苏幼虞弄回家做个平妻和郡主平起平坐,苏家也会心甘情愿的帮他。 坐在苏幼虞旁边的陈氏看她心神不宁,安抚道,“虞儿别怕,得了赏赐是喜事。” 苏幼虞笑着点头,悄悄看了一眼上面秦封的方向。 陈氏端详着上前皇帝的态度,以为苏幼虞是担心选秀的事情。 朝中 传统,每三年选秀要求五品以上朝官年满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女孩子参加,没有例外,苏幼虞在入选之列。 “虞儿放心,你是家中独女,又已经有贵妃姑母在宫中,陛下厚待苏家,只是走个过场肯定不会选你入宫为妃的。” 皇帝爱重的官员之女,如今顶多会留给自己的儿子相看。 苏幼虞担心的并不是这个,但又不好解释,只能含糊着应下来。 宴席散了之后,苏幼虞被皇帝身边的李公公叫住,“苏姑娘还请这边领赏。” 此时秦封早就随圣驾离开。 苏幼虞放松下来应道,“有劳公公。” “姑娘客气。”李公公引路带苏幼虞去了殿后领赏。 到了殿后,李公公叫了秋恬,“姑娘在这里先休息片刻,伺候的跟奴才去拿赏赐。” 苏幼虞独自坐在殿后。 这里距离待客正殿就隔了两道内门的距离,甚至能听到前面陛下长公主和其他官眷的谈话声。 不等她坐安稳,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曦荣提着裙摆进来,“真是恭喜苏姑娘了。” “参见九公主。”苏幼虞 见来人是她,眉梢微扬。 曦荣浑身上下带刺,“苏姑娘何必装得如此规矩,现在谁都不在,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又做这幅样子给谁看?” 苏幼虞直接敛起了规矩行礼的做派,“九公主既然都说了,那臣女就不规矩了,多亏九公主命下人绊倒我侍女,打翻了臣女的笔墨,才让臣女有机会出风头。” 曦荣没有想到一向软弱的苏幼虞变了脸,恼羞成怒,“大胆!那是你侍女自己不小心还想要怪到本宫头上?!” “表姐端庄知礼被你算计,她不与你计较,我今日可要狠狠教训你!” 苏幼虞靠在身后的桌椅边,懒懒的笑了,“那公主来狠狠教训我嘛~” 她尾音都带了钩子。 即便曦荣是个女子都被结实的勾了一下。 “狐媚子!非要让你知道本宫的厉害!”曦荣咬唇低骂上前,扬起手狠狠地朝着苏幼虞打了过去! 还没等她碰到苏幼虞,突然被苏幼虞捏住手腕。 反手一巴掌结实的落在了曦荣的脸上! 苏幼虞挑眉,“这一巴掌还你当众贬损我母亲,欺负我婢女。” 第033章她不要被禁足 曦荣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谁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你,你!我是当朝九公主!你一个朝臣的女儿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曦荣哭着扑上来! 苏幼虞一个21世纪街溜子管什么公主不公主。 她后退了一步躲开,衣袖掀起,故意拽倒了身后的屏风! “哐当”一声重响,猛地惊动了殿前正在谈笑的众人。 长公主循声望了过去,“什么动静?这是怎么了?”筆趣庫 几个侍女奉命去看,几步小跑回来禀告,“回公主,奴婢听到九公主说什么‘教训’‘拼了’,好像是九公主打了苏家三姑娘。” “什么?!”长公主皱起眉头。 老皇帝脸色郁沉,背着手起身,“去看看。” 一旁朝官和官眷纷纷跟上,一到了殿后就看到了那身姿单薄的苏家姑娘跌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眼睛红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而九公主曦荣就站在苏幼虞身前,整个人盛怒之中满是 惊慌,看到皇帝进来更加着急,“你……你起来!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你!” 苏幼虞身形轻轻颤抖着,声音有些许哽咽,“臣女不知何处得罪了九公主,还请九公主明示,臣女会改。”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众人一阵一阵的心疼。 九公主性子张扬跋扈是他们早就熟知的,这自小乖顺的苏幼虞怎么是她的对手。 “你!你心思歹毒,坑害我表姐,还想诬蔑我!”曦荣憋得满脸通红,狠狠地跺了跺脚,“父皇,皇长姐你们不能相信她,她先打了我,我……” “够了!”皇帝突然重声呵斥了一句。 曦荣立马安静了下来,咬着唇,“父皇……” “这般没有规矩,是朕平日里太纵着你了吗?”皇帝垂眸,声音不怒自威,“往日你任性也就罢了,你皇长姐的席面也敢闹,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父皇不是,您听儿臣解释……”筆趣庫 “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个月再来向朕解释。”皇帝显然早就已经听多了这样的解释 ,摆了摆手,拂袖离开。 曦荣惊慌的摇了摇头,不行,她不要被禁足!筆趣庫 “父……” 她刚说了一个字,皇帝就已经离开了后殿。 “曦荣莫要再让父皇生气了。”长公主给身边婢女递了个眼色,婢女上前将摔在地上的苏幼虞扶了起来。 曦荣咬着唇,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幼虞。 婢女见状连忙把苏幼虞带走,生怕这么个娇弱人儿,再被九公主欺负了去。 强权之下像是苏姑娘这般弱女子,怎么受得了。 此番事情一出,苏幼虞借着这个由头等秋恬领完赏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公主府,众人都说那苏姑娘是受了惊吓,连午后的飞花诗会都不参加了。 碍于礼节,陈氏虽然担心但还是留了下来,应付公主府这些来往交际。 苏幼虞一回府大房那边苏婼和苏媛闻风去了她的院子里看她的赏赐。 苏婼又羡慕又嫉妒,这三妹妹近来也真是运气太好了些。 去一次宴会,就能领回来一次赏赐,这次竟然赏了苏绣? 第034章你喜欢他? 苏婼虽是眼红想要,但还是知道礼数,这种金贵的御赐之物给了三妹妹,旁人定然是不能随便拿的。 苏婼和苏媛恋恋不舍的在苏幼虞的屋子里呆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离开。 苏幼虞并没有心思管什么赏赐,用过晚膳之后便早早的躺下,在床上翻来覆去。 那股强烈的心慌是《千山月》带给她的。 当晚,苏幼虞又做噩梦了。 沈家宴席之上,沈鹤宸拿狱中的苏昆林威胁她,让她把自己献出来。 为了日渐落魄的苏家和父亲,那支《千山月》她跳的很是僵硬,始终能感觉到,有一双阴鸷深邃的眸子牢牢地盯着她。 沈家想给楚王用药,让楚王背一个强欺臣妻的罪名。 直到宴会过后她进了给楚王准备的房间,房门被蛮力破开,屋外冷风卷起床幔和她的衣角。 她慌忙伸手去压衣角,却突然被一只宽厚大手牢牢握住,制止了她的动作! 男人身上的清冽气息和微重的酒气瞬间将她包裹住。 苏幼虞抬眸径直撞上了那双熟悉的黑瞳,“怎,怎么是你……” 竟然不是楚王中药? 秦封身体都是不正常的灼热,整个人丧失了理智一样,提起她的腰将她重重的压进了床褥之中,径直撕开了她身上单薄的纱。 苏幼虞被男人极强的破坏力吓得浑身颤抖。 “怕什么,这 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又哄你来害我?” 他凶狠又隐忍的问着,“你就这么喜欢沈鹤宸?为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是! 她明明是被逼的…… 苏幼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梦半醒中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蹭了下她的脸颊。 有人低低叫她,“苏幼虞……” 苏幼虞睁眼,忽然撞上了一双森冷阴鸷的黑瞳,和梦中那吃人一样的眼神恰好重合! 苏幼虞还没惊叫出声,突然间那只大手牢牢掐住了她的脖子! 鬼魅般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你喜欢他?沈鹤宸?” 和梦里一样的问题。 一股浓烈的窒息感和疼痛感袭来,苏幼虞惊慌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望着那个人的眼睛。 他低低诱哄着,“乖,告诉我,喜欢他吗?” 苏幼虞眼底沁出一层水雾,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仿佛她要说句喜欢,他能当场掐死自己,或者去弄死沈鹤宸。 苏幼虞惊惧之下,脑袋根本没转过来,艰难的发出了几个字音,“秦哥……哥哥,不是……不要。” 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响起秋恬急切又担忧的声音,“姑娘,姑娘怎么了?” 床榻上,苏幼虞睁开眼睛,眼眶通红,她望着窗口倾洒而下的日光和摇曳跳动的海棠树枝,一瞬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秋恬见她醒 了,连忙拿着帕子擦了擦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姑娘又梦魇了吗?” 苏幼虞这才发现自己在梦中被吓哭了,连枕头都湿了大半。 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还好是梦。 秋恬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却突然皱起了眉,“姑娘几时伤着了?脖子上怎么这么红?”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起床走到铜镜前,才发现自己脖颈上出现了一圈似有若无的红痕和一小块暗红青紫。 不是梦?! 难道昨晚秦封真的来过? 他为什么会问她喜不喜欢? 他是因为看到了她故意接近沈鹤宸,还是因为《千山月》。 苏幼虞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痕迹,手脚发凉。 但《千山月》是没发生的后来事,她更倾向于前者。 “可,可能是寝衣领口有点紧了。” 秋恬左右看着,心中疑惑,这件寝衣姑娘一直穿着,怎么昨晚突然紧了,“姑娘快些换下来,我找嬷嬷帮姑娘改宽松些。” 苏幼虞独自坐在铜镜前,缓缓握紧了轻抖的手指。 故事后来秦封中药,清晨被沈鹤宸引人抓住。 后来秦封替楚王背上了强欺臣妻的罪名,朝中上下女眷恐慌,被贬官勒令离京。 自此,秦封逐渐失去皇恩开始走下坡路,那是他黑化的开始。 那支舞果然不是能随便跳的。 第035章有多变态 第35章 苏幼虞抓住秋恬手腕,“昨夜守夜可有旁人来过吗?” 秋恬仔细想了想,迷茫的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姑娘?” “没事,问问。”苏幼虞松手。 晌午过了没多久,苏云祈蹦蹦跳跳的跑进了苏幼虞的院子里,“姐!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院子里夏江立马上前,“四少爷可小点声,姑娘昨日在公主府受了惊,听说做了一宿噩梦。” 苏云祈英眉蹙紧,“这次是哪个狗东西?” 夏江被苏云祈这暴脾气吓得一愣,“诶呦,四少爷这话可小点声说。” “小爷我以后非得弄死这群狗东西不行。”苏云祈满不在乎的骂着进了院子。 苏幼虞出了屋子正巧碰上。 苏云祈瞧见苏幼虞,立马上前问着,“昨日又是谁欺负你啊?宁妃?沈家?” “我哪有那么好被欺负。”苏幼虞给他倒了一盏茶。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苏云祈以为她谦虚,“我昨日去山里,打到了一只野乌鸡,正好给你补补。” “脾气好”的苏幼虞心虚没解释。 是,你姐姐脾气好到一巴掌把公主打到禁足。 苏幼虞扯开了话题,“父亲不是让你去秦,秦大人那里练骑射吗?” “秦大人去了宫里办差,正好小爷我歇两天,你不知道他练人有多变态……” 苏幼虞挑眉,“他昨天没回来?” “没有啊。”苏云祈摇头,“回来了府兵肯定能看到,我偷偷问过了,没有见 过他。” 苏幼虞莫名身上一阵冷汗。 苏家不论如何也是掌着兵权,府兵都是精兵,竟然这么多兵力都盯不住秦封进她院子…… 着实是可怕至极的一个人。 “我也不多呆了,”苏云祈转头就准备出去,“我听说昨夜倒春寒,父亲咳疾又重了,我把打的鹌鹑给父亲拿过去。” 苏幼虞听闻苏昆林病情加重,没由来的心下一紧,“怎么又加重了?” 她立马起身,“我跟你一起过去。” 苏幼虞踏进他们院子里,隔着一扇门听见里面郎中焦急的声音,“说好大人这几日需要调养,切勿劳心伤神,兵部又不是少了您几天就不转了。” “朝堂那群人见我病着,手都伸到我虞儿身上了,我还调养个p。” “您之前中箭伤到了肺腑,这损的是根基,根基坏了三姑娘依仗谁?” 屋里苏昆林没说话。 屋外苏云祈挑眉嘀咕,“小爷根基不还好好的。” 苏幼虞看他。 恰好小厮进去送信,“老爷,四少爷给您带了新打的鹌鹑养病。” 屋内沉默许久,郎中无奈道,“也罢,我再开个药膳,饮食也得注意。” 苏幼虞其实没做过谁的女儿,苏昆林和陈氏对她的好触及到了她的盲区,但她本能的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进了屋子,翻看了下郎中新开的药膳,便进了小厨房准备那道川贝枇杷炖鹌鹑。 小厨房的下人们纷纷守在旁边,看他们家小姐有条不紊备菜, 指法都精细漂亮的要命。 小火炖出来满屋子都是鲜香之气。 秋恬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家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前阵子那鱼汤她还记忆犹新。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苏幼虞炖好汤尝了一下口味合适,就让人送去给了苏昆林。 自己带着秋恬低调的回了院子。 而此时,苏昆林在正厅里,秦封陪坐在一旁,“陛下听闻大人又告病,特地让我来看看您。” 苏昆林并不是很想让他看,“旧毛病而已。” 他话音刚落,忽然外面小厮面带喜色进门,“老爷,三姑娘给您做的川贝枇杷炖鹌鹑好了!” 一旁下人将满是鲜香的汤羹端了上来。 三姑娘? 秦封眉眼忽而抬起,看向了那精巧细致的川贝枇杷炖鹌鹑。 汤汁清透温润,色泽鲜亮。 “这么快,”苏昆林脸上皱纹都笑了出来,转头看向秦封,“真不巧,要不是老夫病着,一定留秦大人一起用晚膳。” 秦封盯着那羹汤,挑眉问,“这是三姑娘做的?” 小厮小鸡啄米一样炫耀着自家小姐,“是啊,三姑娘一番心意,都没有让旁人插手。” 缓久,秦封阴恻恻的笑了,“三姑娘厨艺不错。” “还好啦。”苏昆林脸上活生生笑出了一朵花。 “那便不打扰大人用膳了。”秦封起身离开,迎着夜色出门。 他眉眼如黑夜蛰伏的猛兽,隐匿着幽冷笑意。筆趣庫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036章我怎么可能喜欢 第二日清晨,宫里教习的嬷嬷入了府教习宫中礼仪准备选秀。 苏幼虞学得极快,她把功劳归咎于自己从前在剧组就接受过各种礼仪指导。 相比之下,苏婼就要差得远。 以至于苏幼虞没几日进度就超了苏婼一大截。 直到苏幼虞突然听说秦封回来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去和秦封解释一下。 不要他再真的误会自己喜欢沈鹤宸。 暴君掐脖子好吓人哦。 万一真掐死她可怎么办…… 苏幼虞加快了当日的进度,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的假。 嬷嬷见这巧人儿样样出挑,进度又快自然是痛快的答应了。 苏婼独自熬了半日,熬得心里很不平衡。 教习结束之后去找苏幼虞,刚进了院子就看见那称病的三妹妹坐在一颗歪脖树上。 藕荷色的裙摆在歪脖枝干上铺开,层层叠叠煞是好看,远远的看过去恍若树上一朵盛开的春花,小人儿身段挺直,伸长脖子看着什么。 苏婼疑惑的扬 声问,“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苏幼虞闻声吓了一跳,慌忙压低身形,朝着苏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看那边秦封的院子。 苏婼皱起眉头,小声问着,“那边不是秦封的院子吗?” 苏幼虞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你爬树上看他做什么呀。”苏婼不解的打量着苏幼虞。 苏幼虞欲言又止。 她下午一来,秦封院门就关了,只留苏云祈在里面练骑射。 秋莲去通传,秦封也完全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苏幼虞有点着急就爬上来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苏婼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她回话,眼底慢慢浮现出了些惊讶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还要爬树上偷看?” 苏幼虞被她清奇的脑回路惊呆了,连忙解释着,“我哪有。” “没有?”苏婼一脸看穿了她的样子,“妹妹你心思简单,听姐姐一句劝,你样貌家世才情什么都有,便是入宫为妃坐享荣华富贵都不奇怪。 ” 苏婼凑上前,“这种人可千万不能嫁,他以后肯定会打人。万一再惹他一个不顺心,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幼虞这才意识到,古代女子的身份爬树去偷窥男子确实不妥, ……现代女子可能也不妥。 “不是的,我只当他是表哥,我怎么可能喜欢……”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根长箭猛地刺破了空气,发出尖利的声响,从苏幼虞眼前晃过,直接刺进了她身侧的树干里! “啊!”苏幼虞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下意识的躲避,身形一歪从树上掉了下来。 周身瞬间刮过一阵猛烈的风,将她径直卷了过去,落入了一个强硬结实的臂弯之中。 苏幼虞安稳落地,整个人惊魂未定的急促喘息。 “秦……秦大人?”苏婼惊惧的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连连后退了几步行见礼,“秦大人莫怪,三妹妹她不是有意冒犯……” 苏幼虞头顶传来一声阴鸷冷笑,“我还当是哪里的小贼。” 第037章碰都碰不得 她心跳飞速,明显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对不起。” “姐!”苏云祈飞快的从隔壁院子里跑了进来,见苏幼虞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好端端的爬树做什么?多危险。” “还有你!”苏云祈又瞪向秦封,刚要说什么,被秦封阴鸷的眼神堵住了话锋。 秦封眉梢微扬,示意他继续说。 “你……”苏云祈憋红了脸,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又无处发泄的跺了跺脚,“你,你这样伤了人怎么办嘛。” 秦封移开目光,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声音寒厉,“过来。” 苏云祈闷不吭声的跟了上去。 秦封突然开口,“苏幼虞,我说的是你。” 冷不丁被秦封叫了全名,苏幼虞身形微颤,第一反应就是秦封是真的生气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下。 秦封发怒的后果谁都清楚,谁也不敢领教。 苏幼虞硬着头皮跟进了秦封的院子里。 “对 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窥你,我给你赔罪。”苏幼虞承认她这样确实有点冒犯。 周围沉默了一阵。 苏幼虞隐约猜到他为什么突然因为这件小事就生气了。 她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这么多人也不能解释她和沈鹤宸的事情。 秦封转头直接在她面前扔了一把弓和一筐箭。 苏幼虞抿着唇,悄悄的看了他一眼。 秦封眉眼凌厉,淡淡的说着,“不是赔罪?眼下我这里也没有别的让你赔,那就射箭赔罪,什么时候十发过半中靶心,什么时候这件事就算了。” 一旁武澄看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犹豫着放了点水,把草靶拿近了些,可也足有十丈远。 十丈远十发过半中靶心。 对苏幼虞来说练练是可以的。 射箭从前在剧组学过,凭她的敬业程度也算是会一些。 苏幼虞伸手捡起长弓,掂量着这“赔罪”应该一下午就能解决,“那说好,我要是做到了你就不生气了,我还有其他 事跟你解释。” 话落,接着就听秦封补了一句,“距离加到三十丈。” 苏幼虞:“……” 武澄意外,“三十丈?” 这距离是苏云祈练的,着实远了点。 他们天冥宗练箭最多也不过四十丈远的靶而已。 秦封看她一眼,“要是不行,我不强求。” “我行!” 苏幼虞硬着头皮转身,嘀嘀咕咕的念道,“谁说我不行。” 然后她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搭箭、拉弓、瞄准,“嗖”的一声! 长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碰都没碰到那个草靶。 苏幼虞来了劲,不服气的抽箭搭箭。 她手指收紧,忽而听到身后座椅“吱呀”响了一声,秦封起身抽出一枚箭羽走到她身侧,羽毛扫过她扣弦的手指,“下来,扣在箭尾下方。” 细软莹白的羽毛扫过她纤细的手指,勾得小人儿手指麻麻痒痒不适的缩了缩,抓紧了手里的弦慌张照做。 秦封慢悠悠的轻啧一声。 这般敏感,碰都碰不得。 第038章专心点 男人漆黑的眸底慢慢氤氲起晦暗不明的光色,唇角勾起,手中箭羽点了点她的手臂,“左臂下沉,手肘内旋,稳住别动。” 羽毛扫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苏幼虞身体僵硬起来。 “左肩推右肩,肩膀加力,”秦封手里的箭羽顺着她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臂肩侧,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娇俏清丽的侧颜慢慢染上了些红晕。 接着那抹绯红顺着她的脸颊爬上了她的耳朵、玉颈。 箭羽扫过她的腰线,轻点了下腰窝。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幼虞气息微乱,忽然听到身侧一声极低的笑。 “虞妹妹专心点。” 苏幼虞红着脸咬唇,刚才那点愧疚早就被磨没了。 这人动起手来,就没存什么正经心思。 秦封手里的箭羽抬了下她瞄准的方向,“松手。” 她松手箭羽瞬间飞了出去,约么是力道弱了些,流箭滑过一道抛物线,在末尾处打到了草靶边缘。 “继续。”秦封看了一眼草靶,重新回到了那个休息 椅上。 苏幼虞抿唇又拿起了箭篓里一根箭羽,眉眼都认真了起来。 但她毕竟没专业练过。 就这么一整天,三十丈距离苏幼虞最多只堪堪能碰到草靶边缘。 秦封见着天色渐暗,起身似笑非笑的留了一句,“可惜,虞妹妹明日还得继续赔罪。” 苏幼虞着急上前一步,“你等等……” 秦封显然没有要停下来听她说话的意思,离开院子。 这古代女子限制又多,苏幼虞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缠他,而且喜欢谁的话题也不应该是当众能聊的。 秋恬在旁边守着,秦封走过之时,她又嗅到了那独属于苏幼虞的甜香。 秋恬皱了下眉,没吭声。 在外面看了半个下午的苏婼一见秦封要出来,立马吓得撤了回院子和母亲江氏说了一道。 “母亲你说三妹妹是不是傻,非要招惹那个人。” 江氏眼前一亮,悄声道,“这样不好吗,她喜欢就让她招惹,等过几日选秀她就不能跟你抢了啊!” 苏婼愣了一 下,似乎是反应过来,“也是哦。” 苏幼虞不嫁皇家,那皇家总想要拉拢一个苏家女子嫁过去的。 苏婼虽不是兵部尚书之女,但沾亲带故也是个侄女。 “这样,过几日寻个机会让他们俩……”江氏筹谋算计着如何让苏幼虞和秦封坐实什么“奸情”。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苏婼打断。 苏婼很认真的皱起眉,“可那秦封着实不是佳婿啊,嫁给他三妹妹一辈子不就毁了,不行不行,纵然我是要嫁进皇家享富贵的,我妹夫怎么也得看得过去才行……” 江氏的话噎在喉咙里,瞪了苏婼一眼。 这蠢丫头管那苏幼虞做什么?! 真是半点没继承她的聪明才智,怪不得现在还没嫁入皇家! 罢了,还是她自己来。 江氏偷偷打听了几日,知道了苏幼虞每天去学习宫廷礼仪之后,都会去秦封那边努力刻苦的练习射箭。 虽然院子里还有苏云祈以及一众小厮婢女,但他们如今的频繁接触着实是一个好时机! 第039章偏偏是她 上巳节前恰逢清明,按照每年的惯例,苏家都会去天云观为祖先上香祈福。 清明天云观人来人往,四周松柏林立,生者慰亡灵。 苏幼虞一身素色,踏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香火气息。 江氏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后面,一打眼就看见秦封从层层台阶之下上来。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一袭黑色束腰劲装,在一众平民中格外的惹眼。 果然她记得没错,秦封小时候在苏家,清明就会一起来祭拜苏幼虞生母,现如今回来习惯也没改。 毕竟那是因他丧命的恩人。 秦封并没有去慰藉苏家祖先,只为苏幼虞生母添了一炷香,和苏家人行程错开。 他这样冷血无情、残酷冰冷的人,整日活的像阎王罗刹,独独这个时候才有几分烟火气。 秦封从屋子里出来,脸色郁沉,武澄乖乖跟在后面。筆趣庫 缓久秦封低喃了一句,“偏偏是她的女儿。” 否则上辈子那丫头做的事情,已经够死无数次了。 他们正要离开,忽然拐角处一个莽撞小厮窜 了出来,手里捧着祭拜酒,一下子撞上秦封。 秦封闪身躲开,小厮猛地摔了下去。 他手里的酒意外的泼了出来,直接洒在了秦封的衣襟上。 武澄吓了一跳。 那小厮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撞上秦封乌黑的瞳,哆嗦着道歉,“抱歉抱歉这位爷,小的不是故意的……” 祭拜酒很烈,闻起来就是浓重的酒气。 武澄立马伸手想要帮秦封擦,被秦封制止,“一会儿进宫的天冥宗朝服在车上,你去拿过来。” “好。”武澄应下来。 小厮连忙躬身,“爷,那边是厢房,我去替您打开。” 秦封看他一眼,径直朝着那厢房走过去。 那一眼看得小厮莫名心慌。 而此时苏幼虞才刚刚祭祖结束去为生母写符愿,她写完后,一个婢女从外面进来。 “姑娘,您先去隔壁厢房先歇着,二姑娘也在那边。” 随后她又直接叫住了秋恬,“秋恬你过来,去给姑娘们拿求的祈福袋。” “诶好。”秋恬立马起身跟她出去。 苏幼虞去了 隔壁厢房,推开房门喊了一声,“二姐姐!” 屋子里有窸窣的衣物摩挲声,偏偏就是没有回应。 苏幼虞转头发现里间纱帐放了下来,她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苏幼虞一下子就掀起了纱帐,脚步轻快的进去,“二姐……?!!!” 她脚步猛地停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惊愕的瞪大眼睛。 里间的男人沾了酒的外衫搭在屏风上,望着她不紧不慢的脱下浸湿的中衣,里衣松散隐约露出极致漂亮的锁骨线,肌肉线条虬结流畅,浑身上下都是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苏幼虞瞬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脑壳! 忽然“砰”的一声重响, 外面的大门被“风”重重的关上。 “啊对对对……对不起。”苏幼虞小脑袋瓜转过来,立马拉上了纱帐,后退几步,身体又撞上了柜子。 她手忙脚乱的又扶好柜子,“我我我,我走错了。” 苏幼虞立马走到门口,伸手拉门,却忽然发现房门被紧紧的扣死! 第040章我不喜欢他 苏幼虞愣了一瞬。 秦封听着外面一阵凌乱之后的安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他整理好里衣,缓步出去,看到那小丫头正费劲巴力的研究把门撬开。 “反锁的,撬不开。”秦封又低又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苏幼虞小身板又是一颤,愣是没敢回头看他,“你你,你怎么知道反锁,你让人反锁我……你你……” 苏幼虞语无伦次,脑海中瞬间又涌上了梦中那些有色画面。 被反锁在宫殿里跑不了被拖回去的剧情也是有的…… 秦封隔了一段距离凉凉的看她。 苏幼虞后知后觉自己想多了,秦封要锁她在家里不就行,用得着跑这么远。 “不然我去翻窗。”苏幼虞提起裙摆就准备去翻窗。 秦封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这周围都是人,你翻窗一样会被发现。” 他还以为这个局是冲着他来的,顺着他们演,没想到居然是针对她。 苏幼虞咬了下唇看他,“被发现,我是不是就得嫁你了?” 男子只着单衣和她共处一室被天云 观这么多人看到。 嫁不嫁是一回事,主要是太伤苏家脸面。 秦封看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嫁我很委屈你?” “不不不,不委屈。”苏幼虞感觉不太对劲,“我的意思是,我怕委屈你。” “是委屈。” 苏幼虞:你特喵…… “那我还是想办法出去。” “急什么?”秦封坐下来,倒了一盏茶,“你不是有话一直要跟我解释。” 苏幼虞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但眼下情况让她说那件事她反而不太自在。 这算什么事。 刚说完嫁不嫁,又是喜欢不喜欢。 苏幼虞还是坐了下来,“我……” 秦封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苏幼虞攥紧了手指,声音细若蚊蝇,“我不喜欢他。” “谁?” 苏幼虞低了低头,“沈鹤宸。” 秦封眉梢微扬,“听不见。” 她抿了下唇,“沈鹤宸。” 秦封慢悠悠的又问,“沈鹤宸怎么了?” “你……”苏幼虞脾气又快上来了,抬头看到秦封晦暗的眼神,又压了压脾气,“我说我不喜欢沈 鹤宸。”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有这个吗?” 苏幼虞秀眉轻蹙,“还有别的吗?” 秦封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又想到了苏幼虞给他做的鱼汤,缓慢积攒压抑着什么,鬼使神差的没提,“没什么。” 苏幼虞看着他似乎不生气了,起身,“那我们说清楚了嗷。” “恩。” “没事了吧?” “恩。” 苏幼虞松了一口气,起身从秦封身侧经过,“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突然之间,一道蛮力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幼虞踉跄一步,整个人硬生生被扯了过去! 男人有力的手指一下子握住了她的下颚,近距离逼迫苏幼虞直视他,眸光阴鸷嗓音嘶哑,咬牙切齿的开口,“苏幼虞,不喜欢就给老子离他远点!” 苏幼虞被活生生吓愣在原地。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阵繁乱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虞儿是在这里休息?快去叫她出来,我们该回去了。” “是。”婢女上前悄悄打开外面的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内两人一顿。 第041章进错房间 大门一开,来往人群纷纷看着这边苏家的庞大阵仗和大开的厢房门。 厢房外间空无一人。 江氏给婢女递了个眼色,婢女心领神会,进门就惊叫一声,“啊!三姑娘……” 故意先把人引进来。 苏昆林闻言一惊,上前几步进屋,“虞儿怎么了?” 陈氏跟着上前,呼啦啦一群人进了屋。 正撞上苏幼虞一脸懵的出了里屋,“这是怎么了?要走了吗?” 屋子里一众人大眼瞪小眼,怔愣半晌。 “吓死我了。”陈氏立马松了一口气,责怪那婢女,“怎么还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虞儿出事了。” 陈氏上前就拉过苏幼虞出了门,江氏凝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明显没有了第二人的影子。 不能啊,小厮明明说了秦封进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秦封进错房间了?! 江氏看向那办事的婢女,婢女心惊胆战的低头。 苏家大大小小又呼啦啦的出了厢房。 “母亲你看什么呢?走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苏婼喊了一声江氏。 江氏回神,又是笑眯眯的样子,“诶好,来了。” 一回了苏府,江氏一巴掌打在了那婢女的脸上,“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婢女连忙跪倒在地,“夫人恕罪,奴婢是看着秦大人和三姑娘进了一间房 的,奴婢也不知……” “还狡辩?!”江氏又要一巴掌打过去,突然一道暗镖刺破了紧闭的大门纸窗,从江氏眼前飞了过去! 江氏人一抖,惊叫着躲开,转头发现那玄色暗镖狠狠地扎在了正堂“合家欢”水墨画的正中央! 江氏惊魂未定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暗镖心跳一滞。 暗镖上刻有天冥宗图腾。 出自谁的手笔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那利刃刺穿的地方,恰好是画上的中年夫人! 江氏瞳孔缩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八年前悬挂在她面前,她那亲信嬷嬷的尸身! 她只顾着算计苏幼虞,怎么忘了另外那个是秦封! 完了。 江氏眼前一黑,直接吓晕了过去。 “夫人!” * 秦封清明那日入宫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但一生要强的影后大人坚持去他院子里练习箭法,谁让秦封说她不行。 她非得行了才算完。 隔日江氏醒了就催苏婼去找苏幼虞玩。 好打探打探苏幼虞是不是和秦封一样都知道了。 事没成都得罪了可就麻烦了。 苏婼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氏这是怎么了, 但得了江氏许可,能出去采买东西也是开心,她去找苏幼虞,“三妹妹,过阵子选秀我还没有合适的首饰,你陪我去挑挑。” 苏幼虞想留在家里练箭,但是耐不住苏婼软磨硬泡 ,还是跟着出去了。 苏婼坐在马车上,掀了下马车的帘子,“今日我哥去了满堂楼约同僚吃酒,我母亲还让他给咱们带新点心,咱们先去拿上。” 苏幼虞挑眉,其实那天的事情仔细一想就能猜出来。 江氏最近对她还挺上心。 大概是心虚了。 马车停在了满堂楼下。 小厮进楼拿上了苏云廷给她们订的点心。 楼上坐在窗边的一众人看向楼下,不知道是谁先问了一句,“云廷兄,那是你妹妹们吗?” 苏云廷望着那辆马车,懒散笑道,“是啊,二妹和三妹。” 一旁沈鹤宸摩挲着手里的酒杯,闻声看向楼下。 众人打趣着,“那日长公主府上见了你三妹妹,果真名不虚传。” “就说云廷兄如此出色,妹妹也是一个顶一个的好。” “不知你三妹妹可许了人家?在下也没娶亲家里正急着呢。” 沈鹤宸不动声色的轻勾了下唇没说话。 “定亲也得等到选秀之后才能定。”苏云廷对于这群人的夸赞很是受用,话语中难免带了骄傲,“不过到时等二伯母考虑的时候,在下也可以帮忙提一提。” “哈哈哈那就有劳云廷兄了。” 众人说着,沈鹤宸望着那马车慢慢离开,心里莫名麻痒难耐,他起身,“诸位慢用,沈某看这外面春色尚好,想出去走走。” 第042章给老子离他远点 大家纷纷起身迎送,沈鹤宸可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新贵。 今年秦封进京之前,他是皇帝最钟爱的年轻臣子。 马车上,苏婼和苏幼虞先吃了几块点心,拿春花做的桃花冰晶入口就是满嘴的鲜花香气和酸酸甜甜的清凉感。 很快就到了京中盛名的沁雅轩,这里多半都皇亲贵胄来打头面挑首饰的地方,一进门就热闹非凡,处处可见衣着光鲜的贵女。 苏家两姐妹一到便看见沈念柔在里面选首饰。 许多女眷围着这个未来的太子侧妃拍马屁。 苏婼远远的看到就异常羡慕。 暗下决心自己也得嫁入皇室才行。 苏婼咬牙狠心定了一大堆,准备选秀好好出个风头,转头发现苏幼虞只顾着吃点心。 她上前,把手里画册摆在苏幼虞面前,“三妹妹你也选选,我看这一套很适合你呢,就是太贵了,我要是定了母亲肯定要骂我。不过你没事,二伯母肯定乐意。” 苏幼虞闻声看了过去也吓了一跳,立马摇了摇头,“这太奢侈了。” 这一套“月下百蝶”,以玉 中名贵稀有的墨玉为主,兼以夜明珠和金线和孔雀羽毛编织的蝴蝶发簪,一套要百金。 而且苏幼虞长相偏纯偏柔,其实并不适合这种极致华贵奢靡之风。 再者陈氏已经给了她太多首饰了。 她能戴半年不重样。 苏幼虞没有再选,等到苏婼都挑好,突然外面小厮上前,“三姑娘,有位姓沈的公子帮您定了那套月下百蝶。” 苏幼虞和苏婼两人一愣。 苏婼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苏幼虞,疑惑地问了句,“沈公子?哪个沈公子?” 小厮笑而不语,并没点破。 苏婼记得京城能有这个财力的有几户商贾富甲姓沈,再就是沈国公家。 那沈国公有个独子,不过已经娶亲了肯定不是。 那就估摸着是哪个富贵商贾了。 苏婼脸上露出了些许嫌弃,商贾之家地位不高,若没有在朝为官,凭几个钱还想拐走她三妹妹。 苏幼虞清楚是哪个沈公子。 几乎是瞬间,她耳边就响起先前秦封那句咬牙切齿的话。 “苏幼虞,不喜欢就给老子离他远点!” 苏幼虞 心尖一颤,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蹭了下桌案。 虽然她接近沈鹤宸是有别的目的,但这东西确实有一百个不能收的理由。 不过沈鹤宸上钩了是个好消息。 “这个单子您收一下,到时候打好了命人带着这个来取就好了。”小厮把东西递上去。 苏幼虞温声开口,“替我多谢那位公子的好意,东西太贵重,这般价值该匹配等功之人,小女子无功不受禄,不能收。” 苏婼讶异于三妹妹的好脾气和推拒话术,应和着,“是啊,快收回去吧。” 根本不是东西贵不贵重的问题。 小厮有些意外,但也把东西收了起来回去复命。 后面沈鹤宸坐在阁楼上,听着那小厮回过来的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沈鹤宸目光紧盯着那从沁雅轩里款步出来的人儿,琢磨着她的话。 “这般价值该匹配等功之人,小女子无功不受禄,不能收。” 琢磨琢磨就琢磨歪了。 这意思是等她对他有这个功劳的时候,她就收了? 沈鹤宸笑了。 这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043章抢来也没有用 苏婼坐在一旁开始给苏幼虞画饼,“我要是许了皇家,我亲自给你定这套月下百蝶!” 苏幼虞听着这饼画的比她老板还娴熟,还没等她说什么,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嘲笑。 “这青天白日,怎么还做起梦来了?”沈念柔故意扬声笑道。 周围女眷迎合着笑成一团。 “你!”苏婼恼羞成怒,脸色涨红,想要骂回去还碍于沈念柔如今是太子准侧妃,她得罪不起。 “就是啊,现在什么人都能做梦入皇家了。”一个千金小姐跟着娇笑道。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苏幼虞扬眉,有意无意的笑,“那是不比沈姐姐命好的,喝杯酒就许了太子。”筆趣庫 此话一出,沈念柔脸色微变。 苏婼可没听懂,压低声音,“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啊。” 沈念柔压下即将发出来的火,垂眸瞥见了她们面前放着的单子。 她伸手抽走,“诶,真巧,两位妹妹今天要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我都要了。” 沈念柔说着,挑衅的扔下一张银票,“两位妹妹还是下次 再来吧。” “哪有你这样的?!”苏婼气的也不管了,立马起身想要和沈念柔理论,“可是我们先来的!” 店小二很为难,“可是这些限量的,有的只有一套。” 沈念柔不理她,跟店小二说着,“我出双倍。” 身边千金跟着瞪了一眼苏婼,“挑挑拣拣又没付钱,我们念柔先给钱才是先来的。” 沈念柔得意着,“有的人啊,连卖个首饰的气运都没有,还想嫁得好……” 她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一个妇人上前,“沈姑娘真不好意思,沈家今日在小店给的定金已经超出京中限制了。” “什……什么意思?”沈念柔愣了下。 妇人手里拿着沈念柔给的所有定金和下的单子,退还给了她,“意思就是,沈姑娘今日定的东西都得退,一月后再来定。” “凭什么?!”沈念柔急了。 “否则税收的时候,要查沈家的。” 妇人这话一出,刚要发作的沈念柔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 家里的财路可不能被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刚刚叽叽 喳喳的千金小姐也不说话了。 沈念柔急的干瞪眼,“可,可我还没买东西呢?!” “账目是这样写的,不会有错,沈姑娘还是下次再来。”妇人话中带了点逐客令的意思。 苏婼笑了,故意学沈念柔的话,“有的人啊,连卖个首饰的气运都没有……” 沈念柔脸都黑了。 苏婼从沈念柔手里拿过单子,“可惜了,不是你的东西抢来也没有用。” 沈念柔咬牙,愤愤的跺了跺脚,“我们走!” * 而此时沁雅轩帘幕后,妇人上前回禀。 “主子,按您吩咐,沈家二小姐的单全退了。” 陈氏端坐在上面,抿茶应了一声,“沈鹤宸的呢?” “定金也都退了,一月内不接沈家订单。” “呸,不安好心的狗贼。”陈氏凝眉拍桌,“我虞儿想要什么我不能给吗?” 孙嬷嬷犹豫道,“一月不合适吧。” 沈家其实还是不要明面得罪的好。 陈氏立马应道,“是不合适,一年!一年都不许给我接沈家的单!” 孙嬷嬷:……她就多余说这句。 第044章做妾也不委屈她 傍晚,沈鹤宸回了国公府。 脑海中莫名都是那人儿带着白色帷帽的样子,白纱遮住那张俏丽娇颜,身段纤细窈窕,仿佛一掌就能捏的过来。 平阳郡主见他回来,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夫君回来了。” 她伸手将沈鹤宸的外衣脱下来,挂在旁边,瞥见了沈鹤宸腰间挂着的新香囊荷包,上面绣着云鹤花样,“夫君先前的荷包坏了吗?” “没有,”沈鹤宸如实说,“是苏家那个丫头送的。” 平阳郡主手上动作微僵,身为沈鹤宸的枕边人,沈家设计苏家的计谋她都是知道的,也知道若是那日花朝宴事成,是要把那苏幼虞纳进来。 沈家想要让沈鹤宸去给那丫头破身。 平阳郡主她自知不比苏家那丫头貌美,再者她和沈鹤宸是新婚,总也不愿自己的丈夫去碰那丫头。 沈鹤宸胸怀都在朝堂上,也并非好色之人。她哭闹了几次,沈鹤宸才应允了不会真的碰苏幼虞,只做个假样子 被误会就行了。 他还答应即便以后苏幼虞进门也只利用不碰她,不会喜欢上那个丫头。 但是平阳郡主总是担心的,原想着若是事成,等苏幼虞一进门就偷偷做些手脚让她染上天花,再命人传出些风言风语。 这样即便是那丫头病好了,也要毁容留下一脸的麻子。 沈鹤宸这样心高气傲又洁身自好的人定然是万般瞧不起她,碰她都嫌脏。 眼下苏幼虞主动送香囊对沈家是好事。 平阳郡主还是心生妒忌。 “那丫头脑袋愚笨又单纯,先前和念柔关系又好,深信有其他人要挑拨苏家和沈家的关系。” 沈鹤宸笑了,“有她在,苏家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平阳郡主眼底满是鄙夷,“苏尚书竟养出了这么个软包子。这品性也登不得大雅之堂,做个妾也不委屈她。” 一枚棋子罢了。 想想即便苏幼虞嫁进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可是做皇后的命,总要有点容人之量。 沈 鹤宸听平阳的话带了点醋意,亲昵的笑了,“可是吃醋了?我答应你的自然是永远都作数的,即便她入府也不碰她,她还是得敬你为正室。” 沈鹤宸自己清楚,这几日他每每入梦就能梦到那日春宴上舞动的身姿。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让善妒的正妻先放了心再说,省得她又闹。 “纳她是为了大局考虑,苏尚书那个顽固的硬骨头又不好拉拢,只能从他女儿下手。再者,为夫不喜欢那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夫君喜欢什么样的我哪里知道?”平阳故作娇嗔,别过头不理他。 沈鹤宸大笑着将人抱起来,平阳推拒了几下,心中还是欢喜。 入夜烛灯熄灭,房中传来声响,平阳隐约觉得今晚的沈鹤宸格外的猛烈。 而此时沈鹤宸耳边的声音仿佛变了变,换成了另一个软糯得仿佛可以滴出水的声音。 甚至鬼使神差的眼前人影都换了一个。 他眼神暗了下来,呼吸愈来愈重。 第045章控制不住了吗 日上三竿,苏幼虞正挑着陈氏新给她送来的帕子花样,她之前那个虞美人的帕子掉在了颐莲园。 陈氏瞧见说她最近拿的几个都太素了不好看。 苏幼虞选了个鸢飞鱼跃的样子。 绣工精细漂亮。 陈氏身边的孙嬷嬷进了门,见到苏幼虞脸上掩盖不住的喜色,“姑娘,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贵妃娘娘有喜了!” “有喜?”小姑娘那张粉嫩如花的面容上先是一愣。 随后带了点小激动,拉住孙嬷嬷的袖子,“真的?几个月了?” 几乎是一瞬间,苏幼虞脑袋嗡鸣一下,笑容僵在脸上猛然间想起来了什么。 原剧中这会儿她刚刚嫁进沈家,贵妃也是传出了有身孕的消息。 苏幼虞当时染了天花,缠绵病榻也顾不上,似乎这个消息不过半月,姑母小产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据说贵妃姑母情况不好,连失三子损了元气,别说生育就是侍寝都成了问题,后来慢慢失宠。 苏幼虞周身一片寒凉。 “娘娘已经三个月坐稳了才传出来,”孙嬷嬷拍着苏幼虞的手,还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只笑眯眯的问着,“陛下和皇后娘娘特许娘家探望。你可愿意去?” “去!”苏幼 虞立马出声。筆趣庫 “瞧你高兴的。”孙嬷嬷也是开心,毕竟容妃娘娘入宫多年,曾育有两子双双夭折,如今还能再怀上自然是喜事一桩,“那我去回了主母。” 苏幼虞望着孙嬷嬷离开的背影,眉眼沉了下来。 秋莲忍不住问道,“姑娘,先前几次都是秋恬陪你去的,这次带我去好不好啊?” “好。”苏幼虞看向她,“那你记得先去问问秋恬入宫事宜,她熟一些。” “多谢姑娘。” 秋莲欣喜非常,虽然是答应着,但心下才不愿意去问秋恬,从前什么宫宴都是秋恬陪姑娘去的,她不知道有多嫉妒。 她们同样都是在姑娘身边从小伺候的,她也应该有这个资格去才是。 深夜。 一墙之隔的别苑之中,比白天多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武澄站在门边,侧身打开了门,“素白姑娘,宗主在里面。” 一身白衣的女子微微屈膝回礼,“有劳。” 素白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进了秦封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光,映照在男人棱角锋利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阴戾和幽暗。 秦封漂亮微挑的桃花眼底跳跃着星星点点的烛光火苗,他垂眸盯着他手心 里的虞美人帕子。 他一直戴在腰间的香囊打开放在桌上。 靠近些隐隐还能嗅到些独特的美人甜香。 素白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上前几步把东西放在桌上,展开拿出了一枚银针,“宗主近来控制不住了吗?” 秦封眼底布满隐忍的红血丝,闻声微微移开目光,配合伸出手臂,“不碍事。” 素白没说话,面色沉静的施针。 这么急的叫她来,必定已经很严重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秦封前几个月突然患上了怪病,起先总是整宿整宿的梦魇,梦见了什么他也没告诉过别人。 只是整个人越来越暴戾凶残,发病之时总是控制不住想要破坏撕碎什么。 似乎只有苏姑娘身上的气息能让他控制住些。 眼下那帕子上的香气越来越淡,估摸着是已经对他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秦封闭着眼睛攥着帕子,等着素白施完针之后,血液中那股汹涌而出的躁动消散了不少。 脑海中一遍一遍浮现着白天那日苏幼虞在天云观慌慌张张的样子。 她大约是不知道,她在他面前表露出越害怕的样子,他就越是兴奋,越是想要把人抓过来,狠狠地折磨撕扯。 往死里欺负她报复她! 第046章你不是也看过我? 素白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这个是我调制的香,兴许可以帮到宗主。” 秦封闻声掀了下眼皮,阴鸷幽暗的眸子看了眼桌上的白玉瓷瓶。 素白收拾好东西,有意无意的多看了眼桌边的男人,离开了房间。 秦封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来桌上的瓷瓶,打开轻嗅了一下,接着皱起了眉。 像归像,但是假的只会让他更烦躁,怎么能和真的相提并论。 秦封手指轻转了一圈,把东西扔到了一旁,眼底忽而带过些许微光。 所以……为什么不能用真的。 * 苏幼虞隔天就跟着苏尚书和陈氏一并入了宫,径直去了贵妃的流云殿。 刚刚一进殿门,他们一家三口就被里里外外堆得贺礼吓了一跳,苏清容见他们来了,直接出门迎接。 “娘娘有着身子,怎好出来迎。”陈氏扶着苏清容,“可得仔细些才是。” “我这半月一直躺着,人都要躺疲了,出来走动走动对孩子也好。”容贵妃看上去气色极好,虽是有些孕中不适但也不怎么严重。 苏幼虞端详着,怎么看怎么 都觉得姑母身体这般好,绝不可能是自己就掉了孩子。 她环顾四周,一时半刻也没有察觉到不妥。 他们闲聊了片刻,皇后娘娘突然来了流云殿,也送了好些贺礼。 皇后坐在高位远看着苏幼虞,冷不防的提了起来,“本宫听洛儿说,你在她府上受了委屈,让本宫特地来问问可好些了?” 洛儿是长公主的闺名。 苏幼虞闻言很是意外,起身行礼,“臣女无碍,多谢长公主和皇后娘娘记挂。” 皇后赞许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你姑母总惦记你,这般乖巧得体。本宫看你姑母平日里也缺个人解闷,不如你留下来呆几日再回去也无妨。” 贵妃笑道,“皇后娘娘不说,臣妾原还想着提呢,臣妾先谢过皇后娘娘。” 陈氏和苏昆林也欣然答应,毕竟早几年,皇帝看那小女娃讨喜又年纪小,苏清容喜欢便也经常应允苏幼虞常入宫陪她,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此番正中苏幼虞下怀。 一旁秋莲更是开心,自打进了宫她就觉得什么都华贵新鲜,原以为苏府就已经够气派了 ,没想到这皇宫更甚。 这容妃娘娘身边当差的一等宫女挽心,看起来都比她威风多了。 一听说要给苏幼虞收拾房间,秋莲立马就跟着挽心去了。 苏幼虞单独一间阁楼别苑,就连秋莲她自己都有客人待遇单独一间贵气十足的客房。 她一时间开心的忘记了自己是应该伺候主子的。 夜里苏幼虞回了房,秋莲就没了影。 苏幼虞心下一直盘算着姑母的事情,便自己收拾着灭了灯准备睡下。 忽而一阵风吹开了阁楼窗户,窗户重重的敲打在窗框上! 苏幼虞叫秋莲也没有人应,她只得自己起身去关窗。 她走到窗边,却看到外面一片沉寂,全然无风。 苏幼虞心口一悸,她立马伸手关上了窗户,一回头猛地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那个阎王罗刹一般的人悠闲的坐在桌边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她浑身僵硬,捂住嘴巴的手转而又护在了胸前,抱住双臂,“你,你!”筆趣庫 秦封顺着她的动作,视线有意无意描摹过她身前似有若无的轮廓,“怕什么,你不是也看过我?” 第047章美人计嘛 苏幼虞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自言自语的嘀咕,“我一定是在做梦。”筆趣庫 她避开秦封的视线,爬上自己的小床,“怎么又梦到他了。” 秦封闻言眉梢微扬,深若寒潭的眸子暗流涌动。 苏幼虞躺下盖好自己的小被子,闭上眼睛开始安慰自己。 不可能啊。 这是皇宫,外面那么多禁军侍卫,他怎么可能闯进来。 但奈何屋子里的人存在感太强,苏幼虞翻个身背对着那个人,愈发觉得这是真的。 黑暗之中,她隐隐听见身后传来些许脚步声。 床边散下的床幔被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挑开,他全然不顾什么男女大防,只靠在床边,幽暗的眸子紧盯着床上背对着他的人,“梦到我什么了?” 苏幼虞藏在被子里的小手缓缓的攥紧。 开始装死。 秦封见她没了反应倒也不急,手里黑曜石短刀没有脱鞘,在他指尖把玩了片刻,随后落在了她的被角。 轻巧一下挑开。 只着寝衣的单薄娇躯裸露在空气中。 苏幼虞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被子, 口齿不清的指责,“你,你你,你怎么能擅闯闺阁!” “我仔细想来,大约射箭赔罪对于妹妹来说是辛苦了些,这么多天还不见进步。”秦封淡淡看她。 苏幼虞心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来嘲笑我的? 秦封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扔给她一本书,“近来睡不着,你帮我念书这事就算完了。” 苏幼虞目光在秦封和那本书之间游移了片刻,狐疑着拿了起来。 秦封转身走到一旁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安静的等着。 深夜一片漆黑,苏幼虞压根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书,她披了一件衣服穿戴整齐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灯。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书名。 《孙子兵法》 苏幼虞翻开了他折角的书页,困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读书机器。 “兵强将智,不可以敌,势必事先……惟事以美人,以佚其志……” 秦封身处于烛火明光之外,身形略显幽暗,慢慢睁开眼睛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美人计嘛,她熟。 小姑娘困顿柔软的声音条件反射的接了话, “这个意思是不能够与兵力强盛、将领聪慧的敌人正面交锋,用美人……” 苏幼虞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用美人……消磨将领意志,令其贪图享乐,可转败为胜。” 秦封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屋子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还是秦封先开口,“你可知我为什么让你念这段?” 这话问得颇有试探意味。 苏幼虞心尖一颤,认真装傻,“表哥是不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敌人,想要用这个计策?” 秦封闻言笑了,微微眯眼转了下手中的短刀,“妹妹聪明。” 这话中有话,苏幼虞没分辨出来秦封是在肯定她的话,还是在暗讽她装傻的话术巧妙。筆趣庫 “继续。”秦封再次闭上眼睛。 苏幼虞默默收回视线,顺着他的意思往下念。 四周灯火阑珊,夜色沉寂。 秦封没追问,苏幼虞的神经再次放松下来,念着念着就睡了过去。 苏幼虞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大亮。 她惊坐起身,忽而察觉到自己昨晚穿着的外衫不知怎么被脱掉了,只留了里面单薄的寝衣。 第048章他怎么能 苏幼虞懵了几秒。 她伸手拉开床幔,就看到秋莲进来从地上捡起了她的外衫,疑惑地问着,“姑娘的衣服怎么在地上?” 苏幼虞脑袋一阵嗡鸣,一抹诡异的红爬上她的耳尖。 是谁给她脱的外衫? 可昨夜这房间里除了秦封,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他他……他怎么能…… 按照这个时代的男女距离,秦封这娴熟的行为跟他们已经成婚了一样。 “姑娘今日换一套吧,刚刚挽心过来说今天皇后娘娘邀请咱们去御花园赏牡丹。我去命人给姑娘洗了。”秋莲拿着她的衣服出了门。 苏幼虞呆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秋莲拿着一套新的衣裙进门,见苏幼虞还没有什么反应连忙催促着,“姑娘快些起来,一会儿就该迟了。” “哦好。”苏幼虞慌忙起身。 她心乱如麻,想着若是能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秋莲看起来比她兴奋许多,早早的便给苏幼虞备了许多的华贵衣饰。 苏幼虞看了半晌,眉头拧 紧,“还是穿那件青色襦裙。” 秋莲不太乐意,“姑娘,可是那件太素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呢。” 苏幼虞一愣,看四下无人立马出声制止,“别乱说话,难道我还要在那些娘娘面前出风头不成?” 秋莲百般不情愿的去拿了苏幼虞那件青色襦裙。 他们姑娘这姿色,打扮起来艳压后宫那群老女人全然不在话下。 若是能为妃,那她岂不是就像是挽心一样做个一等宫女,使唤那么多人。 她地位高一些,秦大人没准也能高看她一眼。 但苏幼虞将自己收拾的很是简单,跟着苏清容去了御花园。 皇后早早的等在那边,见她们来了便迎上去,身后跟了几个已经到了的妃嫔。 她们夸赞着,“贵妃娘娘这气色真好,一看就是好胎像。” “是啊。”皇后点着头。 “哟,这不是贵妃姐姐心心念念的小侄女吗,进宫来陪姐姐安胎了?”一旁宁妃牢牢的盯着苏幼虞,有意无意道,“可真是一片孝心。” 苏 幼虞冷不防被点了出来,只能应声问好,“皇后娘娘金安,宁妃娘娘金安。” “快起来吧,”宁妃立马抬手,笑眯眯的开口,“听说曦荣不懂规矩,让苏姑娘受委屈了,还请苏姑娘见谅。” 宁妃笑里藏刀,“不如改日来我宫里坐坐,我让曦荣跟你道歉。” 苏清容见状立马将苏幼虞护在身后,“孩子们间闹闹也正常,妹妹这般就言重了。” 她扯开话题,“这几日暖和,若非皇后娘娘告知,臣妾还没想到这御花园里的牡丹开早了几日。” “今日正好是个好天气,”皇后走到前面,“大家不必拘谨,各自欣赏就好。” 众妃嫔娇娇应了一声便散开,但苏清容还是人群焦点。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筆趣庫 这容贵妃原本就盛宠,要是诞下个皇子,将来一定就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了。 苏幼虞看着四周热闹的场景,秀眉拧紧。 这场面她熟悉,电视剧里有孕的妃嫔可就喜欢在这种人多热闹的地方出事。 第049章她果然喜欢我! 苏清容已经连失两子,第三个要是再出事,再坚强的女人也撑不住。 她几步跟上苏清容,低声提醒着,“姑母我担心,往后人多的地方还是要少来的好,还有那些贺礼都仔细检查……” 苏清容笑了,拍了拍她的手,“你小小的人儿,几时心思这么老成?” “这不是担心姑母。”苏幼虞扶着她的手臂。 “放心吧,我屋里的东西都是挽心和挽月挑选过的,姑母可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 苏清容笑里多是些欣慰,“不过你有这般心思也是好的,总比之前看谁都是好人强的多。” 挽心跟在旁边笑道,“娘娘还总担心姑娘你被欺负,现在都是姑娘担心娘娘了,确实是好的。” 苏幼虞没听进去她们的调侃。 要是真像苏清容说的这样安全,她在故事里也不能接连没了三个孩子。 多半是脑残编剧给她添了个绊子。 她还不知道。 苏幼虞正出神,不远处皇帝带了一群皇子和重臣迎面从御花园一侧走了过来。 花园里一片震动,宫妃纷纷整理着自己的衣妆。 苏幼虞跟随苏清 容在后面行礼。 老皇帝立马穿过人群,上前将苏清容扶了起来,“朕与皇后都已经免了你的礼,别难为自己。”筆趣庫 “身子还轻,行礼不碍事。” 这夫妻两人正是相处情深时,皇帝拉着苏清容,“那朕陪你逛。” 苏幼虞愣了下,很明显再跟着就是她不懂事了。 她不得不后退了一步让开些,隔了一段距离偷偷看着皇帝和姑母。 挽心陪侍苏清容,挽月留下来陪苏幼虞。 众皇子和几位重臣犹豫了片刻,也纷纷散开。 苏幼虞正盯着,太子的声音冷不防的从她身后响起,“苏姑娘。” 苏幼虞微微一怔,回头看见太子霍北瑜和沈鹤宸站在她身后,“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霍北瑜示意她起身,“这几日在宫里还适应?” “适应的。” “你放心吧,曦荣回来孤还好好说了她一顿,她这会儿也还在禁足,你就放心的在宫里玩。”霍北瑜打量着苏幼虞,那视线露骨不加掩饰。 “谢殿下。”苏幼虞对这样的视线极其敏感。 像极了应酬的时候,那些金主不怀好意的 眼神。 霍北瑜背着手,半晌笑了,“孤前几日得了一个紫貂毫笔,想来姑娘作画好看,过会儿差人送过去。” 苏幼虞凝眉,这种人送的东西绝对不能要,“如此贵重的东西不好给臣女。” “孤放着也无用,不送你送谁?” 苏幼虞沉声,礼貌拒绝,“太子殿下胸怀家国之志,笔墨挥毫都是民生大计,臣女欣赏万分,便是赠与协助殿下之人帮殿下分忧也比臣女画些小玩意强多了。” 草包霍北瑜听到的:太子殿下……臣女欣赏万分。 自作多情的沈鹤宸听到的:臣女欣赏……协助殿下之人。 霍北瑜一时间被夸耀的心花怒放,对于她的称赞不置可否,“好,那孤答应你。” 她果然喜欢我! 那得赶紧去父皇那里求赐婚才是。 沈鹤宸虽是假装顺应皇帝旨意协助太子,实则偷偷挖空太子势力,但也是太子身边青眼辅佐之人。 果然,这苏家小丫头定是被他吃死了,得个赏赐都要暗示太子转送给他。 苏幼虞一抬头,发现沈鹤宸和霍北瑜都满面春色的看着她。 苏幼虞:? 第050章见色起意 直到两人从苏幼虞面前离开,苏幼虞都没明白这是为什么。 站在苏幼虞身后的秋莲瞥见那两人的神情心中暗喜,果然他们姑娘即便是一身素色也有能招引权贵的本事。 “姑娘,太子殿下您先前见过吗?” “长公主府上见过一回。”苏幼虞满脑子惦记着苏清容,仔细想来自己和这位太子并没有什么交集。 兴许只是见色起意罢了,她注意离他远点就行。 嫔妃们三三两两四散开来,皇子之中七皇子楚王得了皇帝许可,直冲着花丛之外一个衣着典雅沉稳的宫妃小步跑了过去。 七皇子虽然年满十八刚刚出宫开府,整个人还带着些许稚气,“儿臣给母妃请安。” 那宫妃的视线这才从那边的苏幼虞身上收了回来,“起来吧。” “母妃在看什么?”楚王顺着淑妃目光看过去。 “那位……是苏家三姑娘吗?” “啊?”楚王摸了摸后脑勺,他和苏幼虞也不熟,“看着像是,不过儿臣记得秦大 筆趣庫 人是从苏家出来的,和秦大人画得画像有些像。” 早几年他被派去支援边关,意外结识了当时在军营之中已经坐到了副将的秦封。那幅画像就天天摆在秦封的书桌旁。每年重画一次,那小姑娘都会长大一点。 后来他回京请旨皇帝封赏秦封,这才让皇帝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出色的武将。 当年适逢江南闹饥荒民怨重,还有动乱谋反的预兆,皇帝一直怀疑官官相护勾结,便给了秦封江南的任务。 秦封虽然是手段吓人了些,但是却处理的很出色干净,深受皇帝钟爱。 老皇帝虽表面上温和如玉,但内心极度喜欢秦封这样狠辣的年轻人。楚王聪慧,自己父亲多善伪装,多虚伪他早就领教过。 淑妃听到那个人,柔和沉静的面色有了些许动容,“秦大人比你要年长些,你遇事可多与秦大人商议,万不可使小性子。” “母妃放心。” 淑妃不放心的啰嗦了一句,“要记得,你……你万不可轻慢对待 秦大人。” “这话您说了很多遍了,儿臣都记得。”楚王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的命是秦封捡回来的。 自然不论秦封有多么凶残可怕,他都非常信任秦封,甚至远比他皇宫这些亲兄弟要亲近。 淑妃点头,温和出声,“你先去忙吧。” “那儿臣晚些时候请旨,去陪母妃用膳。”楚王俯礼离开。 旁边宫女笑道,“殿下真孝顺,连太子都没去找皇后娘娘,只有咱们殿下请旨过来跟娘娘问安。” 淑妃并未注意宫女说什么,只望着苏幼虞出神,像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苏家这孩子长大了,和她生母真像。” 宫女有些意外,应了一声,“是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听说性子不如虞宫主,软得厉害。” 这孩子若是被生母养着,一定随她活泼伶俐又不拘于世俗。 必不会是如此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淑妃沉默了许久,缓久转身叹了一口气,话中意味不明,“都怪我。” 第051章这般荣宠 皇帝顾念苏清容怀孕不宜劳累,过了没多久便差人送她回去,还当着众嫔妃的面赏了一批血燕窝给她补身体。 这般荣宠,令人羡慕。 苏幼虞沾了光和苏清容一同坐了轿撵回去。 她和姑母一并进了屋子,春日暖风抚过窗框,吹得纱帐上挂着的福袋都轻轻摇晃着。 苏幼虞余光瞥见那摇晃的福袋,上面还用金线绣着花椒花生等小玩意。 忽而她心里涌上些异样,抬头多看了几眼福袋。 苏清容以为她喜欢,“挽心,去把那珊瑚福袋拿下来。” 苏幼虞摆手,“没事的,我就看着那绣工真不错好。” “我这挂了许多,是东海藩国送的珊瑚,陛下送过来让我安胎。”苏清容轻拍着她的手,“你要喜欢就拿去玩。” 挽心拿过来那福袋递了过去,笑道,“这上面的花样还都是挽月绣的,她先前可是宫中绣坊出来的给陛下绣衣服的。” 苏幼虞见那绣工精巧,确实不是一般人的手艺。 忽然间一股似有若无的百合香气钻 入鼻尖,苏幼虞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她翻看了一会儿,拿出来里面的珊瑚眸光暗了下去,鬼使神差的开口,“那能不能让挽月姐姐教教我?” “姑娘这可折煞奴婢了,”挽月听这声“姐姐”,惶恐道,“姑娘喜欢是奴婢的福气。” 苏幼虞四下看着,才发现这屋子四处都挂了这个福袋,甚至在苏清容的枕头上似乎都用了珊瑚。 苏幼虞带了两个福袋回去,用了午膳带着挽月一并去了自己的阁楼里,她命人摆好了绣架,手里端了一盏茶,靠在旁边看着挽月做绣活。 那个故事,她只记得挽心是随了苏清容在宫城高阁上自刎。 挽月她并没有见到过这位婢女的消息。 她也不记得了。 但她越来越觉得能让苏清容连失三子的绊子,多半是身边人。 苏幼虞轻抿了一口茶,有意无意的问着,“挽月姐姐,你陪姑母多久了?” “回姑娘,已经六年了。” 苏幼虞手里拿着一块珊瑚把玩着,“那是许久了。” “我看这 珊瑚也是打磨过才这么好看,果然绣坊出来的就是手巧。” 挽月红着脸,渐渐迷失在这娇娇软软的夸赞里,“姑娘过誉了。” 苏幼虞笑而不语。 “先前送来的珊瑚是很大一块,若是放进福袋里给娘娘安胎一定是要处理的……”挽月仔细的讲了如何打磨烧制珊瑚的步骤。 苏幼虞唇角的笑意却愈发的冰冷寒厉。 京城远离海域,珊瑚这个东西名贵,进贡都少见,一般都是送到佛寺祠堂,后妃很少见到,不会分辨这个东西也正常。 苏幼虞一看这个就觉得奇怪,像是混入了极为伤孕体的朱砂,里面还掺了容易刺激身体的百合花香料混在玫瑰花露之中不易察觉。 故事里她最后被困在秦封建的水上宫殿时,殿里摆了两大颗珊瑚,日日在她眼前。后来有小宫女偷偷拿珊瑚做手脚混了朱砂被秦封发现凌迟处死,所以她对珊瑚这么…… 她整理着思绪,忽然愣了下。 等等…… 那不是还没发生吗? 怎么她这么熟??? 第052章沉溺美色 苏幼虞愣神之际,挽月已经讲完了那些过程,苏幼虞回神应道,“这姑母贴身之物,果然还是全然交给你们这些亲信让人放心。” 挽月看着那如花似玉的娇颜,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些愉悦。 苏幼虞打量着她。 暂时无法确定是不是挽月做了手脚。 如果是,那挽月是谁的人。 她能在姑母身边安安稳稳服侍这么多年都没有破绽,一定是个厉害的人,并且担心姑母威胁到他们。 起码得是宫中四妃及以上的位置。 那就剩下了皇后,宁妃,淑妃和静妃。 皇后宁妃可能性最大,淑妃身体弱不常与后宫来往。 静妃据说和姑母自幼交好,是几十年的闺中密友。 如果她贸然揪出挽月,怕是那边撇清的快根本查不出来是谁。 往后敌在暗我在明,大约是更不利。 皇帝赏赐的东西,到底应该怎么装作不经意把珊瑚牵扯出来,又能大动干戈、明目张胆的把苏清容宫里所有的珊瑚换掉。 苏幼虞想了一整天,直到傍晚用过膳,秋莲帮苏幼虞弄好沐浴的水,“姑娘快些进去吧,一会儿水就凉了。” “好。”苏幼虞 起身走到了沐浴间,打开沐浴间的门。 她踟蹰片刻,回身跟秋莲吩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洗好便直接睡了。” 得空偷懒,秋莲象征性的推拒一下,立马答应了下来。 苏幼虞进了沐浴间便打开了窗户,夜间的风还是凉的,直接吹散了屋子里的热气。 苏幼虞坐在屋子里算着时间到了,才到浴桶边摸了下全然变凉的水,深吸了一口气褪去了身上的衣衫,屏气凝神下了水。 春日深夜还是冷的。 苏幼虞一时间被冻得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幼虞甚至慢慢觉得水不凉了,靠在浴桶边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突然沐浴间大开的窗户被一股邪风“砰”的一声关上! 苏幼虞猛然惊醒,这才从水里爬了出来。 她擦干了头发,身上只披了一件寝衣,困顿的出去睡觉。 谁成想,一出门赫然看到了那端坐在一旁的男人,一双阴鸷黑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思绪。 苏幼虞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今,今日还要念书吗?” “念。”秦封牢牢的盯着她,嗓音带了些戾气。 这语气…… 苏幼虞觉得她可能欠他钱。 苏幼虞左右看着秦封没拿东西过来,“可表哥想听什么?” “今日办差没带书,虞妹妹这里有什么就念什么。”秦封眼底压着些许烦躁和火气,“你……” 苏幼虞看他。 秦封欲言又止。 苏幼虞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也没当回事。 暴君嘛,都有点脾气。 苏幼虞想着在她的不懈坚持之下,她和暴君从一开始冷眼相对的关系逐渐开始破冰了。 她得继续努力才行,然后干什么来着? 对,阻止他黑化,成为明君! 苏幼虞走到一旁书架边,挑着抽出来了一本,坐下念着。 “古有武宗帝不忠不仁、狂悖无道、荒淫享乐,民起而诛之,武朝之亡于宗帝。” 一旁秦封眉眼更沉了些,挑眉问苏幼虞,“什么意思?” 苏幼虞一脸单纯无辜的开口,“这段是讲的是暴君武宗帝,他离经叛道,沉溺美色,刑罚苛责,最后被民众推翻了,最终身死国灭。” 秦封手里的短刀轻敲了下自己的掌心,盯着她凉凉的挑了下眉。 苏幼虞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暴君都没有好下场。” 第053章明君小课堂 屋子里忽然沉默下来。 苏幼虞稳住心神继续认真的开启塑造明君小课堂,“自古以来,还是体恤民情,善待忠良的清明之治更为长久。” “比如开国的始祖,便是受民意推崇,推翻暴政,巩固朝纲。”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还有……当今圣上善用贤臣……”苏幼虞绞尽脑汁打破寂静。 对不起她一介小女子十六岁辍学,实在是不太擅长这个。 秦封笑了。 大约是他身处阴影之中,笑容中略带了几分阴冷,让人生出些许寒意。 “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多见解。”他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心想:没了,刚才的一分钟全说完了。 她继续往下念。 这是一本史书。 苏幼虞挑挑拣拣,内容不外乎如何治国理政如何修身养性。 既然是明君小课堂,那她得念点有用的。 但是念着念着她又开始上下眼皮打架,浑身都有些不太正常的温热,最后竟然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秋莲叫她起来的时候,苏幼虞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发冷。 秋莲并未发现异常,疑惑着,“姑娘今日怎么这般懒床?” 苏幼虞声音沙哑,手指拂过床幔,“我入宫后总是睡不好,昨天听说珊瑚磨成粉熬汤是可以安神 的,不如你放点在我的早膳里,” “那姑娘你再歇一会儿,我去找小厨房备早膳。”秋莲拿起了一旁桌边的福袋,转身出了门。 秋莲一出门,苏幼虞就有些忍不住嗓子里的不适,轻咳了几下。 如她所愿的病了。 秋莲服侍着苏幼虞吃过早膳后又让她歇下了,原以为自家姑娘精神会好一些,谁成想等到午膳时分人还没有动静。 秋莲心里奇怪,去床边看了一眼,发现苏幼虞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脸上都是不太正常的潮红,浑身都是冷汗。 苏幼虞的额头烫得厉害,让秋莲活生生吓了一跳,连忙叫她,“姑娘,姑娘怎么了这是?”筆趣庫 苏幼虞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嗓子比早上更疼了些。 她似乎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犯恶心。 秋莲见状也压根不敢耽搁立马去前院叫人禀明了苏清容。 苏幼虞没有什么力气,但这会儿难受的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苏清容着急要去看她。 挽心实在是担心过了病气,只拦着苏清容在正厅等着。 过了一两刻钟,两位御医一路小跑的赶到了苏幼虞的阁楼里,进门行礼,“微臣参见……” “别参见了,快进去看看。”苏清容不等他行完礼,立马催促着。 “是是。 ” 苏清容看他们进去了,转头去问,“今日怎么不是张太医?” 庆和躬身,“张太医今日去宁妃娘娘宫里看诊了,所以就请了燕太医,娘娘放心,燕太医是近来苏尚书才提拔入宫帮衬娘娘安胎的,之前是您老家那边的家医,家中人都在苏家办差,不敢有异心。” 苏清容听着这才放下心来。 屋内苏幼虞闭着眼睛,手被秋莲拿了出去盖上了帕子。 随同太医进来的医女问秋莲,“姑娘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早用过早膳之后就这样了。” “早膳可都吃了什么?” “和昨日也没有什么区别,”秋莲细细的想着,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早姑娘说睡得不好,便在汤里加了点珊瑚安神。” “珊瑚是可以服用来安神的。”燕太医开了腔,“秋莲姑娘可否还有早膳的食材?” “有的,大人稍等。” 过了一会儿,秋莲和小厨房将早膳食材端到了燕太医的面前。 燕太医一件一件的检查着,检查到那一小块剩下的珊瑚时,突然皱起了眉,“这,珊瑚是何处来的?”筆趣庫 一旁宫女回着,“是贵妃娘娘安胎福袋里面的。” “安胎?”燕太医眉头紧锁,又认真检查了一番,接着慌慌张张的起身,离开了前厅。 第054章求陛下怜惜 苏清容见太医这幅样子出来,还以为是苏幼虞出了什么事,“大人怎么样?” 燕太医见四下宫人众多,“娘娘还请借一步说话。” “好。”苏清容屏退了下人,寻了个安静之处,“可是虞儿情况有异?” “三姑娘问题不大,”燕太医摇了摇头,面容严肃了起来,“但微臣冒昧问娘娘这安胎之物如何得来?” …… 医女看师父出去,一时心中纳罕。 这脉象不是伤风感冒吗? 和珊瑚没什么关系啊。 医女识趣的没多说,只安慰道,“姑娘且放心,不是大问题,一会儿开个方子养几天就会好。” 苏幼虞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是徐萍。 她意识回笼,秀眉渐渐拧紧。 燕太医和徐萍是后来她入宫后,秦封从她老家请来给她调养身体的,那后宫诸多算计的地方多亏了他们师徒二人照拂。 可……难道不是后来秦封登基之后他们才入宫,怎么现如今他们就已经入宫了? 苏幼虞压下心思,没有吭声。 但此 时还是放心大半,气若游丝的道谢,“多谢。” 其实她清楚不管是珊瑚还是朱砂,都是可以少量服用,她才不会真让自己朱砂中毒。 那是会死人的。 她只需要个由头把这个东西引出来,小感冒就行。 只要有御医查,就一定会查出来里面对孕体有害的朱砂和百合花汁。筆趣庫 她先前还担心太医院可能也有勾结之人,但如果查的人是燕太医,那她就放心了。 徐萍独自在屋子里开方子和药膳的食谱,开好之后交给秋莲,叮嘱着,“姑娘可能会烧两日不碍事,发出汗来就好了。” 秋莲一面应着,一面将徐萍送了出去。 病初之时最是熬人,苏幼虞风寒来势汹汹,吃什么吐什么,吐到胃里全然空了才安稳些睡着,入了夜身上的温度越烧越高。 阁楼里生了炭火给她取暖发汗。 深夜炭火散出来的细微光点散在阁楼里,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男人缓步走到床边,掀开了床边纱帐,垂眸看着床上的娇人儿。 他的 胸口起伏压着火气,对于她这种伤自己身体的行为意外的恼火。筆趣庫 奇怪了。 他管这个小骗子做什么? 那小姑娘紧闭着眼睛,脸色红艳得不太正常,樱唇微开像是一只溺水的鱼儿,痛苦又难受的挣扎着。 他坐在床边伸手,冰凉的手指轻碰了下她滚烫柔软的脸颊。 床上的人儿低低的嘤咛了一声睁开眼睛,她的眼底一片迷茫,显然已经烧糊涂了,“秦……” 这丫头应该是又做梦了。 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樱唇开合了一下,似乎很委屈的换了个称呼,“陛下,今日不行。” 秦封动作微顿,剑眉微蹙,“什么不行?” 她也不知道听进去的话是什么,小表情似乎更委屈了些,像是被强迫又无可奈何,软弱无力的手掀开了被子,手指熟练的拉开了自己的寝衣系带。 露出了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以及含着鼓胀柔软的月白色小衣,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还怯生生的补了一句,“求……求陛下怜惜。” 第055章小虞儿真会装可怜 秦封喉结轻滚了一下,大手一挥将她被子拉了回来,盖在她发了汗的身上。 他眸光愈发危险,“小虞儿真会装可怜。” 阴影之中,秦封的眼神阴鸷幽暗,恍若从森林深处蛰伏已久的猛兽,“装可怜可不会让我想放过你。” 苏幼虞睁着满是水雾的眸子看着他,约么是没听明白。 秦封捏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他盯着她微微开合的唇瓣,喃喃道,“我可是来报仇的。” 声音极轻。 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在提醒自己。 秦封觉得最近自己对她的恻隐之心有点过分了。 比如现在。 明明是她自己故意生病,他又是弄来太医又是夜闯闺阁。 既然她愿意,为什么不由着她发烧,烧傻了这丫头就不会骗人了,把她捆在身边她也不会想跑。 苏幼虞怔怔的望他,烧的完全感觉不到男人的危险气息。 秦封双眸猩红,这幅样子他要再做点什么……是不是就显得欺负人了。 他轻啧一声,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秋莲叫她起来喝药。 苏幼虞混沌的醒过来,只记得自己又做噩梦了。 她梦到秦封来找她算账了。 怕怕。 “姑娘,该喝药了。”秋莲把熬好的药递给出神的苏幼虞。 “恩。”苏幼虞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不成想,汤药入口就是极端的苦涩。 苏幼虞小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呛得她差点晕过去。 从前家里穷,她身体好感冒 发烧也不爱吃药。 现在她开始想念某九感冒灵了。 趁着秋莲出去之时,苏幼虞喝了一半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从床上爬起来,将手里苦得不行的汤药倒进了一旁的海棠花中。 还不如多喝热水。 苏幼虞装作自己喝过药的样子,重新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秋莲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早膳过后,苏清容身边的挽心带着一众宫女三三两两的进门,远远的隔着一道屏风跟苏幼虞行礼。 “姑娘歇着就好,娘娘吩咐奴婢清扫一下姑娘的阁楼,担心灰尘太多不利于姑娘养病。” 苏幼虞应了一声,倚在美人靠上,听着外面繁杂的脚步声,倒是不像在清扫阁楼,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秋莲从外面回来拿了挽心一并送来的东西,“姑娘,这是娘娘差人给您拿的清梨膏,润嗓子的。” 苏幼虞接了过来,简单喝了一口。 一旁秋莲还在开心的说,“咱们娘娘可是真的疼您,听说您吃了那珊瑚伤体,大发雷霆还换掉了所有带珊瑚的东西和福袋,还让徐医女住在了这边。” 苏幼虞拿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停住。 果然燕太医应该已经跟姑母说过了,大约今日也只是接着一阵清扫的缘由,彻底检查院子里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苏幼虞心口压着的大石头慢慢放了下来,有意无意的问,“太医说我是吃珊瑚伤体了是吗?” “是啊。”秋莲没有丝毫怀疑。 苏幼虞点了点头,想来那日 徐医女私下安抚她无碍,才是实话。 姑母应该也察觉到身边人出了问题,但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为避免打草惊蛇撤掉这些珊瑚需要一个由头。 而恰好苏幼虞已经把这个由头送到了她的面前。 苏幼虞整个人烧得浑身酸软只喝了几口,就回去继续睡觉。 深夜天冥宗靶场,秦封一身黑衣站在一片黑暗之中,被黑色束带绷紧的手臂拉开长弓,隔着单薄的衣衫隐隐能看得出来他手臂肌肉浮动。 秦封面无表情的紧盯着黑暗之中的一处,锐利如鹰的眸子映出点点的月光,长弓被拉到极限后猛然松手! “唰”的一声,利箭撕裂黑夜的声音伴风响起。 夜色浓重,根本看不清草靶的位置。 站在秦封身后的素白听到了远处一声闷响,便知道那根利箭中了。 箭篓空了。 素白上前重新换了一批箭,冷不防的问了一句,“宗主可是又梦魇了?” 素白随师兄一起进入天冥宗,师兄前几月接了公事去南疆,正巧秦封突发怪疾便都交给了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封的病情。 秦封梦魇醒来后,就会来靶场练夜箭。 “宗主今日又梦到了什么?”素白斟酌着问道。 秦封眸色微沉,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抽出箭。 “我近来看医书也写信问了师父和师兄,梦魇之症长久成疾,最好的办法还是解决梦魇的根源。”素白攥了攥手里的帕子,眼底生出些异样的情绪,“宗主又梦见苏姑娘了?” 第056章能不能不咬虞儿 秦封再次举起长弓,将弓弦拉满,浑身上下无声散出些腾腾杀气! 素白谨慎垂眸,没有再继续问。 突然秦封松手,离弦的箭飞向的却不是草靶的方向,直冲着一旁树丛飞了过去。 黑夜中,素白只看见了一个跳跃起来想要逃跑却径直被利箭刺穿了身体的小兔子! 鲜血瞬间洒在旁边树干上,在黑夜中像是染了几片黑色污秽。 秦封远远的盯着那树丛,沉默半晌。 凉凉的自言自语道,“报仇很难吗?” 他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秦封慢悠悠上前,拎起了那小兔子的耳朵。 周围风中都染了些许血腥气。 赶来的武澄上前禀报,“大人,城外信子来报确实有一个金库,每三日会有人往里面送东西,雇了一些杀手守着,只不过还没有主人现身。” 秦封淡淡的回,“不急,盯着。” “素仑大人说长明郡主病愈了,过阵子便能入京。”武澄禀报完,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下还 是没有开口。 秦封打量着手下还在濒死挣扎的小兔子,“还有事?” 武澄低头开口,“属下听说,宫里的苏姑娘已经病了三五日,不见好转。” “苏姑娘这么爱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封语调平淡,但心口火得厉害。 太医院的药日日都送过去,这丫头把她屋里的海棠花都给浇枯了。 他再多管闲事就是有病! 武澄表情显得很是为难,“这两日高烧不退,人本来身体弱。” 关键苏幼虞和秦封的怪疾有关,人出了毛病多半得跟主子说一声。 “困了。”秦封将手里半死的兔子扔给了武澄,“有事明天说。” 话落,秦封径直回房。 素白远远的看着秦封的反应,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 * 天气转暖,阁楼的炭火撤了些。 贵妃宫里上上下下忙了苏幼虞两天,苏清容怀着孕也坐不住非要盯着宫人给苏幼虞喂了药才肯走。 但奈何病拖的久了些,恢复起来也比先前要慢得多。 苏幼虞果然是帮着苏清容造了好大的一个误食珊瑚病重的噱头,不止换了那珊瑚,皇帝还命人重新检查苏清容使用的东西。 一向是与姑母交好的静妃也来探望她这里的东西。 外面守夜的秋莲前日熬了一宿,这会儿有些熬不住偷偷睡了过去。 屋子里的烛火忽而被一阵怪风吹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昏暗,苏幼虞睡梦中却嗅到了熟悉的清冽气息,隐隐还有些血腥味。 她不适的皱了皱眉,偏头想要躲开这股浓郁的侵略气息,却忽然被捏住了下巴,硬生生的被转过脑袋。 黑暗中一道冷沉的命令声响起,“张嘴!” 苏幼虞听着这熟悉的命令声轻咬了下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影。 男人粗砺的手指捏着什么东西,俯身。 张嘴? 张嘴做什么? 苏幼虞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很快浮想联翩的皱起眉,轻声细语的和他商量着,“陛下,这次能不能不咬虞儿,会疼。” 第057章说好不咬她的 男人往她唇边塞药丸的动作再次一僵。 黑暗中,还沉浸在梦境中的苏幼虞觉得那股侵略气息越来越重了。 怎么? 她说错了吗? 男人刚刚抵到她唇边的手指狠狠的压了压,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了她的唇齿间,手指却没有离开,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有些粗暴的蹭着她柔软的唇。 苏幼虞美眸半阖,舌尖轻轻蹭了下那个药丸。 苦的。 好难吃。 她想吐出来。 秦封手指压着她的唇,冷硬的声音幽幽道,“吐出来试试?!” 病中苏幼虞吃了好多天的苦汤药,她已经非常不满了。 脾气一上来,嘀嘀咕咕的反抗:“试试就试试。” 小姑娘娇得可以滴出水的声音刚刚一出口,紧接眼前光影暗了下来,忽然压下来的唇强劲有力的堵住了她微开的檀口。 力道略带了几分惩罚和折磨,将那个被她抵在舌尖的药丸硬生生推了进去! 苏幼虞鼻息间都是男人清冽的味道,很快的交缠唇齿中占据了她 全部的气息。 她有些喘不过气,无意识的挣动了一下,却被牢牢的压进了被子里! 他没给她半分挣脱的机会 意料之中那句“张嘴”命令之后的事情来临。 他做这种事情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她嚼碎。 她手指攥紧了男人的领口,小脑袋还在转,不过很快就转不动了。 这似乎是比平日梦到的要狠一些,像是发疯发狂拆开揉碎一样把她吃进去。 他浓重的气息将她包裹着,苏幼虞缺氧的挣动了下,突然带过些疼痛感和血腥气息,呼痛声被尽数淹没。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想骂人。 不是说好不咬她的吗?! 狗暴君! 第二日…… 苏幼虞睡梦中就听到了秋莲欣喜的声音,“姑娘退烧了!姑娘退烧了!徐医女你快来看看我们家姑娘是不是大好了。” 苏幼虞迷蒙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映过四周床幔,浑身上下果然都轻快了不少。 她扶了扶额头,莫名舌尖传来些清晰的疼痛感。 苏幼虞忽而 愣了下,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瞬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倏然面色绯红。 不会吧,她做梦能把自己给咬破了? 舌上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苏幼虞难以置信的捂了捂自己的脸颊。 秋莲带着徐医女进来,见苏幼虞脸红到了脖子根,以为她又要烧起来不由得皱紧眉头,“姑娘快躺下,该不是刚起来又要烧。” 徐医女连忙上前给苏幼虞诊脉,面色舒缓,“姑娘怎么好的这般快。昨日可是认真吃药发汗了?” “那是自然的,我可一直守着姑娘,贵妃娘娘都来了好几次。”秋莲立马邀功,笑眯眯说着,“八成是容妃娘娘肚子里的龙嗣佑护他表姐,是个好兆头。” “既然姑娘见好,那我就去禀明娘娘,免得娘娘担心。” 徐医女松了一口气,又给苏幼虞重新开了个调养的方子,叮嘱秋莲按时给苏幼虞吃药。筆趣庫 苏幼虞等着徐医女走了,立马拉住秋莲问,“你昨日守夜可有旁人进来我房间?” 第058章殿下需要你 秋莲眼睛转了一圈。 她昨夜是偷懒睡着了,但怎么可能告诉苏幼虞。 秋莲心虚的开口,“这怎么会,昨夜我守了姑娘一宿,除我之外也没有旁人了。” 苏幼虞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苏幼虞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还满是不正常的潮红和灼热。 秋莲将熬好的药递到了苏幼虞手边。 苏幼虞拿了过来轻抿一口,温热的汤药滚过舌尖,一下子带起几分刺痛。苏幼虞眼睫微颤,避了避手中的汤药。 秋莲见状疑惑,“是烫了吗?” 苏幼虞硬着头皮继续喝,“还好。” 她慢慢适应了舌尖上的疼痛也就感觉不到了,把碗里的汤药喝完。 苏幼虞又在房间里躺了一天,这几天苏幼虞误食珊瑚病重的事情传遍了后宫,皇后差人给容妃送补品的时候还带了苏幼虞一份。 顾念苏幼虞病着,便让她的婢女去替她拿东西。 秋莲闻风忙不迭的替苏幼虞领赏,苏幼虞心里愈发 觉得不对劲。 她和皇后可一直没有什么交集,突然对她这么上心有些古怪。 故事里这位皇后一直在扶她的太子,可惜太子是个不争气的。 苏幼虞心下暗暗思忖,升起些许担忧,她才不觉得皇后是因为喜欢她才对她这么好,多半也是为了拉拢苏家,和沈国公府的目的没有什么区别。筆趣庫 毕竟兵部尚书家里这个独女在苏昆林心里什么分量,满朝文武皆知。 幼时苏幼虞刚刚丧母,从来恪守规矩的苏昆林时常上朝迟到早退,理由都是要照看幼女。 皇帝生气,说了句气话,准苏昆林一个月假去照顾女儿。谁料苏昆林极听话的一个月没上朝。 那一年皇帝下旨催苏昆林续弦。苏昆林续弦只挑性子好,心疼家里孤女的。陈氏自卑良善的性子在一众傲气的官家嫡女中脱颖而出。 最不被看好的陈氏一跃飞上枝头成为了兵部尚书府主母,曾经处处贬踩她的高门千金如今都得低头唤陈氏一声苏夫 人。 苏昆林女儿奴的名头跟着传了出去。 秋莲才不考虑这些,忙不迭的跟着挽心去了皇后的宫里。她被皇后身边的宫人带进了门,被皇后宫里雍容华贵的陈列摆设布置看迷了眼。 皇后身边的宫人把东西递给秋莲,“这是你们家三姑娘的。” “贵妃娘娘的在那边,挽心你跟我过去。” 秋莲独自站在原地,拿着手里沉甸甸的檀木盒子,仔细的看着。 旁边一个小太监看了秋莲一眼,又将一个盒子放在了上面,压低声音,“这个是太子殿下赏你们家姑娘的。” 秋莲闻言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太子殿下?” “是啊。”太监别有深意的笑了,又丢了一个小荷包给秋莲,“秋莲姑娘是个聪明人,你们家主子福气在后头,太子殿下需要你帮衬。” 秋莲打开荷包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块金子,顿时眼睛都直了。 她还没有过这样的荣宠,立马收了起来,点头如捣蒜,“请太子殿下放心!” 第059章好好收拾你 秋莲抱着东西和挽心一起回了流云殿。 她回了阁楼里,正准备和苏幼虞细细讲这些赏赐,就见苏幼虞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拿回去收起来吧,你陪我出去走走。” 秋莲的话被堵住,她很意外。 皇后和太子殿下给的东西,姑娘竟然不感兴趣吗? 秋莲不太甘心,也不好多说什么,带了一件披风陪着苏幼虞在流云殿附近走动。 苏幼虞还带着病气并没有全好,脸上遮了一个面纱,这会儿也不能去找苏清容。 她刚刚一出门,看到隔壁挽月站在门口送张太医出去,“今早燕太医给娘娘诊过脉了,说无碍。” 张太医眉头紧皱,面色不悦,“燕太医到底是刚刚入宫,娘娘现在身怀龙嗣,总应该让宫中老人照看。” “兴许是因为燕太医与娘娘是老乡,总亲近些。”挽月将他送到门外。 张太医犹豫着问,“可是那位燕太医说三姑娘是珊瑚中毒?” “燕太医是这般诊断的,娘娘一气之下收起了所有的珊瑚,陛下也来看了。” 张太医扯了下唇角,冷笑了一声,“罢了。” 苏幼虞远远的看着,把玩着手里的帕子。 这乍一听也听不出来挽月有什么破绽。 毕竟在姑母身边呆了这么久,要是三言两语能察觉到不对劲,姑母一定早就发现了。 听说最近都是燕太医和张太医 一天分早晚两次给姑母请脉。 想来姑母应该也有些不放心张太医,心里也有了想要换掉张太医的想法。 苏幼虞养了几天,已经没有大碍,苏清容才敢把苏幼虞病了的消息告诉苏昆林,果不其然苏昆林一听说她在宫里病了,一连几封信送进宫催她回来。 苏幼虞临走去跟苏清容说了一声。 苏清容气不打一处来,“我早知如此便晚些时候告诉你父亲,我还没能和你一起待几天,光害得你生病了。” “虞儿自幼身体不好还怕拖累姑母。”苏幼虞脸上遮着面纱,欲言又止,“姑母,过阵子我要选秀,有几个问题想跟单独问一下……” 苏清容吩咐着身边的宫人,“你们先出去吧。” 宫人们纷纷离开屋子,带上了门。 苏清容也不在乎苏幼虞是不是刚刚病愈,笑眯眯的上前拉住她的手,“你且放心,我和陛下说过了,选秀……” “姑母,张太医和挽月不可信。”苏幼虞不等苏清容说完,低声提醒着。 苏清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是个聪明人,反应的很快,苏幼虞这么说那一定是她怀疑什么,而那珊瑚是因为她生病才发现的。 苏清容沉默了许久,脸色有些难看,“你莫不是要告诉姑母,你是故意生病的?” 苏幼虞压了压眼睫,心虚的轻眨了下眼睛,“我,我 确实也是,也是染了风寒。那天我,我洗澡吹了风。” 苏清容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板起脸来,“你几时竟有了这般心思?姑母是不是纵着你了?为什么不能明说?” 苏幼虞心想她也不知道这身体弱到吹个风就高烧几天。 包治百病的多喝热水也不带管用。 明说是简单,可没有任何缘由突然撤掉这些东西也太打草惊蛇了。 她承认或许有点草率,但情急她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她咬了下唇,勾住了苏清容的袖口,“姑母,我以后不敢了。” 小姑娘娇娇弱弱的声音打了个弯,勾得人心痒痒的。 苏清容心下念着她这就要出宫,也不舍得生她的气,“再有下次,本宫非得好好收拾你。” 她叹了一口气,“这事我有数,宫中乱你不要掺和进来了。” “说来皇后又送了一批补品来。”苏清容拍了拍苏幼虞的手,“近来皇后对你示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得万事小心,不用担心姑母。” 苏清容想起那日花朝宴的事情,一个个都盯着苏家这块肥肉。 他们这些大人受点委屈无所谓,就怕这些狗贼对孩子做阴损事情。 “等选秀之后,得赶紧送你嫁出去才好,你最近也挑一挑哪一家公子入眼,姑母做媒没有问题。”苏清容笑眯眯道,“我倒是觉得韩家那孩子不错。” 第060章秦封也得了风寒?! 苏幼虞楞了一下,这处境她哪里有心思嫁人,“好了姑母,我得走了。” 苏清容以为是她脸皮薄也不过多说,“那好,你先回去。” 苏幼虞离宫回府,多少还是担心苏清容,但是转念一想眼下姑母已经开始警惕身边人,不像是之前那样毫不知情。 苏清容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心思定然是比她要老练的多。 结果一回府,陈氏就像是知道她和苏清容对话一般,拉着她商议选秀之后议亲的事情。 苏家最中意的还是韩家的那个还在战场上的嫡子韩洺。 苏幼虞只想着前几日国师面圣,说今年是百年不遇的一个暖春,上巳节大办可保国泰民安。 他们过几日要伴随圣驾去踏春祈愿的。 但是她怎么不记得剧本里有这么个说法,没有大办上巳节啊? 难道是因为前世上巳节前正好姑母掉了孩子,所以陛下没有大办? 苏幼虞没想明白,不过也只是个踏春而已,就当是病愈之后出去散散心。 上巳节当日晴空万里,四下皆是暖风。 苏幼虞梳妆还是遵 循着简单低调为主换了一身鹅黄色花间裙,拿了一把团扇。 秋莲抢在秋恬前面说要陪她去踏春,秋恬不好争抢便留在了府里。 秋莲悄悄的把先前太子赏给苏幼虞的那个蝴蝶发簪混进了苏幼虞的梳妆盒里。筆趣庫 正巧前几日陈氏给苏幼虞打了一些新的首饰,苏幼虞也没打开看过太子的赏赐,并不太知道都有什么。 “姑娘,这个好看今日戴这个吧,这个颜色和姑娘你的衣服也搭。” 苏幼虞看了一眼,发觉那蝴蝶发簪确实别致精巧,微风一吹翅膀轻晃着,格外的好看,“好。” 秋莲心下一喜,立马小心的帮苏幼虞带上。 正好这次苏婼和苏媛也得了机会一并伴随圣驾去踏春祈愿,两人都是非常欣喜。 苏幼虞和她们坐一辆马车到了郊外皇家林苑中。 马车一停下,苏幼虞刚下车,就听见身后苏婼叫她,“三妹妹快来帮帮我。” “来了。”苏幼虞被叫的回神,慌忙转头接了下苏婼。 这才发现苏婼不仅步摇和马车的帘子缠在了一起,裙子上的镂空 薄纱也挂在了旁边。 苏幼虞连忙上前把苏婼的裙子摘了下来。 苏婼难得能来这样的场合,梳着望仙九鬟髻,穿了一身繁复的粉花雪菱千水裙,早起梳妆打扮就两个时辰。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麻烦了。 周围停下来的权贵家眷也有听见动静看过来的。苏婼被投过来的视线看红了脸,悄悄的问婢女一句,“是不是我今天有点好看,他们都看我。” 婢女:“……” 苏婼害羞:“一定是了。” 婢女:“……应该吧。” 苏幼虞帮苏婼整理好下去便看见苏昆林和秦封碰面正在假意寒暄着。 秦封敷衍着说了两句,便别过头重重的咳,恰好与苏幼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苏昆林眉毛跳了下,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秦大人这是染了风寒?” 秦封收回视线,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恩。” 苏昆林随口提了一句,“这春日不稳就是容易着凉,小女前几日也染了风寒,” 苏幼虞闻言一个没站稳,崴了一下脚。 风寒?! 秦封也得了风寒?! 第061章未来夫婿 苏幼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筆趣庫 秦封的身体一向是很好的,极少生病,竟然这么巧? 苏幼虞正想着,旁边大伯父回来瞧见苏婼的打扮,忍不住说了句,“这踏春要走不少路,应当简单些才是。” “不碍事的父亲。”苏婼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望着满目的皇权贵胄非常开心。 苏幼虞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秦封早就没了踪影。 苏婼一把抓住了苏幼虞的手,“我听说一会儿要在松双湖边留溯,走,我们先去编柳条。” 苏幼虞直接被苏婼拉走,苏媛跟在后面跑着,“姐姐等等我嘛。” 留溯是开国以来春日的祈愿仪式,一般是年轻人在湖边折柳编织成花环,在叶子上写自己的心愿送入湖中,这一代是龙脉,沉入湖底给神仙看到能去邪留运。 这仪式是专门给年轻人的,皇帝另外带人去隔壁天云观祈福。 不一会儿,整个松双湖边就围上了许多官眷子女。 随从夏江帮三个姑娘摘了三根长柳条编花环。 苏媛还跑去摘了许多小花插在上面点缀,苏婼则在一旁想着自己的愿望。 苏幼虞看着手里的笔墨,心想这下水不全花了。 苏云祈正巧也凑过来,看着她们冷嗤一声,“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些东西。” 苏婼翻了个白眼,“可管用了,听说去年李家那个草包写了之后中了探花。” 苏云祈“切”了一声,很不屑的掉头就走。 “也就骗骗你。” 苏婼不甘示弱:“爱信 不信!” 夏江得空去马车上给几位姑娘拿茶水,路过一个山石,忽然看见自家那个满口不相信的苏云祈趴在石头上,拿着一根大柳条认认真真的一边写一边嘀咕,“保佑小爷我明年中武状元。” 夏江表情非常精彩。 他默默后撤几步,装作没看见悄悄走开。 另一边苏幼虞拿着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这会儿已经不想回现代了,那里她没有家,一睁眼就是赶通告。 这里是凶险了点,可她却好像什么都有了。 旁边苏婼早就写完了,满意的打量着柳叶上的小字,“愿未来夫婿鹤鸣九天,贵不可言一路高升!” “三妹妹你快些,我要放进去了。”苏婼急不可耐的催着苏幼虞。 “好,这就好了。”苏幼虞回神绞尽脑汁的写着。 愿家国康泰,愿吾兄…… 苏幼虞咬了咬笔尾,搜刮了下自己贫乏的词汇量。 愿吾兄光明洞彻、戒杀戒欲。 这是她最真诚的愿望了。 暴君不黑化弄死她比什么都强。 苏婼和她一起把柳条花环送到了湖面上,还虔诚的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默念着自己的愿望。筆趣庫 那湖面上漂着的花环越来多,还有已经沉下去的。 苏婼和苏幼虞两个花环一起漂了出去,两只柳条花环交缠了一下,才再次分开。苏幼虞见自己那个漂远,便也没有再注意过。 她们完全不知道,她们的柳条很快就分别落入了两个人手中。 沈鹤宸身边的小厮打捞上来一个沾 了水的柳条环,跑到了丛林中沈鹤宸的身边,“少爷。” “是她的?” “自然是。”小厮眼睛转了一圈,他可一直盯着。 应该不会看错吧…… 沈鹤宸伸手将柳条花环拿了过来,“那小丫头许了什么愿望?” 小厮笑眯眯的奉承,“少爷看了便知道。” 沈鹤宸舒展开柳条,看着上面的字迹,个别字沾了水糊掉,但还是能知晓大概,“愿未来夫婿鹤鸣九天,贵不可言一路高升。” 这句话暗示意味太重,鹤字一看便知道说的是他。 沈鹤宸可还没忘了苏幼虞特地绣的鹤纹荷包。 沈鹤宸眉梢微扬,低笑着,“哈哈哈那便借她吉言。” 小厮见主子开心他也高兴,“那这个放回湖里去吗?” “放回去做什么,拿回家收起来,等她进了门给她看。”沈鹤宸摆了摆手,心下已经断定了苏幼虞处处念着他,一定非他不可。 再者上面都写了“未来夫婿”,又带了鹤字,不是他还能是谁,苏幼虞身边可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 几乎是同时,秦封站在湖边,手里握着一根已经舒展开的柳条,眸色渐冷。 旁边武澄偷偷地看了一眼,“……(糊掉)吾兄……(糊掉)戒杀戒欲。” 乍一看过去,就是完全在向上天控诉秦封,让他戒杀戒欲。 秦封声音低磁沙哑,里满是风寒病气和隐隐的冷意,“她这意思是在指我嗜杀重欲?我嗜杀重欲?” 武澄一边疯狂点头,一边:“没,不是。” 第062章卖进青楼 秦封冷嗤一声,抬手重新把柳叶花环扔进了水里,径直离开了湖边。 花环在水上打了个旋摇摇晃晃的掉进了湖水之中,慢慢沉入湖底。 湖边四处都是王权公子贵女行留溯礼,保佑春后一年四季无恙,一眼望过去也都是盎然春色之下的年轻面孔。 苏幼虞望着平静的湖面,转头去看苏婼,“二姐……” 她话刚出口,眼前光影忽然晃了一下,湖光春色霎时之间被滔天的战火替代,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眼前苏婼的笑脸忽然扭曲成了另一个样子。 苏幼虞猛然僵在原地,看着苏婼脸上全然没了花枝招展的明媚,形容枯槁,脸上被烙上奴印,“噗通”一声投湖自尽!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甩开眼前的光景,四周就又变回那副明朗热烈的春景。 苏婼的笑声从她身边响起。 “三妹妹你看,今天已经有好些公子偷偷丢给我桃子了。” “你说选秀我便这么打扮可好?” 苏幼虞像是憋了一大口气,回过神来的瞬间捂着胸口喘息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苏婼瞧着苏幼虞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了?” 苏幼虞摇头,看向苏婼僵硬的回,“没事,二姐你这样是好看的。” 苏婼没那么细的心思,听苏幼虞夸她更是完全没在意苏幼虞的异样,整个人乐开了花。 “陛下选秀也为他儿子相看,若是我能得了恩赐,赐给哪个皇子做侧妃。三妹妹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 苏幼虞惊魂未定的望着苏婼,凝眉冒出一句,“皇家不行。” 正高兴着的苏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幼虞,“为什么?” 苏幼虞对上苏婼视线。 那些惨烈的结局莫名其妙的从她脑海中闪过,像是时不时来警告她一下。 苏婼选秀的确是被指给了皇子做侧妃,但指给的是晋王,晋王和沈鹤宸一党。 苏幼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虽然这个姐姐是攀权富贵,但心肠不坏,给落难的苏幼虞接济了不少东西。 苏婼在晋王府并不受宠,反而被欺压的厉害。头胎掉了就没了生育能 力。小月子没养好还落下了一身的病。 恰逢苏家倒台,晋王兵权收拢,竟然把没了利用价值的苏婼卖进了青楼,烙上奴印。 苏幼虞隐约记得有个贵人把她买了下来,才免于折磨。 但苏婼还是投湖自尽。 甚至都没有活到秦封登基。 “如果我说我会算卦你信不信?”苏幼虞眨了眨眼睛,“我算到这次选秀凶险十足,不然我们都不要去了。” 苏婼瞧着她,很明显不信,“三妹妹这我可要好好说了,这后宅内院哪里有轻松的地方,有了权势腰杆才直,三妹妹你是锦衣玉食被浇灌着长大的,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重要性。” 苏婼起身,不想再听她的阻拦。 苏幼虞伸手拉住苏婼的衣角,“可是……” 苏婼心心念念的计划被苏幼虞接二连三的泼冷水,一下子脸色冷了下来,甩开苏幼虞的手,“你倒是父亲疼爱姑母庇佑,谁都会给你说好亲事,总是这样畏畏缩缩的也有人护你。可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你那么好命啊,我靠谁?” 第063章孤又没怪你 “我都十九了,今年过了生日就二十了,谁家姑娘二十还没许人家,我要是不争不抢就什么都没……” 苏婼望见苏幼虞那双微微受惊的眸子,话语在嗓子里噎了一下,转头离开没继续说下去,“罢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不与你说了。”筆趣庫 苏幼虞是被苏婼突然发火吓了一跳,但想来也是在意料之中。 也是,这里的人思想围墙都建起来了。 怎么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 一旁苏媛听着苏婼突然生气,紧张的从小石头上起身,跑到苏幼虞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三姐姐不难过,二姐姐脾气上来就是这样的,她不是真的怪你。” 苏幼虞摇了摇头,“不难过。” “我去哄姐姐来,她好了就会来给你道歉的。”苏媛提着裙子,啪嗒啪嗒的跑开。 苏幼虞坐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也怪她着急了。 所以要想改变什么,她不能靠说的。 得靠做。 苏幼虞独自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湖边的人群逐渐散开,朝着林苑另一边走过去。 后面秋莲过来,提醒道,“姑娘,那边朝拜祭礼要开始了,我们该过去了。” 苏幼虞回过神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起身,朝着人 群流动的方向一并走过去。 朝拜祭礼是整个上巳节最为重要恢弘的仪式,皇帝皇后领着文武朝臣从天云观中出来,到外面空旷盛大的场地进行朝拜,祈祷一年风调雨顺。 场地排布位置是由下人提前熟悉带主子过去。 秋莲有意把苏幼虞领到了一处稍偏一点的地方。 苏幼虞到场愈发觉得不太对劲,发觉这一片在人群的边缘,但是却意外的距离朝拜的陛下和皇后位置有些近,苏幼虞拉住了一旁的秋莲,“等下,父亲呢?” 祭礼她应该随苏家人站在一起才对。 “啊?”秋莲装作不知的眨了眨眼睛,“方才我看老爷和夫人是往这边走了,怎么……” 苏幼虞皱眉,回身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朝臣和官眷让她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苏家在哪里。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 霍北瑜“意外”的声音从苏幼虞身后响起来。 苏幼虞看过去猛然惊觉,难怪这里会离陛下和皇后近。 这一片是各个皇子公主的位置! 就在霍北瑜的身后,还跟了恒王晋王楚王,还有几位公主,除了太子霍北瑜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她。筆趣庫 苏幼虞大惊,连忙行礼,“臣女一时迷路,冲撞了各位殿下,臣、臣女 这就回去。” 苏幼虞话落立马就要走,忽然被霍北瑜伸手拦住了去路,戏谑道,“苏姑娘急什么?孤又没怪你冲撞。” “这祭礼就要开始了,暂时在这里呆着吧。苏姑娘害怕的话可以站在孤身后。” 果然霍北瑜话音刚落,祭礼台上的钟鼓就响了起来。 苏幼虞此时确实不宜擅自挪动乱了秩序,只能暂且硬着头皮站在了一旁。 秋莲和一众皇子公主的婢女站在一起得意了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统管下人的气派模样。 苏幼虞站着,忽然听到了在她边不远处的八公主伸长脖子看了看苏幼虞,呢喃了一句,“奇怪了。” 楚王听见动静,提醒着,“别说话。” 八公主扁了扁嘴,凑近了些解释,“我就是觉得苏家姑娘头上戴的那个蝴蝶发簪,像是前阵子皇后给未来太子妃挑的那个。” 太子妃? 楚王凝眉,“别乱说,你应该是看错了。” 苏幼虞身形猛地一顿,秀眉拧紧,彻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个簪子不是秋莲从母亲送的里面挑的??? 只八公主一句话,周围几个皇子和公主的视线再一次看了过来,独独站在前面的霍北瑜露出几分得意的姿态扬起了头。 第064章有毒! 苏幼虞凝眉,将晨起秋莲争抢着要陪她来踏春,到梳妆再到把她引过来,明显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她前阵子光顾着帮姑母盯身边人,竟然忽视了自己身边的人。 秋莲什么时候跟太子皇后那边牵连上了? 原来的故事里没有这层。 秋莲早在她被迫嫁给沈鹤宸的时候就易主去伺候苏婼了,根本没有机会背叛她。筆趣庫 就在苏幼虞快速思索着对策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和惊呼! 犹如一把利刃割裂了整个朝拜祭礼的安静!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四下树林之中原本遮掩着的新绿树丛里迅速的蹿出了大量的黑影,朝着祭礼台上的皇帝皇后冲了过去。 禁军头领立马大喊了一声,“有刺客!护驾!” 刺客长刀滑过一道冷光,直指皇帝心口,面露凶狠杀意,“狗皇帝!拿命来!” 咫尺之间一柄长剑剑鞘猛然拦住了长刀刀刃! “刺啦”一声滑过,挑开长刀,拦在了皇帝面前。 秦封被动作掀起的黑色长袍还没落下,他突然又抬手,只一掌那刺客就 吐出一口鲜血,从祭礼台上滚了下去。 四周一片惊呼尖叫! 而此时整个朝拜会场都已经乱做了一团。 来的刺客不在少数和禁军侍卫交缠扭打在一起,冲散了下面的文武百官。 苏幼虞站在原地,电光火石间方才湖边眼前浮现的血腥画面在眼前闪过。 秋莲早就尖叫着跑开,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幼虞怎么样了。 武澄带人保护一众皇子公主,发现苏幼虞站在原地看秦封,二话不说握住了她的手臂,“姑娘快走!” 苏幼虞被武澄拽进了一旁的树丛之中,周围几个禁军冲上来围护着太子,引着他们往远离刺客的密林中跑。 秦封打开几个刺客,掩护皇帝皇后下了祭礼台,朝着最近禁军护卫处躲。 那便是苏幼虞这边的方向。 他们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个侍卫大喊着,“不要来这边,有蛇!” 苏幼虞赫然发现就在他们逃跑的方向莫名蔓延爬出了大量的蛇群,一片青色混在草木间。 武澄砍下来一条,凝眉大喊,“这是竹叶青花蛇,有毒!” 霍北瑜 吓得失态叫喊出声,捂住耳朵在原地跳着躲蛇群。 苏幼虞回头见秦封一边抵挡着冲过来的刺客,一边护送皇帝皇后。 而在秦封身后的树枝上,爬上了两条青花蛇,正伺机而动,朝着秦封吐信子。 苏幼虞顿了一下,突然掉头朝着秦封跑了过去。 秦封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长剑一挥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猛地又收了手,一向冰冷的面容之上出现了罕见的错愕。 苏幼虞闭着眼睛扑了过去,那树上的青蛇正巧朝秦封发动进攻,却一下子咬在了苏幼虞的雪肩上! 苏幼虞低哼了一声,被秦封的长臂接住。 秦封有片刻的怔愣,长剑径直斩断了那条蛇,后面的禁军立马也拼命的斩这群朝着他们攻击的蛇。 这时候皇帝注意到身后树梢上的蛇群更是惊魂未定,皇后早就已经吓晕了过去。 四周乱成一团,禁军骑马过来,拉上了皇帝皇后和太子就往丛林深处逃开。 苏幼虞挂在秦封的臂弯处,秦封手起刀落,又斩掉了几条小蛇,臂弯处的颤动让他一瞬间乱了心思。 第065章抱紧 武澄送皇帝皇后一众人离开几步,回身看到秦封,急忙调转了回来。 武澄跑到秦封身边,拉过一匹马,“大人你带苏姑娘先走。” 秦封垂眸看了一眼挂在他手臂上的人,小姑娘衣衫单薄,肩上被咬的地方已经隐隐渗出了些乌黑的血迹。 秦封跟武澄交代了两句,把人抱了上去, 苏幼虞被秦封抱上马还维持着面朝着他的姿势,手指攥着他的领口衣衫来维持着身体平衡。 秦封拉住缰绳踩上马镫,长腿膝盖不可避免的顶过她双腿腿弯处。 苏幼虞身形一僵,他的动作来的太快,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双腿便直接搭在了他的双腿之上,虚虚的挂在旁边,但凡微微用力收腿就会不小心夹住他的腰。 苏幼虞脸颊通红,犹豫着松了松手,男人沙哑而冷厉的声音响起,“抱紧。” 若不是现在情况危急,人人难以自保,无暇顾及其他。 如此亲密的举动是极为不妥当的。 苏幼虞觉得性命之忧前纠结这些未免太矫情。 秦封骤然扬鞭,驾马冲进了密林之中。 苏幼虞身形猛地晃了一下,强烈的动荡感让她慌不择路的伸手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密林狂风呼啸而过,兵器相交的厮杀声远离。 四周只剩下马蹄踩踏草木的沙沙声响。 苏幼虞也顾不上其他的,肩上被咬的地方起先只是刺痛,然后火辣辣的疼痛逐渐蔓延开。 那毕竟是毒蛇。 苏幼虞突然开始后悔自己脑袋一热冲上去救他了。 怎么死的比剧本还要快。 苏幼虞越想越委屈,攥紧他领口的衣服,声音也颤的不成样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封没吭声,周身气压很低。 苏幼虞看着秦封跑的方向也并不是皇帝皇后躲避的方向,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苏幼虞鼻尖发酸,心下一瞬间思绪万千,“要是我死了,你记得告诉我父亲一定要清查家里的账目,我父亲他虽然曾经待你有诸多不周,但他性情忠良并没有错事。你往后行事千万不要莽撞,小心晋王和他身边的人 筆趣庫 ……” “闭嘴!”秦封皱紧眉头,哑声打断了苏幼虞的话,“太多了记不住。” 苏幼虞愈发委屈,扁嘴泪花在眼眶打转,“可是我害怕!” 特喵的,谁不怕死啊。 秦封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阴沉幽暗的眸子看着她。 四周沉寂了一瞬。 忽然秦封单手径直扯开了她腰间系带。 轻薄外衫被拉下半挂在雪肩上,莹润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两个难看的小圆孔,苏幼虞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略略惊惧,“你……” 还未等她话出口,秦封突然用力掐住了她的手臂,低头含住了她伤口处。 苏幼虞秀眉轻蹙,肩上温润濡湿隐隐还有些麻痒。 她恍惚中甚至真的能感觉到血液顺着伤口被用力的吸走。 他的力道蛮横而强硬,对待所有皆是如此。 苏幼虞甚至觉得肩上那块肌肤像是要姓秦一样,被他啃噬入腹。 秦封松开,吐出一口毒血,再次低头附了上去,疯狂的刺激着苏幼虞脆弱的神经。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第066章自己穿好 秦封眸色阴沉,鼻息间都是那股诱人的甜香,动作性质隐约变了些味道,眼睁睁的看着那块雪白的软肉被弄得红艳鲜嫩,像是一朵要绽开的花。 他眼底微红,鬼使神差重重的咬了一口。 苏幼虞咬着唇承受着他给自己清毒,这一回着实没能忍住,轻哼了一声,“疼……” 秦封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神,他抬头带上了她的衣服,“自己穿好。” 他话语间格外的冷漠,仿佛刚刚一遍遍吮毒都清心寡欲一样。 苏幼虞指尖发颤,拉上衣服系好绳带,肩上的软肉都被他弄得麻木。 好在这是林苑深处,并无其他人,苏幼虞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毒血发作,让她一时间脸颊涨红而滚烫。 秦封再次催马,直到一间草房前,一白衣女子焦急的立在门前,见到秦封眼前微微一亮。 她接到信号就赶了过来,担心着是不是秦封受了伤。 等素白又看到秦封怀里抱着的人时,眉眼顷刻暗了下来。 此时苏幼虞已经 开始有些许低烧。 素白上前,“宗主,你有没有受伤?” 秦封把人抱进了屋子里,“她中了蛇毒。” 素白看着被秦封放到草房床榻上的苏幼虞,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庆幸秦封没受伤,还是多了些其他心绪。 素白没表现出来什么,简单看了下苏幼虞肩上的伤,想要让她脱衣检查,便回身道,“宗主还请回避。” 刚刚旁若无人坐下的秦封挑了下眉,古怪的看了一眼苏幼虞。 接着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恩。”筆趣庫 秦封那一眼看得苏幼虞很是不自在。 素白等人走了,才解开苏幼虞的衣衫,查看她肩上的伤口。 检查之时,素白皱了下眉,问她,“这伤口周围怎么这么红?” 苏幼虞神情游移了下,略显虚弱的扯了个谎,“可能是刚刚趁乱被打到了。” 素白自小行医,细细观察着并没有戳破什么,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击打伤痕,反而有些充血肿胀,连毒血都少了大半,倒像是…… 素白心思越想越 沉,平白心里填了几分酸涩寒凉。 苏幼虞脑袋渐渐开始犯浑,隐约感觉到身后的医女安静了下来,也没再说过话,仔细的帮她清理着伤口上了药。 她额头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慢慢开始觉得难受,却又困得睁不开眼睛。 素白出去的时候,秦封沉着脸坐在院子里,正在往信鸽的足踝上塞密函。 男人手指纤长有力,手背上青筋浮动,在日光下格外的漂亮好看。 素白敛起神色,“宗主,她中毒不深不会伤及性命,还请宗主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秦封凝眉,他很不喜欢听这样含糊的话。 “毒性比较凶,苏姑娘可能……有些其他病症还需观察。”素白悄悄了一眼秦封的脸色。 秦封手指一顿,佯装浑然不在意,应了一声,“恩。” 然而此时,秦封手里的鸽子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即将被掐死的力道。 它猛地怕打着翅膀,想要挣脱。 鸽子: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高兴了掐我。 第067章本王看着像侍卫? 素白自从认识秦封以来就没有见他在乎过什么。 但是素白看着秦封的反应与寻常无异,心中纳罕,大人既然这么不在乎苏姑娘,那为什么要帮她吮毒? 难道是因为苏幼虞是恩人的女儿,情急之下的决断吗? 素白想不明白,也不敢过多的揣测秦封的想法。 秦封没有再说什么,只松了下手,手中的白鸽拍打着翅膀,逃命一样的飞了出去。 林苑另一边,刺客已经被制伏大半,文武朝臣和官眷先后被疏散到了行宫之处躲避,皇城中加派过来的禁军已经接应把守在了外面。 皇帝皇后一众人先他们一步被护送到行宫。 原本祭祀规模宏大,人数颇多,这会儿全部都挤在行宫避险实在是有些拥挤。 受了伤的朝臣和官眷被送进殿内医治,殿外都站着满满的人,外面一层一层的禁军把守。 苏昆林为护家人,手臂挨了一刀。苏媛紧紧攥着一旁母亲江氏的手臂袖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陈氏和江氏皆是满面忧虑,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一有宫人进来送东西就上前问苏幼虞和苏婼的下落。 过了约么半个时辰,突然禁军又送了一批人进了行宫。 江氏远远的看见了 苏婼,急忙上前喊着,“婼儿!” 苏婼早已没了早前出门时的体面风光,珠钗散乱,衣裙被勾破,闻声立马红着眼眶跑过去,抱着江氏哭,“母亲,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苏婼还没开口,苏云祈就焦急的上前问,“可见着我姐姐了?” “啊?”苏婼愣了下,很意外,“三妹妹也被冲散了?” 陈氏见状便知道苏婼定是没有见到苏幼虞,“可不是吗,现在都还没见着人。” “可我刚刚瞧见了三妹妹身边的秋莲。”苏婼回过头,恰好看着秋莲被疏散进来,秋莲触及苏家一众人的视线,心尖微微一颤。 苏云祈看见秋莲,立马皱起了眉,快步跑了过去,“我姐姐呢!” 秋莲红着眼眶,“姑娘跑散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方才朝拜我就没见着姐姐,你们去哪了?”苏云祈急急的问。 “姑,姑娘她走错路了,我们不小心闯进了皇子公主那边去。”秋莲心虚的没敢抬头。 陈氏沉下脸,“你作为贴身婢女是怎么照顾姑娘的?姑娘走错路了也不知道提醒吗?” “主母恕罪。”秋莲连忙跪下,“奴婢第一次来林苑,也不熟悉……” 苏云祈眉头拧 紧,转而看向苏婼,“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多亏了一个小侍卫搭救,叫我躲起来。”苏婼也没有想到苏幼虞会出事,想起先前和她的争执,心中不免担忧。 这丫头怎么还吵一架就出事了,这人也太不禁闹了。 早知道她那个性子跟她争什么。 而此时,不远处刚刚进了院门的楚王听见苏婼那一声“多亏了一个小侍卫搭救”皱了下眉。 他刚刚为躲避刺客和侍卫换了衣服,但还真没想到没被人认出来他是楚王。 楚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青蓝色侍卫劲装,“我看着像个侍卫?!” 不论如何他当年功勋卓卓回京,也是巡游了一整天,京城贵女朝他抛的花果堆满了游车。 旁边随从一阵不安,“王爷您别生气,那苏……” “本王那么小气吗?”楚王皱眉不悦的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偏头问道,“本王看着像侍卫?” 随从立马摇头,“不像!王爷别在意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在意了?!” 楚王点头走进偏殿,回来避险的八公主立马迎了上去,“皇兄,你……” “来得正好,来看看皇兄像个侍卫吗?” 八公主:“?” 随从:“……” 第068章三姑娘中了蛇毒 苏家人在行宫等了半日,一些并无大碍的官眷被禁军安排分批送了回去。 苏幼虞一直杳无音讯,苏家人便留在了最后被送到了最近的别苑歇着,直到傍晚时分,有宫女跑进来通传,“三姑娘找到了。” 屋子里众人闻言都站了起来,绑着手臂的苏昆林立马上前,苏云祈先跟宫女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隔壁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御医和宫女进进出出,苏云祈停在了房间门口,拦着一个御医细问。 御医皱着眉,脸色凝重,看得苏家一众人都有些紧张,“三姑娘中了蛇毒,可能会有其他病症。” “什么病症?”陈氏连忙问着。 御医欲言又止,不敢妄下断论,“还是等三姑娘醒了再观察下。你们也别都进去了,三姑娘需要静养。” “有劳大人。”苏家人连忙谢着,先让陈氏进去照看着。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皇帝撑着额头,眉头紧皱。 周围守着一众皇子重臣。 皇帝刚刚遇刺幸免于难,几个皇子谁也不可能在这 个时候离开。 禁军头领进门,皇帝立马起身询问,“抓到刺客了吗?” 禁军头领心口微颤,单膝跪地,“启禀陛下,抓到了一部分,可都是死士,已……已经自尽了。” 皇帝脸色很是难看,长袖重重一扫掀翻了桌子! “废物!朕养你们何用!”皇帝大怒,“你们是怎么巡视的!今日刺客剑都指着朕了,才知道有刺客闯进来!” 殿中所有人都被皇帝突然的震怒吓了一跳,纷纷跪地。 “陛下息怒!” 正巧秦封踏入殿中,他冷眼看着屋子里乌泱泱跪下的人,随后旁若无人的进去。 耳边禁军头领急急地解释,“臣等已经开始搜查这些死士的身份了!” 他话落,秦封已经站在了殿前。 皇帝看见秦封,愠怒之色稍减。 秦封嗓音很淡的禀告,“林苑周围已经排查干净了,现在全部安全陛下放心。” 皇帝点头,随后咬牙指着一旁跪着的禁军头领,“不中用的东西,倒不如让秦爱卿一并管了你们!” 禁军头 领一惊,低着头没敢说话。 “今日当差的回宫统统领四十大板!”皇帝气的满脸通红,“滚出去!” “是。”禁军头领立马退下去,路过秦封身侧略略警惕的瞥了他一眼。 相比于秦封管教他们,他们更乐意领四十大板。 晋王上前关切着,“父皇息怒,当心龙体。” “今日之事太凶险了,还是多亏了秦大人。”楚王一见有了机会,立马开始推销秦封。 皇帝不置可否,声音缓了下来,“朕赏罚分明,爱卿今日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几道视线立马扫了过来。 又要赏他? 秦封拱手行礼,“陛下厚爱,微臣没有其他想要的,唯有苏家三姑娘……” 太子听着秦封的话,立马转过头凝眉看过去。 沈鹤宸忽而攥紧了拳头。 秦封眉梢微扬接到,“苏家三姑娘今日因为护驾心切而受伤,今日事发仓促陛下没留意,多亏了她玲珑心思替陛下和娘娘挡了毒蛇,陛下和娘娘才能全身而退。现如今人中毒昏迷不醒。” 第069章苏幼虞他要定了! 一旁太子皱紧的眉头,沈鹤宸的拳头都慢慢松了下来。 秦封淡淡道,“这么大的功劳微臣不敢冒领,还请陛下决断。” “中毒了?”老皇帝很是意外,他坐在大殿上凝神思索了片刻,“朕今日好像确实是见她扑上来。” 但是确实场面混乱,他没仔细注意。 “人现在何处?御医去没去看?”老皇帝立马追问道。 苏家三姑娘那可是容贵妃最心爱的宝贝。 “人已经带回来了,御医查看说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老皇帝连连点头,“多亏了你提醒朕,朕等皇后醒来好好商议。” 霍北瑜一听要赏苏幼虞,立马按奈不住,“父皇,实不相瞒,儿臣也一直很欣赏苏家姑娘,竟没想到她平时性子温软今日竟然有勇气救驾。果然儿臣没有看错人。” 皇帝听着霍北瑜这话里暗示意味明显,意外的笑了,“哦?朕之前不记得你们有交情。” “怎么没有,”霍北瑜唇角勾起,“今日苏姑娘带的发饰就是儿臣送的,竟没想到她这样喜欢。” 霍北瑜说话直白,很少遮掩 。 此话一出殿中的人脸色都有些异样。 沈鹤宸又坐不住了,“殿下说话可要小心,这女子清誉重要,怎么说的好像你们已经私交甚欢了一样。” “你不信是不是,不信就去问问她的贴身婢女。”霍北瑜一脸势在必得。 让人觉得他们私交甚欢就是他的目的。 都这样了,父皇肯定会答应把苏幼虞送给他玩。 沉默良久的秦封晦暗黑眸子轻动了下,牢牢的盯着霍北瑜,笑得很是“和气”,“今日我倒是见了苏姑娘,那海棠花簪确实好看,没想到是殿下送的。” “海棠花?”霍北瑜一下子就掉进了秦封的圈套,“她今日戴的是个蝴蝶发簪啊?” “啊?”秦封面露疑惑,接着笑道,“殿下莫不是记错了。” “怎么会,我今天还看见了!” “那应该是殿下认错人了,我说呢,苏家那丫头胆子小怎么敢收殿下这么贵重的礼物。”秦封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不可能……”霍北瑜瞪圆了眼睛。 没想到秦封三两句话就给他带进沟里。 秦封继续补道,“殿下中意的女 子众多,一时分辨不过来也是有的,殿下改日送人礼物的时候得分清楚是谁才好。” 霍北瑜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怒声道,“你放肆,今日可是许多人看见了!” 秦封眉眼忽的凉了下来。 字句出口像是催命符,“谁看见了?” 霍北瑜莫名哽住。 他转头拉过最听话乖巧的七弟楚王,“你说,你是不是看见了!” 楚王一本正经,“皇兄,臣弟也记得是个海棠花簪,应该是你送错人了,今日倒是张家有个戴蝴蝶……” 霍北瑜:“闭嘴!” 楚王:“哦好。” 霍北瑜转头沉着脸拉过恒王,“你说。” “好了好了。”刚刚经历过刺杀的老皇帝听不得这些吵闹,连声制止霍北瑜,“你也是,后院都那么多人了还没个正经,沈家那嫡女马上入府你可得收敛点,别到处沾花惹草。” 霍北瑜一听父皇这也以为他是见色起意送错了人,脸色很难看。 老皇帝摆摆手,起身,“有事明日再说。” 霍北瑜咬牙,狠狠的瞪了一眼秦封,“等着。” 苏幼虞他要定了! 第070章毒哑嗓子 一旁晋王慢悠悠的观察着这副情形,眼底带过意外。 他偏头靠近沈鹤宸,“秦封和苏家那小丫头什么关系?” “听说是表亲。”沈鹤宸心不在焉的回道。 沈鹤宸满脑子都是那个草包太子看上了苏幼虞该怎么办。 晋王意味深长的玩味着,“表亲啊。” “听说秦封和苏家关系不好。”沈鹤宸不忘给苏幼虞和秦封撇清关系。 晋王笑了,手里的折扇合拢点了点沈鹤宸的胸口,“那可未必。” 他可从来没见过秦封为了谁说这么多话。 “你留心点,没准这丫头能带来的价值不止苏家兵权。”晋王提醒着沈鹤宸,转头离开了大殿。 沈鹤宸回神,略略思索了下晋王的话。 秦封那脾气性格,多半看不上苏幼虞,也只是因为他们亲戚关系照拂一下。 而且苏幼虞对他继而连三的示好,他分明已经拿捏住了这丫头。 是得让苏幼虞尽快进门,先把苏家兵权握在掌心。 * 苏幼虞低烧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半梦半醒之中还是听到外面太监尖细的禀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睛,偏头隔着薄纱看到隐约是陈氏慌张起身去迎,随后门外进来了一身华服的妇人。 那妇人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 只有身边秋莲焦急的大喊,“姑娘醒了。” 皇后端坐在外。 外面又是一群宫女御医来来往往,陈氏走到床边,焦急的掀开床幔,“虞儿。” 苏幼虞望着陈氏缓了缓,“母……” 苏幼虞气若游丝的声音出口就愈发的沙哑,太久没开口让她说话很是困难。 陈氏红着眼眶,连忙握住苏幼虞的手,“乖孩子,哪里不舒服告诉母亲。” 皇后闻讯上前,面露担忧。 苏幼虞张了张嘴,作势要起身行礼。 “没事不必行礼,”皇后一脸担忧的上前坐在旁边,“本宫就是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苏幼虞脑袋还发晕,倚靠在床边没说话,陈氏递了一杯水给她润嗓子。 皇后叹了一 口气,“本宫方才看见刺客都吓晕过去了,却没想到你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姑娘竟然能护在本宫和陛下身前。” 苏幼虞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咳了出来! 吓得徐医女立马上前又检查了一番。 苏幼虞一脸匪夷所思。 她什么时候护他们了? 她不是去救暴君呢么? “苏姑娘慢些,本宫醒来听秦大人说的时候意外极了。”皇后难得纡尊降贵帮苏幼虞顺着气。 “不过本宫还奇怪,你怎么突然到了皇家席位去了?” 苏幼虞欲言又止,太子给她设下的圈套,皇后不知道吗?筆趣庫 “这可能也是你与皇家有缘分。” 苏幼虞:“……” “那日皇家贵女中,如此忧心皇帝和本宫的也就你了。” 苏幼虞:“…………” 她真是一句话也不想接。 旁边孙嬷嬷担心不已,“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该不会那并发症是毒哑嗓子吧!” 此话一出屋子里所有人愣了下。 对啊,这三姑娘醒过来可真是一句话都没说。 第071章册封县主 并不是特别想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救驾的苏幼虞突然觉得,是个好主意。 “虞儿听话,先歇着嗓子。”陈氏立马开始哽咽。 徐医女解释着,“姑娘被毒蛇咬伤肩膀,毒液顺着血液走是比较容易伤到嗓子的。” 屋子里人一片唏嘘不已。 陈氏哽咽着说担心,“虞儿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也好受些。” 众人惋惜,苏家三姑娘伤了嗓子,那软糯绵绵的声音没了,实在是一件伤心事。 这小姑娘真坚强,不哭不闹的。 苏幼虞握住了陈氏的手,还很真诚的递了一个宽慰的眼神。 “怎么毒性这般凶险,”皇后也没想到,果然不继续说了,“即是如此本宫先回去了,苏夫人且放心,这委屈定然不会让苏家白受。” 皇后说完就离开了院子。 她没走远,在外面停了片刻,一个婢女趁着没人的凑上来。 “皇后娘娘,奴婢没找到那个簪子,许是姑娘昨日遇险丢在了外面。”秋莲紧张的低着头。 皇后看她一眼,“丢了无妨,你再混进去一个便是。” “等你们姑娘入宫谢恩,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 话落 皇后伸手,命身边的嬷嬷又给了秋莲一个盒子。 秋莲抱着皇后送来的东西回房间的时候,苏幼虞刚刚起床吃东西。 秋莲立马堆上了笑脸,“姑娘,皇后娘娘送来了些药……” 苏幼虞没看她,突然哑声开口,“跪下。” 秋莲一愣。 她印象中姑娘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也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 秋莲犹豫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心虚的跪在苏幼虞身前,“姑娘,姑娘我……” “闭嘴。”苏幼虞美眸轻瞥了她一眼,嗓音沙哑清淡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贵,“跪着。” 屋子里人来人往瞧见苏幼虞贴身婢女罚跪在地上,都服侍得谨慎了些。 苏幼虞吃完东西,忽然外面传来李公公扬高的声音。 “兵部尚书嫡长女苏幼虞接旨!” 苏幼虞闻声起身,秋莲犹豫了下,转头看向门外。 院子里苏家人乌泱泱跪了一片。 “兵部尚书嫡长女苏幼虞,名门佳媛,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护驾有功特此封为璟瑶县主!” 苏幼虞微怔,抬头望了过去。 不止苏幼虞,苏家上下都愣在原地,全部看向苏幼虞。 不论如何是 他们没想到家里最为胆小柔弱的女孩子,竟然因为救驾封了县主?! 李公公收起圣旨,看着眼前小姑娘怔愣的样子,一时感叹。 这姑娘果然是真心佑护圣体,受了封赏都这么意外,一看便与那些故意邀功的妖艳贱货不同。 多亏秦大人把人救了回来和陛下提起此事,不然这苏家姑娘岂不是要白白中毒,这样柔软良善的性子,是断然不会主动要赏的。 李公公语气温和了些,“陛下娘娘遇刺,多亏了璟瑶县主舍身保护,县主因此中了蛇毒,陛下和娘娘也是担心万分。” 李公公赞赏的将圣旨递给苏幼虞,“陛下特许县主不用开口谢恩。” 苏幼虞意外非常的接旨。 她回屋,秋莲还跪在地上,一见苏幼虞进门立马奉承道,“奴婢恭喜姑娘!” “哦不,奴婢恭喜璟瑶县主。” 苏幼虞手里的圣旨轻敲了下掌心,淡淡打量着她,“今后我身边你不必呆着了,出去吧。” “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 秋莲难以置信,姑娘这是得了好处就要一脚踢开自己吗? 这县主之位要是没了她,姑娘根本不可能得到! 第072章还不是会原谅她 秋莲望着苏幼虞沉默了片刻,接着咬牙起身退下。 苏幼虞没继续说什么。 这秋莲搭上的是太子皇后,这里是行宫不好直接处理她。 等回家再说。 院子外还没离开的几户朝官的奴才都过来看热闹,苏幼虞救驾有功被册封县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慕名而来拜访的王权贵族数不胜数,还送了好多药。 秋恬将那些人送来的药分类整理好,满面愁容的轻叹了一口气,被旁边的秋莲听见有些不高兴,“怎么大喜的事情,你整日愁眉苦脸的。” “怎么大喜了,姑娘嗓子哑成那样,要这县主的封号有什么用。”秋恬原本就气秋莲几次跟姑娘出去,又是让姑娘生病又是中毒的。 秋莲翻了个白眼,“县主封号好处可多了去了,这眼下就是选秀了,咱们姑娘岂不是比寻常秀女要高一头,真是短见识。” 秋莲想清楚了,那天肯定是姑娘得知了她混进去发簪而生气。 苏幼虞那个软弱性格她从小就清楚。 也就生气那么一会儿,之后还不是 会原谅她。 她只需好好伺候往后就是享不了的富贵。 秋恬看了她一眼,沉着脸整理好药材,“什么都不比身体好好的重要。” 秋莲拧紧眉头刚要反驳就看见秋恬抱着药材,径直去了小厨房熬药。 秋恬前脚刚刚走,后脚苏幼虞就进了后院。 秋莲连忙笑盈盈的迎上前,“姑娘,我挑了好些衣饰,过几日进宫谢恩的时候戴吧。” 苏幼虞只安静的望着她,看得秋莲莫名一阵心虚。 站在苏幼虞身后的孙嬷嬷手里拿着一根长鞭,面目肃穆,突然一步上前猛地抽在了秋莲的腿弯处! “大胆奴才!” 秋莲一懵,被打的踉跄一步跪倒在地,手里的首饰盒掉在地上,盒子暗扣被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奴,奴婢一直尽心尽力服侍姑娘,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 苏幼虞蹲下身,挑挑拣拣首饰盒子里的东西,素手轻抬,精准的挑中了皇后塞的金线簪花。 看得秋莲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哪里来的?”苏幼虞气息慵懒,低磁的声音让 人耳膜一痒。 “私自勾结外人,还敢问做错了什么?”孙嬷嬷一鞭子重重的抽在了秋莲身上。 长鞭鞭打在身上和地上的脆响在院子里久久的回荡着。 秋莲惊叫了一声,躲闪着叩首,迅速扯谎,“姑娘恕罪,这个发簪原本陛下和娘娘封赏给姑娘的,奴婢只觉得好看便拿来了。” 她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奴婢也没想太多,又不是要害姑娘。” 孙嬷嬷长鞭打在秋莲的身上,“带姑娘祭祀朝拜走错路也是没想太多?” 秋莲心里咯噔一下,眼底满是慌张,“奴,奴婢……” “劳烦嬷嬷家规处置,然后送出去吧,我这里可养不下她。”苏幼虞也不听她解释。 孙嬷嬷是在陈氏身边待久了的老人,“姑娘放心,老奴必定家规处置。” 苏幼虞离开了后院,身后秋莲的惊叫和呼痛声传遍了院子,“姑娘!姑娘我可是陪你从小长大的啊姑娘!” “你的县主之位也有我的功劳!” “姑娘你不能这样对我!” 秋莲咬牙忍痛,眼底慢慢滋生怨恨。 第073章叫声哥哥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院子。 念在她从小服侍的份上才只是把她赶出去而已。 苏幼虞想到那些凄惨的结局。 要是因为这些,让苏家走回受人摆布的剧情,她要这丫头的命! 苏幼虞命人找了许久那只蝴蝶发簪都没有找到,多半是那会儿趁乱丢在了林苑。 丢了也好。 只要不在她这里就好。 苏幼虞册封县主,立马有不熟的官家千金一听苏幼虞封了县主又是救驾有功,都纷纷前来拜访。 秋恬得知了秋莲的事情,对于外人送的礼物就愈发的谨慎起来。 苏幼虞嗓子并没有什么毛病,只不过冷不丁一个县主的帽子扣上来,她又不好解释,只能装着不能多说话的样子。 作为专业影后,合理的变声腔调她自然也是很会。 会客花厅之上,苏幼虞端着茶看着自己花厅里一群莺莺燕燕打扮艳丽的陪她聊天。 让她很是开心。 “先前还想着苏家妹妹性子软,竟没想到都能救驾了。” “县主那不是性子软,人家本来就千金之躯,不爱计较怎么总说县主性子软。” “就是嘛,我可很喜欢县主姐姐。”一个小千金 亲昵的拉了拉苏幼虞。 苏幼虞听着她们睁眼说瞎话,更开心了。 她动作娴熟拉过那小美人的手,“妹妹有多喜欢我?” 略慵懒低哑的磁音像小羽毛一样扫过心尖。 小美人忽的脸红了,“最,最喜欢姐姐。” 苏幼虞指尖摩挲着女孩子细嫩的手指,突然懂了帝王之乐。 她是有些渣男潜质在身上的。 小美人凑上来,“姐姐你是怎么想要去救驾啊?那会儿我都可害怕了。” “别总让县主说话,她嗓子伤着了在养呢。” 苏幼虞撑着下巴递了一个很遗憾的眼神看她,轻捏了下小美人的手。 耍流氓倒是没闲着。 小美人红着脸咬唇,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躲开苏幼虞的眼神。 “要么人家能封赏县主呢,那天我瞧着你跑的最快了,还救驾呢。” 屋子里女儿声笑作一团。 此时秦封站在院子外听到了里面热闹的声音。 夏江一脸为难,“秦大人,我们姑娘还在待客。” “她倒是会玩。”秦封去了偏厅等。 苏幼虞玩了大半天也玩累了,客人刚走,夏江就进来禀报,“姑娘秦大人来了,已经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了 。” “啊?”苏幼虞很意外。 秦封等了一个时辰? 这不像是他能有的耐心。 苏幼虞莫名开始心虚,毕竟先前她替秦封挡了那么一下,就被秦封顺水推舟编排成了救驾。 秦封故意送她这么个人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幼虞去了偏厅,很礼貌的行礼没说话。 秋恬解释,“秦大人别见怪,我们姑娘嗓子还没好。” 秦封打量了一番突然装死不说话的苏幼虞,莫名想到了刚刚那一口一个妹妹调戏小姑娘的声音。 秦封收回目光,只淡淡道,“你父亲要我来帮你治嗓子。” 苏幼虞安静又乖巧的坐在秦封对面。 秦封打开了带来的匣子,递给苏幼虞一个瓷瓶,“先把这一瓶喝了。” 苏幼虞打开闻了闻,里面是清凉的梨花甜香。 舌尖轻舔了下倒很是好喝。 秦封乌沉的目光略过苏幼虞蹭到瓶口的鲜红舌尖,微哑的嗓音幽幽道,“你嗓子伤着也不能总不说话。”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看向秦封。 “听你叫人家‘妹妹’叫的不错,”秦封凌厉的视线仿佛早就把她看穿,“叫‘哥哥’会吗?叫一声试试?” 第074章哥哥不是想听我叫吗? 苏幼虞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它不甜了。 甚至还有些烫手。筆趣庫 苏幼虞和秦封的视线撞了正着,她抿唇眨了眨眼睛,唇齿间还是清淡的梨花香。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其实他们俩这表亲的关系叫哥哥也正常,但是被秦封这样点出来,苏幼虞莫名……羞耻。 秦封轻“啧”了一声,眸子又暗了几分。 沈鹤宸,宸哥哥…… 怎么叫别人就叫的那么顺。 秦封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罢了,真难为你。” “一天一瓶,不出七天你就好了。”秦封起身把东西留给她,转头就走。 苏幼虞听着他的话,起身想要叫住他的时候秦封已经走远了。 苏幼虞莫名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册封县主的人情她连谢谢都没说,秦封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就为了听她叫句哥哥,她还扭扭捏捏的不成样子。 叫哥哥怎么了,他不就是她表哥吗? 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苏幼虞暗自嫌弃了一番自己矫情。 她一整晚都惦记着这件事,最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决定了。 暴君黑化当前,性命攸关还要什么脸。 他爱听就给他叫个够好了。 深夜隔壁院子里,武澄好 心提醒着,“大人,您白日送给三姑娘的那些瓷瓶里都只是梨子汁而已,没有药效。” “我知道。”秦封手里把玩着一只蝴蝶簪子,“这丫头她装的,蛇毒没有伤到嗓子。” “装的?”武澄愣了下。 秦封盯着簪子,指腹轻蹭了下,仿佛能感觉到女孩子瀑布般的青丝缠绕在上面。 可惜是太子的东西。 秦封冷嗤一声,将东西丢进了炭火中。 这边武澄还在努力思考,“可素白说会有其他病症,她的医术一般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说,该不会三姑娘患了其他隐疾查不出来……” 武澄正担心着,忽然听到了院子外面的异动。 秦封也循声看过去。 他们俩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武澄联想到上次秋莲闯进来的情形,暗想糟糕,他又忘记锁院门了。 他正要上前去把人赶出去。 秦封已经先他一步,突然一把抓住了进门的小人儿。 那小姑娘明显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看向秦封,眼神状态让两人一眼就看出来她这会儿不太像是清醒的。 苏幼虞迷茫的望着秦封,轻抿了下唇,突然软声道:“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这娇娇软软的声音活像是一只猫爪挠了下男人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秦封眉心狠狠跳了下。 只此一声,秦封断定了她是在梦游。筆趣庫 整个人都是毫无防备的状态。 秦封沉着脸吩咐已经傻了的武澄,“你去外面守着,我把她送回去。” “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苏幼虞忽然握住秦封手,不肯走,“哥哥不是想听我叫吗?我来叫给你听不好吗?” “哥哥别……唔!” 秦封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先把她带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大半夜的在门口拉扯,要是惹来苏家巡视府兵就说不清了。 临走还黑着脸对武澄补了句,“守着。” 直到院门关上,武澄也没从那声“哥哥”里反应过来。 太要命了! 秦封把人拎到桌边坐下,小丫头反应稍显懵懂幼态,睁着一双杏眸望着他,“哥哥……” 秦封手指一僵,再开口声音微哑,“别叫了。” 苏幼虞粉唇轻轻开合了一下,嘀嘀咕咕,“是你让叫的。”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牢牢盯着眼前迷迷糊糊的人儿,压抑着某种冲动。 他觉得自己离谱,起因只是想逗她。 结果被她叫一声都该死的有了点其他反应。 第075章哥哥……疼 秦封眉头皱紧,指腹轻蹭了下她的下巴,“你是醒着,还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幼虞不舒服的躲了下他的手指,忽而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重了些。 一下子捏着她拉了过去,男人刀削般硬朗的面容就在她眼前。 “看着我!” 苏幼虞愣了几秒,感觉到下巴上的疼痛很不服气的扁了扁嘴,“哥哥……疼。” 秦封蓦的一哽,莫名的燥热在身体里炸开。 这丫头是在找死吗?! 秦封手臂青筋暴起,眼底发红。 这会儿他也清楚,苏幼虞醒着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这个腔调跟他说话。 他从前没记得苏幼虞有梦游的毛病。 难道是那个蛇毒连带病症? 因为中毒导致精神紊乱? “哥……” “再叫一声试试?!”秦封厉声制止,话出口就是极端的沙哑,哑得都让他自己一愣。 小姑娘果然没敢再叫,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秦封撞上她的眼神,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她折磨疯了。 他蓦的打了下苏幼虞颈侧,那双水润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歪靠在他胸口昏睡 了过去。 秦封拦腰把人抱了起来,“我真是欠你的。” 他咬牙切齿的狠掐了下她的腿弯软肉。 第二天,苏幼虞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靠近大腿的地方有点刺痛。 她拉开寝衣裙看了眼,青了。 她盯着那块细微的淤青沉默良久。 应该是睡觉不小心撞到了。 她放心的盖上衣裙,没当回事。 苏幼虞惦记着去找秦封套近乎,昨天她在梦里演练了好几遍,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结果她刚到秦封院门口就看到别苑上了一把锁,听说人一早就走了。 苏幼虞十分遗憾。 秦封直到她进宫谢恩都没回家。 进宫谢恩当日苏幼虞早早的起床梳洗,因为先前的事情,秋恬谨慎万分。苏幼虞穿戴的东西都是选了又选。 日头上移,将马车的光影投落在白玉石砖上,马车上的流苏随着马儿停步的动作打了一个旋,在空气中画着圈。 秋恬掀起帘子,将身着一袭羽蓝色的晚烟霞如意云纹衫的苏幼虞接了下来。 宫门口的侍卫放行之时望着车上下来的女子皆是一愣,见惯了那 小虞美人往日的素雅模样,冷不防的装扮起来添了几分明媚娇艳之色,令人移不开眼睛。 苏幼虞跟着宫门口过来迎她的宫人,到了朝阳殿的时候恰好皇帝和几个皇子朝臣议政。 让她现在外面等候。 没一会儿,朝臣散出来,苏幼虞一打眼就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秦封。 她上前一步,乖巧道,“秦哥哥早。” 秦封脚步猛地一僵。 他转头凝眉看她,发觉小姑娘这会儿眼神清澈通透。 是清醒的? 得到这样的认知,秦封眉头反而越皱越紧,他口干舌燥的应了一声“恩。” 苏幼虞看着他就“恩”了一声离开,有点懵。 恩? 不喜欢? 苏幼虞一脸懵逼的跟着李公公走到大殿外等传召。 跟着秦封的武澄叹了口气,“大人,我新要了些菊花茶一会儿送去。” “做什么?” 武澄很心疼上司,“给您去火,瞧您这嗓子哑得,这得上多大的火才哑成这样。” 秦封黑着脸离开:“……闭嘴。” 武澄追上去,“大人年轻,肝火旺也正常。” 秦封:“……” 第076章不管你喜不喜欢 李公公进了朝阳殿禀报,“陛下,璟瑶县主奉旨前来谢恩。” 一上午被家国琐事扰得眉头紧皱的老皇帝闻言舒展开眉头,点头示意了下,“让她进来吧。” 屋子里留下的几个皇子一听这个璟瑶县主纷纷看了过去。 殿门外,苏幼虞脚步翻起一朵朵羽蓝色步莲花,衣裙上紫菱纱迎着日光泛出丝丝的流彩,映照的她原本就胜雪的肌肤愈发透亮晶莹,明眸黑瞳唇红齿白桃花面。 大约是封赏谢恩所以她今日装扮的很正式。这京中盛名的小虞美人的惊艳之色看得众人皆是一愣。 一旁霍北瑜看着这一幕,激动的在苏幼虞发髻上找着什么,但却半天都没发现母后送的那个簪子。 霍北瑜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那小婢女怎么办事的? 苏幼虞行跪拜礼,“臣女参见陛下,谢陛下恩典。” 皇帝面容温和的抬手示意,“无须多礼。” 苏幼虞起身。 “朕听着璟瑶的声音好多了?” “回陛下,有劳宫中御医帮忙医治,伤得不重已经大好了。” 皇帝叹了口气,“正好你姑母整日急的吃不下东西,一直跟朕念叨,若非有孕一定要回去看你,你一会儿去看看你姑母,给她报个平安。” “好。”苏幼虞抬眼望着上面的男人,那双干净清澈的杏眸映出老皇帝春风和煦般的面容。 她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看上 去这么温和,还有人去刺杀他。 民间似乎没怎么有这位皇帝的坏言论。 等到苏幼虞离开宫殿。 老皇帝沉默了半晌,笑着开口,“选秀这孩子也在名单之上,朕觉得这孩子不错,是得有一桩好姻缘。” 此时殿堂之下都是尚未娶亲的皇子重臣。 皇帝这话中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今天议政结束专门把他们留下多半也是让他们见见这位新晋县主。 选秀最初是为了充实后宫,开枝散叶。 皇帝如今年迈,得为下一代的江山社稷考虑。 毕竟女子姻缘在皇朝之中是很好的稳固朝纲和固权平衡的存在。 太子听皇帝有这个意思,脑海中又回想起方才少女娇嫩姿容,心痒难耐。 霍北瑜焦躁不安,立马上前一步,“既然父皇开口了,儿臣想要请父皇做主,为儿臣选一位正妃。” 皇帝看着他又出来,“你这小子该不会对璟瑶有意?” “父皇,其实璟瑶县主早早便对儿臣倾心,祭祀礼上她有意陪儿臣站在一起,我们还曾一起躲避刺客……”霍北瑜陶醉的描述着他的爱情故事。 沈鹤宸心下一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霍北瑜的话,“太子殿下刚刚与我妹妹订了婚事,还未成婚就又定下正妃是不是不妥当?” 霍北瑜突然被打断很是不高兴,“令妹是侧妃,其实自古以来都应该是正妃先入东宫,皇家已经很 照顾令妹了。” 霍北瑜话里话外都是他肯要沈念柔就已经是给脸了。 上次是秦封,这次是沈鹤宸。 果然追求真爱就是磨难重重。 沈鹤宸心底莫名燃起了一股火气,面上却伪装的很好,“太子殿下息怒,虽然县主貌美,但殿下也不宜短时间迎娶两位重臣之女。” 霍北瑜气的瞪圆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指我见色起意?” “皇兄别急,沈大人护妹心切也是可以理解。”晋王望着一向善于伪装情绪的沈鹤宸也着了急,突然敲着手里的扇子无声的笑了下。 苏家这小姑娘…… 还真有点意思。 老皇帝眼见着他们又要吵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瑜儿不急,父皇会与你母后一起帮你选好正妃。” 刚要发火的霍北瑜也不闹了,面露得意,“多谢父皇。” 晋王听着老皇帝明显的偏袒亲和,脸色不是很好看,冷冷的扯了扯唇角。 又是这样。 出殿门之时,晋王碰了下沈鹤宸的肩膀,懒散的声音带了嘲弄,“本王是不是警告过你动作太慢了?都能让那个草包有机会跟你抢了,你不会真喜欢上了吧?” 沈鹤宸脚步微顿,冷静了下来,“殿下放心,我没……” “不管你喜不喜欢,本王最多给你到选秀的时间,”晋王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耽搁了大事,你这都察院御史也就不用再做了。” 第077章小磨人精 晋王走后,沈鹤宸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清楚,选秀后苏幼虞还没拿下,苏家兵权还没有水花,凭借皇帝对于太子的偏爱,很快就会答应把苏幼虞送给太子做太子妃,苏家兵权落入皇后太子手里。 那一切计划就都泡汤了。 是啊。 他在干什么? 苏家那丫头不就是拿来利用的吗,他怎么迟迟不动手。 喜欢她怎么可能,他会喜欢一枚棋子? 沈鹤宸深吸了一口气,身后太子走到他身侧冷笑了一声,“沈大人怎么还不走?是没骂够孤?” 他可记着沈鹤宸刚刚还暗讽他见色起意。 沈鹤宸回过神来,“太子殿下恕罪,微臣惦记着妹妹才僭越了。” 沈鹤宸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为储君,这般天人之姿应当是多一些女子为殿下开枝散叶,护佑储君之身。” “殿下毕竟与吾等百姓不同,微臣该死,方才没想清楚这一点,特此道歉。” 霍北瑜被他夸得很是开心,“罢了,你想清楚就好,让你妹妹回去也想清楚懂事 点,孤不喜欢女人争风吃醋。” “是,微臣回去会好好教导妹妹。”沈鹤宸压下心里的恶心,“前几日微臣新得了一对夜明珠,等下送到东宫供殿下玩赏。” “客气。”霍北瑜也没拒绝,摆摆手直接离开。 沈鹤宸望着霍北瑜的背影,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 苏昆林和陈氏担心苏幼虞刚刚养好在宫里住又出岔子,不答应她在宫里住着。 苏幼虞只去了姑母宫苑里小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家。 隔天宫里嬷嬷照常来教苏家两位姑娘焚香礼仪。 两个姑娘面前分别摆着一个瓷质香炉,花样古典雅致。 小课结束把嬷嬷送走,苏婼扶着腰起身,一回头发现苏幼虞正盯着香炉里的红棕色香料发呆,手里还百无聊赖的捣弄香灰。 苏婼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次闹了别扭,两姐妹还没说过话。 她轻咳了两声,故意扬高声音,“前两日哥哥送来了好些梨膏糖,我都吃腻了还剩了好多可怎么办啊。” 苏婼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了眼苏幼 虞。 见她还在发呆,苏婼咬了咬牙,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三妹妹!” 苏幼虞回神,“恩?” “我那的梨膏糖剩下的送你了,我吃不了了。”苏婼傲娇的扬头,避开了苏幼虞的视线。 “哦,大哥怎么这么不仔细,我记得姐姐不爱吃梨膏糖还送。”苏幼虞把玩着手里的香铲,“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故意要来送我的。” 苏婼一下子被戳穿,突然不自在,“我,我也不是专门想送你,就是实在吃不了。扔了又浪费……” “恩?”苏幼虞慢悠悠的看她。 “我听你快好了,”苏婼被她捉狭的目光看得心尖一颤,“那你不要就算了。” “要,怎么不要呢,”苏幼虞声线懒懒的,染上了几分娇气,“姐姐我腿麻了,来扶下虞儿好不好?” 直接听软了苏婼半边骨头,她嘀咕着上前,“小磨人精。” 苏幼虞起身,苏婼叫了人去把梨膏糖全部拿来给了她。 苏幼虞一抬眼看到那个婢女的面容之时,瞳孔倏然缩紧,一把抓住了来人的手腕,“是你?” 第078章还不如死了算了 秋莲看向苏幼虞,“几日不见姑娘,姑娘听着声音好多了,奴婢也为姑娘开心。” 苏幼虞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牢牢的盯着秋莲,“我不是给了你身契让你离开苏家?” 苏婼听见动静伸长了脖子看过来,“哦,前几日我房里的嬷嬷出去采买,见着她在门口跪着哭,说眼熟是你房里的,便把她领回来了。” “那事情我也知道了些。”苏婼朝着苏幼虞走回来,劝着,“她也不是要害你啊,不用把她赶出去吧?” 苏婼心里羡慕着。 她怎么就没有这么长眼色的婢女。 不过就是太子后院是乱了些,也难怪三妹妹生气。 苏婼心想反正自己又不图感情,如果真是太子也不是不行。 “主母也给了你五十两贴补,你最好自己出去,”苏幼虞态度很强硬,“出府你还是良民,比为奴为婢好几百倍。” 秋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厉害,“姑娘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啊,奴婢除了伺候姑娘什么都不会,奴婢不愿出府。” “不让你出去,留你继续勾结旁人摆弄我吗?” “奴婢真的不敢了,奴婢无亲无故自小长在苏府,让奴婢出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算了算了,你不要她那我留下总是了。”苏婼见状连忙拦下来,“你身边养大的婢女,闹出人命你声誉就坏了。” 苏幼虞直接被苏 婼给噎住,“二姐,我跟你讲……” “你放心,我也不让她近身,就在外院干些杂活等到了年纪再挑个人家嫁出去。” 秋莲哭得可怜,“姑娘,我便是不跟你了,跟二姑娘你也不放过我吗?” 苏幼虞看着苏婼要护,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大房院子里处置大房的下人。 苏幼虞咬牙,没再说什么,掉头就走。 秋莲擦着眼泪,见苏幼虞走了才起身。 其实那日出了苏府,主母给了她五十两倒是够讨生活,她也生了回老家好好嫁人过日子的念头。 不成想太子的手下找到了她,一口气给了五十两黄金要她留在苏家帮太子办差。 即便不伺候苏幼虞,伺候苏婼也行。 秋莲几时见过这么多好处,相比做一个平民百姓整日鸡毛蒜皮,自然是给皇家办差拿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要好。 * 苏幼虞回了院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这么执着的想要把秋莲弄走,无非想排除任何有可能回归原剧情发展的因素。 她自问这么处置秋莲已经非常够情面了。 但故事里原本的发展就是秋莲去服侍了苏婼。 现在人没弄出去反而还真的去伺候苏婼了是什么意思。 苏幼虞一瞬间危机感加重,焦虑非常。 难道她越想改变反而越容易让剧情回到原来? 还是中间不论怎么变动,都改变不 了每个人结局? 苏幼虞回了院子,整个人坐立不安。 她在屋子里来回转了片刻,转头吩咐秋恬,“去拿些纸笔来。” “好。” 秋恬拿来纸笔,苏幼虞坐在桌边,开始梳理整个故事的情节和人物关系。 她并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嫁入沈家,但沈家对于苏家的谋算还在,她需要帮苏家化险为夷还必须尽快从沈家那里拿到沈家意图谋反的证据。 但沈家背后是晋王,晋王在抢苏家兵权,那就意味着,朝堂中已经不少人都盯上了苏家,才会出现用计争抢的局面。 表面只有沈家一户,但其实哪怕沈鹤宸不算计,还会有张鹤宸李鹤宸…… 苏幼虞咬了咬笔尾,她忽然有些害怕。 怕的是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会被原来的世界控制,不断推动事情朝着原来的结局发展。 怕这个世界上,只有她逆流而上。 她把画满的整张纸揉起来扔进了炭火盆里。 又抽出一张,凭借记忆把原来的故事剧情重新写了一遍,从头开始梳理她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苏幼虞下笔之前忽然感觉到灼热的视线,抬眼看到旁边秋恬认真的看她,“姑娘在写什么?小话本吗?” 苏幼虞抿唇,想遮掩过去,“啊,对。” 谁料秋恬格外的精神,“太好了,我之前的话本都看完了,姑娘写好我要看看。” 第079章天虞宫少宫主 苏幼虞愣了几秒,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她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还不如多几个一起想办法,苏幼虞想着立马把故事里所有的人名身份都换了一遍。 又做了大篇幅改动只留了核心剧情。 毕竟她看过的剧本没有上千也有一百,轻松把兵权争抢换成了稀世珍宝争抢,乍一看不会想到现实中的谁。 故事开始是一个家藏宝物的女子在宴会上被算计下药撞破,被迫嫁入为妾,渣男娶了她就抢走了她家的宝物,还害了她的父母家人。筆趣庫 看过去就是一个因为抢夺稀世珍宝引发的奇幻故事。 旁边秋恬一边磨墨一边专心致志的看苏幼虞梳理剧情。 苏幼虞换了苏婼身份,写到了女主“妹妹”被渣男同党的“颜值”迷惑,身边还有个婢女撺掇,她非要嫁过去。 苏幼虞停了笔,塞给了秋恬,“既然你要看,不如你帮我看看,你说这个时候女主应该怎么阻止她姐妹,怎么处置那个婢女?” “好嘞姑娘 。”秋恬抱着那一沓“小话本”很开心的努力研究。 苏幼虞靠在旁边安静的喝茶。 其实她是不指望别人想出什么对策,但是她自己憋着想实在是太难受了。 * 深夜,秦封坐在深山院子里,一黑衣男子上前禀报,“大人,那刺客首领醒了。” 秦封应了一声,手中纸笔刚写完上报奏折,白纸黑字“刺客首领已于狱中暴毙”。 秦封放下笔,合上奏折收了起来,起身走到了厢房。 厢房里浑身伤痕满是血迹的男子躺在床上,手脚皆被绑住,嘴里塞了一块布防止他咬舌自尽。 男人一看见秦封立马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的挣动着。 秦封打量了他一番,抽开了他嘴里的布,“我知道你是天虞宫的人,你自尽封口也没用。” 男人微微惊愕,万万没有想到他是真报出了自己的来路,瞪大眼睛望着他。 秦封慢悠悠道,“你们前宫主隐姓埋名嫁了人,和你们断了联系,好巧不巧她与我是 旧相识,也知道皇帝是怎么杀了她。” “我救你出来放你走,但你要帮我带一封信给你们现在的宫主,”秦封话说的云淡风轻,“要杀皇帝我们合作如何?” 男人嗓音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秦封状似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把玩着手里的同心结玉骨哨。 男人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愣住,不顾自己浑身伤痕爬起来靠近,“这是族里留给少宫主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怎么只有一半?!” 他情绪激动起来,“你把少宫主怎么了?!她算起来……还只是个孩子!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虞宫主当年嫁人改名换姓,抹掉了身份,族里都是封了口的,以至于没有人知道虞宫主和少宫主的行踪和身份。 甚至他们自己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嫁给了谁去了哪里。 “另一半在你们少宫主那。”秦封慢条斯理的收手,“我现在还没对她做什么,不过……以后可说不准。” 第80章虞儿不哭 秦封抬眼看他,“怎么样?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他的沉稳自持和对面坐立不安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男人睁大眼睛沉默许久。 皇帝当年屠了天虞宫,这秦封可是活阎王,有名的皇帝走狗,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他走,还和他们合作?! 他一面担心这是秦封引蛇出洞的伎俩,但眼下更担心的是少宫主的安危。 眼下别无选择。 男人咬牙点了下头。 秦封交代清楚就回了天冥宗。 刚一进门武澄迎面赶来,“大人,您去哪了,快点吧,苏家三姑娘又梦游了!” 秦封挑眉,没歇下直接去了苏府,“她院子里的下人不知道?” “三姑娘这梦游也是奇怪,下人们估摸以为她醒着,都被她吩咐下去了。” 秦封一进院就看到那小姑娘站在院子里,手里摆弄着弓箭。 秦封凝眉问,“她这是做什么?” “她闹着见你,属下就说她练箭练好了就能见到你了,她才消停。” 见他? 秦封觉得这要求少见,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是想要见 到他的。 这丫头之前不是一见他还害怕。 秦封也不急去找她,只在院墙上远远的看着。 看着她颇为认真的搭弓射箭,在光线微弱的月色下瞄准草靶松手,箭羽“唰”的一下飞出! 秦封看着她手里弓箭飞出去,擦过草靶边缘。 她看起来有点失落,接着又去拿了另一支。 如是过了几次。 秦封忽然看到苏幼虞像是累了一样,丢下了手里的弓箭,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秦封皱了下眉,旁边武澄凑了上来,“大人她这是咋……” “行了,没你事了,你回去吧。”秦封抬手把人赶了回去,起身跳下院墙。 他缓步走近的时候,发现那小姑娘身形抽抽搭搭。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苏幼虞抬起头看了过去,哽咽着没说话。 秦封看到了她噙着泪的杏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小姑娘迷迷糊糊又要哭不哭的样子,就像是在他面前放了一块通透无暇的玉。筆趣庫 而那块白玉仿佛立马就要掉在地上一样。 抓心挠肝的窒息! 秦封剑眉微蹙, 俯身拿着帕子,声音还是冷的,“怎么哭了?” 小姑娘扁了扁嘴,似乎是想忍但是没忍住,突然一下哭了出来,“它不听我的!” “谁不听你的?” “剧情……” “什么?”秦封没听清。 “我很努力了,我真的有在努力了。”苏幼虞很伤心的望着不远处的草靶,感觉就像是自己始终打不到靶心一样,改不了剧情。 如果所有人都被这个世界控制想要把剧情掰回去,只有她逆行怎么可以。 “可是我打不中靶心。” 苏幼虞话说的没头没尾。 秦封一边擦着她的眼泪,听着她的话,字面上理解成了她因为不会射箭哭了。 “虞儿不哭,哥哥教你好不好?” 秦封径直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起来,捡起地上长弓和箭羽。 他从她身后握住了她拿弓箭的手,气息径直落在她的颈侧。 苏幼虞迷茫的望着他的动作,反应过来,“我不是想让你教……” “嘘。”秦封低磁又阴冷的声音摩挲着她的耳膜,“不想让我教想让谁教?你的宸哥哥?” 筆趣庫 第081章两个人孤男寡女 即便是不清醒的苏幼虞都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结结巴巴的改口,“不,不是……可你那次白天不是这么教的。” 苏幼虞后背就是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她根根手指都被他的指法拿捏着,掌控着。 他声音泛寒,但掌心却烫的厉害。 “白天教的……”秦封幽暗目光轻垂,看到她微乱的鬓发和凝脂般的肌肤,鼻息间是那股让他清醒又疯狂的少女甜香,“怎么能和晚上教的东西一样?” 秦封眉眼暗的厉害,那股揉碎她的力道克制的压覆在手掌中,牢牢的握着她手,拉着她一点一点施力,带着她握紧瞄准,最后突然松手。 正中靶心! “今晚为什么想见我?”秦封继续抽出新箭,再次握住她的手,重复着拉弓瞄准的动作。 苏幼虞躲了躲他手指摩挲自己手背的动作,偏偏没躲掉又被他拽了回去。 苏幼虞眼帘微垂,“你从前总爱让我带资进组,我和导演商量改剧情的时候,剧情很容易就改了。” 秦封凝眉,没听明白,“什么带资进组?” 苏幼虞欲言又止,她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剧情这么难控制,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带资进组? “没,没事。”苏幼虞闭了嘴没继续说,只是思绪飘得有些远。 她不就是因为他控制欲强,总是这样类似“包养”的行为才分手的吗。 怎么会想来求他。 秦封确实没懂这小丫头乱七八糟的脑回路。 她整个人说清醒也不清醒。 苏幼虞第二天被秋恬叫起来就浑身酸疼。 正巧秋恬熬夜看苏幼虞写的小话本看了一晚上,被话本里的渣男和那个蠢妹妹气的愣是没有睡着。 秋恬晨起帮她更衣,主仆俩此起彼伏的打哈欠。 秋恬困顿的问,“姑娘昨晚也没睡好吗?” “我梦到自己练了一宿的箭。”苏幼虞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太累了。” “我昨晚也没怎么睡,姑娘,话本里那个妹妹怎么那么在乎长相呢?人品都不在乎吗?” “人品还真不怎么在乎。”苏幼虞想了想苏婼挑人,人品不是太离谱的都行,“你说怎么办好。” 苏婼心里权贵排第一,甚至做侧妃妾室都不在乎。 “要我碰上这样姐妹我也愁,姑娘等我再想想。” 秋恬 转头又拿着小话本和同屋的婢女讨论了一番,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小话本慢慢流传了出去。 苏幼虞当日出门学习礼仪,径直碰上隔壁院门打开。 苏幼虞意外的看向秦封,“秦哥哥好久没回家了。” 秦封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她,没说话进了院子。 苏幼虞轻抿了下唇,趁着秦封进屋立马拦住了武澄,“我最近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怎么秦封这几次都不爱搭理她? 他想听哥哥,她不是叫了吗? 武澄余光瞥见了苏幼虞手腕上的淤青,心下骇然。 秦大人昨晚专门把他支开,两个人孤男寡女,人小姑娘还不清醒,一看主子就没干什么好事。 把人小姑娘累成那样,手腕都青了。 “姑娘放心,我们家大人他那是……”心虚。 武澄看秦封折返回来,硬是话锋一转,“他那是刚下朝不爱说话,姑娘见谅。” 苏幼虞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进来。”秦封冷着脸把人叫过去。 武澄犹豫了下,还是于心不忍,“大人要我说,您要是实在喜欢也得等到选秀后把人娶进门再做那些事。” 筆趣庫 第082章禽兽啊 秦封脚步微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那些事? 什么事? “这没名没分的多不好,”武澄一板一眼的说着,“再者您要是忍不住,属下先帮您找个通房折腾也行,三姑娘如今贵为县主,还当您是兄长,您不能这么禽……”兽。 武澄被秦封幽暗的眸子看得一僵,乖乖低头,半晌自己又嘀嘀咕咕的,“不是,属下觉得……” “她那是练箭累的,”秦封不耐烦的制止,“闭嘴。” 武澄话卡在喉咙里,“啊?” “再乱说话拔了你的舌头。” 武澄心惊胆战的闭上嘴保护好舌头,没敢再吭声。 秦封思绪沉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夜里小姑娘毫无防备信任他的样子,玩味着某个词,“禽兽啊……”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边毫不知情的苏幼虞和秋恬讨论了几天该怎么处理“蠢妹妹”的事情。 秋恬说着既然两人又不是亲姐妹,她要是实在自作自受就别管她了。 让那妹妹一家和女主一家分家,断绝来往。 苏幼虞觉得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很明显是下下策。 两房既然是血亲,那即便分家,晋王一党的手还是能顺着大房或多或少 的伸过来。筆趣庫 但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也不是不行。 苏幼虞想了几日,一日她学习完礼仪,前脚刚回了院子,后脚苏婼就追了过来。 “二姐姐怎么来了?不回去休息吗?” 苏婼上前忽然拉住她,一脸兴奋的问,“妹妹,你看《明华传》了吗” “什……什么传?”苏幼虞被问的一懵。 明华?那不是写的女主名吗? 苏婼笑眯眯的看她,直接塞给她一个小话本,“我刚刚看完,给你也看,我跟你讲这里面那个渣男太贱了!我一定要等后续撕烂他!” 苏幼虞一脸懵逼的接过话本,看着印刷精良的小册子心底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什么渣男?” “你看看就知道了,”苏婼一得了好玩的,实在是没忍住跑来跟苏幼虞分享,“我跟你讲这小话本近来可火了,京城到处都是卖的。” 苏幼虞惊愕的翻看着手里小册子,上面竟然全部都是她之前梳理的故事开篇。 “不过刚刚写了前三回,不够看的,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先生执笔。”苏婼缠着帕子。 “你说京城到处都是?”苏幼虞恍惚的问着。 “是啊,隔壁李家那个庶女告诉我的,我托人去买的时候就剩最后一本 了呢。” 苏幼虞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秋恬。 秋恬同样傻在原地。 苏婼又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哦对了,明华她妹妹也是个蠢货!真是气死我了,怎么能为了脸这种肤浅的东西就要嫁给心机男,还做妾?” 苏幼虞莫名心虚的咽了下口水。 “她难道不知道那个心机男看上了他们家的宝物吗?”苏婼又补了一句,“太蠢了,要是我妹妹,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苏婼转头握住了苏幼虞的手,“三妹妹,你可不能这么糊涂。” 苏幼虞眨着眼睛很尴尬的笑了笑,“不,不会。” “这就对了,我现在跟你讲你也不清楚,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苏幼虞顿了顿,“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个故事,二姐姐,那如果你要阻拦你这个不听劝的妹妹,你会怎么做啊?” 苏婼一脸认真,“那妹妹不是要去那个宴会找相貌好的夫君,才被算计结亲的吗?” “要是我妹妹不听我的劝,那我就拿一把泻药放在她的茶汤里,我看她还怎么去相看!” 苏幼虞眼底闪过微光,“这可是姐姐你说的啊。” 你可别怪我啊! “是我说的。”苏婼气哼哼的拍桌,“就应该这么对她!” 第083章演技略青涩 苏幼虞给苏婼倒了一盏茶,“那要是这个妹妹跟姐姐翻脸怎么办啊?” “这么蠢的妹妹,翻脸就分家好了!一刀两断,谁也别耽误谁,”苏婼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她要是这么不懂事,那她就早点死吧好吗,别拖累我的明华。” 苏幼虞摸了摸鼻梁。 心想着二姐也是个狠人。 咒自己可还行。 苏幼虞前几日的焦虑莫名一扫而光,甚至还开心了起来。 “不行,”苏婼起身,“我得去打听打听这执笔先生是哪位,赶紧催他出后面的,急死我了。” 说完苏婼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苏幼虞手里拿着小册子,若有所思的掂量了一下。 秋恬连忙压低声音道歉,“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借隔壁房里的姐妹抄了一下,不知道他们传出去了。” “你没告诉旁人是我写的吧。” “没有的。” “那就好。”苏幼虞点了点头,“陪我去找母亲。” “诶好。”秋恬连忙跟上去。 苏幼虞一进了陈氏的门,陈氏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小册子起身去迎,“虞儿可是缺什么了?” “不不不,不缺。”苏幼虞打眼就看到陈氏桌上摆着的小册子。 好家伙。 她这回相信这小话本已经传遍了京城。 苏幼虞走上前,轻摸了摸小册子封面,“母亲,咱们家有书坊吗?” “有啊。”陈氏一听是经商方面的东西,立马来了兴致,“当然有了,你想要看什么书?咱们家还得了皇令可以发书、印书呢。” 苏幼虞点了点头,“那这本书是咱们家印的吗?” “这倒不是。”陈氏凑上来,“这是外面话本摊贩听说这故事有趣,拿了一本抄录印出来卖的,不过我看着连执笔先生的名字都没有,估摸是偷印 的。” “母亲可否帮我个忙?” “当然可以!”陈氏一听苏幼虞找她帮忙,受宠若惊,也没问是什么直接答应下来。 “是这样的,这执笔先生是我……”苏幼虞顿了顿,“我的一个朋友,他写着玩的,然后不小心流传出去了。” “啊,你朋友?!”陈氏激动起来,“虞儿你竟然认识执笔先生啊。” “他是一个说书的,我之前出去听戏偶然结识,”苏幼虞像模像样的说着,“现在被偷印出去很是苦恼。” “我懂了。”陈氏对这方面很熟悉,“你那朋友是想要收回刊行,把名字再加上,走官府审查印书?” “啊……对。”她眨眼看向陈氏,“这可以吗?” “小问题。”陈氏摆摆手,“我这就差人去找这小摊贩谈。” “倒也不用这么急。”陈氏思路太快,苏幼虞差点没跟上。 “一句话的事,官府那边得明天再去。”陈氏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了,那位先生叫什么?” 苏幼虞眉眼微动,“北尧先生。” “好。”陈氏答应下来立马去叫人。 秋恬心下奇怪,等陈氏走了才问道,“姑娘,北尧先生是谁啊?” 苏幼虞沉默了下,回道,“故人,这故事本来也不是我写的。” “哦……”秋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陈氏不出三日直接把官府批文和刊印令拿了回来,还说要苏幼虞那位朋友写好了直接交给孙嬷嬷就好。 苏幼虞震惊于陈氏的办事效率,这也太快了些。 陈氏有私心但没说,她也好奇后面那个蠢妹妹有没有被坏人得逞。 选秀入宫前夜,整个苏家两个适龄的姑娘要准备进宫,深夜苏家依然灯火通明。 相对于苏幼虞这边的简单准备,大房准备的相 当隆重。 苏婼更是亲自清点着进宫要用的东西。 秋莲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进了苏婼的房间,“二姑娘,这是香露。” 苏婼应声回头,挑选着秋莲送来的香露,挑花了眼,“是带茉莉香露好呢,还是玫瑰香露好?” 秋莲眉眼微动,“姑娘,玫瑰香露好一些,我先前陪三姑娘入宫,看皇家喜欢用玫瑰。” 只此一句话,苏婼便抬头多看了秋莲几眼,“你入过宫啊。” “是。” “那宫里那些皇亲贵戚都喜欢什么花样。” 秋莲很认真的一一细数着帮苏婼挑选起来,“姑娘若是相信奴婢,不如选秀带奴婢入宫也好搭把手。” 苏婼听着开始心动了,“恩……其实也可以。” 秋莲眼底滑过一道精光。 前几日太子随从来找她,只要能随行进宫,就能帮太子把事情办好。 外面婢女忽然禀报,“二姑娘,三姑娘来了。” 秋莲身形一僵,下意识的拧紧眉头,退开几步。 苏幼虞看见秋莲在房里帮苏婼挑东西很意外,“你也在啊?” 还不等苏幼虞说话,秋莲噗通一声跪下,哽咽着,“三姑娘明鉴,奴婢这次是真心帮二姑娘挑东西,没有私自放什么。” 专业影后苏幼虞很有意思的看着秋莲。 这还没说什么,就哭上了。 演技略青涩啊。 “好了好了,这是干什么。”苏婼见状连忙制止,“你先下去吧,三妹妹来的正好,也来帮我选一选。” 苏幼虞眉眼淡淡的瞥着秋莲离开,手却摸向了旁边的茶壶。 苏婼摆过来几个花样,“你再帮我看看明日穿哪件衣服好?” “恩……那件鹅黄色的好。”苏幼虞状似无意的把玩着茶壶盖,指甲里几颗细碎的粉末轻轻掉进了苏婼的茶壶里! 第084章把虞儿教训到听话为止 苏婼点了点头,把衣服收起来,“还是你眼光好。” 苏幼虞跟着苏婼帮她挑东西,直到两姐妹都歇下来,旁边苏媛熬不住早早的回房睡觉。 毫不知情的婢女上前,拿起那个茶壶给两姐妹倒了茶。 苏婼累得狠了,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苏幼虞打量着苏婼的动作,眼底带过些微的明光。 苏婼安静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那小话本的执笔先生找到了,他有没有出后续啊?” 苏幼虞顿了下,“好像还没有呢。” “得等选秀之后吧。”苏婼很遗憾。 “那肯定。” 等选秀之后,她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提出什么问题让大家集思广益。 “什么?”苏婼转头看她。 “没什么……”苏幼虞弯了弯眼睛,“姐姐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幼虞应了一声回院子,这一晚她基本没有怎么睡着。 半夜她爬起来,远远的看见了不远处大房阁楼上灯火通明。 隐隐还有些来来往往的谈话声。 外面值守的夏江看见苏幼虞出来,立马上前,“姑娘怎么起来了?这还能睡两个时辰呢。” 苏幼虞看着大房的方向,“你去瞧瞧大房二姐姐那边。”筆趣庫 “诶,好。”夏江应下来,出了院门。 苏幼虞见他出去,走到院子庭廊里坐下来。 池塘里的小锦鲤相比于一月前长大了些,花色金黄红艳,即便是黑夜打眼看过去也格外的漂亮。 苏幼虞趴在旁边发呆,呢喃了一句,“恩……还挺好看。” 她话落,忽然身后响起男人略低的声音,“是好看。”筆趣庫 苏幼虞听到秦封的声音身形一僵,惊愕的愣在原地。 她甚至能感觉到秦封手指挑起了她身后一缕发。 这大半夜的他怎么会在这?! 秦封手指慢慢缠上她的发丝,有意无意的呢喃了一句,“鱼儿还是有点小,上次的不好吃,得等再大一点。” 苏幼虞心如擂鼓,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是再说池塘里的鱼儿还是别的什么。 锦鲤怎么能吃。 秦封垂眸打量着她,醇厚的嗓音说不出的严厉和疏离,“今晚是不想见我了吗?” 苏幼虞被他这微哑的嗓音弄得一颤。 一下子就想到了秦封白天见到她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前后巨大的反差让苏幼虞很懵。 怎么还怪她不想见他了? 秦封挑眉,“是今晚没有梦到我?” “梦到谁了?这次是太子还是沈……” 秦封言语中满是凉意,声线却偏温吞,像是怕吵醒她一样。 “呜……”苏幼虞见状不对,立马打断他,趴 在围栏上开始装着梦中低泣,“呜呜呜……明明是秦哥哥不理我,他讨厌我。” 苏幼虞挪动了一下,趁势抽开了秦封手指缠着的头发,“他都不和我说话了呜呜呜,怎么能怪我不想见他,我好难过……” “我明日就要入宫了呜呜……不愿跟我说话就不要再说了。”苏幼虞立马起身,装着梦游朝自己房间逃。 发梢抽走扫过指尖,秦封指腹微微一痒。 “跑什么。”秦封反手握住苏幼虞的手臂,看她月光下迷茫的眼神挂着晶莹剔透的眼泪。 一派楚楚可怜。 秦封顿了下,俯身拿起她的手腕,一个同心结串玉骨哨缠在了她手腕上。 “明日进宫带上这个。” 苏幼虞余光瞥见手腕上缠着的红绳,心尖一梗。 这个玉骨哨她寻了房间里最偏僻的地方藏起来,秦封竟然找到了?! 他竟然对她房间熟悉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 苏幼虞表面上仍然是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心里早就已经乱了套。 秦封又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朵小虞美人发簪,塞进了一个布包里,“带上它。” 秦封慵懒嗓音又低又沉,弯身凑近她,不加掩饰的威胁着,“虞儿要是再敢不带藏起来,不等选秀我就把虞儿偷偷带走关起来,把虞儿教训到听话为止!” 第085章我……都听哥哥的 苏幼虞含糊不清的回着,“我……都听哥哥的。” 她有些扛不住这样的气氛,身形晃了一下,接着装作昏睡过去。 意料之中,秦封接住她,熟门熟路的把人抱起来送回了房间。 还夸了她一句。 “小虞儿真乖。” 苏幼虞慢慢放下心来,就在她心安理得的装睡时,突然听到床边响起一句低喃。 “乖到我都忘了……”秦封望着她,慢悠悠道,“虞儿每次都是这样一脸无辜的捅我一刀。” 秦封指尖滑过她的脸颊,捏住了她的领口衣襟,作势要拉开。 “你说我要是给你留点痕迹,初选验身发现你与我有私,被指给我,后面的事该有多好办。”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连呼吸节奏都乱了。 秦封这话像极了自言自语。 半晌他冷笑了一声。 是好办。 但这样跟沈鹤宸那个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秦封眉眼晦暗思绪飘远,并没有注意到床上人的异样,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一走,苏幼虞就睁开了眼睛,匆忙拉好了自己的衣服。 这下苏幼虞结结实实的清醒了。 苏幼虞 翻来覆去一整晚,脑袋里诡异的充斥着那些成为他囚宠的画面。 不行,明君小课堂还得继续。 正确床铺知识也得来点。 她爬起来迎着月光摸出了秦封给的那个小布包。 虞美人是琉璃红宝石在发簪上开的极其艳丽,中心的宝石里刻了一个虞字。 清早一起来整个苏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着这两个姑娘进宫的事。 苏幼虞一边困顿的打哈欠,一边听到外面婢女嘀咕着,“这二姑娘怎么这么倒霉啊,临了进宫吃坏了肚子。” “谁说不是呢,兴许就是没有这个命。” 苏幼虞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头看过去,“二姐姐怎么了?” 秋恬回道,“二姑娘半夜突然开始上吐下泻,今早起来又开始发热,说是昨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啊……”苏幼虞心里一块大石头慢慢的落了地。 秋恬叹了一口气,“姑娘你先别管二姑娘了,今天巳时之前就得入宫,过了时辰不吉利就进不去了。” “主母早早的就递话来,说您这边可千万不能再有差池。”陈氏送来的婢女春画跟着补 到,“二姑娘突然生病,这秀女染疾是去不了的。” 苏幼虞听这话点点头。 果然能还得是苏婼自己的方法能解决她自己。 直到巳时侧门关闭的时候,苏婼也没能入宫。 苏幼虞得了恩典并没有和那群秀女同住,直接去了苏清容的流云殿住着。 而此时苏府大房,江氏和苏婼哭成一团。 “母亲,母亲我是不是真的没有这个命啊。”苏婼哭得一抽一抽,“不然我还是选个举子嫁了吧。” “谁说你没有这个命!母亲可是给算命先生看过,你就是个皇亲娘娘命!”江氏咬着牙,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苏昆寒骂,“你到底问了没有,有没有办法进宫?!我们娘俩到底能不能指望你?!” 苏昆寒气的脸色铁青,“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宫门都下钥了,你骂我有什么用,是我让婼儿生病的吗?你怎么不看看你怎么照顾的孩子。” 外面偷听的秋莲眼睛转了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着胆子推门而入,“夫人别急,奴婢……奴婢应该有办法。” 屋里三人看见这个婢女闯进来,皆是一愣。 第086章孤来疼你 深夜,一小太监匆忙敲了敲东宫寝殿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霍北瑜扬高的声音,“进来。” 小太监推开殿门,扑面而来一阵艳靡香气,红绡帐暖中响起一阵阵娇媚调笑,小太监没敢抬头,“太子殿下……” “璟瑶进宫了?”霍北瑜慵懒的声音从层层纱帐里传来。 “县主是已经进宫了。”小太监斟酌了下,“可那小婢女秋莲没进宫,她跟的二姑娘突然生病误了进宫时辰,来求殿下……” “孤还以为多大的事,只要她能帮孤办成事什么都好说。明日选秀开始之前让她们进宫,选秀又不是只选一天,”霍北瑜轻笑了一声,说着摸了摸伏在他身前的女人,“是不是啊宝贝?” 女人笑着回,“殿下英明。” 小太监听见女人声音一愣,悄悄的抬了眼。 赫然发现环绕在霍北瑜身边的女人个个打扮都像极了璟瑶县主,甚至连声音都在努力模仿。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小太监连忙低头退下。 霍北瑜微微眯起眼睛,借着酒劲拂过面前娇人儿的脸,“ 苏幼虞……瞧瞧这名字和孤最后一个字差不多,果然是天赐的缘分哈哈哈。” “能伺候殿下,是妾身福气。” 霍北瑜半眯着眼,醉意朦胧听着当做是苏幼虞伏在他身间邀宠,伸手直接拉过其中一个压在身下,“小妖精,孤来疼你。” 选秀头日分配住所,规整入册。 第二日选秀才算正式开始,先由内监巡视,身形体态不合适的都会被挑出去。 苏幼虞清早一起来还是要去储秀阁和普通秀女一同参与初选。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眼皮疯狂的跳。 跳得她心慌。 秋恬笑眯眯道,“姑娘不用担心,这左眼跳是好事,说明姑娘今日初选一定会过的。” “这是眼睑痉挛。”苏幼虞揉了揉眼睛,“是因为睡眠不足,或者用眼疲劳……” 她话刚说一半,秋恬一脸懵逼的问,“什……什么挛?” 苏幼虞解释,“眼睑痉挛是……” “哦我知道了,姑娘是想说鸾翔凤集吧!今日可是许多千金小姐都去,群凤停歇聚集。”春画读过点书,但不多。 苏幼虞眼皮跳的更狠了,“啊……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储秀宫门外马车来来往往,和苏幼虞一样有此特殊待遇的千金贵女也有五六位。 相比于送来的几百名普通秀女也算是极少数,这些贵女一般都能稳妥上殿选。 苏幼虞压着狂跳的眼皮见马车停下来,准备下去。 她刚刚俯身出了马车,忽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三妹妹!” 苏幼虞动作一顿,直接看到了朝着她激动挥手的苏婼。 苏幼虞眼皮忽然就不跳了。 她甚至连心脏都不想跳了。 “诶,二姑娘竟然可以进来啊。”秋恬疑惑的嘀咕一句。 苏幼虞看着苏婼朝她走过来,眸色微凉伸手屏退了下人,“你们先回去吧。” 进了储秀宫,下人就不能跟着。 苏婼立马凑到了苏幼虞身边,“我就知道能在门口碰到你。” “姐姐能进来了啊。”苏幼虞笑着,那笑意不达眼底,渗着凉意。筆趣庫 “是啊,这次可多亏了……”苏婼欲言又止,想到秋莲提醒她不能说。 “多亏了谁?”苏幼虞牢牢地盯着她。 第087章看够了吗? 苏婼话锋一转,“多亏了陛下开恩,我才能进来呢。” 苏幼虞摁住人中缓了缓,“那可真好。” “我也觉得我好幸运。”苏婼喜不自胜。 她们一进去就惹来了大量的视线。 “那就是京城小虞美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真好看。” “我怎么听说她和太子纠缠不清,上次还有人看到她带了太子妃的簪子……” 苏幼虞闻声偏了下头。 “不是都辟谣了是误会吗?” “误不误会的谁知道,我只知无风不起浪。” “你小点声,人家姑母是贵妃父亲是一品尚书,她又是县主,你再乱说话小心连初选都过不了。” 那少女默默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旁边明家千金明可菲冷嗤一声,压低声音,“县主又怎么了,我们静徽还是郡主呢。” 韩静徽站在明可菲身侧,只淡淡的看了一眼苏幼虞。 明可菲又靠近了些,“静徽姐姐,我听说你们韩家有意和苏家结亲?没准苏幼虞选秀落选,就要成你嫂子了。” “别胡说,我哥哥还在战场。”韩静徽秀眉轻蹙。 她自小也认 识苏幼虞。 那个软弱性子,真不知道哥哥看上这丫头什么了,回回书信回来都要带个苏家三妹妹。 他们韩家世代名门武将,要来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做主母,像个什么样子。 “你还是小心,”明可菲笑着,“她这副妖媚样子惯会勾搭男人,连太子都和她不清不楚,万一……” “我韩家这家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韩静徽打断了明可菲的话,“有的人偏就不配。” 韩静徽更是扬高了声音,故意让苏幼虞听见。 苏幼虞心烦意乱的也确实听见了。 谁成想她一脸懵的问苏婼,“她是谁呀?为什么可以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韩静徽:“?” 苏幼虞还挺有公德心的皱眉,“有点点没礼貌。” 韩静徽:“???” 韩静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没礼貌”,脸一下子就憋红了,“我,不是……” 全场惊愕的看着苏幼虞。 小虞美人是这样的吗? 连韩静徽都敢训了??? 苏婼连忙拉了拉苏幼虞,“她是徽和郡主啊。” 苏幼虞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韩静徽是武艺非凡的将门独女,听说是战场献计护国得来的郡主封赏。 名声之大完全不亚于她这个京城小虞美人。 甚至给韩静徽一把刀,她直接就能带兵出征。 苏幼虞恍然,当初看剧本的时候,她很喜欢这个角色来着。 外面内监忽然扬声,“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 “都站好!” 院子里一众秀女纷纷规矩了起来。 韩静徽咬着牙,也没再看苏幼虞,径直走开。 直到进了殿内由姑姑验身,殿内秀女脱下外衫,只着单薄的齐胸襦裙。 她们这些有封号的贵女被安排在一起,恰巧韩静徽就在苏幼虞前面。 出于好奇,苏幼虞悄悄的看了几眼韩静徽。 习武身材真好,这腰身比、蝴蝶骨……那个是马甲线吗?! 她越看越来劲。 那目光隔着纱帐都比姑姑验身都要热烈的多。 韩静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偏头看了一眼纱帐外的人。 苏幼虞立马装模作样的收回视线。 很快韩静徽从卧床上下来,走到纱帐外换人的时候,一下捏住了苏幼虞的下巴,“丫头,看够了吗?” 第088章解决她肚子里的孽种 苏幼虞吓了一跳,没吭声。 “我还是那句话,你也别想讨好我进韩家。”韩静徽瞪她一眼松手。 苏幼虞没吭声揉了揉下巴,走进去。 嫁什么韩家,她这里一堆破事没办完。 苏幼虞愈发觉得她的担心是对的。 除她以外大部分人都在往主线剧情上走。 苏幼虞短时间内不想管苏婼了,爱咋咋地。筆趣庫 直到殿选之前,她们几个都异常顺利,殿选前让她们先休息准备两天。 苏婼还是第一次随苏幼虞同住流云殿,看什么都新鲜,更是拉着苏幼虞帮她收拾打扮。 “三妹妹,你看我明天殿选是带这个玉兰的簪子还是芙蓉步摇好?” 苏幼虞敷衍,“自然是步摇显得端庄大气,陛下和诸多殿下看了就喜欢。” “不过我心里还挺没底的,万一皇子没看上我……” 苏幼虞没有感情的阴阳怪气,“那怎么会呢,姐姐这么厉害,还敢有皇子看不上你,那大罗神仙都得帮你。” 苏婼开心的笑出了声,“还是妹妹你会说话。” 挽心进来禀报,“陛下今日摆船舫清凉宴,娘娘来问两位姑娘要不要同 去。” 苏幼虞此时一听外出就皱眉,“在选秀女不是不能随意外出?” “两位姑娘怎么能和普通秀女相提并论,”挽心笑道,“陛下一向宽厚,早就不要求这些了。” “那,那是不是今日也会有许多男宾啊?” 挽心想了想,“今日游湖没有男女分席。” “那太好了!”苏婼兴奋起身,“啊,我的意思是,我也想出去转转了。” 苏幼虞看了眼苏婼,没吭声不想管,只问了一句,“姑母月份大了可方便?” “三姑娘放心,这次陛下同游,还有娘娘自幼交好的静妃陪同,不会有差池。” 苏幼虞点了点头。 静妃是三皇子恒王的生母。 先前入宫她也见过几回,除了皇帝数她来的勤。 入宫前就是闺中密友,情分自然不比寻常人。 苏婼一把拉起了苏幼虞,“三妹妹我们一起过去。”筆趣庫 “诶,我……”苏幼虞没回过神来直接被苏婼拽开几步,她制止苏婼,“你等等,我晚些时候过去,你先去吧。” “那好吧。”苏婼迫不及待的打扮一番出了门。 苏幼虞其实不想去。 多半苏 婼被晋王看上就是今天。 去了干什么,看戏吗……算了,就当看戏好了。 清凉宴游湖船舫颇大,苏幼虞走到船舫外的小树林里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脚步停了停。 “容贵妃已经开始疏远你了?” 挽月的声音传来,“是,那日我偷听到,选秀后娘娘准备把奴婢拨给今年新封的宫妃。” “八成是上次从珊瑚里发现了什么端倪,这贵妃也是个聪明人,”略尖的男声笑了,“没和你撕破脸倒保了她这孩子月余的平安。” 苏幼虞听着这个声音好像从哪听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既然她发现了,趁着这次清凉宴解决了她肚子里这个孽种。你这些年做的都很好,功劳主子都记得。主子会保你平安,放心。” 挽月沉稳恭声,“奴婢的命是主子给的,这一生都唯主子马首是瞻!” 苏幼虞凝眉,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响起,她立马后撤几步躲在了树丛之后。 藤蔓树梢的缝隙里,苏幼虞隐隐看到了先出来的那个太监。 那个太监是……静妃身边的章程?! 挽月的主子是静妃?! 第089章妹妹她有身子 苏幼虞一时怔愣,没有反应过来。 脑海中浮现出静妃那副恬静温和的模样,眉头拧紧。 跟在苏幼虞身边的秋恬也认出来了,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等到他们走远了,苏幼虞才缓步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秋恬捂着嘴巴,慌忙拉住苏幼虞,“姑娘,这……” “嘘,没事。”苏幼虞嗓音沉得厉害,目光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好一个唯主子马首是瞻。 挽月离开的方向恰巧就是湖边停靠的船舫位置,船舫规格规格颇大足有两三层。 湖边周围都是仿照江南集市打造的街坊,里面的商贩多半都是宫人假扮。 苏幼虞所站之处地势颇高,远远的还能看到在三层阁楼上的皇帝与诸大臣举杯谈笑,观赏歌舞。 挽月进了船舫二层雅间,二层外宁妃凑在皇后身边阿谀奉承,皇后怀里抱了一只猫,慢悠悠的玩赏。 苏幼虞理了下袖子,“走吧,我们去凑个热闹。” 秋恬战战兢兢收回目光,看了看苏幼虞,“好。” 苏幼虞走到湖边,立马有宫人认了出来,“璟瑶县主请。” 苏幼虞压低声音,对秋恬说,“一会儿不要管我,无论如何你要护好姑母。” “姑娘,可是……”秋恬不愿意。 她怎么可能不管姑 娘的安危。 “没有可是。”苏幼虞提裙上二楼,围廊里就看到苏婼含羞带怯,倚栏凭望。 也不知道是等谁发现她。 苏婼一见她很是高兴,“三妹妹!” 在苏婼身边随侍的秋莲见到苏幼虞立马低头,“姑娘安好。” 苏幼虞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秋莲,只笑着夸了句苏婼,“二姐真好看。” 话落,径直走开。 “我就知道……诶妹妹!”苏婼话还没说完,愣在原地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宫人上前禀报,“贵妃娘娘,静妃娘娘,璟瑶县主来了。” “虞儿来了,快让她进来。”苏清容朝着苏幼虞招手。 “上次我去看,虞儿还病着,这看起来气色好多了。”静妃笑着打量苏幼虞。 “多谢娘娘关心。” “瞧你,这么跟我说话就见外了。”静妃扇着扇子,“我一直想有个虞儿这样的女儿,可惜没这个福气。” 苏清容很赞成,“我也喜欢女儿。” 静妃连忙制止她,“你可别乱说,你这一回一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这样你后半生安稳,我也就不愁了。” 苏幼虞听着静妃的话,微微抬眼,却也发现不出来静妃脸上一丝一毫的异样伪装。 若不是她偷听到了,根本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我 只要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苏清容笑着。 “也罢,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以后也不用见外,”静妃起身去扶苏清容,“这屋子里闷,走咱们去外面看看。” 苏幼虞上前接过苏清容的手臂,“我来吧。” 静妃楞了一下,笑道,“还是你这侄女孝顺,真好。” 秋恬跟在苏幼虞身后,小心的看了一眼挽月的位置,发觉挽月在五步之外也就放心了些。 苏幼虞扶着苏清容走到围栏上,湖边春风清凉,在这个季节倒是刚刚好,吹得人很是舒服。 她们一到外面,皇后和宁妃就注意到了这边。 皇后一眼就看到了苏幼虞,笑盈盈的上前,“贵妃近来如何?瞧着肚子大些了。” “前阵子有点胎动了。” 皇后抱着猫上前一步,静妃忽然上前拦住,“娘娘您忘了,容妹妹她有身子,不方便靠近猫儿狗儿的。” 皇后没想到这一层,“你看你不说,本宫都给忘了,先把它送回去吧。” 她回身,把猫递给了宫女,静妃接了过去。 静妃带着戒指的手掩在白猫浓密的毛发之下,忽然戒指上弹出一根小刺! 白猫猛然惊叫一声,伸出尖利的爪子飞快的从宫女和静妃怀里跳了出来! 猛地撞翻了旁边的屏风花瓶! 第090章乖,虞儿别怕 四周瞬间一片惊恐的尖叫声和躲避声。 “保护娘娘!” “快!快抓住它!别冲撞了娘娘!” 白猫撞翻了东西,似乎是疼的狠了想要找主子,一下子朝着皇后跳了过去。 而此时苏清容恰好就在皇后身边! 苏幼虞微微一惊,转头想要去拉苏清容,却发现此时五步之外的挽月突然近身,一把拉过苏清容挡在了她身前,“娘娘小心。” 秋恬扑了个空,甚至都没有碰到苏清容。 苏幼虞和秋恬一并被静妃身边的宫女撞倒在一旁。 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苏幼虞皱着眉,抬头看到挽月的姿态,表面上是保护,实则把苏清容直接给拦在了船舫围栏死角处。 挽月只要回身用力一推,苏清容就能从围栏上掉入湖中。 旁边挽心没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娘娘没事吧。” “娘娘受惊了,你快些挡着那孽畜!别让它扑过来!”挽月一把拉开挽心。 那只猫身体极其难受的样子,撞翻了越来越多的东西,在地上疯狂的打滚,一有人要接近它,就张牙舞爪的抓人逃跑。 另一边皇后也 拼命的躲着。 “快,快把容儿送回去。”静妃慌张的大喊着,她身边的婢女一个接一个的去抓猫。 去反而让那只猫更加受惊发狂,不知怎么的就离苏清容越来越近。 苏幼虞起身忽然又被静妃撞倒。 她咬了咬牙,抬眼看到静妃掉落在自己身侧的发簪。 苏幼虞顺手抄了起来。 四周一片吵闹,苏清容身边越来越乱,把她堵在了围栏边。 挽月远远的和静妃对视一眼,突然扶着苏清容腰身的手猛地用力,用力把人往围栏外湖里推! 苏清容身子沉,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混乱之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耳边响起了偌大的哭声,“救命!姑母救我!” 苏清容身前挡着的宫女下人似乎都被这哭叫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 接着就看到一道身影一下子拨开人群,苏清容探出围栏的半个身子突然被一只手硬生生拽了回去! 苏幼虞一把把苏清容拉过来,往秋恬怀里一推,隔开挽月,“姑母!” “乖,虞儿别怕。”苏清容连忙安抚她。 挽月扑了空,咬牙上前,拉住苏幼虞 ,“姑娘过来,别挤着娘娘。” 苏幼虞像是没骨头一样,转头又扑向了挽月,把挽月压在了围栏上。 “姑娘你……” 苏幼虞瞬间收起了哭哭啼啼的目光,牢牢的盯着挽月的眼睛,“你不是想这一生都唯你的主子马首是瞻吗?” 苏幼虞手里的发簪突然一下狠狠的刺入挽月的脖颈! “我成全你。” 挽月捂住脖颈惊愕的睁大眼睛,突然半个身子失重从船舫之上掉了下去,“噗通”一声入水!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苏幼虞哭着扬声,她动作之快恰巧被周围一众混乱宫人遮挡住。 静妃没有想到她自己制造的便利却方便了苏幼虞。筆趣庫 除了秋恬时刻关注着苏幼虞的安危看到了一切,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宫女怎么就落水了。 秋恬死死的抱着苏清容,震惊的看着苏幼虞。 姑娘刚刚是…… 屋子里迅速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只白猫难受的躺在一个宫女怀里挣扎。 静妃在原地怔愣片刻,入目即是安然无恙的苏清容,以及消失不见的挽月。 这是怎么回事? 挽月呢?! 第091章没气了? 整个游船上都被二层的混乱惊动,皇后躲在角落里等到混乱平息了还惊魂未定。 皇后听着船舫里外大喊着,“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皇后爬起来,指着宫里怀里挣扎的白猫,“快把团儿带回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狂了?!” “是,娘娘。” “姑母!”苏婼听见动静从外面跑了进来,秋莲也一并护在了苏清容身边, 静妃连忙上前询问苏清容,“容儿你没事吧,刚刚可担心死我了。” 苏清容看着静妃,还不等她回话,外面扬起皇帝的声音,“怎么了?” 皇后一惊。 四周众人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凝眉,看着这一片狼藉很是不高兴,转头看到苏清容立马上前把人扶起来,“快宣太医!”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随手指了一个宫女,“你说!” 宫女战战兢兢的看了看皇后的脸色。 “回陛下,是皇后娘娘带来的猫突然发了狂,才冲撞了各位娘娘。” “又是你养的那孽畜!”皇帝看向皇后,眼底满满的不耐烦和嫌弃。 皇后低着头,“陛下,臣妾的团儿一向是乖 巧,之前春日是躁动了些,但眼下已经不……” “够了!”皇帝厉声制止,“要是容儿和她肚子里的皇嗣有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皇后眼底带过些许难过和委屈,薄唇开合了一下,“是。” 皇帝沉着脸,“那落水的捞上来了吗?是谁?” 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恭声禀报,“落水的是容妃娘娘的贴身婢女挽月,人刚刚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皇帝眉头皱紧,“溺死?” “挽月姑娘脖子上有一个发簪。”李公公招呼人进来。 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沾了鲜血的发簪。 皇帝远远的看了一眼,“这看起来倒像是静妃之前戴的。” 跪在一旁的静妃一惊,再摸头上发饰的时候,发觉确实没了。 “你的发簪怎么会到容儿婢女的脖子上。” “臣,臣妾不知,刚刚情况复杂。”静妃红着眼眶看向皇帝,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慌张和局促,“难道是臣妾躲避的时候发簪掉落误伤了她?” 静妃忽而就换上了一副愧疚和难过,“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情深意切, 恬静良善又敢于担责。 苏幼虞远远看着实在是敬佩。 也难怪和苏清容姐妹相称二十几年,都没有被发现。 换谁都发现不了。 皇帝见她这副模样,“罢了,你也不是有意的,这婢女为了护容儿丧命,也是她的造化。” “以正二品女官仪制下葬。”皇帝简单的吩咐下去,扶着苏清容起身,“朕送你回去,让御医瞧瞧。” “不碍事。”苏清容并没觉得不舒服。 皇帝拉着她就往外走,“别闹,不能马虎。” 挽心连忙跟上。 船舫周围死了人,上面的人一下子就散开,纷纷撤到了园子集市里。 苏幼虞混着人群出去,就在她以为事情结束刚刚松了一口气时,忽然腰侧猛地传来尖锐刺痛!筆趣庫 她腰身猛地一软,措不及防的跌坐在地,回头一眼就撞上秋莲那张脸。 秋莲的眼神有些深,嘴上还关切着,“姑娘你怎么了?” 苏幼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 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软的厉害。 甚至她整个人都撑不住,意识模糊之间听到秋莲凉飕飕的声音,“姑娘是不是累了?” 第092章殿下喜欢会反抗的 秋恬不知怎么的被人群挤开,远远的看见苏幼虞跌倒,跌跌撞撞的上前。 她凑上来的时候,苏幼虞已经昏了过去。 “姑娘受了惊吓,还是得赶紧送回去休息才是。”秋莲煞有介事的说着。 旁边苏婼也吓了一跳,“是啊,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虞儿说害怕,她这胆子能撑到现在也是谢天谢地了。” “二姑娘,我和秋恬一起先把三姑娘送回去……”秋莲很为难的说着。 苏婼连忙摆了摆手,“快去吧,我自己就行,又不是不认得路。” “好。”秋莲眼底带过一道精光。 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宫女叫住秋恬说,“娘娘他们听说姑娘晕倒了,叫你跟我去领个马车来把姑娘带回去。” 秋恬起身跟了过去,“好,这样我去叫车,你去叫下御医!” “诶好。” 秋莲看着很快苏幼虞身边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立马起身把苏幼虞扶到了园子旁边的厢房之处。 整个厢房无比僻静。 宫人来往都少,门口的守着一个小太监,瞧见秋莲过来连忙招了招手。 “去告诉太子殿下,奴婢把人带来了。” 秋莲把苏幼虞扶进了屋子 ,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倒了一杯水,又从袖口拿出了一个小布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去。 小太监进门的时候提醒着,“秋莲姑娘少放点,一半就好,太子殿下不喜欢玩不清醒的。” “啊?”秋莲的手顿住。 小太监接过来,贼兮兮的笑着,“这你就不懂了,殿下喜欢会反抗的,又反抗不过的。” 小太监拿捏着剂量,把杯子递给秋莲。 秋莲撑起苏幼虞半边身子,将杯子里的东西灌了进去。筆趣庫 “太子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人,秋莲姑娘真是办差的好帮手。”小太监一边夸赞着,一边塞给秋莲一个满是金子的荷包。 秋莲顺手接了下来,笑着,“殿下是天之骄子,奴婢能够为殿下办事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小太监带着秋莲离开厢房,关好了门,“消息我递出去了,就等殿下来了。” “事成之后,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多谢公公和殿下。” 屋子里薰了香,四周红纱飘飞。 偏偏一个僻静的厢房还装饰的华贵奢靡,处处都是金樽玉桂,乍一看上去倒像是宫中贵人的寝宫。 翩跹少女卧于床榻之上,脸颊慢慢 爬上不正常的红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着一样。 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薄薄的细汗。 苏幼虞活生生被身体里古怪的麻痒燥热折磨得醒了过来,满是水雾的朦胧眼眸睁开,看到了头顶盘旋的金雕盘龙九子。 红纱帐卷着细风薄香迷乱的晃动着。 苏幼虞手指缓缓扣紧床榻被褥,身体里的古怪催生出她脑海中篇篇闪过的画面。 甚至眼前还出现了秦封的身影。 她莫名呢喃了一句,“陛下……” 苏幼虞指甲刮过被褥绣线,死死的扣进了自己的掌心,甩开了脑海中的画面,接着想起来了刚刚船舫上发生的一切。 掌心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苏幼虞凝眉,“是秋莲……” 是她。 果然是她! 苏幼虞咬了咬唇,浑身上下都发软,撑起身眼前也晃个不停。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和小太监压低的禀报,“太子殿下,璟瑶县主就在里面等着您呢,再晚点怕人姑娘就等不及了。” “孤也等不及了,你们去外面守着。”霍北瑜迫切的笑声响起。 苏幼虞心下一紧,撑着身子下床,却不想踉跄一下又跌坐在了床上。 第093章药效折磨 外面霍北瑜推门和关门声接连响起。 脚步声从外面缓缓逼近。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跌跌撞撞的下床跑到了桌边,握紧了一个茶盏,重重的摔倒地上。 茶盏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让刚刚进门的霍北瑜生出些疑惑。 “乖乖,你在干什么呢?生气了?”霍北瑜加快了脚步,笑吟吟的上前,“没关系,有点脾气孤更喜欢。” “上次沈家那个没脾气,一点劲都没有,”霍北瑜绕过外厅,“美人别害怕,孤是来疼你的。” 霍北瑜掀开层层叠叠的红纱,隐隐可见床榻上凌乱的床褥。 脑海中浮想联翩,仿佛已经看到了受药效折磨,难耐不已的小美人。 名动京城的小虞美人花儿初开,除了他谁有资格摘下一亲芳泽。 他贵为太子,全天下都是他的! 霍北瑜脚步加快,扯开最后一层床榻纱帐,却赫然看到了一团空荡荡的锦被! 突然屋子里响起一声重响! 霍北瑜瞪大了眼睛皱眉看过去,绕过内室闯进了旁边沐浴间,发现沐浴间窗户大 开! 窗台下面摆了一个凳子。 大开的窗户被风刮得重重拍打在窗框上,霍北瑜跑上前,只看到了窗户外面的院子里还残留着几个凌乱的脚印。 霍北瑜咬牙重重的锤了一下窗户,大喝一声,“该死!来人啊!” 外面守着的太监闻声连忙跑进来。 霍北瑜一脚重重的踹了过去,“人跑了给我追!” “追不到孤砍了你!” 小太监被踹倒在地,“是是是,来人啊!快去追!” 苏幼虞浑身上下都渗着薄汗,混合着身体里的异样,让她很是难受。 她拼命的跑出了这一片僻静的院子。 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碎瓷片,来保持清醒。 碎瓷片嵌入手心,渗出了一层血珠。 苏幼虞尽量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她一时间不知道在这偌大的宫苑该找谁,现在她能相信谁…… 她经过一片树林,停下来缓了缓,连气息都是少进多出。 她忽然低头看向了自己腰间那个玉骨哨。 对…… 可以找他。 苏幼虞伸手摘下来。 忽然一道飞镖径直飞来,割断了苏幼 虞手里的红线,玉骨哨径直滚了出去。 苏幼虞上前一步去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华贵的金线裙摆。 “这不是璟瑶县主吗?怎么在这里啊。”曦荣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玉骨哨,“这个东西还挺好看的。” 曦荣看着苏幼虞,直接把那个玉骨哨递给了自己的宫女,“璟瑶县主真客气,见面还送本宫东西。” “这是我的……”苏幼虞气息混乱,上前一步去拿,被曦荣身边的宫女拦了下来。 苏幼虞原本就是靠着手上的疼痛强撑着,此时全然没有力气,几乎是宫女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开。 宫女得意的扬了扬头,“诶,璟瑶县主这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呢。” “瞧瞧,璟瑶县主脸都给气红了,别这样嘛。”曦荣弯起眼睛,一副很和善的样子,“璟瑶县主要是想要东西,不如去我宫里坐坐可好?” 宁妃和曦荣几次三番想让她去他们那里,存的是什么心思一看就知道。 而且她一逃出来就撞上他们,这僻静的地方,是真的碰巧还是早有预谋?! 第094章那样烈的药 苏幼虞后退几步刚要拒绝,忽然看到了不远处霍北瑜的人四处搜寻,朝着这边走过来。 曦荣上前一步,“本宫其实挺好说话的,怎么样?”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公主说话算话?”筆趣庫 眼下先避开太子。 “那是自然。”曦荣眼见苏幼虞上钩,转头朝着自己的宫殿走,“走吧。” 旁边宫女低着头,问了下同伴,“沈大人去了吗?” “已经等着了。” 宫女守在后面,望着前面的苏幼虞低笑了一声,“这太子虽然是个草包,但这事确实办得好,让我们捡了便宜。” “我瞧这璟瑶县主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那样烈的药,现在还能站直身板真不容易。” “可不是吗,派过去救她的人都没用上,她能自己跑出来,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曦荣走在前面,断定苏幼虞这回儿无论如何是跑不掉了。 先前的仇她还没有报。 这一回可得一并讨回来! 苏幼虞等着远离了太子搜寻的地方,手指越攥越紧,忽然抬头看向了一处拐角,“诶,秋恬怎么在那里。” 曦荣 脚步微顿,转头看她,“谁?” “回公主,是我的贴身婢女。” “贴身婢女?”曦荣忽然警惕起来。 他们走的最偏僻的道路,没怎么有人,怎么她的婢女会在这? 太子给她下药没有避开她婢女吗? “公主稍等,我去叫她过来一起去公主宫里。”苏幼虞强撑着行礼,转头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声,“秋恬!秋恬过来……” “你在那里做什么?”苏幼虞朝着拐角假山石走了过去,“还非要我请你不成。” 苏幼虞走着,身影就被奇形怪状的山石遮挡住。 曦荣凝眉,蓦的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叫了身边的宫人,“你去看看。” 宫人立马跟了过去。 她走到假山石后面,突然慌慌张张的大喊道,“公主!公主!人不见了!”筆趣庫 “什么?”曦荣难以置信,提起裙摆跟着上前几步,却看到整个假山石后面都是一片空旷。 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这怎么可能?!”曦荣咬牙跺了跺脚,“搜!她现在那副狐媚样子能跑多远,肯定是躲起来了!我就不信她还长了翅膀不 成!” “是。”曦荣身后一众太监宫女得了命令,立马分头行动,把整个假山整个园子都围了起来。筆趣庫 恨不得把地下三尺都挖出来看看。 而此时,所有人都忽略的平静湖面下,苏幼虞捂住口鼻沉在湖底。 周围一尾一尾的锦鲤围着她游动着。 头顶就是宫苑湖水里刚刚舒展开的荷叶,以及含苞待放的睡莲,缝隙间抖落下星星点点的日光。 她意识混乱的听着头顶的动静,在水底挪动了一段距离就耗掉了身上剩余的力气。 苏幼虞不会游泳。 也就是因为这个,秦封当年才会建了水上宫殿把她困在那里。 苏幼虞眼前光影越来越模糊,只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往下沉。 窒息感加上体内的混乱,她不受控制的扯开了领口,一张嘴就猛地呛了一口水。 周围的锦鲤纷纷围了过来,聚集在一起似乎想要把她拖起来,却又因她不断下沉的身体而躲避。 一时间混乱非常。 就在苏幼虞意识马上消散之时,忽然周围的小鱼儿纷纷散开,湖底微光下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直冲她而来。 是个男的?! 第095章别碰我! 苏幼虞脑袋懵了下,在男人抓住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猛地被反扣在后腰,整个人被迫拉了过去。 那人力道很强硬,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凉薄唇堵住了她的檀口。 随后不容拒绝的撬开,逼迫她一口一口吞下他递过来的气息。 苏幼虞最后一点反抗意识被剥夺,完全被动的承受着她渴求已久的空气,她甚至跟不上他渡气的节奏,忽然间就被这样急切又猛烈的节奏弄得想哭。 太快了。 忽然头顶水面上传来一声疑惑,“这里怎么这么多鱼啊。” 秦封松开她,大手扬起径直将黑色长袍裹在了她的身上,带着苏幼虞潜入水底远离了这一片水域。 苏幼虞再次呼吸到空气的时候,四周环境是全然的陌生。筆趣庫 像是一片自然林苑,空旷无人。 苏幼虞被抱上满是杂草的岸边,重重的咳了几口水,随后整个人靠在一颗大树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秦封撑靠着 坐在岸边,拔开周围的杂草,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蓦的愣住。 少女全然不知身上紧裹的黑色长袍被蹭开,被她扯开的领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锁骨雪肩。 偏偏浑身上下湿透,凝脂香玉、玲珑有致,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苏幼虞眼睛发红,急促的喘息着,鬓发早就散了,凌乱的披在身上。 在这僻静无人的地方,活像是被他狠狠地欺凌过一番。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那灼热的视线,警惕的抬眼看过去,后知后觉的拉上长袍死死的裹着,“别……别看了。” 苏幼虞话出口吓了一跳,万万没敢继续说下去。 这样欲拒还迎,含羞带媚的声音活像是她不着寸缕,敞开在男人面前邀请他。 秦封避开了她的视线,脸色很沉,“我对小孩没兴趣。” 秦封起身,沉着脸上前准备抱她起来。 他手刚碰到她的腿,就见小姑娘狠狠地抖了一下,惊慌的躲开,“别碰我!” 苏幼虞 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在冰冷的湖水里她还能忍一忍。 上了岸之后,男人碰她一下她都快控制不住,不想顾虑不想廉耻,只想缠上他。 想求他。 哪怕他像梦里那样对待自己也无所谓。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太可怕了。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又弯身去抱她。 谁成想她抖得更厉害了,躲着不肯让他碰。 秦封难得耐着性子,蹲在她身侧,“虞儿知道这是哪吗?” “东厂,那群太监整日闹着找对食,可惜他们玩的太狠,愿意跟他们的小宫女太少了,你猜猜要是被他们看到了你这幅样子,又认不出你是谁,会不会把你拖进去……” “不要!不要!”苏幼虞活生生被吓哭了,一下子抱住他的脖子,“不要求求你,我,我没得罪过你。我这回没得罪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秦封也不磨叽,她抱上来的时候,立马伸手穿过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 “虞儿还是不吓唬不听话。” 第096章虞儿急什么 谁料此话一出,怀里的人儿哭得更狠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拼命地往他衣服上砸。 苏幼虞另一只手攥着他的领口,像是要把他勒死一样,“你混蛋!” 救她还要被骂,秦封轻啧一声。 男人嗓音温和悦耳,但是说的不像是人话,“我还没离开东厂。” “不,不,不是,你不混蛋,秦哥哥你最好了呜呜呜……”苏幼虞绷不住了。 她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 这辈子要受这样的委屈。 秦封把她抱进了一处偏院,院子里空荡无人,但是被打扫的很是干净。 他一脚踹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小人儿哭的一抽一抽,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上攥着领口,挣扎着不知道是扯开好,还是抓紧好。 秦封见她哭红了的眼睛,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从荷包里拿出来一根针筒。 眼看是真的难受。 这丫头惯会装哭,哭得这么真情实感实在是少见。 秦封倒也不客气,直接扯开了她攥着领口的手,垂眸拨开她手腕沾湿的袖 子,“有点疼,忍一下。” 话落他涂好药剂,对着她白皙手腕的穴位,一针扎了下去。 苏幼虞哭声都哽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是忽然被卸了力气,疲软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领口皱皱巴巴的衣料松散开,挂在她身上。 秦封垂眸措不及防看到小姑娘领口漏出来大片雪肤,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堪堪收回目光,捏着她纤细的手腕,又是一针扎了下去。 苏幼虞嘤咛一声,突然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秦封的肩膀上! 秦封毫无防备,呼吸一滞。 他凝眉偏头,恰巧蹭到了苏幼虞湿漉漉的发丝。 还是没说什么,由着她咬。 几针施完,小姑娘安静了下来,像是全然耗费了所有的心力心神,目光空洞的躺在床上。 秦封清理着她手心里碎瓷片印出来的深深血痕,包扎好才感觉自己肩膀疼的厉害。 他伸手拨开一点,果然见了血。 人不大,小牙倒是够尖利。 “把衣服换了睡会儿。”秦封扔给她一套衣服,“醒了送你回去。” 苏幼虞 如同小死过一番,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些,转头看他,“什么,什么衣服?” “太监的衣服。”秦封淡淡道,“这片是东厂,还能有谁的衣服?”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爬起来手脚都有些无力。 她拿着衣服,反应了一会儿。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安心睡觉,“我……我不睡,你可以直接把我送回去的。” 秦封沉默了下望着她,忽然笑了,“虞儿急什么,我衣服还湿着。” 苏幼虞迎上男人深邃的眸子,心口一滞,下意识的避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太猛,她触及他的眼神都有了点非分之想。 “你可以装小太监回去。我穿太监服就显得招摇了,”秦封转身往外间走,“睡吧。” 苏幼虞见他出去,从床榻上爬起来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 她走到床边,透过窗户缝隙看到秦封在外间添了炭火盆烤那一身天冥宗黑色劲装。 而他赤裸半身,只披了一件干净的里衫。 胸口肌肉脉络若隐若现。 他身形微动,抬眼看过来。 第097章做个平妻 苏幼虞愣是盯着他发了好久的呆,在他抬眼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他,整个人吓了一跳。筆趣庫 她后撤几步,规矩的收回目光,慌乱的爬回床上。 刚一躺下,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日光下男人硬朗清俊的侧颜轮廓,轻垂的浓密眼睫,以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气息。 只一个眼神,忽然狠狠地扯了下她的心口。 苏幼虞躺在床上,忽然掩耳盗铃一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捂住了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接着又凌乱的摁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 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药效还没过。 对着暴君思的什么……春啊。 苏幼虞心底萌生出些说不清的感觉,蜷缩在床榻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秦封把她送到了八公主宫里就走了。 八公主菡月和七皇子楚王一母同胞,眉眼灵气兄妹俩极其相似,和楚王一样出奇的听秦封的话。 菡月命人给苏幼虞换了一身她的常服,还把她宫里所有好吃的全搬出来了。 见她吃得少还担心,“你不用害怕,我母妃说了,秦大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秦大人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这事不好声张,若是如实说他们下药害你,父皇最多说太子两句,还会毁了你的名声。” 苏幼虞声音略显虚弱,“多谢公主。” “不用 跟我客气的。”菡月转头吩咐着,“一会儿多带些人手跟我去,路上别再碰上什么那些个腌臜货使坏。” 而此时宁妃宫中,一个茶盏重重的砸在了殿中。 “废物!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宁妃尖利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中。 沈鹤宸攥紧拳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宫人,“既然她不见了?那你们可打听了太子那边?” 曦荣跟着跺了跺脚,“就是啊,别是太子那狗东西把人给掳走了!” “这……”宫人低着头,面面相觑。 “还愣着干嘛,去打听啊!”宁妃重重的拍着桌子,“还要本宫送你们去吗?!” “是是是。”宫人们又纷纷起身,连滚带爬离开大殿。 宁妃盛怒,坐在长椅上闭了闭眼睛。 不一会儿外面宫人就跑了回来,“娘娘,刚刚八公主去了容贵妃流云殿那边,听说是八公主路遇璟瑶县主暑热昏迷,带回去休息了一段时间。” 沈鹤宸听着苏幼虞不是被太子带走,莫名松了一口气。 “菡月?”曦荣上前一步,“什么暑热昏迷,她几时学会撒谎了,怎么也掺和这等闲事?!” 曦荣气不过,“我非要去问问她。” “曦荣别冲动,”沈鹤宸叫住她,“你去问能问什么,难道要说我们知道璟瑶县主被太子下了药,还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曦荣 愣了下,自知理亏又很不满沈鹤宸训她,“我……我,我就是气不过。这可是你自己的事,几次三番都做不成,说我做什么。” “算了,亏了我还想帮你,以后我不管了。”曦荣气呼呼的离开。 “曦荣……”宁妃烦躁的很,“这孩子太任性了。” 沈鹤宸几步上前,“姨母,我觉得事情既然几次不成,兴许是因为急不得。” 宁妃稍稍平静下来,“那你想接下来怎么办?” 沈鹤宸犹豫了下,“既然苏家如此重要。” 他抬眼看向宁妃,“若是正经娶回来……做个平妻,您看如何?” “平妻?!”宁妃大惊,“可你才刚娶了平阳郡主,你能和汾阳王交代吗?” “可平妻实际上也还是妾,还是尊平阳为正。” 宁妃眉头越皱越紧,“要是正经嫁娶,那苏家也得愿意才行,那苏尚书把她当宝贝,怎么可能允许她去做平妻?!” 沈鹤宸深吸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苏尚书疼爱女儿,那如果是她愿意的,想必苏尚书也没有办法。” 宁妃摇头,“本宫觉得未必,苏幼虞的事先搁置一下。” 沈鹤宸着急的看她,“姨母……”筆趣庫 “罢了,这件事改日再说。”宁妃摆手,“本宫累了。” 沈鹤宸停在原地看着宁妃离开。 搁置? 那怎么行。 苏幼虞明明是喜欢他,是有希望的啊。 第098章救人的是晋王殿下 苏幼虞回到流云殿,帮着挽心给苏清容喂安胎药,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苏清容轻拍着她的手背,“你今日可担心死我了,那会儿太乱了,我一直以为你跟着我回来了。” “虞儿走得慢了,落下了。” “你别骗我,我都知道。”苏清容靠在旁边。 苏幼虞愣了下,看向她。 “这宫里人人都有眼线,我也有,”苏清容看着她,“先是太子和曦荣偷偷找人,你又失踪了我就猜了个大概。” “姑母……” “剩下的事姑母会处理。”苏清容皱紧眉头,“等这次选秀结束之后,短时间不让你进宫了,你自小周全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你父亲把你养得身子弱……” “挽月是我杀的。”苏幼虞垂眸,轻吹了下手里的安胎药,递到苏清容面前。 苏清容那句“弱不禁风”硬是没能说出来,睁大眼睛看她。 苏清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幼虞平静的看她,又重复了一遍,“挽月是我杀的,我只是想告诉姑母,我不是什么都得靠别人。” 苏清容回神,立马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人,“舫上是乱了些,那会儿人多我也没注意……” 这丫头怎么能下手下得毫无动静。 “挽月趁乱推姑母下水,险些一尸两命, ”苏幼虞放下了手里的安胎药,“我偶然听到挽月受静妃所托,还望姑母也小心静妃娘娘。” “你……” “姑母,从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父亲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我也不是。”苏幼虞迎上苏清容震惊的目光。 她常年跟赌徒舅舅的债主打交道。 起初只是跑,后来跑不过就挨打,再后来他们打过来一巴掌她就能一酒瓶抡过去。 那个人分手的时候说过,她一个乖乖软软的小姑娘,平时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其实脾气烈的很。筆趣庫 从来不肯屈居人下,不肯服输。 苏清容缓了缓,一时半刻没适应过来,只转移话题,“静妃,静妃我前阵子猜到了。” 苏清容凝眉冷笑一声,“若不是看在早年情分,我也不会只把挽月指给新晋宫妃,我还以为她有恒王做靠山,我从未威胁到她,她不至于如此,没想到……” 苏幼虞没说话。 苏清容沉默半晌问道,“那位姓秦的大人,是早些年住在咱们家那位吗?” 苏幼虞没想到她提秦封,“是。” “我入宫早,没见过这孩子。”苏清容思索了片刻,“倒是个懂事的。” 苏幼虞眉梢微扬,还是第一次从苏家长辈嘴里听到夸秦封“懂事”。 她怎么会突 然提起秦封? 苏清容喝了剩下的安胎药,“罢了,你今日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苏幼虞应下来起身,突然被苏清容拉住。 “不论如何,宫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不要再插手了。” 苏幼虞顿了下,仔细想来宫里毕竟她不熟,插手太多也不方便,“好。” 苏幼虞先出了寝殿。 苏清容问着挽心,“送给礼部的信儿到了吗?” 挽心应声,“送到了娘娘,估摸着这个时辰,礼部应该已经找了秦大人了。” “恩。”苏清容应了一声,慢悠悠道,“敢欺负我虞儿,真当我苏家是没人了。” 殿外夜色如墨,苏幼虞踏出寝殿,正巧迎上外面宫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宫人看见苏幼虞忙行礼。 苏幼虞见状不对,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正巧殿内的挽心也关了门出来,上前道,“娘娘睡了,有事明日禀报。” “县主,挽心姑姑,刚刚奴才去把寻三姑娘的人叫回来,然后听说二姑娘也着急去寻三姑娘,意外落水了!” “什么?!”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苏幼虞眉头皱紧,“人现在在哪?去救了没有?!” 太监皱起眉,很为难的开口,“人是已经救起来了,但是救人的是晋王殿下……” 第099章被封了晋王侧妃 苏幼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看挽心脸色铁青。 “晋王殿下?”挽心连忙问着,“可有人看见了?” “好多人都看见了。”小太监脸色也不好看。 “这可怎么办?”挽心急的左右踱步,“这待嫁女被外男从水里捞出来……” 苏幼虞忽然明白了,在这个朝代,男女授受不亲,待嫁女子被一个男人从水里捞出来,是要嫁了的。 没被看到还好,被这么多人看到,不嫁都会被戳脊梁骨。 特喵的。 封建思想害死人。 原来苏婼是因为这个被封了晋王侧妃?! 苏幼虞咬了下指尖,莫名想起自己是被秦封捞出水的,但好在没有人知道。 “怎么办啊,这得告诉娘娘一声。”筆趣庫 “太晚了,姑母有孕在身今日劳累过度,先别说了。”苏幼虞凝眉,“先把二姐姐接回来,再探探晋王那边口风。” 苏清容不论如何也怀着孩子,总要注意些。 苏婼被送回来的时候人是昏着的,浑身上下湿透,包着晋王披风。 苏幼虞一进门就把晋王披风 扔进了炭火盆里烧干净,寻了燕太医帮她看了看,只说是落水受凉,再加上惊厥昏迷,并没有其他问题。 “多谢太医。”苏幼虞把人送了出去。 春画凑上前,“姑娘,这边我来吧,你赶紧回去休息。” 苏幼虞应了一声,一转身迎面看到秋莲端着水盆朝着房间走来。 秋莲看到苏幼虞一惊,立马转头离开。 “站住。”苏幼虞冷声叫住她。 秋莲硬着头皮停了下来,回身行礼,“姑娘。” “跑什么?”苏幼虞嗓音温软又轻,听起来是纤弱的,没有丝毫杀伤力。 秋莲心虚的低头,“没有,奴婢只是突然想到有东西没拿要回去拿。” “我今日听秋恬说我突然暑热昏迷,是你把我扶到旁边树荫下休息,还帮我去找水消暑,”苏幼虞不紧不慢的说着,“然后半路我被八公主带走,你回来找不到我还急哭了?” “是……奴婢照顾不周,还请姑娘责罚。” 站在旁边的秋恬咬着唇看了看苏幼虞,又愤愤的看向秋莲。 这是秋莲给她 的话术,她带马车回去找人就见秋莲在旁边哭,说姑娘不见了。 明知道姑娘昏迷丢下姑娘乱跑,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思! 得亏了是被八公主带走,要是被不怀好意的带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恩。”苏幼虞弯了弯唇,打量了秋莲一番,意味深长的开口,“二姐姐落水估摸着是要发烧,你随我去我房里也一并拿点东西给她。” 苏幼虞往前走了几步。 秋莲并没有跟上去。 苏幼虞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秋莲看着苏幼虞连走路都虚浮的样子。 三姑娘这也不知道是找了哪个野男人泄了火,还和八公主串通起来,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也是。 她那副性子,吃了这种亏为了脸面还是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还能打她不成。 秋莲想清楚了,就放心的跟苏幼虞去了她的房间里,“姑娘东西在哪呢?” 苏幼虞进了屋,领她去了沐浴间,“进来吧。” 秋莲进门,苏幼虞回身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秋莲脸上! 第100章别停,继续 “啊!” 秋莲惊叫一声,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一步,跌倒在地上。 这一巴掌苏幼虞用足了力气。 秋莲一时间耳边一阵嗡鸣,扶了扶旁边的桌椅,半晌愣是没能站起来。 旁边刚刚关上门的秋恬也被苏幼虞这一巴掌吓了一跳。 她可从来没见过姑娘发火。 这次是真的气着了。 “养不熟的东西。”苏幼虞居高临下的望着秋莲,她微微弯身一把拎起来秋莲的领口。 秋莲直接被打出了眼泪,脸上火辣辣的疼,“姑,姑娘,为什么……” “为什么?”苏幼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拎着秋莲的领子,直接把人摁进了水缸之中! “咕噜咕噜”的吐气声响起。 秋莲拼命地挣扎着,却丝毫无法撼动苏幼虞。 苏幼虞把她拎起来。 “姑娘,姑娘我错了!姑娘不要……唔……” 秋莲整张脸又被苏幼虞摁进了水里!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再次把她拉起来,“知道为什么了吗?” 秋莲噗通一下跪在苏幼虞面前,眼泪和水混在一起,“姑娘,姑娘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幼虞 无声的轻笑了下,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秋莲的脸,“说实话。” “实话……” “不说吗?” “说,我说,我都说!”秋莲连忙道,“是是太子逼我的,我本来想要离开苏府好好讨生活,太子找到我说我不做他就杀了我啊!姑娘我是被逼的!”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懒懒的坐在旁边美人靠上,朝秋恬递了个眼色。 秋恬硬着头皮上前,学着苏幼虞动作,把秋莲提起来又摁进了水缸里! “不……咕噜!咕噜咕噜……” 秋莲被拎出来,就像是新活过来一样,浑身湿透,重重的咳了几口水。 “说实话。”苏幼虞又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 “奴婢……奴婢说的句句属……唔,咕噜……” 接连几次,秋莲脱力被扔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吐水,整个人躺在地上剧烈的抽搐着。 苏幼虞眸色泛寒,“别停,继续。” “不,不要……”秋莲趴在地上,艰难的朝着苏幼虞爬行几步,哭道,“姑娘,我说,我都说。” 秋莲哭着一五一十的把太子给了她多少钱,又是让她怎么给苏幼虞下药,怎么把她 带到厢房,甚至事情失败之后,怎么编的说辞都说了出来。 “沈鹤宸晋王没找过你?” “没有了。” 苏幼虞挑眉。 吓得秋莲连忙解释,“是真的没有了,我不知道沈家和晋王,只有太子找过我。” 秋恬站在一旁难以置信的听着,气的手都在抖,“你!你怎么能这样?!姑娘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穿?!” “回回入宫带你不带我,你怎么懂!姑娘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当初我不懂事犯了错,姑娘就把我赶出去,谁家主子是这样的?!” 苏幼虞也不辩驳,轻撇着茶沫看她。 秋恬气不过,“你去瞧瞧隔壁院里打死过多少下人,你换了别家勾结外男陷害小姐早就被打死了!” 秋莲咬着唇也不说话。 “秋莲护主不周,害二姑娘落水,又施救不及时让外男搭救,去把她绑起来关到柴房,等明日殿选结束发落。”苏幼虞嗓音很淡,“拖出去。” “是。”秋恬叫了人进来。 秋莲红着眼睛瞪着苏幼虞。 她清楚只要她说出来,一定逃不过处置。 不行,她得想办法逃出去,去找太子! 第101章秽乱宫闱、按律处死 深夜宫里渐渐安静下来,秋莲四下观察着,看到了门口打瞌睡的看守。 她眼睛转了转,大声叫着,“来人啊。” 看守被吵醒,很是不高兴,“吵什么!闭嘴!” “大哥,我要解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看守犹豫了一下。 秋莲可怜道,“今日二姑娘落水我也没想到,这又不是什么大错,总不能让我憋死吧。” 看守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上前把门锁打开,“那你快点。” 看守把她放了出去,靠在旁边打哈欠。 “好。”秋莲连忙跑到了后院,趁机溜了出去。 深夜,秋莲偷偷摸摸的走在宫里寻太子住所,迎面看到了眼熟的小太监巡视,“这不是秋莲姑娘吗?” “是,公公我可算找到您了。” “正好太子还要找你。” “我也是没想到她会逃跑,太子殿下生气了吗?” “你们家姑娘不识抬举,殿下不至于迁怒于你。”小太监摆了摆手。 秋莲放下心来,立马拿出来先前太子送来的金子,“这些给您,眼下苏家我是呆不了了,苏幼虞想要杀了我,能不能求殿下把我留在东宫。” 小太监把金子收了起来, “这好办,只要你懂事。” 秋莲立马放下心来。 秋莲跟着小太监一并悄悄的溜进了禁苑,秋莲瞧着这一带皇帝皇后和皇嗣寝宫地,果真是恢弘又气派。 但却莫名阴森寒凉。 秋莲被兴奋冲昏了头,“公公,若是我进了东宫,那我是什么位置啊?我知道许多苏幼虞的事情,一定能帮上殿下!” “太子身边就缺一个你这样懂事的……”小太监话还没说完,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僵住! 接着在秋莲面前直挺挺的倒下,胸口插着一根箭。 秋莲大惊刚后退一步,又一枚箭羽迅速飞来穿透胸口! 她蓦的瞪大了眼睛,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地面。 暗夜中,秦封立于高处,声线玄寒犹如厉鬼,“深夜太监宫女禁苑对食、秽乱宫闱、按律处死,继续巡视。” 原本一片寂静的黑夜里忽的冒出来密密麻麻的黑衣暗卫,随令而动。 “是,宗主。” 秦封居高临下的扫视宫苑,偏头问着,“今日船舫上的宫人都找到了吗?” “已经全部关进天冥宗了,都在审。”武澄回禀着。 “恩。” 秦封目光幽暗非常 ,“今日陛下因为船舫上的事很不高兴,责怪礼部礼乐司管护不周,礼部尚书来找我,说那边新来了一批贡品来问我陛下喜欢什么。” “都什么贡品啊?”武澄睁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 “东番给礼部新进贡了东方神犬,海南七彩琉璃珠,西丹舍利子。”秦封看他一眼,“不如这样,正好明日殿选你去放个风传给宫人,看陛下会询问哪一种。” “好嘞。”武澄立马答应下来。 次日清晨,苏幼虞刚起个大早准备殿选,外面春画就跑了进来,“不好了姑娘!秋莲没了。” 苏幼虞楞了一下,“死了?” “今早我一去人就不见了,然后听说昨日她擅闯禁苑,被当场处死。”春画压低了声音,“和太子身边一个太监死在了一起,听说好像是在禁苑里对食,秽乱宫闱。” “人都死了,陛下今早知道了气得又让补绞刑示众。昨日船舫的事再加上这个,陛下对皇后和太子颇为不满。” “这么狠?”苏幼虞凝眉,思索了片刻。 秋莲那样高的心气,肯定不会找太监对食。 这么毁名节又凶残的手笔…… 倒像是他的风格。 第102章留侍晋王 “可不是吗?这秋莲怎么这么想不开。”春画叹了一口气。 “二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二姑娘今日好多了,我瞧着她好像……还挺高兴的。” 苏幼虞挑了下眉,得偿所愿能不高兴吗。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先去照顾二姐姐吧,你跟着母亲时间长,懂一些宫中仪制,她今日面圣是要体面些,我这边秋恬一个就够了。” “诶好。”春画听明白了苏幼虞的意思,暂时先去帮衬着苏婼。 昨日苏婼落水被晋王捞起来的事情早就传了出去,今日苏婼面圣,可就是要指给晋王了。 苏幼虞靠在旁边,任由秋恬帮她整理自己的妆容服饰。 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出门就碰见了苏婼一身橙红珠绣荷叶裙,还系着铬红花卉纹样绣腰封,难得的端庄稳重。 苏婼一看见苏幼虞连忙上前,“三妹妹,你可担心死我了,昨日听闻你失踪我还以为之前那些嫉妒你的秀女把你给掳走了。” “我没事。”苏幼虞心情复杂。 “我昨日去找你,天黑路滑的还不小心掉进了水里。”苏婼说着却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笑得像是一朵桃花,“要我说 你可真是我的贵人,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遇见晋王殿下。” 苏幼虞欲言又止,扯了扯唇角硬是没能笑得出来,“还是因为我?” “当然多亏了你,昨日也不知怎么了,不找你我就心慌得很,这才出了门。” 苏幼虞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苏婼可很开心,“若是这门亲事成了,姐姐我一定敬你为上宾,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不想说。 真的是……烦了。 毁灭吧。 体元殿外,待选秀女三两成群,苏幼虞靠在角落里站着,旁边苏婼在她耳边嘀咕晋王昨日救她的风姿,“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真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苏幼虞心不在焉:“那是挺不错。” “他比我见过大多数男子都好看。” 苏幼虞:“那是挺好的。” “他虽是救我,但也没趁人之危动手动脚。” 苏幼虞:“那是……” “二位姑娘,马上就要到你们了,还请过去准备一下。” 苏婼眼睛一亮,立马转头,“三妹妹,你看我今日怎么样。” “姐姐很好看。” 苏婼笑出声,拉着苏幼虞就走,“你也好看。 ” 苏幼虞跟随安排站好,在殿外远远的看到了皇帝坐在上面,一波一波的进去给皇帝相看。 苏婼比她先一批进去。 苏幼虞垮着脸,心情郁沉,忽而听到殿后响起太子焦躁的声音,“父皇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孤的下人在禁苑苟且,又不是孤在禁苑行苟且,怎么连孤的婚事都不管了?!” “你去盯着点,看那不识抬举的小贱人有没有指给谁?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孤不客气!” 旁边一众秀女纷纷纳罕,“这是谁被太子看上了?这么倒霉?” 那个倒霉蛋苏幼虞心虚的摸了摸鼻梁。 后殿的宫人还在安抚,“殿下消消气,小的听闻礼部新进贡了一批贡品,不然您去看看喜欢什么,拿来消遣消遣。” “进贡了什么?” “陛下挺喜欢那个七彩琉璃珠,除了这个不能拿来,别的还有东方神犬,和舍利子。” “舍利子多没劲,那东方神犬听起来不错。” 苏幼虞听着那边的声音越走越远,接着殿内扬起李公公宣旨的声音,“兵部武选司郎中苏昆寒之女苏婼赐墨玉,留侍晋王,居侧室。”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 完了。 第103章来催她去捉奸 苏婼出来之时,恰好与进去的苏幼虞擦肩而过。 苏幼虞脸色很差,进去的时候,皇帝见她还关切的问了一句,“璟瑶县主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苏幼虞行礼,故意提起昨日的事情,“回陛下,昨日在船舫上陪姑母受了惊,还没恢复过来就面圣,请陛下恕罪。” 皇帝一听就想起了昨日皇后惹来的祸端,连带着想起了太子宫人那档子事。 苏幼虞这样的性子,身边婢女也温和,多半是被迫的。她姑母刚因为皇后遇险,她婢女又被太子下人带着在大内禁苑苟且。这孩子做了个太子竟然这么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皇帝早先时候想要把苏幼虞指给太子做正妃的想法直接打消了, “朕知道辛苦你了,一会儿早些回去休息。” 旁边一同进来的秀女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能让陛下开口说“辛苦”,这璟瑶县主不一般啊。 她姐姐都赐了晋王侧妃,她不得是谁的正妃? 一众秀女等啊等啊,愣是没等到苏幼虞被指给谁,苏幼虞就谢恩离开。 她一出门就挑了一个宫人,塞了些银子,“请问曦荣九公主现下何处?昨日宴会一见受了恩惠去拜访。” 宫人收下钱财,“璟瑶县主客气了,跟我来。” “多谢。” 明可菲远远瞧着苏幼虞离开的背影,故意嘲笑着,“果然璟瑶县主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她风头这么大,得是个正王妃。” 旁边韩静徽看了她一眼。 明可菲忽然意识到韩静徽也没有被指婚,“姐姐我是想说她……” “有没 有被指婚不能代表什么,你以为她二姐指给晋王是个什么好归宿吗?”韩静徽虽然不喜欢苏幼虞,但更不喜欢局限在男人后院那狭隘的思想。 晋王野心昭昭,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只是她很奇怪,晋王没有动苏幼虞反而对苏婼下手。 按理说单纯好骗,应该是苏幼虞更甚。 明可菲被韩静徽噎了一下,连忙找补,“姐姐说得对,” “罢了,”韩静徽懒得掺和朝堂事,离开体元殿,“九公主先前约我去比箭术,你要一起吗?听说今日武元殿值守是天冥宗,那里的人武艺都很好。” 明可菲眼睛突然亮了下,她不太喜欢舞刀弄剑的东西,但是有天冥宗的人? 明可菲斟酌了一下,问道,“天冥宗的秦大人也在吗?” “什么秦大人?”韩静徽疑惑,“不知道,没跟他比过武。” “那我去!”明可菲欲言又止,连忙跟上,嘀嘀咕咕道,“万一能碰上呢。” * 苏幼虞跟着宫人直接来到了武元殿。 恰逢武澄今日值守,看到苏幼虞很意外,“诶,三姑娘?你怎么来了?来玩嘛?” 武澄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哦,我懂了,来找我们家大人的?” 苏幼虞楞了一下,“他也在吗?他来干什么?” 武澄指了指自己的令牌,很骄傲,“当差。这皇城大内武司除了禁军就是天冥宗,武元殿轮流值守。” 尤其是上巳节遇刺的事情,让皇帝对禁军也有了意见,又塞给了天冥宗许多内职。 皇城夜间巡视也由天冥宗监督。 武澄凑近了 些,“眼下九公主在里面找秦大人玩,姑娘你来的倒是正好,快去吧。” “正……正什么好,我又不是来找他的。”苏幼虞被他说的有些不自在,“谁找他玩跟我有什么关系。” 活像是武澄来催她去捉奸。 苏幼虞提起裙摆进了武元殿,武元殿规模颇大,四处可见习武器材场地。 四周一阵冷兵器的沙场气息。 苏幼虞直冲着武元殿的箭亭过去,还没等走到,就听到曦荣娇滴滴的催促声,“秦大人,我之前看你拿弓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你来教教我好不好呀?” 苏幼虞脚步微顿,深吸了一口气进了箭亭。 只见曦荣凑在秦封面前,手里摆弄着弓箭,“秦大人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拿的,你给我看看嘛。” 秦封靠在一旁兵器架边,神情恹恹,“微臣昨日值守摔了一跤,摔断了手,公主恕罪。” “这么严重吗?摔的左手还是右手。”曦荣一副关切的神态,上去就想要抓秦封的手臂。 秦封抬眼径直看到了站在箭亭门口的苏幼虞,漫不经心的避开曦荣的动作,“御医说需要好好静养,旁人不能动,一动就断。” “啊?”曦荣愣了下。 苏幼虞触及秦封的眼神,心口一跳。 她莫名想到了昨天的事情,略略尴尬的挪开视线。 旁边宫女上前禀报,“公主,璟瑶县主来找您。” 曦荣一听到苏幼虞的名字,皱起了眉,“她怎么来了?” 苏幼虞走到曦荣旁边,“臣女特来要回公主抢去的东西。” “大胆!我什么时候抢你的东西了?” 第104章可以求求我 曦荣扬了扬头,“你敢污蔑本宫?秦大人你熟知律法刑罚,你来教教璟瑶县主。” 秦封靠在旁边,神态偏悠闲,好整以暇的看了看苏幼虞。 苏幼虞默不作声的咬牙看他。 两人视线交汇,无声沉寂了几秒。 秦封慢悠悠道:“臣前阵子处理过一个强盗案,犯人抢了一个市值五百两的玉佩,斩了犯人五根手指。” 曦荣楞了一下,脸憋得通红,“我是说污蔑当朝公主是什么罪?!谁问你强盗罪了?!” 秦封眼底带过显而易见的迷茫,“哦,公主恕罪。” “罢了,”曦荣想要发作,却又不好冲秦封发火,转头瞪着苏幼虞,“总之,你污蔑本宫,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幼虞紧盯着曦荣,“如果公主实在不想还也可以,我只能禀明陛下来主持公道。” “你拿我父皇来压我?我才是他女儿?!” “正因如此,陛下深知公主脾性,别忘了公主您可刚解了一个月禁足。” “你!” 曦荣咬了咬牙,旁边宫女低着头,小声道,“公主,不然还是给她吧。咱们留着也没用,万一……” “闭嘴!”曦荣呵斥,转头看向苏幼虞,“好啊,璟瑶县主既然想要东西也不是不行,昨日你答应我去我宫里坐坐,结果食言了让我很生气。” 曦荣拿起来手上弓箭,“不如这样,你陪我射箭玩玩,十发你要是能超过我,东西就还给你。” 苏幼虞顿了下,眼看着曦荣这幅样子并不像不会射箭的人。 多半刚刚只是在秦封面前套近乎。 尤其昨天她记得,曦荣一飞镖就割断了她的红绳,精准力度可见一斑。 “可以。”苏幼虞其实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闹大一件事,物极必反,皇帝几次三番偏向苏家已经够招摇了,再添一件事,难保不会反噬。 曦荣冷冷的勾唇,先一步走到箭亭中央。 箭亭前面十丈远处摆了两个草靶。 苏幼虞走到兵器架前,弯身去拿弓箭。 秦封恰巧就站在那,真的跟手断了一样一动不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秦封微微倾身问,“什么东西?” 苏幼虞抬眼,正撞上他捉狭的眼神,“我,我自己的东西。” 她不是很想说是他给她的东西。 让她这么重视,这么大费周章的跟公主翻脸拿回来。 “哦。”秦封直起身子,玩味的看她,“不行可以求求我。” “谁说我不行。”苏幼虞咬唇,转头走到了箭亭中央,和曦荣并肩而立。 曦荣看了眼她,眼底带了不屑,自顾自的抬手拉弓瞄准。 “嗖”的一声细响! 正中草靶八环! 一旁曦荣的宫人立马拍手叫好,“公主好棒!” 曦荣动作很快又是接连两箭,都在七八环的位置。 她停下来见苏幼虞正在摆弄弓箭瞄准,得意的扬了扬头,“我听闻璟瑶县主自小娇生惯养,估摸着都没摸过箭,要是反悔了就算……” 突然“砰”的一声! 曦荣话还没有说完就愣在原地。 第105章璟瑶县主你输了 长箭从苏幼虞的手里脱弦,正中靶心! 强大的贯穿力度直接顶住靶心,草靶脱离重重的砸在了后面的墙上。 曦荣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愣愣的看着对面直接被打掉的草靶。 怎么回事? 苏幼虞不是说风一吹就倒的吗? 不止曦荣,连苏幼虞都愣在了原地。筆趣庫 虽然有一阵她练得猛,但她不是已经好久没练过了吗? 刚刚叽叽喳喳给曦荣拍手叫好的宫人纷纷安静了下来,接着立马有人挖苦道,“一时运气好也是有的。” “可是这也不能总靠运气。” “我们公主可是有天赋的,她一个闺中千金怎么比得上。” 对面小太监立马又给苏幼虞换了一个。 苏幼虞拉弓瞄准,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曦荣眉头紧皱盯着苏幼虞,她为什么会觉得,苏幼虞拿弓的姿势和秦封有点像。 她翻了个白眼暗想着怎么可能,接着甩开头不看苏幼虞,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曦荣接连第三发九环,第 四发十环。 四周响起一阵一阵的喝彩声,吵得苏幼虞有些乱。 接连几发都是七八环。 他们说的对,曦荣喜欢这些小兵器,也是时常练的。 而她就是半吊子而已。 苏幼虞原本发挥就不那么稳定,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再次抬手举弓之时看到了旁边秦封。 秦封闲散的靠在旁边,眼底噙着一抹浅笑,似乎在说:求我? 苏幼虞避开他的视线:谁求你了。 箭亭外韩静徽刚刚到门口就停了下来,明可菲远远的看见秦封,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刚要进去,忽然被韩静徽伸手拦了下来,“等她们比完了再进去。” “啊?”明可菲一转头就看到那边不分上下的苏幼虞和曦荣,明可菲皱眉,“苏幼虞怎么也在这?跟曦荣比箭,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曦荣先打完十回,一共八十九环。 苏幼虞还剩下一回,已经打了八十环。 秦封远远的看着,倒是很满意。 他夜夜亲手教导 的成果看起来不错。 曦荣笑盈盈的放下弓箭,“璟瑶县主,本宫突然觉得有点亏,即便本宫赢了也没什么好处。” 苏幼虞抽出最后一根箭,“公主还想要什么?” “本宫也不难为你,要是你输了,就在本宫宫门口跪一个时辰,道歉说三百遍臣女冒犯九公主,请九公主原谅。”曦荣勾勾唇角,“怎么样?” 苏幼虞沉默了下,“好。” 曦荣笑着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等候的宫人。 小太监悄悄低头看了眼草靶的方向,蠢蠢欲动。 苏幼虞稳住心神,再次瞄准,就在松手的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宫人突然从她的草靶后面走过,带着草靶晃了一下。 苏幼虞一惊,怕误伤性命,手猛地一偏,箭羽脱弦而出! 几乎是看见箭羽方向偏离的同时,秦封手里一枚暗镖瞬间飞了出去。 这偏离方向的箭连靶都打不到,曦荣翘起唇角,十拿九稳,转头就对苏幼虞说,“可惜,璟瑶县主你输了!” 第106章谁稀罕你的东西 “中了!中了!十环!”突然后面秋恬扬高的声音响起。 宫人里也响起了一阵躁动。 “天哪。” “璟瑶县主竟然赢了九公主?” 曦荣愣住,猛地转头发现,那根箭正正好的插在草靶中央,“这……” 这怎么可能?! 曦荣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不可能中啊,我刚刚明明看到你方向都偏了!”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鼓掌声,“没想到璟瑶县主如此深藏不露。” 明可菲见韩静徽鼓掌,也跟着拍手。 “徽和姐姐!”曦荣立马委屈的上前,想要告状,“徽和姐姐,她……” 韩静徽上前,“没想到我刚来就看到了这么精彩的比试,公主比先前我教你时也进步了。” 曦荣忽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韩静徽看向苏幼虞,眉眼深邃,“璟瑶县主竟然会回旋箭,平日里也看不出来。” 苏幼虞心说她自己也没看出来。 按照刚才箭飞出去的方向,应该连靶都碰不到。 怎么飞着飞着突然又回去了。 “郡主过奖。”苏幼虞转头问曦荣,“公主现在可以把东西还我了吧。” “谁稀罕你的东西!”曦荣转头命令着小宫女, “你拿去给她,放在我这里我还嫌脏!” 小宫女立马躬身回去取。 苏幼虞怕她抵赖,跟着宫女离开。 韩静徽回头看了眼苏幼虞急匆匆就走的背影。 苏幼虞跟着去了宁妃宫苑外,没敢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看到一排一排的宫人从旁边路过,大箱小箱的搬着东西。 为首的太监大声喊着,“都仔细些,这可都是从南疆运来的,等长明郡主入宫后要用的东西。摔了碰了你们几个脑袋够赔?” “这长明郡主不是入宫做质子……” “别乱说话,这是南疆最近流乱多,朝廷派了兵过去压制,作为兵权交换送南疆藩国公主入宫结南疆和皇城之好,册封长明郡主入宫。” 小宫人嘀咕了一句:“……不还是质子。” 苏幼虞耳朵微动,“长明郡主……” 好耳熟的名字。 她似乎在哪听过。 苏幼虞秀眉紧蹙,忽然想起来。 秦封和这个长明郡主的关系好像不一般,故事里长明很喜欢秦封。 她忘记怎么听说的,秦封早年受长明父母所托照顾长明郡主。 这关系应该是父母之命的定亲。 长明郡主性情单纯好动,据说因为受过伤所以心 智不太健全,对苏幼虞极好。 但那个姑娘后来因为她,意外坠落悬崖而亡。 这也是插在秦封心上一把利刃。 若非是想报复,秦封也不可能把她抢入后宫,生生折磨出感情。 果然是早古文,苏幼虞简单的理解了一下,这设定不就是男主的原配因女主而死,然后成为他黑化报复的一个因素,结果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女主。 但是因为长明的戏份实在是太少,她一开始根本没想起来。 苏幼虞心底沉了一下。 按照故事的发展,长明还没死,她先前和秦封走的那么亲近……不合适。 呸,即便是死了也不合适啊! 何况这个姑娘还是因为她死的。 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苏幼虞眉头越皱越紧,忽然间感觉心口什么东西被挖掉一块。 有点疼。 特喵的,想把狗血编剧拉出来暴打一顿。 “璟瑶县主,这是你的东西。” 等到小宫女把东西拿出来,苏幼虞辨认了两眼是那个玉骨哨,“有劳。” 她心不在焉的回头,忽然眼前光线被遮挡住,男人身形高大堵在她身后。 苏幼虞连忙攥住玉骨哨后撤几步,一时惊愕,“你怎么在这?” 第107章本来也不喜欢她 这个时候看到秦封,她心里乱的很。 “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秦封慢悠悠的开口,“能让你这么上心。” “没,没什么。”苏幼虞把东西紧紧的攥在掌心护在胸口。 秦封垂眸,目光扫过她藏东西的位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啧”一声。 这地方青天白日的可不好抢。 “虞妹妹欠我个人情,连看一眼都不让。”秦封斟酌了片刻,纠正着措辞,“对了,两个人情。” 苏幼虞心虚的掉头就走。 这宁妃宫苑门口说话,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秦封看着她,也不着急,只跟在后面。 秋恬见主子不说话,也不敢吭声。 苏幼虞走开一段距离,始终听着秦封的脚步跟在她身后。 她停下脚步,回身看他,“你老跟着我做什么?你今日不是在武元殿值守吗?九公主在那里要你教她射箭,你怎么不去?” 秦封眉梢微扬,“手断了。” “骗子。”筆趣庫 秦封看着她笑了,莫名觉得这丫头在他面前越来越大胆,起先那股战战兢兢,连手都不知道该 往哪放的样子早就不见了。 “你就是这个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次,不记得了?”秦封朝她走近一步。 苏幼虞立马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四周,“你别……” “怕什么,”秦封慢条斯理的说着,“你看看你二姐姐是怎么答谢救命之恩的。” 苏幼虞心里噗通一跳,避开秦封的视线。 秦封朝着她步步紧逼,“要是我告诉他们,昨天你落水我救了你,你身上该看的不敢看的,该碰的不该碰的,我都看过碰过,那兴许你今天正好能和姐姐凑个双喜临门。” 秋恬紧张的看着他们,还是避开了几步,连忙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看过来。 他牢牢盯着她,语气几分玩笑几分试探,“我比晋王好点,不让你做侧室,做正室如何?” “你……你,你不能……我……”苏幼虞小眉毛打了结,结结巴巴的后撤和他拉开距离。 脑袋里莫名浮现出梦里种种画面。 嫁过去,被他绑在床上,压在水里还是在书房、马车、假山里…… 荒唐行事。 苏幼虞活像是过了一遍这样身体被使用过度的日子一样,只想一下就是骨子里滋生的羞耻和害怕。 更何况长明郡主要回来了。 她从前没想起来也罢,现在知道了总不能…… 而且他……本来也不喜欢她才对。 秦封看着她的样子,“刚刚跟九公主要东西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咄咄逼人吗?怎么现在不会说话了。” 苏幼虞眉眼暗下来,莫名心酸,深呼吸着平复心跳,“表哥说笑了,你我兄妹之间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的好,表哥你……” 她顿了顿,“表哥你应当有更好的良配。” 听着那一声声疏离又客气的表哥,秦封先前脸上的玩笑和试探尽数消散,眉眼慢慢凉了下来。 气氛有片刻的凝固。 秦封半晌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对,确实是我冒犯璟瑶县主了。” 苏幼虞听着他的称呼心跳微停,看向秦封。 “璟瑶县主才识过人,才是该有更好良配。”秦封语调依然悠闲,话语却冷硬如冰,“秦某不是,多谢县主好意。” 第108章吃亏的是你 秦封眉眼冷淡,转身离开。 “我……”苏幼虞凝眉上前两步,但秦封脚程还是快不少。 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苏幼虞停在原地。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不是因为剧本原配还活着,而且按照剧情也不应该是她啊? 苏幼虞一时间心乱如麻,到底是哪里错了。 秋恬连忙上前,“姑娘,秦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苏幼虞眼帘微垂,莫名觉得委屈的很,“我们回去吧。” “哦好。” 苏幼虞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穿过一座座宫苑,回到流云殿的时候,没注意到门槛,冷不防的被绊了一下。 秋恬立马上前扶住苏幼虞,“姑娘小心。” 苏幼虞扶着门框,抬眼径直看到晋王从流云殿里出来,院子里还摆了不少礼物箱子。 苏幼虞凝眉,站直身子,按规矩屈膝行礼。 晋王霍北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苏幼虞望着晋王的背影,眉头拧紧,问着旁边的宫人,“晋王来做什么?” “奉陛下之命,来拜访贵妃娘娘,商议下聘订婚日期。” 苏幼虞应了一声,进门回了自己房间。 晋王出了流云殿不久,外面沈鹤宸来接他,“殿下。” “别叫我殿 下,我可坐不起你的上宾。”晋王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沈鹤宸立马跟上去,“殿下别生气。” “这么简单的事,拖了这么久,既然你不上心,那就只能本王自己来了。”晋王看都没没看沈鹤宸一眼。 “微臣是觉得,毕竟苏昆林手握重兵,实在应该从长计议,如此设计他女儿几次不成就说明急功近利不行。” “你是说本王急功近利?”晋王冷笑。 “不敢!”沈鹤宸大惊。 “本王警告你,选秀结束等韩家那小子回来,苏家就要把苏幼虞嫁给韩洺。苏韩两兵家联手什么概念你应该清楚,这两个可都是忠君之门,联手之后谁能撼动他们?谁能撼动皇位?” “他们只认父皇圣旨,哪怕太子将来被废还有恒王楚王,兴许容贵妃未出生那个孩子都有可能,但我是从一个贱奴肚子里滚出来的东西,父皇从不喜欢我不认我,若非过继在宁妃名下,父皇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让他们帮我谋皇位绝无可能!” “沈大人要是不想跟随本王和宁妃,大可以另谋高就,不委屈沈大人了。” “殿下息怒!”沈鹤宸立马跪在前面,“微臣思虑不周,愿听殿下吩咐。” “南疆驻兵粮 晌吃紧,我们恰巧抓到了一个人,送去刑部审问,能审出什么我这都写好了。”晋王扔给沈鹤宸一封信,“苏家苏昆林那一房不是个好控制的,后院女人那条路不好走,那就攻前朝政事。” 晋王盯着沈鹤宸,“这件事你要是再办不好……” “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沈鹤宸低着头应下来。 等晋王离开,沈鹤宸站在原地,眼底涌动着暗流。 韩洺回来之后要和苏家议亲,那就让他回不来好了。 只要苏幼虞不嫁,不就省的后面麻烦了。 次日,苏幼虞清早就准备出宫回家。 她和苏婼在路上,迎面就撞上了太子的轿撵。 按照礼仪规矩,两人纷纷下车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苏幼虞低着头,余光看到太子身边熟悉的服制。 她微微抬头,瞥见秦封清寒的眸子又立马低下头。 轿撵旁边摆着一只大笼子,里面是一只长相极其凶恶的藏獒,被这里人称作“东方神犬”。 太子坐在轿撵上,看见苏幼虞,轻磨了磨牙,“璟瑶县主好久不见啊。” “璟瑶县主年轻不懂事,孤告诉你个道理。”霍北瑜微微倾身,牢牢的盯着她,“不要给脸不要脸,否则吃亏的是你。” 第109章狗都不理我了 苏幼虞轻咬了咬牙,没吭声。 霍北瑜扬手,“我们走。” 护送太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 苏婼拧紧眉头,压低声音,“这太子说话太贱了吧!” 旁边春画立马制止苏婼,“姑娘小心,被听见了要掉脑袋的!” 苏幼虞回头看过去才发现,里面不只是有秦封,还有许多礼部的人和禁军护卫。 看起来像是护送什么入宫。 “怎么这么多人?”苏幼虞问了一句。 “礼部新进贡的‘东方神犬’,太子听说了非常喜欢,这些都是陛下下旨送神犬去东宫调教神犬的。” “嗷。”苏幼虞点了点头。 苏婼很不理解,“诶不是,他那么说你,你关心什么狗啊。” “我倒是想关心狗,狗都不理我了。”苏幼虞回身上马车。 苏婼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这话说的…… 似乎不像是在说狗。 苏幼虞回了苏府,刚要进院子,就看到别苑来了一群工匠,搬着东西在里面敲敲打打。 苏幼虞凝眉问着,“那边在做什么?” “回姑娘,是秦大人叫来的工匠说是来翻新一遍别苑,已经有几日了,估摸这两天就能收工不会吵到姑娘。” “无妨。”苏幼虞摆了摆手,屏退下人,回房扑倒在床上。 她趴了一会儿,又抱紧了床上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不就 是被秦封说了两句吗。 刚开始秦封不一直都冷言冷语的对她,那时候她也没这么难受。 按照主线,暴君不高兴了,她应该想办法让他高兴高兴才对。 更何况他帮了自己,两次。 苏幼虞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偏偏她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她可能是累了。 南疆的长明郡主。 算下日子,也快回京了。 苏幼虞想着想着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拿起纸笔,按照故事后续的发展写剧情。 蠢妹妹中计被指给了渣男同党,然后……苏幼虞犹豫再三,继续写着。 然后渣男夺得宝物,结果被大暴君发现和渣男处处作对,渣男拿家人性命威胁女主去接近暴君,女主和暴君关系日渐亲近,暴君对她很好,但她突然想起暴君有一个定亲。 苏幼虞抹去了引诱剧情,换成了单纯的接触,卡在了这里,补了一个小剧场,“请问女主立马停手和暴君保持距离,暴君突然发火是为什么?” 苏幼虞无非是想问,她和秦封及时划清兄妹界限,这样是不是对的。 那为什么秦封会那样生气。 苏幼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三天,把东西交给陈氏的时候,整个人困得不行,早早的就回了房间补觉。 正直皇宫夜宴,观赏着宫中的歌舞。 皇后称病没去,容贵妃坐在皇帝旁边,在歌舞停歇的时候握 住了皇帝的手,扬声问着,“今日本宫看太子殿下带来了一个什么好东西,怎么一直关在笼子里。” 霍北瑜听她提到自己的爱宠,立马起身道,“贵妃娘娘好眼力,这是新进贡的东方神犬,儿臣近来已经驯得很是听话了,不如带上来给诸位开开眼!” 霍北瑜一听有人夸他就非常兴奋。 “哈哈哈算了,这样的凶兽别再吓着人。”皇帝摆手。 “他可听话了父皇!” 容贵妃拍了拍皇帝的手,“他坚持就试试,难得孩子高兴,让禁军侍卫在旁边护着,总不会有大碍。” “好。”皇帝应下来。 霍北瑜打开了笼子,牵着绳索把藏獒带了出来,带到了场地中央。 四周禁军护卫围成了一个圈,保护外面的娘娘和皇嗣。 “来,坐下!”霍北瑜拿了一块生肉,引诱着藏獒转圈坐下。 却不成想,那藏獒闻到那块生肉,突然红了眼睛,凶猛的嘶吼一声朝着霍北瑜扑了上去! 鲜血飞溅而出! “啊!”霍北瑜惨叫声传来。 众人大惊! “快!快救太子!” 禁军护卫立马蜂拥而上,整个夜宴的人都起身躲避。 苏清容扶着孕肚佯装惊慌的躲在皇帝怀里,事成后满意的看了一眼秦封。 秦封拔剑立于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藏獒撕咬霍北瑜的腿。 盘算着下一个…… 是沈鹤宸。 第110章没良心的小东西 深夜苏府一片寂静。 秦封刚刚回到别苑,就看见小姑娘坐在他院子新番的围廊里,眼底微红目光呆滞,整个人稍显迷糊。 秦封沉着脸,浑身上下都是还未散去的肃杀之气。 他走到苏幼虞面前,用她的话嘲讽着,“半夜梦游跑你兄长房间,是不是不合适?” 苏幼虞反应慢几拍的抬头看他,眼底越来越红。 “不许哭。”秦封躁的很。 这动不动就哭的样子,也只有她睡梦中才会这样。 这丫头也是奇怪。 平日里,精于装小白兔,能打架能杀人,刀枪不入,圆满周到。 中了那么烈的药,不惜划伤自己,又撑着和太子九公主周旋,也只有最后安全了才哭了一小会儿。 怎么睡着了就这么娇气。 苏幼虞扁了扁嘴,吸了下鼻子,“你为什么生气啊?我说错了吗?”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腔调委屈又不满,“你凭什么冲我发火……” “我什么时候冲你发火了?” “你叫我县主,你还说我… …” “说你什么?” 小姑娘愣了许久,迷迷糊糊的呢喃着,“好像……也没说什么。” 她皱了皱眉,似乎更不高兴了,固执的重复着,“可你叫我县主了。” 秦封被磨得心口微痒,“叫你县主就受不了了?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老子特么都没敢对你大声说过话。” “去天冥宗看看,我真发火是什么样的。” 苏幼虞低了低头,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封弯身盯着她红彤彤的眼睛,“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到她鼻尖上细密的绒毛,“你说说,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对你?”筆趣庫 苏幼虞眼睫微颤,心口更酸了,“我不是,我没觉得你对我不好。” 秦封幽暗的眸子盯着她。 苏幼虞纠结了许久,“那你既然都定亲了,我那样说也没错啊,我们好好做兄妹不好吗?你为什么生气?” “谁跟你说我定亲了?”秦封剑眉缓慢皱紧,“我跟谁定亲?” “长 明郡主都要回来了!”苏幼虞迷糊着,说话跳跃性很大。 秦封反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跟长明又有什么关系?” 苏幼虞不说话了,只坐在原地。 又是许久的沉默,苏幼虞低了低头,“从前是我不懂事,表哥有妇之夫,不该这么亲近。” 秦封心口一梗,快被她莫名其妙的别扭和疏离气疯了。 没良心的小东西,就是欠收拾! “不该亲近?”他舔了下后槽牙,蓦的冷笑了一声,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一把拉住她。 俯身把人直接抱了起来,直接走到新修缮好的沐浴间里。 别苑里间一派恢弘富丽,里间还有一个偌大的沐浴间,挖出一个长五丈的圆形浴池,碧玉铺地,浴池里备好温水。 苏幼虞身体紧贴着他,想要下去,“我们不能……” 秦封根本不听她的,只气得眼底泛红,“你是不是就想找个借口摆脱我?怎么我一说娶你,你就要跟我做兄妹,沈鹤宸说要娶你,做妾你都愿意。” 第111章虞儿抱得这么紧 苏幼虞挣动了下,却忽然感觉到脚尖踩到了一片温水。 她不会游泳,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身前人,“有水,怕水……” 她现在小脑袋瓜里想的东西和秦封完全不是一个。 秦封却气得理智崩盘。 “苏幼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上一世你那好夫君娶了你都不肯碰你,送给我破身是不是很委屈你对吗?现在天天跟我装着好言相向,在我手下讨生活是不是也特别憋屈?”秦封低哑的磁性嗓音并不大,却带着蚀骨的强悍压迫感。 他像是深夜里彻底被激怒的一头野狼,眼底红血丝愈重,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渗人。 此时要是给他一个人,他都能瞬间撕碎。 苏幼虞被他带进浴池里,半截身子入水让她身体抖了下。 她还是皱着眉,都没跟上他的思路,只含糊不清嘀咕了一句,“水……不要水……” “受着!”秦封眸光晦暗,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全身入水,打湿了苏幼虞身上单薄的衣衫。 秦封把人抵在浴池边缘,掐着脖子,就这么 狠狠的咬上她沾了水珠的唇! 轻微的窒息和掠夺感瞬间充斥着她所有感官,她如同一只待宰的幼兽,等着剥皮抽筋被吞吃啃咬入腹。 苏幼虞身处池水中,双脚悬空,无助的挣扎踩水,却根本踩不到底。 这浴池明显很深。 深到她整个人没有支撑,虚浮着被压在池壁上,腰身半折,被那股熟悉而凶猛的气息和节奏亲的发懵。 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带到了浴池中央。 小姑娘没了思考能力,只本能的觉得这水好深,她会被淹死的。 他想淹死她! 不然建这么深的浴池做什么?! 之前也是这样,还专门建了一座水上宫殿把她关在里面做他的禁脔。 秦封微微离开,垂眸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沉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齿间。 见她这样都不醒,秦封眼神幽暗,又狠狠的掐了掐她腰间软肉,掐的她一阵嘤咛。 素白的医术确实可信,没把握的东西她不会说。 一旦说出来,说明这个病症绝非寻常的梦游癔症。 秦封捏住她挂在 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强行拉开,故意冷声道,“虞儿不喜欢我就走好了,别抱着我。” 一没了倚靠,苏幼虞整个人开始往水里掉。 苏幼虞还没喘上气,立马收紧手臂抱他。 “虞儿抱得这么紧,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今天错了?”秦封慢悠悠的往深水的地方带她。 “错了……我错了。” “以后还说不说了?”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苏幼虞不得不抓紧他,实际上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机械的求生,“不说了,别淹死我……” “以后还叫不叫表哥?” “不,不叫了,快出去……太深了。” “还想不想做兄妹?” “不做了呜呜呜。” 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缠在他身上。 秦封眉眼又深了些许,感觉她的双腿拼命地缠在自己腰上,还在使劲往上爬,他忽然皱紧眉,“别抱这么紧,松开点。” “不松!”苏幼虞缠的更紧了。 秦封“嘶”了一声。 紧接着,她忽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硌住! 两人皆是一僵。 第112章别这样 这东西是什么,夜夜梦见床笫之欢的苏幼虞即便是醒着不知道,梦游里可太清楚了。 按照她对于这种梦境的了解,下一秒她就会被男人摁在水池边,不管不顾的肆意折辱。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熟悉和恐惧感瞬间让苏幼虞打了一个哆嗦,慌张松手却直接跌进了水里。 秦封立马伸手把人捞了起来。 苏幼虞再也没敢碰他,挣扎着要躲,“我不要,别这样,你放我出去。” 秦封此时心思乱成一团,扔给她一块木板,嗓音哑了又哑,“虞儿要是能自己从水这边游到那边出口,我今天放你出去。” 清早天还未亮,苏幼虞一身冷汗的从睡梦中惊醒。 她身上凉的厉害,整个人似乎是被薄汗打湿,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幼虞惊魂未定的爬起来,还没起身就手脚酸软的跌在床上。 真是疯了。 苏幼虞呆坐在原地。 她梦见暴君发了好大的火,还好她争气,后来自己游到了浴池边暴君才放过她。 她最近做梦越来越离谱了。 苏幼虞起身想去窗边冷静冷静,忽然觉得腰间酸疼。 她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淤青。 ……最近不止做梦内容离谱了,怎么还总是醒来有 淤青。 秋恬清早过来服侍,一推开门就发现苏幼虞坐在窗口思考人生。 她有些惊讶,“姑娘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做噩梦。”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 秋恬看到了苏幼虞眼底的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立马给苏幼虞倒了一杯水,“姑娘先喝口水。” 苏幼虞盯着那杯水,愣了两秒。 不知怎么的,觉得喝够了。 现在甚至有点撑。 “等天亮了我叫郎中给姑娘看看。” 苏幼虞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窗外,“诶,你知道秦封院子里修缮成什么样了吗?”筆趣庫 “我还没去过,听说还挺气派的。”秋恬整理着床铺,“怎么了,姑娘要去看看吗?” “不不,不去。”苏幼虞连忙摇头,“他怎么好端端的要修院子?” “好像听说秦大人不喜欢之前的屋子布局,也只把屋子里面修整了一下。” “有没有修沐浴间?”苏幼虞突然问着,“修成是木桶还是浴池?” “啊?”秋恬懵懵的看她,“姑娘,这我就不知道了。怎么突然问秦大人的沐浴间啊?咱们这不是有嘛。” 苏幼虞哽住。 这话怎么说的像是她要去秦封那里沐浴一样。 “没,我就是听说现在京城兴这个浴 池,就问问。” 清早用过早膳,秋恬就找了林郎中来给苏幼虞看诊。 林郎中正号脉,外面夏江和春画嘀嘀咕咕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来。 “昨日宫宴,太子被那什么神犬咬坏了一条腿。幸亏周围禁军救得及时人才活了下来。” “我那日从宫里出来还看到那神犬了呢,一看就是凶兽。” “可不是嘛,这被狗废了腿,都没处说理。”夏江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听说有人传神犬只臣服天子,撕咬太子是因他德不配位,有人借机要废太子,啧啧啧。” 毕竟是他们自家院子里,夏江春画聊太子也没避着谁。 苏幼虞远远的听着,先是惊愕再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太子怎么会突然被凶兽撕咬。 这其中门道肯定不少。 苏幼虞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那天姑母叮嘱她,不要再管宫里的事,以及护送神犬那天,看到的秦封。 她正要细想,忽然林郎中问她,“姑娘近日失眠多梦吗?” “失眠倒是没有,但几乎每日都做梦。” 秋恬皱了下眉,“不失眠吗?可姑娘时常子时都还没睡,说要在院子里走走,让我们先回房。” 苏幼虞望着一脸认真的秋恬,愣在原地,“什么?!” 第113章谁喜欢她? “是啊,姑娘你不记得了吗?我碰见过两三回,夏江也是。” 林郎中也严肃了起来,“姑娘不知道?” 苏幼虞迷茫的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离魂之象。”林郎中很担忧。 “离魂?”苏幼虞听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就是魂失居所,梦行之症。”林郎中拿出开方子的纸笔,“彼时你自己不知,严重的时候甚至与清醒时无异,还可与人正常对话。这病症可千万小心。” 苏幼虞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现代人说的梦游。 她梦游?! 她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她回回做梦,梦到的都是秦封。 总不可能每天晚上都和他在一起吧。 他明明都不常在苏家。 “之前老夫看过一严重病患,半夜于三层阁楼摔下,当场毙命,”林郎中摇了摇头,“若是真的,姑娘切不可马虎。” 别说苏幼虞,连秋恬都被吓着了。 苏幼虞想起来先前腿上和腰上的淤青,莫名心惊。 林郎中叮嘱着,“我给姑娘开个安神的方子,好好休息,平日里切忌劳神伤神,忧虑过重,不然会加重病情。” “有劳您。”苏幼虞看着郎中把方子开好交给秋恬,坐立不安的出了房间询问秦封是否 回来了。 府兵都说没有看到,苏幼虞才没有继续追问。 刚刚修缮好的别苑也换了新锁,苏家人都没有钥匙。 秋恬夏江春画三个人每晚都有两个人轮番在苏幼虞门口守着。 她喝药倒是安稳的睡了几日。 一日清早,大房苏婼身边的婢女跑来叫她去大房挑东西。 苏幼虞仔细想一下就知道多半是晋王送的东西。 她带着秋恬过去,看到晋王那边又送来了一箱礼物。 院子里苏婼还开心的清点着,“晋王殿下还真是细心。” “三妹妹你来啦。”苏婼拿出来了一个盒子,“这是你的准姐夫送你的。” “送我的?”苏幼虞挑眉,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一些首饰。 有太子的前车之鉴,她不太想要这些皇家人送的东西。 但既然人家是明面上给的,不收又不好,她命秋恬收好,以后也不准备戴。 “不止你呢,咱们家中兄弟姐妹叔伯姨母都有。”旁边婢女显然也很开心。 身后苏云祈嘀咕了一句,“收买人心的小把戏。” “喏,你的。”苏婼倒也不生气拿出来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小云祈啊,姐姐我嫁出去了,嫉妒我?” “我嫉妒个屁,”苏云祈皱眉,敏锐 的抓住了重点,“我不小!我十三了,马上十四了!” 苏婼装模作样的点头,“哦。” 苏云祈打开,看到里面的红宝石短剑眼底微微一亮,接着又暗了下去,“亲王侧妃可不好做,你要是受委屈可千万别回来哭,小爷才不会帮你。” “哦。” “晋王可不像个好人。” “哦。” “哦什么哦,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云祈看她一眼,甩袖潇洒的转身离开。 苏云祈刚刚走出院子没多久,忽然若无其事的掉头回来,悄悄把短剑抱走。 苏婼:“……喂你有本事把东西放下!” 苏云祈声音扬高,“小爷才不稀罕,就是去验验是不是假的。” “小样,”苏婼扯了扯唇角,转头看见苏幼虞坐在石凳上发呆,“三妹妹,你最近好爱发呆啊,你怎么了?” 苏幼虞回神,眨了眨眼睛,“没什么。” “二姑娘还说呢,你最近也爱发呆。”旁边苏婼的贴身婢女从安也笑着,“整日的笑。”筆趣庫 “你快别打趣我,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啊。”苏婼倒也不避讳,大方承认,“那话本出新章回了你看了吗?那暴君明显就是喜欢我宝贝女儿啊。” 苏幼虞愣住。 谁喜欢她??? 第114章他醋了,他不高兴了! 苏幼虞看向苏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脑袋里瞬间浮现了秦封每天对她爱答不理,算下来只有救她性命的时候肯多说几句话,还是调侃她居多,稍微对她温柔一点还是她做梦…… 这样叫喜欢吗? “我跟你讲,按照我多年看话本的经验,这暴君早早就惦记上我女儿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骗他。”苏婼说的头头是道,“不喜欢怎么可能被骗。” “可暴君不是还有一个小青梅,他还答应她父母照顾她。” “啊这,是有点麻烦,但是按照姐姐我的话本经验,这个小青梅多半是单相思,我相信我儿子的人品。” 苏幼虞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儿子=秦封。 她摸了摸鼻梁。 “对了那是个有奖竞猜小剧场,我还投信了呢,不知道能不能中,你觉得答案是这个吗?” 苏幼虞想着她要是知道就不写出来集思广益了。 苏婼叹了一口气,“就是那个蠢妹妹我真的是服了!她还真的被骗去嫁人了!长不长脑子啊!气死我算了!” “我真的求求她,别作妖拖累我宝 贝。” 苏幼虞悄悄的看了一眼苏婼,发现她骂的很是真情实感。 “那,那姐姐我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 后面几天,苏幼虞陆陆续续的收到那个有奖竞猜小剧场的回信。 “怎么又有个小青梅啊先生,是假的吧。” “宝贝暴君发火了呜呜呜,他醋了,他不高兴了!他们是真的!” “儿子快去搞死渣男!” “……” 苏幼虞翻着大量的来信,越翻越心虚。 幸好秦封不知道,全京城妇人姑娘现在都把他当儿子宝贝。 外面春画进来送润笔,“姑娘,主母说这个是上月给北尧先生的润笔,五十金。” “五十金?这么多。” “那是自然,现在京城家中妇人人手一本,按规矩分账,总账更多呢。” 苏幼虞吩咐着,“放那边吧,我留给他。” 她思索了片刻,“对了,二姐姐那边婚事,父亲和大伯父谈了吗?” “说是后日等晋王的差使来了谈一谈。” 苏幼虞凝眉,起身去关上门,回身交给春画一张字据,“你一会儿去告诉父亲,要谈一定要让大伯父保证不会参与夺嫡之争 ,没有父亲首肯不许参与朝堂任何党羽。” 苏幼虞展开字据,“我这上面列了九个条例,如果大伯父违反了其中任何一条,那我二房就与大房分家,划清所有界限。” “这,这不好吧,”春画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话是从苏幼虞嘴里说出来的,她可是最不爱“这,可是两房毕竟是一家人……” “我写字据参考了苏家祖训,违背条例同样违背祖训,遵守那就是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违背祖训苏家不认。” 苏幼虞的语气强硬,“你尽管拿去给父亲,他比我更清楚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春画犹豫着接下来,“是。” 而此时,秦封坐在天冥宗正堂里,手里翻着一本装订精良的话本。 武澄上前,秦封问着,“查到了吗?” “查到了,这个小话本目前交由陈氏书坊刊印,在官府有审阅备案。执笔是北尧先生。”筆趣庫 秦封眉毛跳了下,抬眼看他,重复了一遍,“北尧?” “对。听说是住在天南山上的天外茶坊里。” 秦封呢喃着这个名字,眸色郁沉,“去递个帖子,我要见他。” “是!” 第115章我不嫁! 苏府上下接连几天都在忙苏婼订婚的事情。 苏昆林和苏昆寒商议了许久,苏昆寒见到那字据很意外,但他庶子出身并没有底气反抗,犹豫再三还是签了下来,答应不会参与皇家夺嫡拉帮结派的事情。 晋王差使过来,苏婼订婚定在了六月二十三,正经走完三书六礼,成亲得等到了秋后。 同样是嫁给皇子做侧妃,相比于沈念柔匆忙定了六月份成婚,晋王倒是给足了苏家大房脸面。 沈国公府后院内,沈鹤宸和沈国公站在花园假山石后,面前跪着一个小厮。 “少爷,刑部那边已经上奏,南疆粮晌吃紧,经严加审问,查出来是苏昆林之前的部下收受贿赂克扣粮晌。” 沈鹤宸点了点头,“陛下那边什么反应。” “听说陛下并没有声张,也没有找苏昆林问话,而是让都察院彻查其他边防军部的粮晌有没有类似问题。” 沈国公轻笑一声,“陛下最是多疑,他不找苏昆林问话暗中调查才是好事。” “对了北蚩那边呢?”沈国公看向小厮。 “北蚩那边半年前晋王殿下就已经安排好了。”小厮恭声。 “那就好,我看这一回,苏昆林还怎么跑 。” 沈鹤宸恭声道,“还是晋王殿下与父亲最了解陛下。” 他们沈家的野心,远远不是只做一个皇子辅臣那么简单。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茶盏碎裂的声响。 “我不嫁!我凭什么要嫁给一个瘸子!”沈念柔尖锐刺耳的哭叫声传来,“他都被咬成那样了还要我嫁,为什么不直接咬死他!” 周围一众婢女纷纷拦着,“姑娘小点声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被人听见。” 沈念柔哭得反而越来越狠了。 沈国公闻声,沉着脸走了过去。 沈念柔一个花瓶直接砸在了沈国公的脚下。 “哗啦”一阵脆响。 “父……父亲……”沈念柔红着眼睛吓了一跳。 “胡闹!”沈国公怒斥一声,“你再大点声让外人听见,全家都得给你赔命!” “父亲,”沈念柔跪倒沈国公旁边,“父亲你救救女儿,他都残废了,也做不成太子了,女儿嫁过去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为父在你怕什么?!”沈国公被吵得头疼,“太子刚受伤就去退婚,到时候你是什么名声?!” 沈念柔的声音弱了下来,微微发颤,“可,可婚期只剩月余了……” 沈鹤宸上前 ,“父亲,我来劝妹妹。” 沈国公一向是放心沈鹤宸办事,沉着脸转身就走。 沈念柔抽泣着突然拉住沈鹤宸,“哥……你帮帮我,你帮我去杀了太子吧好不好,你帮我杀了他,我肯定不用嫁过去了。” “不急,眼下太子是得死,不过得死的有价值才好。哥哥可以帮你,”沈鹤宸安抚道,“不过你也得先帮哥哥一个忙。” 沈念柔心慌的厉害,看向沈鹤宸。 “你的成婚前正好是,按照规矩请来所有闺中好友帮你收拾,这是名册。” 沈念柔接了过来,几乎所有和她有交集的闺秀都在名册之内。 其中苏幼虞的名字格外刺眼。 “这些时日,你一定要当做无事发生,好好准备嫁衣绣活,千万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哥……” “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在你成婚之前,让太子死得其所。” “好!”沈念柔也不哭了,立马答应下来。 沈鹤宸劝好了沈念柔,转头开始考量,太子虽然废了一条腿,但人还是活着的。 不论如何陛下爱重太子,如果他死了一定会触怒龙颜。 这个锅扔给处处压他一头的秦封最是合适。 轻则受刑,重则受死! 第116章秦封登基后的年号 朝堂之上,苏昆林又一次发呆。 他昨日又梦见有人要抢他的宝贝女儿,连上朝都没了心思。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私心里担忧至极,还好嫁给晋王的不是苏幼虞。 要是虞儿他该怎么办,如果晋王拿虞儿威胁他夺嫡,苏昆林自问不可能坚持底线袖手旁观。 高位之上,皇帝远远的就看见了苏昆林走神,眼底带过些暗色。 忽然外面高声响起,“报!!北蚩突发急战,抓到了将领盛双倒戈。” 朝堂上下震动,“盛双?” “盛双将领不是苏尚书力荐过去平定北蚩的吗?怎么突然倒戈了?”筆趣庫 “盛双当年和苏尚书可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啊。” 苏昆林此时也不得不回过神来。 皇帝凝眉起身,“苏爱卿这全国武将兵力由你调配,这是怎么回事?” 苏昆林立马上前,“凭借微臣对盛双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做这等背信弃义的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原驻军三万,因为盛双背叛,现如今只剩了五千!还请陛 下明察!” 沈国公立马上前,“陛下,大敌当前切不可马虎,微臣以为此事必须彻查。” 卫阁老应道,“是啊!这一人叛变,说不准军队里已经有很多人有了异心。” “这北蚩一队,可是苏尚书亲自挑选的啊。” 此话一出,暗讽苏昆林与外敌勾结的意思不言而喻。 楚王上前,“父皇,苏大人忠君之心天地可鉴,切不可因为小人的叛变而怀疑真正的忠良。” 苏昆林凝眉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皇帝慢吞吞沉声,“那是自然,朕相信苏尚书。” 皇帝紧盯着苏昆林,“不过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朕就派遣苏尚书去北蚩,好好彻查一番军中情况。” 楚王皱眉,蓦的升起一丝古怪预感。 父皇这反应根本不像是相信苏昆林…… 皇帝问着,“苏爱卿可有其他意见?” “微臣愿领旨彻查。”苏昆林俯身。 皇帝点头,“甚好。” 一旁晋王满意的勾了勾唇。 苏府,苏幼虞打量着书坊小二送来的信封,“这是 什么?” “姑娘,这是一位贵客付了一百金,说要见北尧先生一面。” 苏幼虞信封还没拆开就摇头,“不见,把定金送回去吧。” “姑娘,那位贵客说,您先看一眼再决定见不见。” 苏幼虞狐疑的看了眼手里的信封,打开后,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天厉” 苏幼虞忽然起身,一盏茶直接碰到了地上。 天厉是秦封登基后的年号! 现在怎么会有人知道?! 何况她已经把故事情节弄得够模糊了。 “姑娘怎么了?”秋恬上前,看了看苏幼虞手里的字条。 不就是两个字吗?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苏幼虞迅速把手里的字条扔进了火盆,咬紧下唇,“好,去告诉那位贵客。三日后子时,天南山天外茶坊安排北尧先生和他面前。” “是。”书坊小二应下来。 外面春画紧接着跑进来,“姑娘不好了,老爷领旨要去北蚩!” 秋恬比苏幼虞先反应过来,惊愕非常,“北蚩?那不是风沙之地吗?老爷的咳疾……” 第117章剔骨之刑 春画焦急的哽咽着,“千真万确,老爷半月后启程。” “这么急?”苏幼虞凝眉。 这时间太着急了,甚至赶在了苏婼订婚宴前。 “父亲咳疾那么严重,为什么要派他去?其他人不能查吗?” “我听大房那边说的,北蚩战事是老爷当年的同僚叛国,陛下下旨让老爷去的。” “不可能。”苏幼虞起身,直奔着苏昆林的院子过去。 她觉得这个故事的进程又快了不少。 北蚩战事不是还得有半年,等苏婼嫁入晋王府几个月后才发作的吗? 而且原来苏昆林并没有去北蚩,而是在半年后各种罪状一并发作,直接给打入了天牢。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苏云祈的嘶吼声,“我十三了,为什么不能去?!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胡闹!我是去查案,你去做什么?添乱吗?” “北蚩不也是战场,我怎么不能去,我十三了!”苏云祈固执的重复自己的年龄,“你看看你身体什么样子,为什么要答应去北蚩?!” “那个盛双叛国就算是死了也是自找的!凭什么要连累你?”苏云祈话音刚落。 突然“啪”的一声巴掌脆响从正厅里传来。 “孽障!” 苏幼虞脚步顿住。 “别说了,别说了好孩子。”陈氏哭声传来。 苏云祈踹开房门,咬牙红着眼眶从里面跑了出来,半边脸通红。 苏幼虞看着他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跑出去 ,嘴里还嘀咕着,“老疯子。” 苏幼虞停在原地,面前屋门大开。 苏昆林远远的看见她站在门口,“虞儿……” 他上前几步又停住。 苏幼虞进门把苏昆林扶到位置上,“云祈讲话没轻没重,左不过是担心你。” 苏昆林叹了口气,“他这性子该改改。” 苏昆林沉默了许久。 陈氏也坐在一旁,只低头哭着,说不出话来。 苏幼虞刚才想问的话,愣是一句都问不出来。 苏昆林突然开口,“盛双他不可能。我和他一起长大,他举家都死于敌人之手,怎么可能叛国。” “别担心,我去看看就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苏幼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股无力感越来越重。 故事大背景她根本无法插手,这也是她篡改剧情最大的阻碍。 她不可能让苏昆林不去,不去就更方便那些人编排他。 别苑,秦封坐在书房里。 武澄念念叨叨,“大人楚王殿下怀疑今日之事有蹊跷,该不该让苏大人去北蚩啊。” 秦封头都没抬,“为什么不去?” “啊?” “那个女儿奴十几年没怎么离开过京城。”秦封淡淡道,“让他出去走走,省得总盯着……” 秦封欲言又止。 “谁?”武澄好奇的看过去。 秦封没继续说, 正巧外面有个小厮敲门,“秦大人,小的来送桃笙。” 武澄出去开门,“大人没要桃笙。” “这不是快到夏天了,主母给大家都发了避暑。” 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看。 秦封抬眼,“让他进来。” 小厮进去抱着桃笙,“小的给大人铺上吧。” “别急。”秦封上下打量着他,“谁叫你来的?” “主,主母……”小厮低了低头。 秦封只摸了下手边的刀具,“上次咱们审的那个犯人不说实话用了什么来着?” “剔骨之刑。” “剔骨……你说早说实话不好吗?” 小厮浑身颤抖,噗通一下跪在秦封面前,“秦,秦大人饶命!是,是三姑娘让我来的,她今早听说大人回来就让小的进来看看修缮成什么样了!” “看什么?”秦封挑眉。 “看看屋子里面摆设,看看什么卧房,花厅……还有沐浴间是浴池还是木桶。”小厮连忙叩首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家姑娘也没坏心思。” 是啊,那小丫头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可他坏心思多着呢。 “哦。”秦封点头,“那你看到是浴池还是木桶?” “小的这不是还没看见……” “告诉你们家姑娘,是木桶。懂了吗?” 武澄摸了摸眉毛。 大人为什么要撒谎? 嗷,明白了……不能露富。 “懂了懂了,多谢大人!”小厮死里逃生一般跑去告诉苏幼虞。 恰好苏幼虞从苏昆林院子里回来,心不在焉的进门就听小厮开心的禀报,“姑娘,小的看到了,是木桶!” 第118章暴君喜欢她 苏幼虞看着他,走到旁边坐下来,“可是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小厮心惊胆战的回着。 但相比于苏幼虞,他还是更害怕秦封一些。 苏幼虞点了点头。 她最近又开始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又梦见暴君总爱把她摁在水里,逼她游泳,看她为了避宠拼命学会游泳的样子。 不过要是这么看,那些应该确实只是梦而已了。 仔细想来,秦封怎么可能花费那么多心思在她的身上,除非他喜欢她。 除非故事之初,暴君就喜欢她。 苏幼虞靠在桌案边愣神,忽而干笑了下,“哈……”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她默默的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有点酸。 隔天深夜,武澄在院子里溜达值守,远远的看见自家主子和前几日一样站在了苏幼虞的卧房窗口。 闺房窗户打开,里面小姑娘趴在窗户边和秦封说着什么。 窗边秦封煞有介事的接道,“当然算数,朕昨日答应你,只要你会了游水,朕可以七日不碰你。” “会了,我都会了!”苏幼虞立马双眼冒光,熟练的从窗户口爬了出来。 她从窗口跳下去,还推了秦封一把,催促着,“快走,我这就去游给陛下看!” 武澄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俩人还玩身份变换…… 这是什么小情趣,真会玩。 他很懂事的没 有多看,转头就去了别的地方溜达。 三日之期很快到了,深夜亥时天南山山脚下一个酒馆依旧亮着灯。 秦封和武澄骑马路过,被酒馆的掌柜拦了下来,“二位且慢。” 秦封拉住缰绳停了下来,深不见底的黑瞳映出酒馆内明亮的灯火。 “怎么了?”武澄凝眉问着。 “二位今日可是去那天外茶坊拜访北尧先生的?”掌柜和颜悦色的问着。 “是。” “二位应该是初次来,有所不知,这北尧先生通神灵,知天地前后五千年大事,上这天外茶坊不能骑马,得步行,否则无缘与北尧先生碰面。” “胡说,劳资就是要……” 武澄话刚说一半,就听到秦封应道,“好。” 他硬生生把话转了个弯,“……劳资就是要听你的话!” 他跟着秦封一起翻身下马。 秦封目光幽幽,多看了眼半夜依旧灯火通明的酒馆。 通神灵?知天地五千年? 有点意思。 山路崎岖蜿蜒,四周杂草丛生。 他们没走几步,忽然在拐角出现了一个茶童,茶童面前摆了一盘棋局。筆趣庫 “我们先生早早听闻贵客登门,特要我在此等候,请问这盘棋局二位可会解?” 武澄更不满了,“见你们先生还要解棋盘?” “正是,先生只会见有缘人,若是不愿意二位可以回。” 秦封看了一眼还远的山路,难得耐着性 子坐下来,拿起棋子。 武澄也看不懂棋盘,只能陪着。 秦封解盘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他盯着对面小茶童,语气阴凉,“还要做什么?” 茶童着实被眼前人阴恻恻的视线吓了一跳,但还在佯装镇定,“贵客请。” 秦封一看就知道有蹊跷,他眸色暗了暗。 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滋生出来的劣性,没有把茶童拎起来严刑拷打盘问一番。 秦封莫名开始躁,这些天夜夜会佳人却是让他血液里那股肆虐稳定很多。 冷不丁的停一天,他竟然有些受不住,一点不顺心就想毁掉。 像是沾了一种会上瘾的毒。 他耐着性子上了天外茶坊,才看到一个老太太花白头发端坐在阁楼上,慢悠悠道,“原来是你们想见我?”筆趣庫 秦封看了她一眼,不急着回话,摸了下旁边门框。 “先生就是北尧?”武澄还是意外,竟然是个老妇人,不过东朝有点名望的执笔人,不论男女皆尊称先生。 “正是。”老妇人面前遮了一片纱质帘幕,趁机悄悄的瞟了一眼旁边夏江手里的纸,然后照着纸上的字句念,“不知二位为何要花费百金见我?” 秦封抬眼,打量着那位老妇人,“对先生您的故事感兴趣。” 此时他面前一扇隔档木门之后,苏幼虞背对着木门坐着,手里拿着纸笔,猛地僵住。 这声音……是秦封?! 第119章她前世为什么死了 苏幼虞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笔。 她今日出门刻意隐藏了身份,玉冠束发,衣着少年装,听着外面秦封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 “另外听说先生博古通今,知天命,晓未来,”接着外面秦封把手里一本小册子放在桌案上。筆趣庫 “啪”的一声细响,像是拍在了苏幼虞的心尖上。 “在下很是好奇,那先生执笔这本书是知了谁的天命,晓了谁的未来?” 苏幼虞凝眉,落笔写下一句话。 老太太上了年纪,也确实是个闲云修道人,心气还算是沉稳。 即便不知道说什么也能装作自己在卖关子,等到苏幼虞把话写出来,才跟着念,“所谓看客皆是局中人。” 秦封点头,“先生所言极是,那先生能否告诉我里面一些内情?” 他说着,苏幼虞又听到秦封放下了什么东西。 “在下愿出千金买一个天机。”秦封嗓音很淡。 老太太吓了一跳,“什么天机?” 一千金买一个小话本的剧情,老太太觉得这孩子真是人傻钱多。 秦 封的声线却愈发寒凉,“故事里小明华既然是重生而来,那前世她的死因是什么?凶手是谁?” 苏幼虞脑袋却懵了一下。 秦封这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故意套话。 他的语气是认真的。 很认真的在问,原剧情她是为什么死的。 老太太回道,“一个故事而已,少侠何必当真?” 苏幼虞其实也不知道,她当初拿到剧本也只写到了男女主睡出了感情,后续得签了约才能看到。 但苏幼虞串了整个故事,觉得最有可能是被秦封日日夜夜做……死的。 他那体力和频率谁受得了。 秦封凝神,“先生也说看客皆是局中人,局中人毕竟有难以解答之惑。”筆趣庫 “恕天机不可泄露。” 秦封笑了,“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先生根本就不知道?” “少侠莫要用计激老妇,没用的。” 他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步,“天南山地势陡峭,气候潮湿不宜居住,来者甚少,所以没有人知道,天南山里根本就没有天外茶坊!” “胡说!” “你们这一间,是近几日着急搭的,都是新木头,在这样潮湿的山里,干净的连青苔霉斑都没长。” 老妇人开始慌了,她求救似的看向苏幼虞。 “先生不肯说,不外乎……” 他顿了顿,视线从纱帘里的老太太挪到了一旁的木质隔档上,幽幽道,“不外乎北尧另有其人罢了!”筆趣庫 苏幼虞见状不对,刚要起身。 接着,秦封忽然一枚暗镖直接朝着隔档打了过去! 苏幼虞一惊。 隔档木板“咔嚓”一声断裂,从两侧倒下散开,露出里面的人影。 但只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摇晃了下,顺势扯倒了旁边屏风挡住自己,接着抄起桌子上的砚台,直接砸向了旁边的烛火。 整个屋子原本就灯光昏暗,这一砸更是视线模糊。 夏江立马打开了后门,招呼着苏幼虞逃跑。 苏幼虞刚跑没两步,听到身后男人阴冷得要杀人的声音,“你是怎么知道她死了,她前世为什么死了?我把她保护的那么好她为什么会出事?” 第120章在下又不吃人 “你知道的对不对?” 苏幼虞停了下来,双脚瞬间像是有千斤重。 莫名觉得心口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攥紧,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鬼使神差的有点难过,却说不上缘由。 夏江听着那阎王爷索命一样的询问,着急的拽了一把苏幼虞,“快走啊!” “先生怕什么,在下只是来问问,又不吃人。”秦封远远望着那东倒西歪的屏风,脚步声发闷,一步一步走过去,“你告诉我。” 落在夏江耳朵里:在下只……吃人! 夏江着急的跳脚,“姑娘可别信啊,我可听说过,天冥宗抓人问话都是剥光了放温水里一边煮一边问!” 苏幼虞回神,立马披上了黑色斗篷跟着夏江跑出了茶坊。 她刚跑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迅速的脚步追赶声。 夏江扯过门口早早等好的马匹,“快!小的扶你……” 夏江话还没说完,苏幼虞就扯着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声线略低的催促,“走!” 夏江愣了下,双手维持着想要扶苏幼虞上马的动作。 他们姑娘什么时候会的骑马? 不等他多想,身后追赶声响起,他忙不迭的上马跑开。 后面秦封武澄追了几步,看着远处那两个迅速变小消失的身影停了下来。 武澄瞪大了眼睛,“他们……他们耍赖!不是不能骑马上山?” 武澄第一反应就是被耍了。 “也是够聪明,找个人来骗我,还知道用缓兵之计。”秦封冷冷的勾唇,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 “是!”武澄应声,立马跟上秦封。 虽然人力和骑马速度有差距,但对于天冥宗的人来说短距离追踪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黑夜中,两道黑影一闪而过。 茂密的树林里马蹄声笃笃,苏幼虞催马飞快的在山林穿梭,身上的长斗篷被狂烈的风吹起,与沿路树梢枝叶刮的沙沙作响。 突然苏幼虞前路的月光被遮挡住,一道黑影降下来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苏幼虞径直迎上了一双寒厉阴森的黑瞳。 苏幼虞心底一惊,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伸手扶了扶自己面前的黑色斗篷帽檐,压住了她大半张脸。 “跑什么?”秦封声音里带了些杀气,“先生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顿了顿,“还是你心虚?” 武澄从后面赶来,一下子跳到了夏江的马上。 夏江吓了一跳,苏幼虞突然扬手扔出一个布包,布包上的结滑开,里面瞬间撒出来大量的白色粉末,被夜晚山风一吹散开成了一团迷雾。 秦封皱了下眉,鼻息间混入烟雾,身上忽然开始卸力,他立马吩咐武澄,“闭气!”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武澄闭气不及,抓住夏江的手臂 猝不及防卸力。 夏江立马挣脱开,把武澄推下马,掉头就跑。 苏幼虞扶着帽檐多看了一眼秦封,拉着缰绳掉头跑开。 武澄被推下马还残存着些力气,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闭气凝神着急的看向秦封,“大人,你没事吧。” 秦封身上体力流失迅速,这药粉对他的作用远比武澄厉害的多,他低了低头扶住旁边树干,忽然想到了刚刚上山的时候那个古怪的茶童。 以及那一盘并不算难的棋局。 棋子上涂了东西! 秦封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存着那棋子上轻微的蔷薇花香气。 他忽而冷笑了一声。 这东西应该没毒以至于他当时并没有察觉,但碰上这个药粉就会发作。 武澄上前低骂一句,“他们也太阴了!哪里是什么正经说书先生!” 秦封此时深邃黑瞳在黑暗中尽是些嗜血冷光,“有意思。” 从来都是他给旁人层层设陷阱,第一次被人这么防备算计。 他慢慢直起身子,“回去好好的查这个小子,抓回天冥宗严刑拷问!” 秦封话落,眼尾余光扫到了旁边树梢上,挂着一缕黑色的斗篷碎布。 那是刚刚那个人逃跑的时候,从他的斗篷上刮下来的。 秦封眸子沉了几分,上前几步摘下来。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馥香猝不及防钻入鼻腔! 第121章拿出去烧掉 苏幼虞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了苏家,差人把马匹重新送回外面的马场,立刻趁着夜色回了院子。 苏幼虞悄悄看了一眼秦封落了锁的别苑,稍稍放下心来。 想来也是,他要是碰了那盘棋,身上的药劲发作怎么也得半个时辰。 多半是跟不过来。 苏幼虞回了房间,脱下外面的黑色斗篷,交给春画,“记得拿出去烧掉。” 话落,便伸手拆下了她头顶的束发,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下来。 “诶好。”春画答应下来,看了看苏幼虞,“姑娘今日看起来很累,是那个贵客不好说话难为你了吗?” 苏幼虞凝眉,突然伸手拉住春画,牢牢的看着她,“今日我出去的事情有几个人知道?可是都封了口的?” “姑娘放心,知道的人除了咱们几个,茶坊酒馆都是主母自家人,还有今夜值守的那两个府兵,总共算下来不超过十人。都是封了口的,信得过。” 苏幼虞心神不宁的点头。 她早早去之前就想到,这个人不论是谁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就凭两个字影响到 她。 见了面多半也是有能力拿捏她的人。 既然是她摆局,就一定要把事情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但她没想到会是秦封。 春画看着姑娘仿佛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但也没有多问,只让秋恬进来服侍着苏幼虞准备休息。 苏幼虞心跳久久不能平息,又想起了先前送来的那张字条。 上面是秦封登基后的年号。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幼虞的心忽然沉到了谷底。 果然他是记得的。 他知道自己登基后的年号。 甚至从那个被她改得面目全非只剩骨架的故事,他都能一眼就看出来。 苏幼虞咬着唇,也难怪一开始的时候秦封总是那个态度对待她,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明明冷嘲热讽的像是仇人,却又不想让其他人动她。 她是莫名其妙进入这个故事,而秦封的情绪复杂而真实,他对待这些的态度明显和自己不一样……他才像真的重生来的! 苏幼虞脑海里一团乱麻,努力的理清楚这些是怎么回事。 还有秦封今天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她的死难道 他不知道吗? 苏幼虞自己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剧本只敲定了一半,她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自己的结局。筆趣庫 但按照秦封的说话,以及这种全员be古早文的套路,她多半是死的很意外也很凄惨。 苏幼虞进了沐浴间,把今天所有的衣服全部收好藏了起来,又让秋恬立马点了熏香散去外面的味道。 为了避免被看出来,苏幼虞让秋恬和春画先出去守夜装作她已经睡了的样子。 约么又一两刻钟,她才弄干头发从沐浴间出来准备睡觉。 忽而,一阵风吹过,吹开卧房里间的窗户,微风带过她身上寝衣,轻抚了下寝衣包裹住的玉瓷肌肤。 苏幼虞走到窗口,正准备关窗,她伸出去的手却突然被外面一只滚烫的大手攥紧! 苏幼虞吓得心跳停了下,手腕被重重拉扯过去,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形立马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线。 苏幼虞惊愕的睁大眼睛,另一只手不得不撑在窗口维持平衡,眼底全是他投落下来的暗影。 “还没睡?”秦封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 第122章虞儿你乖乖的 他就这么看着她,剑眉星目低垂,像是在看他股掌之中的金丝雀。 视线里满是说不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苏幼虞一阵一阵的心惊,“你……怎么来了?” 实不相瞒,她是心虚。 秦封牢牢的盯着她,手指抚过她凝脂般的脸颊,“再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为什么起来了?” 苏幼虞下意识的避了避他的手指,“天热起来了,我半夜热醒了。” “做什么这么热?”秦封微微压低身形。 两人之间距离瞬间拉近。 “天气热而已,秦哥哥不热吗?”苏幼虞不太适应的偏头躲开。 秦封看着她的动作,眼底蒙上一层细密的阴影,他不言不语的靠近。 轻嗅了下她耳侧鬓发。 苏幼虞甚至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耳畔的吐息声,沉稳又缓慢的摩挲着她的耳廓。 磨得她发痒。 “是有点热。”秦封淡淡的回。 但这话听起来莫名怪怪的。 苏幼虞躲开一寸,他就逼近一寸。 秦封剑眉微蹙,鼻息间尽是是淡淡的玫瑰花露香气混合着她原本的甜香。 那斗篷碎布上是一股松茶香混合着极轻的甜气,甜气淡的厉害。 之前素白给的仿香之类都能薰出那样的味道。 并不好确定。 秦封似乎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但偏偏什么都找不到,还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 秦封快忘了自己半夜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身上的那股甜香,像是含羞带怯的娇藏在玫瑰花露的遮掩下。 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把它的遮掩撕开,让它彻彻底底暴露在他面前! 然后据为己有! 苏幼虞感觉不对劲,凝眉伸手推开他,“你做什么?” 秦封大手忽然按住她的后腰,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虞儿你乖乖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尤其是你。”筆趣庫 苏幼虞心尖一颤,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愣了几秒,接着肉眼可见的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你别这样吓我好不好,我害怕。” 酥软入骨的声音听起来麻麻痒痒的,像是他说话大点声都能吓哭她。 小磨人精。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莫名怀疑不起她来。 突然屋子里什么重物“砰”的一声落地,惊动了外面的秋恬。 秋恬推开门询问,“姑娘?姑娘怎么了?” 苏幼虞回头立马佯装惊慌,“她们要进来了,你赶紧走。” 秦封慢悠悠的看了眼门外,古怪的看了眼苏幼虞。 苏幼虞得了机会,立马扬声叫秋恬,“我没事,只是开窗通风碰掉了木撑。” 说完还回头给秦封递了一个“我也不想你走”的流连眼神。 然后直接把窗户关上! 毫不客气的把秦封关在了窗外。 这逐客令明显到让秦封低笑了一声,莫名一晚的躁郁消失散尽。 苏幼虞拉住秋恬,像是看到了救星,“今晚你陪我睡吧。” “啊,这不合适吧。奴婢睡外间……”秋恬扭捏了一下。 “有什么不合适,”苏幼虞立马拉着秋恬上床,眉毛皱紧,“今晚没人陪我睡我是睡不着的,你正好陪我也免得我半夜梦游。” 秦封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么一晚上折腾下来,苏幼虞觉得自己睡着必定是要继续做噩梦。 话本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和秦封交代,也不可能交代的出来。 能藏一时是一时。 第二天,苏幼虞拉着秋恬直接睡到了正午,苏婼跑来找她的时候 ,主仆俩还在床上。 苏婼也没避讳,直接推门进去,看着床上的光景蓦的瞪大了眼睛,“三妹妹你……” 苏幼虞半梦半醒中为了不让秋恬起床,还牢牢的抱住了她。 实不相瞒,这女孩子抱着睡实在是太舒服了呜呜呜。 苏婼平日就听说过很多人家,夫人小妾、小姐丫鬟之间不清不楚。 一下子想歪了。 苏幼虞被吵得脑壳疼,伸手揉了揉眼睛,“二姐姐,你怎么来了?” “你做什么了?”苏婼难以置信的关上门,走到床边把苏幼虞拉了起来。 秋恬见苏婼误会了连忙起来,“二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做什么啊?”苏幼虞还迷糊着。 苏婼可不听,“妹妹你到年纪了,有点需求也正常,姐姐懂。但是咱们最好还是选男人来……” 苏婼欲言又止,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快起来,姐姐带你去看男……看一看满堂楼出了什么好吃的。” “啊?现在吗?” “就现在。”苏婼把苏幼虞拉起来,催着她更衣洗漱,带她上了街。 苏幼虞出门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这都到了未时,你怎么还困,昨夜闹得这么厉害吗?”苏婼皱起眉。 苏幼虞心想昨夜闹得是挺厉害的。 闹得她差点被秦封抓去天冥宗,剥光了扔水里一边煮一边逼供她的小话本。 她不想被煮…… 苏幼虞进了满堂楼阁楼雅间,视野极好,四周还有琴弦雅调。 她往窗外看了看,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快马声响。 “长明郡主入京!闲杂人等避让!” 苏幼虞手指蓦的一抖,整个人愣愣的看向窗外。 谁?! 长明? 她回来了? 第123章在下更……更喜欢 楼下几个禁军护卫开路,一个南疆官服的青年男子端坐在马背上,他身后就是一连串华贵富丽的马车。 上面琳琅珠玉挂满,无数婢女婆子跟在两侧。 中间最高大的马车是御前迎宾的白玉汉马,两侧挂着珠帘薄纱,马车走起来,泠泠珠玉声响格外悦耳。 而那马车正席位之上的女孩子薄纱遮面,身量纤纤,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整个人显得活泼而灵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筆趣庫 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云初瑶探了探脑袋,“阿妈,那个是什么呀?” 旁边一个衣着体面的老妇人板起脸,“公主坐好了,入了京该叫我嬷嬷。” 长明扁了扁嘴,“……哦。” 一旁宫中教习姑姑也板起脸来,“嬷嬷注意点,入了京该叫郡主。” 嬷嬷:“……哦。” 苏幼虞手里的点心没有动,慢慢的垂下手来。 苏婼听见下面的动静,也看了过去,“这就是长明郡主啊,南疆的小公主这长得可真讨喜。” 南疆属于异域,女孩子面容轮廓都深一些和中原不一样。 这样极具冲击力的美很轻易的能抓住人心。 再加上这样干净又美好的气质。 苏幼虞呢喃道,“是啊。这世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女孩子。” 难怪会是原配 。 后面还有一长串仆人抬着载满行礼的红木雕花箱子紧随其后。 阵仗相当的盛大。 苏婼轻点了点扇子,看着苏幼虞愣神的模样,“三妹妹别担心,要我说她不如你好看。” 苏幼虞笑了,“二姐,我又不是在想这个。” 好好的女孩子,没必要互相比较,那太没意思了。 “那你在想什么?我看你连点心都不吃了。”苏婼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回神,看着被她捏了许久的点心,指尖都蹭掉了不少碎末。 “我没有。”苏幼虞垂眸,把手里的点心递到唇边。 却怎么也没了胃口。 她犹豫再三,还是把点心放下了。 长明回来了,那秦封是不是就…… “你看你果然还是在意吧。” “我不是在意那个,”苏幼虞无奈的解释道,“我在意的是……” 苏幼虞哑然。 对啊,她在意什么,在意秦封吗? 苏幼虞心绪忽然乱了,甚至一股莫名的危机和恐惧浮了上来。 她在意他做什么? 他跟谁有关系,她为什么要在意。 她的目标就是好好帮秦封,好好护佑苏家,好好的活着。 秦封不要黑化成为暴君,所有人的下场不要那么惨不就够了吗? 她还想要什么,秦封是跟她在一起才黑化的,长明也是为了她而死的,现在所有人都好 好的,她还想要什么? 苏幼虞正乱着,忽然在那排队伍的最后,看到了秦封和几个天冥宗朝服的身影! 她的心口“噗通”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绷断。 她慌乱的挪回视线。 苏婼眼睁睁的看着苏幼虞的脸色越来越差,“诶,你没事吧?” “三妹妹出来玩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雅间旁边卷帘掀开,苏云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两个同僚。 苏幼虞抬头看过去,“大哥?” 她注意到了苏云城身边的两个男子,那两人看起来都约么二十出头,衣着打扮都是富贵人家小公子。 一个男子看着苏幼虞直接红了脸,避开她的视线,“要我说咱们京城美人才是上得厅堂,落落大方,在下更……更喜欢。” 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听闻三姑娘会作画,这是在下先前偶然画的,还请三姑娘品鉴。” 苏幼虞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 那人画的竟然是早些时日,她在长公主府上跳舞的那一幕! 苏幼虞很意外,“公子那时候也在?” “自然是在的,姑娘光彩夺目,没注意到在下也是正常。” 苏幼虞拿过那把折扇。 而此时,楼下秦封看着苏幼虞身侧围着两个男人谈笑风生,他慢悠悠的收回视线,手里迎长明的圣旨玉珠猛地捏碎! 第124章有意思的小东西 跟在秦封身侧的武澄敏锐的察觉到上司不太对劲,转头就看到秦封漆黑如炭的脸色,“大人,怎么了?素仑大人和长明郡主来了您不高兴吗?” 秦封只沉着脸没吭声,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他跟着送云初瑶到了她宫中住处,她从马车上下来一路蹦蹦跳跳的逛着她的宫苑,脸上露出了些不满,“气派是气派,可是好规矩哦。我不喜欢。” 云初瑶表情满是稚气,连不高兴都是小孩子姿态。 秦封踏进殿中就听到这么一句,“郡主入了宫,说话要注意,不要把自己的喜好表现得这么明显。” 云初瑶曾经伤了心智,说不好听的就是有点痴傻,但傻的不那么严重。 秦封觉得说了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反应,但还是得提醒。筆趣庫 云初瑶果然没听进去,看到秦封就笑了,“大哥!” 秦封停着她的称呼,立马皱起眉,“郡主在这里该叫我秦大人。” 云初瑶扯了扯嘴角,“你们好烦哦,就会教育我,算了我不要你陪我玩了,我去找阿妈。” 她四下望了望,又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秦封放下手里圣旨,叮嘱了看守护卫几句就回了天冥宗。 秦封进门一句话都没说,武澄也不敢吭声,悄悄地跟 在后面,看着秦封突然拿起来了一张纸。 他凝神回想了一下刚才阁楼上的那两个人,立刻下笔。不出一个时辰,两个男子的画像就被他完全复原在纸上。 武澄惊愕的眨了眨眼睛,“这……您?” “去查一下这两个人是谁。”秦封把画像递给武澄。 “哦好。”武澄拿过画像看了几眼,心想着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得罪秦封了,这么不要命吗? 长街上,苏幼虞玩了一个下午心情好了些。 果然两个小哥哥陪着就是好得快一点。 晚膳回府,正巧碰上了沈家来给她送帖子,说是沈念柔快出嫁了,邀请闺中姐妹一起去沈家摆宴招待,也帮她准备准备出嫁的福袋和小东西。 沈念柔专门下贴请她,苏幼虞用鼻子想都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思。 秋恬紧张的问着,“姑娘,这我们不去不行吗?” 春画跟着点头,“没想到那太子都残废了,沈家姑娘还嫁,京城现如今都在夸沈家二姑娘有情有义,是个良善之辈。这次她请姑娘你,一定事有蹊跷!” 苏幼虞沉默了半晌,收好帖子,“无妨,去是当然要去。前阵子母亲给我的夜明珠拿上,沈家姐姐成亲怎么能不去贺礼。” 她最近正好觉得沈鹤宸上了 钩但是却没机会接近沈家。 沈家自打和晋王算计好苏婼,似乎就不在她身上下手了。 他们现在把机会送上门来,那她自然要抓住。 苏幼虞也想清楚了,她干嘛要把事情弄的那么复杂,她就按照她的计划走,先想办法拔掉苏家身上的刺为重。 秦封长明那边随他们去吧。 “你们到时候听我吩咐就好,放心吧。”苏幼虞想着,他们没安好心,她一样没带什么好心思去赴宴。 大家就拼一拼,看看谁赢。 春画和秋恬答应下来,纷纷离开去准备过几日的赴宴。 正好府中收杂物扔掉的小厮来了,春画抱着昨日苏幼虞给的那件黑色斗篷一并跟着出去。 恰巧秦封回府,远远的看到苏幼虞身边那个小婢女跟着小厮出门。 秦封凝眉,他极其敏锐的观察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春画压在杂物底下的一个黑色绳带。 他脚步一停,立马跟了过去,直到看到他们到了焚烧场,把包裹一并扔进去。 二人接着离开。 秦封拿了一个铁棍身手利落的挑出来那个烧了一半的包裹。 那件黑色斗篷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秦封眉头拧紧,眼底涌动着可怖的暗流,半晌忽然冷冷的笑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第125章给你们定亲 苏幼虞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把对面的苏昆林吓了一跳。 “可是着凉了?”苏昆林连忙问着。 “没事父亲。”苏幼虞摆了摆手,莫名心慌了起来。 “虽然快要入夏了,这晚上还是不能开窗睡觉。”苏昆林凝眉叮嘱,“我过几日就要离京了,为父不在你得照顾好自己。” “好。”苏幼虞知道苏昆林担心才时常要来念叨她两句。 “我已经和勇毅侯韩家的当家主母说好了,等到韩洺一回来就给你们定亲。” 苏幼虞拿起茶盏的手一顿,“啊?” “眼下京中不太平,这婚事得早早定下来才好,免得节外生枝。”苏昆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父亲,这也不用着急,万一韩家公子回来不喜欢我,也不好耽误人家。”苏幼虞在这里呆了几个月,还是非常不能接受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以及苏婼那种见了一面,只凭借有些好感就嫁人的。 “怎么会不喜欢?”苏昆林看向苏幼虞,觉得很奇怪,“你难道不记得他出征前那几年,隔三差五往咱家送东西,说是给我送的补品,回回都给你夹藏点心珠钗……这还不喜欢?” 苏幼虞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哎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万一韩少将军在外有了相好的姑娘呢?” 苏昆林越听苏幼虞的话越离谱,“你这丫头,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咱们两家谁不知道韩洺的心思,他人品稳重,军功赫赫,待你又是极好的。” 苏幼虞有些听不进 去,焦虑的转着帕子。 “要我说着京中倒是没有比他更好的男儿与你相配了,这京城多少待嫁贵女盯着,之前沈家那二姑娘为什么要对付你?还不是因为她想嫁韩家!你要是错过了这姻缘有的你哭!” 苏昆林持续不断的絮叨钻入耳中,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也只顺着他的话答应,“父亲说的是。” “这就对了。”苏昆林放心下来,也就不唠叨了,“这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苏幼虞把苏昆林送到门口,便回了屋子。 春画看着苏幼虞脸色又差了起来,“姑娘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苏幼虞靠在旁边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听到什么定亲,什么姻缘就莫名烦躁的很。 嫁人……也太没意思了。 苏幼虞扯了扯自己的帕子,旁边秋恬送来林郎中开的安神汤。 “我不想喝药,”苏幼虞莫名其妙开始耍小性子,“我想喝奶茶了。” “奶茶……是什么?”春画和秋恬都一脸懵逼。 “小厨房有牛乳吗?”苏幼虞仰起头问着。 “有的。” “那有芋头和木薯粉吗?” “也有。” 苏幼虞拿来纸笔,把奶茶配料和方法写了下来,“去照着这个弄来就是。” 春画秋恬看着那方子谨慎又小心的送到了小厨房。 过了两刻钟,春画才把苏幼虞要的芋泥啵啵黑糖奶茶送了进来。 苏幼虞闻到奶茶的香气激动的想哭,拿起勺子尝了一下,味道虽然和现代 的不太一样,但是也差不多。 “好……好吃吗?”春画一脸好奇。 “好吃!”苏幼虞差她们多拿了几个碗,“你们也尝尝。” 屋子里主仆几个围坐成一团,纷纷赞不绝口。 “姑娘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羹。” 夏江吃的又快又急,“这好东西姑娘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做梦梦到的方子,”苏幼虞很自然的撒谎,“我还梦到了好多别的,改天我做给你们。” 实不相瞒,堂堂影后穷的时候也在奶茶店打过工。 夏江开心的不行,“好啊好啊。” 秋恬打了下他的手,“就知道吃,还让姑娘给你做,真能耐的你。” “是哦,”夏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姑娘使唤我来做也行。” “这点小事有什么关系。”苏幼虞吃完果然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吃的能让人暂时忘记很多不开心。 吃了夜宵,苏幼虞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就回房睡觉,也许是因为临睡前喝了奶茶,最近又没有怎么喝安神的汤药。 她睡眠极其不安稳。 她再一次梦到她被带进了一个极大的玉砌浴池中,这次的秦封动作有些许粗暴,她很是害怕,想要躲开却突然被他从水里抓住脚踝拽了过去! 她身形一个不稳,失去了平衡沉入水中呛了一口水。 这一口呛得格外真实。 真实到她心如擂鼓,耳边一切都被水声遮盖,瞬间就只剩下口鼻和胸腔里浓烈的不适和窒息! 苏幼虞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第126章不要……你别这样 眼前的光线却被摇晃的水纹打乱,四周真真切切的触感刹那间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应该在梦里出现的所有东西此时全部都真实的出现在她眼前! 不等她细想,突然感觉到她脚踝处炽热有力的手掌用力拽了她一下! 下一秒突然被男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强大力道和惯性,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前人,重重的咳了起来。 一只大手轻拍着着她的脊背,低磁阴冷的声音摸索着她的耳膜,“小虞儿逃什么?” “你逃得掉吗?” 苏幼虞浑身僵硬,梦里所有的模糊触感此时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清晰到她隔着沾湿的衣物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狠狠撞着她。 苏幼虞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发抖。 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她这些时日梦到的事情,都是真的?! 秦封手掌压覆在她的蝴蝶骨上,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怜惜,“小虞儿看起来真可怜。” 男人灼热的手掌从她的蝴蝶骨滑到雪肩,看着湿透的白色寝衣紧贴在她身上,眸底满 是可怕的阴鸷和侵略气息。 可怜到想撕碎她。 这个称呼让苏幼虞秀眉紧蹙,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苏幼虞抬头望见他的眼神,活生生吓了一跳。 秦封活像是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饿狼,这种眼神她在梦里见过太多次了,在后宫那座水上宫殿里。 他就是这样眼底一片猩红,把她摁在宫殿各个角落,往死里折磨她。 但真实的见到还是第一次。 “害怕了?” 秦封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声音粗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被骗,尤其是你骗我。” 秦封捏住她的下巴,低头盯着她慌乱如小鹿一般的眼睛,凉薄的唇蹭到了她唇间水珠,吐息就落在她的唇间,“是不是觉得,我在意你相信你,你把我耍的团团转特别有趣?” “我不是……唔!”苏幼虞话还没说出来,忽然唇瓣被狠狠的咬住! 一口就见了血! 她虚浮的拳头砸了砸秦封的肩膀,但却因为刚刚醒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 力道都是蛮力,粗暴而强硬的攻城略地,让她连一丝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 侵占! 从冰凉的池壁边,压进了水里,辗转厮磨,就是不肯给她一丝喘息的余地。 苏幼虞气息用尽,每每觉得自己要被他弄死了的时候又被渡过空气,再被索取到窒息,如是几番,她被拉出水面的时候,整个人虚虚的半趴在白玉堆砌的池边。 浑身湿透,玲珑身段若隐若现。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活像是一只搁浅的鱼儿,只剩沾了星点血迹的粉唇轻轻开合着。筆趣庫 美人越是凌乱不能自已的时候,愈发能勾起些肆虐心思。 苏幼虞察觉到秦封缓慢靠近,撑着身子挪动了下。 “一边耍我利用我,一边挑夫婿是吗?”秦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指极轻的抚过她的脸颊,猩红的眸底晦暗不明,“小虞儿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你说要是你我之间的事给旁人知道了,你够嫁我几百次了。”秦封磋磨她的腰身,挑开了她寝衣系带,“不如我做直接点。也好过被你玩来玩去。” 苏幼虞顿时慌张的起身后挪,一边咳水一边后退,“不是……不要……你别这样!” 第127章他想咬死我 苏幼虞身形扑空,一头栽进了水里,她挣扎了一下,被捞出水面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断开,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苏幼虞睁开眼睛,正看到秋恬和春画喊着,“姑娘醒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又酸又软,连手都抬不起来,“我这是……” “姑娘别起来,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烧了?”秋恬眉头拧紧。 “林郎中说是惊惧体虚,吓到了才突发高热。”春画擦着苏幼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姑娘昨晚是梦魇了?” 苏幼虞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半晌应了一声,“恩。” 春画凝眉,“早知道就该让你喝了那安神汤。不该由着姑娘性子来的。” “姑娘梦到什么了,吓得这么厉害?” 苏幼虞挪了下身子,侧躺在里侧,手搭在眉心,声音细软轻颤,“吓人,太吓人了。” 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她天天梦游都和秦封在一起。 不仅如此,昨晚他还和疯了一样…… 真切的感受暴君黑化实在是太吓人了呜呜呜。 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对于原本梦游时神经脆弱的人来说实在是受不了。 秋恬 连忙安抚着,“姑娘到底梦到了什么啊?说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苏幼虞沉默许久,声音委屈得像是要哭了一样,“狼……不,一条狗,他想咬死我。” 春画皱眉,“呸,什么狗东西也敢吓唬我们姑娘。” 苏幼虞闻言惊愕的看着春画。 “我说错了吗?”春画扬起头。 “没……没错。”苏幼虞心虚但理直气壮。 她拉住春画,“这事没告诉父亲吧?” “姑娘你放心吧,我特意叮嘱了林郎中。”春画立马道,“林郎中比咱们要懂,老爷马上就要离京了,林郎中都知道。” 这要是一说,那苏昆林肯定是担心的不行。 苏幼虞安心的躺回床上,惊惧高热来的凶,缓过来好得也快。 隔天晚上,她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一只灼热的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苏幼虞秀眉轻蹙,不适的翻了个身躲开。 床边男人高大的身形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了眼被她躲开的手,心情复杂的收了回去。 往她屋子熏香炉里扔了一个小东西。 秦封突然觉得,如果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又为什么要求她对自己毫无保留, 全盘托出。 第二天苏幼虞醒来,烧又退了个无影无踪。 她摸了摸自己完全没事的脸颊,顿感最近几次生病,好起来快得蹊跷。 苏幼虞从床上爬起来。 好了就好了吧,正好后天要送父亲离京。 苏幼虞也没有多想,起来去找孙嬷嬷学着给苏昆林编了一个平安结。 送苏昆林离京的时候,给了他。 不出所料的苏昆林极为开心,红着眼眶上了马车。 苏幼虞回过头,拿出了另一个小的平安结,叫了一声苏云祈,“云祈你……” 苏云祈立马别过脑袋捂住脸。 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了句,“小爷才没有哭!” “?”苏幼虞眉梢一跳。 她犹豫了下,结结巴巴的接过苏云祈的话,“啊,是啊,那个,我给父亲编的时候剩了个边角料,你要不要?” 苏云祈别扭的挪开指缝,露出了红红的大眼睛看了一眼苏幼虞手里的平安结,一只手拿了过来,“要。” 另一只手还倔强的捂着眼睛。 苏幼虞很有意思的看了他一眼,优游的转头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幼虞一惊,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第128章我梦到你了,你信吗? 陈氏还在旁边礼貌的说着,“劳烦秦大人专门来送。” “夫人客气,这护送队伍有一半天冥宗的人,秦某也是公务在身。”秦封说着眉眼却有意无意看了眼苏幼虞的方向。筆趣庫 苏幼虞立马收回视线,装没看见,刚要回去上马车,突然被陈氏叫住。 “虞儿,云祈,过来跟秦大人打声招呼。” 苏幼虞很是僵硬的挪了挪步子,救命一样的看了眼苏云祈。 她记得苏云祈是很不喜欢秦封的。 谁料那小子却一反常态的凑上前,规矩的行了个礼,“表哥好!还请表哥多多回府,教我骑射武艺!” 秦封一眼就看穿了苏云祈的想法,“想跟你父亲去战地?” 苏云祈低了低头,沉默半晌,“我不想跟他去。” “我想替他去。” 苏云祈抬头,还泛着红的眼睛巴巴的望着秦封,“表哥要是不方便总回家,我可以去天冥宗学!” 苏云祈不得不承认秦封的身手武艺远超京城许多武夫子,只有跟他学到的东西才会更多,才会更快一点长大,有资格去战地。 “天冥宗干的是暗卫的行当,见不得光。你去了以后名声不好听。”秦封顿了顿,“我会时常回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云祈很是开心。 苏幼虞心思微沉,此时也已经悄悄挪到了秦封的面前,规矩道,“表……秦……” 她张了张嘴,硬是什么都没喊出来,只笑眯眯的找补,“好久……好久不见了。” “好久?”秦封重复了一遍她的措辞。 “得有四五天了吧。”苏幼虞一派专业的影视甜笑,遮掩住她的心慌,“我近来还问,听说你最近公务繁忙,抽 不开身回家。” 秦封移开视线。 那天他怪疾发作失去控制有点疯,他也不是特别清醒,但是也隐约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他装作随口提起,“听说你前几日生病?” “前几日晚上突然做了个噩梦,吓着了,就生了个小病。”苏幼虞台词编的自然又真诚。 听起来像是真的做梦吓着了而已,不然苏幼虞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秦封。 秦封对于苏幼虞的离魂症不疑有他,“梦到什么了吓着了?” 苏幼虞粉唇轻动了下,只感觉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她沉默半晌,突然半开玩笑的提起来,“要我说我梦到你了,你信吗?” “对不起。” 苏幼虞忽然愣住,恍惚中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错觉。 谁说了对不起? 谁在跟她说对不起??? 恩??? 苏幼虞明明一动没动,心里却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只发出了一个,“啊?” “梦里吓到你了,是我的错。”秦封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幼虞又愣住了,这会儿连假笑都笑不太出来。 一时间像是打翻了心绪,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说一不二的暴君突然低头道歉,来的更令人心动。 “阿姐你也是,自己做梦吓着了,还要秦大人给你道歉。”苏云祈倒戈得很快,拜了师父就翻脸不认姐。 苏幼虞那点心绪瞬间被苏云祈给磨没了,“我突然明白二姐姐为什么总想揍你。” “阿姐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能这样,为人臣子,出言忠良是美德。” 苏幼虞伸手,一把扯过苏云祈腰间刚刚挂上的平安结。 一转头拍在了秦封怀里,“你不 许给他。” 话落直接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诶,姐姐我错了,你……”苏云祈朝秦封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回来,触及秦封的眼神却又缩了缩手。 “表哥……” 秦封视线从苏幼虞身上收了回来,把东西牢牢攥在手里,“你姐不让我给你。” 苏云祈眼看想要从秦封那里要东西几乎不可能。 只好转头朝着苏幼虞的方向跑了过去,“阿姐,我求你了,再给我编一个好不好,我再也不说实话……啊呸,乱说话了。” 秦封拿着手里小巧精致的平安结,轻弯了弯唇。 苏幼虞一上了车,才察觉到自己心跳飞速,快得有些不太正常。 苏云祈追上来,苏幼虞就把他赶下了马车。 刚刚回到苏府,一下来他们突然听到了大房院子里李公公的宣旨声音。 宣旨已经宣到了末尾,苏幼虞听见一句,“着提苏昆寒为正三品兵部侍郎,钦此!” 苏幼虞凝眉下马车,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大伯父升官了啊。”苏云祈伸了伸脖子,好奇看过去,“这升得也太多了吧,还能跨品级升吗?” 片刻后正巧江氏出门迎送李公公,碰上他们。 苏家一众人把李公公送出去之后,江氏笑盈盈的挽住陈氏的手臂,“弟妹啊,你看二弟不在京,陛下想让他大哥帮忙打理着兵部才升了官。” “这是好事啊。”陈氏原本就不爱计较这些,自然也没听懂江氏话中暗意。 “哎,二弟不在,家中和朝中也一样,你一个人管太辛苦了,不如我们一下帮你,你也好休息几日如何?” 这话别说陈氏了,连苏云祈都听出来了。 大房想要夺掌家权! 第129章我就是在威胁你 苏云祈敛起玩闹的神色,冷嗤一声,“我父亲才刚走,就这么着急想抢掌家权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我也是想跟你母亲分担一下,你是不知道独自掌家的辛苦。”江氏还笑着。 “你们少闹事,我母亲就不会这么辛苦。” “云祈!”陈氏制止了苏云祈的话,“这么跟长辈说话没礼貌。” 苏云祈这个年纪的贵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嘴又毒。 “小孩子不懂事,我自然是不会计较的。”江氏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不如你来我这边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苏幼虞看着江氏那笑眯眯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 陈氏有些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那,那好吧。” 苏幼虞立马上前,“母亲我陪你吧。” 江氏浑然不在意是不是多了一个苏幼虞,陈氏和苏幼虞脾气一个比一个软。 苏幼虞跟着陈氏去了大房,刚刚进了门就看到了整个屋子里都摆满了贵重的摆设字画。 “我前些日子差人重新摆了一下屋子,快别拘谨随便坐。”江氏端坐在主位上,叫了婢女,“快去把那上好的雪湖龙井给二夫人三小姐尝尝。” “这是前些时日晋王送来的,听说半年才产八两茶,弟妹肯定没尝过。”江氏每句话都带了得意。 陈氏轻抿了 一口,点头赞赏的呢喃了一句,“嗯,是我家的。” 这话说的很轻,只有距离陈氏最近的苏幼虞听见了。 苏幼虞刚准备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扬了下眉。 好家伙。 “弟妹你看啊今日二爷已经离京了,你一个人张罗这个家实在是辛苦。”江氏和蔼可亲的说着,“我也没别的意思,你还是家中主母,只不过把忙不过来的事情交给我分担一下而已。” 陈氏干笑着,“我自己可以的,不麻烦你了。” 江氏挺直了腰板,“哎,现在婼儿要嫁人了,也是个侧王妃,王府那边不需要我张罗,我也闲的慌。而且我们家这口子刚升了官,以后家里走动多,要是一些事情总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 陈氏搓着手里的帕子,看起来很是不安。 她原本出身不高,性子温良自卑,面对这样没给退路的说辞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 从前苏昆林在,谁也不敢动歪心思,但是现在他走了…… “你看我也不是要难为你,眼下我们大房什么也不缺,没必要抢走你的什么,就是想多参与一些家中事。你看如何?” 陈氏犹豫了下,“你,那你们想要管家里什么?” 江氏一下子乐开了花,早早就料到陈氏会答应,“也没什么就是财务账目什么的,我家自己管就好 ,还有……” “大伯母可能不熟悉家规,账目分管也可以,除非你我两房分家,可以分管。” 江氏脸色微变,“分家倒是也不用,我们家自己的账目我们清楚就不让弟妹费心了,不然弟妹太辛苦了。” 苏幼虞听着她的说辞,轻叹了一口气,“是啊,母亲太辛苦了,不然这样吧我没有说亲,我平日里倒是有空帮母亲管家。” 江氏眉头拧紧,“你还小,这些事情哪里有我们长辈清楚。” “不清楚才是要学的嘛,大伯母我父亲临走前好好的教导了我和母亲,我也不想父亲离京第一天,既让母亲违反家规。”苏幼虞一脸为难。 “咱们都是自家人,这些事我们不会计较的。”江氏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 “自家人是好说话,可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是说我母亲管家不严还要麻烦别人,还是说我父亲刚离京,大伯母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你!”江氏拍桌站了起来,“你一个小辈,怎么和长辈说话呢?我是好心想要帮忙,倒是被你说成恶人了?用这套说辞来威胁我?” 陈氏担忧的看着他们,连忙想圆场,“不是,虞儿她……” “大伯母知道就好。”苏幼虞嗓音清淡,慢条斯理的刮着手里茶盏的茶沫。 “我就是在威胁你。” 第130章贱人! “你说什么?!”江氏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苏幼虞态度会这么强硬,瞪大眼睛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氏紧张的站起来,拦在两人之间,生怕真的闹起来不好看。 “晚辈说话是直接了些,可也是为了家中考量。”苏幼虞放下手里的茶盏。 江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你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天天坐享尊贵几时为家中考量过?!” “别以为自己救了驾,升了个县主就不把家里长辈放在眼里了!”江氏怒不可遏,指着陈氏,“你看看你教养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目无尊长!” 陈氏抿着唇,被教训的眼眶发红,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虞儿别说了,你先……” 苏幼虞径直起身,越过陈氏,“家中账目统归家中主母把持,大伯父升了官,账目复杂繁多,正因如此才更要小心,大伯母从前没管过,冷不丁接手免不了会有差池。” “如果这个关头出了纰漏,不知道大伯母是否能承担得起。” 江氏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我怎么也学习管家二十多年了,我怎么承担不起?!” 苏幼虞点头,“那大伯母还请先去跟大伯父 商议分家,等你我两房分家之后,不仅大房账目,大房的一切都与我们家再无关系,自然也就由大伯母您统管。” 江氏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分家就分家!我大房不论如何乃苏家长子!官居三品!王爷的亲眷!离了你们难道还过不成了吗?!” 陈氏吓了一跳,“这,这不妥,孩子说话没轻没重,你先别冲动……” 江氏坐下,又立马扬声,“送客!” 旁边几个婢女小心的看了眼江氏和陈氏,只能低着头把陈氏和苏幼虞送出去。 正巧碰上外面苏婼回来,疑惑地看着苏幼虞和陈氏出院子,“诶,二伯母三妹妹,不再坐坐吗?” “改日改日。”陈氏勉强笑着说道。 “哦……好吧。”苏婼应了一声。 陈氏只能和苏幼虞一起先回了院子。 进了屋陈氏才开口,“你这孩子一向温和,怎么今日跟吃了炮仗一样?” 苏幼虞不理解,“这有人想要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为什么要对她温和?” “她……”陈氏犹豫了下,“她也还好,没有要欺负咱们。” 苏幼虞忽然觉得陈氏的性子,似乎对这种被欺负的界限不太清楚。筆趣庫 “有 人提出让您不舒服的要求,还软硬兼施的非让您答应,就是冒犯,拒绝是您的权利。” 陈氏不安的眨眨眼睛移开视线,并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道理,“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她一辈子也算是顺风顺水,除了商女身份时常被人诟病让她自卑以外,还真的没有吃过什么苦。 因而她也不爱争执。 苏幼虞语气冷淡,“长辈不尊就别怪小辈无礼,她那意思表面上是只要点财务权,一旦您开了一次口,往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连云祈都看出来有猫腻……”筆趣庫 陈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就是怕你因为我得罪人。” 屋子里一阵沉默,陈氏坐下来缓了缓,“若是真分家了,我就和你父亲说是我和大房起了争执,你别管了。” 苏幼虞淡淡道,“母亲不用担心。” 陈氏摇头,怎么能不担心。 老爷才刚走,家里就被她搞得分家了。 晚膳时分,苏昆寒刚刚回房,江氏立马气冲冲的上前说了分家的事。 不等她骂完苏幼虞和陈氏,突然“啪”的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江氏的脸上! “贱人!谁允许你擅自决定分家的!” 第131章觉得我配不上你? 苏昆寒手一边抖,一边指着江氏,“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二房提分家?!” 江氏维持着被打的动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打我?” 江氏哭着喊道,“好啊你升了官就打我?!我不都是为了你!!!你都三品了为什么不能分府别住,非要我在一个商女的管束下看脸色!” “你为了我?你他妈是想害死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升官,离开苏家我有个屁的用处!” 苏昆寒指着江氏怒骂着,“你这个蠢货还等二弟一走就跑过去要掌家权,还要分家?到时候谁不骂我是见利忘义、欺人妻女的鼠辈!” 江氏哭红了眼睛,“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要低三下四的跟那个姓陈的要点掌家权!她算个什么,商人明明连给我江家提鞋都不配!” “觉得我配不上你,好,那我现在就写和离书,你滚回你的江家!爱找谁找谁!”苏昆寒立马走到书桌边,却被江氏一把拉住。 “不,不行!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嫁与你二十多年吃苦受累,生儿育女,你竟然升了官就要与我和离?” 江氏哭喊着。 大房动静太大,闹得整个苏家都知道了,都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大房院外乌泱泱的人看热闹,“怎么又闹起来了?” “都成婚二十多年了还时不时闹和离,这次是因为什么?” “谁知道,左不过是大夫人嫌弃大爷不争气。” “可这不今日才刚刚升官……” 苏幼虞陪着陈氏正巧也赶到,陈氏见状立马皱眉扬声,“看什么看!都回去办自己 的差事!” “是。”下人们心惊胆战的散开。 陈氏皱着眉,看了看大房院子,还是走了进去。 苏婼拉着苏媛守在院子里,紧张的张望也没敢进去。 屋子里两个争吵不休的人一看见陈氏进门,纷纷冷静了下来。 地上一片狼藉,显得格外丢人。 苏昆寒一脸抱歉和紧张,“今日拜职我事务繁多,让贱内忙乱之中冲撞了弟妹,我已经说过她了,还请弟妹不要见怪。”筆趣庫 江氏坐在旁边哭肿了眼睛也不说话。 陈氏见状皱起眉,“这是哪里的话,若是因为今日这事让你们闹起来,才是我的罪过。” 苏昆寒以为陈氏是答应分家,连忙道,“不不不,分家是肯定不能分的,按照之前府中规矩来,全听你安排。” 苏昆寒转头看向江氏,“你要是不满意我苏家家规,可以走。” “我怎么不满意了?”江氏哽咽着狡辩,“我不还是总想着替弟妹分担,但那两孩子说话那么冲,我一时气急才……” “孩子都觉得你做的不妥!你还不承认!”苏昆寒咬牙,“丢不丢人!” 陈氏见又要吵起来,连忙劝着,“好了好了,他们今日见父亲离京,心情不好才出言不逊,明日我叫他们来给你们道歉。” 屋子里的声音歇了下来。 苏婼和苏媛看着情况似乎好了点,连忙跑了进去。 还站在门外的苏幼虞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嘀咕,“又不是我的错,我才不道歉。” 苏幼虞回头,看到苏云祈站在她身后拽里拽气,“别闹,该道歉还是得道。” 虽然知道江氏没安好心,但表面功夫得做做。 不过想 必这会儿,江氏应该不愿意看到他们俩。 春画伸长脖子看着里面,“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啊,断定他们不敢分家?” 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暂时的而已。” 苏昆寒胆子小人又不傻,知道他升官都是因为苏昆林,这个时候分家就失去了依附和被利用的价值,也会被人骂见利忘义没良心。 但是以后不好说。 “春画你留在这里等等母亲,”苏幼虞扶着苏云祈的手臂,“走吧,我们先回去。” 忽然间,她摸到了苏云祈袖子里的东西,苏幼虞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这是表哥送我的袖箭,”苏云祈嘴角都咧到了后槽牙,撩开了自己的袖子,“快看看,好不好看?” 苏幼虞看到苏云祈手臂上绑着的袖箭,心底一动。 她最近正好觉得自己什么武艺都不太会,去了沈家到底有点麻烦。 这种小巧精便的武器,似乎可以用。 “好不好看啊姐?” “不好看。”苏幼虞一脸真诚,“这么丑的东西不适合你,你摘下来给我看看。” “啊?”苏云祈懵了下,还是乖乖给苏幼虞摘了下来,“丑吗?可这是表哥亲手做的。” “有点。”苏幼虞装模作样,“天太黑我看不清,我拿回房里看看,明天给你。”筆趣庫 “哦……好吧。”苏云祈答应着。 苏幼虞立马拿着东西往自己院子里走。 一边走一边研究着上面的构造。 走过拐角,突然眼前月光一暗,去路被一道高大黑影挡住,苏幼虞吓了一跳身体后退踉跄一步,意外摁到了袖箭开关! 就在她即将摔倒之时,一道冷箭跟着飞了出去! 第132章男人也太难伺候了 黑暗中,那人闪身躲开,冷箭擦过他的衣角,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大树上。 苏幼虞腰身被大手扶住,一道冷嘶声从耳侧响起,“虞儿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苏幼虞怔怔的看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之中。 她忙后撤几步,拉开距离,“抱歉。” “小孩子的丑东西还抢?”秦封有意无意的加重了那个“丑”字。 苏幼虞心虚的眨了眨眼睛,看着秦封走到一旁大树边,把插在上面的短箭拔了出来。 “我,我就是看看。” “丑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秦封朝苏幼虞伸出手,又强调了一遍那个“丑”。 苏幼虞没想到他还这么记仇,她不是很想给,“明天给你不行吗?” 秦封慢悠悠的打量着她,刀削般硬朗的面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看得苏幼虞一阵不安。 他走到她面前,戏谑道,“想要就直说。” “没,没……我不……”苏幼虞结结巴巴的否认。筆趣庫 秦封忽而轻笑了下,大手朝着苏幼虞怀里的袖箭伸了过去。 苏幼虞见他手朝着胸口伸来,微微一僵忘记了反应,秦封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袖箭出箭的顶端,轻轻一扯就带动了她胸口衣衫。 苏幼虞身体柔软被袖箭上的硬处刮了一下,身体一颤松开手。 东西很轻松的落回了秦封手中。 秦封拿着袖箭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看着袖箭刮到的位置,眸底映出黑夜星星 点点的微光。 片刻后挪开视线,嗓音夹杂了些许笑意,“你不适合这种东西。” 苏幼虞被他看的脸颊发烫,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不合适?” 秦封打量了她片刻,“你这样的小姑娘不适合这种明面上的招数,更适合些暗中阴损伎俩。” 苏幼虞话哽在喉咙里。 之前故事里对他的种种暗算瞬间浮现在苏幼虞脑袋里。 她猛然间想起来,秦封分明都记得这些! 他记得自己曾经对他的陷害和算计,这话无疑是暗示和警告。 前几日他来算账,被按在水里差点弄死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苏幼虞一下子开始发虚,“那,那我就不打扰表哥了。” 苏幼虞逃命一样的提起裙摆准备回房,刚从他的身侧经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秦封凉凉的声音,“你叫我什么?” 苏幼虞脚步顿住,轻咬了下唇。 这个男人也太难伺候了。 “你之前叫秦哥哥不是叫的挺顺的吗?”秦封脚步声靠近,“现在不会了?” “秦,秦哥哥我先回去了。”苏幼虞这个时候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声音又闷又虚。 秦封晃神之时,隐约觉得这声不太情愿的秦哥哥听起来像是“情哥哥”。 苏幼虞慌乱的回房,秋恬看见疑惑的问,“怎么了姑娘?是大房那边又难为你了?” “不是。”苏幼虞喝了两盏茶压惊。 “大房那边又闹和离,哪里还有空难为 咱们姑娘。”夏江笑道。 大房那边二十几年就没消停过,但也没见真的和离。 苏幼虞缓了缓,决定暂时不去想秦封那边的事情,只叮嘱道,“一会儿等他们走了,去告诉母亲明日我去陪她管家。” 苏昆寒升官,多半背后是晋王在推。 先把父亲送出京,再提拔苏昆寒,他们搞定苏婼,已经开始对苏家下手了。 她记得故事里苏家账目也出了大问题,苏昆林被诬陷受贿,数罪并罚,自此一蹶不振。 眼下苏家正在朝着那些人的陷阱走,苏幼虞觉得自己不能只局限于小算计,得玩大一点。 苏幼虞没有拿到那个袖箭,也只能自己去翻一些兵器书和医药书,盘算了一整个晚上。 连睡梦中都是这些东西。 不一样的是,梦里有人教她。 梦里她坐在灯火微明的梳妆镜前,耳边是男人磨砂质感的低语,“女子力不如人,就更要善于利用自己身上的东西,你的发饰,耳环,腰封,穿的戴的都可以用。” 他握着她的手,把一个她常戴的海棠花簪放进手里。 男人宽厚的大手轻易包裹住她的手指,摁在了一个细小的开关上。 突然一根尖利的毒针猛地弹了出来! 苏幼虞猛地从梦中惊醒! “虞儿记住了吗?” 苏幼虞入目即是自己被男人握住的手,秦封的声音真实的摩挲着她的耳膜,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她又一次在梦游时醒了过来! 第133章虞儿今晚好像格外紧张 苏幼虞眼睫微颤,她单薄的衣衫紧靠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秦封低着头教她摆弄手里的发簪,气息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耳尖。 举止亲昵的像是成婚已久的夫妻。 与白天客气疏离点到为止的接触大相径庭。 梦里无数次的接触结结实实的落在身上,让苏幼虞一下子慌了神。 秦封半晌没有等到回应,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苏幼虞霎时回过神来,停顿了片刻,仍然装作还不是特别清醒的样子,“没事。” 早就已经习惯苏幼虞梦游的秦封并没有觉得她会醒过来,只又问了一遍,“记住了吗?” “记住了。” 秦封又拿起来一个珍珠耳环,轻叩开里面就装着细小的褐色粉末,“这里是迷魂药,用的时候要小心,别用在了自己身上。” 苏幼虞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心思乱的厉害。 秦封说她适合那些阴损招数的时候还以为秦封是在警告她。 没想到他竟然说的意思真的是这些。 “这个花簪上的细线用琉璃丝改过,最是坚韧,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它可以有很多用处。”秦封放在她面前,另外抽出了一个小布包。 “这种小暗镖适合女孩子 用。藏于衣服夹层里一般不会有人发现。”秦封放在她手里,四下张望,看到了自己房间里摆放的花,“那个花你试试。” 苏幼虞拿着手里的暗镖,看了看那个花瓶,又迷茫的看向秦封。 秦封撞上她不知所措的眼神,轻“啧”一声,拿过她手里的暗镖,“这个东西不难,我只教一次,你试试就会了。” 秦封说着,手里的暗镖瞬间飞了出去。 直接割断了花瓶上盛开的月季花茎! 动作干净利落,像对面是谁的喉咙一样。 苏幼虞学着他的动作试着,暗镖飞出去偏了一点,正中花瓶中心! 花瓶四分五裂的碎开,里面的泥土一下子洒了一地。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 秦封眉梢微扬,又给了她一个,“那边还有一盆花,继续。” 一晚上过去,秦封屋子里的花都完好无损,花瓶全碎了! 武澄在外面蹲着脸色不太好看。 “砰!” 武澄:“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二百两的冰瓷彩陶。” “哐当!” 武澄:“这个玲珑盏五百两。” “哗啦……” 武澄:“……该不会是那个一千两的墨玉花瓶?!” 武澄站起身,快听不下去了。 大人这 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这讨个媳妇都这么费钱嘛。 秦封又重新给她换了一批暗镖,让她继续。 苏幼虞抿唇死活都不肯再试了,“我,我明天。” 这些东西听着可太刺激了。 “累了?”秦封以为她是想休息,习惯性的上前握住了她的腰,弯身把人抱了起来。 苏幼虞一个激灵,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了起来,耳边尽是黑夜风声呼啸而过。 也只一个眨眼之间,就避开了前院值守的人,安稳的落在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秦封自然的把人往卧床上抱。 苏幼虞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僵硬心如擂鼓。 所以之前每晚他们都是这样的? 秦封把她放在床上,重新放下了旁边的床幔纱帐,站在床边看向了床上还在愣神的人。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忽而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那张俊颜忽然放大在苏幼虞面前。 听着他沙哑低缓的声音,“虞儿今晚好像……格外紧张。” “我学不会……”苏幼虞移开视线,慌乱之中佯装着不安,“打坏了秦哥哥好多东西。” 秦封粗粝的手指摩挲了下她的下巴,意有所指,“那虞儿得想想拿什么赔我。” 第134章最后暴君他死了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紧张的攥紧了床上的被褥。 秦封弯身靠近了些。 气息极近,苏幼虞立马后躲开。 秦封瞧着她躲避拒绝的动作,心思微沉,神情忽然有些阴暗恶劣,“梦里都想拒绝我吗?” 他靠近了些,大手掐住她的腰身,细细的摩挲着。 男人手掌温度烫得她一抖,“别……” “别什么?”秦封叩住她的下巴,把人往前一拉,薄唇封住了她微开的檀口。 “恩……”苏幼虞身形猛地前倾,她细细的嘤咛一声。 诡异的麻酥瞬间从尾椎攀爬上来。 与前几日满是惩罚气息的凶狠不同,这一吻像是夹杂了许多温软的感情。 让她浑身发软,连手指都卸了力。 苏幼虞脑袋乱的厉害。 秦封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很恶劣的笑了下。 他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阎王罗刹,指腹轻蹭了下她的唇角,“睡着怕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以为是梦而已。” 她清醒的时候对他那么疏离客气,她睡着,他就想全部讨回来!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 想做什么好人。 “想做回禽兽试试。”秦封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调还是怕吓到她的温柔,说得却不像是什么人话, 苏幼虞猛地打了个寒战,对于他这样的话吓了一跳,一时间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忽而,秦封按了下她肩侧,苏幼虞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昏睡在床上。 日上竿头,秋恬跑来叫苏幼虞,发现她还在睡着。 “姑娘,不是说今日要去帮主母管家吗?” 苏幼虞一下子睁开眼睛,惊魂未定的看向被秋恬拉开的床幔,“啊,我,我这就起。” 苏幼虞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忙检查着自己身上并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要说以暴君黑化后行事阴暗乖张的风格,趁着她梦游无知的时候,对她做那种事情,苏幼虞是完全相信的。 他甚至还格外喜欢看她被弄得失去神智的样子。 秦封属实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苏幼虞匆忙穿戴洗漱好,心下却愈发害怕。 穿戴好梳洗之时,春画从外面进来,“姑娘,这是上次话本出的官府批 文,说现在京城女眷都在追捧暴君,影响不好,这个人得改掉。” 苏幼虞顿了下,“啊?怎么改?” “意思是要改成正面引导的内容和故事,这个暴君他必须得死才行。” 苏幼虞摸了摸眉毛,这样确实也正常。 秦封现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里的人都是谁,还一直在关注着。 那她得抓住机会,不仅得引导京城民众,还得努力把秦封引导成明君。筆趣庫 “我想想。”苏幼虞立马心下有了数,寥寥几笔先写了这个人物下一步的大纲,交给官府审批。 从前有一个暴君他心狠手辣,嗜杀重欲,肆意征战,与女主互生情愫后,要抢夺女主入宫沉溺女色,然后被民众举兵反抗。 最后暴君他死了。 后面让他再复活做个好皇帝,这也不难。 隔天,武澄突然一脸兴奋的跑进了天冥宗大堂,“大人,上次您感兴趣那个话本新的审批纲要出来了。” 秦封抬眼看过去。 “您猜后面怎么了?”武澄笑道,“这北尧先生把那个暴君写死了。” 秦封:“?” 第135章沉溺女色,过度消耗 “谁死了?”秦封挑眉。 “那暴君啊,死了。”武澄凑上前,压低声音,“我听说上交的纲要上写的,就是具体内容还没有写出来,我这可是第一手消息。” 武澄自打听说秦封对于这个小话本格外感兴趣,就开始对剧情走向上心。 毕竟清楚上司的喜好还是非常重要的。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死的?” 武澄往前凑了凑,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据说是沉溺女色,过度消耗,那啥尽人亡死的。” 秦封忽然凉凉的笑了,“她就这么害怕。” 又没真的把她做死在床上。 “啥?”武澄没听清。 “没什么。”秦封淡淡道。 苏府二房大院里,苏幼虞正陪着陈氏翻阅账本。 她伸手压了压自己一直在跳的右眼皮,盯着账本忽然回神问道,“母亲我记得,咱们家是有自己的镖局对吗?” “有啊。”陈氏点头,“怎么了?” 苏幼虞眉眼微动,“咱们镖局里的人听说大多都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那方便管理吗?会不会有对家收买之类的?” 陈氏思索了片刻,“这些人挑选的时候都很小心,大多都是拿钱办事,咱们家炎隆镖局是市面上最安全快速的,因而价钱也都是极高的,这些人大多跟镖局签了契约,管理严格,一 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幼虞点头,“母亲帮我写封信,调一批镖局的精英镖师,这部分人我暂时要了。” “你要这些做什么?”陈氏意外。 苏幼虞笑眯眯的眨了眨眼睛,“办点事,母亲帮约在咱们家的满堂楼见面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精英镖师只有晚上没人了才能叫来。” 苏幼虞点头,“那就晚上见。” 陈氏虽然不知道苏幼虞要做什么,但是仔细想来虞儿这么乖的孩子,左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事。 她难得开口,可千万得找一批靠得住的镖师。 陈氏千挑万选,下了个命令,选出来了身手最好,口风最严密的三十个。 入夜亥时,提前关了满堂楼,苏幼虞早早的就去等着,等得有些困了,就叫了春画秋恬按照上次她给的方子做了些奶茶送来提神。 厨房里的厨子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稀奇的看春画,“春画姑娘,这是什么东西啊?闻着还挺香。” “这是我们姑娘给的方子,叫什么芋泥啵啵黑糖奶茶,她爱喝这个。” “嗷……”众人齐齐点头。 春画做好还专门给厨房厨子们留了点尝尝,才把东西送到了苏幼虞那边,整个厨房纷纷凑在一起,钻研着这是个什么方子。 苏幼虞提了提神,忽而外面刮起一阵厉 风! 夏江跑了进来,“姑娘,来了,那三十个镖师都来了。” 苏幼虞闻声起身,走到后院里。 后院树林阴翳,直到夏江把她带到那三十个黑衣镖师面前,苏幼虞才看清楚他们在哪。 “诸位辛苦了,这么晚把大家叫来。”苏幼虞淡淡扬声。 为首的一个黑衣男子拱手道,“但凭姑娘吩咐。” 苏幼虞打量着他们,伸手拨了三分之一的镖师,递了几张银票和任务卷布,“劳烦你们帮我去南疆边境。” “是。” “你们去北疆苏昆林苏大人那边。” “是。” 众人领了任务和定金,便纷纷离开。 苏幼虞走到最后一拨镖师面前,“你们……就留在京城郊外,天南山东侧山脚下有个客栈,你们装扮成店小二,目前只需要每天帮我记录下来往的人就好。” 苏幼虞把手里的卷布递了过去,她走动之间腰侧挂着的玉骨哨迎着月光轻轻摇晃。 为首的男子视线从苏幼虞的脸上挪开,睁大眼睛看着她腰侧的东西,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动不动的站着! 苏幼虞偏了下头,“公子?” 男子立马回神,“是。” 他接过苏幼虞手里的卷布,忽然情绪激动的叫住苏幼虞,“姑娘留步!” 他话语间有些哽咽,“请,请问你认识虞芷吗?!” 第136章难怪他喜欢 苏幼虞愣了下,仔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都没有想起来有这么个叫做虞芷的人,“没有,我不认识她。” 青年男子眼底满是失落和不甘,又上前一步,“那,那能冒昧的问一下令堂的名讳吗?” 男子顿了一下焦急的纠正道,“生母名讳!” 夏江听着有些不对劲,上前挡在了苏幼虞身前,“先夫人黎宣,这位少侠还有其他问题吗?” “黎宣……”他失神的呢喃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半晌才回神,“是在下认错了。” 他定了定神,低头拱手,“姑娘的吩咐,在下必当尽心竭力。” 他回身,招呼着他带领的剩下九个镖师,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苏幼虞看着他的反应,心下莫名涌上一股奇怪的酸涩,她偏头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啊?” 夏江翻了翻手里的卷轴,“江湖名号久绫。” 苏幼虞点了点头,心知这些人用的多半不是真名。 夏江不放心的提醒道,“姑娘和这些人打交道还是小心为上。” “好。”苏幼虞应下来,进屋时,忽然一个厨子就捧着一张方子笑眯眯的凑上前,“姑娘,这方子可否卖给我们?” 苏幼虞看了一眼,发现是先前她给的奶茶方子,“当然可以。” 原本就是陈家的店面,苏幼虞原本也没想藏着这个东西。 她斟酌了下,“倒也不用专门买,不过主家分账的时候记得把入账按比例分过来就好,另外我想要你们一个厨娘,可以专门在我苏家学一阵手艺。” 厨子大喜过望,不仅能拿到这么好的方子,还专门有人过去学习,可太好了,“那没有问题,姑娘想要几个都成,以后姑娘来就免账。” 店小二去后厨挑了一个最是手巧的厨娘,看起 来约么三十来岁,老实的问好,“姑娘好,民妇李氏。” “不用客气,那我就叫你李姑姑吧。”苏幼虞打量着她,“有孩子需要照顾吗?” “有的,两个孩子,大的今年十二,小的七岁。” 苏幼虞点头,“我们家也有一些家仆小孩,我给你挑个清静的住处,旁边有个私塾,大的也方便读书。月例二十两可好?” 妇人惊愕非常,“好好好,当然好。” 她可是几年都挣不了二十两。 苏幼虞点头,没过几日就带着李氏进了大房院子,正巧苏婼跟着江氏坐在花厅里喝茶。苏婼扇着扇子,“这茶也太寡淡了些,不如我昨日在满堂楼喝的好。” “嫌弃家里的你就出去,别回来喝我的茶。”江氏气还没消,说话都是极冲。 苏婼扁了扁嘴,“母亲我是说真的,那是真的好喝。大哥说排队都买不到呢,连我这个未来的王爷侧妃昨日都等了三个时辰。” 外面婢女上前,“大夫人,三姑娘来了。” 江氏听见苏幼虞就板起脸来,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哦,让她进来吧。” 苏婼瞧着江氏的脸色,也不敢吭声,看着苏幼虞进门。 苏幼虞礼貌的行李,声音温软悦耳,“虞儿今日特来给大伯母登门道歉,那日是虞儿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伯母,都是我的错。” 江氏扬了扬头,“我也没有要怪你,咱们自家人怎样都无所谓,你若是出去了还这样是会吃亏的。” 苏幼虞认真的点头,“大伯母说的是,为表孝心,虞儿特地请来了满堂楼的厨娘来照顾大伯母的饮食。” 旁边李氏立马端着食盒上前,拿出来了里面的茶饮。筆趣庫 苏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母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茶饮,排 队都买不到呢,三妹妹你竟然都把厨娘请来了!” 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江氏的架子多少软了下去,好奇的尝了一口。 新奇浓厚的香甜气息盈满口腔,江氏眼底带过一抹惊艳,好半天才端起自己的架子,“你看你这么客气。” “虞儿实在是心有愧疚,也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好,我们平日左不过是吃吃喝喝,还担心大伯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苏婼开心的不能自已。 “这李姑姑毕竟是我请来的,与咱们家仆不同,要多照顾些。” “这是自然,我懂规矩的。”江氏言外之意指苏幼虞之前不懂规矩。 苏幼虞只装作没听出来,又客套寒暄了几句,临走前给李姑姑递了一个眼色。 李姑姑敛眸回应。 她就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差事不好做,眼下她的孩子都捏在苏幼虞手里,在这个家里她只能忠于苏幼虞。 苏幼虞安心的把眼线放在大房,满意的离开。 安置好这一切苏幼虞才放心的去沈国公府赴宴。 沈国公寿宴当日,苏幼虞作为沈念柔闺眷一大早就到了沈国公府门口。 她下马车在沈国公府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眼前恢弘富丽的国公府大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家家门破败,抄家流放的凄惨光景。 苏幼虞轻扶了下秦封改过的那个珍珠耳环,眼底带过些凌厉明光。 她进门,外面又一辆金玉富贵车马停了下来。 车马上的云初瑶掀起帘子,目光紧盯着进门的苏幼虞,“阿妈,那个是谁啊?” “回郡主,那个是苏家三姑娘,璟瑶县主。” “苏家?”云初瑶愣了下,忽而想到了秦封画上的姑娘,她低笑了一声,“原来就是她。” 云初瑶语气莫名,“难怪他喜欢。” 筆趣庫 第137章我们是两情相悦 云初瑶懒懒的笑了,“长成这样的美人姐姐,我也喜欢。” “郡主,我们该下车了。”外面婢女提醒着。 “哦。”云初瑶偏头问着,“今日大哥……秦大人会来吗?” “秦大人伴随圣驾,估计会晚些时候再过来。” 云初瑶立马笑开了花,“好,那我等他,我今天可是带了阿呜给他的,上次他说阿呜可爱。” 随行的嬷嬷小心的抱着一团锦被,里面有一只小东西还不停的挪动着。 “阿妈给我吧。”云初瑶伸出手。 “说了多少次,要叫我嬷嬷。” “好了,我知道了阿妈。”云初瑶开开心心的抱着锦被下了马车。 忽然那个锦被里一团雪白的小家伙一下子蹿了出去! “阿呜!”云初瑶皱紧眉,连追了几步,门口护卫都吓了一跳,他们还没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就被它钻进了院子里。 云初瑶急的团团转,“快!快帮我把阿呜抱回来!你们仔细些,别伤着它!” “是,郡主。” 院子里,苏幼虞按照规矩先拜访了沈国公,进入正厅之时,沈国公夫妇端坐于高堂之上,一旁沈鹤宸带着平阳郡主守在旁边。 沈国公夫妇都一脸和蔼可亲,看见苏幼虞还摆出了一副亲近的姿态,“原也邀请了你父亲,可惜他临时领旨去了北疆,实在是遗憾。” 他就像是全然忘记了苏昆林去北疆,就是他联合晋王在背后下黑手的事情一样。筆趣庫 苏幼虞 心里一阵犯恶心,脸上却也一样摆出了一副温和的笑,“父亲早早也为国公大人备好了寿礼,让我代为转交,祝国公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旁秋恬规规矩矩的呈上寿礼。 国公夫人迎合道,“璟瑶县主真是有心了,劳烦县主身边人把寿礼拿去登记吧。” 话落沈家嬷嬷就上前,叫秋恬走。 苏幼虞和秋恬无声交换了眼神,秋恬便俯身离开了大堂。 沈家人想要对她下手,多半会先支开她的婢女,这沈国公府的布局她最是熟悉,恰好方便让秋恬先进府苑里面接应。 果然秋恬一走,国公夫人就笑道,“我念柔就在后院,这几日一直盼着你们来陪她呢,快过去吧。” “好。”苏幼虞应声。 紧接着旁边沈鹤宸几步上前,“璟瑶县主不熟悉我国公府的路,还是由我来带璟瑶县主去舍妹院子里。” 苏幼虞下意识看了眼另一旁的平阳郡主。 平阳也跟着笑道,“夫君放心,我留在这里伺候公婆和客人就好。” 苏幼虞眉梢微扬。 想起来这平阳和沈鹤宸一样是个狠人,为了权势,能默许她的新婚丈夫去做那些事情。 待她入府之后又故意让她染了天花。 苏幼虞自嘲的笑了笑,她忌讳着沈鹤宸是有妇之夫,跟这夫妻俩的阴毒心思相比,倒是显得她格外的放不开。 别人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到底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一旁平阳郡主远远 望着那抹窈窕倩影,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路上沈鹤宸有意无意的问着,“我听说选秀过后,你们家里开始为你张罗婚事了。” 苏幼虞眉眼微动,佯装出羞态,“那些也都是父母亲一时兴起罢了,我……我还没有想那么远。” “你可有中意男子了?”沈鹤宸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苏幼虞愣了一下,此时正处于沈家花园的僻静角落,四周悄无人声。 苏幼虞迎上沈鹤宸试探的目光,唇角染笑,意有所指的避开了视线,“我……我也只是想想罢了。” 她故意说着让他误会的话,径直往前走了几步。 沈鹤宸听着她话中意味,忽然心底涌上一股激动,“想什么?” “为什么只是想想罢了?”沈鹤宸追问着,忽然拉住了苏幼虞手腕! 苏幼虞立马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宸哥哥放手!你是有家室的人,如何能与我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你承认不好吗?”沈鹤宸攥着她的手腕,步步紧逼,“整日这样藏着心事不累吗?” 苏幼虞步步后退着,“我没藏什么心事,我哪有什么心事,你都已经娶妻了,我便是有了心事……” 苏幼虞欲言又止,那一副美人泫然欲泣的娇弱委屈,一下子勾住了男人的心。 沈鹤宸的喜悦都浮现在了脸上,“你看你承认了,你心里是有我的,这些日子不是我一厢情愿,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第138章总不能嫁与你为妾 “宸哥哥不要胡说!”苏幼虞忽然一把推开沈鹤宸,脸上委屈的像是要哭了出来,“我总不能嫁与你为妾室!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是想作践我!” 沈鹤宸看着日日入梦的美人委屈成这个样子,上前追了几步,“我怎么舍得……” 他话还没说完,苏幼虞就红着眼睛,直接跑开。 沈鹤宸停了下来,忽然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想要让苏幼虞做妾,对于她这样单纯柔弱又毫无心机的高门贵女来说,有点太委屈她了。 沈鹤宸忽然心底很不是滋味,再者说,他难道要休了平阳吗? 沈鹤宸眉头紧锁,心思愈发沉了下来。 这些都是后话,能拿到苏家兵权为重。 只要苏幼虞喜欢他愿意听话,他日后可许苏家无上富贵,一时利用也不会有人计较。 而此时,假山石后的明可菲被惊在原地。 明可菲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听着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等到沈鹤宸的脚步声消失才走了出来。 旁边婢女更是震惊,“姑娘,他,他们……他们怎么……” 明可菲眉头拧紧,“这苏幼虞也太不要脸了吧,四处勾搭男人,那沈大人明明是有妻室的,她还上赶着去。” “是啊姑娘,我早早的就听说这璟瑶县主和太子殿下不清不楚,现在太子残废了就没有消息了。” 明可菲眉眼微动,“我听说秦大人是住在苏家的?他……他没有被那小妖精给勾搭吧。” “这……”婢女犹豫了下,“这不好说啊姑娘,我听说秦大人刚回京的时候,不是陛下赏了他好多小鱼苗吗?” 婢女压低声音凑近了明可菲,“ 据说那些小鱼苗,秦大人可全送给这位璟瑶县主了。” 明可菲忽然攥紧了帕子,“什么?!” 她愤愤的跺了跺脚,“果然,真是个狐狸精!” “姑娘怕什么,秦大人是断然不可能看上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婢女连忙道,“这璟瑶县主和沈大人的私情,这不是快藏不住了吗?” 明可菲气不过,“我就怕她那副样子,再蒙骗了秦大人他们。” 婢女悄悄的说着,“都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姑娘就给他们放一把火,等烧起来了,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明可菲眉眼微动。 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候不管是秦封还是旁人就都知道苏幼虞的真面目了。 另一边,苏幼虞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敛起了那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一边走着一边擦拭着眼角的虚假眼泪,刚要随便找个婢女带路去沈念柔闺房。 在路过沈鹤宸院子外,轻轻拂过耳垂,接着那枚珍珠耳环悄无声息的掉在了地上。 苏幼虞若无其事的离开。 她刚走没几步,忽然从一旁树丛里窜出来一团雪白的小东西,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在了苏幼虞的腿上。 苏幼虞吓了一跳,后撤开几步。 那小家伙不过两个手掌大小,估计也就刚刚满月的样子,通体雪白夹灰的毛,刚刚那一下撞得它小身子原地摇晃了下。 苏幼虞一向是对这种动物幼崽有着独特的偏爱。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小家伙还发晕的脑袋,“你是谁家的呀?你叫什么名字?” 这只狗狗的毛色通透,看起来被打理的很仔细。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望着苏幼虞警惕的躲开她的手, 片刻的犹豫后,小鼻子轻轻吸了吸。 它似乎很喜欢苏幼虞身上的味道,踟蹰着凑到苏幼虞身边舔了下她的手指。 “走丢了吗?”苏幼虞弯身,把它从地上抱了起来,“你的主人也是来赴宴的?还是沈家就是你的主人。” 小家伙这会儿完全忘了它的主人是谁,蹭着苏幼虞的手指,时不时的舔一下,刚刚长出来的乳牙剐蹭着苏幼虞的肌肤,却也没有使劲。 “那我先带着你好了。”苏幼虞一边抱着它,走到路上找了个婢女询问沈念柔的闺房院子。 她刚刚走到沈念柔院子门口,远远的听见有人在议论,“要我说啊,咱们念柔就像是话本里苦命的小明华一样,被人害得有这么一门糟心亲事,这故事该不是以念柔做的范本写出来的吧。” “是啊,咱们念柔心思良善,一定会和小明华一样,日后顺利脱身。” “听说那北尧先生是有预知天赋,说不准念柔姐姐就是范本,日后一定也是无边富贵!” “那北尧先生当真如此厉害,我真的越来越想见见他了。” 苏幼虞眉毛狠狠地跳了跳,慢悠悠的笑了。 果然人都是喜欢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苏幼虞踏进门,忽然一个飞镖朝着她直挺挺的飞来。 苏幼虞立马闪身,那飞镖擦过她的鬓发直接打在了旁边墙壁上。 她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嗷呜”一声,从苏幼虞怀里跳了出去, 只要她慢了一步,那飞镖极有可能划破她的脸。 院子里响起曦荣咯咯的笑声,“璟瑶县主怎么每次都这么不长眼,偏偏要往我的飞镖上撞,要是伤了你,可不能怪我!” 第139章多晦气啊 周围来了不少千金小姐,一部分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另一部分则是在迎合曦荣,“九公主飞镖真是越来越好了。” “璟瑶县主是得当心些,别在这大好的日子,给国公府添了血腥,多晦气啊。” 一旁沈念柔闻声佯装责怪的说了两句,“曦荣不能这么对待客人,苏家妹妹快进来。” 沈念柔招呼着苏幼虞进门,旁边一众千金小姐手里都端着一杯茶。 苏幼虞注意力还都在那个跑没影的小家伙身上,看向曦荣笑了笑,“倒是我不小心了。看来公主上次输给我之后又勤加练习了,飞镖果真是比箭准。” 曦荣听她提起自己上次输箭,脸涨的通红,“你!” “好了好了,曦荣先来喝茶。”一旁沈念柔差婢女把茶汤端上前。 “璟瑶县主应该还没有喝过吧,这可是满堂楼新出的茶饮,国公府大办寿宴花了大价钱才要来了这些。” 苏幼虞回神,看到那熟悉的茶饮…… 她最近喝的有点多。 实在是有点腻了…… “沈姐姐有心了。”苏幼虞对出自于自己手里的东西也没那么新奇,端过来也只放在了旁边桌上。 曦荣笑了,“璟瑶县主怎么不喝啊?平日里喝不着,这会儿国公府请你的又不要你钱。” “公主说笑了,我去过,听说 这茶饮只给有缘人,缘分薄的喝个一两回以后就喝不到了。”苏幼虞开始胡说八道,“偏巧人家说我品茶缘分深厚,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苏幼虞笑盈盈的看向曦荣,“公主倒是应该好好珍惜这机会才是,以后兴许你就喝不到了。” “你胡说八道,我乃当朝公主,什么能没有我的缘分……”曦荣咬了咬牙。 回去她非要把这个楼买回来,不让苏幼虞看见,叫苏幼虞说她缘分薄! “诶,公主,”一旁各位千金小姐见曦荣又要发火,连忙拉住,“公主你知道吗?我家里的嫡长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北尧先生的真迹,上面还有他的浮雕小画,我可羡慕了。” 曦荣不再理会苏幼虞,转头跟她们说着,“你说的真迹从哪里弄来的,还有吗?本宫也想要,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一旁沈念柔也遗憾的叹了口气,“据说上一次印只有十册,我连影都没看见,听说每本第一页的画都不一样。” 苏幼虞顿了下,忽然从盒子里拿出来了一本,“沈姐姐说的是这个吗?” 院子里的闺秀纷纷看过去,径直看到苏幼虞手里一本真迹小册子。 这本真迹除了第一页签名是真的手写的,其他也并非真的亲手画的,而是画了一本翻印了十册绘本,里 面全是小插画。 属于纪念本。 周围一众官家女眷纷纷愣住,盯着苏幼虞手里的绘本,立马上前,“你这是怎么弄到的?!” 曦荣更是瞪圆了眼睛,“这是假的吧,你怎么可能……” “早说沈姐姐喜欢,正巧我身上带了一本。”苏幼虞递给沈念柔,沈念柔翻看了一页,“是真的诶,这个有笔墨印字,是北尧先生!” 此话一出,一旁千金小姐都激动的围了上去。 “是真的啊。天哪,苏姑娘是怎么弄到的?也太厉害了吧。” “莫非苏姑娘有门路,可否告知一二。” 刚刚还围在曦荣身边的千金小姐一下子又都围到了苏幼虞身边。 曦荣被挤得踉跄一步,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那个画册,偏巧是苏幼虞拿来的,她想要又拉不下脸来问。 她故意上前,拉住苏幼虞的手,“你该不是买的私印来冒充真迹,这可是违反我朝律例的!你老实交代,你从哪弄来的?!” 苏幼虞被她拽起来,踉跄一步。 曦荣话音刚落,忽然一旁树丛里跳了出来一只灰白的小家伙,见她拉扯苏幼虞,立马凶狠的呲着小乳牙,朝着曦荣跑了过去! 但它毕竟也只是足月,跑过去并没有什么威胁力。 周围千金小姐纷纷尖叫着喊道,“九公主小心!” 第140章我的宝贝 曦荣皱起眉,一脚直接踢开了它,“什么畜生也敢往国公府里带!” 那小家伙惨叫一声,软软小小的身体一下子撞在了旁边。 苏幼虞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 混乱之中,曦荣头上发钗掉在了地上,上面的七彩玲珑玉瞬间摔成了几半。 清脆的响声刺激到了整个院子里的千金。 苏幼虞刚刚抱起来摔在地上的小家伙,就听到一旁有人惊呼道,“这可是南疆进贡的七彩玲珑玉,价值连城啊。” 曦荣盯着地上碎掉的珠玉,心疼的要命,气急败坏的指着苏幼虞,“都是你,弄坏了本宫的簪子!” 苏幼虞起身,怀里那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还哀哀的喘息着,“九公主明明是自己弄坏的。” “都是你带的这个孽畜冲撞了本宫,才弄坏了簪子,你休想耍赖!”曦荣咬牙上前。 “公主讲道理行吗?”苏幼虞心疼着怀里的小家伙,明显快没有了耐心。 “好了,苏妹妹听我一句公道话,”沈念柔立马装着贤良淑德的样子,出来讲所谓的 公道话,“苏妹妹我们家今日摆宴是不允许阿猫阿狗进来的,你私自带进来还冲撞了人,这的确是你的错。” 沈念柔上前捡起了地上的簪子,“而且这个东西是前阵子南疆公主入京的时候,特地送给曦荣的,以结番邦之好。” “眼下你摔碎了这个东西,要是传出去就该说我朝一点都不重视番邦公主,往小里说是漠视番邦示好,往大里说就是在挑起事端。” 一旁有千金女眷们见状纷纷迎合,“是啊。”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 曦荣扬了扬头,“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摔了长明郡主送我的东西,我要是随便原谅你也不合适,你就在这里跪着好了,一直跪到明天早上,这件事我也好和长明郡主交代。” “璟瑶县主还是赶紧给九公主道个歉吧。” “是啊,还是不要再跟公主争执了。” 就在周围众人催促着苏幼虞道歉之时,院子外面忽然扬起一声娇呼,“阿呜!阿呜你在哪?” 院子里众人纷纷一愣,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 喊谁。 苏幼虞秀眉轻蹙,忽然感觉到她怀里的小东西有气无力的挪动了下,嘤嘤两声也没被人听见。 云初瑶跑了进来,“阿呜?” “是长明郡主!”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句。 各位千金纷纷看了过去,早先就有人听说这位长明郡主虽然本质上是质子,但南疆其实实力并不弱。 相处好了就是番邦友谊,相处不好,那就是两国交战。 因而她入京后地位颇高,甚至可以比肩公主,独建一座宫殿不说,连皇后见了她都得客气几分。筆趣庫 曦荣立马摆出了一副委屈的姿态,跑上前,“初瑶,你快看,你送我的簪子被一个贱人弄坏了!她还带了一个孽畜想要来咬我。” 她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一样,“多亏了我反应快,把那个孽畜踢开才没伤到我。” “什么孽畜?”云初瑶皱起眉。 “就是那个东西。”曦荣回身气呼呼的指着苏幼虞怀里虚弱的小家伙。 云初瑶脸色大变,立马推开曦荣,跑上前,“阿呜!我的宝贝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141章和秦大人很熟? 云初瑶一脸焦急,伸了伸手没敢从苏幼虞怀里把小家伙抱起来,急的都快要哭了,“它怎么了?它刚刚不还好好的?” 云初瑶回头叫人,“阿妈!快叫御医来!” 一旁被推开的曦荣看着云初瑶的动作,一脸错愕。 周围千金小姐们也纷纷看出些不对劲,噤了声在旁边装死。 云初瑶提起裙摆气呼呼的上前找上曦荣,“你刚刚说是你踢伤了它?这是我南疆护国神兽,你踢伤了它,可是蔑视我南疆国土?!” 曦荣微微一惊,张了张嘴,不太有底气的辩驳,“是它先冲过来咬我的。” “它尚且足月,若非受到惊吓袭击绝不会主动咬人,九公主刚刚是否有意要伤它在先?” “我那是……”曦荣说到一半,哑口无言。 她刚刚虽然是故意冲着苏幼虞扔飞镖,但是这什么南疆神兽也在苏幼虞怀里。 似乎是那会儿受了惊。 “我是依照国礼来了你们东朝作客,九公主是如此待客之道,莫非觉得我是好欺负!”云初瑶忽然回身抽出来她贴身婢女腰侧的长鞭。 长鞭打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那婢女一惊,甚至都忘了改称呼,“公主不可!这是在大东朝……” 云初瑶哪里管这是在什么地方,长鞭一挥朝着曦荣打了过去,一下子抽在了曦荣的腿弯上。 曦荣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不只是旁边的一众千金小姐吓了一跳,连苏幼虞都意外的后撤几步躲开。 她怀里的小东西扒着她 的手臂,伸了伸脑袋去看那边正在打人的云初瑶。 “你!”曦荣脸上挂不住,忽然摸出来一枚暗镖,正要朝着云初瑶打过去,接着就再次被她飞过来的长鞭扯住了手腕。 手腕上的暗镖被打开后,长鞭扬起直接打在了曦荣的脸上。 曦荣惊叫一声捂住脸。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了曦荣白皙的脸颊上。 后面婢女立马上前拉住了云初瑶的手腕,“公主别打了,可以了。” “怕什么?”云初瑶自小也是在南疆衣食无忧,父兄宠大的小公主,可从来受不得半点委屈,“无故伤我南疆神兽在我们家都是要当众鞭打五十才算完。” “就打你两下算便宜你了。”云初瑶气得不行,“要是阿呜没事,我暂且饶过你,要是它有半点差池,你等我找你算账!” 云初瑶回身,立马小步跑到苏幼虞面前,“你跟我走,我们去给阿呜看病。” 苏幼虞看着云初瑶小眉毛都打了结,“阿呜乖,姐姐帮你教训坏人了,疼不疼啊。” “它是你的啊?”苏幼虞意外的问着。 “是啊,我父王送来陪我的,它才刚刚足月,我抱着它喂了一路的羊奶呢。”云初瑶低着头摸了摸小家伙雪白的毛发,满脸担忧的样子。 苏幼虞跟着她出了沈念柔的院子,身后紧接着响起一阵躁动声响。 曦荣哭着跑进了屋子,生怕自己毁了容叫喊着要人来看。 沈念柔忙进去安抚她。 院子里一众千金也都惊魂未定。 “她刚 刚打了曦荣?” “她一个质子怎么敢的啊。” “你还不知道这南疆小公主是个呆傻的,看着心智也就十二岁的样子,自然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哪里知道自己是质子啊。” “什么质子啊小点声,你见过谁给质子建宫殿,好吃好喝伺候着的。我看分明是从南疆请来的祖宗。” “这璟瑶县主最近风头不小啊,拿到了北尧先生真迹,竟然跟南疆小公主也这么熟吗?” 云初瑶也不熟悉路,苏幼虞一路跟着发现她直接走到了会客正厅。 这里也不是皇宫叫不来御医,叫来的是沈家的家医。 苏幼虞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在她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和云初瑶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身边的这位应该才是秦封一开始的官配,苏幼虞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她一时间竟然生出了一些,正头夫人带着妾室的诡异感觉。 呸呸呸。 苏幼虞眉头皱紧。 她这思想可太危险了。 偏巧这个时候云初瑶忽然凑近,眨巴着眼睛看她,“诶,你怎么不说话?我怎么也算是帮了你,不谢谢我吗?” 苏幼虞起身,“多谢郡主替臣女解围,若有机会,臣女定当厚礼答谢。” “虚的,”云初瑶扯了扯唇角,“你们中原人就喜欢说这些虚虚的套话,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 苏幼虞话被堵了个全,一时哑然。 云初瑶悄悄看了一眼苏幼虞,“诶,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我大……和秦大人很熟?” 第142章就这么避嫌吗? “不熟不熟,一点都不熟。”苏幼虞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立马否认。 云初瑶疑惑的摸了摸眉毛,倨傲的仰起头,“你少骗我,我都知道!” 苏幼虞望着她的反应。 心下觉得这小姑娘确实看起来单纯的厉害,什么心思都浮在脸上,“郡主别多想。” 苏幼虞此时心里乱的厉害,就好像在谁的“正牌女朋友”面前,解释她和人家男朋友的暧昧关系。 偏巧这个云初瑶还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单纯妹妹。 苏幼虞顿时心里的罪恶感就更重了。 “怎么可能是我多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云初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苏幼虞说着。 “秦大人与我只是表兄妹关系,除此之外没别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了。” 苏幼虞这话说的很正式,活像是在跟谁保证什么一样。 更像是她在把话说给自己听。 提醒自己,不应该动心的人,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故事里已经错过一次,已经伤害过云初瑶性命一回,她不能自私的再错第二次,伤害无辜性命第二回。 云初瑶听到这话,神情没有放松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紧紧盯着苏幼虞,“你……” 她只发出来了一个字音,接着一旁沈家家医就抱着阿呜出来,“郡主放心,爱宠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回去好好休息就是。” “什么爱宠,这是我南疆神兽。”云初瑶固执的纠正着。 生怕谁把她们家阿呜的地位喊低了。 沈家家医也不太懂,南疆竟然是把狗当做神兽养的吗? 那也是狗啊。 “哦对了,”云初瑶回身,刚要叫苏幼虞,就只看到了已经空了的座椅,云初瑶凝眉走了几步,“人呢?怎,怎么走了啊?” 她哼哼两声,“阿妈,去差人送些赏赐给她,照顾我阿呜有功,本公主还是赏罚分明的。” 嬷嬷小心的看看四周,“郡主,您现在不能自称公主了,您又忘了。” “哦。”云初瑶敷衍的应了一声。 苏幼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心虚的想要赶紧从云初瑶的身边离开。 似乎这样她才能安心一点。 苏幼虞暗暗的想着,以后还是不能和秦封那个样子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还是专心办好沈鹤宸的事情。 苏幼虞询问路过的婢女,在沈家花廊里等了等,不久后秋恬便闻讯找了过来。 秋恬走到苏幼虞身侧,压低了声音,“姑娘,沈家公子那边已经发现你掉的耳环了,姑娘过去人就能上钩。” 苏幼虞应了一声,跟着秋恬往后院走了过去。 秋恬有些担心,“姑娘,现在就去了沈公子院子里,是不是时辰太早了,万一他对你别有所图……” 她压低了声音,“眼下正午时分,沈家前院正忙着,沈鹤宸毕竟是长子,不会在这边多呆,估摸会让我自己先在屋子里,我正好有机会找那些东西。” 苏幼虞顿了顿,“而且这个时辰家事缠身,他曾经也试过几次用强的方法都不成,我已经示好,他更没必要多此一举失了体面。” 秋恬还是不放心,“可姑娘你也是猜的他房里有那些批文,有可能根本不在里面,姑娘你也不要固执的非要找那些证据,赶紧出来,没事最重要。” 苏幼虞欲言又止,“好。” 她当然不是猜的。 故事里她在沈鹤宸的院子里是生活过几年的,也是被他胁迫着做这做那,她十分清楚沈鹤宸只会把政务文件藏在书房里。 她每次从秦封那里拿到什么,也是送去他的书房。 “这样的寿宴,前院会一直忙到晚宴开席前半个时辰,我提前一个时辰在他后院等你。” 苏幼虞知道秋恬是担心她,但是这个机会难得,下次再有这样的好时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只说着让秋恬放心,“如果顺利找到,我就立马称病出来,甚至都不用你冒风险接应我。” 这些东西不 见了,沈家不可能敢声张追查。 “没什么冒不冒风险的,姑娘信我,只要你照顾好自己,不论多大风险,我都能帮你安稳脱身。”秋恬虽然跟着苏幼虞老实了十几年。 但这阵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各个都是伤活路的阴谋,越是心眼老实的人在面对生存威胁,越能豁的出去。 主仆俩在距离沈鹤宸院落外几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苏幼虞独自朝着沈鹤宸的院子走了过去。 秋恬紧张的拉住苏幼虞,“姑娘千万小心。” “放心。”苏幼虞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她刚刚走到这边,远远的就看到了沈鹤宸匆忙赶来的身影。 苏幼虞敛起神色,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四下搜寻着。 沈鹤宸手里拿着一只耳环,往苏幼虞身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似乎是好一番的斟酌才小心开口,“苏妹妹可是在找这个?” 苏幼虞似乎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惊慌失措和羞赧,立马伸手接过来,“多谢公子。” 沈鹤宸听着她改变称呼,心里那股不甘心和酸涩又一次涌了上来,“这是我的院子,你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眼前小姑娘似乎是慌了下,转头意外的打量着身后的院子,“我,我刚刚来找念柔路上掉了这个耳环,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院子,我……那我就不打扰……” 苏幼虞快步走开,忽然被沈鹤宸叫住。 “就这么避嫌吗?”沈鹤宸凝眉看她,“我刚才听说曦荣又闹你,眼下她在念柔的房里哭着,你也没有地方去,我刚看你婢女也在叫她去给你备点吃的,你就先在我这里歇歇脚。” 沈鹤宸身边的小厮其实从苏幼虞一进门就悄悄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自然也是知道,苏幼虞掉了一只耳环在这里。 他等的就是支开她的婢女,把苏幼虞连哄带骗请进院子里的机会。 偏巧正中苏幼虞下怀。 第143章欲拒还迎的把戏 苏幼虞做足了全套戏份,故作扭捏的迟疑了片刻。 “要是你还害怕,那我就再叫念柔过来陪你。”沈鹤宸紧盯着她,“还是你想让平阳过来陪你也可以。” “不,别这样。”苏幼虞皱着眉,“眼下我是无处可去,念柔那边被我闹得也不好看……” 两人沉默了片刻。 沈鹤宸望着她,倒也不再等她说什么,转身打开了自己的院门,直接道,“进来吧。” 毕竟是成了婚的男人,懂得女人这种口是心非,欲拒还迎的把戏。 苏幼虞见状也不推拒什么了,只停顿了片刻就跟着沈鹤宸进了院子。 沈鹤宸是家中长子,将来是要准备继承沈国公衣钵,他的院落也不比寻常小院,格外恢弘大气。 沈鹤宸命院中婢女小厮过来照顾,把苏幼虞安置在了花厅,“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叫念柔过来陪你说说话,这样你可放心了吗。” 苏幼虞装作惶惶不安的样子,“多谢沈公子。” 沈鹤宸眉头拧紧,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默默的想着,不能着急。 既然她有意,人也已经在他的房里了,那就有的是机会。 “你不必拘谨,想要什么尽管跟下面的人吩咐。”沈鹤宸说着暂且先离开了院子。 他刚刚出门,沈念柔闻讯已经赶到了沈鹤宸的院外。 她见到沈鹤宸出门,眼底带过些精明光色,“哥哥,我听说人已经在你院子里了?” “已经在了,苏家人今天只有她那个喜好吃喝玩乐的大哥等晚宴的 时候会过来,不用担心,”沈鹤宸迅速思量着,“你今下午去陪陪她,知道该怎么说吧?” “那是自然。”沈念柔勾起唇,一脸势在必得。 “我听说等韩洺回来他们就要定亲了,哥哥也是为了你,等太子死了,苏幼虞进了咱们家的门,你想嫁进韩家也不是问题了。” 沈念柔心中一动,“我都明白,咱们沈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鹤宸点头,“那我先去前面张罗着晚宴,晚些时候过来。” “哥哥放心吧。”沈念柔说完转身就进了院子。 苏幼虞把玩着手里的玉骨哨,四下打量着。 她对于沈鹤宸的院子算不上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她一进来脑袋里就会出现这里的大致布局。 至于沈鹤宸的书房在他院子里最角落的地方。 花厅距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这周围的下人不少,她不太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去书房。 苏幼虞正想着她该找什么借口去合适,突然外面响起脚步声,沈念柔的声音远远传来,“苏妹妹可让我好找。”筆趣庫 苏幼虞立马板正坐好,看着沈念柔笑盈盈的进门,亲昵的拉住她,还一副很是抱歉的模样,“曦荣她是小孩子脾气,我瞧着那长明郡主也是任性,却不成想闹的你里外不好做人。” 苏幼虞摇头,“这事也不能怪你,今天大好的日子,怪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瞧着那边也不太平,议论你的颇多,今天就先委屈你在我哥这里躲一躲,等晚宴的时 候我送曦荣回去,安排好那边再叫你出去。” “多谢姐姐。”苏幼虞礼貌的回着。 沈念柔打量着她,忽而轻叹了一口气,“你也是我和哥哥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我们都要各自成家了,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苏幼虞眉眼微动,忽然就明白了沈鹤宸叫沈念柔来的用意,她顺着沈念柔的话接道,“只要大家各自安好,日后还可常来往的,我看着沈公子与平阳郡主感情和睦……”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沈念柔就打断了她的话,“那也只是表面和睦罢了,我哥哥娶她也只是应了父母之命,这个中心酸旁人也不知……” 沈念柔看向苏幼虞,“我作为他亲妹妹,知道他心中另有其人。” 苏幼虞只低着头,轻咬了咬唇。 沈念柔突然拉住苏幼虞的手,“原本哥哥想着把这些事情压在心里,最近又是太子的事情又是选秀的事情,他压抑的厉害,整日食不下咽,寝不安眠,我也是担心得很,我知道别人劝他没有用,你帮我劝劝他才好。” “我又怎么能劝他。”苏幼虞抽开手。 “你跟我装傻,他心里惦记的人一直是你啊。” 苏幼虞吓得连忙看外面的人,径直起身,“姐姐快别胡说,叫人听见了不好。” “我哪有胡说。”沈念柔跟着站了起来,“他一直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苏幼虞紧张的拉住沈念柔,“姐姐这里人多耳杂,能否去些清净地方说话,有什么书房之类的……” 第144章心上人要是错过了 “好,你跟我来。”沈念柔眼见着人要上钩了,立马起身拉住了苏幼虞,朝着沈鹤宸的书房走过去。 沈念柔又不懂前朝政事,也不会觉得苏幼虞惦记这个,大胆的把她领到了最是安静隐蔽的书房。 下人见是自家小姐领过来的,也纷纷以为是主子的安排,没有敢拦。 一打开房门,布置古朴的摆设映入眼帘,桌上还有沈鹤宸没收起来的批文。 苏幼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一边迎合着沈念柔画的饼,左不过就是哄骗她说沈鹤宸喜欢的人是她,他和平阳郡主的感情不好迟早会分开。 顺势添油加醋地编造着沈鹤宸在上巳节听说她遇险就一直在找她,而后选秀时努力想从太子手里救她的事情。 足足有一中午加半个下午,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虽然苏幼虞猜到沈鹤宸会找人看着她,套她口风,多半会有一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成本在里面消耗,让他们全然对她放松警惕。 但也没有想到沈念柔会这么卖力。 说到最后苏幼 虞实在是听不下去,直接红了眼眶,“宸哥哥当真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沈念柔装模作样的继续道,“我也是心疼哥哥,原本这些话不该我说的。” “可是我这婚事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图别的,只希望家人顺遂,”沈念柔黯然神伤的叹了一口气,“这心上人要是错过了,可就真的没有了。你为什么不能为了你自己的幸福拼一把呢?” “我……那我也应该有所回报的才是。” 沈念柔开心非常,“你能想通就好,我先出去看,你在这里坐着歇歇。晚点叫你去赴宴。” “好。”苏幼虞迫不及待的送走沈念柔,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终于走了。 书房门一关上,苏幼虞立马环顾四周,开始翻看书桌上的书卷。 国公府大门打开,前来赴宴的宾客来来往往的从正门进入。 整个院落中四处都是宾客。 秦封替皇帝护送贺礼之时,一旁云初瑶突然跑了出来,亲昵的喊着,“你来了呀,我可等你好久了。” 秦封闻声看 到一旁云初瑶抱着个奶声奶气的小团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秦封四下看了眼,难得耐心的走上前,“别人家院子,别乱跑,不礼貌。” 云初瑶扬眉,全然不在意秦封老母亲般的教育,“你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她也不等秦封说什么直接道,“我看到那个美人姐姐了。” 秦封剑眉忽然蹙紧。 苏幼虞今天也来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沈家的心思,今天怎么会来? “你怎么也不说话,”云初瑶努了努嘴,“你骗我,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原来也不怎么熟啊。” 秦封没听明白,“什么不怎么熟?” “美人姐姐跟我说你们不熟,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云初瑶把话学得像模像样,“怎么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样呀,你是不是一厢情愿?”筆趣庫 秦封站在原地,甚至能想象的到苏幼虞说这些话是什么表情姿态。 他眉眼之间以可见的速度凉了下来,眼底蒙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第145章抓到他们俩的私情 “你,你别生气啊。”云初瑶感受到些危险气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小声嘀咕着,“一厢情愿也,也不丢人,又不是谁都要喜欢你,做男人想开点嘛。” 秦封忽然笑了,话语间听不出情绪,“可能的确是我一厢情愿。” 他说完冷着脸径直离开了屋子。 云初瑶心惊胆战的看着秦封离开。 国公府后厨守着许多客人的随身亲信,在等着拿国公府分派的宾客礼。 秋恬跟着一并在院子里等候,她默不作声的盘算着,看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眉头渐渐凝重了起来。 姑娘这会儿还没有出来,果然是不太顺利的。 还是得按照之前姑娘吩咐的来。 秋恬抿唇,看着一排小婢女端着晚宴的酒壶整齐的离开后厨,她悄悄跟了上去。 在一处僻静拐角之处,拿着帕子从后面捂住了最后小婢女的口鼻! 小婢女只挣动了下,连迷昏她的人是谁都没看到,就昏了过去。 秋恬趁着四下无人,把小婢女拖进了一旁树丛里。 一阵窸窣响动,秋恬换好一身沈家婢女衣装,端着酒壶从树丛里出来,朝着沈鹤宸后院走了过去。 秋恬走到了最为隐蔽的院落北侧,远远看见门口把守的府兵护卫。 秋恬借着夜色遮掩容貌,笑着迎了上去,“各位官爷辛苦了,今日老爷寿宴,这是老爷和夫人赏大家的酒,过来尝尝。” 沈鹤宸后院门的府兵在这样热闹的家宴之中本就松懈,闻声更是松了松筋骨,凑了过去,“多谢老爷夫人。”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门外就睡倒了一片。 秋恬悄悄翻出了为首府兵的钥匙,朝着院子里看 了一眼,眼下就是等苏幼虞找到东西出来。 这边苏幼虞在书房里几乎翻遍了整个书房都没有找到那些密函,她有些着急。 记忆里沈鹤宸是把所有公文都放在了这边。 不在这些地方还会在哪?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估摸着过不了多久沈鹤宸就要来找她了。 下一次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难道她还要一直配合他们演戏不成。 说实话苏幼虞演的有点犯恶心,她又找了一会儿,只翻到了一张画着奇怪符文的图纸,文字都是陌生文字,苏幼虞觉得古怪,便先收了起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幼虞只能暂时放弃。 看来只能从沈鹤宸嘴里套话,看看能不能套出来什么,如果实在不行,那她就只能先脱身。 时辰再晚孤男寡女,就不好控制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 沈鹤宸推开房门之时,看到苏幼虞端坐在一旁,看见他来了才起身。 “你坐着就好。”沈鹤宸蠢蠢欲动的看了看苏幼虞,“我听念柔说,你愿意等我是吗?我现在无非是忌惮汾阳王的能力才不敢逼平阳和离,如若你能帮我拿到强于他的实力,我必定能迎娶你进门。”筆趣庫 “我如何帮你?” “我记得你父亲依靠兵符为令统管三军是吗?” 苏幼虞心底冷笑,果然。 她心里的话打了个旋,正准备和沈鹤宸周旋,忽然看到外面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接着是晚宴前的礼花爆竹声响。 院子东侧一段距离外,明可菲身边的小婢女点燃了一个爆竹,径直扔进了隔壁的院落里。 明可菲焦急的望了望,“你看好了,他们俩现在 真的在里面吗?” “奴婢看好了,苏家那个小狐狸精头午进去了就没再出来,沈家公子又进去了,只要大家跑来救火,就一定会抓到他们俩的私情。”婢女又趁着寿宴礼炮声响扔进去了一根爆竹。 火苗瞬间点燃了院子里的草木,在盛夏时节燃烧的格外快。 * 入夜三分,国公府苑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众人坐在宾客席位上,遥望着院子里高高升起的礼炮烟花,恭贺沈国公寿诞。 沈国公作为开国元老,皇帝在他寿宴之时给足了排面,即便是皇帝人没有亲自到场,贺礼也是一批接着一批的往沈国公府上送。 看起来盛宠优渥,惹得来贺寿的文武朝臣心下着实羡慕。 秦封立于高楼之上,冷眼看着歌舞升平的寿宴。 “这皇帝主子的心意也着实难猜,”武澄心下纳罕,“前些日子陛下还不待见沈国公一家呢,这会儿又送了这么多贺礼。” 秦封冰冷的视线从寿宴上挪开,“这位皇帝主子表面宽厚仁义,背地里最是阴损狠毒,表面越是厚待谁,他就越是忌惮谁。” 秦封话落就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武澄见他要走,忙问着,“大人,我们这就走了吗?” “东西都送到了,留在这里做什么?”秦封嗓音淡到没有什么情绪。 “可……”武澄犹豫了下,很是疑惑的问着,“三姑娘不是还在这吗?这沈家不是对她包藏什么祸心来着?” “她爱在哪是她的自由。”秦封冷笑了下,“兴许她还就喜欢沈家对她的祸心。” 话落,他刚准备走,突然偌大的沈国公府后院遥遥传来惊呼,“走水了!” 第146章快去救火!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被四周此起彼伏的烟火爆竹声音遮盖住。 但却清晰非常的传入了这两个常年习武的人耳中。 秦封脚步微顿,眉头拧紧。 武澄好奇宝宝一样的回头看过去,忽然略略兴奋的一把拉住秦封,“大人!大人那个方向是沈大人的院子!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 秦封望着那个方向,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反而心里惴惴得厉害。 一直在院落北侧守着的秋恬远远看见院子东侧墙根边的火光,眉头紧皱。 院子东边起火,可姑娘在哪? 她怎么还没有出来?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秋恬顾不得其他,直接打开了北侧院门,朝着东边火光跑了过去。 院子里和她一样衣着的下人全然没注意到秋恬,还以为是自家的下人,一部分惊呼着往外逃,借着秋恬打开的北门跑了出去。 另一部分慌慌张张的朝着东边跑,“少爷!少爷还在书房!快去救火!” 秋恬心 里咯噔一下,立马跟着跑了过去。 后院的下人们听见动静纷纷跑了过去,沈鹤宸院子里走水了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寿宴之上。 沈国公谢过一个接着一个的贺寿词,凝眉看向一旁空着的席位,偏头吩咐着小厮,“去叫一下宸儿,他怎么还没有来。” “是。”小厮应声还没等走出宴席,外面众人的叫喊声就传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沈大人院子里走水了!” “沈大人还在里面,快去救人!” 整个寿宴瞬间一片混乱,“走水了?” “怎么回事?”沈国公和国公夫人脸色大变。 “好像是炮竹火苗落进院子里,引发的火势。” 国公夫人很是焦急,“有没有人过去救火!”筆趣庫 “已经派人去了。” “不行,我得去。”沈国公立马起身,也顾不上什么寿宴不寿宴的,匆忙朝着沈鹤宸院落赶过去。 身后一众宾客见状也不安起来,纷纷跟了上去。 在后院摆席位的沈念柔听见动 静,也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都去打水啊!愣着做什么!”沈念柔着急的催促着身边的下人去救火。 一转头看见沈国公带着一大群人朝着这边赶来。 平阳郡主一看见她就忙问着,“你哥哥可出来了吗?” “没有,我问了这火势太凶,院子里一直都没有人能出来。” 明可菲佯装着刚刚赶来的样子,看着沈鹤宸院子十丈之外就围聚了一群人。 她有意无意的扬声问道,“对了,我也好久没看见璟瑶县主了,璟瑶县主在哪呢?” 此话一出,周围千金小姐们也纷纷找人,“对啊,璟瑶县主去哪了。” “她不是跟长明郡主在一块……” “没有啊。”长明迷迷糊糊的突然开了腔。 明可菲拉了拉一旁遮了面纱的曦荣,意有所指的暗示着,“啊,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和沈大人一起不见了。” 曦荣闻言来了精神,“是不是,她和沈大人在一起呢?所以才都不见了啊。” 第147章我这么喜欢你 但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事不关己只顾看热闹的人,皆是议论纷纷。 “不能吧,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啊,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 有些纨绔公子笑着,“我看沈大人一直没来,原来是被温柔乡绊住了脚,这不引火上身了吗。” 有人叫住苏云城,“诶,你妹妹也在里面吗?” 苏云城身上沾着酒气,不太清醒的脑袋一下子就听到了苏幼虞也困在里面,立马慌了神,“我三妹妹?” 他拨开人群,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莽撞的几步冲到了最前面,“啊我三妹妹也在里面?!快救人啊!” “快救我三妹妹!”苏云城带着酒劲,着急的一边喊着,一边去搬水桶。 酒后的男人嗓门格外大,一下子就喊得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明可菲冷笑着勾了勾唇。 果然是个蠢货大哥,倒是真好用。 众人神色各异,只张罗着去救火,实则各自都等着最后好看一场大戏! 这新封的璟瑶县主和有妇之夫的朝臣是不是深夜私会,着实惹人好奇。 大门被踹开,火苗一下子就扑了出来,里面还有下人的求救声。 屋子里沈鹤宸一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初夏还没到雨季,干燥了半个多月,着了火就凶猛异常。 苏幼虞凝眉,这火来的突然,让她着实没有想到,计划一下子被打乱,事情忽然超出了控制。 眼下先不说火势这么大能不能出去,就是出去了,一定也有很多人看着。 这场火就好像是在逼她和沈鹤宸当众 被抓一样。 就在苏幼虞思考对策之时,沈鹤宸立马又关上了门,回身一把握住了苏幼虞的手,“你可信我?” “什么?”苏幼虞看他。 接着沈鹤宸拉着她,大步走到了一旁的书柜边,抽出了一本沉重的史册,露出里面雕刻精细的小石狮子。 他转动了下里面的石狮。 忽而旁边书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接着缓缓挪开,露出了一道石门。 沈鹤宸再次转动了下石狮,石门轰然打开! 苏幼虞呼吸微微一滞,接着火舌就已经舔上了窗户屋檐,烧着了屋子里的窗帘。 “走。”沈鹤宸拉住她迅速的躲进了石门后的地窖里。 石门沉重的再次关上,牢牢的叩住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留下来。 沈鹤宸点了个火折子,苏幼虞这才看清楚,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密室廊道,蜿蜒的台阶往下延伸,尽头处全部都是黑暗。 “这是……” “别怕,你拉着我的手,跟在我身后就好。”沈鹤宸语气是难得的温柔,是他原来的故事中从未对她用过的语气,“我可以保你平安。” 苏幼虞凝眉,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只扯住了他的袖口。 这若有似无的牵引反倒比牵着手更加令人心痒难耐。 沈鹤宸没言语,只带着她往隧道深处走去。 隧道潮湿灯火明灭,苏幼虞走了约么两三刻钟,忽然看到了一缕缕月光从头顶缝隙中渗了下来。 空气里隐约有些潮湿的水汽以及泉水声响。 沈鹤宸熟门熟路的点燃了一处油灯。 灯光大亮,一个布置精良,藏书恢弘 的密室赫然出现在苏幼虞的眼前! 墙壁上篆刻着浮雕名画,壁灯辉煌,周围摆设都比他书房里的金贵颇多,一道暗门后隐约能看见大量的金银财宝,朱玉满堂。 书香气和金玉混合在一起,有一股说不出的奢靡气息。 苏幼虞屏住呼吸,忽而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或许这才是沈鹤宸真正的书房! 苏幼虞压住心底那股异动,还是装作不懂,“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用来躲避灾祸的密室。”沈鹤宸也没有说实话,只当她是一个受了惊吓的贵小姐,“若是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或者是有刺杀寻仇,都是可以躲进来避险的。” “你且放心,这密室极为安全,一旦进来躲避了,外面所有开门机关都打不开。” 苏幼虞装傻问着,“可那边着了火,我们也不好开那里的门,若是出入口被毁这样我们怎么出去?难道要一辈子躲在这里?” 沈鹤宸笑她傻的可爱,指了密室另一扇门,“当然是有别的出口,打开这扇门,一直往北走,可以直接到外面皇城街后,谁也不会发现。” “如果是旁人想要进来,自然会给我递信号,”沈鹤宸拨开一旁墙壁上挂着的铃铛,“铃铛响三轻三重,就是外面安全了可以开门让他们进来,或者我们出去的意思。” 苏幼虞立马心下有了数。 还未等她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身,“我怎么舍得你一辈子困在这里。” 男人暧昧低声摩挲着耳侧,“我这么喜欢你……” 第148章给我点回报? 苏幼虞霎时间浑身僵硬,耳边的声音回荡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沈鹤宸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怀里,让他多少有些控制不住,缓缓收紧手臂,让她后背紧靠着他的胸膛。 几番克制自己的手,才留了些文人清贵的风骨,仅仅规矩的环抱住她。 “你别这样,放开我。”苏幼虞下意识的扯住他的手臂,想要推开他。 沈鹤宸眉头紧锁,反而更用力了些,“不放,我一放手,你就要嫁给别人了。” 苏幼虞被勒住腰身,禁锢的两侧肋骨都有些疼,她忽然觉得跟男人比力气还是不行。 她语气慢慢软了下来,“你娶妻,我凭什么不能嫁人。” “我不爱她,”沈鹤宸低声哄着,“我爱你,我只爱你,每日我看着她想到的人都是你,可父母之命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汾阳王毕竟是藩王手握重权。” “我父亲也手握重权,汾阳王能给你的东西,我父亲也能给你啊。”苏幼虞太清楚沈鹤宸想要什么。 果然沈鹤宸闻言略略有些激动,松开手,把她转过来。 苏幼虞望着他眼底兴奋的光色,嘴里说的却是,“我爱你并非是因为你父亲的权势,是因为你是你,哪怕你父亲只是个平民,我也爱你。可是眼下,我并没有能力和汾阳王对抗,就只能求你……” “这 我当然知道。”苏幼虞眼帘轻垂,“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我父亲一向是疼爱我,我要是求他,他为了我的婚事一定会点头帮你什么的。” 沈鹤宸看着她,眼底光芒更亮了些。 “可我父亲近来……”苏幼虞黯然神伤的叹了一口气,顺势推开了他,“朝堂上的事情我也并非一点都不懂。我知道父亲此番去北疆,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沈鹤宸听苏幼虞这么说,愈发觉得此事可行。 他思索了许久,缓步上前拉住了苏幼虞的手臂,装模作样的轻叹了一口气,“朝堂上的事情我都是清楚的,我得知陛下已经开始怀疑你父亲的清白了,此去北疆,陛下应该会暗中派人盯着你父亲。” “若是有人故意给你父亲罪名,陛下信了当即就会下杀手,恐怕不会让你父亲回京辩解。” “我父亲他一直忠君,陛下他……”苏幼虞着急的说着。 沈鹤宸看着她果然急了,立马安抚道,“我敬重你父亲,自然是知道的。我问你要兵权也并非只是为了娶你,也是方便到时候能出兵保护你父亲在北疆的安全。” “可……只有兵权是不够的,你如何能领兵出京,你又怎么知道哪些兵部在什么地方。”苏幼虞担忧的问他。 “我当然知道。” “你骗我,若非有细致的布防和安排,有兵权 也没有办法救我父亲。”苏幼虞叹了口气,故意把话头引出来。 沈鹤宸此时对于眼前单纯担心父亲的小姑娘没什么戒备心,只想着尽快把兵权笼络在手,“你以为我想要娶你只是临时起意吗?” 他拉着苏幼虞走到了一旁书柜边,在里面一个暗格里抽出了几张牛皮卷布。 第一张铺开,一张偌大的布防出现在苏幼虞眼前。 沈鹤宸指着上面,“其实我早早就已经安排了暗哨,盯着京城和边疆的一举一动。” “这是朝堂和各个藩王的兵力布局,我到时候只要拿到了兵权,声称是陛下暗中兵部出兵,从这些暗道里把兵力输送出去,形成兵力布防网,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能及时救你父亲。” 苏幼虞盯着眼前的布防图,眼底涌动着暗流,有意无意的问道,“真的吗?你可以救我父亲。” 沈鹤宸认真的看着她,“等你父亲平安回京,我必定与平阳和离,百里红妆正妻之礼迎你进门,你愿不愿意信我一回。” 苏幼虞笑了,“我信你。” 四周灯光昏暗,沈鹤宸心底犹如一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轻快了不少,望着暧昧灯光下的美人也生出了些旖旎心思。 他忽然弯身把人抱上了一旁偌大的桌案,手掌按着她的腰身,“我给了你这么多东西,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回报?” 第149章给我炸开! 苏幼虞心口微微一跳,蓦的很是嫌弃。 但表面仍然笑得如妖似魅,手指轻拨过自己的耳环珍珠,娇娇软软的吐气落在他喉结上,“宸哥哥……想要什么。” 她像是一只要人命的妖精,坐在他的桌案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缠绵光景连篇浮现在脑海中,沈鹤宸呼吸骤然重了起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个……”苏幼虞手指轻搭在他的胸口,慢慢滑过他的胸膛领口,“我不懂的。” “我慢慢教你。”沈鹤宸低头,作势要吻上去。 忽然被她抵过来的手指压住。筆趣庫 苏幼虞盯着他的口鼻,手指轻轻推开,笑着拒绝,“不要。” 这样的拒绝反倒是一种变相的引诱,诱得他神魂颠倒。 沈鹤宸头脑发晕,立马挪开她的手,再想要有动作之时,眼前光影猛地晃了晃,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后面的座椅上。 苏幼虞还坐在桌案上,一只手撑在身后,整个人气场懒了下来,漫不经心的望着沈鹤宸冷笑了一声。 她抬手轻搓了搓指腹上的迷魂药。 苏幼虞伸手立马拿起桌案上的布防图。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松开了自己的腰带,把布防图展开绑在了衣服里,再用腰带绑上。 按照沈鹤宸的话来说,外面的人打不开密道,所以她躲在这里,外人也不会知道,眼下是最为安全的。 如果沈家人想要进来,也 得先拉铃铛。 她只需要听着铃铛声响离开。 苏幼虞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的书橱,她给沈鹤宸下的剂量不过一个时辰,还有点时间,能拿到更多证据。 这里的东西出了岔子,等沈家想要来找她算账的时候,她已经把东西送到皇家了。筆趣庫 一次把沈家打到不能翻身最好! 此时外面乱成了一团,沈鹤宸院落外乌泱泱的人影,来来往往的跑过来救火。 宾客躲在外面,远远的看着那滔天的火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秦封凝眉,穿梭在火海之中,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房间里都是一片空寂。 书架琳琅,而书架后面的墙壁上是大片的小石狮雕刻花纹。 他回身,忽然看到了一旁书架上落了一层细密的薄灰,独独一块四指宽的地方干净非常,而架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史册。 秦封眼底带过一抹微光,拿起史册比对了下,正好填满缝隙。 武澄躲过被火烧倒下的房梁,跑到了秦封面前,“大人,整个院子都没有沈鹤宸和苏姑娘的影子,要我说应该是您想多了,苏姑娘怎么会来沈鹤宸的院子。” 他说着,秦封却没有回话,目光紧盯着那块缝隙里裸露出来的石狮。 他正看着,有下人跑进来大喊着,“大少爷!大少爷你在吗?” 秦封偏头看了一眼渐渐被水泼湿的大门,冷声道,“我们走。” 下一瞬,房门一下子被下人 踹开,大喊着,“少爷!” 不多时,秦封独立国公府大院外的一处高楼上,手里铺开长卷。 旁边一个暗卫恭声禀报着,“大人,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勘察过了沈国公院子里的沈鹤宸书房到沈家假山石这一片,地石里有空响多半挖空了一段,属下猜测应该是段密道。” 秦封看着长卷上的密道分布,上面墨迹都还没干,“确定是假山这里?” “旁的还存疑,但是假山这里空响很大,明显里面挖的空间不小,这里多半是个密室。” “恩。”秦封应声。 接着武澄进门,推进来了一个小婢女,“大人,我在沈鹤宸院子里看到了秋恬姑娘。” 秋恬急红了眼眶,看到秦封猛地愣住,接着哭了出来,“秦大人!秦大人快救救我们家姑娘!” “你们家姑娘怎么了?”秦封挑眉。 “她,她和沈公子在一起,现下屋子里着了火,姑娘他们不知道去哪了,她估摸是被沈家那些混账关到什么地方,逃不出来了。”秋恬不知道苏幼虞屋子里的情况,以为她无法脱身,只哭着求道。 “逃不出来了?”秦封看着手里的密道和假山密室,合拢卷布。 “可能多半是进了这个密室,但咱们所有的出入口还没勘察出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武澄忙上前说道。 “这么麻烦吗?”秦封眼底带过些不耐烦,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卷布“给我炸开几个口。” 第150章天冥宗办案! 院子外,沈国公沉着脸,一旁国公夫人低声哭着。 不多久,几个小厮就跑了出来。 沈国公立马起身,“少爷呢?” “少爷不在里面!”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神情多少有些失落。 国公夫人,“可是找仔细了?” “都看过了,其他下人也都散出来了,”小厮也没避讳,“沈大人确实不在里面,人应该是已经跑出去了。” 一翻折腾下来,火势见小,进去搜寻的下人越来越多,都出来禀报着没有找到沈鹤宸。 禀报的多了,沈国公和国公夫人心下多多少少有了数。 沈国公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 国公夫人也不哭了。 “那可能是鹤宸正巧有事出去,并不在里面。”沈国公是清楚沈鹤宸的院子里有个密道,能通往院子里的假山处。 那里就是他们沈家藏着密函和财宝的密室,甚至可以通往沈家外面。 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沈鹤宸十有八九是已经带着苏幼虞去了密室。 但这种地方可不能被这群外人知道。 “可璟瑶县主不是也不在吗?她又没有出府,大晚上的和沈大人一起走了吗?”不知道是谁突然扬声问了一句。 紧接着周围一片应和声。 沈国公听着他们的质疑,也没有太多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淡淡道,“只要两个人都是安全的就好,今日是我招待不周,大家都累了,先回席位上歇一歇吧。”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浮想联翩。 他们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平阳郡主。 平阳手指攥紧,立马装出一副黯然神伤但又担心丈夫的样子。 这样即便日后苏幼虞进了门,也一定会落人口实,她无论如何也掌握着主动权拿捏苏幼虞。 “那璟瑶县主找到了可得带去宴席上,这大家都很担心她的安危呢。” 又有人连忙道。 “沈大人没事了也一并来,这国公大人寿辰,可不好出什么差错。” “是啊。” 众人此时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沈国公心下也不避讳,“那是自然。” 他心情舒展了不少,这样看来沈鹤宸对于那个苏幼虞确实还是能笼络住的。 那苏家兵权的事情也就有希望了。 明可菲悄悄的站在后面,紧靠着曦荣,“这璟瑶县主该不会真的……” 曦荣一想起苏幼虞,脸上就隐隐作痛,要不是因为苏幼虞这个小贱人,云初瑶也不能打她和她翻脸。 她惹不起云初瑶,还惹不起苏幼虞吗?! 曦荣冷笑一声,“急什么,过一会儿等她来宴席好好盘问一番,真的又假不了,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曦荣并不是很关心着了火谁的死活,就等在这里看苏幼虞出丑。 这么大的丑闻要是闹出来,看她还怎么有脸招摇! 明可菲装模作样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向韩静徽,“静徽姐姐,这韩洺哥哥下个月不是就要回来了吗?那他们……” 韩静徽闷闷的应了一声,心思微沉。 她前几日才听母亲说,等哥哥回来,就要给苏幼虞和韩洺定亲。 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些。 “可这丫头家教严,看着不应该……”韩静徽多少也是从小就认识苏幼虞的,她虽然不喜欢苏幼虞的性子,但也清楚苏家的家教。 苏幼虞胆子小,极为规矩忍让。 这种关乎礼义廉耻的事情,苏家这种忠君之门和韩家一样,是最在乎这些。 韩静徽觉得不太对劲,“该不是里面有什么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这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曦荣连忙道,“静徽姐姐你人就是太正直了,总也觉得谁都和你一样,可就有 人不要脸。” 韩静徽最近听家里说苏昆林莫名其妙离京就觉得怪怪的,苏韩两家世交,又都是武臣,本就一体。 让苏幼虞嫁进来不愿意归不愿意,但是这种事情…… 她眉头拧紧,“一会儿等她来了再说吧。” “人就在这国公府也跑不了,既然没事,咱们就等着她出现,看她怎么解释。”曦荣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后面云初瑶抱着阿呜,忽然阿呜小鼻子动了动,凑着往前蹭。 “诶,你干嘛。”云初瑶怕它乱动,跟着它挣动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呜引着云初瑶在明可菲的身侧停了下来,小鼻子使劲的往明可菲的身上闻,又闻了闻明可菲婢女的衣服,“阿呜阿呜”的叫了几声。 明可菲吓得连忙避了避。 云初瑶像是可以听懂阿呜的声音,抬眼直勾勾的看向明可菲。 明可菲往后躲开,“郡主……” “你别怕,”云初瑶忽然笑了,“可能它喜欢你,不如你一会儿陪我去玩吧。” “啊?”明可菲心下有些激动,云初瑶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她亲近自然是一件好事。 南疆的小公主实乃贵客。 “好啊。”明可菲立马答应下来。 沈国公起身,引着众人去宴席上,转头低声吩咐亲信,“去密室给少爷铃铛传信,让他和苏姑娘一起出来,记得小心行事,今日外人多,别被人发现了密室。” “是。”亲信恭声答应着,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就在他刚要走的时候。 忽然无数黑影从暗夜之中窜了出来,四面八方的将院子里每一寸角落占领! 众人惊呼着躲避。 武澄手里拿着天冥宗令牌开路扬声,“天冥宗办案!” 秦封的身影蓦的出现在了黑影之中,手里拿着一个金黄卷轴,朝着沈国公走了过去,“国公大人还请配合。” 第151章打扰县主与情郎私会 沈国公皱眉看着迅速穿梭在国公府的人影,他们动作飞速,却是齐刷刷的朝着府苑的假山密室赶了过去。 沈国公眉头紧锁,心下一沉,“办案?办什么案?今日是老夫寿辰,陛下该不会今日要查老夫?” 秦封看他一眼,“国公大人寿宴可照常进行,不碍事,就是检查一下,没有问题我们就走。” 沈国公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 就在沈国公放松警惕之时,秦封淡淡道,“就是接到举报声称国公府假山私藏贿赂,我们炸开看一眼就行。” 沈国公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秦封。 偏偏秦封还一脸亲和,“这大晚上办差我们也不想,要是没有,我们给您重新建好。” 秦封一转头眉眼就冷了下来。 武澄差点就信了有人举报沈国公,他不知道还以为上司是想要捉奸。 沈国公一时间都忘了该说什么,就看着秦封带人径直朝着他们院落假山走了过去。 “且慢!秦大人!”沈国公蓦的慌了神,几步跑上前,但秦封的脚程很快,沈国公根本就跟不上。 这天冥宗办事一向不可能是开玩笑,要是真的被炸开,那还得了! 沈国公压根顾不上管后面的宾客。 一众愣在原地的宾客面面相觑,也没看明白这突然是怎么了。 又呼呼啦啦的跟上了沈国公。 沈国公着急的大喊着,“秦大人 !秦大人不可!我们家这假山全部是几十年建的,怎么可能有东西,这是谁举报的,一定是不怀好意有意诬陷老夫!” 沈国公追上去的时候,秦封已经站在了假山泉水边,垂眸神情幽冷的观察着整片林苑。 假山上上下下都是巡视的黑影,迅速观察着石壁四周。 天冥宗的人办差都极为安静迅速,旁人只觉得渗人就惶恐。 秦封停在一旁,伸手摸了摸一旁假山冰凉的石壁。 沈国公大声道,“秦大人!老夫今日寿辰这炸开山石意头不好,能否明日!”筆趣庫 秦封压根就没有理会沈国公,山石上四处搜寻属下跟秦封对视一眼,迅速找到了爆破点,开始塞着炸药。 沈国公着急忙慌的想要上前阻止,接着就被几个天冥宗护卫拦在了外面。 秦封冷淡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诸位不想受伤就让开。” 这一句话活像是阎王爷催命符一般,后面宾客沈国公听了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眉头拧紧,脸色越来越黑。 沈国公忽然摆出了几分威严,拿出了国公大人的架子,冷声威胁着,“秦大人莫非是想要老夫难看!” 一个黑衣属下上前低声禀报,“大人,假山里有人的心跳声,两个,距离约么有二十五丈远。” 秦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平白让人害怕,淡淡吩咐着,“炸药爆破范围画十丈。” “是。” “外面出口也炸开。” “是。” 后面沈国公的声音再次重重传来,“秦大人可想好后果了!” 秦封幽暗阴冷的眸子裹挟着肆虐气息,漫不经心的笑了,“国公大人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后果。” 他只淡淡的一个抬手,忽而猛烈爆炸声骤然响起! 假山石旁的池水飞溅开来! 山石崩开落入水中,上面浮土遮天蔽日的飞扬出来! 人群中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仿佛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晃了晃。 沈国公站的近,一个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 但天冥宗的所有人仍然站在极近的位置,丝毫没有动,几乎是在平稳的一瞬间,十几个黑影眨眼从破开的山门里冲了进去。 巨大的响动声让苏幼虞猛地一惊! 她翻看密函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手里拿着的烛灯掉在地上,沾了地上潮湿的水汽瞬间熄灭。 密室陷入一片黑暗。 苏幼虞抬头看向声响来源处时,忽然四周被一阵繁乱的脚步声包围。 月光倾泻之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苏幼虞意外的后撤一步。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常规的铃铛声响,而是秦封直接炸开密室的声响! 苏幼虞脑袋懵懵的,思绪一时间全部乱了套。 秦封偏头看了眼昏迷在桌案边的沈鹤宸,他声音寒凉入骨,冷笑一声,“秦某办案,打扰璟瑶县主与情郎私会,真是抱歉。” 第152章把她带回天冥宗! 武澄在一旁扯了扯唇角,听说苏幼虞和沈鹤宸孤男寡女在一块藏在沈家假山密室里之后,秦封不由分说直接拿炸药炸开了人家的山石,武澄可没看出来秦封哪里抱歉。 苏幼虞站在原地,凝眉望着炸开的一侧,距离稍有些远,但隐隐能看到外面灯火大亮,有许多人在外面场面极其混乱。 而山洞密室里灯火尽灭,他们压根也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她身边都是天冥宗的人,夜视能力极佳,并没有要点灯的意思。 秦封环顾四周,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沈鹤宸身侧,“佳人在侧,你的情郎舍得睡着?” 苏幼虞被他说得很是别扭,“我不是……” “你是不是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秦封淡淡的拿起了桌上的卷轴,走到了一旁暗门边,一推开里面就是大量的金银财宝。 “我是来查案的。”秦封扫过里面的东西,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些东西都带回去,查清楚来路。” 好像他真的完全不在意别的一样。 “沈家涉嫌私藏受贿财物,璟瑶县主要是知道什么最好都说出来,免得日后吃苦头。” 苏幼虞听着秦封的意思,全然以为她和沈家是一伙的。 她连忙解释着,“我不知道什么,我只是碰巧躲在这里……” 她说的是实话。 但秦封的视线扫过了她的腰侧,忽而伸手握住了她的腰身。 苏幼虞话语噎在了喉咙里 ,这四周都是天冥宗的暗卫,所有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这样明目张胆的摸她的腰让苏幼虞不受控制的轻抖了下。 “不知道?”秦封脸色冷沉的厉害,垂眸盯着她,宽厚有力的手指摩挲了下,摸到了她围在腰间的布帛。 苏幼虞忽然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她张了张嘴,“这个……” 秦封笑了,笑意森冷,“璟瑶县主想清楚,有意包庇,罪加一等。” 苏幼虞秀眉拧紧,被他的手磨得腰间发软,下意识避开。 秦封见着她的动作,误以为她是想要藏着那些布防图包庇沈鹤宸,眼底的暗色浓烈的吓人。 他克制住胸腔里汹涌而出的破坏力,冷淡的吩咐下去,“把她带回天冥宗!” 苏幼虞歇了声,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眼下看着秦封多半是误会了她和沈鹤宸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秦封看她,意有所指的问了句,“舍不得走?” 苏幼虞:“没。” 周围几个暗卫习惯性按照押犯人的动作上前,触及秦封的眼神又心惊胆战的收了手,“璟瑶县主请。” 苏幼虞按照他们引示的方向离开,避过了人群,通过密道离开沈家的方向。 然后发现密道出口也被秦封直接了当的炸开。 她原本可以悄无声息的从这里离开,眼下竟然是被当犯人一样押出去的。 她凝眉谨慎的观察着四周,“你们……早就摸清 了沈家这个密道吗?” 一旁护送她的暗卫声音冷硬如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多亏了璟瑶县主,我们今晚才发现摸清这个密道。” 今晚? 苏幼虞略略惊愕,“你们……” 天冥宗这样的勘察能力未免强得吓人! 也难怪皇帝会这么看重他们。 她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什么。 不成想刚刚离开出口,就看见了秋恬。 秋恬哭着扑了上来,“姑娘!姑娘你没事可太好了。” 苏幼虞轻拍着安抚她,“我没事的……” 她话还没说完,接着就被天冥宗的人无情拉开,“璟瑶县主长话短说,咱们得赶紧去宗里。” 秋恬不明所以,“姑娘这是……” “没关系,现在外面怎么样了?”苏幼虞顿了顿,这把火烧的蹊跷,明显是为了推她和沈鹤宸上风口浪尖,“可是有很多闲言碎语?” “是啊,我方才偷听了一句,都在传你和沈公子的事情。” 苏幼虞眉眼微动,压低了声音,“你一会儿去找大哥,按我说的做。” 她附在秋恬耳边低语。 直到天冥宗的人没了耐性,“璟瑶县主好了吗?” “好了。”苏幼虞回神,在秋恬担忧的视线之下被带走。 苏幼虞离开之后,山洞密室里灯光大亮,照彻了所有藏宝,屋外的众宾客看到里面金碧辉煌的富丽场景都吓了一跳。 “这是……” “竟然还真的有?!” 第153章三姑娘已经关进了刑审房 沈国公一时间气得快晕了过去,被国公夫人扶住。 众人伸长脖子看到被几个暗卫架出来的沈鹤宸,“诶,那不是沈家公子吗?怎么在里面?” 曦荣眉头拧紧,“苏幼虞呢?!苏幼虞是不是也在里面?” 天冥宗的暗卫将昏迷不醒的沈鹤宸拎出来,扔到了一旁,接着又回去开始将沈家藏匿的宝物尽数清点了出来。 直到秦封最后出来,都没有苏幼虞的影子。 沈念柔和平阳郡主连忙上前把沈鹤宸扶起来安放在一旁。 “那璟瑶县主似乎不在啊?” “苏姑娘这不是没有和沈公子在一起吗?她去哪了?” “她又不在着火的院子里,又没有和沈公子一起逃出来,那她会在什么地方啊。” 苏云城醉呼呼的上前,着急的问着,“我三妹妹呢?!怎么不在?!” 明可菲不甘心的想问什么,却碍于秦封和天冥宗的人也都在。 那场火毕竟是她的手下人放的,让她忽然有些心虚,乖乖的闭上了嘴,在曦荣身边有意无意撺掇了一句,“这璟瑶县主该不是逃跑了?” 曦荣果然没能坐住,立马上前一步,“秦大人,苏幼虞可在里面?” “苏幼虞?”秦封挑眉,“不知道,没看见。” “这怎么可能?秦大人你可看仔细了?”曦荣完全不信。 “ 苏姑娘身体弱,该不是早些时候身体不舒服先回府了,这种事,苏家大公子应该清楚。”秦封淡淡的把话扔给了醉醺醺的苏云城。 “啊对对对!”苏云城懵了下,不太灵光的脑子开始转,“你说得对,是这样我三妹妹身体弱,一天宴席一般都撑不下来,我回府看看她在不在。” 苏云城说着就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接着秋恬冷不防的出现在苏云城面前,“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啊,我可找了您好久。” 秋恬故意扬高了声音,将一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你来的正好,三妹妹呢?”苏云城迷迷糊糊的问着。 “啊?姑娘没告诉你吗,她今日和沈二姑娘一起用过午膳,沈二姑娘还陪了她好久,一直到她回府前,说您容易喝醉让我留下照看照看。” 沈念柔瞪圆了眼睛,愣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拿出来当挡箭牌,“我……” 秋恬礼貌的行礼,“二姑娘听我们姑娘身体不舒服,可是陪护了我们家姑娘两三个时辰?” “是啊,但是我……” 秋恬根本没给沈念柔多说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陪护之情,我们姑娘还专程让我来谢过!” 眼见沈念柔自己都承认,院子里原本想要看苏幼虞热闹的人都慢慢消停了。 明可菲心 下一凉,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韩静徽莫名松了一口气,“原就是没有证据的话不要随便说,平白伤姑娘家清誉,实非君子所为。” 明可菲听到韩静徽这么说,跟着迎合,装出自己善解人意的样子,“估摸着是误会。” 曦荣扑了空,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秦大人留步!”沈国公忽然叫住秦封。 “国公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这些财务来源天冥宗会一并查清楚。”秦封话语间还格外客气,“明日多半陛下会要见您。” “老夫为官几十载,有点家底很奇怪吗?就要被怀疑受贿吗?!” “国公大人说笑了,不干净的家底才会被怀疑受贿。如果来路都干净,国公大人不必如此担心。” 沈国公气的浑身发抖,双眼通红,“秦大人,您竟然如此不给老夫面子,非要在老夫寿宴上给老夫难看是吗?” 秦封站直了身子,面相沈国公,“是,还未恭贺国公大人寿辰。秦某是粗人,不会说好听的话,那就祝国公大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武澄心想,这话确实不好听。 “你!” 秦封话落甚至没有看沈国公的反应径直离开。 武澄忙跟在他身后,出了沈国公府之后才压低声音,“大人,三姑娘已经送到了天冥宗,关进了刑审房。” 第154章把衣服脱了 秦封偏头看他一眼,眉眼锋利。 武澄吓了一跳,“不是,大人,那些手下人听您说的要审讯三姑娘,就按惯例带过去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咱们审犯人不都是带过去先打一顿……” “你说什么?”秦封声线玄寒,冷沉的眸子扫过去。 “没没没,不是,他们肯定是没敢动手,等着您去动手。”武澄连忙摆手。 秦封似乎是懒得继续听他废话,略略着急,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武澄眼前。 武澄得暂时留在沈国公府,查那些东西的来源。 他环顾四周,看着秦封的身影消失干净,才从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 武澄扯了扯唇角,“明明是你说的要审她,难怪这个年纪还没有娶亲,大人真是嘴硬的要死,又不会疼姑娘。” 他反正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大人又不高兴了,嘀嘀咕咕的吐槽,“沈家那货都知道遇到危险把姑娘带到什么密室里沟通感情,哄一哄……” 武澄正嘀咕着,忽然眼前光影晃了下,秦封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面前,活生生把他吓了一跳。 “大大大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秦封挑眉看他,叮嘱了一句,“苏家那边找人安排好。” 武澄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愣是没敢看秦封,“是是是!” “你刚刚说什么?” 武澄一本正经 ,“我说沈家那货把姑娘私自带到密室这种地方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秦封无声的笑了下,打量了他半晌才离开。 武澄当时的感受怎么说,大概是他距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 他回身平复半晌的心跳,左思右想天冥宗也没有其他女人,就吩咐了属下,“叫素白姑娘去趟苏家,帮大人个忙。” “是。”暗卫得了吩咐就立马去找了素白。 药房外,素白得到消息面上一喜,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草药筐,话语间难掩激动,“你说大人找我帮忙?他现在在哪?” 来禀报的暗卫公事公办的说着,“苏家三姑娘现下在宗里受拷问,但姑娘家声誉重要,真相未查明不方便声张出去,劳烦姑娘去一趟苏家,假装苏姑娘在家。” 素白脸上的激动神色缓缓消失,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你说苏家三姑娘?” “是,苏家。” 素白不太自在的移开视线,“啊,我……我知道了。” 她心思像是一瞬间沉了下去。 原以为秦封难得来找她帮忙,竟也没想到还是为了苏幼虞。 素白眉头缓慢拧紧,轻搓了下指腹沾着的草药渣,回身进了屋子。 天冥宗刑审室里一片阴暗潮湿,旁边的油灯却诡异的亮着,没有丝毫的受到潮气影响。 苏幼虞望着那个油灯发呆,莫名其妙 想到了传说中人皮熬得油做油灯是不容易熄灭的。 苏幼虞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浑身泛寒。 她走开了些距离,坐在了审讯室中间的铁板床上。 身下一凉,苏幼虞低头看了眼,发觉这也不能算是一张床,床的头尾两侧都架了架子,周围还挂着绳子,应该是犯人躺上去被架起四肢的一种刑床。 床边一丈远的地方还摆放着各式各样,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刑具。 苏幼虞反应过来,立马又站起了身,整个人坐立不安。 自打有了这些认知之后,她甚至隐隐还能听见远处的刑审室传来一声一声的惨叫和哭喊。 点了檀香,也有点遮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 忽然“吱呀”一声,刑审室大铁门被推开。 苏幼虞一个激灵回过身,看向推门而入的男人。 秦封身形颀长,他一进来,苏幼虞莫名觉得整个空间都狭小了些,似乎她往哪跑,他随意一下就能把她抓回来。 秦封看了她一眼,“坐。” 坐? 坐哪? 苏幼虞看了一眼刑床,“不了,我站着就行。” 秦封隔了一段距离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摘下来腰间佩剑,一并放在了刑架边,“不必紧张,我不打你。” 苏幼虞微微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听秦封道,“把衣服脱了。” 苏幼虞:“?” 第155章这就是侮辱了? 秦封面无表情朝着她走过来。 苏幼虞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警惕步步后退,护紧身前衣衫,“不,不是。” “我,我跟沈鹤宸没有关系,他们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我……”苏幼虞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听夏江说的,天冥宗最温和的审讯方式是把人扒光了放在温水里煮。 他是可以不打她,也有一百种方式折磨她。 苏幼虞可是领教过。 她攥着衣领,看着周围刑具怕了,这些东西要是用在她身上…… 苏幼虞浑身打了个寒战,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今今日是是他们要我来,他们想要苏家兵权,我我我我不会给他们,我只是骗他们,我我……” 秦封朝着她腰身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幼虞,心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她活像是一只被狼踩了尾巴的兔子,惊慌失措的想要解释。 “我没有,我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你不要煮我……我是清白的,我真的……”苏幼虞退无 可退,身后忽然撞上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叮叮当当”一阵声响。 她回头一看,发觉是另一片刑具,苏幼虞紧张的忘记了怎么呼吸,一转眼,秦封的官靴已经抵到了她的脚尖。 “不要!”苏幼虞吓得又撤开,整个人躲在墙角,警惕的看着秦封,“别……” 秦封无声的勾出笑了,“我不煮你。” 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和这些残忍的刑具放在一起的施虐感,着实是会吓到她的。 秦封原本就是动动嘴,以为手下那群小子看到这样受不得吓的女孩子会怜惜点,先把她送到自己的堂前审问。 却没想到听他们心眼直到直接把她送到了这种地方。 这丫头的反应却意外的可爱。 也怪他没吩咐清楚。 “煮你做什么,”秦封语调里藏着揶揄,“吃了怕是影响脑子。” 苏幼虞:“……” 她讲道理:“我是读书少,但是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 “侮辱……”秦封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卷了下。 男人低沉的磁性嗓 音回荡在满是刑具的刑审室里,多了些缱绻之意。 秦封扬眉上下打量着她,这丫头的对某些事情的定位太浅,“这就是侮辱了?” 苏幼虞不安的避开了秦封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秦封修长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知道什么是侮辱吗?” 苏幼虞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连呼吸都乱了些。 秦封悠游的看她,话语间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威胁,“乖一点,自己把衣服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我就不侮辱你。” 苏幼虞耳侧涨的发红,秀眉紧蹙。 慢慢的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东西,起先又为什么要让自己脱衣服。 她脸色不是特别好看,护着身前衣衫,似乎是委屈得厉害。 看他这意思,难道是要当着他的面脱吗? 秦封看她迟疑,“不愿意也行,那……” “我没有。”苏幼虞咬牙答应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侧,“你先起来点。” 秦封听话的收了手后退两步,但也真的只过去了一点,偏巧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第156章我就是一个你的玩物 苏幼虞看着他挪开的距离,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的听不懂。 她动了动手指,还是没能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宽衣解带拿东西。 这种半强迫式的威胁让苏幼虞当真有一种被他盯着玩弄的侮辱感。 心里压着的怨气慢慢浮了上来。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的开口,“你能不能出去下?” “为什么?” “我要脱衣服。” 秦封看着她愈发涨红的脸颊,沉吟片刻,“这东西不是你在沈鹤宸面前脱衣服才藏起来的吗?我这里就不可以了?” 秦封说着眼底光芒晦暗不明。 苏幼虞像是忽然之间被刺到了心尖上最疼的一块,一整天积压的情绪过多,胸口起伏剧烈了起来。 她半晌没有说话,两个人平白僵持了片刻。 苏幼虞咬着唇抬起头,迎上秦封的视线,手上动作顺着他的心意开始解系带。筆趣庫 明明神情倨傲,声线却带着轻颤,“沈家一心想作践我利用我,所以秦大人也想这样作践我,你心里才能平衡点是吗?” 话落外衫从肩头滑落,雪肩细腻如玉脂的肌 肤暴露在审刑室寒凉的空气里。 秦封微微一怔,他似乎是没想到这层,脑袋莫名顿了半拍。 他的心口像是忽然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攥紧,拉扯得他有些疼。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前她心动过的人,一股浓重的委屈心酸就涌了上来。 她的情绪来的太突然,连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外衣落地她声音就夹了哭腔,却还强装着镇定,“小女子冒昧的问一句秦大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觉得我是什么?我今天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也不是你的罪人和犯人,你这样戏弄我很好玩吗?” 秦封剑眉紧蹙,几步上前捡起她掉落的外衫,“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人就是这样,她再怎么撑着,一听到他语气放软情绪就瞬间铺天盖地的淹了过来,多日积压的不满山洪海啸一般爆发,“对于你来说,明明就是把我当你养的那群小鱼儿,生死都是你给的,我就是一个你的玩物而已。我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选择,什么都不可以瞒着你,什么都不能背着你!” 苏幼 虞咬着唇,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手上动作不停,扯开自己的腰间裙带。 裙带松散,衣裙下滑,她也不遮不避。 秦封心口堵塞的厉害,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心底一块玉砰然碎裂,每个裂纹都是深入骨血的疼,“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玩物。” 她眼睫微颤,看了他半晌,眼神似乎是透过他看到了那个人,苏幼虞回神才偏过头。 却还是满眼的难过,自言自语的呢喃着,“你们分明都一样。” 这话也不知道这个你们是谁。 秦封却顺势以为她说的是他和沈鹤宸。 秦封沉着脸避开视线扣住她的手腕,隔着她的手重新扣住滑开的衣裙, 苏幼虞想要挣脱,却被压制的厉害,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秦封嘶痛一声。 她这一口带了怨气和怒气,咬的狠。 苏幼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约是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她眼前的视线被眼泪弄得一片模糊,忽然想到了长明郡主,云初瑶。 秦封一定不会这么对官配的吧。 而她算什么。 特喵狗男人她不要了,爱谁谁要! 第157章醋味 苏幼虞恍惚间觉得,自己这个脾气发得带了点醋味。 有点小家子气。 苏幼虞慢慢卸了力,滑坐在墙角,松口之时唇齿间满是血腥气。 秦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没有过哄人的经验,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 他沉默半晌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苏幼虞身上,“东西你留着,想给我就给,不想给你就留着自己处理。” 苏幼虞蜷缩着坐在墙角,低了低头,把自己埋在臂弯里。 秦封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折返回来,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苏幼虞身形微颤。 秦封欲言又止,那句“别怕”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说了句,“我送你回家。” * 苏家后院,苏云城带着晋王和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进门。 苏云城即便是喝醉了,也不忘侧身请晋王这个妹夫进来,“王爷请。” 晋王客气的说着,“深夜劳烦大公子了,也是我答应给岳父带棋盘,今日在国公大人那里得到一盘好棋,正巧来送给他。” “上会儿我父亲就随口一说,难为王爷还记得。”苏云城笑呵呵道,“我先去领国公府嬷嬷看一眼我三妹妹怎么样了。” 沈国公府嬷 嬷跟在苏云城身后,笑眯眯道,“是啊是啊,我们家夫人说苏姑娘是在我们沈家身体抱恙离开的,这府兵上下也都没有看见姑娘离开,担心的紧。” 苏云城浑身酒气,很大气的摆手,“国公夫人这般也是合情合理。” 前面秋恬听着,屏住呼吸看了看前面的院子。 眼下……那边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吧。 她走到院门口,停了下来。 后面苏云城怕耽搁了晋王,连声催促着,“到了没?” “到了。我先进去通传一下,万一姑娘睡了。”秋恬撇下了苏云城和沈家的人,先进了院子。 苏云城和晋王身为男子留在门外,他醉着酒只顾在门口和晋王套着近乎。 不成想秋恬前脚进来,后脚沈家嬷嬷就跟了过来,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嬷嬷留步!”秋恬伸手拦在门口,“我先进去通传,您才能进去!” “冒犯了,但我们夫人特意叮嘱老奴要亲眼看到苏姑娘没事。” 沈家到现在府兵把守着各个出口,除了来去无影的天冥宗,宾客来往都牢牢的看着,苏幼虞分明就没有离开,还装着回府的样子! 估摸着是被少爷藏起来了,可惜少 爷昏着,不知道藏在哪里。 “别是姑娘不在屋子里,还在我们沈家!那才是真的说不清。”沈家嬷嬷笑盈盈的靠近,一到秋恬面前就翻了脸,直接想要推开秋恬。 她刚进门,忽然被一脚踹了出来,“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敢闯我们姑娘屋子!当我们苏家人是死了吗?” 沈家嬷嬷一下子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哎呦哎呦的叫着疼,抬眼看到夏江拿了个棍子挡在前面。 后面沈家仆从见状立马上前,把掌事嬷嬷扶了起来,“这苏姑娘还不能见人是怎么的?别是跟我们家少爷私会,又不好意思见人,才胡诌了个理由。” 这院子里动静之大,让外面苏云城和晋王都听到了。 沈家家仆故意扬声道,“走吧,那苏姑娘分明就还在我们沈家!一个姑娘家的夜宿外男府上,怕被发现还气急败坏的打了我们沈家人,明日我们就叫全京城都知道!” 夏江磨了磨牙,“我今天非得打烂你的嘴!看你们还怎么胡说八道!” “夏江,不得无礼。”忽然一声熟悉的轻唤从屋子里响起。 接着一道月白色身影缓步从门内掀帘而出,屋外沈家家仆纷纷愣住! 第158章要求共处一室 “嬷嬷也是说笑了,我身体抱恙先行离开,也不知怎么就多了个夜宿外男府上的污名了?” 沈家嬷嬷拼命眨了眨眼睛,看到眼前和苏幼虞一模一样的脸,恍惚中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但人却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面前。 “原来沈家就是这么随意编排客人的啊,那看来以后我也得让京城姐妹当心了,沈家宴席去了怕是要惹麻烦的。”筆趣庫 “苏姑娘哪里的话。”沈家嬷嬷见情况不对,连忙找补,“老奴给姑娘赔罪……” 女子笑了,“我也不难为嬷嬷,这样吧,你们在我苏家门口各掌嘴三十,我就不把你们诬蔑我的事情声张出去。” 不止沈家嬷嬷愣住,旁边家仆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少女。 这要是在门口掌嘴,那被外人看见了和声张出去有什么区别?! “苏姑娘!” “带出去吧。”她回身进屋,“夏江你多叫几个人盯着就行。” “得嘞!”夏江开心的不行,转眼叫了几十个府兵把沈家人都送了出去。正正在苏家大门口,把他们团团围住,盯着他们掌嘴。 晋王远远看着那少女消失的方向,意有所指,“今晚可真热闹。” 苏云城晕头晕脑的点头,也是很开心,“国公寿宴当然热闹了!王爷这边请,我父亲还等着您大驾光临!”筆趣庫 等他们都走开,秋恬忙跑进去,“姑娘,你没事……” 秋恬刚一凑近,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不是他们姑娘?! 素白看她震惊的样子,只淡声叮嘱道,“去把门关好。” 秋恬愣愣的回神,去关门。 一转头,素白已经伸手揭下脸上的皮面,露出原本面貌。 紧接着一阵冷风吹开了卧房窗户,吹灭了房里的灯火,素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秦封毫不避人的出现,直接把苏幼虞抱进了屋子。 秦封抱着人直接朝着床榻走过去,苏幼虞眼睛通红像是哭过,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衫。衣袍缝隙里还有掉出来的松散裙带。 秋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哑巴了一样看着这令人浮想联翩的一幕。 素白回身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跟着楞了下。 总也以为秦封对苏幼虞有什么举动都不会摆在明面上,如今这么明目 张胆,让素白也着实意外。 “宗主……”素白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步,“苏姑娘是受伤了吗?我来吧。” “没事。”秦封声音沙哑。 素白停在原地,目光触及到秦封的手,“您受伤了。” 苏幼虞听见这话,忽然顿了下,顺着素白的视线看到了秦封手上虎口处一排血淋淋的牙印。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衣袍。 秦封放下她也没有过多的动作,欲言又止踟蹰了半晌,只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刚要离开,突然感觉到身侧衣角被扯住。 回头看到苏幼虞单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角,转而看向了素白和秋恬,“劳烦你们先出去下。” 素白愣了愣,还是秋恬一声“是”让她回过神来。 素白心神不宁也只得离开。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口的几缕月光。 素白远远的看着屋内一站一卧的暧昧剪影,缓缓攥紧了手里刚刚撕下来的皮面。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主动要求共处一室,他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 素白一时不察,自己呼吸都乱的厉害。 第159章你要是想…… 屋内秦封站在床边,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苏幼虞递过去了一卷东西,碰了碰秦封手臂,声音略低,“东西给你。” 秦封看着她递过来的卷布,一向是冷硬的声音莫名软了下来,“你要是想……” “我生气并非是不想给你……”苏幼虞凝眉,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为什么情绪失控,无非是因为秦封那股凶猛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强烈起来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是觉得自己没有被理解,没有被尊重。 可她想明白了,她是什么身份要求他理解自己。 她是在沈鹤宸昏迷之后,才松开衣服藏的东西。 他因为这个找她不痛快。 暴君总是暴君,不仅样貌和她那个只手遮天的前任一样,性情也一样。 前任分手闹得也不好看。 何况她和秦封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苏幼虞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要求男朋友一样要求他,说了这些也是无用。 苏幼虞分不清是她贪心了,还是真的把他当成了那个人。 苏幼虞顿了顿,只转移话题正色道,“我想过了,我一个女孩子上报朝廷不如天冥宗来的顺理成章,我早先想着借着看望姑母的由头请旨入宫,检举沈家,但宫中还没应允我进去。”筆趣庫 苏幼虞低了低头,“如果沈家及时追过来我未必能护它,布防图还是给你。不过和我父亲相关的我留着。” “布防图请大人谨慎上报,事关兵家而且他们还没有行动,沈家多半还有其他的勾结,就怕有人帮衬沈家说布防图不实反咬一口,大人不好说清。” 秦封伸手拿过来那卷布帛,上面依稀还残留着少女身体上的温热。 是她刚刚从腰间拆下 来的。 秦封莫名觉得掌心滚烫,烫的他无所适从,“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 “多谢秦大人帮忙,”苏幼虞礼貌的打断了他移开视线,似乎并不是特别想要提今晚的事情,“秦大人回吧,我累了。” 秦封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苏幼虞躺下背过身,不再看他,装着自己已经要睡了的样子。 很快又是一阵细风拂过,苏幼虞睁开眼睛,悄悄的翻身看了一眼。 发觉先前秦封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 苏幼虞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只是忽然也明白了,她怎么能在同一类人的身上跌倒两次。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在她心里永远留块坟地,时不时去祭拜一下。 再提醒她先人已去,逝者安息。 苏幼虞默默的给秦封上了两柱安息香,顺便觉得话本里的暴君直接死了算了也不用活过来。 这边秦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三尺高的坟头草,斟酌再三也没有回天冥宗,而是进了苏家自己的别苑。 素白跟在秦封身后。 秦封站在院子里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卷布,莫名想到了之前听武澄的碎碎念,“你知道……你们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哄吗?” 素白手指越攥越紧,声音有些凉,“宗主忘了,素白是孤儿五岁被师父捡回来学医,很少生气,也没有被哄过,素白不知道。”也不需要。 秦封回身看她,晃晃然叹了口气,“今晚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素白迟疑片刻,还是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苏家。 她觉得这里压抑的厉害。 隔天清早苏幼虞睡了一觉想开了,正巧接到了入宫批复的应召。 她好好收拾了一番就进了宫,准备打听 下沈家的事。 凭借她这几个月摸的皇帝脾气,他这个人行事不明朗,喜欢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谁也看不出他的喜好。 所以证据还是不能一口气交出去,先看看秦封那边的能把沈家罚到什么程度,要是不够重,她就继续补一刀。 苏清容见到苏幼虞轻“咦”了一声,笑眯眯的伸手,“虞儿过来,让姑母瞧瞧。” 苏幼虞应声上前。 “你自打晋封县主以来,打扮倒是明艳了些,姑母喜欢。”苏清容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幼虞忽然心虚。 她有个小毛病,失恋之后是会下意识的收拾自己的外貌,苏幼虞忙找借口,“姑母不是答应我今日面圣,自然要体面点。” 苏清容说着,一旁挽心端着食盒上前,“娘娘,您做的绿豆桂花羹已经装好了。” “好。”苏清容起身,“近来政务繁忙,他吃住都在朝阳殿了,咱们去看看。”苏清容拍了拍苏幼虞的手,“你怎么突然想面圣?” “这不是近来父亲去了北疆,我担心父亲处境,想去探探圣意。”苏幼虞上前扶着她。 苏清容叹了口气,“这事我也探过,每次都被他拿话挡回来了,不好求情,只等哥哥把北疆北蚩的事情查清楚。” 谁料姑侄俩刚刚走到朝阳殿后,隔着屏风听到殿内沈鹤宸的声音,“请陛下降旨责罚!” 苏清容的脚步停在外面,苏幼虞闻言抬眸看向屏风后的光景。 沈鹤宸双手高举,手里拿着几个卷轴,“昨夜因微臣家门起火,微臣情急误闯家中密道,发现了家中私藏了大量的财物,才大义灭亲给秦大人递去了检举信。让秦大人来彻查我家,请陛下责罚!” 第160章大义灭亲 苏幼虞底带过意外眉梢微扬,忽而冷笑了一声。 真是够漂亮的一出大义灭亲! 昨天秦封过来炸山石,情急之下肯定是谎称有人检举,原本就是莫须有的人,皇帝肯定会盘问仔细,这么有牵连的事说哪个朝堂官员都不方便,多半是说的匿名不好查证,沈鹤宸倒是自己把这个功劳捡了去。 沈家倒是清楚,倒下一个老的,只要年轻的这个还在朝堂,他们迟早能翻身。 不愧是意图篡位谋反还成功的沈家! 够狠! 皇帝震怒,重重的拍桌,“朕皇朝一年两千两俸禄养不起你了是吗?!私藏财物几百万两?国公大人好大的胃口啊!” 沈国公跪在前面,“陛下息怒!” 国公夫人颤颤巍巍的浑身发抖,愣是没有想到仅仅是办了一个寿宴,就把家底全都暴露了出去。 “陛下,是老臣一时鬼迷心窍,才收了这些。”沈国公伏着身子,伸手把自己的官帽摘了下来,“老臣已经把涉及官员名录都交给犬子了。” “老臣深知为官应当清廉守节,如今之事皆是老臣一人所为,已无脸面在朝为官,请卸去国公爵位,杀伐任由处置。家中收的财物尽数上缴国库!” “你在朝为官几十年,朕何时亏待过你,怎么这么糊涂?!”皇帝恨的牙痒,“也就是你养了一个清醒儿子!” “看在你儿子检举有功,你又是开国元老,只将你夫妇削爵贬为庶民,没收家产,自行离京吧。”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皇帝还是惦记着用沈鹤宸没罚太重,合着那些贿赂财物就够他们没收家产,辞官回乡的? “多谢陛下恩典,”沈国公忙叩首,“陛下,犬子一直忠君敬上,此番检举老臣也是为君为民,还望陛下网开一面!”筆趣庫 “微臣不求陛下网开一面!微臣将此事公之于众,也已经拟好了请辞书。”沈鹤宸跟着一并脱了官帽,做足了全套戏码,“任凭陛下处置!” 皇帝凝眉看着底下的沈鹤宸,这毕竟是他前些年最看重的年轻臣子。 “陛下!我儿这样大义灭亲,也着实是个忠良之辈啊,我们的错我们自己承担,孩子他已经为陛下您尽心力了啊!”国公夫人大哭着说道。 就在皇帝犹豫之时,忽然殿上扬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陛下三思!” 众人循声看了过去,径直看到苏幼虞一袭玲珑百花裙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苏清容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苏幼虞会站出去,她伸手想拉苏幼虞却没有拉住。 这孩子要去给沈家求情吗?是傻了吗? 沈鹤宸微微一惊,看着出现在这里的苏幼虞,忽而眼底浮现出了感动和喜悦。 当即断定苏幼虞是来帮他的。 这 样关头,如果有苏家帮忙说话,那他也不会受多大的罚! 苏幼虞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陛下还请三思,莫要再被骗了,这检举信分明是臣女送出去的,怎么反倒变成了沈大人送出去的呢?” 沈鹤宸猛地愣在原地,像是当头一棒敲得他没了反应能力。 国公夫人着了急,瞪着苏幼虞,“璟瑶县主何出此言,你昨日不是说自己早早的离府,你说话前后不一,可有什么祸心!” “昨日我在沈国公寿宴上呆了一整日,臣女不瞒陛下,因为臣女与曦荣公主的矛盾,所以当时在府上不便落脚,便被沈公子好心让我在他院子里与沈家二姑娘在院子里小憩。” “臣女偶然发现了这个密道,臣女不懂朝堂政事和什么财物来源,但是臣女偶然看到了与臣女父亲有关的东西,所以不得不检举。” 苏幼虞紧接着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卷布帛,呈上头顶,“我父亲拨给南疆兵部军饷,有七成全部落入沈家囊中,导致南疆兵部声讨一片,消极带兵。臣女正巧碰上秦大人,因担心父亲因此遭难,这才不得不剑走偏锋。” 一个女儿家牵连政事是因为爱父心切,倒也合情合理。 国公夫人咬了牙盯着她,“璟瑶县主年轻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夸口涉政诬害我儿,你可知欺君罔上可是死罪!” 第161章抄家收回宅院 苏幼虞仰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国公夫人说的欺君臣女没想过,臣女只是知道了什么就禀明什么给陛下,陛下九五之尊,定然能妥善处理。” 皇帝眉头紧锁,脸色比起方才还要难看几分。 如果苏幼虞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沈鹤宸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为了逃脱罪责谎称自己举报自己的父亲。 还有先前南疆的军饷也是他们做的,刑部却字字句句都是指苏家,莫非刑部也和沈家勾结…… 那这一家的心机真是深沉的可怕。 皇帝紧盯着眼前的一众人,手里转动着佛珠,吩咐李公公一句,“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拿上来。” 李公公应声下去拿起了苏幼虞手里的布帛,呈了上去。 皇帝打开发现是一封密函,上面内容大概是南疆兵部因为军饷太少已经开始闹了,他们挑了几个办差的送到刑部,谎称这些事是苏昆林指使,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等国公府指示。 皇帝勃然大怒,“好一个等国公府指示!” 他把布帛甩到了沈家人面前,“是不是朕这个皇位也送给你们指示指示才好!” “陛下!陛下息怒!这 是污蔑啊!”沈国公是咬死不肯承认,“一张白纸,谁都能随便写写编排!哪里有什么国公指示,老臣是万万不敢啊!” 这话他说的是真的。 这些密函,他们都是小心谨慎处理,上面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指代名称。 皇帝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根本不听他们解释,“来人啊!沈国公夫妇关押天牢!等朕查清楚了再发落!” 沈国公慌慌张张的捡起地上的布帛,赫然发现上面不仅最后多出来了一个等国公府指示,还加盖了沈家私印。 直接像是一纸强硬的罪证钉在了他们面前。 “怎么会……”沈国公还没等说什么,手里的东西就又被抢走,直接架起来往门外拖。 沈国公视线落在了苏幼虞身上,“你!是你!你……” 苏幼虞直身跪在殿前,听着沈国公被拖走,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是她。 当然是她。 字是她仿的,私印也是她盖的。 但事情是沈国公一家做的,她没冤枉他们,只是推波助澜让皇帝尽早相信而已。 皇帝阴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听着沈国公一直在指苏幼虞也多看了她几眼 。 可眼前的小姑娘自幼简单纯良,一心都是那个高门大院,也没有必要说谎玩弄心机去害沈家。 皇帝转而看向沈鹤宸,“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微臣知罪!”沈鹤宸躬身叩首,“家父犯下大错,微臣昨日确实是第一次进密室,昨夜知道此事也气晕了过去,这些昨日在场宾客都可以作证微臣晕倒在密室,醒来之后也催促秦大人彻查,并且归拢了所有的财物来源上报朝廷!这些秦大人也都看在眼里。” “但臣说这些并非为自己开脱,只是父母亲年事已高,几十年为朝廷效忠,如今几年糊涂行事。微臣只是想要请求陛下若是杀伐流放发配微臣可以代替父亲!” 苏幼虞听着这话,忽然觉得沈鹤宸真是里里外外把自己摘干净了,又一副大义凌然赴死的样子。 难怪年纪轻轻就被皇帝重用。 这皇帝曾经爱重他,怎么可能舍得因为别人的过错,让他流放发配或者去死。 皇帝掂量了许久,才幽幽开口,“沈国公府收缴家中全部财务,收回宅院!至于你……” 大殿中,众人屏气凝神,苏幼虞缓缓攥紧了手指。 第162章我从未心悦过你 皇帝沉吟片刻,“念你年轻不懂事,免去牢狱之罚,沈国公长子沈鹤宸督察不利,贬为八品督察河道漕运史,停职一月后去拜职。” “谢陛下!”沈鹤宸叩首,微微松了一口气,眼底流转出暗色。 苏幼虞薄唇紧抿。 似乎总觉得差点什么。 对于沈鹤宸来说不轻不重的罚,但加上沈国公夫妇入狱,国公府所有财务上缴国库,表面上看已经算是可以了。 但是…… 沈鹤宸起身,身形微垮一步步离开了大殿,末了回身看了一眼苏幼虞。 “璟瑶县主先起来吧。”皇帝换了个语气,“让你姑母总看你跪着,她要心疼了。” 屏风后的苏清容视线从苏幼虞的身上挪开,闻言上前,“难怪这孩子今日非要来见您,原是担心她父亲,小孩子就是藏不住心事冲撞了陛下。” 苏清容三言两语又把苏幼虞的举动遮掩为小孩子单纯没有心机。 皇帝不疑有他,“孩子心性本不该见这种污秽算计,也是难为她。” 苏幼虞轻抿了抿唇,秋恬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苏幼虞跪得双腿发麻,站不稳腿肚子发抖。 “让她先回去吧,我看她也是吓坏了,腿还抖着呢。”苏清容连忙趁机道。 皇帝笑了笑,“刚刚不还说信朕吗?回去歇着吧,朕查清真相不难为你父亲。” “谢陛下。”苏幼虞行礼退下去。 皇帝端坐在高位上,和苏清容闲话家常了几句把刚刚的烦躁揭了过去。 送走苏清容,皇帝靠在一旁闭了闭眼睛。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他睁开眼睛偏头朝着李公公示意了下,“去把秦封找来。” 妇人之言,他其实还存着三分疑虑。 李公公眼睛转了个圈应下,“是。” 外面苏幼虞走在路 上,暗自盘算着给沈家的责罚。 毕竟曾经是皇帝最爱重的新贵,沈家这么大一棵树,要想一次连根拔起确实不可能。 先扒他们一层皮,这棵大树没了树皮。 再想做什么就束手束脚了。 苏幼虞刚出门没走多久,拐进一处巷子沈鹤宸径直出现在她面前,苏幼虞吓了一跳。 沈鹤宸紧盯着苏幼虞,眸底布满了红血丝,明显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好,他一把抓住了苏幼虞的手腕,把苏幼虞拽进了一处僻静院落。 苏幼虞踉跄一步,只觉得手腕生疼,“你做什么?这是宫苑!” “姑娘!”秋恬忙上前一步。 沈鹤宸回身警告的看着秋恬,“小点声,如今沈某孑然一身也不怕多个罪名了,可你主子现下还是堂堂县主!” 秋恬心悸噤声。 沈鹤宸将苏幼虞拉进去,“昨日我为什么突然昏迷,昏迷之后你去哪里了?秦封为什么会来?” 苏幼虞望着他,忽然笑了,“沈公子这是在质问我吗?那我倒要先问问你,花朝晚宴沈念柔喝的酒原是给谁的?选秀前夕曦荣半路拦我是要带我去哪里?你嘴上说着帮我怜我,背地里陷害我父亲又是什么意思?” 沈鹤宸一时哑然,直勾勾的盯着她,“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是秦封?” 沈鹤宸还是不能相信,检举出卖的事情竟然是苏幼虞做的?! 苏幼虞这样软弱不经事的性子,怎么可能?筆趣庫 她明明昨天还说喜欢他,还说愿意等他,愿意给他父亲的兵权,那样情真意切…… 怎么可能是假的! 沈鹤宸一时间气血上涌,口腔里一阵血腥气。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苏幼虞看着沈鹤宸,“这些不都是事实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沈鹤宸声音略略沙哑,话语间莫名显得固执。 固执的想证明是秦封挑拨。 证明一开始她的心还是在他这的。 苏幼虞眉梢微扬,一句明话都没有告诉沈鹤宸,“沈公子希望我是什么时候才知道的?希望我是被你骗了多久才发现的?” 沈鹤宸欲言又止,他当然是希望苏幼虞昨天才知道。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么个蠢丫头耍的团团转,他宁愿相信是昨天苏幼虞在那密室里发现了他们坑害她父亲的东西,她才翻了脸。筆趣庫 最起码是因为他一时失察,最起码她说想嫁给他喜欢他的话不是假的。 沈鹤宸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欺进一步,“若我说,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娶你,你可信?” “沈公子这么聪明,何必自欺欺人。”苏幼虞不躲不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如果是因为看到了那些东西,我承认是我的错,但是我肯把你领进我们家密道,肯让你看到这些我就没打算瞒着你。这些东西只是缓兵之计,以后有大用处。”沈鹤宸还挣扎着。 他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希望,他都要撬出来一条出路。 “我跟你说的都作数,你父亲现在也还在北疆,那些危险都有可能发生,我知道晋王的计划,知道恒王的打算,我知道的很多,可以都告诉你!”沈鹤宸手指越收越紧,“这朝堂政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非黑即白。” “我知道你心悦我,我又何尝不是,苏家沈家联手有什么不好!” 苏幼虞手腕疼的厉害,她挣扎了下挣脱不开,“沈鹤宸你非要我说这么明白吗?我从未心悦过你,你也没必要装喜欢我,恶不恶心?” 第163章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苏幼虞一根发簪抵在沈鹤宸的手腕重重一划,一道血痕蜿蜒而上,逼得他不得不松了手。 苏幼虞沾了血的发簪点了点沈鹤宸的胸膛,和他拉开距离,“从今往后你犯我一尺,我欺你沈家一丈!我苏家但凡有一个人因为你们遭遇不测,我要你们全家陪葬!头一个我就拿待嫁的沈念柔下手,不信你就试试看!” 她话落,阔步离开。 只留下沈鹤宸手垂在身侧,任由手臂上的血珠染红他的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这个苏幼虞陌生又熟悉。 耳边莫名其妙的回响着她那句,“我从未心悦过你,你也没必要装喜欢我。” 我从未心悦过你…… 沈鹤宸脸上格外的僵硬,像是丧失了所有反应能力。 恍惚间他觉得可笑,他为什么要挣扎她喜不喜欢自己,他明明才是翻云覆雨的人,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一只乞怜的哈巴狗。 他不就是装的喜欢她,他在干什么,向一个自己处心积虑利用的女人讨说法? 希望她怜惜自己,相信自己?希望一个女人拉他一把? 可笑,太可笑了! 沈鹤宸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国公府门派被摘了下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烟尘四起。 院子里里外外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 沈鹤宸走进去,看见自己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 哭成一团,沈念柔站在前面和搬东西的太监吵闹哭喊着,被太监推了出来,跌倒在地。 连她备好的嫁妆都没有放过,尽数上缴国库。昨日沈国公寿宴的恢弘场面就在眼前,不过一天时间几乎是一夜之间轰然倾颓! 沈念柔哭着被扶起来,昨日她还被众官家小姐围着贺喜,今日门可罗雀,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太监还假模假样的笑着,“二姑娘莫急,嫁衣和一些绣品还是给您留着的,到时候出嫁总不能真的什么都没有。而且陛下没说收回婚约,那您还是尊贵的太子侧妃,难过什么?” 沈念柔满眼的绝望,咬牙大骂着,“你们这些势力狗东西!胡说八道!等我父亲回来撕烂你的嘴!” 沈鹤宸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知沈家即便是这样了,皇帝也故意没有牵连沈念柔退婚。 太子如今残废,是个好姑娘都不愿意嫁,后院全是不上台面的通房侍妾,皇帝是想让他能有个侧妃照顾撑场面。 但嫁给残废的太子,无疑比抄家贬为庶民更折磨人! 这么看皇帝其实早早就对沈家有了意见,否则一次也不能做的这么狠。 他怎么忘了,当今圣上一直是这样。 能让人在毫无防备的瞬间没了所有生路,唯有依附他臣服他,然后再被他榨干所有的利用价值,丢在一旁。 他父亲 是陪着当今圣上夺嫡的,亲眼看着他表面谦谦君子,背后阴狠毒辣的卑鄙行事,事成之后近乎灭了半数知道他卑劣那一面的同党。他们沈家即便躲过一劫,其实他也没有全然相信他们。 “哥哥!”沈念柔看到沈鹤宸,忙哭着跑了过去,“哥哥怎么回事,父亲母亲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你……” 一旁平阳郡主上前看到沈鹤宸手臂的血迹,大惊失色,“夫君你受伤了?你怎么受伤了?是陛下罚你了?” 沈鹤宸被吵得头疼,只推开她,“没事。” “哥哥,是不是那个秦封?因为他挑拨,陛下重罚了我们家?” 沈鹤宸没说话。 从花朝宴起皇帝就已经开始对沈家过大的权势不满,明面上时常嘉奖,背地里却时刻提防。 昨天事情一出,收受贿赂,收敛财物其实都不算什么。 但皇帝真正暴怒的原因是苏幼虞送出来的那个密函,在于沈家勾结官员将他这个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把他当猴一样耍。 “别哭了,都回去。”沈鹤宸声音沙哑,颓然的不像他自己。 平阳郡主红着眼睛,刚准备回屋,忽然屋子里面的太监就扬声出来,“把屋子都贴上封条!关起来!” 平阳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理论,“这是做什么?!连宅院都要收走吗?那我们这么多人住在哪里?!” 第164章恨她吗? 太监瞧着是平阳郡主,态度倒是礼貌了些,“诶呦郡主,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是奉命办事,国公府宅院原本就是陛下赏赐的,下令得收回去。今夜就不能住人了,各位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早做打算?!”平阳难以置信。 平阳郡主长这么大,自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被人从屋子里赶出来过。 “哦对了,平阳郡主是嫁过来的,郡主的嫁妆是汾阳王府带来的,奴才是一点没动,都在那边。” 院子里一众人都没有再说话。 全家上下就只剩下了平阳的这点嫁妆。 全家难道要靠一个女人的嫁妆过活,未免太丢人了些! 沈鹤宸眉头拧紧,他一向是骄傲不肯低头,但是眼下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平阳则是站在一旁,心下很是不愿意,再三盘算觉得自己吃了亏,可这些东西明白摆在所有人面前,她不帮忙似乎又太过于自私了些。 还是沈念柔先开了口,“大嫂,我记得你嫁妆里有些地契,看看能不能先收拾出来让家里人住进去。” 平阳抿着唇,“有是有,但是那些要么是铺子,要么已经住着人了,咱们这么 多人……” 沈国公一房姨娘拉着庶子庶女摆了脸,“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找什么借口,无非是看我家落魄了,当初巴巴嫁到我们家的时候也不说这些。” “家中有难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国公府收了,我平阳也还是郡主!我父亲也还是藩王!”平阳几番压抑之下来了气,“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乱叫!我今晚就是叫你流落街头,你敢说一个不字吗?!” 此话一出,沈鹤宸轻掀了下眼皮,看向平阳。 那个姨娘蓦的慌了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连忙上前下跪认错。 整个国公府又吵又闹,沈鹤宸回身往外走。 平阳压根也没有留意。 沈鹤宸走了几步,正正好撞见进来的晋王。 “搬得够快。”晋王打量着四周,慢悠悠的说着,“我早就提醒过你,你不应该在那个女人身上下那么多功夫。” 沈鹤宸恭声,“是臣自负了,没有听晋王殿下劝谏。” 沈家出了这样的事,晋王一点麻烦都没沾上。他这个人比狐狸还要狡猾,做所有事情都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闲闲散散的哄着别人把事情办了。 末了出了事,他还会 来一句这可是你非要去做的,与我何干。 “女人这种东西就是个玩意,你要是认真了,输的就是你。算计别人把自己算进去了,真是不值得。”晋王恍若身外人一样看他。 “我在皇城外有一处宅子,你先带家里人住过去。你妹妹马上就要嫁了,没有嫁妆,嫁个残废就够凄惨了,总不能连娘家都没有。” 沈鹤宸目光晦暗不明,迟疑片刻,他心知晋王不堪依附,也从没有真正臣服过晋王。真的去了他的宅院就被他牵制更多。 但相比之下他更不愿意去低三下四求平阳给他落脚,“多谢殿下。” “恨她吗?”晋王冷不防的问了句,这话问的还有些兴味。 沈鹤宸装听不懂,“臣只是年轻,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 “年轻是没正经喜欢过女人,摔一次也就记住了,”晋王手里的折扇点了点他的肩膀,“我一向看人准,你是个可塑之才。另外我也提醒过你,秦封和苏幼虞之间,可没那么清白。” 晋王意有所指的笑了,“秦封这个人不好对付,可惜他也被女人绊住了脚,你也被她绊住过,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第165章苏幼虞不过一介女流之辈 沈鹤宸心思沉了下去,莫名想起苏幼虞说的话,就是一阵莫名钻心的疼痛和背叛感。 偏偏她这也不能算是背叛,顶多也就是个将计就计和反将一军。 沈鹤宸更难捱了些。 他连个记恨的立场都名不正言不顺。 “苏幼虞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能成的那点事也都靠着秦封助力,你应该清楚你真正的敌人是谁。” 沈鹤宸手指动了动,继而缓缓紧握成拳,“多谢殿下提点,臣明白。” 晋王笑了,“你今日格外客气,你我也是明面上的亲戚,我帮你安置没人敢多说什么,一会儿我派人来接你们。” 晋王说着就离开了国公府。 沈鹤宸望着晋王离开的方向,心口像是慢慢燃起了火苗,火势又猛又疼。 棋输一招怕什么,他只要还活着,只要在朝,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到时候他想要的东西,有的是人处心积虑亲手奉上! 他想要的,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他会一个一个讨回来! 包 括苏幼虞! 秦封来到朝阳殿外已经是午后,殿内传来皇帝浑厚威重的声音,“如果你是来求情的,就不必来见朕了。” “陛下!”宁妃上前几步,“臣妾姐姐姐夫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臣妾只求陛下看在他们开国有功,又一路陪陛下从潜邸到皇宫,留他们一条生路。” “此事本与你无关,你若是再要多说,朕看来也得查一查宁家。” 宁妃惶恐愕然,立马没了声音。 “滚出去。”皇帝淡淡发落,话语间满是不耐烦。 宁妃顿了顿躬身离开,出殿门的时候,正巧与进门的秦封打了个照面。 “宁妃娘娘安。” 宁妃脚步微顿,看清楚来人后板着脸甩袖离去。 秦封进门,皇帝单手撑着额头,也没有睁眼,“查得怎么样?” “回陛下,沈国公搜刮出来的财物,与沈鹤宸沈大人交与臣的名录完全契合。”秦封的语气很是公事公办。 一旁武澄上前,把折子递给了皇帝身边的李公 公。 李公公看皇帝没有要接的意思,便放在了桌案上。 皇帝睁开眼,视线在秦封的身上扫了一圈,“朕忘了问你,沈国公府私藏财物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朕可得好好嘉奖他一番。” 秦封眉眼微动,“回陛下,是匿名字条检举。” 皇帝点了点头,手里的佛珠又转了几个圈,“天冥宗查不出来是这个匿名人是谁吗?” 秦封看着皇帝手里拨弄的佛珠,心知这个老皇帝拐弯抹角的时候问问题都是揣着答案问。 “实不相瞒陛下,臣知道是谁检举,但检举人选择匿名方式,便是怕姓名透露会遭遇麻烦。眼下案子没结,恐不便透露检举人身份。” “连朕都不便透露啊。”皇帝眼底多了些耐人寻味的光色。 空气中无声的弥漫出一股争执气氛。 “那人是怕有人报复,可朕知道了又不会报复。”皇帝笑了,笑得很和蔼,视线却紧锁在秦封身上,“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说吗?” 第166章闹夫妻矛盾 秦封微微吸了一口气,抬头毫不避讳的迎上皇帝的视线,“既然如此,臣便告诉陛下,昨日臣替陛下为沈国公送寿礼,适逢有人送信检举沈国公密室有异。” “那个字是苏家三姑娘,璟瑶县主的字。”秦封话语平淡,不紧不慢。 皇帝闻言身形缓缓坐直,面上却一副惊讶非常的样子,手里拨弄的佛珠忽而停了下来,手指在其中一颗上面缓缓滚动着。 “璟瑶县主身为闺阁女儿家并无庇护,又选了这样的方式检举,想必她是害怕的,所以臣秘而不报请陛下降罪。” “降什么罪,朕问这些就是为了奖赏你和她,”皇帝面容温和,“又不是为了怪罪。” 他慢慢起身,放下了手里的佛珠,看起来考虑的很是周全,“朕也知道她的顾虑,既然如此,那朕就把赏赐借由赏她姑母的名义送过去,也省的她害怕旁人知道。” “对了,朕赏你的府邸已经归置妥帖了,你去瞧瞧还喜不喜欢。”皇帝笑盈盈的看他,“朕再赏你点东西,你好拿回去规整规整。” “谢陛下隆恩。”秦封应下来,心 下却明白,皇帝这表面是厚待新臣,实则是不想让他继续回苏家住着。 即便他话语句句周全,这个狗皇帝还是怀疑他偏袒苏家,不想让他和苏家有超出控制的来往。 秦封面无表情离开了大殿。 等走远了身后武澄才大松了一口气,凑到秦封身边低声念叨着,“乖乖,可吓死我了。”筆趣庫 他抬头看向秦封,“大人,您这么说苏姑娘知道吗?” 秦封默了几秒,开口有些不太自然,“是她叫我这么说的。” “她?”武澄睁了睁眼睛,忽然觉得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他看着秦封脸色不太好看,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秦封突然开口吩咐,“咱们宗里娶了亲的,全都叫来。” “啊?”武澄微怔,“好。” 娶亲的? 这天冥宗干的都是刀剑舔血的日子,娶亲成家的还真的少。 武澄好半天才从几百号人里面挑出来了十几个,叫去了秦封面前。 彼时正直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秦封坐在武元殿值守间的桌案前,手里把玩着半个玉骨哨。 连门都没有打开,很快桌前就 陆陆续续来十几个暗卫,个个来去如风。 直到最后一个关上了窗户,“宗主,你找我们?” “恩。”秦封闻言兴致恹恹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眼扫过眼前众人,轻皱了下眉,“咱们宗里娶亲的人这么少?” 十几个冷硬铁血暗卫脸上多多少少浮现出些柔和裂痕。 为首的男人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脖颈,“我们都是些粗人,又常年在外奔波不着家,走了运才有姑娘愿意嫁。” 秦封忽而觉得这倒是怪他过于严苛,不体恤下属。 他沉吟片刻,“以后成了家的每月都准假,回家歇几天。”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惊异。 他们这宗主出了名的阎王爷,手段凶狠,管理严苛,对谁都是一张冷脸,竟然干得出来人干的事了? “不愿意?”秦封挑眉。 “不是不是。”他们纷纷道,“多谢宗主!” 秦封默不作声的靠在椅背上,斟酌了片刻,“我有一个同僚,他近来闹夫妻矛盾……”筆趣庫 秦封顿了顿,“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不理他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叫你们过来问问。” 第167章嗷,吃醋了 “这夫妻间的事情可多了,大概是什么矛盾啊?” 秦封身形微动,双手搭在桌上,装作闲散的说着,“有一个小公子对他夫人意图不轨,他夫人逃脱之后回家吵了一架。” “嗷,吃醋了。” 秦封顿了顿,不太自然的喝茶遮掩,“大概吧。” 其中一个暗卫明显很有感触,“这不正常嘛,咱们夫人谁不是天天放在家里,来不及疼,就叫外人惦记着疼。” 另一个暗卫看向他,“你也吵过?” “吵过啊,夫人长得好看就是麻烦。” 秦封及时问着,“吵过之后,你夫人不会不理你吗?” 他腼腆的笑了笑,“夫妻哪能有隔夜仇,我明白她无二心,就是心里堵着难受,这床头吵架床尾和,睡一觉就好了。” 他有意强调了下后半段。 在场都是有家室的男人,都懂其中“睡一觉”的含义。 秦封眉眼暗沉,这肯定是不行,光拿个衣服里的卷布,她就要哭着说他当她是玩物。 未到名分的事情,越过一点她都受不了,“还有吗?” “再就是给她买她爱吃的,喜欢的首饰、脂粉。” “她想去哪带她去,她说什么就听着,这面子不能争这一时,哄好了你再说她就懂了。” “您 这同僚是新婚吧,没哄过?” 秦封:“……” “这有什么难的,女人不高兴就跟她服个软,明知道碰她一下就要碎的人儿。咱们男人外面上刀山下火海,跟家里养的花有什么必要硬气。” “就是啊,弄哭了更不好哄了。” 秦封听他们七嘴八舌的交流着自己夫妻相处之道,脑袋一阵混乱。 小半个时辰后,十几个暗卫才从房间里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莫名的问了句,“秦大人哪里来的同僚啊?” 众人一懵。 对啊。 秦封独掌天冥宗游离于官员体系之外,所有官员都避之不及,哪里来可以交谈夫妻矛盾的同僚??? 是夜,苏幼虞靠在流云殿阁楼的窗边,远远的看见南边涌上来了一层厚重的云,今年春末夏初天气格外干燥,看这样子多半是要下雨了。 秋恬在旁边帮苏幼虞整理着床铺,“姑娘,关上窗户吧,估摸着一会儿要下雨了。” “没事。”苏幼虞淡淡的应着。 “我今天听说沈国公府已经给封了,说要没收所有的财物,连沈念柔的嫁妆都给收走了。”秋恬唏嘘不已,“整个国公府估摸着这会儿都已经搬空了,也不知道那么多人住哪,该不是要流落街头。” “ 今天午后宁妃娘娘去求情,还被陛下数落了一顿。” 苏幼虞闻言没有动,甚至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 秋恬见苏幼虞不说话,从床边站直身子,“以往姑娘你看见一只小流浪狗都心疼得不行,如今心疼沈家吗?” “如果今天封的不是沈家,那封的就是咱们家。”苏幼虞目光看着窗外,呢喃着,“心疼什么。” 秋恬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我还怕姑娘后悔了呢。他们算计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心疼。” 秋恬整理好床铺,“姑娘早些休息吧,记得关窗,我就在外间守着。” 苏幼虞应了一声,等秋恬出去就吹了灯靠在窗边。 没过多久绵绵密密的雨就打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了雨的缘故,宫里的夜格外清冷孤寂。 苏幼虞一丝睡意也无,靠在窗边发呆,脑袋里一会儿是沈家,一会儿是云初瑶,一会儿又是秦封。 忽然,她听到屋子里有些微响动,接着极轻的脚步声响起,一股清冽气息裹着雨水潮气在她身侧蔓延开来。 她趴在窗边的身子慢慢变得僵硬,脑海中把之前她梦游之时秦封对她的轻薄都过了一遍。 身体各处愈发紧张敏感了起来。 是他! 他不会又是来…… 第168章喜不喜欢 苏幼虞几乎是瞬间整个人变得混乱,如果一会儿秦封又对她动手动脚,她还要装梦游不知道吗? 不行,不能这样了。 她要是再装下去,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就在苏幼虞下定决心和秦封说明之时,男人的脚步声忽然在她身后停下来,半晌都没有再靠近。 苏幼虞脑袋里预想的动手动脚没有出现,也不好发作,整个人僵坐在桌边,手指缓缓的攥紧,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秦封一如既往的以为苏幼虞整个人还是离魂梦游状态,沉默半晌,忽然低道,“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幼虞脑袋一懵,轻眨了下眼睛,鬼使神差的把那些冷漠又疏离的话咽了回去。 秦封上前,把手里一个木盒放在了苏幼虞面前的桌案上,修长的手指轻巧拨开上面的暗扣。 木盒“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个手链指环,上面指环是粉金缠丝嵌灵珠,串了一条银链,银链上勾勾缠缠几颗宝石,连着下面南彩琉璃玉覆银边雕刻而成镂空凤尾环。 甚是好看,即便是黑夜里也隐隐能看到里面幽幽的彩虹光芒。 苏幼虞呆愣在原地。 凭借她在陈氏珠宝铺子里看到的贵重首饰,都挑不出一个比秦封放在她 面前的这个贵重。 苏幼虞微微吸了一口气,没有动。 秦封见她没反应,以为是梦游之人本就反应慢,他伸手把盒子里的首饰拿了出来,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应该是合手的。” 他原本想着给苏幼虞带上,不成想刚刚碰到苏幼虞手腕,她就忽然收了回去。 秦封手心一空,紧跟着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愣了片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拿回去改。” 苏幼虞迟疑了许久,才闷闷出声,“这是什么?” 秦封张了张嘴,看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小丫头坐在那里,高度差距过于大了些,他抚开衣衫,单膝跪靠在苏幼虞身边,方便她看清楚,“我教你,你仔细看。” 他没再碰她,只把指环手链戴在了自己手上,碍于秦封手掌比她大一圈,根根有力,骨节分明,指环戴在了他的尾指上,手镯也没有扣暗扣。 苏幼虞不得不承认他的手生得很是漂亮。 秦封把手放在她面前,转动了下上面的灵珠指环,一枚小巧利刃忽然从指环顶部弹了出来! 苏幼虞眼底带过意外。 刀锋凌厉,与它阴柔的精致截然相反! “这个戴在手上,用来伤人或解绳自救都可以用。” 秦封接着又扣动了 手镯上一个细小的关卡,连接指环和手镯的银链被他拉动,一条足够缠人手腕或脖颈的银链出现在苏幼虞眼前,“它拿来绑人或者挟持都会比较顺手,如果不小心被用在了你自己身上,手镯内侧第三颗宝石摁一下,就会断开。” “手镯这里面藏有小银针,凤尾上半部分有毒,下半部分解毒。” 苏幼虞盯着眼前的东西愣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帕子,剐蹭着上面的绣线。 听下来明白这东西多半是秦封自己做给她的。 秦封起身摘下来,放在她手边,“你试一试合不合手。” 苏幼虞犹豫着拿了过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戴在手上,她轻转了下指环,一个精巧的利刃滑了出来,又按照他教的分别试了试剩下的东西。 在试银链的时候,链子上一块没有处理好的金属边一下子刮到了苏幼虞手背。 苏幼虞轻“嘶”一声,条件反射的一抖。 秦封一惊,拧眉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伤到了?”筆趣庫 他突然欺近,一直潜伏在苏幼虞心里抗拒的反应猛地窜了出来,一把推开秦封,警惕的站了起来。 那条银链却意外勾住了秦封拉住她手腕的手,苏幼虞想后退却被手链拉扯住,两人一个不稳朝后面的床榻跌了过去! 第169章太重了,你起来 苏幼虞跌在床上。 手链缠住了秦封的手,措不及防的把他也拽了过来! 秦封摔下来之时本能的抓住她的手腕,按在柔软的床褥之上,忽然被男人高大又沉重的身躯压了个正着,苏幼虞一时间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被眼前的男人笼罩住,身体紧紧被他压在下面,动都动不了。 他衣服上的所有褶皱纹路,腰间配饰凶器,都抵在她柔软的身躯上。 这种瞬间被压制占据的状态,让苏幼虞心跳漏了半拍,她错愕的抬眼正正好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之中。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人卷进去揉碎。 苏幼虞心跳又开始失控,她躲开视线偏头不看他,结结巴巴道,“太太重了,你起来。” 秦封眼底的讶异也慢慢消失,看着她小鹿般受惊的眸子躲开,眼底滑过不易察觉的暗色。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怪疾又开始蠢蠢欲动,攥住她手腕的手收紧又松开,继而再次收紧,手臂青筋浮动。 身下紧贴着她的温软,像是一瞬间唤醒了他体内控制已久的邪灵。 蛰伏在身体里那股暗藏的阴暗躁动和摧毁欲浮上来又压下去,和理智激烈的争斗着,叫嚣着撕开她的衣物,占据她。 仿佛有个声音一遍一遍蛊惑着,你看看她总是这样先招惹你,再躲你避你。 而你次次为她挖空心思,怎么能白白便宜她! 这小丫头哭起来好听,你最是喜欢,不想再听听吗? 秦封眼底隐隐逼出红血丝,猛然松手 起身! 他双拳紧握浑身紧绷,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转过身不看苏幼虞。 “给我。”秦封声音僵硬又生冷,带着股莫名的残虐气息。 苏幼虞被秦封语气弄得一懵,迅速摘下手上的东西,犹豫着没敢递给他而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秦封看着她疏离的举动,眉眼又暗了几分,他闭着眼睛缓了缓压下心底那股诡异的冲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尽可能不吓到她,“我教你射箭、游水、用暗器并非有意趁人之危轻薄你。” 话出口秦封恍然觉得没有什么底气,接着补到,“我只想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好好活着。” 男人侧颜在阴雨连绵的黑夜里有些模糊,他低声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你不喜欢,以后不碰你就是了。” 这些话他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又轻又哑。 苏幼虞坐在床边恍惚间听不太清楚,只听了个大概,剩下的就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忽然外面夜空一闪,接着一道不轻不重的闷雷响起。 苏幼虞回神发觉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顺势躺在床上,抱紧了床上的被子,想着秦封那句“我只想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样吗…… 苏幼虞闭着眼睛,想起来秦封在她选秀回来后突然要修缮院子,专门建了那么大一个浴池。所以是为了让她学游水,是怕她再次遇到那种情况,没法脱身。 苏幼虞手臂收进了些,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后来他看她想碰袖箭 就先教她最基础的暗器。 他原来……是在教她生存。 “秦封……”苏幼虞莫名觉得有点难过,无奈又落寞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欠了他好多。 * 秦封回到武元殿,武澄见他浑身湿透也没有打伞,疑惑上前,“大……”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武澄话卡住,反应半晌才回过神来,秦封那脸色异常可怕,活像是之前那病又发作的样子。 可他不是去见三姑娘的吗? 按理说进来大人怪疾,因为夜夜见三姑娘已经稳定很久没有再犯了。 怎么现在见了反倒突然这么严重? 武澄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素仑大人回来不久,大人情况稳定就一直没告诉他。 眼下看来不行! 还是得赶紧告诉素仑和素白! 屋内门窗紧闭,秦封整个人浸入冷水之中,脑海中意识混乱不堪,一个个画面接连涌上来。 那是他居于帝位,强行把人从沈鹤宸手里抢过来的第一晚。 他踏入寝宫,就看到那个像是见了厉鬼一样的小姑娘,怕的浑身发抖,步步后退,“表,表哥。” “朕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漂亮的眉毛拧成了结,慌不择路的解释道,“没有,不是,我我很高兴你没事,真的,我日日都盼着你能没事……” 可她的表情全然看不出什么高兴。 他压根懒得去分辨她话中真假,只冷笑着伸手把她拽过来,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既然小虞儿这么高兴,那是不是也该让朕高兴高兴?” 第170章这样忍着伤身 他笑着,眼底是滔天恨意,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大手残忍的撕开她的衣服! 听她哭叫讨饶,看她衣不蔽体躲开,又被他抓回来按在门板上! 他毫不顾忌的索取,撞得门板都是一阵残破又支撑不住的哀鸣。 荒唐到外面的宫人都心惊胆颤,心下担心着那娇花一样的人会不会被陛下弄死,偏偏他心底那股复仇的肆虐感越来越猛烈。 他这辈子没在意过任何人,分明不求回报的把一颗心都掏给了她。 可是她却把他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惩罚! 秦封睁开眼睛,周围一切都恢复如常。 屋子里安静到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明明身体浸在冷水里,额头还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手里的手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变了形,倘若落在他手里这些金属石头换成人,不知道要被蹂躏成什么样子。筆趣庫 秦封盯着那变了形的物件沉默许久,恍惚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又会想到前世的种种。 前世那股恨意远远大过于疼宠,他碰她都带了情 绪,从来就没有克制过,更遑论说出今天这种她不喜欢就再也不碰她的话。 秦封身体里涌动着诡异的力量,一旦他萌生出对她克制的想法,就仿佛中毒已深的人看到解药却被扔掉,饥饿的野兽即将抓到猎物却被压制住,比平日里发病更加凶猛的叫嚣着冲破牢笼。 他缓过来出了水,有些神志不清的回到卧房。 外面素仑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手里拎了个药箱毫不客气的推开房门,“我上次问你身体怎么样,为什么不告诉我?!” 素仑带了点火气。 他拐进里间,就看到秦封披上了件里衣坐在桌案前,脸色奇差。 素仑拉下脸,上前不讲道理的拉过秦封的手,摁在他手腕脉搏上,“素白那丫头也真是听你的话,先前几次送信问我这怪疾,还不承认是你,我还以为是她又从什么书上看到的疑难杂症。” 秦封倒也没有因为素仑大呼小叫而生气,只坐在那里让他把脉。 素仑眉头越皱越紧,他记得一年前给秦封把脉还没有这样混乱的脉象,即便是他行医十 几年也没有见过。 他像是中了一种毒,被毒性操控着,偏偏也不是…… 素仑手指转了转方向,又觉得像秦封原本身体里突然塞进来了更强大的力量和精神,他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因而控制不住自己。 首当其冲的感觉到秦封身体里异样旺盛的火气,像是寻常人几倍。素仑沉默了许久,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然,咱先娶个亲吧?这样忍着伤身。” 他顿了顿,“先有个通房也好缓解一下。” 秦封掀起眼皮略略嫌弃的看他一眼,抽了手,“治不了就说治不了。” “你也到年纪了,”素仑拉回他的手,“不过说起来,素白是我师妹,她的心思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外面刚刚赶到门口的素白脚步顿住,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一时间心里乱了起来,紧张不安夹杂着些许兴奋和期待浮了上来。 她手指不安的绞紧,听着里面的对话。 “不是我话多,”素仑继续道,“她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性子坚韧,你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人照顾……” 第171章国师大人 “你就是话多。”秦封打开素仑的手。 素白那股乱糟糟的心绪像是忽然被一把剪刀剪开,心底又酸又疼。 她隐隐猜到了秦封的态度,但却还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眼睁睁的又看着希望破灭。 秦封要赶素仑走,“不用看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这人还真是……”素仑欲言又止,上前又抓住了秦封的手腕,“看还是得看的,我就随口一提。” 他也是见师妹整日藏着那股相思可怜,她原本就是个可怜人。 再者秦封这火气实在是…… 站在门口的素白慢慢收了手,撑开伞看着连绵阴雨往回走。 武澄意外的看她折返回来,“素白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家大人他……” “大人还好,”素白声音又轻又迷茫,“这深夜不便我进去看,我师兄在里面看就好。” 她踏出武元殿,脚下一个踩空跌倒在地! 素白手里的药箱摔在地上,连油纸伞都滚了出去。 大雨扑头盖脸的砸落在她的身上。 素白薄唇轻颤,望着摔开的药箱忽然酸了眼眶,接着眼泪莫名其妙的汹涌而出,和雨水混在一起,叫人看不出来。 武澄一惊,连忙上前,捡起她的伞,“素白姑娘 没事吧,这雨天路滑,我叫人送你回去吧,或者你先留下来。” “不碍事。”素白声音微抖,被搀扶起身重新规整好药箱,接过伞独自离开武元殿。 深夜斜风吹得雨水打湿了素白的衣衫,她在大雨中形单影只,恍若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也是这么一场大雨,满城瘟疫,她跌在泥水之中失去意识,是师父救治瘟疫之时把她从废墟之中挖出来抱了回去,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等她醒过来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行医济世。 行医济世啊。 她当然愿意,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恨透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病故,看着母亲抱着病重的弟弟站在城墙上一跃而下。 身如浮萍漂泊无依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师父师兄都有家,而她清楚自己只是被捡回来的一个外人,她整日不爱说话,独来独往,被一群玩伴排挤笑话,说她整天穿白跟死了爹妈哭丧一样,看见就晦气。 她忍着没哭,直到第二天南疆王宫里的秦少主差人叫她去,她看见那几个小孩被秦封吊在树上。 秦封彼时也只是个孩子模样,却狠厉沉稳的不像个孩子,他递给她一根鞭子,冷言冷语的吩咐,“抽烂他们的 嘴,抽不烂别回王宫。” 那一瞬间她捧着那根鞭子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而后得知那位秦少主也有一个早亡的母亲,虽然他不好相处也没再跟她说过什么话,她也固执的求师父跟随秦封,她只是忽然觉得,她好像不是一个人。 他们一样,他应该也需要人陪,她想陪着他。 她大概把他当成了亲人,甚至不止亲人,少女怀春心事藏了十几年。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只是她自己的空想。 他可能从来没需要过她,她这个位置,换做任何一个医者都可以。 不能被替代的,只有苏幼虞。 她还是不被任何人需要。 素白在瓢泼大雨中走着,心口堵得气短晕眩,她脚步一个虚晃,忽然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荡的宫街路上走过一行宫人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 马车里的人一身纯白衣衫端坐在里面,忽而睁开眼睛,声音清冷,“停。” 外面宫人连忙恭敬的询问着,“国师大人,怎么了?” 被唤做国师的男子坐在马车里淡淡开口询问,“前面那个姑娘是哪里的?” 姑娘?哪有姑娘? 宫人闻言看过去,大惊,“是,地上有个姑娘昏倒了!” 第172章弑君篡位夺人妻子 几个宫人看着紧闭的马车门窗,蓦的一身冷汗,这位司眠国师当真跟神仙一样,闭着眼睛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忙上前查看,扬声道,“这姑娘带了一个天冥宗药箱,多半是天冥宗的医女。” 司眠听到天冥宗三个字眉眼微动,眼底带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明光。 他手指微动,清冷如谪仙的声线悠悠响起,“即是救死扶伤的医女晕倒,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带回去好生照看。” “是。” 素白昏过去的时间不长,睁眼之时天还没亮,有两个宫女见她醒了忙上前查看。 素白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警惕的询问,“这是哪里?” “回姑娘,这是国师大人的佑安殿。”宫女毕恭毕敬的说着,“国师大人见姑娘晕在路上了,就先将姑娘带了回来。” “国师?”素白呢喃着。 这位国师常年闭关,她也没有什么印象。 素白起身,声音虚弱,“打扰了,我先回去。” 她找来自己的药箱,上面还残留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过里面的东西已 经被收拾整理好。 她临走前被宫女领到正殿道谢,踏进佑安正殿,灯火明黄,四处白纱流云帐,肆意飘摇,恍如置身仙境。 一男子白衣翩跹手里拿着烛台,站在玉台大屏画前点着香。筆趣庫 屏画是一副巨大的千里江山芸芸众生图。 他头都没回,“姑娘醒了。” 这样的仙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素白微微垂眸,“多谢国师大人相救。” “相救谈不上,只是碰巧遇到。”司眠点燃的熏香丝丝袅袅萦绕在玉雕屏画上,他走到另一侧的屏画边点香,“姑娘有心事?” “没……” 司眠无声的笑了下,“既然姑娘不愿说,那本座也不多问。” “姑娘是医者吧。”他回身看向素白。 素白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一个如清玉般通透的人,“是。” “医者积德行善,来世定有福报。”司眠淡声道,“你我既有缘相遇,往后姑娘若是遇到什么难以解答的困惑,或者违背常理的疑难病症,可以来问本座。” 素白迟疑道,“国师大人懂医理? ” “本座不懂,但这世上不是所有病症都能用医理解释。” 素白微顿,恍惚间想到了秦封的病,眼下秦封病症越来越重,如果连师兄师父都没有解决办法,恐怕真的要来国师这里求神问鬼。 “大人说的是。”素白简单道了谢,便离开了佑安殿。 司眠看着面前丝丝缕缕的烟雾飘摇而上,在一幅画卷上缠缠绕绕,眼底浮动着莫测的光芒。 画上是春秋宋国,华父督弑君篡位又夺人妻子的一幅画。 天色蒙蒙亮。 雨势却越来越大,打的窗户一阵一阵的响动。 沈鹤宸躺在床榻上,脑海中蓦的闪过苏幼虞一袭红嫁衣抬入沈家的画面。 紧接着是一幕幕她挽着人妻发髻,犹豫着唤他夫君的样子。 沈鹤宸闭着眼睛眉头拧紧,脑海中的画面不断提醒着他。 她本来就应该是嫁给他的。 从花朝宴开始,她就应该是嫁进沈家!为什么现在会这样,是哪里错了? 不行,他要拿回来,要把他的东西都拿回来! 篡位夺妻,江山美人都应该是他的! 第173章他要他们生不如死 估摸着是年久失修,突然“吱呀”一声,狂风把木窗从窗框里吹掉了下来,歪歪斜斜的倒在一旁。 沈鹤宸猛地惊醒! 他凌乱的喘息着,额头一阵一阵的晕眩,苏幼虞一袭嫁衣嫁入沈家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沈鹤宸立马起身去洗了把脸,忽然发觉原本应该睡在自己身侧的平阳早就没了踪影。 他忽然听到了外面一阵压低的说话声。 “郡主,现在沈家这般光景,您还图什么。趁着没有子嗣牵绊,王爷和王妃都想让您赶紧和离!” 沈鹤宸心下一凉,微微偏头。 “你以为我不想吗,这全家都盯着我的嫁妆,我看沈念柔甚至还想分一部分带去太子那边,”平阳压低声音,“可沈家刚出事我就和离,我的名声……” “哎呀,您不用担心,王爷很快就能放出消息说郡主您识大义不屑与沈家为伍,这才翻了脸。” 沈鹤宸眉眼一片厌弃。 平阳回了房,意外的看见沈鹤宸坐在桌案边,她硬生生的挤出了笑,“夫君怎么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沈鹤宸没吭声,直到写完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平阳脚下,声音沙哑,“带着你的嫁妆滚,滚远一点!” 平阳愣在原地,看着脚下的和离书,心下一阵欣喜却又装着惊讶,“你要与我和离?” “装什么?不是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平阳被戳穿,脸上挂不住咬了咬唇冷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与你客气,当初你求娶我说的百般好听,现如今答应我的 后位没有给我反而拽着我沦落到这般田地,有什么资格怪我?” “是你自己不争气,即便是有了我父王做扶持不也还是落得丧家犬一样的地步!我真是瞎了眼!” 沈鹤宸忽而抬眼扫了过去,眼底猩红,“你再说一句试试。” 平阳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了,张了张嘴,还是倨傲的捡起地上的和离书,“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沈鹤宸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桌案上! 木桌一下子出现了轻微的裂纹,沈鹤宸拳头关节一片血红暗紫。 等着! 所有欺他害他,看不起他的人都等着。 他总有一天要让他们都跪在他面前求饶! 弑君篡位,把苏幼虞抢回来,当着秦封的面狠狠折磨她,他要他们生不如死! * 天光大亮,雨后初晴,苏幼虞睡过一觉后觉得好多了。 想起昨天秦封的话,觉得他们的关系多半也就止步到这个程度了。 等一切步入正轨,她保秦封地位,扭转故事的结局,也算是能还清他的人情,功德圆满。 要是秦封能念她功劳,保她和苏家后半辈子安稳,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正想着,忽然外面一个宫女进来禀报,“长明郡主请县主过去坐坐。” 苏幼虞一听到长明喝粥的手微微一顿,“郡主找我?” “郡主说要送个见面礼给您,要您务必过去,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就是看不起她。” 苏幼虞:“……” 这么直白的话,像是云初瑶的口风。 苏幼虞想开了倒也 坦荡去见她,一进了云初瑶的宫殿,就看见云初瑶站在殿中笑眯眯的看她,怀里抱着上次那个雪团子。 “姐姐你来啦。”云初瑶眼睛弯成了月牙,笑起来双颊又奶又软。 苏幼虞心尖都要被她笑化了,克制着想要捏她脸的冲动规矩行礼,“参见郡主。” 秋恬跟着行礼,把带来的回礼递了过去。 “姐姐客气了。”云初瑶隔了一段距离请她起来。 苏幼虞盯着她奶乎乎的脸,抿着唇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跟秦封待久了,沾点变态属性在里面,想捏哭她。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哭起来一定要哄很久。 “我今日叫你,要送你一个见面礼,一个谢礼,谢姐姐那日救了阿呜。”筆趣庫 云初瑶话落,身后的嬷嬷上前,把一个木盒放在苏幼虞面前。 苏幼虞看着那盒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接着嬷嬷将盒子打开,昨夜秦封让她试过的指环手链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区别则是上面一些金属接口都被改过包了起来,不易划伤。 苏幼虞怔愣片刻,“这是……” “这是我南疆王宫私藏珍宝,恩……一个特别有名的铁匠……他叫什么来着?”云初瑶眨着眼睛,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秦封教给她的说辞,“没事不重要,就是一个人做的,送你了。” 中原人就是麻烦,送个礼物还要拐弯抹角的。 大哥跟他们都学坏了。 苏幼虞听着云初瑶的话,什么就是一个人做的。 她心想着,她也没觉得这玩意能是一条狗做的。 第174章再哭我都要心疼了 就在苏幼虞犹豫要不要收的时候,旁边云初瑶催促着,“姐姐带上它试试。” “我……不然回去再戴,我怕弄坏了。”筆趣庫 “怕什么,莫非是姐姐不喜欢。”云初瑶皱起了眉。 苏幼虞一看她那小模样,立马否认,“不是,怎么会。” 嬷嬷已经把东西拿了出来,递到了苏幼虞手边。 苏幼虞开始往手上戴,比昨日更舒服合手了些,那些剐蹭的金属边全部被收了起来。 苏幼虞想过秦封会假借他人之手给她,可万万没想到是借了云初瑶的手。 他该不会真的欺负人家小姑娘傻…… 苏幼虞还没明白秦封这是怎么个脑回路,云初瑶又笑眯眯的拉她起来。 “好啦,这个是见面礼,下一个是我给你的谢礼。”云初瑶兴奋异常。 苏幼虞一下子被她拉了起来,绕过庭廊走到了殿后。 紧闭的房门打开。 苏幼虞径直看到屋子里面两根木桩,分别绑着两个人,一个婢子,一个是衣着鲜亮的小姐。 那姑娘眼睛被蒙住,发钗凌乱,身上光鲜衣物有些许残破。 苏幼虞秀眉轻蹙,忽然认了过来。 是明可菲?! 云初瑶松开苏幼虞的手,单手抱着小毛团。另一只手甩了下,径直从袖口甩出一道长鞭! “啪”的一声 脆响! 明可菲慌张哭喊,“郡主!郡主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云初瑶坐在一旁座椅上,还是那样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她们,“承认了?那日国公府的火是你放的?” 云初瑶这笑容一如往常的乖巧可爱得令人心动,偏偏做的事情不是那么乖巧可爱毫无杀伤力。 苏幼虞默默地收回了有人会欺负她傻的这个念头。 被人欺负的傻丫头可不会把人骗进自己宫里,然后绑起来严刑拷打。 明可菲身边被绑着的婢女战栗不止,抢先说着,“火是我放的,与我们家姑娘无关。” “无关啊……”云初瑶摸了摸怀里的毛团,阿呜轻叫了一声。 阿呜的鼻子最灵了,它那天可在两个人身上都闻到了火药味。 她看着明可菲,忽然重重一鞭抽了过去,“无关?” “啊!”明可菲惊叫一声,“有关有关!是我默许她放火的,是我的错!” 云初瑶嗤笑一声,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早承认不好么。” 苏幼虞远远瞧着云初瑶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像秦封。 尤其手段狠厉偏又冷嘲热讽的闲散姿态就更像了。 苏幼虞多看了两眼,忽而又觉得云初瑶眼睛也略像秦封,都是漂亮的桃花眼。 云初瑶偏 过头,讨赏一样的笑着询问苏幼虞,“美人姐姐你听到了吗?这个谢礼你喜不喜欢?” 苏幼虞回过神来,看向明可菲,“喜欢,我太喜欢了。” 明可菲被蒙着眼睛,忽然惊慌起来,“谁?苏幼虞?” 她浑身都紧张了起来,欲哭无泪,她起初只当是云初瑶真的喜欢她叫她来宫里玩。 不成想来了就是被关起来一阵拷打。 她起先也挣扎反抗过,声张她是明太傅的女儿,云初瑶番邦郡主入京怎么敢打她。 谁料云初瑶就是敢,不仅敢,还无辜的说着,“哦,那又怎样,你去跟你们皇帝告状,你去让他跟我父王开战呗?” 明可菲当头一棒,皇朝就是因为害怕南疆开战,才要了一个云初瑶在这里压着,怎么可能因为她被打就翻脸。 明可菲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苏幼虞上前摘下了明可菲脸上的黑布,还摸了摸明可菲的脸颊,“瞧这可怜见的,别哭了妹妹,再哭我都要心疼了。” 明可菲看眼前人是苏幼虞便收起了那些恐惧,咬了咬唇,“苏幼虞,原来是你,你装什么好人,你和沈鹤宸那点事我可都听见了!你不是说你根本不在沈鹤宸院子里吗?现在又来拿我说放火烧你,不是不打自招?” 第175章有被侮辱到 “自招什么?我没说你烧我啊。”苏幼虞疑惑地看她,“我与郡主明明都是正直良善之辈,眼里揉不得沙子,知道有人放了火,虽然烧的不是我,也路见不平而已,招什么?” “你!”明可菲被噎的厉害。 “还是长明郡主绑的你,难道她也在沈鹤宸院子里吗?” 明可菲挣扎的喊道,“可我都听见了!” “啊,这样吗?”苏幼虞不等她说完,就挑眉打断了她,“那除了你们两个有谁能证明?” 明可菲猛地哽住。 确实除了她和她婢女,没有其他人证明了。而且那天大家也都以为苏幼虞早回家了。 现在沈家落魄成那个样子,也不可能翻供…… “没有证据的话最好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苏幼虞轻拍了下她的脸颊,“我把妹妹的事说出去,主要是看妹妹做客家宴就要放火,怪让人害怕的。” “不过蓄意放火烧私宅这件事按律例刑部应该得判个三年,明家妹妹倒是还年轻,等出来也才十八九岁,应该还能寻个人家嫁了。” 一股寒意钻入明可菲五脏六腑,“你,你什么意思?” “上奏啊,妹妹也不用这么担心,也是因为这么一场大火才揪出沈家的财库,没准陛下一高兴还要赏你呢。” 上奏? 明可菲浑身一抖,“不,不能上奏,不要上奏。” 这事被云初瑶知道,那骄纵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一个太傅的女儿被传出蓄意纵火,名声就全完了。 再者沈家的事现在人人自危,半个朝廷私下都和沈家有关系,他们家不那么干净,这要是报上去,还要什么赏,不被怀疑牵连就不错了。 “我知道错了,县主!县主你放我一马,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明可菲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子劲,她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真的,县 主你不要报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幼虞点头,故作怜惜道,“其实我也不舍得把妹妹送进刑部,你说明太傅与我父亲平日里也算是点头之交,虽然没有情分,但没必要结仇。秋恬快给妹妹解绑。” 秋恬犹豫了下,还是听了苏幼虞的话。 云初瑶听着就皱起了眉,就在她以为美人姐姐善心大发的想放过明可菲时。 苏幼虞突然拿出了一张纸,放在明可菲面前。 “来吧,把你纵火烧沈家园子的事情如实写出来。” 明可菲一顿,“我……” “写不写和去不去刑部都由你。”苏幼虞很善解人意。 明可菲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拿起笔,按照苏幼虞的意思写了一份。 “手印也摁上。” 明可菲又咬着牙摁了手印。 苏幼虞拿起来看了看,转过身掂量了一会儿,又摆在了她面前,“手印看不清,再印一下。” 明可菲心想着等出去总有办法毁掉这些东西,再忍一忍。 她又重新摁了一下。 “这才对嘛。”苏幼虞拿过招供书命秋恬收起来,“我希望妹妹与你父亲带个话,明日下朝,我见一见他老人家。” 明可菲哪里还不明白,苏幼虞这是想要拿着把柄要她父亲倒戈苏家。 明太傅为文官头部,话语分量数一数二。 往后废立太子肯定都有的进言。 将来朝廷要是分派,恐怕她父亲都要掂量一下和苏家作对的后果。 “多谢县主谅解,县主和郡主将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菲定当尽全力!”明可菲情真意切的哭着。 苏幼虞点头,放她先回去。 明可菲一出长明郡主宫殿,咬着牙吩咐道,“去叫些人,等苏幼虞一出来,就把那些招供毁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务必都给我毁掉!” “是,姑娘。” 她倒要看看没了证据,苏幼虞拿什么威胁她! 苏幼虞留在云初瑶 宫里玩了半日,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走在路上四周空寂无人。 苏幼虞借着没完全黑下去的天色,翻看着手里的纸张,轻笑了一声,“她倒是诚实。” 她话音刚落,忽然几个宫人从暗处窜了出来,直接抢过苏幼虞手里的招供书,秋恬吓了一跳,只大喊了一声,“姑娘小心!” 那几个宫人很有目的性的抢过招供书,一眨眼四散逃离! 苏幼虞只被撞得晃了下,稳住脚跟懒懒的笑了,“可惜她不听话。” 她又翻出了一张纸。 暗处刚跑掉的宫人看着苏幼虞手里多出的招供愣了下,看了眼自己抢来的纸张,上面大大的两个字,“傻x” “???” 始作俑者偏偏还笑了,原地放下一沓白纸,“今日我和郡主一起练了好些字,这么喜欢就都给你们。” 苏幼虞话落就径直离开。 躲起来的宫人觉得有被侮辱到。 谁特么练字练这个?! 次日清晨,苏幼虞如约到了朝阳殿外等候,下了朝明太傅就阴沉着脸朝着殿后走了过去。 这一片僻静无人,苏幼虞还是礼貌的行礼,“小女子见过太傅。” “璟瑶县主这礼老夫可担待不起。”明太傅拘着言官傲气,还从未被一个小姑娘威胁过。 苏幼虞弯了弯唇,“想必令媛已经告诉过太傅那件事了,这纵火之罪可大可小,传出去也实在是个大麻烦事,小女子既然从长明郡主那里知道了这件事,觉得自己如果帮太傅藏下去再落个包庇罪名,因而特来跟太傅商议。”筆趣庫 明太傅眼睛转了个圈,“县主总说什么纵火,可老夫也没看见证据,凭什么说我儿纵火,县主拿出证据来我看看才行。” 苏幼虞从袖口拿出那份招供书。 明太傅端详了片刻,拿出了个火折子,直接点燃招供纸张! 等到烟灰散尽,明太傅笑了,“县主证据呢?老夫没看见啊。” 第176章殿下饶命! 苏幼虞微微吸了一口气,陪着笑脸,又从袖口拿出来一张,“那是抄录,手印也是描上去的,这里还有百十来份,您喜欢烧咱们慢慢烧,烧开心了再聊也行。” 明太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苏幼虞重新把招供递到自己面前,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愈发难以置信,“苏尚书可知你做此决定?” 明太傅怎么也是游走官场几十年的老人,这么久地位稳定靠的就是审时度势的头脑。 苏幼虞此番来找他什么目的,他心里门清,只是不敢相信意图牵扯前朝的事情是苏家这个花瓶三姑娘做的。 苏幼虞轻眨了下眼睛,“我父亲怎么会知道令媛喜欢在别人家院子里放火。” 明太傅:“……” 能不能不提放火的事? 明太傅深吸了一口气,压着不满,“县主想要什么?” 苏幼虞浅笑行礼,“我不想要什么,只是我二姐姐马上就要嫁进晋王府了,私心以为晋王是个智勇双全的皇子,他要是能有个好前程,苏家也好过一些,特此请求太傅有机会替晋王多美言几句。” 明太傅凝眉,“就这些?” “当然如果有污蔑我父亲的话也还请太傅大人帮忙进言。” 明太傅怀疑这丫头有诈,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专程跑来威胁他。 如今眼看着太子人残废了,废太子是早晚的事,来笼络他的不在少数。恒王原本许了他重金,结果因为沈家的事,明太傅怕自 己也有那么一天愣是没敢收。 明太傅转念一想,苏家这丫头就是个金玉其外的空壳,眼界也小的很,估摸以为讨点以后的荣华安稳就满足了。 “这些好说。”明太傅背着手,“只是县主要懂规矩,我答应帮你,你得告诉老夫什么时候把招供给我?” “自然是等我父亲平安归来,再给太傅。”苏幼虞看向明太傅,“如果太傅进言能帮我父亲早些回来那是最好了。” 明太傅眉头拧紧,苏昆林回来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时间是久了点,“县主答应不会把此事泄露出去?” “只要我苏家安稳一天,就能保证令媛的名声清白。”苏幼虞淡声道。 明太傅怎么也明白了,苏幼虞目的始终都是源于苏家,包括让他帮晋王说话。 明太傅左右是看不上晋王的,连皇帝自己都看不上他这个儿子。 相比之下明太傅倒是更看好贤德稳重的恒王,但是苏幼虞只说帮忙说话又没有说帮他夺嫡,他就随口说句好话让陛下重用一下晋王也无所谓。 “老夫先说好,说好话可以,但结果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 “本也不奢求这个,我一个小女子没那么多野心,无非想要个安稳,但是现下父亲情况不好我也担心。晋王哪怕只是一个辅佐亲王得陛下青眼,多给他点好处我们也沾光。” 明太傅慢慢深信不疑,“璟瑶县主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明太傅跟苏幼虞谈妥, 就放心了大半。 他回到府上,明可菲便焦急的迎了上来,“父亲,怎么样了?” 明太傅冷嗤一声,“一个虚张声势的小丫头而已,左不过让我帮忙说两句话,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么简单吗?”明可菲也不太相信。 明太傅斜睨她一眼,“你也是,怎么如此不小心被人拿住把柄!还好这苏幼虞是个不中用的,要是换做旁人别有用心,有的是你哭!” 明可菲低了低头,绞紧手指,“女儿知错了。” 明太傅恨铁不成钢的甩了甩袖子,背在身后,“罢了,过几日沈家二姑娘与太子殿下成婚,你别去了,避避风头。” “是。”明可菲应声。 彼时距离太子与沈念柔的婚期也不过五日的时间。 太子东宫之内张灯结彩,宫人四下忙碌着挂灯笼,贴喜联。而霍北瑜的寝宫之内,一片靡靡之色。 宫人敲门进来,恍然间被女子尖叫哭求的声音吓了一跳。 “殿下饶命!不要这样!” “贱人!你是不是也嫌弃孤?!”霍北瑜双目赤红,拖着残破的身躯压在女子身上,一手狠狠地掐住身下人的脖子,另一只手连扇了女子几个巴掌! “孤就是少了一条腿而已,一样能弄你,还敢嫌弃孤?掐死你!”霍北瑜手上力道越来越重。 那美人求饶声慢慢消失,接着没有了声音,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榻之上。 那张了无生气的脸,竟然和苏幼虞有四分相似的容貌! 第177章废物,真不禁玩 宫人心惊胆战的没敢吭声,心知自打霍北瑜缺了一条腿之后,终日待在这寝宫里,性情大变,动辄打杀。 玩那些通房侍妾也越来越狠,每次召寝,抬出来的人多半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浑身是血只受伤的还算是幸运。 前阵子招进来那一批和璟瑶县主相像的,已经死了大半。 半晌霍北瑜兴致恹恹把断了气的女子扔下了床,“废物,真不禁玩。” 那不着寸缕满身青紫的身体滚了下来,滚到了宫人脚边,他战战兢兢的后退一步。 霍北瑜视线扫了过去,“外面谁?” 宫人忙禀报,“殿下,沈鹤宸来送婚书了。” “沈家?”霍北瑜赤红的双眸浮上了不屑,“让他进来。” “是。” 宫人默声找来同伴,把那断了气的侍妾抬走,在门口与进来的沈鹤宸擦肩而过。 沈鹤宸偏了偏头,看着被草席包裹着的女子,一只手垂落出来,满身青紫。 触目惊心! 太子这般凶残,他怎么可能放心沈念柔嫁过来! 他进门福礼就闻见空气里的血腥淫糜味道,“太子殿下。” 霍 北瑜都没看他一眼,他心知这些人都是来看他笑话的,“东西放下,快点滚!” “臣知道太子殿下心里不舒服,”沈鹤宸抬头看他,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璟瑶县主不识抬举,几次三番看不上殿下,不答应殿下的示好,殿下那日也不会心情不好去玩什么神犬。” 霍北瑜眉头皱紧,下面沈鹤宸还在继续,“殿下如今这般光景,璟瑶县主有一半的错。” “她岂止有一半的错!”霍北瑜咬了咬牙,重重的锤在床榻上,“都是她的错!那个贱人分明就是看不起孤!” 霍北瑜像是一下子被沈鹤宸点醒,连日的愤恨和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激动地自言自语喃喃着,“把苏幼虞那个小贱人给孤抓过来!孤要她跪在地上认错求饶!要她求着孤玩死她!” “殿下不妥,臣听说璟瑶县主现在就住在宫里,人多眼杂……”沈鹤宸一面说着不妥,一面却告诉了霍北瑜现在苏幼虞就在宫里。 霍北瑜果然抓住了重点,丧心病狂的笑了,“在宫里好啊……来人啊!” 外面紧跟着进来了 几个宫人,“殿下有何吩咐!” “去,去把璟瑶县主给孤请过来,说孤有事与她商议。”霍北瑜红着眼睛,兴奋的如同精神失常,“去把她弄过来,她要是不听话,就打晕给孤扛过来!” “这……”宫人面面相觑。 一想到刚刚抬出去的那个侍妾,这把璟瑶县主抢过来还得了。 到时候容贵妃,苏家那边可都怎么交代。 霍北瑜心里早就已经扭曲,才不管这些,他一见他们犹豫就变了脸,“要是她人没到孤面前,孤就把你们的人头扭下来当球玩!” “去!”他说着,猛地把手边枕头朝着宫人砸了过去! “是是是。”宫人连忙应声,也不敢说不。 沈鹤宸看着他们出了寝殿,也趁势跟着退了出去。 只留下霍北瑜一个人坐在床上喃喃自语,“弄死她,贱人……” 大门关上,沈鹤宸直起身板走下石阶,眼底流转着一抹晦暗。 苏幼虞被抓来……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她和秦封谁也别想跑! 离开东宫后,沈鹤宸微微扬头,眸底一片阴暗。 苏幼虞,这是你逼我的! 第178章他的野心也是他的死路 流云殿内,苏幼虞刚刚进门,就听见苏清容慢悠悠的扬声问,“你这是去哪了?去了一上午?” 苏幼虞身形微顿,一转头就看见苏清容端坐在桌案前,扶着肚子看她。 “姑母这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苏幼虞立马笑眯眯的迎上前,“姑母用过午膳了吗?不然我们一起吧。”筆趣庫 苏清容瞧着她卖乖的样子,“坐下,老实交代,刚刚去见了谁,做了什么。” 苏幼虞一听心里就开始发虚。“姑母知道了?” “一早就有人跟我说你出去了,我还想着你出去做什么?”苏清容皱起眉,“你竟然胆子大到敢去见朝臣?!”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幼虞揉搓着帕子,“我去见明太傅也只是和他说说他女儿的事情,我就是一个闺阁女子嘛……” “你还知道你是闺阁女子,”苏清容轻拍了拍桌子,“和那群老狐狸打交道,你看他们都笑着说话,心里都想着怎么把你剥皮抽筋。” “这我知道。”苏幼虞心虚的摸了下鼻梁。 “那明太傅惯会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 话,他其实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苏幼虞乖乖巧巧的点头应着。 她当然知道明太傅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样才好。 沈家的事情原以为会牵连晋王有机会解除苏婼婚约,不成想他把自己撇的干净。 皇帝嫌弃晋王血脉低贱,明太傅心里也清楚,所以肯定不会多说。她要的就是明太傅点到为止,让皇帝注意到晋王,一旦皇帝开口用晋王。常年不受重视的晋王会觉得自己来了机会,用尽全力表现自己的才能。 但他越积极主动,越让生性多疑的皇帝觉得他不规矩,不本分,怀疑晋王是不是有想当太子的野心。 晋王现如今的保护意识太顽强,苏幼虞想撬开一条缝,就有机会了。 他的野心也是他的死路。 苏清容让苏幼虞老实交代,跟明太傅说了什么。 苏幼虞简单的把前因后果描述了遍,欲言又止的隐去了晋王那部分,“我也就只是让明太傅帮父亲多说两句好话。” 苏清容也一直觉得这孩子没有很多心眼,并没有怀疑,“你真是小孩子心性。” “我知道你担 心你父亲,明太傅愿意说话那也算是件好事,有长明郡主镇着作证,他也不敢阳奉阴违。” 苏清容反正是不觉得两个小姑娘翻出什么花来,都是小把戏而已,“以后遇事与我商议!可千万别这样冒险了。” 苏幼虞看着苏清容六个月大的肚子,心想着商议什么商议,脸上却乖巧道,“我知道了姑母,我以后有事一定不瞒着您。” 苏幼虞卖着乖,去哪都陪着苏清容,也没有怎么出过流云殿。 太子差遣出来的几个宫人望着流云殿高高的红墙犯了愁。 “都三天了,这人都不出来可怎么带走,我们总不能在流云殿把人掳走?” 旁边同伴凝眉,沉默半晌忽而眼底闪过一道亮光,“璟瑶县主总是要离宫的,咱们就蹲她离宫,贵妃娘娘一般差人把她送到宫门口就走。” “咱们就等她刚刚出了宫门的时候,买通看守把人抢走天衣无缝!再命人给苏家传信说贵妃要留县主多住几日,给容贵妃传信说她平安到家,这样他们一时半刻也不容易察觉。” “妙啊!还是你有主意!” 第179章小丫头片子 朝堂之上,适逢雨季江南几日大雨洪涝的消息传入京城,说是历江发了大水,冲垮了沿途无数堤坝村庄,沿途几座城都遭了难,民不聊生。 “陛下,江南几个知府上奏,请陛下拨款赈灾,姑苏十八万两,金陵二十二万,肃南十六万……” 皇帝皱着眉,沉默半晌也没有答应拨款,只问了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发大水,沿途堤坝不是几十年都没事吗?” 几个朝臣迟疑了下,“江南雨势远比京城的严重,已经下了半个月了,估摸着接下来几日还会下,这历江堤坝年久失修实在是承受不住。”筆趣庫 皇帝闭了闭眼睛。 除去赈灾还有修缮堤坝的钱,这样朝廷一下子就能出去小一百万两。 一个小小的洪灾,国库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赈灾款实在是用不了这么多,别以为朕不知道,下面官官互相勾结,这拨下去二十万实际上用在赈灾的不过十万。”皇帝慢悠悠的盘算着,“派个重臣下一趟江南,带着三十万赈灾款,监督治理洪灾和修缮堤坝。” 朝臣低着头,心下想着压成三十万赈灾,实在是有点少。 这么少的赈灾款,哪个重臣带过去救灾都没面子,还容易因为钱少不够用而得罪人。 皇帝扫下去一众人,被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生怕这苦差事落在自己头上。 “卫阁老……” “陛下,老臣有腿疾,一到阴雨天便下不来床您忘了,臣怕耽误了赈灾还是不去添乱了。” “张侍郎……” “陛下,臣不善经营赈灾,怕有纰漏……” 明太傅眉眼微动,上前一步,“陛下,这次洪灾来势汹汹,老臣以为得派一个位高权重,能压得住场面的人,才能让下面人都老老实实听话。” 皇帝见众人推拒,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觉得谁合适?” 明太傅接着道,“眼下朝中景况不佳,晋王殿下自幼与诸 皇子跟随老臣学习,是个能力出色,有胆有识的孩子。倒不如让晋王殿下去试试。” “再者派皇子前去,也好让那些意图克扣赈灾款的人不敢造次。” “晋王啊,”皇帝思索片刻,他差点快忘了这个孩子,怀疑的问,“他能镇得住灾情吗?” “还有楚王恒王殿下,不过楚王殿下年轻怕是心性不稳,恒王还忙着盐税的事情。” 皇帝闻言确实觉得晋王最合适,看着朝中一片推诿又担心晋王也不答应。 他沉吟半晌,自己确实也很久没有去过宁妃宫里,这么冷不丁给晋王一个重差他估摸会觉得自己这个父亲无事不登三宝殿,“召他入宫,不必说洪灾的事情,让他直接去他母妃那里吧。” 这些孩子都看重皇位,私下竞争他都清楚。 如果装作不经意看中了他,告诉他原本应该给恒王的差事给了他,他一定会非常愿意做。 一旁传信宫人低头应声,“是。” 明太傅低着头松了一口气,可算交代了那个死丫头的差事,这么个苦差事,有的晋王忙。 等晋王回来了,估摸着恒王早就成了新太子。 他可太聪明了! 傍晚时分苏幼虞正陪着苏清容用晚膳,苏清容提醒道,“明日是太子和沈家那姑娘成婚的日子,你可千万别去凑热闹。” “虞儿知道。”苏幼虞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苏清容摇了摇头,“我听说陛下不让大办,估摸着就等到晚上寻个轿子把人抬过去就算了,沈家姑娘听说连嫁妆都没有,比太子那些侍妾进门还不如。” 苏清容叮嘱道,“明天你早早的出宫回家,到了给我报个信,就托那个秦大人传就好。” 苏幼虞听到那三个字,帮忙夹菜的手忽然一顿。 她与秦封都已经好几日没说过话了。 再者姑母怎么会想起他来? 正巧外面挽心进来禀报,“娘娘,陛下今晚去了宁妃 那里,还招了晋王殿下,听说赏了好些东西。” 旁边一个年纪轻的小宫女跟着道,“听说宁妃宫里可高兴了,怀疑是陛下开始盘算新太子的人选,也在考虑晋王。” “陛下开始考虑晋王?”苏幼虞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是啊,陛下好像还挺喜欢晋王殿下的,还把原本打算给恒王下江南赈灾的重差给了晋王,说看他的表现,晋王出宫的时候都脚下生风。” 苏幼虞轻啧一声,笑而不语。 这多半是明太傅干的。 果不其然第二日她离宫前在宫门口正巧碰上了明太傅,明太傅仰着头,瞥了苏幼虞一眼,“璟瑶县主还满意否?” “自然满意。”苏幼虞弯起眼睛眼睛笑了笑。 明太傅甚至都没有多看她,掀起马车帘子上去,“那就好。” 上去后明太傅接着冷嗤一声,嘀嘀咕咕道,“小丫头片子,真容易糊弄,还真以为下江南赈灾是个什么好事。” 眼看着天色又阴沉了下来,一阵夹杂水汽的风呼啸而过。 苏幼虞也不多做停留,上了苏家马车,秋恬陪同在侧,忍不住吐槽着,“姑娘,那太傅都不正眼看人的!” “原本明太傅就是看碟下菜的人,我一个晚辈干涉他前朝政事,他肯正眼看我才怪了。”苏幼虞笑着,倒是全然不在意,能达成目的才好。 苏幼虞正想着,忽然马车前面猛地晃了一下,连带着主仆两人都身形不稳险些撞上马车车壁。 接着马车速度忽然加快,跑了出去。 车内两人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苏幼虞掀开窗帘,赫然发现马车竟然围着皇宫外围跑着,接着朝着一个偏门径直冲了进去,全然不是回苏家的方向。 “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去了?” 秋恬皱眉,上前掀开门帘,“是马受惊了吗?” 还没等她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忽然一把长刀抵在了秋恬的脖颈上! 第180章你们别绑我好不好 两个宫人直接压了进来,“别出声!” 苏幼虞意外的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一把匕首紧跟着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苏幼虞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光景犹豫着拨动了下自己手指上的指环,利刃从她指间滑出。筆趣庫 偏巧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一下,接着又上来了几个宫人,他们闯进偌大的马车,看了看苏幼虞和秋恬,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绳子把秋恬绑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光天化日敢……唔!唔唔唔!”秋恬的嘴被一团白布塞住。 秋恬挣扎无果被五花大绑压制住。 苏幼虞抿唇数了数眼前的人数,默默把指间利刃收了回去,硬拼确实不是理智的行为。 她犹豫着伸手摸了摸耳朵,旁边宫人大喝一声,“县主不想吃苦头就别动!” 苏幼虞身形一颤,活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盈盈的眸子瞬间染上了水雾,“我,我我我害怕。” 旁边几个宫人看着美人这副模样,欲言又止,还是软下了腔调,“县主别怕,这是一件好事。” 苏幼虞心想好你大爷,嘴上仍然,“真的吗?” “真的。” “那你们别绑我好不好。” 苏幼虞脸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发了颤的尾音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众人心尖 。 宫人们心想着难怪太子总惦记着璟瑶县主,这特喵的谁能不惦记。 “县主只要乖乖听话,那奴才一定不会怠慢您。” 苏幼虞抿唇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悄无声息的摸下来一个小珠花攥在手里。 她手指一个用力,珠花上丝线串着一连串小珍珠被扯了下来,尽数滚落在她的手心。 她突然倾身握住了马车窗框,“我听你们的话,能不能慢一点,我身体弱有点晕。” 几乎是她握住窗框的同时,手里的珍珠跟着一颗一颗从窗户滚出了马车。 在路上形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路线。 宫人瞧着苏幼虞惨白的脸色,心想可不能人还没送到就废了,殿下肯定要怪罪,他们犹豫着还是上前吩咐,“喂,慢一点。” 苏幼虞趁势挪到了靠近车窗的地方,手一直扶着窗框没有松开。等到马车停下来,珠花跟着从手里脱出。 前面赶车的宫人停下来就掀起帘子,警告性的在苏幼虞身上扫了一圈,“劳烦县主下车不要声张,这里都是我们的人。” 说话的太监看起来有些威望,约么是个太监头,不紧不慢的威胁着,“要真的闹起来,县主别怪奴才不给脸面。” 苏幼虞迟疑了片刻,“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东宫,是太子殿下有事情要与县主商议,才让奴才将县主请过来。” 苏幼虞听到是霍北瑜,不自觉的皱起眉,犹豫着起身下了车,“不知太子殿下具体是什么事?”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负责把县主带过来。” 苏幼虞心下也清楚,能把人这样抢过来,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一抬眼就看到东宫门外挂了一连串的红灯笼,门外的狮子神兽上也都挂上了红色的喜花。 今天应该就是太子和沈念柔成婚之日。 宫门大开,呼啦啦一群宫人围了上来,直接把苏幼虞关进了偏殿。 正殿内,罗孙刚刚进门,正巧碰上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摔坐在地上,手里还捧着几个不同样式的婚服。 里面霍北瑜怒骂着,“孤要的人都没给孤抢来,还看什么婚服!沈家那个货色也配嫁给孤?!” 罗孙定了定神,疾步上前禀报,“殿下息怒,璟瑶县主已经带来了!” 床榻上霍北瑜安静了两秒,忽然倾身上前掀开帘子,“谁?!谁带来了?!” “璟瑶县主。”罗孙恭敬的重复道。 “璟瑶……”霍北瑜睁大眼睛,眼底渐渐晕染上浓重的欣喜兴奋和恨意,“好啊!真好!她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第181章孤要娶了她,再废了她! 霍北瑜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挪到床边刚要下床,忽然停下来。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霍北瑜自言自语的拉上了纱帐,遮盖住自己残破的身躯,“孤是太子,怎么能就这么过去。” 霍北瑜激动的坐在床上思索着,“说来也巧,今日是孤的大喜之日,她就落在了孤的手里,这不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她就是孤的人!” 他越想越高兴,一股浓烈的发泄和雪耻念头涌了上来,“她不是不愿意嫁给孤吗?就让她嫁!孤要娶了她,再废了她!” “明日孤玩完了就把她扔到宫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孤废了的人!让全京城的人知道嘲她笑她,看不起她,就像孤遭受过的一样。” 霍北瑜咬着牙,想想那个场景就高兴的浑身发抖,“等她受不了了,自然会求着孤纳她回去哈哈哈!” 霍北瑜看向纱帐外面跪着的宫人,“去啊!你们快去!以正妃仪制给她梳洗穿戴好,送进来!” 霍北瑜倾身,焦急道,“孤的婚服也拿过来!今夜是孤的新婚之夜,孤得好好准备准备。” 罗孙低着头,眼睛转了一圈,应声道,“是。” 秋恬被捆绑着抬到很远的一间柴房,路过苏幼虞屋子的时候,还唔唔唔的 挣扎了几下,但很明显没有什么用。 苏幼虞环望着偏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四周一片阴冷潮湿,屋子里都带了些霉味。 忽而“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一阵阵阴冷邪气的风跟着灌了进来。 十数个太监宫女进门,手里拿了好些东西。 为首的是方才在马车边上给苏幼虞掀帘子的太监。 罗孙是东宫掌事太监首领,言行举止也格外从容。 苏幼虞压下心头不安,上前一步,“太子殿下找我就找我,为什么要捆了我的婢女?” “诶呦县主放心,秋恬姑娘可是您贴身伺候的人儿,我们不敢把她怎么样。”罗孙笑道。 “县主是有福气的,今日大喜的日子,奴才给县主贺喜。”罗孙躬身福礼,接着一旁宫人听从他的吩咐,把手里的东西整齐的摆在了旁边。筆趣庫 那些竟然全部都是凤冠喜服,成婚用的物件! 苏幼虞心下微微一惊,还是保持着镇定,“今日太子殿下大喜之日,臣女来的匆忙,也没有备礼。” “备什么礼,”罗孙笑的意味深长,“县主你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苏幼虞盯着罗孙的眼睛,脸上的镇定微微崩不太住,“太子殿下今日要求娶的是沈家二姑娘,与我何干? !” 罗孙一副疑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欠打,“这沈家二姑娘是侧妃之位,璟瑶县主是正妃之位,有什么冲突吗?” 苏幼虞现代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就连穿进来的也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 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强抢民女了?” “县主慎言,这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太子殿下虽然身体有恙,但还是太子、未来储君,璟瑶县主是觉得委屈了你不成。” 苏幼虞冷笑,再也不想装什么礼貌客套,“不觉得委屈,就是没想到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罗孙料到苏幼虞会生气,反而恶劣的曲解着她的意思,“县主不委屈就好,这等好事还是等明日事成之后再告知县主家人。眼下已经有人去苏家送信说贵妃娘娘要多留县主一日,不会有人来打扰县主大事的。” “你们!”苏幼虞上前一步,紧接着看到罗孙抬手吩咐下去,“太子殿下今日很高兴,特许正妃仪制迎璟瑶县主进门,你们好生照顾着太子妃,沐浴熏香梳洗,该有的大婚准备一样都不能少。” “今晚可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新婚之夜,谁要是怠慢了,提头来见!” 第182章别碰我! 罗孙话落,便躬身带人退出了偏殿。 屋子里留下了十来个宫女,等罗孙一出去就围上了苏幼虞。筆趣庫 苏幼虞后撤一步,打开宫女一只手,“别碰我!” 十数个宫女面面相觑,再次冲上去的时候,每个人都用了些力气拉扯苏幼虞,“县主,冒犯了!” 这些宫人常年干些体力活,身上多少都有些力气。 苏幼虞手腕被攥住,她动了动手指,发觉这些个宫女嬷嬷团团围住她根本动都动不了。 东宫的人怕她逃跑,留了十来个人看着她,即便这间屋子里的人能被解决掉,她也还是在东宫,她根本也抵挡不过外面那些东宫护卫。 嬷嬷宫女把她推到沐浴间,一层一层抽掉她身上的衣服发饰。 直到一个宫女握住她的手腕,想要脱掉她手镯之时,苏幼虞焦急出声,“这个是我父亲临走留给我的,如果今日非要我成婚,总也好让我带一件祖上的物件一起吧。” 镯子必须留着,这一群人如果应付不了,那等晚上,太子一个人她还有些希望。 宫女犹豫了下,转头看向地位稍高一些的掌事嬷嬷。 “都说成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被抢来已非我自愿,难道连我家里首饰都不让留,那这婚成的有什么意义?” “罢了,留着吧。”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嬷嬷开了腔,眼见着苏幼虞有点要松口的迹象,紧跟着安抚道,“县主家里传的镯子还挺好 看的。” “县主的祖先要是得知县主如今深受太子喜爱,肯定非常开心。” 苏幼虞:开不开心咱不知道,死不瞑目是真的。 她活像是案板上一条鱼,被按在一旁上下打理着才送进了放满热水的木桶里。筆趣庫 “县主这皮肤真好,身材也好,殿下一定会喜欢。” 她木着脸听一旁婢女夸她,心下想着今天自己把珠花洒了出去,如果运气好,是天冥宗巡视宫城,秦封有没有可能碰巧看到她掉的珠花。 有没有可能发现她在这里…… 苏幼虞想着想着一下子皱紧眉头,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想秦封? 她怎么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苏幼虞略略不安,一股极其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了出来。 她隐约意识到这种想法可以被称之为依赖。 大约是先前秦封一直庇护她太久了,她才会条件反射的遇到事情就想起他。 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苏幼虞攥紧手指,可今天如果没有任何人发现来帮她,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动手杀了太子是简单,可后面的祸患…… 临近傍晚时分,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乐器声阵阵打破了整个东宫的宁静。 大约所有仪制都准备齐全。 外面宫人尖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吉时到!” 接着院子里热闹了起来,听着像是忽然多了一些人的样子。 苏幼虞偏头看过去,一旁嬷嬷上前扶正了她 的身形,“太子妃稳重些坐好,这是侧妃进门的喜报,她进来按照规矩是要先来拜见您的。” 苏幼虞觉得就他妈离谱。 本想着躲一躲沈念柔婚嫁,不成想给自己添了个婚礼。筆趣庫 她抚了抚袖子没好气的坐在了贵妃椅上,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开。 彼时苏幼虞一袭正红流云红凤金线嫁衣端坐着,两侧宫女整整齐齐的站着,屋子里点燃的熏香散去了大半的潮气,可还是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 沈念柔手执团扇,站在下面行礼,“妾身参见太子妃。” 苏幼虞很清楚的听到沈念柔语调之中的戏谑笑意,像是来看一场好戏。 她眉梢微扬,觉得奇怪。 沈念柔难道不意外她在这里吗? 这幅样子倒像是沈念柔提早就知道她会被掳过来一样。 苏幼虞没吭声,沈念柔自己就站直了身子,笑着刺激苏幼虞道,“自上次父亲寿宴一别,许久不见太子妃,不成想今日我们竟成了姐妹。” 苏幼虞盯着沈念柔,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反倒是真的端起了几分太子妃的架子,“本宫让你起来了吗?侧妃沈氏原来就是这么蔑视本宫的?” 一旁嬷嬷见状忙出声呵斥,“大胆!侧妃见了太子妃应当行正礼跪拜!” 沈念柔戏谑的笑意僵在脸上! 那清丽典雅的美人气质懒了些,一身大红喜服斜靠在贵妃椅上,美艳的不可方物,“乖,妹妹跪下,我们好好说说话。” 第183章侧妃沈氏,参见太子妃 沈念柔愣了下,旁边喜婆忽然打了下她的腿弯。 “啊!”沈念柔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盯着苏幼虞的脸,半晌都没有在苏幼虞脸上看到被强掳来的屈辱和不满。 她垂眸,忍气吞声的叩拜开口,“侧妃沈氏,参见太子妃。” “这才对。”苏幼虞手里拿了一柄凤尾扇,轻轻扇了一下,一抬眼忽然看到了门外等候的沈鹤宸。 沈鹤宸身处于门外的阴暗之处,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远远的看着坐于高位上的苏幼虞。 苏幼虞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哟,沈氏哥哥来送嫁啊。” 碍于苏幼虞没有开口让沈念柔起来,她就只能跪着,“是。” 苏幼虞点了点头,“瞧我也是忘了,令尊令堂现在都在牢里,也只能是你哥哥来送嫁。” 沈念柔眉头紧蹙,抬眼狠狠地瞪向苏幼虞。 恰巧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大了起来,宫女纷纷朝向苏幼虞,为首的两个上前把苏幼虞扶起来,“太子妃该出门了。” 苏幼虞闻言顿了顿,视线扫过下面的沈念柔,将她唇角翘起的笑尽数收入眼底。 原来又是沈家。 难怪太子这么久没有生事,偏偏这个时候要抢人。 是沈家撺掇的! 苏幼虞心思慢慢明朗了起来,她站起身,两侧的宫女扶住苏幼虞,送她出门到正殿门口。 沈鹤宸站在门口槐树下,看着那抹红艳至极的身影越走越近,正红之色衬得她皮肤莹白鲜亮,明眸皓齿,璀璨如星宸。 仿佛一瞬间唤起了脑海深 处的画面,一顶小巧的轿子里,她一袭红衣执团扇紧张的看他。 可惜现在她甚至懒得看自己一眼。 哪怕已经身处绝境,都不肯看他一眼。 沈鹤宸阴沉着脸,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在她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突然开口,“太子妃明白,身陷囹圄,当识时务。” 苏幼虞停下来看他,“什么是时务?” 沈鹤宸盯着她的眼睛,蠢蠢欲动,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疯了,“太子妃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碍于周围宫人在,他不好直说,但是心知苏幼虞一定能听懂。 苏幼虞明明可以免于受死,免于受太子的刁难! 只要苏幼虞选择他,臣服他,背弃秦封! “是呢,太子殿下确实也是不错的选择。”苏幼虞移开视线,径直走开。 言外之意,就是她哪怕选太子,都不可能再多看他一眼。 苏幼虞和一众宫人走过,带起一阵冷风,沈鹤宸站在原地,眉眼迅速暗了下来。 雨季一阵阴冷潮湿的风卷起他那点烦躁的心思,心底一片冷沉。 身侧的风吹动树梢婆娑作响。 沈鹤宸瞳孔微缩,低笑着呢喃一声,“到底还有什么不甘心的,这是她自找的。” 她一定会后悔。 后悔没有接受他最后给她的机会。 沈鹤宸回身看向苏幼虞的背影,拳头缓慢的攥紧。 沈念柔悄声上前,“哥,都准备好了吗?” “恩。”沈鹤宸应声,转头问小厮,“天冥宗那边放消息了吗?” 小厮压低声音,“放了,但是天冥宗那边一 直没有动静,也没有派人过来,估摸着还是不敢闯东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鹤宸若所有思的点头冷笑,“秦封原来也就是个胆小鬼,她竟然喜欢这么懦弱自私的男人。” “要是她知道她心爱的男人得知她被太子抢走不敢来救她,该有多后悔。”沈鹤宸下巴微抬。 他太想看到苏幼虞后悔的样子。 “但是天冥宗的人不上钩,那岂不是……” “怕什么,我料到了。”沈鹤宸淡淡道,“他以为他不来就能逃过一劫了吗?” 做梦! 沈鹤宸早就买通了东宫太监,今天给太子的饮食里放了天冥宗专门用的毒。 算好时间再有个把时辰就会发作。 太子只要一死,就可以借机发挥苏家和天冥宗杀害太子。 皇帝曾经那么宠爱太子,只要人死了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苏幼虞和秦封一个都跑不了,一举两得! 只要苏幼虞刚刚愿意低头,他还能闭口不提苏家,让秦封承担全部罪责。 现在好了,既然她想陪他…… 那他们就一起下地狱! 正殿挂满红绸的大门打开,苏幼虞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门内仍然是层层纱帐,遮住了殿内光景。 所谓的正妃仪制也只是给苏幼虞穿的是正妃嫁衣。 太子少了一条腿,拜不了堂,皇后瞧不上沈家压根都没问过一句婚事,下人怕刺激到他压根也没有设置高堂。 今日他成婚,门可罗雀,没有一个客人过来贺喜。 苏幼虞一进门,紧接着身后殿门被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重响! 第184章你都是我的人了 苏幼虞回身看了一眼发现身后跟着罗孙几个太监,牢牢的盯着她,即便是她有些心理准备,但那股不太好的预感还是涌了上来。 罗孙扬眉,“太子妃请吧。” 苏幼虞不得不往殿内走了几步,忽而听见一阵一阵的欢愉娇笑声。 “妾身恭贺殿下,得偿所愿。” “哈哈哈……你是个懂事的,你来帮太子妃学习侍寝,最合适不过。” 苏幼虞隔着一层层纱帐屏风,远远的看到偌大的床榻之上缠着两个人影。 女子娇媚的服侍,远远看了眼门口的苏幼虞便拢了衣衫,下床绕过纱帐屏风走了出来。 苏幼虞警惕的后退一步。 出来的女子衣衫不整,薄纱滑落在肩头半遮半掩也不整理,打量苏幼虞的眼神都带了些媚色,规规矩矩的朝着苏幼虞行礼,转头笑道,“太子妃瞧着年幼不经事,若是不仔细准备怕是能被殿下的本事要去半条命。” 她约么是个一等侍妾,衣着光鲜体面,说话露骨却很合霍北瑜的心意。 她上手直接去摸苏幼虞的肩膀,摸的手法也很缠绵,让苏幼虞莫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躲开她的手。 女人笑了,“太子妃怕什么,只是妾身摸一摸就受不了,若是太子殿下宠你可还得了?” 霍北瑜听得有些忍不住,“带过来 !” 罗孙很懂主子心思的一步上前,几个人抓住苏幼虞的手腕把人摁在了床边。 霍北瑜一身红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垂眸看苏幼虞,眼底满是浓重的玩味。 女人顺势坐了下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瓷瓶,松开苏幼虞的裙带,“太子妃头回侍寝,也免得殿下扫兴,得先准备一下。” 接着她倒出来清油一样的东西涂在掌心指尖。 苏幼虞身体一僵,想着她刚刚说过的话,怎么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女人伸手顺着苏幼虞衣裙下摆探过去,苏幼虞实在是没忍住皱眉看着罗孙,“等下,你们能不能出去。” “太子妃不用害怕,这太监都是净了身,专门伺候主子的。” “不,不行!出去!”她的声音强硬中带着微颤,听起来快哭了,“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我一个弱女子又跑不了,你们出去!” 霍北瑜心尖都开始痒,“好好好,出去出去,你们几个都出去!” 罗孙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松开了苏幼虞的手腕,“是。” 几个太监应声退了出去。 红帐喜烛的大殿里,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女人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懒懒的伸手放下了手里的瓷瓶,另一只手去拉扯苏幼虞的裙摆。筆趣庫 苏幼虞手镯里一根银针 迅速弹出直冲着那侍妾刺了过去。 不成想,下一瞬苏幼虞的手被女人一把扣住! 那侍妾眉眼染笑,“妾身就说太子妃怎会如此听话。” 刚刚飞出去的那枚银针就那么在女人的手心把玩,苏幼虞脑袋嗡鸣一下,忽然间意识到,这个侍妾并非寻常妾室女子,她身手极佳! 苏幼虞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接住的。 身后霍北瑜望着侍妾手里的东西,忽然间笑了,“便是知道今日叫你来是没错的!赏,孤重重有赏!” 话落,霍北瑜突然间从一把揽过苏幼虞纤细的腰身,直接把她拖到了床里。 “你!混蛋!”苏幼虞一只手被侍妾禁锢着,挣脱不开,一口狠狠地咬上了霍北瑜的手臂! “小野猫敢咬我,”霍北瑜被那股尖锐的疼痛刺激的更加兴奋,他掐住苏幼虞腰身,“乖,一会儿有你咬的时候,咬用力一点,孤喜欢。” 苏幼虞觉得这种无耻已经到了没脸没皮的地步,她挣扎起身,却又被扣坐在霍北瑜的怀里,“殿下今日把我抢来,可想过后果?” “后果?”霍北瑜笑得放肆,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说有什么后果?等我玩腻了再想想后果。” 话落径直撕扯开她的衣襟领口,“嘶拉”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第185章殿下想叫啊…… 刚刚穿戴整齐的喜服被撕开,露出了轻薄的里衣和里面若隐若现莹白的肌肤。 红艳的小衣紧贴在她身上,轮廓起伏绵延。 几乎是撕开衣服的一瞬间忽而嗅到她身上被包裹住的一股极淡的甜香,混合着嬷嬷们熏得香料,格外的勾人心魄。 霍北瑜忽然红了眼睛,愈发觉得这人早早的就应该抢过来为好,“你不是不愿意嫁给孤吗?今日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不甘心,特别害怕?” “巧了,孤就喜欢强人所难,尤其是女人。抢过来的女人玩起来才有趣,那副不情不愿却还要受辱,最后又离不开孤的样子,当真是极为有趣!” 苏幼虞咬唇盯着他,眼底涌动着强烈的抗争杀意,手指紧握成拳。 但霍北瑜即便是少了一条腿,双手力气也全然能压制住一个女子。 更何况还有一个身手极好的侍妾陪着。 女人倚靠在旁边故意禁锢着苏幼虞带着手镯的那只手,涂满清油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腕,滑腻不已,“县主这带着凶器入殿,可是死罪啊。” 侍妾试图摘下来苏幼虞手腕上的东西,却发现根本打不开锁扣,她也不急,笑了,抽出一个绳带绑住了苏幼虞那只手,甚至连每一根手指都缠着固定住,挂在了床头木雕蟒上。筆趣庫 霍北瑜撕扯着碍事的喜服,迫不 及待的拨开她的裙摆,握住了苏幼虞不断踢打的小腿,那白皙如凝脂的触感令人心颤。 他根本不等侍妾服侍,直接拿过旁边放着的清油,隔着中衣就疯了一般洒了上去。 清油浸透纯白衣衫,紧贴在身上,反倒比不着寸缕还要魅惑。 那冰凉的触感让苏幼虞忽而有些绝望。 她被绑着的手腕因为自己过度用力而充血发红,她身上一凉,中衣被撕开露出里面小衣。 忽然,一阵阴冷邪风穿堂而过,重重吹开窗户,吹灭了屋子里全部的喜烛灯火! 窗外呼啸而过的大风把红色喜幡灯笼吹得东倒西歪,纠缠在一起。 灯笼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雨点浇灭了灯光烛火。 屋外宫人焦急的四处跑动,捡掉在地上的灯笼和被吹倒的喜幡,一片混乱。 屋子里霍北瑜皱眉,“怎么回事?!窗户都没关好!” 他指着侍妾,“你!你去把窗户关上,灯点起来,孤都看不见了。” 侍妾凝眉下床,察觉到些许不太对劲。 忽然一枚暗镖飞来!直冲着关窗的侍妾打了过去! 那女人一惊,反应迅速的闪身躲开,接着又是一枚正中她腰腹! 女人痛苦的闷哼一声,捂住伤口跌在地上,接着吐出一口鲜血,一股麻痹感迅速从伤口蔓延开来! 她想要喊人的声音变得麻 哑,她恍然间意识到这暗镖有毒! 女人匍匐在地上浑身抽搐,飞速的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还未等她吃下去,接着一枚暗镖狠狠地打在了她的手腕上。 药丸硬生生从她眼前滚了出去。 她身体颤抖了下,艰难的伸手也没有能碰到那枚解药。 疾风骤雨敲打着窗户,苏幼虞身前不远处响起阴鸷冰冷的声音,“殿下这双眼真是无用,长了也看不见东西……” 那原本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一轻。 忽而听到了低低如鬼魅般的宣告,这声音夹杂着残虐冷血,闻着心惊,“那就别留着了。” 苏幼虞心尖轻颤了下,抬眼在一片漆黑中寻找着什么,忽然鲜血飞溅而出,打落在她身侧的枕头上。 苏幼虞偏头避开,还是有那么一滴鲜血落在了她的脸上。 压在她身侧霍北瑜仅剩的那一条腿忽然拼命的开始挣扎起来,压抑着闷哼。 “殿下想叫啊……”男人低沉幽冷的磁性嗓音如地狱而来的使者,“还是下辈子吧。” 话落,苏幼虞又隐约听见了利刃割开血肉的声音。 霍北瑜的声音瞬间消失,但人激烈的挣扎昭示着他所承受的痛苦。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之间,外面夜色大亮,一道闪电劈开了整片天空。 苏幼虞眼前光线瞬间变得清晰! 第186章不能染脏我的小虞儿 惨白明光之下,她看到秦封眸底一片冰冷猩红,单手掐住了霍北瑜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不紧不慢的挑断了霍北瑜手脚上所有的筋骨。 霍北瑜双眼痛苦的紧闭,眼角流淌着血痕。 唇角也满是血迹。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磨蹭着床褥浑身抽搐,连挣扎起来牵扯筋骨的动作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说来也巧,”秦封微微偏头,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与殿下是同样的人,我也喜欢强人所难,最爱看那些不愿意死的人,想要逃跑却没逃掉,在我手里生不如死……” “最后求着我弄死他们的样子!”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色。 秦封阴沉抬眸顺着那转瞬即逝的光线正巧迎上苏幼虞的视线。 视线相触的一瞬间,苏幼虞心跳漏了几拍,像是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床上。 她分不清这是害怕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闪电消失,视线再次陷入黑暗。苏幼虞屏住呼吸紧盯着秦封所在的位置,愣是一动也没敢动。 秦封身上甚至干净的没有沾上一丝丝的血迹,就把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霍北瑜身体颤抖了几下,在秦封强劲残忍的折磨中突然口吐黑血昏死过去 。 接着连手指甲都青紫一片渗出黑血。 秦封还想要继续折磨,突然人死了让他兴致缺缺,浑身上下压抑着一股残虐气息无处发泄。 他冷淡的看着霍北瑜,这是毒发身亡的症状。 看来早就有人给他下了毒…… 还是天冥宗的毒发症,他笑了,看来是想要嫁祸苏幼虞和他联手弄死太子。 他们是没想到他敢闯进东宫亲手弄死太子,现在看来这也不算是嫁祸。 有点意思。 能搞到天冥宗的毒,看来也有了内鬼。 轰鸣的雷声紧接着响彻了整个夜空! 苏幼虞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忽然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碰到了她的脸颊。 苏幼虞身形一抖。 那手掌顿了一下,察觉到她没有过多的抗拒便继续抹掉了她脸上那滴鲜血。 男人宽厚的手掌带着轻微的薄茧,抹过之后带着麻麻痒痒的触感。 “这血脏,”她听到他自言自语的低喃了一句,“不能染脏我的小虞儿。” 沈鹤宸站在庭廊下,沈念柔匆忙跑了出来,和沈鹤宸对视一眼,看到哥哥眼底的明光,立马心领神会。 一旁嬷嬷板着脸上前,“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没有殿下召幸不得擅自离开!” 沈念柔盯着那一片漆黑的正殿, “嬷嬷,我是看着正殿被风吹得灭了灯,殿下也没有动静了,该不是太子妃伤了殿下还是怎么的……我实在是有点担心。” 沈念柔一脸认真焦急的说着,声音不小。 周围的太监侍从听着也都注意到了安静的正殿。 嬷嬷转头看过去,心下也觉得不对劲,往常太子玩起来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 嬷嬷转头吩咐着,“是不是太子妃不听话了?叫罗孙大人过去看看!” 罗孙也没有走远,就在旁边的偏房候着,他闻言带了几个人走了过去。 恰巧路过庭廊沈鹤宸身边,和沈鹤宸交换了下眼神。 沈鹤宸拱手,“太子妃不情愿多半会伤了太子,罗大人可是得好好保护殿下安全啊,若是殿下受了伤,那牵连的恐怕不止太子妃。”筆趣庫 “是。”罗孙精明的眸光闪了闪,笑着应了一声。 罗孙立马带着一众人走向正殿,甚至都没有敲门询问,直接推开了大殿正门,扬声道,“殿下你还好吗?” 罗孙断定此时那毒应该已经发作了,太子必死无疑! 只需要查验太子死了,苏幼虞必定跑不了! 繁重的脚步声响彻在房间门口,他们刚刚踏进去,忽然之间屋子里响起一声娇呼。 第187章别叫了 “殿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难以入耳的暧昧纠缠,碰撞得偌大的喜床都是一阵摇晃。 “疼……殿下饶命……”女人媚骨天成,声音娇得可以滴出水来,太子宫里的侍妾通房一个比一个会叫,乍一听也分辨不出来这是哪个侍妾在承宠。 总之肯定不是那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璟瑶县主。 她的声音丝毫不遮掩,“殿下,太子妃跑了也不是妾身的错……” 罗孙脚步顿住,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太监宫人,犹豫着问了句,“殿下,太子妃跑了?” 他隐隐可以透过屏风看到床上纠缠起伏的两人,屋子里一片混乱,明显刚刚是经历过什么激烈的争执。 “滚!”屋子里传来男人沙哑又低沉的嗓音,和霍北瑜的声音别无二致,“你们就是瞧不起孤,连一个人都不仔细看着,让那小美人跑了,孤今晚玩什么?” 话落,床榻又是重重的一下摇晃。 “吱呀”一声伴随着女子尖叫。 即便屋子里进来的都是太监,这会儿也 有些受不住。 罗孙犹豫了下,这里里外外都是看守,苏幼虞能跑去哪里? 就在他暗自思忖的时候,突然一个枕头砸在了地上,“去,去把那个侧妃弄进来!” “是。”罗孙吓了一跳,皱紧眉连忙退了出去。 关上殿门之时,苏幼虞紧绷的身体都没能够放松下来,被绑在床架上的手还牢牢的攥紧动弹不得,被迫的承受着假意掠夺。 即便是假的,这样的状态也根本让她无法放松。 苏幼虞紧盯着压覆在身上,近在咫尺的男人,压低声音抗拒着,“好了,可以了,你起来……” “不可以,”秦封压低身形,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一只手臂从她腰侧滑到身后缓缓收紧,紧抱着她,“他们没走远……” 话落,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的吸食着她的气息。 其实外面的风雨雷鸣足够遮掩,他们出去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也是正常。 秦封清楚自己只是在找借口,半晌禁锢着她呢喃道,“刚刚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吓 到你?” 苏幼虞还保持着仰卧的状态,身上被撕得只剩了蔽体衣物,被他紧抱着,整个人像是被他占据在怀里,“没,没看到。” “没吓到就好,”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屋外狂风骤雨,滚滚雷声,重重的响彻在东宫之上,遮盖住了他似有若无的声音。 可在苏幼虞耳边,她还是隐约听到了。 听到他说,“可你吓死我了……” 肩膀手臂被霍北瑜拉扯中留下青紫,秦封的呼吸恰巧就落在上面,一阵一阵细微的刺痛。 苏幼虞一时怔愣。 眼前光影闪动,她看着大红喜帐上的红绸,以及秦封身上披着的婚服。 恍若有一种他们成婚的错觉。 下一瞬轻绵的吻径直落在了青紫伤处,刺激的她浑身一抖,嘤咛一声。 她双腿轻轻蜷曲了下,蹭到了他冷硬的金属腰带。偏巧腿上身上还有霍北瑜撒下来的那一瓶油,所有的碰触都能感觉到滑腻顺畅。 有种异样的催促暧昧。 “别叫了。”秦封沙哑声音有些隐忍的躁意。 第188章我忍了好久 苏幼虞一时窘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犹豫再三出声提醒他起来,“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 苏幼虞只觉得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她气息都不是很稳,耳根径直红到了脖子,那抹红慢慢爬遍了她全身。 她手腕上的绳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封松开,他抽出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揉捏着她被缠了许久的手指,继而穿过指缝缓缓扣紧,“不急,我忍了好久,让我抱会儿。” 好久,多久? 大约四五天没有动她了。 秦封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难熬。 他应该是病了,所以需要解药,一天都缺不了。 殿外,罗孙沉着脸,“召侧妃进去!” 偏殿沈鹤宸和沈念柔闻言都吓了一跳,沈念柔忙躲在了沈鹤宸的身后,“什么?为什么要我过去?!” 沈鹤宸一看就知道八成是毒性还没发,“罗公公,太子妃伺候的不好吗?为什么要我妹妹……” “他还没……”死吗? 沈念柔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一旁管事嬷嬷闻言觉得沈念柔话头不对劲,朝着他们走 了过来。 “太子妃跑了,殿下吩咐,奴才只是听命行事。”罗孙见来了人,便端起了身份淡淡道。 “跑了?怎么会跑了?我怎么没看见她跑了,再者你们这么多人都是白养的吗?!”沈念柔着了急。 一旁嬷嬷冷眼吩咐着,“沈氏注意自己的身份,即为妾室就是下人,别把自己当成个主子!” “嬷嬷莫怪,侧妃心情也可以理解。嬷嬷叫人去找找后院,我带人把侧妃送进去再找前院。” “好。”等掌事嬷嬷走了。 罗孙才转头看向沈念柔,“侧妃进去也好,估摸着太子妃也跑不出去大殿估计就躲起来了,眼下太子在里面办事,奴才们进去搜找也不合适。” 他的视线在沈念柔身上扫了一圈,“沈侧妃进去正巧也可以看看太子妃躲在何处,要是找到了,也是功劳一件。” 沈念柔当然不愿意进去,她咬着唇不肯动。 不行,她拖一会儿,拖到太子死了,那她就能躲过一劫! 罗孙拉着沈念柔撤开一步,“既然侧妃想借此脱身再嫁或者报仇苏家,也没有坐享渔翁之利的 道理。若是太子妃躲过去了,那平白毒发可就没有借口指认苏家了。” 沈鹤宸看向沈念柔,“念柔,你进去先不要管太子,先去找苏幼虞,太子是个残废,有罗公公帮你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沈念柔攥紧着拳头,沉默半晌,才应声,“好。” 片刻后,沈念柔袖子里藏着一个簪子,站在了正殿门口。 头顶的雨势逐渐减小,但雷声轰鸣,接二连三的响起,让沈念柔一阵一阵的心惊。 她就忍一忍,只要赶紧找到苏幼虞那个小贱人,把她搞到太子床上让她坐实杀害太子的罪名,那苏幼虞就完了,她也可以作为受害者重新议嫁! 一切就都结束了! 殿门忽而打开,沈念柔一下子被推了进去。 接着殿门“砰”的一声关上!筆趣庫 屋子里糜乱的声音消失,安静的不像话,外面紧跟着一阵闷雷摇晃窗户的声响,屋外电闪雷鸣,沈念柔平白生出了些许诡异的感觉。 她朝着殿内看了看,只看到了床榻上若隐若现的人影。 沈念柔战战兢兢的避开,一转头一棍子猛地打在了她的后颈! 第189章让我弄进去 沈念柔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打晕她的人是谁,接着就昏倒在地。 苏幼虞居高临下的望着昏过去的沈念柔,一根簪子从沈念柔的袖子里滚了出来。 她弯身捡起来,直接把沈念柔拖到了床榻边,手上指环利刃割开了沈念柔衣服一个口子。 苏幼虞坐在床上,用力撕开了剩余的布料,扯得她衣衫凌乱残破不堪。在沾上旁边太子的鲜血,重新把太子搬到床榻上,压在沈念柔的身侧。 苏幼虞把簪子放在沈念柔手心里,握着沈念柔的手,朝着霍北瑜脖颈狠狠地刺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翻身下床,脱掉自己沾了血的外衫扔在殿里,走到旁边洗手。 忽然听到屋子不远处秦封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虞儿长大了学会算计别人了,难怪你非要我叫她进来。” 苏幼虞动作微顿,看见是他回来才松了一口气,“沈家自己下的毒,自己种的果自己吃。” 窗外闪了一下,雷声响起。 苏幼虞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上前推了秦封两步,“你还是快点走,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不然……” “你担心我啊?”秦封被她推着后退两 步,忽然间握住了她放在他身前的手。 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 苏幼虞忙收回手,“我,不是,你爱走不走,我要走了。” 秦封刚刚去放了 秦封但笑不语,忽然上前一步,单手直接从她身后环住她腰身,把人提了起来。 “你……”苏幼虞见他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拎起来,凝眉制止,“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虞儿现在害什么羞啊,刚刚叫的时候不还挺热情的吗?” 苏幼虞哑然,涨红了脸,“那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秦封一边抱她从后面出正殿,一边意味莫名的玩味着这句话。 他抱人到了殿后紧邻的假山石里,把人抱上山洞里没沾水的石凳,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她的裙摆,忽然来了一句,“都湿了。” 苏幼虞闻言猛地打开他的手,恼羞成怒,“你混……” 秦封甩了下被打红的手背,“我是说雨太大了,打湿了衣服。” 苏幼虞话骂道一半噎住,看见他眼底的捉狭笑意,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你走!” “别急,我会走。”秦封弯身,忽然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支珠花,想戴在她微 微凌乱的发髻上。 苏幼虞忽然认出来,那是她白天扯断扔掉的那个珠花。 竟然已经被他重新修好了。 她望着秦封近在咫尺的下颌弧线和沾了雨水薄唇,莫名一阵出神。 苏幼虞克制了片刻,避开视线,秦封戴珠花的动作微微偏了一下,微哑的嗓音刺激着她的耳膜,“虞儿乖一点,让我弄进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和他演了一场“床戏”还是怎么样,苏幼虞听这话,莫名开始想歪。 她慌忙扔掉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想。 默默地警告自己不许乱想。 而这边秦封摸着戴好的珠花,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我先走了。” 苏幼虞没说话,秦封也没指望她说什么,他弯身看着她的眼睛,如同在叮嘱一个小朋友,“虞儿乖乖的,我们一会儿见。” 话落,秦封就消失在山洞里。 苏幼虞又独自愣了许久的神。 听着外面雷声轰鸣,她心跳极快。 快到让她很是慌张。 那股悸动被强压下去。 忽然又是一阵滚滚天雷,闪电在云层之中盘旋蜿蜒,在一个瞬间仿佛受到了引诱一般朝着东宫正殿屋顶飞驰而过! 正正劈了下去! 第190章求天神饶恕 电光火光猛然炸开! 在屋檐上打下一阵紫红色的烟雾。 接连又是几道闪电恍若疯魔一般朝着同一个位置劈了下去! 连绵迅速,恍若是天神下旨惩罚罪人一般,一遍一遍的鞭打着那座宫殿。 殿外众人大惊,接着整座正殿还是没能抗住,骤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众人根本没有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屋顶,多了一根引雷针! 殿外众人大喊着跪下,“这是天神震怒啊!天神惩罚我东宫!” “求天神饶恕!” 站在外面的嬷嬷望着眼前光景,焦急的几步上前,“混账!什么天神震怒!太子殿下还在里面!快去救太子!” 东宫众人犹豫了下。 嬷嬷扬声,“若是陛下问起来,太子有任何闪失,你们几个人头够赔!” 下人们闻言才不情愿的起身,刚刚跑上前,接着几根房梁被大火烧的掉了下来。 甚至接连不断的闪电朝着那座宫殿劈了下去,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完全无法近身。 沈鹤宸看着眼前大火,心下一紧,忙跑上前,却被一旁宫人拦了下来,“你不要命了!” “我妹妹在里面,”沈鹤宸伸手推开宫人,躲过了接连掉落的房梁,一把推开了正殿大门。 屋子里面热浪一层裹着一层,扑面而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火光照亮了四周的光景。 沈鹤 宸四下搜寻,大声喊着,“念柔!你在哪?!” 几乎是同时,他就听见了沈念柔低声哭喊,“哥哥!哥哥救救我!” 沈鹤宸闻声转头看见床榻上被压着的两人。 沈念柔是被掉下来的床幔架子砸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手里握着她带进来的那根簪子,簪子的另外一端插在霍北瑜的脖子上。 偏偏床架砸下来压在霍北瑜身上,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床边,她根本无法推开身上的人。 沈鹤宸冲上前,推开霍北瑜,看到霍北瑜浑身鲜血脸被红色喜帐蒙着,还是吓了一跳,“这……” “哥,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沈念柔惊慌失措的哭道。 “别说了,先出去。”沈鹤宸脱下外衫裹在沈念柔身上,拉着她直接冲出了火海! 他冲出来,后面的宫人才进去救太子,估摸也没有见到人就喊着“屋子塌了”直接跑了出来。 这群人心里多少看不上太子,又怎么可能为他拼命救他出来。 沈鹤宸一出门躲避,径直看到了被东宫下人团团围住的苏幼虞。 那小姑娘昏倒在地上,头发散乱的披在身上,衣衫也不怎么完整,整个人像是经历过生死大劫一般躺在庭廊中。 那张仙姿玉貌的脸上满是灰黑色的烟灰,看起来我见犹怜。 一旁嬷 嬷上前把人扶起来,靠在旁边凝眉喊道,“御医在哪?!这是从哪找到的?” 一个宫女应声回应道,“在后院,就在殿后的窗口,看起来像是从窗户里跳出来的。” 东宫御医早早的赶到,“快把太子妃交给老臣。” 御医弯身上前,试着苏幼虞的脉搏。 嬷嬷转头看着火势已经完全吞没了正殿,大声怒斥着,“太子呢?!人呢?!你们是怎么救人的?!” 全东宫也只有这个看着太子长大的嬷嬷在意太子的死活。 下面跪着的一众宫人在雨中跪着低着头,为首的大喊,“奴才不是没救啊,是一去救太子,火势就大,是天神不让我们救太子啊!” 嬷嬷被气得不轻,转头问着,“去告诉陛下了吗?” 罗孙上前,“已经告知陛下了,陛下正在启程往这边赶。” 嬷嬷转头看向沈念柔,忽然间皱起了眉,“沈氏身上为何如此多血迹?!” 沈念柔这才发现身上血迹多的都浸透了沈鹤宸的衣衫。 嬷嬷几步上前,一把扯开了沈念柔身上的外衫,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都是谁的血?!” “为什么太子殿下没能出来,你反倒平安无事?!”嬷嬷急红了眼睛,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沈念柔的脸上,“贱人!你把太子殿下怎么了?你为什么逃出来没有带他?!” 第191章是她杀了太子! 沈念柔被打得偏了头,常年干粗活的老嬷嬷一巴掌打得很有气力,她嘴角直接打出了血,耳朵一阵嗡鸣。 沈鹤宸见状,立马上前,“嬷嬷,是我冲进去,只顾着救她……” “沈公子以为自己是谁?!你还替她遮掩,如今沈家的光景,太子出了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话落,接着围上来几个侍卫将他们兄妹两个人押住。 嬷嬷转头,看着宫殿所有出口都被火苗代替,很明显是救不出太子了。 忽而,旁边围着苏幼虞的宫人突然大声喊着,“醒了!人醒了!” 嬷嬷闻言走到了苏幼虞身边,板着脸质问道,“太子妃不是应当服侍照顾太子殿下吗?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殿后。” 苏幼虞被宫女扶着,气若游丝的看了一眼嬷嬷,“嬷嬷当清楚,我是被强撸来的太子妃,我趁太子腿脚不便逃走又有何错?” 嬷嬷盯着她,“可太子现在生死未卜!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苏幼虞又重咳了几声,声音虚弱,“不如嬷嬷把陛下皇后,容贵妃以及我家人叫来,当众问问我该负什么责任的好?” 嬷嬷咬着牙, 被噎得硬生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幼虞倚靠在宫女身上,整个人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脸上沾了雨水和灰尘反倒更添了几分柔弱气息。 苏幼虞抬眼,忽而扫过沈家兄妹,恰好与沈鹤宸的视线撞个正着,她眼底带着倨傲和冷漠。 沈念柔呢喃着,“是她!是她杀了太子!哥哥你信我,不是我……” 沈鹤宸眼神冷沉,莫名想到了苏幼虞那天对他说的话, 从今往后你犯我一尺,我欺你沈家一丈! 我苏家但凡有一个人因为你们遭遇不测,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头一个我就拿待嫁的沈念柔下手,不信你就试试看! “我信你。” 东宫正门外,忽然传来李公公扬高的声音,“陛下驾到!” 东宫内众人闻言立马回身,朝着正门口跪拜。 皇帝火急火燎的下了轿撵,后面遮雨的太监都险些没能跟上皇帝的脚步,皇帝身侧的衣服被雨水打湿,皇后也紧跟着进来。 身后一众禁军护卫将东宫外面围了一圈,紧接着天冥宗一众黑影窜了进来。 为首的秦封跟在了最后,远远的和苏幼虞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很是默契 的移开了视线。 苏幼虞也被扶着起身跪拜行礼。 秦封一抬手,身后天冥宗乌泱泱的人直冲着大火冲了过去! 皇帝压根就没有管行礼的众人,惊愕的望着熊熊大火踉跄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变成这样!”皇帝声音都开始发颤。 皇后更是哭着冲上前,被周围宫人拦了下来。 这个太子早些年是极为受宠的,他再怎么荒唐行事在皇帝心里地位也高于其他几个孩子,爱惜他心思直率。 “今日不该是大婚吗?不该是喜事吗?!”皇帝似乎还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形,转头看向跪着的宫人,径直看到了浑身鲜血的沈念柔。 他几步上前,指着沈念柔手指发抖,“你!你说!是怎么回事?!为何太子好端端的娶了你就出了这种事!” 沈念柔忙叩首,“陛下,臣女不知!之前都是太子妃在里面,臣女进去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太子妃?哪里来的太子妃?!”皇帝视线扫过众人。 罗孙眼睛转了一圈,“启禀陛下,太子妃就是璟瑶县主,沈氏进去的时候一直是她在里面……” 皇帝凝眉看向苏幼虞! 第192章杖杀! 众奴仆面面相觑,低着头也不敢说什么。 忽然之间,一道道闪电又一次接连打在了正殿上方! 皇帝皇后都吓得纷纷后撤,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惊骇非常。 有几个极信鬼神的宫人纷纷叩拜,高喊着,“天神息怒!” “陛下,今日这火就是天降雷电劈出来的!” 皇帝还没有从眼前情形中回过神来,忽然听到了孱弱的一声行礼。 “臣女参见陛下。” 苏幼虞被宫人扶着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却还恭恭敬敬的解释,“沈氏口中太子妃确实是臣女,臣女今日回家路上被太子殿下强抢入东宫成婚,臣女侥幸逃脱,不知为何突然起火,也不知太子殿下后来怎么了。” 嬷嬷一心只想抓住害死太子真正的凶手,忙扬声道,“是,老奴也可以作证!太子妃逃跑之后殿下还叫人进去了,那个时候殿下还是好好的!沈氏一进去殿下就……” 皇帝眉头拧紧,难以置信,“抢人?!还有这事?” 一旁李公公闻言也是一惊,低声嘀咕着,“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触怒了天神?” 皇后也急了,一脚踢开了前面的嬷嬷,“你们这群刁奴!都是你们把我的瑜儿教坏了!天天做这等造孽之事触怒天神!” 嬷嬷踉跄一步,“娘娘!您贵为一国之母怎么也能信这等胡话,您瞧着那沈家姑娘身上的血迹,可都是太子殿下的啊!这分明就是阴谋!是有人故意要害殿下啊!” “不!不是!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沾上的!陛下!” “陛下,”沈鹤宸扬声,“臣进去救妹妹的时候,她就被人 打晕,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害太子啊,明显是有人故意制造现场而为之,臣以为……” 皇帝咬着牙,“你进去救你妹妹,为何不救太子?!” “你是觉得你妹妹的命比太子值钱吗?!” 沈鹤宸心下一惊,立马叩首,“臣,臣当时是,是看到太子已经被刺,多半没有了气息……” “是你先发现太子被刺死的?你又凭什么证明你们兄妹是无辜的?!” 一旁罗孙张了张嘴,被皇帝的盛怒吓得又闭了回去。 这会儿不管收了多少钱,也不敢再帮沈家说话。 秋恬被天冥宗的人放了出来,远远的看见苏幼虞就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姑娘你吓死我了。”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苏幼虞,“把璟瑶县主送回贵妃宫里……” 他顿了下,“不行,容儿知道了肯定要动胎气,先和皇后一起送去东宫厢房里歇着。” “谢陛下。”苏幼虞也没有反驳。 皇后忽然拉住她,哭着道,“本宫知道是瑜儿有错在先,可你告诉我,你在里面都发生了什么!瑜儿他怎么了?” 苏幼虞看着皇后哭得可怜,迟疑了片刻,“太子殿下抢我进来,要我成亲,带了一个侍妾教我侍寝,我打晕了侍妾,趁着太子腿脚跟不上逃脱,又不敢跑出去被东宫侍卫发现,就躲在了柜子里,后来起火我才不得已从窗户跳出去,至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皇后神情恍惚,慢慢松开了拉着苏幼虞的手。 转头站在大雨之中,再次朝着东宫走了过去,忽然一下 子晕倒在地。 宫人围上去把皇后扶了起来。 苏幼虞看着皇后被搀扶着送到厢房,自己跟在后面上去。 皇帝独自坐在偏殿里等了半宿,直到半夜秦封和禁军统领一起上前,身后属下拿着托盘,上面放了一根沾满黏黑焦炭的簪子。 以及盖上白布的两个尸体,烧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焦炭,什么都看不出来。 “启禀陛下,屋子里一共两具焦尸,其中一个就是太子。”禁军统领先秦封一步上前禀报,“微臣在太子殿下的脖子上发现了这个簪子,经查证,是沈家二姑娘今日嫁过来戴的东西!” 皇帝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红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已,声音沙哑,“就是她干的对吗?” 禁军统领抬起头,“微臣也问了东宫掌事嬷嬷,说璟瑶县主脱身后,罗大人带了许多人进去也看到了太子殿下好好的,沈家姑娘进去后,太子才出了事。” “微臣以为,是沈家姑娘根本就不愿意嫁给太子,在太子新婚之夜抗争之时意外失手刺死了太子殿下!”禁军统领说的头头是道。 皇帝转头看着一眼不发的秦封,“你觉得呢?” 秦封闻言拱手,“臣所查验的,与统领大人别无二致。” 原本沈鹤宸就是想陷害天冥宗,这个时候由别人说出结论才方便避嫌。 天冥宗风头越小越好。 禁军统领瞥了秦封一眼,眼底满是傲气,仿佛自己抢了秦封一个大功劳一样,着急的想要断下这件事领功赏赐。“陛下,微臣以为沈二姑娘刺杀太子,实乃大罪。” “不必再说了,杖杀!” 第193章你毁的我沈家家破人亡! 皇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沈鹤宸流放充军,永不得回京!” “沈氏一族,其余成年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发卖为奴,此生不得赎身!”皇帝起身,浑身上下仿佛被抽掉了一层气力,重重的跌坐回了椅子上。 吓得李公公忙上去搀扶,“陛下小心。” 皇帝闭着眼,扶着额头,整个人仿佛忽然之间变得沧桑年迈。 秦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反应。 皇帝今日如此果断的发落了沈家,无非是因为他曾经最疼爱的儿子死了他想要找个出口发泄,他想杀人,甚至想诛了沈家九族。 但是碍于外面贤能皇帝的名号,怕外面人说他因为那样荒唐的太子就灭了沈家满门,他只能让他们活着,接受最多的惩罚! 秦封看着皇帝被扶下去,刀削般轮廓分明的俊颜愈发冷淡。 皇帝之所以那么喜欢霍北瑜。 无非是因为,霍北瑜其实就是他内心最丑恶而真实的那一面! 但霍北瑜把所有欲望渴求都摆在明面上,而他不敢。 他还要名声。 皇帝羡慕极了他这个儿子,因而在他的庇护下,默许他做尽丑恶之事。 养着皇帝自己内心最贪婪恶劣的欲望。 一旁禁军统领不屑的看向秦封,“秦大人今日慢了一步,不然这功劳该是你的了,是不是 手下人近来怠慢了,可得好好调教。” “大人说的是。”秦封敷衍应声,径直离开了大殿。 禁军统领望着秦封背影冷笑,“真会装,功劳没抢到都急死了吧。” 一墙之隔的厢房里。 苏幼虞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她又看到了荒凉破败的苏府大门。 大门上挂着丧用白布。 那时她是沈鹤宸的妾室,坐着一顶粗布窄小的马车徐徐路过,一纸封条被寒风垂落在车夫身前,接着被踩在脚下。 她绕到秦封在苏府外加盖的小苑,那里收留了苏家剩余活口,孙嬷嬷红着眼睛打开门告诉她,老爷偷偷发了丧下葬,陈氏一头撞在了棺椁上一并葬了,云祈断臂后终于不发烧了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可大房一家都在牢里,苏婼被晋王发卖到青楼还没能赎回来。 她急火攻心,突然咳血,汹涌而上的恨意铺天盖地,仿佛要淹没她。 沈鹤宸一遍遍哄骗她,她当他是夫婿听信谗言,委曲求全求沈家,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她要杀了他! 她要沈家付出代价! 她要沈家所有人偿命! “娘娘!娘娘!求您彻查真相啊娘娘!妾身是无辜的!” 苏幼虞浑身冷汗的睁开眼睛,呼吸急促,望着头顶床幔,才发现一切都是梦。 那喊 冤哭求的声音却还真真切切的回想在耳边。 那是沈念柔的声音。 秋恬也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上前看了看外面,“这沈姑娘怎么跑出来了?值守侍卫都干嘛去了?!” 苏幼虞起身制止了想要去叫人的秋恬,披了一件斗篷出了屋子。 大雨瓢泼的深夜,电闪雷鸣交叠而出。 沈念柔的哭求在轰鸣声之中时高时低。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外面几个禁军侍卫正拉扯着沈念柔,呵斥她不要扰了皇后娘娘清净。 见苏幼虞出来,为首的禁军侍卫还是行了个礼,“璟瑶县主莫怪,手下人疏忽了让她跑出来,卑职这就把这罪妇带下去!” “等一下。”苏幼虞声线微弱,望着地上不停叩拜的人,走到了连绵雨珠的屋檐下。 秋恬撑了一把油纸伞,遮盖住苏幼虞头顶的雨水。 沈念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愤恨的望着苏幼虞,“是你……是你杀了太子,明明就是你杀了太子!” 沈念柔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苏幼虞,就是你要陷害我们家,你毁了我的姻缘!你毁的我沈家家破人亡!你还不满意!你这个贱人!毒妇!” “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你晚上睡得着吗?!”她说着就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朝着苏幼虞扑了过去! 第194章县主我求你…… 后面禁军侍卫一下子拦住她,把她摁在地上,“放肆!璟瑶县主面前不得无礼!”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垂眸,一句一顿,“毁了你的是你自己。” “毁了你们沈家的是你们沈家本身。” 苏幼虞挑眉,“不是我。” 她慢慢蹲下身,看着沈念柔狼狈的面容,“沈家姐姐莫不是忘了,我可是把你当亲姐妹呢,可你花朝宴非要送我下了药的酒。” 苏幼虞笑了,笑容不带任何温度,“我可太难过太伤心了。” 沈念柔脸色一僵,“你……” “还有沈家诬告我父亲,致使我父亲现在还在北疆北蚩风沙之地受苦,还有太子身亡……”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苏幼虞望着她,“可惜这些事情不止你,还有你哥哥,你父亲母亲,是不是都得付出点代价?” “你什么意思?”沈念柔怎么还能听不出苏幼虞言语中的报复,她盯着苏幼虞,“我警告你,你不许动我哥哥和我父亲母亲!你不许动!苏幼虞!你……” 沈念柔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下子重重磕在苏幼虞面前,“县主,县主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们沈家,我求求你了!” 她一下一下的在苏幼虞面前磕头。 苏幼虞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沈念柔。 看着沈念柔的额头磕的满是血痕,跪在她面前求她。 “是我心术不正,太子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哥哥不知道,我父亲母亲更是不知道,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干的。我可以去死,我求求你,我父母年事已高,哥 哥大好的前程啊!” “我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沈家,县主我求你……” 苏幼虞眼底慢慢蒙上了一层阴影,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这么猛烈的恨意,恍若亲身经历了梦中一切。 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 恨不得把沈家所有人剥皮抽筋! 她越是看到沈念柔这个样子,就越是想报仇,越是想弄死他们。 苏幼虞避开沈念柔的视线,“沈姐姐抬举我了,这些事情都是陛下娘娘做主,不必求我。” “不,县主!我知道错了,县主你放过我们……” 她回身,在瓢泼大雨之中离开。 闪电不断在眼前闪过,在红砖木门上映出苏幼虞单薄的身影。 沈念柔被侍卫拖走,哭喊声渐渐消散在雷鸣声中。 接连响起的是一下比一下重的杖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也没有听到沈念柔的声音。 秋恬见苏幼虞停了下来,手里还拎着那把打了水的油纸伞,“姑娘,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秋恬担忧看着苏幼虞,忽而从她眼角看到一滴清泪滚出。筆趣庫 活生生吓了秋恬一跳,忙上前去擦苏幼虞的眼泪,“姑娘……姑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今天吓着了?” 苏幼虞看向秋恬,冷不防的问了句,“你被打的时候疼吗?” 沈家院子里,秋恬躺在木板上,被活活打断了气的样子犹在眼前。 “啊?”秋恬很懵,她什么时候被打过,“姑娘待我这样好,我怎么有机会挨打啊。” 苏幼虞回神,忽而笑了,“是啊 。” “可母亲撞棺一定很疼,云祈断臂一定很疼……父亲、苏婼……”还有苏家处斩的所有男丁,充军妓的女眷。 所以沈家有什么资格求饶! 这是他们自食恶果! 黑夜中,一道黑影闪过窗框,落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单膝跪在那背对着窗户的人影身后。 “主上,东宫安置的眼线没了。” “没了?”男人背着身子,微微偏头,语调中有些意外,“她不是最受太子宠爱,答应让她陪大婚侍寝。” “是,但……秦封来了,她没能躲过,也没能帮沈家把太子的死嫁祸给秦封。” 属下顿了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男人闻言转过身,脸上半张银色面具,他明朗的容颜在面具下只剩一半的轮廓,幽幽的看着禀报的属下,“所以沈家也垮了?” “是……” 男人脸上银色面具冷光微闪,“沈家还真是不中用。” “主上,眼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罢了先别管秦封了,现在京城还不够乱,就再给那老皇帝添一把,调一大批山匪过去。” “是,但是主上秦封可是我们计划里最大的阻碍。” “不急,秦封除不掉就先不除了,让他爬,”男人笑了,把玩着手里一块漂亮的软玉慢慢抬高,“等他爬到最高处,他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 男人忽然松手! “啪”的一声脆响,玉石掉落在地上忽然碎成两半! “他摔得就越惨!” 男人勾了勾唇,那老皇帝要是知道秦封是谁,会比所有人都不择手段的杀了他。 筆趣庫 第195章龙脉散,君臣散 京城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很久,雨水连绵的年份,江南的洪灾也愈发严重。 朝堂之上,忽而快马加鞭送回来江南洪灾的消息,“陛下不好了,厉江中段云梁堤坝下面镇压的神龙木浮上来了!云梁决堤,已经有上万流民了!” 众臣惊骇,这神龙木是太祖从昆仑山脉地下挖出来的,供奉为龙脉镇压在云梁。 这龙脉有异,自古以来都是指责天下之主不配为君! 这怎么得了?! “云梁太守说,那神龙木已经腐朽成了碎末,被洪水一冲就都散了!现在流民怨声载道,都说……” “说什么?!” 报信的人低了低头,声音弱了些,“都说龙脉散,君臣散,雨神乱,天下乱。” 满朝一阵动乱,一众人低声议论着,“这怎么得了?” “民心动乱,岂非要反。” 下面卫阁老低声嘀咕着,“这神犬撕咬,天神降雷,龙脉腐朽……确是江山变动之兆啊。” 皇帝攥紧了龙椅扶手的龙头,手臂青筋浮动,凌厉的视线忽而扫过了卫阁老,“卫阁老可是有高见?!” 卫阁老心下一紧,连忙上前,“陛下,这异变多半是在提醒陛下应当尽快确立储君。” 皇帝冷笑,“莫非是卫阁老觉得朕不配坐皇位了?这么着急立储?” “陛下息怒!”卫阁老大惊,连忙跪在 地上,“老臣绝无此意!” 皇帝盯着下面一众人。 看着他们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心中火气愈发旺盛! 这群人不说就以为他不知道! 龙脉腐朽,不就是在暗指他内心溃烂,一冲就散不就是说他根本坐不稳这江山! “放肆!这群刁民!”皇帝大呵一声,忍了许久才没有说出抓捕全杀的话。 满朝文武慌忙下跪,“陛下息怒!” 殿内外浩浩荡荡的呼声,一声接着一声,“陛下息怒!” 皇帝面部表情狰狞了下,看着大片跪在地上的臣子,听着浪潮般臣服的话,才微微压住心底的怒火。 下朝,李公公陪在皇帝身边又是说了好多好话,这才看着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 皇帝路过御花园,看到曦荣坐在一个亭子里,红着眼睛翻动着包裹,不一会儿从手里拿出了一个小话本。 皇帝上前,曦荣见状手忙脚乱的把东西都藏起来,声音有些许哽咽,“父皇。” “那都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皇帝沉着脸。 曦荣战战兢兢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沈念柔的遗物都拿了出来。 自打知道皇帝处置了沈家、杀了沈念柔之后,曦荣忽然间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单单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皇帝。 是一个可以不顾血亲,随时打杀所有他想杀的人。 她恍惚中想 起自己曾经的任性,都有些后怕。 皇帝看着曦荣红着眼睛的样子,拿出了一副宽宏大量慈眉善目的样子,“不必躲着朕,你与她是表姐妹,难过是应当的。” 曦荣眉眼微动,“女儿也是为皇长兄难过,不想表姐竟如此糊涂。” 皇帝点头,示意她坐下,“想必你表姐也没留下多少东西,你拿着做个念想。” 他说着,顺手从包裹里面拿出来了最上面的小话本,“政事繁忙,朕对你们关怀也少,你们平日里喜欢看这个吗?” “也,也就是看着解个闷。” 皇帝对女儿家看得东西并不太感兴趣,也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想要缓和一下与女儿的关系,“讲了什么,与朕说说?” “这个故事说一个民女家里有一件稀世珍宝,被一个颇有权势地位的人盯上了宝藏,便强娶民女,还杀害了她的家人……”曦荣低声说着,说道一半,忽然间觉得皇帝脸色变了,她的话戛然而止。 莫名觉得父皇这个模样很是吓人。 皇帝紧盯着曦荣,“继续。” “然后,然后那个民女报仇的事情。”曦荣这话说完,感觉仿佛周围空气都跟着凝固了一般。 窒息得让她喘不过气来。筆趣庫 皇帝捏着那话本的手指都开始泛白,眼底隐隐带了些凶狠,“这话本是谁写的你知道吗?” 第196章后位给你,要不要? 曦荣愈发害怕,“是,是,这上面写了是北尧先生。” “北尧?”皇帝呢喃着这个名字,“你认识?” 曦荣连忙摇头,“我也没见过。” 皇帝点头,“好孩子,这话本朕也感兴趣,拿回去看看。” “……好。” 曦荣只应了一声,就看到皇帝拿着话本径直离开回了朝阳殿。 她周身那股窒息感猛地抽离,曦荣撑在石桌边缓了片刻。 刚刚皇帝身上那股浓烈的阴狠着实吓得她半晌没缓过神来。 有那么一瞬间,曦荣甚至觉得皇帝会杀了她。 “公主?”旁边宫女上前问着,“怎么了?是不是陛下又训斥您了?” 曦荣摇头,忽然拉住宫女,“快去,把我屋子里所有的话本全烧掉,快去!”筆趣庫 “啊?” “去啊!” 曦荣推搡着宫女。 而此时朝阳殿中。 皇帝坐在桌边,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话本。 李公公看着疑惑,却也笑着说道,“陛下,这都是小姑娘爱看的玩意,也就是图个乐呵,听说京城近来人手一本……” 皇帝明显脸色越来越差,李公公说到一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弱了下来。 直到皇帝看到书中还有一个暴君,嗜杀成性,苛政严格,被民众推翻,身首异处,忽然暴怒! 他把书猛地撕开摔在了地上! “大胆!”皇帝指着地上的书本,“小小说书先生也敢指责朕,暗讽朕!” 李公公吓了一跳,连忙跪在一旁,“陛下息怒!” 屋子里的宫人接连跪下。 皇帝忽然摔了桌上所有东西,大声吩咐着,“去把秦封叫来!去!” “是!” 李公公忙不迭的跑了出 去。 片刻后,秦封站在皇帝桌子前,“陛下找我?” 皇帝闻言睁眼,眼底一片血红,他看了一眼秦封,抬手屏退了旁边众人。 等到四下无人之时,突然指着地上的话本开口,“这个话本的先生,给朕找到!杀了他!给朕杀了他!” 秦封捡起地上的话本,在残破的纸张上,猛然间看到了“北尧”两个字! 秦封剑眉蹙紧,“请问陛下给个什么罪名?” “最重的罪名!让他承受过天冥宗七十二酷刑!再死!”皇帝声音嘶哑,恍若一头野兽,“他知道那些事,他都知道那些事,他必须死!” 皇帝喃喃自语,激动到额角青筋都清晰可见。 秦封眼神暗了下来,“是。” 他领命离开朝阳殿。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仍旧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知道的都得死。” 知道他当年夺嫡为了夺位宝物,强要了那个女子,又杀了她全家的人都得死! 一个也不能留! 他是一国之君,是天子啊,万民朝拜。 他曾经做过的肮脏事,谁也不能知道! 只要没有人知道,他就还是干净的! 入夜,苏清容扶着孕腰看着院子里一缸一缸的睡莲,打着扇子摇头,“还是御花园里的莲花好看,这放在院子里看起来就不是那样了。” 挽心正要接话,看着外面门口楞了一下,连忙提醒道,“陛下来了。” 苏清容意外的回身,看到皇帝朝着她走了过来。 周围宫人忙行礼,苏清容身子不便只上前迎着,“陛下今日来怎么没有通传?” 皇帝的面容在夜色下看不太分明,只握着她的手,“忽然想见见你。” 苏清容冷不防的被这话说的脸红,笑着转移话题,“陛下来的突然,臣妾也没有准备。” 皇帝抬手,周围一众宫人心领神会的避开。 他握着苏清容的手,从身后拥着她,冷不防问了一句,“你……不会离开朕吧?” 苏清容一愣,仔细想来觉得皇帝因为太子的离世而难过,便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不会,臣妾永远不会离开陛下。” 皇帝摸着她的孕肚,眉头紧皱,“那如果朕做了错事呢?如果有一天,全天下人都厌弃朕,不要朕做皇帝了呢?” “陛下与臣妾是夫妻,即便陛下不是皇帝了也是臣妾的丈夫。” 皇帝有片刻的愣神,他这辈子虚情假意,衡量算计有了这些三宫六院和外面的露水情缘。 每个女人都有她的利用价值,没了价值就扔掉。 他没有真的爱过谁,除了苏清容。 他承认起先也只是为了苏家兵权,故意接近她娶了她,但后来是动了真心,好在她不知道这些。 皇帝忽然觉得害怕,“那你要是也不要朕了怎么办?” 苏清容被他这样突然不依不饶的小孩子心性弄得哑然失笑,拍着他的手道,“陛下安心。” “也是,你有了孩子便不会走了,之前怎么没想到呢……”皇帝出神想了片刻,莫名说了一句,“这个孩子朕想好好留下。” 苏清容忽而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难道是因为之前两个孩子夭折,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而愧疚? 苏清容正想着,忽然听到皇帝继续道,“等孩子长大就废了皇后!后位给你,要不要?” 第197章金子打的小鱼儿 苏清容被这话又吓了一跳,忙看着四下无人才制止道,“陛下,臣妾已经什么都有了,臣妾已经很知足了。” 她觉得今晚的皇帝有些疯魔,说的话都让人有些听不懂。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估计会大做文章。 “容儿你答应我,你要一直相信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哪怕是错事,也都是有苦衷的。” 苏清容听着他的话,恍惚中心底那股怪异越来越重,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答应着,“我信你。” 天冥宗内灯火通明,院子里来往暗卫的身影多了起来。 秦封撑靠在桌案边,闭着眼睛,手指缓慢在桌子上滑动着。 武澄守在旁边,下面十几个人坐着等候听命。 外面进来几个人,“宗主,属下查到这话本是由陈氏书坊刊印,很受京城妇人姑娘们的欢迎,但是这位北尧先生从来都没有露过面,身份不明,甚至连刊印的管事都不知道。” 另一人上前拱手,“宗主,属下通过陈氏书坊管事得知,这些章回每月都是从书坊东家,也就是苏府的二房夫人那边直接送来的。” 秦封闭着眼睛,面色不显,只安静的听他们禀报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天冥宗查案要过流程,流程要上报皇帝,这些流传在市井的基本消息根本瞒不了。 他得知道现在外面能查到的信息是什么程度,能不能保下来。 “宗主,属下通过走访得知,官家小姐们似乎觉得苏家璟瑶县主有联系到北尧先生的法子,还能弄到一些真迹。” 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封一下子掀起眼帘,视线扫向下面开口的人,幽幽的问了一句,“还有吗?” 他们还知道什么?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回宗主,这些是目前能找到的全部消息了。京中能盘 问出来的都盘问出来了。” 秦封默不作声的往后靠了下,默默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这些还算好。 他平静下来,深若寒潭的眸子一个一个看着下面的属下,视线凌厉如刀锋。 也不知道是谁有了异心,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包庇苏家。 要是被内鬼捅出去,苏家和天冥宗都得完。 一阵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实在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宗主,属下以为,如今的突破口只有苏家二房的夫人和小姐。”筆趣庫 “你说的是,”秦封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明早去苏家逛逛!” “是!” * 雨过初晴,天气热了起来,苏幼虞清早刚刚出门就看到大房后院门口,晋王站在台阶下。 台阶上苏婼泫然欲泣又依依不舍的样子,“殿下当真要下江南了吗?” “江南灾情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晋王站在台阶下和她隔了一段距离,“本王已经递了奏书,带你大哥一并去,日后也好提携他。” 好事是好事。 苏婼欲言又止,很是为难,“可是再过十几日应当是我们订婚礼。” “不急这一时半刻,等洪汛结束本王就回来了。”晋王当然清楚眼下让皇帝重视他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苏婼是个直心眼,只要好处给够了,她自然是死心塌地。 他抬手,身后几个小厮拉着马车上前,从马车上一箱一箱的往下搬东西。 晋王打量着苏婼,情真意切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对不住你,这些东西你先拿去贴补成婚的事情,还有你上次跟我说想要的东西。” 苏婼看着那一箱一箱搬进来的财宝箱子,满脸羞赧,“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转头立马张罗着,“诶对对对,就放在那边,放仔细些,别摔坏了殿下的心意。” 话落,苏 婼刚刚脸上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瞬间消失,抿着唇笑盈盈的朝晋王行礼,“那臣女便祝愿殿下早日功成回京。” 晋王:“?”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苏婼这礼行的像是送客礼。 不太确定,他又多看了几眼。 “臣女是个懂事的,便不打扰殿下了。”苏婼迫不及待的关上了大门,回身朝着那几个箱子跑了过去。 晋王见惯了官场各种拐弯抹角,虚与委蛇,忽而愣在原地,莫名堵了一口气发不出来。 这连装一装客套都没有吗? 图他钱图得这么纯粹??? 苏婼远远的看见苏幼虞,苏婼连忙招手,“三妹妹来的正好,晋王殿下送来好些补贴,快来跟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苏幼虞还没回过神来,接着就被苏婼一把拉了过去。 “诶……”苏幼虞踉跄一步。 苏婼的院子里被晋王送来的箱子被下人打开清点。 苏婼围着转了几圈,脸上都笑出了花。 苏幼虞看着左不过也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用的布料、香料、簪花茶点,也还是和之前一样,给家里每个人都备了一份薄礼。 “三妹妹,这个是你的,”苏婼忽然翻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来看了眼,脸上立马含羞带怯的笑了,“他当真都记得我的话。” 苏婼开心的把东西递给苏幼虞。 苏幼虞瞧着她的样子,疑惑地打开了那个木盒,发现盒子里面是一个荷包挂件,是一尾金色红玉小鱼儿,玲珑精致。 苏幼虞恍然间想起来,苏婼曾经给自己画的饼。 说她要是许了好人家,就送她金子打的小鱼儿玩赏。 苏幼虞轻弯了弯唇,正要把那挂件拿下来,忽然连带着摘下来一个木屑。 木屑下面赫然出现一张血书!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苏幼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198章我输了,但不会一直输 那是沈鹤宸的字迹。 上面赫然写着:我输了,但不会一直输。 你等我回来! “喜不喜欢?”苏婼转头笑眯眯的问。 苏幼虞眼睫轻轻扇动了下,笑着看苏婼,“喜欢,晋王殿下有心了。” 苏婼红着脸笑着,也不回话。 苏幼虞出了苏婼的院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偏头问着,“沈鹤宸现在在哪?” “沈公子?”秋恬疑惑的皱了皱眉,“他们那一家人都完了,姑娘还问他做什么?” “沈鹤宸我知道!”春画双眼放光的扬声,“他前几日就已经收归下等兵役了,眼下已经在去天北驻地,那可是出了名的苦寒荒凉之地。” 春画啧啧两声,“我听说像是他这种重罪之兵役,去了驻地是要干粗活的,听说好好的人都活不过三年。他偏偏还是永久流放。” 春画“呸”了一声,低骂着,“要我说,他就是活该,作践我们姑娘。” 秋恬瞧着苏幼虞的脸色,“姑娘,他们受到惩罚,你不高兴吗?” “高兴,”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不高兴。” 她秀眉微蹙,“我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春画以为苏幼虞从没经历过这种事而感到害怕,“姑娘你别害怕,他们沈家现如今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 再害人了。” 苏幼虞没吭声,到了陈氏房间里。 陈氏坐在主位上,远远的瞧着她陪自己坐下来,觉得有趣,“你平日里也不爱钻研这些,最近怎么总要跟我一起看账目。” “这不也是女儿到年纪了,该学着这些东西了。”苏幼虞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账目。 “今日大房的账目送来了吗?”苏幼虞转头问着。 “这些就是了。”孙嬷嬷摆出来一个总账,翻到了其中一页,“老奴已经核对过了大房上月支出,除了后厨的开支是姑娘你送去的李姑姑在管,她说还没算好。” 苏幼虞看了一会儿点头,“那就把她叫来。” 不一会儿秋恬带着李姑姑进来,朝着苏幼虞和陈氏行礼,“姑娘,主母。” 行完礼,李姑姑上前就递到苏幼虞面前一本账目。 李姑姑恭敬的回,“这是大房后厨开支,请姑娘过目。” 苏幼虞点头,旁边秋恬便心领神会的把月例递给了李姑姑。 李姑姑忙一阵道谢。 孙嬷嬷瞧着这样子,心下纳罕。 前些日子姑娘不在家,她几次催了这位李姑姑,都不肯把账目给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怎么姑娘一回来就给了。 仿佛只听姑娘话一样。 而且……连行礼都是先叫姑娘,但一个后 厨开支,能有什么好隐瞒的。 孙嬷嬷转而觉得自己多虑了,多半是因为姑娘讨喜,这李姑姑又是姑娘从满堂楼买回来的,肯定是和姑娘亲。 然而此时,苏幼虞翻过后厨开支,看着那“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后厨开支,掰着手指头数数:张大人会餐花销二百两、李侍郎夫人表亲求官送五百两,孙大人送礼一千两…… 苏幼虞掰着手指头数完之后,咬了咬笔尾。 这大伯父升官光收礼的净收入,就到了六千八百两。 看着条例里一连串的名录,多半都是通过后院内宅女眷送来,这些应该是江氏收的。 再就是苏云城收的,但不论如何苏昆寒他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单单是收受礼金这一条,苏昆寒就已经违背了苏家祖训。 但眼下两家情分都在,倒是也不好直接闹分家。 况且苏婼跟晋王要东西还想着她,看在那条小锦鲤的份上,苏幼虞也不好借此发作。 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就是麻烦。 但这些礼金还是要处理的。 苏幼虞又咬了咬笔尾,把大房故意隐瞒的那部分礼金重新换了一个方式补在了总账上。 她正写写画画着,忽然一直在外面守着的春画跑了进来,“主母,姑娘,不好了!秦大人带了好多人冲进来了!” 第199章想被她咬 “秦大人?”陈氏一听到秦封的名字,就直接起了身。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苏幼虞心口微微一跳,看了看陈氏,又转头看向门口。 径直看到秦封一袭黑色金纹束腰装,两列属下紧跟在他身后,距离三丈远都能感觉到铺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院子里的下人纷纷撤开几步,低头让路。 “这是怎么了?” “秦大人这也不像是回来探亲啊。” 秦封踏进门,长袍随之而动,带起一阵凌冽的风。 接着,他手里一本书直接放在了厅堂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 “这小话本是你陈氏书坊接印的?” 陈氏被这一声脆响吓了一跳,“是,可上次的章回不是已经月初就交了审过了吗?” 她从来见秦封都是有苏昆林在前面撑着,如今这单独见面,竟然还是秦封带了这么多人来办差…… 陈氏但凡一想到曾经意外得知秦封的事情,就难以控制的有些害怕。 “是交了审过了,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秦封声音寒厉,“苏夫人最好尽快把北尧先生的下落告诉在下。” “臣妇,没,没有见过北尧先生……”陈氏说着说着声音就抖了起来,“我们家做生意很本分的。” “送审的时候,官府审批官人还连连说暴君死得好,就得是个悲剧才深入人心……月初这才十天就已经过了两万册了……一直好好的。” 陈氏很是紧张,连连解释着,“是,是什么问题啊?很严……严重吗?” 苏幼虞看着这场景,不悦的皱起眉,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声响! 这一声引得一众天冥宗属下警惕的看向苏幼虞,众人视线里都带了职业性的敌意。 还没等他们回过头,忽而听到秦封低咳两声,语调莫名其妙缓了下来,“小问题,不严重,苏夫人不用害怕。” 众属下:“???” 苏幼虞沉着脸色上前,“秦大人怎么突然问起先生来了?” 秦封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有些微深意的打量,“璟瑶县主可是知道北尧先生现下何处?” 苏幼虞薄唇开合了一下,望着秦封,没说出什么来。 她不太懂,秦封这是突然卖的什么关子? 他又不是不知道谁是北尧,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跟抓贼一样…… “先生不爱见人。”苏幼虞试探的问了一句,“是上次的章回出问题了吗?因为暴君死了?” 秦封听到那句“死了”,慢条斯理 的朝着她走进了几步,“不是,天冥宗就是想见见他。” 苏幼虞被他忽然间拉近的距离弄得紧张了下,后撤让开,“既然没有缘由,怕是先生不愿意见。” 秦封垂眸就看到了桌案上摆放的账本,以及旁边的笔。 “不愿意见……”他玩味着这句话,筋骨分明的手指挑起来那只笔,在指尖转动了一下,视线却紧盯着那笔尾之处细密的牙印。 咬出来了一圈花痕,小巧又伶俐。 像是咬在了他心尖上一样,麻痒难耐。 想被她咬。 咬在哪里不比咬在这只破笔上舒服。 秦封半晌没吭声,就在武澄差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秦封突然哑声开口,“听起来,璟瑶县主还挺了解北尧先生的?知道她不愿意见我?” 苏幼虞有点恼。 他不早就知道了她就是,还绕个圈子来点她。 不等苏幼虞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秦封突然开口,“我看苏夫人不知道什么是真的,璟瑶县主倒是知道颇多,带回去吧。” 苏幼虞眉头拧紧,带回去? 带哪里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封的视线落在苏幼虞气到微微开合的粉唇上,慢吞吞的游移着,“在下想从璟瑶县主嘴里,撬出点东西……” 第200章要争皇位 后面一众属下接连应声熟门熟路的上前将苏幼虞团团围住,“璟瑶县主请。” “秦封你!” 这一嗓子喊得天冥宗人都愣了愣。 苏幼虞骂人的话噎在喉咙里,看着周围刀光冷剑咬了咬牙,转头把账本递给了秋恬,“你去把这个处理好。我可能晚点回来。” 苏幼虞咬牙切齿的出了门,身边围着一众天冥宗暗卫。 “诶,姑娘!”春画格外的担心,追了几步停在了门口。 秋恬蹙眉捧着账本,但鉴于上次的事情,她心下总莫名安心,觉得秦大人肯定不会伤害他们姑娘。 陈氏连忙追出去,要替苏幼虞去天冥宗审讯,秦封都没答应。 等他们离开院子之后,大房情急关了的院门才打开一道缝隙。 江氏拽着苏婼凑在门口听。 一旁小厮嘀咕着,“这二房最近家里事情颇多啊,怎么三姑娘都被带去天冥宗审讯了?” “三姑娘前几日不是还牵扯了太子身亡的事情吗?估摸着也差不多。” 苏婼满脸惊恐,“秦大人不会打她吧?” 秦封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打人的样子,三妹妹细皮嫩肉的,被打一下怕是就会皮开肉绽…… 苏婼打了个哆嗦,没敢继续往下想。 “那谁能知 道,她自己惹的祸,”江氏事不关己道,“这小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能耐了,接二连三的出风头惹事,可千万别连累咱们家。” “她怎么可能连累咱们家,三妹妹不是要和韩家少将军议亲了吗?我听说这两日他就要进京了。”苏婼说着就做起梦来,“将来我们俩,一个在皇亲后宅,一个在将军侯府,都是无限风光!” “这傻孩子,”江氏翻了个白眼,拉住苏婼的手,“你和她可不一样,她这样也只是一个臣子之妻。” “眼下太子刚刚发丧,东宫空下来,朝中就那么两三个适龄皇子,万一晋王平灾立了个大功回来,那没准……” 江氏意有所指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心下都知道她说的是皇位。 苏婼听着江氏的话眨了眨眼睛,说真的眼前富贵已经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了,还真没敢往皇位上想。 苏婼又是脸红又是激动,谦虚的推拒着,“哎呀,那不也是没谱的事。” “什么没谱,晋王答应去平灾,心里多半也是为着皇位!你作为他的侧妃,日后都是一家人了,也得多为他分忧啊。” “而且,你大哥马上就要跟晋王下江南平灾了,明显是晋王要提携你大哥。” “万一晋王真的成为了皇帝,你父亲大哥一等功臣,咱们家不就像是二房一样无上尊崇,要什么有什么。你也就是你姑母的路子,当年的容侧妃,现在可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 苏婼被越说越心动。 她从小就羡慕二房三妹妹,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父亲是一品尚书,继母又富甲一方。 京中什么大的盛宴,三妹妹都是座上宾,京中名媛公子也都爱和三妹妹玩。 苏幼虞文弱,被苏昆林日日叮嘱也不敢收别人给的礼物。 苏婼和苏云城从小也是沾尽了苏幼虞的光,每每有人一听说那是她妹妹,就上赶着巴结讨好,送她许多东西,其中掺着送给苏幼虞的小玩意。 他们兄妹俩每次出去玩都吃饱喝足,收敛开心了,把东西带回去给苏幼虞。 苏幼虞以为是自家哥哥姐姐给的,也不那么贵重,就收下了。 兄妹俩吃苏幼虞带来的好处吃多了,也没有生出过多嫌隙来,只觉得有权有势真好,他们以后一定得像二房一样风光体面。 眼下机会就在眼前。 苏婼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他若是真的有意要争皇位,我既嫁给了他,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是得帮忙抢一抢的!” 第201章秦大人又想玩什么? 江氏满意的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孩子,我们家既然与皇室有了牵扯,就不能和寻常臣子家一样了。”筆趣庫 “但是这事是不是得和二伯父商议啊,而且父亲上次不是……”苏婼犹豫着,毕竟兵权是真的掌控在二房手里。 虽然他们家是有了起色,但到底还是习惯听二房的话。 江氏一提这个就不高兴,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你二伯父多顽固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两家如今都蒸蒸日上,一个院子也是住不下,你父亲难道就一辈子屈居人下吗?!” “我与他二十年夫妻,他就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但是现在不一样,咱们家可有了底气,等咱家攒够了钱就与二房分家,他一定也是答应的。” “那得攒多少啊。”苏婼即便很少关注这些,也清楚分家开销不是小数目。 江氏压低了声音,笑眯眯道,“你父亲升官之后,咱们家小算礼金进账了足有六千多两!等个把月下来、我再去置办些田宅铺子,等进账稳了,咱们就和二房商议。” * 天冥宗正门口,苏幼虞下了车就被送了进去。 她总觉得天冥宗四下阴森,即便是在日头正盛的夏日,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些扑面而来的凉意。 许是这一次是在白天,苏幼虞看清楚了整个天冥宗的大概布局,内部建筑选用的多半是深色青灰砖瓦,高墙大院,两侧路没入旁边的防御高墙建筑里,恍若两个胡同通往天冥宗内部,强烈的防御 感扑面而来。 条条框框规规矩矩。 而正中的道路笔直倾斜通往地下,随着环绕天冥宗的水线往下延伸,而地上正前方是一个高高架起的桥梁。 天冥宗正堂地上高三层,地下三层。 秦封不知道又去哪了,大约早早就下了命令,叫他们带她去地下。 苏幼虞望着那座桥,听着旁边不断往下流淌水声,恍惚中觉得那桥像是传说中下地狱才有的奈何桥,而她就是走过奈何桥下,忘川河边去和那位阎王爷打交道。 沉重的铁门“吱呀”打开,屋子里壁灯烛火亮起几盏。 地下避过暑热,很是阴凉。 正堂地下一层恢弘阔气,摆了一个又一个的书架上面放着案宗,正中间是一个书桌,上面还摊着几本书卷,看起来像是不久前这正堂的主人还用过。 几个暗卫上前,把苏幼虞带进了一处偏僻寂静的隔间,绑住了她的双手,让她坐在房间座椅上。 “县主见谅,这是规矩。” 苏幼虞也只是被绑住了手,活像是现代社会审问嫌疑人要带手铐一样。 面前是一张桌子,对面同样摆了一把椅子。 他们没再说话,直接关门出去。 苏幼虞百无聊赖的倚靠在旁边,打量着四周,虽然同样是刑审室,不过比上一次那个要宽敞许多,屋内还有些许装饰摆设、桌椅屏风。 可惜旁边落地橱柜里面还是琳琅满目的刑具,瓶瓶罐罐、绳索木棍一应俱全。 秦封很快就进了屋子,上锁,淡淡 扫了她一眼,“县主挺配合。” 苏幼虞眉梢微扬,没回话,看着秦封坐在了她对面。 男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绑住她手的绳子末端,“我知道县主不愿意见我。” 他玩味颇重的重复了一遍“不愿意见”四个字,“可这是公务啊,没办法。” 苏幼虞听着那话语间的调笑意味,压了压火气,“秦大人又想玩什么?” 秦封盯着她,某个字眼在舌尖卷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说了是公务。” 秦封起身,呼啦一下拉开了旁边的刑具橱柜,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北尧先生大约是惹上了一点麻烦,所以需要县主配合一下。” 秦封在刑具旁边挑挑拣拣,“天冥宗接到任务秘密搜抓北尧,杀之。” 苏幼虞微微一怔。 杀之? 能给天冥宗下令暗杀的,不就只有皇帝了吗? 皇帝为什么要杀一个话本先生?! “天冥宗而顺着话本线索,找到刊印的陈氏书坊,京中闺秀又素有传闻,璟瑶县主有联系北尧先生的法子,因而把璟瑶县主抓入天冥宗。” “对县主严刑逼问,璟瑶县主惊惧不安,说出北尧下落,天冥宗找到人杀了交差。”秦封拿出了一根鞭子,朝着苏幼虞走过来,“县主懂了吗?” 他甩开长鞭,“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了苏幼虞腿边桌角! 苏幼虞眼睫抖了一下,抬眼看向秦封。 秦封挽起长鞭,步步逼近,“所以在下得开始严刑逼供了……” 第202章她是故意刺激他 苏幼虞双手轻轻蜷曲了下绑着她的绳子,看着秦封的眼睛。 忽然间明白了秦封的意思。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要杀一个话本先生。 但眼下京中都知道话本已经收归了陈氏书房,也都知道是北尧联系陈氏书房刊印的,而且是通过她引荐的。 那不论如何皇帝都会怀疑到苏家,怀疑到她。 皇帝多疑,如果苏家牵连了此事却毫发无伤可能会起疑心,怀疑秦封顾念着与苏家的情分,包庇苏家。 万一他不信任秦封,再派别人查这件事,就全完了。 但如果她被带来刑审那就不一样了。 秦封是在帮她洗清嫌疑。 最好再留点刑伤,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才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苏幼虞很坦然的靠坐在座椅上,“秦大人大公无私,对带苏家刑审当一视同仁。” 他走到苏幼虞面前,手里挽起的长鞭轻蹭了两下她的脖颈,继而上滑,粗粝的鞭纹在苏幼虞脸侧摩挲着,“县主倒不必如此懂事。” “怕了就求求我。”秦封低头,视线在她唇齿间描摹了许久,半开玩笑的调侃,“求我,我就放过你。” 苏幼虞望着他的眼睛,笑了下 ,“原来这就是秦大人想从我嘴里撬出来的东西?” 秦封视线并没有从她粉唇上挪开,哑声道,“不全是。” 他想撬出来的…… 他视线深了深,可以看到她说话间若隐若现的贝齿和鲜红舌尖,他有意哄骗着,“虞儿小时候这些话可都随口就来,长大了反倒矫情起来。” “你说了,我就不打你。”他循循善诱,却又克制着没有真的撬开她的唇齿,弄他想弄的东西。 苏幼虞懒懒的往后一靠,笑得如妖似魅,“那秦哥哥还是打我吧,打重一点,免得哥哥为难,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拖累你交不了差。” 皇帝气的要杀了北尧,要是得知是她引荐的,她在天冥宗刑审却毫发无伤肯定会留下隐患。 倒不如做的干脆点。 苏幼虞不想把简单的事情掺进去多余的感情,尤其是暴君那复杂的情感纠葛。 这些东西容易坏事。 “一句话都不肯,”秦封磨动的鞭子力道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压了压什么情绪,“就这么想挨打?” “想啊。”苏幼虞小眉毛装模作样的皱了起来,她忽然拉了下自己手上绑着的绳子。 秦封拉着另一端,身形晃 了下,另一只手一下子撑在了她的座椅扶手上! 距离忽然拉近! 近到可以看清她一根一根纤长卷翘的睫毛。 “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该找我报仇的啊,陛下该不会忘了吧。”苏幼虞挑眉,带了几分故意的刺激,“还是陛下心软了,又愿意相信我了?” 秦封果不其然呼吸一滞,浑身上下忽然紧绷起来,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顷刻间深邃起来。 苏幼虞望着他笑了笑,被绑起来的手抬起来,蹭了下他的下巴,“陛下还是打我两下吧,不然我于心不安……” 不等她说完,秦封忽然推开她碰到他下巴的手,呼吸有些许急促紊乱。 他盯着她眼底光芒起伏不定,有些吓人。 她是故意刺激他。 半晌秦封舔了下后槽牙,莫名牙根有些发痒,“你这丫头,还真是会找打。” 苏幼虞乖乖的坐在座椅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那如春水般潋滟的眸子里却带了几分超乎寻常的冷静,“秦大人动手是公务,我又不怪你……” 秦封蓦的冷笑一声。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秦封长鞭突然甩开,重重的打出“啪”的一下凌厉声响。 “啊!” 第203章别咬了,够了 屋外一道身影凑近,里面女子高扬出来的尖叫声若隐若现。 黑影微微倾身,这刑审室的隔音极好,他贴着耳朵才隐约听到了里面有些真切的呼痛声,“疼!疼……” “砰”的一下,像是什么重物落地。 那黑影眉眼微动,竟然还真的在用刑? 这样娇花一样的小姑娘,秦封也下得去手,真是为了一口皇粮什么都干得出来,难怪现在都讨不到媳妇。 他正准备细听,突然走廊里一阵脚步声,那黑影瞬间闪身离开。 武澄从拐角出现,看向刑审室的时候,门口空空荡荡。 武澄有点好奇怎么样了,但又不敢进去问,也只能趴在门口偷听两声。 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喊疼。 武澄吓得直起了身子。 而此时,屋子里鞭子被甩在地上,桌椅也乱七八糟歪斜在地,苏幼虞眼底疼出来了一片水雾,秦封红着眼睛重重咬在了她锁骨上! 小姑娘被迫扬起纤长的天鹅颈,彼时雪白的侧颈一 块刺眼的暗红。 苏幼虞那一块肌肤有些麻木,心里的刺激远大过那细微的疼痛感。 她被绑住的双手搭在了刑架上,一双藕臂从夏日单薄的衣衫袖子露了出来。 上面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痕。 刀锋割过她手腕上的绳子。 苏幼虞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跌在兽皮地毯上。 裙角卷翘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被扯到了小腿肚上,隐约露出纤细匀称的双腿。 “秦封你……”她撑都没撑住身体,见他走过来躲了一下,浑身都在发抖,“别咬了,够了……” 还不如打她两下。 她压了压声音,细软的声音有些孱弱的指责,“你们天冥宗哪里来的这个刑罚?!” “天冥宗刑罚都是我定的,”秦封单膝跪在兽皮边缘,忽然间握住她蜷曲起的小腿。 轻薄的裙子微微滑开。 苏幼虞心下一惊,“你干什么?” “你觉得做戏做全套,刺激我就会打你,就容易掩人耳目,就方便遮掩一切 。”他手上力道颇重,这样握着她的小腿,她连动一下都难。 苏幼虞恍然间发觉秦封肌肉绷紧的小臂似乎比她小腿还要粗一圈。 他甚至一掌就能禁锢住她的腿,仿佛轻而易举的能撕碎她的衣服,撕碎她这个人。 她忽然有一种困兽的无力和绝望。 “那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偏偏就是没想到刺激我的下场?恩?”秦封盯着她,看着进来时候白皙如玉的小人儿,四处都沾染了红痕。 都是他的痕迹。 “上次东宫你受了惊吓也好声好气的哄你,没敢多动你,你就以为狼改吃素了,脾气也变好了是吗?”秦封粗粝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细密的肌肤。 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惊惧,连细小的绒毛都有些微炸开。 她不知道他忍了多久。 “你用那些事刺激我的时候,怎么能觉得我会打你泄愤,难道不记得……”秦封握着她的小腿,欺身上前,裙摆越滑越开,“朕都是怎么惩罚你的吗?” 第204章秦大人当真用了刑?! 苏幼虞心尖蓦的窜起一股细微的电流,四肢百骸都开始紧张起来,突然起身就要往外跑,大喊着,“救命!来人!救……” 下一瞬,她被握着脚踝拖了回去,跌在兽皮上。 秦封望着她恶劣的笑了笑,“小虞儿叫大点声?外面八成有人听着,看看有没有人会来救你。” 这屋子隔音程度他心里清楚才选了这间屋子,也知道他们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不可能被听去,除非像是现在她这样惊惧的求救声。 苏幼虞果然喊了两声就没再喊了。 这种求救而无望,仍旧要被拖走折磨的境地,是双倍的绝望和无力。 她怕了。 秦封不紧不慢的看她求救,却根本逃无可逃的样子,捏着她的小腿,指尖凝脂碰一下都会红,还想咬一口…… 他牙齿剐蹭到她肌肤的时候,苏幼虞又狠狠地抖了一下,“不……” 忽然间外面传来敲门声,沉重的门被推得吱呀一声。 武澄趴墙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大人还真打啊。 怎么一声一声的喊救命呢? 这毕竟一个小姑娘,苏家的宝贝,吓唬吓唬得了,打坏了可怎么交代。 苏幼虞听着外面的推门声更紧张了起来,因为秦封没有半点要松开她的意思。 有外人一门之隔,瞬间加大了她的羞耻心。 秦封似乎也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变本加厉了起来。 咬的她一阵不自量力的反抗,却又被压制。 最后苏幼虞不得不开始耍起小聪明不断想要弄倒一些东西,去吸引外面的人来帮她。 一切都看在秦封眼里。 这样如同掌中困兽的小姑娘。 有趣的很。 除了这小姑娘冷言冷语的说什么不愿意见他、说什么兄妹情分以外,他喜欢她所有因他而生的反应,哪怕是哭闹。 武澄试探了一会儿,没敢继续敲门,闷闷的蹲在门口守着,没过多久旁边就有同伴凑了过来,“怎么样了?” “打着呢。”武澄拍了拍身边石凳,“坐会儿?估计还得审一会儿。” “用真的啊?”武清啧啧两声往门里听去。 没听见啥。 行吧。 过了一会儿,突然一声惊惧叫声传来,又是半晌没了动静。 武清也跟着叹了口气,“真可怜,看个小话本都落到了大人手里,那我平日里偷看的那些春……” 武清欲言又止,谨慎的瞄了一眼武澄。 毕竟那些都是闺房秘书,天冥宗有一回抄了一家青楼收缴了许多,秦封命人压在了库房里不让动,但天 冥宗大多都是没媳妇硬汉子。 谁没个自我解决的需求。 武澄板起脸来,挺直腰板咳了几声,“说什么呢?看什么了?” “交出来!不然我就报到宗主那去!” “澄哥你通融下,那都是正经教学书,我拿来学习。” 武澄板着脸威胁:“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看,宗主可就在里面啊!” 武清垂头丧气的起来,带武澄去拿那些小册子。 过了许久,武澄武清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武清追着他,“哥,可说好了,千万别让宗主知道!” 武澄一边翻一边敷衍着,“没问题没问题。” 他们刚刚走到刑审室门口,突然听见“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武澄整个人一哆嗦,小册子在手上跳了两下,立马藏在了袖子里。 秦封从刑审室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干嘛呢?” “没没没,没干嘛,大人您审完了?” “恩。”秦封整理了下袖口,手里拿了一张供词,摁了手印递给武清,“你跟我去处理北尧。” 武澄心虚的看了眼秦封,“大人那我……” 秦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伤得不轻,你去苏家叫她那个贴身婢女过来收拾一下,带些胭脂水粉女孩子出门要脸面。” “啊?”武澄惊骇的眨了眨眼睛,“那要不要叫素白姑娘来……” “刑审还要看病,算什么刑审。”秦封看了武澄一眼,直接带着武清离开。 她身上那些痕迹怎么可能让医者看。 武澄看着秦封的背影,心下纳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人这么对待苏姑娘。 他惴惴不安的去了苏家,把秋恬叫了过来。 秋恬一听这话就急了,忙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天冥宗。 一到门口就红了眼睛,房门打开就哭着跑进去喊了一声:“姑娘。” 武澄关上门,守在门口叹了一口气。 秋恬一嗓子把苏幼虞吓了一跳,秋恬远远的看见苏幼虞轻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青紫,哽咽得不能自已,难以置信的问着,“秦大人当真用了刑?!” 苏幼虞犹豫了下,“没事。” “这还没事?”秋恬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也不懂这是什么痕迹,忙要拉开苏幼虞衣服去看她的伤痕,“他是用的什么刑具,怎么一片一片的好吓人。” “没,没什么别看了。”苏幼虞忙问着,并不是很想说这些都是秦封磨咬出来的痕迹,“我要的胭脂水粉可带来了?” “带来了姑娘。”秋恬拿出包裹里面的胭脂水 粉和铜镜,放在了苏幼虞面前,“夫人还让我带了些药膏。” 苏幼虞一看镜子才明白秋恬为什么那样子看她,她脖子手臂上的红痕颜色深了下去发青,确实有些吓人。 “疼吧姑娘,”秋恬找出一个小瓶子,“这个是消炎止疼的。” 苏幼虞接了过来,其实也不怎么疼,现在早就没了感觉。 心理上的刺激感远大于疼痛。 她当初喊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想让秦封放过她,这个混蛋是属狗的吗? 苏幼虞在脖子上铺了一层消炎药膏,又重新拿起了不同颜色的胭脂水粉,把痕迹扩大了一下,开始补补画画,把原本的青紫拖长,伪造出打的伤痕。 “姑娘你这是……” “嘘,帮我一起。”苏幼虞把东西也都递给她一份。 苏幼虞画的精细,毕竟也是常年泡在剧组,什么伤痕妆也都会一些。 相比之下秋恬就束手束脚的多,不过衣服一盖遮遮掩掩能看出个大概来就可以。 主仆俩在屋子里忙了小半个时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武澄回身看见那苏家姑娘一副受了欺凌虐待的模样,眼睛通红,身形孱弱脚步虚浮,脸色都白了一圈。 苏幼虞出来脸上挂了半张面纱,垂下来遮住了脖子上的伤痕,朝着武澄盈盈一礼,“劳烦大人带路出去。” 她身形晃动之时,微风吹开了面纱一角,露出她脖子上蜿蜒上挑的血痕。 夏日单薄的衣衫下,锁骨、手臂上也都是若隐若现的类似鞭打痕迹,格外吓人。 武澄楞了一下,“诶好。” 他回身带路,心下想着,这大人还真是大公无私,一视同仁。 怎么还真的打了呢。 他正想着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正正巧看到秋恬恶狠狠的瞪他。 武澄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的收了视线,特地带着她们去了后门,避开人来人往的集市,调苏家马车过来。 后街上,忽然一阵恢弘阔气的马蹄声响起,阵仗颇大,苏幼虞偏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巷。 接着几个士兵从前面举着旌旗出现。 整个队伍除了赶路马蹄声和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张扬的声音。 武澄伸着脖子辨认了一下,“姑娘不用怕,这是勇毅侯韩洺少将军回京了!” “韩洺?”苏幼虞愣了一下,那个名字在唇齿间轻轻呢喃了一遍。 接着后面队伍就看到了帅字旗头上写了个“韩”。 苏幼虞竟然莫名的慌了起来,这不就是她父亲天天跟她提的那个准未婚夫吗?! 第205章求陛下赐婚! 苏幼虞从前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听着玩,一心只想着沈家那些事。 可现在韩洺回来了让她很懵。 按照先前父亲走的意思,该不会真的过两天他就要去家里议亲了? 街巷里拐过来的军队人马越来越多,一匹高大骏马出现在苏幼虞视线之中。 上面的男子看起来年纪尚轻,浑身钢铁铠甲,眉峰凌冽,黑瞳清亮,身上还沾了些许沙场灰尘,却丝毫不减清俊明朗。 眼神还沾着从沙场回来的肃戾刚硬。 长长的军队人马很快就都注意到了这僻静的巷子里,一个仙姿玉貌的小姑娘站在旁边。 苏幼虞下意识的避开了众人视线,往后面躲了躲,正巧苏家马车从另一侧赶过来。 苏幼虞秀眉紧蹙,二话不说立马上了车,拉上帘幕躲开了那一批军队。 即便如此还是被拐过街巷的韩洺和他身边的侍从看到。 那侍从疑惑的嘀咕了一句,“这好好的小姑娘怎么浑身是伤啊。” 韩洺视线紧盯着那慌张躲避的身影。 在她上马车之际,瞥见了她裙摆下面小腿处若隐若现的伤痕。 而那辆马车,他再熟悉不过。 是苏家的车! 韩洺浓眉蹙紧,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背上,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他一走几年,苏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是苏婼就是苏幼虞。 即便是遮了面纱也掩盖不住的样貌姿色,像极了苏幼虞。 在路上他就接到了母亲送来的家书,说苏尚书被朝廷里的人摆了一道离京,留了孤儿寡女在家里没人照应,让他赶紧回来定了亲事,免得有人欺负她们母女。 韩洺快马加鞭,三个月的路硬生生走了一个月。 果然 还是有人趁她没人庇护欺负她! 韩洺偏头冷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宫里来接应的太监应声回道,“少将军,这是朝廷近几年新开设的天冥宗,如今是秦封秦大人掌印。” 韩洺没吭声,听见这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还是侍从先开了腔,“秦封回京了啊?” “大人认识?” 侍从笑了,“那是自然,秦大人前几年行军,我们少将军与秦大人可是熟识,睡一张床的交情。听说早年秦大人还在苏家的时候……” “谁跟他熟。”韩洺冷声打断。 侍从见韩洺变了脸色,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规规矩矩的拉马跟在旁边。 秋恬回过神来,忽然看到脚边地上掉了一个小册子。 她见多了苏幼虞随手爱拿着小话本看的样子,下意识以为是她的,弯腰捡了起来。 “姑娘!你掉东西了!” 她说着,就跟苏幼虞爬上了马车。 马车趁着街巷那端军队赶过来之前,先行离开。 武澄正要回身,忽然感觉自己袖子里空空荡荡,他紧张的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偷藏的小册子不知怎么的没了踪影。 秋恬上马车见苏幼虞脸色很差,便把册子放在了包裹里。 秋恬愤愤不平,亏了她还那么相信秦封,“姑娘,我们不要再理秦大人了,正好韩洺少将军回来了,等到你们定了婚事,我看他们天冥宗还怎么敢欺负我们!” 苏幼虞全然没有这个心思听秋恬说什么。 只是一心想着这婚事到底应该怎么推了才好。 大约是剧情里苏幼虞一早就嫁了沈家,根本没有这会儿的麻烦。 韩洺一路低调入宫面圣,避开了所有人员繁杂的 街巷,入宫之时朝阳殿宫门紧闭。 殿内皇帝阴沉着脸听下面人影禀报。 “陛下放心,秦大人昨日查到陈氏书坊,听说璟瑶县主引荐了话本,能联系到北尧先生,今一早就把县主带进天冥宗审讯。”筆趣庫 “苏家……又是这丫头。”皇帝淡淡的听着,眼神幽暗,“然后呢?人就问了几句放出来了?” “人放出来了,不过看起来按照天冥宗惯例滚了一圈刑。”男人低了低头,“卑职远远看了一眼,小姑娘受刑受的很是凄惨可怜。” “苏家捧着的小姑娘,他下得了手?”皇帝将信将疑。 男人凝眉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卑职听到了刑审的声音,应该是真的。那位主子目前还没有下不去手的人。” 皇帝沉吟片刻,似乎放心了些,“那苏家的孩子,为什么引荐那个话本?” “这恐怕得等秦大人的口供送来给陛下。” 皇帝没再继续问,“行,你下去吧。” “是。” 男人从后门离开,殿门大开,李公公迎韩洺进殿。 韩洺进门皇帝立马换了一副面容,一派风光霁月和颜悦色的模样坐在高位上,笑盈盈的看他,“朕贺韩少将军大胜归来!” “臣谢陛下。”韩洺行礼叩拜,面容冷硬如常,“臣此行回京,西丹王要求跟随同行在京城外等候圣旨入京,结两国之好。” 皇帝大笑,“韩少将军果然英勇胜过你父亲,不仅收了兰塔,还拉拢了西丹,年少有为!” 他起身,走到韩洺面前,“赏,重重的赏!韩少将军想要什么,有求必应!” 韩洺俯身,忽然扬声,“臣接到家书催促臣成婚,臣别无所求,但求陛下赐婚!” 第206章送几个通房 皇帝神色意外,继而点了点头,笑道,“你也确实到年纪了,今日回京不容易,确实是应该成个家,也免得你父母亲着急。” 皇帝坐下来,笑盈盈的看他,“你可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自幼与苏家三姑娘相识相知,两家父母有意结亲,还望陛下成全。” 刚刚走到殿外的秦封脚步微顿,手指缓缓握紧了身侧的佩剑。 深邃的眉眼勾勒出几分凉意。 皇帝听到他提苏幼虞,手上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的呢喃了一句,“苏家……” 最近这位苏家三姑娘的风头,是不是有点大了。 这么大一个年轻少将军跑到他面前来求娶她。 让皇帝莫名生出些危机感来。 他手指磋磨着佛珠,没有继续说什么。 韩洺听着皇帝迟疑,微微抬头看过去。 接着李公公从外面跑了进来,“陛下,秦大人带着口供前来禀报。” 皇帝有意避开韩洺的请求,便扬声,“韩少将军先去殿后休息片 刻吧,朕这里还有点要紧事。” 韩洺隐约能感觉到皇帝的推脱,眉眼低了下去,不太情愿的起身,“是。” 恰好秦封进门,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有一瞬间的交汇。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宫人把韩洺带去了殿后等着。 秦封上前把口供递给了李公公,“陛下,臣查到话本由陈氏书坊刊印,便找来话本引荐人拷问,这是全部拷问内容。” 皇帝审视的多看了秦封几眼,意有所指的点道,“竟然是璟瑶县主引荐。” “是。”秦封面色如常,“璟瑶县主招供,因为上巳节中了蛇毒之后体虚惊惧,求医问药无法根治,便在寺观里寻大师来看。” “一次上香路上碰见北尧先生的茶童,说北尧知天命晓世事,可以帮她医治蛇毒癔症,由此得知北尧先生。” “一来二往,北尧给她看了话本,姑娘家喜欢,便帮他引荐。” “喜欢?”皇帝慢悠悠的试探道,“她这年纪的闺阁姑娘该喜欢看《女德》《女训》,怎么喜欢这些……” 秦封 面无表情的开口,“恕臣直言,县主年幼无知,被人蒙骗就喜欢些离经叛道的东西,陛下不该给过多的赏赐和庇护,免得她借着陛下宠爱苏家,便失了本分。” 皇帝眉梢微扬,装作一派宽宏,“不过到底是贵妃侄女,偶尔有点小错误也罢了,你别吓着她。” 秦封欲言又止,没有说话。 “怎么了?”皇帝挑眉,“你该不会像是审寻常犯人一样,审的她吧。” 秦封俯礼,“请陛下降罪,臣莽撞,对县主用了点刑罚。” “大胆!”皇帝一拍桌案。 “县主被带进天冥宗,害怕不满拘着脾气不配合,想来是陛下贵妃爱护的缘故,小惩大诫才全盘托出。” “你啊你。”皇帝一脸怒色,接着又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自己去和苏家交代赔礼。” “是。”秦封低头。 皇帝叹了口气,“你瞧瞧你,也是没个姑娘伺候,对谁都这么狠心。” 他打量着秦封,“你也是该成家了,朕这有几个舒心的人儿送到你的府上去伺候可好?” 第207章这是喜事啊 秦封顿了一下,“陛下,臣喜欢清静,女子多了麻烦。” “瞧你说的,她们是去伺候你的又不是专门为了麻烦你的,你在男人堆里滚多了,心思难免直了些,有些事情是男人做不了的。”皇帝摆了摆手,朝李公公吩咐了一句。 李公公接着下去传令,根本不给秦封拒绝的机会。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压了些许烦躁。 皇帝转头看向秦封,和蔼的笑着,“朕也是为了你好,别跟着朕办差连个媳妇都娶不到,外面人该说朕苛待你。” “陛下……” 皇帝打断了秦封的话,“你要是喜欢,就留下,你要是嫌麻烦,那就发卖出去,还不行吗?” 皇帝把话说满了,再拒绝就显得给脸不要脸。 秦封收了声,应道,“是,多谢陛下。” 他心下清楚,皇帝是想在他枕边安插眼线。 秦封一出门,就看到武清面前站了五个盈盈身段的女子。 武清有点懵。 几个女子一听秦封出来含羞带怯的看了这位朝堂新贵一眼,接着紧张的收 回了视线,一面兴奋一面害怕。 旁边太监凑上前把花名册给了秦封,“秦大人,您看这几个还满意吗?” 秦封随意的翻了一遍,皇帝的态度就是硬要塞人,哪里允许他满不满意。 “满意。” 太监一听满意立马笑开了花,“大人放心,这些都是嬷嬷们调教过的,什么都会……” “在下还有差事要办。”秦封打断了他,把花名册扔给太监,“劳烦公公把他们带去我府上。” “诶,好。” 秦封话落,直接离开。 武清还没弄懂怎么回事,“大人,那些是……” “你喜欢?给你?” 武清连忙摆手,“不不不,太多了。” 秦封看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人太多了,忙不过来。”武清话说到一半顿住,觉得不太对劲,“不是,那个我不……” “闭嘴吧你。” 秦封走后,皇帝靠在龙椅上,思索了许久。 宫人进来回禀,“陛下,秦大人已经答应把人送过去了。” 皇帝点头,睁开眼睛突然转头问李公公,“平日 里,秦封和苏家那丫头,来往多吗?” 李公公没想到皇帝会突然这么问,“好像不多,奴才见到过的几次,县主偶尔会和秦大人打招呼,秦大人都不爱搭理县主。” 皇帝点了点头,觉得秦封对待旁人那态度,对苏幼虞审讯认真也是正常。 “秦封这孩子办事我放心。” 可就是因为太放心了,皇帝也清楚,让秦封彻查话本一案,多半也会知道那件事。 他得派些枕边人近身,打探秦封的口风。 如果秦封知道了,那要不要除掉…… 皇帝私心舍不得,但倘若他因此生出异心,怕是也留不了。 “陛下,韩少将军还在后面等着。”李公公出声提醒着。 皇帝忽然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啊,朕差点忘了,叫他进来。” 韩洺再次来到殿中,四下看去已经没有了秦封的身影,他转头面圣,“陛下,臣刚刚的请求……” 皇帝闻言,心不在焉的开口,“少将军说的事,朕考量过了,这是喜事啊,朕当然会答应你与苏家的婚事!” 第208章我还能对她更混蛋一点 韩洺面色一松,眼底忽然亮了起来。 “不过……你才刚刚回来,苏尚书也不在京,朕即刻赐婚有些草率。等你休息一阵,我找容贵妃好好商议一番,可好?” 韩洺望着皇帝有些推诿意思的话,迟疑了片刻,“陛下说的是。” 皇帝立马转移了话题,“西丹王在京郊,派礼部过去问候一下,挑个吉日把人请进京。” 他吩咐下去,转头看向韩洺,露出脸上笑容,“今日韩少将军大胜归来,封韩少将军为三品安远将军!” “谢陛下。”韩洺沉声应着,接过封赏旨意,心底慢慢沉了下去。 * 苏幼虞回了苏家院子,路过看到的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院子里的下人很快就都知道,自家姑娘去了天冥宗受了一顿酷刑的事情。 陈氏着急的来看了几回,给苏幼虞拿了许多药膏,还叫来了好几个郎中。 都被苏幼虞挡了回去,只借口这些伤不重,只是皮外伤。 要是被那些郎中看出来端倪就坏了。 她好好梳洗了一番,把身上描描画画的东西都洗掉,重新涂了药膏。 直到傍晚,春画进来禀报,“姑娘,先前派出去的镖师回来了一批。” 苏幼虞正对着镜子观察着脖子上的痕迹,听见这个眼前微亮,“哪一批回来了?” “京城郊外那一批,就在后院等着姑娘。” 苏幼虞放下了镜子,披了一件斗篷遮住身上的痕迹便出了门。 院子里一片清冷月色,照彻在庭廊里青年男子的身上。 他身材魁梧挺拔,看起来三十大几的样子。 久绫听见脚步声立马回身看了过去,朝着苏幼虞拱手行一礼,“姑娘,这是您要的来往客人身份,大多为商贩。” 苏幼虞伸手接了过来,翻看了片刻,“是不是有一批从江南来的商贩来往格外多?” 久凌一怔,“是,姑娘怎么知道,这些人行踪很是奇怪,说是丝绸商贩, 但是与寻常丝绸商贩供货量一样,但是马车重量却极大。后来我们在车上看到了金条。” 苏幼虞点了点头,“有没有跟着看看?” “跟了。”久绫应声,“他们会围着城外转几圈,最后去天南山下把东西藏起来。过半个月会再进京。” “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他们几日,后来在恒王查盐税回京的人里看到了同样一批人。” 苏幼虞眉眼微动,“恒王?” 她慢慢合上手里的记录。 竟然是恒王。 按照剧本上的描述,当年苏家账目被查出问题,紧接着天南山脚下被举报了一个金库,所有证据都指向苏家,皇帝大怒。 苏幼虞一直以为是晋王或者沈家的东西被人发现举报了,嫁祸给了苏家,没想到是恒王。 “那些人记得盯紧,他们近期多半不会出京。” “是。” 苏幼虞把手里的名录收了起来。 手腕动作之际,久绫眼尖的看见了她手腕上的淤青痕迹。 久绫眉头拧紧,忽然上前一步,“姑娘……受伤了?” 苏幼虞愣了下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心虚的拉了拉披风,“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姑娘若是受了欺负,千万别藏着掖着,大可以告诉我们,”久绫有些着急,“我们做这一行的,也可以保护姑娘安全。” 苏幼虞哑然失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我受了欺负会告诉你们的。” 她顿了下,给旁边春画递了个眼色。 春画上前交给了久绫赏金,久绫见状皱眉,“姑娘,我不是要钱……”筆趣庫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月例,帮我办差风险多,你们也好好拿着。”苏幼虞周到客气的交代着。 久绫心里说不上的不舒服,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嫁了人怀了孕临走前这样告诉他们。 “这些赏钱够你们寻个好姑娘安家立命,日后我回来,可要讨你们喜酒。” 身边朋友纷纷 成家立业,而他离开天虞宫,寻了个镖师行当走遍天下幻想着能偶遇她。 知道她在哪,知道她夫君对她好,也就放心了。 却没想过,有一天听到她再回来,就是一具冰冷尸身,被长老永远葬在昆仑山下。 久绫离开苏家。 一旁同伴悄声说,“我听说苏姑娘今日刚刚从天冥宗回来,受了一顿刑罚。” “什么?!”久绫脸色大变,转头看了过去,“刑罚?”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同伴话还没说完,忽然那月例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 久绫一个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中。筆趣庫 久绫杀气腾腾的赶到天冥宗,刚跳上屋顶准备翻墙进去,接着被暗处暗卫冲上来拦住,“什么人?!” “我要见你们宗主!”久绫一掌推开他们,跳进天冥宗练场里。 接着就被一众天冥宗暗卫直接摁在了地上! 久绫径直看到练场中央,刀光剑影凌乱交错,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争执不下,忽然其中一人手中长剑劈了过去,硬生生劈开一段距离。 韩洺长剑直指秦封,“未曾想秦大人升官发财,竟是连女子都打?” 秦封饶有兴致的看着指过来的剑尖,又懒懒的看了一眼被摁住的久绫,眼底卷起些暗流。 “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韩少将军夜闯我天冥宗,就是为了这事?” “她一个闺阁女子能犯什么错?” 秦封轻嘶一声,手里的剑鞘挑开韩洺的长剑,接着叮当一响,韩洺长剑打落在地。 秦封握住韩洺下颌,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了,“韩少将军这是看见那些痕迹了?” “你还狡辩!你这个混蛋!”韩洺挣脱了下,却又被秦封勒住他的肩膀。 “韩少将军可知,未必只有鞭打才会留下痕迹。”秦封低声说着,迎上少年满是怒火的眸子,“我还能对她更混蛋一点。” 第209章少宫主找到了? 韩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未必鞭打才会留下痕迹? 秦封唇角扯起懒懒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韩洺的耳朵。 韩洺眉头忽然皱紧,猛地一下打开秦封的手,“你干嘛?” “小朋友血气急,这么点事耳朵都气红了。”秦封眼底光芒邪佞。 他气息轻了些,有些调笑意味,“听说韩少将军想娶她?那要是娶不到得急成什么样子?”筆趣庫 “你!” 秦封松开他,“韩少将军还是请回吧,天冥宗不是什么干净地方,你刚刚回京就闯进来怕损了你名声。” 韩洺咬了咬牙,“秦大人你先管好你自己,再想想有没有资格议论我的婚事。” “苏韩两家亲事早定,我韩洺做事坦荡,就是喜欢她,也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心意。你只不过是她一个表亲,你不爱惜她,有的是人爱惜她!” “我既回来了就见不得旁人作践她!”韩洺字字掷地有声,捡起地上的佩剑,狠狠的撞开秦封的肩膀,离开天冥宗。 秦封站在原地,有片刻的晃神。 直到一旁武澄把久绫押到他 面前,“大人,这个人说要找您。” 秦封视线扫了过去,久绫蓦的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秦封朝着久绫走了两步,意味莫名的冷笑了一声,“听听,他说得多好听。” 可前世…… 久绫听不懂秦封在说什么,只冷着脸,“在下久仰秦大人威名,希望秦大人能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对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秦封看着久绫,见状也明白了他也是因为苏幼虞的事情来的,秦封上下打量了久绫许久。 他倒也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像你这样来寻仇的,天冥宗日日都会接待,可天冥宗并非寻常地痞街巷,你想来寻仇就来了。” “你做出这等事,与那些地痞有什么区别!”久绫怒不可遏。 秦封弯身,摘下来久绫身上的一片树叶,“兄台怕是不了解我天冥宗是什么地方,下一回不管是替谁找场子记得考虑周全些。” “再擅闯,小心有来无回。”他声音很淡,淡得没有半分情绪,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甚至听不出什么威胁力。 片刻后,天冥宗后门,久绫 被推了出去,踉跄一步站稳脚跟。 久绫原本就做好了和天冥宗打一架的准备,再不济也得骂秦封一顿才行。 但却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出来了。 他鬼使神差的觉得秦封刚刚的话,不像是威胁,更像是……提醒? 久绫在门口站了许久,看着天冥宗阴森森的门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秦封的话。 愈发觉得今日之事,自己过于莽撞冲动。 或许是因为太害怕那张和她一摸一样的脸了无生气的躺在棺椁里。 太害怕自己允许她的孩子再受到半分的伤害,对不起她。 久绫愣了很久的神,眼底迷蒙的光色消失又亮起来。 不行。 是得考虑周全。 他怎么忘了他本就不该是一个人。 久绫攥紧拳头,迅速消失在浓重的黑夜之中。 山林瀑布下天虞宫飞来一只白鸽,落在窗头架子上。 一个少年上前拿了下来,“师娘!有人来信了!” 他跑跳着上前,把手里的信件交给了一个妇人。 妇人看着少年手里的卷起来的字条,上前接过打开,她忽然愣在原地! 少宫主找到了?! 第210章送您的五个通房 妇人立马穿过了回廊,推开房门。 坐在桌案边的男子闻声抬头,“怎么了?” 妇人回身关上房门,适才开口,“是久绫师弟,他说他想回天虞宫,他已经知道了少宫主的下落,就在京城!” “京城?”男子立马起身,心下微微一惊。 看来那个秦封说的是真的。 难怪他那么信誓旦旦的说,少宫主在他手上。 宫主还坚决说虞芷就算嫁到哪里都不可能嫁到京城,她最讨厌的就是京城和皇家沾边的东西。 忽然屏风后面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屋子里两人转头看了过去,一个约么二十多岁的女子跑了出来,激动的握住妇人的手,“你们说找到少宫主了?!” 她情绪有些兴奋激动,“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她了。” “碧寻,你先激动。” 妇人忙安抚着她。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们一直担心那狗皇帝握着少宫主的命才不敢轻举妄动。”碧寻眼底闪烁着凶狠明光。 她仿佛久处于黑暗中突然看到黎明的希望,“有她在,我们可以查清当年真相了,我们就可以报仇了。” 妇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要不要先告诉宫主。” 男子抬手制止,“宫主年纪大了,我怕他冲动禁不起折腾,上次被秦封那小子的威胁急得要去打架骂人,我好生劝诫才劝住。之前支给秦封那一拨人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已经在京城外等着了。” “碧寻你再带一批人手过去,京城外那一批先进京和久绫师弟汇合探探虚实,如果可以找到少宫主那再好不过。” “好,师父。”碧寻忙应声。 男子顿了顿,“顺便记得问清,秦封和少宫主到底什么关系。” 门外,头发花白的老头眉毛打了结,气得吹起了胡子,嘀嘀咕咕的念叨,“谁年纪大了?谁禁不起折 腾?” “找到我乖孙宝贝还想瞒着我,门都没有!”他背着手,趁着妇人没开门,径直小碎步走开,回房间麻溜的开始打包东西! 傍晚,妇人端着晚膳走到宫主阁楼门口。 一旁童子礼貌拦了下来,“姑姑,宫主说今日起闭关七七四十九天,任何人不得打扰。” “啊?”妇人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正巧不知道是不是该瞒着那件事的妇人心下松了一口气,估摸等宫主出关,这些事都能有个定论了。 * 入夜几天,苏幼虞似乎都养成了习惯,在窗口趴着,等秦封半夜来带她练骑射飞镖,一练就是半宿。 他也会照常来,只不过教习举止都格外的客气疏离。 大约是从她闹过一次开始,他就像是一个专业的武夫子。 除了在东宫情急之下,以及那天在天冥宗刑审,她把人给刺激坏了之外,秦封就再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但苏幼虞每每夜里见他还是会下意识的紧张。 直到一晚,秦封站在她身后望着她愈发精准的动作出神。 看到她飞镖正中靶心,半晌没有说话。 苏幼虞身体有些僵硬,只去摸下一个飞镖。 秦封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带了薄茧的手指轻搓了下她手腕上的痕迹,“快下去了。” 苏幼虞被他搓得手背发麻,想要抽回手,却忽然被他攥紧。 秦封出神的呢喃着,“虞儿告诉我,当时是疼多一点还是舒服多一点?” 声音钻入耳膜,苏幼虞浑身上下像是过了一层电流,这些时日她一直有意回避这件事。 冷不丁被他直白问出来,苏幼虞忽然慌了起来。 秦封见她不吭声,慢吞吞的辨认着,“我记得疼你不会那样喊,疼起来你会抖,还会哭。” “哭得喘不过气来,每每让我看着好生可怜。” 或许是 以为她在梦里,秦封说话是平日里不会出现的放肆。 苏幼虞觉得手腕上禁锢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我确实没他坦荡,没敢承认过,到现在我也不想承认,我怎么会栽在你身上,一次又一次。”秦封看着她,自言自语的说着。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没给过他机会,所以他前世会那个样子。” 苏幼虞眉头越皱越紧,她有点听不太懂秦封在说什么。 而后发觉他其实也不需要她给什么回应。 秦封像是在把话都说给自己听,他更像是在劝自己。 “我要是成全了你们,结果会不会好一点?”秦封眉眼深了些许,令人看不分明里面的情绪,“我的意思是,或许你能好好的。”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秦封忽然靠近了些,紧盯着她的眼睛,“虞儿这辈子还会再骗我、害我、利用我吗?” 苏幼虞吓了一跳,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就像是一个哑巴。 什么话都不会说。 秦封盯着她迷茫的眼神看了许久,沉吟道,“虞儿乖一点,让我找不到借口把你捆在身边,我还能许你和你的良配长相厮守。” “可你要是不乖……那可就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了。”秦封瞳孔危险的眯了眯,“怪不得我了对不对?” 苏幼虞忽然心底升起些怪异。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秦封巴不得她害他的感觉。 忽然武澄的声音出现在院子里,“大人,陛下送您的五个通房因为住所安排吵起来了,闹了半宿。” 苏幼虞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通房? 还五个??? 秦封有些烦,“不爱住就滚出去,这点事都要来禀报。” 他一转头就看到苏幼虞睁着一双圆润的杏眼看他,小眉毛拧着。 一晚上没吭声的小姑娘突然出声,“五个啊?” 筆趣庫 第211章你觉得我够你消遣吗? 秦封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声,眉梢微扬,“五个啊,怎么了?” 苏幼虞望着他,抿着唇迟疑片刻,又确认了下,“通房?” “恩。”秦封也没有否认,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 苏幼虞心口莫名压住了什么,却碍于自己装着梦游一时半刻又不好发作,“通房你,你要拿来做什么?” 话问出口,她才觉得自己多事。 通房还能拿来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东西?! “虞儿不懂通房是用来做什么的吗?”秦封弯身看着她,“你应该懂,你大哥哥也有通房。” “哦。”苏幼虞虽然知道在这个时代寻常富贵人家都会有那么几个通房,但心里还是不舒服,“我知道,就是拿来消遣的对不对,那我也想要。” 秦封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虞儿想要也行。” 他朝她走了一步,“你觉得我够你消遣吗?” 苏幼虞不安的收回手,挪动了下步子,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困了。” 她说完小步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房间。 躺在床上苏幼虞翻来覆去的没能睡着,脑袋里莫名其妙全都是那五个通房。 怪不得秦封越来越不常住在苏家了,原来是自己的府邸有人了。 这么多也不怕累死。 累死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一直在想这个,苏幼虞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用被子盖住耳朵。 该担心生气的不是长明嘛,幸好她早就不喜欢了。 这个渣男!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总要撩拨她! 清醒一点,苏幼虞,你给我清醒一点! 一墙之隔秦封莫名其妙的一个劲打喷 嚏。 总觉得好像有人在骂他。 清早,天刚蒙蒙亮,苏婼就忙不迭的跑进了苏幼虞的房间,把刚刚睡着的苏幼虞从被窝里拉了出来,“三妹妹,你快看,我绣的荷包好不好看?”筆趣庫 苏幼虞困得睁不开眼睛,靠在苏婼肩头打了个哈欠,“姐姐这一对小鸭子绣的真是栩栩如生。” “这是鸳鸯!”苏婼羞恼的跺了跺脚。 “啊?”苏幼虞睁了睁眼睛,迷迷糊糊的笑了,“是哦,鸳鸯。” 苏婼不甘心又拿出来了一个,“那你看这个呢?” “这对小麻雀也不错。” 苏婼:“……这是比翼鸟。” 苏幼虞多少清醒了些,摸了摸鼻梁看向苏婼,“哎呀都怪这天太暗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苏婼摆弄着看荷包,“我可是绣了三天三夜没有怎么睡觉,你说是鸳鸯的好看还是比翼鸟的好看?哪个送给晋王殿下合适?” “鸳鸯的。”苏幼虞随手点了一个,“意头好。” 苏婼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说完起身,苏幼虞没了倚靠直接躺倒在床边。 苏婼回头,“三妹妹还有两个时辰大哥哥就要和晋王启程了,陛下都会来送,你记得别迟了。” 苏幼虞困顿的应了一声,“恩……” 等苏婼走了之后,苏幼虞忽然睁开眼睛,“……苏云城要启程了?” 她望着床幔,轻眨了下眼睛,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京城外,浩浩荡荡的赈灾队伍和马车整齐的排布开。皇帝銮驾到场,笑意盈盈的和晋王闲聊叮嘱。 江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送行,悄声叮嘱着,“此行千 万注意安全,咱们家今时不同往日,你跟了晋王就是大好的前途!” “连你二伯父离京,陛下都没有送行,只要你平安回来了,咱家日后无边的富贵,就在眼前。”江氏拍着儿子的肩膀。 “母亲放心,儿子只是担心家里……” 江氏悄悄看了一眼那边的陈氏和苏幼虞,转头又压低了声音,“不用担心,等你回来封个官职咱们家可与二房分家了,上月咱们家进账六千多两我全部偷偷压了下来。” 苏云城愣了下,也看了大房那边一眼,正巧迎上苏幼虞看过来的眼神。 苏幼虞朝着苏云城盈盈一笑。 苏云城一时心绪万千,心下叹了一口气,眼下二房开始衰落,他们大房蒸蒸日上。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马上也就有能力分府别住,帮助晋王夺嫡了。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彼时皇帝也朝着一旁等候的苏家走了过来。 众人见皇帝来了立马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 皇帝一派和颜悦色,“东西可都备好了?” “回陛下已经备好了。”苏云城转头看向一旁整整齐齐清点的箱子。 那一整排箱子因为要出行清点,全部打开。 而其中一个箱子牢牢的关上,一下子就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这个箱子也打开清点一下,别少了东西或者受了潮。” 旁边宫人应了一句,“是。” 苏云城也没有多想,默许了打开清点。 然而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周遭人群望着那箱子里的东西,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 苏云城更是瞪大了眼睛踉跄一步,“这……” 第212章不辜负你的心意 只见一片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的排布在箱子里! “这是什么?” “苏家大公子下江南赈灾,怎么带了这么多银钱?” 一旁江氏呆愣在原地,这是哪里来的钱? 她没有给儿子装钱去啊! 江氏眉头拧紧,心底蓦的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苏幼虞拿着帕子,轻轻掩了掩鼻尖。 皇帝盯着那一箱沉甸甸的东西,眉头紧蹙,转头看向苏云城,“这是什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钱?”筆趣庫 苏云城上前一步,捡起来箱子里放着的册子,低声念着,“李侍郎五百两,孙大人一千两……” 江氏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听到一半忽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家收受的礼金吗?! 怎么礼金全部都办了过来,账目都还放了进去! 江氏险些憋着一口气晕过去。 不止江氏,在场所有送行牵扯进去的官员都白了脸色。 当着皇帝的面,被发现贿赂礼金的数量,是不是有点太找死了! 皇帝眉头越皱越紧,“你念的这些是什么?” 人群中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来,“这些是各位大人听闻苏家大公子要去赈灾,所以自发捐献想要让苏公子捐献的赈灾款吧 !” 夏江躲在人群里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跟风迎合。 “啊对对对!”李侍郎先开了腔,应声喊道,“陛下,臣听闻苏公子要随晋王殿下下江南赈灾,所以特地凑了五百两赈灾款,尽绵薄之力。” “是啊,陛下,江南灾害如此严重,老臣也实在是担心。”孙大人立马跟着道。 明太傅看着这情形,心底生出些古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家那小姑娘。 果不其然,苏幼虞那小丫头轻抿着唇,站在旁边乖乖巧巧的玩手手,唇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和那天算计他的笑容一毛一样。 一看就是苏家大房收受礼金被她发现了,礼金当赈灾款送了出去,不但灭了他们受贿的心思还赚了个贤德名声。 明太傅鬼使神差的跟着应声,“苏公子大义啊,年少知天下疾苦,日后必定是个贤臣。”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掺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旁应和声此起彼伏,苏云城紧张的手心都出了冷汗,“回陛下,朝廷各位大人一共是捐献了六千八百两,臣一定不枉各位大人的信任,平灾定乱。” 皇帝大笑,很是满意,“好!有诸爱卿和你的这份心 思,江南水患一定能早日平定!” 皇帝拍了拍苏云城的肩膀,转头回了轿撵。 晋王看着这情形总觉得古怪,但是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古怪。 谁料身后苏婼忽然叫住了他,“殿下!” 晋王闻声回过头,看着苏婼一脸羞怯的模样,把手里的荷包递给他,“臣女没有什么好相送的,这个是臣女熬了几夜绣的荷包,还望殿下不嫌弃。” 晋王看了一眼手里针线粗糙,图案走样的荷包,莫名轻笑了下,“不嫌弃,你能有这份心,本王已经很高兴了,本王一定会好好收着,不辜负你的心意。” 苏婼心下欢喜非常,垂着眼帘笑开了花,“那臣女等殿下回来。” “好好等本王回来娶你进门。”晋王说着,便回身上了马。 苏云城告了别,心惊胆战的上马。 队伍逐渐走开。 拐过一片树林,一旁小厮就打趣着晋王,“殿下,那苏家二姑娘还给您送了礼物啊。” 晋王一改刚才的温情款款,嫌弃的扯了扯唇角,“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话落,他抬手朝着小厮扔了过去,“你喜欢就你留着用,这等廉价的东西也就她能送的出手!不够丢人的。” 第213章闺房秘术 小厮接过来,连忙推脱,“这不合适,日后侧妃进门看到了多不好。” 晋王一派无所谓的姿态,“你不喜欢就扔了,就说我救治水患掉路上了,她能怎么样?” 小厮也不敢收也不敢扔,只能先放在口袋里。 等到江南再寻个地方扔了。 这边苏婼见他们队伍走远了,还真情实感的抹了几把眼泪。 苏幼虞去扶她,“二姐姐别难过,他们估计个把月就回来了。” “好。”苏婼抽抽搭搭的应着。 一旁江氏白着脸往回走,忍到了苏家才大发雷霆,一进门就把桌上的碗碟尽数扫到了地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着实吓了苏婼一跳。 “去!去把今日收拾东西的人,还有那些清点账目的!全部给我叫来!”江氏重重的拍着桌子。 苏婼没明白这是怎么了,连忙躲在了旁边,看着一众下人纷纷被叫了过来,跪在地上。 “那箱银子是怎么抬过去!为什么会弄错!” 下面众人跪着,面面相觑,他们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好端端的藏在后院密室里的银钱怎么可能会混进大少爷的箱子里。 六千多两啊,又不是六两。 “没人说是吧?!给我打!给我打到说话为止!”江氏大声吩咐着。 下人纷纷被拖了下去。 李姑姑心惊胆战的攥紧双手,下一个被拖下去的是她,那她到底是招认还是不…… 江氏忽然看了她一眼,“李姑姑,你是外面满堂楼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知道,我只管伺候饮食。” 江氏冷着脸吩咐,“那你便下去,闭好你的嘴。” “谢大夫人。”李姑姑立马小跑离开了厅堂。 江氏沉着脸,听外面哀嚎 ,大喊着,“给我打!狠狠地打!” “这等事一定是亲信出卖,我真的是白养了你们!” 苏幼虞正往院子里奏折,外面就来了人叫陈氏出去,“主母,去大房看看吧,那边都乱套了。” 陈氏慌慌张张的往回走,只留下苏幼虞和苏云祈大眼瞪小眼。 苏云祈凑近了些,“阿姐,我听说西丹王来了,等下月立秋过后要围猎,我跟表哥都说好了,如果我今年还是京城少爷们第一,那他就把他那个金玉长弓和我的袍子都给我。”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聊和秦封有关系的事,一说起来就想到皇帝送的五个通房,“你这表哥表哥的,叫得越来越亲近了。” “一家人有什么不好亲近的。”苏云祈眨了眨眼睛。 苏幼虞没搭理他,走到自己院子门口就看到秦封迎面带了人过来。 苏云祈眼睛都亮了,“表哥!” 秦封没回话,视线多看了眼苏云祈身侧的苏幼虞。 苏幼虞敷衍的行了个见礼,掉头就进了屋子。 一旁苏云祈凑过来,“表哥我跟你讲,我这几日准头越来越好了!” “恩。”秦封心不在焉的回着,“你姐姐,看起来不太高兴?” “啊?有吗?刚才好好的,表哥你肯定看错了。”苏云祈快步跑进了院子。 苏幼虞回了房间,秋恬进来,“姑娘,宫里来了旨意,西丹王入朝觐见,立秋后要迎客围猎,得准备去上林苑的东西。” 苏幼虞再次听到他们提起来这场围猎,缓慢的皱紧眉头。 她搜刮了一遍脑海中的剧情,发觉故事情节又快了几个月。 围猎的情节本来应该是在明年春初的时候,西丹王借着新春之喜过来恭贺,正好是春猎。 父亲 入狱,苏婼嫁入晋王府。 而她大病初愈不久。 这场围猎危机四伏,很是不安生。 如果她没记错,她初次引诱秦封也是…… 呸呸呸,怎么又是他。 “姑娘从前没去过,这次得好好准备一番。”秋恬话说的很是认真。 苏幼虞心烦意乱,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准备什么。 可现在沈家垮台,应该不至于会发生那些事情。 但是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控制着这个世界回归正轨。 她扭曲的越多,这股力量将来反压回来的似乎就会越大。 尤其是沈鹤宸的那一封血书,让她这种感觉尤其的强烈。 他说他会回来。 他怎么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要干什么? 苏幼虞心烦意乱的根本安静不下来,开始在纸张上乱写乱画。 午后,秋恬进来禀报,“姑娘,秦大人来送东西了。” “送什么?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接着房门口就响起了秦封的声音,“秋猎的护具,女孩子家用得到,你之前应该没参加过围猎……” 苏幼虞听见他进来,心里一慌。 她瞥见桌子旁边一本小册子,眼疾手快的拿了起来,开始装作看书没空搭理他的样子。 不成想,苏幼虞刚一翻开小册子两三页,整个人傻在原地! 小册子里面的图画上,一男一女不着寸缕,放肆交叠,甚至还放大了教学步骤和位置…… 秦封看着她的反应,眉梢微扬,“不成想虞妹妹在看书学习啊,是我打扰你了。” 秦封上前几步,视线在小册子封皮上扫了一下,莫名顿住。 这封面,似乎有些眼熟。 他鬼使神差的朝着那册子伸出手去拿…… 第214章免得没学好还要怪我 “啪”的一声! 苏幼虞涨红着脸,把小册子合死扣在了桌子上,一双小手死死的摁着,结结巴巴的制止,“你!你……你打扰我学习了!” 秦封古怪的看着她过于激动的反应,讪讪的收了手,“虞妹妹学什么呢?怎么学得脸这么红?” 苏幼虞心虚的眨了下眼睛移开视线,呼吸微微凌乱,“没什么,你进来都不避嫌的吗?” 苏幼虞觉得手里摁着一个烫手山芋,摁着也不是,不摁着更不是。 她的房间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闺房秘术书籍??? 她可从来都没有要过这种东西啊! 秦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曾想虞妹妹学习学得这么认真,是我冒犯了。” “你带了什么东西,我去看看,”苏幼虞起身,暗搓搓的把手里的小册子挪开,挪到了书桌最里面。 故意引着秦封往反方向走。 秦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也没有拆穿。 他眼尾余光扫了一眼被挪进角落的小册子。 确实有些眼熟。 好像从哪里见到过。 苏幼虞刚刚出门,看着夏江正好在整理秦封带来的东西。 秦封似乎很了解她这里有什么没有什么。 带来的东西也都是寻常姑娘家不方便弄到的护膝护具甚至护心甲。 简单的看过之后,秦封有意无意的说着,“那还是不打扰妹妹学习了,免得没学好还要怪我。” 苏幼虞听着他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耳朵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一样。 前面春画跑过来说道,“姑 娘,勇毅侯韩家二老韩少将军还有徽和郡主一起来了。” 秦封脸上的温和缓缓消失,盯着来禀报的春画面色肉眼可怜的凉了下来。 苏幼虞听着春画的禀报,有些不太确定,“韩家来了?” 还是拖家带口四个人全都来了?! 春画感觉到刺骨的凉意,莫名打了个寒战,小心谨慎的看了看秦封,又看了看苏幼虞,“是,是啊,韩家来了,主母要您去正厅待客呢。” 春画声音越说越小,接着就不受控制的朝苏幼虞身后躲。 苏幼虞秀眉轻蹙,“我知道了。” 她回身,看见秦封还站在院子里,“我要去会客了。” 秦封淡淡的“恩”了一声,一派毫不在乎的样子,先苏幼虞一步离开了院子。 苏幼虞换了一身衣服,走到了正厅,一进门就感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笔直的朝着她打了过来。 苏幼虞款步行礼,每一个举止动作都得体有度,看得人很难移开视线。 韩静徽低头掩唇,遮盖掉自己的情绪,转头发现自家哥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幼虞。 韩静徽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愈发烦躁了起来。 “虞儿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快来让我瞧瞧。”勇毅侯夫人一见苏幼虞,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连连伸手招呼。 陈氏也一脸高兴,催促道,“快去。” 侯夫人握住苏幼虞的手就没有再松开,“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把我儿给盼回来了,你们也几年不见,别生分了。” 老侯爷开门见山的说着,“你们的亲 事你父亲也跟你说了吧。” 苏幼虞身体一僵,有些无措的看向陈氏。 侯夫人见状瞪了老侯爷一眼,“你瞧瞧你急什么,再吓着虞儿。” “是老夫唐突。犬子刚刚回京,你们又是三五年没再见过,这些事情咱们有许多时间慢慢商议。” 陈氏笑着,“是呢,我记得少将军走得时候,才这么一般高,现如今变化着实大。” “他走的时候,虞儿也还是个小孩子,跟在我们家韩洺身后一口一个韩洺哥哥的,别提多喜人。”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苏幼虞听着这小时候的事情着实尴尬,一时半刻也没敢看韩洺。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不停的摩搓着帕子,想着该如何婉拒,“侯夫人,侯爷,韩少将军如今功名在身,而小女子并无所长,恐会耽误了少将军……” “怎么会耽误呢?”侯夫人连连摇头,“你如今也是封了县主之位,救驾有功有勇有谋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这样说,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了。” 韩静徽看着苏幼虞,冷不防来了句,“母亲您也别着急,许是……县主芳心另许了呢。” 屋子里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的看向苏幼虞。 苏幼虞一时窘迫。 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陈氏缓慢的皱起了眉,看了看勇毅侯夫妇的脸色,“我倒是还没问过你,你可有其他心上人了?” “我……” 一墙之隔的后院门窗后,秦封背靠在墙壁上,谈话声入耳,他安静的等着苏幼虞开口。 第215章我很大度,我不着急 苏幼虞不安的眨了下眼睛,她能说什么。 她能说有,她喜欢上了那个人。 她能公之于众吗,不可能。 没有结果的事情,她连在心里承认都不想,更遑论要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没有,但是……” 韩洺紧握着桌角的手缓缓松开,这小动作被一旁韩静徽尽收眼底。 “是不是今日我们来的着急了?”侯夫人一听没有就放下心来,打断了苏幼虞的话。 她笑眯眯的张罗着,“等过阵子围猎去上林苑,我听说那边天云寺里有个观音,很是吉利。到时候你们先去拜一拜,讨个好彩头散散心,我们再细细商议后面的事情。” 苏幼虞被打断了话,一时间也不好再继续接上去。 “听说你还没有去过围猎,这个我们家韩洺和静徽都熟悉,你跟着他们肯定是安全的。” 几位长辈在一旁开始商议着围猎的事情。 靠在墙壁后面的秦封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苏幼虞那句“我没有”。 意料之中。 秦封眼底神色淡漠,抬手整理了下袖口,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矜贵清冷。 没事。 我很大度。 我不着急,不生气。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放她一回,她有能耐就跟别人跑了,看他们能多有缘分。 一旁武澄伸长脖子看着秦封背靠在人家后窗口偷听。 武澄心下感叹着:瞧瞧我们宗主那不值钱的样子。 秦封从后院走出来,问了武澄一句,“上林苑的天云寺里,有一个观音,很吉利吗?” 武澄摸了摸后脑勺,“我听说周围香客去求姻缘一求一个准,外面还有一个桃木林,里面有个方丈,一些小两口喜欢婚前去那里求签,看见有 缘人会送一对龙凤配,是挺灵验的。” “恩。”秦封眼底流转着细微的光点。 能有多灵验。 屋子里苏幼虞熬到了韩家一众人离开,韩洺临走前,单独叫住了她。 或许是家里人有意撮合,他们都走得快了些,似乎是单独让他们俩有能相处的时间。 “今日来得匆忙,或许是父亲母亲吓到你了,这是我从边疆带来的和田玉,算作这些年的见面礼。”韩洺身上还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刚硬气魄。 说话做事也不爱拐弯抹角,直接把东西放在了庭廊桌子上。 他拘着礼节,撤开几步,便离开了院子。 苏幼虞远远的看着那挺拔明朗的少年离开,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 从前只听父亲说,她还觉得夸张,如今看来,要说是京城贵女们都惦记着韩少将军,恐怕所言不虚。 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功名气度礼数教养,样样不缺。 今日侯府这么多人来,也不好当众让他们下不来台。 还是等日后她自己和韩洺单独说清楚的好。 春画疑惑的看向苏幼虞,“姑娘,你今日为什么要拒绝韩家啊,吓我一跳。” “我还不想嫁人。”苏幼虞拿起桌子上的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和田玉,愈发心烦意乱。 “难怪徽和郡主问呢,我都要以为姑娘你有其他的心上人,不然怎么会拒绝韩少将军,韩少将军一家明明都对你如此好。” 苏幼虞脚步一顿,听着春画的话忽然间意识到。 似乎真的,所有的拒绝理由其实都是于情于理不成立的。 而她心底真正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另有所属。 所以还没准备好接受其他人。 苏幼虞越想越觉得可怕,“我哪有,我应该就是觉得有些 突然,我还没有准备好。” “再者家里最近事多,父亲也不在,我不想因为我自己耽误他。” “韩少将军那么好的人,不应该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 苏幼虞突然蹦出了一箩筐的理由,连春画都听懵了。 苏幼虞话出口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整个人更加乱了起来,“我们该回去准备东西了,围猎不是还需要置办合适的马鞍那些,你回去帮我。” “啊……”春画望着苏幼虞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凭借她常年的八卦经验感觉到,姑娘不太对劲啊。 苏幼虞收拾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 心里乱糟糟的如同一团乱麻,她隐约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控制住自己了。 她心烦意乱的清理着桌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一个不小心把刚刚还是烫手山芋的闺房秘术小册子混着秦封带来的护膝一并装进了包裹中! 深夜,朝阳殿中秦封站在一旁。 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颓然的跪在地上。 一旁手边摆放着纸笔和手写的真迹。 皇帝牢牢的盯着那老头,“你就是北尧?” 老头掀起眼帘,沾满灰尘的手拨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大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宁王殿下哈哈哈哈哈!” 皇帝眼神愈发冷厉,手里话本扔了下去,“这些祸乱朝纲的东西,是你写的?你是谁?” “我是谁您不记得了吗?宁王殿下如今坐上皇位了啊,真是贵人多忘事。”老头爬起身,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疯癫。 “殿下日日可安眠?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不会想起,您在南疆游历的时候,被您毁了清誉又弄大了肚子的古兰族小公主?难道没有被你灭了的千万古兰族民向你索命吗?!” 第216章杀了他! “放肆!”皇帝大怒,瞪着眼睛。 “我放肆?宁王殿下真以为杀了所有人,你干的事就没人能知道了吗?人在做,天在看,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哈哈哈!” “他胡说八道!污蔑朕!杀了他!给朕拖下去杀了他!” 秦封领命上前,一团布帛塞进了老头口中,堵住了他呜呜咽咽的话,“带回天冥宗。” “杀了他……”皇帝满眼都是嗜杀的红,瘫坐在龙椅上呢喃着,“把他的骨头拆下来!拆下来给朕看!还有他的同党,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杀了!” 秦封退出朝阳殿,回到天冥宗,四周门窗紧闭。 那老头一进门就拆掉了自己头上的假发胡子,俨然一个正直壮年的男人。 “瞧那狗皇帝吓得。”他坐在刑床上笑着,眼底流转着杀意,“他怕是没我活的命长。” 秦封关门,伸手打开了一道机关,接着一个地下暗道涌现出来,“从这里出去,会有人接应你。” 男人视线从地门处挪到了秦封身上,“少主,那话本是谁写的?是我们的人?老子想结识下这位兄台。这样揭发狗皇帝的罪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妙啊!太妙了!” 秦封打量了他片刻,“不是我们的人,是……” 秦封顿了下,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她歪打正着,跟咱们没关系。” 苏幼虞是巧合他知道,他也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却碰巧编出来了另一件事情的真相。 但是用巧 合来搪塞皇帝,他未必会信。 不如借此推一把。 趁着民心动荡推一把他的皇位,看他坐的踏不踏实,还能不能坐稳! “真的假的,没关系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封点了一旁的壁灯,“你还走不走了?” “走,”男人笑了,“不过我走了,你方便交代吗?” “天冥宗别的没有,死人骨头一抓一大把。”秦封说得很是平静。 男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了,“天虞宫第一批人已经来了,还把江南的民谣带进了京。” “也是巧,西丹王来使,也让西丹王看看这皇帝的丑恶嘴脸,乱上加乱的好哈哈哈。”男人一边笑着一边朝着地门走过去。 秦封点燃了周围壁灯,灯火大亮。筆趣庫 深夜,苏幼虞磋磨着手里的和田玉出神,那玉质温润,通体透亮,看起来价值不菲。 苏幼虞忽然听见些脚步声,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玉塞进了盒子里偷偷放了起来。 紧接着头顶就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昨日练得可还记得?” “记得。”苏幼虞平复了心绪,应了一声着。 秦封照常每晚都会来。 一开始她梦游只是会醒。 后来苏幼虞醒的次数多了养成习惯,就睡不着了。 秦封他还不知道而已。 只不过他们一个客气,一个疏离,保持着很良好的教学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的状态也平稳的直到围猎前。 去上林苑当日,整个京城闭市清路,禁军统领带着禁军护 卫开路,浩浩荡荡的皇城队伍和仪仗从皇城一路走出了京城。 久绫一身店小二衣着,远远的看着皇城仪仗从眼前走过,嘴里咬着的狗尾巴草轻轻吐出。 皇帝坐在最前面雍容华贵的马车里,偌大马车里,西丹王陪同坐于客位。 再往后两侧的车马分别是静妃和淑妃的仪仗。 禁军护卫在皇帝所经过的各处都牢牢看守着,将周围来看热闹的百姓围挡在外。 场面热闹非凡。 皇帝坐在马车里,正闭眼享受着万民朝拜,不远处还有孩童唱歌谣的声音。筆趣庫 大约是距离远了些,他们没有听清楚。 西丹王笑道,“你们围猎出游都有百姓相送,真是令人羡慕。那些小孩子唱得还挺好听的,是什么歌?” 皇帝招呼着李公公,“去把外面唱童谣的小儿叫来。” “是。” 李公公笑呵呵的拿着赏钱去叫人。 车马队伍停了下来,三五个小孩子被带到了御前。 周围百姓见状也都围了过来。 后面文武百官纷纷停下车马轿撵,看向前面。 皇帝车马珠帘被掀了起来,端着天下之主的仪态,慈眉善目的笑道,“西丹王方才夸奖你们唱童谣唱得好听,给朕与西丹王唱一遍,唱得好,朕重重有赏。” 几个小孩子一听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按照皇帝的意思,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圈又唱又跳了起来。 “天雷降,大水淹,皇城宫下要变天。” “龙木浮,官僚腐,皇帝老儿要入土!” 第217章秦封,朕独独钟爱你 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四周百姓惊愕的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又看了看坐于高位的皇帝。 皇帝脸上的笑意一瞬间荡然无存,牢牢的盯着地上的几个孩子,握着佛珠的手攥的有些发白。 一旁西丹王还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问着身边的宫人,“他们唱的是什么意思?” 宫人惨白着脸没有说话。 那几个孩子的家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捂住孩子的嘴,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恕罪!” “陛下,孩子们在外面玩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混账歌谣,陛下饶命,并非有心的啊!” 原本吵闹喧嚣的街市上瞬间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跪在御前的几户人家瑟瑟发抖,生怕皇帝发落,人头落地。 不多时皇帝大笑着打破寂静。 “小儿无知之言,朕怎么会怪罪。”皇帝牢牢的盯着下面的几个孩子,“只不过这歌谣是从哪里学来的?是谁教他们的?” 几个平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颤着声开了口,“回陛下,前阵子来了一批江南水患的难民,估摸着……是跟那里的孩子们学的。” “难民?”皇帝瞳孔危险的缩了缩,“京城来了难民为什么没有上报朝廷。” 皇帝沉声,中气十足,“户部不必参加围猎了,回去把来京的难民都安置好,搭建粥棚,随时来回朕。” 下面宫人一众 应声,“是。” 一旁百姓纷纷松了一口气,高呼着,“陛下圣明。” “陛下真是仁义心肠!” “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路无话,直到了上林苑安置下来,转头叫来了秦封。 皇帝屏退了下人,“今日的童谣你可都听见了?” 秦封迟疑片刻,“无非是小儿之言,不能作数。” 皇帝冷笑一声,“今年来,这等言论还少吗?” 他凉凉的开口,“还是朕太过于仁慈,去,那几个小儿,杀一个。就说暴毙,唱一个就暴毙一个,他们剩下的就不敢再开口了。” 秦封剑眉微蹙,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正巧也在看着他,“秦封,朕独独钟爱你,就是因为你不会有妇人之仁,够冷血够无情。成大事者,不该被世俗的是非善恶观影响。” “其实你和朕当年很像,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懂吗?” 秦封眉眼慢慢凉了下来,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臣谢陛下厚爱。” 他回身,眼底满是凌冽寒霜。 殿门打开之际,恰好和进来的禁军统领打了个照面。 曹瑾有意无意的多看了他一眼。 秦封面无表情的出门,武澄迎了上来,看着秦封脸色不好,迟疑的问着,“陛下有什么吩咐了吗?” 秦封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缓步走下了台阶。 武澄乖乖跟在后面 ,也没有敢多问什么。 直到他们走到荒无人迹的山林里,秦封递给了武澄一个荷包,“今天唱童谣的那几个孩子知道吗?” “知道。” “去叫武清挑一户口风严的,里面一瓶发热药一瓶解药,还有一些盘缠,告诉他们想活命就装做暴毙,偷偷离开京城,跑的越远越好。” 武澄结果手上的东西,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他该不会……” 秦封看了武澄一眼。 武澄没敢继续说什么,跑回了营帐中把任务交给了武清。 天冥宗武字辈的人都是秦封从南疆带来的人,大多是当年经历过那场厮杀的孤儿,也只有这些人完全可信。 武清领命下山的时候,正好是夜深人静之时。 街巷里灯盏尽灭,武清悄无声息的潜进了一家院子,惊起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但无人察觉。 约么一两刻钟,武清就从院子里飞身离开。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隐蔽的山林树丛中,出现了禁军统领曹瑾身影。 他看着武清走后,那户人家迅速亮起了灯,一边帮孩子装着暴毙,一边鬼鬼祟祟的出了卧房,开始打包东西,破绽百出。 禁军统领冷笑一声,寻常百姓哪里有天冥宗办事那样的气定神闲,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能把他们吓个半死。 秦封不杀他们,真是最大的败笔! 第218章保佑二位缘分 次日清早,天色暗了下来,阴云密布。 围猎不得不先休停一天,等天晴了再开始。 苏婼正和苏幼虞一起整理着围猎护具,“昨天那童谣你听见了吗?” 苏幼虞闻言看了一眼门外,“没听见。” 苏婼顺着苏幼虞的视线也看了眼门外,也意识到了什么,乖乖的闭了嘴。 那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即便是没有听见,听下面的人传来传去也就都知道了。 只不过苏幼虞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婼还是没能忍住,压低了声音,“不过眼下太子没了,估计陛下也是得考虑皇储的。” 她看向苏幼虞,“你觉得,这几个皇子中谁比较合适?” 苏幼虞抬眼看她,一眼就看穿了苏婼那点小心思,她笑了下,“我可不懂这个。” 苏婼踟蹰了片刻,“你觉得晋王殿下有可能吗?” 苏幼虞翻动着手里的护具,立马转移话题,“哎呀,我的护膝好像不见了。” 苏婼把护膝翻了上来,摆在了苏幼虞面前,“不就在这里吗?” “恩……我的发带你看见了吗?” 苏婼指了指她的手,“不就在你手里吗?” 苏幼虞:“……” 苏婼皱着眉,“你别想转移话题,你告诉我,你觉得晋王是不是还挺有可能的,他成熟稳重又……” 苏婼话还没说完,外面春画进来,“三姑娘,侯夫人带着韩少将军来了,主母叫你一起去天云寺。” 苏幼虞愣了一下,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救星,立马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二姐姐,我不能陪你了。” “诶,你……”苏婼不高兴的看着苏幼虞出门, 嘀嘀咕咕的,“跑什么呀。” 秋恬跟在旁边撑起一把油纸伞,帮苏幼虞遮了遮细弱的雨点。 侯夫人带着韩洺、韩静徽站在门口,陈氏笑眯眯的让她过来行礼。 苏幼虞应声上前,手里攥着帕子。 “今天雨也不算大,趁着围猎还没开始,我们去天云寺瞧瞧。”侯夫人招呼着走在前面。 “是啊,我早早也想去了,正好今天合适。” 苏幼虞陪在陈氏身边,安静的跟着。 山林草木随风而动,忽然一个什么东西从树林里蹿了出来。 苏幼虞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躲在树林里远远的看她。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云初瑶带来的那只小奶狗。 苏幼虞眼睛微微亮了下,阿呜看了她半晌,正想要跑过去,看见了苏幼虞周围的陌生人却又停了停脚步。 片刻后,它见没什么机会径直掉头跑走。 苏幼虞心下遗憾,着实有些羡慕云初瑶能带着宠物进京。 从前舅舅家有一只看门狗和她一起长大,后来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年纪大了离世,苏幼虞再也没养过狗。 后来她甚至怕再经历一次,就再也没有养过其他宠物。 她私心是很想再有一只小猫的。 苏幼虞浮想联翩的想着。 猫狗双全,是她小时候的人生理想,自从狗狗离世之后她再也没想过。 今日天云寺的人并不多,来往的都是朝堂官员趁着下雨无事可做,过来上个香。 苏幼虞提着裙摆进了寺庙,陪着两位长辈转了转。 过了没有多久,侯夫人就催促着他们,“侧院有一个观音庙,你们这些小孩 子求的东西都在那边,韩洺你领妹妹们过去看看吧,不用跟着我们。” “好。”韩洺沉声应道。 韩静徽移开视线,跟着韩洺朝着侯夫人指的那个侧院走了过去。 秋恬犹豫着没有跟上去。 正巧这会儿也不怎么下雨了,只不过天气还是阴沉的厉害。 韩静徽心知自己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陪衬,走到前面领了一炷香,叩拜了一下就起身似乎并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身边韩洺还跪着,听见韩静徽起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韩静徽意有所指的解释了句,“我没什么想求的,先出去了。” 庙堂里转眼就只剩下了苏幼虞和韩洺两个人。 一旁僧人把香火递到了苏幼虞面前。 苏幼虞只得走上前,跪在韩洺身侧的蒲团上。 两人一时无话。 苏幼虞早知今日来天云寺,他们多半也会给她和韩洺制造独处的机会,她不论如何是要和韩洺说清楚。 一旁扫地的僧人望着这一队金童玉女,也很是欢喜,忽然开了腔,“观音菩萨惜善缘,二位倘若是善缘,菩萨一定会保佑二位缘分与她一起圆满长久。” 僧人话落,就径直离开了庙堂。 苏幼虞顿了一下,眼见着他是误会了,匆忙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便离开了庙堂。 韩洺犹豫着打破了沉默,“你方才求了什么?” “韩少将军,我有件事想……”苏幼虞回身看他,还不等她说完,忽然身后那座庙“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后“砰”的一下!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刚刚那扫地僧人的大喊,“不好了,菩萨泥像倒了!” 第219章根本没什么缘分 苏幼虞和韩洺都愣在原地。 那泥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此时山巅顶处,秦封慢条斯理的把玩着一根还没有熄灭的香火。 他眉眼深邃,嗓音幽暗中夹杂着冷笑,“求个神佛把神像求倒了,算什么善缘,根本没什么缘分。” 他低笑一声,细雨中扔掉了徐徐燃烧的香。 香火掉进水洼中,瞬间熄灭! 武澄站在旁边,表情古怪的看了眼秦封。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下面寺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院子里的僧人很快就都赶了过来,张罗着收拾倒了的泥像。 苏幼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有僧人注意到他们在这边,连忙上前询问,“二位可是来上香的香客?” 苏幼虞木讷的点了下头。 僧人关切的问着,“二位没有受伤吧。” “没事。” 僧人见他们的样子,心知这些人来寺庙无非就是求一个安稳和彩头。 刚求完佛像倒了着实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如此意外让二位受惊了,旁边还有一片桃树林,我们方 丈在那边,二位也可以去方丈那边讨个彩头压一压今日的祸事。” 韩洺拱手,“多谢。” 苏幼虞盯着那边一片混乱,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玩意它就这么巧? 几乎是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苏幼虞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凉飕飕的风。 她回身看了看,也只看到了身后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 茂密的丛林遮挡住山上的光景。 韩洺注意到了苏幼虞的不安,他上前,“要不要去那边散散心?” 苏幼虞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走到了桃林里。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小庭院。 方丈似乎也是刚刚得知院子里的事情,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一个年纪还小的僧人跟他解释着。 方丈转头看着走过来的两人,他心知这些都是皇宫里来的贵人,他们一个小寺庙无论如何也是得罪不起。 “二位今日是来求缘的是吗?真是抱歉,许是年久失修,才出了这等差错。”方丈从一旁拿来了一个竹签筒。 “二位即是来求缘的,那先试一下吧, 要是缘分合适,我为二位补一个龙凤配合缘。” 苏幼虞和韩洺分别摇了一个签掉在地上。 方丈捡起来,脸色微微一变,摸着胡子沉吟片刻。 韩洺直白出声,“方丈但说无妨。” 方丈叹了一口气,把批签结果摆在了他们两人面前,“二位还是再考虑考虑,如若坚持,日后多半会生祸患。” 结果上写着两个大大的“下下签”。 苏幼虞盯着那结果,愣了许久的神,心底那股怪异越来越浓烈。 韩洺见状也没说什么,“多谢方丈指点。” 两人起身离开。 方丈将竹筒放回原位,着急忙慌的去看院子里的泥像怎么样了。 后面桃树林中,一个黑色身影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 秦封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个装满竹签的竹筒,牢牢的盯着离开的两个“金童玉女”,意味莫名的笑了下。 他走到方丈的竹筒边的时候,抬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竹筒换了回来,拿着刚刚苏幼虞抽的竹筒在手里晃了两下。 而里面竟是清一色的下下签! 第220章县主究竟是喜欢谁 秦封懒散的呢喃着,“可怪不得我。” “竹筒被掉包了都没发现,这门亲事估计也不好成。” 武澄:……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四周寂静无声,苏幼虞攥紧手里的帕子,“少将军,刚刚我有话,没有能说完。” 韩洺停了下来,回身看着她。 韩洺看人的时候都是正面面对着她,显得很是认真。 平白让苏幼虞更紧张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少将军,我一直觉得成婚嫁人之事对于我来说还有些早,所以之前父亲跟我提的时候我也没有太过于上心。” 苏幼虞斟酌着字句,整片桃树林雨后安静的也只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如今看来是我的错,没有早早的把话说清楚。” “我对少将军而言并非良配,日后也怕耽误了你,正好我们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也不会对少将军产生什么影响,所以……” “县主可是有心上人了。”韩洺望着她的眼睛。 苏幼虞蝶翼般的睫羽扇动了下,“并不是因为这个。” “所以是有了。”韩洺肯定道,他眼底有片刻映出了天边的灰蒙失落,不过很快就消失散尽。 韩洺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原本苏幼虞身边围绕的倾慕者就多,他走之前她对他也没有半分特别,只沾了那么一点世家交集的情分。 他一走又是五年,这五年的时间里,恰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会有其他中意的男子也是正常。 韩洺想过所有可能,哪怕他回来听说她已经定亲了,那也是他们没有缘分。 偏偏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在帮他们。 只是她不愿意。 只此一条,其他任何都没有意义。 四周沉寂了片刻,韩洺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之前 县主当着家父家母不方便说也就罢了。可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告诉他。” 苏幼虞一时哑然,看着韩洺清澈透亮的眸子,忽然间无所适从。 她有想过很多拒绝韩洺之后的场景。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坦荡清白。 “韩某并非狭隘固执之人,县主也不用紧张,但也不太明白苏家家世门第,县主究竟是喜欢谁,不敢说出来。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错过了吗?” 苏幼虞恍若心头一击。 韩洺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她有一种在他面前说不了谎的感觉。 也是在这双眼睛里,她忽然开始直视自己的心意,直视自己接二连三的推脱和谎言。 心动这种事情,是压下去一次,就会有更加汹涌的第二次。 是一切不甘和痛苦的来源。 苏幼虞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她飞快的移开视线,“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主要是我父亲现在还在北疆查案……” “日后前路不明,我只是不想这个时候去想其他的事情分心。” 韩洺沉默了片刻,“令尊的事情我早有耳闻,便不是要定亲,我们两家也是世交,你也别拿我生分了,有事尽管来找我。” “你也懂,苏韩两家本是一体,这种事情不成就不成了,总也不能强求,我父母也都是明事理的人。”韩洺话说的很认真,而且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仿佛真的是一个大哥哥在叮嘱她。 怕她因此和他们生了嫌隙。 苏幼虞心绪忽的就放松下来,脸上久违的露出了些许笑意,“好。” 韩洺有些许怔愣,这是他回京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笑。 阴郁天色之下,她站在茂密的桃树林中,一袭浅色白裙,笑容比过三月桃花和 盛夏暖阳。 侯夫人和陈氏见两人笑着攀谈出来,两位夫人心下都是一喜,以为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 韩静徽临走前忽然叫住了苏幼虞,“明日围猎,璟瑶县主可愿意和我一起?” 苏幼虞楞了一下,迎上韩静徽的视线。 韩静徽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穿常服即可,我会保护你安全。无非是想来都来了,带你简单玩一玩。” 陈氏碰了下她的手臂,“郡主都邀请你了,你也去玩玩。” 苏幼虞也并不是那么想要闷在一些花园里陪这些夫人女眷赏花,“好。” 见苏幼虞答应下来,韩静徽回身,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韩洺。 韩静徽眉梢轻扬了一下,抬手轻拍韩洺的肩膀。 什么话也没说。 * 傍晚天气逐渐清明起来,稀疏的云层从天边弦月下卷过,山林里虫鸣声此起彼伏。 宫苑之中,皇帝将西丹王送回了住处,笑了一整天的脸慢慢沉了下来,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烦躁情绪。 禁军统领曹瑾上前禀报,“陛下,今日下雨诸朝臣都在上林苑活动,周围一切正常……” 曹瑾眼睛转了一圈,有意无意的提了起来,“不过,禁军在巡视的时候,倒是发现郊外有几处人家搬走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禁军也管百姓搬家?”皇帝摆手示意他下去。 “因为陛下与西丹王围猎,臣看着眼熟就多加盘问了一下。”曹瑾顿了顿,故作为难的开口,“却发现那几户人家的孩子,好像都是那天在御前唱童谣的那个。” 皇帝倏然睁开眼睛,眉眼深处带了几分凉意,盯着曹瑾有几分试探,“他们……为何突然搬走?孩子也带着?” 秦封,竟然违背了他的旨意,没有杀了他们?! 第221章秦封留不得了 “是啊,孩子也带着,臣数了下,五家都搬走了。许是知道自己犯下弥天大祸,害怕了吧。”曹瑾其实早早就偷听到了那日皇帝对秦封的吩咐,如今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曲解着他们搬家的意思。 皇帝缓慢的睁大眼睛,身形往后靠了一下。 手里的佛珠放在了桌案上,牢牢的攥着手边龙椅。 一股背叛与危机感汹涌而来。 秦封这是什么意思? 秦封是知道了他狠毒的一面,想要违背他了吗? 还是秦封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开始后悔效忠他了,后悔替他做事了? 他明明那样爱重秦封,把他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秦封该不是也想要背叛他了?! 皇帝瞳孔不受控制的惊慌晃动着,秦封他不听话了该怎么办。 秦封该不会把从北尧那里查到的事情全部都说出去?! 眼下因为水患民心动荡,如果说出去…… 下面曹瑾还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皇帝心里想了多少东西。 曹瑾原本也仅仅是以为秦封欺君罔上,皇帝在盘算着该如何处置秦封这个罪名。 皇帝却咬了咬牙,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都是养不熟的狗!” 都瞧不起朕,都要背叛朕! 曹瑾心下得意,正要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突然皇帝重重的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哐当”一声重响! 曹瑾接连后退了几步,桌子在他面前翻滚了两下,扬起一片灰尘。 “滚!滚出去!”皇帝怒声呵斥! 曹瑾吓了一跳,连忙退出了殿中。 殿中空空荡荡,李公公跪在殿下不敢吭声。 忽而一旁传来些脚步声。 静妃一身素色,安静的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靠近皇帝。 她身上浅淡的幽香钻入鼻腔,莫名让皇帝心神安宁了些,“陛下还在为政事忧心吗?” 静妃站在一旁,伸手帮忙按压着皇帝的额头穴位。 皇帝并没有排斥她的举动。 容贵妃身怀六甲不便围猎,皇后伤心过度缠绵病榻,宁妃怕牵 连沈家之事谨小慎微,出行也就只带了静妃和淑妃。 他闭了闭眼睛,在静妃身边莫名就能放松下来,对她吐露颇多,“朝中上下不得安宁,朕也闲不下半刻,不过忠贞不二之辈,永远是少见。” 静妃眉眼微动,“陛下是天子,对天子不忠不贞说明他并非真正为朝为民,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有私心之人,又怎么能留在陛下身边侍奉。”静妃说话不急不缓,和她身上的香气一般能够让人平静。 皇帝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你觉得朕该如何做?” “陛下人中龙凤,尽管按照陛下您的心意去做,臣妾相信您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好。” 皇帝握住了静妃的手,“还是你最懂朕。” 他精神慢慢送了下来,几乎是一瞬间后顾之忧就散了许多。 他在怕什么,他还有许多亲生儿子。 他还会有新的左膀右臂。 秦封这孩子再喜欢,要是有了异心,怕也是留不得了! 第222章想要什么? “你这性子朕喜欢,教养出来的孩子也是一等一的贤能。” 静妃听到他提起来自己儿子,心下有些许激动。 却不成想,皇帝下一句,“他将来一定是辅佐君上的一代贤王。” 静妃眉眼暗了下来。 “你与容儿是几十年姐妹,这个孩子你帮着好生照顾,日后他们兄弟俩也好方便互相照应。” 静妃僵硬的扯了扯唇角,从皇帝的口风中,隐隐听出了些许深意。 苏清容孩子都还没有生出来,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 皇帝竟然就已经想要把皇位留给那个孩子了? 她眼底满是怨毒光芒,“陛下说的是。” 皇帝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静妃的神色, * 深夜秦封站守上林宫苑住所,远远的听见皇帝所在的宫殿里传来响动。 接着曹瑾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不过很快四周一起都恢复了暂时的安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约么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武澄突然到了他面前,“大人,刚刚陛下下令,天冥宗明日驻守猎场集中调令,保护皇亲贵胄的安危,夜间驻守由禁军那边替换。” 秦封看着武澄身后整齐排布走来的禁军护卫,心下怪异,还是答应着,“知道了。” 他倒是还没有见过晚上驻守到一半,把人全部换一遍的时候。 禁军统领曹瑾走到他面前得意的笑了笑,“秦大人,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秦封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曹瑾活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怔愣了片刻,“诶,秦封,你!” “辛苦曹大人,秦某正好困了。”秦封头都没回,只抬手懒散的示意了一下。 曹瑾皱紧眉,明明是他抢了秦封的要职,怎么感觉像是秦封占了便宜一样。 秦封离开了驻守点,沉下脸,偏头跟武澄嘱咐了一句,“收队的时候,留一部分在山下,就说晚上送信过去断了,队伍没能及时收回来。” 秦封补了一句,“这消息只你们七个武冥子知道,别漏出去。” 武澄闻言才忽然间意识到这事情的严重性,平日里嬉笑的脸倏然严肃了 起来,“是。” 秦封走在寂静无声的宫苑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今日不巧。 他站在床榻床幔边上的时候,小姑娘睡着,没有半分要梦游的意思。 秦封走到床边,手指挑开床幔一角,看到了里面夏日专用的丝绸薄被虚虚的搭在她身上。 小姑娘长发披散,睡梦中贪凉,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蜷曲着露在外面,双手攥着软滑的绸缎。 秦封弯身,手指拉了下一旁被踢得不成样子的被子。 毕竟立了秋又是阴雨天。 山林里这样睡,总容易着凉。 他拉到一半,苏幼虞突然翻了个身,一条腿压住了他拉扯的被子。 秦封眉头拧紧,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握住了她不甚老实的膝盖腿弯,抬了起来。 把压在下面的被子拉出来重新盖在她身上。 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做完之后,再一抬眼,秦封正正撞上了一双困顿又迷茫的眸子! 两人都是愣了一下。 秦封的手还没有从她腿弯处松开,就这么俯身近距离的看着她眼睛由困顿一下子变得惊慌。 她整个人防备的半坐起来,双手撑在床铺上支起身体。 他有片刻迟疑了下,却也没有松开手,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明天围猎,想要什么?” 苏幼虞整个人也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懵懵的望着他的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苏幼虞听了个大概,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薄唇轻启,还带着浓重倦意的轻音不知所以然的呢喃了一句,“猫,我想养一只猫。” 秦封顿了一下。 他原本的意思是,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野味。 或者想要的兽皮。 猫的话…… “好。” 秦封松手,沙哑的磁性嗓音回荡在她耳侧,“睡吧。” 像是一股电流从耳朵钻了进去,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在她腰脊处化开一层酸麻。 苏幼虞回过神感觉到自己浑身都烫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彻底清醒过来,看着他放下床幔帘幕离开。 他的身影被层层纱帐 遮掩的模糊。 她腿弯处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 苏幼虞不适的收了收腿,心脏跳得极快。 她这会儿是半点睡意都没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直到清早才微微有了些睡意。 可睡了没有多久就听见了秋恬的声音。 “姑娘该起床了,今天得早点去。”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捂住耳朵,“五分钟!我再睡五分钟……” 秋恬愣了下,懵懵的呢喃着,“五分钟……是多久?” 苏幼虞也不知道自己又躺了多久,直到陈氏焦急的声音传来,“虞儿呢?还睡着?” “再睡就要迟了,今日是首日盛会,不能迟的!虞儿!” “我,我知道了!”苏幼虞回了点神,强撑着困意爬起来穿衣服。 穿好衣服梳洗完之后,苏幼虞才清醒了些。 春画在外面喊她,“姑娘好了吗?大家都准备去猎场了。” 屋子里一阵手忙脚乱,苏幼虞摸了摸自己膝盖,“不对,我忘了穿护膝了。” 秋恬连忙去拿包裹。 护膝和护袖都有夹层,摸上去有些厚重结实,苏幼虞也没仔细看就直接往身上穿。 草草的穿好出了门。 等她到了的时候围猎猎场上,皇室仪仗拍铺开,一旁号角声和马蹄声响彻了整个上林苑。 准备上猎场的男子大多一身骑射盔甲,坐在一旁欣赏着助阵歌舞。 头几日是皇子武臣上猎场,先把猎场上频繁出没的危险大型猎物狩猎得差不多了,才会让女子进猎场玩。 苏幼虞悄悄的坐下来,看着丝竹歌舞之外,女席座位上也只有韩静徽是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没有人敢说什么。 也只有韩静徽能是满朝例外,要是换做寻常人家女儿,定是要被那群妇人说招摇出风头,说不守妇德规矩。筆趣庫 苏幼虞仍然是一身常服,坐在座位上莫名觉得戴的护膝有些不舒服。 她隔着衣服,伸手摸了摸护膝,隐约摸到了里面一个偏硬质的布帛。 不知道是把什么东西夹进去了。 什么东西啊…… 苏幼虞又隔着衣服蹭了蹭。 摸起来,好像是卷了一个小册子进去? 小册子? 第223章县主可害怕? 她没记得带书来啊,还是这种书……摸起来并不厚,手掌大小,纸质柔软。 跟兽皮做的护膝在一起,质感也差不太多。 苏幼虞心里疑惑,碍于周围人多,她又不能掀裙子拿,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她略略烦躁的抬眼,正正好撞上了对面男席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两人莫名都移开了视线。 秦封眼帘微垂,身边楚王突然凑过来,“秦大哥,今天你陪我去吗?” “今天我在驻地随时调配,”秦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叮嘱道,“你记得不要去南边,围猎不要想着出风头。” “知道知道。”楚王摆了摆手,“秦大哥你放心,我都懂。” 秦封看着一旁意气风发的十八岁少年,虽然前世他是安全的,没有发生什么。 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 秦封递给他一个火信子,“不要轻易相信谁,遇到麻烦记得发信号。” “好。”楚王接过来放在身侧,但是看起来也因为围猎分外激动,并没太把秦封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歌舞毕,西丹王赞不绝口,皇帝简单的跟他客套了一番,便下令开始围猎。 恒王和楚王领头出阵,淑妃远远的目送楚王上马,眉宇间满是担忧神色。 恒王在前笑着看向楚王,“七弟今日可有胜算?” 楚王扬声,“臣弟安逸的犯懒,三皇兄别笑话 臣弟就好。” “七弟若是故意放水,可就是看不起你皇兄我了。”恒王笑着。 他心下清楚皇储之争,晋王基本不可能,最有希望的无非就是他们两个。 由不得楚王不争! 楚王不争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韩静徽走到苏幼虞面前,一把就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马。 韩静徽相较于寻常女子偏高挑一些,她坐在马上,双手从苏幼虞两侧拢过勒住缰绳,偏头问她,“我们今日就在附近山头转转,不跟他们走远了,县主可害怕?” 她的气息就落在苏幼虞耳边。 苏幼虞缩了缩脖子,“不怕。” 韩静徽轻笑一声。 这笑声倒是带了几分不相信。 苏幼虞隐约察觉到了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微微回头,看到韩洺上马就在他们身后。 而韩洺身后很远的地方,秦封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一声号角响起,马蹄声震耳欲聋,脚下山林都仿佛被摇撼了几下,地上卷起一层细微的灰尘烟雾。 上林苑猎场足足有几个山头,人群很快就散开。 剩下的女眷都去了隔壁山坳花园赏花。 韩静徽手里的马鞭利落的打了下去,马儿跟着冲了出去。筆趣庫 苏幼虞一个没反应过来,后仰撞在了韩静徽的怀里。 韩静徽轻吸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这一下撞得不疼,像是被一团棉花扑了个满怀。 一时间心底 升起一股异样。 韩静徽忽然就明白了那个词,“温香软玉”是什么意思。 她压着心底那股异样,扯了扯唇角。 这样的软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又娇气的很,和她哥哥一点也不搭。 真不知道哥哥怎么跟着了魔一样。 被拒绝了还要她今天带苏幼虞出来围猎。 无非就是他想和苏幼虞多些相处的机会,怕他单独邀约苏幼虞不答应。 或许哥哥发现了苏幼虞这样的娇气千金并不合适,就能放下了。 韩静徽想着,长鞭又狠狠地打了下去。 “郡主慢……”苏幼虞虽然是在片场学习过会骑马,但是骑得也没韩静徽这么猛。 三魂被颠出去七魄! 等到所有围猎人都跑了出去,皇帝也上马与西丹王一起去了近处较为安全的猎场闲谈,顺带叫上了秦封跟在旁边。 楚王带了一队人马冲进了山林里。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有用不完的活力,被猎物引诱着越跑越远,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过了大半天还跑得飞快。 他朝着一头棕熊追了过去! 后面侍卫都被甩下去了一大截,大喊着,“王爷你跑太快了!” 楚王笑着回头看他们,“你们快点,今日才开始两个时辰,这就不行了吗?” 丛林深处,山风匍匐而过,卷起一阵细微声响。 一枚涂满黑色毒药的瞄准了山林中飞驰的少年! 第224章乖乖的从了我 “嗖”的一声细响! 毒箭离弦! 楚王微微一怔,忽然侧身躲过,朝着身后侍从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后面侍从见状忙跟了上去,“殿下小心!” 刚刚毒箭射出的丛林里,接二连三浮现出了更多待发的毒箭。 楚王一边催马,一边躲过乱箭。 侍从跟上楚王,在他身后急促的喊着,“殿下!” 楚王回头正好看到一枚毒箭朝着侍从飞来,他手里的长弓立马打开,关切的回头,“你没事……唔!” 没等他关心的话说出口,他腰腹间正中一柄长剑! 那跟随他多年的侍从手里握着长剑另一端,紧盯着楚王的眼睛,“殿下对不起。” 楚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还未从背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枚毒箭再次朝他刺了过来。 楚王偏了下头,毒箭擦过他的脸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整个人翻滚掉下马! 猎场里,秦封跟在皇帝身后,蓦的一阵诡异心悸。 紧接着一个侍卫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楚王殿下那边有异动!好像是被棕熊给打下了马!受了伤,现如今下落不明!” 秦封听着一下子就攥紧了手里的缰绳。 “什么?!他怎么第一天就敢去追棕熊!”皇帝停了下来,转头立马吩咐着,“秦封!你快去看看!” “是。”秦封刚要走。 皇帝望着秦封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你多带些人,你们天冥宗全部都去!务必把北渊给我好好的带回来!” 秦封情急之下,稍稍冷静了 些,莫名觉得这吩咐有些奇怪。 天冥宗所有人都去,那皇帝自己的安危他不要了吗? “是,陛下。”秦封答应下来,朝身边武澄递了个眼色。筆趣庫 武澄立马心领神会。 天冥宗人影迅速消失在皇帝的视线里。 皇帝眉头拧紧,缓缓的攥了拳,没了心思围猎回到了营地宫殿里,把曹瑾叫了过去。 曹瑾进宫殿的时候,四周门窗紧闭,宫殿里也只有他和皇帝两人。 皇帝声音又哑又沉,“秦封去救北渊,我不能放心,你也带一批人去。” 曹瑾闻言心下得意,“是,臣一定把楚王殿下安全带回来!” 他话音刚落,皇帝就开了口,“秦封……就不必留了,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亲信,一并除去。” “今日的事情办得好,日后天冥宗就收归你的名下。” 曹瑾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原以为皇帝顶多是不重用秦封。 怎么突然就要杀他? “不愿意?”皇帝突然抬眼看他。 这一眼活生生吓了曹瑾一跳。 “是!臣愿意!臣保证不负陛下所托!” “多带些人手,秦封身边的人都不好对付。”皇帝顿了下,“还有,不论如何要保证北渊的安全。” “是。”曹瑾接下旨意出了大殿,手心已然是一片冷汗。 皇帝靠在龙椅上,眉眼幽沉。 原本这几日是想找个其他的机会,引秦封带着天冥宗的人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再让曹瑾去一网打尽。 却不成想自己儿子碰巧出了这样的意外。 想要儿子安全被救 回来是真,想借机让秦封永远闭嘴也是真。 皇帝的心里有片刻的挣扎,但也很快被理智压了下来。 他是很喜欢秦封,因为觉得秦封和他一样都冷血,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怪只怪,秦封辜负了他的信任。 知道了那些事。 还有了异心。 为了夺位他当年什么没有经历过,也深知,这样受他喜爱的聪明人背叛起来,对他而言才是致命的。 帝王不狠,如何能坐稳这龙椅! 上林苑外的山脚下,乌泱泱的一群山匪大肆搜刮了村庄。 拖出来了不少村庄女子,围在一户农庄院子里。 院子里一阵哭嚎尖叫,“天子脚下!你们!你们竟然如此目无法纪!” “天子脚下?”匪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天子算什么东西,重工苛税,大肆征兵,说什么为了稳固江山,今年水患坐视不理,救灾粮饷全都进了狗官肚子里,大爷我进京就是受了贵人指点,特地来取他皇帝老儿的狗头!” 他拉起一个尚且年幼的姑娘,“你乖乖的从了我,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哈哈……”院子里一阵放肆的笑声。 那姑娘哭着怒骂道,“陛下就在这上林苑围猎!这周围都是官兵!你们,你们敢!” 匪王仰头大笑,“便是得了贵人指点大爷我才来!” “老大,咱们巡查的人来了消息,说那禁军好像有了任务,不知怎么的突然撤了大半去了西边,天冥宗也都在西边,东边都是一群女眷赏花的花园,防守弱,可以进攻了!” 第225章我受不了了 “女眷好啊。”匪王闻言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忽然松开了手里的小姑娘,“走!咱们去看看咱们给朝廷缴的重税养出来的官家小姐水不水灵!” 那姑娘被扔在地上,一旁家人哭着把她扶起来。 看着那群山匪乌泱泱的朝着上林苑赶了过去! 而此时,山林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伴随着女孩子的惊呼声。 猛烈的颠簸让苏幼虞没撑住,不得不倚靠在韩静徽身上,抓住韩静徽的手臂,“郡主!郡主我们是不是有点快?我们慢……” “啊!”苏幼虞话还没说完,韩静徽一下子越过前面石块。 韩静徽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一样,“我记得你射箭还不错。” 她说着,把手里的长箭搭在了苏幼虞的手心里,“那边有一只小兔子,你试试?” 那小白兔远远的就听见马蹄声,飞快的跑着。 苏幼虞拿着弓箭,胃都快颠出来了,强行拉弓瞄准那个猎物。 松手! 长箭穿过丛林草木,被飞驰的马颠得偏了一下,正正穿过兔子的耳朵,钉在后面树干上。 “还不错,”韩静徽眼底颇为意外,眉梢微扬,偏头向后叮嘱了一句,“哥,你捡一下。” 苏幼虞这会儿才发现韩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韩洺扬声,“你慢一点,别再摔着。” “是怕我摔着,还是怕苏家妹妹摔着?”韩静徽调侃着,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反而更快了些。 “驾!”韩静徽把韩洺也给甩在后面。 苏幼虞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知道韩静徽不喜欢她就不该一起出来围什么猎。 赏花它不香吗?! 苏幼虞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甩出去,抓紧了韩静徽的袖子,声音不受控制的带了颤,“郡主,郡主姐姐!姐姐慢点好不好?我受不了了,我不行了……” 韩静徽低笑了一声。 她递过一支长箭给苏幼虞,“那边有一只小狐狸,你射中它,姐姐就慢一点好不好?” 苏幼虞庆幸自己还好穿了护膝护袖,只不过夏天衣服单薄,她大腿处还是被磨得微微发麻。 她费劲的拉开弓箭,瞄准那边飞快跑动的小狐狸。 韩静徽看她为了让自己慢一点就颇为认真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丛林里的狐狸正中一箭,苏幼虞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靠在韩静徽身上,“中了,它中了,姐姐……” 韩静徽倒也说话算话,果真拉着马慢了下来,眼看着后面韩洺追上来,有意无意的说了句,“苏家妹妹怪体弱的,这就不行了。” 韩洺脸色发沉,看着韩静徽,早早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你知道带 着她,就不能小心仔细些,伤了她你怎么跟母亲和苏夫人交代?” “我怎么会伤了她?她还没觉得我怠慢了她,哥哥你急什么。”韩静徽偏头看苏幼虞,“你要是怕,就去我哥哥马上,他肯定仔细待你。” 苏幼虞见他们兄妹俩要吵起来,连忙摆手,“没,没事,我在郡主这就好。” 韩静徽看向韩洺,语调显得无奈,“哥哥你看,妹妹她还是喜欢在我这里。” 话落,韩静徽环着苏幼虞刚准备离开。 接着后面小厮催马赶了过来,一见到韩洺就着急的大喊,“少将军!不好了!有一批山匪冲进上林苑了!” 苏幼虞闻言愣住。 韩静徽催马的动作忽然停下,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看了过去。 韩洺立马变了脸色,“有禁军和天冥宗在,为什么会有山匪冲进来?” “小的听说楚王那边出了意外,天冥宗调令去救楚王殿下,至于禁卫军,不知道怎么疏忽了职守。山匪好像都是江南来的,知道皇帝在这边狩猎就闯进来闹,还说要取了皇帝人头堵洪水!” 小厮着急的解释着,“武臣都在各处狩猎,总之现在营地那边男子很少,那边乱了套,还有一批山匪闯进了女眷们赏花的花园!” 苏幼虞震惊的攥紧了韩静徽的手臂,“你说什么?” 第226章把你送给我弟兄们一起玩 不等小厮继续把话说完,韩静徽立即掉头往回跑去。 韩洺立马把腰间一块玉牌交给小厮,“你去最近的兵营调兵!快!” 小厮接了命令,立马驾马跑开。 韩洺回头看了一眼韩静徽和苏幼虞离开的方向。 韩静徽驾马飞快,苏幼虞微微回神,才发现韩静徽骑马照样可以又快又稳。 韩静徽像是一瞬间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的气场都坚毅强硬。 苏幼虞这会儿压根也没有心思去管韩静徽刚刚是不是故意颠她,只心下着急,母亲和苏婼她们这会儿估计都在花园那边。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她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弓。 等苏幼虞他们赶到了花园,早就是一片混乱,四周冷兵器相接的声响混合着尖叫声此起彼伏,稀少的禁军护卫看着可怜,根本不是那一大群山匪的对手。 女眷四散逃得到处都是,场面极其狼藉。 花园里少数能和山匪交手的女眷也只有云初瑶和她身边的女护卫,弱一点的还有曦荣。 和云初瑶交手的匪兵并未难为她,一看她的服饰就知道她是南疆来的那位小公主,只笑眯眯的说着,“南疆小公主您是客人,我们不难为您,南疆大可以和我们联手杀了狗皇帝啊,这样好处随你们挑。” 云初瑶一鞭子缠住了匪兵的脖子,重重的把人摔在地上,“我南疆还不至于跟欺负妇孺的贼为伍!” 山匪中为首的男人五大三粗,长相粗狂吓人,一刀就打下了曦荣的飞镖,趁势一把抓住了曦荣的手腕。 曦 荣一慌,却发现即便她会一点武艺,男人的力气还是远远大过她,只用力一拽就直接把她拽进了怀里。 整个人动弹不得。 后面被山匪钳制住的宫女大惊失色,拼命的想要挣脱禁锢,“你们!你们大胆!快放开九公主!” “你们不想活了吗?!” 匪王听着宫女的称呼,愈发来了兴致,“九公主?” 他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曦荣,“原来这就是那狗皇帝的女儿哈哈哈。” 匪王满是灰尘的手剐蹭了下曦荣的脸,曦荣厌弃的躲开,“放开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匪王和周围匪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大笑着。 笑声格外刺耳。 “公主还是省省力气,惹怒了我,我把你送给我弟兄们一起玩玩!”匪王笑着当场直接抽开了曦荣的裙带。 他压根就是想要当众让这个狗皇帝的女儿失了脸面! 曦荣衣裙一松,她惊叫着遮挡,却被一旁匪兵压住双手。 “把她带下去,我们去取狗皇帝人头,”匪王吩咐着,“让狗皇帝看看,他女儿是个什么下场。” 旁边匪兵起哄大笑着,“是。” “公主!” 曦荣的贴身宫女拼了命的冲出来,想要拦下他们。 旁边的匪兵突然面露凶光,大刀划破了那几个宫女的喉咙。 鲜血飞溅! 那几个宫女跌倒在地,直接咽了气。 众女眷几乎是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惊恐的盯着地上的几具尸体。 连云初瑶都安静了下来,盯着地上迅速蔓延开的鲜血,眼睫颤了颤缓缓攥紧了手里 的鞭子。 她呼吸略略急促,眼前大片的血红充斥了她全部的视线。 云初瑶忽然出现了相似的幻觉。 她记事起的第一年,也是这样的血红铺天盖地的蔓延了她整个世界。 但耳边仍然是周围女眷压抑的呜咽哭啼声。 云初瑶头脑有片刻的嗡鸣,险些站不稳,被旁边女护卫扶住。 匪王忽然扬声,“皇帝是不是还有其他公主?乖乖的交公主出来给我们玩玩,我就不难为你们。” 人群中被宫女护着的五公主六公主和八公主心惊胆战的躲了躲。 一旁眼尖的匪兵一眼看见人群里躲着的几个贵女,一把推开了八公主菡月的侍从,“这个小美人穿的倒是不错,是不是……” “不是,不是,啊!”宫女被匪兵推倒在地! 匪兵大笑着,“哈哈哈身边都是宫女服制的人伺候,不是公主是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菡月的手腕。 而此时,不远处忽然间响起一阵急促又清晰的笃笃马蹄声! 众人听见声音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声音而来的方向,一枚尖利长箭划破空气,狠狠地穿透了那匪兵的胸膛! “啊!”菡月尖叫一声,甩开了匪兵的手,被宫女护在身后。 旁边匪兵一惊,下意识拔出刀。 众人顺着长箭飞来的方向回头看过去,怔怔愣在原地。 不远处两个少女驾马而来,前面众人印象中的娇娇软软、哭哭啼啼的京城小虞美人一袭蜜合色千水裙随马而动,衣裙翻飞,腰身挺直,纤细莹白的手指搭了一根弓箭,瞄准了匪王! 第227章妹妹腰太细了 匪王眼神倏然凌厉了起来,正要拔刀! 苏幼虞立马松手,长箭离弦,刺中匪王肩膀! 旁边女眷吓得纷纷惊叫躲开。 匪王吃痛闷哼一声,捂住肩膀,旁边匪兵立马挡在了匪王身前,拔出腰间大刀。 “抓住她们!” 苏幼虞见状轻皱了下眉。 紧接着后面韩静徽动作干净利落的抽出三根弓箭,搭在身前苏幼虞的手里弓上,借着苏幼虞在前握弓的力气,顺势拉开弓弦! 三枚箭立马飞了出去,正中最前面三个匪兵的胸膛,打开了匪王身前防护的缺口。 韩静徽几乎没停,又搭上了三根弓箭,如法炮制,“嗖”的一声细响磨得苏幼虞耳朵一痒。 下一瞬,三根箭两根分别打中了匪王的大腿! 匪王面目痛苦的挣扎了下。 苏幼虞着实被韩静徽这功力惊了一下。 韩静徽几乎没给他喘息的空间,又搭上了箭羽,低声在苏幼虞耳边催促着,“妹妹继续!别停!” 苏幼虞立马回过神来,接过箭羽弓弦,瞄准了冲上来的山匪。 几乎是同时,丛林深处骤然飞出了十数个黑影,手里的长剑渗出冰冷寒光。 还是山匪其中一个认了出来,“天……天冥宗!不是说天冥宗都去了西边……唔!” 山匪话还没说完,径直被血剑封喉。 苏幼虞听到天冥宗三个字,却始终都没有看到秦封的身影,她心口莫名开始发慌。 后面韩洺也追了上来,山脚下传来一阵 整齐而动荡的马蹄声,一听就是浩荡的援兵队伍赶了过来。 匪王被围护在一旁,见状立马阴沉着脸说了句什么,成千的山匪立马四散逃跑,没入上林苑各个山头,留下的两三百人拖延天冥宗。 头脑一热上京的山匪,心知自己比不上训练有素的天冥宗和驻守军队。 但就是这样目无法纪胡作非为的山匪,最能掀起一阵波澜,惊动皇朝。 天冥宗来的人不多,见山匪分路流窜逃跑,也只能先保全这里女眷的安全。 留下匪王,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苏幼虞看着原本风光无限的官家女眷如今各个都狼狈非常。 最凄惨的莫过于躲在山石草木间瑟瑟发抖的曦荣。 她衣衫凌乱,发髻松散,早就没有了一个公主的样子,尽管后面宫人上去安抚,她还是整个人坐在草地上了无生气的哭着。 被当众松了衣衫,出言折辱,她又是最争强好胜。 当下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紧紧的抱着自己,一言不发。 天冥宗领头的武清,跳到苏幼虞面前,“姑娘没事吧?” 苏幼虞摇了摇头,有些控制不住的想问秦封为什么没来,却半晌都没张开嘴。 她觉得自己问了倒像是每刻都想见他一样。 秦封应该只是在营地,没空赶过来而已。 武清面容严肃,也没有多说几句话,“姑娘还是赶紧回营地,山匪估计会埋伏在上林苑周围,哪里都别去的好。” 韩静徽半 拥着苏幼虞,一回头正看见韩洺下马,“静徽,你把县主先送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等下。”苏幼虞想要下马,“我去找我母亲姐姐。” 韩静徽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恩。” 应了一声过后,她忽然翻身下马,接着一个伸手掐住了苏幼虞的腰身,把人直接从马上抱了下来。 苏幼虞人都傻了,呆呆的看着把她抱下来的韩静徽。 这会儿认真看她才发觉,韩静徽束发劲装英气得厉害。 韩静徽还轻搓了下指腹,略略嫌弃,“妹妹腰太细了,以后多吃点,这么轻骑个马都能把你颠出去。” 苏幼虞还没回过神来,一旁陈氏着急的跑了过来。 陈氏红着眼睛查看苏幼虞,语无伦次的说着,“虞儿,虞儿你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幸亏,幸亏你没有来赏花,你大伯母和你二姐姐都跑散了。” “跑散了?”苏幼虞凝眉。 “是,那群山匪闯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跟了一群女眷就跑走了,然后有山匪追了出去,她们现在也没有回来。” 韩洺连忙说着,“苏夫人不必着急,我命人去找,一定会没事的。” “眼下你们得赶紧回营地才是,这边不便久留。” 陈氏和苏幼虞仔细想来觉得韩洺说的有道理,便跟了一波精兵先朝着营地往回走。 苏幼虞走了没有几步,忽然余光瞥见曦荣突然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下一瞬朝着一旁一块大石头一头撞了过去! 第228章秦封的尸首 曦荣周围宫女一阵惊呼,冲上去拉住曦荣,“九公主不要!” “公主你别想不开。” 刚刚消停了些的人群忽然又是一阵躁动。 曦荣没有碰到那块石头,崩溃的大哭着,“你们放开我!不要拉我!” 她拼命的挣扎着,甩开了身边的宫女。 宫人们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抱着曦荣的腿,哭求,“公主别这样,今日祸事不是您的错,又为什么要为难自己,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众女眷站在一旁后退几步,吓得一言不发。 苏幼虞跟着一阵一阵心惊,说到底曦荣不过是一个任性又爱争抢的孩子,小恶做过一些,除了之前帮着沈鹤宸引她去宁妃宫里那次,那些筹谋算计,她也没有主动要害过谁性命。 罪不至死。 也不该落得自尽的下场。 苏幼虞正想着,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了一个身影。 长鞭重重的在地上打了一下,扬起牢牢的圈住了曦荣的腰身,云初瑶咬着牙一个用力把她从石块边拉开,甩在一旁草地上! 云初瑶紧盯着地上的曦荣,双拳紧握,“闹够了没有!” 曦荣重重的摔在地上,咬着唇略略惊惧的望向云初瑶。 “身为一国公主,护不了家国女眷,为了你自己那点虚荣和名节就寻死腻活,不丢人吗?!”云初瑶活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的一只小兽,倏然爆发出凶性,眼眶都逼得通红,“你看看你的子民,你看看为你死了的宫女,你在这里撞死你也配?!” “亏他们叫你一声公主,”云初瑶咬牙切齿的瞪着曦荣,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话说的极狠,“你们皇朝公主,也就会穿个好看的衣服养在宫殿里,遇到敌人都是他们拿来侮辱你们家国的战利品!没用的东西!” 她甩下长鞭,红着眼睛,头也不回的从人群中走开。 只留下怔愣在原地的众人,不明白为什么南疆小公主突然冲着他们公主发 了这么大的一顿脾气。 苏幼虞远远的看着云初瑶的背影,忽然间觉得,云初瑶这脾气不太像是因为曦荣而发的。 甚至这滔天怒火中还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和崩溃。 曦荣呆坐在地上,半晌没有任何的反应。 女眷们都被带回了营地安置。 有天冥宗和禁军双重防守,都能让山匪闯进来,苏幼虞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但是更奇怪的是。 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勃然大怒,但也没有调来更多的禁军或者天冥宗的人来防守营地。 反倒是后来韩洺调来的驻军把营地防护了起来。 苏幼虞四下找着,也没有再看见武清,她心下不安,禁军去哪了? 天冥宗的人又去哪了? 苏幼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一枚玉骨哨。 她从来对这个东西都是避之不及,能不用就不用,没有一刻有这么强烈的渴望吹响它,或许吹响了秦封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苏幼虞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了下来。 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裙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拽她。 苏幼虞一低头,就看到了阿呜咬着她的裙角,哼哧哼哧的拽她。 小家伙比起第一次见长大了一圈,力气也大了很多。 苏幼虞弯身,“怎么是你啊?郡主呢?” 阿呜松了嘴,朝着苏幼虞,“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接着回头朝外面跑了几步停下来看她。 苏幼虞意识到它是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便起身跟上去。 竟然一路跟到了宫苑里关着匪王的简易刑房,门口禁军把守,得知是苏幼虞帮忙擒获的匪王也就放行了。 苏幼虞心下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刑审……一般不是天冥宗的人更加拿手吗? 为什么是禁军? 阿呜停在门口担心的朝里面望,苏幼虞一进去,看见里面云初瑶手里握着刑鞭,坐在那匪王的对面,鞭子重重的抽打在匪王已经满是血痕的身体上。 云初瑶眼睛 发红,一下又一下的打着。 “瞧不起公主是不是?!” “觉得公主只是瓷娃娃,任由摆布是不是?!” “你来玩我试试!” 匪王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咬着牙笑道,“南疆小公主确实与众不同,作为质子,竟然还能替别人审犯人。” 云初瑶说话的声音语气都变了,再无半分从前稚嫩,“我警告你一次,我不是质子。” 话落,重重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她语气里那股凶狠杀意,让苏幼虞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秦封。 “你不是质子是什么?”匪王倒也是个硬汉子,咬着牙忍下来,还笑着刺激她,“你们南疆真那么有骨气,你父王真那么有种,还派你一个小姑娘来做什么?” 云初瑶又是一鞭直接打在了他的嘴上,匪王的嘴瞬间血肉模糊。 她的嗓音又低又狠,“是我自己要来的。” 匪王面部表情因为疼痛有片刻的扭曲,仍旧挑衅着在云初瑶身上扫了一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把自己送上门,小公主真豁的出去,这么爱讨好这不忠不义恶贯满盈的狗皇帝?” 云初瑶忽然扔下了鞭子,手里猛地多了一把短刀! 她朝着那匪王阔步走了过去! 旁边禁军吓了一跳,立马上前拦,“长明郡主不可!还得审他问话,不能杀!” “滚开。”云初瑶嗓音幽沉的不像话,一字一顿的说着。 “滚,”匪王笑了,“你们快滚开,让她杀了我。说来也巧,我上山前,巡山的兄弟报了个信,说那天冥宗在西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叫我事成之后去看热闹。” 果然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子脸色都变了。 “可惜没想到我中途失手,”匪王也并非轻易能称王,他早早就知道秦封和南疆的关系,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笑得很贱,“可我兄弟还一直在那边盯着,杀了我,那秦封的尸首我也不用告诉你们在哪了!” 第229章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苏幼虞恍惚间觉得窒息非常,像是丧失了呼吸能力,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秦封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云初瑶眼前一花,身形晃了下,险些没有站稳。 苏幼虞回神,下意识伸手扶住云初瑶,适才发现云初瑶比她状态更差,眼底满是红血丝,整个人受了绷紧的力道就显得格外虚浮无力。 像是随时可以晕倒一样。 苏幼虞想起来,之前听说云初瑶是生过一场大病,进京之前才刚刚调理好一些。 云初瑶回神,突然一把推开苏幼虞,气息不匀的大步上前,一把拎起了匪王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了?你敢动他?!” “我与秦大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动他,满皇城里能动秦封的人还能有谁?”匪王似乎很满意云初瑶被他激怒的样子,“瞧瞧,秦封替那狗皇帝办事,最后落得什么下场看到了吗?” 云初瑶短刀直挺挺的插进了匪王的肩膀! 她的手有细微的颤抖。 “他在哪?!” 匪王咬牙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表情格外狰狞,声音沙 哑,“我怎么知道,皇帝的新宠走狗不就在眼前吗,你问问他们。” 云初瑶短刀拔了出来,转头朝着禁军走过去,却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 苏幼虞忙上前去扶她。 周围看守禁军脸色微变,见状立马大声喊着,“这个逆贼满口胡话,快把这个逆贼的嘴堵上!” “哈哈哈狗皇帝怕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事多了!”匪王声音突然拔高,看向苏幼虞,“还有你,璟瑶县主是不是?这张脸真是叫人过目不忘。” 他放声大笑,“真是可惜你苏家满门忠臣!可惜你们都以为你祖父是战死沙场,以为你祖母是病故,你母亲死于意外!容贵妃痛失两子竟也不知道,那凶手就是她枕边人!” “苏家世代忠君,真是天下最大笑柄哈哈哈哈哈!” 禁军冲上前,将一团麻布塞进了匪王的嘴里,“大胆匪贼!竟敢编造这些荒谬言论!” 禁军立马转头看向苏幼虞,恭敬拘礼,“这种下三滥的人混在市井,怎么可能知道皇城里的事情,他们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县主不会相信的吧? ” 匪王的话,仿佛心上重击,苏幼虞掺着云初瑶蹲在一旁只觉得浑身冰凉,连手指都无比僵硬。 她甚至有些站不起来。 她看着面前居高临下朝她行礼的禁军侍卫,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是自然。” 云初瑶被苏幼虞搀扶起身,踉跄一步一把抓住了禁军的手臂,声音已然很是虚弱,“秦封在哪?我要见他!” “郡主,楚王殿下围猎受伤,秦大人赶去救治殿下,恐是路上遭遇了匪兵,被这群逆贼颠倒黑白,我们统领早就已经派人去帮秦大人了!”侍卫一板一眼的回着。 云初瑶眼底的凶狠并未散去,只牢牢盯着他,“去哪救的人?” “郡主,恕卑职多嘴,您是南疆贵客,对一个朝臣这么上心,未免有失体统。” 云初瑶咬了咬牙,“秦大人接我入京,照顾周全妥帖,我为何不能上心?!” “你们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他的行踪?!”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他,将来势必要带他回南疆!我的人但凡有半点差池,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第230章王长兄?! 苏幼虞听到那句“我就是喜欢他”微微一愣。 她搀扶着云初瑶的手明显感觉到云初瑶说这话用了全部的气力,声音一歇就有些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往她这边倒。 一旁禁军侍卫也没有想到南疆小公主这么直白,他整个人略显惊慌,眼睛转了一圈,“郡主稍安勿躁,我们立马就派人去找秦大人,来人!送郡主回去休息!” 旁边宫女上前,云初瑶抗拒的躲开,“别碰我!” 云初瑶一把抓住苏幼虞的袖子,“你送我。” 苏幼虞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 她刚刚扶着云初瑶到了门口,云初瑶再也没支撑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苏幼虞吓了一跳,“郡主!郡主!” 外面阿呜着急的到处乱窜,云初瑶的女护卫立马上前从苏幼虞手里把云初瑶接过来,却发现云初瑶牢牢的攥着苏幼虞的袖子没有松手,女护卫们拉扯了下也没有扯开。筆趣庫 苏幼虞见状,“我和你们一起送她回去。” 阿呜在旁边催促着大叫,女护卫们见郡主不松手,也只能让苏幼虞一起回去。 苏幼虞脚步顿了顿,回头喊了一声禁军侍卫,“这路上我怕生事,你们派个人跟着。” 禁军看守愣了一下,以往按照长明郡主和她带来的女护卫脾气,根本瞧不上他们禁军护送。 但转念一想这璟瑶县主胆子小,周围埋伏的山匪多害怕也是正常。 他敷衍的回头,指了下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侍卫,“你,去护送县主和郡主。” 小侍卫摸了摸脑袋,看着年纪轻也不怎么经事,“是。” 女护卫们纷纷看了一眼苏幼虞,脸色不太好看,有她们在还叫这群禁军,该不是看不起她们。 苏幼虞没再说什么,只跟着她们回了云初瑶的住所,让那小禁军在院子里等着。 云初瑶被扶着躺在床上,苏幼虞坐在床边一摸她额头烫的厉害。 嬷嬷又着急又生气,转头质问着那群女护卫,“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发作了, 我是不是叫你们别让郡主掺和是非之事,你们出去给我跪着!” “公主醒来之前不许起来!” 女护卫们纷纷低头应声,乖乖的退了出去。 嬷嬷一转头,突然听到床榻之上的女孩子低泣着呢喃了一声,“大哥……” 苏幼虞放在她额头上的手,紧接着被云初瑶一把握紧,“大……王兄,他们说你死了,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我送你回南疆,我会杀了他……” 她哭得着急又心碎,整个人发烧昏迷也惊惧不安。 旁边嬷嬷并不知道今天事情始末,单单听见云初瑶的话,脸色微变,上前几步解释道,“璟瑶县主莫怪,我们王长子早年暴毙,与我们家公主感情甚好,她经常会思念她的王长兄,病中就爱胡言乱语。” 苏幼虞的手被云初瑶牢牢的攥在掌心,整个人呆愣在旁边,半晌没回过神来。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今天匪王拿秦封死讯刺激云初瑶,以及刚刚听到的一切。 王长兄?! 第231章闺中寂寞 苏幼虞被云初瑶握住的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王长兄是什么意思? 秦封是南疆王长子?这怎么可能。 那他当年登基不就相当于是南疆的天下,可是她明明记得他登基后,南疆也只是一个藩国,照例进贡。 如果是正经南疆王长子,那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南疆,当年她母亲去接应,是说秦封家里出了变故,他是一个孤子无人照拂。 可南疆王室一直没有过什么重大变故。 她母亲当年也是在去接应秦封的路上出了事,那匪王的口风,还和皇帝有关…… 这里面的隐情,这些东西,她拿到的剧本里统统都没有涉及到。 苏幼虞脑海中如同一团乱麻。 身后嬷嬷没有听见苏幼虞的回应,上前一步,警惕的打量着她,“县主?” 苏幼虞忙回了一句,“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幼时生病也总爱思念亡母,郡主她大约是想家了。” 嬷嬷微垂着眼帘看她,深沉的眼眸满是审视,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让县主想起伤心事了,实属不该。” “这病情这么凶,还是先找御医来给郡主看一下。”苏幼虞把手从云初瑶的手心里抽走,“我便不多打扰了。” 苏幼虞起身,刚准备走。 突然身后的嬷嬷伸手拦了下来,“我们郡主病重都想让你相陪,可见郡主喜欢你,眼下围猎情势不好,四处都藏着匪兵,不如县主留在这里,等我们郡主醒了再走如何?” 嬷嬷话落不等苏幼虞回应,径直扬声,“来人,去给璟瑶县主收拾出来一间上好的厢房,让县主休息。” 外面女护卫紧接着就出现在了苏幼虞的面前,将苏幼虞的去路团团围住。 “可我出门已久,身边没带人,怕家里人担心。” “我们一会儿就派人去告知县主的家人,将县主婢女请过来照拂,县主不必担心。”嬷嬷把话说满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苏幼虞看着她们,知道她们这会儿是担心她知道了什么传出去,铁了心的在云初瑶醒之前不想让她走。 女护卫警惕的环在苏幼虞身侧,“县主这边请。” 苏幼虞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门,看到了还在院子里等候的小禁军。 那小禁军看着她被女护卫送出来,疑惑地伸着脖子看了看。 苏幼虞从他身边走过,留了一句,“我有话问你,你跟我过来。” 女护卫们看了苏幼虞一眼,也没有阻拦。 小禁军便跟在了后面。 苏幼虞把人领进了房间,看了一眼在外面看守的两个女护卫,直接关上了房门。 女护卫来自南疆,并没有中原严苛的男女大防观念。 压根也没有对苏幼虞的举动当回事。 但小禁军看着年纪不过十五六,看着苏幼虞关门,整个人忽然红着脸局促起来,“县主关门怕是不妥,您想问什么?小的还有差事要办。” 苏幼虞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另一只手拿起了茶壶,倒了一盏茶,“小军爷不必紧张,我是想问今日匪兵的事情,我实在是害怕,才叨扰你。” 她伸手把茶盏递给他,沾了粉末的指甲轻敲了下茶盏边缘。 粉末掉落进茶水中,瞬间溶化。 “今日匪兵之事太突然,我们也是刚刚接到号令。”小禁军没敢接苏幼虞递的茶,一抬眼径直撞上她略略哀戚的眼神。 “你不拿一下吗?我手都酸了。” 小禁军一怔,眉 眼瞥见了她举着茶盏的纤细皓腕,连忙伸手接了过来,“小的多谢县主赐茶。” “我出门急也没什么赏钱给你,薄茶做礼,小官爷不要见怪才好。” “不会不会。”小禁军活像是一个愣头小子,一口气把苏幼虞递过来的茶喝了下去。 苏幼虞看着他的动作,弯了弯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卜松。” “今年多大了?” “十五。” 苏幼虞点了点头,“我弟弟围猎应该是去了西边,我现在还没见他回来,那边的禁军多吗?可以保证安全吗?” 卜松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县主放心,那边我们的人多,一定不会让令弟受伤。” “那你原本是在哪里当差,方便去西边吗?” “本来我是固定在营地驻守军的行列,但是现在搜找匪兵需要大量人手,我随调配等命令,也可以自请去西边……”卜松话落忽然身上一阵卸力,整个人没站稳跌在桌边,双手撑着圆凳。 苏幼虞上前一步,一脸关切,“你怎么了?没事吧?” 卜松眼神失焦,连苏幼虞问题都没能回答就昏了过去! 苏幼虞蹲在他身边,见人没了动静,立马把他从地上拖到了床边,利落的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 没多久,苏幼虞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秋恬赶到了门口低唤了一声,“姑娘。” “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秋恬看到屋子里的情景猛地愣在原地! 地上躺着的男子外衫骑射装束被剥了个干净,只留下中衣。 秋恬表情古怪,忙上前拉起蹲在一旁还在忙活的苏幼虞,“姑娘,姑娘这可使不得啊,您要是闺中寂寞也不好找禁军消遣啊!” 第232章我看起来,很急色吗? 苏幼虞手上动作僵了僵,迷茫的指了指自己,“那个……我看起来,很急色吗?” “不不不,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秋恬连忙摆手。 苏幼虞拉住秋恬的手,“好了别说了,我赶时间,你快来一起帮我把他扶到床上。” 秋恬满脸通红,一听就想歪了。 她可没有做过这种事,抖着手帮苏幼虞把男人扶到床上躺下,“姑娘啊,这样不行,女孩子家清白重要,您还没嫁人可千万别来真……” 她一转头发现苏幼虞站在床边不远处宽衣解带。 秋恬又红着脸避开眼睛,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不然我们还是算了吧,奴婢听说集市上有些小玩意可以给女子消遣,您要是实在忍不住,不如我去给您讨一些来。” 秋恬话还没说完,又看见苏幼虞跑到屏风后面扯下一段白色床幔撕成长条,摁在胸口,一圈一圈将身上绵软束紧掩藏在布条之下。 秋恬隔着屏风默默的屏住呼吸。 不得不说,自家姑娘身材是真的好。 可是……姑娘束胸干什么? 紧接着秋恬看见苏幼虞利落的捡起来地上的禁军服制,黑色束腰武装,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腰身纤细,肤质莹白,她这才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你就说,我今日见匪兵,受了惊吓在屋子里休息,我要出去一趟。”苏幼虞整理好衣装,禁军统装服制头部盔甲包裹严密,只露出一部分面容。 秋恬忙从床上爬下来,“姑娘,你这是去哪……” 苏幼虞撂下一捆绳子,答非所问,“你把他绑起来,我怕我还没回来他就醒了。” “你要去做什么?!”秋恬着了急握住她的手,“外面那么多匪兵都还没抓到,刚刚在花园里那……” “没事,”苏幼虞打断了秋恬的话,顿了顿,“我很快就回来。” 其实苏幼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她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去干什么,去了能干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不觉得自己能比天冥宗的人办事周全厉害。 但是她就是想去。 她也不想躲在这些安逸的地方,然后听他们像是宣判一样告诉她,秦封出事了。 仿佛她就只有资格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不接受! 剧情如果真的变成这样,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到底有什么用处! 苏幼虞掉头往门外走,秋恬着急的跟着她出了门。 门外女护卫还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口,背对着她们。 两人看了一眼旁边女护卫,秋恬慢下来,“小官爷我送您出去,多谢您照拂我们姑娘。” 那两个女护卫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秋恬把苏幼虞送到外面,远离了女护卫看守。 秋恬紧盯着苏幼虞的眼睛,满腔的疑惑担忧却也没敢出声询问,“官爷路上小心。” 苏幼虞应了一声,趁着没人看见轻拍了下她的手臂,“回去。” 秋恬一脸焦急的目送着苏幼虞离开。 苏幼虞一路赶回了禁军营地驻守,果不其然禁军营地此刻一片混乱。 一旁看起来有头脸的禁军呵斥着下面人,“让你给统领送信送到了吗?!” “送,送到了,可卑职不知为何统领还没有回来。” “废物!那就再给我去催!调兵回来!山里还埋 伏着那么多山匪,出了事统领也担待不起!”那军官大呵着,“他妈埋伏天冥宗那两三百人用得着几千兵马吗?!” “天黑之前,要是统领回不来,我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 苏幼虞动作微顿,见被训斥的禁军又骑上马就往西边跑,立马挑了一匹马直接追了上去! 整个营地四周都是群龙无首,跟随不同军官调令来回跑窜的禁军侍卫。 那官爷听见苏幼虞催马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看着是禁军服制也没多想,回头看见一群禁军扬声又怒骂着,“谁让你们闲着的!快动起来!匪兵抓到了吗?在这里歇着?!” 苏幼虞不远不近的跟着报信的禁军一路翻山越岭,闯进了西边山区才发现四处都是禁军侍卫。 前面报信的禁军停了下来,着急的问着,“大人,统领在哪?” “统领带人搜山呢,天冥宗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被咱们这么多人伏击,死伤多半。”说话的头领显得很是得意。 报信的禁军有点着急,“可周围现在都是山匪,营地那边陛下和各位朝臣的安全耽误不得。” “秦封受了伤,已经逃了个把时辰,估摸逃不了多久,统领有消息就会送信回来叫我们过去一并伏击天冥宗。” 头领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区区山匪不堪一击,等我们回去,分分钟把他们拿下,怕什么。” 苏幼虞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听着那头领的话呼吸微微一滞。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质问声,“站住!你哪里来的?” 此话一出,一众禁军纷纷朝着苏幼虞看了过来! 第233章可我不高兴你这么聪明 那头领的视线落在那张白净的脸上,闲散的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这孩子面相真白净,一看就是刚刚当差。” “叫什么名字?” “卜松。” “多大了?” “今年十五岁。” 头领打量了她一番,“原来是在哪当差?” “在营地驻守军,随调配来西边协助送信。”苏幼虞下马,拉住身边马匹缰绳扬了扬头,“和前面那个人一路的。” 旁边查阅档案的禁军拿着调配卷宗凑上前,“信息对。” 头领点了点头,视线略略放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得苏幼虞浑身都不太舒服,“养的白白净净的,是好人家的孩子吧。” “你们头领对你怎么样?考不考虑来我这里?” 周围禁军一听就纷纷避开了视线。他们禁军队伍整日身边都是男的,也见不着女色,难免有饥不择食的官爷把手伸向这些生得白净的年轻人身上。 苏幼虞看了眼他们的反应,“我们大人对我挺好的。”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头领笑了,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这军中凶险,没人照顾……”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后跑来一个侍卫大声喊着,“发现秦封那一队人踪迹了!曹统领要咱们立刻去接应!” 那头领闻言大笑,“好啊,今日事成,我们哥几个就再也不用看天冥宗脸色了!” 苏幼虞心口跳得厉害,突然上前一步,“大人,我可以跟着你吗?” “哈哈哈哈哈好!”头领拍了拍苏幼虞的肩膀,“是个懂事的,本官带你立功!” 周围禁军看着苏幼虞的眼神都有几分古怪和不屑。 又是一个想要靠身体上位的小白脸。 头领递给了苏幼虞弓箭,“拿好东西,听我号令。” 话落 ,他大喝一声,“驾!” 苏幼虞紧跟在头领身后,看着那人的背影眉眼暗了下来,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弓。 紧接着浩荡的禁军队伍从山林之间汹涌而出。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摇撼了整座山林,大片大片的灰尘扬起,掀翻山林落叶又缓缓落下。 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开始,两侧地上就已经躺了尸体,禁军有之,天冥宗服制的同样有。 苏幼虞看着天冥宗黑色金纹服制上被鲜血大片大片的染红,一阵一阵的心惊,不远处传来兵刃相接的尖利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她远远的看见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草地,接连不断的有人倒下。 为首的曹瑾把刀抵在一个天冥宗暗卫的脖子上,“说!秦封在哪?” 男子满口鲜血,瞪着曹瑾,猛地呸了一声,吐了他满脸鲜血,“狗贼哈哈哈哈哈哈!天冥宗的今日,就是你们这群人的明日!” 曹瑾咬着牙,抹了把脸,长刀狠狠的划开他的脖颈! 那人瞬间断了气。 “大人!大人我说!我知道!”旁边跪在地上的人大喊着,“他们朝沧澜岭过去了,我可以带你们去!你别杀我!” 曹瑾笑了,“还是你识时务。” 曹瑾命人给他派了匹马,让他在前面领路。 在苏幼虞前面的头领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啧”了一声,调转了马头,朝着身后人吩咐道,“你们跟上统领。” 他回身看向苏幼虞,“跟我走吗?” “为什么?” 他笑了,“天冥宗的人干的都是杀手行当,要么为财要么为情反叛,总之不可能因为怕死而反叛,这里面多半有诈。” 苏幼虞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本官带你包抄,要是怕了也可以跟他们走。” “大人既然 有意带我立功,我怎么会怕。” “那就跟上!”那人看着苏幼虞很是满意,笑得势在必得,驾马跑在前面,“秦封一条命,在陛下那里分量可是相当重。” 苏幼虞催马跟上,“他……现在还活着是吗?” “他要是死了,曹瑾早回去邀功了,剩下的人就都交给下面人解决。”男人不屑的笑了笑,“不过他受了伤,也抵抗不了多久。” 苏幼虞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也是,天冥宗大约也不会想到,会突然被同朝为官的禁军伏击。 难防自己人。 沧澜岭是一片地形极其复杂山岭,易守难攻。 他们赶到的时候,曹瑾带的那一批禁军已经被埋伏的天冥宗打了个正着。 混战人群中秦封的身影格外明显,大约是攻击他的人过多,他身上有明显的血迹,眸光猩红满是杀意,整个人犹如从地狱而来的索命罗刹,明明看起来极为凶险吓人。 但苏幼虞此刻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苏幼虞身前的头领唇角勾起一抹笑,骑在马上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拿出一枚箭,瞄准了混战中秦封的身影,“如我所料,堂堂天冥宗宗主也有失算的一天。” 他身后紧接着一道略低的应声传来,莫名有些阴凉之意,“大人您能猜到天冥宗设计埋伏确实很聪明。” “哈哈哈那是自……”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幼虞眯了眯眼睛,陡然松手! 紧接着长箭瞬间从她手中脱出! 不等他袭击秦封,径直刺穿了前面头领的心脏,强大的贯穿力,直接把人从马背上拽了出去! 那头领脸上的得意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就被眼底的惊愕和痛苦代替,表情扭曲而狰狞! 苏幼虞看着他一字一顿,“可我不高兴你这么聪明。” 第234章跟我走怕不怕? 那头领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幼虞,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筆趣庫 苏幼虞抬眼,一下子和远处混战中秦封的猩红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视线隔着一段距离无声的交汇。 秦封看到想要偷袭他的男人身形倒下,显露出身后少年熟悉的面容,那张娇俏的脸面无表情放下弓箭。 他怔愣了下,浑身上下腾出的杀意无声的开始消散。 连眉眼间戾气都变得有些许柔和。 秦封黑瞳深邃如常,远远的看着令人分不清情绪,末了忽然无声的笑了下。 紧接着,他扬声,“走!” 武澄略略怔愣,“大人,咱们不剿灭禁军了吗?” “灭得够多了,和禁军自相残杀也不知道让谁坐享渔翁之利。”秦封声音沙哑。 武澄杀得回神,明白了秦封的意思。 他们没管山匪在这里埋伏禁军无非是一个不甘心,堂堂天冥宗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谁敢背叛他们,他们必定是要百倍奉还,管他是什么禁军还是什么皇帝! 但是要论理智,眼下很明显就是有人趁着天冥宗和禁军交手,塞进来山匪搅乱朝局。 等天冥宗和禁军损耗严重,他们更方便作威作福。 秦封停顿了一下,像是暴怒的雄狮,看到了什么突然理智回笼,“不打了,原计划撤离。” 秦封目光紧盯着丛林那一处,视线凶猛而 尖锐,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新的猎物。 下一瞬秦封忽然驾马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苏幼虞眼睫微颤,看着他穿过密林飞奔而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封跑到她面前的时候马速未停,长臂一伸一个拦腰把她从马上抱到了自己身前! 后面天冥宗暗卫接了指令,迅速扔下烟雾弹,炸开毒气消失在密林之中。 曹瑾忙闭气凝神,混乱的冲出烟雾之时,天冥宗的人已经跑远了,“追!” 武澄紧跟在秦封身后,也只能远远的看见秦封怀里似乎抱了一个禁军小侍卫。 他心中纳罕,大人这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挟持? 武澄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周围天冥宗暗卫四散着逃离,武澄朝后面再次扔了一枚烟雾弹接着也调转了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筆趣庫 打了一天,他们也看出来了,禁军的首要目标就是秦封。 所以秦封规划撤离路线的时候,他一人单独的撤离路线,这样可以把禁军大半兵力引走,方便其他人撤离。 秦封摘了苏幼虞身上碍事的箭篓和长弓,随手扔掉,“跟我走怕不怕?” 毕竟是逃命,秦封骑马飞快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坳,苏幼虞能听见身后穷追不舍的禁军,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她觉得秦封这种时候问的很废话,“我人都来了!” 她头顶响起一声低笑。 接着,苏幼虞眼 前视野变得开阔,他们跑到了沧澜岭一处高高的悬崖瀑布边。 夕阳西斜,从天边拉出一道长长的霞光,铺洒在了整片山野之中,给茂密山林都镀了一层金色。 旁边瀑布水声绵延不绝。 秦封单手抱着她从马上直冲着悬崖峭壁之下跳了下去。手臂弹出一柄折叠利刃,甩上去之时倏然打开勾住了悬崖上石块!筆趣庫 后面禁军冲上来,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瀑布。 早就已经看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了垂下山崖的一根绳索,曹瑾咬牙道,“下去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幼虞隐约记得自己掉进了水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双温度灼热的大手一件一件剥掉了她身上的衣物。 禁军厚重的盔甲被脱下来,再到那身束腰劲装,最后是贴身的浅薄中衣。 中衣拉开之时,那温热的手掌忽然碰了下她腰腹上方,束胸裹着布条的位置。 他挑开布条开口,把人抱了起来靠在他肩头,一圈一圈把沾湿的布条松开, 布条慢慢松散开搭在身上,苏幼虞沾了水的肌肤暴露在初秋夜风之中,苏幼虞轻抖了一下,她意识回笼惊慌的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护住身前暴露的肌肤! 却不成想,她慌乱之中动作太快,竟然一下子把男人正在帮她拆布条的手掌一并护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第235章教习夫妻事 四周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 秦封完全没有想到,手掌下还有两段没拆下来的布条,剩下的位置紧贴着凝脂般细腻的温软。 苏幼虞半梦半醒间人都傻了,胸口一阵难以忽视的温热,和周身的凉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僵硬的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半晌怔怔的看着面前赤裸着上半身的秦封,旁边还燃着的火堆把光打在山洞石壁上,发出一阵噼啪声响。 直到秦封手指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苏幼虞浑身像是瞬间过了一层电,猛地推开他,防备的环抱住自己刚刚被捏到的地方,“你!登徒子!” 秦封被推开,单膝触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那只手掌仍然微微发麻。 他装作浑然不在意的起身,“衣服湿的不能穿,这件衣服已经烤干了,你换下来。” 他拿起一旁火架子上烤着的衣服,递给了苏幼虞。 苏幼虞警惕满满的接了过来。 秦封背对着她走开,听到了她在身后不远处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刚刚那只手垂在身侧,轻收了收手指又松开,重复了几遍后又缓缓握紧。 不知道是掌心还是心底攀爬起了些许的麻痒,让他那只手紧紧地攥住,手指用力到骨节微微泛白。 似乎这样才是他刚刚想用的力道,他屏气凝神抵消克制住那一点点冲动和渴求。 而苏幼虞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背对着秦封迅速 脱下湿了的衣物,换上了那件刚刚被烤干的衣服。 她穿好才发现这件衣服是秦封的,大了一圈松松散散的,她根本撑不起来。 身上除了烟火气,还有属于他清冽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团团包裹侵占。 苏幼虞回头发觉秦封背对着她,视线陡然看到了秦封肩膀后面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里面似乎还有断箭没有清理出来。 她秀眉一下子拧紧,几步上前,“你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处理啊,你怎么能……” 苏幼虞伸手想要碰他的伤口,却还是心惊胆战的收了手。 秦封闻言也只说了句,“你的鞋袜干了先换上,自己换?” 苏幼虞有些着急,“我不换衣服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 “处理过,只是断箭还没来得及拔出来而已,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秦封哑然失笑,意味深长的看她,“怎么了?看到我受伤,这么着急?” 苏幼虞凝眉,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中箭在身后,我自己不好动手,得照顾好你才方便帮我。”秦封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她的表情,“要是照顾不好你,万一你不愿意帮我,又再捅我一刀可怎么办。” 他话语间几分调侃几分玩笑,苏幼虞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呢喃了一句,“不疼吗……” “什么?” “我是说,你把它留在里面应该很疼……” 肉里扎了一根东西 ,还要带着它埋伏逃命,怎么可能不疼,他怎么还能这么悠闲的照顾她。 秦封悠游的看着她,沉吟片刻,“先把鞋袜换上,山里凉。” 他说着径直起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苏幼虞只能先迅速换好鞋袜,烟火熏烤的暖意从脚底传来,她急忙转头催他,“我,我不是很会,你告诉我怎么弄。” 视线扫过的一瞬间,苏幼虞眼睁睁的看着秦封走到刚刚她换衣服的地方,捡起了她刚刚褪下的中衣和贴身衣物,裹胸布条,丝毫不顾忌的拿在手里又朝着她走了回来,搭在一旁火架子上烘烤。筆趣庫 秦封淡淡道,“不急,你还在我给你的护膝里藏了东西?” 苏幼虞好半天才从自己那点羞耻心里回过神来,接着又看到秦封手里拿着湿透了的护膝,忽然从夹层里翻出来了一个小册子。 苏幼虞懵了一下。 忽然想起来,这是她之前戴在身上一直忘解下来的那一件,估计是塞在里面影响不大习惯了就忘了。 书页泡了水粘在一起,一时半会翻不开。 秦封看着那册子封皮笑了笑,“虞妹妹这么好学啊,围猎都要带书。” 苏幼虞疑惑的上前,看了看秦封手里的小册子,蓦的浑身僵硬! 这个封皮泡了水颜色发深,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本突然出现在她那里,专门教习夫妻情事的……那个吗?! 第236章是不是舍不得…… 秦封隐约也记得,“上次在家里,你看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苏幼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是平静的样子,顺手从秦封手里拿了过来,“恩……是啊,不过这个东西带着累赘,我看咱们这柴火不太够了,不然一起烧了吧。” 秦封好心提醒,“这是湿的,你放进去火灭的更快。” 苏幼虞扔书的动作一顿:“……” “柴火够,你这么喜欢这本书就留着吧。”秦封又把小册子拿了过来,放在火架上烘烤,一边烘一边问着,“这里面讲的什么?” 讲的什么…… 苏幼虞抿着唇,脑海中莫名过了一遍上次她看到的画面。 苏幼虞二话不说,立马拉他远离那个小册子,“女孩子喜欢看的东西,你不感兴趣的。” 她拉他坐下,“你快点告诉我怎么处理这个伤,现在天热又过了水,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秦封动作略显迟钝,垂眸看着她冰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有片刻的愣神。 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被一团小棉花包裹住。 他明明伤的是肩膀,半条手臂却不能动了一样。 苏幼虞倒是没注意这个,转头悄悄看了眼 被晾在一旁的小册子,松了一口气绕到秦封身后,这才看清楚他肩背上的伤。 男人肩背肌肉虬结有力,线条流畅粗野,断箭刺入的部分一片鲜血血块,皮肉被摧残的刺目。 断箭刺入伤口不深不浅,但也足够吓人,好在没有伤到动脉,箭羽外端应该是他顾忌着要打禁军才折断的。 伤口周围似乎是被简单的处理过,但因为碰了水并没有结痂,鲜血还是零零星星的从伤口处渗出来。 苏幼虞看得一阵一阵心悸,她迟疑了下,手指搭在他另一侧肩膀上,再次问了句,“怎……怎么弄啊?” 秦封清晰的感觉到肩膀上虚浮的搭着一只小手,身后小心翼翼的声音刺激得他回过神来。 他轻咳了一声,从旁边拿出来一把匕首在火上烘烤了片刻,“划开那块伤口,把断箭拔出来。”筆趣庫 苏幼虞接过那把匕首,在空气中对着那块血肉轻轻比了比。 苏幼虞呼吸都深了些。 她有点下不去手。 秦封背对着她闭眼端坐等着。 山洞外面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水流声响。 秦封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她动手,偏头沉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苏幼虞咬着唇,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秦封倒也不急,忽而低笑了一声,“我看你箭不是挺快挺凶的吗,是不是舍不得……嘶!” 肩背伤口处一阵辛辣的疼痛。 苏幼虞摁着他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气,顺着断箭刺入的方向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隐约看到了刺进去的金属箭头,和一小段留在外面的箭柄。 苏幼虞没停,直接握着那段箭柄顺着刀口拔了出来! 秦封闷哼一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鲜血紧接着汹涌而出。 苏幼虞慌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然后呢?”筆趣庫 “你……”秦封气声有些笑意,额角因为疼痛渗出一层薄汗,他转头示意了下,“那边有个瓶子,瓶子里有药。” 苏幼虞一边擦着源源不断流淌出的鲜血,忙拿了过来打开倒在伤口上。 她拿旁边已经洗干净烤好的布帛盖在了伤口上,忽然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包扎的东西。 苏幼虞左右找了找,视线忽然落在了还在火架子上烘烤的布条上,真真是最合适包扎的东西了。 可那个布条,不就是刚刚她贴身用来束胸的…… 第237章我喜欢 她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去拿。 这种时候还顾忌这些有点太过矫情。 她一个现代人,怎么能被古代这里腐朽的思想影响。 苏幼虞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上前摸了摸布条。 原本那物件就轻薄,放在火堆上干的也快。 苏幼虞抽了出来,从秦封肩背后面开始包扎伤口。 秦封身形相比于她来说还是高大许多,苏幼虞跪坐在他身后,把布条往他胸前绕的时候多少有些够不着,她看着秦封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闭着眼端坐在那里。 她犹豫着小声提醒道,“你动一动啊。” 秦封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个“疼”字,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很是虚弱。 苏幼虞闻言也收了想让他接的心思,只能微微站起来,弯身从他脖颈一侧穿过布条,一圈一圈的缠着。 她整个人几乎是从他身后半环抱住他的姿态,气息就落在他的颈侧,一下一下吹开他颈侧细密的薄汗。 筆趣庫 从苏幼虞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胸口呼吸起伏越来越深沉。 还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最后绕到秦封身前认真的给布条打了个结。 秦封适才睁开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中映出她的影子。 “好了。”苏幼虞刚刚打好结,正准备站起来,秦封忽然抓住她的手,苏幼虞猝不及防的跌坐在他面前。 另一只手好巧不巧撑在了他盘坐的腿上。 苏幼虞略显慌张的收了手。 秦封垂眸将她的慌张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哑声问,“你用的什么包扎?” “啊?”苏幼虞心跳漏了半拍,“就,就就布啊……” 秦封垂眸看她,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眼底看不清情绪。 这山洞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 苏幼虞觉得他这审视的眼神带了些侵略性,活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眨了眨眼睛避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的解释 ,“这,这里也没有什么……什么别的东西了,我,我怕不包扎你失血过多死,死在这里。” 又是片刻的沉寂。 苏幼虞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往脸上涌,“我一个女孩子都不在意这个,你还……” 被拆穿之后,整张脸都一片绯红。 秦封眉眼愈发晦暗,他没说话,苏幼虞羞愤难当,挣扎着想要从他身前站起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拆下来……” 她作势要解开。 秦封扣住她朝他胸口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拽,苏幼虞一下子被卷进了他怀里。 苏幼虞身上微微发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穿着的中衣被这一下晃的散开,衣领从肩头滑开,露出里面大片雪肤,被他扣进怀里,肌肤相贴烫的她抖了一下。 她散在身上的头发沾了水,搭在她的锁骨处,丝丝缕缕勾人心魂。 苏幼虞鼻尖撞在他锁骨边,他发哑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隆隆响起,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喜欢。” 第238章和青楼妓子比 苏幼虞听着那句话怔愣许久。 仿佛溺于一池春水里的人,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她恍然发觉其实刚刚秦封也只是问了一句她用的什么包扎。 而乱了的人是她。 秦封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拨开了她锁骨边沾湿的头发,勾勾缠缠的痒意让她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肩膀。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好她的碎发,又伸手拉好她滑落的衣衫,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秦封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为什么来找我?” 苏幼虞低了低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侧,不太适应秦封这么温声细语的跟她说话。筆趣庫 她条件反射的否认,“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我二姐姐不见了,我是来找她的。” “是吗?”秦封挑眉,“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苏幼虞固执抬头,却一眼望进了他深不见底的黑瞳中。 他们之间距离极近,近到气息交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苏幼虞薄唇轻启,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慢慢感觉到秦封盯着她微微开合的唇,靠了过来。 她身形后躲,发觉自己也躲不了多远之时便停了下来,攥紧了手指。 苏幼虞觉得…… 她可能也不是那么想躲。 秦封掀起眼帘,视线从她莹润的粉唇挪到眼睛。 火光将他刀削般的轮廓映照的更加棱角分明。 四周仿佛忽然安静。 安静地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秦封喉结轻滚了下,停下来,扣在她发间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耳朵,“好了不闹你,睡吧。” 话落,他松手起身,走到旁边一处平坦的石块边,铺开了那张绵软毛茸茸的 兽皮。 苏幼虞被他结结实实闪了一下,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封已经收拾出来了一块睡觉的地方。 这就……睡了? 她木讷的起身,懵懵的走到秦封收拾好的地方躺下,整个人面对着墙壁轻咬了咬手指。 苏幼虞躺在山洞角落里,心绪翻飞,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睡觉。 而此时,秦封站在火堆旁边,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纸张的潮气被烤干,上面露骨字迹和缠绵图画愈发清晰。 秦封翻开第一页手指微顿。 片刻后他深潭般的眸子看了一眼在角落里躺着的小姑娘。 脑海里莫名开始想起她理直气壮的说,“你打扰我学习了!” 秦封幽深的眸底卷起一抹肆意。 原来是在学这个啊…… 小虞儿长大了,可这东西自己学怎么能学好。 * 深秋虫鸣孱弱,夜色笼罩的山林之中比白日的喧嚣安静许多。 篝火照彻了一方天色,男人聚众嬉闹玩笑的声音放肆而激烈。 忽然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扛着一个麻袋笑呵呵的扔在了地上,“看我抓到了什么好玩意。” 麻袋封口的绳子抽开,里面衣着贵气的女孩子被捆绑双手,堵住嘴巴,满身满脸都是灰尘。周围匪兵吹着口哨凑上前。 苏婼看到周身围着的男人们,一下子慌了神,挣扎着往后躲。 她惊恐的反应一下子勾起了匪兵的施虐欲。 “哟,大哥这是哪里抓来的小美人。”旁边一个匪兵凑上前,直接伸手朝着苏婼脸上摸了过去。 苏婼凝眉慌张躲避,却忽然被抓住头 发扯了过去。 壮汉抓着她头发,好不遮掩的打量着她,“这打扮,也不知道是朝廷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哈哈哈,细皮嫩肉的养得可真好,真是便宜我弟兄们了。” 苏婼怕的浑身发抖,呜呜的哭着挣扎。 她口中团布被抽走,立马颤着声大喊,“我,我是待嫁王府侧妃,你们敢动我,晋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谁料此话一出,匪兵更兴奋了,“原来还是皇室的女人,大哥厉害啊。” “也不知道这皇家的女人和青楼妓子比,哪个舒服。” “青楼妓子还要钱,这可不用花钱。” 苏婼听着他们的话,脸色一阵惨白。 捆她来的壮汉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待嫁,是不是还没被男人玩过?” “没有,没有求求你放过我。”苏婼祈求这群人残存一些怜悯心,能放过她。 可惜她忽视了这群匪兵的劣根性。 话落他突然扛起苏婼,“没有就好,你乖乖听话,老子给你好好破身!” 壮汉大约是匪兵里有头有脸的人,把她扛到了另外一边草丛里扔下,后面的匪兵也没有干跟上来打扰的。 苏婼心底一片冰凉,绝望的挣扎躲避着。 男人凶神恶煞的呵斥,一巴掌打在了苏婼的脸上,“躲什么?!都是你们这群小贱人,我们累死累活的养朝廷,而你们拿着俸禄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把你养这么大,老子玩你天经地义!” 这一下打得很,苏婼整个人头脑发懵,眼前视线都开始晃,迷乱之中仿佛看到了晋王的身影。 身上的衣物被暴力撕扯开。 她哭着喊了一声,“殿下……” 第239章我好喜欢你…… 几乎是同时,树丛中突然一个暗影飞出! 壮汉的喉咙顷刻之间被割破,鲜血飞溅! 苏婼惊慌爬起身,接着被拉住手臂,迅速逃离了这片树林。 这边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匪兵,他们回头看过来之时却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以及苏婼迅速隐没在山林中的裙角。 匪兵赶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壮汉,大惊失色,怒喊一声,“追!” 深夜山林静谧,极为适合躲藏。 苏婼捂住嘴巴,蹲在一块山石后面,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从身后接连跑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头。 直到追来的匪兵跑远,身边人终于开了口,“好了,没事了。” 苏婼闻言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道谢,“小女子多谢……官爷出手相救。” 楚王听到官爷两个字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苏婼,“你……你刚刚的殿下是在叫谁?” 苏婼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实不相瞒,我刚刚情急叫的未来夫婿,我是晋王殿下还没过门的侧妃。” 霍北渊表情微微古怪,眼底满是失落。 合着不是在叫他。 霍北渊脸色有些难看,射向他的箭上有毒,他伤了脸,半张脸上开始长毒疮。 白天他好不容易逃跑求救也没有等到天冥宗来,后来看到了遍地血腥,地上躺着天冥宗和禁军的尸骸,才知道多半是天冥宗出事了。 他求救无果,怕再碰上要杀他的人也不敢回营地,山林偶遇砍柴的村民都拿他当怪物。 他怕被抓他的人发现,不得已扒了一个禁军衣装,换上来躲一躲,拆下来的金属盔甲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了另外一半。 他还以为伤成这样,竟然有人能认得出他。 却不成想…… 一旁苏婼全然不知,还认真的补道,“我好像见过你?我看你穿这身衣服眼熟。” “是不是上巳节那次,也是你……” 霍北渊看了眼 苏婼,心知她又把他当做了禁军侍卫,径直起身,“不是。” 苏婼见他要走,紧张得四下看了看,连忙跟上去,“你救了我,日后回京我一定跟晋王殿下说给你讨一个好职位,就不用再做侍卫听人差遣了。” “用不着。” “用得着。”苏婼坚持。 霍北渊脚步极快,苏婼害怕他丢下她,连忙想用好处讨好他,“我认真的,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跟我走,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的。” 霍北渊背对着她,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之中,忽然间停了下来。 那肆意张扬的楚王殿下仿佛一并隐没在黑暗中。 “我叫秦渊。”他回身看向苏婼,“我不想回朝了,真的可以跟你走吗?” 苏婼得救了一样,点头如小鸡啄米,“当然可以了,你跟我回苏家,日后我带你去晋王府,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霍北渊眼神讳莫如深,“好。” * 山洞里,苏幼虞第n次睁开眼睛,她着实是睡不着。 彼时约么已经是后半夜,整个山洞安静的只有火堆里面火星爆裂的声响和外面的瀑布水声混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平和沉静。 她悄悄的翻身看过去。 这才发现秦封换上了外衫靠在山洞石壁一侧,闭着眼睛睡着了。 苏幼虞撑起身子,这才发现他们现有的东西里面也只有这一张兽皮,秦封给了她。 而他身上明明还有伤。 苏幼虞一下子有些躺不住,悄悄的爬了起来,把自己垫着的兽皮无声的抱了起来,走到了秦封身边铺开。 她伸手动了动秦封的肩膀。 秦封没有反应,估摸着今天是真的累了,坐着都能睡得格外沉。 苏幼虞顺势扶着他的脑袋把人放倒躺下,却忽略了秦封身上的重量,直接被带倒躺在了一起。 她伏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一反常态的没有推开他,没有爬起来跑掉。 她的手还维持着扶他脑袋的动作,另一只手也搭上来 ,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很轻很轻的呢喃着,“是啊,我为什么会来啊。” 她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响起她轻微如蚊蝇的气音。 “我应该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可苏婼和晋王议亲的时候,我也没有这样不甘心。” 苏幼虞收了手,额头靠在他胸口,自言自语的说着,“秦封怎么办……我好像生病了。” “我应该是脑子有病……” 她耳朵隔着衣衫,听着他一下一下沉稳平静的心跳。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她出神的嘀咕了一句,“我喜欢你。” 她低着头,开始抠着自己的手指,莫名心口连带着眼睛都有点酸涩,“我又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喜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总容易委屈,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 压抑了太长时间突然开了一个闸口,就是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汹涌而出,多到铺天盖地可以吞没一切。 她靠在他的胸口,轻声细语的也不知道跟谁较劲,“我好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幼虞声音低了又低,只有小小的气音,她心里很是难捱又很是委屈,“好像是选秀前一天有了一点点。”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儿,看着墙壁上映出的跳跃火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好像有点烫。” “我就说我有病,”苏幼虞突然偷偷的抓了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我可能真的生病了,等我一觉醒来,就不喜欢你了。” 她闭了闭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准备着过一会儿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悄悄爬回去。 反正秦封睡着也不知道。 就在她安稳躺着的时候,额头上搭着的手忽然挪到了她的脸上。 只一下的动作,苏幼虞瞬间浑身僵直,后背一下子渗出来一层冷汗! 紧接着头顶一阵低喃,语调没有半分睡意,“恩,脸是有点烫。” 苏幼虞:“!!!” 第240章下辈子她尽量注意点 周围空气一下子凝固。 男人大手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只有脑子有病的时候,才会喜欢我吗?” 苏幼虞大脑充血,心里如同翻江倒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开始装死。 什么意思? 他不是睡了吗? 没睡吗??? 那他都听见了??? 全听见了??? 苏幼虞绝望的想着,完了。 挺快的,这辈子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下辈子她尽量注意点。 秦封垂眸看着磕在他胸口的小人儿没了动静,表情有片刻的古怪,“你这是睡着,还是醒着?” 秦封并不能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在梦游,不过这些话确实不像是她清醒的时候能说出来的。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怀里的人儿被捏得嘤咛一声,躺在他身边没了动静。 秦封忍不太住,微微起身想要把她叫起来问个清楚,却莫名想着她那句,“我可能真的生病了,等我一觉醒来,就不喜欢你了。” 他安稳了片刻,又缓缓躺了下去。 他竟然真的担心,把她叫醒了,她就一如往常疏离又客气的躲开。 秦封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罢了。 秦封叹了一口气,忽然一只手从下面穿过她腰身,一个翻身把她从右侧腾空抱到了自己的左侧。 他的伤口是右肩,也只能朝左边侧卧才不压到伤口方便抱她。 苏幼虞心跳一滞。 她不得不承认秦封力气大得吓人。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挪了个地,被圈禁在了秦封和山洞石壁之间,空间狭小但安全感十足。 秦封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像是哄孩子一样轻拍着她,“虞儿乖,告诉我你喜欢谁?” 苏幼虞:“……” “你刚刚说的是梦话还是 真的?” 苏幼虞:“……” “真的睡着了?” 秦封低头,指腹轻蹭了下她的唇角,“可别让我发现你是装睡……”筆趣庫 苏幼虞一声不吭,闭着眼睛死活都不动,活像是睡死过去一样。 不慌不慌。 想当年她就是从剧组演尸体脱颖而出。 装死她是专业的。 秦封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回应,也不继续再追问什么,他沉默片刻,手又重新放回了她的腰间。 一下一下轻拍着,“小虞儿今天会来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但是我更想你优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危。” “我教给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生存。我希望你所有的决定里,你都是安全的。” “朝中现下动荡,我也不一定能安稳回朝,”秦封欲言又止,皇帝的杀意来的突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你回家之后,记得跟我撇清关系,就说我虐待你欺辱你,你讨厌极了我。” “韩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庇护……”秦封说到一半,忽然沉默了下来。 这狗血台词苏幼虞熟,下一句肯定就是韩家求亲也可以考虑答应。 苏幼虞不太想听,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紧接着秦封眉头拧紧环过她的腰,把她拉过来,“你实在不愿意也不能勉强,你都拒绝过韩家一次,就别给他们什么希望了懂吗。” 苏幼虞:“?” “这没有缘分的事情,强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苏幼虞:“??” 苏幼虞闭着眼睛,小眉毛动了动。 他怎么知道她拒绝过韩家? 苏幼虞莫名想到了那天倾倒的泥像,轻咬了咬唇瓣,忍着想要爬起来问他的冲动,还是一动没动。 秦封没再说什么,只不紧不慢的轻拍着 她。 四周安静下来,苏幼虞也真的困了,但天刚蒙蒙亮她被外面一阵厮杀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发觉秦封站在山洞口,而他面前是倾盆而下的瀑布水帘。 那一阵冷兵器相触的厮杀声距离瀑布不远,被水声遮掩了大半。 苏幼虞立马爬起来,走到了秦封身后,发觉隔着瀑布水幕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秦封早就已经穿戴整齐,低声解释,“搜山的禁军和山匪打起来了。” 苏幼虞张了张嘴,“那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这个山洞藏在瀑布里面,一般还算安全,不过也不能久留,等他们结束了,我们得尽快走。”秦封说着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去换衣服。” 苏幼虞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心虚的避开视线,“哦。” 她跑回去发觉他们的东西已经被秦封整理好了,单独叠好了给她的衣服。 先前她穿来的,除了她自己的贴身衣物和中衣,剩下卜松的衣服全都被秦封扔进了火堆里。 外衫是秦封自己的一件。 苏幼虞余光瞥见了还放在架子上的小册子,看起来仿佛没有人动过一样。 她松了一口气,偷看了秦封一眼,发觉他没看过来,立马伸手把小册子塞在了外衫衣襟口袋里。 “我好了!”苏幼虞收拾好的时候,外面的厮杀声也远了些,她回身忽然发现秦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你……”苏幼虞活生生吓了一跳,后撤一步撑了撑身后的石头,“我,我们走吗?” “走,”秦封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盯着她,“虞儿刚刚醒了之后没有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你为什么会睡在我这边?” 苏幼虞一时间浑身冷汗! 第241章那个是你夫君吧 “啊?”苏幼虞眨了眨眼睛,装的很像是那么回事,“奇,奇怪啊,可我没敢问你。”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秦封,“能问吗?” “为什么不能问,”秦封打量着她,似乎是在辨别她话中真假,意有所指,“做坏事的又不是你,心虚什么?” 苏幼虞抿了抿唇,话说的很是真诚又坦白,“做坏事的未必不是我。” “实不相瞒,我前些时日查出了梦行之症,秋恬总说我半夜喜欢乱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占了你便宜……”筆趣庫 秦封看着她,他自认为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撒谎撒得毫无破绽,却总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 秦封幽深的眉眼不紧不慢的审视着她。 “如果我梦中发病行事不妥,还望……秦哥哥海涵。”苏幼虞显得很是为难,“我回去一定好好吃药。” 秦封将信将疑的回身,“怕什么,我又不是怪你。” “走吧。” 苏幼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乖乖巧巧的跟在秦封身后。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潮湿气息混合着血腥气有几分山林里自带的原始野性。 秦封侦察和警觉性都极高,极其精准的避开来往山匪和禁军侍卫,捡了一匹作战被丢下的马,朝着一片还算僻静的山谷跑了过去。 沧澜谷三面环山,属于上林苑边缘,漫山遍野盛开的野花,不远处 溪流边还有一户农家小院。 小院子布置的很是典雅,里面有三五间相连的农房,正中一间是二层小阁楼,院子依势而建规模不小,圈起了一部分花海和溪流。 秦封停下马。 苏幼虞过去看了看试探性的问了声,“有人吗?” 许久没有回应。 秦封下马,适才发现那户人家空荡无人。 院子里还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整理的柴火,灶台下面的火堆还残存着火星,应该昨天夜里还有人生火做饭,但眼下屋子里面大半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了,没有其他生活的痕迹。 “大约是近来围猎出事,又闹山匪,这户人家听见动静连夜逃走了。” 秦封把马拉进院子里,“先在这里歇歇脚,我想办法叫人把你送回去。” 苏幼虞心底一空,“那你呢?” 秦封一边把马栓到旁边木桩上,一边似笑非笑的看她,“我会回去,不过可能晚两天。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苏幼虞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表现的太明显了,一时间也没再说什么。 秦封也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些,进了屋子寻到房主人留下的寻常衣装,换掉了乍眼的天冥宗武服,“我看他们家吃食应该是都带走了,我出去找些很快回来,你好好呆在屋子里不要乱跑。” “好。”苏幼虞坐在屋子里,应了一声。 秦封拿着路上搜罗 来的弓箭就出了门。 整个屋子转眼间又只剩下了苏幼虞一个人,她环顾四周,发觉这农家小院在僻静的花谷中被收拾得很是干净整洁。 每一处都可以称得上是朴素典雅,倒是比京城许多高门气派院落看起来要舒服的多。 不过想来也是,能选择住在京郊外沧澜谷里的人家,多半是有些闲情雅致在里面。 苏幼虞先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发现了米缸里放着的米。 苏幼虞琢磨着在秦封回来之前,看看能不能烧水煮个粥之类的。 她添上柴火,正在研究该怎么用火石打火的时候,突然屋子里响起一道呵斥声,“哪里来的小贼!” “啊!”苏幼虞吓了一跳,跌坐下去。 她手里的火石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了一双麻布鞋边,被一只满布皱纹的手捡了起来。 苏幼虞惊愕的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子里的老人,立马起身,“对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有人在住。” “刚刚出去那个是你夫君吧,怎么年轻小两口这么没有礼貌。” 苏幼虞听着“小两口”微微一怔。 虞问掂量了下手里的火石,板着脸语气很是不高兴,“这是老夫的新院子,还没收拾好怎么就没有人住了,老夫不喜欢人打扰,你们现在立马给老夫……” 虞问看向眼前小姑娘那张脸,“滚出去”的话锋猛地噎住! 第242章我夫君叫秦富贵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很快就走。”苏幼虞立马从腰间摸出一些碎银子,放在了桌边,“可是眼下我……”筆趣庫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秦封的关系,只能顺着这位老先生的话说,“我夫君刚刚出去,他身上还有伤,您看能不能通融下,让我们留个半日?” 苏幼虞看过去的时候,发觉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僵硬的站在原地。 盯着她的脸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底的不耐烦慢慢被震惊所替代。 “老先生?”苏幼虞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虞问手里的火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活生生将他思绪拉了回来,他卡在喉咙里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话锋猛地转了个弯,“可,可以,当然可以。” 虞问称得上是慌张的捡起来地上的火石,“那个,我看你们实在是可怜,这屋子闲着也是闲着,想多住几日也行。” 苏幼虞见他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忽然心底升起了些许怀疑,略略警惕的看着他。 这老先生身姿挺拔,人模狗样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看起来应该不是人贩子……想把她卖了吧。 “不不不,没事,我们午后就走,我夫君他很快就回来。”苏幼虞极其不安的强调了一遍她带着夫君来的,而且他 很快就回来。 虞问攥着手里的火石,听见夫君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你今年多大啊?叫什么名字?怎,怎么就嫁人了呢?” 苏幼虞听这话更像是人贩子拐卖小孩前的套近乎。 她立马声情并茂的叹了一口气,“老先生我也不瞒您,我今年二十了,是前边京郊村里的,我母家在南方,名叫苏翠花,我夫君叫秦富贵。” “说来我也命苦,幸亏遇上了他。从前是有人将我从母家偷出来拐卖到此地,我夫君他知道了把我救了下来,那些人贩子全都揍了一顿,差点把人给打死,救命之恩我便以身相许。” 虞问眨巴着眼睛,面露疑惑。 二十岁,这年龄对不上啊。 而且家里方向也不对,他乖孙母家应该是京城才对。 可是这也……着实是像。 苏幼虞见他犹豫了,以为他是怕了,立马添油加醋,“我们女子嫁人无非是图一个安稳,听说我夫君从前做的是屠夫行当,力大如牛喜怒无常,谁要欺负我一刀就砍过去了,我瞧着能护得了我周全自然就跟了他。” 虞问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幼虞以为他更怕了。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着,“如今是因为这阵子闹山匪,我和夫君出来砍柴谋生计结果困在这里回不去了 ,可怜我们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筆趣庫 “你都有孩子了?”虞问面色颇为震惊。 “是啊。孩子都还小……”苏幼虞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着。 她可懂点古代发卖女子的行情,嫁过人又有孩子的妇女一般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虞问歇了心思,眼底的希冀散开。 他可记得他乖孙还待字闺中,被秦封那个混账挟持着,断然不可能嫁给一个屠夫还有了孩子。 还两个? 当初他就百般不同意乖女儿远嫁,果不其然嫁人没几年就出了事。 现在他乖孙要是敢嫁给一个屠夫,他非得把那屠夫腿打断,看她还嫁不嫁! “罢了,如今不好谋生计,你们也难。”虞问叹了口气摆摆手。 他顿了顿,“翠花啊,我在后面那间屋子里,这几间房少用,你们先住着。” 话落他背着手离开了屋子。 苏幼虞看着他的背影,还补了一句,“老先生您人真好。” 虞问没搭理她。 苏幼虞轻轻顺了顺自己的小心脏。 不论如何这小老头应该不会想发卖她了,反正也只是一个陌路人,这些话是真是假有什么要紧。 眼下安全最要紧。 苏幼虞正想着,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震荡的马蹄声! 赫然是一群山匪朝着这边小院子飞驰而来! 第243章我们家小门小户 刚走到外面的虞问脚步顿住,看了一眼飞驰而来的山匪,沉着脸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年纪大了他不爱碰这些是非,权当躲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也好图个清静。 至于那对小夫妻……罢了,跟他又没关系随他们去。 苏幼虞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发觉跑来的约么十几个山匪,基本灰头土脸还带了点血迹,明显应该是刚刚跟禁军交过手,显得有些落魄。 果不其然,他们看到这边的院子,立马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苏幼虞皱紧眉头,心下盘算着秦封才刚刚出去,应该一时半刻也回不来。 她摸出来腰间藏着的玉骨哨,犹豫了下还是吹响了它! 天边树梢上忽然飞起几只兰思雀,在天空中盘旋绕梁惊叫起来,接连惊动了附近的兰思雀。 秦封刚刚拎起一只野山鸡,腰间玉骨哨忽然被兰思雀叫声引得震颤了下。 秦封脸色微变,立马调转马头往回跑。 刚刚闭关坐下的虞问听到兰思雀的叫声立马站了起来! 这兰思雀是天虞宫挑选培育的传信鸟,培养过后散播到天南海北,繁育了几十年规模早就已经覆盖到所有地方,兰思雀听力极好只受天虞宫特制的骨哨吸引,方圆十里都能捕捉到骨哨的声音。 只要有一个地方吹响,接连而起的兰思雀就 会成为一条自然传信链,把他们的人引过去。 虞问慌张上前推开了窗户,望着天边不断盘旋的兰思雀。 他正要寻找来源踪迹,却发现兰思雀只围着他的院子转。 “怎么回事?”虞问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乖孙又不在我院子里,莫不是京城的兰思雀太久不用,已经不好使了。” 虞问皱着眉,目光失望非常,但也没有关上窗户。 此时外面一群山匪闯进了院子,大喊大叫着找东西,“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出来!” 苏幼虞听着外面的动静,深吸了一口气,心知她躲着不出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如果他们闯进来反而被动了些。 苏幼虞四下看了看,在脸上抹了把灰,又披上了一件粗布麻衣,简单的盘了一下发髻,装作妇人模样起身上前推开房门。 院子里正翻找东西的匪兵循声望了过去,看到那即便是脸上沾了灰尘都掩不住娇容的美妇人从厨房出来,一时间都愣了愣。 带头的匪兵刚抽出刀,就见苏幼虞热情出门,“各位官爷可是京中来的?我听说皇城中官家围猎,就在附近,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 苏幼虞笑盈盈的望着他们,“瞧我,怎么能让京中来的官爷站着呢!” 她开心的回屋,一边笑着一边从屋子里搬来桌椅板 凳,放在匪兵面前。 她看起来高兴非常,把一众准备抢劫的山匪给看傻了。 接着苏幼虞又跑回厨房,“今年雨水大,家中没有什么好招待官爷,我做了些京郊特色的……” 苏幼虞回到厨房拿着锅铲搅着米和凉水,迟疑了下,“恩,特色的……” 随后飞速的给眼前的淘米水起了个名字,“特色的凉米茶!各位官爷不嫌弃就先解解渴。” “这是本地特色,可能没有京城的什么龙井啊什么观音啊好喝,但是我们家小门小户,各位官爷先将就一下。” 一众匪兵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幼虞一人塞了一碗米汤。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热情的甚至让一众匪兵反倒规矩了些。 苏幼虞端着一碗米汤递到了匪头面前,“官爷!你尝尝?” 带头的匪兵收了刀,从苏幼虞手里接过碗,看着半混的白色“凉米茶”沉默了下。 他抬头警惕的看了一眼苏幼虞,却径直撞上她一脸期待又欣喜的眸子。 两人对视了片刻,苏幼虞慢慢的收回视线,眼底尽是抱歉又不好意思,“我们家实在是寒酸,官爷许是瞧不上,也是,把官爷肠胃吃坏了可就是我的过错了。” 苏幼虞伸手准备拿回来。 匪头却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拉了过来! 第244章夫君! 匪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多谢小夫人的凉米茶。” 然后将手中的淘米水喝了个干净。 匪头含着淘米水,那股怪异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他正准备调戏良家妇女的表情微微一僵。 苏幼虞也不急着抽手,反而热切的问着,“怎么样?好喝吗?” “挺,挺好的。” 匪头默默咽了下去。 周围匪兵大约也是渴得厉害了,一瞧着老大都喝了就都没有继续忍,将手里的淘米水喝了个干净。筆趣庫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官爷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 她作势转身要走,却忽然被匪头握着手腕拉了回去,“小夫人别忙了,家里有什么东西,我们可以自己找,你先来歇一歇。” 苏幼虞身形不稳撞进了匪头怀里,故作娇嗔的红了脸,“官爷这是做什么呢?我可是嫁了人的!” 她话说着,撒娇一般拳头重重打在了男人满是血迹的伤口上! 手镯里一根毒针径直刺了进去! 尖锐的疼痛混合着伤口的疼痛,让匪头自己也没察觉到,痛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吃痛的闷哼一声,松开了苏幼虞。 苏幼虞不动声色的抽出 毒针,一脸焦急惊慌,“哎呀,官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不小心弄疼您了。” 旁边匪兵见状权当是老大调戏民女的情趣,纷纷笑了。 匪头也没有当回事,总不能在女人面前显得虚弱,“小伤而已不碍事,小夫人一个人在家?” “我夫君在外面捕猎,还没回来。” “实不相瞒,我们……”匪头顿了顿,“我们确实是京城里来的禁军侍卫,兄弟几个受了难,这身上都有点伤,得劳烦夫人处理一下。” 苏幼虞看着他们个个身上都有血迹,多半是被禁军好一顿教训,削减了些起初的张狂。筆趣庫 “是这样啊,”她心疼的望着周围匪兵,“那各位官爷现在院子里小憩,稍等我下。” 苏幼虞转身回了房间,回头就看到了房间后窗口虞问月白色衣角一晃而过。 窗台上赫然多了几个瓶子,旁边贴了一个大大的标签,“在世仙药,包治百病,活死人肉白骨!” 生怕她看不见一样。 苏幼虞:“……” 她隐约觉得这个类似广告的东西,它有点侮辱智商。 苏幼虞看了眼窗后早就已经空无一人,拿起了那些瓶子看 了看。 里面的药水无色无味,她一时间也不能相信这个人突然送来的东西。 不过反正不是用在她身上。 虞问走到半路顿了顿,接着满脸担忧。 翠花聪明是聪明,可也不知她乡下来的,认不认字啊。 赶紧给那群人用了解决他们算了。 叽叽歪歪的吵人。 门口山匪见苏幼虞进去低声嘀咕了一句,“头儿,这夫人好生细嫩,可惜就是嫁了人。” 匪头一边揉着胸口刚刚被打的地方,一边回味颇多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笑眯眯的悄声吩咐,“嫁了人的才有趣,去把这间院子围起来。” 苏幼虞清楚的察觉到她所在的小厨房已经被围了个结实。 接着外面秦封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外面山匪同样也听到了,他们纷纷起身,防备的抽出长刀警惕的看了过去。 秦封看着满院子的山匪,偏就是没有苏幼虞的身影,浑身上下忽然腾起杀气! “来者何人!快快下马束手就擒!” 秦封手里轻转了下毒镖,正要飞出去,忽然听到院子里房门大开,紧接着传来一声熟悉的娇唤,“夫君!” “夫君你回来了啊!” 第245章我夫君他脾气不好 秦封动作一顿,一把勒紧了缰绳,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苏幼虞推开房门,朝着院子门口跑了过去。 却忽然被门口的匪兵用刀拦了下来,“他就是你夫君?” 苏幼虞看了一眼秦封,和他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略略慌张的移开视线,“是,是啊,我夫君他脾气不好有点凶,各位官爷别见怪。” 秦封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手里的毒镖转了个圈又收了回去,跳下了马试探道,“今日是来客人了吗?” “是京城来的官爷,还好你捕了山鸡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招待他们。”苏幼虞余光扫了眼身前横着的刀,朝着秦封走了一步,而身前的刀却丝毫没有要收起来的迹象。筆趣庫 匪头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了苏幼虞的手臂,“山鸡凶猛,小夫人还是别过去了,我们来替你夫君收拾,你就在这里呆着。” 话落,旁边两个山匪径直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秦封的双臂,抢下了秦封手里的弓箭,眼看着要搜秦封的 身。 苏幼虞立马出声,“啊对了,我这边找到药了,不然各位官爷先上药?” “好啊哈哈哈,”匪头牢牢的盯着苏幼虞,“那我们去屋子里上药,让你夫君先和我弟兄们聊一聊。” 接着其他匪兵也都拿着刀朝着秦封走了过去。 苏幼虞见状明白,这群山匪看见院子里的男人回来了,就暴露了劫匪的本性。 “不要怕,爷是京城来的官,你伺候好官爷我,还怕我们不给你们好处吗?”他笑着,把苏幼虞往屋子里拉。 苏幼虞被拽的踉跄一步。 秦封盯着匪头钳制住苏幼虞手腕的手,剑眉忽而凉凉挑了一下,眼底杀意汹涌而起。 “兄弟,好大的福气在山里取了这么个美人,这福气你自己也享不了,给我们头儿分分也不亏待你们。” 匪兵拿着刀上前,笑呵呵的拍了拍秦封的肩膀,“也不瞒你,我们是京城来的禁军,那是日日面见皇帝的主……”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鲜血飞溅,整个人笔挺的倒了下 去! 秦封手里的毒镖已然出现在匪兵脖子上! 秦封眸底满是猩红野性,“以后还是日日去见阎王的好。” 旁边一众匪兵大惊失色,刀刃滑过刀鞘的锋利声音此起彼伏,所有刀锋都对准了秦封! “上!拿下他!” 区区几个残兵根本不是秦封的对手。 匪头见情形不对,回身抽出腰间长刀,直接抵在了苏幼虞的脖子上,“小郎君,你不在乎你夫人的死活了吗?” 苏幼虞脖子上微微一凉,抬眼对上秦封的视线。 果不其然秦封忽然停了手,远远的看着她,后面匪兵立马上前将他团团围住,却是谁也不敢近他的身。筆趣庫 苏幼虞轻咬了咬唇,笑道,“官爷何必动怒啊,您不知道动怒伤身吗?” 匪头冷笑,“你这夫人倒是比你懂事,识抬举,你敢伤朝廷命官还不快束手就擒!” 苏幼虞没吭声,这么僵持了片刻。 匪头挟持苏幼虞的力道却慢慢弱了下来。 他忽然没撑住,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第246章就是腰有点酸 他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吐黑血,抵在苏幼虞脖子上的长刀滑落,被苏幼虞顺势捡了起来。 秦封远远看过去就看出来了,这是他给苏幼虞手镯上毒针的毒发之症。 匪头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整个人一边吐血一边抽搐。 院子里的匪兵纷纷一愣,惊慌大喊,“头儿!” 苏幼虞手里握着长刀拖地,发出一阵刺啦声响,她还是笑盈盈的模样一如刚刚招待他们,“我都说了动怒伤身,官爷偏偏不信。” 匪兵见状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温和貌美的妇人,一开始就是装的! 他们跟着气血上涌,靠近苏幼虞的匪兵提刀而上,“你个毒妇!” 不等秦封上前,忽然听到她扬声,“站住!” 苏幼虞仰起头,举起长刀指着冲过来的匪兵,“各位官爷想清楚了!我在你们喝的凉米茶里都下了毒,只有我有解药。” “你们尽管来杀了我,能给这么多朝廷命官陪葬也是小女子的福气。” 周围匪兵刀悬在半空 筆趣庫 中,看着不停抽搐吐血的匪头吓住了,愣是都停了下来,仿佛是心理作用一样,都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腹痛。 还有人开始趴在地上抠喉咙,想要把喝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秦封远远的看着苏幼虞,忽然勾唇无声的笑了下,他几步上前就走到了苏幼虞身边,再没有人敢拦他。筆趣庫 他伸手把长刀从苏幼虞手里接过来,“累不累?” 他不问她还没觉得,一问苏幼虞小眉毛就皱了下,一下子觉得浑身哪哪都有点累,她低声说着,“我刚刚搬了好多东西,端茶倒水的就是腰有点酸。” 秦封回屋给她搬了个椅子。 苏幼虞坐下来轻扶了下腰,看着满院子的山匪慌张的乱成一团。 “你快把解药给我们!谋害朝廷命官,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哟,”苏幼虞笑了,接过来秦封倒的茶,刮着茶沫,“我也就是逗逗你们,一群土匪还真拿自己当吃皇粮的禁军了?你们也太不禁逗了些。” “你!你一直 在耍我们?!” “想要解药就乖乖的,把身上的兵器自觉地交出来,放到草垛那边。”苏幼虞淡定指挥着。 他们迟疑了片刻,有匪兵很没有骨气的立马就上前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兵器都扔到了草垛边。 秦封看着他们行动便利的样子,低头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着,“他们这么长时间毒性还没发?”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抬手遮住口型,“我诓他们的,你怎么也信?” 秦封:“……” 有人退回去跪在院子里,“小夫人,都,都是他们让我做这些的,我也没有伤你和你夫君,你能不能放过我!快给我解药!”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还要养家糊口,我不能有事啊!” “做土匪养家糊口啊,”苏幼虞轻笑了下,“还真是有出息。” 下面去交兵器的匪兵越来越多,剩了几个倔种宁死不屈。 忽然其中一人提着刀突然朝苏幼虞冲过来,“他妈死老子也得带你这个毒妇一起死!” 第247章听我夫君安排 下一瞬立马被他同伴给拉住,“你冷静点!你想死我们可不想死!” 不等那匪兵再说什么,突然一个毒镖过去,割断了他的喉咙。 四周响起秦封阴恻恻的声音,“不听话的狗,留着也没用。”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匪兵看着那一眨眼就没了气的同伴,惊慌的后退一步。 苏幼虞抬眼看了看秦封,顺势拿出来那个贴着什么在世仙药的瓷瓶,“夫君你好凶啊,再吓着他们。” 她说着,打开了刚刚虞问送来的药,往脚边还不停抽搐的匪头伤口上倒了一下“诸位不用担心,我说话算话,是一定会给解药的。” 苏幼虞顺手拿了这个灵丹妙药表演一下。 “你们看仔细了。”然后她手下药水倒在匪头伤口上,突然“刺啦刺啦”的声响,伴随着一阵腐蚀顺着匪头伤口飞速的蔓延开! 那匪头瞪着眼睛扭曲的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不过片刻整个人被药水腐蚀成了一片血水,接着迅速在空气中蒸发消失! 苏幼虞:“……” 秦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苏幼虞手上动作已经僵住,她本想着哪怕没有效果也可以骗骗他 筆趣庫 们,可万万没想到这什么在世仙药把人弄得连灰都不剩一点? 她就觉得那个人贩子不安好心! 而下面一众匪兵都傻了,院子里一片死寂。 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可不就是杀鸡儆猴吗?! 眼前活生生就是阴曹地府出来的阎罗夫妇。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面如桃花。 但都是要命的! 苏幼虞立马收起来手里药瓶,轻咳了两声,“小惩大诫!” 旁边还在犹豫的匪兵立马上前把手里的兵器全部都交了出去,跪在院子里。 “夫人饶命!” “诸位放心,我给诸位下的药量与你们头儿不同,我会分七次给你们解药,每次解药都够撑一日,七日之后毒性自然就解了,想要解药的话,就帮我做点事?” “但凭夫人吩咐!” 苏幼虞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伸手拉了拉身侧秦封的衣角,弯起眼睛催促道,“快,我给你找到帮手了。” 秦封楞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幼虞轻咳了一声,朝着下面吩咐道,“我一届女流之辈,还是听我夫君安排,你们与他相商就好。” “是,但凭郎君和夫人吩咐!” 秦封 心口仿佛忽然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一下,荡出一层一层的涟漪。 他怎么还能不明白她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是想做什么。 秦封整个人站在原地盯着她,眼底好似有一圈汹涌的漩涡,想要把她卷进去。 苏幼虞心满意足的起身,转头看秦封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苏幼虞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气息一下一下喷洒在他耳侧,“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身边缺人手,天冥宗那边腹背受敌、损伤又大不好调用,要想对付禁军那群人顺利回朝,得有眼线帮衬着你……七天够不够啊……恩!” 她话语戛然而止,突然腰身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不适的发出一声闷哼! 踮起的脚尖被他强劲的力道抱得有片刻的离地,接着踩在了他的鞋上。 苏幼虞吓了一跳,紧贴在男人身上,双手不安的扶着他肩膀,那张俊颜被无限的放大在眼前,近在咫尺。 秦封眸光幽深,视线描摹着她惊慌中微微开合的唇,隐约能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尖。 他微微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瓣,忽而缠住了她的舌尖,进一步深入…… 第248章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的 苏幼虞惊了一下。 她双手捏住他的双肩,想把人推开,不小心捏到了他肩背的伤口边缘。 秦封“嘶”痛一声,被她一下子推开几步。 苏幼虞见碰到了他的伤口,略略愧疚,却也不敢再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院子里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匪兵们都愣住了,接着一部分懂事的移开了视线。 好家伙,这阎罗殿来的郎君和夫人就是不一样,光天化日当众就能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苏幼虞还要点脸,红着耳朵,“你干什么呀?” 秦封轻擦了下唇角,指腹摩挲了下仿佛还残留的余韵,他沉吟片刻,鬼使神差的呢喃了一句,“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干的?是吧,夫人?” 低哑酥麻的声音钻入耳膜,苏幼虞莫名浑身发软,心底很虚。 毕竟是她没经过他同意就擅自编排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幼虞略慌乱的后退一步,“你,都说了你跟他们谈正事,别闹。” 她直接回身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封淡淡的扫向院子里还剩下的约么八九个人。 匪兵立马低下了头等着他吩咐不敢吭声。 后面阁楼里虞问站在窗前捂着自己的老心脏,气呼呼的关上了窗户,“这个秦富贵成何体统!” “果真是山野村夫!没个规矩!”虞问捂着心脏,想着刚才那一幕难受的不行。 他即便知道外面那也只是个长得像他闺女的村姑,不是他外孙,也颇有一种自家养得白菜被猪啃了一口的感觉,“我乖孙肯定好好的,没被哪个混小子沾染。” “不成体统!”虞问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好的姑娘干嘛要嫁人,还嫁给那种粗人!” 虞问难受的快要哭了的样子,“晚上,晚上就把他们赶出去!!碍眼!”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听到外面又是一阵马蹄声。 一打开窗户发现碧寻带了一拨人赶了过来,却被秦封刚刚 筆趣庫 收服的匪兵拦在了外面。 彼时秦封已经带了一部分人出去,留了两个看门的匪兵。 苏幼虞从窗口看着这群人都是一身月白色和青色衣装,不像是山匪更不像是禁军,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今天这么热闹吗? 刚解决一波又来一波? 碧寻沉着脸打量着眼前的匪兵,“我们少宫主是不是在你们手里?识相的就把人给我交出来!姑奶奶我留你们一命!” 苏幼虞靠在半掩着的窗边,轻咬了咬指尖。 什么少宫主?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突然一道同样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苏幼虞定睛一看,哦是那个疑似“人贩子”的老头。 老头背着手,外面碧寻见了他立刻下马,惊讶行礼道,“宫主您怎么……” “去去去,没啥事,”虞问语气显得很是烦躁,“这京城周围的兰思雀不好用了,你们既然来了京城就好好的再训练一番,免得到处叫乱了消息。” 碧寻低头应声,“是。” 虞问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别再乱得找不着我乖孙。” 这话没给旁人听到,反正苏幼虞是没听到。 苏幼虞心想着这老头果然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老头,这么有组织有纪律成体系…… 更像是人贩子团伙了。 苏幼虞一边舀着碗里的鸡肉粥,一边悠闲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还好他们收了几个匪兵护身,他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外面碧寻领了命令就带着人离开,苏幼虞刚好吃完粥。 虞问回头看见那紧闭的房门,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他犹豫着上前伸手准备敲门,催促他们搬走。 虞问的手刚刚伸到半空中,苏幼虞就端着碗推开了房门,两人正好碰上,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 “诶,你们,你们什么时……”虞问看着苏幼虞那张脸结结巴巴的,愣是没问出来什么时候走这种冷漠无情的话。 “我们,我们下午就走,还有一个时辰呢 ,很快了。”苏幼虞立马懂了,强调着自己很快就走。 虞问听到她自己这么说,心里反而贱兮兮的不舒服,“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赶你们走,我就是问你夫君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们吃个饭。”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夫君做饭了。”苏幼虞连忙拒绝,绕开他走到了厨房洗碗。 虞问不死心跟了过来,“你夫君做的什么饭啊?他还会做饭啊,是不是不好吃?我跟你讲啊姑娘,做饭不好吃的男人他不能嫁!” “我瞧着他还敢杀人,他对你凶不凶啊?打不打人啊?这太凶的也不能嫁!” “你们才刚刚成婚没几年吧?这男人的新鲜劲还没过去,劣根性他还没暴露出来,你可得小心。” “要我说,这嫁人是一门学问,得跟长辈商量好,可不能自己拿了主意!” 苏幼虞走到哪,虞问唠叨到哪里。 他一个老头似乎对于嫁人这种事情格外有研究。筆趣庫 苏幼虞烦了,索性拉了个小板凳,让院子里看守的两个匪兵和她一起坐着听虞问唠叨那些有的没的。 秦封这次也没敢在外面多呆,约么两三刻钟就回来了,苏幼虞却活像是见了救星一般,立马起身,“你可算回来了。” 秦封见她这样,不自觉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还以为她又受了欺负。 一抬眼却径直看到了虞问。 秦封眉眼间略略惊愕,听苏幼虞压低声音说这院子是这个怪老头的,他表情有片刻的微妙。 他在苏幼虞和虞问之间视线扫了个来回,察觉到他们俩似乎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秦封忽然笑了,担心苏幼虞受欺负的心放了下来,单单是顶着这张脸,虞问都不可能舍得她受委屈。 他拱手倒是认真行了见礼,“原来这屋子是老先生的,小辈失敬。” 虞问皱着眉,打量了秦封一番。 虞问是没见过秦封的,也没认出是他,张口就,“秦富贵啊,来坐!” 第249章还需仰仗我夫人 苏幼虞蓦的浑身发麻,谨慎又无辜的看向秦封,“叫,叫你呢。” 秦封身体一僵表情古怪,垂眸对上苏幼虞心虚得不行的眼神。 虞问拍着自己旁边小板凳,微微仰起头颇有些倨傲神色,“这么个大男人别不好意思,过来坐。” “好。”秦封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一把握住了苏幼虞的手,微一用力把人拽了过去。 颇有一副等着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的架势。 苏幼虞虚晃一步,撞在秦封身边,被他拉着一并坐了下来。 “你们成婚几年了?”虞问莫名带起长辈架子来,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秦封看了一眼苏幼虞,“几年了?” 苏幼虞眨巴着眼睛没敢看秦封,“可能……三四年了吧。” 可能? 虞问眨了眨眼睛,转头指责秦封,“几年了你自己不上心啊?” 他看起来有些不满意,“还让翠花自己记?” 秦封忽然笑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的掌心,“小辈脑子不太好使,还需仰仗我夫人。” 苏幼虞被捏出了一层薄汗,分明是听出来他在嘲笑自己取的名字,脸颊微微充血泛红。 虞问摇了摇头,“那也得会算账不是?虽然你是一个屠户,整日杀猪,这琐事都给翠花也太多了。” 秦封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看向苏幼虞。 苏幼虞自己装聋作哑的抠着手指。 秦封意味深长的开口,“先生教训的是,小辈以后杀猪的空隙也好好与夫人学习。" 他刻意加重了“杀猪”两个字。 虞问叹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说来我闺女和她是有些相像的,也是离家远嫁,父母不知,只后来听说了她有个女儿。” “我懂这些远嫁的姑娘父母是什么 心情,就多问了几句,你们也别见怪。” 外面一个匪兵骑马回来,凑到秦封身边低声禀报,“信儿送到了,我们的人在往南部赶,那边禁军不多约么天黑前就能到,顺利的话天黑后就能占下来。” “恩。”秦封应了一声,又吩咐了句什么,那人就乖乖的离开。 旁边匪兵小心翼翼的上前给他们端茶倒水。 苏幼虞趁着喝茶的空隙微微放松了下,心中默默祈祷着。 那小老头说完了吧。 求求了,求求他可别再说了。 下一瞬,虞问端起茶盏,转头看向他们,“对了你们那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女孩啊?” 秦封蓦的呛了一口茶,猝不及防的咳了起来! 苏幼虞略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另一只手去拍他的脊背,“你……别着急。” 秦封咳了半晌,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苏幼虞,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要把她看出个窟窿来。 苏幼虞抿着唇,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儿。 虞问琢磨着这问题也不是什么不该问的啊,“怎么了?这不方便说吗?” 秦封:“女孩。” 苏幼虞:“男孩。” 他俩几乎是同时回了一句,把虞问给听懵了。 秦封和苏幼虞又无声的对视了一眼,虞问摸着脑袋恍然大悟,“哦……一男一女,龙凤胎对不对?” 秦封:“对不对?” “对。”苏幼虞避开秦封的视线,气势不足的吐出这么个字,心尖一阵一阵的颤,“时辰差不多到了,我去收拾行礼,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你瞧你急的,我又没想赶你们走,”虞问不自在的摸了摸鼻梁,“你们这闹了半日的,根本也没歇着,这几日就先住下呗。” 秦封见苏幼虞想走,附和着,“既是您独居,我们也 不好过多打扰您清净。” “我,我这一个人,我空着许多屋子也用不着,”虞问眼见他们真的要走反而心底着急了,“你这小郎君身上不是还有伤吗?这么奔波不好养伤啊。” 苏幼虞顿了下,看向秦封。 确实昨晚才给他处理了伤口,今天他又奔波了大半天,根本没有时间调养。 往后他还要面对禁军亦或者是皇帝的杀心…… “小伤而已,无……” 秦封话还没说完,苏幼虞接过话来,“那还是再叨扰先生两日,日后我回家差人给先生送补偿,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虞问连连应声,脸上笑出了褶子,转头看向秦封,“你有什么意见吗?” 秦封目光从苏幼虞身上收回来,“没意见。” 虞问开心的顺了顺气,“你且等着,我那还有些没用过的床褥被子,你们将就一下。” 虞问变脸变得极快,立马喜不自胜的回身,叫着那两个匪兵,“你们来帮我搬东西,不许耍花招啊!” 苏幼虞见这前后反差,迷惑的皱了皱眉,“这位先生,他是不是有点古怪?” “怎么说?” “他今早刚见我的时候可凶了,想把我赶出去,然后这态度就忽然变了。”苏幼虞小声说着回头看秦封。 正正好撞进秦封深邃黑瞳中。 他的视线好像一直都在她身上,她每每看过去都能碰个正好,看得苏幼虞微微一愣。筆趣庫 秦封看着她的眼睛慢悠悠解释,“这先生的身份我之前办案办到过,不是坏人,你不用担心。” 苏幼虞很意外,“这你也办到过?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也没有认识很多。”秦封理了理她垂在耳侧的鬓发,“比如咱们那一儿一女,我还不认识,不介绍一下吗?” 第250章谁说我要和你生? 苏幼虞现在就是后悔: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她僵着脸回头就要走,接着被秦封一把拽过去,“是兄妹还是姐弟?叫什么?都多大了?” 秦封的视线扫过她的小腹,伸手摸了摸,“什么时候出世?” “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苏幼虞觉得秦封这样子像是现在就想要个孩子一样,她立马躲了躲秦封的手,压低了声音,“我那是情急之下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认真了?” 秦封笑了,“我就是好奇。” 他收了手,苏幼虞只想要躲开他,慌不择路的朝着厨房走。 谁料秦封还跟了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那你为什么随口说是两个?不是一个?” “日后你想要孩子,想要两个吗?” 苏幼虞把锅里剩余的粥盛出来,“我没有,我不想要。” “可我们审讯的时候,犯人随口说的话往往都是潜意识里的真话。” “秦封!你烦不烦人!”苏幼虞拿着手里的碗,恼羞成怒的呵止一声,秦封果然没了动静。 他靠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苏幼虞把手里的碗和锅铲一把塞进了他手里,“你自己收拾,我不管了。” 说完径直从他身边走开。 秦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塞进自己手里 的东西,无声的笑了下。 苏幼虞跑出房间才发觉自己心跳飞速,她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心绪,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巧碰上虞问命人搬东西。 苏幼虞发觉虞问搬来的不止床褥,屏风、床幔、帘幕,桌椅板凳,木盆木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观赏的小盆花。 “这都是我刚搬来置办的家具,置办的挺多,闲着也是闲着,就先给你们用。”虞问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很认真的打量着,“还缺什么?” “不不不,不缺了。”苏幼虞连忙摆手,没忍心告诉虞问他们顶多就住个两三天。 “那行,缺什么你再跟我说。”虞问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仿佛真的只是随手一搬而已。 虞问说着就出了房间,一边走一边得意的盘算着。 老夫给得这么齐全,他们不住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是过意不去。 苏幼虞在房间里规整虞问送来的东西。 秦封进门的时候,她装作没看见一样和他擦肩而过,抱着衣服准备进沐浴间。 秦封被她撞了下肩膀,后撤一步让开看着她板着的脸,“生气了?” “没有。”苏幼虞否认。 “你既然不想生,我们日后就不生了。”秦封笑着比划了一下,“我头回见你,你才这么大点,你长大之后,我就 没再喜欢过小孩子。” 苏幼虞心知他存了坏心思调侃她,“谁说我要和你生?你未免太入戏了些。” 苏幼虞躲进沐浴间关好门,整个人泡进热水里之后连日来的疲惫才是松软下来。筆趣庫 她平复了下心神,靠在浴桶边出神,秦封确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故事里召幸她两年未有一子,苏幼虞没喝过避子汤,却也听太医口风是秦封不喜欢孩子,不想留子,至于用的什么方法她不得而知。 不过想来,当初他那么恨她不想让她生也正常。 约么小半个时辰她从沐浴间出来的时候,发觉秦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幼虞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悄无声息走到床边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旁边规整好。 她又悄悄看了眼秦封,把某个一直被她藏在身上的闺房秘术小册子拿出来,一并卷在了衣服里,塞到旁边。 就在她奋力塞小册子的时候,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手里的册子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苏幼虞隐约看到书页翻开,图画里跪在床榻上的女子妖娆的身形一闪而过。 秦封略懒散的睁开眼睛,看着地上掉下去的小册子,作势要捡,“藏什么这么卖力?” 苏幼虞脑袋“嗡”的一声! 第251章她本就是要命的 苏幼虞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捡起了地上的册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那天你看到的小话本,没什么。” 秦封躺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还真是走哪都带着它啊。” 苏幼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小册子却都在手里卷出了褶子。 秦封把她拉到床边,“那日我不得空,今日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你这么宝贝。” “不好看。” “我也实在无聊,不如你给我讲讲,我再决定看不看?”秦封悠游的盯着她,眉眼间看不清情绪。 苏幼虞颇有一种上课玩手机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错觉,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真的不好看。” 秦封起身自己伸手去拿。 这东西是青楼禁书,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起先他还以为只是小姑娘到了年纪感兴趣,如今看她这么宝贝这东西,苗头不对。 她想干什么? 苏幼虞吓了一跳,立马把它背在身后。 秦封见状眉梢微扬,又朝着她身后伸手一抢,苏幼虞慌张躲开手,秦封用力过猛一个不稳忽而逼到了她面前,两人鼻尖都轻微的撞了一下。 气氛忽然有些模糊不明。 她能瞬间感觉到彼此的气息都乱了些。 秦封有片刻的晃神,凝脂玉蕊嫩过三月春花。 她本就是要命的,还想怎么样。 苏幼虞立马回身撤开,“那,那还是我给你讲吧。” 秦封在原地停顿了下,慢慢收回了手,看着苏幼虞坐在床里侧。 苏幼虞硬着头皮翻开小册子,看了第一页,“恩……这其实是一本武林秘籍,教人打架的。” 秦封静静地看着她编,“这本传承的是哪一武器流派的?” 苏幼虞沉默了下,迟疑着,“近身……搏斗吧。” “学得这样认真,好学吗?”秦封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苏幼虞心虚的移开视线,“没,我还没学会。” 秦封慢悠悠的问,“有什么招式?” 苏幼虞认真的看了看上面的小字,确实是有招式的名称,听起来还挺有学问的样子。 她反正没看明白古人这奇怪的命名,秦封应该也听不明白,“野马跃?” 秦封愣住,没想到她会真的读出来。 苏幼虞看着图画中女子躺平,把双腿架在……的肩膀上,嘀咕了一句,“这为什么叫野马跃?” 苏幼虞又翻了一页,“恩……玄蝉附。” 秦封额角一阵突突的跳,看着她懵懂又无辜的辨认这些招式,收了收想教育她的心思。 “龙宛转,还有燕同心……”苏幼虞顶着一张清丽如芙蕖的脸,懵懂的吐出这样的话,着实是极大的刺激。 手里的小册子被秦封一把抽走,苏幼虞慌得一 下子去抓,被大手捂住嘴,“唔唔唔”的哼了几声。 “这些东西以后不许说。”秦封恍然发觉苏幼虞是真的不太懂,而非他先前以为的故意学那些伺候人的身法。 寻常女子出嫁前,会有闺房事教习书本,但那些常识教习,是正常的安全和防护,那些并不在禁书之列。 苏幼虞眨巴着眼睛,心脏都快跳到喉咙里了。 眼见着秦封一定是听明白了。 他怎么懂这么多? “这东西并非你自愿要的?”秦封看着她,松了手等她回答。 苏幼虞蜷缩着躲了躲,声音越说越低,“它突然出现在我房里的,我不知道。” “你的屋子还有外男进去?”秦封心下想着,这样恶趣的书籍塞进一个半大小姑娘的房里让她看,指不定心里藏了什么龌龊心思。 他非得把这个外男剥皮抽筋! 苏幼虞抿着唇,满脸通红,“可,可近几个月余,除了你没别的外男进我院子了。” 秦封:“?” 苏幼虞突然回过神来,立马从理亏变成了理直气壮,“该不是你偷塞进来,如今还故意引我说这些供你玩乐!你!” “我怎么可能……”秦封沉着脸,忽然间手指拨开书页,正好是书册最末页,是秦封他自己的字迹写了一个大大的“禁”,还盖了个天冥宗秦封审阅的封章! 第252章跪个算盘解决不了? 四周有一瞬间的死寂。 苏幼虞咬紧唇瓣,视线从秦封审阅封章上挪开,恼怒的看他。 她拿了这东西一直没敢看,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个?! 秦封迅速扣上书本,连连解释,“不是,这个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可能把这东西放进你房里!” 苏幼虞脸红的像是要滴血,抓起床上枕头,重重的砸了过去,“你既是故意的,你都知道,还哄我……说那些话……” “你混账!禽-兽!变态你出去!” 紧接着,外面几个匪兵就眼睁睁看着白天杀人不眨眼的郎君,晚上就被他夫人连人带枕头赶了出来。 他们今日还在议论是郎君厉害,还是夫人厉害。 果然还是夫人更厉害些。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秦封抱着怀里的枕头,和院子里的匪兵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下。 接着几个匪兵尴尬的收了脸上的笑,挪开视线。 秦封也是第一次被赶出来,着实不会处理这种情况。 他叹了口气,抱着枕头走到胖头匪兵旁边,“诶,娶亲了吗?” 那胖头匪兵忽然委屈的扁起嘴,隐忍着吸了吸鼻子,“郎君虽然你被赶出来,我笑了是不对,但是你不能嘲笑我没有媳妇。” 秦封:“……” 秦封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多说。 一飞身突然消失在了夜色中。 片刻后,阁楼里,虞问拍着脑瓜幸灾乐祸的笑,“这事啊我懂,你要是不惹翠花生气,也不能被赶出来。” “我教你啊,赔个礼道个歉,有什么问题是跪个算盘解决不了的?”虞问侃 侃而谈,大气的说着,“实在不行,咱们就跪两个!” 秦封眉梢微扬,看得出来虞问很是熟练。 说着,虞问热情的拿出来了两个算盘,“你现在就去,总之不要让她气久了,女子生气很伤身。” “这道理我懂的时候我夫人已经病了。”虞问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她是病故。”筆趣庫 秦封心口一震。 苏幼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恼火了半天,忽然想到了秦封身上还有伤,留下来不就是为了让他能有个地方好好休息养伤,这整日不眠不休被赶了出去…… 苏幼虞爬了起来,朝着窗户看了一眼,没看见人影。 算了,这账日后再算。 她板着脸起身披上衣服,正要去找人,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秦封站在门口。 一旁胖头匪兵偷偷看戏,暗自鼓动:吵起来吵起来!吵架快吵架! 紧接着…… “对不起。” “回来睡觉。”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说得连胖头匪兵都是一愣。 苏幼虞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我的意思是,你先养伤要紧,我们秋后算账。” “那东西不是我故意要塞进你房里,可能是不小心卷进去了。” 秦封说着,突然外面山路上跑来一个匪兵手里拿着火把。 他到了院子门口停了下来,跑到秦封面前,“郎君,南部已经打起来了!” 苏幼虞从秦封的话里回过神来,听着那来报信的匪兵,眉头皱了起来。 苏幼虞正要开口问,突然被秦封握住手,拉进了屋子里避开外人,这个时候还在跟她解释着,“我今日也 只想提醒你这是禁书,你不能碰更不能被旁人知道你看这个,这类东西不管谁给你都不许接,会伤你清誉名声。” “你……”苏幼虞摇了摇头,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乖乖的,不生气,你等我回来。”秦封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指尖缠过她松散的发,转身离开了屋子。 苏幼虞站在门口,看着秦封上马走远。 她略略有些失落的关上房门。 外面值守的胖头匪兵瞧着这一幕,仿佛那个路边看戏却被踹了两脚的狗。 *筆趣庫 傍晚灯火通明的上林苑行宫里,曹瑾带着一众禁军将领跪在地上。 他们浑身上下都沾染了灰尘血迹,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帝一卷奏呈扔在了地上,大呵一声,“废物!” “陛下息怒!”曹瑾忙俯身叩首。 身后禁军将领心惊胆战的迎合,“陛下息怒!” “你带了几千禁卫军,连朝中围猎百官的安危都不管了,闹得山匪横行,天冥宗伤亡却不过几十?!秦封就中了一箭,要害都没伤到,天冥宗剩下的人还都跑了?!”皇帝站起身,滔天震怒声回荡在整个殿堂中。 “你们呢?你们禁军被天冥宗打完被山匪打!被打成这样!朕养你们有何用!” 下面曹瑾叩首不敢说一句话。 恒王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哀伤,身侧手下抬了一个盖满白布的架子。 皇帝站在上面,看着恒王带进来一阵一阵的低气压,心下便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恒王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已然夹杂了些许哽咽,“父皇,七弟他……” 第253章秦某想要你 “他怎么了?”皇帝上前一步,视线挪到了旁边白布上。 白布被旁边的宫人掀开。 下面是霍北渊出去狩猎前穿的盔甲衣物,而下面是被野兽啃食剩下的累累白骨,还有些吃剩下但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残肢。 “七弟他没了,父皇节哀!”恒王红着眼睛禀报。 皇帝一下子眼前发晕,重重的跌坐在龙椅上。 旁边李公公立马上前,“陛下!”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惊呼,“娘娘!淑妃娘娘!” “母妃!” “淑妃妹妹醒醒,快宣御医!” 不一会儿静妃和菡月两人扶着已经昏过去的淑妃进了大殿,静妃上前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恒王脸上! 静妃怒不可遏的指责他,“你身为兄长,一同去围猎,是怎么照顾皇弟的?!” 恒王默默的受了下来,叩首在皇帝面前,“母妃说的是,儿臣愿承担一切罪责,但凭父皇发落。” 静妃跪在恒王身侧,伸手脱簪,“臣妾对不起淑妃妹妹,请陛下降罪。” 皇帝子息不算单薄,可短短两月内没了太子又失了一个楚王,他坐在高位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霎时觉得一片天昏地暗。 他一句话都没说,半晌神情恍惚的起身,踉跄着走了几步,险些摔倒。 “陛下小心!”李公公焦急的上前去扶,却被皇帝伸手推开。 皇帝摇摇晃晃的从高位上下来,离开了大殿。 李公公见状担忧的叹了一口气,下面一众人都还跪着,谁也没敢动。 静妃和恒王对视一眼,眼中得逞不言而喻。 李公公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静妃 娘娘、恒王殿下快起来吧,楚王殿下遭此劫难也并非你们的过错……” 他正说着,外面一个禁军侍卫又跑了进来,对曹瑾禀报,“不好了!山匪在南部天南山山区和我们打起来了!” “什么?” 曹瑾和恒王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旁边静妃的脸色也微微不对劲。 静妃跟着起身,看曹瑾一脸严肃,上前一步,“曹大人莫急,眼下上林苑山匪横行,陛下又劳心伤神,恐不能做主,不如本宫擅自做主,让恒王殿下陪同大人一起处理山匪之乱。” “我禁军职责所在,怎么能劳烦殿下。”曹瑾不敢答应,毕竟他们禁军已经让皇帝很不满意了,万一再因为他们让恒王出了事,他们别说官职能不能保住,估摸着脑袋都保不住了! 恒王迎合道,“眼下不是职责问题,是皇城百官安危问题,禁军经此大乱已经损伤很多,本王去南部平定山匪。” “殿下……”曹瑾还很是犹豫。 “不要再说了,你我眼下都是罪臣,要是出了事,你我都再担待不起。”恒王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径直出了大殿。 他出门立马问道,“附近军营是不是调兵来了?” “韩少将军调来了,不过都在东部和营地驻守。” 恒王眉眼暗了暗,“抽一部分跟我走。” “属下以为殿下少带兵,不如让韩少将军帮忙?” 恒王闻言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只要兵不要头领!” 匪兵突然大批量去南部该不是他们发现了自己私藏的金库和军械,才碰上了巡视的禁军。 不 然天南山下那片荒凉的地方为什么会去。 而此时,天南山南部金碧辉煌的山洞里,几十个看守被捆绑在一起丢在山洞门口,秦封站在洞口,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规模宏大又闪闪发光的金库。 金库山洞深不见底,后面混着大量的军械。 外面约么一两里的距离就是冲天火光,以及慢慢歇下去交战声。 禁军此番被突然的进攻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不一会儿匪兵跑进来,“郎君计法高明!禁军基本快不行了。” 约么两三个匪兵百夫长站在秦封身后,匪兵之中仅剩了一个千夫长洪疆,当前所有匪兵群龙无首,都听他号令。 洪疆警惕的打量着秦封,“这位郎君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杀进上林苑,日后也好讨个功劳,前途无量啊。” 秦封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调侃道,“你们匪王都被俘了,被打得兵荒马乱,不过今日赢了一成而已,还有信心打到皇帝身边?” “你!”其中一个长官气冲冲的想上前理论。 洪疆拦了下来,心知他们眼下境况,“若是有了这些财物和军械,郎君肯做我们的军师,这胜算就大许多,今日发现这金库有郎君一半功劳,便可分你黄金万两如何?!” 秦封笑了,“秦某对这金银财宝不感兴趣,今日将此地告知各位,就是为了都送给各位,来讨一样东西,如果各位长官答应,秦某担保你们能打进上林苑,打到皇帝面前。” 洪疆心下一喜,“郎君想要什么尽管说!” 秦封朝着他走近一步,两人距离不过一步之遥,“秦某想要你。” 第254章真当我是你夫君了? 洪疆笑容僵在脸上,怔怔的看着秦封。 后面一众匪兵都愣住了。 要走洪疆是什么概念,就是要了他们所有的山匪兵力! 匪王和几个兵头死的死,俘得俘,要是再走几个匪头,他们干脆原地解散好了。 洪疆身后一个百夫长站了出来,“大胆!你不过一介山村野夫,竟然也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我取了你的狗命!” 那百夫长话音刚落,忽然秦封身后出现了乌泱泱一片天冥宗暗卫! 只简单的混乱之间,几个百夫长被牢牢钳制住。 洪疆脖子上一下子抵了一把刀,秦封淡淡道,“被禁军和驻军打死,还是跟着我坐拥这片金库,考虑下?” 洪疆沉着脸,视线扫过秦封身后的一众暗卫,谨慎的沉吟着,“原来郎君并非一个村夫?敢问郎君何人?” 秦封眉眼微眯,似乎是斟酌了片刻自己现在的身份,似笑非笑道。“和你们一样,抢皇家金银谋害皇家性命的匪徒而已。” 恒王带大量军马赶到之时,已经天色大亮,整个天南山脚下已经空荡无人,只剩下了先前交战的一批山匪和禁军尸体。 按理说匪兵攻占这片山区,肯定会留下一部分驻守方便进一步朝上林苑进攻,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除非他们目的性极强就是为了…… 恒王心下一阵一阵的不安,立马策马朝着自己私藏的金库方向。 赶到之时,果然整个金库山洞都已经被搬空! 连带着军械都没有剩下。 恒王下马跑进去,只觉得心口一阵堵塞,还不能相信的四下寻找着,看看能不能留下个什么。 数年积攒东西竟然就在他马上谋得皇位之前全没了?! 一点都没了?! 后面禁军上前,看着空荡荡的山洞很是不解,“殿下,您在找什么?” “没什么。”恒王站在原地,偏偏丢了这些他还不能说,恒王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山匪!本王非要灭了他们不可!” * 入夜沧澜谷院子里一片寂静,山风吹着漫山遍野的山花微微摇晃着。 秦封从天南山回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她大概是等久了。 秦封悄无声息的进了屋,隔着屏风看见了床上隆起的小被子在他进门的同时掀了起来。 接着床上的人警惕的坐在床边辨认。 秦封脱下外衫披风挂在外间,缓步走了进去,“怎么还不睡?” 屋子里传来女孩子困倦又沙哑的奶音,“睡了,又醒了。” 苏幼虞确认来人是秦封松了一口气,那股子困倦又浮了上来,歪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听他脚步声越靠越近,“你终于回来了。” 秦封适才发现她枕头边藏了一把剪刀,此时就握在她掌心。 秦封伸手把她手里的剪刀拿出来,放在一旁,“你也不怕伤着你自己。” 苏幼虞嘤咛几声,似乎是想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封凑近听了听,只觉得她半梦半醒哼哼唧唧挠得心口一阵发痒,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了,放心睡吧,我去外间。” 他回身要走,突然衣角被扯住。 苏幼虞睁开眼睛,爬起来,“就剩下一床被褥,外间怎么睡人?” “你在这里睡就好了……”苏幼虞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往床里挪,“我又不赶你。” 说着她还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秦封看着她的举动,眸光幽深的轻笑了下温声提醒道,“孤男寡女,未婚未嫁邀请一正常男人同床共枕不妥当。” “这么不见外,虞儿真当我是你夫君了?” “你少来,”苏幼虞很不愿意他这样折腾自己身体,闭着眼睛呢喃着,“那晚山洞里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你抱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跟我讲道理。” 苏幼虞满脑子瞌睡虫,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秦封深澈黑瞳却忽然间变得凌厉又危险。 黑夜之中仿佛被一下子唤醒的猛兽,视线慢慢描摹着她的身形。 半梦半醒之中苏幼虞感觉到床榻压下去一块,男人的存在感极强。 秦封侧卧在她身边,大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翻了过去,正巧被圈禁在他怀里。 大手顺势滑在她腰侧,隔着轻薄的衣衫摩挲着她腰间肌肤,忽然用力掐了一下。 苏幼虞猛地疼醒,哀怨的睁眼就撞上秦封野兽般想要把她吞吃入腹的眼神。 “虞儿那晚不是梦游睡着了吗?” “这么清楚的知道我没讲道理,那就来给我讲讲,我那晚都讲了些什么?” 第255章想做坏事的也是我 苏幼虞脑袋一懵,困顿的看着他看了约么五秒钟,忽然清醒过来! 她不安的挪动了下,试图遮掩,“什么?” 秦封眼底光芒危险的眯了眯,“昨晚我可是怎么叫你都不醒。” “你记不记得,我有一句话,别让我发现你是装睡?恩?”秦封说着,在她腰间摩挲的手又掐了一下她后腰。 “恩……疼!”苏幼虞还满是刚睡醒的小奶音,“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苏幼虞推开他的手,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垂死挣扎着想要转移话题,“那我不邀请你了,你出去睡外间!” 秦封轻挑了下眉,“晚了。” 低哑的声音像是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苏幼虞突然起身,秦封伸手拦过,被苏幼虞一口咬了上去,秦封痛嘶一声。 接着一阵混乱的纠缠摩挲声。 苏幼虞没打过也没跑掉,重新摔回床上之时,秦封的衣服也一并被她扯开。 苏幼虞看着他被扯得衣衫凌乱的样子,恍惚发现自己手握着他的腰带…… 她像是握了一根烫手山芋一样,一把扔在床边,“我不是故意要脱你衣服的。” 秦封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靠近,“虞儿盛情邀请为夫同睡,为夫不好留你守空房。” “不是 ,你,你你你你别乱来啊,你不能这样。我只是……”苏幼虞心惊胆战的缩起来,一点一点挪着和他拉开距离。 “怎么算乱来?”秦封看着她想跑的样子,她退一寸,他就进一寸,“你只是什么?” “你只是喜欢我而已?只是装梦游而已?” 苏幼虞脸皮薄,被说得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封意味深长的沉吟着,“说起来,小虞儿娴熟得骗过了我,多半不是第一次装作梦游了,装了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夜里都对你做过什么了?偏不拆穿我?” “是喜欢我那样对你吗?” 苏幼虞连心跳都停了半拍,见他衣衫松散的披在身上。 黑暗中精壮有力的胸膛若隐若现。 “有多喜欢啊?” 苏幼虞被他逼到床角,涌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整个人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想从秦封臂弯之下钻出去。 却忽然被他抓住手腕! 那手臂力道一如苏幼虞起初所想的那般强硬,分明只要抓住她,对她做什么她都根本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苏幼虞挣扎着抵抗了一下,接着眼前天地旋转被一把摁到他身影下,整个人被笼罩住。 她一只手被牢牢的摁在 枕边,另一只手本能抵住他忽然欺压下来的胸膛。 这熟悉的情形在让苏幼虞突然抖了一下,和梦里那些剧情鬼使神差的重合。 她仿佛看到下一瞬秦封暴戾撕开衣物,打开她的身心,攻城略地搅弄风云,逼她说那些他想听的话。 她被虚假的幻影吓了一跳,急切的染了颤音,控制不住的连指尖都在抖,“我我我这次又没做什么坏事。”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没做错,你不要这样……”苏幼虞挣扎的话语突然间被压下来的唇封在喉咙里。 柔软的触感像是抚慰又像是许久未说明的答案,激起一层酥麻软绵直直顺着尾椎攀爬而上,在脑海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让她一瞬间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苏幼虞不自觉的攥紧了床榻被单。 一抹绯色顷刻间从浓稠的夜色中化开。 初秋夜里,空气竟也烧了起来。 秦封一只手还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的顺着蹭开的中衣,滑上软腰。 男人手掌的灼热温度熨帖的她轻轻一抖,却也很快被轻缓的摩挲安抚着,他轻抵在她的唇角,喑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添了几分柔和,“虞儿没错,虞儿不怕。” “错的是我,想做坏事的也是我。” 第256章什么不行? 他是凶猛的猎手,再次压覆捕获就狠得多。 仿佛刚刚是怕吓着自己的小猎物,而后才是极具进攻意味的抢占领地。 直到小猎物连气息都被索走,一呼一吸都显得狼狈而急促,不得不被动的依附迎合他。 渴求他给一条生路,放过自己。 放人? 怎么可能。 他实在是熬了太久,恨不得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五根纤纤玉指被强硬打开,指缝被占据扣紧摁在身侧,除了依附接受根本动弹不得,只有她生生抓扯出褶皱的被单躲过一劫。 另一只抵在他身上的手软的一丝力气也无,混乱的探寻着出路。 最终恍若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扯住了他松开的衣襟,布帛缠在指尖,缓解那股无处发泄的不安和难捱。 片刻抽离。 苏幼虞如同溺水般缺氧迷蒙,清澈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雾,立马伸手抵在他的唇边,“不行。” 他略显浑浊的声音低问,“什么不行?” 苏幼虞缓了一会儿, 望着漆黑夜色下他的眼睛,却发现口鼻之间气息都是独属于对方身上的清冽木香。 仿佛是他的印记随着呼吸早就已经进入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秦封握住她抵在自己唇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节…… 苏幼虞慌张抽了手,“够了可以了,秦封,我去外间睡。” 秦封这样的人,最擅长对企图占有的东西不遗余力的进攻,他所掌控的一切都是如此。 她忙乱的从床上爬起来,抱了个枕头就往外走,双脚沾地才觉得浑身虚浮无力。 苏幼虞听到身后男人跟上的声音,迅速加快了脚步想跑,刚刚到桌边,却突然被拦腰抱了起来,直接悬空抱到了桌案上坐着。 她后脑被大手扣住被迫扬起头,秦封气息落在她的唇角。 四周寂静,只能听见不断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秦封想着……不够。 怎么可能够。 他克制又失控,迷乱又清醒的僵持了很久。 忽然哑声轻笑了下,“现在想来你说的对 ,你若非脑子有病,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索求无度、满手鲜血又满腹心机的恶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承认。” “我知道你不想喜欢我,因为这天底下只有你清楚的看到过我明面上、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善恶是非凶残虚假仁义你都见到过。” “如你所见,我并非良配。” “你说你怎么又喜欢上我了,是因为你后悔过失望过,也巴不得离开过,你不想重蹈覆辙。” “这辈子你也确实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 “明早一觉醒来,你可以如你所想,不再喜欢我、不再沾染我身边的是非,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幼虞极近的望着他的眼睛,这话听起来活像是要拒绝她的意思,她心口莫名一阵一阵的酸涩,“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她湿漉漉的眸子,“我的意思是,明天后悔还来得及。” 他指腹摩挲了下她的唇角,“今晚就受着。” 第257章更不能饶你了 阴影又压了下来。 苏幼虞手里抱着的枕头被抽走扔在了地上,整个人被带得身形后仰,气息不匀的抗拒,“秦封,你这么不饶我,我明天定是后悔的。” 秦封俯身轻咬住她的耳珠,细密的辗转折磨,“既然是最后一晚,我就更不能饶你了。” 苏幼虞见他欺身而来,心知自己跑不了,通红着脸双手迅速抵御在自己身前,退而求其次,“手,手出来!” 秦封动作顿了顿,垂眸看了眼被他拉扯开的中衣,他一只大手探在中衣里面捏着她细软的腰身,掐住了她腰上三寸肋骨的位置,还有不断上滑的趋势。 苏幼虞吸了一口气,坚持道,“出来!” 秦封恋恋不舍的把手从她腰上挪开,离开前指腹薄茧还轻刮了下她的腰窝,惹得她一阵轻颤,“好。” 苏幼虞立马拢好自己的衣服,“不许动我衣服。” “还有什么要求吗?”秦封低笑着问道。 苏幼虞倒还很认真的想了想,但着实没想出什么来,“没了。” 秦封轻啧一声,意有所指的蹭了蹭她的唇,“没了的意思是,这个可以继续了是吗?” 苏幼虞没有回话,是默认,任由他俯身把自己重新抱回床榻上。 和喜欢的人亲近怎么会不想继续呢。筆趣庫 她压抑了许久。 秦封同样忍得够久。 秦封怕她哭闹一直不敢动她,连亲近她都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她把自己送上门,还哀哀切切的说喜欢,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似乎是想把这些时日的忍耐都讨回来。 她是他理智的牢笼,也是他野性的诱饵。 * 天边掀开一丝光亮,山林里马蹄声笃笃,素仑素白一前一后飞速的穿梭在山林之间。 素仑骑马在前,着急的朝着山林深处赶。 突然身后响起素白急促的声音,“师兄! 小心前面有人!” 话音刚落,素仑马前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叫。 素仑吓了一跳,立马勒紧缰绳停下来,发现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姑娘摔倒在路边。 老妇人爬起来连忙去扶那摔在地上的姑娘,“你这是怎么骑的马?!要人命吗?” 素仑凝眉,他刚刚好像都没有碰到她们两个,心下只急着去找秦封,“抱歉,赶路急,没有看见。” “这天底下伤了人,若是说句道歉的话就有用了,还要什么王法!” 素仑张了张嘴,没等说什么就听见身后素白翻身下马,上前去扶地上的姑娘,“伤着哪里了?我是女医,给我看看?” 那姑娘一副可怜孱弱相,眉眼微抬打量一遍素白,伸出摔伤的手臂,“这山里不都是山匪吗?怎么还会有女医?” 素白说着就看到了那姑娘身上的青紫摔伤,翻出药箱来帮她清理着伤口。 素仑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色,皱着眉,“快些咱们要走了。” 那姑娘闻言突然一把抓住了素白,哭了起来,“姑娘医者仁心,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我们是被山匪劫了家逃出来的,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素白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素仑,回绝道,“我们是要赶路的,可能不太方便。” “只,只把我们送出上林苑也不行吗?这山林里四处都是山匪,姑娘不帮我,怕我们娘俩无非就是死路一条了。” 老妇人跟着大哭道,“而且原本我们好好的赶路,现如今是你撞伤了我儿,不是就是要逼死我们吗?!” 素仑眉头拧紧,沉默半晌还是翻身下马,把素白包扎好的姑娘先抱上了马,“我先带她过去,你包好也赶紧走,耽误不得。” 那看起来虚弱无力姑娘被素仑抱上马,抬眼多看了素仑几眼。 素白想着眼下秦封那边还 得送药,走到老妇人身边也不自觉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师兄你先走,我这就好。” 素仑欲言又止,“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素白应了一声。 院子里苏幼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的时候听到外面几声争吵,先是匪兵的呵止声,“这屋子不能进去!” 接着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这里面是不是住着匪头?怎么是你们看守?!素白姑娘啊,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这些人……” 苏幼虞躺了一会儿,看着已经是日上三竿,床边也早就没了人影。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一推开门就看见素白站在院子里,帮一个姑娘包扎,那姑娘制止着老妇人,“母亲都说了这些匪兵从了良,你小点声,看看都吵着人家了。” 素白闻声回头就看到了从房里出来的苏幼虞。 她猛地一怔,包扎的手都停了下来,略略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幼虞,“你怎么也在?” 秦封今早,也是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怎么也在”这个问题。 她没说话,接着厨房里一个匪兵忙里忙外的端饭,看见苏幼虞恭敬的叫了一声,“夫人起来了啊。” 素白脸色更差了。 夫人? 什么夫人? 谁的夫人? 苏幼虞应了一声,朝着素白走过去,“他叫你来的?他身上有伤的,你看过了还好吗?” 素白呼吸起伏大了些,其实她来的时候秦封和师兄已经走了,秦封的伤是师兄看的。 便是从前,秦封近身伤也不会给她看。 素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冷声回,“我看过了,无碍。” 素白不想承认,但就是有意刺激苏幼虞。 让她清楚,自己和秦封的关系是比她想象的更亲近! 第258章怎么还有点肿? 却不成想苏幼虞反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又不会医术,总担心我取箭包扎得不妥当,他这几日养不好伤再发炎。” 素白话语越说越凉,“苏姑娘不懂医术,往后还是不要随便给人取箭包扎,万一不小心伤了骨头就麻烦了。” 苏幼虞看着她突然冷漠的表情语气,犹犹豫豫道,“我本来也不想,可……是你主子让我……” 素白手上一僵,脸色郁沉。 她敛起神色没再说话,只顾着包扎。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之间气氛不对,那受了伤的姑娘识相的开口道谢,“我是柳月匀,多谢夫人收留。” 苏幼虞瞧着那姑娘一脸病色,唇色发白,活脱脱一个病美人,看起来很是招人怜爱,“这院子是后面那老先生的,并非我的,你得去谢谢那位先生,我也是附近村里的流民逃难来的。” 一旁老妇人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嘀嘀咕咕的瞧着苏幼虞,“原也不是主子,是个客人啊。” 她还琢磨着这夫人是个有钱人家的妻妾,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了这么大个宅院。 原是个逃难村妇。 柳月匀看着苏幼虞的眼神也不甚在意了些,“这样啊。” 苏幼虞觉得这两人古怪,也没再搭话,转身去了厨房,听到柳月匀和素白的对话。 柳月匀朝着素白温声道,“姑娘我母亲有心疾,我也有喘鸣之症,可我们今日也没带多的盘缠送你,不如姑娘你给我个地址,日后我们登门连带着这次的一柄请你医治了可好?” “既是病人,倒也不必什么盘缠……” 苏幼虞没在听他们说什么,扶着门框刚要进门厨房看到了那正忙着做饭的匪兵。 苏幼虞脚步顿了下,“我瞧着你眼生。” 似乎不像是收来的那七八个里面的匪兵。 “啊,是郎君叫我来照顾夫人饮食,我是我们营里负责伙食的厨子,”那人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进京前我家在金陵开饭 馆的,这不是大水冲了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做好的饭菜摆在旁边桌上,“夫人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幼虞没敢动,“一会儿等大家一起吧。” 过了一会儿,虞问钻了进来,疑惑的问着苏幼虞,“外面那几个你认识?” “我只认识那个白衣姑娘。” 虞问眉眼拧了起来,“我一出门她们俩就跪在我门口说谢谢我收留她们,我什么时候收留她们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幼虞笑着看他,“您要是不想,赶走就是了。” 虞问摆了摆手,“我瞧那姑娘伤着,让她们歇个把时辰,今晚就赶走。”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很明显不太相信,这小老头的脾气她算是摸了个大概,分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做饭的匪兵把做好的饭菜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桌子上围了一圈人,桌上大鱼大肉极为丰盛。 虞问看起来倒是不担心饭菜有没有毒,先试了一下,“卖相倒是不错,可惜比老夫做得还差那么一点点。” 整个桌上只有苏幼虞和素白没有动筷子。 柳月匀和那老妇人坐在素白身侧,老妇人热情的给素白碗里夹菜,“素白姑娘今日辛苦了,可得好好的补补。” 旁边厨兵挑眉嘀咕了一句,“拿我做的给她补什么,咋不自己做……” 他把碗一下子往苏幼虞和虞问身边拉了下,“夫人快吃。” 苏幼虞忽然觉得自己的疑心有点对不起这位厨兵大哥,她是在等虞问没有七窍流血或者嘴唇发黑等中毒之兆,才放心吃东西。 虞问并不知道,反而吃的很开心。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苏幼虞,可怜道,“这小夫人别拘谨,看起来这般清瘦,应该平日里也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可怜见的。” 厨兵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柳月匀压根没有时间看苏幼虞,一派身娇体弱的模样,仿佛多喘一口气就能累着她,“听闻今日和姑娘一起 搭救我的那位男子,是姑娘师兄?能冒昧的问下名讳吗?” “是我素仑师兄。”筆趣庫 柳月匀了然的点了点头,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带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流光,“素仑。” 苏幼虞吃着东西忽然感觉唇上一阵刺痛,不得不停了下来,适才感觉到唇上似乎磨破了一块皮。 虞问疑惑地问,“上火了?怎么还有点肿?” 此话一出,桌子上其他人也看了过来,素白看着苏幼虞唇冷沉的眉皱得更紧了。 匪兵伸手指了指苏幼虞脖颈,“这也有。” 苏幼虞懵了下,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挡住,“这里蚊子多,昨天被蚊子咬了。” 虞问更疑惑了,“有蚊子吗?怎么没咬我?” 院子里驻守的胖头匪兵突然出声,“是,有蚊子,昨夜听郎君回来就帮夫人找蚊子,找了还挺久才睡的。” 苏幼虞拢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僵,木讷的看向周围一群人。 听……听见了? 这屋子隔音这么差的吗? 那胖头匪兵说得还挺真诚,“郎君今一大早就出去了,今晚回来估摸着又很晚照顾不了夫人,我一会儿去山里采些艾草帮夫人驱蚊吧。” “啪”的一声! 苏幼虞吓了一跳,眼见素白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去山上摘草药。” 老妇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诶,可……这也没吃啊。” 苏幼虞没明白素白是怎么了,只莫名觉得今日见素白,脾气要比往常冷些。 她回身,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昨晚秦封还说什么给她后悔的机会。 一大早连人都不见,给什么后悔的机会。 他倒是什么回来让她后悔一下啊! 而此时,远处山林里,两个灰头土脸的禁军躲在丛林里,远远的看着,“那个我瞧着像是苏家走丢的三姑娘?” “是她,她身边怎么那么多匪兵伺候?” 禁军的眼神暗了暗,“这三姑娘莫不是有蹊跷,走,去跟大统领说!” 第259章素白姑娘喜欢他? 午后秋高气爽,苏幼虞溜达在后山花园里看着溪流水涧一尾一尾的小鱼苗,想起来自己院子里的小鱼儿这些时日也不知道饿没饿到,夏江有没有好好喂它们。 胖头匪兵走上前,“夫人,这是我编的花草扇,你看怎么样?” 苏幼虞抬眼看过去,他是拿这山间花瓣铺叠而成的鹅黄色花扇,看起来倒是很别致漂亮。 苏幼虞伸手还没碰到,忽然被一旁老妇人拿了过去,“没想到你一个山匪,还挺心灵手巧的。” 胖头匪兵皱起了眉,刚要发作,看着老妇人转头就把扇子递给了身后的柳月匀。 柳月匀面色一喜接了过来,抬眼看见匪兵的脸色却又害怕了起来,“母亲,你看人家不喜欢我碰他的东西,怎么还给我呢,失礼了。” 胖头匪兵被眼前病美人怯懦又柔弱的样子弄得有些尴尬,“没,没不喜欢,你拿着吧,我再去弄一个。” 苏幼虞慢吞吞的收回手,“别忙了,你歇着吧。” “是。” 柳月匀抱歉道,“夫人莫生气,你若是喜欢给你也好。” 苏幼虞笑了笑,“快拿着吧,听你说得,倒显得我小气。” “没,我没这个意思。”柳月匀咬了咬唇,上前把手里的扇子放在了一旁石桌上,“夺人所爱实属不该,扇子还是给夫人留下。” 她说着就 拉老妇人离开。 老妇人看着苏幼虞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一个逃难来的村妇你怕什么?” “也就那张脸讨男人喜欢,那群愣头小伙子才围着转,她能有什么架子可摆,你就是拿了又怎么样。” 柳月匀一副受了委屈忍气吞声的模样回了院子,正巧碰上素白出门。 素白见柳月匀抵着胸口喘气,连忙上前问,“姑娘怎么了?是喘鸣犯了吗?” “没事,我就是一口气没上来。” 老妇人顺着柳月匀的气,“还没事,就是刚刚那个村妇,逼我们家月匀逼得急了些。” 素白冷沉着脸,迅速抽出卷针,来给柳月匀施针。 后院院子里苏幼虞看着那扇子,嗤笑一声,“老娘玩烂的把戏。” 如果没猜错,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她算账。 没过多久,素白就冷着脸朝着她走了过来,“苏姑娘。” 苏幼虞听着这凶冷的声线,倒是在意料之中,“素白姑娘怎么了?” 素白一如往常一身白衣,面色都清肃无比,“苏姑娘,我知道你金尊玉贵养尊处优,自小丰衣足食,可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遇到点小事哭哭啼啼,撒娇服软就有人替你摆平一切。” “我不奢求你懂什么人间疾苦,但还请你体谅下寻常百姓的不易,别把你大小姐脾气发在 他们身上。” 苏幼虞看着她,“素白姑娘可知我自小接触过多少人吗?” 苏幼虞朝她走近一步,“我身边鱼龙混杂,是人是鬼我一眼就看得出来。素白姑娘这样懂人间疾苦,我是做不到,因为有的人他不配。” “对于你们京城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来说,什么是配,什么是不配我确实不明白,”素白迎上她的视线,“那你觉得秦封配还是不配?” 苏幼虞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她提秦封。 “他幼时过得甚至还不如这些寻常百姓,有几年谁都要欺他笑他、踩他两脚!那时候你会觉得他配吗?” “若是他并非高位回京你还会看他一眼吗?若是他满身泥泞鲜血的出现在你面前,他是人是鬼你看得清楚吗?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不配了?” 苏幼虞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你提他做什么?” 素白一时哑然,停顿了下才发觉一向是少言寡语的自己,突然情绪过激,“就是提醒苏姑娘,日后我天冥宗随时都可能被追杀剿灭。” “苏姑娘你金枝玉叶,一辈子的富贵命,沾上天冥宗的血腥灰尘,我怕你日后觉得脏,觉得不配。” 素白掉头刚要走,苏幼虞一步上前叫住她,“等等。”筆趣庫 素白脚步微停。 苏幼虞望着她的背影,“素白姑娘喜欢他?” 第260章想要你个答案 素白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条件反射的回身否认,“我没有!” “可我喜欢。”苏幼虞毫不避讳的直视素白的视线。 素白全然没有想到苏幼虞会这样直接承认,她瞳孔轻晃了下呆愣在原地,仿佛什么东西都心口挖走。 “我是没有想到,素白姑娘会觉得我是拜高踩低、贪图富贵才喜欢他。”苏幼虞上前,展开自己的袖子。 “素白姑娘见过我几次,第一回是上巳节我中毒,第二回是沈家宴席我走投无路,第三回是今日。我哪一次是风光的?我若是不知他身边凶险,又何必在这里装农妇?”筆趣庫 “你帮过我两回,我都记得清楚,我也不难为你。”苏幼虞语调平缓,淡淡的看着她,“可你若是对我有意见,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适合秦封,亦或者是你更适合他,这些东西,我想你直接跟他说会更有用一点。” “跟我说没有意义。” 素白气息微乱,避开了苏幼虞的视线。 仿佛与苏幼 虞的平静坦然相比,她整个人显得畏缩又失控。 素白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回身才忽然红了眼眶快步走开。 苏幼虞站在原地,看着素白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彼时她满脑子都是素白说,“秦封幼时过得甚至还不如这些寻常百姓,有几年谁都要欺他笑他、踩他两脚。” 可若是云初瑶喊他王长兄,他这样的身份又是为什么会被欺负? 还有当年她母亲去接济秦封却出了意外。 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院子里老妇人远远的看了眼发呆的苏幼虞,和疾步离开的素白,“瞧瞧,定是被那素白姑娘训斥一通。” 柳月匀视线从苏幼虞身上挪开,只远远的看着素白,暗自思忖着。 老妇人得意的笑了,“我就说一个乡野村妇怎么能和京中当差的女官较劲。” “自负美貌不还是嫁给了个屠户,又没嫁进城里,真把自己当回事。” 苏幼虞在后院漫山遍野的花丛边,月桂下发了一下午的呆。 晚饭 的时候素白没吃,苏幼虞也只随便吃了两口就又去发呆了, 她看着天色渐暗,日头西斜,直至星河初现,残月高挂枝头,晚风拂过树梢花枝,掉下来零星的花瓣。 苏幼虞身边只剩下清澈透亮的月光,将她衣装都镀了一层银边,发丝都是莹亮无比。 “怎么在外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幼虞回头看了过去。 秦封披着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棱角分明的面容被月色柔和下来,身上还带着山林间的清寒气息。 苏幼虞从树下大石头上起身,“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今天不回来了。” 秦封恍然笑了,“不瞒你说,我也想过。” “等明日回来还可以耍赖说,我只给了你今天一天时间后悔,过了就不算数了。我没在今天听到,那便是不后悔。” 苏幼虞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忽而发觉他清亮黑瞳深处碎了满天的星光。 她有片刻的愣神,看他俯过身来低问,“可我还是想要你个答案。” 第261章我想不到后悔的理由 不等她回答,秦封宽厚手掌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朝着他微微散开的披风里伸了过去。 苏幼虞被他牵引着,手没碰到他披风里的胸膛,反倒先碰到了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幼虞微微一怔,手被秦封握着搭在上面,感觉里面的东西动了一下,接着开始蹭她的手指。 里面的小家伙动作大了些,扒拉开秦封的披风,回身去抱苏幼虞的手,隐约从秦封披风里露出了金色黑条纹的半个脑袋,另外半个脑袋藏在里面。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略略惊讶的伸手从秦封的怀里接了过来,“这是小猫吗?” 它不过手掌大小,小巧可爱,牙都没长出来,只抱着苏幼虞的手指舔咬。 “我记得你之前说想要猫,这山上野猫少,今日找到这么一小只,这几日山战多它巢穴旁边有很多血迹,其他猫也没找见,只有这么一只饿极了总叫,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夜色清凉,苏幼虞打量着怀里的小猫,它估摸也就刚刚出生几天,太小整只猫都还没长开,“它身上这 花纹真好看,山里野猫都长这样的老虎纹吗?” 秦封看她眼睛似乎都移不开了的样子,“喜欢吗?” “喜欢!”苏幼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爱不释手的像是捧了一个心爱的小毛绒玩具。 “我是说我。” 苏幼虞手上摸小猫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秦封。 秦封望着她的眼睛,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苏幼虞忽然笑了笑,“收买我?” 秦封欲言又止,发觉自己确实是有借猫上位的想法,“算是。” 他自问从来没有讨好过谁,没有觉得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后悔的机会是他给的没错,可却从天明开始害怕她真的后悔。 一直害怕到天黑,今日漫长的像是过不完了一样。 他是真的想过不回来,然后耍赖。 而后又觉得他这辈子、上辈子都没做过这么懦弱的事情,实在是丢人。 苏幼虞斟酌了片刻,“你昨天说你是恶人,让我好好想想,我确实今日想了一整日。” 秦封站在原地看着她,整个人在漆黑夜色之下仍然显得挺拔硬朗,但垂在身侧的手心不受控 制的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幼虞慢悠悠踱步,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世间善恶实在是不能用简单的是非黑白评判清楚,我不懂你如何处朝堂政事,只想到了秦封你身边跟随了好多人。” “表面风光霁月实则阴险狠毒该如皇帝,看起来处处是心腹,实则危机四伏无一人能护他。” 苏幼虞看向秦封,“后来我就想到沈家用计毁我清誉、利用我谋害忠臣是恶,而你痛下杀手阻拦沈家仆从。” “太子抢我入宫逼我成婚,而你明知沈鹤宸故意要你背上谋害太子恶名,还救我水火。” “我想到你明明是想报复我,可无非也就是言语吓唬,偏偏每一次都帮了我。” 苏幼虞恰好走到秦封面前,凑近了些,“秦大人对我似乎恶行不足,心软有余,这个恶人的推辞实在是难以立脚。” “我想不到后悔的理由。” 苏幼虞话落,秦封呼吸微乱,“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不远处的山路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色宁静,大批禁军忽然出现在沧澜谷入口! 第262章这是我的答案 来人颇多,火把光芒映照的漫山遍野的橙红,天空都被映照的一片红粉之色。 禁军直冲着山林宅院跑了过去,立马绑住了在院子外面看守的匪兵,“大胆匪徒!你们把璟瑶县主藏在哪里了?!” 他们俩身处的地方在花谷中,夜色恰到好处的将他们藏了起来。 苏幼虞闻言秀眉轻蹙,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秦封回身看了过去,突然从身侧拔出一个信号火折,明显是要叫人来,苏幼虞上前一步伸手扣了下来,“一会儿我自己过去,你走。” 天冥宗原本就是被禁军追捕,怎么可能让他出去。 “估计是山里人多眼杂走漏了消息,我叫人来混淆视听,不然院子里那几个匪兵你不好交代。” 苏幼虞倒是不着急,把他拉过来笑道,“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不是收拢匪兵了吗?和他们一起演场戏不好吗?” 苏幼虞压低声音耳语了片刻,秦封大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紧接着她远远的听到了院子里搜刮的声音,老妇人和柳月匀也被抓了出来,偏偏就是没有找到虞问。 “不行了,我得先过去了,别他们俩再说出你来。”苏幼虞一只手抱着猫,提起裙摆往那边走了两 步。 秦封将那个信号火折塞进了她袖子里,“有事叫我。” 苏幼虞停顿了片刻,回身仰起头看向他,“啊对了。” 残月高挂在天边,清朗星河之下,她的身影逆着冲天的火把光芒,一只手顺势捏住了他的衣领,把人拉了下来,轻吻上他微凉的唇,轻声细语的呢喃了一句,“这是我的答案。” 她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只轻碰了一下立马松了手掉头跑了回去。 秦封有片刻的愣神,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跑远了。 转眼已经有禁军开始搜寻山谷后院,秦封恍而笑了下,远远的看了眼已经跑回到禁军人群中的苏幼虞,犹豫着消失在花谷中。 院子里众人被捆绑压在地上,老妇人和柳月匀都没有放过。 紧接着素白也被带了出来,崔阳稍显客气几分,故意套话,“素白姑娘在这山林里,可是来帮衬着秦大人的?我们听说秦大人为了救七殿下受伤失踪,可找了他许久。” “我只是接到了天冥宗应召信号,便进山救人,可是也没找到组织。”素白仍旧一副冷沉的模样,“只在山路上碰到了这些农户,救治了他们而已。” “素白姑娘自己主子不着急救,反倒救这些 农户,还真是大义之心啊。”崔阳明显不相信素白的话。 “人命没有贵贱。” 崔阳笑了,笑声中有些讥讽,倒也没继续纠缠,转而问道,“那素白姑娘可见过璟瑶县主。” 素白沉默了下。 只一旁老妇人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疑惑求饶,“官爷,这哪有什么璟瑶县主,我们都是农家人,县主金尊玉贵的……” 柳月匀也跟着应和道,“是啊官爷,素白姑娘一直救治我们是良善之辈,县主那样的身份怎么会在这里,您别难为她了!” 苏幼虞拆了盘发走到半路远远的瞧见这一幕,迎面碰上了几个来找人的禁军。 夜色浓重,禁军看着眼前这一身农家衣着的年轻女孩子,一时间都没认出她来,大声呵斥道,“什么人?!别躲着!过来!” 苏幼虞也不知道是他们这些火把映的她的脸颊发烫,还是别的原因,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们总算找来了,我可等了你们好久。” 老妇人瞧见苏幼虞,一脸鄙夷,“这可都是皇城中当差的达官贵人,你凭着几分姿色竟然还想攀……”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崔阳忽然行礼,“卑职参见县主!” 筆趣庫 第263章她明明嫁了个屠户 老妇人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视线在苏幼虞和崔阳之间扫了个来回,“她是个农妇啊官爷!” “大胆!她是谁我们不认识,你是说本官眼瞎?!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老妇人被吼得一愣一愣,只震惊的看着苏幼虞半晌没敢再吭声。 柳月匀也猛地回过神来,牢牢地盯着苏幼虞没说话。 不止她们,院子里被摁在地上的匪兵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幼虞。 “县,县主?” 一旁禁军一枪顶在匪兵后腰上,“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匪兵“哎呦”的叫了一声,闭上嘴也没敢再说什么。 一旁素白微微移开视线,没看苏幼虞。 崔阳上下打量着苏幼虞,“您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匪兵是怎么回事?您又是怎么碰上的素白姑娘?” “实不相瞒我走丢后,恰巧在路上碰见了素白姑娘救了我,这山里山匪横行,她把我带到这里来暂时避险,”苏幼虞哽咽着看了眼素白。 果不其然素白一脸错愕,压根不想领这个功劳,“我……” “素白姑娘宅心仁厚,我这人身子弱就生了一场大病,险些病过去,”苏幼虞立马抢先说着,一脸哀伤又愧疚,“这不才耽搁了她去和组织汇合,这还真是我的罪过。” 这明摆着就是告诉素白,只能顺着她的话接,素白一旦敢否认,那禁军会连着她们俩一起怀疑到天冥宗头上。 素白张了张嘴,半晌又乖乖的闭上了。 崔阳将信将疑,“那这些匪兵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匪兵都是素白姑娘收拢从良的啊。”苏幼虞一脸崇拜敬佩的看向素白。 素白:“???” “哦?是这样吗?”崔阳转头看向素白。 “是啊,这话我能乱说吗?难不成是我做 的?”苏幼虞怀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小野猫,连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听起来似乎比那只猫叫还奶。 崔阳一看,那确实不可能是苏幼虞做的。 苏幼虞叹了口气,“我这些日子也了解到,这些匪兵都是从江南水患逃难来的,被有心人挑拨一气之下才做了傻事。” “上京之后看到了大人你们的气势,又是敬仰又是后悔,这不是脱离了他们队伍之后自愿扔下武器,被素白姑娘救下来,好保护我们这一众妇孺病人的安危。是不是啊素白姑娘?” 素白深吸了几口气看了苏幼虞一眼,硬着头皮回道,“县主说的是。” 那一眼有几分哀怨无奈和似有若无的小倔强。 苏幼虞笑弯了眼睛,“你们快别押着她了,她是功臣又没做错什么怎么跟押犯人一样呢?” 一旁禁军迟疑着对视了一眼,犹豫着松开手。 确实,对外宣称的是天冥宗是因为救楚王出的事,并没有罪名。 素白扶了扶自己的手臂,缓了一会儿。 苏幼虞走到禁军小头领崔阳面前,“还有这些匪兵,要我说也都是可怜人。如今禁军兵力不足保护圣驾,朝堂上下受损严重,我也知道禁军面对此困境很难脱身,小女子倒是有一计,不知道大人想不想听。” 崔阳看着眼前小姑娘,说实话不是很相信她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 “县主说来听听。” 苏幼虞上前一步,压低些声音,“我是觉得,这些日子这些匪兵也被打怕了,我听这几个人的口风如今匪兵里想降的人居多,倒不如大人用计将匪兵收为己用。” “这可是个凶险之计啊,万一他们有贼心……” 苏幼虞望着他,突然开始夸,“皇城禁军何等威严,我可听他们说了,那禁军头领长枪一扫,他们就溃不成军,实乃 筆趣庫 骁勇善战。他们就是再练个八百年都不一定能比得过。这些时日,大人你们打得觉得可轻松?” 崔阳冷不丁被美人夸得连骨头都酥了,“打山匪那确实还是轻松的。” “那不就是了,”苏幼虞眼睛弯成月牙,“挨打的是他们,当然他们更知道厉害,是不是啊?” 被压在地上的几个匪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知他们要是不顺着苏幼虞的话说,那肯定是被这些禁军砍脑袋的份。 胖头匪兵最是识时务,连忙应声“是,是啊!官爷!小的现在就是后悔,怎么就听了那些个贼人的话,您现在就是让我拿一把刀,去砍了我们匪头,我都愿意!” “我也愿意!” 旁边几个匪兵接二连三的应道。 这话倒是让崔阳很是受用,如今虽然山匪损耗很大,但是还有一群躲在山里死活也找不着。 要是他们自己人能收为己用,把人都引出来。 砍杀那些不听话的,留下那些听话的……填补那些被天冥宗损耗的兵力,免得天冥宗杀回来。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苏幼虞紧跟着补道,“大人若是怕他们有贼心,大可以把人散在各个阵营里,三两个身边围十个禁军,即便是有贼心,他们也打不过啊是不是?但是这样不费一兵一卒,禁军的力量可想会壮大多少,陛下定然会嘉奖你们的。” 崔阳心下颇为激动,拱手行礼,“县主一番话,果真让在下醍醐灌顶!” 苏幼虞满意的笑了下,“能为大人分忧,助我皇朝也是我的福气。” 一旁老妇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扬声,“不是,官爷,她是县主?可官爷她明明嫁了个屠户啊!他们都见过她夫君的啊!她丈夫那个人是谁?!” 此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苏幼虞眉眼微厉的扫了过去。 第264章坏了县主清白 素白突然出声,“什么丈夫?老妇你空口白牙莫要坏了县主清白。” 老妇人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素白也会帮着苏幼虞,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不是,我们都听说了,一个男的,是附近村里的屠户,说是今早刚刚出去的,老妇是没瞧见,但是他们应该都见过……” “见过什么?”苏幼虞打断了她的话,“谁见过?” 胖头匪兵立马带了个头,“我没见过,姑娘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哪里有什么男的。” “你们……你们,这不是你们告诉我的吗?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老妇人一把抓住身边柳月匀,“儿啊,你说,她是不是有个夫君!” 苏幼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过就是今日我与你女儿有了些言辞冲突,你们母女俩就要这么污蔑我吗?” 柳月匀连忙躲开老妇人的手,“母亲你快别说了。” 胖头匪兵连忙道,“大人,县主低调一直以农女身份自居,这老妇人与县主多有争端,存心编造言辞坏姑娘家清白!” “官爷 !这其中一定有……啊!”筆趣庫 一柄长枪突然从老妇人的胸口穿过! 老妇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的长枪,视线上移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崔阳。 柳月匀惊愕的后退挪开,一声都没敢坑。 崔阳烦躁的抽开长枪,接着鲜血飞溅,“满口谎言阴险恶毒的老妪,留着也是祸害。” 他转头看了眼吓了一跳的素白,“真劳烦素白姑娘白救这些祸害了。” 那崔阳收枪上马,“走!带县主和素白姑娘回去,好生照看。” 素白回神,忽然柳月匀抓住了素白的裙角,“素白姑娘,姑娘救救我!” “救……”柳月匀满脸惊慌泪痕,气息不匀,接着开始急促的喘着气,连话都说不清楚,明显是喘鸣犯了。 苏幼虞回头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柳月匀,上马先走了。 素白还是连忙蹲下身,抽出了自己的卷针。 柳月匀喘鸣平缓下来之时,她人闭了闭眼睛就晕了过去。 “素白姑娘,我们该走了。” 素白应了一声,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 息的老妇人,单独带了柳月匀上马。 夜色浓重,柳月匀被绑在素白身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脸上早就没了母亲丧命的哀伤和病痛的苦涩,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 那老妇本就与她并非真母女,柳月匀压根也瞧不上那粗鄙妇人做她的母亲。 她也知道,素白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半路丢下一个刚刚丧母又垂死的病人。 还真是蠢得可怜。 这深山之处距离营地还足足有两天车马的路程,苏幼虞跟着他们走了一天,傍晚在山林里安营扎寨。 她和素白挑了个僻静的角落,柳月匀半路醒了吃了药又睡了过去。 苏幼虞有意避开柳月匀,给怀里小家伙喂着温开水,过了一会儿素白坐在她身边,递过来一个壶袋也没看她,“这里是马奶。” 苏幼虞闻言抬头看她,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苏幼虞倒出来一点在荷叶上,捧到幼猫旁边,小家伙脑袋瓜趴在荷叶边一点一点吃着。 素白看了一眼苏幼虞怀里的猫,淡淡道,“马奶里面下了毒。” 第265章你才是个真祸害 苏幼虞挑眉一笑,“素白姑娘开玩笑了,你连祸害都救,怎么会对未足月的崽崽下手。” 素白深吸了一口气,里面确实没下毒,无非就是想吓唬下苏幼虞。 她被呛了一句,气上心头却也只能作罢,“如果不是考虑大局,我根本不会跟你一起撒谎,你的名声与我又有何干。” “哪有那么多如果,”苏幼虞淡淡道,“我知道你否认那妇人的话,一来是担心他被发现,二来是不想承认我与他有夫妻关系,哪怕是假的。” 素白没说话,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戳着面前火堆,戳出一堆火星,“苏姑娘是比我想象的聪明。” “素白姑娘也比我想象的单纯。”苏幼虞回敬她一句。 素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不像是夸我。” 苏幼虞笑了,她确实没在夸人,但还是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素白觉得跟她说话能被气死,扔下手里的木棍起身,“你才是个真祸害。” 她刚 要走,就听见苏幼虞笑着问,“那你日后还会救祸害吗?” 素白脚步顿了下,半晌憋出一句,“看心情。” 苏幼虞笑得更开心了。 素白刚刚走回营帐,忽然一个巡视禁军快马跑了回来,“不好了!有大批山匪不知怎么的绕过了埋伏包围,直接打进上林苑营地了!” 胖头匪兵想着苏幼虞教他的话,装模作样的大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大哥真糊涂啊!” 一旁崔阳果然上了钩,“你知道什么?” 胖头匪兵一本正经的问,“可是营地东边的山着了火?” 报信的禁军看过去,“是啊,你怎么知道?”筆趣庫 “他们是不是从东边山上打进去的?” 报信的禁军连连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们大哥跟我们说过,要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就会放火烧西山,从东边打过去和那狗……和咱们尊贵的陛下同归于尽啊。” 胖头匪兵拍了下自己大腿,说的有鼻子有眼,忽 然一把被崔阳拎起了脖子,“为什么不早说?!”筆趣庫 “这计策是走投无路才用的,眼下大哥他们真的是除了想死没有别的想法了。” 苏幼虞觉得自己选了这个胖头才真是选对人了。 她抱着刚刚吃饱睡着的小崽崽,缓步走了过来,“当真情况如此紧急?” 报信禁军忙说着,“营地那边已经很凶险了,得赶紧想办法才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幼虞看向崔阳,“大人,眼下这群匪兵冲动,怕是不容易硬碰,不过我倒是听说咱们禁军把匪王关押起来了,倒不如以匪王的性命,来威胁他的部下,招降也会更容易。” 崔阳看起来有些为难,“可匪王关在上林苑,我们一时半刻也不能打进去,那边混战也不好送信给营地的人。” 苏幼虞意有所指的看向那几个穿着山匪衣服的匪兵,眼底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光亮,“要我说,他们几个混进去不就最合适了吗?大人说是不是?” 第266章臣再给陛下最后一次机会 崔阳愣了下,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苏幼虞紧接着道,“让他们进去接应里面的禁军,既然匪兵的目的是陛下,那就把匪王送到陛下宫殿门口,不就是最好的招降震慑。” “我可以去!”胖头匪兵立马站了出来。 “我们也去!” “这不行。”崔阳皱起眉,他还是担心这群匪兵耍花招万一直接把人救走了怎么办,但他也觉得苏幼虞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尤其他自己也想领这样一个功劳,好把自己的官职往上升一升。 他思索片刻,“你们只能有一个去,剩下的把衣服脱了,换我们的人穿!” 苏幼虞笑了,“大人真是好计谋,小女子都没想到。” 这样正合她意,如果只是胖头匪兵他们进去,怕禁军还不认他们,最好有禁军自己的人在,才好上钩。 彼时营地里,一片兵荒马乱。 皇帝坐于高位之上,大怒呵斥道,“你们还来回朕做什么?!” “打进来了就围堵 啊!就打回去啊!回朕是要朕也出去打山匪吗?!” “陛下,陛下是营地禁军不够啊!这,这大半都以为他们从东山进攻,曹大人带大批人去了东山,驻防八百打不过来的三千山匪兵马啊!” 皇帝难以置信,“驻防为什么就剩八百了?!” “之,之前打天冥宗损耗颇多,后来又跟山匪打了几天几夜,各个山头里都有驻兵搜索山匪,这上林苑颇大怎么也得用个一两千驻兵,曹大人又以为是东……” 皇帝怒骂着,“没脑子的东西!人家烧了个东山就以为是从东山进攻!” “陛下恕罪,”跪在地上的禁军迟疑着说道,“原本上林苑围猎,天冥宗和禁军防守一派五成完全够了,可如今天冥宗又没了……这山匪我们本来也没想到……” 他们禁军心里其实也都是怨气,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弄死秦封。 起先他们也觉得天冥宗占了禁军风头,可如今看来,当初天冥宗在的时 候禁军日子是清闲又顺遂。 眼下不仅秦封没搞到,还损了他们这么多兄弟,又撞上了山匪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搞不好差事砸了,这官衔没了命也没了! “你怪朕?”皇帝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牢牢的盯着面前禁军,“你是说朕没了他秦封不行吗?” “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滚!山匪要是打进来,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皇帝气血上涌,憋得满脸通红。 禁军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大殿。 大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吹得吱呀吱呀阴沉作响,四周灯火忽明忽灭。 “呼啦”一声,灯火尽灭! 皇帝慌了一下,外面厮杀火光此时更加清晰,仿佛就要杀到他眼前! 紧接着他面前放着的茶壶被拿走,身侧原本给西丹王准备的与龙椅并排的座位上忽然自顾自的下响起倒茶声。 旁边黑暗处一人轻抿茶盏,阴恻恻的笑问,“臣再给陛下最后一次机会,陛下觉得没我到底行不行?” 第267章你!你嘲讽朕? 皇帝心中震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座位,险些从龙椅上跌下来。 他攥紧龙椅扶手,神色震惊的盯着那与他并坐的人,粗哑的声音满是恐惧,“你,你怎么……” 秦封摇着头放下了手里的茶,“茶都凉了,不怎么好喝。” 皇帝一时间惊吓得都没有反应过来,秦封此行为本该是极其大逆不道的举动。筆趣庫 不仅和他并肩同坐,擅自动了给皇帝的贡茶,还不紧不慢的指点着他,“陛下,这壶里该换新茶了。” 皇帝恍惚中从秦封的话里听出了换皇帝的意味,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径直退出了龙椅之外,“秦封,你想做什么?” “陛下不喜欢我在身边伺候,一心想杀了我,我一个小小臣子心下虽然难过但也做不了什么。”秦封丝毫没有要从王座上起来的意思。 他一派看戏的闲情雅致,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想来陛下没了我应该过得很舒心,我就来看看,陛下果然很舒心,兴致高到都开始看山战了。” 秦封看着大殿外面远远映出来的山头火光,轻拍了拍他的龙椅扶手,“陛下站着干什么,坐,一起看。” 这话有点欠揍。 皇帝被秦封这和主人招呼客人别无二致的举动给气到了,“秦封,你这是忤逆犯上!朕足以拿这个罪名现在就叫人砍了你的头!” 秦封轻“啧”一声,“那陛下现在叫人来砍我吧。” 皇帝喉中一哽,这营地能用的人全出去抵挡匪兵,连太监都去了,这宫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剩下。 秦封也注意到了,贱兮兮的说,“哦,陛下身边没人了。” “你!你嘲讽朕?” “瞧您说的,臣哪敢,”秦封自觉地递给皇帝一把剑,“就是得劳烦陛下亲自动手了,臣心疼您会累。” 皇帝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没有接秦封的剑,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秦封!你怕累着朕,怎么自己不去死?!” 外面冷兵器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之间响起了山匪齐聚的追杀嘶吼声,马蹄声隆隆,李公公灰头土脸的跑进来,还被大殿门槛给绊了一脚,“陛下!陛下不好了!” 李公公一抬头看到上面这一幕,都愣了下。 “说!”皇帝怒声道。 “是,是营地外围没挡住,那群山匪已经打进来,开始包围朝官营帐了!”李公公声音颤着,“估摸,估摸很快就打进陛下这里来了!” 李公公话落,就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喊着,“狗皇帝在哪?!” 皇帝睁大眼睛,踉跄一步。 紧接着旁边秦封起身,皇帝心底忽然燃起了些希望,“秦封,你去哪?你……” 秦封慢悠悠道,“臣去死。” 皇帝:“?” 他手指颤抖的指着秦封,张着嘴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李公公见状,连忙踉跄着上前几步,“秦大人!秦大人莫 要说气话!眼下朝廷上下遭难,正是大人立功的时候啊!” 秦封一脸抱歉的摇了摇头,“这不好吧,陛下讨厌臣,想杀了臣,臣若是贸然立了功来讨赏,陛下该为难了。” 皇帝:“???” “这,这怎么会啊。”李公公连忙上前弓着身子拉皇帝,“陛下,陛下您快劝劝秦大人。” 秦封作势要走,皇帝突然硬着头皮开口,“秦封,站住!” 他甚至没敢看秦封,“若你能平山匪,朕就不再追究过往的事,咱们暂且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封脚步未停。 “朕,朕给你封侯加爵!三倍俸禄!” “不然禁军指挥一职也给你!” 皇帝见秦封仍然不为所动,“天冥宗损兵以功勋之臣礼待,加官授爵,厚赔家眷。你还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秦封停下来,不紧不慢的说,“既然如此,陛下立个字据吧。” 外面打杀声已经逼到了宫殿外,抵抗在外面的禁军被大量的山匪打得措手不及。 仿佛只几天时间,这群匪兵的战斗力拔高了不止一点。 山匪叫嚷声更大,“狗皇帝就在里面是不是?!” 李公公急了,“这,这哪里来得及立字据。” 皇帝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摸出来一块玉牌,“这是帝令牌,你拿着这个可以号令所有禁军,朕押给你,你还怕朕耍赖不成?!” 话落,接着大殿门,被一脚踹开! 第268章我的小祖宗啊 十数个匪兵冲了进来,看到皇帝明显兴奋了起来,眼底的猩红杀意压根都遮掩不住,“快看!狗皇帝在这里!” “杀了他!” “快杀了他!” 皇帝大惊的后退几步,忙躲在了李公公身后,“秦封,别看了是真的!” 秦封充耳未闻的细细打量着那玉牌,“臣刚刚问题陛下还没回答,陛下没臣行也不行?” “不行不行!诶呦我的小祖宗啊!”皇帝急得直跺脚。 刀剑已经逼到了殿下。 秦封笑了,不过抬手一个眨眼间,冲在前面的几个匪兵突然吐了一口鲜血,接着倒在地上抽搐! 一片黑暗混乱之中,皇帝和李公公甚至都没看清楚秦封是怎么出手的。 秦封飞身上前,和一片刀光剑影交叠在一起。 皇帝和李公公连忙后撤,从殿后跑走之时意外的顺利。 而此时殿堂之上,刚刚躺在地上已经去世的匪兵爬了起来,把外面死了的禁军搬进了殿里,和禁军尸体对换了衣服。顺手把自己脸上的假血抹在了禁军脸上。 “吃着皇粮不把百姓当人的狗官!整日招摇撞市、作威作福,我呸!”洪疆怒骂着踹了一脚地上的禁军,转头看向秦封,“郎君竟还真的带我们打进了皇帝面前,只可惜不能杀了他!” 也难怪皇帝没看清秦封是怎么出手的,他压根就没出手。 秦封意兴阑珊的收了剑 ,“杀了他是一时解气,可他还有儿子还有朝臣,日后只要这笔账算起来你们照样完蛋。” “懂,我都懂,我就过过嘴瘾,”洪疆笑着,换了一把禁军趁手的武器,很是喜欢,“跟着郎君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这些时日跟着秦封倒是清醒了不少。 杀皇帝是简单,但重建朝政并非一群粗人起义反叛搞死皇帝那么简单。 “我们就好好的跟着您,拥一个贤德新帝上位也是一样能给百姓好日子过的,”洪疆斗志十足,“我相信郎君挑新帝的眼光,毕竟郎君慧眼如炬挑了我。” “……”秦封眉毛跳了下,偏头看向洪疆。 洪疆一脸真诚。 虽然秦封不是很想理他这等自恋行为,但洪疆说的也是事实。 秦封派人查过,洪疆的品性确实是这批山匪里最好的,他也是真的想要清政利民才上了京,他带的一批两千余人所过之处并没强抢过农家一分一毫,反而帮过了很多有难农户的小忙,训练有素,因而抗打战斗力也强一些。 倒是那匪王和两个已经死了的千夫长,多半心思都是利己,他们手下那群四处抢夺的匪兵贪图享乐,一打就没。那群匪兵死的是罪有应得。 秦封也只想保洪疆这一批人。 秦封很快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找到你们王上了?” “目前围堵的营帐里还没发现我们王 。禁军死的死伤的伤,抓到的那些禁军大多不知道也是奇了。”洪疆上前一步,“不过您说的外面已经送进人来了,估摸很快。” 秦封淡淡道,“招降需要个领头,怎么演你会吧。” “会,这当然会。”洪疆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那就好。”秦封答应着,一个闪身径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此时,胖头匪兵和几个伪装山匪的禁军和营地山匪碰了头,朝着营地深处赶。 营地的山匪问道,“你们当真知道了王上在哪里?” “是啊,我们从那群禁军嘴里打探到的。”假装山匪的崔阳悄悄看了眼前面领头的山匪,故意说着,“咱们先少点人去探探路,还是主攻营地,别被禁军援兵什么的发现了。” “好!” 他们刻意避开了匪群,来到了上林苑一处后山的地宫门口。 崔阳走到地宫门口,扬声道,“都让开些!我担心这边有陷阱!” 胖头匪兵一看他就知道崔阳是怕他们看清楚了自己是怎么打开地宫宫门的,默不作声的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一阵轰隆声响起,地宫石门缓缓挪开,彼时地宫门口一片漆黑,里面有些若隐若现的光芒。 崔阳缓步走了进去,身后的匪兵也都纷纷跟上。 崔阳眼底滑过一道精光,和自己几个同样伪装山匪的禁军伙伴对视一眼,忽然摁住旁边的机关! 第269章砍了他脑袋! 身后宫门轰然关上,他们回身一拔长刀准备杀了外面跟来的那个匪徒,却见胖头匪兵一刀捅进了那山匪的胸口。 山匪难以置信的看着胖头,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的匕首倒地。 崔阳愣了一下,胖头嘿嘿的笑了,“没事不劳官爷动手,小的这算不算功劳一件?” 崔阳默默收回了自己手里的长刀,拍了拍胖头的肩膀,“算,你小子真识时务,叫什么?” “小的熊午。”胖头笑呵呵的跟了上去,多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同伴。 他们刚刚走下这片地宫宫道,那匪兵一边拿开那把伸缩弹簧刀,一边揉着自己胸口,“这老熊真用劲,不怕真把兄弟我捅穿了。” 他打开了刚刚崔阳摁过的机关,石门大开,匪兵立马跑了出去叫人。 地宫墙壁上的壁灯被点了起来。 胖头匪兵跟着他们一路走了下去,忽然眼前光线大亮,他赫然发现这地宫里藏了不少女眷朝臣和禁军。 这些禁军等级一看就高一些。 熊午琢磨着难怪他们说抓到的禁军大部分都没有知道这里的。 合着知道的高级禁军官员全躲这里来了。筆趣庫 众人见他们身上衣服,大惊失色,禁军立马警惕的围了上来。 崔阳拿出令牌,“是我!这都是我们的人。” 禁军认出来崔阳,连忙道,“崔大人,外面情况如何?” 崔阳凝眉:“不太好,陛下可还安全?” “安全,陛下刚刚躲进地宫来。” 崔阳点点头,“快和陛下禀报,我有一记可以扭转局势!如若陛下觉得可行,臣即刻就去办!” 片刻后,皇帝听了,皱眉迟疑道,“你有几成把握?万一他们把人劫走了呢?!” “微臣有七成把握,哪怕招降不管用,不论如何也是缓兵之计,总比眼下坐以待毙能拖延时间。”崔阳沉声,“只要曹大人和恒王殿下从东边和南边带兵回来,我们胜算就大得多!” 皇帝沉默了下,“那你去试试 ,不论如何,不能暴露地宫!” “好!”崔阳立马起身朝着地宫深处关押匪王的地牢走过去。 崔阳刚刚绑好满身伤痕的匪王走到地宫门口,还没等出去,接着就听到了外面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快来!这里有个地宫!” “狗皇帝一定就藏在里面!” “快,撬开宫门!” 地宫里的一众人都慌了神,女眷孩子哭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皇帝起身踉跄几步,“闭嘴!谁说完了!朕先砍了他脑袋!” 从前风光霁月的君子帝王再也没了半点的风度,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贪生怕死,虚伪自私,“崔阳,不是你说的缓兵之计!你在干什么?!出去啊!” 皇帝话刚说完,地宫正门“哐当哐当”一阵被撞击声响。 接着碎石块从头顶源源不断的滚下来。 崔阳不得不后退几步,没等他走到门口。 “砰!”一声巨响,石门一下子被撞开,地宫众人大惊! 筆趣庫 第270章他该不是想报复朕? 只看所有的匪兵都已经围到了地宫周围,乌泱泱的一片看不到头。 洪疆站在前面,忽然大笑着,“狗皇帝果真藏在这里!” “兄弟们,给我上!我们和他同归于尽也死而无憾了!” 崔阳着实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大喊着,“且慢!你们看这是谁!” “他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洪疆定了定神,看清楚崔阳挟持的人,立马跪倒在地,“王上!王上你还活着?!” 匪王嘴巴被塞着,鼻青脸肿的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快把我们王上放了!” 崔阳缓了口气,大声道,“诸位冷静一下,即便你们杀了我们地宫所有人泄愤,可你们背后就是天冥宗和禁军还有前来支援的驻军,你们能活着逃过吗?!你们的家人死活也都不管了吗?!” 果不其然,他话一出,有一些匪兵开始犹豫。 最起码不像是刚才满口喊杀。 “今日我知道你们有家有口的也不想今日就这么死了,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崔阳见机会来了,立马道,“都把兵器放下我们好好谈谈,陛下也担心水患灾难,你们想要什么,大可以现在就跟陛下商议!” 皇帝身前挡着一众禁军,他颤巍巍的起身,“是!杀戮解决不了问题,水患在江南,天高皇帝远有事情照顾不周,有什么不能商量!” 洪疆远远看着皇帝,“不!我不信,你若是真的为我们着想,又何必重税苛待!我们年年老实赋税,水患受灾不仅没有看到赈灾款,还照常税收这谁受得了!” “是啊!瞧着你拿百姓的钱修这么好的地宫,我们的死活你一点不管!!” 眼见着匪兵又激动起来,皇帝大喊着,“日后税款减半如何!灾情年灾情地一律免税!” 洪疆扬声,“空口白牙,我们凭什么信你!” “圣旨!现在就拟圣旨!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帝立马叫来明太傅。 明太傅抖着手,连字跟着一起抖。 “你们以为我们不懂 ,你们这群人等杀了我们,这圣旨销毁掉又管个屁用!反正我也活不了!我还是杀了这狗皇帝以儆效尤的好!”洪疆立马又提起刀。 崔阳连忙道,“大家好好说话,先放下兵器!陛下仁义,既然大家是为民谋出路,特地免了大家死罪!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入军营跟随朝廷,时时监督朝堂政事!” 皇帝瞪圆了眼睛,他什么时候免了这群人死罪??? 他还想着以招降的名义把人收拢一并弄死! 洪疆带头大喊着,“不信,拟圣旨!” “对!拟圣旨!” 明太傅看了眼皇帝,皇帝却也没有办法默许了,明太傅一边擦着自己的汗,一边又加了一条免死。 洪疆瞧着那越写越多的旨意,差点笑出了声,却还板着脸讨价还价又讨了几个旨意。 皇帝心焦无比,这秦封怎么回事?! 去哪了这小祖宗! 怎么还不来!? 他该不是想报复朕??? 而此时,苏幼虞跟着一众禁军快马加鞭赶回营地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 营地里所有的匪兵早就都围到了地宫那边。 只剩下一群穿着禁军衣着的人驻守在营地、营帐四周。 护送她的禁军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连地上的匪兵尸体都被清理走了。 苏幼虞多看了一眼四周驻守的“禁军”,冷不丁看到了一两个眼熟的。 和她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那“禁军”略略震惊,差点“小夫人”三个字就吐出来了,却还是收住规矩的站在一旁。 苏幼虞瞧着他像是前阵子收拢之后,秦封带出去安插的眼线匪兵。 旁边真禁军没注意到异样,只觉得这一堆同僚他有些眼生,他上前问着,“匪兵是已经都剿灭了?人呢?” “还没,匪兵说要和陛下同归于尽,我们怕他们有后招,在这边保护朝臣的营帐,”那几个人一板一眼的说着,“前面有一些弟兄,你们快去帮忙。” “诶,好,苏家营帐在哪,快送璟瑶县主回去。” 接过苏幼虞的“禁军”脚步猛地 一顿,“县主?” 小夫人是县主?! 不是农妇?! “怎么了?” “啊对对对县主……县主,苏家营帐在这边。”那“禁军”忙回过神来,拉着苏幼虞的马朝着苏家营帐走了过去。 刚到营帐门口,苏云祈就冲了出来,“阿姐!阿姐你回来了!” 接着被门口两个“禁军”拦了回去,“外面凶险,小少爷别乱跑。” “凶险个屁。”苏云祈急哼哼的说着,“你们换了三批值守,个个都拦我不让我出去!” 苏幼虞发觉这群人虽然只是换了身衣服,行事竟然还真的像模像样起来。 苏幼虞下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有力的抗议声,“拟圣旨!拟圣旨!” “这是……” “阿姐你不知道,喊了半个时辰了,隔一会儿喊一次,也不知道拟了多少个圣旨。”起先苏云祈还害怕,这会儿已经习惯了。 营帐里陈氏熬了一宿见安定下来也已经睡着了。 苏幼虞心下安稳了些。 她的计划看来还好用。 想来秦封那边应该是顺畅的。 营地外围曹瑾带了大批禁军赶了过来,忽然看见一整排齐齐的黑影。 偏偏看着也不像是匪兵,倒是有些眼熟。 曹瑾立马勒紧缰绳,“何人在此处!还不快束手就擒!” 他忽然听到了秦封的声音,“曹大人,我们好久不见。” 前几日他还要追杀剿灭的阶下囚就站在他面前。 曹瑾大惊,接着四周火把大亮,他迎上了秦封的视线,紧接着就看到了秦封密密麻麻的天冥宗暗卫,天冥宗暗卫后面竟然全部都是应该由他统领的禁军! 曹瑾激动的上前几步,“你们为什么会跟在秦封后面?!快给我过来!你们该听我号令!” 他怒斥着,偏偏那群禁军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秦封身后。 曹瑾急了,“秦封你这是做了什么?!他们为何如此听你的话?!” “不止他们,”秦封伸出手,手里握着一枚帝令玉牌,挑眉笑了,“曹大人你也得听我的话。” 第271章加封郡主 曹瑾仿若当头一棒! 他看着秦封手里的帝令,“假的,这是假的!陛下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曹大人这是想违背帝令?”秦封挑眉。 曹瑾完全不相信,“来人,秦封私造帝令,妖言惑众!给我活捉秦封!” 他话说完,身后的马蹄声繁密的走动了下,所有禁军却都在犹豫,没有一个人上前。 “愣着干什么?!你们都不听我话了是不是?!”曹瑾快被气疯了。 一旁禁军小心提醒着,“曹大人,万一是真的可是杀头之罪啊。” “曹大人别急。”秦封催马上前,身后天冥宗众人一并跟上,“陛下亲自交与我,不如曹大人看仔细些。”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那群禁军也跟着后退几步。筆趣庫 他们不是没有跟天冥宗交过手,被打的如何惨也是知道。 曹瑾拳头上青筋暴起,“陛下怎么可能……” “陛下如今四面楚歌,你们禁军要是有用,他又何必找我。”秦封淡淡道,“曹大人识相点,和我天冥宗合力围剿山匪是正道。” 曹瑾咬着牙,“我们自己完全可以。” “既然如此曹大人不愿听帝令就留下吧,剩下能随帝令进去的跟我走。”秦封掉头进了营地。 曹瑾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竟然有禁军战战兢兢的出了队伍,“大人,帝令要紧。” 这个头一开,后面一个接着一个的禁军跑了出来,跟着秦封走了。 曹瑾瞪大了眼睛,“诶,不是,你们!” 转眼浩荡的进军队伍就只剩了他一个人在营地外。 秦封到地宫外的时候,洪疆都已经喊疲了,绞尽脑汁的想着还有什么玩意是可以拟圣旨的。 随着一阵窒息的沉默,明太傅写得手都不抖了。 崔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有要求吗?” 远处后面突然传来,“秦大人带着禁军援兵到了! ” 紧接着秦封带着人包围了所有匪兵,秦封骑马直冲地宫赶过来的声音传来,“保护陛下!” “到了!”皇帝闻声,立马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 崔阳猛地打起精神来,“援兵已到,你们气数已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匪兵先是被天冥宗围了一圈,猛地逼离地宫几丈远。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忽然一枚飞镖直插进了匪王的胸腹,匪王一个闷哼,瞬间断了气。 秦封长剑紧接着扫向了洪疆。 洪疆突然扬声,“陛下圣旨答应的免死,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大胆匪兵……”皇帝怒拍桌子,正想要翻脸不认账。 “真有圣旨?”秦封却真的停了手,一眼看到了明太傅手里的圣旨,皇帝正要上前撕毁圣旨,武澄不知道从哪突然蹦出来眼疾手快抽走了圣旨。 “大人,是真的!陛下宅心仁厚,答应山匪可服兵赎罪,并随时替百姓监督朝政!”武澄大声说着,把圣旨交到了秦封手里。 秦封还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既然陛下如此仁义,有令免死,那臣不好违背圣意。” 皇帝:“???” 你看不见我眼色吗??? “不过臣以为这些匪兵不好教化,为了保证安全,还是得我亲自调教一番才方便充军。”秦封扬声,“押起来,带回天冥宗!” 洪疆看了一眼秦封,故意骂道,“你这个皇帝的走狗,该不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出尔反尔?!”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秦封看起来很不高兴,“你骂我可以,你不能怀疑陛下的仁义心肠!” 这话听起来没错,但皇帝眉毛还是狠狠地跳了跳。 “来人啊,把这圣旨抄录五百份,贴满京城!让大家都看看陛下多么宽厚!要是让我听见谁说陛下的不是,我秦封第一个不答应!” 皇帝被噎得一句话 都说不出来,干瞪着眼看圣旨被拿走抄五百份。 这踏马还怎么反悔! 秦封下马,朝着皇帝拘礼,“臣救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你还知道你救驾来迟!”皇帝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朕……” “陛下息怒,此番也是天冥宗折损严重,一百来人不好打这几千人,陛下也体谅下臣。”秦封一副受害者模样,偏偏皇帝还不能说什么。 不论是天冥宗折损还是禁军折损,都是他的缘由。 “不过此番,也是因为崔大人计谋胆识过人,立了大功,不知崔大人如何想来此计谋?”秦封有意无意问着。 皇帝气秦封,却也赞成崔阳这次功不可没。 崔阳立马行礼,“臣不敢独自居功,招降这主意,是臣寻到了走失的璟瑶县主,她担忧陛下而想到的。” 不论如何苏幼虞也是高门显贵的千金,这功劳擅自领了,这苏家人知道了定然会记他一笔。 倒不如顺势卖苏家一个人情,日后还好帮衬。 崔阳还不知道苏家人记不记恨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秦封记上一笔。 而旁边秦封仍旧没什么表情,一脸不甚在乎的样子。 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划掉了崔阳的名字。 他此番行径大胆,皇帝记恨是肯定的,更不可能让皇帝知道苏家与天冥宗有私,苏幼虞的功劳只能借别人的嘴说。 好在这个崔阳是个聪明人。 “璟瑶县主?”皇帝眉梢微扬,“竟然是她,想不到她一小小女子,竟有如此谋略。” 崔阳说着,“璟瑶县主承袭苏大人的谋略才智,定然不输父辈,如今也是真担心陛下,救陛下和诸朝臣一命,免了一场乱事,实在是大功劳一件!” “赏!重重的赏,传令下去,璟瑶县主加封郡主!” “赐金银百两,丝绸十匹,珠宝从国库挑上十箱抬给她!” 第272章一朝皇恩一朝死囚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皆是纳罕。 独独秦封扯了扯唇角,不够。 不论是启发他招揽匪兵为己用,还是教他在皇帝面前演戏,苏幼虞这次都功不可没。 就这些赏他小虞儿还是小气了些,上辈子虞儿一个生辰他挑的东西就是这些的几倍。 不过兴许是因为他在位的时候有钱,这老皇帝里里外外都在亏空。 “陛下,这郡主之名可是认真的?”毕竟按照朝廷律例,郡主是亲王之女的册封,除了韩静徽立了战功以外再无先例。 皇帝扬声,“怕要是没有她,你我现在都不能开口说话了,朕一向赏罚分明,有何不认真的?” “陛下英明!”众人连忙大喊。 皇帝转头看向崔阳,“你护驾有功,晋左御林军大都尉,赏府邸一座,羽衣战袍一件。” 崔阳受宠若惊,“谢陛下。” 皇帝的视线刚刚挪到秦封身上,外面紧接着传来恒王急促的声音,“父皇!父皇你没事吧。” 恒王踏进跑来,远远的看着皇帝安然无恙的坐在那边,眼底有些许失落,但还是装作喜上眉梢的样子,“您没事太好了。” 恒王上前单膝跪地,“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责罚。” 外面曹瑾也跟着跑了进来,看到秦封心底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曹瑾连忙跪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老三你起来,”皇帝扬声命恒王起身,看着下面跪着的曹瑾,“曹大人可真是让朕好等啊。” 曹瑾心里咯噔一下,头压得更低了些。 “山匪一记声东击西就把你耍的团团转,帝令都叫不回你来。”皇帝起身,朝着曹瑾走了过去。 曹瑾抬头看了一眼秦封,“陛下,臣以为秦大人帝令并不是真的,一时判断有误才……” “你这判断总是有误。许是这些时日累着你了,朕该给你休息几日 。” “不,不是陛下,臣……” “撤曹瑾禁军大统领一职,暂且由左右御林军大都尉与天冥宗宗主秦封一并管辖。”皇帝沉着脸。 曹瑾面色惨白,“陛下……” “你且回去好好养养你的脑子。”皇帝冷眼看着曹瑾,迈步离开。 四周响起恭送声。 秦封起身从曹瑾身边经过,“陛下好歹没让别人接了你的职位,曹大人怎么不谢恩?” 曹瑾心说我谢你大爷! 他盯着秦封,忽然猛地起身,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骂着,“秦封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一朝皇恩一朝死囚,你一时占了便宜未必笑到最后!” “你可别忘了,陛下现在是宠你,可要我杀了你的一样是他!” “你这不是挺懂的吗?”秦封笑了,“那曹大人再想想,你我又有什么区别?” 秦封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曹瑾一懵。 曹瑾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封已经带着禁军队伍走了。 营帐里,苏幼虞浅眠了一会儿,直接睡到了午后。 一睁开眼睛就听到营帐外明可菲嘀嘀咕咕的声音,“哎呀,静徽姐姐你非要来看苏幼虞干什么啊。” “她可是被禁军救回来的,听说还带了几个山匪,那群匪兵跟没见过女人一样,苏幼虞她落他们手里怎么可能还逃得过,姐姐你沾这脏事做什么……啊!” 明可菲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一声,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样。 紧接着远处响起苏云祈的声音,“我还以为跑来一群乌鸦叫得这么晦气呢,原来是你啊。” “你!” “好了,闭嘴!”韩静徽冷声道。 苏幼虞被吵的清醒了些,起身发现崽崽也被闹醒了,趴在她的小枕头边含着她小手指眨巴着眼睛看她。 指尖软乎乎的触感让苏幼虞心都要化了。 她把小家伙抱起来,简 单的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苏云祈见她出来,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苏幼虞面前,“阿姐,你也被脏东西吵醒了啊。” 苏幼虞看他,“好好说话。” 苏云祈做了个小鬼脸,压根也不听。 这会儿大房江氏带着苏婼听见动静也从隔壁赶了过来。 明可菲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铁青着脸还是笑了笑,“这璟瑶县主刚从匪窝里回来,估摸着心情不太好,不欢迎客人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明可菲故意提起来这些,把大家思绪往一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引。 毕竟谁都不会相信,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在那群人手里还能囫囵个的回来。 韩静徽凝眉看她,“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明可菲看起来有些委屈,“我不过就是心疼静徽姐姐你啊,担心她出事,听她回来立马往这边跑,不成想他们姐弟不仅不领情,竟还这么对待客人。”筆趣庫 “苏家二房现在日渐没落,想来却有缘由,教育小辈如此不严总惹事添麻烦,如今还这么瞧不上韩家。” 刚刚赶来的江氏听见二房被数落,脸上立马带了几分窃喜。 还没等她窃喜完,接着她宝贝闺女苏婼就冲了出去,“谁说我苏家没落?有的人可少贴着韩家的脸面,来为自己打抱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韩家亲女儿。” 江氏脸色沉下来,这个傻姑娘。 明可菲才不把苏婼放在眼里,“这里有你什么事啊?” 苏幼虞刚刚起床气力发软,她懒懒一开口,“明家姑娘跟我谈名声,真是个好主意,我突然想起来两月前沈国公晚宴上似乎着了一场火。” 苏幼虞挑眉,“放火真凶尚未伏法,你还记得吗?” 明可菲早就忘了这茬,忽然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紧接着听到外面李公公扬高的声音,“璟瑶县主接旨!” 第273章面对郡主该行跪拜礼 李公公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外面进来。 陈氏跟在后面,也立马进了院子,跟着院子里一众人连忙俯身跪拜。 苏幼虞颇为意外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陈氏连忙拉她行礼,苏幼虞俯身,立马悄悄把崽崽藏在身前裙摆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尚书苏昆林嫡长女苏幼虞孝贤淑德,品性温良,于大难之前英勇献计,护天子朝臣危难,特亲封璟瑶郡主,赐金银百两,丝绸十匹,珠宝十箱,钦此。” 苏幼虞听得很懵,意外的抬头看向李公公。 旁边陈氏碰了碰她,“快谢恩啊。” “臣女谢陛下恩典。” 一旁江氏眉毛紧皱,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李公公,这是……真的吗?” 她原话是想问是不是搞错了。 苏幼虞几天没回来,被禁军救回来就又封了个郡主? 这怎么可能? 李公公面色微沉,“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莫不是怀疑陛下脑袋糊涂了?” “不敢不敢。”江氏连忙低头。 李公公扬 声,“我朝这么多年,上次有此殊荣的还是战场献计护国的徽和郡主,都是在危难之时立功,且功不可没避免了一场场动乱,二位郡主皆是我朝女子佼佼者,陛下甚是欣慰。” 苏幼虞听到这里,大半明白了这封赏是怎么来的。 陈氏起身和李公公又说了几句话,把李公公送了出去,苏幼虞手里握着圣旨,怀里的崽崽扒拉着圣旨边垂下的流苏。 “郡主啊……真的啊……天哪……”苏婼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要走了苏幼虞手里的圣旨左看看右看看。 明可菲铁青着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却又不敢招惹苏幼虞,“姐姐,你当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才得到的全皇朝唯一的外姓郡主封赏,她怎么……” 明可菲握住韩静徽的手臂,压着声音,“这里面该不是有蹊跷?还是苏幼虞她真的被那群匪兵欺负了,陛下安抚苏家给的赏?” 韩静徽忽然抽开手。 明可菲双手一空,踉跄一步,“诶……” 她眼睁睁看着 韩静徽朝着苏幼虞走了过去,“恭喜苏妹妹了,原是家母让我来看看苏妹妹是否安好,没想到撞上这样的恩典。” 苏幼虞看了一眼明可菲,又看了眼韩静徽笑了笑,“多谢令堂记挂。” 韩静徽回身,“可菲啊,按我朝规矩,你该过来给璟瑶郡主行个礼才是。” 明可菲凝眉看着韩静徽,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静徽姐姐……” 她前脚才那么说了苏幼虞,后脚封了郡主,韩静徽还让她行礼?! 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 “怎么了?”韩静徽看着她,眉眼间没什么温度。 明可菲硬着头皮上前,朝苏幼虞很轻微的行了个屈膝礼。 还没等她起来,韩静徽突然出声,“以你的身份,面对郡主该行跪拜礼。” 明可菲动作一僵,抬眼略略惊愕的看向韩静徽。 “姐姐……” “啧,”韩静徽微微移开目光,客气又疏离的笑了,“我想着明家妹妹总是叫我姐姐不太合规矩,日后还是依礼叫我一声徽和郡主。” 第274章您得对我负责啊! 明可菲心底忽然一凉,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好不容易攀上的韩静徽带她玩,那群官家千金才总高看她一眼,对她恭敬地像是半个郡主一样。 怎么突然这样了??? 明可菲咬了咬唇,实在是害怕得罪韩静徽,连忙躬身行跪拜礼,“臣女见过徽和郡主、璟瑶郡主,从前是臣女不懂规矩,嘴巴又比较直,想什么说什么了,还请二位郡主不要见怪。” 苏幼虞还有些不适应明可菲这突然的转变。 韩静徽却嗓音平稳清淡,“你的嘴巴直不直我不知道,心思倒是挺坏。” 她牢牢盯着明可菲,“我当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才得到的全皇朝唯一的外姓郡主封赏,可你看见我出生入死了吗?没有吧。” “那你也应该听见了我当年回京,有多少流言蜚语说我在军营里滚了几年回来,怎么可能还是清白之身。我这封赏是怎么得来的啊?按照明家妹妹的意思,应该也是陛下安抚韩家才送我的封号是吗?” 明可菲大惊失色,“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静徽姐……郡主,郡主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前几年我也在外面听够了。”韩静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可你知道为什么很快就没有人说了吗?” 明可菲没敢吭声。 韩静徽也没回答,眼底像是带了些冰碴子莫名令人胆寒。 “回去吧,下不为例。”韩静徽淡淡扬声。 “谢,谢郡主。”明可菲爬起来的时候双腿还发软。 苏幼虞远远的瞧着明可菲再没了刚才半点气势,刚想落荒而逃,苏幼虞忽然叫住她,“站住。” 明可菲僵着身子,回头看向苏幼虞。 苏幼虞笑得很是和蔼可亲,“怎么办呢,我也有徽和郡主的担忧,不过我听说明家是言官家族,在京城街巷里很爱散布言论,轻易能拿捏一个人的名声好坏。”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想偷偷坏苏幼虞名声的明可菲没敢 说话。 “眼下其实关于我的流言不是很多,不过剩下我的名声是好是坏,就有劳明家妹妹帮忙了。” 苏幼虞轻拍了拍明可菲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毕竟明家妹妹的名声,其实也挺容易拿捏的。” 明可菲眼睫抖了抖,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还在苏幼虞手里的把柄,“璟瑶郡主放心,是……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不会有人说郡主不好的。” 明可菲忙答应下来,逃也似的离开。 苏幼虞回头认真问韩静徽,活像个好奇宝宝,“所以是为什么很快就没人说了?” 韩静徽楞了一下,迟疑着看她,“小姑娘家的别乱打听。” 苏幼虞摸了摸眉毛,“哦。” 她不也是姑娘家。 韩静徽看了眼她手里的小猫崽,“哪里捡来的小东西?” “山里的小野猫,摸起来可舒服了,姐姐你试试?” 韩静徽听见她那一声“姐姐”眉梢微扬,似乎是想起来头日围猎她撞在自己怀里哀哀切切的喊“姐姐,慢一点”。筆趣庫 她许是军营里待久了,学了一身的调戏小姑娘本领,只不过平日里得端着仪态。 “有的人嚼舌根,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别把自己困住最要紧。”韩静徽唇角翘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伸手摸了摸苏幼虞掌心的小家伙。 “我才不会放在心上。”苏幼虞本也不是在意那些话的人。 不过眼下明可菲应该生怕有关于苏幼虞不好的话传出去,明可菲和她父亲一样就是一点好,是说跪就能跪下的墙头草心性。 苏幼虞怀里的小家伙只有她手掌大小,韩静徽伸手无可避免的碰到了苏幼虞凝脂纤玉般的小手。 韩静徽摸了摸,感觉似乎不太满意,“没有你舒服。” 苏幼虞:“?” 苏幼虞愣了下,忽然听到后面秋恬跑过来抱她,“姑娘!姑娘你回来了,没事了是不是?” 韩静徽见苏家人都进了营帐,在里面热闹着,“罢了 ,你们家今日先庆祝着,我改日来看你。” 韩静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近来妹妹皇恩还挺重的,尽量小心,未必是好事。” 苏幼虞似乎听出来了韩静徽话中的其他意味,“好。” 韩静徽离开。 秋恬立马把她转过来,一边看一边哭,“呜呜呜我还以为姑娘你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可后悔让你出去了。” “别哭了,人不还活着呢吗,跟哭丧……”旁边一个少年略略不满的吐槽,秋恬收了声一根棍子从腰间抽了出来。 少年看见那根棍子,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秋恬接着声泪俱下的哭着,“姑娘你没事就太好了,我给你笼络个小侍卫,回苏府照顾姑娘安全。” 苏幼虞发现那少年就是她弄晕的卜松。 卜松垂着眼帘,颇有些委屈的眨巴了下眼睛,“姑娘好,您应该认识我,我是那个您一杯茶迷晕了之后偷走我衣服,拿走我令牌的倒霉蛋……啊不,小侍卫。” “你们家秋恬姑娘威胁……不,劝说我,禁军那边回去就会治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倒不如跟随姑娘,我就来了。”卜松看起来很实诚又可怜。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抱歉,那日我情急。” 心知秋恬是怕卜松出去乱说话,才把人扣下。 秋恬悄悄凑到她耳边,“姑娘,您要是不想留下,灭口也行。” 苏幼虞眉梢微扬。 一旁卜松突然面如苦瓜:“我听见了。” 秋恬神色很是尴尬。 卜松着急的行跪礼在苏幼虞面前,拉住苏幼虞的裙角,“姑娘!您可不能用完我就扔啊!您得对我负责啊!” “我我,我的衣服是您脱的,人也是您绑起来的……” 卜松话音刚落,苏幼虞莫名感觉到周身一股凉意。 她忙四下看着,发觉院子里其他人专注于圣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成想一转头,苏幼虞正正好撞上秦封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275章秦大人别吓唬我 苏幼虞人都麻了,连忙压低声音拉卜松起身,“你,你快起来。” 秦封靠在一棵大树边,见她慌张的避开自己的视线,才缓缓站直了身子,朝着苏幼虞走了过去。 “郡主好兴致啊。”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他胡说的……” 卜松以为苏幼虞不认账,想灭他口,连忙道,“我没胡说啊,姑娘您说您害怕,要我陪着进屋……” 旁边秋恬又抽出来那根棍子。 卜松看见那根棍子,缩了缩脖子,“我,我胡说的。” 苏幼虞连忙道,“快带他下去!” “诶好。”秋恬连忙带着卜松下去。 转眼营帐外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营帐里江氏缠着陈氏问东问西,苏婼看秋恬都进去了,在营帐里等了好久,都不见苏幼虞进来,便想出去叫她。筆趣庫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秦封站在苏幼虞面前,吓得苏婼硬生生停了下来,远远的瞧着那两个人脸色都不好。 “臣本是替陛下过来看看郡主喜不喜欢 那些赏赐,不成想,郡主还挺会自己找乐子。”秦封一边说,一边朝苏幼虞走近了一步。 苏幼虞眉毛打了结,“你别误会……” 秦封弯身,盯着她的眼睛哑声问,“虞儿想男人了?” 苏幼虞仿佛心尖被磨了下,忙后撤一步压低声音解释,“我就是借了下他的衣服和身份才去找你的,你不还把他衣服都扔了。” “我就提一句而已,耳朵别红啊。”秦封盯着她通红的耳朵呢喃了一句,“这么容易害羞?” 秦封克制了下,顾忌周围眼线众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暴露,还是没伸手捏。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幼虞耳朵根的红,迅速攀爬蔓延到脖子到脸颊。 他明明就是板着脸的冷情样子,嘴里说的全都是戏弄小姑娘的话,远远看过去还以为他把人给训的红了脸。 苏幼虞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忽然明白了他是在故意逗她。 却还要对外让人觉得他和苏家貌合神离,讨厌她欺负她, 一如他曾经在山洞里教她的话。 她学着秦封的样子说话,“秦大人既然是公事来访,还管到我院子里收了什么小侍卫了?秦大人讨厌我,竟也想欺负我到院内之事了?” 苏幼虞放轻了声音,气音有几分似有若无的缠人,“那下一回……是不是想欺负我到房内事了?” “我们什么关系啊?秦大人又不是我同榻而眠的夫君,这算不算僭越?” 她声音尽是绵绵之意,磨得人格外心痒。 秦封血液里的躁动轻而易举的被她引了起来,轻挑了下眉,“小丫头学得倒快,牙尖嘴利。” “等我给你磨磨牙。” 苏幼虞贝齿轻咬了下唇,意有所指的看他,“秦大人别吓唬我,用什么磨啊,会磨坏吗?” 秦封微微屏气看小姑娘顶着一张干净清丽的脸,说着让人想染脏这张白纸的话,垂着的手轻搓了下指腹。 真像个山里蛰伏的小妖精,求着人狠狠地收拾。 “你惹我是不是?”秦封挑眉。 第276章她想让秦封见光 苏幼虞轻声细语的回了句,“跟你学的。” “等着。”秦封扔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走了。 苏幼虞看着秦封的背影走远。 这周围四处都是外人,碰都碰不得,说几句话就必须要走了。 倒不如在沧澜谷的时候来的自在。 苏幼虞心里说不上的难耐,他无非是怕苏家因为他招来灭门祸端,一如素白说的天冥宗都是见不得光的行当,皇帝起了心思随时都会追杀剿灭。 可凭什么天冥宗从不枉杀无辜却见不得光。 那皇帝满手鲜血还堂而皇之的接受万民朝拜。 她想让秦封见光。 苏婼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三妹妹,没事吧。” 苏幼虞回头看她,“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我看秦大人,他又凶你了啊。”苏婼心惊胆战的看着秦封的背影,转头看见苏幼虞又是一阵心酸,“你瞧你气的脸都红了。”筆趣庫 苏幼虞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心事,“是有点不开心。” “不怕不怕,等日后姐姐嫁去晋王府,我看 他还怎么敢欺负你,别不开心了。”苏婼说着话语间带了些微的小自豪。 她们正要回去,迎面陈氏带着秋恬从营帐里出来,“虞儿快收拾一下,晚膳去面圣谢恩。” 苏幼虞回过神来,“还要面圣啊?” “今晚是陛下合宫嘉奖,旁人不知,非要你去。”陈氏面色并不是特别高兴,“要我说这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咱们家也不在乎,要好好的谁愿意立那等凶险功劳。” “我这都还没得空跟你说两句话,还要跑去谢这,谢那,你好好回来又不是他们的功劳,有什么好谢的,还不如谢天谢地来的实在。” “那,那我可以去吗?”苏婼最是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 “应该没问题的,那你也回去收拾下。”陈氏拉着苏幼虞进了营帐。 江氏从营帐里出来,站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嫉妒的翻了个白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不知道高兴成这么样了吧,装什么装。” 苏婼沾了光很是开心,回头看见江氏,立马跑回来,“母亲! 三妹妹如今是郡主了啊,那我怎么也算是郡主的姐姐了。” 江氏看着苏婼脸上笑出来的花,一巴掌打在她后背上泄愤,“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又不是你封了郡主,你看看人家!” 苏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我,我也不差啊,我这不都要嫁到晋王府了吗?” “一个侧妃有什么好得意的?!做妾还骄傲上了吗?”江氏怒不可遏的骂着,“你个蠢东西,但凡有你三妹妹一半争气,用得着做妾?太子都是抢着她做太子妃!”筆趣庫 苏婼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江氏看着苏幼虞和陈氏的背影,转头发泄着不满,“就你,还眼巴巴的跑过去攀交情?!” “你也别嫌母亲我说话难听,人都是趋利避害,若是日后晋王夺嫡失败沦为阶下囚,瞧瞧你那郡主妹妹还乐不乐意看你一眼!” “我不说别的,就是先前你刚要去晋王府做妾的时候,她就撺掇着我们两房分家!还不是因为嫌弃你这个做妾的姐姐丢人!你当她是什么好东西!” 第277章婚配了吗? 江氏甩袖进走开,再也没看苏婼一眼。 苏婼站在原地脑袋发懵,江氏的话一遍一遍回荡在脑海里。 一旁冬月小心翼翼上前,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姑娘,夫人她可能连日受了惊吓,心情不好,你不要在意她说的话。” 苏婼回头看冬月的时候,眼眶微微发红,愣愣的问着,“我……很丢人吗?” “没有啊,怎么会。”冬月慌了神,“那是王爷侧室,皇亲国戚啊,这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想去都不够资格呢。” 苏婼没再听她说什么,回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冬月忙跑上前,在营帐门口看见了前些日子姑娘带回来的新护卫。 那少年身形颀长偏高达,下颌线硬朗看起来应该很是俊朗才对,偏偏半张脸上毒纹蔓延攀爬开来,被黑色的布纹面具遮住,显得有些吓人。 冬月打了个寒战,忙躬身进了营帐安抚苏婼。 霍北渊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苏幼虞又是沐浴梳洗,收拾好了也差不多到了要去赴晚宴 的时辰。 她站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都没等到苏婼出来。 秋恬催了下,“姑娘,咱们该走了。” “二姐姐不是说想要来吗?”苏幼虞看着苏婼营帐的方向,“我去看看。” 苏婼营帐外一片寂静,全然没有她先前出门时那样的张扬喧闹。 苏幼虞刚刚走到门口,正巧碰上里面冬月出来,“三姑娘,我们姑娘说她身体不适,今晚就不去了。” “怎么突然身体不适了?今天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冬月迟疑了下,显得有些为难,“总之是不去了,三姑娘去好好玩吧。” 苏幼虞应了一声,刚要走,忽然余光瞥见了门口的小护卫,苏幼虞停了下来,视线在霍北渊身上游移了片刻,“二姐姐这护卫,我瞧着眼生。” “啊,这是姑娘前些日子在外面救回来的一个武夫,想留在家里当差。”冬月连忙道。 苏幼虞点了点头,多看了他几眼,便回身走开。 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空细想。 皇帝身边已经来了人 接她赴宴,像是生怕她不去一样。 这宴会排场颇大,皇帝和西丹王坐在上座,静妃恒王坐在一侧,淑妃并没有到场,苏幼虞远远的看着皇帝庆功,恭贺朝臣,鸣谢大臣。 皇帝突然扬声询问,“璟瑶郡主可来了?” 苏幼虞闻言,起身走到宴会中央,“臣女参见陛下。” 一时间,她感觉整个宴会场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烤的她身上发热,甚至比旁边篝火还要热几分。 “朕原是不知你身为女子竟还能有如此文谋武略,果真是虎父无犬女。你父亲远在北疆,留你在京城护家护国,实在是辛苦,朕敬你一杯。” “陛下过誉,臣女怎能让陛下敬我,应当是我敬陛下才是,谢陛下恩典。” 皇帝也没有推拒,把手里的酒喝了。 苏幼虞觉得陈氏说的有道理,到底都在谢什么。 有什么好谢的。 一旁西丹王远远的看着正中央的苏幼虞,眉眼间有些意外惊奇,问话又多了别的心思,“这小姑娘多大了?婚配了吗?” 第278章把她送给西丹王 皇帝闻言顿了顿,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西丹王的心思,转头审视着西丹王,“今年许是刚满十六,婚配自然是还没有。” 西丹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帝迟疑片刻,眼底流转着光芒,突然大肆称赞着,“实不相瞒,这苏家姑娘聪慧过人,想来是我大东朝小一辈数一数二的资质,不知西丹如何。” 西丹王年岁三十正直壮年,身形魁梧带着络腮胡,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显阳刚之气,他远远瞧着那身段盈盈的纤弱姑娘,又听着皇帝的溢美之词,说是没有想法是假的,“西丹女子张扬,倒不比中原女子文弱。” 苏幼虞跪的久了,觉得腿有些麻,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 皇帝忽然又扬声,“不知郡主今日有没有准备献艺。” 苏幼虞身形一僵,心下纳罕,领赏还要献艺? 一旁站着的秦封偏头看了一眼皇帝,不自觉握紧了手里佩剑。 紧接着静妃又扬声,“臣妾总听闻郡主舞艺精妙绝伦, 可惜没见过。” “臣女近几日才刚刚回来,身体不适并未准备献艺,还请陛下恕罪。” “罢了罢了,便是功臣更不能累着。”西丹王迎合着。 皇帝也跟着笑道,“瞧我是忘记了,郡主还是先回去休息,日后宫宴献艺补回来也不迟。” 苏幼虞想着这狗皇帝怎么总惦记着让她献艺。 他刚没了一个楚王。 也不过一个月前,太子也才刚刚薨逝,就有这么大心思玩乐。 苏幼虞回了自己的席位,握着一盏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着。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远远的朝着皇帝身后站着的秦封看了一眼。 秦封恰巧也看了过来,不过一瞬间的视线交汇便规矩的挪开。 苏幼虞移开视线,不受控制的轻翘起唇角。 这一幕恰恰好落在了皇帝身侧的西丹王眼里,活像是中原女儿家萌生春心,悄悄看他一眼又害羞的躲避。 “这璟瑶郡主小小年纪,身为闺阁女子为朝廷政事出谋划策,着实 不一般啊。”西丹王偏头问着皇帝,视线牢牢的钉在苏幼虞身上,“可有相看好的夫家了?” 皇帝转头看向西丹王,“还没有呢,实不相瞒朕的爱妃膝下无子,很是疼爱这个侄女,朕也当她是半个亲女儿养着。” “先前倒是有几个朝臣跟朕提过,不过朕总觉得应该相配更优秀的男儿,不舍得放出去。” “可这女子到了年纪,总该要嫁人,”西丹王笑着,“这姑娘如此玲珑心思,若是相配得益还能为陛下分去一大半忧虑,免去祸患。” 有权有势的男人不缺长得好看的女人,但独独喜欢可以帮助他们的女人。 “是这个道理。”皇帝应声点头。 苏幼虞距离太远是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可秦封全都听到了。 秦封站在皇帝身后眸色郁沉,手里刀鞘撬开又合上,撬开又合上。 这话中意味,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难怪惦记着让苏幼虞献艺,原是存了想把她送给西丹王的心思! 第279章朕只是想你了 皇帝也知道现如今自己应付不来边疆战事,拿女人做缓兵之计,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皇帝与西丹王一面交谈一面喝酒,直至晚宴结束。 秦封遣散了轮班侍卫,盯着那西丹王的背影,拳头紧握,手臂青筋隐隐浮动着。 身后响起素仑的声音,“大人!” 秦封回头,活生生把素仑吓了一跳,素仑愣了下,“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不碍事,”秦封眼帘微垂,声线玄寒,“怎么了?” ,“长明郡主叫你过去,她前些时日又生病了,状态不太好。”素仑现在其实有些担心秦封的状态。 秦封闻言顿了顿,朝着云初瑶休息的院子走了过去,刚走了没两步,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 他手指轻握成拳抵在唇边,挪开之时却看到手指上沾染了泛黑的血珠。 素仑大惊,“大人你这是……” “没事。”秦封拿了个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血珠,转身走开。 素仑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倒不是因为别的,是这症状和当年云初瑶实在是太过于相似。 云初瑶的病是当年王后怀她的时候中毒所致。 她早几年病情最凶的时候,发病就和秦封如今别无二致。 阴鸷冰冷杀人不眨眼,犹如地狱来的索命罗刹,没有理智可言。 她小时候还能撑一撑,可自打十三岁开始发育后,就慢慢控制不住了。 师父用尽全力控制住云初瑶处在十二三岁的状态,但尽管如此她这样子也根本活不过十 六岁,甚至她来之前也权当自己活不过一年,想了结夙愿而已。 可秦封的病症不仅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又来得如此凶猛……素仑甚至隐约感觉,上半年云初瑶病情初愈的时候,恰巧是素白开始问他秦封那些病症的时候。 活像是云初瑶的病症在某一个瞬间大半都转移到了秦封身上? 但秦封的病症明显可比云初瑶凶多了。 这样他的身体…… 素仑越想越害怕,忙回去写了一封信送去给了师父。 秦封到了云初瑶住处。 她与皇家一同住在行宫宫苑里,与在营帐里驻扎的朝臣有很大区别。 秦封进了正厅里,看见云初瑶站在正厅主位前,手里正拿着一把刀,站在桌边把刀放在烛灯上烤。 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与平日孩子气截然相反的邪肆狷狂。 犹如一个浑身杀意的小魔女。 一旁嬷嬷担忧的唤她,“郡主,秦大人来了,您看秦大人他没事。” 云初瑶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见秦封她瞳孔轻晃了下。 眼底那股狷狂肆虐忽而散了些,整个人有了些许鲜活之气。 她似乎是想要上前,却又踟蹰着停了下来。 云初瑶站在原地就这么看了他很久,所有的话说出口前,都莫名的咽了回去。 这个病是心魔之症,依存执念加重。 在看到秦封片刻间,云初瑶像是被抽走了半数执念,判若两人,仍旧像个孩子,声音都带了些细弱哭腔,“还要等多久?” 秦封没有说话。 云初瑶皱着眉,像是小孩子闹别扭,握着烛台的手和她的声音都在抖,“大哥,我不想再等了。” 一片寂静的屋子里,很久没有声音。 直到秦封温声开口,“好,我们不等了。” 夜色浓厚。 寝殿中,静妃扶着皇帝躺在了龙床上,规整好床铺。 外面宫女进来禀报,“静妃娘娘,恒王殿下在外面等候。” “好。”静妃应声,刚要起身,皇帝忽然间伸手拉住她,“容儿,容儿别走。” 静妃手臂微微一僵,坐在床边。 宫女闻言一下子慌了神,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静妃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吩咐着,“你们先下去吧。” “是。”宫女忙不迭的离开了屋子。 静妃回头看向床榻上一身龙袍加身的男人,她推开皇帝的手,“陛下您喝多了。” “朕没喝多,”皇帝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朕只是想你了。” “昨日那匪兵冲过来想要朕性命的时候,朕还想着,幸亏没带着你与腹中孩儿来。” “就是难过不能再见你一面。” 静妃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榻边,听着皇帝将他对苏清容想说的话。 一字一句,都是她嫁与他二十余年日日夜夜祈盼,却从未听到过的。 她坐在龙床边,浑身上下却如坠冰窟。 皇帝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如果遭遇不测,朝阳正殿门匾后……还放着拟好的诏书。” 静妃猛地愣在原地,忙催问着,“什么诏书?” 第280章给你磨牙 “你别怪朕,朕只希望还能保你母子一世平安无虞。” 静妃一颗心沉入谷底。 便是皇帝不说,这些话的意思,她也能猜到那诏书上写的是谁。 “如今朝中长子是恒王,静妃又是你的好姐妹,有他们护你和孩子登基,朕放心。” 皇帝醉酒又呢喃了几句,“容儿,朕把心都掏给你了,朕求你别怪朕……” 静妃呆愣在龙床边,听着他嘴里一句接着一句的话,眼眶酸涩无比,心口仿佛突然少了很多东西。 “好一个好姐妹,”静妃哑然失笑,“陛下庆幸没带她来,那我和我的孩子呢?” “臣妾来护她,那谁来护我?我明明才是最爱你最懂你的那个,你……”静妃反握住皇帝的手,咬牙切齿。 “你是当真该死!” 皇帝没有听见。 外间恒王坐着等了一会儿,看见静妃从寝殿走了出来,起身去迎,“母妃。” 静妃在桌前站了片刻,忽然扬手扫下桌上茶盏! “噼里啪啦”的瓷片碎裂声响彻了整个大殿。 旁边宫人立马躬身跪倒在地,“静妃娘娘息怒。” 静妃闭了闭眼睛,“下去!” 宫人面面相觑,纷纷退离了大殿之内。 恒王上前,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静妃当众发脾气,“母妃,这是怎么了?” “你说那群匪兵为什么没直接杀了他啊,他死了多好。”静妃无声的笑了下,她的眼神没有温度,“杀了他,你躲到匪兵灭尽了出来,我再去弄死苏清容和她的孩子,这世间还有什么能与你我相争。” 恒王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这些话说出来,着实吓了一跳,悄无声息的看了眼殿后的方向。 “父皇他……” “他睡着了,”静妃回身水蓝色长裙曳地,风华绝世,眼底映出黑夜冷光,“你父皇将立嗣诏书藏在了朝阳殿门匾后,要你辅佐你尚未出生的幼弟,你可愿意?” 皇帝疑心重,这些话能说出来是当真醉了。 这些话能对苏清容说,也是真将她放在了心里。 “凭什么?”恒王怎么可能愿意,“我哪一点 不如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那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 这朝中上下,他夺得皇位势在必得。 怎么甘心让! “这才是我的儿子。”静妃弯了弯唇,“既然那孩子尚未出世,便不要再出世了吧。” 她眸色阴凉,“那苏清容又不是第一次没了孩子,再没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她要是实在难过,”静妃脸上的笑容阴凉,“便送她与她三个孩子团圆,不枉我们姐妹相称二十余年。” * 深夜,苏幼虞回了自己的营帐,疲惫不堪的沐浴梳洗完,刚刚灭了灯找了个舒服的状态躺下,忽然被生生拽进了床里侧! 床铺“吱呀”一声细响! 苏幼虞浑身猛地抖了下,接着她纤弱微凉的身体就被温热包裹住,她微开的檀口被猝不及防堵住。 硬生生把她的惊呼声推了回去。 苏幼虞挣动了下,推开他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秦封握着她的下颚,意有所指的轻舔了下唇角,声音却格外幽沉,“说了要来给你磨牙。” 第281章臣想犯个死罪 “你怎么还真……”苏幼虞不等说完,就被压回了被子里。 她整个人完完全全被男人的身形笼罩住,紧贴在他怀里,喘不过气来。 手指触碰之间能感觉到他隆隆的心跳声,有力的撞在她的掌心。 苏幼虞手指动了下,指尖发软的勾住了他衣襟,顺着衣襟纹路剐蹭着。 秦封略有些躁的扯住她的手,“别乱动。” 苏幼虞晕乎乎的失神望着他,眼神有片刻的迷蒙和混乱,她像是没听明白他说什么。 更像是无辜的回答他自己什么都没做。 秦封盯着她这副模样喉中一哽。 真不禁折腾。 他微微压低身形软声问她,“你……还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幼虞望着他半晌气息不匀的呢喃了一句,“混蛋。” 秦封笑了,握着她下颚的手指顺着她唇缝蹭了下里面贝齿,“这牙还是有点尖。” 他还想用点别的东西磨…… 苏幼虞回过神来一口咬下去,却被秦封眼疾手快的抽走。 罢了,还是等日后…… 秦封轻轻弯了下唇。 苏幼虞看他,“你想什么呢?”。 他看她疑惑的眼神只觉自己心思龌……龊,避开她的视线把人揽了过来,“那小侍卫安排到哪去了?” 苏幼虞愣是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准备带回府,瞧着人还挺老实的,先在外院带着不进我内院,你要是不放心你带走也行。” 秦封顿了下,意味深长的笑了,“郡主在意我放不放心啊?” 他低头碰到她的鼻尖,“所以我们什么关系来着?算不算僭越?” 苏幼虞躲了 躲,心知他是计较着白天那些说辞,嘀嘀咕咕道,“平时不见你这么小心眼,每句话都要跑来找我算账。” 秦封轻捏着她的耳朵,“想来还是喜欢沧澜谷里,你夫君长、夫君短的与我说话。” 可惜,下次听到希望是真的叫他夫君,而非做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筆趣庫 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不过你做的对,你我之间言辞越是冷漠,越是安全。” 其实苏幼虞心里也清楚,如果皇帝对秦封起了杀心,又怎么可能突然压下去。 无非是秦封对他有暂时的利用价值。 “苏家也未必安全。”苏幼虞琢磨着今天韩静徽提醒她近来皇恩重,并非是件好事。 秦封看她也并非全然不知道朝堂政事和苏家处境,他兀自沉默了片刻,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很快了。” “恩?”苏幼虞抬头看他,乍一听没听明白秦封话中含义,但仔细一想,约么能想到一些。 “如果新帝登基,你想让谁上?” 苏幼虞看着他,忽然来了精神爬了起来,“这……这是我可以决定的嘛?” 秦封笑了,“说说看。” “你唬我,”苏幼虞歇了歇精神头,“不过眼下京中情况,不过剩下恒王和晋王,其实我觉得论胜算,恒王远大过晋王。” 毕竟恒王如今背后根基深厚,而晋王那边已经被她毁了大半。 但苏幼虞想着静妃和姑母如今的境况,恒王一旦上位,姑母的下场可想而知。 “恒王与他母亲自私虚伪、薄情寡义,却又装的一副仁善心肠,他登基一定与陛下别 无二致,朝中乱象,国运动荡一定会更加厉害。” “晋王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压根不把什么仁义道德放在眼里。” “都不是什么好人。” 秦封悠游道,“可若是有一天他们两个站在苏家面前,一定要选一个帮他夺位呢?” 苏幼虞躺了一会,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床架,“其实如果是我自私一点单纯为了苏家日后好过,我会选择晋王,毕竟他没了沈家他要依附另一家,我有九成把握只要我父亲点头,短时间内他不会动我家人。恒王就未必。” “可是这个选择的本质是利己,我父亲不会允许苏家为了私利毁国运,所以他肯定还是由着他们自己去抢。” “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苏幼虞偏头看了看秦封,“那你呢?” 秦封笑了,“我未必。” 苏幼虞觉得这种事他才是最懂的,忽然认真的爬了起来,“怎么一直我说?你不说说看?” 秦封沉吟半晌笑道,“自然是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好僭越着指点。” 他的想法可比苏昆林自私多了。 苏幼虞看他扯皮,“怎么不僭越?私闯官眷闺房秦大人还不僭越?” “私闯郡主闺房,乃不敬之罪。”秦封圈着她,又补了一句,“染指郡主算作以下犯上的死罪。” 苏幼虞想的简单,以为染指只是摸摸抱抱,“若是论死罪,你不也犯了多次。” 秦封闻言叩住她一边肩膀,忽然把她摁下来,伏在她耳边,“这个染指的意思,可能是野马跃……” “臣想犯个死罪。” 第282章哥哥我揍哭你! 苏幼虞心跳一滞,一瞬间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向脑海。 脑海中紧接着浮现出那日看到的册子图画与先前梦里画面交叠。 她被圈在宫殿盘龙红榻小小一角,柔软的压折,脚踝上红绳晃出了影,小腿轻轻蜷起就能踩到他披着龙袍寝衣的肩臂。 她偶尔抵抗着一踩,小腿上就会多一个牙印。 听他笑,“小虞儿踩朕可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她哭道:“反正也快死了。” 一片漆黑之中,苏幼虞近距离的看着秦封犹如猛兽猎食的眼睛,外面忽然传来秋恬的声音,“姑娘!姑娘你睡着了吗?” 苏幼虞猛地吓了一跳,单手扶住秦封,口不择言的回,“我,我睡着了。” 回完,她就听到秦封莫名低笑了一声。 苏幼虞后知后觉自己这回答过于愚蠢,瞪了一眼秦封。 秦封敛了敛笑,听到外面闯进来的急促脚步声。 “姑娘!不好了!” 秋恬许是有些着急,一听苏幼虞没睡,立马掀开营帐外帘进来。 苏幼虞听见秋恬焦急的声音,坐起身来,身边秦封不过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营帐里。 秋恬跑进来,手里握了一封书信,“姑娘,是骗局!盛双已经死了!” 苏幼虞脸色微变蓦的浑身发凉,一下子从床边站起来,“什么?” 她接过了秋恬手里的书信。 是她之前派去北疆的那几个镖师传回来的信。 盛双早就已经在被俘之后不久 ,就受酷刑折磨而死,根本就没有叛变。 而之前那些东西都是北蚩勾结沈国公传回来蛊惑皇帝,离间君臣,意图调走苏昆林的假消息。 而北蚩祸心明显就是拿着盛双,来钓苏昆林! “这些都是北蚩来的消息,姑娘你派去的那几个镖师装成北蚩本土商人去给军队送东西打听到的。所以现在,老爷根本还不知道。” 秋恬很是着急,“听说老爷刚刚到北蚩也才不过几日,半月后要去和北蚩谈判要回盛双将军了,这一定是场埋伏!” 苏幼虞看完整封书信,“北疆军营里,多半也不干净。” “沈国公就是驻守了北疆和北蚩对峙了十几年,这十几年和北蚩达成和解才晋的沈国公爵位,然后派盛双将军去驻守就开始出事。” 对峙十几年和北蚩达成和解,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交易。 这里面恐怕都要被沈国公养的叛徒挖空了。 也难怪沈家意图篡位,这么强大的布局,只要他们还有一线希望,随时都可以翻身! “去,让他们把查到的东西,都当做我给父亲的家书,尽快务必送到他自己手里!” “好。”秋恬忙应声,转身出了营帐。 外面秦封远远的看着秋恬从苏幼虞营帐里出来,耳边是霍北渊的声音,“哥,我母亲和妹妹还好吗?” 秦封回神,“放心吧,我跟她们说过了,淑妃娘娘今日愿意进食了。” 霍北渊微微松了 一口气。 秦封看他,伸手想碰他脸上的面具,“伤怎么样了?” 霍北渊微微偏头躲开,整个人明显慌张起来,“丑。” 秦封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递给他一个瓷瓶,“毒性并非一朝一夕可解。” “便是不能解也不会更差了。”少年垂眸,眼底一丝光亮也无。 “你真的要留在苏家?其实你不愿意回朝,暂时跟着我也可以。” “我若是能跟大房混进晋王府邸还能帮上你,从前在军营就跟着你,我又不能总跟着你添麻烦。”筆趣庫 秦封剑眉轻蹙看他,“你何时给我添麻烦了?” 从前如同骄阳的楚王小殿下一身傲气,从来不会句句都是贬低自己的丧气话。 “你不说,我其实也是知道的,若非流着皇家血脉,我根本没什么……!” 秦封手掌握住霍北渊的下颚脸颊,强劲得力道让他脸颊生疼,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封浑厚低磁的声音如同三尺寒冰,“再这么说话,哥哥我揍哭你!” “听明白了吗?”秦封放开他。 霍北渊吓了一跳,懵懵的点了下头。 秦封颇有警告意味的看他一眼,转头离开。 霍北渊没敢吭声。 他眼睁睁的看着秦封离开,才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嘀嘀咕咕道,“秦大哥真吓人。” 刚刚拐出来,迎面撞上苏婼。 苏婼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一遍,“秦大哥……是谁?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第283章给皇家做侧室 霍北渊微微一怔,很快恢复平静,“哦,刚刚我碰上了守夜巡视的天冥宗秦封,他们把我拦下来盘问了一番,听我是苏家的府兵便放行了。” 苏婼了然,也没有怀疑什么,“那是挺吓人的。” 她漫无目的走了两步。 霍北渊想着万幸这苏家二姑娘蠢笨,不容易听出来。 他刚要走回去,接着看到她的贴身婢女冬月站在远处看着,似乎是被她斥责得不敢近身。 冬月朝着霍北渊递了一个祈求的眼神。 霍北渊犹豫着开口,“夜深了,二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刚说完,就听到苏婼出声,“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霍北渊跟着嘀咕了一句,“我也挺没用的。” 苏婼皱了下眉,回头看他,“你怎么还学我说话呢?你看不起我?” “没,不敢。” 苏婼较起了真,“给皇家做侧室做妾,真的很丢人吗?” 霍北渊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区别,“我母亲也是妾室,我也是个庶子。” 苏婼看着眼前的小侍卫,忽然间萌生出些愧疚。 自己怎么也是去给王爷做侧妃,在一个平民小侍卫面前说是在炫耀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霍北渊:?这……不伤心啊。 一经对比,苏婼心情好些了,转头溜达回了屋子睡觉, 只有霍北渊一脸懵逼的站在院子里。 次日,恒王很是尽心尽力的护送皇帝回京,苏幼虞一众朝臣女眷都等了几日才走。 这期间,苏婼称病在屋子里呆着,再也没来找过苏幼虞,苏幼虞每每去看她也被江氏挡了回来。 苏幼虞心下奇怪,但是也没问出什么来。 临出发前,苏幼虞准备上车,才看着苏婼从屋子里出来,她身上的衣饰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招摇,很是简单。 苏婼远远的看见苏幼虞,似乎踟蹰着上前一步。 旁边江氏便出来,催促道,“快些上马车!你瞧瞧大家都出来了,就你耽误事!”筆趣庫 苏婼轻抿着唇,转头提着裙摆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江氏在后面推搡了下,刚要挪步,忽然感觉脚上趴了个什么东西。 江氏一低头,看到了一只金黄黑纹的小家伙似乎是想要咬住苏婼的裙角,让她停下来。 苏幼虞也看到了,连忙道,“崽崽回来。” 江氏一听是苏幼虞的,多少带了点妒忌和不顺眼,装着没听见一脚踢开了那小家伙,“哪里来的野猫!别脏了我们家车!” 崽崽嘤咛一声,小小的身子被踢开几步远。 苏幼虞心下一紧,连忙跑上前,把崽崽抱了起来。 苏婼也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江氏,却被江氏一眼瞪了回去。 “哎呀,原是郡主的爱宠,大伯母不是故意的,想必咱们璟瑶郡主大人有大量,不会在意伯母的无心之失吧。”江氏抚了抚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若是郡主在意,伯母给你跪下谢罪也可以。” 苏幼虞看着江氏咬牙笑了笑,“自然是不会。” 江氏得意的笑了,“那边多谢郡主了。” 什么郡主,不还是要敬她为长辈。 江氏转头刚要上马车,突然脚上被猛地绊了一下,措不及防的摔了下来。 “噗通”一下跪在苏幼虞面前! 第284章它是什么品种啊? 苏幼虞默不作声的收了脚,一脸哀痛,“哎呀大伯母这是做什么啊,都说了不用跪了。” 江氏一把年纪,膝盖撞在山路石头上,一下子撞肿了。 她龇牙咧嘴的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幼虞偏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去,“大伯母快起来吧,虽然你知道错了,但总跪着多不好。” 江氏瞪大了眼睛,“你……” “母亲……”苏婼弯身去把江氏扶起来,却猛地被江氏推开,袖子里忽然掉出来了一个荷包。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就由着她欺负你母亲?!”江氏大骂着,苏幼虞现在是郡主身份惹不起,她这个女儿总还是能骂一骂泄愤。 苏婼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气的江氏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还踩了一脚苏婼掉出来的荷包。 苏婼压了压心底的郁气,吩咐着,“我去后面那辆车上,免得母亲见我不开心。” 冬月应了一声是,陪她上了后面的马车。 霍北渊冷不防看见地上的荷包弯身捡了起来,走到后面问了一句,“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苏婼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什么荷包?” 霍北渊努力辨认了一会儿,“这荷包上绣了一个小山鸡。” 苏婼反应了一下,那股气愣是没压住,气冲冲的掀开帘子,“这是……” 她瞪着霍北渊,气得没说出来“比翼鸟”三个字。 苏婼又“唰”的一声拉上了帘子,“我不要了,山鸡你留着吧。” 反正那个鸳鸯的已经给了晋王。 剩下这个不要的也不重要。 霍北渊心知正好撞上母女吵架的霉头也不敢多说话,嘀咕了一句,“这山鸡挺好看的啊,还是个彩色翅膀。” 他迟疑着也不好扔,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挂在了腰间。 不远处秋恬低声提醒着,“姑娘,该上车了。” 苏幼虞抱着怀里的崽崽上了车。 陈氏坐在旁边,看着苏幼虞给崽崽擦灰尘、喂羊奶,犹豫着劝道,“你总还是要给你伯母留点脸面的。” “给过,她自己不要。” 陈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移话题,“这只猫它长得可真快啊,你一只手都快握不住了。” “是啊。”苏幼虞也觉得它长得出奇的快。 陈氏疑惑地打量着那小猫崽,一身 金黄黑色纹路逐渐长开,“它是什么品种啊?” 秋恬犹豫着说道,“狸奴?金丝虎?” 苏幼虞约么知道,这是狸花猫和橘猫的称呼,“我也不知道,但它长得是有点虎。” 陈氏摸了摸,很有经验的点头,“这品相倒是很值钱,估摸着市价有个一千两,捡回来是赚了。” “先前皇后抱的那只猫,我估计最多也只有八百两。” 苏幼虞倒是不知道陈家连猫的生意,“那,咱家卖猫食吗?” 陈氏忙道,“改日我叫去家里,让它挑着喜欢吃什么。” “好啊。”苏幼虞笑了笑,忽然车窗帘被外面的风掀开一角,挂在了窗框上。 苏幼虞偏头看了过去。 很快车窗帘幕被秋恬摘了下来。 这一幕恰巧落在山下客栈里坐着喝茶的虞问眼中。 旁边久绫还喋喋不休着,“您肯定是许久不见虞芷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不然也不能看见村妇就觉得和她像,我这些年也没见着一个村妇……” 虞问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茶水瞬间洒了一桌子! “这……不是皇城的队伍吗?!” 第285章越长越像老虎 久绫一边擦着虞问洒出来的水,一边抬头看过去,而此时苏幼虞的马车已经走开了。 他伸长脖子辨认了一会儿,“是啊,皇城的队伍。” 久绫话音刚落,就看到虞问起身朝着门口跑了过去,座椅拖拉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虞问跑到门口盯着那已经走远的马车追了几步。 到底还是被路边的禁军拦了下来,高声呵斥着,“皇家仪仗,闲杂人等立即避让!” 虞问站在原地,望着那马车揉了揉眼睛。筆趣庫 “怎么了?”久绫跟了出来。 “没什么,估摸着是老夫年纪大了眼花了。”虞问皱着眉回身。 不然怎么会在皇城队伍里看到那个小村妇。 也不知道禁军那日来搜寻,她有没有和她夫君逃走。 反正他是跑得快,又不爱管那些闲事。 虞问背着手往回走,凝眉看他,“你总说有我乖孙消息,我要是见着乖孙,哪里会认错村妇。” “这是不是少宫主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不还得您定身份,万一是那个秦老狗找了个您说的长得像的替身村妇,又塞了那玉骨哨怎么办。”久绫觉得这事确实得慎重。 久绫压低声音凑到虞问身边,“不过那兵部尚书苏家老三苏幼虞确实是像。” “高门大院的闺秀平日里不好抛头露面,我送信进苏家都要府兵把守,也不好带 您进去。我瞧着日后重阳盛宴,兴许是个好机会!” “苏家?”虞问琢磨着,“翠花也姓苏,还真是缘分啊。” “谁?”久绫没听清。 虞问朝他翻了个白眼,“老夫的有缘人,说了你也不认识。” 久绫扁了扁嘴,“得,天冥宗来信儿了,让您先得空休息,京城布防下面的人先熟悉着。” “半月后天冥宗秦封秦大人再亲自邀您派人去详谈要事。” “哦。”虞问一听秦封那个挟持他乖孙的狗东西,不太情愿的摆起了架子,“行吧。” 苏幼虞回了苏府,在屋子里休息着过起了养崽的日子。 起先陈氏还带着大批猫食摆件跑来给她挑选,半月有余,母女俩人就盯着崽崽压塌的小猫摇摇椅陷入了沉默。 崽崽还蹲在那散了架的半弧形的摇椅上,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们。 它一双小爪子垫在自己大脸盘下面,嘤嘤呜呜的哼唧了一会儿。 陈氏实在是没忍住,“虞儿啊,这只小猫咪它为什么越长越像老虎。” 崽崽似乎隐约觉得不是好话,猛地嘤了一下,从摇椅上爬了起来跳上了苏幼虞的膝盖,一个劲的往苏幼虞怀里钻。 苏幼虞瞬间觉得自己腿上被那远超满月猫咪的重量踩的一阵生疼,深吸了一口气揽住怀里撒娇磨蹭的崽,僵硬的哄着,“崽崽乖,不委屈,夸 你呢。” 它钻在她怀里抽噎了一会儿,露出一只大猫头看着陈氏。 陈氏忙改口,“我的错我的错,瞧我没说清楚,我们家崽最是可爱,天底下找不到比我家崽更可爱的小猫咪。” 苏幼虞连忙接道,“对,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猫咪有个名字,叫老虎。” 崽崽高兴了,在苏幼虞怀里打着滚。 满月约么八九斤重的小老虎打滚,苏幼虞还受得住,就是有些气短。 “盼子成龙我听过,还第一次听盼猫成虎,”忽然外面传来江氏的笑声,“我说怎么弟妹不在房里,原是在这里逗猫。” 陈氏闻声站起来,看见江氏拿着请柬进了院子。 苏幼虞一瞬间感觉怀里的崽崽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气息,撒娇的动作停了下来,躬身盯着门外的方向,浑身上下都是敌意。 苏幼虞把崽崽放了下来,缓步出了屋子。 外面是陈氏的声音,“什么事啊,还劳烦大嫂两头跑。” “这不是晋王殿下要回来了嘛,过几日订婚宴,来发请柬。”江氏得意的扬高了声音,有些炫耀意味在里面。 “我瞧着咱们虞儿整日不出门,就爱玩猫也不好。”陈氏有意无意的暗讽着,“这山间野猫是都有一颗想要长成老虎称霸山林的心思,可惜这野猫不论花多少钱,给多少头衔,猫就是猫怕也养不成老虎。” 第286章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 江氏话音刚落,苏幼虞忽然感觉脚边蹿出个什么东西,突然间狠狠的跳过去撞上江氏的膝盖。 山中的猛兽幼崽带着原始的野性,力气不算大但是也不轻。 “啊!”江氏尖叫一声,原本膝盖上就有伤,被这一下撞得跌坐在地上! 一抬头就看到一身虎纹的崽崽踩在了她自己的身上,猛地朝她张开了嘴!筆趣庫 江氏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只小老虎脑袋,吓得闭上了眼睛,想要把它推开,“啊!快!快拿走!” 崽崽“啪”的一爪子拍在了她的发髻上,一人一虎纠缠起来。 旁边婢女嬷嬷惊叫着后退,连忙跑到苏幼虞身边,“姑娘,你帮帮忙吧。” 苏幼虞在旁边看着江氏珠钗尽散,发髻歪乱,不紧不慢的上前把崽崽抱了起来,“崽崽乖,别闹。” 小家伙死盯着江氏,在苏幼虞的怀里凶神恶煞的哈气。 江氏惊恐的坐在地上,半晌没缓过神来,“你,你……你不是养的猫吗?” 这些时日都没有怎么踏进二房,左右到门外听见聊天也只以为她们在开玩笑,怎么竟然是真的? 他们敢养老虎! “是猫啊。”苏幼虞摸着它的小脑袋,一脸真诚的说着。 江氏被扶着站起来,“ 可这……这猫为何这么像老虎?!” “野生的山猫嘛,长得肯定和家猫不一样。”苏幼虞弯了弯唇,“不如伯母摸一摸。” 苏幼虞抱着崽崽走过去,一靠近江氏,它就伸爪子。 江氏连连后退,警惕的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满意的看着江氏的反应,“伯母真是开玩笑了,我这样的胆子旁人不知您还能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养老虎呢。” 江氏信了七八分,皱起眉,“早就与你说,不要捡回来什么山里的阿猫阿狗养,你非不听!” 崽崽她立马又张大嘴想咬她,江氏连忙道,“你看它……” 崽崽转头扭进苏幼虞怀里嘤嘤的哼,委委屈屈的舔了下苏幼虞的手指。 “伯母您别怪它,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 江氏想来自己和一只山猫计较,着实失了身份。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头上被摔歪了的发髻勉勉强强还能撑住,一缕碎发狼狈的垂了下来,还骄傲的扬了扬头,“晋王殿下回来,陛下要晋封他五珠亲王,还有你大哥,如今也要晋六品都察院都事。” 陈氏上前,“那如今便是双喜临门了。” 江氏眼底满是得意,“那是自然,订婚宴定在了八月十五 中秋,信儿送到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氏一转头接着踉跄一步,绊在了门槛上,“哎呦”了一声。 她连忙四下看了看,端着贵妇人的架子,扶着发髻出门。 旁边秋恬望着江氏的背影嗤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崽崽的毛发,“姑娘崽崽真是山猫啊……我这几日都要以为崽崽真的是小老虎了。” “我逗她的你也信。”苏幼虞抱着崽崽进门,“这小东西分明就是只老虎崽。大伯母要是听我养老虎,定是要翻了天。” 崽崽:“嘤呜呜呜。” 苏幼虞捏了捏它的耳朵,“卖什么萌?” 想来她和秦封定情信物竟然是定了只老虎。 小家伙把耳朵乖乖的塞进苏幼虞手里,使劲蹭着苏幼虞的掌心。 夏江从外面跑了进来,“姑娘!北疆又来信了!” 苏幼虞闻言停下脚步回头,夏江跑进来,身后跟着久绫。 现在北疆情况不好,苏幼虞派过去的镖师直接把信送到城门外久绫手里就赶回去。 久绫面色严肃,急匆匆的走到苏幼虞面前,手里握着一封信。 一旁陈氏闻言也紧张起来,“北疆又怎么了?” 秋恬也忙问着,“该不是书信没送到,老爷中埋伏被敌人俘虏了?” 第287章没人疼没人爱 “父亲收到家书了,没中北蚩埋伏被俘虏,避过去了。”苏幼虞看着书信上的情况。 “还好还好,避过去就好。”陈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苏幼虞继续开口。 “但是北蚩那边埋伏没有得逞,恼羞成怒宣战打起来了。” 院子里众人皆是一惊,“打起来了?!” 苏幼虞合上了信件,“开战规模不大,父亲正在向朝廷要援兵。但不论如何也好过父亲被北蚩那群人埋伏挟持带走。” 久绫眉头紧皱,“北疆边防内部已经烂透了,除了苏大人带过去的那一批人,根本分不清敌友。” “苏大人要是被挟持带走,往少里说,污蔑他和盛双一样通敌叛国。” “更严重就是北蚩架空兵部,离心君臣,顺势进攻的灭国之难。” 原是陈氏不懂朝廷战事的人如今也吓了一跳。 “目前起码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就要看朝廷帮不帮忙了。”苏幼虞想来父亲那边是步步凶险。 若是朝廷配合他还好说,可现在明显皇帝已经中了沈国公先前的计策,开始离心忠臣,压制父亲的兵权。 如今苏昆林不在京坐镇,兵部调兵遣将大权把持在皇帝自己手里。 偏偏皇帝自己明显不想打仗。 久绫冷笑一声,“皇帝可未必,他现在连自己的皇位都坐不稳。” 院子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皇帝要是不想出兵,那该怎么办。 苏幼虞把书信收了起来,“还劳烦公子再帮忙盯一盯外面来的信。” “姑娘客气了。”久绫迟疑了下,“还有一事,在下有一故人兴许可以帮到姑娘,就是想见姑娘一面,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赏脸相见。” “什么人?”夏江警惕的问着。 “我也可以把人送进来,这么多府兵围着,诸位应该可以放心。” 苏幼虞思忖片刻,“好,不过我家近来事多,等中秋过了吧。” 久绫见苏幼虞答应了,喜出望外,“没问题,在下这就去安排。” 久绫喜不自胜的出了苏家门,回到了城外客栈里,“宫主!宫主好消息!苏家那姑娘答应了!” 虞问半梦半醒的听到,不耐烦的拉了拉小被子,“谁啊,答应什么了?” 久绫靠在门口,“少宫主答应要见您,不用等到重阳节了。” 他许久没有听到里面回话,又敲了敲门,“宫主?” “呼啦”房门拉开。 虞问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一只手梳着自己的胡子,一只手里拿着铜镜认真的照镜子,“你说,我穿这身去如何?” 久绫:“……” 虞问皱着眉,“不行,太老气了。” 他回身跑进房。 正巧碧寻上来,“宫主,三日 后天冥宗宗主秦封说要和您见面详谈,约在了……” “你们替我去,”虞问又抱了一件新衣服,照镜子,“我乖孙都要见我了,还有他什么事。” 原本虞问答应去见秦封就是因为秦封拿捏着他乖孙,不然那混小子他见一次打一次。 还见什么面。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久绫和碧寻两人面面相觑。 恰逢八月十五前夜。 苏幼虞灭了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忽然听到了崽崽从窝里爬出来的声音。 她掀开床幔,看到那只小老虎朝着一个方向奶声奶气的“嘤咛”一声,就又转头朝苏幼虞跑来。 接着被虞问放了鸽子的秦封出现在了房间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苏幼虞抱过崽,看秦封动作娴熟的脱了外衫披风,坐到她床边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话语间有些黯然神伤,“虞儿,我今日被放白鸽了。” 苏幼虞意外,“还有人敢放你白鸽。” 秦封想着,也就这丫头的家里人敢,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我可能就是没人疼没人爱,谁都不喜欢,不来见我便不来吧。” 果不其然,他的小姑娘探过身来,心疼的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封满意的伸手刚要趁势拥温香软玉入怀,就听她软软的安抚声,“别装。” 秦封:“……” 第288章虞儿骗我 苏幼虞是发现了秦封也越来越爱演了。 崽崽见状眼疾手快的钻进了他们俩之间,占着苏幼虞的怀抱不肯走。 还悄悄瞥了一眼试图和它争宠的秦封。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拨弄了下苏幼虞怀里的崽,意味深长道,“它真是一日比一日长得快。” “等它大一点这凶兽不适合养在房里,我把它送出去。”秦封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崽送出去。 苏幼虞看着怀里疯狂朝她翻肚皮求抱抱的小老虎,“你说它凶兽啊?” 崽崽也停了下来,露出肚皮疑惑地卖萌眨眼睛。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舔了下后槽牙,牙根有些痒,“它这不是也挺会装。” 苏幼虞笑了,“它才满月。” 秦封坐在她床边上,看她轻顺着崽崽的毛发,半晌咬牙吐出一句,“是不能要孩子。” 苏幼虞愣了下抬眼看他。 这话题蹦的有些快,但是仔细想能想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秦封眉眼幽暗的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得人心微颤。 黑暗中对视了片刻后,苏幼虞忙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我这几日闲来无事,给你绣了一个松叶手巾,要不要?” 她暂时还不想进行到要不要孩子的 程度。 “要。”秦封应着。 她翻出来偷藏在自己枕头下的手巾递给他。 秦封接过来就捏了捏小老虎耳朵,“这个你有吗?” 崽崽:“……” 秦封轻碰了下小老虎的爪子,前世他们没有孩子。 他也并非没有想过要孩子,想有个长得像她的女儿最好。 可每每看她承个宠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就歇了心思。 这么娇气,生孩子肯定受不了。 养她比养孩子有意思。 秦封等了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虞儿骗我。” “我又什么时候骗你了?”苏幼虞看他。 秦封视线从小老虎挪到了苏幼虞身上,“把它送你,没成想你日日抱着的是这只小崽子,不是我。” 苏幼虞顿住,还没等愧疚就看到他松了腰带! 苏幼虞打了个激灵,连忙去帮他拉衣服,“你要真想抱抱……也不用脱衣服是不是?” 秦封顺势握住她一只手从他长袍探了进去,微微欺过来,“你试试,这只崽舒服还是我舒服?” 苏幼虞微凉的指尖碰到了秦封腰腹肌肤,继而被他握着手腕贴了上去,一片强劲有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在掌心浮动。 这腰实在是…… 苏幼虞没控制住磨蹭着捏了下。 她忽然听到秦封轻“嘶”了一口气,腰上肌肉一下子绷得很紧。 连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都跟着重了重。 苏幼虞掌心温度忽然都有些烫,她隐约知道男子这状态是什么了。 她头一回觉得秦封这么好掌控,心底莫名带了些雀跃,她承认她有点狂,“这样就受不了了?” 果然她话刚说出口,秦封眉眼就暗了下来。 “我,我开玩笑的。”苏幼虞的笑收敛了些,迟疑着想收手,反而被他摁得更紧了些。 他声音微哑,浑厚低磁的声音在苏幼虞耳边响起,“继续,看谁先受不了。” 苏幼虞耳膜微痒,抽了手,“不试了。” “你好好的跟它学什么,”苏幼虞摸着怀里的小老虎,懒懒的看着秦封,“崽崽它能翻着肚皮一直让我摸,还不会吓唬我,它做什么你也要做什么吗?” 也是不巧,苏幼虞话刚刚说完,怀里的小家伙伸了个拦腰,一双小肉垫爪子蹭到了她身前。 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绵绵之感,小老虎幼崽嘤咛着一下轻一下重的开始踩。 苏幼虞脑袋瞬间空了下,正对上秦封意味莫测的神情。 它在……? 第289章你好像很难受 秦封似乎轻笑着呢喃了句,“也不是不能学。” 苏幼虞捏住小家伙一只作乱的爪子,“干嘛呢你。” 崽崽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另一只爪子还本能的踩。 秦封弯身把老虎幼崽抱走,放到了旁边给它准备的小窝里。 苏幼虞活像是被非礼一样,拉扯了下被子往床里缩了缩,听到秦封走回来的时候又呢喃了句,“可惜,这些都会了。” 会? 会什么??? “虞儿过来。”秦封坐在床边伸开手,仿佛面前是一个小孩子,他张开双臂等着那小朋友过来抱住他。 说来也奇怪,苏幼虞竟鬼使神差的起身挪了过去。 就是速度慢了点,秦封看她的样子还笑着安抚了一句,“虞儿不怕,它是母的,踩几下不碍事。” 那笑带了几分嘲笑意味,笑她脸皮薄。 苏幼虞抱住他的时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可你是公的。” 秦封其实听到了,明知故问,“什么?” “没什么。”苏幼虞圈住他的肩膀。 秋夜微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像是能把人融化。 他不论是如何说着吓唬她。 总也没有真的在她不愿意的时候逾矩。 苏幼虞收紧了手臂,靠在他肩头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声音轻到只有气音喷洒在他耳边,“秦哥哥,其实……你想踩几下的话……也不碍事。” 秦封身形都跟着顿了下,似乎是在辨认她说的话是不是幻听。 苏幼虞感觉到他微微放开她,不过也只离开了一拳距离。 他问,“你刚 刚说什么?” 苏幼虞收敛起来,“恩……我说今天的月亮它有点圆,啊!” 苏幼虞出声就忙捂住嘴,被按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外面秋恬似乎是被这一声惊叫唤过神来,走到门口,轻敲了下门,“姑娘,怎么了?” 空气逐渐稀薄的夜晚,能听到彼此略显混乱的呼吸声,只不过气息先乱的人是她。 苏幼虞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渊黑瞳,能感觉到他没停,半晌才屏气凝神找到自己的声音,“没事,我只是……翻身不小心撞到墙了。” 秋恬在外面听着,“姑娘很疼吗?我听着你好像很难受。” “不……难受。”苏幼虞咬了下唇,手指下意识攥住床褥,而后就被秦封摘下来搭在自己肩背上。 苏幼虞忙道,“我睡了。” “好。”秋恬听着苏幼虞细细软软又毫无气力的声音,权当是她刚刚梦醒之后的反应。 秋恬一走,苏幼虞听到秦封轻声回着,“月亮是有点圆。” 她环住他的肩背抓紧了他的衣衫。 他抵在她唇角,有意安抚着,“月亮还有点软。” 秦封的手指骨节分明,根根有力,在苏幼虞印象中握刀的时候最是好看。 现在……想必也是好看的。 明明已经是仲秋时节,苏幼虞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房间外面忽然传来些脚步声,接着是一阵压低的交谈声,秦封停下来。 苏幼虞听出来了些不对劲,扶着他的手臂,“好像是我二姐姐来了。” 秦封抬手整理好她的寝衣 其实他克制的厉害也并未弄乱,临走前还不忘带 走了那个松叶手巾。 秦封弯了弯唇,“那明日晋王府见。” “明日见。”苏幼虞对他极其君子的行为举止感觉到了由衷的欣喜。 看来她得继续好好保护他。 不能让他有什么机会受刺激黑化。 不成想秦封出了苏幼虞的房间,眉眼瞬间染上了些可怕的侵占意图,手指肆意辗转着手里的帕子,力道在爱护与弄坏的之间僵持了一下随后失去控制! 活像是在厮磨着什么人。 野兽其实从一开始就在牢笼之外,不受控制。 可惜不能吓跑她。 秦封刚走,门口传来苏婼的声音,“三妹妹你睡了吗?” 苏幼虞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你,你起来了啊。”苏婼看到她亲自来开门,先是愣了下,表情有些微的复杂。 苏幼虞看着她脸上愧疚忧虑,又带了一点固执和坚决。 “怎么了?” 苏婼抿唇开口,“我明天定亲,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苏幼虞看着她身后冬月抱着锦被枕头,乖乖的等着。 “那进来吧。”苏幼虞回身打开门,引冬月过去把苏婼的床铺铺好。 冬月和秋恬一起在外面守着。 苏幼虞的床塞下两个人完完全全足够,苏婼躺在她身边,两人先是沉默了许久。 算下来自打围猎回来她们就没正儿八经见过,谁都能感觉到个中别扭,但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局面。 兴许已经打破不了了。 苏幼虞掩唇打了个哈欠。 忽然听到苏婼直接开口,“我今天是想来跟你聊,若是我决定帮晋王夺位了,日后你会帮我吗?” 第290章其实你也看不起我 苏幼虞哈欠直接给咽了回去,停下来转头看她,“其实你已经决定了。” 苏婼深吸了一口气没吭声,算作默认。 苏幼虞翻了个身,靠在苏婼身边,“我不会劝父亲。” 其实她自己也处于一个很矛盾的状态。 她首先不想让恒王上位,再者晋王这种人上位也只是根基不稳暂时不会动苏家,时间长了不好说。 原剧情里他也不是没做过对苏家用完一脚踢开的事。 “但是我……可能会暂时希望晋王。”苏幼虞私心是想等一等姑母的孩子,这个孩子上位,姑母监国,苏家绝对是安全的。筆趣庫 但婴儿登基问题多,需要解决的就不是一个恒王,是恒王和晋王两个人。 如果不行,站晋王也只能是缓兵之计。 就秦封现在的势力来看,他也在考虑暂时选谁,也难怪他那天要跑来问她。 她也有意无意的暗示了一下。 苏婼望着头顶床幔,眼底有些失落但也平静得很,“你现如今已经封了郡主,算保了半生尊贵,你就别趟这趟浑水了。” 苏幼虞一个女孩子有想法有什么用,还是得靠二伯父手里的权势。 “二伯父心思固执不让参与夺嫡。”苏婼掰着手指头,“你们家不需要,但是我们家需要。” 苏幼虞欲言又止。 “楚王突然意外身亡,如今朝中适龄皇子就只剩下了恒王和晋王,”苏婼轻叹了一口气,“……近来母亲又总跟我说,楚王乃军中枭雄怎么会打个猎就死了。” “不 是恒王做的还好,如果是他这般容不下兄弟,晋王日后面临也是这样的处境,说不好我嫁过去不久就是阶下囚。” “既然我选了嫁入皇家这条路,便是要做好一朝凶险一朝富贵的准备,我不可能袖手旁观、坐享其成。” 苏幼虞安静的看着她,听她说完。 苏幼虞心下想着苏婼那样凄惨的境遇,心情很是复杂。 她尚且让沈家付出了代价,但她没有办法替苏婼原谅晋王做过的事,也不能保证晋王和晋王妃以后不会做。 大房倘若一直和二房好好的保持中立,即便是晋王赢了,无冤无仇没有牵扯瓜葛,也不会贸然动苏家这个大树。 苏婼不知道苏幼虞的心思,笑着拉住她的手,“如果日后晋王夺位赢了,我就是妃位。你喜欢想要什么告诉我,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苏幼虞看着她的眼睛,始终开心不起来。 她犹豫着提醒苏婼,斟酌了半天字句,“我与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呢?”苏婼笑眯眯道。 “我听说……晋王他品行不端,我想你若是利用他得富贵就好,还是别用感情。” 刚刚说不生气的苏婼微微起身看着她,“哪里品行不端了?可我没听过他做什么坏事啊。” 是没听过,晋王惯会找替死鬼,旁人捏不出他一点错来。 苏幼虞起身缓缓抱住她,“可我前阵子还做了一个噩梦。” 她顿了顿。 “我梦到你怀了孩子,他与他正妃欺负你害 得你孩子没了,生了一场大病再不能生育。梦到苏家倒台,他身居高位后一脚踹开你,把你发卖出去。梦到他娶你只是为了利用你。” 苏婼听得心口一阵一阵的跳,话语间有些激动,“你为何会梦到这些?” “那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我提前都知道了呢?”苏幼虞清楚古人最忌讳喜事说丧气话,对一个马上就要定亲的女孩子说她夫君日后会害她这种话,她肯定要生气。 可苏幼虞觉得现在不说,以后应该再也没有机会说。 她自问苏婼对她不错,她做过阻止苏婼嫁给晋王的努力,现如今也只能提醒苏婼不要和故事里一样把所有心思用在晋王身上,然后被一脚踢开。 “怎么,怎么会是真的,你又不是大罗神仙,”苏婼明显被这些话吓到了,“你为什么要编这样的话来唬我,我明日就要定亲了……”筆趣庫 “我母亲是多有为难你,我也会有些急功近利的想要什么东西,也会羡慕你。可我从未对不起你过,我连一句你的坏话都没说过,别人欺负你我去帮你吵架,晋王问我想要什么,我第一个说的就是那个金子打的小锦鲤,我答应过要给你……” 她口不择言说了一堆,声音染了哭腔,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反倒更像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所以在你的心里,我会这么不堪……” 苏婼整个人都黯淡下来,“还是像母亲说的那样,其实你也看不起我,对不对?” 第291章进了门要懂得敬重王妃 “姐姐,你从未对不起我,你对我如何我都清楚,你母亲怎么样我也不在乎。所以我知道什么就想告诉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被伤害,我希望你以后会好,不过可能我们之间再也好不了了。” 苏婼手指有些冰凉。 她整个人消沉下来,茫然又无措的愣了很久的神。 她半晌呢喃了一句,“我也希望你以后会好。” 随后苏婼便抽开手,从床边起身,披上了自己的外衫,离开了苏幼虞的屋子。 苏幼虞坐在原地,整个人有片刻的抽离。 她听到冬月追了出去。 秋恬跑进来问,“怎么了?二姑娘怎么哭了?” 苏幼虞看着窗外未满的月,崽崽跳上来趴在她膝窝边,蹭着她的掌心安抚她。 很久之后,苏幼虞才轻声道,“就这样吧。” 故事里苏婼在她落难的时候处处接济,不至于让她死在平阳郡主手下,最后苏婼反而落得卖进青楼烙上奴印投湖自尽的下场。 大房一家虽不聪慧但除江氏外,都是有良心之辈,何况苏家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幼虞也并非只是在拉苏婼,但事到如今剩下的事情就只能随苏婼自己。 她们大约真的再也不会好了。 冬月追出去,“姑娘,姑娘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三姑娘说了什么吗?” 苏婼脚步混沌,走到自己的院子外扶了扶墙壁。 她望着院落溪流里的水中月望了很久。 半晌轻声 道,“是我做噩梦了。” * 次日清晨苏家门口便一排整整齐齐的马车,准备出发,苏幼虞出门便觉得空气清凉,天高路远,大片秋燕从头顶盘旋飞走,秋风卷落叶从她脚边扫过。 定亲时间是中午。 晋王府门口人头攒动,来往马车络绎不绝。 苏幼虞跟着苏家车马下车,便看到今日宾客格外的多。 按道理侧室定亲并没有什么排场,但是恰好碰上晋王回京加封五珠亲王,朝中又只剩下了他和恒王两个皇子。 晋王和苏家大房结亲,来往贺礼的人也多了别的心思。 同样恒王也来了。 苏婼并没怎么抛头露面,只是过了定亲流程之后,便在随家眷一起。 宁妃端坐在高位上,板着脸训话,“这皇家不比你们寻常人家,处处都要讲规矩懂礼数,识尊卑,你日后进了门要懂得敬重王妃……” 晋王妃卫钦兰坐在一旁,垂眸满眼敌意的打量着苏婼。 卫钦兰是卫阁老嫡次女从小娇生惯养,家世显赫,一直有人觉得晋王那不入流的出身是高攀了卫阁老家。 她相配晋王的时候卫阁老也是一百个不愿意,偏偏这姑娘就是铁了心的要嫁他,嫉妒心极重。 宁妃悄悄看了一眼苏幼虞,“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千万别给本宫整什么装模作样的小心思,本宫若发现定严惩不贷。” 宁妃又悄悄看了一眼苏幼虞,“另外,以色侍人是下贱胚子做的事,这皇家后院容不得 一些魅惑之事,有几分姿色更要时刻检点。” 宁妃没少在苏幼虞身上吃亏,就是故意借机杀杀苏家威风。 苏幼虞再怎么折腾沈家,再怎么威风,姐姐不还是来给她养子做侧室! 而晋王妃和苏婼倒是听得认真。 听到这一句卫钦兰手指都攥白了。 不得不说,苏婼姿色不算拔尖也是上乘,和她比还是绰绰有余。 不论以色侍人是不是下贱,那也得有这个姿色才行。 苏幼虞看着这一屋子糟心的事,压根也不想听,转头就出屋子。 屋子原本也不大,就这么几个女眷在这里,苏幼虞一有动作,屋子里的人都注意到了。 “三姑娘这般没规矩!本宫训话呢,你去哪?”宁妃第一个注意到,立马出声呵斥。 苏幼虞敷衍回了个礼,“宁妃娘娘训的是入晋王府的规矩,我又不入晋王府,为何要听训。” 说完掉头就走。 宁妃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反驳的理由来。 眼下她想杀威风的人还走了? 这还有什么意思?! 江氏靠在苏婼耳边低声道,“瞧瞧,你那好妹妹封了郡主连宁妃都不放在眼里。” 苏婼没吭声,远远的看着苏幼虞离开的背影,手指绞紧。 苏幼虞径直出了屋子。 而此时不远处西丹王看着那身影,轻笑了一声,“表面乖顺骨子里放肆的小丫头,是有点意思。”筆趣庫 旁边随从迎合着笑道,“看来东朝帝王准备送您的这个礼物,您很喜欢。” 第292章与西丹王上婚配 西丹王大笑着,“当然。” “那您答应东朝皇帝说的什么免二十年战事,帮东朝提供边防了?” “那皇帝混的上山打猎都差点被山匪剿灭,民间都是唱反的童谣,本王先答应他,把本王的礼物带回西丹,反悔了又如何?”西丹王毫不在意的说着,“这皇帝蠢到还以为我真的听不懂中原歌谣。” 西丹王视线一点点扫过苏幼虞的身影。 那视线带了几分审视物件的玩味。 苏幼虞隐约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她,她脚步微顿,回身看过去。 身后一片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秋恬顺着苏幼虞的视线看过去,同样也什么都没找到,“怎么了?” “没什么。”苏幼虞收回视线,走过林苑小路,到了前厅。 正午定亲宴席,连皇帝和西丹王坐场。 众宾客看着这样的阵仗和排场,不由得咋舌,心道晋王如今势头不一般。 晋王妃卫钦兰脸色极差。 当年她嫁给晋王的时候,他还是整个皇城最低贱的小 王爷,定亲皇帝就口头送了个贺礼,面都没露。 怎么一个侧室进门,就这么有脸面?! 宾客三三两两围聚在花园之中,苏幼虞躲避人群,漫无目的的溜达了几步,拐过一个拐角,忽然看到一片泛黄柳叶枝条下,皇帝带着后面乌泱泱的人,正好迎面而来。 苏幼虞停下来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皇帝看见苏幼虞,眼底满是温和,半开玩笑的说着,“哈哈哈只给朕行礼,不给西丹王上行礼吗?” 苏幼虞顿了下,迟疑着补了一句,“臣女参见西丹王。” 西丹王打量着她,“快起来吧,璟瑶郡主我们已经见过多次了,也算是熟识。” 苏幼虞没明白左右也就围猎上见了一次,怎么就熟识了?筆趣庫 西丹王关切道,“怎么自己一个人,没和女眷们在一起?可是走丢了?” “臣女在屋子里呆的气闷,便出来转转。”苏幼虞看见皇帝和西丹王身后大片的赴宴朝臣,秦封随侍在侧。 “你堂姐今日定亲,你没 了闺中玩伴自然也是不痛快的。”皇帝意有所指的接道,“如今你也到了年纪,倒是也可以考虑婚事了。” 苏幼虞眉眼微动,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臣女不急,还是等父亲回京再议。” “你父亲回京怎么也得三五年,”皇帝摆了摆手,“他要一直不回来,你还能一直不嫁了?朕全然可以替你父亲做主。” 皇帝故意扬声道,“正巧,你觉得西丹王上如何?” 此话一出,一旁秦封凝眸看向了皇帝。 在场众人恍惚中都明白了什么,眼神里多了些看戏的意味。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皇帝,发觉他仍旧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等着她回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帝明显就是故意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臣女常年闺中对西丹知之甚少,这些……” 不等苏幼虞说完,皇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朕觉得你冰雪聪明,又温顺乖巧,西丹王上乃人中枭雄,若是你与西丹王上婚配,该是一桩佳话!” 第293章臣女已有意中人 人群中忽然安静下来,秦封紧盯着皇帝的背影,手指转动着刀鞘。 眼底杀意起起伏伏。 心下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提前皇帝的死期,或者再搞死一个西丹王。 苏幼虞秀眉紧蹙,立马俯身行礼,“还请陛下莫要取笑臣女。” “怎么?”皇帝牢牢的盯着苏幼虞,“你是觉得西丹王上配不上你吗?” “臣女不敢。”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道,“只是臣女已有意中人。” 西丹王和皇帝脸色都沉了下来,紧盯着跪在地上说自己有意中人的小姑娘。 秦封闻言一怔,心底蓦的有什么东西化开,颇为意外的看了过去。 他忽而冷静了些,停下来转动着刀鞘的手。 他们现在的关系危机四伏不能见光,如果皇帝知道苏幼虞和天冥宗勾结耍他,整个苏家就都完了。 可苏幼虞当众承认了他的存在。 苏幼虞接道,“陛下一向君子之风又体恤民心,与我姑母情意深重,想来也是希望婚嫁之事是情投意合的佳话,臣女心有所属,陛下一定也不 愿意委屈西丹王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子吧。” 苏幼虞的话,一边直戳皇帝极其在意的君子形象,一边又指皇帝如果把她嫁给西丹王就是怠慢客人。 晋王跟在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幼虞,才几个月不见。 这小姑娘当真是越来越口齿伶俐了。 他眉眼又扫向秦封,唇角勾起一抹笑,也不知她口中的情郎是谁啊…… 最在意自己名声的皇帝话头被完完全全噎住,半晌笑道,“朕就是开个玩笑,瞧你吓得,快起来吧。” “谢陛下。”苏幼虞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就是听什么都容易当真。”西丹王也迎合着,缓解自己的尴尬。 皇帝摆摆手,“朕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可千万别去你姑母那告朕的状。” “陛下言重了。” 皇帝点头,“不知你的心上人是哪一家公子啊,说出来朕也好给你做个主。” 苏幼虞抿唇,眼巴巴的看着皇帝,“陛下,这……不好吧。” 晋王扬声,“父皇瞧你,哪有当这么多外男的面,问这种事 的。” 皇帝大笑着遮掩,“哈哈哈是朕考虑不周了,改日你与你姑母说,让姑母告诉朕,好不好。” 苏幼虞点了下头。 皇帝背着手又带着一众人乌泱泱的离开,苏幼虞和秦封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 皇帝阴沉着脸色,一整天闲逛的心情没有了,西丹王也没有再跟皇帝说话,明显是责怪他送礼物都没事先打听好这个礼物有没有主人。 午后休息,皇帝屏退众人,只留下秦封在身边。 “近来你回苏家了吗?” 秦封面无表情的回,“回京事务繁忙,还没有去过苏家。” 皇帝扶着额头,咬牙切齿道,“这几日去苏家看看,苏幼虞那意中人是谁。” 皇帝抬起头,“小姑娘还跟朕玩这一套,她的荣宠都是朕看在她姑母面子上给的,拿了东西就要为东朝做出牺牲!真当这个郡主是白给吗?!” “秦封,你找到了人就直接杀了!做干净点。不管是谁都没有西丹二十年边防稳定重要。” 秦封眉梢微扬,翘起的唇角又压了下去,“是。” 第294章未免太嫩了些 皇帝靠在桌案边闭了闭眼睛,等秦封出去,朝着一旁李公公招了招手。 李公公弯身凑了过去,“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靠坐在座椅上,压低声音,“一会儿朕走前,去把今晨军中送来的急报改一改当众送来。” 李公公低头应声,“是。” “拿盛双、苏尚书的清白和他女儿的婚事,换西丹的边防重事,等他女儿点了头,朕再好好弥补他,他对朕一片忠心,想必日后也不会怪朕。” 皇帝眉眼间光芒又晦暗了些,不屑的笑了,“朕玩弄朝权的时候苏家丫头还没出生,跟朕耍滑头,未免太嫩了些。” 午后未时,宴会宾客恭送皇帝离开,王府正门内所有宾客整整齐齐的簇拥在皇帝身后,送皇帝和西丹王离开。 晋王和晋王妃作为王府主人陪侍在旁边,连恒王都不得不让开些位置。 恒王隔了一段距离,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阴沉着脸盯着皇帝的背影。 眼底隐隐浮动着阴狠明光。 朝廷上下他的势力那么多人催父皇下旨立他为太子,父皇却直接晋封了晋王五珠亲王和他平起平坐?! 皇帝他不懂这个节骨眼上册封晋王是什么意思吗? 他太懂了! 明摆着就是要给晋王希望,让他制衡自己! 明摆着就是打了他一巴掌,告诉他太子之位你做梦! 一个晋王和侧室定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来捧场,这些捧 场的宾客大半都是开始捧晋王的朝臣,跑来混脸熟! 晋王生母那样下贱竟然也配和他平起平坐?! 皇帝在门口院子里又和晋王笑盈盈的说了一会儿话,一派令人艳羡的父慈子孝场景。 晋王险些就要相信父皇是当真的开始在意他,直到王府大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报!” 外面一身行军铠甲浑身尘土气息的将士骑马跑了进来,在一众人面前单膝跪地,手捧军中急报。 “陛下!不好了,兵部尚书苏大人拒不配合与北蚩和谈,故意挑起北疆战事!现下战事告急,请求朝廷援兵!” 将士扬高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王府院落里,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晋王神色平静,歇了歇自己心底生出的那点父子之情。 父皇与自己说这么多,原是要等这一出。 苏幼虞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前来报信的将士。 这是什么鬼话?! 为什么传回京的消息是这样的?! 盛双被冤呢?北蚩埋伏呢?!北疆细作呢?! 久绫送来的消息里也有传回京的急报抄录,内容是她父亲亲自写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是谁改了急报?! 苏幼虞凝眉忽然看向了皇帝。 皇帝一下子面目严肃,装模作样的问,“为何不配合和谈?!他不是去查盛双案的吗?!”筆趣庫 将士低着头,眼睛转了一圈,按照皇帝交代的意思说 ,“许是苏尚书心里已经认了盛双通敌叛国,所以不和谈是心虚?”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苏家人,连皇帝都看了过去。 陈氏踉跄一步,疑惑的摇头,“怎么……” 旁边有人扬声,“那苏尚书这可是疏忽职守啊!” 苏幼虞忽然冷笑一声,“疏忽职守?” “郡主不懂政事还是不要随意说话了吧。” “这急报是谁写的?”苏幼虞看向那将士。 将士愣了下,“是军中来的急报,只盖了印章没有署名。” “这就奇怪了,”苏幼虞挑眉,“我父亲奉旨前往北疆,为北疆驻军之首,为何急报不经首长之手,反而是下面人肆意编造!你们是何居心?!” 皇帝眉头皱了下,偏头看了眼苏幼虞,“璟瑶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那陛下为何又不看这急报呢?边疆出了事陛下不着急吗?”苏幼虞迎上皇帝的视线。 皇帝猛然间愣了愣,“朕这不是得问清楚。” 他适才伸手拿起来。 这闺阁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皇帝眉头紧皱,倒不是因为急报内容。 而是上一个他觉得这么不好糊弄的人,还是秦封。 苏幼虞冷眼看着皇帝的动作。 皇帝刚刚站在那里伸手就是急报,可他这么长时间偏偏不看,证明他根本不在乎不着急! 甚至可能他早就知道! 亏她先前还以为皇帝只是不愿意出兵,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在背后捅刀! 第295章不如我们分家吧 “郡主也不能怪下面的人没经尚书之手,”那将士眼睛转了下,“若苏尚书当真是心虚,应该会瞒报,兴许是军中想要说明事实,才再写了一封。” 苏幼虞又问,“那这封急报是现在才送进京的吗?” 将士被堵了一句,只能应道,“是……是。” “那我父亲应当也有急报传来,请问那一份在哪?那你们又为何不谈那一份,只送这个来?!越级上报,瞒报军情又该当何罪?!” 皇帝脑壳嗡嗡的。 她怎么懂这么多??? “郡主莫要太着急了。”旁边宁妃见势头不对,突然出声。 皇帝缓了缓,言辞仍旧温和的叹了口气,“孩子,你着急朕可以理解,朕也不怪你殿前失仪,若是假的朕断然不会冤枉了你父亲。”筆趣庫 后面也有人忙应声,“郡主先冷静下,陛下都说了会详查。” 陈氏上前,把苏幼虞拉到身后,“陛下请恕罪,小女过于担心她父亲,情急之下才坏了规矩,是臣妇教育不周,若是要罚便罚臣妇。” “孩子一片孝心,朕也是做父母的人,又怎么会怪罪。”皇帝眉头拧紧收起急报,“只不过子女未必懂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身后晋王无声的笑了下,谁说不是。 苏幼虞迎上皇帝眼含安抚之意的模样,忽然心下一片冰凉。 “这样吧,你明日入宫陪你姑 母静养几日,她正好也想见你了。”皇帝一副看她犯了错还宽宏大量的模样,而后背着手离开。 陈氏拉着她让开,苏幼虞看着皇帝的背影,缓缓攥紧手指。 皇帝一走,晋王府宾客便纷纷离开。 苏家留在了最后,苏婼左右看了看晋王的腰身,“殿下,臣女上次送你的那个荷包呢?” 晋王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腰间。 忽然想起来,那个丑到不行的荷包早就被他扔给了下人。 晋王轻扬了扬眉,也没放在心上,“本王忘了告诉你,江南水患治理起来麻烦,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苏婼愣了下,眼底带过些失落,“啊……” 晋王看见她眼底神色,心想着刚刚定亲也不能表现的太冷漠,“本王也很是难过,这不从江南带回来一批上好的云锦绸缎,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苏婼眼底的失落瞬间消失,还矜持着绞帕子,“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晋王话还没说完。 就听苏婼问,“那云锦绸缎在哪呢?” 晋王:“?” 苏婼羞涩的笑了笑,“殿下别多想,我叫我自己婢女去搬不累着你的手下。” 晋王:我想的是这个吗? 定亲礼成结束,恰逢中秋团圆夜。 苏婼兴高采烈的把定亲礼和绸缎带回家。 想着她要是给三妹妹送个云锦绸缎,昨天的事肯定就过去 了。 想来也是她激动了,一个梦而已,三妹妹也是担心她。 不在意的人谁会提醒她将来过得好坏。 整个京城内外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一轮圆月高悬于头顶,丝丝缕缕的迷雾在圆月边缭绕。 实乃举家团圆之夜,苏家刚好碰上定亲又是升官之喜,热闹不减往年。 火红的灯笼高挂在家中的每一个房间角落,连下人都围坐在一起吃月饼赏月。 苏家正厅里,陈氏坐在主母主位上,笑盈盈的举酒杯招呼着家人,“今日是婼儿定亲之喜,还有云城如今也有了像模像样的官职,那二伯母便祝婼儿百年好合,云城前途无量。” 苏云城显然很是开心,“借二伯母吉言!” 苏婼面带喜色起身回礼,“也祝二伯母身体康健。” 一旁江氏笑而不语,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苏昆寒。 苏昆寒皱着眉,避开了江氏的视线。 “先前听说,云城不爱吃甜口,今日的月饼是牛肉馅的。”陈氏招呼着人把东西送到桌上。 江氏扬了扬头,笑着上前,“弟妹快别忙活了,今日你也忙了一天了,先歇歇吧。” 陈氏看着江氏和苏昆寒之间的氛围,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下手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 外面团圆月光洒落进来,江氏打破了沉寂,“如今我大房事务繁忙,与二房政见有异,不如我们分家吧。” 第296章撇清关系 餐桌上,月饼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盘子里。 苏婼苏媛和苏云城都是一愣,转头看向江氏。 苏云城摸了摸后脑勺,好端端的分家干什么? 只此一句话,屋子里就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陈氏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消失,平静的看着江氏。 苏昆寒有些难以开口,却不得不起身朝着陈氏拘礼,“弟妹别见怪,如今我官居三品,云城官居六品,这来往走动多,我大房原有的院子太小,走动不开才想分府别住,但我们还是一家人。” 苏云祈冷哼了一声摔了筷子,“真会挑日子,中秋晚宴说分家,怎么不年三十说去投胎。” “云祈!”陈氏忙低斥一声,“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没有说话。 心知是江氏撺掇的,分家是迟早的事。 事到如今也不是大房想跟随晋王,苏昆林想中立这么简单的事了。 无非是江氏贪婪的胃口顺着晋王被打开了,她再也不想屈居人下,今日在晋王府,他们又听到了那个急报和皇帝的口风。 怀疑要治罪苏昆林,所以想立马撇清关系。 江氏笑眯眯的找补,“这事宜早不宜迟,其实先前便已经准备了,不是怕你们不高兴,拖到了现在再拖反而生嫌隙。” “我们有什么不高兴的,大伯母怎么想的便怎么做吧,我没有意见。”苏幼虞淡淡的说着, 苏婼坐在旁边着急的 咬紧了唇瓣。 苏媛不解握紧了苏婼的袖子,低声问着,“姐姐,为什么分家啊……” 陈氏眉头紧皱,“这么着急,那住处找好了吗?” “这不是晋王帮忙找到的一处宅院,我们去看过了。” 陈氏听着这话,也明白了他们早早就准备依附晋王,她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二房没有什么意见。” 陈氏扬声,“孙嬷嬷去把家印拿来。” 孙嬷嬷看着眼下场景,踟蹰了许久,才转身出了房门去拿家印和纸笔。 桌子上的饭菜没有吃什么就都被撤了下去,连一块月饼都没有剩下来,苏云城舍不得的看了看那一桌子菜,跟着月饼追到了厨房。 屋子里长辈们围在一起写分家书,划分家中财产。 陈氏并不在乎他们分走了什么,毕竟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从来也不放在眼里。 她无非是觉得寒心。 虽然大难临头各自飞乃人事常态。但陈氏自问当家主事以来,谨小慎微待人和气,从未因大房是庶出亏待大房,只是没想到才一封假情报,他们就会这样迫切。 约么一个时辰后,外面人声渐渐歇下去,月亮上移高悬之时,分家书才写好,盖上了家印。 “那日后,便祝福大哥大嫂心想事成,飞黄腾达。” 陈氏留了这么一句话,带着苏幼虞和苏云祈离开。 江氏拿着分家书很是开心,“ 这可真是太好了!日后咱们跟着晋王行事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苏云城拿着一块牛肉月饼回来,听到这么一句话还不太明白,“三妹妹刚刚封了郡主,云祈又有将才,咱们要是不分家日后不也挺好的。” 江氏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瞧瞧今日那军中急报传回来都说了什么?!等过几日真的降罪了,牵连的就是咱们家。” “可便是要分家,怎么也得过几天,今天是中秋。”苏昆寒坐在座位上,想着刚刚陈氏的话,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婼儿刚刚定了亲,你们父子又刚刚升官,我这是在保全咱们一家的前途啊!你们怎么反而都怪我呢?”江氏皱起眉,捶打了下苏昆寒的肩膀,“你个懦夫!这事我与你相商你也是答应了的,现在又装什么?!” 苏婼坐在旁边,看着门外苏幼虞他们走了的方向迟迟没有回头, 她原以为昨晚只是她们寻常吵架一样,过几日就没事了。 却似乎像是苏幼虞说的那样。 当真再也好不了了。 江氏恨铁不成钢的呵斥一声,“刚才苏幼虞说什么你没听到吗?她一句都不关心你,我早早就说过,她估摸着巴不得分家和你撇清关系。” 这一嗓子却结结实实的吓了苏媛一跳,她躲在旁边紧张的握着苏婼的手,眼看着就红了眼眶。 苏婼回过神来,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句,“她关心我的。” 第297章她好爱我呜呜呜 她想嫁给晋王,而三妹妹怕她受到伤害,不关心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那她日后是不是只要好好的,扶持晋王上了皇位,她爬的高一点证明给三妹妹看,她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以后也能保护三妹妹,保护整个苏家上下,三妹妹不就放心了吗?! 苏婼想证明,她才没有那么没用! 傍晚,苏幼虞站在窗口看着明黄色的月亮,想着今天一整日发生的事情。 崽崽似乎察觉到了她心情低落,安静趴在她手边看她。 天边一只信鸽在枝头绕了几圈,接着落在了窗台上,信鸽脊背镀上了一层金色月光,朝着苏幼虞拍打了下翅膀。 苏幼虞抬手轻蹭了下信鸽下巴,顺手抽下来它脚踝上挂着的字条。 是秦封的字迹。 “别怕,晚安。” 苏幼虞心口微动。 还不等她情愫浮起来,崽崽一爪子就拍在了信鸽的身上! 崽崽:娘亲半夜给我找夜宵,她好爱我呜呜呜。 鸽鸽:不是送信吗?也没人告诉我是来送命的啊??? 信鸽惊叫了几声,疯狂的拍打着翅膀,等苏幼虞看过去的时候鸽子头已经在崽崽嘴里含着 了。 “崽崽!松嘴!”苏幼虞忙伸手捏住崽崽下巴。 崽崽疑惑的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苏幼虞是认真的,才恋恋不舍的把鸽子头吐了出来。 苏幼虞看着还好崽崽没长牙。 信鸽立马拍着翅膀逃命一样飞走。 崽崽委屈巴巴的看着苏幼虞,苏幼虞拿过旁边的羊奶喂它,“那是你爹爹送来的。” 崽崽似懂非懂的眨了下眼睛。 同一片遥遥月色之下,秦封不紧不慢的放下一盏茶,面前坐着恒王以及他身边的随从。 恒王面容全然不复平日里温和,眼底杀机四伏,“秦大人意下如何?” 他和老皇帝简直一摸一样的心性,平日里春风和煦,私下谈起自己的利益,就是想杀了全天下的凶恶面孔。 秦封从老皇帝那里看这副样子,看得太多了,他沉吟片刻,“良禽择木而栖,依臣所见恒王殿下贤名在外胜算极大,臣自然愿意跟随良君。” 恒王闻言,面露喜色,“秦大人此言当真?!” 秦封别有深意的笑了,“当真。” 恒王很是激动,“等日后若是,若是我登基,定晋你为一等功的军机大臣!” 这话 着实让秦封挑了下眉。 他笑了,“能辅佐殿下登基是臣的福分,不敢擅自邀功。” 秦封话语间很是客气,“如今不是你便是晋王,只是晋王出身实在是无法与殿下相比,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殿下请放心。” 恒王冷笑一声,“可惜本王的父亲并非明眼人。” “一会儿,我叫我的部下与你相商!”恒王见事成便起身,“劳烦秦大人费心。” “殿下客气了。”秦封送恒王到门口离开。 秦封望着恒王背影,黑瞳暗处,幽深笑意不言而喻。 恒王离开天冥宗,旁边随从迟疑道,“殿下,您当真日后要给秦封军机大臣的官衔?我可听说这次天冥宗原本是要被禁军灭口的,可现在秦封不仅没事,还收了禁军管理的权,这样的人……” 恒王看了随从一眼,“本王现在手中兵权不够,秦封是最好的棋子,这样的人无非是要至高无上的权势,我便许他最好的让他心动帮忙就好。” “本王都懂,只要本王能拿到他手里的帝令和天冥宗权宗,大势定下来,都不用等本王登基。就以意图谋反之名当场除掉他!” 第298章想让我去和亲 次日一大早,苏幼虞就接到了入宫诏令。 苏幼虞只听了一声,便回,“说我病了,不去。” 皇帝这么迫切的想要让她进宫,必然没有留什么好心思。 秋恬忙出去,“公公,我们姑娘今日身体不适,不便入宫。” 传话的公公远远的朝着院子里望了一眼,一抬手,门外忽然呼啦啦的大片侍卫涌了进来,“可惜了,陛下有令,姑娘便是身体不适今日也得入宫!” 秋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整个人被撞开一步,“你们……” 苏幼虞院子外很快就围了大批的侍卫! 阵仗大到整个苏家上下全都出来了,府兵手里握着刀上前几步,正对上宫城侍卫的眼神。 不得不停了下来。 苏云祈质问着,“你们这阵仗,不知道还以为我姐姐犯了天大的错误要抄家!” 外面传话的公公压根就不理会苏云祈,尖细的嗓音扬高,“奴才知道郡主身体不适,但是皇命不可违,郡主难道想让苏家背上一个忤逆之罪吗?” 崽崽磨了磨爪子,从门缝牢牢的看着外面的光景。 就在它要冲出去的一瞬间,被苏幼虞弯身抱住,藏进了自己的包裹里。 崽崽探出了一个脑袋,朝着苏幼虞呢喃了一声。 苏幼虞重新把它的小虎头摁了进去,“乖。” 崽崽闻言不是很甘心的看了看外面,还是乖乖的趴在了包裹里。 苏幼虞打开房门,此时宫城侍卫已经将她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公公满意的看着她,“郡主既然出来了,那就快走吧,陛下还等着呢。” 苏幼虞眉眼寒凉,笑了,“臣女何德 筆趣庫 何能让陛下等我。” 旁边几个侍卫上前,一副苏幼虞不走,就直接拖走的架势。 苏云祈跑过去也被侍卫拦了下来,“你们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幼虞走下去,秋恬忙跑回屋规整了下东西塞进包裹里,冷不防的看到了里面的崽崽。 秋恬刚想把崽崽抱住来,就被崽崽拍了一爪子。 “算了。”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直接把崽崽和一堆行李塞在了一起。 秋恬抱着行李刚刚出门,就被侍卫拦下来,“只你家姑娘进宫即可。” 说完就抱走了秋恬怀里的包裹,和苏幼虞一起送上了马车。 苏家所有人都不得不在原地看着他们带走苏幼虞。 如今这皇帝心里什么盘算都知道了。 可是谁也没有办法。 怕是苏幼虞不答应,暂时也回不来了。 江氏躲在一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瞧我就说赶紧分家吧,幸好昨日分了。” 陈氏着急道,“快去给宫里贵妃娘娘送信儿。” 苏幼虞在宫门口下马车,迎面看到朱漆宫门高耸于身前,犹如一座巨大的囚笼。筆趣庫 宫人送她直到朝阳殿,皇帝手里还拿着折子,一派正经模样的看奏折,他听到苏幼虞进宫还笑着相迎。 明明端着皇帝的架子,嘴里却是一句很简单的,“你总算愿意来了。” 苏幼虞仍然也是毕恭毕敬的行礼,嘴里也是,“陛下什么意思直说吧。” 皇帝眉梢微扬,径直站了起来,在高台上一边踱步一边打量着下面的小姑娘,“你如今倒是胆子大。朕还记得之前你进宫多乖的一个小姑娘。” “臣女也 记得,当初陛下也是看上去很仁善的帝王。” 苏幼虞淡淡开口。 皇帝盯着她,“那你的意思是,朕现在不仁善了。” 苏幼虞:“我可没说。”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你父亲疏忽职守可是大罪,如今又问朕要十万援兵,朕实在是不能相信现在他能好好用朕的兵。” “而且如今朝廷境况你也知晓,兵力不足,朕一直不想打仗,”皇帝抬眼,“前几日西丹王属意与你,说要是你答应,那他不仅将来免除二十年战事,还帮助咱们边防驻建。” “如果西丹的边防能放松下来,自然有充足的援兵能援助北疆。”皇帝看着苏幼虞,“你懂朕的意思吗?” 苏幼虞抬眼看向皇帝,“陛下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去和亲,来换驻军去支持我父亲。” 皇帝满意的点头,“既然你懂,也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臣女要不答应,陛下就不要北疆了是吗?” 皇帝一下子哽住。 苏幼虞轻眨了下眼睛,“陛下就由着北疆进攻?一直打到都城?” 皇帝眉头逐渐拧紧,“你要知道调兵遣将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你父亲如今的情况你能保证他是对朕忠心,并且能用好朕的兵力吗?” “苏家忠君,忠的是黎明生计,是宏图国运。用的也不是你的兵力,是我朝兵力。”苏幼虞一句一顿,“兵力不是你养的,是天下万民养的。” 苏幼虞牢牢看着他,“连你,都是他们养的。” “放肆!”皇帝突然大喝一声,重重的摔了手里的奏折,“你敢与朕这么说话,不要命了是吗?!” 第299章与一屠户私定终身 “你以为你封了郡主,就可以如此无礼,就可以上天了是吗?!你的荣宠是朕给的,朕一样可以收回!连你的命朕都可以收走!” “盛双与我父亲的清白,也是陛下想收走就收走的吗?” “你!” “郡主少说两句吧。”李公公连忙劝着。 苏幼虞看了一眼李公公,笑了,“陛下不会杀我的,毕竟还要我换边防呢。” “是不是啊陛下?”苏幼虞心知,皇帝不惜污蔑造谣盛双和苏昆林来逼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竟然还堵到了她家门口,还威胁什么给苏家忤逆的罪名。 看来是无论如何也会让她去和亲才算完。 他如此不仁不义,天冥宗要灭口,她姑母两个孩子死于他手,她祖父母,父母亲……日后忤逆、通敌叛国什么罪名不能安上! 若是之前苏幼虞面对帝王还必须装着恭敬,如今已经完全磨灭了苏幼虞对他最后一点耐心。 结果都是一样的,事到如今虚与委蛇到底有什么用。 可笑。 太可笑了! 苏幼虞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最大的阻碍竟然都是苏家效忠了几十年的帝王! 苏幼虞看着皇帝,满眼冰凉,“我进宫,陛下其实也并没有告诉姑母吧。” 皇帝咬着牙紧盯着下面的人,那副亲切和蔼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皇帝点头,笑了,“好,说得好。” “说得可真好。”皇帝声音又低又阴沉,“我是没有告诉你姑母,你这小姑娘年纪轻,不知好歹朕也不怪你。” “嫁给一国之王换家族母朝平安有什么不好?” 苏幼虞看着他,“陛下能确定,西丹就因为一个女人,愿意做出这么大牺牲吗?” “西丹王此行来就是为了和谈,有何不愿意。” “如果他答应了交易,主要原因也是东朝国力,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如果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心思,也不会因为我去了就改变。” 苏幼虞记得,秦封上任之后,西丹王假借着和谈的名义跑来要东要西,也要过女人。 最后西丹被秦封打了一顿,打得老老实实每年上贡,再没敢提一个条件。 “你一个姑娘家,又如何能懂前朝政事?”皇帝压根不想要再跟苏幼虞说什么朝堂之事,“既然你现在想不明白,那朕就给你机会和时间慢慢想!” 皇帝扬声,“来人啊,把璟瑶郡主带下去,等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回朕。” 接着呼啦啦的侍卫涌上来,把苏幼虞围住。 从今天早上,禁军侍卫来围她的院子,苏幼虞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苏幼虞径直起身,甚至都没有等侍卫来拉她,直接朝门外走。 在门口正正好撞上从外面进来的秦封。 两人不过片刻的视线相触,苏幼虞眼睫忽闪了下便纷纷走开。 皇帝看着苏幼虞的背影,气得呼吸急剧的起伏。 李公公上前,“陛下,秦大人来了。” 皇帝缓了缓心绪,“查得怎么样?” “微臣查到,郡主是在围猎山林里,走失的几天,与附近村落里一屠户私定了终身。” “屠户?”皇帝皱眉,“你别是在骗朕。” 秦封看了一眼旁边熊午,熊午立马“噗通”一下跪倒,“陛下,小的是当时郡主和素白姑娘收揽的小山匪,素白姑娘当时救治了一个屠户,谁料那屠户便对郡主起了心思。” 熊午跪着看了眼秦封的鞋尖,谨慎发言,“那屠户长得……长得人模狗样的。” “郡主不经世事,许是被占了便宜。”熊午头压得很低,“这可不是小的乱说,当时在的兄弟都知道,素白姑娘也知道,只是怕坏苏姑娘的名声才没敢乱说。” 皇帝颇为震惊,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但凡知情的,都给我咽到肚子里!谁敢往外说一个字,杀无赦!” 秦封自然是知道皇帝如果是为了苏幼虞能和亲,肯定要把她所有的感情经历都抹得一干二净。 便是编了这么一个事,也不会伤她名誉。 何况也不是编的。 皇帝缓了很久,仍然难以置信,看向秦封,“你知道她身子还在吗?” “这……”秦封欲言又止,迎上皇帝的视线,“臣没查过,陛下也要臣去验一验吗?” 第300章她要临产了,受不得刺激 皇帝适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一个大男人女儿家的身子还在不在,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秦封又不是那个屠户。 皇帝抬手制止,“不必,你去找到那个屠户灭口。” “人烧成灰再带进来,让那丫头彻底死了心!” 秦封:“是。” “还有,把那丫头关进临辉阁,双重防守。”皇帝迟疑着补了一句,“这消息一定要锁住,千万别被容贵妃知道,她要临产了,受不得刺激。” 秦封眉眼微动:“是。” 苏家正厅里,孙嬷嬷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主母啊,不行,信送不进宫里。” “为什么?!”陈氏站了起来。 “宫里陛下偷偷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给容贵妃娘娘那边送信,说是贵妃娘娘快到生产日子了,怕有人影响她。” 陈氏着急的在屋子里踱步,“是啊,贵妃临产这也根本帮不上忙。” “这可如何是好。”陈氏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陈氏正着急着。 忽然外面卜松跑了进来,“主母不好了 !四少爷骑马去宫门了!” “什么?!”陈氏头疼不已,“这孩子当真是该收拾了!怎么尽添乱!” 宫门外苏云祈策马上前,门口禁军侍卫见状纷纷上前阻拦,“什么人?!进宫有诏令吗?!” 苏云祈跳下马,直冲着宫门口朝天鼓走了过去。 宫门外几十丈远,有些看热闹的百姓凑过来。 苏云祈抄起旁边朝天鼓鼓槌,还不等一槌子打过去,接着腰腹被一枪重重的打开! 整个人摔出去了两丈远,手里的鼓槌却还牢牢握着。 苏云祈身上摔得一阵一阵剧痛,他捂着腰腹重重的咳了几声,听到几声马蹄轻响到他面前。 苏云祈抬起头,径直看到秦封坐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把长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秦封面无表情的开口,“回家。” 苏云祈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几步朝着朝天鼓走了过去。筆趣庫 “我祖父母战死沙场,父亲忠贯日月,天下百姓有目共睹。” “陛下圣明之君为何又不信任忠良,为何 又要强迫我阿姐入宫,不许探望,是何道理?” 就在他走到朝天鼓前之时,又是一枪重重的扫了过来! 苏云祈有所防备,却还是没有躲过,被秦封一枪打在了肩膀上! 直接顶在地上不让他起身,秦封嗓音很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云祈咬牙挣扎无果看着他,“我当然知道,这是朝天鼓。” “若非重冤之案,随意敲朝天鼓,流放三千。”秦封挑眉,“你父亲,你姐姐,现在哪一个算重冤?”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父亲传回来的军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即便我父亲如今情况不明,盛双将军还不算冤?!我姐姐今早就被他逼进宫里,不让探望也不放出宫,这又是什么道理?!他想做什么?他毁了一个盛家,还想毁了我姐一辈子!” “我便是不让他大发慈悲放了我父亲姐姐,朝天鼓,我不是敲给他听也是要让老天看看,也要让这天下众人都知道……” 不等苏云祈把话说完,秦封又是一枪打了过去! 第301章秦封,我等了你好久 苏云祈忽然口中一片血腥气息,重重的咳了几下,地上隐隐有些红血丝。 “绑起来,带回天冥宗。”秦封冷冷吩咐着,浑身上下都是冷血到不近人情的残酷。 看得外面众人都是一阵咋舌。 “这秦大人不是在苏家长大,怎么对苏家人下手这么狠?” “你还不知道啊,秦封当年可没少在苏家吃苦头。” “如今掌权回来,有机会报复又怎么会放过。” 苏云祈半晌都说不出什么话,刚刚那股劲头被秦封三下打得也碎了不少。 被武澄武清架起来扔在了马上,带去了天冥宗。 苏云祈被秦封带进了天冥宗后院,他恢复了些力气,隔了一段距离站在秦封面前,浑身上下仍然是难以磨灭的桀骜气息。 他没说话,硬着头皮想要离开天冥宗,被秦封单手拎着衣领扔了回去。 苏云祈踉跄着后退几步,“你为什么拦我?” 秦封绷紧了下袖口绑带,“替你姐拦你。” 苏云祈闻言眼底忽然亮了起来,“你有办法救我姐姐出来吗?” “你姐姐未必着急出来,”秦封看他,“出来又怎么样,再被抓进去吗?” 苏云祈眼底光芒又暗了下来,几步上前试图冲出去。 他刚走过秦封身侧,下一瞬忽然一股寒凉拳风袭来 ! 苏云祈一惊,立马回身拦住秦封拳头,接着腿弯处又被重重一击,他一个不防备单膝跪在地上。 “十三四岁的年纪我也有过,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大家都一样,”秦封盯着他,嗓音很淡,“起来。” 苏云祈咬牙起身。 “什么时候能打赢我,我放你出去敲朝天鼓。”接着秦封的身影再次袭来,苏云祈迅速出手招架着,可惜不论年龄、身形还是技巧能力都还差得远。 不过一个时辰,苏云祈就已经被耗卸掉了全部的力气,最后一次没接住招跌在地上半晌都起不来。 “今天还行吗?” “行。” 苏云祈重重的喘着气,撑在地上看到秦封漆黑的衣角,咬紧唇瓣,挣扎着想要起身。 秦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就爬起来去吃饭。” “你就留在天冥宗,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了,什么时候出去。”秦封扔下这么一句话,掉头离开。 很快武清就带着素白过来,素白进门的时候看到苏云祈仍然撑坐在地上,半大的孩子浑身上下都莫名散发出说不出的痛苦无助。 素白上前检查他有没有被打伤骨头。 眼见秦封下手一般比较有数,只是一些皮外伤。 素白把苏云祈扶起来。 武清开了 一间厢房,“小少爷先在这里住着,劳烦素白姑娘多照顾。”筆趣庫 后厨送来了一些吃的摆在桌子上,苏云祈呆愣愣的坐在桌前,没有半点想吃饭的意思。 素白瞧着他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想出去救你姐姐,你不吃饭又怎么打得过宗主,又有什么力气去敲朝天鼓。” 苏云祈眼睛轻轻动了下,适才慢吞吞的拿起筷子,吃着吃着忽然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进碗里。 他咬着牙,抬手抹掉眼泪,一声不吭继续埋头吃东西。 素白看着苏云祈的样子,别开头起身去整理自己的药箱。 她的弟弟如果还活着,现如今应该有……十八九岁了。 秦封回了天冥宗正堂,一打开门忽然一柄凌厉剑锋呼啸而来! 秦封闪身躲开,长剑擦过他发丝直直刺入了旁边的书架上! 剑柄在秦封眼前震颤了下。 秦封抬眼,就看见正堂里一人负手而立,阴沉着开口,“秦封,我等了你好久。” “听闻一大早,你协领的禁军侍卫就帮助狗皇帝把我乖孙关进了宫里,”虞问冷着脸,浑身上下是难以磨灭的肃杀之气。 “你就是这么和我合作……”虞问回身,看到秦封的一瞬间,话突然间噎在喉咙里,“?!” “富贵?!” 第302章那你们也睡一间了! 虞问瞪大了眼睛,刚刚浑身的杀气被震惊磨了个干净,“你怎么……” 秦封把书架上的剑拔了下来,话语间倒是很客气,“虞宫主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来虞问虽然年纪大了,这身手真的打起来还是了得。 偷偷潜进天冥宗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你……”虞问踉跄一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秦封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虞宫主来找我,不就是找的秦封本人吗?” 虞问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除了衣着和前几日那个屠户一模一样的脸。 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你是秦封,那翠花……” 秦封不加遮掩的接话,“您的宝贝外孙女。” 虞问再次踉跄着后退几步,忽然眼前一片晕眩,“你,你敢骗我?!” “我可不敢。”秦封挑了下眉,“您乖孙骗的。” 虞问张了张嘴,瞪着眼睛想要反驳,忽然发现他说的似乎很对。 虞问扶着脑袋跌坐在旁边座椅上,缓了很久。 脑袋里一遍一遍的过着沧澜谷里的画面,腾的一下子又站了起来,“那你们是夫妻了?!” 秦封不是很愿意承认,但还不得不道,“假的。” “那你们也睡一间了!”虞问急的开始 跳脚,“我还就给了你们一床被子!!!” 秦封:“那你怪谁。” 虞问气红了眼睛,“你个混小子,我非得打死……”筆趣庫 秦封拿着剑鞘挡住虞问的手,笑意盈盈道,“外祖父讲点道理,是你外孙女骗的你,又不是你外孙女婿骗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还敢自称……!!!”虞问快被气哭了,试图抄起自己的鞋底。 “你要是打死我,那老皇帝可就要把你乖孙送给西丹王了。”秦封慢悠悠道,“我和西丹王你选一个。” 虞问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的把鞋穿了回去,“那还是你。” “不对,这亲事我可没同意!” 秦封笑而不语,抬手给虞问沏茶。 虞问气得哼哧哼哧道,“我非得宰了那个狗皇帝不可。” 他盘算着中秋之后去见乖孙,昨晚高兴的一晚没睡着。 一早起来沐浴梳洗,得到的消息却是她被禁军关进了宫里,逼嫁西丹。 “既然您来了,我就方便与您相商。” 虞问看了秦封一眼,适才安稳下来听他说话。 “其实杀皇帝这个人容易,不过要是贸然去杀,后患无穷。”秦封拿着茶壶走到虞问面前,“皇帝死后最主要的两个问题,一个是新任皇帝能否改变当前 国运局势,一个是新任皇帝是否会过河拆桥追究皇帝死因。” “第一个是保证,这个狗皇帝做过的恶行下一个不会继续做,我们不会惹上同样的麻烦。” “第二个是保证,你我不会因为这样一个伪君子而遭遇灭门之难。” 虞问垂着眼,他虽然对秦封很有意见,但是不得不承认,秦封在大局谋略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虞问也清楚,“所以就目前他的这两个儿子来讲,现在杀他,哪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 秦封淡淡道,“所以必须先借皇帝的手,除掉一个后患。” “再借另一个后患的手,除掉皇帝。” “剩下的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骂他不忠不义,赶他下来。” 杀人有什么意思,看他们自相残杀才有意思。 秦封把茶递给虞问,“是吧,外祖父?” 虞问点头接过茶,忽然反应过来,“谁你外祖父?!” 彼时入了夜,四周一片漆黑,素白从厢房里出来准备去找秦封回禀苏云祈的伤情,忽然看到了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闪进前院。 素白凝眉,大喝一声,“谁在哪!” 柳月匀一惊,早早便不复平日病弱的模样,身形矫健而灵活,甚至不输天冥宗暗卫立马掉头跑开! 第303章当众坏我清誉 素白放下手中药箱,飞身追了上去。这个人大约是摸清楚天冥宗巡视时间规律,正巧这附近错开了巡逻时间,四周暂时无人。 素白手里一个瓷瓶打了过去,正中柳月匀脚踝穴位。 柳月匀踉跄一步,跌了下去。 趁素白追过来之时,又咬着牙爬了起来。 素白绕过拐角,跑过去,迎面看到柳月匀端坐在围廊里,一派岁月静好的温雅模样。 柳月匀见到她很是意外,“素白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什么这么着急啊。” 素白警惕的打量着柳月匀,但凡涉及到秦封安危的事情,她都格外敏锐,“你怎么在这里?” “我瞧着今日月亮很好看,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看……” 素白垂眸看了眼她的脚踝,柳月匀立马挪了挪腿用裙摆遮挡住,素白有意无意的问着,“刚刚有个人跑过去了你看到了吗?” “什么人啊,这天冥宗四处不都是人吗?”柳月匀余光看见不远处素仑。 “我瞧着柳姑娘脚踝有点红,是不是伤着了,我看一下吧?” “没有啊,”柳月匀忽然伸手朝着素白腰间挂着的一根麻绳玉佩摸了过去 ,“诶,素白姑娘你这个玉佩……” 素白闪身躲开,握住自己的玉佩,却不想柳月匀惊叫一声扑空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素白愣了下。 紧接着就看到素仑闻声赶过来,“这是怎么了?” “师兄,她……” 柳月匀一脸抱歉的扶了扶旁边围栏,“素仑大哥没事,就是我刚刚想要摸一下素白姑娘的玉佩,她不太愿意,她也不是故意要推我的。” 素白眉头忽然拧紧,“你,你说什么?我怎么推你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这个,我以后再也不动了。”柳月匀咬着唇看起来整个人楚楚可怜。 男人最是吃这一套。 素仑见状也叹了口气,“没事,你不知道我师妹不是宝贝玉佩,是宝贝那根麻绳,谁乱动了都要着急。” 那根麻绳是当年秦封命她抽人的时候,给她那根鞭子上的,这么多年了就带着它。 素白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师兄,我不是因为这个,你别听她……” “啊!”柳月匀扶着那围栏刚要起来,忽然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朝着素仑怀里歪了过去。 素仑冷不 防被撞了个满怀,整个人愣了下,又是下意识的接住了柳月匀。 柳月匀紧接着红了脸,攥住他的衣襟,“素仑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起来。” 柳月匀正要起来,却又没站住。 素仑被柳月匀摇摇欲坠的样子,弄得很是尴尬,催促着素白,“你扶一下她。” “师兄!我刚刚看着她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我怀疑她骗我把她带进来,是对宗主不利,她的脚踝还被我打一下,不信你看!”素白弯身上前,去拉柳月匀的裙摆。 一下子露出了柳月匀肿胀的脚踝,她和素仑行医自然看得出来这更像是扭伤。 “这,这是刚刚素白姑娘推我崴了脚。”柳月匀忙拉扯着自己的裙摆,身形一个不稳又跌坐在了地上,像是蒙受了奇耻大辱一样哭了起来,“我刚刚也只是在院子里转了转,我一个有喘鸣的弱女子,在这天冥宗处处都是暗卫,我怎么可能……” 柳月匀浑身瑟缩着哭,“我还未嫁人,就被这么多人看了脚……素白姑娘对我有意见,也不能当众坏我清誉,我,我……” 她忽然一头朝着旁边石柱撞了过去! 第304章你的意中人他已经死了 素白一惊,刚要上去拦,被反应快的素仑抢先一步拉了下来。 可柳月匀额角还是撞红了一块,隐隐有些血迹。 怕是刚刚素仑慢一步,她真的会直接撞得头破血流。 旁边闻讯赶来的暗卫看着这一幕都没敢吭声,杀人他们不怕,可姑娘寻死觅活这种事实在是不好处理。 “你,你别这样。”素白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一时间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刚刚明明……” 柳月匀哭着哭着忽然看着气息不匀,眼见着又要犯喘鸣。 素仑拧紧眉头连忙打断了素白的话,“师妹,她都这样了,你先少说两句行不行?” “每次都是这样。” “我知道你担心宗主,一有人碰跟宗主有关的东西你就小心,一有宗主的事情你就着急上火,纵使你再喜欢宗主也不能回回都这样得理不饶人啊!”筆趣庫 素白被素仑说的整个人懵了下,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素仑话出口才觉得自己说重了,他蹲下身连忙抽出几根针来控制柳月匀的喘鸣,“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 执念太重了,这样不好。” 柳月匀缓了一会儿,抓住素仑的衣袖,“对不起,我知道是我惹素白姑娘不高兴了,她是我救命恩人你别说她了。” “我知道天冥宗确实不是我一个女子该呆的地方,明日我就走……啊不,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走。” 柳月匀一边剧烈的喘气,一边哭着。 一个气息不稳接着晕了过去,嘴唇憋得发紫。 素白和素仑都一惊,素白踟蹰着上前,就看素仑立马用力施针,控制住她的喘鸣,弯身把人抱了起来离开。 留下素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素仑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周围暗卫都不敢吭声,纷纷装作没看到离开。 也难怪素仑大人会生气,素白姑娘如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脾气再好的人见多了,也受不住她这样,喜欢一个人把自己变得卑微敏感又小心,固执又偏激。 四周一片空寂。 素白好半天回神,适才发现有眼泪掉在地上。 莫名想到了沧澜谷中苏幼虞跟她说过的 话。 原来她是对的。 * 临辉阁阁楼上,趴在苏幼虞怀里的崽崽忽然站了起来,跑到了窗口远远的往下看。 苏幼虞见状起身跟了上去,皇宫之中恢弘富丽的红砖金瓦在夕阳之下闪烁着金光,一眼望过去有些微刺目。 阁楼院落外密密麻麻的禁军侍卫守在临辉阁院落外,高大的轿撵在临辉阁门口停下来,黄袍加身的男人从轿撵上下来。筆趣庫 苏幼虞把崽崽藏进了床下,拿过床边脚踏遮住,独自下楼。 阁楼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声音刺耳沉闷的。 皇帝背着手进门,打量着苏幼虞,开门见山道,“这几日想得如何?” 苏幼虞没吭声。 皇帝点了点头,“罢了,也不着急,朕有的是时间等你想清楚。” “不过今天朕有两个消息带给你,”皇帝坐上了主位,旁边宫人立马上前恭敬的奉茶,“第一个是今天北疆来信,连日征战,你父亲咳疾犯了。” 苏幼虞抬眼看向皇帝,秀眉一下子蹙紧。 皇帝语气平淡,“第二个,你的意中人他已经死了。” 第305章对郡主意图不轨 苏幼虞整个人愣在原地,表情已然从担忧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幼虞回头。 只见秦封进门,身后武澄端着一个罐子。 苏幼虞眼睫轻颤了下,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开始酝酿情绪。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迅速切换成沙哑哽咽,“这是什么?” 武澄把罐子打开,放在苏幼虞面前。 罐子里一片黑乎乎的粉末。 秦封挑眉开口,“京城城郊沧澜村内屠户名富贵,对郡主意图不轨乃是死罪,如今已经伏法,人在这里了,郡主还请节哀。” 苏幼虞望着那一片黑乎乎的粉末,装的很像是那么一回事,“不,你骗我,我们什么都没做,他还说明年进京赶考来迎娶我,我们依礼守规无非是两情相悦而已,他何错之有!” 她紧盯着秦封,忽然红着眼眶几步上前一把扯住了秦封的衣服,满含哭腔的声音轻颤着,“秦封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秦封垂眸,眼底带上了些不耐烦,“郡主年纪轻,尚且不了解男人这种东西,他们都在骗你。” “是你骗我,是你们在骗我!”苏幼虞松开手后退几步,“这是假的,这根本不是他!” 秦封立马扔下了一把杀猪屠刀。 他一本正经的扬声,“郡主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刀柄上的富贵,是你亲自刻上去的对不对?” 苏幼虞忽然安静了下来,身形轻晃了下,“你竟然真 的找到了我们的定情信物。” “你你竟然……这些,这些是真的。” 苏幼虞望着那把杀猪屠刀,眼眶盈满水雾,她颤着手摸了摸那个“富贵”,哭了起来。 秦封远远看着水晶般的眼泪一颗一颗从那双漂亮的杏眸中掉下来。 砸在她散落的裙摆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娇软桃花被狂风暴雨打折了花瓣。 他垂眸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攥的他整个人窒息的难受。 秦封不自觉的皱紧眉头,脸色郁沉的移开视线,连呼吸都微微凌乱了起来。 武澄心道好家伙,这哭得他差点就信了。 皇帝甚是满意苏幼虞的反应,他冷声起身,仍旧一副大仁大义的模样,“你还是早做决定的好,不然会有更多人因你的任性和自私遭殃。” 皇帝从苏幼虞的身前走过,“你姑母快到临盆之日,你想好了记得主动告诉她,是你自愿的。”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外的夕阳被房门遮掩住,屋子里转眼就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苏幼虞敛起神色,悄悄“呸”了一声。 狗东西还知道惦记她姑母。 那狗东西一出门心情大好,“秦封你这次办的不错,朕近日来事务繁忙,累得食不下咽,寝不安枕。还是你能为朕分忧。” 秦封看了他一眼,“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臣一定会再接再厉。” 晚膳时间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去,外面宫女敲门,“郡主,膳食到了。” 苏幼虞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小肚子,硬着头皮佯装着虚弱开口,“拿回去吧,我不想吃。” 宫女早就料到了苏幼虞会不愿意吃饭,轻叹了一口气摇着头离开。 情郎死了,有心情吃饭才奇怪了。 秦封刚刚从朝阳殿出来,看到御膳房整整齐齐的队伍朝着朝阳殿走过去。 秦封扬眉给武澄递了个眼色。 武澄立马上前,手里令牌亮了出来,“天冥宗巡查。” 御膳房掌事连忙走到秦封面前躬身,“秦大人,我们是奉命送膳,膳食已经查验过了。” 秦封漫不经心的走到队伍面前,打开食盒看了看,“陛下今日有告知御膳房他想吃什么吗?” “今日陛下事务繁忙,没有特地说想吃什么。” 秦封忽然扬声,“大胆!” 御膳房一众人吓得一哆嗦。 “陛下今日刚跟我说,近来累得食欲不振,寝不安枕。你们晚上还送这么多荤腥,莫不是视龙体为儿戏?” “啊?”御膳房掌事害怕起来,“奴才,奴才不知道啊,这可如何是好。” 秦封点了十几样菜,“这个,这个……这些都给我拿走扔掉!” 天冥宗一众人上前把食盒拿走! 御膳房掌事吓得一身冷汗,还连忙道,“谢秦大人提醒。” 接着又转头吩咐下面的人重新去做些清淡养生的饮食送来。 约么半个时辰后,皇帝看着一桌子清汤寡水陷入了沉默,他拿着筷子翻了翻,“这……就没个什么肉……什么的吗?” 第306章他可爱吃鱼了 李公公连忙道,“陛下,秦大人来信儿说您今日刚刚提起自己食不下咽,寝不安枕,晚上得吃得简单些,不然对龙体不好。” 李公公见皇帝紧皱的眉头,谨慎的问了问,“陛下这意思是,您没说过那些话?” “话是朕说的没错。”皇帝摸了摸眉毛。 “您瞧瞧秦大人多么关心您啊。”李公公一听皇帝承认了,立马笑眯眯的说着,“秦大人当真是把您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了。” 皇帝挑了下眉,“是吗?” “怎么不是呢?” 李公公立马端了一碗翡翠蔬菜饺放在了皇帝面前,“您尝尝,素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皇帝垮着一张老脸,勉强尝了尝。 呸,还是荤的好吃! 而此时,一片漆黑的小阁楼上,苏幼虞咬着最后一个水晶蟹粉虾饺,吃的有点撑。 旁边崽崽心满意足的趴在芋泥奶酥排骨汤旁边,打了个小奶嗝。 武澄在旁边扒拉碗里的鸡腿。 苏幼虞拨了拨筷子,半晌没忍住问着,“你们宗主呢?” “宗主他最近可忙了,晚膳就拿走了一条鱼吃。”武澄随口说着。 苏幼虞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他很爱吃鱼啊?” “昂,”武澄声音微扬,话语间是众所周知的样子,“他可爱吃鱼了,每次都吃的可干净了。从头到尾,一点也不许我们 动。” 苏幼虞迟疑着:“嗷……” 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秦封近来忙她知道。 最近几日他偶尔晚上来也呆不久。 毕竟秦封故事里被她背叛过,被欺骗过,在有些事情的关头,他有点下意识的避开她。 她心下清楚秦封在盘算着什么,但是秦封只零零散散的说几句,并不怎么对她全然交代那些计划。 但是她全然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交代给秦封。 她大约明白他最近也在思虑该如何布局,毕竟人事难料,必须周全。 如今最大的难题就是,恒王和静妃想默不作声的弄死姑母的孩子,然后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皇储。 但是他们希望,能够逼恒王直接动手逼宫,这样能抓到他的错处。 问题在于恒王一定不会主动动手,除非他是个愿意背上不忠不孝骂名的傻子。 所以得用计。 如今西丹王不怀好意进京,简直是解决这个问题天赐的机会。 她自打当初被皇帝带兵围着进宫就想开了,既然西丹王在皇帝心里是这么强大又有分量的存在,那不如就利用这些,和秦封做一场局。 表面生气几日,然后得知情郎身死的绝望无助,再到想清楚之后,答应和亲。 这个时间周期,正好是晋王恒王暗中争斗最激烈的时期。 等她出去那日,点了西丹这个导火索,就 是这场明戏真正开始的时候。 苏幼虞后几日,对外开始慢慢的进食。 偶尔会坐在窗口和外面的小宫女聊天。 约么半个来月的功夫,朝阳殿上每日回禀的临辉殿宫人恭声禀报着,“近来瞧着郡主心情似乎比前阵子好多了。每日也有宫人去劝她,她也想开了不少。” 皇帝闻言,心满意足的冷笑,“这女人就像是水,你把她装在哪里,她就是什么样子。” 一旁西丹王听了,一双琥珀色瞳孔隐隐闪烁着几分兴奋。 “你啊,带点好东西去培养一下感情,我们中原有一个说法叫雪中送炭,最能让女人心软。”皇帝笑着叮嘱,“不过我们中原女孩子规矩重,她好不容易想开,你可千万别心急动手。” “那是自然。”西丹王嘴上答应的很好。 隔天傍晚,临辉阁大门忽然之间被推开! 坐在阁楼上的苏幼虞被这粗犷的动静着实吓了一跳,她刚把崽崽藏起来要起身下楼,接着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苏幼虞迎面看到西丹王缓步上来,后面一众手下侍卫把手里的珠宝箱子堆放在了阁楼房间四周。 西丹王四下打量着苏幼虞的卧房,回身又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苏幼虞,紧接着朝苏幼虞伸出手抓她手臂,“这许久不见,郡主是不是消瘦了?” 第307章你不就是最好的回报 苏幼虞眉眼微动,微微避开身形恭声行礼,“参见西丹王。” 西丹王手上扑了个空,心尖像是被什么吊了起来,不上不下得很是磨人。 他收了收手,朝着苏幼虞走近一步,“别总西丹王、西丹王的叫我,我有名字,我叫尉迟衍。” 苏幼虞垂眸,“总也不好直呼王上名讳。” “西丹才没有这么多规矩,等你去了就知道西丹比你们中原有意思多了。”尉迟衍慢悠悠的看着眼前仍然不是很热情的小姑娘,他面部轮廓是西域男子独有的硬挺野性,刀锋眉鹰钩鼻。 尉迟衍再次朝她走近一步。 这距离已经不过一步之遥,苏幼虞下意识的后撤拉开距离,尉迟衍却忽然紧跟上前,“若是你跟我走,日后便不用这般守规矩。” 他威逼利诱着,“我也可以帮你父亲,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们皇帝就不会动你和你家人,怎么样?” 苏幼虞面前的视线都被男人的身形遮盖住。 不得不说尉迟衍的身材比中原很多男人要高大,压倒性的体型差面前,她活像是一只小鸡崽。 苏幼虞故作思虑为难的咬了咬唇,“王上爱重,臣女若是真的得此殊荣,怕是无以为报。” 尉迟衍缓缓打量着她的身形,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你不就是最好的回报。” 他这人眼力极好,可惜这小姑娘这么好的身材被中原规矩的衣服包裹的这样严密。 想来西丹女子豪放热烈,尤其是在床上。 若是能把这般柔弱规矩的千金贵女一点一点变成那样热 筆趣庫 情的小东西,变成在他的玩乐之物,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苏幼虞凝眉侧身躲开,却一下子被攥住手腕。 尉迟衍手上用力,刚要把她拉回来,就听她的软声抵抗,“王上且容我想几日不好吗?” “我人都在这里了,不就是为了王上吗,我还能跑到哪里去?”苏幼虞脸上一片羞怯又为难,“我也知晓自己的处境,被王上看中是天大的福气。” “我心知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跟王上走的,无非就是远嫁惦念家人这心里总有些难受。”苏幼虞反扶住他的手臂,想推开他的手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王上应该也有妹妹女儿,想必也是懂我这点心思的。” 尉迟衍听着她的哀求声,手上的力道弱了弱。 “我们中原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然您不是狗。” 苏幼虞掩面轻声道,“日后,我跟了您,便是随您怎么样就怎么样。” 尉迟衍心口一阵一阵的酥痒躁动。 “也不怕王上笑话,我确实也胆子小,梦魇都能吓得几天好不了。如今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也才明白这么点道理。” 苏幼虞蹙眉为难道,“眼下我还没准备好,若是吓着了怕又要好几天缓不过来,若是耽误了我和王上的行程又是臣女的过错了。” 尉迟衍被这中原小姑娘的轻声细语弄得很是难捱。 西丹粗狂之地,哪里有这样的待遇,尉迟衍冷不丁听软了半边骨头,“那你什么时候能想清楚?” “恩……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了,我想回去看看母亲,”苏 幼虞假意思虑着,“重阳节后我便和王上走。” “哈哈哈好。”他伸了伸手,又难得有耐心的收了回来。 算下来重阳节也不过几天的事情了。 苏幼虞扶了扶手臂,默不作声的松了一口气,送西丹王离开阁楼,“王上慢走。” “等我来接你。”尉迟衍心情大好,兴高采烈的出了门,这几日再去问皇帝老儿要些东朝的好东西一并带走。 此行可真是大丰收! 阁楼院落里的宫女太监见状都纷纷咋舌,果然这璟瑶郡主再怎么不乐意,关了这么多天不也还是得妥协。 苏幼虞远远望着尉迟衍离开的背影,回身进临辉阁的时候,宫女太监还是照旧上前把大门关好锁上。 苏幼虞上楼,看到崽崽从柜子里探出一个小老虎头。 “好了,没事了。”苏幼虞轻声道。 谁料她话音刚落,忽然屋子里的烛灯被阁楼四面的风吹灭。 这个时节的风吹在身上一阵一阵的寒凉,苏幼虞觉得浑身发冷,便上前准备关阁楼门。 她手指刚刚握住门框,脚步忽然间顿住! 阁楼上四面的纱帐帘幕被吹得纷纷扬扬,和她裙摆交缠又分开。 一片黑暗之中,那衣裙随着少女脚步后撤了一步,荡起了些许裙摆涟漪剐蹭了下男人玄色红纹冷硬衣袍,苏幼虞望着眼前男人阴鸷的面容,下意识的后退,偏偏她退一步,秦封就进一步。 她一步一步被逼回了房间。 退到最后,她脚步已然有些踉跄。 苏幼虞莫名觉得眼前人有些可怕,“你怎么了?” 第308章你在哄我? 秦封眉眼猩红,红的有些不太正常,沙哑磁音摩挲着苏幼虞的耳膜,“他走了?” 苏幼虞隐约能从秦封的声音里听出些许压抑着的破坏肆虐之意。 她眼睫轻颤了下,“恩,走了。” 秦封这幅样子她并不陌生,那次梦游从水里惊醒,他也是这样子。 浑身上下阴鸷得可怕,他仿佛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你这是怎么了?”苏幼虞又问了一遍,她其实是怕的,却还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秦封一下子握住她的手,忽然几步逼进了些,整个屋子一片凌乱声响,苏幼虞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抵在了桌边,而椅子被刚刚的混乱撞倒在地,连桌子都被撞开一小段距离。 他紧贴在她身前,气息又乱又重,低垂的眉眼紧盯着她惊惧之下开合的唇。 “我以为我受得了。” 秦封原以为只是做个戏,又有什么关系,却在看到那些听到那些的时候,浑身上下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 他受不了! 他根本受不了她妥协着跟一个企图占有她的男人说话! 哪怕是假的他也根本受不了! 像是一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很久的野性。 苏幼虞只有一只手还能撑撑身后的桌子,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那只手,有些克制的微抖。 他的唇齿气息近距离的纠缠了片刻,始终 没有落下去,苏幼虞撑得手有些发麻。 秦封缓了几口气,似乎用理智控制着那股汹涌而出的侵-略意图,“先吃饭。” 四周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秦封从食盒里拿出东西来摆在桌上,崽崽等了很久才悄悄的钻出来喝奶。 苏幼虞安静了一会儿,坐在桌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会真的和他走。” 秦封没说话,苏幼虞隔了一段距离看他。 秦封整个人压抑的厉害,忽然咳了几下。 掌心血珠青松帕子遮盖住,苏幼虞没看见。 这个病,依存执念而生。 她是他如疯似狂的执念,能要命的执念。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重生醒来会得这个病,但重生本就是诡异之事,他也不甚在意病源,他只知道自己病发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苏幼虞,想把她变成自己的,身心皆是。 从前碰不到,就想破坏,破坏除她以外的所有东西来抵消狂躁。 能碰到了,就近乎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叫嚣着把她抓过来,听她喊他的名字,听她因他而生的每个表情,每个声音,每个动作,每个反应。 越多越好。 秦封浑身上下像是蒙了一层阴影,他不说,但是苏幼虞也能感觉到他极力的压抑。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就像是在饿红眼的狼身边招摇自在的小白兔,走到他旁边问,“你还好吗?” 秦封拿出一个 筆趣庫 碗,手指抠住碗边,“我挺好的。” “咔嚓”一声。 秦封手里的青瓷碗顺着他手指的位置出现裂纹,只片刻的蔓延,瞬间“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苏幼虞:“……”筆趣庫 她抿唇,看了看那个碎在他掌心的碗,“你挺好的?” “你离我远点坐着,”秦封沙哑的嗓音有些许躁意,“先吃饭。” 秦封又换了一个碗,正要拿食盒里的东西,突然手腕被扣住摁下来。 “你挺好的吗?” “为什么要离你远点坐着?” “先吃饭,然后做什么?” 苏幼虞接连的问题问得秦封气息不匀,“你别刺激我,不然我怕你吃不……” 秦封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拉下衣领,堵住话锋。 唇间绵绵一触即分。 她黑夜中眼睛莹亮如水晶,轻软的吐息落在他微凉的唇间,“那我们就先不吃了。” 苏幼虞手指缠在他领口衣襟处,再次把人拉了下来。 不知恐惧者,就显得放肆。 还未碰到他,就被秦封捏着下巴制止住,“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哄我?” 苏幼虞轻眨了下眼睛,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趁其不备踮起脚尖轻碰了下他的唇,“算是。” 她眉眼间带了些狡黠,颇有几分占了便宜的得意。 不等她得意完,整个人忽然被拦腰提了起来,掐着腰摁在了旁边床架上! “哐当”一声重响! 第309章这么好吃吗? 架子都跟着晃了晃,旁边的床幔散了下来。 苏幼虞被他拎到足以和他平视的高度,双脚沾不到地,浑身上下的支点只有后面床架和身前的人,不得不抓紧他的肩臂。 秦封指腹厮磨着她的脸颊,像是从牢笼之中放出来的猛兽拨弄着自己的猎物,“不都说了让你先离我远点?” “谁告诉你我这么好哄了?” “谁教你亲人就这么碰一下?” 苏幼虞被他接连的问题问得不知道该回哪个,只回了一句,“我就不想离你远……呜!” 一阵窸窸窣窣,吱吱呀呀的声响。 藕荷色的裙摆环在玄色长袍上。 秦封气息乱得不行,手掌从她手臂落至腰侧,握住小腿,三两下弄掉了她的鞋袜。 她只觉得足尖发凉,下意识的紧张。 苏幼虞有些招架不住,气短又晕眩,锤打着他的肩膀得空分开之后忙道,“你让我喘口……!” 挣扎无果。 秦封只揽着她的腰,离开了床架,把人放到榻上。 苏幼虞远远的看见秦封把自己的鞋袜放在离床榻最远的位置,根本哪里也去不了。 崽崽探头探脑的看过去,接着被秦封赶出了阁楼,下了个命令,“下去自己玩。” 随后“砰”的一声阁楼门关上。 崽崽在外面转了一圈,嘤嘤了一阵也不管用,伸了伸脖子,从门缝里看到床幔纱帐全部被放了下来。 什么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见不得虎的事。 苏幼虞突然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趁着秦封还没回来,刚想跳下床去找鞋,就被拦腰悬空抱着重新塞回了床里。 “秦封你好了吧,我们不然还是先吃饭。”苏幼虞扶着他的手臂准备往下跑。 四周被床幔围挡住。 秦封抓着她的手,“不是告诉过你了,我不好哄。” 苏幼虞掌心异样。 她一瞬间不会说话了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 身前所有的光线都被秦封的身形遮挡住,他整个人都不太正常,像是病重之人渴求良药,“怕了?” 他扣住她脖颈,每一寸吐息都落在她颈间,“偏要惹来我。” “惹了还一副可怜相。” 秦封把玩着她纤细如玉的手指,“虞儿再可怜点,哭出来我就放过你。” 苏幼虞呼吸乱了节拍,视线无处安放,扶在他肩头,“你骗我。” “试试看?” “不试。” 秦封沉吟,“那看来虞儿不想被放过。” “秦封……”苏幼虞喊着他的名字,说不上是迎合默许,更像是粘性依赖。 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疯狂的燃烧起来,像是曾经叫嚣已久的猛兽,被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打开了牢笼。 放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肆虐狂放。 秦封扣紧她的手指,“叫我。” “秦封……” 秦封抵在她耳边,声音显露出极少见的痛苦嘶哑,“我好像生病了。” “虞儿救救我好不好?” 苏幼虞头埋进他颈窝,“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幼虞叫他的名字叫得口干舌燥,偏偏他不歇,她也歇不下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苏幼虞只看着外面连烛火都灭了大半。 晚膳吃成了夜宵。 崽崽好容易得空进来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苏幼虞浑身上下哪哪都好,就是手腕酸得根本握不住东西,拿着筷子的手抖了又抖,夹一块丸子,夹得筷子都掉了进去。 气得她跺了下脚。 秦封望着她的反应,眉眼间染了些笑意,给她换了把勺子,“想吃什么?” “那个丸子。”苏幼虞回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哀怨可怜,像是饿狠了,却吃不到东西的小孩子。 秦封便把丸子都堆进了她的碗里,“要不要喂?” “不要。”苏幼虞很自力更生的换了一只手拿勺子。 秦封看着她,斟酌片刻,“那下次换个地方,怎么也得让你好好吃饭。” 苏幼虞僵硬的抬眼。 她不等问,恰好看到秦封面前放着一条鱼。 秦封很有耐心的把面前鱼儿的刺一点一点挑出来,仔细到几乎一丝鱼肉都不肯放过。 苏幼虞握了握筷子,恍惚中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条鱼能从秦封手里逃出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幼虞的视线,秦封动作微停,手里的筷子轻轻戳了戳盘子里的鱼儿,“怎么了?” 苏幼虞迟疑着问,“这么好吃吗?不会腻?” 秦封条件反射的哑声回问,“你说谁?” 第310章 好好收拾一下 话落,就又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秦封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却也丝毫不避讳,月色之下中视线是不加掩饰的直白。 苏幼虞心口一跳,避开了他的眼神,“我就多余问你这句。” 秦封眸色暗沉,没继续说。 今晚的事对于她一个闺秀来说,本就是出格。 可怜小虞儿不沾阳春水的纤指受尽折磨。 苏幼虞毕竟是现代开放思想,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觉得男人好难哄啊,怎么会这么难。 苏幼虞愁眉苦脸的歇了两天手。 隔日秦封刚刚回天冥宗,就见恒王火急火燎的来找他。 恒王忙伸手递给了秦封一卷情报,“你快瞧瞧,晋王是不是当真是想要逼宫篡位?!连日来,我在京城外的眼线都看到了一批假装难民的青年!”筆趣庫 “青年?”秦封打开情报卷。 恒王点头,“京城外不远的燕城、建宁还有不少地方聚集了一片江南来的难民,但是都是青年样貌,身材魁梧,并且行为举止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兵。” 恒王眉头拧紧,“晋王下江南了那么长时间,我怀疑这是晋王安排的,还说什么九月初九重阳夜宴是个好日子,一直在借口打听京中有没有活动。” “问京中官兵巡视,民间习俗,问我父皇会不会出游?是不是太奇怪了。”恒 王佯装着担心,但是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晋王那等身份眼下看到了希望,一时激动犯了糊涂密谋逼宫,那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只要晋王动手,那他就可以带兵直接铲除晋王,给晋王一个犯上作乱不忠不孝的罪名,那晋王这辈子都和皇位无缘! 那他全部的敌人就只剩下了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眼下皇帝为了容贵妃孩子能顺利出世,不仅严加防守还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他们倒是想下手但是全然没有机会,等着他母亲趁这次大乱动手,那孩子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 真是绝妙的机会! 秦封扬眉点头,“是奇怪,殿下莫急,等我去好好调查一番。” “好!劳烦秦大人!”恒王假仁假义的一副担心面孔,“若是这样,那本王是务必不能顾忌手足之情,毕竟父皇和王朝的安危更加重要。” 秦封跟着道,“殿下大义,臣等必尽心尽力协助殿下保护我朝安危。” 恒王暗自思忖着,眼下晋王身边帮手越来越多,他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能贸然和皇帝说,晋王意图不轨。 如果被晋王反将一军就坏了。 倒不如他来一个将计就计。 恒王焦急的等了几天消息,秦封就派人来传话,却有不少青壮年流民经常出没在城中布防的位置,并在 一些民房里面发现了一批军械和黄金,整个城里私藏的军械和黄金加起来,数量庞大。 经过乔装探访,怀疑是重阳晚宴当晚有所行动。 恒王大喜,立马下令在重阳晚宴前后几日,悄悄的埋伏在那些可疑的地方,如果晋王的人有动作,立马当场打下! 如果没有,那就严加防守即可。 这样一来,晋王动手,那他就赢了,晋王没动手,那他也没损失什么。 重阳晚宴当日,宫门大开,苏幼虞站在阁楼上远远望见文武百官朝臣接连进宫赴宴。 历来民间和宫中重阳节都是大办,这次又多了个给西丹王送行的由头,皇帝费尽心思的想要给西丹王展示东朝盛典恢弘场景。 借此拉回来点围猎闹山匪的颜面。 轿撵停在了临辉阁院外,苏幼虞下楼,尉迟衍走进临辉阁。 进门看见苏幼虞盛装站在门口迎他,顿时心情大好,“你可想清楚了,明日随本王走?” 苏幼虞恭恭敬敬的行礼,“承蒙王上厚爱,臣女想清楚了。” 尉迟衍大笑着上前,脚步有些急切,“便是要准备明日启程,那今晚我随你一并回家看一眼,但是时间紧张不能久留。” 他话语间暗示意味颇重,“然后我们一起回本王的住处,好好收拾一下?” 这话说的不像是收拾东西。 第311章你也是跑不了的 苏幼虞掀起眼帘看了过去。 这话里的意思,但凡听到的人都能明白。 尉迟衍看着眼前美人蝶翼般睫毛掀起来,露出那一双水盈盈的杏眸,直接拨在了他的心尖上。 苏幼虞没有拒绝,乖顺应声,“那便依王上的意思。” “哈哈哈本王早早知道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尉迟衍眼底尽是满意和急切,径直抓她的手,却被苏幼虞收手躲开。 尉迟衍没摸到心心念念的柔荑,皱眉看向她。 苏幼虞规矩解释着,“王上,眼下还在中原皇朝,我们这里规矩多,男女大庭广众之下,不便拉扯,不然宫宴上要有人戳我脊梁骨的。”筆趣庫 她眉眼微动,小声提醒了一句,“等私下无人,王上请随意,臣女自然是顺从的。” 尉迟衍听见那句“王上随意”心中不悦被麻痒躁动代替,“你们这里当真是条条框框的要把人折磨死。” “不过,本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尉迟衍打量苏幼虞,看 着她面色平静,丝毫也不像是在偷奸耍滑、玩弄小伎俩的模样。 他们这些中原女孩子确实是极其在意自己的脸面名声。 他不好在她刚刚想清楚的时候,就折损她的脸面,说出去也不好听。 男人沉吟着弯身靠近她,压低了声音,“无妨,总归你也是跑不了的。” 话落,他便负手大笑着朝轿撵走了过去。 苏幼虞看了眼尉迟衍的背影,面色如常轻弯了弯唇。 你也是跑不了的。 西丹王尉迟衍这次来原本也没安好心,把他也算进这场戏里的一环,绝了他想趁着朝中动乱渔翁得利的念头。 美人浅笑,看过去更像是临出嫁前的羞怯娇笑。 看到周围随从都不由得感叹,王上此番出行,当真是收获颇丰。 既打探了东朝内部溃烂,抓住了东朝弱点,又骗来了这么个小美人和一大堆的财物。 日后进攻中原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幼虞跟着上了尉迟衍后面的轿撵,果然她一答应了 和亲,周围宫人都客气了不少,这轿撵仪制足足有公主出行的待遇。 苏幼虞坐在轿撵上,手指轻轻转着手腕上的镯子。 宫宴之上规模空前宏大,独独苏清容临产时间紧张不便出席这么大规模的宴会。 皇帝就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眼见苏幼虞答应了,立马笑开了花,“难怪你姑母这么喜欢你,确实是个懂事的孩子。” 皇帝料到苏幼虞既然在西丹王面前点了头,她就不可能反悔。 都不用他说什么,就是西丹王也不可能答应她出尔反尔不嫁。 苏幼虞礼数周全,“臣女想清楚了,陛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是臣女从前不懂事。” 皇帝点了点头,“朕也从来没怪过你,你放心吧,援兵朕已经派去给你父亲了,朕其实早也把你父亲当成了自家人,又怎么会不帮他。”筆趣庫 苏幼虞心知皇帝就是为了吓唬她,怎么可能不派援兵。 “日后你出京和亲,朕以公主仪仗送你,你看如何?” 第312章赐你一门婚事 “依陛下意思办就好。” “你母亲他们也担心你好久了,”皇帝看了一眼陈氏的席位,“明日你就走了,今晚宴席,朕应允你和你母亲同坐。” “臣女谢陛下隆恩。” 苏幼虞谢了恩典,回身就看见陈氏隔了一段距离,红着眼睛看她。 苏幼虞没看见苏云祈的身影,被身边宫女送到了陈氏身边,即便是这样,苏幼虞身边也还都是皇帝的眼线盯着她。 陈氏张了张嘴,半晌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又哭了起来。 “是母亲对不住你,是母亲没用。” 旁边孙嬷嬷连忙劝着,帮陈氏擦眼泪,“主母别哭啊,这是殿前,可不好殿前失仪。” 苏幼虞看着陈氏的样子,心下有点难受,她从小无父无母,没有一个亲人为她哭过,“母亲别怕,我没事。” 谁料她这么一说,陈氏哭得更厉害了,却也不敢放肆,只能压着声音哭,“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不成想我竟然这点护你的本事都没有,我从前以为我有财力,吃喝不亏你养孩子又有何难。” “如今 看来难怪你小时候不想叫我,我这般没用确实不配做你母亲……” 陈氏说着说着,实在是说不下去,捂着脸趁着宴席没开始就跑了出去。 苏幼虞上前几步,接着就被身边宫女拦下,冷漠提醒着,“郡主入席吧,别出去了。”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坐了下来。 官高一级都能压死人,更何况是皇权,皇权不得令能压死所有人。 等宴席开始陈氏不得不回来坐在席位上,双眼肿的像是两颗核桃,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的往苏幼虞碗里夹菜。 重阳晚宴照例,王公大臣先是敬贺皇帝一番,皇帝四下看着,“今日老三老四都没来吗?” 明太傅起身回话,“陛下且忘了,今日京中重阳盛典,恒王和晋王都要在民间巡视维持盛典秩序。”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瞧朕也是老糊涂了。” 明太傅很会看颜色的夸耀着,“陛下如今有两个这么能干的皇子作为左膀右臂,当真是羡煞旁人。”筆趣庫 静妃陪侍在皇帝身边,端着温雅仪态,默不作 声的弯了弯唇看了眼宁妃。 宁妃仍然是一派张扬自傲的姿态,瞪了眼静妃。 静妃装作没看见,宁妃今晚这么一副姿态,怕是以为晋王今晚逼宫会赢吧。 真是可笑,怕是她还不知道晋王私藏兵力,今晚计划逼宫的事情已经被她儿子全数掌握,今晚就是他们沦为阶下囚之日! 宁妃倚靠在旁边,不耐烦的偏头问着身边宫女,“静妃怎么老看我?是不是嫉妒本宫今日比她美?”筆趣庫 宫女轻哼了一声,“娘娘艳压群芳,不用理她。” 皇帝忽然扬声,“对了,前阵子围猎遇险,多亏了璟瑶。” 苏幼虞身边的宫女忽然自作主张把她扶了起来,带她上了正殿。 皇帝牢牢地盯着苏幼虞,“朕回来思前想后,总觉得那些赏赐还是亏待了,不如给璟瑶赐一门你喜欢的婚事,你瞧瞧这满朝文武,你喜欢哪一个,朕都应允你!” 苏幼虞心下明白,这是皇帝的意思,要逼她承认是自己想嫁。 她眉梢微扬,深吸了一口气,“既然陛下盛恩,臣女斗胆……” 第313章酒里有毒! 大殿上下,西丹王唇角勾着一抹笑,盯住苏幼虞,等她开口。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扬声,“自上次围猎之后,臣女遥遥一见便心悦西丹王上,不知陛下可否能成全。”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旁边坐着的韩洺忽然间握紧了手里的酒盏,手里的酒洒出来了不少。 西丹王?!这怎么可能?! 苏幼虞哪怕不选他,选的是秦封都比西丹王好上几百倍! 韩洺看向皇帝,发觉满朝都是一样的震惊,除了皇帝是一脸满意神色,并没有丝毫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有人嘀咕着,“前阵子晋王府上,这丫头不是还说心里有意中人,不喜欢西丹王吗?怎么突然改口了?” “她一个小姑娘,胳膊拗不过大腿,不然你以为她进宫这么长时间是为什么?” 韩洺凝眉,手指紧握成拳。 上次晋王定亲大办,他们一家并不想支持晋王就没去,后来得知苏幼虞进宫去陪她待产的姑母。 别的消息皇帝封的很好,他们也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韩洺转头 看向韩静徽,发现韩静徽也是一脸错愕,全然不知道其中内情。 凭他对苏幼虞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喜欢西丹王那样粗狂豪放的人。 他有些坐不住,刚要站起来,接着被韩静徽按住。 “这是她自己开的口,你拿什么身份说?你能说什么?” 韩洺摇头,“她是被逼的。” “能逼她在大殿之上这么说的人,你觉得你站出来有用吗?” 韩洺稍稍冷静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的去找秦封的身影,可惜没有找到。 皇帝闻言满意的笑了,“朕着实没想到,你竟然会选西丹王上,这朕可做不了主,得问西丹王上的意思。” “能得璟瑶郡主青眼,实在是本王的福气,本王定当厚礼相迎。” 尉迟衍看着苏幼虞,“不过明日本王就走了。” “这……璟瑶怕是来不及,那嫁妆朕就替她连夜备齐好了。”筆趣庫 皇帝和尉迟衍你一言我一语,装模作样的拍板婚事。 苏幼虞叩拜,“多谢陛下恩典,谢西丹王上。” 她起身,“臣 女得此殊荣,全仰仗陛下。”筆趣庫 “若是明日就走,臣女怕是来不及明日谢恩,臣女无以为报,当敬酒一杯。” “好!朕其实早早便将你当做半个亲生女儿,如今你的婚事有了着落,朕也是开心。”皇帝笑得合不拢嘴。 苏幼虞走到席位前,旁边宫女跟着。 苏幼虞径直拿起了皇帝面前的酒壶,倒了两盏酒,一杯递给了皇帝,一杯拿在自己手里,跪谢道,“臣女恭祝陛下福泽天佑,福寿绵延。” 话落,她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皇帝笑眯眯的望着她,也拿着酒杯准备喝下去。 不等沾到酒杯,他面前跪着的苏幼虞突然之间一口毒血吐了出来,手里的酒杯滚落在地。 一只手捂住腰腹,重重的咳! 咳得满地鲜血,沾染了皇帝的龙袍! 旁边众人纷纷一惊,陈氏一下子站了起来,“虞儿!” 她忙不迭的跑上前,周围宾客也纷纷站了起来去看是怎么回事。 苏幼虞捂住腰腹,突然一把抓住了皇帝的龙袍,“陛下!陛下别喝!酒里有毒!” 第314章虞儿你别吓我 皇帝瞪大了眼睛,慌不择路的把手里的酒杯扔到了地上,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陈氏已经扑到了殿前,把苏幼虞扶到怀里,“虞儿,虞儿你别吓我。” 李公公连忙大喊着,“刺客!有刺客!快保护陛下!” 燕太医很利落的从殿后跑了进来,连忙查看着苏幼虞的情况,旁边徐医女检验着刚刚的酒。 殿中一片混乱,禁军跑进来将整个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都别动!是谁下的毒!” 燕太医跪坐在地上,徐医女神色凝重。 皇帝凝眉,刚刚拿着酒杯的手指尖都在发颤,“什么毒,谁敢在宫宴上下毒谋害朕!” “陛下,这像是七星散。”燕太医忙躬身回着,“是七星草和天荒蛇的毒混在一起,这毒药罕见,七星草更是只有是西丹才有,轻则穿肠腹伤,重则毙命啊陛下!” 西丹?!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西丹王。 后面禁军侍卫也忙上前,将西丹王团团围住,熊午站在尉迟衍身后,一只手握住了尉迟衍的肩膀。 尉迟衍见状一惊,想要挣脱开,扬声呵斥着,“胡说八道!本王是来谈和的,为何要毒害你们皇帝!” 皇帝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尉迟衍,又看了看不断吐血的苏幼虞。筆趣庫 那苍白的小脸压根不像是装的。 她一直被关在阁楼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下毒做戏啊。 可西丹王不是来和谈的吗? 就在皇帝怀疑的时候,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外 面崔阳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在京城布防点上,发现了可疑的士兵将领埋伏,还有大批军械黄金,并非我禁军所布置!” “什么?!”皇帝踉跄着后退一步。 这个禀报时间点极其巧合。 下面立马有人大喊着,“你还说你是来谈和,既然谈和,又为何要布置军队!下毒谋害我朝皇帝!” 西丹王大声否认,“本王没有!” 苏幼虞抬眼,气息虚弱道,“陛下,陛下,臣女有罪,臣女真是瞎了眼对他有好感,竟然误把敌人当我朝贵人,却不想他竟是想谋我朝江山社稷。” 尉迟衍瞪着眼睛快要被气疯了,“你!你个小贱人……” 苏幼虞扯住皇帝龙袍,把皇帝注意力又给拉了回来,“还好这毒酒是臣女先替陛下喝下,陛下安然无恙,臣女便是死了也放心了。” 苏幼虞重重的又咳了几口血,接着整个人昏了过去。 接着有宫人跑进来,“陛下,在西丹随从身边搜出来了七星散!” 陈氏大哭着,“虞儿!” 尉迟衍眼见这情形,一时间百口莫辩,“这是本王用来护身……” 他确实带了七星散,可也防备着不测护身用。 关键太巧了,苏幼虞中毒和外面那些莫名其妙的埋伏军情,来得太巧了。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他想要进攻东朝,毒害皇帝的样子。 “西丹在战场上输给我朝军队,就假借和谈名义意图进京谋害我朝皇帝,毒害郡主,”韩洺扬声,“陛下!微臣 以为先拿下西丹王!” 皇帝大惊,“来人啊!快把西丹王和西丹使者全部抓起来带下去!” 先前上林苑围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皇帝先前也担心西丹看到他这副不得民心的样子,会不会有别的想法,却不成想他的担心是对的!筆趣庫 “去!去带兵捉拿京中埋伏逆贼!务必给朕全部剿灭!” 皇帝立马调了大量的兵力去京城疏散群众,围剿埋伏。 而此时,京城之中,恒王埋伏在最大的兵力布防点,凝眉看着四周,“为什么今日这周围这么空?晋王的人呢?该不会是他们换了进攻点?” 前阵子每天这边都会有打扮得难民模样的晋王兵马在这里踩点潜藏。 今天明明是他们准备行动的日子,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周围就只有他自己的人。 旁边随从压了压声音,“许是时间还没到,殿下再等等,反正只要我们不主动动手,就没有损失。最多就是扑空了而已。” 而此时,京中秦封立于高楼之上,接到了宫城急令,唇角扬起一抹微凉的弧度。 晋王就站在秦封的身边,负手而立,“秦大人真是好计谋。” 拿西丹做幌子,父皇一定怕的不行,这会儿有不知名的埋伏一定会直接打。 换做是其他人其他借口,怕是不会有这么直白的效果。 武澄试探了一句,“宗主。” 秦封嗓音悠闲,“还愣着干嘛,京中布防点有埋伏可是坏事。按陛下的意思,剿灭意图造反的逆贼,打!” 第315章璟瑶郡主快不行了 布防点的恒王在一片漆黑夜色中等着等着,突然听到一阵进攻声响! “人来了!给我上!”恒王喜出望外,立马点了信号烟雾,举兵和前来进攻的人打了起来。 四周夜色浓厚,恒王的喜悦大过警惕,打过来的人也都是故意一身简单兵甲装,并没有看出来是禁军侍卫。筆趣庫 只要过了今晚揭发晋王谋逆,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再也没人能和他抗争! 信号烟雾升空,恒王布防点都以为晋王那边开始进攻了,纷纷起兵压制,却不成想其实他们早就已经落入陷阱,变成了企图造反的一方。 整个京城里所有的布防点都迅速陷入了一阵混战之中! 而此时,皇帝下了令之后,便匆忙跑到了宫城城墙之上。 静妃仍然坐在宫殿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她只知道晋王准备在京中埋伏,并且今晚动手,那些卫兵也确实经常私下出入晋王府,坐实了是晋王的人,却不知西丹也有埋伏? 莫不是晋王胆大包天,联合了西丹想要逼宫? 还是说其实禁军发现的是晋王的人,只不过是这个时间太过巧合 ,当成了西丹的土兵? 静妃偏头问着,“恒王在等着了吗?” “已经在等了,娘娘。” “让他看清楚,是晋王的兵还是西丹的兵,再动手。” 宫女回着,“娘娘,其实不论是谁,只要先动手造反,恒王殿下起兵压制,总归都是功劳一件啊。” 静妃思虑了片刻,“确实如此,是本宫太小心了。” 她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必这会儿兵力往城中调派,容贵妃周围那群兵力弱得多,她心爱的小侄女中毒快没命了,怎么能不告诉她啊。” 静妃起身,在一片混乱之中仍然安然自若,朝着后宫容贵妃的流云殿走了过去。 静妃身边的婢女先静妃几步,故意在流云殿的宫外假装路过扬声。 “天哪,璟瑶郡主快不行了?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瞧着璟瑶郡主吐了那么一大堆血在宫宴上。” “据说是原本有人要毒害皇帝,结果被郡主不小心喝了那毒酒。” 流云殿门口值守的宫女闻言都纷纷一愣,“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静妃宫女连忙装作什么都没 有说,快步跑走。 静妃远远的看见流云殿门口值守的宫女紧张的跑进了里面。 她弯了弯唇,眼底带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明光,“走吧,我们先回宫歇着,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静妃的宫殿就在流云殿旁边,曾经皇帝是看在她们两个人感情要好,方便互相帮衬才安排在一起。 不过这些时日,倒是不许她和她的宫人踏进流云殿半步。 人和东西不许进去又有什么关系,这话语可没有个能封住的时候。 果不其然,约么两三刻钟的功夫,宫人便跑进来禀报,眉眼间尽是喜色,“娘娘,听说隔壁那位主子听了璟瑶郡主出事,大动胎气,这会儿正在叫御医呢,怕是要生了。” 静妃握着手里的茶盏,唇角是压不下去的笑,“太好了,本宫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殿外防守还多吗?” “不多。宫里的防守差遣现在正在轮班,有一部分去了城里平反。” “恩。”静妃点了点头,轻抿了下唇边茶盏,“不过我们这会儿进去看热闹,怕是要招人怀疑,不如送把火进去好了,深秋天冷,我怕容儿生产受凉。” 第316章可他是爱你的啊! 静妃阴恻恻的声音落下,她起身就慢悠悠的到了院子里。 宫人领命立马下去办差事。 静妃走到院子里,远远的就听着隔壁宫殿里,一片叫嚷,“御医呢!御医快来啊!娘娘要生了!” 静妃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秋夜寒凉直入肺腑,望着盆栽里开得正盛的秋海棠,慢条斯理的一片一片摘下花瓣。 她不知道摘了多久,直到听见隔壁惊慌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娘娘的寝宫走水了!快来人啊!” 静妃将秋海棠花瓣握在掌心,抬头看着隔壁冲天火光,仍是担忧的语气,“容儿宫里怎么走水了,我得去帮帮她。” 静妃带人出门,身后宫人每人都拎着一个水桶,流云殿的宫人正好缺着帮手。 这一路他们走的格外顺利,甚至没有一个人拦他们。 静妃身边的宫人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流云殿内, 静妃手里攥着那一捧花瓣,看着流云殿后面燃起的火光,朝着那人声混乱、忙于容贵妃生产的寝殿走了过去。 “砰”的一声重响,紧闭的寝殿门被静妃的人 打开。 静妃听着里面混乱的声音,温声道,“容儿你还好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你不要怕,我们也许久不见了,我也想你。”筆趣庫 静妃隔着屏风听那一堆稳婆着急的让容贵妃使劲。 挽心冲了出来,“静妃娘娘您怎么进来了?!我们娘娘得专心生产,您若是来帮忙的便请去灭后院的火吧。” 静妃全然不理会她,旁边宫人径直上前把挽心扣住。 挽心一脸惊愕,“静妃娘娘你!” “嘘,我就来陪容儿说几句话,”静妃站在屏风前,“想来你侄女死了,你也难过,我怕你想不开得劝劝你。” “这人呢,生来便是要想开的,生死得失是常态,你说你有了陛下荣宠,失去一些东西也是正常。” “我想先前你生下的那两个小皇子都是极其可爱聪明的,不过可惜,我一直没告诉你,陛下当年他容不得你苏家有两个皇子,就让我暗中送了一些饮食,坏了那两个小皇子的身子骨。” “也是他们不争气,生一场病就没了。”静妃暗自叹息着 。 “静妃娘娘休要胡说!”挽心着急的大喊,接着被堵住了嘴,“呜呜”的挣扎了几声。 “我可没有胡说,你处理掉的挽月,可是陛下扶持的人呢,不过陛下那样心思缜密的人碰不得血污,需要有一双替他做坏事的手。”静妃朝着那屏风一步步走进,“我就是那双手。” “我懂他所有的肮脏心思,你懂吗?你当然不懂,他可在你面前演了一辈子的君子,你爱的也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而已。” 屏风后稳婆突然大喊,“不好了,娘娘大出血了!” 挽心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进去,却被静妃的人牢牢的摁住。 静妃朝着身边宫女递了个眼色。 宫女连忙绕过屏风跑了进去。 “容儿你别急啊,陛下虽然杀了你两个孩子,怕你苏家功高盖主,暗中处理掉了你父亲母亲,可他是爱你的啊!” 静妃忽然丧心病狂的笑了起来。 还不等她笑声停止,忽然看见刚刚跑进去的小宫女被脖子上抵了一把刀,被一个侍卫压了出来。 静妃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第317章我到底为什么非要他爱我 “砰”的一声屏风倒地,后面床铺上根本空荡荡的全然没有人! 后面稳婆宫女身边藏着的一片流云殿侍卫直接冲了出来,将静妃的人团团围住! “静妃娘娘有意谋害皇嗣!抓起来!” 挽心被放开,掉头跑了出去。 静妃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猛然回身,看见苏清容安然无恙的站在院子里,“静妃姐姐,好久不见。” 而那个中毒垂死的苏幼虞就站在苏清容身边,远远的看着她。 静妃踉跄几步,看着苏清容原本临产高耸的肚子已经变得扁平。 她恍惚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你已经生了?!为何宫中没有消息?!” “本宫生产没告诉姐姐,是本宫的错。”苏清容嗓音是说不出的疏离冷漠。 静妃难以置信的摇头,“那你刚刚,你的宫人们去叫御医,还有人说你要生了,你……” 苏清容远远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院的火光已经完完全全烧着了后殿,映的静妃脸颊发红。 静妃忽然自嘲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你设计引我入圈套哈哈哈,我当真是小看你了,”静妃笑着将实现从苏清容身上挪到苏幼虞身上,“所以你这好侄女中毒也是假的。” “此话从何而出,虞儿中毒,不是满朝文武都看到了吗。”苏清容嗓音很淡。 彼时,苏幼虞毫无中毒之 象,随侍在苏清容身侧,“多亏了燕太医医术高明,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担心姑母才过来瞧上一眼,不巧碰上娘娘过来。” “好啊。”静妃崩溃的踉跄几步,宫殿之中的火越烧越旺,“真好,都是假的。” 西丹王下毒也是假的,西丹王谋逆也是假的,西丹没有人埋伏在京城里。 怕是晋王根本也没有埋伏在里面! 京中布防地埋伏的军队,原来是她中了圈套的儿子! 苏幼虞为什么要演这一出,那借口围剿的埋伏,根本就是冲着她的儿子恒王去的! 一旦恒王不知情的和禁军打了起来,他恒王就会被顺藤摸瓜发现私藏兵力、培养军队,他就是谋逆之人! 里面的禁军侍卫通通跑了出来,双手刚刚架上静妃的双臂,接着就被静妃发了疯一样的推开,“滚!本宫是陛下亲封的静妃,也是你们可以动的!” 侍卫们踟蹰着看向苏清容。 苏清容抬手,示意他们先出来。 在滔天火光之中,静妃独自站在宫殿里,眼底泪光迎着火光,“苏清容,那我刚刚的话你其实都听到了对不对?” 苏清容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没听到。 可她不想承认她听到了。 静妃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绊倒在门框边,整个人跌坐在门口失神的望着脚边门槛,莫名笑了,“容儿你我一同长大,亲如姐妹,我什么都告诉你。” “ 有一日我告诉你,我心悦宁王殿下该怎么亲近他,你是胆子大的,几次三番撺掇我约宁王踏春游玩。还向我讨赏说什么如果这门亲事成了,也算半个媒人要坐上桌。” “我竟也没想到宁王看上的是你,日后迎娶你进门竟然还与王妃一起做了个平妻!” “我,我就像是一个笑话!” 现在看来当真可笑。 她恨极,怨极。 她用了些伎俩,待苏清容怀有身孕之后假意去看她,自甘堕落爬上了宁王的床。 就是想报复苏清容,就是想拿回属于自己所有的东西,想让她尝一尝被至亲至信的人抢了东西是什么滋味。 “不过我得知他娶你,也不过是为了你苏家兵权夺位用,”静妃自言自语着,“待他成了皇帝根基稳固,就暗中处理了你父母。” 她笑着摇头,“容儿你看看这就是皇恩啊,我嫉妒羡慕的皇恩啊,其实也不过如此。” “咚”的一声重响,静妃身后房梁在大火之中,重重的砸了下来! 砸在她身边,她却恍若全然无知。 宫殿外被压制的小宫女拼命挣扎大喊着,“娘娘!” 独独静妃坐在那里垂着眼,水雾模糊了她眼中的视线,她独自笑了很久直到再也笑不出来,失神的呢喃,“所以我到底为什么非要他爱我。” 凶猛的火舌吞噬了宫殿,接连有重物砸了下来。 旁边侍卫连忙大喊着,“屋子要塌了,快走!” 第318章属下参见少宫主! 他们刚刚退出去几丈远,“轰隆”声响响彻了大半个皇宫。 有几片被攥得残破不堪的秋海棠花瓣散落在地,很快就被火苗吞没。 苏清容远远望着那火光中的一片废墟,身形有些不稳。 她吃了催产的药,前几日刚刚生产,身体还虚得厉害。 苏幼虞上前将她手臂扶住,“姑母。” “烧了干净。”苏清容半晌只说了这么几个字,眼前火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这住了近二十年的流云殿和她二十年的夫妻感情,一如这肮脏不堪的皇宫。 留着恶心。 她回身走了几步,眼前不受控制的发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苏幼虞忙上前,“姑母!来人!快来人!” 周围宫人慌慌张张的围了上去,将苏清容就近挪到了永安宫。 燕太医忙查看着苏清容的情况,苏幼虞陪在她身边,苏清容昏迷了一两个时辰便又醒了过来。 彼时京城纷争仍然没有结束,重阳盛典京城之中一片混乱,所有的百姓全部都赶回了家中,原本热闹的街市上只有冷兵器抵抗的腥风血雨。 深秋寒凉,苏幼虞趴在床边,忽然感觉苏清容手指动了下,握住她的手。 苏幼虞醒过来起身,“姑母,你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清容哑声问着,“孩子呢?” 挽心从一旁把襁褓中的婴儿抱了过来。 苏清容被苏幼虞扶起身,抱过襁褓中的婴儿。 是个小皇子。 这皇宫上下几乎都知道,如果苏清容这个关头生一个皇子,那意味着 什么。 苏清容整个人状态极差,面色唇色都极其苍白,她盯着孩子看了许久,半晌无声的笑了,“我被这皇宫困了半生,自以为是他说的所爱必有所牺牲,到头来只做了一枚任由摆布的棋子。” 苏幼虞听着苏清容的话,沉默了许久。 哀莫大于心死。 若非苏清容刚刚生产完,身体亏损严重,她全然是想提刀砍了皇帝。 可砍了然后呢,弑君之罪株连九族。 苏清容目光空荡,半晌决绝道,“我想带安安走。” “我不想让安安叫他父亲,他不配。” 苏幼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虽然这个小皇子如今地位重要,可事到如今无论如何她也张不开嘴劝苏清容留下来。 燕太医说苏清容才刚刚生产,刺激过大,又思虑成疾。 苏幼虞觉得苏清容的状态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有很严重的产后抑郁倾向。 如果再让她在宫里呆着,她十有八九会想不开。 二十年啊,被骗得连失两子,好不容易保第三子生下来,就得知情意绵绵的枕边人是杀害她父母孩子的真凶。 苏清容怎么受得了。 孩子取名苏容安,没尊皇姓,没尊皇家字辈,和皇帝没有半点关系。 挽心忙上前,“娘娘,我跟你一起走。” 挽心话落,担忧的叹了口气,“可这宫门高墙,岂是我们说走就能走的。” 苏幼虞心口郁结,压了压睫毛。 被遣散了众人的永安宫里,苏幼虞站在高楼窗口,倚靠在阁楼围栏上,垂眼看着指尖清 凉通透的玉骨哨。 深秋微凉的风吹起她鬓边碎发。 秦封告诉她,“若是重阳宫宴需要人手帮忙,我来不了,就用它叫人。” “你不要觉得用它是负担,你从来不是负担。” “你是希望和念想。” 秦封心知她只看到当初沈鹤宸用她的玉骨哨引他入陷阱,却也不知前世的围猎上,他意外撞见了恒王的金库和军械库,正在被恒王趁着匪乱追杀。 而这东西引他去的栖身之所,恰好让他躲过一劫。 也是因此,天虞宫从南边追了过来,虞问得知苏家之事大发雷霆,成为他登基的重要助力。 秦封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苏幼虞和她母亲的身份。 这辈子既然知道了,就该等到机会让她回归自己原本的身份。 而不是拘泥于一方高门大院,打着保护的名义,养成风雨催折、任人把玩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娇花。筆趣庫 秦封觉得她此生远不该如此。 当和他一样。 苏幼虞抬眼看向一片烟火的京城,哨声绵绵悠扬,在偌大的皇宫之中很快就被躁动声响淹没,却丝丝缕缕全然被树梢敏锐的小兰思雀捕捉。 一阵萧瑟秋风呼啸而过,混乱的皇宫京城之中,许是无人察觉深秋高空之中盘旋的兰思雀鸟,亦或是听命于秦封的护卫察觉到了但并无人想要去阻拦。 阁楼四处,迅速围聚了一群黑色衣袍的精英武者。 碧寻久绫单膝跪在那翩跹少女身后,恭敬扬声,“属下,参见少宫主!” “但凭少宫主吩咐。” 第319章我们中计了! 宫门之上,京城城门,狼烟四起。 恒王浑身血污,攻打开一个埋伏库房,看到里面所谓的军械和黄金,突然间脸色大变! 这些……这些东西,不都是前阵子他丢的吗?! 他藏在天南山,被山匪偷盗走的那一批!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这不该是晋王意图谋反藏的,怎么会……” “坏了。”恒王心底一凉,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间涌了上来。 他冲了出去,和迎面而来的兵甲又打了起来,忽然看到了被他砍伤的兵甲怀中,掉出来了禁军的令牌。筆趣庫 大约不只是他一个人意识到了不对劲,恒王的亲信突然赶了回来大喊,“殿下!不好了!我们中计了!这些不是晋王的卫兵,是皇城禁军!” “他们以为我们是谋逆反军!” 恒王手里握着那一块禁军令牌,险些没有站住。 禁军如今大半都是秦封调令! 秦封?! 这场局竟然是秦封布的?!他原来是假意跟随自己! “殿下, 我们还打吗?” 恒王唇角僵硬的抽搐着,握着禁军令牌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杀都杀了这么多了,现在退,谁会相信我们?!你觉得我的好父皇会相信我吗?!” 不会! 皇帝本就疑心重,本来就因为担心他对皇位有意图,去偏宠了晋王!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拼一把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恒王的眼睛通红,“打!直接打进宫!” 恒王咬着牙,重新拎起了自己的长剑,直冲着宫门打了过去。 也是奇怪,就在恒王准备真正逼宫的时候,一路阻拦的兵甲反倒少了些。筆趣庫 京城混战之中,秦封刚刚放下号令,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看着这满街的狼藉。 “既然恒王殿下想开了,怎么也得让他碰到宫门。” 皇帝站在宫门之上,听着下面人禀报,“陛下,埋伏并非西丹,而是恒王殿下!眼下恒王已经朝着宫门打过来了!” 皇帝震惊的看着来禀报的侍卫,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千真万确!” “为什么会这样,老三明明是最乖的一个。”皇帝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西丹不西丹了,眉头紧锁,“竟是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竟有胆子造反!” 恒王率兵,径直打到了宫门口。 兵甲重重的撞着宫门,“吱呀吱呀”的沉重摇晃声听的人一阵一阵心惊。 皇帝怒声命令着,“去,去堵住宫门,去把那个逆子给朕抓起来!” 恒王兵力折损大半,和宫门内那么多的禁军护卫根本无法抗争。 紧接着京城四面八方传来大批军马赶来的声音,晋王冲在最前面,径直将不停撞宫门的恒王和他的兵力全数围堵在了宫门口。 “三哥。” 恒王闻声回头,手里沉重的长剑拖在地面上,随着他的动作带过火花。 他看到身后晋王坐于高马上,秦封从另一侧骑马而来。 恒王唇角扯动了下,脸上的血痕显得落魄,笑道,“原来是这样!” 第320章容贵妃自尽了 “四弟当真是给我摆了好大一场局!” 晋王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三哥还是第一次叫我四弟。” “你不一样是第一次叫我哥。” 晋王嘲弄的笑了,“三哥束手就擒,兴许父皇能念在父子之情,留你一命。” 突然间,皇帝盛怒之下的呵斥声从宫门内响起,“逆子!” 宫门大开,宫门内的禁军纷纷冲上前,将恒王所剩无几的兵甲同党压了下来。 秦封上前恭敬应声,“陛下,城中所发现的黄金和军械,都是恒王所出,可查验恒王府中下人和他常用的财物。” 秦封身边的洪疆一身禁军侍卫的行头,偷偷瞟了一眼秦封。 秦老大这个狗东西。 先前假装骗他们山匪说把黄金和军械全都送他们,然后又骗他们充军入朝。 充军入朝,肯定要上缴所有的军械和财物。 偏偏还是秦封管理他们入朝。 好家伙,那堆黄金和军械在手里没捂热乎,就又到秦封手里了。 合着不费一金一银,白赚了这么多兵马手下。 眼下那堆黄金和军械又被秦封拿出来溜了一圈, 好家伙又扳倒一个恒王。 狗还是他狗。 行还是他行。 皇帝仍然躲藏在一众禁军侍卫的身后,“朕几时亏待过你,你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恒王回身看向皇帝,紧接着被缴了兵器压跪在地上。 “从前是太子,现在是晋王,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你假意爱我,看重我,可却什么都不给我,你对我不公平!” “你要什么公平?!朕当真是惯坏你了!”皇帝气得满脸通红,“把恒王给朕压下去!贬为庶人,关进天牢!” 禁军纷纷上前,带上绳索捆绑在恒王身上,准备把他压下去。 皇帝刚刚回身,还未等走到宫里。 忽然宫人着急忙慌的跑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容贵妃娘娘带着小皇子自尽了!” 皇帝蓦的浑身僵硬,恍惚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什么?什么意思?” 他一步上前拎起了那宫人的衣领,“你说什么?!你给朕再说一遍!” “陛下!陛下节哀!” 后面一众宫人纷纷跪地,“陛下,静妃娘娘跑去流云殿,意图谋害容贵妃和皇 子,说了一些……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容贵妃昏倒之后移送永安宫,遣散了所有宫人,然后……然后就……” 皇帝瞪大了眼睛,“就怎么了?静妃说了什么话?那个贱人都说了些什么?!” 宫人面容凄苦,一时半刻也说不出什么来。 “没用的东西!” 皇帝慌张的从一旁侍卫手里拉过一匹马,翻身上去直冲着永安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皇帝一走,皇宫中所有的侍卫兵马都赶了过去。 秦封留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路过重阳宫宴的宫殿,看到有侍卫将困在宫殿里的朝臣护送出来。 远远的有人低声议论着,“这璟瑶郡主当真是年纪轻,竟然能看上西丹王那样的粗野之人。” 秦封微微偏头,心底有些异样。 “是啊,我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当众求姻缘嫁给西丹王。” “我瞧着那西丹王眼睛都要放光了,跟饿狼一样。” “不过想来她也是个有福气的,陛下刚答应,这门亲事就坏了,幸好逃过一劫。”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蒙上一层可怖的阴影。 第321章这个病的名字,叫苏幼虞 这些东西是逢场作戏他都知道,可是当真听到,还是根本控制不住。 像是碰到了他心里某块禁区,整个人都燥了起来。 迎面是铺天盖地的火光,永安宫、流云殿接二连三的大火仿佛要吞没整片天空,永安宫内外都是跑来救火的宫人。 皇帝下马,直冲着已经坍塌的宫殿跑了过去,宫人见了连忙拦住他,“陛下,危险!” “贵妃呢?!你们把贵妃藏到哪里去了?!”皇帝拼命推搡着周围宫人,“一定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你们不让我见她!” 他像是疯了一样的大喊着,“容儿!容儿你别吓我,你快出来!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我还没见到我们的孩子……” 苏幼虞远远的站在皇宫角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皇家的感情,说来可笑又荒唐。 姑母把孩子带走也好,这么一个小皇子出生就是风口浪尖,被一群人面兽心的豺狼围着。 怕是也不容易长大。 更何况苏清容现在的状态,要是继续留在宫里,说不好她真的会带着孩子想不开。 身边天冥 宗众人很快就赶了过来,下马赶到皇帝身后。 他们有意无意的将苏幼虞藏住,顾忌她毕竟是假意中毒,不好被皇帝看见。 苏清容那边安排的也全都是秦封的人,方便行动。 苏幼虞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回身看了过去,看到秦封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位置,远处的火光在秦封冷硬的面容上跳动。 他身上是行军的盔甲,身上满是狂放和血-性。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秦封下马,朝着她走过来。 苏幼虞走上前,却莫名觉得秦封的神情在黑暗之中显得有些阴鸷。 他走上前,忽然伸手一把把人抱了过来,扣在胸口。 她身上披风晃了下和他的长袍卷在一起。 苏幼虞跌撞在他泛着凉意的盔甲上,整个人被圈禁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封脑海中莫名开始浮现出大殿之上,苏幼虞是怎么求亲事,那殿上尉迟衍是怎么居高临下的玩赏她,听她说着要嫁给他的话,打着混账的算盘。 而后思绪混乱,和前世纠葛在一起,苏幼虞是怎么要嫁入沈 家,沈家人是怎么拿捏摆布她,他就疯了一样的难受。 秦封轻声问,“还好吗?” “姑母不太好,我让久绫送她出宫了。”苏幼虞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 偏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恩。”秦封气息浑浊的应了一声。 突然间苏幼虞感觉身上重量重了些。 未等她反应过来,秦封似乎是没站稳,身形踉跄一下,单膝跪撑地上! 苏幼虞跟着身形一块被压了下来,忙伸手扶他,“你怎么了?” 就看秦封抵在唇边的那张青松帕子,被泛黑的血浸染大半。 苏幼虞愣在原地,她是第一次见到秦封病发会吐毒血,“你这是……” 秦封怔怔的看了看手里的帕子,攥在掌心试图藏起来,声音有些虚弱,另一只干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告诉过你我生病了啊。” 苏幼虞有些难以接受,声音哽咽,“这到底是什么病?” 秦封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捏过她的耳朵,温声道,“这个病的名字,叫苏幼虞。” 话落,他眼前视线渐渐模糊,忽然间失去了意识! 第322章闯进了婚房 “秦封!”苏幼虞扶着他的脸颊,拇指指腹蹭到了他唇角血迹。 她看着指尖血迹,轻颤了下,为什么会这样。 武澄、武清见状慌忙跑了过来,“宗主。” 天冥宗前前后后都在忙着处理接下来的事,秦封暂时被带回了皇帝先前所赐的宅院。 苏幼虞趁着宫乱寻了个回家休养的理由跟了过去。 总归皇帝根本也没有心思在意。 皇帝所赐的宅院,秦封基本没有回去过,整个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也只有零星的几个下人打点。 苏幼虞坐在床铺边,看素仑眉目严肃的给秦封诊脉施针,素白站在旁边递东西。 半晌素仑拔出银针,看到泛黑的针尖,心底发凉,“怎么压不住呢。” 素白大约也看出了秦封症状的异常,“师兄……” “师父研制的方法在宗主身上不管用。”素仑收了针。 师父之前用来压云初瑶毒性,还挺有效的方法,在秦封身上全然无用。 素仑踟蹰着,“可毒性侵 体,也不能严重啊……” 苏幼虞忙问,“什么毒?” “血毒。”素仑迟疑了下,“这种毒因人而异,如果一个人没什么执着的心事,毒性很快就能消解掉。可如果有……” 素仑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幼虞也能猜到多半,秦封发病,多是受了和她有关的刺激。 素仑补充道,“也算是心病。” 素白看着屋子里的情形,攥了攥手指,紧皱着眉退了几步,刚要离开房间,忽然被素仑叫住。 “你去哪?” 素白停了下,“我想请师父入京。” 话落,她就直接离开了屋子,跑进一旁书房。 素仑觉得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暂时先开了几副药稳定秦封的情况,屋子里最后就只留了苏幼虞一个人。 苏幼虞看着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人,在床边趴了一会儿。 她拨弄着他的指尖,嘀嘀咕咕的呢喃,“今天我又没惹你,你干嘛呀这是。” “谁又 跟你说什么了吗?”苏幼虞小手钻进他虚虚握着的掌心,握住了他拇指,“谁胡说八道了?我去揍他。” 她半晌心虚的补了句,“虽然不一定能打过。” 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他平静的面容,“你在担心什么,能告诉我吗?” 秦封手指轻动了下,他整个人仿若陷进深不见底的梦境漩涡之中。 梦里他穿过满院的红箱聘礼,每个箱子都刻了一个大大的“沈”字,闺房之中迎出了一个盖着红绸的小姑娘。 画面转而变成了长街上,苏家送亲的队伍在一片指指点点中,堪称狼狈的送进了沈家的偏房。 那晚他坐在沈家屋檐上,喝了许多的酒。 远远的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下轿,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无措又慌张的唤了一声,“夫君。” 秦封那点阳刚血气都被她唤了出来,偏偏那个男人不屑的看她一眼,留她一个人在婚房。 他摔了酒坛,趁着夜深她睡着,闯进了婚房。 第323章他不爱你,我爱 那晚彻夜燃烧的喜烛之上,秦封放了半截安神散。 他借着酒劲妄图偷美人香,却只握着她的裙带枯坐了一晚。 他半醉低靠在她耳边,只觉不甘心,“我的小虞儿新婚之夜这么美,怎么能没人陪。” “他不爱你,我爱。”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而此时,床边苏幼虞隐约听到秦封昏迷中在呢喃什么,她微微起身凑近,“你说什么?” 她刚刚靠近,忽然腰身被揽住,重重的拽了下来! 苏幼虞只觉一阵天地旋转,接着就被秦封压了下去! 他有些失神的望着她。 温度灼热的手掌从她脖颈到肩侧、手臂,试探着是不是她。 秦封手掌宽厚偏大,这种完完全全被掌控的感觉让苏幼虞不适的瑟缩了下。筆趣庫 他的眼睛有些迷蒙不清的浑浊,苏幼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封恍惚中轻轻松了一口气,抵在她颈窝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好,好像过了丑时三刻。” 他声音显得虚弱,“我是问……现在是你喜欢我的时候……” “还是不喜欢的时候。” 苏幼虞心底像是被什么轻撞了一下,她放在身侧的手环过他腰身,拍着他的肩背尽力安抚着,“喜欢……是喜欢。” 恍惚中秦封应了一声,攥着她的 手腕再次昏睡了过去。 苏幼虞费了些力气把他挪到旁边,拆了头发上碍事的珠钗首饰放在旁边,头发散了下来靠在旁边,安静看着他的睡颜。 今日累了一整天,苏幼虞很快也困得睡了过去。 此时院子外,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着。 “今日听说宗主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还以为咱们不用独守空房了呢。谁成想竟然还带了一个女人。” “我说宗主这年轻气盛的怎么不回来呢,原来是外面养了一个。” 秦封的宅院下人已经被清理更换的只剩下自己人,只有这几个皇帝给的通房不好处理就暂时先留下。 她们也都是一群正青春的姑娘家,被皇帝塞进来当通房,晾了这么长时间,闺中实在是寂寞。 何况那秦封样貌上乘,身材上乘,又是重臣,说没点心思是不可能的。 “瞧见长什么样了吗?” “围的那么严实,我又不是火眼金睛。” “这姑娘进去宗主的屋子,可就没再出来,这不连灯都熄了。” 几个姑娘家歇了歇心思,珠云远远的望着有些不甘心的走开,她们虽然说是通房,可主子不宠也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 * 天色蒙蒙亮,皇宫之中的烟火气息已经散了大半。 一片混乱的废 墟周围,围着许多宫人不敢上前。 皇帝还独自一人身陷废墟中,双手满是灰尘,不停的翻找着什么,口中念着,“容儿……” 他满是皱纹的手上早就已经被烧焦的木炭烫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泡。 皇帝发冠已经跌在了外面,他浑身上下除了那金黄龙袍外,全然没有了皇帝的样子。 李公公远远瞧着这一幕,眉头紧皱着上前,“陛下,陛下让下人们找吧,我们先回去。” “不!不行!”皇帝忙呵止,“你们这群人会伤到我容儿的。” “还有朕的孩子,孩子刚出世……”他说着说着,已然全是哭音,“人多了,我儿害怕。” 他精神失常的搬开一个又一个木棍,忽然脚下被绊了一跤。 整个人重重的跌跪在废墟里。 他双手撑在灰尘焦末之中,眼泪一颗一颗打落在废墟里。 “容儿你骗我对不对?” “你骗我的,你怎么舍得……你回来好不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回来你别吓我……你不能这么惩罚我……” 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翻弄着废墟昏了过去。 废墟外,一片惊呼声,“陛下!” 皇帝昏迷醒过来,殿外又跪了人。 又是一个噩耗。 “陛下,恒王已于狱中自戕,请陛下节哀!” 第324章你伺候我们宗主多久了 皇帝整个人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坐起来,像是没听见他们说的话,“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上次容儿说想吃山楂糕,这个季节山楂是不是熟了,怎么还不去做?” “陛下!陛下您别这样,容贵妃她已经不在了。”筆趣庫 “胡说!她在!她怎么可能不在了,朕说等孩子长大,让她做皇后的。”皇帝自顾自的从床上下来。 头发凌乱,目光空洞。 “一定是朕还没立她为后,她生气了,就藏起来了。”皇帝大呵着,“去!去拿笔来,朕要废后,立她为后。” “朕立她为后,她一定会高兴的。” “陛下,陛下不可啊。”宫人连忙阻拦着。 李公公皱着眉头,眼见着皇帝已经精神失常了,连忙道,“快去叫御医来。” * 清晨,素仑端着药敲了敲门。 敲了半晌秦封没醒,苏幼虞倒是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谁啊。” 小姑娘还带着浓重倦意的奶音,让素仑敲门的手 猛地僵住。 忽然发觉有姑娘睡在里面,自己也不好进去。 素仑立马掉头,回身正撞见院子里打扫的婢女珠云,“你进去送药吧,放外间就好。” 珠云一见得了进主屋的差事,立马眼睛亮了起来,“诶好。” 珠云难掩心中雀跃激动,刚一敲门,就听到里面一女子的声音,“等下。” 珠云手上动作一样顿了顿,忽然想起来秦封是带了女人来睡的。 她有些不太高兴的扯了扯唇角。 苏幼虞费劲的摘下来秦封搭在她腰间的手,起身之时,秦封又抓住了她的衣角,连带着外衫给扯了下来。 苏幼虞去拉衣服,偏也拉不动,“你醒了吗?” 秦封没有回应。 “睡着还抢我衣服。”苏幼虞只能顺着他把他扯住的衣服先脱下来,重新去柜子里暂且拿男人的衣服简单穿上。 怕被外人认出又遮了个面纱,走到房间门口开门。 珠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见她白纱遮面,长发披散 ,只一双看起来单纯无辜的眼睛狐媚惑主,身上还隐隐有些香甜气。 真是个天生勾人的身子骨。 珠云有些嫉妒,微微扬了扬头,带了些老前辈的姿态,“我是来给我们宗主送药的。” 苏幼虞淡淡道,“放桌上吧。” 珠云边走边问着,“姑娘你伺候我们宗主多久了?” 这话问得苏幼虞一顿,“什么?”筆趣庫 珠云回身笑眯眯的端起了点架子,“我们是陛下送来给宗主的通房,你是宗主从外面带回来的通房吗?” 这皇宫送进来的人,和外面的野花相比,到底还是高贵点。 苏幼虞忽然间明白,这就是先前皇帝塞进秦封院子里的那五个通房丫鬟之一。 她都忘了这一茬了。 只听自己心里瞬间“噼里啪啦”一阵!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打翻,酸的自己屏气凝神。 苏幼虞压了压心口郁气,指尖勾起着自己松散的长发,轻轻理着,“啊,是啊,我确实是宗主外面带回来的通房。” 第325章想避宠啊 珠云瞧着她这副娇羞样子,想着应该是被秦封盛宠浇灌出来的姿态,平白生出嫉妒。 “原来是外面的姑娘,估摸着也少伺候官家权贵,有些规矩怕是没有人教……”不等她说完,就被苏幼虞打断。 “什么规矩啊,”苏幼虞仍是笑眯眯的样子,声音软得可以滴水,“宗主只教了人家床笫规矩,这其他的宗主准我可以不守规矩的啊。” 珠云愣了下,咬牙道,“……宗主一时新鲜宠你自然是这样,新鲜劲过了,等他罚你就完了。”筆趣庫 “哎……”苏幼虞叹了口气,“姐姐说的是。我估摸着宗主其实新鲜劲已经过了。” 珠云挑了下眉,刚要得意,接着又听她说。 “宗主昨夜就罚了我一整夜,任我怎么哭闹,讨饶都不肯放过我。”苏幼虞掩面伸出手,“姐姐你瞧瞧,我手腕上都是他攥出来的。” 珠云冷不丁看到了苏幼虞细嫩的手腕上一圈微红的指痕,有点气短。 “其实我年纪小,吃不消这么多宠的, ”苏幼虞就是想把她气死,“我日日盼着能有姐妹替我分宠,如今看到姐姐可太高兴了。” 珠云:“???” 苏幼虞看着她的表情,“怎么了?姐姐莫非是无宠吗?” 珠云:听听这是人话吗? 苏幼虞又笑了,上前乖巧的拉住珠云的手,“姐姐我好羡慕你啊,不然你教教我怎么避宠吧。” 珠云觉得胸腔压抑,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苏幼虞不等暗自高兴完,突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人拉了回来! 她踉跄几步,接着就被男人坚实的臂膀圈着腰,从背后抱着她禁锢在怀里。 浑厚沙哑的嗓音从耳边响起,“想避宠啊?” “?!” 苏幼虞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是昏着吗??? 怎么醒了??? 面前珠云看到眼前男人,到底有些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连连后退,规矩行礼,“奴婢参见宗主。” “谁许你进内院伺候的?”秦封嗓音略带病气,但却因此更显得强势可 怕。 “奴婢,奴婢本就是内院的人啊。”珠云跪在地上,愣是没敢抬头,“只是您,您一直没回来过。” “那就滚出去。” “是是。”珠云忙起身准备出内院。 秦封淡声补充,“我的意思是,带上你们剩下四个人,滚出宗主府。” 珠云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向秦封,“可我们是陛下送来……” 陛下? 陛下现如今的境况早就不比几个月前。 赶出去几个丫鬟他根本没心思在意。 不等珠云说完,外面武澄连滚带爬的跑进来,顺便给自己忘记规整秦封后院的通房甩了个锅,“宗主恕罪,素仑大人以为她是普通丫鬟,您别怪他。” 然后立马把珠云拖走,还礼貌的拽上了门。 苏幼虞挣脱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立马走到桌边转移话题,“素仑送药来了,我们赶紧吃药吧。” 秦封到也不急,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摩挲了下温热的瓷碗,“我教了你床笫的什么规矩?我自己都忘了,说来听听?” 第326章这么一大股醋味 苏幼虞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开始胡编乱造,“哦……那个,你教我好好睡觉,早睡早起……睡醒叠被子。” “我先去叠个被子。”苏幼虞掉头刚准备跑就被秦封捞回来,摁坐在他怀里。 “急什么?”秦封轻轻搓磨着她泛着红痕的手腕,别有深意道,“我昨夜罚了你一整夜,可怜我小虞儿哭了一夜,讨饶一夜都没被我放过,怎么能睡醒就去干活呢。” 苏幼虞脸颊涨红,找了半天没找到地缝,“我开玩笑的,不是认真的……” “假的啊,”秦封慢条斯理的问,“那意思就是虞儿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吃得消这么多宠。” “也是喜欢承宠,并没有避宠的意思对吗?” 这个理解能力,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 苏幼虞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巴巴的看着秦封调侃她,憋得脸颊通红却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半晌,苏幼虞一拳锤在秦封肩侧,“谁让你屋子里有这么多通房了。” 秦封笑着捏住她的小拳头,“我这不是头回到宅子上吗。” 苏幼虞拿起桌上的药碗,递到秦封唇边,想堵他的嘴,“吃药。” 秦封接过碗,靠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药有点酸啊。” “怎么酸了?”苏幼虞凑过去些,还认真的闻了闻,“这明明是苦的。” “没闻到吗?”秦封面露疑惑,“不应该啊,这么大一股醋味。”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 一下子明白秦封就是在故意调侃她。 苏幼虞伸手就想把他推开,“秦封你……” 秦封锢着她的腰,剑眉轻蹙,看起来有些痛苦,“别动,我心口疼。” 果然,苏幼虞想推开他的手下意识的收回来,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拿过秦封手里的药碗,“我就说让你赶紧喝药。” 秦封心满意足的喝到一半,悠游道,“不好喝。” 苏幼虞催着,“一会儿我去给你找块糖,先喝了药。” 秦封看着她,慢悠悠的把剩下的 汤药喝下去,轻吐出两个字,“要糖。” 就在苏幼虞要起身找糖之时,忽然把她拉了回来,秦封指尖勾住她脸上碍事的薄纱,轻巧的扯了下来扔到一边,扣住俯身浅尝了下。 苏幼虞错愕有余,唇齿间满是苦药味。 她眉毛都打了结,“好苦。” 秦封指腹轻捻,再次俯身,“甜的。” 苏幼虞扶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却又惦记着他有病痛在身,怕当真伤到他就又松开。 那股苦涩药味莫名其妙的被消磨了干净,却也不是甜的,剩下的都是他清冽如山间林木般的气息。 骗人。 秦封神情幽暗的看她,指尖把玩着她花瓣唇线,“这才是我教你的规矩。” “虞儿这都没学会,正戏规矩还怎么学?” 屋子里门窗“吱呀”一声轻微响动。 接着传来虞问急匆匆的询问,“秦小混蛋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虞儿回家休养,我蹲了一晚上苏家都没个动静,你又把我乖孙给骗……” 第327章这外面男的好多都是骗子 虞问拐进屋子看到这一幕,话锋猛地噎在喉咙里。 苏幼虞吓了一跳,忙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好,秦封靠坐在座椅上一副病弱姿态,“外祖父来了啊。” 虞问心口酸涩的扁起嘴,指着秦封的手抖了抖,想哭,“你……” 果然是给骗过来了!!! 还抱着…… 秦封捂着胸口,一派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拉过苏幼虞,“虞儿乖,来叫咱们外祖父。” 苏幼虞还有些不适应。 “谁跟你咱们,”虞问连忙把苏幼虞从秦封身边拉过来,小心教导着,“虞儿啊,我是你外祖父,外祖父知道不?” 虞问还怕她不知道外祖父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你母亲的父亲,叫外祖父。” 苏幼虞抿唇,心说我只是认生,不是个傻子。 虞问说着说着就要哭,“外祖父来晚了啊,都怪你母亲,倔头倔脑的要嫁人,还瞒着我不说嫁哪。” 像是说到了虞问的伤心事,他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我跟你讲,这外面男的好多都是骗子,花前月下的时候发誓能护你周全,到头来却出了事,伤心的还是父母呜呜呜。” “您……您别哭啊。”苏幼虞忙拿帕子递 给虞问。 虞问眼见着苏幼虞离开秦封凑了过来,略略得意的瞄了一眼秦封。 秦封见状突然声音孱弱,“您别难过,当是我照顾不周,惹来您的伤心事,小辈心中实在是愧疚。” 他身形不稳起身,朝着虞问走过去,接着一个踉跄,膝盖触地跌了下去。 苏幼虞又忙回身去扶他,“你慢着点。” 虞问愣了片刻,“唉哟”了一声,跌坐在旁边椅子上,“头晕,好晕,果然老夫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哭了两下就受不了。” “怎么头晕了?”苏幼虞刚要去看。 接着秦封又重重的咳了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拉住苏幼虞的手,“虞儿不用管我,我没事,就是身弱体虚。” 虞问:“唉哟……”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中间看着两边一个比一个身娇体弱,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会儿。 她也不吭声了,径直往外走。 秦封忙问,“你去哪?” “我想着我留这儿也治不了病,自然是叫个郎中进来,帮你们俩好好看看。”苏幼虞直接出了门。 片刻后,素仑进来就看见虞问和秦封一边坐了一个,两人没有半分病弱,都是 一副大爷模样,看了他一眼随后板着脸一言不发。 显然看见他心情不是特别美妙。 素仑摸了摸鼻梁,也不知道自己是咋惹着他们了,只安静的守旁边给两人诊脉。 半晌虞问咬牙切齿的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恶毒的诅咒,“我诅咒你将来生个女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家娇养的白菜被野猪拱了是什么滋味。” 秦封只淡淡说了句,“凭本事拱的。” 虞问吹了下胡子,“我看你就是偷奸耍滑,你那点小心思……” “阿公过奖,我这还没拱到手,不比您几十年前就拱到手了别人家白菜。” “诶,你!” 素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开始交流野猪拱白菜心得,只收了诊箱,“二位身体上目前问题不大。” 脑子就不一定了。 而此时一墙之隔,素白握紧手中茶盏,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甚至不太敢看苏幼虞。 到底苏幼虞先前和她说柳月匀的时候她没信,现在又没了办法,不得不来找苏幼虞。 对面坐着苏幼虞撑着下巴,手指迅速的点打在桌案上,笑眯眯的看着素白紧张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姐姐你在求我帮忙吗?” 第328章这么爱玩? 素白被她说得很是不自在,抬手轻抿了下茶盏,“也可以这么理解。”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端着那股清冷的模样。 她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又抿了下茶盏。 苏幼虞垂眸看着她的动作,“这茶好喝吗?” “挺好的。” 素白刚下意识的抬手喝茶,忽然手腕被苏幼虞握住,手里的茶盏被拿走。 小姑娘温温软软的指尖蹭到了她的手背,蹭的素白慌忙收了手,“姐姐确实与旁人不一样,喝空气都能喝得这么好。” 苏幼虞摆弄了下送素白手里拿过的空茶盏。 素白微微一怔,很是尴尬的搓了下指尖。 “我人又不在天冥宗,你们那边柳月匀做什么事,我也参与不上。” 素白压了压睫毛,早早便猜到苏幼虞有可能拒绝。 毕竟自己当初那么说过她。 可她不敢再在天冥宗闹了,她怕宗里再有人指点她心思敏感,污蔑一个病患。 被素仑数落一通,也没敢再和素仑说什么。 她更不敢和秦封说。 秦封和她什么关系,万一再觉得自己是个爱嚼舌根的碎嘴恶人。 柳月匀很会在男人里转圈,她如今更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只有苏幼虞懂。 “我想倒也不 用姐姐有意做什么,”苏幼虞重新倒了一盏茶,“姐姐之前那样不就挺好的吗?大可以继续。” 素白以为苏幼虞是记恨着自己之前说她,“对,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是有地方不太对,可是眼下关系到很多人……” “我的意思是,你只需要继续做好你的医女,配合好你同宗的事。”苏幼虞把手里的茶盏递给她,“剩下的,你得相信和你共事十几年的同伴。” 素白并不明白,“可我就这样不拦她吗?万一她有意要害宗主……” “秦封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她害了。”那秦封这么多年不是白混了。 “你要拦,你怎么拦?像上次一样?你会哭吗?会装可怜吗?” 不会。 素白是一个用冷情淡漠把自己包裹严实的人,生怕别人看出她的脆弱。表面装作不在乎,其实比任何人都敏感多虑。筆趣庫 偏偏她又天生傲骨,绝不失态,任何时候都不想低头,连跑来找自己帮忙都要撑出几分脸面。 苏幼虞觉得素白这样的姑娘,把自己困在勾心斗角中,她就是个轻易被利用的垫脚石。 不适合做这种事的人,非要让她做反而会出问题。 “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那 你就和以前一样,多在柳月匀那里受点气,让她多高兴高兴,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素白咬了咬唇,她有点听不出来苏幼虞这话,是故意调侃她还是认真的。 她坐在原地不知所措了半晌,起身又坐下,“我知道了。” 她又站起来,刚准备出门,就听苏幼虞道,“姐姐不谢谢我吗?” 回头看到那苏幼虞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她。 素白纠结了片刻,“谢谢。” “谢谢谁啊。”苏幼虞弯了弯眼睛。 她承认自己这样有点欠揍,更何况其实她这些话,相当于直接告诉素白,你不用做什么,继续去受气就行了。 但是调戏清冷傲气美人,着实有乐趣。 素白深吸了一口气,“谢谢郡主。” “姐姐好冷漠啊,”苏幼虞努了努嘴,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这别家姐妹都爱叫我妹妹,姐姐叫一声我听听?” 素白这辈子都没这么亲昵的跟谁说过话。 她整个人颇有些无措,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谢谢苏……苏妹妹指点。” 素白硬着头皮说完,加快脚步消失在了门口。 苏幼虞笑了,刚喝了口茶,忽然听到耳边一声低笑,“这么爱玩?” 第329章教你点好东西 苏幼虞一口茶差点吐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出来透口气,人上了年纪就是唠叨。”秦封手里把玩着虞问的扇子,视线有意无意的略过苏幼虞沾了水珠的唇。 露水粉瓣,柔软娇褶,还有些茶水溢洒出来。 秦封视线幽暗,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这么小。 水都喝不下。 秦封轻叹了一口气,学着她的话头,“虞儿好冷漠啊,在山里都爱叫我夫君,虞儿再叫一声我听听?” “别闹。”苏幼虞看了看大开的门,上前去关上。 一回头就看见虞问也莫名其妙出现在屋子里,从秦封手里夺过扇子,不甘心的学着,“虞儿好冷漠啊,别人家外孙女都爱叫阿公,虞儿不叫一声我听听?” 苏幼虞:“……” 倒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突然很想把这两个人赶出去。 没过一会儿,这两个人就又自己争了起来。 秦封靠坐在旁边,“阿公,说好了我晚上,你白天的。” “晚上 虞儿不休息吗?”虞问扇着扇子,很不服气的打商量,“你单日,我双日。” 秦封挑眉,漫不经心的打着算盘,“好吧。” 苏幼虞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干嘛?” 秦封沉吟着,“教你点好东西。” 虞问皱着眉,“你小子正经点啊。” 外面武澄忽然敲门,“宗主,晋王殿下叫你过去议事。” 秦封应了一声,只好先出门。 虞问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秦封盼走了,回头看苏幼虞,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阿公我得把咱们宫里的本事都教给你,还有一些基本的事务,日后把家业交给你,你也方便处理。” 苏幼虞眉梢微扬,她大概了解到天虞宫精通暗器、毒术、制香,擅长驭兽驯化。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山林草木都能为天虞宫所用。 可这些东西其实并非一时半刻能学会的。 秦封出了门,晋王早早就已经亲自到了秦封的宅院上。 “臣还未来得及给殿 下贺喜,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晋王环顾四周,笑着坐在了主位上,“这不是得先来安抚功臣,若非秦大人,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筆趣庫 “你放心,我和恒王不同,恩怨赏罚分明,秦大人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秦封靠在旁边,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病色,“臣不急,陛下还未薨逝,若是要赏,还是等殿下登上皇位再赏。” “很快了。”晋王把玩着手里的核桃,眼底带过尖锐明光,“他也活不长了。” 一早就听说皇帝好像疯了,他这么孝顺的儿子,定然是第一时间找了御医给皇帝看病,让他好好吃药! 不过这么严重的刺激,怕是也调养不好了,可惜这皇位只能由他来掌管了。 晋王弯唇,凑近秦封,“而且有的东西,也可以不用等那么久,比如我刚刚进门就看你赶走了屋里的通房……” 晋王这话说的意有所指,“秦大人难道不是想赶紧把苏家那个小丫头收进后院吗?” 第330章这是你们的命 秦封掀起的眼皮又垂下,漫不经心的问,“苏家小丫头?你说三姑娘还是五姑娘?” “省省吧,你骗得过我父皇,可骗不过我。”晋王笑得愈发肆无忌惮,“别再来个什么西丹王,东丹王的,先你一步把她拐走。要不要本王帮你日后赐个婚?” 秦封偏了偏头,避开了晋王的视线,轻笑一声,“殿下当真好观察力。” 难怪次次都能捏住旁人弱点,让人心甘情愿替他做事。 晋王靠在旁边,满不在乎的说着,“你要是不着急,大可以当本王没提过,总归是你的私事。” “你们担心的事情无非是我父皇,但事到如今,我父皇怕是日后再没有精力来追究你们俩那些事,藏着掖着也怪没意思的。” 晋王漫不经心的拍了拍秦封肩膀,“毕竟我现下和她二姐姐结亲,不过是看在你有可能是我妹夫才多嘴。” “继续藏着,还是把她娶回家随你。”晋王当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秦封眼尾余光轻瞥了下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抿了一口茶盏。 现如今皇帝精神失常,晋王不可能放过让皇帝早日登天交出皇位的机会。 晋王的意图他也清楚,无非是想要借此拴住他,妻儿女眷永远是朝臣的软肋,这样晋王可以放心让他帮忙稳固朝纲。 晋王话中暗示意味也颇重,即 便自己和苏幼虞照旧做戏装陌路人,晋王也随时可以再找来一个西丹王、东丹王扬言说要娶苏幼虞而拿捏他。 软肋这个东西,一旦有了。 要么戒掉,要么除掉。 秦封拿起一盏茶,心不在焉的又喝了一口茶,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茶早早的见了底。 他放下茶盏之时,才看到手心里的一层薄汗。 皇宫之中一阵大乱,重阳晚宴一夜之间,皇帝连失两个皇子,又永失所爱,整个人被过度刺激的有点精神失常,全然不能理政。 后来整日抱着焦土罐子自言自语的说话。 再就是日日喝晋王送去的药,癔症反而越来越严重。 深秋宫城空荡寂静,皇宫寝殿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略略刺眼的日光从门外落进来,随着萧瑟秋风飘进来几片树叶。 皇帝怀里还抱着罐子,下意识的侧身护着罐子,把外面的日光挡住。 一道白色衣衫缓步进入一片昏暗的大殿之中,李公公跟在旁边躬身劝着,“陛下,国师大人得知您病重,特地来看望龙体。” 皇帝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他抬头望见清贵得不染尘埃的司眠,恍惚中仿佛出现了幻觉。 “国师……”皇帝呢喃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他忽然抱着罐子踉跄上前,却从皇位上跌了下去。 他摔得很重,怀 里的罐子却丝毫未损。 皇帝重新爬起来,来到司眠面前,“国师,你,你是神仙,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你可不可以救救我容儿,你救救我孩子。” 司眠抬手,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轻抚了下罐子上的灰尘,“陛下还是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皇帝有片刻的失神。 司眠没再多说什么。 “睡一觉。”皇帝呢喃着走了几步,“睡一觉容儿就回来了是吗?” “我睡觉,我这就去睡觉。”皇帝慌忙跑回寝殿,抱着罐子努力的想要睡着。 司眠远远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离开了宫殿。 李公公也没看明白为什么国师来看望龙体,只是让陛下睡觉。 他还以为能治好陛下的癔症。 也是奇怪,晋王殿下日日送医治补药来给陛下喝,陛下的癔症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 再这么下去,怕是身体都垮了。 司眠回了佑安殿,站在玉璧屏画前点香,满屋通透明黄烛灯,白纱流云帐翻飞晃动。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若违天道,必有天惩。” 这世间最愚蠢的事,便是企图改变常人命运。 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这是你们的命。 司眠安静的看着盈盈香雾盘旋而上。 此时皇帝躺在寝宫之中,从睡梦中忽然间睁开眼睛,“容儿,容儿还活着!” 第331章一桌子的美男子 皇帝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李公公和值守侍卫,李公公忙跑进去,“陛下,怎么了?” 皇帝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我要去找容儿,我就说是容儿偷偷藏起来了,是她生气了,她报复我……” 他从床榻上爬起来,大喊着,“去!摆驾!去流云殿!” 李公公忙道,“陛下,您忘了,流云殿已经被烧毁了。” 皇帝愣了愣,“对……烧毁了。” “去苏家!我要去苏家!我要去苏家找她!” * 彼时苏家院子里,江氏正高兴的张罗搬家。 朝堂之上是晋王监国理政,转眼间皇宫之中皇储就只剩下了晋王一个。 这下可算是把江氏高兴坏了。 只要皇帝咽了气,那皇位一定就是晋王的。 这日后她可是皇帝的丈母娘,压根不愿意屈居于苏家那个小宅院里。 江氏进了苏婼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苏婼手里拿着一些破纸在看,“我叫你收拾东西,你还在这里磨叽。” “我这不是正在收拾着吗?”苏婼一听江氏唠叨就烦。 每天不找点她的毛病就过不下去了一样。 江 氏抽走了苏婼手里的纸张,看到上面是一些画。 “这是你画的?还挺好……”江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苏婼回。 “之前三妹妹找我玩的时候画的。” 江氏闻言咽回去后面的话,“要我说这些垃圾还带着做什么?你也不嫌累赘。” 苏婼嘀嘀咕咕的反驳,“你带那些字画不累赘?怎么就不许我带。” “我那些字画值多少钱,你……”江氏正要跟她吵架,外面婢女跑进来。 “主母,贵妃娘娘先前的屋子里还有些您送的瓷器珠钗,那些还带走吗?” “带走啊!当然得带走。”江氏想起来,自己当年为了讨好苏家,可少给这位小姑子送东西,她立马走了出去,“现如今贵妃娘娘也不在了,总不能闲置着。” 江氏大步流星的朝着苏清容的院子走过去,招呼着人搬她送的东西。 随手把苏幼虞的画放在了苏清容的房间里。 苏家二房全然不管江氏怎么折腾,苏幼虞只安静的陪陈氏用晚膳。 陈氏似乎是有心事,端着碗踟蹰着也没吃什么东西。 苏幼虞看着陈氏空荡 荡的碗,“母亲今天没胃口吗?” 陈氏回过神来,看了看苏幼虞,接着放下碗筷径直起身。 “虞儿,你跟我过来。”陈氏像是藏了什么宝贝一样,招呼苏幼虞进了里屋。 苏幼虞看着陈氏的样子,起身跟了上去。 接着陈氏从橱子里,直接拿出了一沓画像书册,铺在了桌子上。 苏幼虞远远的看过去,就是一桌子的美男子! 而这些画像,全部都是京城适婚龄还未娶的男子! “这些呢,是近几日母亲托人全京城搜罗的,每个画像一本书册,书册上是每个男子身家情况和有可能的成就前途。”陈氏献宝似的说着。 “我瞧着我们虞儿这么好看,女婿也不能差了,京城最好看还有钱的男人都在这了。” 陈氏一把都堆到了苏幼虞怀里。 “品行和学识,我也挑了大半,这剩下的五十来人你拿去挑,看上了哪个告诉母亲。” 苏幼虞没抱稳,略略震惊的看着怀里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陈氏有钱,可从前都是陈氏送来几十样衣服首饰来给她挑。 好家伙这挑上男人了??? 第332章今晚不走了 苏幼虞刚看了两眼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她连忙放下,“母亲啊,我这……不急。” 陈氏手里拿着韩洺的画像,沉浸在挑美男的快乐中,“我还是觉得韩家少将军好,若是你俩定了亲事,就没有先前那么凶险的事了。” 苏幼虞伸了伸脖子,刚看了一眼,忽然外面春画进来禀报,“主母,秦大人带四少爷回来了。” 陈氏闻言一愣,“云祈回来了?” 苏云祈一走就是一两个月。 陈氏一时激动,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画像,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苏幼虞听到秦封的名号愣了愣,上前几步想要拿陈氏手里的画像,却不成想陈氏跑的那么快,苏幼虞都没碰到她。 苏幼虞快速反应了下,立马把怀里的美男子往旁边一塞,跟了出去。 她刚刚到正厅里,就看到秦封带着苏云祈踏进了房门。 陈氏激动的把画像往旁边一放,拉过苏云祈上下打量着,又是高兴又是生气,“早早就跟你讲不要着急,不要冲动,你看你还要麻烦你表哥!快跟表哥道歉!” 苏云祈欲言又止, 吭吭哧哧没说出什么来,只低着头用脚尖画圈圈。 陈氏拍了拍他的后背,“没长嘴巴吗,平时那么能说,要不是你表哥,你就等着发配流放!”筆趣庫 苏幼虞的注意力全都在陈氏随手放下的画上,这东西要是给秦封看见可就坏了。 万一刺激到他,她的手又好几天都…… 她悄无声息的挪了过去,趁着屋子里一片兄弟和睦,偷偷把画像藏在了身后,又准备悄悄回房,把画像放回去。 殊不知自打她出现,秦封的注意力就没在别人身上。 就在苏幼虞以为天衣无缝的时候,秦封突然叫住了她,“虞妹妹怎么不敢过来?” 苏幼虞背着手,很僵硬的回身看向秦封,“我这不是太久没见表哥了,有些认生。” “太久没见……”秦封重复了下这个措辞。 昨晚才见过。 秦封漫不经心的看她,“虞儿手里是什么东西?怕我看见?” 他姿态疏离起来,就活像是平日里办差审讯,带了些无声的威压。 陈氏转头看见苏幼虞手里拿的东西,这才反应过来,忙不好意思的过去圆 场,“这不我正在跟虞儿说体己话。” “前阵子也跟她父亲通信,我们都想着虞儿如今到了年纪,这婚事定不下来,总是被钻空子惹是非。” 陈氏叹了口气,“这不是在跟虞儿商量着,定下来也就安稳了。” 苏幼虞下意识的看了眼秦封的脸色。 秦封正巧也看了过来。 视线无声的交汇了下,谁都没有挪开。 “也是,”秦封看着她点了点头,“商量的如何?” 苏幼虞莫名觉得秦封的眼神像是带了温度,越来越烫,烫的她还是率先移开了目光。 “这不是还没有什么结果。”陈氏弯了弯眼睛,此番事情过后,也着实把秦封当成了自己人,“不过若是秦大人知道什么靠谱的人家,也可以告诉我。” “那是自然。”秦封答应得很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苏幼虞就是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秦封坐在屋子里,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过了两刻钟起身,陈氏热络的去送,“秦大人慢些走。” 秦封走到门口,突然来了一句,“今晚不走了,在家里睡。” 第333章我不心疼你吗? 苏幼虞愣了下。 她大概是习惯了秦封偷偷摸摸的来找她,就连平日练习,也是借着虞问的名号在别苑练。 虞问也是怕外男教她,传出去影响她的声誉。 秦封调转了方向,直接朝着苏府别苑走了过去。 陈氏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连忙催促着,“快去收拾下别苑。” 苏幼虞心说别苑他天天回去,压根不用收拾。 不过上次他明目张胆的说留下,还是他们有仇的时候。 秦封果然是生气了。 苏幼虞隔了段距离跟在秦封身后。 秋恬嘀嘀咕咕的问,“姑娘啊,这秦大人怎么突然要住下?他那宅院住着应该更舒服的才对。” 苏幼虞欲言又止。 忽然看到前面的秦封停下脚步,回头直接朝着苏幼虞走了过来。 苏幼虞吓了一跳,刚后退了几步,就被他攥住手腕拉了过去,“你母亲跟你商量亲事,你意下如何?” 秋恬还是第一次见着他们如此亲昵的举动,下意识阻拦,“秦大人……” 秦封突然冷声呵止,“闭嘴,没问你!” “我,我没答应她。”苏幼虞忙道,“我也没准备选。 ” 秦封胸口略略剧烈的起伏着。 秦封纠结了片刻,冷不防的问了句,“你母亲挑的人选中,就……没有考虑过我吗?” 秋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怎么回事? 秦大人几个月前不还对他们家姑娘爱答不理的,动不动就把人抓走。 苏幼虞也是没想到他会当众这么问,家里值守的府兵都悄悄看着这个新奇的热闹。 苏幼虞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那你如果自己选夫君,会考虑我吗?” 苏幼虞往日里和他装不熟都装习惯了,感觉到身上视线越来越多,很不适应的压了压声音,“我们不然还是回去说?” “可以,回去说。”秦封拉住她,直接朝院子走。 周围府兵也都吓了一跳,自家小姐被外男在院子里拉扯怎么行,卜松下意识的上前拦,“秦大人,这不可!” 秦封视线不耐烦的扫了过去。 府兵硬着头皮也不敢退下,“秦大人,这我们自家小姐,我们自家人还是心疼,您要是不高兴,尽管找我们的错,别难为……” “我就爱难为她?我就不心疼?” 府兵们听 这话,纷纷一愣。 苏幼虞连忙制止,“你们先下去。” 他们还有些犹豫,“姑娘……” “下去,”苏幼虞看着秦封脸色不对,忙道,“你们先回去,我有事会叫你们。” 秦封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视线,大步流星的进了苏幼虞的院子。 秋恬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追了上去。 眼看着苏幼虞直接被秦封拉进了屋子里,刚跑到门口“砰”的一声…… 秋恬后退了几步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卜松凑上来,“怎么回事?秦大人怎么对咱们家姑娘下手了?” “怎么说话呢?那是倾慕咱们姑娘,下手难不难听啊。” 卜松嘀嘀咕咕道,“这都关一屋了……” 不下手下什么? 下嘴吗? 秋恬皱着眉,扛起了一根棍子。 卜松:“对不起,是倾慕,是倾慕。” 屋子里,苏幼虞步步后退,屋子里散落的珠帘纱帐随着她的动作,包裹住她的身形,又被秦封拉开,全部被他缠在指尖扯了下来,“他们说我不心疼你。” 她不知怎么的一下子被抓住,抵在书桌边! “我不心疼你吗?” 第334章想娶了她 桌上的书本洒了一地,他抵在她鼻尖,气息落在唇间,“我难为你,虞儿酸的就不只是手了。” 秦封声音嘶哑,氤氲着似有若无的怒气。 旁边的纸墨笔砚接连掉下去。 “哐当”的一阵乱响。 “我不心疼你,虞儿早哭多少回了。” 苏幼虞被堵得缺氧气短,她全部气息被占据抽离,大脑一片空白,但隐约能从秦封凶狠的语气中,听出些似有若无的委屈。 秦封觉得自己要疯了,“我快藏不住了。” 装作不喜欢,是这世上最痛苦的惩罚。 沉迷的时候不能看,她哭的时候不能抱,想在世人面前护她没有身份,跟觊觎者说滚都没有资格。 还要被人指责自己不心疼她。 他每每装作冷淡告诉自己不喜欢,却反而能听见心底叫嚣着更猛烈的爱意。 可他无非是想,如果将来他出了岔子,他还能装作陌路人让苏幼虞撇清关系脱身。 就在秦封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苏幼虞眉眼迷蒙的问了一声,“你怕什么啊。” 他声音浑浊,凝眉问了句,“什么?” 苏幼虞轻轻回神,她还是在意秦封最初生气的缘由,一个一个回答他。 “选夫婿,会考虑你啊。我也知道你心疼我。”苏幼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所以秦封你 在怕什么?” 苏幼虞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从秦封的举动中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害怕。 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按理说一个暴君能怕什么。 他表现出来的永远是事事周全。 可她就是能感觉到,感觉到他心里藏了很多东西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他其实会害怕。 “你其实知道我的选择,你别担心,别怕好不好?” 秦封抵靠在她的颈窝,急促的呼吸慢慢缓和下来,低头轻咬了下她锁骨。 想娶了她。 想把她据为己有,想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 谁也不许肖想。 外面原本安静的家丁府兵突然不安静了,一阵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接着武澄突然从后窗跳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忙背过身。 嘴上还是没敢停,“大人,陛下突然来苏家了!” 苏幼虞凝眉,“陛下?” 秦封眉眼暗了暗,伸手拉了拉她被自己蹭开的衣领。 外面秋恬也急促的敲门,“姑娘,陛下来了!”筆趣庫 秦封单手环过她的腰,顺手把苏幼虞抱下来,眸光微厉,“陛下不是病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陛下做梦非说贵妃娘娘还活着,睡醒就跑来说要找贵妃。先是把满宫都搜了一遍,现在开始搜京城了,他自己来了苏 家。” 秦封并不甚在意,径直从正门出去,他原本就和苏家是表面亲戚关系,曾经也一直住在这里。 既然都有人看见他进来,躲躲藏藏反而招疑虑。 苏幼虞收拾规整好吹了下玉骨哨,接着一只兰思雀停在了窗口。 苏幼虞塞了一个小符号字条,伸手把它放了出去,接着出门迎驾。 到底皇帝没有驾崩就还是个帝王。 兰思雀飞到京郊客栈,久绫看到消息立马跑到客房门外,碰巧看到挽心出门,“快点带娘娘和小殿下走,皇帝找过来了。” “找过来了?这娘娘还没出月子……”挽心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立马回身叫苏清容。 苏府宅院里。 皇帝一进门就直奔着苏清容的院子走,迎面看见正在搬东西的江氏,瞬间气红了脸,“大胆!谁让你动容儿东西的!” 江氏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臣妇,臣妇搬的都是自家东西啊,这些是先前臣妇送给娘娘的。” “送给容儿的为何又要搬走?” 江氏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娘娘,娘娘她已经仙逝,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无用。” “胡说!”皇帝厉声打断,指着江氏,“来人,来人啊!大胆刁妇对贵妃不敬!诅咒贵妃仙逝!给朕砍了她的脑袋!” 第335章我突然不想嫁了 江氏愣在原地,一下子浑身发软,半晌没听明白皇帝的命令。 大房一家听命令都吓了一跳,纷纷上前,“陛下!陛下恕罪!”筆趣庫 苏云城忙道,“母亲一时失言,但罪不至死,求陛下饶命!” 别说大房,就是旁边侍卫都愣住了。 这贵妃仙逝明摆着是事实,总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要了朝臣官眷的性命。 “怎么不动手?!是朕的话你们不听了吗?!”皇帝大喊着,接着几步上前抽出了旁边侍卫的长刀,朝着江氏砍了过去。 李公公忙上前拦,“陛下,陛下且慢,这可是贵妃娘娘的院子,您要是在这里杀了她的家人,贵妃娘娘要不高兴的。” 皇帝的动作踟蹰着停了下来,“容儿会不高兴……不行,她不高兴就不回来了。” 他手里的长刀跌落在地,“不行,不行不行。” 刀下江氏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皇帝稍稍冷静下来,目光直直的看向苏清容的院子,“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重重的打!” 侍卫应声,把江氏拖了出去,江氏晕着又被板子给打醒,哀嚎哭叫着又被打晕。 皇帝缓步进了苏清容闺中院落,屋子里倒是时常的打扫,上次他来,还是她出嫁陪她回门。 屋子里的摆设换了新的,布局却仍旧是老样子,他隐约还能想起他们新婚燕尔。 皇帝看着书架桌案上,有她之前看过的书,有她的笔墨书画,最爱用的棋盘,橱柜里还有她闺中的衣物。 他有片刻的晃神,整个人像是沉沦在回忆中全然拔不出来。 院落里李公公带着人远远瞧着也不敢靠近。 秦 封进了院子,李公公忙躬身,“秦大人。” 秦封看着皇帝的背影,“陛下这样疯癫动辄打杀,怕是不能号令京中军队,军权恐怕得暂由晋王殿下掌管。” 李公公长叹了口气,“可晋王殿下现在掌管的是不是太多了?怕是日后陛下清醒了,不好收回。” 说到底皇帝年不过半百,李公公自小陪皇帝长大,还存留着一丝希望。 秦封心知朝中并不太愿意让晋王一权独大,借机断了晋王军权,沉吟开口,“不然就苏韩两家、我和内阁军机暂且分管,替陛下掌管军权。” 李公公左右想来也没别的办法,“眼下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苏幼虞刚出门,接着就有禁军侍卫进院子,搜找有没有苏清容的痕迹,找不见人也就走了。 皇帝在苏家呆了一整晚,抱走了苏清容屋子里所有沾有她痕迹的琴棋书画,用过的珠钗首饰,穿过的衣服。 在一堆书画之中,夹杂了江氏先前落下的苏幼虞的几张书画。 皇帝大肆寻找了一番苏清容无果便消停了一阵子,整日只痴迷的看苏清容看过的书本、用过的东西。 苏幼虞隐约觉得皇帝闹这么一通就安静了有点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江氏经过此事差点没了半条命,整个人躺在床上养了半月,刚一下床就心惊胆战的张罗着搬家。 不等苏婼成婚就搬走了。 大房分家搬走后,虞问来往自在了些,苏家剩下的人倒是很敬重这位外祖父,当然也只当做长辈,并不知道他的宫主身份。 虞问是很认真的在教苏幼虞相关的 东西,可偏偏苏幼虞这身子骨偏弱。 时常练一整天,到了下午申时苏幼虞就有些体力不支。 虞问隔辈亲过于严重,看着心疼就偷偷给她渡功力。 这些虞问都悄悄瞒着旁人,毕竟这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身体素质的方法,在一定程度上都算作投机取巧。 虞问也没告诉苏幼虞,这种事情,还是得她自己感觉到才好。 苏幼虞感觉并不是很明显。 只是觉得身上比往日有力气了些,射箭远了些,飞镖准了些,眼力听力敏锐了点,也不算太多。 冬月二十七,成婚前夕。 苏婼半夜突然间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绵绵飞雪,她却浑身冷汗,苏婼看着满屋子红帐囍字窗花,脑海中却全部都是梦里的场景,比苏幼虞当初说的还要吓人。 她梦见自己被晋王卖进了青楼,烙上奴印,明码标价的摆在男人面前,最后被人高价买走,买她的似乎是个权贵,但她却又不堪为奴为婢供人玩乐,在那权贵来接她之前,心如死灰投湖自尽。 苏婼心跳的厉害,很是不安的披了件斗篷出了房门。 外面守夜的婢女瞧见,连忙上前,“姑娘,咱们寅时才起,还有一个时辰呢不再睡会吗?” “不睡了。”苏婼魂不守舍的走到院子里。 身上冷汗被寒风吹走,她才清醒了些。 毕竟是大喜之日,院子里的侍卫要彻夜值守且不轮班,霍北渊刚打了个哈欠想偷个懒,看见苏婼出来,又生生咽了回去。 霍北渊客套的问了句,“外面这么冷,姑娘怎么出来了?” “我突然……不想嫁了。” 第336章好好服侍夫君 霍北渊还当是怎么了,“毕竟你第一次成婚,没什么经验,出嫁前紧张害怕倒也正常。” 苏婼心想着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这种事情还能第二次有经验了再说吗? “你说要是嫁进晋王府,我要是觉得不合适,能和离吗?”她自知心底这股恐惧不是寻常紧张。 定亲那天她就感觉到晋王妃并不是个好相处的,要说三妹妹她从没接触过晋王妃,竟真的知道她品行不好,会和晋王一起算计她。 霍北渊摸了摸眉毛,“皇家婚事,一般少见和离。” 苏婼似乎捕捉到了点希望,“少见的意思是,虽然少,但还是有可……” 不等苏婼说完,霍北渊就补了一句,“一般丧偶比较多,比如你看前几个月的静妃和容贵妃。” 苏婼:“……” 霍北渊打量着她的样子,劝着,“这皇家总归是衣食不愁,你且好好服侍夫君,不吵不闹,他挑不出错处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苏婼摇头,“万一我服侍不 好怎么办?” “娶过亲的王爷都有经验,你就躺着,肯定能服侍好的。”霍北渊当然是千百般愿意苏婼赶紧嫁到晋王府,最好晋王越宠她越好。 安抚好苏婼,混成她的亲信在晋王府待下去,他就能更多的打探到晋王的消息,日后可以帮上秦封。 总归晋王登基怕也是缓兵之计,这样的品性头几年怕是还收敛,坐久了也是个昏君。 霍北渊这边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苏婼听得一懵,突然踩了他一脚,“谁跟你说这个服侍了?” “我干嘛要跟一个侍卫聊嫁人。”苏婼掉头就走。 霍北渊愣了愣,“我也算个陪嫁侍卫,你嫁我也嫁,怎么就不能聊了。” 苏婼没再理他。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苏家大房的宅院里就点起了灯。 二房一家踩着薄雪,作为娘家人最早登了门来帮忙一起张罗婚事。 苏幼虞困得一边打哈欠,一边坐在旁边和苏媛一起塞福袋,“一个,两个,三个,我再留一 个……” 她数着往自己毛茸茸的斗篷夹层里塞了一个。 虞问再一个,苏幼虞又偷偷塞了一个。 秦封……她又双叒塞了一个。 崽崽…… 苏媛眼巴巴的看着苏幼虞塞福袋,悄悄的问,“三姐姐,你这是要带给谁啊,怎么带这么多?” 苏幼虞一本正经的说着,“家里养的小猫崽,比较能吃。” 苏媛点了点头,“哦。” 她悄悄瞥了眼苏幼虞的披风口袋。 这也……太能吃了吧。 苏婼在旁边端坐着,旁边婢女嬷嬷帮忙梳妆,只看着苏婼铜镜里一脸愁容,和身上的喜服很是不搭。 冬月连忙提醒着,“姑娘,今日出阁可得高兴着点啊。这要是给外面人看见了,指不定要编排什么呢。” “屋子里不都是自家人。出门喜帕盖着,外人又瞧不见。”苏婼原本就烦的厉害,听见又要管教她更是不开心了。 她偷偷看了眼苏幼虞,“三妹妹,你上次与我说的,晋王妃当真容不下妾室吗?” 第337章秦封骗我是不是? 苏幼虞精神了些,抬眼看苏婼,刚要说什么,旁边喜婆就连忙制止,“今日是大喜之日,可不能乱说话!” 苏幼虞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上。 喜婆板着脸,这嫁的毕竟不是寻常人。 那多半就是未来帝王了,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得了! “二位姑娘还是少说些话吧,等日后回门相见,有的叙旧。” 苏幼虞扁了扁嘴,困顿的趴在旁边继续数福袋。 苏婼毕竟是高嫁又是侧室,没有接亲是送嫁,苏家大房宅院并不怎么热闹,热闹的还是晋王府。 空寂的皇宫之中,司眠坐在皇帝对面,手里一枚棋子落在棋面上。 “啪”一声脆响。 皇帝游思空寂,被这一声脆响唤回神来。 司眠的视线落在棋盘上,随口问着,“陛下近些时日可好些了?” “好些了。”皇帝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神智稍显清明,“有国师日日相陪,是好些了。” 皇帝落下一子。 司眠没多说话,笑着摇了摇头,“臣又输了。” 司眠起身,在屋子里走动着, “陛下能想开就好,也不枉臣费心思。” 他环顾四周,发觉皇帝所住的整个朝阳殿内摆设,早早就换上了先前苏清容用的东西,周围摆设,屏风,甚至连墙壁上挂着的书画,都是苏清容的手笔。 即便是好些了,但晋王送的药喝了那么多,皇帝的身体也早不复当初。 司眠停在一幅画卷前,忽然弯了弯唇,“陛下这竟然还有璟瑶郡主的画。” “璟瑶?”皇帝闻言起身,朝着司眠走了过去,“不可能,这都是容儿的。” “这幅画和其他的风格不一样。”司眠看向皇帝的眼睛。 皇帝迎上司眠的视线,微微一怔,看向那副画,“是不一样。” 皇帝停在墙壁前,伸手把画摘了下来,“为何朕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从哪里见过。” 皇帝皱着眉,努力思索着。 “臣倒是觉得,和这本的风格极为相似。”司眠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一个话本册子,递给皇帝。 皇帝脑袋一懵。 一瞬间脸色大变! 这个话本是当初从曦荣那里拿来的 那个?! 他猛然上前,从司眠手里拿过来那个话本,里面小插画的风格和手里的画卷近乎一模一样! 苏幼虞?! 这话本是她…… 可秦封不是已经处理掉了那个话本先生?! 苏幼虞是怎么回事? 皇帝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他忽然拿着东西跑了出去,大喊着,“去!去把苏幼虞找来!秦封,还有秦封!还有秦封……” 剧烈的冲击让皇帝本就脆弱的神经有些支撑不住,他失神的重复着,“秦封骗我,秦封骗我是不是?” 李公公没听明白,“陛下,怎么突然要秦大人和郡主来?” “别,别让天冥宗的人知道,”皇帝浑身上下刺骨的冰凉,焦急的叮嘱,“去找曹瑾,去找曹瑾!让曹瑾带他们来!封了消息,别惊动旁人!” 司眠站在旁边满意的听着皇帝下令,眉眼低垂,遮掩过眼底的神色。 彼时已经入夜,晋王府宴请宾客热闹非凡,苏家主子全部都在晋王府张罗婚宴,大批兵甲从皇城中出动,径直包围了兵部尚书府宅院! 第338章陪我玩玩 虞问午后无聊就出去溜崽崽,现在都还没回来。 整个兵部尚书宅院只剩下了看家的下人,院子里卜松慌忙大喊着,“大喜之日,你们这是做什么?” “闭嘴!”走在前面的禁军侍卫很是眼生,面容凶恶,“这是皇令!” 卜松隐隐认出来这是曹瑾身边的人,上次的事情和曹瑾一起被停了职务。 苏家准备出去报信的下人统统被外面的侍卫拦住押送回来! 卜松远远看着这一幕很是震惊,这些人他见过多半,但他当年在禁军队伍里很不起眼,因而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这些人基本都是围猎办事不利被秦封革职调查的侍卫。 突然被皇帝调出来是什么意思? “陛下有令,不要惊动旁人,等郡主回来带她入宫!”禁军侍卫浑浊低沉的嗓音响起。 冬日夜晚阴冷,狂风卷地起,吹得院门外大红灯笼拼命的摇晃。 晋王府大门口下人连忙扶住灯笼,转头看院子里仍然是热闹非凡的丝竹鼓乐声音。 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晋王与苏家的喜事如今招引来了许多宾客,中午成亲礼,愣是在晚上又多办了一场贺宴。 晚上贺宴是晋王和晋王妃做东宴请贺礼朝臣,和苏婼没什么关系。 宴会上几乎满朝重臣全部都来了,晋王在不久的将来继承大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再加上皇帝癔症严重根本无法理政,晋王相当于半个皇帝,京城之中没有一个大臣敢不来捧场。 阵仗堪比宫宴。 明太傅为首,陪着晋 王说着最漂亮的奉承话。 韩家二老应邀不得不前来,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 这皇城中短短一年的时间,四个皇子没了三个,容贵妃所生的皇储也没了,皇位落在了最不可能的晋王手上,不知道是该说这皇家夺嫡凶残,还是该说晋王运气好。 晋王坐于高位上,视线却始终都在下面襟贵冷淡的秦封身上,时不时游移看向对面的苏幼虞。 他把玩着手边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俩仍然不熟的模样。 秦封为了这丫头,倒是真能忍。 晋王承认自己心思恶劣,总想要撕裂秦封那副百毒不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面具。 他偏了偏头,看向自己座位旁边的曦荣。 晋王笑了,“曦荣啊,你长时间未出宫,今日出来倒也不必拘谨,想坐哪坐哪,皇兄给你撑腰。” 曦荣闻言有些意外,早早就坐不住了,“真的吗?” “当然。” 晋王话落,曦荣就高高兴兴的起身,朝着秦封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这样的出身,混到现在也不全然是运气,他极其会洞察人心。 晋王笑着喝了一杯酒。 秦封和苏幼虞这层窗户纸不戳破,多半是秦封觉得自己不安稳,不想连累她。 晋王稍微有点自知之明。 秦封这样的人主动投奔他,主动把皇位送到他面前,肯定是下策。 秦封一日不娶了苏幼虞,他一日不能安心秦封是心甘情愿臣服。 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秦封不管做什么都会顾忌苏幼虞的名 声和未来。 晋王斟酌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下去的时候,恰好和苏幼虞的视线撞上。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手里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面前的酒盏,表情并不怎么开心。 晋王看她不开心倒是很开心。 笑得有点贱。 宴席上,韩静徽和韩洺并肩入席,偏巧晋王把韩洺的席位安排在了苏幼虞身边。 韩静徽看了一眼,便知晋王今晚的用意可不简单。 韩洺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跟苏幼虞打了个招呼就愣是没再敢跟她说话。 韩静徽看在眼里,轻扯了下唇角,“哥哥,咱俩换个位置呗。” 韩洺迎上她的视线。 “你太磨叽了,”韩静徽闲闲散散的解释,“今晚妹妹我帮帮你。” “没成,这不是正合你意。”韩洺总也不抱什么希望。 “我改主意了,”韩静徽起身,走到韩洺身边,“你要是娶个小媳妇回来给我玩玩也不错。” 韩洺皱起眉,“这是王府,不是你的糙汉子军营,说话注意点。” 韩静徽端了端身份,纠正了下,“我是说,陪我玩玩。” 苏幼虞彼时注意力全然不在身边兄妹身上,只牢牢盯着对面秦封的席位。 看着曦荣大胆的凑了过去,略略羞涩的行礼,“秦大人,本宫前阵子一直病着,还未来得及感谢你围猎上平匪患,也算是救了本宫一命。” “公主言重,这是臣的分内事,谈不上救你。” 曦荣直接坐在秦封身边的席位上,“那秦大人定然是不介意本宫坐在这里的吧!” 第339章秦大人喜欢什么样的? 宴席之上众人有意无意的看了过去,心下都明白这曦荣对秦封是个什么心思。 秦封有些不易察觉的烦躁,“公主坐这有失身份。” “怎么了,我坐在这里就不是公主了吗?谁敢说我有失身份!”曦荣微微扬头,一副谁敢跟我抢位置的姿态。 下面一众官家贵女远远的瞧着这一幕,萌动的小心思都不得不压了压。 明可菲也咬着唇,扯着帕子又不敢说什么。 此次缉拿恒王,秦封在晋王这里是大功,这将来晋王登基朝中地位不可小觑,这京城待嫁千金要说没想法是假的。 秦封日后的地位,相配公主做驸马都是正常。 但曦荣现如今倚靠晋王,也是皇城公主中最尊贵的。 这两人现如今还真是最适宜相配…… 苏幼虞握了握手里的酒盏,微微移开视线。 耳边响起韩静徽的声音,“你二姐姐日后就是皇妃了,还愁眉苦脸的。” 转头韩静徽就拿过了她的酒盏。 “皇妃那么值得开心,那姐姐你也去。”苏幼虞伸手去抢,被韩静徽躲过。 韩静徽顺势握住她的下颚,指腹轻轻蹭了下她唇角,“小妮 子会顶嘴了?” 韩静徽顺手给她倒满了酒盏,“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梅花酿,尝尝?” 苏幼虞回了回身子,尝着这梅花酿是酸酸甜甜的梅子汁味道,还带了点酒劲,“这,是酒吧?” “这点劲,也算是酒?”韩静徽饶有兴致的看她,随口喝下一杯,又给她倒了一盏,“那你尝尝这个,年初的桃花酿,这个劲小。” 苏幼虞轻嗅了下,桃花酿里桃花香气扑鼻而来。 忽然对面又响起曦荣的声音,“秦大人身上怎么还带了个平安结,这个平安结好朴素啊,是谁送你这么拿不出手的礼物的?” 苏幼虞悄悄看过去,发现就是很早之前她给他的那个。 曦荣拿出来一个撺织金线的平安结,“我这正好也有一个金线编的平安结,给你换下来吧。” 曦荣正要去换,秦封顺手收了下腰间平安结,“不换,臣对金线过敏。” 曦荣:“?” 秦封忽然问她,“公主身上是不是涂了香粉?” 曦荣弯了弯眼睛,有些羞涩,“是啊,是不是还挺香的。” 秦封点头,“臣也对香粉过敏,现在有点难喘不过气来, 公主离我远一点,我还想多活两天。” 曦荣:“???” 苏幼虞远远的看着,心里那股烦躁稍稍消下去些,悠游的喝下去那杯桃花酿。 几乎是同时,有千金小声笑着,“这秦大人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九公主啊。” “九公主性子张扬,秦大人不喜欢不也正常,可九公主非要贴上去未免有点没眼力见了。” “就是啊,也不知道秦大人喜欢什么样的。” 苏幼虞悄悄回头看了眼,发觉那说话的几个千金都坐得有些远,还都是压着嗓音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觉自己的听力确实是敏锐了不少。 苏幼虞挑眉,回过头看韩静徽又递过来一杯,“这个是龙眼酿,甜的你应该喜欢。” 她一边竖着耳朵偷听那群千金议论秦封喜欢的类型,一边喝着那清甜的龙眼酿。 “我之前的时候偶然见过天冥宗有个女孩子,好像是个医女,瞧着很是清冷不好亲近,难道秦大人喜欢那样的?” “不能吧,那要是喜欢怎么还没收房里,不过我知道秦大人是肯定不喜欢苏家那个妹妹的。” “你说璟瑶郡主啊。” 第340章口是心非的男人 苏幼虞听到了重点,皱着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回事? 怎么就不喜欢了??? “我听说秦大人可讨厌她了,刚回来就送了她一批快死了的小鱼苗,一见她就爱答不理的,有几次还把她抓紧天冥宗刑审呢。” “啊,我也听说了,不过也是,秦大人那脾气性格,想必是不喜欢郡主那软弱不经事的性子。” 苏幼虞屏气凝神,又一口闷了那龙眼酿。 旁边韩静徽饶有兴致的打量她,倒满了她的酒盏,“好喝吗?” “恩。”苏幼虞闷闷的应了一声。 对面秦封看到这一幕,眉眼郁沉。 韩静徽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刚要给苏幼虞再倒一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就是想逗逗小丫头,怎么会感觉到这么重的杀气? 没过一会儿,苏幼虞清透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抹柔嫩的粉,一双漂亮的杏眸布了些水雾。 宴会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四周宾客觥筹交错,来往贺礼倒是随意了些。 韩静徽靠在苏幼虞的桌边,捏着酒盏逗她,“苏妹妹怎么喝了这么点果酿就醉了?” 这些果酿单独喝都只是带了点酒劲的果饮,不怎么醉人。 但要是混着喝可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小丫头喝醉了酒, 一如想象中的招人疼。 韩静徽也是混得开京城闺秀圈子的,那些小姑娘逗起来,都没她一个人有意思。 “恩……我没有,”苏幼虞趴在桌边,扶着韩静徽的手臂伸手去摸韩静徽的脸颊,“姐姐,你有点好看。” 韩静徽抓住她的手,“小姑娘家别乱摸。” 苏幼虞拍了下桌子,不满坐起来,“你不也是姑娘家!” 这一下“哐当”一声! 附近的宾客都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去! 韩静徽也愣了一下,看着苏幼虞刚刚一巴掌拍下去,桌上饭菜和碗筷轻跳了一下又“乒铃乓啷”落回桌子上。 这小姑娘哪里来这么大力气? 苏幼虞被自己的动作也吓了一跳,她其实并没全醉,尚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稍稍有些解放了天性。 苏幼虞收敛了些,悄悄朝韩静徽伸手,“你,你给我摸。” 韩静徽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幼虞的手已经落在了她脸上。 小姑娘手上动作都轻轻软软的,像是一小团棉花在蹭她,也不知道刚刚拍桌子怎么就那么使劲。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姐姐好看是好看,就是平时好凶哦,也不知道吓唬谁呢,姐姐笑一个给我看看?” 附近的宾客都听傻了,还有人 敢这么和徽和郡主说话的? 后面韩洺轻敲了敲桌子,“你就逗她吧,今晚你得负责把她看好了。” 韩静徽眼底笑意越来越浓,“我八成看不好,你来看?” “你……”韩洺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苏幼虞身上,心如擂鼓,“你能不能别乱说话。” 韩静徽轻“嘁”了一声。 口是心非的男人。 韩静徽陪苏幼虞坐了一会儿,见着时机到了,“哥哥我要出去透个气,你来跟苏妹妹多聊几句。” 韩静徽话说完,接着就起身往外走,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韩洺。 这么好的相处机会给他了,我的好哥哥可千万争点气。 韩洺也不是很懂韩静徽这是跟哪个流氓学的哄姑娘喝酒来增进感情。 他就不该觉得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她自己都还没嫁出去,她敢出主意,他竟然也敢信。 韩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眼见苏幼虞独自坐在席位上玩杯子,只好坐到了她旁边。 苏幼虞反应慢半拍,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朝旁边凑了过去,“姐姐你……” 苏幼虞一回头,正正好撞上韩洺那双清澈黑瞳。 两人距离忽然有些近。 秦封剑眉蹙紧,桌子面前的东西一口未动,彼时丝毫不加掩饰的盯着对面。 第341章你该不是有心上人了 苏幼虞看见韩洺略略讶异,“诶,怎么不是姐姐,是哥哥。” 她想后撤,身形却不太稳晃了一下。 对面韩洺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 宴席上宾客来往走动敬酒,秦封握紧手里酒杯一下子起身。 后面曦荣连忙跟上,“秦大人你去哪啊,本宫还在那边坐着,你这么走总要跟本宫说一声啊。” 晋王见这火候差不多了,忽然笑着开了腔,“秦大人,本王还没敬你呢。” 秦封凝眉,晋王接着微醺酒意,朝着秦封走了下来,“本王先前事务繁多,多亏了秦大人从中帮扶。” “殿下言重了,臣分内之事。”秦封压根不想跟晋王多说话。 晋王故意扬声,“想来秦大人为朝廷分忧,如今仍然未娶,我瞧着曦荣也挺喜欢你的,正巧她也到了婚嫁年龄,我觉得你们倒是挺合适。”筆趣庫 晋王拔高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整个宴席的注意。 更何况是要给公主和重臣拉红线。 曦荣笑开了花,佯装羞涩,“哎呀,皇兄你说什么呢。” 宴会下面对秦封属意的几个千金都愣了愣,着急又嫉 妒的看向曦荣。 苏幼虞也僵在原地,半晌愣是没坐稳座位。 她甚至都没看秦封,整个人似乎有些乱。 韩洺扶着她手臂扶了好一会儿,她才坐好。 秦封脸色已经开始不太好看,“晋王殿下喝多酒,怎么也开始胡言乱语了,公主千金之躯不该与臣相配。” 晋王明明早就知道他和苏幼虞的内情,眼下果然是想来拿捏他。 晋王又笑着喝酒,“本王说你配,你自然是配的。” 秦封看扶住晋王,准备把他送回去,“殿下闭嘴吧。” 秦封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甚至已经听出来他很不高兴。 宴会之上众人眼见秦封生气了,都不敢吭声, 晋王也不怕秦封生气,“诶,秦封你该不是有心上人了吧,不然我们曦荣要样貌有样貌,要身份有身份,要才情有才情,这京城女子数一数二的,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你难道还想上天娶天仙不成?” 苏幼虞半醉着,略略无措的靠坐在旁边,自顾自的倒茶,一杯一杯的喝,似乎是想控制住自己的异常。筆趣庫 大约是酒精让人神经比较脆 弱,情绪波动会大,平日里她完全能端着没有异样,现在苏幼虞竟然只听这几句话就有点委屈,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屏气凝神,装作听不到。 人好多,不能失控。 晋王自始至终都关注着苏幼虞的举动,小丫头,也挺能忍啊。 这还能装作无所谓。 秦封听着晋王意图明显的话,余光注意到苏幼虞的举动,心底压抑的火气慢慢涌了上来,“臣要娶的女子,臣以为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天仙也比不得。” “殿下还是不要再拿臣开玩笑的好。”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上一阵躁动,曦荣脸色都白了。 有千金嘀嘀咕咕起来,“这话什么意思?秦大人有相好的了?” “我没听过啊,秦大人如今这身份,这么好的女子,这么喜欢还不求娶吗?” “秦大人竟然敢这么拂曦荣公主的面子。” “莫不是不想娶公主,编出来的吧。” 苏幼虞听着秦封的话觉得完了。 她更想哭了。 晋王弯了弯唇,径直朝着苏幼虞那边看了过去,意有所指的问秦封,“那不知这女子是谁啊?” 第342章臣女有点醉 苏幼虞席位周围的千金贵女多,如今这么一个在朝未娶的权贵,实在是很难不在意。 不少千金远远的瞧见晋王暗指这边,连忙整理着妆容发饰,端庄仪态。 秦封凝眉,踟蹰着如果当真现在公之于世,那苏幼虞会沾上他身上的所有风险。 她不像他孤身一人,她还有一整个家族在京。 晋王这会儿完全不在意秦封什么反应了。 直接朝着苏幼虞走了过去,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就差当众告诉所有人,这两人有私情。 晋王直接走到苏幼虞面前,抬手拿起苏幼虞的茶壶,给她倒了一盏茶,“璟瑶郡主知道吗?秦封秦大人的心上人是谁啊?” 晋王脸上笑意放肆,这般调侃得众人多少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似乎晋王一早就知道点什么,不停地在把大家往这个方向引。 苏幼虞握紧了手里的茶盏,坐在原位,忽然掀起睫毛看向晋王。 她的眼睛被自己逼得有些许红,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其他的原因,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乍一看上去有些可怜。 苏幼虞指尖有不易察觉的轻抖,语气还是迷迷糊糊的半醉状态,“啊?殿下说什么?臣女有点醉。” “ 醉了没关系,”晋王笑着,“看着郡主也不甚在意,秦大人娶谁你都无所谓吧?” “也是,你们毕竟是亲戚,如果秦大人有了好姻缘,你也会祝福他的。” “日后喜酒,孩子的满月酒,郡主想必都会厚礼相送的吧?” “郡主文采斐然,你说,秦大人与旁人的孩子叫什么好听?” 周围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曦荣顺着晋王的话自动带入了自己嫁与秦封日后的模样,脸上笑意愈浓。 只是韩洺近距离看着,晋王对一个喝了酒势弱的小姑娘这般强势,话中逼迫意味又浓厚异常。 实在是有些欺负人。 韩洺看不过去,“晋王殿下想必也是醉了,郡主她反应的慢,怕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晋王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似乎势必要逼苏幼虞忍不住开口为止,再不行就当真给曦荣和秦封定了婚事。 就不信他们俩仍然还能装的下去! “本王可没醉,就是作为曦荣的皇兄,可得确定下秦大人是当真有心上人,还是不好意思而已。”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顺着韩洺话头没再看晋王,没再接晋王的话,然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一片通红。 她眉眼低垂,眼角泪 花被遮盖得干干净净,俨然只是一个半醉的小姑娘。 却全数落在秦封眼里,他忽然感觉心口被挖掉一块。 她把自己的心酸委屈掩饰得很好,可就是越好,秦封就越难捱。 “既然如此,想必是秦大人不好意思了。”晋王回身又看向秦封,“那我可别再耽误了我妹妹的婚事。” “我瞧着开年之后有个好日子……” 酒精本就容易让然心思脆弱,苏幼虞甚至都能通过晋王的话想象出来秦封娶别人的样子,她忍过晋王转身,噙在眼眶里的泪花忽然偷偷摸摸掉了下来。 没给任何人看见。 “啪嗒”一下。 却像是瞬间砸进了谁的心里。 秦封脸色阴沉,不等晋王说什么,忽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人群把座位上的苏幼虞抱了起来! 众人视线猛然凝聚在了秦封身上! 一瞬间四周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宴席之上,死一样的寂静。 只此一下。 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很久的约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撕扯破! 苏幼虞憋了很久的委屈一下子没忍住,环过秦封肩臂,埋进他肩头,“秦封……” 秦封眼底蒙上一层阴影,“殿下满意了是吗?” 第343章郡主会不会害怕? 秦封压根就没再理会晋王,甚至没再给晋王任何脸面,掉头直接出了殿门。 整个宴席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苏幼虞和秦封离开的背影。 韩洺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刚刚还说着秦封最讨厌苏幼虞那种类型的众千金人都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筆趣庫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啊,人都给抱出去了!” “这怎么可能,苏幼虞前阵子不还说什么喜欢西丹王,怎么这么快又……” “何止,最开始我记得是韩家少将军和她有瓜葛,秦大人为什么真看上她了啊……” “哈哈哈我当貌比天仙还能有谁啊,”晋王大笑着自言自语道,“满意,满意,当然满意!这是喜事一桩,本王有何不满意的。” 曦荣望着门外瞪圆了眼睛,“皇兄!你本就知道是不是?!” “曦荣啊,皇兄我知道那么一点,本来也是想帮你的,”晋王悠游的踱步,随口就把过错推给了秦封和苏幼虞,“奈何秦大人选了璟瑶郡主,咱们也不好坚持。 ” 曦荣脸上全然挂不住,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直接甩袖离开了宴席! 寂静庭院里。 苏幼虞埋在秦封肩头,低喃了一句,“我不该喝酒的,我要是醒着,总能回骂他两句。” “这和你喝不喝酒没有关系。” 秦封把她暂且放在一处僻静的亭子里,“虞儿记得,恶的根源和过错永远是恶本身,而不再被害之人。晋王这个人卑劣、不择手段,他本就知道的事情,今天不戳破,他不会放过。” 秦封轻拍着她奶声奶气的小哭嗝,“喝酒又怎么样,若我喝了酒,还能借着酒劲揍他一顿,而后反过来说一句我醉了,王爷恕罪。” 苏幼虞坐在亭子里,红着眼睛梨花带雨的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醉酒也可以降低对方戒心,合理化一些平时不合理的行为。” 而后半晌,秦封忽然听到他手下小姑娘嘴里念念有词,“有道理哦。” 秦封刚想继续拍,忽然眼前光影闪了下,手上一个扑空。 亭子里就没了人影。 秦封:“?!” 这边晋王正高兴着自己计谋得逞,盘算给 苏幼虞和秦封挑个婚期,尽快成了婚。 秦封和自己有了姻亲关系,等他成家扎根,再让苏幼虞怀个身孕生个孩子,起码未来三五年秦封都要顾忌着她和孩子,不敢对自己有异心。 彼时他也有点醉了,里拿着一盏酒,在殿中走动,颇有一副看戏的姿态调侃着,“想来秦大人在民间素有心狠手辣、恶贯满盈之称,却不想竟能得我们京城小虞美人的青眼哈哈哈,当真是有意思。” 这话说的不是很好听。 部分朝臣跟在后面,苏家一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陈氏,愣是一点胃口都没了。筆趣庫 晋王越来越飘,在大殿上三句不离秦封和苏幼虞的事,“秦大人日日握着杀人刀,也不知能抱得来这样柔弱美人吗,郡主会不会害怕啊。” 接着众人忽然感觉院子里有个人影极快的闪过。 正巧晋王溜达着走到了殿门口,看着天边月色醉眼朦胧的笑着。 他也没注意,只觉得眼前晃了下,笑盈盈道,“秦封这是几世修来的福……” “福气”还没说完。 突然晋王被迎面一拳直接打懵了! 第344章想怎么罚我都好 秦封刚刚赶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吓得后面众人纷纷愣住,陈氏甚至都没有从接二连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刺激了一下。 下面有人惊呼着,“我的老天爷。” 只见苏幼虞单手扶了扶门框,“呸!” 晋王抹了把脸。 “你个混蛋,我认识你,”她醉中带娇的身形不太稳,拳头倒是很稳,磕磕巴巴的骂人,“没想到我今日竟能碰上你,正巧我心情不好,就是你骗我二姐姐落水,我今天非得跟你打一……哎呀” 苏幼虞一拳又要打过去,接着被秦封抱走,“虞儿别闹,我们回家。” 满朝文武从未见过京城最文弱的小姑娘这么暴躁的时候。 更是没有见过秦封这么好脾气的时候。 “你们站住!”晋王抹不开面子,带着微醺酒意叫住他们。 秦封要走,苏幼虞反倒是真站住了。 “本王让你们走了吗?” “我又没说要走,”苏幼虞气势汹汹的闻言转头,却在转头瞬间那双漂亮的杏眼忽然略略惊讶,又很是楚楚可怜,“诶,怎么回事,混蛋怎么变,变成晋王殿下了?” “晋王殿下不是在,在屋子里吗,”苏幼虞伸了伸脖子,看到屋内主位上果然没了晋王,一脸后知后觉的惊惧,“啊……殿下不好意思,臣女把你认成了当初害我姐姐落水的那个混蛋。” 晋王憋了一口气:“你……” “王爷怎么会是害我姐姐落水的混蛋呢,王爷明明救了我姐姐。”苏幼虞一派醉态自言自语的呢喃着。 晋王混蛋本蛋,蓦的没了声。 苏幼虞说着说着,忽然梨花带雨的抱歉道,“臣女醉了酒,不小心沾染王爷,臣女帮王爷擦擦脸。” 她伸过手,忽然“啪”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回荡在众人脑壳之上! 宴席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晋王也是醉着的,又一下被打得脑袋一懵。 “好啦,擦干净了。”苏幼虞拍了拍他的脸,弯起眼睛,“诶,这边还有一点。” 她抡足了力气,又一巴掌刚要打下去,接着就被晋王抓住了手腕,咬牙切齿道,“苏幼虞!” 眼前小姑娘眨了下眼睛,声音紧接着哽咽了起来,“臣女刚刚只是认错了人,已经, 已经很努力的在道歉了,王爷还计较我呜呜呜……” 秦封上前拉过苏幼虞的手腕,挪开晋王的手,“小姑娘醉酒之言,王爷恕罪。” 苏幼虞转眼又开始冒小哭嗝,“是,是臣女的错,王爷便是想怎么罚我都好。” 这副可怜模样,要说一个大男人还要计较实在是太没气度。 晋王顶着一边被打得乌青的眼圈和略略红肿的脸,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 扬眉,“罢了,本王不计较。” 秦封得了答案,便堂而皇之的把人带走。 晋王妃卫钦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晋王摸了摸自己眼圈,“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大劲?刚刚你看她怎么跑过来的吗?” 卫钦兰摇了摇头,“没有。” 确实没有,刚刚苏幼虞几乎是一眨眼就冲到了晋王面前。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连秦封都没抓住她。 晋王宴席上吃了几口闷酒,缺个地方泄火。 他很快散了宴席,出门旁边随从提醒道,“殿下,侧妃已经在偏殿等候多时了,今夜新婚夜殿下别忘了。” 第345章新婚都会害怕 “忘不了。”晋王身上微醺酒意被冬日晚风吹散了些。 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 在屋子里坐等了一天的苏婼心如擂鼓,她一身桃红色嫁衣,整个人衬得肤质白皙俏丽,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苏婼双手不停地抖,犹豫着打开了窗户,想要透口气。 一开窗户就看见了守在她房间外面的侍卫,这五个侍卫都是陪嫁过来,规规矩矩的在门口守着。 苏婼忽然招手把霍北渊叫了过来。 霍北渊上前,恭敬问,“娘娘有何吩咐?” “手伸出来。” 霍北渊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迟疑着伸出手。 苏婼手里的剪刀忽然拿出来,在霍北渊手指上划了一道! “嘶,你……” “借你点血,”苏婼压低声音,拿着干净的帕子把血珠尽数抹了上去,末了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不许说出去!” 她说完再次关上了窗户,把帕子混在了换下的衣物里。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些脚步声。 苏婼立马僵直了身子,竖着耳朵听动静。筆趣庫 忽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 开。 苏婼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警惕的站了起来。 晋王进门,带进来零星雪花,他脱下大氅挂在一旁,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臣,臣臣妾参见殿下。” “免礼。”晋王缓步走进屋子里,随手灭了旁边的灯火,“今日宴席,你三妹妹看起来对本王颇有微词。” 视线陡然暗了几分,苏婼吓了一跳,“三妹妹她许是不舍得我出嫁,殿下别见怪。” 晋王轻笑了下,一路过来又灭了几盏灯。 而后就只剩下屋内一对喜烛。 苏婼眼皮不停的跳,始终和晋王保持着一段距离,“殿下灭灯做什么?” 晋王灭灯的动作顿了下。 灭灯做什么,灭灯当然是不让苏婼看见他被苏幼虞打青的脸。 一个王爷新婚之夜这点面子都没有怎么行。 “今夜新婚,侧妃当知道灭灯做什么。”晋王隔了段距离,慢条斯理的脱下外衫,朝着苏婼走了过来,“来王府之前,应当有嬷嬷教过你,不需要本王亲自教吧。” 苏婼下意识的后撤几步,小腿撞上后面喜床, 整个人一下子跌坐下去。 晋王带着微醺醉意,来到喜床边,忽然伸手捏住苏婼下巴,打量玩赏着,“你三妹妹不喜欢本王情有可原,你喜欢本王就够了。” 四周一片昏暗,苏婼只觉得晋王像是从阴暗泥潭之中爬出来的厉鬼,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噩梦中的场景浮现出来,苏婼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起身想要躲开。 却被晋王一把拽了下来。 “新婚都会害怕,会很疼,忍一忍。”晋王力道带了些狠意,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全然像是对待一个满足他虚荣自尊的工具。 苏婼慌忙道,“殿下,殿下我不行……” 晋王眼底满是不耐烦,压根不听她说什么,撕开喜服。 苏婼闭着眼睛喊道,“我,我近几日来月事!” 晋王的手迟疑着停了下来,“当真?” “今日换下来的衣物上不小心沾上了,我才发现……” 晋王心底烦躁涌了上来,早就没了先前求娶她的风度,径直朝着沐浴间走了过去,“若是发现你骗本王,今晚你给本王等着。” 第346章好好补给本王 苏婼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忽然觉得眼前男人有些陌生。 她倒也没想到晋王当真会去查,心跳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万一那点血他不信怎么办,苏婼很后悔没再多让那小侍卫出点血。 晋王一进沐浴间,看见换洗衣物里面零星的血迹,心下生出些厌弃,他从未见过只觉得有些脏。 那点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他出来脸色愈加阴沉,只凉凉的扔下一句,“既然今日不巧,那侧妃就先好好休息吧。” 苏婼忙松了一口气,起身上前替晋王穿衣服,疯狂圆场,“并非臣妾不想,只是怕殿下怪罪……” 晋王看她一眼,“无妨,等日后结束了,你好好补给本王即可。” 晋王简单的收拾好走到院子里,他随意抬眼,忽然看到了门口一个陪嫁侍卫腰间挂着一个花样有些眼熟的荷包。 晋王脚步顿了顿,视线上移,挪到了那小侍卫的脸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侍卫的身形有些眼熟。 霍北渊注意到了晋王的视线,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收紧。 晋王凝眉上前,仔细的打量了霍北渊一番,“为何戴面具?” 霍北 渊顿了下,“因为丑。” “丑?本王见过丑人多了,王府不允许侍卫带面具!”晋王直接伸手去摘霍北渊的面具,摘到一半,忽然看到了满是毒疮的半张脸。筆趣庫 晋王的动作接着顿住,重新给他放了回去,“算了你戴着吧。” 霍北渊:“?” “这荷包哪里来的?” “捡的家里不要的。” “捡的?”晋王挑眉,把玩了下那个荷包,“确实,这么丑肯定没人要。” 刚打开门送晋王走的苏婼顿住:“?” 晋王浑然不在意,直接摆驾去了王妃寝宫。 路上他越想越觉得那粗糙的针脚熟悉,偏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从哪里看到过。 卫钦兰看晋王来了,很是高兴,连忙起身相迎。 晋王进门,看到卫钦兰屋子里摆着的绣架顿了下,缓步走了过去,“这绣的什么?” “是鸳鸯。”卫钦兰献宝似的把帕子拿去给晋王看。 晋王顿了下。 脑海中接连过了几幅场景,最后落在了苏婼送他荷包的那一天。 晋王几乎是一瞬间猛然想起来什么,他转头去问随从,“先前治水患的路上,我扔给你那个荷包你放哪了?” “放哪了?”随从摸了摸后脑勺,“您不是让我随手扔了吗?” “扔了?”晋王皱了皱眉,莫名说了句,“你还真扔了?” “这,时候太长了,估摸着找也不好找回来了。” “无妨,扔了就扔了吧。”晋王怀疑那个小侍卫说的家里不要的,是苏婼绣坏了不要的,上面的花样他也没仔细看过。 总归是一样的丑。 那小侍卫又穷又丑,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苏婼那般看脸看权贵的心性定然是看不上。 晋王完全不怀疑苏婼会跟那样的人有私情,多半他是真捡不要的来用。 但男人胜负欲和劣根性作祟。 便是他不要不稀罕的东西,别的男人也不能碰。 卫钦兰问着,“殿下怎么了?” “侧妃先前也送过本王一个鸳鸯荷包,远不如你绣的好看。” “王爷喜欢,那明日臣妾送你一个。”卫钦兰连忙说着,心里却因得知苏婼送过晋王荷包,暗自生出了几分妒恨。 晋王敷衍着应了一声,心下想着那个侍卫的穷酸模样,他一个王爷要是真去抢侍卫的东西,有些说不过去。 可他看着那玩意挂在那侍卫身上碍眼。 第347章你愿意嫁我吗? 彼时空寂安静的京城之中,细碎的雪花纷纷而下,地上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蔓延在小路上。 苏幼虞趴在秦封肩背上,身上盖了一件大大的斗篷,毛茸茸的帽子和她软绵绵的碎发一起蹭着他冷硬的侧颊。 秦封能感觉到她温热气息一下一下的喷洒在自己的颈窝。 “虞儿饿不饿?想吃什么?” 半晌没有动静,秦封偏了下头。 “秦封……”苏幼虞略显娇态的醉音从耳边响起。 又是许久没有声音,就在秦封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她轻软难耐的呢喃。 “对不起,我也藏不住了。” 秦封余光能看到她散落在侧的发丝,他唇角轻轻扬起又压下来。 没藏住的又哪里是她一个人。 秦封略显深沉的考量哄骗,“虞儿没藏住,怕是日后就不得不嫁我了,我这样招惹是非的人,四处都是仇家,动辄要被灭门,要是哪天晋王不需要我了,一样会对我动手。”筆趣庫 他顿了顿,没听到她的回音, 便意图明显的问了句。 “这样你愿意嫁我吗?” 趴在他肩背上的小姑娘动了动,“我……” 路上风雪忽然大了些,苏幼虞斗篷帽子都被风雪掀开。 虞问和武澄忽然出现在秦封面前,虞问一脸严肃的拦住了秦封的去路,“先别回苏家。” 武澄着急的上前,“宗主,眼下兵部尚书府已经被禁军包围了!” 秦封忽然间皱起眉,“谁下令包围的?” “陛下,是陛下,陛下不知怎么的突然在苏家埋伏,叫的都是曹瑾的人。”武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消息封的很好,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偏偏还是晋王府大摆宴席之日,皇城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晋王府,要不是虞问遛完崽崽回苏家意外撞见了,他们巡夜发现估计得到后半夜。 秦封剑眉紧蹙,“苏家人现在在哪?” “晋王府晚宴刚结束,苏家人还在晋王府收拾。” “叫他们先去大房宅院。”秦封觉得这情况不太对劲。 皇帝在 皇宫里呆着,怎么突然要包围苏家。 他脚步迟疑了下,没有一并把苏幼虞送去大房,而是掉头直接把苏幼虞送去了天冥宗,叫人送了信儿给陈氏。 这小丫头还不清醒,大房家里他到底不放心,最安全还是他自己的地盘。 虞问倒也没有跟他走,直接去了城郊客栈。 秦封踏进天冥宗,把苏幼虞放在床榻上,外面的消息已经送了进来,“陛下下令让禁军来找您,外面曹瑾曹大人已经快到了。” 又是埋伏苏家,又是来找他。 还不惊动旁人,也没有直接下令针对天冥宗。 这般大动干戈却又行事隐秘是什么意思? “恩。”秦封一面应着,一面拉开苏幼虞的斗篷,给她盖上被子,“她睡着我先出去,人在这里你们看好了,在我没确定好是什么事,别让禁军知道她在这。” “是。”武清应声。 秦封叮嘱完,便起身。 苏幼虞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忽然间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 第348章好久不见 秦封回身,俯身拨开她脸颊碎发,“要出去办个差。” 她闭着眼睛皱了下眉,“什么时候回来?” 秦封沉默了下,避而不谈,转移话题,“虞儿想要什么东西吗?回来带给你。” 苏幼虞樱唇轻启,微微翕动没有说出什么来。 碎发上一片雪花沾在她唇间,秦封伸手蹭过,雪花在指尖融化成水珠。 秦封沾着水珠的指腹鬼使神差的轻捻了下自己唇角。 甜的。 他弯了弯唇,轻揉了下她的头发,没再说什么直接起身。 秦封此次出门,孤身一人,身后并没有带任何暗卫同伴,披风迎风而鼓。 一出门曹瑾就等在了外面,“秦大人,好久不见。” “恭喜曹大人官复原职。” 曹瑾望着秦封的神情莫测,“看来秦大人消息灵通,我也不必多费口舌了,秦大人请吧。” 秦封倒是很配合的上前,他刚一踏出天冥宗,紧接着就有大批的禁军侍卫围了上来,牢牢的看住他。 武澄站在院内看着,不自觉的皱紧了眉。 这些人,可都是大人之前在禁军结下的仇家。 皇帝竟然都放了出来。 抓人却又不说是什么罪过。 这种事最麻烦。 整个天冥宗并没有什么女子,武清思虑再三,还是去给素白送了消息,来照顾苏幼虞。 素白得了消息,刚 刚从房间里出来,径直看到了外面柳月匀在外面捧了一个坛子,里面装着刚刚下新雪。 素白只想装作没看见,刚要走过去,忽然柳月匀撞了她一下。 眼看着柳月匀就要摔倒,素白伸手一把抓住她,旁边一个暗卫突然出现,直接接过了柳月匀怀里的坛子。 素白淡淡开口,“姑娘走路小心些。” “劳烦素白姑娘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柳月匀笑着接过暗卫手里的坛子,“我听说用新雪做的龙井酥好吃,等我做好了便送给你们尝尝。” “我不爱吃甜,不用了。” “啊……姑娘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柳月匀眉眼低垂,状似无辜的说着。 “我……”素白听这话,倒像是她耿耿于怀小心眼。 暗卫眼看这两人似乎又要闹,连忙劝着,“人家好心好意的,素白你别这么生疏。” “没事,我一个外人,素白姑娘不喜欢我就算了,可别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柳月匀这话说的很是善解人意。 “我们怎么会,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暗卫抱着坛子,“我帮姑娘送回去吧。” 柳月匀欣然答应。 他们刚走了没两步,不远处一个暗卫凑了过去,递过去一包糕点,“柳姑娘这么巧,上次我袖口开了线,你帮我缝的我还没谢谢你,这是谢 礼。” 柳月匀笑着回,“我在这里麻烦你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这样,柳月匀在他们眼里哪哪都好。 素白听着心口烦闷,想着眼不见为净。 径直朝着苏幼虞所在的正堂走过去。 总归是柳月匀在的地方,总能让男人围着她转。 柳月匀远远的看了一眼素白离开的方向,轻巧的弯了弯唇,回了自己房间。 每天晚上,素仑照常来给她诊脉调理喘鸣。 今日素仑刚一进门,走了几步,忽然隔着屏风看到柳月匀一身单薄寝衣从里面走出来,“素仑大人你来了啊。” 柳月匀似乎是刚刚沐浴完,身上带了些水汽,却也丝毫没有避讳的走出来迎他。 素仑下意识的退开几步,“不知姑娘刚刚沐浴完,我过会儿再来。”筆趣庫 “啊?”柳月匀拉住了他的袖子,坐在旁边座位上,“可我过会儿要睡了,大人来看就好,我相信大人的为人。” 素仑迟疑了下,开始给她诊脉,“我瞧着近些时日好多了,你还是按照药方调理,切忌情绪激动和剧烈活动。” 柳月匀一面看他,一面应着,“大人我忘了告诉你,我这心口总是有些不舒服,喘气总有异响,你来听听看?” 素仑凝眉起身,微微俯身。 柳月匀突然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下。 第349章魂都没了 素仑愣住,猛地弹起身后退几步,惊愕的看她。 柳月匀被他的动作带的身形一晃,没稳住从座椅上掉下来跌坐在地上,“好疼……” 素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扶她,“抱歉,姑娘还是自己起来吧。” “素仑大人别紧张,小女子只是心动已久,没控制住。”柳月匀面露羞怯,“大人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素仑面色僵硬,没再说什么,只匆忙留下了几个药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柳月匀的房间。 柳月匀把玩着手里的药瓶,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男人都是最好把控的东西,她服个软,撒个娇,魂都没了。 彼时,素仑回到自己屋子里,迎面看到武澄进来,素仑连忙问着,“秦封这次怎么样?” 武澄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情况有异,宗主说暂时别轻举妄动,先等着消息。大权只要在晋王手里,皇帝就动不了天冥宗。” 这几个月的时间,晋王早早就趁机把皇权收拢,吏部工部户部各部权势环环相扣,军权也都被秦封分部在外面。 不管皇帝怎么突然清醒了,他一时间也根本收不回来这些东西,下令无非是一些针对某个人的小权小势。 否则按照皇帝之前动辄灭口的风格,下的命令就该是“抓捕天冥宗和苏家上下”。 武澄看了一眼门外,“那柳月匀现下如何?” 素仑顿了顿,面色不太自然,“一切如计划。” “她太谨慎小心了,满宗兄弟轮番 接近,这几个月都没打听到她受谁指使,来做什么。”武澄面色凝重,但是柳月匀这么了解素白,又这么耐得住性子,怕是来头不算小,“这事没告诉过素白姑娘吧。” “没有。”素仑摇了摇头,“素白的心思藏不住,不能告诉她,她只要有戒心就好。” 彼时,藏不住心思的素白心思沉闷的进了正堂卧房。 一进门看苏幼虞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脸颊绯红显然是喝过酒,苏幼虞抬眼看见她笑弯了眼睛,“你来了啊。” 素白想来苏幼虞远比那柳月匀顺眼的多,这会儿那点抵抗心思也消磨了下去。 素白递过去一个瓶子,“这是醒酒丸,你先吃着,明早起来会好些。” 苏幼虞拿过来,吃了一颗,“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帮我拿点吃的?” 素白应声起身,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之后,没看到吃的。 一时间心下疑惑,苏幼虞在这里,下面的人怎么可能不备吃的给她。 “你等下,我出去拿点。”素白出了门。 等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门外武清问着,“怎么出去了?” “苏姑娘说她饿了,我去找点吃的。” “饿了?”武清抓了抓头发,“可宗主走之前放了一桌子她爱吃的东西。” 素白懵了一瞬。 再一打开门时,发现屋子里果然空无一人! 素白武清猛然间紧张起来,接着两人在旁边橱柜里看到了被苏幼虞偷藏起来的全部吃食。 彼时宫 门口,秦封下马,乌泱泱的禁军队伍都在等着。 一个侍卫上前禀报,“璟瑶郡主一直都没回苏家。晋王府也没有。” “有人说是秦大人把郡主带走了。” 曹瑾看向秦封,“秦封,好好的你藏人就没意思了吧?藏哪了?藏你天冥宗了?” 秦封漫不经心道,“有本事去搜。” 曹瑾哑然,“你知道我没本事,何必难为我。” 禁军如今大头还是在秦封手上,天冥宗更是在晋王掌管下,私自搜了天冥宗需要个理由。 为什么? 连皇帝自己都没想动天冥宗把事情闹大,这显然不行。 而且晋王重用天冥宗,让曹瑾一个刚刚复职的朝官,一回来就跟未来皇帝叫板,他除非是有病。 “可秦封,陛下现如今仍然是陛下,私藏包庇,欺上瞒下,你不交出郡主,陛下对你用刑,甚至砍你一个人的脑袋还是够了的。” 秦封没说话。 “不搭理我没关系。”曹瑾笑了,“陛下有令,秦大人要是不配合,我们可以对秦大人你用任何刑罚。” “来人给我把秦封关进天牢!今晚先给他用个十二刑罚,直到他愿意交出郡主为止!” 秦封神情淡漠,仿佛是在听今天天气如何,浑然不在意。 众禁军刚要动手,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等,等一下!” 曹瑾皱了下眉,后面禁军侍卫也都纷纷让开一段距离,径直看到苏幼虞披着一个大大的斗篷出现在他们身后! 第350章跟本王再续前缘 秦封愣住,原本风轻云淡的面容忽然间严肃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小姑娘。 苏幼虞鼻尖都冻得通红,她吸了吸小鼻子,“我就多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才耽搁了一些时候,这不是来了嘛,你们干嘛这么凶。” 秦封气不是特别顺,牢牢看着她,那眼神活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筆趣庫 她刚刚没睡着? 她都听见了?! 苏幼虞刚走到他旁边,突然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她皱了皱眉,转头迎上秦封凶戾的眼神,“你骂我?” 苏幼虞看起来有点清醒,但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小姑娘脸颊鼻尖都有些绯红,冬日寒冷偏偏又加重了这一抹红,那双漂亮杏眸泛着水意。 但肯定的是,她对于自己做的事是有意识且能控制的,起码还能装睡骗他。 秦封有些生气,转头不看她。 骂她都是轻的。 应该走前打一顿,打哭她,让她连床都爬不下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教她,醉酒也可以降低对方戒心,合理化一些平时不合理的行为。 她学得也太快了点,都用在他头上了?! 他费心思把她藏在天冥宗,自己过来 就是想自己解决,这小丫头还不知好歹的跑出来。 她怎么跑出来的?! 天冥宗那群人没看住她,怎么可能?! 秦封心理骂战从来没这么强烈过,迟早被自己教出来的小丫头气死。 “来了就好,”曹瑾放心的笑了,“那秦大人看来今天不用受刑了。” “来人,把郡主一并抓起来!关进天牢!” 苏幼虞心满意足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下意识的凑到了秦封身边。 说话还是有些微醺的娇态,压着声音道,“我其实觉得陛下叫我们去这件事他不简单,总归那老头他没什么好心思在。” “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一个人进去怎么行,你不要总想着帮我躲什么事,我一样可以帮你啊。”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看秦封,却发现秦封压根就没理她掉头就走。 苏幼虞倒也没生气,轻轻“嘁”一下,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她还笑出了声。 男人装冷漠这招叫欲擒故纵,她懂。 她就想得来陪他。 旁边押送的曹瑾倒也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高兴。 这送她进天牢,活像是送她上天宫一样。 天牢大门打开,扑面 而来的阴凉气息,甚至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重臣牢房和普通牢房还是有些差别,苏幼虞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是没能站稳,扑倒在草席上。 对面板着脸的秦封听着这一声重响还是回了头,凝眉看向摔在草席上的苏幼虞。 这一下似乎摔得不轻,隐约能看到她眼角渗出了些许泪花。 苏幼虞没说什么,只挪了挪位置,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坐在了牢房角落里。 秦封皱着眉,曹瑾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秦封,“陛下今日累了,明日来审你,秦大人歇歇吧。” “哦对了,今日特地安排的牢房,周围都是旧相识,秦大人要是觉得无聊了还能聊聊天。”曹瑾淡淡道。 曹瑾话音而落,突然旁边响起一阵粗狂的笑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小美人,今日你怎么也进来了?还和本王的牢房挨着?” 苏幼虞凝眉看过去,正好看到自己牢房隔壁一围栏之隔就是西丹王尉迟衍的牢房! 尉迟衍大笑着走到牢房围栏旁边,在靠近苏幼虞的方向蹲下看她,伸手穿过牢房围栏去抓她的手,“这是想念本王了?想要跟本王再续前缘是吗?” 第351章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手刚伸过来,突然被苏幼虞抬手“啪”的一声打开。 闹腾了一晚上,苏幼虞酒劲还没过去,显然没什么精神跟他叽叽歪歪,“我有点困,你别吵我。” “想睡觉啊,来,本王陪你睡。”尉迟衍近距离靠坐在苏幼虞旁边的围栏上,这个距离还能看到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清透红润,很难让人不起心思。 捏一捏都好。 他的手刚要靠近,突然一个石子悬空打了过去,力道强劲而凶猛! 尉迟衍迅速躲开,发觉那枚石子狠狠地嵌在了墙上! 这要是打在他手上,怕是整个手都废了。 尉迟衍凝眉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径直看到对面牢房里,秦封靠坐在墙壁边。 他神色淡漠,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雾气息,手里漫不经心的掂量着两三颗石子。 眉眼间无声的警告和威胁。 尉迟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笑着靠在墙壁边,“你们也别总当本王是傻子,这几个月里本王一直在想重阳晚宴的事,本王明明没有下毒没有埋伏,偏偏被你们利用诬陷,你一个小姑娘定是和宫城权臣勾结,做戏做得这么完美。” 他整个人都显得悠闲自在,“想来,你 当初拒绝本王的那个意中人,也并非什么屠户,而是你们皇朝的刽子手,秦封秦大人才是。” 尉迟衍把玩着一根稻草,整个人全然没有成为阶下囚的不自在,“可惜啊,本王好歹是一国之王,你们以为关押本王后果这么简单的吗?” “等西丹举兵……”他正侃侃而谈着,突然被懒懒一声呢喃打断。 “你好吵啊,能闭嘴吗你。”苏幼虞半阖的眸子又睁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挪开了些位置。 尉迟衍愣了下,他倒是习惯了苏幼虞从前逆来顺受的对他说话,这会儿有点嚣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筆趣庫 尉迟衍打量了片刻苏幼虞,“丫头喝酒了?” 他笑得有点贱,也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这么不胜酒力啊,喝多少喝成这副小模样?” 秦封手里的石子从掌心跃起,突然猛地朝着尉迟衍的方向飞了过去! 尉迟衍有了心理准备,提前躲开,从墙壁上摘下来那枚石子,“秦大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如今都是阶下囚了,还这么嚣张?” 尉迟衍懒懒的看向秦封,“我还没问你们两人今天是犯了什么罪过被关进来?” “不论如何本王身份在这里,关我虽然是关,但不敢轻易动我,一 样得好吃好喝的伺候,可你们不一样。” 尉迟衍迟疑了下,笑道,“你们皇帝八成也不会轻易要小郡主的命,背后苏家还有个他心尖上的贵妃,可你秦封有什么?” 尉迟衍眉眼间尽是挑衅和不屑,“你秦封一无家世家人,二无靠山依仗,三还到处是仇家。” “你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杀了你除了你的属下会悼念你几日,有谁会记得你。” 秦封靠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眉眼低垂没有太多的反应。 尉迟衍以为自己戳中了秦封的伤心事,唇角勾起一抹笑,转头突然看到刚刚还睡着的苏幼虞睁开眼睛。 她凑近了些,朝着他勾了勾手指,“王上,我告诉你件事。” 尉迟衍心下正得意着,美人邀请怎么能不过去,他微微倾身凑了过去。 苏幼虞轻软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气息有些果酿的甜气,“我的酒可还没醒。”筆趣庫 尉迟衍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又如何?” 苏幼虞解释,“我有点点控制不住自己。” “哈哈哈……”尉迟衍大笑着,“别说你,本王瞧见你这模样,也有点控制不……”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下巴一阵滚烫灼热。 一低头径直看到了火苗从他下巴胡子上烧了起来! 第352章她就是在装醉 尉迟衍大惊失色,忽然惊叫了起来,“来,来人!” 他一边喊着,火苗都撩到了他的嘴边,尉迟衍疯狂的拍打着自己被点燃的胡子和嘴巴,企图灭火! 旁边苏幼虞意兴阑珊的晃灭了手里的火折子,烟雾从她白皙莹润的指尖缭绕而过,丝丝缕缕飘摇而上。 秦封把玩石子的动作顿了下,看着苏幼虞。 可以肯定。 这小丫头就是装醉。 苏幼虞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朝他弯了弯眼睛。 秦封心下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偏过头不看她。 眼尾余光之处却从没离开过那道小身影。 小姑娘似乎对他冷淡的反应不太满意。 她扬眉扯了下唇角,把火折子收起来,安安分分准备睡觉。 而旁边牢房里,尉迟衍拼命地拍打着火苗,灼烧感吓得他跌在地上,不小心又点燃了地上的草席。 地上的草席都是容易烧着的东西,而且一连连成片,火苗一下子就顺着尉迟衍的牢房蔓延了出去。 地牢里一瞬间大吵大闹,“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的狱卒忙跑了进来,“怎么回事?!” 刚刚闭上眼睛的苏幼虞又被叫了起来,她 困顿的从地上爬起来,外面狱卒一个接着一个的跑进来搬水桶。 其中一个狱卒直接打开了苏幼虞的牢房门,眉目严肃,“璟瑶郡主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苏幼虞不太情愿,还是伸手把怀里的火折子拿了出来,递到了狱卒的手心里。 “还有别的吗?”狱卒话语严厉,“郡主不要非让我们女狱卒来搜身。” 苏幼虞扁了扁嘴,又从衣服里摸出来三把匕首,十个飞镖,两捆绳子扔在了地上。 这都是虞问日常让她揣的。 面前一群狱卒看着眼前的东西,人都傻了。 “还,还有吗?” 苏幼虞抿了抿唇,看起来倒还算乖,“我今日去姐姐婚宴,只有这么多了。” 狱卒:这还不多???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出来披风里的福袋,“还有我二姐姐成婚的福袋,里面是干果蜜饯,你们要不要尝尝。” 几个狱卒皱着眉把苏幼虞手里几个福袋都拿走了,“郡主规规矩矩的在这里呆着,陛下念在贵妃情分还不会难为你。” 他们打开福袋看了眼,里面确实只是干果蜜饯,上面似乎还有些糖霜? 几个狱卒掂量着尝了尝, 转头指挥着去灭火,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璟瑶郡主是不是和她二姐姐有仇啊?” 姐姐成婚,妹妹带这些东西去捧场??? “我听说苏家两房分家了,估摸着关系是不太好。” 还没等天牢里的火灭完,忽然刚刚吃过福袋蜜饯的领头几个狱卒,胃里都是一阵翻江倒海。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老大不行,我得去趟茅厕。”筆趣庫 紧接着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个个都是脸色蜡黄,“我也去。”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没吃的狱卒满脸警惕的看着手里的福袋,二话不说立马跑去找苏幼虞,“郡主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啊?没放什么啊?” “那为什么我们吃了的弟兄都开始上吐下泻?” “我没有,这些是我准备带回去吃的,我为什么要放东西害你们,我也没有好处呀。”苏幼虞着急的伸手摸自己的口袋。 然后在披风口袋里,摸了一手粉末! 她拿出手来看了看,还很认真的道起歉来,“哦,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之前藏得泻药漏了,可能洒在福袋里了。” 狱卒:“?” 第353章勾搭上郡主了? 面前一群狱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去姐姐婚宴藏泻药??? 大半夜,自打苏幼虞和秦封进来,整个天牢里鸡犬不宁,一片吵闹声。 狱卒长鞭打在囚牢围栏上,叫嚷的囚犯纷纷安静了下来。 狱卒皱着眉看眼下境况,“去回禀陛下!” “我觉得郡主和秦大人不适合在天牢里呆着,得单独关押他们,专人看管才行。”筆趣庫 苏幼虞靠在墙壁边,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拉上了自己的斗篷帽子。 帽子极大,遮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隐约能从她毛茸茸的帽檐下面,看到她得逞后有意无意翘起的唇角。 秦封说的方法果然好用,假装醉酒可以合理化很多不合理的行为。 比如闹一顿,闹出天牢。 先换个好点的关押环境也不错。 可惜这醉也不能一直装着。 半夜曹瑾还未等他消停多久,接着又被天牢里的守卫叫了出来,阴沉哀怨的去了牢房。 暂且把两人从天牢里带了出来,安置在了天牢附近闲置的南明宫里。 南明宫一片荒凉阴暗,暂时用来关押他们两个人再合适不过,宫殿两个偏殿,一边关了一个。 整个屋子里足有一二十个宫女给她沐浴更衣,换下 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轮番守着她, 苏幼虞是真的困了,脑袋一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 同样秦封所在的偏殿里,里里外外几十个侍卫守着,为了保证秦封没有机会逃出去,曹瑾亲自守在秦封身边。 曹瑾兀自倒了一盏茶,“你我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秦封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没有回话。 曹瑾心知他没睡着,喝完茶调侃着,“那小郡主怎么回事?你小子趁我不在的时候,勾搭上郡主了?” 曹瑾笑了,“秦大人该不是觉得,一个郡主做靠山能保住你吧。” “还是你卑鄙到,骗郡主做了什么坏事,让一个无辜不知情的小姑娘替你背锅,和你一起受罚。” “睡不睡觉?”秦封冷不防开口打断他。 “本官得守着你,职责所在,怕是暂且睡不了。”曹瑾刚刚官复原职,就又来捉拿仇家秦封,心底说不高兴是假的,“不过本官不睡,自然也是不想你睡的。” 秦封轻拍了拍旁边床铺,“曹大人何必呢,明天你也有差事,我也要受审,一起?” 曹瑾眉梢微扬,“你可别当我不知道,万一你半夜给我一刀,我可就不用办差了。” “爱睡不睡。”秦封 懒得跟他多说废话,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不说还好,一说曹瑾当真有点困了。 但让他跟秦封同床共枕还是有点难度,曹瑾只得靠在旁边桌子上浅眠一会儿。 清早曹瑾还是被一声高亢尖锐的“陛下驾到”叫醒的。 皇帝从轿撵上下来,怕是这几个月他都没有如此的干净利索。 整个人重新穿戴好龙袍,冕冠,除去面色苍白清瘦之外,浑身上下都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仪。 偏殿之中,苏幼虞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旁边宫女便上前,“郡主陛下召您去问话。” 苏幼虞扶了扶额头,素白的醒酒丸倒是很管用,这会儿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 她简单的梳洗过后,就踏进了大殿之中。 皇帝坐在高位上,抬眼看向苏幼虞,恍若一瞬间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人。 他有些微失神,试探着起身才发觉那不是苏清容。 皇帝眉眼中顷刻间满是失落怅然,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来了。” “臣女参见陛下。”苏幼虞看着皇帝这几个月身子骨垮了大半,面容苍白憔悴。 皇帝没准她起身,忽然扬手扔下了几张书画。 “朕从你姑母那看到的,这是你的笔墨吗?” 第354章你还装? 苏幼虞垂眸看着面前飘下来的几张画卷,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苏幼虞想:确实是我的画。 苏幼虞说:“这不是我的画。” “你确定吗?”皇帝眉眼微动,“朕想着你姑母大约是很喜欢这画,才一直收藏,朕便来问问你。”筆趣庫 苏幼虞心说你骗鬼呢。 喜欢这画,把她往牢房关? 这皇帝确实被晋王灌药灌得脑子不太好,骗人都没以前娴熟了。 苏幼虞一派疑惑的弯身把面前的画卷捡了起来,很认真的打量着,“这人画的还不错的,我没有她技法高妙,若是陛下喜欢,我拿回去学一学,等寿宴上送给您可好?” 苏幼虞心知这是她先前在苏婼那里画着玩的东西,她的画风尽管很努力的在融合国画,但是或多或少带了点现代风格。 可在苏婼那的东西为什么会混到姑母的东西里? 再者,几张画而已,要是没事皇帝为什么会把她和秦封一起抓进天牢审问? 皇帝牢牢盯着苏幼虞,这般真诚又谦虚的模样却也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他并没有说这画牵 扯到什么坏事。 如果是她,她也没理由否认。 皇帝斟酌半晌,幽幽的笑了,“朕已经派人去搜了你的宅院,要是找出类似的画作,那你可就是欺君之罪了,璟瑶你想好了再回答朕一遍。” “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笔墨?” 苏幼虞躬身,“臣女要说是,才是欺君之罪。” “好,你嘴硬是不是。”皇帝冷笑一声,这会儿也不装了,又扔下去一个话本,“这个眼熟吗?” 苏幼虞看着手边话本。 “朕听说,这个北尧先生当初是你引荐出来的。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引荐他?” 苏幼虞沉默了下,“因为好看。” 皇帝愣了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陛下,我记得当初这个问题我是被审问过的,因为我在外面恰巧遇到了这个北尧先生,听他聊了几句,便觉得有意思,才引荐他的。而且人不是已经被天冥宗处置了吗?” 皇帝牢牢的盯着苏幼虞,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转动着,半晌都没找到苏幼虞的突破口。 “罢了,你先回去休息。” 苏幼虞起身离开。 皇帝独自靠在大殿之上,闭着眼睛思虑着。 难道当真是他太过于疑心了吗? 可那是国师说是苏幼虞的手笔,国师神通广大,又不问是非,他但凡开了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话,没理由误导自己。 若是假的一切都好说,可若是真的。 那秦封和苏幼虞联合起来,岂不就是一直在骗他?!那秦封在他身边明显就是有目的性的。 他可交给了秦封太多太多的事情,这般背叛和图谋,皇帝断然是受不了的。 苏幼虞被一众宫女带到正殿隔壁。 接着正殿之中,曹瑾进门,“陛下,秦大人带到了。” 皇帝变了副嘴脸和语气,扬手把手里的书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秦封,朕那么相信你,你敢骗朕?!” 秦封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书稿。 “陛下息怒,臣还不知陛下因何叫臣来。” “你还装?”皇帝站在大殿上,“苏幼虞都已经承认了,这画都是她画的!这话本是她写的,你和她一起合谋来骗朕?!” 第355章把秦封带下去!用刑! 秦封面前飘下几张画纸。 皇帝怒气冲天,“秦封,你不是与朕说,这话本先生已经死了吗?!那这是什么?!” 秦封伸手捡起来地上画纸,“陛下何出此言,那人死前是来见过您的,跟璟瑶郡主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承认莫须有的东西。” 皇帝凝眉看着秦封的表情,同样找不出任何破绽。 秦封看着看着,忽然轻笑了下。 皇帝看着他,“你笑什么?” “璟瑶郡主才十六七的小姑娘,整日在闺阁里被娇养长大,还没嫁人也不经事,能写出这种东西来未免有些离谱。”秦封略略嫌弃的摇了摇头,“陛下便说是我写的,都比说是郡主写的要令人信服。” 皇帝忽然哽住。 是啊。 苏幼虞如今才十六七,那件事发生也是二十三年前。 她出生时早就处理干净了消息,她怎么可能别有意图的写这些东西去散播。 皇帝眉目幽暗,坐在高位上始终觉得是哪里不太对。 可他又偏偏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皇帝稳了稳心神,“闺阁小姑娘看得多了,兴许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能写出来又有什么奇怪。” “陛下这意思是,郡主是 写来玩的,那臣实在是不懂一个玩物陛下为何接二连三大发雷霆。” 皇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牢牢盯着秦封,“秦封你是知道朕为何大发雷霆的。” “知道。” 秦封嗓音很淡,“这不就是陛下当初围猎,要对臣赶尽杀绝的原因吗?” “因而臣不懂,陛下都灭了那北尧先生的口,还灭了我天冥宗那么多口,如今又牵扯到郡主这里来了。” 霎时间冬月寒气侵入肺腑,皇帝浑身上下一片冰凉,他牢牢盯着秦封。 他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朕一向是喜欢你这孩子聪明,你的这些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可惜如果朕换个思路。” 皇帝慢悠悠的踱步,“你本就是有意埋伏在朕身边,你早早便知道那件事,哄骗苏幼虞写出了这个故事,然后大肆在京城散布,让朕很快失去民心。” “然后被朕不小心发现了,你假装审讯了苏幼虞一顿,然后找了个和你一样知道这件事的同盟伙伴,给朕演了一场戏。” “最终你们两个仍然相安无事在这里跟朕辩解。”皇帝紧接着就变了脸色,阴沉的吓人,“这个思路是不是就能解释,很多之前不能解释 的东西了?” 秦封看着皇帝笑了,“首先,陛下为何觉得是话本让你失去民心的。其次,陛下不去说书,当真也是屈才。” “放肆!”皇帝大喝一声,“秦封你莫要逼朕对你严刑逼供!” “事到如今,陛下不信证据,不信道理,还沉浸在自己编纂的疑虑中。怕是不用刑,陛下也不会信我。”筆趣庫 秦封语气听不出情绪,平静中却尽显失望,“总归陛下想杀臣又不是第一次,请便。” “好,很好!”皇帝扬声,“来人啊,给我把秦封带下去!用刑!用到他愿意开口说实话为止!” 这浑厚有力、突然拔高的声音蓦的传入了隔壁苏幼虞耳中。 苏幼虞指尖轻抖了下,手中茶盏一下子滚落在桌上。 茶水瞬间倾洒了整个桌案。 宫女忙上前收拾,“郡主怎么了?” “昨晚喝了酒还没好,手有点不稳。”苏幼虞收了手指,看眼小宫女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皇帝为什么突然对秦封用刑?! 没过一会儿,皇帝突然进了屋。 苏幼虞起身行礼。 皇帝看了她一眼,“苏幼虞,朕已经命人从你房间里搜出来了类似画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356章褫夺郡主封号 苏幼虞行礼尚未起身,低着头轻皱了下眉。 “陛下搜到了?能否给臣女看看?”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避而不谈,“苏幼虞,朕念在你年幼不经事,如果你是受了什么奸人指使写了那话本,你跟朕老老实实交代,朕可以免除你的罪责。” 苏幼虞疑惑的迎上皇帝的视线,“臣女不懂什么奸人指使,话本怎么又是臣女写的了?” “刚才朕审问了秦封,他已经招了,是他和人串通起来图谋朕,并蛊惑你写的那个话本,所以你的画才和话本上的风格相仿。”皇帝悠游道,“朕已经将他拖下去,严刑拷打逼供同伙了。” 苏幼虞眼底光芒一点点沉下来,寒冬之日浑身上下刺骨的寒凉。 她看着面前帝王,“陛下你骗我吧。” “别的先不论,能否让臣女看看陛下从臣女房间里搜出来的画卷,在场婢女都是谁?” 自打秦封带走她刑审之后,她就把自己房间里相关的东西都焚毁了。 再也没有碰过相关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从她的房间里 搜到类似画卷?! 皇帝手指间捻动着一颗佛珠,和苏幼虞对视半晌,“看来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 “臣女句句属实,是陛下没有说实话。” 皇帝倚靠在座椅上,眉头缓缓皱紧,“朕听晋王府上传,你和秦封有私情对吗?什么时候的事?” 苏幼虞眼睫轻抖了下,“这和今天的事有关系吗?陛下为何不敢给我看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东西,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陛下莫非是没有搜到,秦封也没有招供,而陛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严刑拷打秦封,拿谎言来骗我。” “哐当”一声。 皇帝突然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你莫非是想要和秦封一样受刑吗?” 苏幼虞垂眸躬身,“陛下明明可以强加罪名直接杀了臣女,却还要费尽心思来骗我,臣女何德何能,受刑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怒火压抑在胸腔,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真好,来人!璟瑶郡主忤逆犯上褫夺封号,带下去……” 殿外侍卫纷纷上前,将苏幼 虞团团围住。 “带下去,”皇帝牢牢盯着苏幼虞,咬牙半晌没有能说出“严刑拷打”四个字,“带下去关起来!” 容儿没有女儿,这毕竟是苏清容最喜爱的侄女。 苏幼虞看着他,起身掉头刚要离开。 皇帝扬声大喊着,“苏幼虞,朕告诉你,你不要太无法无天!” 苏幼虞脚步停顿了下,微微偏了偏头。 “你的荣宠是朕看在你姑母的面子上给的,朕赐给你的所有东西,朕大可以随时收回去!” 苏幼虞背对着皇帝掀起眼帘看向门外空荡荒芜的宫城,径直跨出了房门。 真是脏了姑母的面子。 皇帝见她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气得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 旁边李公公忙上前给皇帝递茶,皇帝喝着喝着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整个茶杯。 李公公大惊,“御医!御医!快叫御医。” 南明宫之中一派萧条混乱。 苏幼虞被送回偏殿,路过秦封所关押的殿门之前,忽然听到了一下又一下响亮刺耳的长鞭声音! 声音又狠又重! 第357章天虞宫有事 听得人一阵心惊。 每一下都生生刮过苏幼虞的耳膜,像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苏幼虞轻握了下手指,微微偏过头,看着殿门外几个侍卫牢牢把守着,一个比一个面目凶恶。 怕都是曹瑾带来的人,都是秦封当初的死对头。 面对自己的宿敌下手怎么可能轻了。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强稳住心神被直接押送进了另一处偏殿。 身后侍卫一下子把她推了进去,苏幼虞心不在焉的被猛力推倒在地上,裙摆散成一片。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外面的光线被尽数遮挡住,苏幼虞恍惚中觉得自己耳边出现了幻觉。 仿佛还能听到那接连不休的行刑声音。 苏幼虞轻抿了下唇,看向那微开的房门缝隙中漏出零零散散的日光。 她爬起来,捏着腰间玉骨哨,却碍于外面都是看守盯着她的动静,只能找了屋内一处瓷器花瓶。 她刚敲了一下,屋外侍卫立马注意到了里面的声响,转头推门而入,“苏姑娘,你在干什么?” 侍卫刚刚推开门,苏幼虞手里骨哨狠狠敲在那花瓶上,接着一个 用力把花瓶重重的打翻在地,“陛下冤枉我,关我在这里,我连发脾气都不行了吗?” 骨哨玉璧震荡被敲打出丝丝缕缕声音,从碎瓷片凌乱声响中迅速剥离,散播而出。 侍卫冷眼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花瓶碎片,“苏姑娘,你现在已经不是郡主了是半个囚犯,这皇宫中由不得你乱发脾气,看来你得好好冷静一下,今日这炭火减半,膳食减为一顿。” “若是你再想发脾气,这膳食和炭火继续减半,直到你冷静下来为止。” 寒冬月份,有的苏幼虞消受。 侍卫转头出了屋子。 他们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走后不久一旁窗户口一只很不起眼的雀鸟狠狠啄咬了两下窗户纸。 啄出一个大洞径直探身钻了进去。 兰思雀从窗口展翅飞到了苏幼虞手边。 苏幼虞撕了一小块布条,拿着地上碎瓷片划破手指,画了个符号便轻轻缠在它脚踝上送了出去。 小雀鸟探头探脑的从窗口钻出,一跃而出,迅速飞离南明宫。 南明宫的位置恰巧就在云初瑶宫殿一旁,都是宫城南侧僻静之处。 云初瑶坐在自己的宫殿之中晃着秋千,远远的看见天边小兰思雀混在一群麻雀之中,在天边打了个旋,朝着宫外飞去,尾尖细长卷翘的羽毛一下落入眼中。 云初瑶忽然起身,“这不是……” 虞娘娘的兰思雀。 她有片刻的失神,脑海中只一瞬间就响起一道温和悦耳的轻哄,“瑶瑶看见兰思雀,就记得往反方向跑,跑的越远越好,直到看不见为止。” 兰思雀越多的地方,就是有凶险的地方。 天虞宫有事,天虞宫……苏幼虞,美人姐姐有事! 云初瑶忙起身,跑了回去。 傍晚时分,苏幼虞的房门突然间被打开,两个送餐食的宫女走了进来,冷声道,“苏姑娘,这是你今天的膳食,奴婢们得盯着你用完了再走。” 两个宫女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着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苏姑娘?苏姑娘莫非是不想吃?不想吃我们可就拿走了。” 那宫女刚刚拐进里间,发现地上一片狼藉,还不等她惊讶,突然身后一根桌子腿猛地地朝着她脑后打了过去! 第358章比膳食令人有食欲 宫女一下子晕了过去。 苏幼虞扶住她,把人放在旁边,后面那个宫女听到些许动静,几步上前,“怎么了?” 她走到里间,突然嘴巴被捂住,苏幼虞手里一根针直接刺入她腰间! 宫女瞪大了眼睛,挣扎了几下便忽然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 “别激动嘛,你越动,这毒发作的就越快。”苏幼虞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宫女屏住气息,愣是没再敢吭声。 “这个毒叫花糜,专门毁容的,”苏幼虞弯了弯眼睛,“不出两个时辰,你会感觉身上发痒,四个时辰身上开始生疮,六个时辰之后浑身上下溃烂而死,得名花糜。” 她原本软绵清悦的声音此刻着实像是索命的山妖,“乖乖配合我,我就给你解药。” 宫女浑身上下都已经开始发抖,连连点头。 苏幼虞松开她,“我门外多少人?” “姑娘你,你门外大约是十来个守卫。” “他们什么时候轮班休息?轮班的时候会有几个人留下看守?” “亥时,轮班交接的时候,人最少是四个,不过只有半刻钟。” 苏幼虞记下来,俯身换上了晕倒宫女的衣服,“秦封的膳食送了吗?” “准备送完姑娘的去送秦大人的。”宫女警惕又害怕的看着苏幼虞,和她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过秦大人那边看守更多一些,屋子里也有很多。” 苏幼虞一边换衣 服一边思量着。 事发突然,兰思雀出去等虞问和天冥宗明日部署,怎么也得后日才会来人。 眼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安排清楚,皇帝又不会善罢甘休,她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弄来两个宫女已经算是麻烦了,要是对禁军动手,明日皇帝再算起账来更加难办。 她只能暂且给秦封送点药和止疼丸。 苏幼虞把自己镯子里藏着的所有药都塞进了一个小纸包里,推宫女出门,“带我去送秦封的膳食。” 正入夜,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南明宫门口和正殿外有几盏明灭灯火,压根就看不清人的面貌。 宫女走在前面,径直到了关押秦封的偏殿门口。 门口侍卫厉声问,“什么人?!” “膳食到了,我们来送秦封秦大人的膳食。” 侍卫冷着脸垂眸看了眼苏幼虞手里的东西,打开仔细查验了一番。 苏幼虞垂眸,秦封的膳食只有一个馒头。 估摸着皇帝能让他吃饭,只是为了不让他死,审出他想要的东西。 侍卫扣上食盒盖子,“进去吧,放下东西就出来!” “是。”前面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回,带着苏幼虞进了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屋子里一片空荡,甚至连床铺桌椅都被搬走,只有一个捆人的架子,旁边摆了不少刑具和水桶。 苏幼虞一进门就莫名嗅到了一股潮湿气息和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地 上湿漉漉的一片。 多半是把人打晕了再泼醒继续。 苏幼虞心口有些窒息,看到屋内守着四个侍卫,秦封独自倚靠在墙壁边闭着眼睛,身上简单的白衣能看见大片的血迹。 偏就是这样,秦封坐在那里全然没什么囚犯的颓然,他更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浑身上下都是阴冷肆意。 没由来让人害怕。 仿佛一靠近他,就会被他撕扯咬碎。 小宫女没敢靠近,只站在门口。 苏幼虞只觉心口微疼,走上前弯身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地上。 她刚刚蹲下身,一直闭着眼睛的秦封倏然间掀起眼帘,漆黑暗沉的眸子径直迎上了她的视线。 他神情平淡,一只手搭在蜷起的膝盖上,沾着鲜血的手指仍旧修长漂亮的厉害。 苏幼虞把食盒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装着药的纸包藏在袖口。 旁边都是侍卫,她也不能说话,就在她斟酌着该把纸包放在哪里合适。 秦封动了下,哑声随意问着,“陛下就送这些当膳食,怎么不饿死我来的直接。” 旁边侍卫看了他一眼,“秦封你还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秦封手指忽然握住了苏幼虞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人拽了过去! 顺势勾过她袖口藏着的药包。 他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苏幼虞身上,“可你们这个来送晚膳的小宫女看起来比这膳食令人有食欲,今年多大了?” 第359章秦大人和苏姑娘的私情 苏幼虞身形不稳,忽然间跪进了秦封身间,膝盖压在他腿上,另一只手忙乱之中意外的摁在…… 苏幼虞愣了下。 秦封轻“嘶”了一口气,“你胆子挺大。” 苏幼虞忙挪开手,后撤拉开距离,“秦大人别这样。” 秦封手上一空,轻轻搓磨着指腹。 旁边侍卫冷笑着调侃道,“秦封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戏弄宫女,我听说你不是有郡主了吗?”筆趣庫 侍卫纠正了下,“哦不,苏姑娘现在已经不是郡主了。” 秦封盯着苏幼虞轻笑了声,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痞气,“玩玩而已,我秦封在被陛下抓进来之前何等风光,自然是要挑这京中最好的玩,一般庸脂俗粉玩起来多无聊。” 苏幼虞起身,听到秦封这话轻挑了下眉。 侍卫到底也是男人,听着这话题有些微感兴趣,“哟,你还能骗来郡主?” “先前我便看出来那苏家三姑娘何等好骗,被西丹王三言两语哄骗着就想嫁给他。” 秦封言语轻挑又随意,“我不过使了些小伎俩,哄着说心疼她,给了些珠钗耳环小物件,挑了个十月初十许了个一生一世,她就觉得我好用心 ,好离不开我。” “本来我还盘算着和苏家来个姻亲,娶个郡主,沾亲带故的还算是晋王殿下堂妹夫,我这日后的仕途定然不可限量。” 秦封慢悠悠的嫌弃道,“没想到这么个破事,她就不是郡主了,现如今我瞧着她那不争气的样子,也没什么兴趣。还要被陛下怀疑我和她勾结,就那么个蠢丫头我和她勾结,能办成什么事。” 苏幼虞琢磨着秦封话中含义,突然听到曹瑾回来扬声,“谁在里面?!” “大人,是来送膳食的。” 曹瑾进屋,“送好了没,送好了出来。” 苏幼虞提着食盒只能暂时离开了屋子,她跟着先回了宫女偏房,亥时的时候在门口点了盏迷香,偷偷把另一个小宫女换了出来,同样解药也只给了一部分。 宫城之中,细雪化了大半,晋王清早匆匆进宫踏进朝阳殿,一进门就看到皇帝重戴衣冠坐于龙椅之上,唯独气色极差。 晋王压下心中疑惑郁结,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这些时日朕病着,多亏了你帮忙处理朝政。”皇帝嗓音沙哑,喝了一口参茶,“但朕也不能总让你代劳。” 晋王眉骨微动,试探道,“父皇……看着身体比往日要好些了。” 皇帝面无表情的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是好些了,你来与朕讲讲,现如今朝堂之上的情况。” 皇帝话中想要收回政权的意图明显。 晋王上前,眼尾余光打量着皇帝清明的神态。 太医院那药日日都送过去,皇帝怎么可能会好? “听说父皇前夜把秦大人给叫走了。” 皇帝轻笑着看不出情绪,“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晋王顿了下,解释道,“毕竟秦大人如今身上事务繁多。” “朕不过有些事要问他,你除了秦封就没有别人可以用了吗?”皇帝看了晋王一眼,“你初掌国事不懂制衡,不要太相信一个人,等他权势盖主,有你哭的时候。” 晋王眉眼低垂,轻转了下,“父皇教训的是。” 李公公从门外进来上前禀报,“陛下,曹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皇帝淡淡道。 曹瑾进门,俯身行礼。 “秦封和苏幼虞招认了吗。” 曹瑾恭敬禀报,“他们两人说的话仍旧和之前一样,不过臣倒是打听到了有关于秦大人和苏姑娘的私情。” 第360章拿苏姑娘消遣 皇帝抬眼看了过去,“说来听听。” “下面人闲聊的时候从秦封嘴里套出来的话,听上去,秦封不过是觉得自己功成名就,朝堂之上风光无二就开始惦记女色。” “不过秦封觉得平日里那些庸脂俗粉太过于无趣,与他那等身份相配的定然也得是京城里拔尖的女子。一时拿苏姑娘消遣,而苏姑娘却当了真。” “秦封被她缠得不行,便想着顺势和苏家结亲,娶个郡主为妻,又能和晋王殿下有点姻亲,日后这地位便稳了。” 曹瑾把手底下人的说辞又重新跟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坐在上面听着,缓慢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这当真是秦封说的?是他有意提起?” “倒也不是。”曹瑾回忆了下,“听属下描述,秦封被下面侍卫贬损,他大约觉得丢面子,想要跟他们吹牛谈起来。平日里审讯他倒是没说过这些,供词和之前一样。” 皇帝斟酌判断着秦封到底是不是故意说这些,“那他的意思是,他是后来才与苏幼虞有的私情?” “听说定情是十月初十。”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倚靠在龙椅上,“他先是杀 了她心上人,又是把她关起来刑审,苏幼虞还能喜欢他?”筆趣庫 这有私情的时间太过于重要。 要是十月初十,他们所有证词就都是可信的。 可要是早早就有,那他的猜测就全部都是对的,他们俩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岂止是话本,连那个屠户和西丹王的事都是作假。 这样秦封背后一定别有目的,岂止他,整个天冥宗,亦或者还有别人,这后果太可怕。 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皇帝思虑着,转头看向晋王,“这消息是你那边传出来的,你除了知道他们有私情,还知道多少?” 晋王应声,“儿臣觉得……” “仔细想想再说,”皇帝打断了他,略有些警告道,“不要觉得秦封帮你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就保他,他要是能算计朕,日后也一样能把你耍的团团转,朕现如今可是在帮你。” 晋王低垂着眉眼,心知皇帝现如今清醒过来,多少是能察觉到当初事情的不对劲。 恒王那样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起兵。 换言之,皇帝仍然是最不希望他能继位,哪怕有第二个选择都不会选 他。皇帝把秦封抓走处死,日后登基朝堂不服,他用谁镇压? “这儿臣知道的也不甚多。”晋王心底微凉,淡淡道,“起先儿臣也觉得奇怪,不过听秦封说那小姑娘都能喜欢个屠户,想必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被男人哄骗的心性,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不过儿臣也不能确定,不如父皇再去查查苏家和外面的消息。” 皇帝想起来那个屠户的事,缓缓皱起眉,那事也确实是一群人都看到了,“曹瑾,你再下去好生查问。” “是。” 南明宫中。 屋子里炭火不足,苏幼虞浑身冰凉的躺在床榻之上,她觉得这股寒冷似乎要钻进骨头里一样,怎么都暖不过来。 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东西,偏偏她担心秦封那边担心得一吃就想吐。 晌午时分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曹瑾进屋,站在外间严肃扬声,“苏姑娘,今天的饭要是想吃,就出来配合下审问吧。”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床榻上爬起来准备下床。筆趣庫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悄然拿起来旁边柜子上的茶水,往额头上洒了几滴立马又躺下了。 第361章劳驾喂我 曹瑾半晌没等到人,疑惑的又叫了几声,都没有苏幼虞的回应。 曹瑾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径直绕过屏风走到了里间,看到苏幼虞紧皱着眉,脸颊通红,这样寒冷的天气偏偏她额头渗出了一片虚汗。 曹瑾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试苏幼虞额角温度,手伸到一半还是停下来,“苏姑娘?” 苏幼虞眼睫动了下,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男子忽然间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进……” “我方才在外面叫你,你都没动静,你怎么了?生病了?” 苏幼虞试图从床上爬起来,爬了半晌还是跌了回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床榻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曹大人,我……我来了月事,疼,太疼了。” 曹瑾整个人都有些微僵住,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啊。” 苏幼虞断断续续的哀求着,“曹大人,我自知……自己如今是在受审,可……能不能给我点止疼的药,我有点说不出话来。” 曹瑾皱着眉环顾四周,发觉这屋子里炭火少得可怜,屋里屋外近乎一个温度,也难怪这姑娘来月事会疼成这样。 曹瑾迟疑了下。 但说到底皇帝主要针对的是秦封,苏幼虞是兵部尚书独女,又是苏清容侄女,也不敢真的让她出什么事。 他转身出去,吩咐下面人去太医院要些见效快的止疼丸。 曹瑾顺便要了个手炉回来,递给苏幼虞,“姑娘到底是来受罚的,如果想少吃点苦头,就尽早说实话。” 苏幼虞慢吞吞的爬起来,假装吃了药,气色仍然看起来很差 ,“多谢曹大人,我还以为我会疼死在这里。” “姑娘不必挂怀,我夫人也体虚畏寒,我也略知一二。”曹瑾面色冷淡,但说话还是温和了几分,“姑娘要是今日配合审讯,炭火膳食都会补给姑娘。” “曹大人想问什么?” 曹瑾压根也不绕弯子,“你和秦封什么时候定的情?” “十月初十,今天已经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十四天了,”苏幼虞抱着手炉,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前只是为了秉公办差不得不对我严厉。你们有错都怪我好不好,是我贪玩才听信了什么话本先生的胡言。”筆趣庫 曹瑾眉梢微扬,“他都害死了你的心上人,你竟然还这么喜欢他吗?” 苏幼虞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完全一副恋爱脑晚期的样子,“他说他当初杀了富贵一来是皇命不可违,二来是因为他喜欢我,所以见不得我跟其他人在一起。是我和富贵没有缘分,再者他这般情深至此,还送了我好多礼物赔罪,我为什么不原谅他呢。” 曹瑾皱着眉,听得有些心累,“男人的鬼话,你也信?” “他是爱我的啊,他只要爱我,我就信他。”苏幼虞咬了咬唇,“总归我之前说的句句属实,陛下就算是再问一万遍,我也这么说,若是真的要罚便都罚我吧,是我连累了他。” 曹瑾闭了闭眼睛,苏幼虞这些话,和这个一头扑在心上人的脑子。 倒是和秦封说的如出一辙。 人倒是也倔得可以,难怪能看上屠户和秦封。 “行,那 姑娘好好休息吧。”曹瑾起身,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屋子。 苏幼虞悄悄看了眼曹瑾的背影。 眉梢微扬,回想着曹瑾方才不经意间提到的一句说辞,“夫人……曹夫人……” 这边曹瑾还不知道他夫人已经被惦记上了。 他出门冷声吩咐,“今日苏姑娘炭火膳食补全吧,半大的小姑娘又不是秦封,翻不出什么花来。” “是。” 傍晚膳食送进来,苏幼虞其实也吃不下,想着秦封那里应该更难熬才是。 最早明天、最晚后天,外面应该就能接应上了。 她依照昨晚假装成小宫女塞了东西去秦封的偏殿送东西。 房门推开,忽然里面一个侍卫捂着肚子跑了出来,看起来像是闹肚子的样子。 四周是比先前更加潮湿血腥的气息,苏幼虞从朦胧夜色中看到秦封的气色比昨天要更差些。 苏幼虞看着眼前的情形,脚步有些重,身后侍卫催促着,“快点放下东西走!” 苏幼虞弯身把食盒放在地上,把东西拿了出来。 秦封面色发白,却愈显他眸色深沉幽暗,他看着苏幼虞轻挑了下眉,“手抬不起来,劳驾喂我?” 苏幼虞手上动作顿了下。 旁边侍卫先开了腔,“秦封我发现你这人……”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肚子里一阵翻滚,也跟着皱起了眉,捂着肚子嘱咐了下旁边的同伴,“诶,你在这守着,我去趟茅厕。” “啊?可是我肚子也……”剩下的侍卫面露难色,忍了一会忍不住了,叮嘱苏幼虞,“你先别走,看着这个犯人!” 第362章想吃的多了 “砰”的一声屋门关上。 屋子里转眼只剩下了秦封和苏幼虞。 秦封慢条斯理的描摹着苏幼虞的身形,语气还很是闲散痞气,“哟,他们这么放心被我惦记上的小宫女跟我关在一起。” 秦封微微勾了下唇,“他们不怕等回来的时候发现膳食一口未动,你这小宫女被我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苏幼虞见他浑身鲜血还有心思开玩笑,从袖口剥下一颗止疼丸,放在唇间。 花瓣轻抿。 她忽然上前跪在他膝间,捧住他沾了鲜血的脸颊,低头径直把药丸推了进去,“秦大人还是先乖乖吃药。” 秦封头一回对这种事没反应过来,于幽暗中深深地看着她。 苏幼虞恍惚中觉得他眼底漩涡深重,她只看了片刻就有些失神。 苏幼虞刚要松手,忽然腰间被横过的手臂揽住,一下子被他压回来,反客为主重新抢占回领地。 感觉便不像是在吃药了。 她没跪稳压在了他身上,双手堪堪扶住他的肩膀。 压得他轻“嘶”了一口气,苏幼虞忙起身,“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秦封缓了下笑道,“小伤。” 而后,秦封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声,“饿了。” 苏幼虞感觉到秦封隆隆心跳碰撞在她身上,她有片刻的晃神,劫后 余生庆幸此刻他还是鲜活的。 却仿佛也能感觉到他相贴而来的伤口疼痛,“想吃什么?” 她等了半晌,没有等到秦封回应。筆趣庫 只忽而感觉到秦封的手指从她脸颊滑下去,极轻又有意的从身前掠过,落在裙带上,“想吃的多了。” 苏幼虞蓦的感觉他的手最后碰到了她的膝盖,立马拍开了他的手,“好好吃饭。” 她拿过食盒,她挑了些自己的膳食藏在底下。 秦封收了收手,仍旧搭在自己蜷起的膝盖上,冷不防的来了句,“想吃月亮。” 苏幼虞端碗的动作顿了下,尚且反应了片刻他的话。 反应过来时,苏幼虞一张脸瞬间通红,下意识恼羞成怒的伸手想打他,她手刚伸出来却又握成拳收了回去。 “等出去再跟你算账。” 秦封忽而笑了,“等出去再吃。” 苏幼虞不想再跟他进行这种话题了,她也不知道秦封现在身体这样怎么还能这么多其他想法。 她看了看秦封身上的血痕,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秦封缓慢的打量了下她的神情,刚想开玩笑哄她心疼自己的心思歇了歇。 她已经很心疼了。 “不疼。”秦封靠在墙壁边,“这点算什么,皇城中的禁军下手还算是文雅,我小时候可没少打架 。” “南疆蛮荒之地的流氓,和他们打架要是打输了,不揍得我断几根骨头,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们不会走。”秦封风轻云淡的说着,“那个时候我打不过就会装死。” 秦封话落迎上苏幼虞的眼睛,忽然感觉到她的情绪里有什么东西破碎开。 秦封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慢慢消失,移开视线,换了个说辞,“不过我后来就能打过了,再不成也能跑得过他们,也没挨过几顿打。” “去你们苏家过了几年舒服日子,再就是战场上……”秦封没继续说,只是感觉到苏幼虞情绪越来越不对。 后面战场可比打架打得很,要命的伤他年年都受。 他更开不了口,最后只说了句,“这点小伤小痛不过皮外伤,不碍事。” 苏幼虞低了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秦封在苏家那几年的日子,被贬损针对,苛待嫌弃,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竟然都觉得是舒服日子。 苏幼虞难受得厉害,鼻尖有些酸涩,转头装着看外面,“我去看看那些侍卫什么时候回来。” 她起身走到门口。 忽而发现只剩下门口小宫女也是一脸无措的站着,这门外值守的侍卫基本都不见了,原本值守严密的院子此刻空无一人! 空荡到有些诡异。 第363章虞儿会怪我吗? 苏幼虞浑身警惕又意外,忙问道,“人呢?他们这是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刚刚突然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说肚子疼,这一会儿就没人了。”小宫女小心的解释着。 她话刚说完,突然外面几个尚食局的宫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今日侍卫用膳用的还有剩下的吗?” “我们这边没有,侍卫他们都是在外面用的,这南明宫里的小厨房都是备着给秦大人和苏姑娘的膳食。” 那尚食局的几个宫女脸色不太好看,“那你们宫里膳食吃了有问题吗?” “没有啊。” 苏幼虞先前也验过,送给她和秦封的吃的没有什么问题。 她隐约听出来这话中不对,“是哪里的膳食出了问题吗?” 尚食局的小宫女叹了口气,神色焦急,“多半是今晚禁军的膳食出了岔子,今天长明郡主养的神兽今日跑丢了,结果在我们掌管禁军饮食的院子里发现的它。” “怕是带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眼下整个皇宫的禁军似乎都遭了殃。” 苏幼虞轻扬了下眉,忽然间明白了七八分。 尚食局的小宫女急得团团转,“多谢,宫里都乱套了,我们先回去禀报。” “那你们赶紧去吧。”苏幼虞忙 把他们送走,转头又叮嘱了下门口宫女,“那你若是看到有侍卫回来了,提前敲下门。” “是。” 小宫女抿唇也不敢多说什么。 苏幼虞回屋便放心了不少,如果整个宫里禁军守卫都出了岔子。 怕是还有一阵闹腾。 “这些吃的我都试过,都没有问题的。”她坐回原位,把吃的递给秦封,“我还以为他们腹痛,是你闹的。” “我现在想闹他们也下不了手。”秦封接过来,“再者,我拿这些折腾他们没有意义。” 苏幼虞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吃东西,沉浸在秦封幼时境遇之中拔不出来。 她忽而又想起了从前素白跟她说过的话。 她似乎明白素白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为什么说,“他幼时过得甚至还不如这些寻常百姓,有几年谁都要欺他笑他、踩他两脚……” “若是他满身泥泞鲜血的出现在你面前,他是人是鬼你看得清楚吗?” 难怪素白当时反应会那样激烈。 苏幼虞高门贵女,一出生父母疼爱,姑母照拂,即便年幼丧母还有个继母处处弥补,却像是不费吹灰之力全世界都会捧到她面前。 她人生逆途开始在嫁人之后,可他一出生就是苦海。 素白大约是觉 得,苏幼虞这样的出身,怎么会懂秦封的苦楚,怎么会珍惜他的心意。 觉得她大概只是一时兴趣。 秦封看了她两眼,冷不防的开口转移话题,“等明天洪疆和熊午就会先来换班了,天冥宗那边渗透进来也不过明日,你阿公陪着在外面部署。” “其实你我单单逃出去容易,但除非你我想坐实皇帝安的罪名,这件事想彻底解决不能急。” 秦封从一旁拿出那个药粉包,“昨天你给的药粉我没找到时机用,你帮我上药?” 苏幼虞拿过药粉包,凑到他身边,“这外面的事情,你知道啊?” 她犹豫着拉开他腰间系带,拨开他身上衣襟。 秦封懒懒的握住了她拉他衣服的手,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打也不能白挨对不对?” 苏幼虞手背上被他磨得一阵微麻,偏也由着他动作。 秦封上衣堆在腰间,露出了身上大片鞭痕血迹。 还有些陌生刑具留下的痕迹。 苏幼虞屏气凝神,紧张了起来,“你先松开我,我赶紧上药,别他们一会儿回来了。” 秦封松手,看到苏幼虞干净白皙手背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突然沉吟着说了句,“我把虞儿弄脏了。” “虞儿会怪我吗?” 第364章毁了她清白 苏幼虞手上动作顿了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好像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暂且当做字面上理解了下,“我怪你做什么。” 秦封没吭声,眼底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苏幼虞一点点给他铺药,男人肩臂宽厚有力,肌肉虬结,上面刺目的鲜血伤口反倒更显出来几分狂放野性。 四周安静了许久,苏幼虞冷不防的开口,“秦封,你是不是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秦封微微偏头,多半也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事。 “关于那个话本出了事,我一直没有问你。”苏幼虞声音很轻,“我是觉得,这件事情来势汹汹,你不愿意说有你的道理,可是到了现在你也不想说吗?” 秦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她知道这件事的风险。 “这件事其实你不知道更容易脱身。” “更容易脱身……”苏幼虞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觉得危险的事情,总不想让我沾染。那我明白了,等你 困于囹圄,我就去脱身择婿嫁人,年年带着孩子夫君去给你烧个纸钱。” “然后跟孩子说,还不快谢谢你秦伯父舍身成全之恩。” 秦封剑眉忽而蹙紧,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下来,苏幼虞没防备一下子就坐进了他身前空隙里,后背靠在他蜷起的膝盖上,双腿堪堪搭在他另一条腿上。 苏幼虞捧着药粉的手护了下药粉包。 “虞儿还能想着年年给我烧纸钱,也是有心了。”秦封捏了捏她的下巴,幽幽道,“若是当真如此,你也不必带你那个夫君,我怕我看见他会想着把他一起带走。” 苏幼虞看他一眼,就着这个姿势,顺势给他铺身前伤口的药粉。 秦封手指顺着她的下巴蹭过脸颊搭在她肩膀上,把玩她的耳珠,“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乱世混战百年,打到最后中原势分南北,北部一家独大不停南下,南部两族割据内斗严重所以屡战屡败,南部两家决定暂且联合起来抵 御北部。所以暂时尊南舜族长子为王,准备将古兰族奉为神女的小公主嫁与他为王后。” “小公主依仗百灵琴施驭百兽之术,方圆百里猛兽都能上阵冲锋。三家联合后,北部惨败。” 秦封顿了顿,沉默许久,“恰逢北部夺嫡之争,北部五皇子意图夺嫡立功,乔装战乱受难的贵公子,被小公主救下来,五皇子几次虚情假意哄骗偷学驭兽之术不成,在公主即将嫁为南舜王后的前一个月,给她吃了易孕的药,毁了她清白,让她意外怀了身孕。” 苏幼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确实和话本起初的部分,有些诡异的相似。 那五皇子不就是当今皇帝的排行吗?! “等公主发现自己有孕的时候,她已经是南舜王后了,南舜王以为是自己的孩子,高兴得不得了大摆贺宴,闹得满朝皆知的时候,”秦封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王后的亲信郎中私下告知公主,孩子月份不对,是那五皇子的孩子。” 第365章虞儿的耳朵都被我弄脏了 “五皇子捏着王后把柄,威胁古兰一族交出秘术和百灵琴,不然等告诉南舜王,整个古兰都会被牵连。” “古兰被逼无奈将百灵琴交给他,五皇子拿了东西转头灭了古兰全族,而后大肆举兵进攻南部,大获全胜。自此五皇子顺利登上皇位。” “王后受了刺激早产生下男胎,南舜王这个时候刚从战场得知这个孩子是谁的,他封了消息,说王后生了个死胎,大发雷霆把刚出生的孩子扔进奴隶所,把王后关进了废弃宫殿中。” “那个男孩被扔在奴隶所,南舜王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任人欺凌,能死能活看他的造化。” “他为了泄愤又娶了几个侧妃,也有了几个孩子。可他还是爱她,也总爱假借着恨的名义,去王后宫殿里看她。” “直到几年后王后又怀了一个孩子,南舜王很高兴,突然大肆把王后接了回去,这消息被中原帝王得知觉得受到了威胁,就偷偷找细作给王后下了毒,王后生下小公主,毒发而亡。南舜王举兵反击,却被压倒性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先休养生息,退称南疆王。” “后来等公主三岁了,古兰流民最后一座兰塔城的城主找到南舜王想要重振古兰反击,就带了王后的两个孩子回去祭祖,回去就碰上了瘟疫,困在了城里,中原兵力顺势入侵,屠了兰塔城。” “城 主不幸患病,王后师妹不知怎么得了消息赶来把孩子接走,她送孩子出城,又赶了回去,自此后再也没一个人活着出来。” 秦封话落,半晌没有再开口。 整个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苏幼虞看着他,“那个男孩……” “是我。”秦封气息极轻,没敢看她,“王后师从虞问,她师妹是虞芷,你母亲。” 苏幼虞忽然间就明白了,她几乎是全部都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话本的故事,皇帝看到了反应会那样激烈。 为什么都说是她母亲去接他而出事。 为什么云初瑶叫他王长兄,而南疆却全然不把他当回事。 他是……皇帝的儿子?! 苏幼虞忙问,“那,皇帝不知道他在南疆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他以为那孩子被南疆王弄死了,谁也不会信一国之王,会愿意留着别人的野种。”秦封思虑片刻,“南疆其他知道王后第一胎私情的人,基本被南疆王杖杀。除了王后当年贴身的两个婢女。” “一个婢女后来成为了云初瑶的乳娘嬷嬷。”另一个…… 秦封没再说,转而道,“后来跟着我的人,多半以为我是兰塔城城主的孩子,才这么讨厌皇帝,一心想接近他挖空他手里的权势。” 他凑近了些,“其实就连你父亲也这么觉得。” 秦封的手指还把玩着她的耳朵,看着她耳朵上沾染的血污,忽然玩笑了 句,“瞧瞧虞儿耳朵都被我弄脏了。” 苏幼虞皱着眉,“不脏。” 秦封愣了片刻的神。 “你看,从一开始,我母亲就在这个故事里,你还想让我怎么脱身?我外公是你母亲师父,我母亲是你母亲师妹,”苏幼虞盘算了下,抓住他在自己耳边的手,突然凑过来问他,“那我们算不算半个同宗同族人?” 秦封又愣了下,看着苏幼虞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像是一下子戳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角落。 这件事他前世没跟她讲过,只有登基后无所顾虑跟亲信朝臣说过两次。 两次。 每一次,他们都是惶恐又一副怕伤害到他的神情,说不上可怜他,但也是哀兮叹兮又庆幸他走到今日苦尽甘来。 秦封不觉得他们这样的反应有错,但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故事的人永远把自己当旁观者,心疼他的境遇已是难得,没有人会感同身受。 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在于,怎么把她自己也给挤进这个故事里,变成他的同路人。 秦封忽然笑了,笑得舒缓又轻松。 他唇角笑意很久都没有掩去,只低了低头,像是很认真的思考她的话,“虞儿听话,可你这一次还是得脱身。” 秦封停顿了下,没再说什么脱身是为了你安全的话,转而笑着的塞给了她一颗药丸,“我需要你脱身去帮我做点事情。” 第366章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 苏幼虞看着手里的东西,听到他说,“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在外面接应,我把我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好不好?” “好。” 外面小宫女敲门的时候,洪疆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把地上那些破兵器都拿走,今儿个开始老子站南明宫的岗。” 洪疆一脚踹开了秦封房间的门,瞟了一眼苏幼虞,“老子都来了,你这小宫女还留这干嘛?” 苏幼虞低着头简单屈膝离开了屋子。 接着就听到屋子里洪疆大笑道,“诶呦秦封,你也有今天啊,当初做走狗的时候何等嚣张,还要把老子带回天冥宗训练,现如今落在老子手里了吧。” 苏幼虞刚刚跟着小宫女准备回宫女房,半路被熊午拦下,“诶,今儿个我们兄弟刚刚上任,曹大人身体不适得明天才来,我得保证苏姑娘在,你先带我去看眼苏姑娘。” 苏幼虞抬眼迎上熊午的视线,熊午动了两下眉毛,示意她回去。 “好。”苏幼虞带着熊午进了房间,把屋子里躲着的小宫女换了出来。筆趣庫 熊午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叮嘱下面的人,“行了,都守着吧。” 苏幼虞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那颗小药丸,思索片刻。 寒冬月 明。 皇帝半夜听说满宫城侍卫都吃坏了东西,气得大怒,“一个质子怎敢如此嚣张!” “去,长明郡主禁足三个月,她那只神兽给朕抓起来打死!” 下面李公公迟疑了下,“陛下,这是南疆神兽,怕是打死了没办法交代。而且,那些侍卫也只是闹肚子而已,并没有死……” 皇帝凉凉的视线看了过去,“这几个月你是不是一直帮晋王理政,你觉得这政事你比朕懂?” 李公公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陛下何出此言!” “打死一条狗,这后果朕还是可以承担的。”皇帝冷声吩咐。 虽然南疆这十几年发展迅猛,可到底还只是个小地方。 李公公只能硬着头皮下去吩咐,清早天还未亮,云初瑶蹲在宫殿里喂阿呜,眸色晦暗,语调还是乖乖地孩子气,“阿呜记得哦,今天可能有人会带你走,多吃点。” 云初瑶顺着它的毛发,彼时她面前早早就不是半年前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奶狗。 而是毛色雪白足有半人大小,一口尖利牙齿的雪狼! 云初瑶眉眼阴鸷,另一只手在狼爪上抹毒,“不要怕,姐姐教你的,有人抓你打你就抓他,咬他脖子,狠狠地 咬,咬死为止!” 阿呜轻摇了下尾巴,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 果不其然,天色亮起来,就有几个肚子好了的侍卫就气势汹汹的冲进了云初瑶的宫殿,强行抓走了阿呜,并直接关上了云初瑶宫门,将她囚禁在宫殿里面。 云初瑶眸色寒凉阴沉,刚刚转过身,就听到了外面还没走远的侍卫一阵一阵的惨叫。 凶猛的野兽嘶吼声伴随着人的挣扎求救声瞬间回荡在宫门外。 云初瑶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动我美人姐姐,不自量力。” 彼时她宫门口瞬间一片混乱。 刚刚去抓阿呜的两个侍卫直接被咬死在地,肢体都分了家。 吓得周围宫人愣是没再敢靠近,阿呜略带尖锐寒光的灰瞳扫视了一遍四周侍卫和宫人,接着又朝着人群扑了过去! 尖叫声从云初瑶的宫门口迅速散布开。 一道雪白的身影凶猛的穿梭在人群中。 彼时皇帝刚到南明宫门口,皱眉回头看了眼,“这是什么声音。” 隔壁跑来的宫人大喊着,“陛下!陛下快躲起来!” 接着那宫人径直被后面扑来的雪狼摁倒在地,雪狼尖利的爪子摁住了宫人的头,灰眸牢牢盯着不远处的皇帝! 第367章这么没人性? 皇帝愣了一瞬。 皇帝仪仗瞬间乱了套,李公公忙把皇帝往南明宫里推,“保护陛下!” 雪狼磨了下爪子,迅速朝着皇帝狂奔而去! 皇帝踉跄几步,扶着南明宫的门慌张躲起来。 南明宫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阿呜撞在门板上,爪子疯狂抓挠着宫门,朝着宫内躲避的皇帝嘶吼了一声! 宫门内的侍卫纷纷抵住门,听到这一声还是吓了一跳。 “陛下且放心,这里暂且是安全的,还是先去里面躲一躲吧。”皇帝心有余悸的点头。 他刚刚坐稳,忽然听到曹瑾进来禀报,“陛下,苏姑娘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皇帝眉头缓慢的皱了起来。 “大约是冻得,昨日便看着苏姑娘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早上已经开始发烧了。” “朕当多大点事,让太医院给她开点药吃。”皇帝满不在乎的端起茶盏,“昨天让你问的事,怎么样了?” 曹瑾顿了顿,重新把昨天苏幼虞跟他说过的话,给皇帝重复了一遍。 皇帝听着略略皱起了眉,“她当真与你这么说?” “是。” “她说这事是她连累了秦封,宁可承担所有罪责?” “是。” 皇帝 眉头拧紧,苏幼虞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样子她当真不知道这件事是多么严重的事。筆趣庫 但凡知道当年上万人因此殒命,一个女孩子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倒是隐约有些相信苏幼虞的话是真的了。 “秦封什么态度?” 曹瑾不屑的扯了扯唇角,“秦封那边看上去原本就是在玩玩,他似乎并不太在意苏姑娘。” 皇帝迟疑着,“这样,你去试探一下秦封,假装随意提起让苏幼虞帮他顶罪,他什么反应。” 曹瑾应下来,“是。” “等下。”皇帝吩咐着旁边宫人,“你去叫苏幼虞过来。” 他转头看向曹瑾,“朕一会儿带苏幼虞过去,你把控好时机,套秦封的话。” “是。”曹瑾一下子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略略翘起了唇角,等着看一出好戏。 曹瑾得了命令,朝着秦封的屋子走了过去。 一推开门,看到了靠坐在墙壁边的秦封,“秦大人,一夜不见过得可还好?” “托曹大人的福,还没死。” “我听说昨天晚上我们兄弟不在,叫了个小宫女看着你看了好久,结果那小宫女出去的时候,可浑身上下都是你的血迹,被你弄得浑 身脏污。”曹瑾啧啧两声,“不至于吧秦封,这么没人性?” 曹瑾抬眼,看见窗户外的洪疆朝他比了个手势,他紧接着扬声,“老实交代,那一两个时辰,你对人家小宫女干了什么?” 秦封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我这样能干什么,你们非得挑我喜欢的那个看着我,怪得了我吗。” 门外皇帝带着苏幼虞忽然停住了脚步。 皇帝看着苏幼虞一脸意外的盯着紧闭的门。 她轻呢喃了一声,“什么?” 曹瑾眉眼微动,手里的长鞭“啪”的一声打在了秦封身上,“你可别忘了,人苏家千金还在对面为你挨饿受冻,有了京城小虞美人还不知足?” 秦封偏了下头,长鞭从他身侧打过,他没什么反应,“托她的福,我现在不也在这里挨打吗?是我这难熬还是她那难熬?我没怪她在陛下面前帮她说话,作为一个男人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曹瑾勾了勾唇,“苏姑娘对你可是一片痴心,想要把罪责自己揽下来,你意下如何。” 秦封眉梢微扬,倚靠在旁边还略微思索了下,冒出一句,“这不是她应该的吗?” 第368章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曹瑾完全没想到秦封会这么说,略略顿了下。 “虽然这事确实是怪她,”秦封随意的看了他一眼,又懒散的开口,“不过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把过错都推到女人身上,她能有这份心也是不错了。”筆趣庫 秦封扯了扯唇角,“陛下要是肯打她,我也不用在这里受罪了。” 曹瑾忽然笑了下,“秦封,要说你就不是个东西。” “这怪我吗?那小丫头又蠢又笨,不长眼的被一个屠户三言两语撩拨动心,又是看上了西丹王那样的粗野汉子,别人讲个故事她就要拿来听。” “貌美又这么好骗,你指望她能有什么用处?”秦封慢悠悠的说着,“这等千金只能用来消遣。” 忽然房门大开! 苏幼虞冲进了屋子里,一步上前,扶起他的脸,“啪”的一下重重的巴掌声瞬间响彻在整个屋子之中! “秦封你混蛋!” 她的速度快到侍卫皇帝都惊了下。 连秦封都愣住了。 秦封的脸维持在偏离的角度半晌没有回过来。 她是真打吗? 听声音应该是挺逼真的,但是为什么他没感觉?? ? 苏幼虞哭着跑了出去,皇帝见状连忙示意旁边的宫女跟上。 苏幼虞跑了出去,擦着眼泪,直接跑到了自己屋子里,咬着牙直接打碎了桌子上的茶壶杯盏,一个接着一个的扔了出去,“滚!” “都给我滚出去!”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屋子里宫女统统承受不住苏幼虞的怒气,接连跑了出来躲着。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但凡一打开门就是苏幼虞摔出来的东西,等了半晌只得纷纷守在房间门外,围聚在一起听苏幼虞躲在里面哭。 苏幼虞眼见着所有人都出去了,拴上门,哭着哭着揉了揉自己吃痛的双手。 太疼了。 借位这玩意是玩明白了。 就是没收住劲,打得她两只手都好疼。 这边秦封配合的唇角渗出一点红糖浆汁,还伸手擦了下,不耐烦的问,“她什么时候到门外的?怎么没人禀报?” 皇帝沉着脸缓步进屋,“是朕把她带来的。” 秦封顿了下,看见皇帝进来也没吭声。 皇帝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秦封,朕不是先前送给你了好几个通房,朕可听说 你把她们都赶出去了啊,也没瞧见你多惦记后院女色。” 秦封微抬眼帘,倒是没想到皇帝此番确实清醒如常了。 他笑了下,“陛下也是男人,也知道这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先看上了才能下得去嘴。” 皇帝盯着他,辨别他话中真假。 “臣之前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还带回家过,”秦封淡淡道,“陛下既然知道臣把她们赶出去了,应该也知道是因为那个小的才把她们赶出去的。” 皇帝沉默了半晌,“那个小的呢?” “玩腻了,给了一笔钱扔出去嫁人了。”秦封看了眼皇帝和曹瑾,“你们这话可别再跟苏幼虞说,我也是瞒着她的。” 曹瑾冷笑了一声,“你这样还在意她知不知道。” “总不好得罪的太厉害,毕竟陛下又舍不得罚她。”秦封意有所指。 皇帝听着秦封这话,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转头离开了屋子。 曹瑾跟上去,“陛下,这样还继续打吗?” “打!”皇帝淡淡道,“秦封可是个硬骨头的鬼灵精,嘴上能说出来的东西,未必可信。” “至于苏幼虞……” 第369章苏姑娘病了 皇帝沉吟片刻,“苏幼虞……” 他呢喃了几遍苏幼虞的名字,“他们这两日有见过吗?” 曹瑾顿了下,“没有,自打下令把他们带过来之后,除了进宫路上一起,两人没再见过面说过话。” “昨天你们突然吃坏肚子的时候也没见过?”皇帝看向曹瑾。 曹瑾思虑了下,“是小宫女一直看着秦封,苏幼虞病着没出来。” 皇帝点了点头,“之前去查的怎么样?” “苏家人说,苏姑娘和秦大人出现猫腻的时候,是在十月前后,在家里拉拉扯扯的。说之前秦大人还不爱搭理他们姑娘,动辄看她不顺眼,倒是他们姑娘一直都有些怕他,又担心得罪他。” 曹瑾尽数回禀着,“再就是后来晋王府了。” 皇帝一时间当真判断不太出来是怎么回事。 曹瑾迟疑着,“陛下,苏姑娘今日还病了,臣以为不管秦封如何,她确实有点无辜。” 皇帝忽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之前都是假的做戏,那你又凭什么觉得,他们今日不是在做戏?” 曹瑾收了收话头,他觉得皇帝的疑心简直重到令人窒息,难怪会逼死贵妃和小皇子。 在皇帝这里那这件事 就是一个死局。 全凭皇帝怎么考虑。 如果皇帝觉得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所有的供词也都没有破绽,多半也确实是清白的。 如果皇帝觉得他们俩这样是在做戏,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不熟,然后弄出来话本威胁他,那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在做戏。 审讯除了把人往死里打没有任何意义。 曹瑾头一次懂了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幼虞那边,也别给什么多舒服的待遇,女孩子骨头软又吃不得苦,”皇帝斟酌着,“秦封不行,就从她这里下手,吃食炭火能减就减,但也别她一生病就觉得她无辜,她病着又忍饥挨饿,就好说实话了。” 曹瑾没再说话。 皇帝交代完,外面李公公进来禀报,“陛下,外面没事了。” 皇帝看向宫门外,“是抓住了吗?” “是南疆的顾言大人正好来使给郡主看病,驯服了神兽。”李公公犹豫着,“顾言大人说,南疆神兽要是杀了,相当于是陛下想和南疆开战。” 皇帝微微一怔,“顾言?” 李公公忙解释着,“是南疆一名巫医,在南疆地位非常崇高,南疆王的亲信。” 皇帝皱着眉,脸 色不太好看。 早几年四处征战国力亏空,入不敷出,这些年他都不想打仗。 南疆休养的国力上来了就总拿这个威胁他。 而且他现在身体也操劳不来这么多战事,“罢了,由着他们去吧。” “是。”李公公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曹瑾在旁边心不在焉的听着,直到把皇帝送走。 专门看押苏幼虞的熊午凑过来,“大人,苏姑娘哭晕过去了,人好像烧起来了。” 曹瑾眉头皱了起来。 不管是练兵还是和秦封作对,也都是男人,他怎么狠怎么来。 有男人的地方有厮杀、争斗很正常。 可这千金小姐盈盈弱弱的…… “太医来看了吗?” 熊午摸了摸鼻梁,“看了,可陛下吩咐太医院,先吊着她,等她真难受了没准就说实话了,不用太当回事。那我们……” 曹瑾只能道,“那我们能怎么办,陛下亲自下令你要抗旨?先这样吧。” 熊午“哦”了一声。 第二天清早,看守苏幼虞的那个宫女忙到了曹瑾值守的地方,“大人不好了!苏姑娘高烧起来了,眼下挨冻,月事停了,人从昨夜开始昏睡,眼下睡了得有六个时辰了怎么也叫不醒!” 第370章高烧不止 “啊?”曹瑾听着这苏幼虞眼下病得似乎不轻,“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小宫女踟蹰着,“昨日她回到房间里就哭了一整日,哭晕过去,估摸着人受了刺激,这身体也没抗住。” “快去叫御医,”曹瑾皱着眉,转头又吩咐了下旁边的侍卫,“去回禀陛下。” 这情况有些严重了。 彼时刚刚下了早朝,皇帝留下晋王和晋王现如今身边的帮手在勤政殿谈国事。 “眼下,朕的身体日渐好转,我瞧着你自己管理这么多东西也是辛苦,这兵部户部和工部朕就暂且先帮你处理。”皇帝淡淡道。 “是。”晋王眉头皱紧,脸色不是很好看,前朝政事仍然是他处理,但每每上朝皇帝都会在后面听政。 但是晋王越来越觉得他更像是被皇帝操纵的木偶。 尤其有的朝臣只是表面上依附他,其实更愿意听皇帝的差遣,除了卫阁老和苏家大房外。 他们正谈着,外面李公公进来禀报,“陛下,苏家姑娘高烧不止,情况不太好,曹大人命人去请了御医,来禀告陛下。” 下面苏昆寒和苏云城都是一愣,父子俩人对视了一眼。 苏幼虞被带走的事情他们当时 是听说了,外面传的都是皇帝以为贵妃没死,就想抓走苏幼虞胁迫问出来贵妃的下落。 毕竟皇帝一直对她宽厚,家里正好又忙着苏婼的婚事,也没太当回事。 可怎么突然病了? “高烧不止?”皇帝看着他,觉得有些麻烦,“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身体未免太弱了些。” 苏云城皱着眉上前,“陛下,我三妹妹是自小身体虚弱,臣以为……”筆趣庫 苏云城想起来母亲江氏因为提了一句贵妃仙逝就差点被处死的事情,迟疑着换了个说法,“臣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三妹妹也是家中珍宝,万一出了岔子,我们家里谁也不好受。” “陛下,我这个侄女自小乖巧,都没撒过一句谎,陛下要是责罚还是先责罚我们做长辈的好。”苏昆寒弓着身子,“不知陛下可否先让孩子回家?” 皇帝掀起眼帘看了他们一眼,“朕只是觉得她在宫里,就像是她姑母从前在一样,留着安心,朕看着她长大也算是她的长辈,莫非你们是觉得朕虐待她不成?” 他其实也并没有对外说他已经撤了苏幼虞的郡主之位,他是打算着等苏幼虞招认了再昭告天下,不然容易打草 惊蛇。 要是苏幼虞当真无辜,这郡主之位也当没有撤。 苏昆寒连忙低头,“不敢不敢。” “朕会叫御医去给她看,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皇帝随意的说着,“等朕想开了,自然会把她送还给苏家。” 苏云城皱着眉,这会儿要是再说什么就不妥当了。 但是怎么都觉得苏幼虞好好的也不能生病。 就算是生病了,也得是宫女来禀报,为什么是曹瑾?! 曹瑾那不是个禁军头领吗? 跟他沾上的能有什么好事。 苏昆寒和苏云城两人一脸凝重的离开了皇宫,苏昆寒看了眼身后高耸的城门,愈发不安,“走,去你二伯母家里看看怎么回事。” 苏云城应声,两人匆匆赶到了兵部尚书府。 他们去的时候家里没有人,陈氏正在外面打探着消息,跑了一整天到傍晚才回来。 苏昆寒和苏云城见陈氏回来忙迎了上去,“弟妹啊,我们今日在宫里听见虞儿的消息了。” 陈氏满是疲色的脸上忽然有些鲜活气,“虞儿怎么样了?” 苏昆寒想到了那话,迟疑着,“虞儿好像病了。” 陈氏浑身发凉,忽然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座位上,“病了?!” 第371章他好凶 苏昆寒神色凝重,“弟妹小心身体,我们如今搬了家也不知道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筆趣庫 “前几日,前几日婼儿大婚结束之后,我便听说陛下差人来包了院子,搜了虞儿房间,但是什么都没带走。”陈氏几天没合眼有些眼花,“虞儿外公不让我回家,再后来便是听他说,虞儿被带走了,让我稍安勿躁。” 苏云城脸色不太好看,“包了院子,还带走人?这不像是陛下说的因为思念贵妃啊。” “我这几日,倒是打听到一些消息。”陈氏语气低落,“似乎是因为之前那个话本。” 苏云城更不懂了,“话本又怎么了?” 这街市上话本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陈氏摇了摇头,她听苏昆林说过二十三年前的事,但苏昆林只跟她讲了个皮毛,如今看来其中大有门道,有的东西不能说。 她只忙问道,“虞儿生的什么病,眼下可还好吗?” “听说是高热不退。” 陈氏摇头,“她就是一个孩子,陛下也不肯放吗?” 苏云城叹了口气, “陛下只说自己是因为思念贵妃,三妹妹在那他觉得安稳。” 陈氏心底凉了半截,压着声音骂了句,“放屁。” 找禁军包了院子,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他根本不想放人! 外面苏云祈抱着东西进来,“母亲,您的诰命服我拿来了。” 陈氏应声,“你去,命人把你姐姐房里陛下赏赐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规整放好。” “哦。”苏云祈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母亲这是想要做什么。 只听着她的话回去命人收拾东西。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苏昆寒察觉到不对劲,“你可别想不开啊。”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陈氏问道,“腊日节,陛下怎么安排?” “宫城内,应该是照旧礼拜祭祀。” 陈氏点头,看向放在桌案上的诰命衣装没再说话。 * 皇宫之中,御医着急忙慌的给苏幼虞开了药,让她吃下。 却不成想她今日见好,明日就又烧了起来,如是反复了几天,皇帝再想要去找苏幼虞套话的时候,人显然已经不是特别清醒了。 皇 帝走到她的床边,看着苏幼虞迷迷糊糊的样子,“现下如何?” 燕太医跪在旁边,“陛下,郡主高烧昏迷,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转,估摸着是心病。” 燕太医说着,苏幼虞突然轻轻呢喃了一声,“秦封……” 皇帝顿了下,牢牢的盯着她,弯身靠近听她口中呓语,听到她骂了两个字。 “混蛋。” 那声混蛋就响彻在皇帝耳边,他微微顿了下。 皇帝下意识的摸了摸鼻梁,“你们先下去吧。” “是。” 燕太医带着徐萍离开了屋子。 皇帝看着迷迷糊糊的苏幼虞,沉默了片刻,开始问道,“你和秦封是什么关系?” 苏幼虞闭着眼睛似乎是很难受,呢喃了几声没有说话。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你自幼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朕了解你的心性单纯容易被利用,你告诉朕是不是秦封从一开始就骗你蛊惑你,把那个话本送给你看,借你的手散播出来。” “秦封……”苏幼虞皱了皱眉,“他好凶,那个话本……” 皇帝屏住呼吸,躬身细听。 第372章他把我关起来 “他……打我,让我交代话本先生,”苏幼虞呢喃着,哭了起来,“他把我关起来……打。我再也不看话本了呜呜呜。” “这样你后来还能喜欢他?” “他当初打我,是……是因为陛下指使,他也很心疼。”苏幼虞哽咽着又骂了句,“都怪陛下。” 皇帝眉毛跳了跳,坐直了身子。 看苏幼虞嘀嘀咕咕的低骂着,“好冷,陛下他……非要抓我,为什么要抓我,我……我再也不看话本了还不行吗。” 皇帝看着苏幼虞烧的满脸通红,神志不清的样子,额头都烫手。 都这样了还是这么说,那看来是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 可就这么放出去,皇帝又总觉得不甘心。 皇帝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外面燕太医凝眉拱手,“陛下,苏姑娘眼下病情,怕是不适合继续呆在南明宫了,再这样怕是会危及性命。” “那便把她送出去吧。” 熊午面上一喜,接着压下唇角装作不开心的样子,“是。” “等下,不能送出宫。”皇帝迟疑着,如果苏幼虞出宫日后秦封万一招出来点什么,可不好再把她抓回来,“先把她送到皇后宫里暂住照顾,你去看着。” 熊午这下是真的不开心了,“……是。” 什么狗东西,人都快烧傻了还想扣着做人质。 苏幼虞被连夜送去了皇后宫里,吃穿用药都有人照顾了 起来。 也不用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她召兰思雀和外面沟通方便了很多,尤其身边还都是秦封的暗线。 只要皇帝松了口让她从南明宫出来,消减了她这边的疑虑,那所有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苏幼虞养了几日,着手准备出宫的计划。 自打太子死了之后,皇后头发白了一半,每日吃斋念佛。 说是要给太子洗刷罪孽,换他下辈子平安哪怕没有富贵。 皇后和苏清容一直也没有什么过节,或许是没了自己的孩子,看别人的孩子就会宽容一些。 她会握着苏幼虞的手说,“你姑母也是个苦命人,万幸本宫不爱陛下。” “无非是与他合作夺位,保我母家富贵,儿子做太子。只可惜本宫把瑜儿宠坏了。” “其实当年看你姑母勋爵贵女嫁给他做了个平妻,我便知他是何用意,替她不值。” “这宫里的命数,都难的很。” 苏幼虞听着她的话,沉默了半晌,“娘娘,臣女想回家了。” 皇后顿了顿,“可现如今,陛下不准你出宫。” “娘娘,过几日就是腊日节了。臣女便是不回家,能不能陪着娘娘去朝拜,远远看一眼母亲也好。” 皇后犹豫了下,听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这倒是无碍,本宫去回禀陛下。” 皇帝听这个倒是也答应了。 皇帝想让皇后看着苏幼虞,腊日节她一出去一整 天,倒不如把苏幼虞带在身边好。 尤其是现在苏家追得紧,总是问苏幼虞下落,这回儿给他们看一眼再把人关起来,他们总能消停一阵。 总之是秦封不放,苏幼虞也不能放。 皇帝那边打着自己的算盘。 苏幼虞这边小算盘也噼里啪啦的响。 腊日节当日,众朝臣官眷进宫朝拜,皇帝最要脸面,又根本没抓住她的过错。 到时候她但凡出现在家人朝臣面前,装病弱可怜多引导几句,由不得皇帝不放她。 苏幼虞起早梳洗整理,陪着皇后仪仗出门。 腊日节是皇帝患病之后,第一个亲自主持的大祭祀朝拜,他撑出一副自己全然病愈的帝王威仪,挺直腰板站在前面。 苏幼虞跟在皇后身后,等待着时机。 而此时清早祭祀礼钟隆隆作响,请朝臣进宫。 大开宫门之时,没有人进来。 众朝臣只围聚在外面,一阵惊恐喧嚣的看着正前方。 只见宫门外最近处站着一个浑身素色不戴任何发饰的妇人,手中高举着什么。 皇帝皱眉,偏头问了句,“宫门口什么人?” 李公公也没看清,叫人让外面的妇人上前。 妇人高举着东西走进宫门,外面的朝臣才踟蹰着上前。 苏幼虞秀眉一下子蹙紧,牢牢的盯着从门口进来的陈氏,心下大惊! 她一身清肃,脱簪而立,她手上举着的是她的一品诰命服! 第373章逼到自尽 苏幼虞全然没有想到,略有些着急的上前一步。 旁边宫人立马伸手拦了下, “姑娘,莫要殿前失仪。” 前面陈氏一步一步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又走到了皇帝仪仗的前面十丈远的台阶下方。 后面乌泱泱的朝臣才从宫门外走进来,和陈氏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都是一脸疑惑纳罕的看着她。 陈氏只规规矩矩的行礼叩拜,“臣妇苏陈氏,叩见陛下。” 皇帝面目严肃,扬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偌大的皇宫因冬日寒凉显得孤冷肃穆,一片寂静之中。 陈氏突然扬声,“冬月二十八,我苏家与晋王府结亲当晚,陛下下旨包围兵部尚书府院墙内外,陛下以思念贵妃,疑心贵妃并未仙逝为由带小女入宫,臣妇与家兄多次上书至今未果。” “臣妇居家反思多日,自知苏家数十载承蒙皇恩,至今却无以为报。” “贵妃携皇子不感念皇恩自尽,实属苏家过错,陛下哀怨苏家合情合理。”陈氏放下手里的诰命服,“臣妇特此来请罪,归还皇恩!” “想来小女册封县主郡主,荣宠全部都是陛下恩赐,实在是无福消受,如今也一并送还陛下!”陈氏身后几个大箱子被抬进来,全部都是皇帝当初在册封苏幼虞县主,郡主的时候送的封赏。 当众送还封赏,多少有些打皇帝脸的意思。 皇帝皱着眉后撤一步,“朕金口玉言,你此举何意?!” “臣妇别无他意,只是 小女年仅十六,深居简出,不问朝堂政事,也无关贵妃身死。想来今日灾祸还是因为福薄。” 皇帝声音浑厚,“你觉得朕带她入宫,是一场灾祸?!” 陈氏不置可否,是不是灾祸皇帝自己心里清楚,她没有明说还是礼数周全。 “臣妇自此别无他求,只恳请陛下送还小女!”陈氏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宫城之中,狠狠的敲打在宫城墙壁上又灌入众人耳中。 “陛下若是心存疑虑,大可以寻我苏家任何一人,不要难为一个孩子!” 宫城内外一片骇然。 苏幼虞看着下面的陈氏,眼睫微颤。 她自见到陈氏以来,陈氏无论何时都是谨小慎微,又不爱出头,生怕哪里得罪了人。 甚至和大房闹分家的时候,她都和和气气没有红过脸。 而此时她没有半点富甲商女和诰命夫人的光鲜贵气,当着满朝的面,和皇帝争人。 “朕难为她?”皇帝当众被这么指责,脸面上很是不好看。 “臣妇不敢,只是小女身体弱又病着,臣妇只想带孩子回家。” 后面苏昆寒见状连忙上前,“陛下,弟媳如今也是知道孩子病了心下着急,陛下也为人父母,一定能感同身受。恳请陛下恩典。” 韩老将军皱着眉摇头,从人群中出来,“陛下,贵妃仙逝我们都不愿接受,可如今已成事实请陛下节哀。莫要因此再寒了贵妃家人的心才是。” 晋王看了他们一眼,跟着上前,“父皇,苏 尚书尚且在北疆御敌,恳请父皇抚恤家眷。” 后面有人看晋王上前,也接连符合,“恳请陛下恩典。”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接二连三出来的人,“你们,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在逼朕吗?!” 韩老将军的声音浑厚有力,“臣等无非是看苏陈氏从不抛头露面,如今在殿前这般恳求,想必确有难处,陛下不该总沉浸在过去几次三番为难贵妃家人。” “贵妃自尽,难道陛下也想让苏家下一代女儿逼到自尽才肯罢休吗?” 皇帝自打精神失常之后的闹剧还少吗。 今天是苏幼虞,保不齐,明天就能闹到任何一个朝官头上。 “大胆!朕难为她,”皇帝冷声呵斥,“苏幼虞你自己下去问他们!朕难为你吗?” 皇帝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苏幼虞,苏幼虞眼眶微红的敛眸,应声从旁边走下去。 苏幼虞身形单薄,在恢弘的殿前就愈发娇小。 再加上久病初愈,整个人像是被风吹一下就能摔倒一样。 陈氏远远看见她,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苏幼虞走到众人面前,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朝臣,规规矩矩的行礼,声音中已然有了些许哽咽,“小女子,多谢各位叔伯出言相帮我母亲。” 她红着眼睛,气息孱弱的犹豫了下,“陛下确实没有为难我,陛下和皇后娘娘待我很好。” “咳咳咳……”苏幼虞说着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一下子跌了下去。 整个人突然昏在了殿前! 第374章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众人惊愕,看着脸色奇差的小姑娘说不了两句话就哭着昏了过去,前面那句“陛下确实没有为难我”就显得别有深意。 陈氏吓得连忙上前扶她,把她揽在怀里,摸了摸她的额头,“烧着,虞儿还烧着!” 一下子又坐实了皇帝的虐待行径。 皇帝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已经好了吗?” 旁边燕太医忙回禀着,“陛下,苏姑娘风寒体虚一直没养过来,原本病情反复多日,只不过是刚刚两日没烧,许是今早出门又受冻了。” 皇帝脸色很是不好看,燕太医忙下去给苏幼虞看诊。 苏幼虞闭着眼睛靠在陈氏怀里一动没动,脸颊通红发热,那是药物作用,其实也并不是真的生病难受。 她听到四周一阵喧嚣混乱,听到众人议论纷纷。 最后听到陈氏抱着她安抚,“虞儿不怕,母亲来了。” “母亲带你回家。” 苏幼虞脑袋空空的,忽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半晌只冒出来一个想法。 原来有母亲是这样的感觉。 皇帝迫于压力不得不做了做样子,恩准苏家人把苏幼虞带回家。 还挽救了一下自己的面子,不仅苏幼虞郡主封号照旧,还给了许多赏赐补药。 皇帝回去便大发雷霆,可又怕留给旁人什么把柄,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彼时云初瑶宫殿之中。 云初瑶怀里抱 着几个厚重的书本,懒散的坐靠在雪狼身上,揉着脖子一张小脸上还满是不服气。 阿呜一脸疲色,累得像狗一样。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慢的脚步声。 一道黑色衣袍从院子一角出现。 云初瑶立马拍了下阿呜的脊背,“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立马规规矩矩的重新把手里的书本放在了自己脑袋上,一人一狼本本分分的罚站,末了云初瑶还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那人身影从围廊转过来,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小姑娘,声音不显严厉,倒是格外温和,却让人有些敬畏害怕,“知道错了吗?” 云初瑶抿唇点头,“知道了。” “错哪了?” 云初瑶认认真真的回答,“不应该放阿呜出去遛弯,我应该把它在院子里憋死。” 阿呜偷偷看了她一眼。 “呜呜”的迎合了一声。 顾言看着她,忽而轻笑了下,“我瞧着你还是不知错,那就继续站着吧。” “不是,师父,”云初瑶着急的扶了扶脑袋上的书本,“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然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我说让你继续在这里罚站,你可服气?” 云初瑶挑了挑眉毛,又怂又叛逆的回了句,“服气。” 顾言没再说什么,转头就走。 云初瑶看着顾言背影又翻了个白眼。 嘀嘀咕咕道,“他怎么一点不变老啊,我还 等着他老了就能揍他了。” 阿呜哼唧了两声,也想揍。 云初瑶有记忆三岁的时候,顾言就长这个样子,她现在都十五六了,顾言还是长这个样子。 偏偏还没人知道顾言的年龄。 云初瑶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巫术装嫩。 云初瑶每日站到傍晚才能休息会去吃饭,她刚刚进屋,就看到顾言准备出去。 顾言有使者恩准,每日可以出宫筹备药材。 云初瑶立马眼前一亮,一瘸一拐的凑了过去,“师父,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了?” 顾言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明早就回来。” 云初瑶:“……”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嘴上还乖乖的说着,“师父能早日回来就好,不然我总惦记着。” “恩?”顾言看她。 云初瑶接着开始往外给他打开门,“师父你出去顺便记得帮我看看美人姐姐现下如何,师父慢走,师父再见。” 这幅样子,顾言似乎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顾言沉默了下,没再说话直接出了门,“明早我回来之前,要看到你在院子里罚……” 顾言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 顾言:“?” 他回头看了眼房门,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转头离开皇宫。 路上,顾言倒是留意苏幼虞的去向,赫然发觉傍晚苏幼虞避开了人群,戴着帷帽私下直奔了曹瑾的府邸?! 第375章极照顾疼爱这个夫人 顾言眉梢微扬,有些没看明白苏幼虞这是想要做什么。 不过想来其实也不用担心,顾言假意回了趟皇家安排的宫外药房,暗自直奔天冥宗后门过去找素仑和素白。 另一边苏幼虞敲开了曹瑾家后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婢女,“夫人接到苏家信函便早早的准备了,请姑娘进。” 苏幼虞应声进了曹府。 毕竟曹瑾前些时日被停职基本算是丢了差使,家里并不算气派,府邸在京城之中也算是小的,曹瑾又时常不在家,下人不过几个基本都是打扫院子和照顾曹夫人。 苏幼虞进了院子,曹夫人从房门口出来,远远迎接,“郡主病着快些进屋坐,我们家里东西不多,郡主见笑了。” 苏幼虞上前几步,“哪里的话,我今日回家,总也想着得先来看看你才是。” 她打量着曹夫人也是一个身体有些病弱的美人,许是身体弱,所以待人接物又格外温和。 似乎这些武将,都偏爱娇弱的女孩子。 曹夫人并未听明白苏幼虞的话,“想来,我从前与郡主也并无太多交集吧。 ” “是没有的,”苏幼虞拉过曹夫人的手,“我前些时日在宫里,其实……不算是太顺遂。生了一场重病险些丢了半条命,多亏了曹大人劝慰陛下请御医,我今日才能与夫人说话。” 曹夫人面露恍然,今日朝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也听了不少。 果然陛下当真是虐待了郡主。 这么一想,曹夫人也多了些同情和怜悯,“哎,这皇恩凶险,我夫君又何尝不是这样,刚得了权就得罪了陛下,停职几月又被重用,我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曹大人也提起过夫人你,夫人是不是体寒,我这不就带了些上好的阿胶、红糖姜茶和一些补品来个夫人调养身子。” 曹夫人受宠若惊,“这可不敢当。郡主登门还送这么多东西,我……” “夫人安心收下便是,这都是应该的。”苏幼虞眉眼瞥见了曹夫人手里的帕子,“夫人这帕子花样当真好看,如果夫人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便帮我绣条帕子可好。” “那是自然好的。”曹夫人笑眯眯的答应。筆趣庫 苏幼虞弯了弯 唇。 从宫里听曹瑾的口风便知道,他是极照顾疼爱这个夫人。 从晋王那里学来的,抓人软肋该是极为有效。 隔天曹瑾回家,进门照常喊了句,“我回来了。” 半天没人搭理他,曹瑾四下看到了屋子里满满当当的礼盒,转头发现自己夫人在绣帕子。 曹瑾凑上前,都没看清帕子上绣的是啥,“真好看,夫人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这个花样,我最近确实缺一个!” 曹夫人看了他一眼,“啊,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璟瑶郡主的回礼。” “璟瑶郡主?”曹瑾一张老脸垮了下去,“不是给我的吗?” 曹夫人听上去很开心,“她说多亏你照顾,郡主人当真是不错,知晓我体寒,送了那么些补品,我总也得还点人情。下一个,下一个给你……” 曹瑾摸了摸鼻梁,又舔着脸凑上前,“我这月月例涨了不少,不如我后日请旨休沐,带你去做几件新冬衣过年穿如何?” “啊,”曹夫人略略纠结着,“可郡主说我眼光好,后日想和我一起去她们家开的衣坊看料子。” 第376章抢他媳妇是什么意思? 曹瑾老脸又垮了下去,“……” 这苏幼虞怎么回事? 抢他媳妇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能恩将仇报呢? 曹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不太开心,犹豫道,“不然,后日……你和我一起?” 意识到自己被邀请的曹瑾眼睛亮了下,整个人开始蠢蠢欲动,嘴上还是勉勉强强,“行吧。” 过了两日,苏幼虞如约见到曹夫人和曹瑾,“曹大人好久不见。” 曹瑾没给这个破坏他夫妻世界的人太多好脸色,只随意的敷衍了两句。 他刚想抓夫人的手,接着就看苏幼虞亲昵的拉过他夫人手臂,“我瞧着你这几日气色好多了,是不是有按时吃我给你的东西?”筆趣庫 “郡主送的当真都是极好的,我最近手脚也不凉了。” 曹瑾:“???” 曹瑾心下堵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夫人高兴却也不敢说什么。 一整天他跟在后面拎东西,付账愣是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曹瑾也不懂什么衣服料子,只站在店铺外等着。 店铺之中,偶然碰见了几个同样是在看衣服料子的明可菲和卫阁老家的幺女卫嫣然。 卫嫣然远远打量着苏幼虞,忽然笑了起来,“诶,那不是璟瑶郡主吗?” 明可菲悄悄 看了一眼苏幼虞,没敢往前凑,“是啊。” 卫嫣然瞥着苏幼虞,故意扬声道,“是不是她先看上了西丹王,结果发现西丹王是反贼,看上了重臣秦封,结果秦封莫名停了职。”筆趣庫 苏幼虞眼帘微垂,只当做没听见。 卫嫣然当初也属意秦封,自己姐姐是晋王王妃,那她嫁个晋王亲信重臣也门当户对。不过碍于曦荣一直没开口。 她打定主意秦封不喜欢曦荣,却也没想到秦封和苏幼虞有染。 宴会上那件事她可也是看在了眼里,苏幼虞当初是何等恃宠而骄,被秦封抱着就走了。 现在呢? 苏婼舔着脸去做王爷的侧室,破坏王爷和她二姐的感情,果然有其姐必有其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嫣然笑了,“有的人没那个命还偏偏想要沾染,怕也是做了一场好梦,以为日后可以嫁给帝王身边重臣,如今也是一场空。” 旁边秋恬听不下去了,“姑娘,奴婢原以为有教养的贵女都像曹夫人一样,怎么竟也有嘴碎的啊。” “诶你这奴婢什么意思?!”卫嫣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上前一步,“苏幼虞,我话说的有错吗?” “你姐姐嫁给我姐夫做小,你大庭广众之下 与秦封拉拉扯扯,非要我姐夫给你们赐婚,”卫嫣然冷笑着拉过苏幼虞手腕,“现在呢?没想到秦封落魄了吧,空做了一场好梦吧。” 苏幼虞踉跄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曹夫人连忙着急的阻拦,“卫姑娘,我们没招你没惹你,你这是做什么?” 卫嫣然拉着苏幼虞不放手,“现在秦封出来估摸也就是一个小喽啰,你怕是后悔死了吧,你还想嫁给他吗?还做梦吗?” 苏幼虞忽然抽手,被卫嫣然抓住的手挣脱开,手背“啪”的一声打在了卫嫣然的脸上! 卫嫣然被打的一懵,“你动手?” 卫阁老是内阁重臣,谁不是天天捧着她?! 明可菲都吓了一跳,趁机躲远了些。 秋恬连忙道,“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卫姑娘,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场梦我做不做,都与你无关。可笑你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苏幼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店铺。 卫嫣然被戳中心事,瞪圆了眼睛,“苏幼虞,谁说我想嫁了?!秦封那等身家如今怎么配得上我?!” “他出来八成就是个不起眼的流放平民罪臣!我到时候就看看,你和这样的人有过情分,你不嫁给他,谁还敢要你!” 筆趣庫 第377章让你媳妇放过我媳妇 卫嫣然大喊大叫着。 曹瑾在外面不知道她们这是怎么了,看到他们出来,只迷迷糊糊的跟上去。 曹夫人也没敢多说话。 苏幼虞歇了一阵,暂且提议溜达到一处戏坊看戏。 也是奇怪,这个时候看戏的人并不多,为了图清净,他们包下了一个小场。 曹瑾对戏曲并不太感兴趣,只靠在自家夫人旁边闭目养神。 只是这戏越唱越不对劲,曹瑾蓦的睁开眼睛。 这戏曲为什么这么像是那本明华传?! 直到戏子唱了一句,“杀人灭口掩罪行,当今陛下心虚了。” 他忽然起身呵止,“大胆!别唱了!下来!” 下面曹夫人正意外着戏词内容,而后就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看他。 曹瑾一只手扶在夫人肩膀上,一只手指着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这话谁教你说的?” 台上场戏子听到这话,只笑了下,接着拐进了幕布后。 “你在这里坐着,别乱跑。”曹瑾叮嘱了下曹夫人,追上去的时候,整个戏台里外都没了人! 他四下搜寻着,却正正好撞上了从另一侧拐进来的苏幼虞。 “你怎么也进来了?”曹瑾记得刚刚苏幼虞就在他们身边看戏的。 苏幼虞神色平静,“进来看看曹大人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此心急。” 曹瑾刚听了戏子唱二十三年前皇帝的恶行,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肉眼可见的慌了,“戏子之言,不能作数。” 刚刚戏子唱的甚至不是话本内容,比话本更加真实,一字一句描述了当年的惨状。 “可陛下是因为一个话本, 要灭口天冥宗。” 曹瑾皱眉紧盯着苏幼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来你都知道?!你在陛下面前说的那些话……” “半真半假,我要是说我知道那话本牵连了什么,怕马上就要被陛下灭口了,今日也出不来。”苏幼虞弯了弯眼睛,“不出来,怎么好拉曹大人一起下水呢。” “你!”曹瑾难以置信的盯着她,“你今日此举是故意的?你,你也是故意接近我夫人?”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你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陛下!”曹瑾话落转头就要走。 苏幼虞淡淡道,“曹大人去吧,陛下问起来我如何撒谎,你说我明明是知情的,陛下问知什么情,你再把你今天知道的二十三年前真相告诉陛下。” 曹瑾脚步猛地顿住,按照皇帝的疑心,这些他肯定会问,而且会问个清楚。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陛下当初命你灭口天冥宗,可就是因为秦封调查得知了二十三年前这件事。”苏幼虞漫不经心的把玩手指,“今日他在你手底下日日受刑也是因为这个。” 曹瑾拳头缓缓的握紧,回头指着苏幼虞,“你他妈陷害我?” “曹大人别激动,你陷害天冥宗的时候也不少。” 曹瑾气血上涌,他竟然被他们俩耍的团团转,“你,你和秦封闹僵该不会也是装的?!” 苏幼虞挑眉,没正面回答,“曹大人先冷静下,你在朝中起起落落,难道还不清楚陛下根本不值得你效忠,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话虽如此,曹瑾还是生气,“谁跟你一条船上!” 苏幼虞只说了三个字 ,“你夫人。” 曹瑾蓦的没了声。 “曹大人要是去告状,陛下彻查发现,你我三人一起进来。”苏幼虞上前一步,“我当时在南明宫的处境,曹大人也看到了,兴许也是陛下对待令妻的方式。” “你!”曹瑾咬牙切齿道,“苏幼虞你当真恶毒,和秦封一样!我就不应该跟陛下求情给你看病!” “曹大人不会真以为没了秦封,你荣宠风光就来了吧。” 苏幼虞看着他,“秦封当初沾了这件事审讯那个话本先生,而你如今也沾了这件事审讯秦封。” “秦封什么下场,你日后也一样。” 曹瑾瞳孔轻晃了下。 “曹大人好好想想,我也不急,想好了你自己去跟秦封说就好。”苏幼虞话落转身回到大堂。 曹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曹夫人跑来找他,“郡主要回家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你以后少和苏幼虞接触!”曹瑾皱着眉。 曹夫人愣了下,“为什么啊?可她对我很好啊。” 曹瑾张了张嘴,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是真的心思单纯,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阴暗面的东西。 曹瑾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听我的总没错。” 曹夫人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隔天还是开开心心的跟苏幼虞出去玩。 曹瑾回宫办差,连审讯秦封都没了心思,深夜屋子里看守只剩下他和秦封对坐。 两人似乎因为什么事产生了争执,吵了一架,谁都没再说话。 秦封闭着眼,没搭理他。 黑暗中听曹瑾破口大骂,“行行行,我听你的,秦封我就问你,能不能让你媳妇放过我媳妇?” 第378章管住你夫人 秦封听着他的称呼,“你再说一遍。” 曹瑾有点屈辱,“我说我都听你的!反正老子现在也跑不了了。” “后面那句。” 曹瑾抓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秦封我就问你?” “再后面。” “对了,”曹瑾想起来了,又大骂着,“我说你能不能让苏幼虞放过我夫人?!”筆趣庫 “不是这个。”秦封不满意。 曹瑾眉毛打了结,思虑片刻试探道,“能不能让你媳妇放过我媳妇?” 秦封眉梢微扬,手指轻敲着膝盖。 曹瑾知道说到他心坎里了,事情好办了。 没想到秦封贱兮兮的来了一句,“我又管不住她,尽量吧。” 曹瑾想发火:“秦封你……” 秦封真诚的看他,“你能管住你夫人,也成。” 曹瑾消停了,“那确实也管不住。” * 外面秦封疏忽职守被停职的消息沸沸扬扬,天冥宗暂且由武澄接管。 皇帝下令也只允许天冥宗接京城之外的远差,京城之内的差事由曹瑾所带领的人掌管。 这下子天冥宗 倒是清闲不少。 顾言进了京,素仑和素白倒是忙了起来。 素仑刚刚回到屋子,忽然看见柳月匀坐在他房间里,见他回来笑着迎上去,“你回来了。” 素仑迟疑了下,踏进屋子,装作一派疲惫,“是啊,今日师父交代的东西多,耽误给你看诊了。” “我不碍事的。”柳月匀笑着做到他旁边。 素仑面露愁容,从箱子里拿出东西。 柳月匀眉眼微动,试探了下,“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说出来或许会舒服点。” 素仑看了一眼门外,忽然起身关上了门。 柳月匀愣了下,心下暗喜着这满宗当真都是全然信任她。 “其实我到底是因为宗主的事,宗主身患怪疾的事情你应当知道。” “我知道的,不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顾言大人才回来的吗?” 素仑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先前,宗主病发的时候,他的血。” “这血毒,我始终不知道怎么解,和师父商议了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素仑叹 了口气,“眼下宗主又被带走了,我真担心要是他关押着病发该怎么办。” 柳月匀目光盯着素仑手里的瓷瓶。 她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她似乎觉得这么长时间,自己终于马上就要有机会了。 秦封的血,可就是她接近素仑的目的,她自知伤秦封取血根本不可能,所以最有希望的反倒是秦封身边的亲信医者。 只要拿到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我们老家倒是有个土方子,能不能给我看看?或许我能帮到你。”柳月匀蠢蠢欲动。 素仑却直接把瓷瓶又放回了药箱里,“女孩子不好见血腥,今日太晚了,我先给你看诊你早些休息。” 素仑说完,便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柳月匀却激动地一整晚没有睡着,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写了个字条,绑在了信鸽的腿上放了出去。筆趣庫 “主上放心,时机已到,只要滴骨验亲,验出秦封是兰塔城城主的儿子,皇帝必杀他无疑!皇帝的丑事借此昭告天下,届时天下大乱,必有可乘之机!” 第379章和我一起回南疆 信鸽飞了出去。 柳月匀满脸喜色。 快了,就快了。 她看着远上天边的飞鸟,关上了窗户回房暗自琢磨着该如何从素仑手里拿到那个瓷瓶。 没过几天,皇帝已经逐渐开始离散天冥宗的势力,遣送出一批暗卫。 素仑也接到宫里顾言的消息,请旨进宫研究云初瑶的病情。 素仑临走前,刚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就看见柳月匀站在门口。 她似乎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进门。 素仑站直身子,脸上略有些欣喜,“你来了啊,我正好过一会儿想要去跟你说一声。” 柳月匀扶着门框,看着他正在收拾的包裹,担忧的问,“你这是要去哪?” “不用担心,这不是快要到年关了,我去看长明郡主的病情,免得过年出岔子。” 柳月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来?” 素仑放好东西,“年前就回来了。” 柳月匀斟酌再三,冷不防的开口,“我一直想着你告诉过我秦封的事,可如果……他当真犯了死罪,会牵连到你们吗?” 素仑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我,我当然也是不希望秦封出事,”柳 月匀忙解释着,“不过我又没有接触过他,我整日接触你们,觉得你们实在都是好人……” 素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说着,他低了低头,神情有些许落寞,“秦封要是真的犯了死罪,除了他身边亲信,其他的兄弟大多应该是发配,不过我是跟着师父从南疆来的,我顶多就是被送回南疆而已。” 柳月匀沉默了半晌,“到时候天冥宗岂不是都要换人。” 素仑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没说话收拾了一会儿东西,站直身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南疆吗?” 柳月匀愣了下,没想到他突然会这么说。 素仑尴尬的笑了笑,“是有点唐突。” 四周一片沉寂,柳月匀忙道,“不唐突。”筆趣庫 其实,柳月匀心下清楚,素仑确实是个直心肠的良善医者。 连他那个师妹虽然蠢但也没什么坏心眼。 她也是个女子,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天天滚在刀尖上。 要是她报了仇,害死秦封和皇帝,帮主上完成这样一件大事,她藏得够好,是不是真的 有这么个机会退居,安心过踏实日子。 “素仑大人好了吗?外面马车都……”武清跳进屋子就看到这一幕,略有些尴尬的撤开些,“不好意思哦。” “没事。”素仑背上药箱,转头朝着门外走,叮嘱了柳月匀两句,“我先走了,给你备的药都在桌子上,你认识的。” 素仑跟着武清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柳月匀看着素仑离开又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药瓶。 她进了门,碍于天冥宗四处都是暗卫,屋门大开也不好当面关上,只拿走了药就出了门。 深夜,天色全然暗下去,柳月匀悄悄的潜进了素仑的房间,四下翻找着。 很快就在一个上了锁的冰块药箱里摸到了前几日素仑给她看过的那个瓷瓶。 瓷瓶里外两层,外面那一层是冰,里面那一层是血。 柳月匀立马打开了腰间的荷包,悄悄沾了一点血,涂在了荷包里面拇指大小的骨块上。 鲜血在骨块上滚了下,接着迅速融了进去! 柳月匀看着全然将鲜血吸进去的骨块,心下一阵一阵的激动。 果然。 秦封果然是兰塔城城主的儿子! 太好了! 第380章要什么恩赐? 柳月匀激动万分,脸上难以遮掩的高兴。 柳月匀欣喜的又扣上了瓶塞,转身离开了房间。 空荡的院子里刚刚筛好草药的素白敏锐的捕捉到了院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素白顿了下,二话不说立马追了上去。 柳月匀跑进山林里,半路察觉到了不对劲,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追来的素白。 素白赶到她身后,也毫不避讳遮掩,牢牢盯着她,“你要去哪?手里拿着什么?” 柳月匀冷笑一声,“若是你能一直像救我的时候一样蠢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你利用我,还要配合你做局吗?”素白眉头皱紧,“我救你是职责所在我不后悔,但这和我现在抓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得可真好听,那我希望你下辈子长点记性。”柳月匀抓住了旁边一根藤蔓,突然用力的拽了一下。 不等素白意识到不对劲,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径直跌进了下面的陷阱中! 四周灰尘扬起,枯枝败叶跟着素白一 起掉进了陷阱里。 素白被摔的浑身上下都要散了架,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有些许光线。 柳月匀走到陷阱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素白姑娘别害怕,这里可有好多小东西陪你,素白姑娘上山采药,不幸中毒身亡,我会陪你师兄一起给你立个碑,年年来此处祭你。” 素白看向四周,忽然借着头顶月光,看到了旁边朝她慢慢爬来的蛇虫鼠蚁。 密密麻麻看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素白看向头顶的时候,突然“哐当”一声一块巨石压了下来,直接封死了素白头顶的出口!筆趣庫 柳月匀冷笑一声,飞身离开了这片树林。 她赶到早早约好的山林地界,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同伴。 同伴一身黑色披风,长袍衣角白色柳叶做暗号,柳月匀松了一口气,“东西我拿到了,正好可以赶上新年进贡,秦封必然活不过正月。” 那人朝柳月匀伸出手。 柳月匀上前几步,把东西递给面前人,“此番我任务完成了, 能不能请主上给个恩赐。” 那人却突然开了口,略有些凉意的女声幽幽的问,“想要什么恩赐?” 柳月匀愣了下,警惕的看向她,却只能看到女子漆黑帽檐下莹白如玉的肌肤和嫣红的薄唇。 “你是主上派来的吗?” 那人抬头看过去,山风微起,掀开了低低的披风帽子。 苏幼虞翘起唇角,指尖把玩着那个瓷瓶,“你觉得呢?” 四周山风混合着苏幼虞的声音,刮过她的耳膜,柳月匀惊愕的看着她,大惊失色,“是你?!怎么是你?!” 柳月匀又看了一眼苏幼虞黑色披风下的白色柳叶,惊恐的后撤一步“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暗号?!”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想要什么恩赐?”苏幼虞全然不理会她的震惊,“或许我还可以成全你。” 柳月匀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眉眼微厉,一个起身上前,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朝着苏幼虞冲过去,夺瓷瓶。 不等她冲到苏幼虞面前,突然一柄长剑从她身后径直穿透了她的胸膛! 第381章是假的吗? 柳月匀动作一僵,匕首脱力掉在了地上。 唇角涌出鲜血! 山林风声呼啸,顾言黑色衣袍拢过寒风出现在旁边,怀里素白昏迷不醒。 柳月匀回头,看到素仑握着长剑另一端。 四周一片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将她团团围住,柳月匀看着周围暗卫都是当初殷殷切切围在她身边的人。 彼时再也没有那股笑盈盈的热络模样,每个人脸上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柳月匀眉毛轻皱了下,“什么意思?” “柳姑娘藏得够深的。”旁边暗卫凉凉开口,“非要我们一群杀手跟你赔笑脸才肯露出马脚。” 她难以置信的晃了晃神,“是假的吗?” “都是假的。” “柳姑娘真以为我们吃矫揉造作那一套是吗?女人哭我们可见多了,死在我们刀下的女人没一个不哭,没一个不可怜。” “我就不该相信,”柳月匀听着自嘲的冷笑一声,“你们天冥宗的杀手果然都没有心。” “你们都是脏的,你们和秦封一样都该死!” 苏幼虞缓步走到柳月匀面前,“有心之人现在被你害得半死不活。你没得逞,却要反过来怪其 他人没有心,这是什么道理?” 柳月匀忽然抓住苏幼虞的长袍衣角,“苏幼虞,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非要趟这趟浑水。” 她冷笑了一声,“秦封为了他自己的计划,为了博得皇帝信任,做走狗去伤害无辜之人又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又要拖你下水,他根本就是为了利用你!” “你竟然还听信男人的话,纡尊降贵一旦被发现苏家满门遭难!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幼虞眉梢微扬,“谁无辜?” “当年皇帝命他暗中处理的江南知府,岭南县衙官差哪个不无辜?!” “江南知府在灾荒年克扣粮饷,大发灾荒财,岭南企图割地为王,哪个无辜?!”素仑重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柳月匀的话猛然哽住。 她手指缓缓收紧,冷笑一声,“素仑你是南疆人还是皇帝的人,做狗能做到你这么忠诚的份上,我当真佩服!” 顾言淡淡道,“你和她废话做什么。” 素仑闻言面无表情的抽剑,鲜血顺着柳月匀伤口瞬间汹涌而出,浸染了她的衣衫! 柳月匀被他动作带的又吐出一口浓重的鲜血。 整个人随着汹涌而出的鲜血,一点点 丧失生气。 柳月匀躺在地上,看着素仑抽剑离开。 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们刚刚离开约么两刻钟的功夫,一个衣角同样绣着白色柳叶的黑衣人出现在山林里,看着地上全然没了气息的柳月匀大惊失色。 他连忙上前,看着满地鲜血,翻出了柳月匀腰间的荷包。 看到了里面那个骨块上沾着的血迹。 黑衣人立马飞身离开,一片黑暗的阁楼上,一个信鸽停落在了窗台上。 属下拆过字条上前,“主上,柳姑娘偷秦封鲜血的时候被天冥宗发现灭口了。” 黑暗中的男人眉梢微扬,似乎并不全然在意,“然后呢?” “不过有个好消息,柳月匀已经验过了,秦封确实是兰塔城城主的儿子。” 男人轻笑了下,只此一条就够了。 “天冥宗那样的地方,发现她也算正常。我当她也撑不了多久,能撑到现在算是可以了。” 天冥宗当真让她顺利把东西送出来,他才应该怀疑怀疑那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既然如此,你说新年给皇帝送个什么贺礼好呢。”男人脸上银色面具闪过一道暗色微光,“那就送一块故人尸骨,给他个惊喜吧。” 第382章男人几句花言巧语 深夜,苏幼虞坐在灯盏下发呆。 武清进来禀报,“苏姑娘,虞老先生来接你回家了。” 苏幼虞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武清压低声音,“后面那个接信人已经去了,只翻看了一眼柳月匀就走了,我们派人跟到了那边,信鸽一路南下,眼下应该到了。不出意外,年关应该会有所行动。” 苏幼虞淡淡问,“你觉得柳月匀是谁的人?” “大约是宗主这些年结下的仇家。” “她说的江南、岭南知府,当年怎么处理的?” “江南知府罪不及家门,只按律例斩首示众,”武清顿了顿,“但岭南知府本来是举家流放,但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被满门灭口,正好陛下又下了旨,大家就都以为是天冥宗干的。”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 天冥宗原本就是挂着皇帝刽子手的名号,这脏水泼过来,没有人不会信。 苏幼虞跟着武清走到了天冥宗后门,看到虞问背着手,笑眯眯的在门口等她。 身后崽崽探出半个大老虎头。 武清拘礼,送苏幼虞到门口。 虞问和 蔼亲切的问着,“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啊,跟阿公说一说?” 苏幼虞看虞问,觉得他特别像是幼儿园门口接三岁小孩的家长,也不好扫他的兴,“我……今天看到死了个人。” 虞问:“……” “算了算了,不想那些晦气事,”虞问转手从后面摸出一大把小野花,“看,这是阿公路上看到的文心兰,冬天少见开花,你……” 他刚一拿出来,就看到满手空荡荡的枝条,一朵花也没有! 虞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看见崽崽偷偷摸摸的咬着什么,满嘴小黄花。 它看见虞问变了脸色,偷偷摸摸的往苏幼虞身后躲。 “你个小崽子!你!”虞问气红了脸,“这东西是给你吃的吗?!” 崽崽伸了伸脑袋,似乎是听懂了。 然后当着虞问的面把嘴里的花……吐了出来,还往前真诚的推了一爪子。 崽崽:还给你吃。 虞问二话不说准备揍它,崽崽嘤嘤呜呜的蹭苏幼虞小腿撒娇求保护,这一老虎头撞过来,苏幼虞膝盖都跟着弯了下,踉跄一步上前连忙接过 虞问手里的花枝,“阿公怎么知道我正想要文心兰花梗,这东西放水里最好养了。” 虞问眼睛亮了亮,“当真?” “当真啊。” “早说我把那一片都给你挖过来了。”虞问现在就是后悔。 苏幼虞连忙制止,“我也用不了这么多。” “阿公跟你讲,日后秦封要是送你的花没有阿公多,咱们也不能要他。咱们家姑娘见见世面,可不能被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骗走。” 苏幼虞一边看着手里没有一朵花的花杆,一边答应着。 她其实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无非是想着,还有几天年关。 这一年发生过的事情,实在是令人难捱。 她来时冰雪初融,如今又是寒冬雪夜。 此举虽然凶险,但如果年后有些事情能过去,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此时,皇帝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彻夜难眠。 自打苏幼虞出宫之后,他总觉得像是把什么秘密放了出去,几乎没再睡过一个好觉。 午夜梦回也总梦到苏清容质问他。 皇帝忽然爬起来,吩咐下去,“摆驾去南明宫!” 第383章秦封贬为奴籍 寒冬之夜,南明宫关押大殿“吱呀”一声被推开殿门。 曹瑾忽然警惕了起来,起身去迎,就看到了皇帝阴沉的脸,“陛下?”筆趣庫 皇帝浑身上下裹挟着外面的风雪气息,“秦封呢?” 曹瑾顿了下,“在里面。” “你们先出去。”皇帝冷声吩咐着。 曹瑾只能躬身离开了屋子。 皇帝推开了房间门。 径直看到秦封坐在房间一角,闻声抬眼看向门口进来的人。 皇帝只身进来,走到他面前,“秦封,朕可以相信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你告诉朕,你当初查到了二十三年前的案子,有没有对外说出去?” 秦封表情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些天同样的话他都说累了。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皇帝发的什么疯。 他也没理皇帝,直接闭上了眼睛。 皇帝盯着秦封的脸,突然咬牙切齿的抓起了旁边的鞭子,重重的扬手,一鞭抽在了秦封身上! 长鞭擦过秦封发梢,打在了他脖颈上。 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的他薄唇微张,吸了一口凉气。 “朕在问你话!”皇帝怒声斥责着 ,“你胆子如今是越来越大了,就不怕朕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秦封看着他,“陛下要杀就杀,这么多废话。这种话听多了就没意思了。” 皇帝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又是一鞭打了过去! 一鞭打破了秦封身上单薄的衣衫,见了血迹。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秦封,似乎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秦封,你要知道朕是天子,朕在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有许多人嫉妒朕想要害朕,其实那件事是假的,是那些说书的编的!” 皇帝近乎疯魔的低喃哄骗着,“朕说过朕最喜欢你,你现如今也不过也二十二三岁的年纪,那个时候的事,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朕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论你做了什么错事,也只是受人蒙蔽,你交代出来幕后主使,朕答应你留你一命。” 秦封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他,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秦封扬眉,“觉得你可怜。” 皇帝面目扭曲了下,忽然扬手泄愤似的又打了几下。 鞭子直接被打 断,他才重重的扔下,转身离开了南明宫,“罢了,秦封贬为奴籍,流放三千里,年关就放出去吧。” 后面跟着的曹瑾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回头迎上他的视线,曹瑾忙应声,“是。” 皇帝独自一人上了轿撵,只觉得四周冷清空寂。 李公公在旁边问,“陛下,我们回宫吗?” 皇帝撑靠在轿撵扶手边,轻靠着额头,“去淑妃那里坐坐吧。” 李公公顿了一下,这个点,淑妃多半已经睡了,他差人先去淑妃宫里禀报,转头移驾。 冬日皇宫更加空荡冷清,皇帝到了淑妃宫里的时候,淑妃满宫都已经起来迎。 皇帝看着满院子来来往往的人,心口那股空寂似乎才散了些。 淑妃行礼,皇帝抬手示意她起来。 “陛下今夜怎么突然想起过来了。” “朕近来事务繁忙,刚刚……下令送走了一个孩子。”皇帝闭了闭眼睛,觉得这宫里的熏香气似乎能令人安定些,和静妃宫里有些相似,“朕只是忽然觉得,身边好像没有人可以再信任了。” “朕身边没有人了。” 第384章放过他 “这帝王之位,孤家寡人,原来如此……”皇帝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不想再杀秦封第二次,大约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身体亏损严重,这皇位也坐不了多久。 身边亲近之人接二连三的死了,每走一个都在告诉他。 你是个很失败的皇帝。 皇帝到底曾经也是把秦封当做左膀右臂,信任了他很久,也疑心过很久,也会累。 信他最后一次。 放过他。 淑妃上前,按了按皇帝的肩甲,“陛下是久病初愈,熬得太苦了。” 她有意无意的暗示道,“若是陛下觉得年关孤单,倒不如宴请百官及家眷,陪陛下一起过年,看万家灯火这病症就能好得多。” 皇帝看向她,“这提议倒是不错,就是铺张了些。” “我们上了年纪,总也想着看子孙圆满,可惜天不遂人愿。”淑妃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眸色渐深,“但陛下您不同,您还有您的子民。” 皇帝愣了愣神。 隔日便下令,除夕宴请百官,携家眷进宫跨年守岁。 彼时年关将近集市上确实一天比一天热闹,但来来往往的流言也越来越多。 人人都拿秦封突然落魄当做年关时期,下饭的笑谈。 谈的时候难免要带个苏幼虞。 京城小虞美人这亲事一波三折,先以为能嫁个一国之王,后又以为攀上了京城最得势的权贵,却没想到眨眼就是一场空。 苏幼虞自以为有了门好亲事现如今秦封落魄,可真是要人没人,要权贵没权贵,还不如她那个嫁给晋王当侧室的堂姐。 苏幼虞听着这些话,这会儿功夫也没空辟谣,只问了句,“除夕晚宴的事,准备好了吗?” 碧寻恭敬道,“备好了。” “那就好。”苏幼虞摸了摸秦封当时送给她的一对珍珠耳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我们就走吧。” 苏幼虞起身出了院子,先朝着陈氏的院子里走过去,问个早安。 苏幼虞这等年轻的孩子 ,宫里诏令可以早早的进宫玩,至于家里长辈多半要先备年货打点年关家事,便准许晚宴前入宫。 也不知道皇帝这是突然怎么了,下旨如此温和随意,连规矩都少了不少。 苏幼虞先去,陈氏正好在忙着备年货清单,看见苏幼虞进来,招呼着,“虞儿快来看看今年年节想要什么?我瞧着你现如今也不缺吃穿,用的也不少了。” 陈氏眼睛亮了亮,“我在城东还有一处大宅院,不然便当是你今年的贺岁礼了,过了年我虞儿就十七了,该有自己的宅子了。” 苏幼虞愣住了。 “虞儿生辰正好是上元节,铺子就留着你生辰送你六家吧,你来挑挑喜欢哪些?”陈氏把东西摆在苏幼虞面前,由着她挑选。 苏幼虞看到里面不乏满堂楼这种各地都数一数二的大火商铺,任何一家挑出来都是能养她一辈子的那种。 苏幼虞一时没说出话来。 “少了?”陈氏斟酌着,“不然九家?” 第385章我看苏幼虞来者不拒 “不是不是。”苏幼虞连忙扣住陈氏的手,“母亲,我这就要去宫里了,这些先放放。” “母亲我是想告诉你,眼下京城不安稳,不然您考虑下就请旨别进宫了,这除夕夜人多想必也没事,您先带云祈暂时回江南老家过年避避风头,等年后回来兴许就好说了。” 陈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似乎听明白了苏幼虞的话,脸上的笑容敛了敛。 看得出来有些不高兴了。 “这些时日你总往外跑,你在皇城中总有些不能说的事我也不问,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陈氏第一次在苏幼虞面前端出来了母亲的架子,“可母亲也想告诉你,这京城我也呆了十几年了,见过的大事小事不算多但也不少。” “我总觉得你这孩子懂事的过分,生怕连累谁,你不要总担心苏家会是你牵挂惦念的软肋,你也不要总想什么事都自己去做。更不要觉得自己应该为了家族里的谁去做什么牺牲妥协。” “你应该记得,你祖父母、父母亲、叔伯婶婶几十年在京城扎根的家族,是你往前走的后盾,而非你后退 的理由。” 苏幼虞便是上了马车,一路到了皇宫,都不停地在想陈氏说过的话。 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其实和故事里的思路有一点相似,故事里怕坏了苏家名声,忍气吞声嫁给沈鹤宸为妾,才给了沈家牵制苏昆林的机会。 她似乎干什么都不愿意给人添麻烦。 后来又为了救家里人,答应了那些事。 她不停的在退让,所以家里人也不断的在后退。 其实她只要依从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往前走就好了。 苏幼虞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四处张灯结彩,红灯笼上的挂着绵绵的雪花,很是喜庆热闹。 皇帝许是觉得宫中冷清,摆宴请文武百官来暖整个皇宫。 早早便下了令,让文武百官携带家眷一起进宫过除夕守岁。 为此还特地把藩国属地的荣亲王叫了回来,一起庆祝。 皇宫内外表面上一片热闹祥和,不过午时便纷纷扬扬一场细碎的雪伴随着日光飘了下来。 众人都高呼着太阳伴雪,瑞雪兆丰年。 曹瑾站在门口守门,张罗着进门的朝臣,检验着送进来的贺礼。 两人莫 名对视一眼。 来往禁军侍卫一圈一圈整齐有序的巡视着。 苏幼虞将视线移回来,转头看向一片被清扫开的路,绵延朝北,缓步走了进去。 她先进后宫问皇后娘娘安好,正好碰上了晋王妃简单打了个招呼。 苏幼虞没看见苏婼在旁边伺候,“王妃娘娘,我二姐姐呢?” 卫钦兰意味莫名的笑了下,“你二姐姐也不知怎么的,今年入了冬就一直生病。怎么也好不了,在家病着呢。” 卫钦兰说完也没有过多的理会苏幼虞,转头就走。 不远处卫嫣然旁边站了几个男子,“瞧见没有,那不是苏幼虞吗?” “人家现在都跟没事人一样。” 卫嫣然嗤笑一声,“情郎没权没势要死了,还能怎么样,她难不成去殉情。” “就是啊,秦封当初何等风光的打压我,给我脸色,现在他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你说郡主能看上他,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小爷我。” 卫嫣然看了一眼她最为草包的三表哥和四表哥,撺掇着,“你们去试试,我瞧着她现在来者不拒,没准表哥们可以抱得美人归!” 第386章秦封都落魄了 苏幼虞往梅花园走着,琢磨着奇怪,苏婼平时也不生病啊? 怎么一病就能病两个月? 她正想着,忽然面前两道阴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个略显轻挑的声音接连响起,“璟瑶郡主好。” “郡主好巧,你也来这里赏梅吗?我们一起吧。” 苏幼虞后撤一步,转头想走,“我路过,不看花。” “郡主一个人不觉得无聊吗?”两个男子别有深意的笑着追上去。 又拦住了苏幼虞的路,“还是这花不好看?郡主不爱看花,我们想看花。” 这话说的不像是要看花。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不等她发作,忽然旁边响起一道的女声,“苏妹妹真挑剔,既然不喜欢,那想看什么花啊?” 一转头韩静徽走了过来,问她,“你想看头晕眼花,还是脑袋开花,” 对面两个男子看见韩静徽,听着这话变了脸色,骂骂咧咧的离开。 韩静徽淡淡道,“卫阁老的姻亲,王家的人,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放在心上。” “恩。”苏幼虞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韩静徽带着她刚走了没两步。 忽然又听到不远处有人聊天。筆趣庫 “诶,我刚刚看璟瑶郡主刚刚和两个男的聊天呢,没想到啊。” “她如今倒是挺开心的,怕都是忘了秦大人了。” “怎么,你还惦记着秦大人呢?” 苏幼虞脚步慢了下来,那几个千金偷偷躲了躲苏幼虞,但苏幼虞现在的听力仍然能听清楚她们的话。 “不敢了不敢了,秦封都落魄了,幸好我当初没和秦大人说什么,不然和他有瓜葛现在都要丢脸死了。”筆趣庫 “我瞧着璟瑶郡主没觉得丢脸。” “人家怕什么啊,她看上西丹王都不觉得丢脸,一个秦封而已,虽然是个权臣,但和一国之王比起来差了不少。” “我早就跟你说了,秦封这个人也就一时光鲜,没有家底靠不住的。我择婿压根都没考虑过他。” “我觉得八成是放不出来了。运气好要是能活下来,也不行了。” 苏幼虞听着那些风凉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群千金离开的背影,里面不乏有人当初在秦封得势,上赶着攀附。 秦封把她抱走,那些人在晋王府宴会上看她的眼神,她现在都还记得。 这才多久。 旁边韩静徽当然也听到了,“宫里年节开了一些茶坊,那边清净,我们去那边坐坐。” “你说这小姑娘们哪哪都好,身娇体软,说话软绵绵的,一口一个姐姐,可惜有的人就是 有见谁都要嚼几句舌根这个毛病……” 苏幼虞看了她一眼,兀自笑了,“那些男的可也不少嘴碎。” 王家两兄弟此时正离远了悄悄的嘀咕着,“装什么清高。要不是可怜她,谁稀得搭理。” “沾染罪臣,这两年我看谁敢跟她提亲,到时候嫁不出去求老子玩她都不乐意。” “就是啊,有几分姿色真拿自己当盘子菜。” 卫嫣然看着这两个表哥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恨铁不成钢的上前,“你们俩有没有用啊,就韩静徽说了两句话就把你们给吓回来了?”筆趣庫 “什么叫吓回来了,我这是看在今天除夕又是在宫里,不好教训她。” 卫嫣然翻了个白眼,草包就是草包,找什么借口,“没用的东西。” “你个小妮子,你说谁没用呢?” “你要是真有那个胆子,真厉害,她还能拒绝你不成?”卫嫣然往外走着。 “我怎么就不厉害了?瞧不起你表哥?今天是有那个韩静徽打扰!要是没有人……” “你可就吹吧,等周围没人了你俩更没用,”卫嫣然数落着他们俩,“你们就算知道了苏幼虞今晚宫宴结束在哪休息,都不敢去找她。” 王家老三不耐烦的打断,“那我们要是去了怎么办?” 第387章又不是多三贞九烈 王家老四冷嗤一声,夸下海口,“她连西丹王、秦封都能看上,又不是个多三贞九烈的人,不出三日就让你看看她对我们的殷勤样,非我们不嫁。” “天天在这里吹牛算什么。”卫嫣然嫌弃的看了他俩一眼,“怪不得这么多年连个进士都考不中,今晚宫宴苏幼虞可是坐主殿席位,你们俩都只能在隔壁宫里,还让她对你们殷勤,做梦吧!” 卫嫣然很是生气,掉头就走。 自己被苏幼虞打了那么一巴掌,自家表哥没用到连调戏苏幼虞出出气都做不到。 王家兄弟俩被小表妹在皇宫当众骂了一通,面子上很是过不去。 转头吩咐着,“去,今晚璟瑶郡主住哪给我们找出来!” “还就不信了,不就是个谁勾搭都点头的女人,咱们俩那么多年风月场还没哪个女的拒绝过。” 两人心里正计划着自己的小九九。 晋王入宫,看着曹瑾朝他毕恭毕敬的行礼,唇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笑。 眼下皇帝有意要重新夺权,今晚不仅对秦封来讲至关重要。 同样对他非常关键。 不论如何,今晚将是皇帝彻底丧失皇权的日子! 如果一切顺利等开年,他就能登基大宝! 彼时皇帝坐在宫殿里,听着外面喧闹的人声,心下才安稳了不少。 只有这样他才觉 得,这座宫殿里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才没有只剩下一个人。 李公公上前,“陛下,曹大人带队收拾流云殿的时候,发现了贵妃娘娘酿的女儿红。” 皇帝倏然间睁开眼睛,“女儿红?” 他微微起身,忽然笑了,整个人心情大好,“快,快拿过来,是容儿给朕的新年礼物,朕今晚要好好喝一杯!”筆趣庫 李公公心下很不是滋味,答应着退了下去。 皇帝激动起来,一心等着晚宴,夕阳渐斜,天色渐暗。 皇宫四处灯火通明,宴席分批开了朝阳殿附近的几处大殿,规模空前绝后。 皇帝带着皇后敬酒。 整个大殿除了皇子公主,皇亲国戚重臣,都是上了年纪上了身份的人。 其中要数荣亲王最惹人注意,他现如今年纪也只有三十上下的样子,据说是皇帝年幼的九弟,为了躲避皇储之争和母亲躲到了藩国平乱,所以这样无心皇位的人,皇帝反而最是信任他。 甚至也有人说,是因为皇帝不愿意让晋王坐皇位,才弄来了九皇叔过来牵制晋王。 入了夜,渐渐开始起风,白日里暖阳之气消失不见。 风雪更胜,吹得人耳边呼呼作响。 宴席歌舞稍歇,四周没了丝竹鼓乐声,平白显得阴凉。 苏幼虞抬眼看了下,皇帝一杯一杯酒的喝。 自己 的酒壶偏也不让别人动。 皇帝注意到苏幼虞的视线,似乎为了再次证明自己没有苛待苏幼虞,专门问候了一句苏幼虞,“璟瑶这些时日身体可好?” “谢陛下关心,一切都好。”苏幼虞起身回敬。 她坐下没多久。 外面礼官忽然扬声,“燕国上贡贺岁礼,舍利子一颗,千手观音彩玉雕像一座,金银二十万两。” 进贡礼流水一样的开始往大殿送,皇帝看一眼便扬手示意下一个。 “滇南上贡贺岁礼,海龙珠一对,孔雀琼楼羽纱扇一把,金银十五万两。” 一众贺岁礼看得满宫朝臣啧啧称奇,皇帝心下舒缓了不少,仿佛这几个月来,他最开怀的一天。 直到下面来了一个南疆服饰的人。 “南疆贺岁礼!兰塔城城主……” 礼官看着册子,突然盯着册子上的字噤了声。 皇帝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字眼,忽然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陛下!”礼官慌忙跪倒在地,“臣不敢说!” 皇帝起身,“说!” 旁边南疆男子已经掀开了布帛,上面赫然是一块苍白到渗人的大腿骨! 大殿之上已经有人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朕问你话!” 礼官硬着头皮闭了闭眼睛,断断续续的开口,“兰塔城,城主,尸……尸骨一块。” 第388章滴骨验亲 殿内一片哗然。 “陛下怎么连故人都不认识了?”使者突然开口,遥遥望向大殿之上的皇帝。 皇帝眼睁睁的盯着使者手边放着的骨头,“此人闹我朝除夕宴,意图不轨,传南疆使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人!来人把他带下去!”筆趣庫 礼部尚书抖着手上前禀报,“陛下,微臣查验贡品里面本是玉如意,不知为何会被调换成这个东西。” 曹瑾眼神示意,旁边侍卫上前围住那男子。 众人神色各异,大多都是震惊不解,悄声嘀咕着,“兰塔城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自然是没听过的,兰塔城早早就消失了。” 苏幼虞抬眼看着那位南疆使者,神色淡淡的轻捏了一会儿自己的耳珠。 柳月匀背后势力派出面的竟然是个南疆人。 南疆人……没道理啊。 使者被摁跪在地上,“陛下急什么,怎么看到故人尸骨怕了吗?!那陛下当初屠城的时候,怎么不怕呢?!” 此话一出,大 殿中更是一阵一阵的纳罕震惊。 皇帝看着满朝百官听到这话,他脸色都变了,“胡说!你说的事,朕何时做过!” “陛下不怕,为何草木皆兵,连话本都要毁了,话本先生剔骨诛杀。你为了遮掩自己的罪行,灭口古兰一族上万人,现如今还想灭伸冤之人的口吗?” “他空口污蔑,祸乱朝纲,快把他带下去!” “我没有空口污蔑!陛下就因为怕,所以才关押了兰塔城城主遗孤秦封!秦封现在正关在宫里严刑拷打审问,陛下若不是心虚为何没名没分突然关押天冥宗宗主秦封!” 殿内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爆出秦封的名号。 “你说什么?”皇帝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牢牢的盯着下面的使者,“秦封是……” “秦封正是当年陛下所屠的兰塔城城主之子,为了当年血案协同天冥宗潜伏在陛下身边,只待有朝一日能够为我族牺牲民众捉拿凶手。” 苏幼虞眉梢微扬,伸手轻抿了一口茶。 这 话说的是生怕秦封能活命。筆趣庫 皇帝大惊,整个人没站稳,旁边李公公连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若是坦荡,为何要关秦封秦大人,又为何不敢让秦大人过来滴骨验亲一验便知?!” “一派胡言搅乱宴会其罪当诛,还想让满朝文武陪你看戏吗?” 殿内外都安静了下来,旁边晋王手指轻点着桌案。 卫阁老看见晋王收拾,几步上前,“陛下,老臣以为流言可畏,如果今日之事就这么传出去了后患无穷。不如召秦大人过来验一验,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晋王没再吭声,安静的等着皇帝的反应。 秦封是不是兰塔城遗孤不重要,他的任务就是帮秦封把今晚这场戏要是唱下去。 让皇帝彻底丢失皇权。 皇帝眉头拧紧,缓慢思索着,下面朝臣接连应声,“陛下,现如今都闹到了这样的地步,若是不验怕是有人要编排。” “是啊,陛下三思啊。” 皇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半天才下令,“去把秦封叫来!” 第389章秦封你好大的胆子 秦封是兰塔城遗孤,那他说的话就都是假的,都是骗他的。 他之前所猜想的都没错,秦封一开始就是有目的跟在他身边,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挖空他朝堂上所有的亲信,一步一步毁掉了他多年建立的皇朝! 皇帝越想越激动,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 咳得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 李公公立马拿了一杯茶,递给皇帝。 皇帝喝了一口茶,突然没控制住,一口鲜血猛地吐在了杯子里。 霎时间他觉得一片头晕眼花。 旁边皇后抬眼看着皇帝的样子,坐在后位上缓缓握紧了手,自始至终都没有要上前扶他的意思。 只有李公公大声喊着,“御医!快叫御医!” 皇帝抬手制止,“无妨。” 他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看着下面恢弘的晚宴场景,看着下面跪着的使者以及旁边放置的那块令人触目惊心的骨头。 殿内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但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能听到屋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轻轻拍打着窗户。筆趣庫 皇帝被李公公扶到座位上坐下。 苏幼虞安静的听着四周议论。 “秦 封该不会真的是一直潜伏在陛下身边的吧,这么高深的心机和城府,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进京一年多不到,你瞧瞧陛下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觉得难说,保不齐当真是来寻仇的。” “这样的话,秦封多半是活不了了。” 大约是等得时间有点久,大家很快就从起初的拘谨小心,转而开始喧闹起来。 直到外面殿门大开,四周才倏然安静下来。 殿门口带进来一阵风雪,裹挟着刺骨寒意瞬间让殿内众人清醒了些。 除夕觐见为了顾全礼数,秦封身着常服,身上披了件简单的黑色挡雪披风,将他身上伤痕遮盖的严严实实,帽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神色平静淡漠一如他一月前从众人视线中消失的时候。 仿佛他才刚刚出了一次外差回来觐见一样。 “罪臣参见陛下。” 苏幼虞远远的看着秦封从门外走进来,门外薄雪雾气笼罩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冷情淡漠,疏远又割离,隐约觉得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皇帝看见他,情绪有些许激动,“秦封,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朕?” “臣不懂陛 下何出此言。” “证据都摆在面前你还要跟朕撒谎!”皇帝怒斥一声,立马命人,“去!验!” 旁边禁军立马上前,把秦封推到了那块尸骨面前! 使者忽然走到秦封面前躬身行礼,“秦少主,这些年您辛苦了,属下来救您。” 这么一句话,立马让众人又信了几分,皇帝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秦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朝着那块骨头走了过去。筆趣庫 那使者在旁人没有看到的角度轻轻勾了下唇角。 眼底带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这样一来,皇帝的丑事又遮不住,秦封也必死无疑! 即便这个皇帝不杀他,他这样在朝堂翻云覆雨,下个皇帝也不会留他! 宫人上前拿了一根针,扎在了秦封的手上,一滴鲜血顺着秦封手指滴落下去。 在骨头上打出了一朵血色小花,接着缓慢的往下滚落。 整个大殿之上一片屏气凝神,看着秦封的血在骨头表面马上要慢慢滚开之时,鲜血忽然之间融了进去! 殿中一片惊愕! 皇帝忽然间砸碎了面前的茶盏,暴怒掀翻了整个桌案,“混账!秦封你好大的胆子!” 第390章他是兰塔城遗孤 “臣还不知,陛下验的是什么,又因何发怒?” “你!你还嘴硬,你知不知道……”皇帝说着说着重重的咳了起来。 他沙哑着嗓音,叫喊着让旁边的侍卫去抓秦封,“来人,给我,给我把秦封处死!凌迟处死!” “陛下既然刚刚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有做过,为何听说兰塔城城主的孩子就这般恼羞成怒!”使者又扬声反驳,“你根本就是做过这样的事,你根本就是屠杀过古兰上万族民!”筆趣庫 “你!你信口雌黄……”皇帝眼前发晕。 彼时下面众人听到这里也多半相信了使者的话,皇帝确实是做过这样的事。 不然为什么仅仅凭借着一个不相干的身份,就发这么大的火。 对面苏幼虞打量着面前南疆使者的穿着,忽然起身,一脸担忧的看向使者,“可是我父王叫你来的?” 原本喧闹的大殿忽然间又因为苏幼虞这么一句话安静了下来,多半人是没有听明白。 父王? 什么父王? 苏幼虞走上前,“我父王为何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都来东朝半年多了,我来 时还说莫要轻举妄动,我七弟弟刚出生,他等到开年会亲自过来。” 那使者看着苏幼虞先是愣了下,接着眉眼微动立马反应过来,单膝下跪行礼,“公主,王上是怕您身处险境不安全,七殿下如今身体康健。”筆趣庫 使者正在为自己的聪明反应而暗喜之时,却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 刚刚还暴怒的皇帝坐在高处牢牢的盯着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 苏幼虞弯了弯唇,缓步挪到了那块骨头面前,“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目的?” “公主?”使者有些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初瑶的声音从另一处响起,“使者怕是眼花了,连我都能认错,再者南疆王室哪里有什么刚出生的七殿下。我看你穿的是南疆服饰,可不知道你是哪家使者啊?” 使者脸色大变,立马俯身道,“属下这是一时记错了,公主恕罪。” 站在上面的皇帝脸色和缓了些,“你不是南疆使者?” 他紧盯着那人,“那你为何要扮做南疆人,在这里扰乱我朝庆典?!还有这骨头 ……” 秦封淡淡道,“陛下,据臣所知这块骨头是狼骨,不知陛下为何非要臣滴血在狼骨上。” 秦封垂眸看了眼下面的使者,“然后又要听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使者,说臣是兰塔城城主遗孤。” “狼骨?!”周围人都愣了愣。 皇帝颤着手从座椅上起身,“是狼骨吗?” 那使者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兰塔城城主的骨头是我看着挖出来的,不可能是狼骨!” “这块骨头属于狼后腿骨,长11寸,两侧关节面相较于人骨小,关节处隆起明显且骨壁厚,而人的关节面以球型为主平滑无隆起,骨壁薄。人骨头我见多了,”秦封神色平静,不慌不乱,“如果陛下不信,大可以去看一眼我上次给您那个话本先生的腿骨。” 皇帝刚刚舒缓的心情,忽然又被秦封一句话给提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封,“你,你……” “怎么了?陛下不是让我处死那个话本先生剔骨之刑,把骨头交给您吗?”秦封话说的一派淡然,却直接坐实了皇帝的心虚恶行! 第391章你难道是个狼崽子 “陛下还真杀了那个话本先生?” “那这么说,秦封不一定是兰塔城遗孤,但兰塔城的事是真的了?” “不!你们撒谎,这骨头没错,秦封你就是兰塔城遗孤!”使者立马冲了过去,“不然你的血为什么会融进去?!你难道是个狼崽子!” 他忽然摸出一把匕首,抓住秦封的手! 还没等刀尖割到秦封手指,就被秦封撬住虎口,拿了过来,反手一刀划破那人的手掌。 使者痛呼一声,鲜血瞬间大片的洒了下来,洒在骨头上,接连渗了进去。 殿中人看到都是一阵唏嘘不已。 果然是假的。 苏幼虞恭声道,“陛下,据臣女所知,骨头只要埋葬超过一定年份,不论谁的血都可以融。” 皇帝紧盯着地上的人,“来人,把这个冒充南疆使臣,挑拨两国关系又大闹我朝庆典盛宴的贼人带下去!严刑拷打出幕后主使!” 使者咬了咬牙,不服气的被摁住双肩破口大骂道。 “狗皇帝我告诉你!便是没有兰塔城城主的尸骨,无法证明秦封身份!秦封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专门来毁了你的!亏你把他当做身边亲信,他压根就只把你当做自己的一块垫脚石!” “你就留着他吧!你就等着秦封把你整个皇朝都毁了!哈哈哈等着他杀光了你满朝人才知道后悔!哈哈 哈哈哈!” 这些话听得众人一阵一阵的心惊。 旁边禁军忙上前,刚控制住那男子,突然男子唇角用力了下。 曹瑾大喊了一声,“快,拦住他!他要自尽!” 最近的禁军忙撬开男子的嘴,男子唇角鲜血却还是接连汹涌而出。 曹瑾皱紧眉头。 秦封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自尽的人,缓步上前,“陛下,臣今日来了便不白来,臣想要告发一人。” 皇帝心里蓦的生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什么人?” 秦封拿出袖口卷轴,“陛下你。” 皇帝瞳孔微颤,看着下面秦封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秦封,朕刚刚说过若他说的都是谎言,你曾经犯下的错误,朕可以既往不咎。” 这话带了些商量和妥协意味。 “臣犯过什么错误?”秦封走上前问他,“臣犯过的错误,就是陛下曾经暗自下旨,命臣彻查一个话本的执笔先生,并要臣剔骨处死,臣碰到了二十三年前那场惊天血案,因此陛下多次意图杀臣灭口。这是臣最大的错误。” 皇帝眉头慢慢皱紧。 “诸位想知道,我为何无缘无故被关进皇宫受刑长达一月之余,都在这本办案卷宗里。” “皇帝为君不仁,在南疆做过细作,用狠毒的手段损伤南疆兵力,若说两国交战必有一伤,兵不厌诈、技不如人当甘拜下 风。” “可陛下战胜之后,坐享皇位,却又屠杀古兰上万族民,犯下血债。这场罪应该如何算?!” 殿内外一时间死一样的寂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听见炭火盆中噼里啪啦的火星爆裂声响,还有隔壁宫殿里尚未受到影响的丝竹鼓乐声。 “臣想问你,这沾满鲜血的皇位,您坐得可安稳?” 自己长久以来遮掩的东西,突然之间被扯下遮羞布,皇帝慌张大喊着,“胡说!朕说过很多次了,是编的!这些都是朕坐上皇位,被那些嫉妒之人编纂的!” 云初瑶忽然起身,从一旁嬷嬷手里拿出一本史册,“陛下若是老糊涂了,这是我南疆记载史册,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还有十三年前兰塔城屠城,这上面也都写得清楚。我南疆史官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编纂你。” “陛下难道忘了,我母亲南疆王后,就是死于你手。” 皇帝着急的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你,朕便知道你父王送你来我朝不安好心!你果真是来挑拨我朝安宁的!来人,来人快让他们闭嘴!闭嘴,不要再说了!” 大殿之上却没有一个禁军动手。 所有人都看着歇斯底里的皇帝,半晌没有吭声。 四周一片诡异又寂静的沉默。 皇帝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你们不听朕的话了吗?” 第392章秦封你骗我 忽然晋王起身上前,“父皇,此事事关重大,若您当真做了屠城灭口这等错事,不该隐瞒,应当给出交代。” “你也闭嘴!”皇帝正要发作。 旁边韩老将军起身道,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行跪礼,“陛下,老臣作为朝中武将,战场上虽有腥风血雨可也要讲原则,讲道义,任何故意伤害战方无辜百姓的战事都是下作阴毒之事,为军民所不齿!” “二十三年前,老臣与苏氏远战西北,回京便得知南疆战事因陛下你大捷。如若陛下当真做了这等事,遮遮掩掩只会引发日后更大的灾祸!” 皇帝摇着头踉跄一步,不肯面对自己朝臣接连出来指责自己。 他逃避似的移开视线,最后转而指向秦封,“秦封,你报复朕?!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是在挑拨朕的朝臣,联合朕的臣子一起逼朕吗?!朕果然早早的就应该了结了你!” “陛下为什么永远觉得,杀人灭口是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秦封凝眉望着他,“你觉得了结了我,这事真的就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吗?” 皇帝听着他的话,忽然扬声反驳,“你不要再说了,朕说过了那些事都是编的!都是假的!” “人在做,天在看!” “朕是天子!有许多人嫉妒朕,想要抹黑朕!那些事情都是编的,都是他们想要把朕从皇位上赶下去编的!你 相信他们,不信天子?” 秦封远远的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是天子?” “皇天后土之上,世人皆为天之子!” “而不是踩着父兄万民鲜血,藏着你肮脏心思的帝王之位!” “放肆!”皇帝厉声打断,一步一踉跄跌坐回座位上。 两人话语一句接过一句的重重敲打在大殿墙壁上,又打回了众人耳中。 皇帝眼前光影摇晃,眼底布满红血丝和迷蒙的雾气,几近崩溃的大喊着,“你不懂,你们都不懂!你们坐享安稳,又如何知道这皇位之上的苦楚!你们为何都要指责朕!为何都要逼朕!” 皇帝眼眶酸涩,重重的开始摔砸大殿上的东西,声音有些发抖,“你们都看不到朕为了这王朝不眠不休!起早贪黑,这前朝后宫,什么时候安稳过!朕只是为了自己吗?!” 他气息不稳,喊道最后已然满是哽咽,“那使者说得对,朕将你当做朕的左膀右臂,而你千辛万苦来到朕的身边,就是为了骗朕?就是为了毁了朕?!” “你到底是不是兰塔城城主的儿子?”皇帝看着秦封,半晌绝望的哑声问,“你是的对吗?” 皇帝喘着气,突然咳着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你一定是,”皇帝咬牙,“不然你为何非要毁了朕?秦封你骗我,你原 来一直都在骗我,欺君之罪又如何算?” 苏幼虞上前,“陛下,臣女也有一事相报。” 旁边陈氏想要拉她回来却没能拉住。 心下暗自着急着苏幼虞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即便现在死无对证,秦封兰塔城遗孤的身份只要朝中有人心存疑虑,定然是要了结他的。 皇帝冷笑着,“你不说,朕还忘了你,是你联合秦封一起……” 不等皇帝说完,苏幼虞就接过话来,“回陛下,臣女是想报臣女生母意外亡故一案,因特殊时期死于南疆,而朝廷卷宗并未给出交代。” “事实上,是臣女生母得知陛下血脉囚困兰塔城,因此前去搭救,不料为此丧命兰塔城,换回了殿下安稳,如今看来陛下并不知情。” 大殿上又是一阵震惊惶恐,“殿下?什么殿下?” “陛下在外还有孩子?” “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那那个孩子现下在哪啊。” 旁边晋王也忽然皱起眉,孩子?还有个孩子? “血脉?朕几时在兰塔城有血脉?你莫要编排……”皇帝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间愣住。 孩子? 是有个孩子。 他在南疆是有个孩子,可是已经死了啊! 什么意思,孩子还活着?苏幼虞母亲救了下来,可为什么没有别的消息了。 苏幼虞母亲当年早亡,不是说去接表亲家的孩子。 是去接秦封的啊?! 第393章请陛下认罪 彼时四周议论纷纷,“我怎么听说是先夫人表亲家里出了事,去接那边的孩子,路上出了意外。” “后来便不是秦封入府了吗?苏家人还记恨着他害死了先夫人,可劲折磨他呢。” “我的老天爷啊。” “这怎么可能,如果他真的是,谁不供着他啊!” 皇帝倏然瞪大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踩空了高台上的台阶,踉跄几下摔了下去。 径直摔掉了冠冕。 当年苏家先夫人死讯被苏家压了一阵子,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下。 李公公忙上前去扶。 皇帝整个人有些发懵,上前几步突然一把抓住苏幼虞的手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你,你说这些又是什么目的?!” 皇帝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他突然一下发疯,拽的苏幼虞踉跄一步。 “臣女只是如实禀报。” “那你生母既知道,为何不告诉朕?是谁告诉她的。你说!你说话啊!”皇帝近乎疯了一般,拼命大吼着突然重重的把苏幼虞往地上摔! 苏幼虞不等摔到地上,忽然腰间被一只手臂悬空揽了过去。 扣在了男人胸口。 苏幼虞只觉他身上清寒气扑鼻而来。 殿内接着又响起了淑妃的声音,她从座 位上起身上前,“陛下,当年苏尚书先夫人接到的消息,是臣妾告诉她的。” “臣妾家在滇南,自闺中与苏家先夫人交好,至于陛下有没有血脉遗留在南疆,想必陛下比臣妾清楚。” 皇帝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淑妃,“你,怎么连你也……” 皇后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年皇帝在古兰做过的事情,她都熟知,也知道古兰公主那个孩子。 他们当初权当那个孩子已经死了,眼下什么意思,人竟然没死?! 如果当真是皇家血脉来寻仇,人就不可能杀了处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后闭了闭眼睛,突然从大殿之上下来,殿中僵持的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些路。 皇帝看着皇后下来,眉头拧紧,“你又……” 她俯身跪在殿前,面朝正大光明牌匾,抬手摘下了皇后发冠,“本宫有罪。” 这话不像是跟皇帝说的,也是她最后一次尊称自己。 “二十三年前,古兰血案是我姜家与陛下一同设计的一步夺位棋,为荣华富贵,皇储之位,牺牲万民。我认罪。” 旁边姜家父母都急了眼,“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你是皇后只管后宫有你什么事?” “我受够了,这无休无止的报应令人厌烦, 我是一国之母,可国不像国,家不像家。那水患、山匪、谋逆反的只是帝王吗!还有我这个皇后!” “姜家尊贵还剩多少,太子之位又如何了,然后呢?所托非良人,别说家族富贵,就是你王朝性命都保不住!何谈家族?!” 姜父眼见着事态早就无法回转,几步上前,“诸位,此事是我的主意!小女深居简出二十三年前尚在王府持家,并未参与古兰一案,老臣愿意当场谢罪,请诸位日后不要怪罪我姜家无辜妇孺。”筆趣庫 他说着忽然拔出了旁边禁军侍卫的长刀,长刀挥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禁军忙一把夺过了姜父手里的刀,把人扣在地上,“姜大人,除夕夜不适合血溅大殿。” 皇后看着被摁在地上的父亲,眼眶微红。 忽然俯身行大礼,“请陛下认罪!” 姜母跟着上前,“臣妇认罪,请陛下认罪!” 韩老将军怒不可遏的摇着头,“请陛下认罪!” 卫阁老在旁边有些激动和高兴,“请陛下认罪!” 一旦皇帝认了罪,那皇位就是晋王的了! 旁边朝臣被这接连不断的请命声音纷纷鼓动起来,见状起身,高声道,“请陛下认罪!” 隆隆声响回荡在大殿内外,皇宫上空久久不息。 第394章朕怎么会有罪 皇帝耳膜被接连请命声震得一片嗡鸣。 他的视线穿过眼前层层叠叠的臣民,穿过大殿外高挂的灯笼和连绵翻飞的雪花,忽然疯了一般哭笑起来,“朕是天子,朕是天子啊。” “天子岂能有罪,哈哈哈朕没有罪,”皇帝脚步踉跄,亦步亦趋的朝着殿外大雪中走,一边走一边念着,“朕没有罪……” “朕怎么会有罪。” 他走过大殿正中,走到大殿门口,突然脚下一个不稳,撞到了大殿门框。 整个人一下子摔在了门槛上,眼前光线忽明忽暗。 周围响起赶过来的脚步声,皇帝半阖的眸子看着大雪纷飞,刮得头顶灯笼肆意摇晃,灯笼里面的残蜡挣扎了几下,忽而熄灭。 宫里的雪夜格外安静,即便是除夕盛宴都难免萧条。 皇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被人送回了寝殿,四周还是苏清容房里熟悉的摆设。 他眼睛通红,落寞的失神片刻,突然听到大殿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口卷进来一阵清冷萧瑟的风雪。 皇帝微微起身,这才发现整个寝宫空荡寂静到没有一个下人服 侍。 连常年陪在他身边的李公公都没了踪影。 外殿似乎有人送了什么东西,送完便直接走了,还有人留在了殿内。 皇帝缓步打开内殿的门,看到秦封站在外殿,而旁边桌上摆着几张圣旨和玉玺。 “陛下醒了?” 皇帝扶着门框,隔了一段距离远远的看着秦封,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眼前似乎蒙着一层水雾,眼眶酸涩得厉害,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秦封淡淡的说着,“陛下要是清醒了,就尽快处理了应该处理的事情。” 皇帝缓步走到殿内,看着桌上早早就摆好的几份圣旨,其中一份请罪古兰的圣旨已经写好了,剩下几份都是空的。 他深知,这是留给他按照自己意愿写的遗诏。 皇帝翻了几下,忽然哑声笑道,“秦封,你还记不记得,朕说过最喜欢你,朕说过其实你和朕有一点像。” 秦封无视了皇帝的视线,“陛下病了。”筆趣庫 秦封本也没想多留,径直准备往外走。 皇帝皱了下眉,突然扬声,“秦封,如果你从来都不记得、不知道那件事,如果朕也没有想过要杀了 你,你还会这么怪朕吗?” 秦封背对着他停下脚步,忽然问了句,“哪件事?” 皇帝愣了下。 秦封回头看他,“没有哪件事?” “没有任何一事,就没有现在的秦封。” “陛下是想再提醒我一次,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罪,还是陛下也觉得,我一出生就该死。” 皇帝摇头,“可朕也是人,朕并非言传那般冷漠,朕是想过你的,朕起初是想过你母亲要是答应,就纳她入宫的!朕也是给你取了名字的啊!” “陛下现如今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并不是谁都应该为了你身上那点皇权,费尽心机的攀附。” 秦封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我从来就没在意过这些东西,我进京的所有目的,就是为已故族民讨说法。” “我甚至都不要你东朝无辜子民死上万个来血偿,我只要当年所有犯过错的人付出代价,永生永世钉在耻辱柱上,祖祖辈辈为我族民赎罪!” “我要在你东朝史册上记下这么一笔!谁也别想再抹掉!” 皇帝看着他,“可我的东朝,不也是你的东朝吗?” 第395章小酒是助兴 秦封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话,掉头就走。 “孩子,”皇帝踉跄几步上前,想要去追他,却忽然脚下一个不稳跌跪在地上,“孩子!朕是信过你的!也是在意过你的啊!朕是有苦衷的,你能不能……” 殿门“砰”的一声关上,皇帝泪眼朦胧的视线中再没有出现过秦封的身影。 他到底是没能说出最后那“别怪我”三个字。 他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从开始把秦封的存在当做一枚棋子的时候,就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 皇帝低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他在一片空荡寂静的大殿中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哭声。 秦封走出皇帝寝殿,周身被漫天风雪包裹住。 这件事他前世没有做到,前世他从未和皇帝正面冲突过此事,也从未听他说过这些话。只是等他死了,等宫变,等沈家篡位,他举兵反击之后登上皇位才为古兰正名。 可强权之下的胁迫正名,如何能和过错者低头认罪相提并论。 前世皇帝到死,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也并不在意这个身份。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到底也改变不了他生命伊始就沾满了阴谋诡计,为人所不齿。 秦封一个人走 了很久很久,天地上下昏暗阴冷,白茫茫一片。 他握住朝阳宫门冰凉的门扣,“呼啦”一声推开。 门口卷起地上片片雪花。 他在冰天雪地里,看到一袭绯色斗篷的女孩闻声回过头,额角碎发沾染了风雪。 她是这片灰暗世界中唯一一抹亮色。 苏幼虞站在宫门台阶下,遥遥望过来,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秦封觉得头脑发胀,气息一下比一下重,耳边慢慢的只剩下自己的气息声。 像是积压在心底长久以来的阴霾拨开,却抽走了他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 他朝她走了一步,整个人再也没能支撑住,天地翻转之时,他眼底那抹亮色忽然朝他跑了过来。 斗篷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裹挟着他半生从未接触过的红润暖意,遮盖他全部的视线。 眼底所及之处都是那片绯红,再没看到冰雪。 他听到她在喊他。 秦封失去意识前却只是在想。 也是奇怪,她小小一件斗篷,怎么能挡住这漫天的灰暗。 四下宫殿里的庆贺宴席都停了下来,宫内早早歇了丝竹鼓乐,一片混乱,宫外百姓仍旧鞭炮齐鸣的庆祝除夕新年。 宫变有异,事情尚未有定论之前,所有的朝官家眷全部 安顿在之前安排的住处,谁也不允许擅自出宫。 但宫中此前尚未安排秦封的住处,苏幼虞就近把他暂且安置在自己的住处。 郡主的院子宽敞安静,走动也不容易招惹外人注意。 武澄连夜去叫顾言和素仑入宫。 院落外,都是各个朝官家眷忙前忙后的整理住处,一对人影鬼鬼祟祟的蹲在后门时不时装作路过躲避着四周巡逻,两人都是一身酒气,“这就是那个苏幼虞的住处?三哥你可看好了?” 王焯大着舌头,不耐烦道,“我早早就打听好了,爱信不信。” 王焜不乐意了,“我这不是怕你喝高了,认不清门。” “我,我哪里喝高了,这点小酒是助兴懂不懂?这郡主玩得挺花,怎么大半夜叫了这么多男人进屋。” “我瞧着像是病了叫的郎中?”王焜酒喝得不多,尚且能辨别出来些事情。 今天宴会进行到一半就叫停了,他们在隔壁宫殿里也不知道正殿发生了什么,消息也都封得死,可惜他们酒还没喝高兴。 王焯听到这话笑了,“病了啊,下午还好好的,那这咱们怎么能忍心让郡主独守空房,等一会儿他们走了,咱们也得去送点礼物,好好照顾照顾她。” 第396章这病多半等死 他有意无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王焜也跟着笑了,“还是三哥懂,这女孩子病着,最容易心软。” 屋子里顾言坐在床边,先是查看了一遍秦封的刑伤,又面目严肃的诊脉。 “这月余时间,他一直吃药压毒性,虽然当时能压得住,但日后反应只会更加激烈。” 素仑看着顾言,“师父,这毒真的不能解吗?” 顾言脸色不太好看,“我若是这么快就能找到解毒之法,王后就不会病逝了。” 换言之,这病多半等死。 素仑皱着眉,“师父,可长明郡主的毒性现如今已经好了大半啊,说明还是有可能啊。” “她在意的是来寻仇,现如今事情消解,她若是心态好自然也就转好。可秦封在意的……” 顾言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是一件事,那完成了那件事就好了,可如果在意的是一个人那是最麻烦的。” 即便得到这个人,毒性也会随着跟这个人相关的任何事发作。 苏幼虞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可剧情里,他没有中过毒啊,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顾言突然开口,“不过有一个方法有可能有效果,不知道苏姑娘愿不 愿意配合。” “什么方法?” “需要苏姑娘帮他养解毒药蛊。” “不行,养解毒药蛊实在是太危险了,”素仑立马制止,上前一步,“师父,你看能不能找个身体强健的男子……” 顾言打断他,“可这种病症本就是因她而起,不是她养根本没有用。” “要是万一一个不合适,他们两个都得完蛋。” “你这么明白,倒是想出个方法来?不然为师洗手给你做徒弟,你来试试!”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许久未说过话的苏幼虞突然开口,“我养。” 屋子里安静了下。 苏幼虞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试试。” 她这条命,秦封保过无数次。 还给他又能怎么样。 皇宫之中越来越安静。 皇帝寝殿中一片空寂,皇帝失魂落魄的坐在殿中不知道坐了多久,听到殿后的一道偏门轻轻开了下,大殿中便响起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他。 皇帝警惕的抬起头看了过去,忽然间愣在原地。 苏清容走到他身侧,看着他没了皇帝威仪的样子,轻轻呢喃了一声,“陛下。” 皇帝眼角还挂着眼泪,看到苏清容,忙跌跌撞撞的 起身。 他紧盯着她,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似乎辨别了很久眼前的景象是不是幻象。 半晌碰到她尚且温热的手,突然失神的笑了起来,“果真,是他们把你藏起来了。” “我就说你怎么舍得……” “孩子还好吗?” 苏清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只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皇帝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她说什么,轻拍了拍她的手,兀自点了点头,“朕知道你不想跟朕说话,不说便不说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再就是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不停敲打的窗户。 “你看看,这寝殿你喜不喜欢,朕都是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摆的,摆了好几天。”他缓步在周围走了两步。 但苏清容也没有要跟着他观赏殿中摆设的意思。 皇帝敛了敛神色,无声的叹了口气,回身走到了旁边的桌案前,多看了几眼桌案上的诏书,“朕还记得曾经朕处理朝政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帮朕研墨。” 他坐下来,拿出来桌上的墨盒。 桌上已经摆了几张写好的诏书。 皇帝迟疑着看了看苏清容,试探的问道,“我还差最后一封诏书怎么写都写不好,我能不能再用一次你磨得墨?” 第397章朕要跟她回家 苏清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吸了一口气,冷漠的神色中略略有几分哀戚,“陛下知道,臣妾今日来是来做什么的吗?” 皇帝顿了下,略有些逃避的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案诏书,“朕知道,朕怎么会不懂,这遗诏都备好了。” “朕也是懂规矩的人,”他说着笑了,“你也敢问朕,就不怕朕一时气急,把你一起带走陪朕。” 苏清容没回话上前,走到皇帝桌边,开始研墨。 皇帝脸上笑容多了几分落寞,拿起笔,笔墨落在圣旨卷轴上,有些许不真实。 他笔墨顿了顿,暗自写了下去。 苏清容并不是很在意他最后一封都写了什么,磨好墨之后,便在旁边沏茶。 直到皇帝收了圣旨和笔墨,抬头看到苏清容给他递过来一盏茶,“陛下累了。” 皇帝垂眸,看了眼苏清容手里的茶盏,慢慢接过来,顺势握过她的手,“最后一封诏书,是传皇位的诏书,你知道朕都写了 什么吗?” “陛下自有圣意。” 皇帝看着她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眼底失落更甚,把手里的茶喝了下去。 苏清容看着他全然没犹豫的动作愣了下。 “皇储之位,朕还是想留给咱们的孩子,朕想着,若是你好好教他,他定然做的比朕好。” 苏清容凝眉看着他摇头,“陛下三思。” “你先听我说,老四这个孩子实非善人难当大统。秦封手握天冥宗名声不好,再者来历特殊,如今贸然担当大统,必会在民间引起一阵动乱,老四若是有心针对极容易引发民反。” “可眼下咱们孩子太小,如果登基,就怕老四或者其他人会伤他,实在是防不胜防。” “本来朕把九弟叫回来就是想让他压制老四,眼下有秦封压制怕是也不用了,所以朕想先让九弟先登基处理朕留下的烂摊子,他这人朕了解,人聪慧又宽厚,并不甚在意皇位。”筆趣庫 皇帝把那最后一张圣旨抽出来,塞进了苏清 容的衣袖里,“等咱们孩子大点,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这个圣旨可以随时拿出来让九弟退位,让咱们的孩子登基,届时你就是皇太后,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这是朕最后能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话落,皇帝突然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苏清容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眼睫轻抖了下,“你……” 皇帝握紧她的手,忽然笑了笑,“容儿别怕,遗诏上朕已经交代好了,朕自责不已以死谢罪,无关任何人。”筆趣庫 “朕唯一庆幸的是你还愿意来见朕。” 苏清容神情复杂的望着他,眼底盈满水雾,便是告诉过自己眼前人不值得再拥有她任何情绪,却还是没能控制住。 她听到他气息孱弱的说着,“朕输了。” “朕这一辈子,没做好一个皇帝,没做好一个丈夫,也没做好一个父亲。” “朕什么都没做好。” “好在今天朕梦见容儿来接朕了,朕要跟她回家。” 第398章打扰郡主好事 国丧钟鸣,隆隆作响。 皇城之中被皑皑白雪覆盖,四下一片肃静。 宫内外尚且不知情的人听到国丧钟声都是一阵惊愕。 暂且在苏幼虞隔壁院子里等着的王家两兄弟听着这动静都愣了一下,悄悄的探出去脑袋,“怎么开始敲钟了,往年除夕有敲钟吗?” “除夕敲钟也不至于敲这么多下。”王焜不太明白。 “应该就是过了子时吧。”王焯也不甚在意,“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看看郡主?我都快等不及了。” 王焜笑了,“看你急得,那我们就先去给郡主拜个年。” 他们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像是禁军正在集合往什么地方赶,他们还暗自感叹着宫里的除夕夜就是仪式感重。 不过今晚宫里人多混杂,文武百官的官眷都请了进来,官眷这边的看守明显无法面面俱到。 两兄弟大摇大摆的拎着一盒点心,就朝着苏幼虞院子走了过去,到了的时候,周 围安静的只有落雪的声音。 屋子里只有一盏烛灯摇摇晃晃的亮着。 王焜看到这情形,摸了摸眉毛,“这郡主该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这不是白来了吗?” 彼时苏幼虞正给秦封喂完药,忽然听到外面细细的谈话声,转头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了门口有两个男人的身影。 却也不像是素仑武澄进来换药。 王焯才不管这个,一把拉开四弟,“那怎么能白来!门都没进去,明天被嫣然那丫头知道又得笑死我们!” 他直接上前去敲门,喝了酒手劲没轻没重,“是璟瑶郡主吗?我们来给你拜年。” 夜里素仑武澄需要跑前跑后便没上锁。 王焯哐哐的几声,竟是直接把门给撞开了! 闯进屋的两个男子忽然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苏幼虞和床上的男子。 两人都是愣了一下,王焯身形晃了下,指着苏幼虞话都说不利索,“好啊,你竟然在闺阁里藏男人?” 王焜凝眉打量着四周 ,和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怪不得郡主这院子里都没怎么有人看守,是怕打扰郡主的好事吧。” 起先还顾忌着苏幼虞郡主身份,不好造次。 眼下看来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 那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两人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般,直接关上了门! 苏幼虞下意识看了眼昏迷的秦封,起身走了出去,“便是知道这是郡主的院子,还敢擅闯?” 王焯走到苏幼虞身边,大咧咧的打量着她,眼底意图都不加掩饰。 王焜把手上盒子放在桌上,别有深意的开口,“今日冒犯了郡主,所以趁着新年之际,来给郡主赔礼道歉。” “是啊,今天惹郡主不高兴了,所以晚上来陪郡主高兴高兴。”王焯笑着又看向了床上的人,“这位兄弟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自己躺着舒服也不管郡主。” 王焜往前走着,远远看了一眼,忽然愣了下,“三哥,这男的为什么这么像是秦封?!” 筆趣庫 第399章藏匿秦封这个死囚 “秦封?”王焯听到这个名字,摸了摸眉毛想要上前。 这两人一直在其他宫殿吃宴席,醉着酒又一直惦记着苏幼虞住处,全然不知道秦封早早出来的事情。 苏幼虞伸手拦过他,“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究竟出不出去?” “苏幼虞你好大的胆子啊,秦封现如今可是罪臣,你把他偷偷从牢房里弄出来,还藏在自己床上!”王焯浑身酒气的靠近苏幼虞,“这秘密我要是给你告出去……” 苏幼虞挑了下眉,“告出去怎么样?” 他说着笑了,一把抓过苏幼虞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那可就是死罪!” 王焜凑上来,“这样,郡主别怕,你陪我们兄弟玩一晚,我就帮你保守秘密可好?” 苏幼虞甩开他的手,“那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所言所行,也是死罪?” 王焯很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郡主别钻牛角尖啊,”王焜也笑着上前,“我们只不过是发现了郡主私藏罪臣,在与郡主争执的时候,小小的惩罚了一下郡主,结果郡主不堪受罚承认 了自己的罪责,这说出去,我们还是为朝廷分忧。” 他们两人一步一步朝着苏幼虞逼近。 “郡主怎么这样糊涂,秦封曾经是风光,现如今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过街老鼠而已。给小爷提鞋都不配,郡主你看上他跟他玩,倒不如跟我们兄弟俩玩。” 苏幼虞眉眼微垂,意味莫名的说了句,“那既然二位这么不想走,就别走了。” 这一下听起来活像是妥协,屋子里两人都是心神荡漾,纷纷大胆了起来。 王焯顺势要去抱她,被苏幼虞推开,“王家公子身上酒气重,我先去给你们倒茶。” “还倒什么茶啊,”一旁王焜大笑着突然不管不顾,直接拦腰把苏幼虞抱了起来,直接摔在了秦封躺着的床上,“你嫌弃我们是不是?秦封这垃圾东西你都能看上,我们不论如何也是贵门公子哈哈哈。” “秦封这东西现在就算是给我家当拴着绳的看门狗都不配,我踹他两脚,他一声都不敢吭……”一旁王焯说着正准备去压苏幼虞的手。 突然鲜血溅了一脸! 回 过神来,发现自家四弟弟瞪着眼睛捂住脖子,一句话也没再能说出来,接着就被苏幼虞从床边踹开,跌在地上。 而此时苏幼虞手上指环竖着尖利的刀锋,就是割断了王焜喉咙的元凶。 王焜人还有意识,捂着脖子鲜血泱泱流出,痛苦的挣扎着。 苏幼虞手上沾着血,维持着刚刚被摔上床的状态半坐在床上,身后就是还在昏迷的秦封。 “你弟弟似乎不太会说话,长了喉咙也没什么用。”她抬眼看向王焯,声音凉的厉害,“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焯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一个不稳撞上了身后的花木架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你,你杀人,杀人了!你你敢杀我们王家人,你……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你藏匿秦封这个死囚,你,你完了,”王焯又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我再说一遍又怎么样,秦封这东西现在就算是给我家当拴着绳的看门狗都不……”筆趣庫 王焯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整个人又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幼虞身后! 第400章请秦王殿下恕罪 王焯忽然一下子又跌坐在地上! 苏幼虞冷着脸,挑眉刚要起身,突然腰间环过一只有力的手臂。 苏幼虞愣了下,不等回身看他,就感觉到她沾了血的手被人握住,秦封略略滚烫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重新把她指环上的利刃收了回去。 “有我在的时候虞儿少沾血腥,你说话我能听见,叫我就好。”秦封沙哑病气的声音萦绕在头顶,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手上的鲜血,温声吩咐着,“你继续说。” 被点到的王焯看着秦封,面部表情抽搐了下,身体往后挪了挪,还大着胆子扬声,“你他妈还有胆子跟你王爷爷这么说话!秦封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你逃狱还有理了?!” 王焯越说越有底气,对啊他怕什么啊,应该怕的不是这对狗男女吗? “你从前再怎么厉害,现在不都是阶下囚!让你去我们家当看门狗,都是便宜你了。”王焯破口大骂,“信不信,我只要今天在这门口扯着脖子喊一句 你的名字,你他妈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秦封下巴轻搭在苏幼虞头顶,轻揉着她的手笑了,“去喊。” 王焯起身逃命一样往门外跑,“来人啊!秦封!秦封在这里!快来人啊!” 苏幼虞被他揉的手心发软,慢慢的整个人也有些发软,她收了收手低声道,“别揉了,我一会儿去洗。” “我帮你洗。” 苏幼虞轻皱了下眉,“你好好休息。” “那虞儿得陪我。” 苏幼虞觉得他突然有点像个缠人的孩子,刚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焯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在外面大喊大叫着,“对,这边!就是这边!快,曹大人您可算来了。” 王焯二话不说把曹瑾拉进了房间里。 曹瑾皱着眉还以为秦封出了事,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手里拿了个卷轴,后面乌泱泱一片禁军,“哐当”一声闯进门就看到苏幼虞坐在秦封怀里。筆趣庫 小姑娘似乎顾忌着旁人想起来却没被秦封放过,手还 被男人捏着,两人轻声细语的缠问着什么。 曹瑾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撞见这画面实在是造孽。 转而把视线落在了地上已经昏死在血泊里的王焜。 王焯大喊着,“大人,秦封这个死囚他跑出来了!苏幼虞她私藏死囚,他们这都是死罪啊大人,他们还杀了我弟弟,你们快,快把他们抓起来处死……” 王焯催促着,曹瑾半天才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王焯心下一喜,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一副你们完了的架势。 秦封语气一派病弱模样,听上去有些可怜,“王氏两兄弟趁我身体不适,来欺负我未来妻室。” “都要死了还在这里说漂亮话狡辩,我告诉你,你刚刚要是跪下来给爷爷我认个错,我兴许还能放过你们,你这个死囚……” 王焯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曹瑾单膝跪在秦封面前,“属下护驾来迟,请秦王殿下恕罪!” 王焯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第401章谁是王爷? 他耳朵里不断盘旋着两个字,“秦王?” 秦王??? 他皱着眉,指着秦封不敢相信这个秦王就是那个秦王的意思,结结巴巴道,“秦封你改名了?你他妈就算用爷爷我的姓做名字,爷爷我也不会原谅你!” 曹瑾回身一巴掌打在了王焯脸上,“混账东西!” 禁军打巴掌不比小姑娘,一掌把王焯扇得整个人都踉跄几步撞在了旁边的屏风上,跌倒在地上! “胆敢意图谋害王爷和未来的王妃,给我拖下去杖杀!” “王爷?”王焯看着秦封愣了下,“他,他怎么会是王爷,他……” “陛下亲封的圣旨,自己不信,就下黄泉问问陛下吧。” “这怎么可能,”王焯摇着头,被旁边禁军抓住他整个人突然清醒了,反应过来慌忙大喊着,“别,别,别杀我,我只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我以为他是死囚,我……” 秦封看向王焯,淡淡的问,“刚刚我昏着有些话没听清, 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听听。” 王焯瞪大了眼睛,忽然之间浑身刺骨的寒凉。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他们面前! 他接连几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别杀我,我是狗!我才是狗!我给,给二位看门都不够!” 他慌张的爬到秦封和苏幼虞面前,“王爷王妃来踹我打我,我,我保证一声都不吭!” 王焯一边哭一边求着,“我求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我真的是不知道!” “我,我……” 秦封慢条斯理的说着,“王家现如今世代朝官,我这等事身份确实不该用王这个字。” 王焯懵了懵,抓着秦封的衣角,“不不不,是小的胡说八道的,王爷放过我,我可以不姓王,我跟王爷姓,你才是我爷爷,求求您放过我!” 秦封觉得麻烦,“跟我姓倒也不必,不如你王家自己改姓吧。” “改姓?” “我也不难为你们,”秦封手里还把 玩着苏幼虞的指尖,一派闲散,“赐复姓火耳。” 王焯看秦封像是松了口的样子,一时半刻也没反应过来这个姓有什么不对,高喊着,“王爷英明!” 秦封面无表情的吩咐着,“把人带下去吧。” “是。”曹瑾应声道。 后面禁军立马上前领命把王焯带下去,王焯嘶哑的大喊着,“不是,我答应了,王爷我已经答应你改姓了,别,不要!别杀我!王爷放过我!” “我错了王爷!” 王焯的惊呼求饶声惊动了四周的院落,众人原本就因为突然的国丧没有能休息,这会儿听到这样的声音又是一阵一阵的心惊。 这个年节到底是怎么了。 不远处院子里明可菲正和一群小姐妹在一起议论着国丧,她们这些普通官眷小姐今晚都没有入主殿的资格,除非像是苏幼虞和韩静徽那样有郡主封号的。 他们听着声音纷纷纳罕:“王爷?谁是王爷?晋王殿下也住在官眷这片吗?” 第402章臣女要揭发苏幼虞 卫嫣然也在,她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王爷怎么可能在这里啊,这声音怎么像是刚刚喊秦封的那一个?” 旁边陶芷芙悄悄看着她们,小声嘀咕着,“难道晋王去救秦封了?” 卫嫣然扬了扬头,“那是哦,我王爷姐夫马上就要成皇帝了,确实是有可能去救他。” “那秦封有没有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啊。” 卫嫣然和明可菲都没再接话,各怀心思的琢磨着。 卫嫣然心下想着,要是秦封重回权臣之位,她好不好再接受他啊。 要是配他降了她的身段,就不值得了。 卫嫣然正想着,她院子里的嬷嬷突然着急的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你那两个表少爷又闯大祸了!” “哎呀,他们俩不经常闯祸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卫嫣然听着烦。 “不,这次不一样,他们得罪了新王,还害得王家要改姓。” 卫嫣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新王?是那个新来的皇叔吗?他才刚来就敢在朝廷耀武扬威啊,还改姓,改什么姓?” “只听是个新王,朝堂还能有几个王爷,”嬷嬷也很着急,压根没往秦封头上想,“听说是三少爷吃多了酒,又不认识新王骂他是狗,又好像指他不配用王称。” 院子里原本没当 回事的几个千金都听出来了这事情的严重性。 “天哪,便是醉酒了也不能这么说吧。”陶芷芙听着都害怕,“这简直不要命了。” 明可菲惊恐的眨了眨眼睛,又悄悄看了眼卫嫣然的反应。 卫嫣然也紧张了起来,“那改成什么了?” “赐,赐了个复姓‘火耳’。” 旁边千金惊叹道,“火耳不是叫狗的吗?这可不就是把王家当狗叫吗?” 卫嫣然脸色也有些难看,“自古以来,哪有人姓火耳,即是我三表哥四表哥做的不对,那也不能这般侮辱人,他才刚刚进京就敢得罪王家,我姐夫马上就做皇帝了!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论!” 卫嫣然起身准备往外走。 “诶,姑娘不可,您可就别再添乱了。” “我怎么是添乱了。”卫嫣然出了门,点了一个守门侍卫就问,“那个新来的王爷在哪?!” 侍卫都愣了愣,看了眼已经被禁军里三圈外三圈守住的院子,犹豫着指了指那边。 卫嫣然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刚一走到门口,正巧碰见苏幼虞和曹瑾出来。 卫嫣然远远看见苏幼虞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忽然间反应过来,“好啊你苏幼虞,你可真会攀龙附凤,见一个勾搭一个,现在还想着攀上荣 亲王了是不是?!” 正巧带着朝官赶过来的荣亲王听到这么一句话,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院子里。 荣亲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 虽然他承认自己风流倜傥、姿色出众,招女孩子喜欢,但也并非来者不拒,谁想攀都可以。 卫嫣然大喊着立马就要上前骂苏幼虞,接着就被出门的曹瑾拦住,“卫姑娘自重,再吵闹下去别怪你们卫家和王家一个下场。” “你敢威胁我,我可是皇后的妹妹!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说句话,你的官差就没了。”卫嫣然话还没说完,后面嬷嬷看见荣亲王带着卫阁老走过来,立马上前劝着把她拽回去。 “你别拉我行不行。” 卫嫣然闯进院子里,走到苏幼虞面前,冷笑一声,“是不是你在荣亲王面前搬弄是非,才害了我表哥一家?至于吗,我表哥不就是跟你说了几句话吗?” 她冷笑一声,“好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你和秦封之前的事情被我表哥透漏给荣亲王,坏了你的好姻缘吧!” 卫嫣然扯着脖子冲屋子里扬声,“荣亲王殿下!臣女要揭发苏幼虞!” 她还没等把人叫出来,就听到身后一道低沉悦耳却浑厚有力的调侃声,“本王在这,你要揭发谁啊?” 第403章臣等参见秦王殿下 卫嫣然猛地愣住! 几乎是同时房间里秦封踏了出来,幽冷的视线略过她落在苏幼虞身上,就忽然变了个眼神。 秦封轻咳了几声,脸色一派病弱,朝苏幼虞伸手。 然后就被旁边武澄心疼的接了过去,“大人,您慢些走。” 秦封:“……” 苏幼虞看见武澄扶他也就放心了。 秦封脸上那点病弱瞬间垮了下来,甩开武澄的手,“我自己会走。” 武澄心中感动着大人可真坚强,都这样了还要坚持自己走。 哦不,现在是王爷了。 “你……”卫嫣然指了指苏幼虞,回头看向荣亲王,又看了看秦封,“苏幼虞你这是……” 卫阁老几步跑过去,看见卫嫣然,上去一巴掌打了过去,“还不快闭嘴!” 卫嫣然被打得踉跄几步,头脑发懵,眼泪都出来了,耳边懵懵的响起荣亲王吩咐的声音,“眼下看着误会颇多,曹大人还是宣旨吧。” “是。”曹瑾应声,展开手里圣旨。 “陛下遗诏:皇室子秦封,明辩是非,扶正国事,功在当世,着正名皇室子身份,册封亲王封号秦,留外姓入皇室,与当朝皇姓皇子身份同等,不得有异议,钦此!” 秦封迟疑了片刻,只轻声回了句,“谢陛下隆恩。” 院子里外 朝臣纷纷跪礼,卫嫣然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秦封,下一瞬就被卫阁老拉了下去跪在地上叩拜。 苏幼虞刚要屈膝福礼,忽然被秦封拉住制止。 彼时整个朝臣官眷休息所里里外外回荡着敬贺声,在绵绵雪夜之中格外震耳,“臣等,参见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院子里除秦封外,唯有荣亲王和苏幼虞是站着。 这些朝臣身份都非同寻常,叩拜王爷无可厚非,苏幼虞冷不丁受着有些不自在。 秦封却并不甚在意他们的贺礼,只看她无处安放的眼神笑了,慢悠悠道,“习惯下,日后要受着的更多。” 苏幼虞轻声纠正了句,“这不合规矩。” 他低头覆在她耳边,“不是你说的,我只教你床笫规……” 苏幼虞屏气凝神,抿唇看他。 秦封看着她眼底的警告沉吟了两声,不说了。 荣亲王霍昭手里一把羽毛折扇,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不远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正要感叹现在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他视线落在苏幼虞身上之时,却忽然间愣住! 他一瞬不瞬盯着苏幼虞那张脸,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霍昭纤长眼睫轻颤了下,很快便恢复如常遮住了眼底落寞,“时候也不 早了,这事办完了本王便放心了。” 他回身淡淡道,“剩下的旨意明天再宣。秦封你跟皇叔走,朝中有事要跟你商议。” 秦封顿了下,还是跟了上去,临走前叮嘱了句,“这屋子脏,带郡主去长明那边休息。” 他们俩谁都忘了让还跪着的朝臣起身,等到苏幼虞都被武澄带去云初瑶宫里,他们才颤颤巍巍的起身。 周围嘀嘀咕咕的议论,“真是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秦封竟然是皇室子。” “我瞧着等出了国丧,苏幼虞八成就是王妃了。” “我还当苏家那丫头倒了霉看上秦封,谁成想竟然是走了运。” 卫嫣然还愣在原地跪着,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秦王?他……他怎么会? 深夜,苏幼虞踏进云初瑶宫殿里,女护卫上前敲了敲云初瑶的房门,“公主,璟瑶郡主来了,你睡了吗?” 房间里灯火晦暗,半晌传来云初瑶气弱的声音,“我睡了,明日陪姐姐玩。” 女护卫凝眉,“郡主,我们公主从晚宴回来就心情不好,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奴婢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苏幼虞刚走了两步,忽然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血腥气息,她脚步一下子停下来,顺着那股气息的来源一下子看向了云初瑶的房门! 筆趣庫 第404章我没答应你就不能死 苏幼虞回头,几步回到了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瑶瑶你没事吧?”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 女护卫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苏幼虞一把推开房门,赫然看到云初瑶跌在床边,雪白绒毛地毯上咳出来大片的血迹! 苏幼虞惊了下,连忙跑过去,把云初瑶扶着靠在她身上。 她尚且有些意识,脸色发白,比秦封状况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寝衣被咳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女护卫大惊失色,“公主!公主,奴婢该死!” “嘘,不怪你。”云初瑶气息孱弱,“我可能是,到时候了。” “到什么时候了,别胡说,你才多大。”苏幼虞转头,看着开始哭的女护卫,“别哭了,去叫御医!快去!” 女护卫连忙跑了出去。 云初瑶没什么力气说话,又咳了几口血,“我六岁就知道我只剩十年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还挑了个漂亮的盒子,在那边抽屉里。” “姐姐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烧成灰,装在那个盒子里,让师父把我 埋到兰塔城。” 苏幼虞眉头拧紧,忽然房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活着的时候天天赶我走,要死了想起你师父来了?” 顾言声音跟着有些急促的喘息,大步流星的进门。 他几步上前,把人从苏幼虞怀里抱了过去,“吐几口血就要死,这么娇气跟谁学的,师父可没教过你。” 明明是训斥,但是却莫名带了几分抖。 顾言急匆匆把人抱出了屋子,赶到了隔壁药房。 “云初瑶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没答应你就不能死。” “要是再违反师命,下辈子罚站我就不准你休息、不准你吃饭,听到了没有。” 药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顾言看着怀里已经没有反应的小姑娘,脸上僵硬得没有血色,“怎么苏幼虞在的时候你还跟她说话,为师一来你就装听不见是吗?” 云初瑶整个人安静的厉害,气息孱弱的像是一只久病的小猫。 顾言快速的施针换药,自言自语的呢喃,“不可能,明明是顺利的,我不会失败的。” “这次不会死的,不可能,我不答应。” * 佑安殿中,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道童进门,看到司眠端坐在大殿中央,身上纯白衣摆被门口的风吹动了下。 他始终闭着眼睛,在一派明黄灯火中,面目严肃岿然不动,额角渗出了些许薄汗。 道童犹豫着上前,“国师大人,皇上驾崩了。” 他顿了顿,看着司眠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先皇下旨,荣亲王暂时继位,秦封秦大人身份有异正名为秦王,约么是去压制晋王殿下的。等新帝登基后,荣亲王安排来见您。” 四周仍然一片寂静,道童有些放弃了,乖乖的往后退了几步,刚准备出去,大殿中央的司眠忽然睁开眼睛! 他气息有些急促沉重,盯着面前的玉面屏画缓缓平复着。 道童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问了句,“大人?” 司眠起身,抬手换掉了快要燃尽的香,“本座知道了。” 道童上前,去接他换下来的香,却意外的发现司眠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轻颤。 第405章秦封天生孤命 刚刚点燃的香有些香灰洒在了他莹白如玉的手上。 司眠好像没感觉一般,抬手抚掉,“下去吧。” 道童悄悄看了司眠一眼,没敢多问什么,躬身退下。 殿中转眼又只剩了司眠一个人。 司眠看着重新燃起的香,很久之后回神似的呢喃,“秦封,秦王……” “这样才对。” 是他预想中纠正回来的轨迹。 司眠深吸了一口气。 皇帝因为那个话本发现秦封身份,最终封他为王,这些才是秦封应该做的! 而不是为了一个苏幼虞就萌生要与她成家安稳度日的念头! “秦封天生孤命,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该是这百年乱世争斗的定神支柱,千古一帝,世间敬仰。” 司眠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平复了下心绪,眉宇间有几分厌弃,“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安于现状,妄想改命团圆。”筆趣庫 他是安稳了,可这天下等下一个就还要再乱上百年。 凭什么这天下要承受他为了一己私欲改命的代价。 这天下其他人能改吗,不能。 这样不公平。 凡夫俗子妄想跟天命斗。 那我们就慢慢来。 * 彼时钦安殿内,霍昭手里握着一颗玉扣,指腹一点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秦封进门,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余光瞥见霍昭手里的玉扣,问了一句,“皇叔看起来很喜欢兰草。” 霍昭没回,只笑了笑,“早些年喜欢。” 霍昭眼下年纪也不算大,不过比秦封年长个八九岁,相貌出众,是出了名的玉面亲王。霍昭手里拿着玉石,人看起来竟然比玉石还要清润几分。 秦封刚刚进门,后面晋王便走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很是难看,进门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秦封,眼底带了似有若无的敌意和怒气。 晋王刚要行礼。 霍昭便温声制止,“歇着吧,时候不早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行礼,不差这会儿。”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情得在明日宣旨之前说清楚,”霍昭靠在旁边,手指摩挲着玉扣,视线扫过秦封和晋王。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消息灵通,都是聪明孩子,应该也都知道你们父皇的旨意了。今日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我来之前你们父皇也告知了我京城近来的情况。” “你父皇之所以叫我暂时顶上,多半是因为你们两个心性不稳。”霍昭斟酌着笑了,“夺嫡之争我也懂,不过我不怎么稀罕这个皇位,也不会一直赖在这。” 霍昭伸 手展开了一份诏书,“你们皇叔我的孩子日后也无继承权,我可不想我的儿子们因为抢个皇位死死伤伤,再想着把我弄死。” “初入京城,很多事我也不懂,所以皇叔我还得劳烦你们两个照顾。”霍昭伸手把诏书推了过去。筆趣庫 旁边宫人上前,把诏书拿过来,递到了秦封和晋王面前过目。 让他们看清楚霍昭确实自愿放弃了子女继承皇位的资格。 霍昭坐在上面,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答应照顾皇叔,皇叔才可以放心。” 秦封眉梢微扬。 霍昭这一串话说得很委婉,但听下来的意思不就是:我知道你俩一个比一个下手狠,我不想坐皇位,是你们父皇逼我的,我可以随时退位,你们还是互相伤害吧,不要来伤害我。 晋王面色冷沉,率先开口,“请皇叔放心。” 他说着,转头就离开了钦安殿,压根没再看秦封一眼。 秦封站在殿中也淡淡的回了句,“请皇叔放心。” 霍昭点着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秦封正要离开,霍昭突然叫住他,“你等下。” 他靠在旁边,突然问道,“今日宴席我离得远很多人也不认识,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家的?” 第406章秦封你别忘了苏幼虞 秦封顿了下,抬眼看向霍昭,“苏家三姑娘,璟瑶郡主,苏幼虞。” 霍昭呢喃了一句,“苏幼虞……幼虞。” 他眼神凄凉,呢喃着笑了笑,“好名字。” 霍昭没再说别的,轻叹了一口气,“你回去休息吧。” 秦封离开,前脚刚刚踏出钦安殿,后脚突然被晋王拦住了去路。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晋王,突然开了口,“四弟还有事吗?” 这一声“四弟”叫的晋王一阵气短,双目赤红的冷笑了一声,“秦封你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秦封眉梢微扬,“没事我走了。” “本王让你走了吗?”晋王咬着牙,突然扯住秦封的衣领,“秦封你投奔我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啊?!” 秦封握住晋王的手腕,挪开他的手,拍了拍领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很重要吗,我答应你的事有没做到的吗?” “可你他妈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你口口声声要帮我,要帮 我夺得皇位,借着我的名义把障碍一个一个扫清,夺嫡恶名都我担着了!你突然跳出来又占了个亲王位是什么意思?!” “还有今晚,说的好听今晚老皇帝丧失皇权,让我登基大统,实际上就是你借着我的手,把你从那阴沟里救出来,推上王爷的位置来跟我叫板作对!” 晋王气得在大雪之中踉跄一步,恶狠狠的指着秦封鼻子大骂着,“我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你玩的团团转!还天真的以为皇位真他妈会被你送到我面前!” 秦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皇位这东西我不在乎,我从始至终所图的从来都不是皇位。既然你这么想要,自己去让九皇叔退位。” 晋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出来谁信啊!秦封,我要是再信你一个字,我跟你姓!” “你不在乎皇位?我看你是做梦都想着皇位吧!” “真能装,我看你在大殿上那番话对治国理政很有建树啊,怎么,治 国书没少看吧,说你对皇位没心思谁会信?!你的野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还想骗我?!” “你是觉得我还会跟个傻子一样,天天听信你的安排,做你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吗?!” 秦封看着晋王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打断他,“霍北哲,哥哥我提醒你一遍,我要是选了恒王,狱中自戕的就是你了。” “你现在都没命站在这里跟我大喊大叫。” “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不然你的下场未必比得过恒王。” 秦封说完径直准备走。 晋王突然扬声叫住他,“秦封你他妈可别忘了苏幼虞!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你当我这么多年在京城也是白过的吗?!你最好寸步不离的看好苏幼虞!” 他眉梢微扬,“我告诉你,别人越是要跟我作对,我越是要得到。秦封你要是不长眼拦我,我不保证苏幼虞会不会在什么青楼暗窑里……” 晋王话还没说完,突然迎面一拳狠狠地打了过来! 第407章还兴奋吗? 直打得他跌在地上,眼前发黑,唇角猝不及防的吐出一口鲜血,散落在冰雪之上。 晋王轻擦了下唇角,抬眼看向秦封冷笑了一声,“急了?” “你知不知道你反应越大,我就越兴奋。” 秦封居高临下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人往雪地里狠狠地踩,踩到晋王依稀能感觉到自己骨头似乎快要被踩碎,断裂,“兴奋吗?” 晋王面色被憋得通红,握住秦封脚踝,挣扎了下没有能挪动。筆趣庫 秦封面无表情的挑眉,“还兴奋吗?” 宫中巡逻侍卫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阻拦,“二位王爷这是做什么?这日子不好再打起来见血腥了啊!” 晋王面部表情有些微扭曲,仿佛感觉秦封不是在开玩笑。 他能直接把自己踩死在这里。 他真的敢。 “秦王殿下,求求您看在新帝的份上,也不能再闹出人命来了。” “您要是这会儿要杀了晋王殿下,是国丧期间残杀手足的大罪啊,这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您说您好不容易才从牢里出来苦尽甘来,这……” 秦封仿佛没听见,力气不减反重,“我问你还兴奋吗?” 晋王半晌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脸颊额头 青筋暴起,强撑着摇了下头。 本以为他会放过自己,却看到秦封突然间拔出一把匕首! 一下子弯身刀锋笔直冲着他的头刺了下来! 旁边禁军都跟着吓了一跳,惊恐的闭了闭眼睛。 晋王浑身僵硬得一动不动。 半晌听到刀刃刺穿了他耳边厚雪! 剩下的就是他剧烈而急促的喘息声。 秦封看他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样子,嘲讽的笑了,眉眼阴鸷得可怕,“你还是不了解我,你当我这么容易被威胁。你这么多年在京城皇宫里锦衣玉食的熬,你知道我都在哪熬过吗?” “我只警告你一次,你敢动她,你一定第一个从暗窑里醒过来,”秦封眸中冰冷笑意不达眼底,手里的刀锋刮过晋王的耳朵,从他领口割开,刀尖点在他胸口,点出一朵血印,“我又不是没把男人送进过暗窑……” “想试,你大可以也试试。” 秦封起身,“届时晋王殿下的消失,本王会给一个完美的理由,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你。” 这话不止晋王,连旁边禁军都吓得没敢吭声。 晋王说的只是故意激怒秦封的气话,他甚至都鲜少知道暗窑的途径,但秦封说的可是真的。 直到秦封走了,周围几个禁军都没敢再吭声,只连忙把晋王扶了起来。 宫中皇嗣暗斗见的多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谁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关键是即便秦封这么说出来了,都没办法当个把柄找他麻烦。 晋王憋了一口气,回到王府的时候宫外早就没了除夕的热闹,死一样的寂静。 他回到王府,突然间大发雷霆,抓着房间里的东西泄愤似的摔砸。 外面卫钦兰进来,突然脚下砸过来一个花瓶,碎片飞溅一下子划破了她的裙摆。 “滚!滚出去!” 卫钦兰慌张的躲了一下,“殿下息怒!可,可殿下您受伤了,得尽快医治啊。” 晋王手里举着一个瓷瓶,仿佛没听到卫钦兰的话,也没感觉到胸口疼痛一般。 气息浑浊而粗重,“耍我,秦封你可真是好样的。” “毁我朝中基业,用完我就扔,我二十余年蛰伏,如今功亏一篑反而做了别人的嫁衣!” 他手里又一个瓷瓶重重的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重响,四分五裂! 他朝中大半势力都被秦封收走,可朝外的东西,秦封可就控制不了了! “你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他妈厉害!” 第408章虞儿太干净了 晋王怒不可遏的喘着粗气,卫钦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从未见过晋王这样生气的样子。 郎中等晋王稍稍平息了怒气,才进来看诊。 晋王被秦封踩断了两根胸骨,胸口都因为他肆意发怒,不及时看诊肿胀了起来。 郎中心惊胆战的帮晋王包扎好,安静下来的晋王突然开了腔,“侧妃的病还没好吗?” “啊?”郎中撞上晋王阴沉的眼神,连忙躬身,“小,小的,这就再去看看侧妃。”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个苏婼。 秦封到长明宫的时候,看到苏幼虞守在门口。 苏幼虞看见他,便从长廊上起身。 秦封往前走了一步,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言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有几分虚弱,“公主暂时没事了。” 嬷嬷和女护卫面上一喜,连连道谢。 “你们先别进去,让她好好休息。” 顾言往前走了几步,抬眼看见站在面前不远处的苏幼虞。 苏幼虞刚想上去问问情况,撞上顾言审视的视线,没能说出什么来。 顾言视线从苏幼虞挪到不远处的秦封身上,也没有说话,转头从另一 个方向离开。 苏幼虞愣了愣,莫名从顾言看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敌意。 可是仔细想来,她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巫医。 秦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言生性冷漠,说话直白,这会儿应该是心情不好不用放在心上。” 他扶了下苏幼虞的腰,“现在没事了,你也守了一夜,回去休息?” 他不扶还好,那只手一沾到她腰上,苏幼虞就觉得这一夜撑得腰上酸软,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 “好。” 秦封刚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偷偷摸摸的躲开。 秦封顿了下,回头看她,苏幼虞抿着唇,双手藏在宽大的斗篷衣襟里,不太自在的说着,“我还没洗手,有点脏,我们先回……” 不等她说完,苏幼虞看到秦封眉梢微扬,大手直接朝着她身前伸了过来。 这位置活生生让她懵了下,接着秦封的手探进她的斗篷,一下握住她藏起来的手。 秦封这才看见她手上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血迹。 那些血迹分不清是王家兄弟的,还是云初瑶的。 苏幼虞收了下,却被他反握得更紧了些,秦封笑了下,“这 也叫脏?” 苏幼虞心想着这也确实不怎么干净。 她手上沾着血,哪哪都不好碰,连衣服都不好脱。 他把她带回房间,命人打了一些温水,脱下披风挂在旁边。 苏幼虞瞧见下人打了水进来放在旁边,立马小步跑到了水盆边,把手放进去。 秦封正想给苏幼虞脱衣服手扑了个空。 苏幼虞手指沾到温水,温热从指尖慢慢攀爬上来,整个人神经都松了些,紧接着就听到身后秦封的脚步声。 秦封倒也没拦她,只是走到她身后,手臂环过突然勾起了她斗篷领口系带。 慢条斯理的抽开她斗篷系带,绳带莫名磨过她领口肌肤,磨出一阵酥麻。 苏幼虞轻缩了下肩膀,秦封多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脱下来她的斗篷挂在旁边。 怎么绳子磨下都抖。 苏幼虞感觉到秦封放下衣服回来,从身后握住她的指尖,一点抹掉她手上血迹。 他手上温度比水更烫几分,像是要把她融化在掌心。 洗掉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在一片污水中就显得她的手愈发白皙莹润,她听他沉吟着,“虞儿太干净了,稍微弄一下就能弄脏。” 第409章虞儿手好小 秦封又换了一盆清水,重新把她的手放进去。 其实苏幼虞觉得自己已经洗干净了,却还是被他把手摁在水盆里,一点点揉搓着手指。 “虞儿手好小,”秦封这会儿不像是在洗手,像是在摆弄一个精致的娃娃,“也好软,怪不得容易酸。” 苏幼虞被他搓得受不了,小声提醒道,“我已经洗干净了,你不用一直给我洗。” 秦封手上动作顿了下。 苏幼虞这个角度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刚要把手拿出来,却突然被他胡乱扣住摁在水里! 她整个人都被他压了下,感觉到他气息沉重而混乱的喷洒在她耳后。 他声音沙哑,“我只是想你了。” 想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苦,只是想找个借口碰碰她。 秦封轻吻了下她的耳尖、后颈到雪肩,不轻不重的咬了下。 咬得苏幼虞又缩了缩肩膀,下意识的叫着他的名字,“秦封……” 秦封总喜欢她叫他,“在外面有没有很辛苦?” “外面怎么会辛苦,里面才辛苦,”苏幼虞直起身子,拿过旁边帕子擦干净他们两个手上的水,回身看他,“我要看看你的伤。” 秦 封拦过她,“那些伤只是打给他看的。” 他其实心里清楚不知道,相对于被锁在南明宫里整日对皇帝一个人演戏,这外面的事情才是更麻烦的。 世人教导女子当贤良淑德,不懂诗书,不会争辩,从闺阁里就学会低头顺服。 她要在外面争抢出机会,不论如何,她都要承受远比男人多得多的流言蜚语和风险代价。 “我觉得对不起你。” 苏幼虞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回身看着他。 她对于秦封总觉得会连累她这种想法,有点不太高兴。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懂了除夕夜前,母亲为什么会跟她说那些话,为什么会生气。 苏幼虞略带了些蛮不讲理的气话,“又说又说,秦封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 秦封不等她说完,忽然俯身堵住她微开的檀口,把她的气话缠走。 苏幼虞推了推他,“你别想混过去……恩。” 她被占据的语气都乱了些,“秦……” “秦封!” “虞儿不生气好不好。”秦封锢住她的腰,指腹擦了下她唇角,“我不说了。” “我不是真生气,就是不想你总像外人一样觉得是麻烦 我。”苏幼虞看着他,“我有自己的判断和衡量,也不会旁人一说我便要去做,我生母不能白死,我阿公不能白白丧女,我从始至终都不在局外,为什么要觉得我做这些是你对不起我?” “我喜欢你,也不代表我所有的决定都是因为你,如果是别人交给我的这些,我一样会参与。” “秦封我希望你能好,是因为你值得,你应该有。如果你的要求是无理的,我本身也不会答应呀对不对?” 秦封思索着,突然问道,“那嫁给我算不算无理?” 苏幼虞正讲着道理,没太听清愣了下,“什么?” 秦封的话在唇齿间辗转了片刻,忽然外面婢女敲门道,“秦大……殿下,顾言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秦封停顿着,应了一声,“好。” 苏幼虞隐约反应过来点,“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秦封迟疑着,忽然抬手拆了她的发钗,“我说你先好好睡觉,天都亮了。” 苏幼虞头发散了下来。 秦封伸手理了下,拿走了她的珠钗,“等我回来虞儿要是还没乖乖睡着,那我就带你活动一下,累了就好睡觉了。” 第410章她今天好累 苏幼虞看着他,直接明白了秦封的活动是什么活动。 秦封走后,她就立马爬上了床。 可人有的时候比较奇怪,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 秦封回来得也快,苏幼虞实际上还没有睡着。 她听到开门声就立马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听到秦封走回床边。 苏幼虞攥紧了手里的床褥,生怕秦封发现她没睡着。 她今天好累,不想废手。 秦封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 苏幼虞听见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转念想着自己这演睡觉的功力应该没有露馅。 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床边压下去一块,接着她的被子忽然被掀起一角。 苏幼虞正心想着他自己没被子吗,干嘛来抢她的被子,一只手便从后面揽过她的纤腰。 男人手掌宽厚温热就隔了一层寝衣,烫的她没忍住抖了下。 秦封又笑了,轻问着,“虞儿还没睡着?” 这声音在耳边,苏幼虞人都要麻了。 她眼见被拆穿,回身把头埋进了秦封胸口,圈住他的腰身带着倦意嘤咛了两声,“秦哥哥我累。” 秦封身体僵硬了下,觉得胸口像是钻过来一只小兔子, 绵软又害怕的撒娇。 秦封半边硬骨头都要被她磨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拍着她的后背。 这丫头是真懂他吃哪一套,“今天不累你。” “放心睡吧。” 苏幼虞这会儿放心了。 秦封拍着她,感觉到她额头抵着他胸口很快就睡着了,脑海中想着刚刚顾言问他的话。 “秦封你知不知道,你眼下想在京城成家,有很多事情便不能肆无忌惮的做了。” “更何况东朝皇帝虽死,但朝中内忧外患没有一个安稳,你确定要给自己添个束缚吗?” 秦封垂眸看着她呼吸清浅,瀑布长发缠在他指尖。 秦封觉得自己没那么大志向,这个世间从没对他仁慈过,他也没有义务为任何人做牺牲。 往后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东朝有一朵绝无仅有的花,他想日日看她平顺的盛开,这东朝内忧外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会是束缚。 她是我余生的希望。 正月初二丧礼,宣皇帝遗旨。 因皇帝认罪自尽,下旨无追封无谥号,丧事一切从简,特设国丧以日代月,原服丧二十七月改为服丧二十七日。 国丧二十七日期间,官府批文红印改为蓝印, 禁文娱婚嫁。 先皇九弟荣亲王霍昭继位,一月内择吉日新帝登基。 皇室宗亲大臣、皇子命妇守丧几日。 皇帝身边留下的亲人不多,苏幼虞作为郡主尚且不能幸免,却又被排到了晚间。 苏幼虞一身素色白衣到了朝阳殿外等着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冬夜寒凉,挂满白灵的灵堂就更显得阴凉。 苏幼虞正腹诽着是谁非要拉她晚上来守孝,就看到宁妃带着曦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苏幼虞斟酌着行礼,“臣女参见宁太妃。” 宁妃意味莫名的轻笑一声,“璟瑶郡主的礼,哀家可受不起。” 说着也没再多看她一眼,先进了朝阳殿。 苏幼虞起身。 曦荣冷眼看着苏幼虞,阴恻恻道,“璟瑶郡主第一次守灵吧,那可要小心了,这晚上守灵可有很多趣事呢。” 她朝苏幼虞走近一步,一双早早就哭红的眼睛紧盯着她,“听说晚上到了子时,逝者会突然起来,抓住恶人!” “掐断她的脖子!扯掉她的头发!来找她索命!”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 四下昏暗寂静,一阵阴冷的风忽而刮过,突然一下子刮倒了旁边的灵幡! “咚”的一声! 第411章公主你别动手动脚 “啊!”曦荣忽然间惊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苏幼虞手臂往她身后躲,“什么东西,别过来!” 灵幡没吓到苏幼虞,曦荣惊叫倒是吓了她一下。 苏幼虞原本就吊着的小心肝轻颤了下,被曦荣拽得吸了一口凉气,“公主小点声。” 旁边宫人忙上前道,“公主别怕,这是灵幡倒了。” 曦荣手里还抓着苏幼虞的衣袖,看到那倒了的灵幡顿觉尴尬。 她咬了咬唇,一把甩开苏幼虞,挺直了腰板,“谁,谁说我,我怕了!” 苏幼虞悄悄看她一眼。 曦荣挺着腰杆,大步朝着殿中走,“你还不快跟上?” 苏幼虞抿唇,跟在曦荣身后,“我是在想公主你刚刚讲的故事。” 曦荣以为她是怕了,挑眉冷笑,“怎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苏幼虞很认真的点头,“我还是有点怕的,我也听说了,这逝者有的时候怕孤单,也特别爱挑亲人下去一起陪他,民间像是妻女守灵……” 曦荣脸色都白了:“你你闭嘴!” 苏幼虞:“哦。” 曦荣警惕的环顾四周,刚往灵堂踏了 一只脚,又缩了回来不敢自己进去。 转头拉上苏幼虞,“你跟我一起进!”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这不合规矩吧,公主你得走在前面。” 曦荣深吸了一口气,“好啊你,故意吓我,还让我走前面!” 苏幼虞:“我可没有,诶公主你别动手动脚的。” 曦荣才不管这个,拉着苏幼虞往里走。 皇室宗亲和子息都人丁单薄,人手不够,殿中彼时守灵的只有宁太妃曦荣和苏幼虞,诵经祈福守三个时辰。 宁太妃带着曦荣只守了一个时辰,养尊处优的皇妃和公主就有些吃不消。 苏幼虞彼时跪得腿上也发酸,微微挪了挪身形,半坐在团蒲上又困又冷又累。 她偷偷摸摸打了个哈欠,经书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控制住自己不能睡着。 宁太妃看了眼苏幼虞,慢慢揉着膝盖起身,“哀家和公主前几日伤心过度染了风寒,该去吃药了,这灵堂不能少人,辛苦璟瑶郡主先守着,哀家与公主吃好药便过来。” 苏幼虞被她这句话说得精神了些,撑了撑身子。 倒也不等苏幼虞回答,宁太妃 就带着曦荣走了,曦荣瞥了苏幼虞一眼,眉眼间有些幸灾乐祸。 拉倒吧,不等有人来换,她们才不会回来呢! 苏幼虞摸了摸眉毛。 一回头望着棺椁忽然间意识到,这灵堂就,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幼虞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本能的打量了一遍整个灵堂。 四周挂着的白色灵幡被窗口门缝渗出来的冷风吹得遥遥轻晃,棺椁摆放在正中央,一片空荡寂静,说不出的诡秘阴森。 苏幼虞抿着唇,等了一会儿转而坐在团蒲上,轻揉了揉膝盖。 她坐了小半个时辰都不见宁太妃回来,眼看着她们俩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苏幼虞也歇了过来,盯着棺椁有片刻的愣神。 姑母来之前说,如果要送他去死,她一定是最合适的人。 她原以为姑母想来,是想了结什么,放下什么。 可姑母回去之后不说话,不吃不喝把自己关了两天。 便是到死了,他都没能让姑母心里好过一点。 苏幼虞正想着,宁太妃和曦荣离开的偏门没动静,突然外面殿门“吱呀”一声! 第412章昏倒的是哪位公主 苏幼虞眼见是来了外人,自己坐着守灵实在是不合规矩,心下一惊,刚要起身跪回去,腿上一阵酸麻一下子又跌了下去! 殿门眼看着要被推开,苏幼虞索性闭着眼睛直接昏倒在了地毯上! 外面张公公费劲的推开殿门,一看殿中白布四处飘,其他地方空空荡荡的,地上还晕倒了一个小姑娘,吓了一跳,“诶呦天哪。” 后面霍昭也没有想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了地上昏迷的女孩子,“这是怎么回事?今晚守灵的都是哪几个宗亲?这昏倒的是哪位公主?” 张公公忙出去叫人询问。 霍昭站在门口,就看到地上女孩一身素白孝衣,也不知道她是过于瘦弱娇小,还是穿的少,整个人在寒冬之夜显得格外单薄。 霍昭皱着眉上前,扶过她的手臂,忽然看到了那张清丽如芙蕖的面容。 他手指僵了下,望着她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阿芷…… 外面张公公又跑了进来,“王爷,今晚本应该是宁太妃、九公主和璟瑶郡主在守 灵,这……这怎么就剩一个人了?” 霍昭被张公公的声音唤回神来,忙伸手去握住苏幼虞的手腕,试探她的脉息。 若说这守灵守到一半,突然暴毙身亡的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要么才又做法又守灵的。 而且皇帝又是因为古兰那上万条人命死的,周围阴气太重,难保说这灵堂混了别的东西不干净。 霍昭的动作似乎过急,惊动了昏迷的女孩。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起身躲开了自己的手,略略警惕又惶恐的看着他。 霍昭伸出的手迟疑着又收了回来,温热的指尖上只觉得她手腕凉的厉害。 大约是在这殿中冻了一阵子。 他有意无意的收了收手指。 张公公忙松了一口气,“诶呦,郡主你醒了可太好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这会儿正好宁太妃和曦荣被叫了回来。 宁太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略略有些心虚,但还是端着太妃的架子,冷声道,“哀家就是去喝个药,怎么,郡主这是叫人来告状 了是吗?” 霍昭转头看向宁太妃,“太妃去了多久?” 曦荣眼睛转了一圈,“也,也就半刻钟的功夫,皇叔你千万别听她告状,她可能骗人了,我当初……”筆趣庫 “我又没问别的,你们急什么,璟瑶郡主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是什么意思,荣亲王你可还没登基呢,即便是登基了哀家也是先皇的太妃,轮得到你训斥我吗?” 霍昭只看那小姑娘眼底蒙了一层雾气,她似乎整个人都有些不安,他皱着眉,“你不要怕,你为何会昏迷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本王可以做主。” 宁太妃咬了咬牙,不知怎么的眼皮一阵一阵的跳,她看向苏幼虞,刚想警告她。 接着苏幼虞突然就哭了出来,“方才太妃娘娘与公主要去吃药,我守着守着便突然看到先皇起来了,他,他问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问太妃和公主去哪了?” “先皇怪她们不陪他,大发雷霆,要治太妃和公主大不敬之罪,还说找不到她们今天就先带我走。” 第413章臣女腿有点麻 “然后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殿内此时,屋子里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变,连连惊愕的后退一步。 荣亲王尚且顾忌着他刚来不能发落宁太妃,这可是先皇要治罪,那就不一样了。 宁太妃看了眼那孤零零摆放着的棺椁,身上渗出来一层冷汗,她指着苏幼虞,“这,这不可能,先皇已经死了,怎么会再起来,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霍昭沉着脸,“她有何理由胡说八道,太妃不在意先皇为什么因你们疏忽守灵发怒,反而怪替你们守灵被训斥的郡主?” “皇叔,你不要被她骗了,我们就去了半刻钟如何能算疏忽守灵!”曦荣有些着急。 殿内苏幼虞轻抿了抿唇,刚准备继续演。 突然殿门又一下被风吹开! “哐当”一声,屋内众人又被吓了一跳,苏幼虞哭到一半还没喘回去的气,硬生生被吓出一个轻音。 细细软软的,有些磨人。 霍昭垂眸看到苏幼虞半撑在地上,潋滟如水的杏眸红了 一圈,闪着莹亮亮的微光,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心口一酸,语调偏凉,“半刻钟?可怎么有宫女看见,太妃与公主都要在偏殿睡下了,要不是我来,怕是太妃能睡到天亮。” 宁太妃楞了一下,恍然惊觉自己身边竟然有了霍昭的眼线,“你大胆!” 霍昭打断了她的训斥,“先皇灵前如此不敬,到底谁大胆?” 霍昭跟着补了一句,“太妃娘娘与公主要是不愿意守灵,到也还有个方法,殉葬尚且能弥补不愿守灵的不敬之罪。” 曦荣愣住。 “你!”宁太妃气短,“谁说哀家不愿意守灵了!” 霍昭淡淡道,“那太妃既然这么愿意,那今晚守到日出,明晚继续吧,正巧宗亲稀薄人手不够。” 宁太妃被噎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鞥咬了咬牙暗自咽下一口气。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幼虞,扬起衣摆,转身跪在棺椁前! 这个小贱蹄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哪里有什么先皇惊起! 曦荣也 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跪了下来。 霍昭看向苏幼虞,“璟瑶郡主深夜守灵受惊,身弱扛不住夜里的阴灵,先下去休息。” 曦荣瞪圆了眼睛,她怎么就能回去休息了?! 早知道她去装着喝什么药,应该也跪在这里装晕! “谢,谢王爷。”苏幼虞应声准备起来,忽然发觉腿上更麻了。 她撑了撑身子,怎么也没起来。 霍昭察觉到了,微微俯身握住她手臂,低垂的眉眼清润如琥珀,刚想把她搀扶起来。 苏幼虞连忙推拒,一下子又坐回了团蒲上,人又摔出了眼泪,“王爷不可,臣女腿有点麻,歇一会儿自己可以起来的。” 霍昭指尖碰到的地方一片冰凉,是能感觉到人已经冻得狠了。 他迟疑了片刻,拆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了苏幼虞身上,“夜里凉。” 苏幼虞被霍昭接二连三的动作弄得很是意外。 抬眼看向霍昭的时候,视线略过他,却径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秦封,彼时秦封手里也拿着一件狐裘大氅! 第414章你抱抱我 苏幼虞触及秦封眼底的暗色,身板又抖了下,连忙拿下霍昭的衣服,“王爷这不合适。” 霍昭皱着眉,“你都要冻坏了有什么不合适?” 苏幼虞摇着头,“您……” 秦封把自己手里的衣服递给了旁边武澄,缓步进了殿中,“皇叔一片好心,郡主就不要再推辞了。” 苏幼虞看着他,心下想着完了完了,这是醋坛子又翻了。 霍昭听着秦封的话,顺着把衣服重新披在苏幼虞身上,又说了下去,“一件衣服而已,你怎么这么怕?谁吓唬你了?” “王爷继位,臣女是惶恐……” “那你风寒生病了怎么办?” 殿内众人都悄悄看了眼霍昭,这关切的语气要说没点什么谁都不信。 “是啊,你要是风寒生病了,皇叔该心疼了。”秦封不咸不淡的走到苏幼虞和霍昭旁边,忽然就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多余。 苏幼虞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秦封,这会儿扶着地毯多少可以站起来了,她还是握着大氅衣领准备还给霍昭。 秦封有意无意的 制止了苏幼虞的动作,“郡主再脱就是不给皇叔面子了,穿着吧,跟谁吓唬过你一样。” “这样吧,我的衣服给皇叔。”秦封把苏幼虞的话给堵死了,又给武澄递了个眼色。 武澄上前把那件衣服递到了霍昭面前,霍昭并不甚在意这些,吩咐下面人,“送郡主回去休息。” 还不等下面宫人有反应,秦封倒是率先出了殿门,浑身上下都带了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 屋子里众人看着这一来二去弄出的火药味都纷纷噤了声。 秦封没听见身后脚步声,在外面停下脚步,“怎么,郡主不想走,是还想陪陪谁吗?” 苏幼虞回过神来,立马跟上去,腿上实在是麻得走不快。 曦荣这会儿才把视线从秦封身上挪回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地上摆弄经书。 心口堵得厉害。 这苏幼虞一副招人的妖精样子,也不知道秦封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更堵得是,自己相中的驸马,突然有那么一天就变成了她同父异母的哥? 殿门关上,霍昭一时 半会儿陷入思绪没有什么反应,转而看着偌大的灵堂和灵幡没再说什么,整个人忽然间沉默的厉害。 外面苏幼虞一小步一小步的跟着秦封,根本跟不上。 眼见着秦封越走越远,她轻叫了一声,“秦封……” 秦封微微偏头,仍然没停下,但是脚步慢了些。 苏幼虞看着他的背影,扶着旁边柱子,“秦封我腿好麻,你过来扶我一下好不好?” 秦封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苏幼虞见他气势汹汹的冲了回来,早就没了殿中那副识大体的大度模样。 秦封走到她面前,也不碰她,“要不要我去叫皇叔过来抱你回去?” 苏幼虞伸手扶了下他的手臂,望着他软软呢喃一句,“我要你。” 秦封顿了下,忽而故意抽开手。 “哎呀。”苏幼虞一个没站稳直接朝他扑了过去,扑进男人坚硬宽厚的胸膛里,抱住了他的手臂。 秦封低垂着眼帘,背过手不碰她。 苏幼虞眼巴巴的看着他,“你抱抱我。” 第415章就这么喜欢吗? 软乎乎的小姑娘望着他求抱抱,秦封移开视线,硬是忍着没动,“我刚刚得知宁太妃叫你夜里守灵,定时没安好心,连夜把皇叔叫来,我就多余去帮你拿了个手炉,回来某个小姑娘就不需要我了。” “有人扶你,有人给你披衣服。我要是来晚些,是不是还有人送你回房休息?” “抱抱……” “不许撒娇!” 苏幼虞抿唇望着他,她眼眶还是刚哭过的红,这会儿看着似乎是有些委屈,“真的不要抱我吗?” 秦封喉中一哽,活生生把自己阴阳怪气的话咽了回去,而后一把把藏着的手炉塞进她怀里,环过她腰身,揽过双腿把人抱了起来。 小丫头惯会磨人。 苏幼虞其实腿早就不麻了,这会儿抱着手炉嘀嘀咕咕的有了底气,“他扶我我没让,给我衣服我不也推了,那你这么不高兴,我要把衣服还给他你怎么还不让?” 秦封不说话。 “气话?”苏幼虞环过他肩背,手指学着秦封捏她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耳珠。 而后好奇的碰了碰他的喉结。 秦封身体僵 了下,“苏幼虞,别乱动。” 秦封连她大名都叫出来了,苏幼虞心尖颤了颤,“哦。” 她答应得挺好,手指还是不太老实的顺着他的喉结到下巴蹭了蹭,“就乱动。” 现在是深夜,秦封估摸忙着一天都没休息,脸上胡茬长出来一些,磨在手背上还有些莫名的舒服。 秦封隐忍着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 这一眼却让苏幼虞动作稍稍收敛了些。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封抱她进屋,直接把她身上那件大氅扔给了武澄,“去烧掉。”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武澄冷笑。 呵,男人。 明明这么小气还要装大度。 屋子里秦封直接把人逼到床榻上,抓着她的手,“喜欢?” “就这么喜欢吗?” 苏幼虞眼睫颤了下,“秦封你小心眼。” “我怎么小心眼了,”秦封眉目幽深的望着她,“虞儿不是喜欢,不让你动你偏要动,我看你这么喜欢总也得让你喜欢够。” 苏幼虞的手被他带着从下颌直接落到腰带。 秦封埋 进她的颈窝,“虞儿一身白真好看,难怪有人见了会动心思。” “只可惜这衣服上沾了别人的味道。”秦封抽开她的裙带。 “别,别撕。”苏幼虞隐约听到了布帛破裂的声音。 秦封扔下一片白布,“虞儿说慢了。” 接着苏幼虞又听到了下一层被撕开的声音,“秦封,等下!” “这一件又说慢了。” 苏幼虞望着他,大气都没敢喘一口,生怕他继续撕。 秦封倒是也没继续,反而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微微转开,苏幼虞这才发现这个屋子的床边放了一个等人高的衣装铜镜! 铜镜里恰恰好能看到他们的样子。 她后撑在床榻上,裙带散开,雪白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莹白雪肩,秦封身形轻而易举的将她笼罩住。 “看见了?”秦封笑着问她,“虞儿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不好看。”苏幼虞忙避开铜镜里的画面。筆趣庫 秦封俯身扣住她的下巴,轻吻了下她粉唇,“那我好看还是皇叔好看?” “你好看的。”苏幼虞忙着回答问题,忽然又是“嘶拉”一声! 第416章昨夜累了吧 苏幼虞轻叫一声,“秦封!” “这件你也没说。”秦封散下指尖布帛,宽厚的手掌轻握了下她的肩膀。 和他的手掌比起来,她的肩膀小巧得可怜,轻握一下盈满整个掌心,“其实还是我的虞儿最好看了,虞儿答应我的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幼虞下意识的压了压自己身上衣物,警惕的看着头顶压过来的影子,“兑,兑什么?” “赏月。” …… 月初清早,殿外薄雾在天边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暗色,秋恬早早应旨入宫去接苏幼虞。 一边抱着衣服一边奇怪着,这守灵的衣服第二天是不能穿出宫吗? 怎么还要换新衣服呢? 秋恬到了苏幼虞休息的宫殿,苏幼虞刚刚醒过来,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洒在床榻上,眼角还挂着些许泪痕。 秋恬忙上前伺候,“姑娘,昨夜累了吧,怎么人都累哭了呢?”筆趣庫 掀开帘子的时候发觉苏幼虞身上穿了件很不合身的寝衣。 苏幼虞人躺在床上手搭在枕头边,她略略艰难的轻动了下指尖,沙哑的呢喃了一声,“恩。” 累死她算了。 她甚至想直接把手送给秦封。 秋恬想着这宫里人伺候还不错,姑娘本身进宫守灵并没有带寝衣,知道先给姑娘一件穿上睡觉。 秋恬先让苏幼虞醒醒神,转头去找苏幼虞昨天进宫的衣服,却怎么也没找着。 “姑娘,你昨天带来的衣服呢?” 苏幼虞望着床幔愣了片刻的神。 衣服…… 谁知道秦封给她撕 碎扔哪里去了。 秋恬找了满屋子都没找到,“奇怪了。” 苏幼虞撑起身,身上宽松的寝衣微微滑落了下来,她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软。“那个,昨天守灵的衣服说是不干净,都要拿去烧掉的。” 秋恬没守过灵,很是纳罕的嘀咕了一声,“怎么连小衣都烧了呀。” “还好我给姑娘带了一身的新衣服过来。” 秋恬重新把旁边崭新的素色衣服放在床边,“我还带了点吃的,姑娘你守灵肯定饿了。” 苏幼虞扶了扶滑落的寝衣,半撑起身子来,秋恬拿食盒的手突然顿了下,盯着苏幼虞身前一抹红痕愣住。 苏幼虞注意到她的视线,低了低头。 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极其不合适的寝衣半遮半掩,露出了些许红痕。 苏幼虞忙拉住衣服,想转移话题,“你拿的什么吃的,我要饿死了。” 秋恬回过神来,坐到床边,“姑娘爱吃的春饼。” 秋恬年纪轻不是很懂,“姑娘,这是……受伤了啊?” “守灵应该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不碍事。”苏幼虞把自己遮盖好。 “回家给姑娘涂点药。” 苏幼虞心虚的吃着东西。 是被咬了。 她收拾好出殿门的时候撞见了从灵堂出来的霍昭和秦封。 苏幼虞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荣亲王。” 霍昭淡淡道,“不必多礼,郡主身体可还好?” “一切都好。” 苏幼虞说完看了眼秦封。 昨夜他到底是来接替她守灵的,早早地就走 了。 “那就好。”霍昭只是很公事公办的说了两句话,也没有在说什么,便转身上了轿撵。 秦封走到苏幼虞面前,伸手拉了拉她斗篷的帽子,遮了下外面的风,顺手塞给她一个小瓷瓶。 苏幼虞悄悄问了句,“什么东西啊?” “养肤的。” 苏幼虞尚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是看你昨晚手都磨一下就红,身上也格外容易有痕迹……” 苏幼虞连忙打断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苏幼虞转头就准备走,忽然听秦封低声补了一句,“月亮是甜的。” 她脚步猛然顿住,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朵根。 周围人是都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情意绵绵,轻声耳语的样子,早膳还没吃就已经被喂饱狗粮了。 全朝上下谁还能不知道新封的秦王殿下和他的准王妃,当初这两人可是偷偷摸摸的不愿意承认。 现在恨不得撑死满朝文武。 尤其这个秦王殿下,就差在苏幼虞身上贴一个“我秦封的”。 秦封跟着霍昭刚刚回到钦安殿,张公公便上前禀报,“二位王爷,西丹王已经在殿内等候了。” “恩。”霍昭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秦封,“这事本王当初不在京,不知实情,一会儿还是你主要决定。” “是。” 他们俩进去的时候,尉迟衍正站在殿中,倨傲的仰起头冷笑着,“秦大人好久不见,怎么终于知道怕了,放本王出来了?” 第417章本王有病吗 秦封看见尉迟衍,一时间也没完全认出来。 尉迟衍身上仍然是来时的西丹常服,隔了一段距离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 只不过最致命的区别就是尉迟衍脸上那非常显眼的胡子全部都没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干净清爽了不少,面容立体而硬朗。 “怎么?不认识我了?”尉迟衍指着自己消失的胡子,“这个可是你那个小丫头烧的。” 秦封走到旁边坐下来,忽然笑了,手里翻动着一个卷宗。 “你还笑?”尉迟衍脸色不太好看。 秦封淡淡道,“王上别误会,我只是觉得王上这样更好看了些。” 尉迟衍憋了一口气,咬牙道,“你们笑吧,留给你们笑的时间不多了!本王在你们这里吃了这么多的亏,这件事休想善罢甘休!” 霍昭言辞温和,“西丹来使,我朝自然是以宾客之礼待之,这些当初你来的时候应该都感觉到了,至于后来……” “至于后来,西丹入宫不遵从我朝宫规,私自带毒入宫,差点毒害我朝皇帝这可人证物证具在。”秦封看着尉迟衍,“这是事实吧?” 尉迟衍急了,“本王有病吗?本王来你们这里去害你们皇帝?!” 秦封看他一眼,“我是说,私自带毒入宫是事实吧。” 尉迟衍沉默了下,“是,毒是我们带进来的,但是我们根本没有要害你们皇帝。” “王上 可能不是故意的,但确实不小心让西丹的毒沾了先皇的酒,这罪过在我朝已经可以砍头了。难道在西丹,有人带毒入王宫,毒伤了郡主,差点害了王上你,你也可以善罢甘休吗?” 尉迟衍咬了咬牙,“你们当本王傻吗?本王分明没有埋伏没有下毒,那些事情不过是你们拿出来做戏。” 秦封靠在旁边,“王上口说无凭,有证据吗?” “你!” “而且那七星散,王上要是不带进来,我们还能做戏冤枉了你不成?” 尉迟衍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绪。 不论如何,其他都是猜测,而这毒带进来确实是被抓住了把柄。 “这样,我们关了王上几个月,如今郡主没事,先皇已故,那我们谈谈条件,便可以放王上回西丹。” 其实西丹王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他毕竟是一国之王,但既然这个人利用了,那就不能轻易的用。 眼下霍昭上位肯定要考虑解决之前剩下的麻烦。 “什么条件?我告诉你上贡和割地绝对不可能!” “不需要你们上贡割地。”秦封慢条斯理的翻了下案宗,“西丹先把安插在东朝内外的眼线都处理干净,别逼我们动手。”筆趣庫 尉迟衍愣了下。 “西丹边境开放买卖往来,经商来往税务分类别缩减,允许我朝商人跨边境建设,条款双方协定。经济来往需要西丹配合,同时禁止 买卖我朝子民为奴隶。” “认可东朝律例,协助并配合东朝边疆官府办案……” 秦封分门别类列了几条。 尉迟衍还很少接触除了割地和上贡其他的要求活动,左右听上去问题不大,甚至对他们也有一定的好处,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都点头答应了。 霍昭坐在旁边,手指轻敲着扇子看着秦封,这会儿觉得自己这个新帝有点多余。 过了一会儿,秦封和尉迟衍谈完,谈得尉迟衍甚至激动了起来,霍昭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用处,就是给秦封写的和谈盖个玺印。 盖完玺印,尉迟衍便心情大好的出了门,自己的小算盘被秦封拨了两下就开始疯狂的敲。 这样先讨几年东朝的便宜,等把自己养肥了然后再举兵进攻,实在是妙! 尉迟衍背着手在宫里刚刚溜达了几步,忽然远远的被一道略显阴凉的声音叫住,“西丹王上,好久不见。” 尉迟衍回头,径直看到晋王站在他身后。 晋王远远的望着他,眉眼晦暗,缓步走了过去。 尉迟衍对晋王印象不多,许久没见一时间也没想起来,看着他的打扮多半也是个王爷,这朝中也没剩下几个王爷,“你是老四晋王?” “王上好记性,没想到还能记得我。”晋王笑了笑,“实不相瞒,当初我便觉得王上是被冤枉的,现在想来你我都是中了秦封的圈套。” 第418章一国之王凭什么受委屈 尉迟衍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的皱紧,“这话是什么意思?” 晋王抬眼看了眼四周,“这外面人多眼杂,王上还请借一步说话。” 尉迟衍眯着眼,狐疑的带着人跟着晋王走到他的居所,他到底是在牢里被关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对于当初的事情也全靠自己猜测,这会儿有人跑来跟他说,他当然是乐得听一听。 屋子里宫人早早就摆好了桌椅点心,似乎一早就知道他会来。旁边暖炉已经烧了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尉迟衍打量着这情形,倒也不见外的走到旁边坐下来,“你说秦封什么圈套?” 晋王坐在对面,抬手给尉迟衍到了一盏茶。 他手里把玩着小巧的瓷杯,冷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是最近几日才知道的,秦封这个人,阴险狡诈实在是难以信任。” 晋王顺势看了眼尉迟衍手里的和谈诏书。“秦封是跟你谈了许多条件吧。” 晋王笑着,“当初他与我一起的时候,可也是说的很好听。” 尉迟衍把和谈递给了身后下人,“怎么,晋王殿下是吃亏了吗?” 晋王抬眼看向尉迟衍,“当初恒王一心想要夺得皇位,杀了我七弟之后对我再三施压,这个时候秦封突然主动找上门,说可以帮我免除 筆趣庫 祸事,我当时走投无路只能答应他。” “正巧你西丹来使,又看上了他的老相好也就是璟瑶郡主,非要带她走,秦封便记恨上了你。”晋王不紧不慢的说着,打量着西丹王的表情。 尉迟衍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来他俩私情果真早早的就有,说什么想嫁给本王都是缓兵之计。” “王上是个聪明人,”晋王笑了,“而后秦封就设计利用你西丹来使,谎称你西丹对我朝皇帝下毒又在京城外埋伏,实则骗恒王入圈套,就等当时东窗事发,举兵揭发恒王又可以把你关押进牢房。” 尉迟衍眉头慢慢拧紧,心口冷不防的点起了些火气。 晋王紧跟着补道,“想必王上也看到了如今秦封成了新封王爷,这步棋怎么可能是他突发奇想的,他一早就打算好了。” “而我也是近来才知道,秦封主动找我所做的这些,无非是借着我的手等着恒王落败,然后他好踩着我坐到如今的位置!” “还有他给王上你说的话,”晋王指了指秦封给的和谈诏书,“明明王上是无辜的,偏偏要给你安个罪名,然后让你心虚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从你们身上捞点好处,一举两得啊。” “王上你愿意信他就来看看我的下场,我是怎么 被他耍的团团转的。他跟你说的那些好处,最后全部都是安插在你西丹边境的火药!” 尉迟衍脸色郁沉,手里的茶盏越握越紧。 “我就是觉得王上你白白被秦封关了几个月牢房,一国之王被秦封一己私欲弄得受这等委屈,我看着都觉得秦封不是个东西。” 尉迟衍突然扬手,把手里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 瓷片被砸得扬了起来,旁边下人纷纷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本王就知道,秦封还信誓旦旦的说是本王带的毒沾染了皇宫食物,明明就是他的圈套。” “王上,你我都是秦封想要夺得帝位,捞到好处的垫脚石。”晋王凑近了些,“如今王上你还要听信秦封的话,配合他做事,他怕是做梦都会笑醒,笑你堂堂西丹王,竟然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混账!”尉迟衍忽然拍桌起身,扬手直接撕了刚刚还与秦封商量好的和谈!筆趣庫 撕碎的碎片重重砸在了地上!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本王被关押的这些日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尉迟衍咬牙冷笑,“秦封,我差点又着了你的道!”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他被关押起来这么长时间。 就被秦封哄骗他做错了事,给了几条和谈给说服了?! 他一国之王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第419章这天下都是本王的 晋王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眼底带过满意的神色。 尉迟衍转头看向晋王,“你放心,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让我和你一起扳倒秦封,这件事我西丹帮了,是秦封他咎由自取!日后东朝换帝王,我西丹也可帮你一把!” “但凡有本王在一日,他秦封就别想耀武扬威!” 尉迟衍怒气冲冲的带着人离开了屋子。 晋王仍然坐在原地,抬手轻抿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茶盏,弯了弯唇。 很快,一个随从便上前低声道,“殿下,北疆那边已经送信儿过去了,估摸着年后就有行动。” 晋王悠游的叹了口气,“沈国公半生在北疆养的走狗,怎么也得叫两声,咬个人才好。” 秦封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那就来试试。 尉迟衍带着人走到外面,身后仆从追着问道,“王上您可先别激动,我瞧着那晋王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把过错都推给了秦封,可他自己难道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尉迟衍盛怒都写在了脸上,回头瞪了仆从一眼,“他这点心思本王能看不出来吗?!” “但他不说本王差点都忘了,这次来东朝是来干嘛!你瞧瞧他们王朝,夺嫡之乱,官逼民反,周边各国都蠢蠢欲动,正好国 丧又是新帝继位朝纲不稳的时候。” “晋王又伸过手来要合作,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本王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进攻,还等什么呢?!”尉迟衍扯了扯唇角,“他跟他父皇一样的蠢,拥他为帝,为什么本王不自己坐帝位?!还用得着什么和谈?!这天下都是本王的!”筆趣庫 仆从眼睛亮了亮,“王上英明!” 这可真是绝妙的机会。 尉迟衍背着手,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绪,“这个秦封可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利用污蔑本王还想就这么算了,门都没有!” “别说是皇位,就连秦封那个相好的小姑娘,本王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尉迟衍咬牙切齿的说着,“即便是本王玩腻了,秦封都别想碰到她。” “去,拿十万兵马和晋王谈!” 正月里还是国丧,即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也不能大办,街市上仍然安安静静连鞭炮都不能放。 陈氏提前几天就开始哀叹,“我虞儿冬日生辰,本就见不着花,连个花灯都看不了。” 那老皇帝知道自己死了有罪,干脆就取消国丧算了,还摆摆架子。 又是守灵又是国丧的,虽然就二十七天但还赶在正月过年的时候,根本就是也不让大家过个好 年。 一点认罪的诚意都没有。 陈氏戳着旁边的香炉,香灰都快被她戳飞了,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回,脸上还是一派当家主母的端庄样子什么都不说。 也只能中午给苏幼虞摆了一桌子好吃的弥补下。筆趣庫 苏幼虞本来也并不甚在意生日不生日的,傍晚时分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喂鱼,天色渐暗下去,夏江早早的在冰冻的湖面戳了一片窟窿,专门用来给鱼过冬投喂鱼食用的。 苏幼虞倚在栏杆边,春画从外面进来,“姑娘,外面有人说给姑娘定的花灯,要姑娘去接一下。” “啊?”苏幼虞回过头,应声起身,“今年国丧不是不许定花灯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先皇是因罪自尽的,那样大的过错以死谢罪,还要全国守丧谁愿意啊,”春画扶着苏幼虞出去,“我听说南方早早的就不管不顾了,放鞭炮烟花的比比皆是。偷偷摸摸的也不会有人管。” 春画说了老半天,笑眯眯的问了句,“姑娘怎么不问是谁送的啊?” 苏幼虞回头看她一眼,还不等说话,春画突然把苏幼虞往外一推! 苏幼虞心口悬了下踉跄一步,接着一下子被人塞进了马车里! 车夫带着马车飞奔离开! 第420章王妃之位空有美貌怎么行 春画还没等暗自高兴完,突然院子里冲出来一个身影,飞快的朝马车追了过去! “诶!崽崽!你慢着些。”春画轻皱着眉追了两步,没追上。 崽崽速度极快,直直跳上了马车后车栏! 苏幼虞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卷进马车里,人摔得有些发懵,紧接着马车径直颠簸起来朝着城外跑。 整个马车宽敞大气空荡荡的没有人,后部甚至有半张休息床榻,苏幼虞环顾四周,却忽然间觉得这马车里的气息有些熟悉。 车内清冽的檀木冷香霎时间将她包裹住,连马车摆设都是偏冷色暗调,像是把她置身于什么人的掌控中无所遁形。 苏幼虞顾不得多想。 突然马车后面窗户口“哐当”一声! 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马车后部的宽榻上! 苏幼虞回过神看过去,就看到同样被摔蒙了的崽崽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她立马起身朝着前面马车车门跑过去,这才发现前面车门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上了锁。 苏幼虞晃了晃车门,拆下一根发簪开始撬门栓。 崽崽闻了闻四周,几步跑到旁边凑到苏幼 虞身边看她在干嘛。 苏幼虞只是觉得奇怪,春画全家都在府中做事,人一向是靠谱妥帖,没有道理勾结旁人引她出来。 马车速度极快,疯狂颠簸着,苏幼虞身形不稳,费了些功夫撬开。 等她撬开的时候,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外面一片喧闹,是停在了闹市里,而车夫早早的也不见了踪影。 苏幼虞跳下车,看着这夜市两侧一排不算招摇的灯盏长长的向南延伸,直到京郊,街上仍然很是热闹。 上元节即便是取消了各种大型的庆贺活动,大家还是会打着夜市的幌子上街游玩,放灯祈福,毕竟这次皇帝发丧实难得人敬重,减了许多规矩。 苏幼虞更加奇怪了,她走在长街上,白雪皑皑的街上人来人往。 她四下看着都再没有了什么诡异的身影。 崽崽从车里探出头来,走到苏幼虞身边像是闻到了什么一样,回头蹭了蹭苏幼虞的裙摆,又看了看长街的尽头。 “怎么了?” 崽崽脑袋推了推她。 苏幼虞看着这小老虎头,忽然弯身握了握它的耳朵,“你老实交代,你 是不是知道什么?” 崽崽哼哼唧唧的蹭她,摇尾巴。 “又撒娇。” 苏幼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把一只小老虎养的这么爱撒娇。 崽崽围着她转了几圈,又把她往那个方向推。 苏幼虞越想越古怪,便朝着长街的尽头走,一路上听到了有小孩子叫嚷着玩闹,青年男女手挽手逛夜市。 还有些京城闺秀在采买东西,“等出了国丧的花朝盛宴据说要大办,贺新帝登基、新王册封。” “新王册封是那个秦王殿下吗?” “是啊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啊,”那闺秀压了压声音,“他还未婚配呢。” 旁边闺秀啧啧两声,“我上次听说林家那个现下日日在家练琴呢。” “说起来,年关的时候我去找嫣然玩,发现卫家请了好些礼仪教习姑姑,还有舞乐坊的。” “可我怎么听说璟瑶郡主和秦王殿下……” “她就一副空皮囊罢了,男人玩玩都会腻,王爷要是真看中她,当初和她好怎么还偷偷摸摸的不承认呢?” “王妃之位空有美貌怎么行,秦王殿下一个聪明人肯定不会选她!” 第421章千万灯海 苏幼虞听着她们的话,有意无意的看了过去。 有千金注意到了苏幼虞的视线,立马噤了声,“快别说了。” 她说着扬了扬头示意苏幼虞那边。 众千金回头悄悄看了眼苏幼虞,便纷纷换了个地躲开她。 “这怕什么的啊,咱们说的事实,她还能跑过来打我不成。” “就是啊,有本事她别一个人过上元节啊,她叫着秦王殿下一起啊。”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苏幼虞正好也走到了长街尽头,她站在街口回头看了眼长街上光鲜亮丽的人群和那些千金贵胄。 对于她们的话,苏幼虞并没有感觉为自己不平,只是因为在秦封落魄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听她们说沾上秦封丢人。 她为秦封不值。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心不在焉的朝着崽崽带的地方走过去。 她走得有些久了,问了崽崽一句,“你要带我去哪?” 崽崽闻着气味停了下,突然又朝着旁边一处山石跑了过去! “你慢着点。 ”苏幼虞跟着跑了过去,绕过一小片山坳,苏幼虞眼前忽然被晃了一下。 视线赫然间变得开阔。 苏幼虞径直看到山清水秀月色皎然的山谷之中,铺天盖地盛开着星星点点璀璨明媚的花灯! 漫山遍野的白雪和灯盏,层层叠叠的铺展开,一直蔓延到夜空星河的边缘!筆趣庫 苏幼虞怔愣在原地,整片山谷恢弘宽广,溪水河流满是皑皑白雪。山风拂过,小花灯挂在草木枝头细细摇晃,洁白冰雪与暖绒光点映衬得益,头顶万千星宸甚至都暗淡几分。 她恍惚间以为这是小时候书上的天宫盛景。 也是小时候会幻想的自己有一天会出现在精灵满布,熠熠闪光的山野花园中。 苏幼虞惊愕的在原地愣了好久,低头才看到旁边草木枝头当真是缠着一朵又一朵花一样的小灯,每一盏都不过巴掌大小,小巧而精致。 这山谷之中灯海,怕是有成千上万盏。 “伯母说虞儿出生在冬日,年年生辰寸草不生 也不见花,总要赔你年年生辰该有的花。”秦封站在她身后,望着这漫山遍野的花灯笑了下,“可惜不是真的,虞儿别嫌弃才是。” 苏幼虞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向他,她连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给我的?” “不全是。”秦封迟疑了下,手里握着一根步摇。 那步摇上挂着几盏拇指大小的小芍药花,那几朵玉雕花在黑夜之中光彩熠熠,明亮如一盏小灯。 秦封在手里摩挲了片刻,“这是南海上贡的月白琉璃玉,夜间莹亮清透可敌月色。” “我得来觉得给虞儿做发饰最好。” 苏幼虞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心口一阵砰砰的跳。 南海的月白琉璃玉她听母亲讲过,埋藏在深海之中,十年出一块,夜间如同第二颗月亮自带光芒,价值千金。 只上贡,甚至都没人敢磨损,更何况打磨首饰。 秦封在苏幼虞盘发上比划了一下。 苏幼虞看着他准备给自己戴,忽然后退了一步撤开。 第422章可愿嫁与我为妻 “怎么了?”秦封停了下来,“不喜欢吗?我也觉得白玉有点素……” “不不不是,”苏幼虞气息微乱,小声道,“太贵重了。” 她像是说话大点声都怕弄碎了那几朵玉雕花。 秦封眉梢微扬,“哪里贵重了,都是死物而已。” 秦封拉过她,又比划了一下,似乎没找到合适戴步摇的地方。 苏幼虞也察觉到秦封的犹豫,解释道,“国丧梳妆要低调,我今日只盘了发,没梳发髻,可能不太好戴,不然我们先拿回家。” 她怕给他弄碎了。 “无妨。”秦封直接抬手拆了苏幼虞的盘发。 秦封动作太快,苏幼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盘发就已经被全部松开。 秦封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苏幼虞心惊胆战的让他给自己挽发。 偏偏她也不敢乱动,只坐在原地,看着旁边崽崽在山野间活蹦乱跳的扑花灯,花灯扑掉在雪地里很快就熄灭。 苏幼虞不安的等了一会儿,秦封突然笑着问她,“虞儿是几天不见我就认生了吗?”筆趣庫 “不是。”苏幼虞轻搓了下自己的指尖,“是我昨天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无父无母被一个赌徒舅舅养大,”苏幼虞顿了下,声音 弱了下去,“这是第一年有人送我生日礼物。” 话出口苏幼虞就有点后悔。 毕竟现如今谁都以为她是蜜罐里养大的,说这些也不会有人信,说出来做什么。 苏幼虞有意无意松了一口气,“不过还好都是梦。” 秦封接过她的话,“那虞儿喜欢第一年的礼物吗?” 苏幼虞听着他的话,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你不认为我说的只是梦吗?” 秦封挽着她的长发,“可是你在意这个梦,那它就是重要的。” 苏幼虞脸上故作轻松的笑容消失了片刻。 她沉默了很久。 秦封问:“在想什么?” 苏幼虞愣着神开口,“在想我怎么才能还你什么。说来你当初对我凶巴巴的时候,我还能适应。” 秦封笑了,把步摇重新给她戴上,“不然虞儿还是先适应一下我给你挽发吧。” 秦封带她到冰河湖泊边看倒影。 四周盈盈花灯光色映照在旁边,将他们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黄暖色。筆趣庫 苏幼虞意外的发现秦封挽出来的样式,配合那只步摇还很是好看,她正想问秦封几时学的挽发,忽然从河边倒影处看到了夜空中徐徐升起的天灯。 苏幼虞抬起头。 看到几盏天灯从山头后 面飘摇而上。 紧接着十几盏天灯冒了出来,不等苏幼虞好奇,几十盏甚至千百盏天灯接连从山后出现,缓慢的布满了京城半边夜空,恢弘而壮大。 将这一片山谷映照得更加明亮。 京城夜市、大街小巷、寻常人家远远瞧见这样的景象都纷纷跑了出来,众人说不喜欢是假的,谁不希望上元节普天同庆,“对啊,还可以放天灯。” 有些人家忙回去取天灯,总要有些节日的氛围,问起来就说是给先皇祈福。 而此时,秦封只伸手摸了摸那个芍药花灯,“其实我很是喜欢拆散虞儿头发,拆的时候我就觉得,虞儿松散开外人面前端庄规矩的样子,夜晚闲适与随意都是属于我的。” “又想着给虞儿挽发更有趣些,出门见客一整日,都是带着我那一份去。” 苏幼虞看向他,忽而陷进了他眼底漩涡,半晌都没能出来,“所以这些你……” 秦封牢牢的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的意思是,你的朝阳暮色我都想要。”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换了个尊称,把她摆在了心头高处,如同臣子姿态,“换言之,我所求不过郡主朝朝暮暮。” 他顿了一下。 “郡主可愿嫁与我为妻。” 第423章还望殿下不嫌弃 明明不远处京城内已经因为这片天灯而喧闹了起来。 苏幼虞却觉得四周一片寂静。 安静到她只能听见秦封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苏幼虞眼底倒映出山河天地间万千光芒,她站在月色下,一袭清素的月白斗篷被漫山遍野的雪光和灯盏光芒映照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娥,偷偷掉进了凡尘间,被人求娶还没反应过来。 秦封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冒犯,“我总觉得这话说出来不能随意,便斟酌考量了许久。” “自打我出来便总在想,想着这世间什么能给我虞儿,想来想去实在是太多了,我想把我能拿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你,想把我也给你。” “我又想虞儿会不会能相配更好的夫婿,若是更好的出现便看不上我了。可我又觉得,除了我谁也配不上你。” “你不需要有压力,我只是觉得有些话应该我先说,有的事情应该我先做。你的选择永远是自由的,便是不答应……” 苏幼虞突然道,“我答应。” 秦封话锋停了下, 看上去像是在辨认她说的是什么。 却不过是把那句“我答应”在心头又过了无数遍。 苏幼虞走到秦封面前,仰起头看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答应,我愿意,还望殿下不嫌弃……”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穿过她颈间碎发扣住她,把她整个人都往前带了下。 接着她眼前光线暗了暗,被他压覆下来的气息瞬间占据。 唇间绵绵触感像是卷了一层化不开的糖。 试图将它研磨开融化掉,再尽数吞吃入腹,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彼时京城内家家户户寻不到其他的乐趣,被带着接连又放起了天灯,带着各式各样的祈愿,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缓缓升起,格外耀眼夺目。 京城民间没有盛典便少见如此盛景,甚至往年上元节都没有过。 崽崽扑累了花灯觉得没有意思,转头忽然望见满山遍野千万花灯的山头另一侧京城内接连飘出来的灯盏,千家万户不比山南侧飘来的少。筆趣庫 它愣了愣,转头想去叫苏幼虞,却又讪讪的收回视线。 崽崽长 记性,这种时候冲过去要被秦封揍。 崽崽刚抗议的摇了下尾巴:你们一定要当着孩子的面嘛? 京城内还在逛夜市的千金看着远处天灯都纷纷激动起来,连忙撺掇着一起放天灯。 有的千金守着被灯火气息逐渐胀满的灯笼暗自闭着眼睛许愿。 愿得秦王殿下青眼,觅得佳婿,日后平安顺遂富贵无边! 正想着,那千金便把灯放了出去,心下一派欣喜期待。结果灯盏刚刚飘出去,却忽然被一阵风给吹灭掉在了地上! 她气恼的把灯捡了回来重新放,结果次次都放不成,索性扔下东西,“什么劳什子破灯,一点也不好玩。” 婢女连忙安抚着,“姑娘别生气,奴婢看到了一个香粉最适合姑娘花朝宴涂了。” “真的吗?”千金凑过去。 仔细想来虽然灯没放成,但是总还有些其他开心的事情。 比如国丧结束后的花朝宴会,她们就听说,苏幼虞只去清早半日,下午傍晚便离宫有些家事安排。筆趣庫 没有苏幼虞在场,那吸引秦王殿下视线可真是绝妙的机会! 第424章更好的影子 花朝宴清早,苏幼虞到了宫门下车,门口早早便等候了宫人把她请了进去,按礼节应当先去拜会后宫之主。先皇后认罪被废了皇后之位,送去守陵,也不依照规矩享太后之尊。 新帝继位,荣亲王并没有正妃因而没有皇后,宫中也只有一个兰妃娘娘,这位兰妃娘娘也没什么高门背景,听说只是因为荣亲王在外游历,碰到的一个县丞的女儿。 一来二往她有了身孕便带回了王府,结果不小心滑了胎,再难怀上,荣亲王也没什么子嗣。 苏幼虞跟着陈氏来觐见的时候,来拜会的官眷不在少数。 她一进门屋子里的人却都纷纷噤了声,忽然有人悄声嘀咕着,“是有点像啊。” 苏幼虞听着话头不太对劲,但还是依照礼节行礼,“臣女参见兰妃娘娘。” “起来吧。”兰妃听上去年纪并不大,左不过也只有二十出头,声音柔柔弱弱的很是温和。 苏幼虞刚一起身抬头看向兰妃的时候,她们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氏站 在前面也突然没了反应。 这兰妃娘娘竟然和苏幼虞有六七分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筆趣庫 兰妃远远的望着苏幼虞,脸上全然一片惊愕和疑惑,她手里的茶盖“啪嗒”一声掉在了茶杯上。 声响回荡在宫殿之中,有些刺耳。 旁边宫女连忙去接,小声提醒,“娘娘,宫里要注意仪态。” 兰妃忙垂下眼帘,把茶盏递到一边,心不在焉的笑着,“早早便听陛下说起过璟瑶郡主,如今看来确实令人见之不忘。” “娘娘过誉。” 兰妃轻轻吸了一口气,突然回头问,“本宫的药是不是熬好了?” 宫女顿了下,疑惑的看向兰妃,“啊……是。” 娘娘什么时候熬药了? 兰妃回头温声道,“本宫身体不好,得先回去喝药了,便不耽误诸位今日赏花了。”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恭送兰妃娘娘。” 兰妃很快就离开了殿中,匆忙回到了寝殿打开了压藏在箱底的一副画。 后面宫女跑过来问道,“娘娘,小厨房没有熬 药啊,是不是下面人忘了,我再去给您补上。” 她进屋便看到兰妃手里展开一副画,她盯着那副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空。 半晌忽然凄凄然笑了,“原来是她来了啊。” 宫女愣了愣,没有听明白,“谁来了?” 兰妃看着那副画沉默了许久,轻声呢喃道,“更好的影子。” 难怪陛下入了宫便没再主动来看过她。筆趣庫 有了更好的影子,自然是不需要她了。 宫女是没有听懂兰妃在说什么。 殿外众人四散开来,苏幼虞和陈氏走在宫苑,陈氏并没有把两人相貌相似放在心上,官眷也都以为这只是个巧合,并不代表着什么。 陈氏思忖着,“这新帝后宫就兰妃娘娘一个,也是奇了。” 尤其这个兰妃娘娘身体还不好,不容易生养。 苏幼虞想着兰妃看自己的眼神,和先前荣亲王对待自己的态度,愈发觉得里面不对劲。 荣亲王才刚刚入京,和京城各处联系和瓜葛都颇少,苏幼虞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第425章他就要来折腾我了 母女俩刚走了没多久,苏婼远远的从另一侧朝着苏幼虞跑了过来,“三妹妹,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氏也是许久不见苏婼,笑眯眯寒暄了两句,便由着她们两个孩子自己去玩。 苏幼虞问她,“我上次听晋王妃说你病了很久,我送去的郎中回来又跟我说你没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婼连忙环顾四周,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快别说了。” “我成亲后总觉得晋王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以礼相待、好言相对,迁就忍让规规矩矩再没见过。”苏婼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装着病他尚且对我还耐心一点。” “我装了两个月,他叫了宫里御医来帮我看,我装不成了正好他又受了重伤。”苏婼声音低了又低,“可我眼下觉得,他的伤快好了怎么办?”筆趣庫 苏婼拉住苏幼虞,“你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借口能避开晋王。” “他这么快就翻脸了也不能吧,”苏幼虞可还记得,“你之前可劲的在我面前夸他。” “你不知道他生气变了脸多么的吓人,”苏婼连忙压低声音,“生病要不管用了,晋王要是好了,他就要来折腾我了。” 苏幼虞思前想后,“不然你一会儿跟我出去爬个假山, 然后你装作摔断个胳膊腿,我帮你找个御医混过去,这样一般能躲几个月不成问题。” 苏婼忽然觉得,是个天大的好主意! 然后两人立马去了宫苑人少的后院假山流水处,这千石窟层层叠叠。 苏婼和苏幼虞两人在假山里转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这会儿晋王妃那边就送来了消息,“娘娘,听说揽月阁那位一直病着的主子今日入宫玩的还挺是开心。” “开心?”卫钦兰眉梢微扬,“这会儿开心了,先前在王府给我请安整日愁眉苦脸的丧气样子。” “谁知道呢,和璟瑶郡主玩得正开心呢。” 卫钦兰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也去瞧瞧吧,免得旁人都说我这个王妃怠慢了妾室。” 旁边平阳郡主闻言跟上前,“听上去王妃娘娘并不满意这个妾室。” “你刚刚回京,你是不知道苏家这二姑娘,一身勾男人的心思,先是装着在宫苑里落水,设计让晋王殿下去救她娶她,再是还未定亲就绣什么荷包送男人,现在入了府还装作一副病恹恹柔弱可怜的样子。” 卫钦兰翻了个白眼,“闹得晋王殿下三天两头去问她的身体如何,比问我都问得勤。” “男人嘛都喜欢这样的,和她那个三妹妹 一样的路数,要么说登不得大雅之堂只能为妾呢。”平阳听说新帝继位才刚刚从汾阳来京。倒也全然不知道京中现下的境况,想的还是当初准备把苏幼虞弄去她夫家做妾的事。 即便现在苏幼虞封了郡主,在她心里那也低一等。 宫苑里,苏婼在千石窟里玩着玩着就跟苏幼虞走散了。 这千石窟假山里有成百上千个分路拐角,活像是一片石块迷宫。 苏幼虞的回音不知道在哪个石窟里响起来,“姐姐你不要乱跑,万一真摔着了怎么办。” 苏婼回头找着她,“今日花朝宴,我也总不能一上来就受伤,得玩够了才行,我都好久没出来了,连年节都没出门。” 苏幼虞站在一处山石边,眼前是已经解冻了的溪水,远远的看见在另一个假山石窟边苏婼露出一个脑袋,接着又消失。 苏幼虞正要去找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唱歌。 她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着盛装的女孩子,在溪流断桥上唱歌,声音袅袅不绝听上去到很适合花朝宴。 苏幼虞索性寻个地方坐着,等苏婼玩够了回来,顺便欣赏一下这歌声。 她刚刚坐安稳,一抬头就看见那姑娘站着的桥边,桥头一端出现了秦封和几个朝臣的身影! 第426章殿下扶臣女一把 苏幼虞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那姑娘余光瞥见秦封唱得更起劲了,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灵巧动人。 这歌声突然就不那么美妙了,苏幼虞听得烦躁,甩了下帕子站起身去找苏婼。 秦封只远远的看见苏幼虞的衣角在镂空千石窟的一处晃了一下,便朝着千石窟走了过去。 那姑娘见秦封径直朝着这边桥上走了过来,立马聘聘袅袅的行了个礼,“臣女参见秦王殿下,臣女是……” 她还没说出自己是谁,就看见秦封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后面武澄冷着脸,“闲杂人等避让!” 那姑娘脸色略略尴尬,看着秦封走过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转头问身边婢女,“我今日唱得不好吗?” “这怎么能怪姑娘呢,”婢女下巴指了指千石窟一处赏花亭子里,同样盛装翩翩起舞的卫嫣然,“那卫家姑娘可在那呢,难怪秦王殿下要过去。” 卫嫣然跳得算是好,毕竟从小琴棋书画歌舞诗词都要学。 卫家无论如何也是想要培养出来一个皇后。 不 是卫嫣然就是卫钦兰。 卫钦兰现如今是晋王妃,如果卫嫣然再能成为秦王妃,日后总有一个皇后是卫家的姑娘,那卫家根基就更稳了。 卫嫣然在宫苑中景色最好的地方伸展舞姿,活像是在花园里盛开的一朵花。 来往人皆驻足观望。 秦封也直直的走了过来,甚至脚步带了些急切。 卫嫣然一时间心花怒放,跳得更卖力了些。 连旁边配乐的下人都觉得还得是卫家小姐,才有这样的身份才情得皇家人青眼。 他们势在必得的等着秦封过来问,眼看着秦封走到他们面前。 秦封却忽然绕过亭廊往千石窟里面走。 卫嫣然愣了下,似乎全然没想到,咬了咬唇踢翻了旁边的配乐琴,忽然扬声惊叫了一声,“哎呀,秦王殿下!” 这一声惊恐又仓皇,众人都纷纷看了过去。 看到卫嫣然跌坐在地上。 秦封停下脚步。 卫嫣然心下一喜,接着就听到秦封问,“你是……?” 卫嫣然脸色微变,“王爷不记得臣女了吗?臣女卫家幺女卫嫣然。” “恩。” 秦封应了一声又要走。 恩??? 卫嫣然又立马叫住秦封,“秦王殿下您刚刚走过去的时候,撞到了臣女的配乐琴,臣女被绊了下才一个不查跌倒的。” 秦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卫嫣然低了低头,“臣女脚崴了,站不起来,能否请殿下扶臣女一把。” 旁边众人都没吭声,偷偷看着这一幕。 卫阁老上前,“既然殿下不小心撞到了人,扶一把尚且没什么。” 下人更不敢去扶卫嫣然,等人扶起来了,又说站不稳走不了路,或者当场晕过去,需要王爷抱回去。 这一路上被旁人看见,不就有的是文章可以做。 而此时,旁边千石窟上,苏幼虞靠坐在一个石块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场景,忽然手上扔下去一个灰黑色的东西,大喊了一声,“哎呀,有老鼠!” 那团东西直直的扔在了卫嫣然身上。 “啊!老鼠!老鼠别过来!滚开!”卫嫣然当场惊叫了起来,一个猛子从地上跳起来,活蹦乱跳的躲到了旁边婢女身后,早就没有半分崴了脚的样子! 第427章我的腰要断了 接着地上散开一堆枯枝败叶和一块灰黑色石头,根本就不是什么老鼠。 所有人盯着卫嫣然,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后面几个被卫嫣然抢了风头的千金嘀嘀咕咕的笑了起来。 卫嫣然躲在婢女身后,这会儿看着自己突然站起来,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连忙看向秦封,“不是的,王爷我刚刚是情急才站起来,我其实脚还……” 秦封面无表情的离开,一回头苏幼虞已经没了踪影。 苏幼虞早早就躲了起来,回到千石窟里继续找苏婼。 后面卫阁老脸色阴沉,狠狠地瞪了卫嫣然一眼,低骂道,“教你那么多礼仪规矩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是刚刚有人朝我扔假老鼠我怎么会这样?”卫嫣然不服气的跺了跺脚,转头找着,“谁啊,是谁扔得!” 四周没有人吭声。 他们刚刚都在看她和秦王谁管什么老鼠。 彼时千石窟里,苏婼听见了这边的人声,便过来找苏幼虞,“三妹妹?三妹妹你在哪呢?你那边是不是有点事啊?” 苏婼脚步轻快,身形带起了一股微风,身上披风和裙摆都跟着飘了起来,她从一处石洞里钻出来,又凑到另一边。 这一幕好巧不巧,落入了另一侧几个男人眼中。 “晋王殿下,你这新 侧妃挺活泼的嘛。” “我听你说她一连几个月都病着啊,这可不像。” 晋王没吭声,远远的盯着不远处的人影。 “我没事。”苏幼虞隔了几个石窟听见了苏婼的话,她走出去看到苏婼正站在叠水溪流的石块上,和她隔了一段距离,“你先别动,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这边好走,我去找你。”苏婼很爽快的上前,却全然忽略了此时正值冬末春初,溪水石块上还有些薄冰。 她蹦跶着朝苏幼虞走了几步。 忽然间脚下猛地一滑! “啊!”苏婼没反应过来,踉跄一步,直接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苏幼虞吓了一跳,连忙几步上前去拉苏婼,不远处晋王见状,忽然一个闪身冲了过去! 苏幼虞秀眉紧蹙,刚要把苏婼拉回来,接着肩膀就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手里一空,晋王直接把人从她手里拽走! 苏婼一下子撞在了晋王伤还没完全好的胸膛上。 刚刚站稳的晋王全然没想到,整个人接连后退几步,一脚又踩进了水里,他尚且还能稳住,可苏婼身形不稳重重的摔了下去,他也没能撑住。 苏婼后腰措不及防的撞在了水里的假山石块上! 下一秒,旁边晋王也撞了过来,苏婼忽然就感觉到骨头“咔嚓”一下。 疼的她花容失色,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特喵的,三妹妹都拉住她了,这个晋王哪里冒出来的,还来救她干什么。 真晦气! 苏幼虞被打开几步突然腰被一只大手撑住,只裙角沾了点水,苏幼虞回头看到秦封,也顾不得别的,“我二姐姐好像受伤了,快叫人把她弄上来。” 秦封也没多说话,只带她从这一片出去,叫下人和御医过来。 彼时岸边霎时一阵混乱,卫钦兰刚刚赶过来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是晋王为了救那个新侧妃,一起掉进了水里。 卫钦兰咬着牙,连忙叫人把苏婼和晋王拉上来。 苏幼虞站在岸边,见苏婼上来,连忙去问,“怎么样?你是不是真摔到哪了?” 苏婼给苏幼虞递了个眼色,示意了下晋王的方向,疼的脸色惨白。 就差骂出声了。 谁成想,不等苏幼虞上前。 晋王直接爬起来,把腰上受了重伤的苏婼抱了起来,送到不远处休息宫殿里。 卫钦兰追了几步晋王都没看她一眼。 卫钦兰忍着心里的不痛快,犹豫着到了宫殿门口。 刚一到门口,忽然就听见里面苏婼想哭又不敢哭的哽咽声音,“疼,疼……好疼,别动了。” “殿下我的腰真的要断了,求求你……” 第428章提亲?! “闭嘴!别叫了!”晋王声音沙哑,有些不耐烦,苏婼果然不敢吭声了。 卫钦兰脸色一白,咬着牙再也没能往里走半步,转头就离开了宫门口。 而此时屋子里,一众女医围在床边,帮着晋王给苏婼包扎正骨。 晋王满头大汗,重了她就又哭又叫,这么矫情。 苏婼肋骨被撞断了一根,腰也跟着撞错位了。 她哭得很是真情实感,也是真的不想让晋王再动了。 男人下手没轻没重,她觉得自己被晋王正完骨头,可以直接找个地方埋了。 苏幼虞叫来的徐医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殿下,我来吧,您先帮忙扶一下这个绑在腰上的木杆。” 晋王松了手,手里乖乖扶着木杆,徐医女手法很是干脆利落。筆趣庫 听见又是“咔哒”一声,苏婼闷哼了下,接着就感觉腰间错位感好了些,就还是疼的厉害。 徐萍把木杆绑好在她的腰间,再重新处理她撞断的那根肋骨。 隔壁院子里,卫钦兰脸色极差的回了休息的院子。 平阳郡主端着茶盏看她的脸色,有意无意的问道,“怎么?那妾室又不规矩 了?” 卫钦兰重重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着,“狐媚子东西,在宫里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我就说这娶妾室不能娶貌美的,”平阳暗自思忖着什么,“这妾室不规矩,就会抢夺你夫婿的心。” 她说起这个来,是很有主意的样子,“我教你个法子,她在屋子里养病,眼下动都动不了,你便给她关起来,她要是不小心染个什么病症,可就没办法近你夫君的身了,搞不好还会毁容。” 卫钦兰微微一怔,忽然觉得她说的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宫苑之中,有部分相中秦封的千金很快熬过了上午,苏幼虞果然巳时就出了宫。 她们还打听到了卫嫣然上午的时候在秦封面前出糗的事情,少了一个苏幼虞,少了一个卫嫣然,那她们被新王看到的希望便大大增加了。 她们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赏花。 “林家姐姐今天怎么把自己最心爱的明珠琴拿来了啊。” 林彤语一边擦着琴,也不说明,只转头装作看明可菲的绣品,“可菲这百蝶穿花的绣品真好看。” 明可菲也心不在焉的应 了一声,“到底是不比姐姐的琴好。” 旁边韩静徽冷不防的出现,“我就说怎么这里花开的格外艳,原来是妹妹们都在这啊。” 一群千金忙起身行礼,“徽和姐姐好。” “坐吧。”韩静徽挑了个妹妹最多的地方,坐在陶芷芙和林彤语旁边,伸手握了下陶芷芙的手指,“妹妹今日的指甲真好看。” 陶芷芙弯了弯眼睛,“姐姐的指甲也好看。” 林彤语忙问道,“徽和姐姐,秦王殿下这回儿是不是去了御前啊?” “秦王?”韩静徽靠在旁边,把玩了一会儿陶芷芙的指尖,“秦封我没看到,不过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刚刚修缮好的秦王府里突然出来了大批大批的下人。” “下人?” “前面车马开路,下人抬着一个个大红箱子,从王府出来。”韩静徽语气似乎不太高兴。 陶芷芙问,“红箱子是干嘛?” “我问了下我母亲,听说一般提亲都用这种箱子。” “提亲?!” 韩静徽挑眉,兴致缺缺,“恩,我看着秦王府老长的提亲礼队,去了兵部尚书苏府。” “苏府?!!!” 第429章生死不明 花园里众千金都呆愣愣的看着韩静徽。 林彤语擦琴的动作猛地一僵,明可菲忙问道,“真的假的,可我们都没有听过啊。” 秦封这不是前两天才过了册封礼,其他王爷不都先等一段时间,挑挑选选的最后再定下来人选。 她们还准备着呢,这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他就直接提亲了??? 韩静徽撑着下巴轻点了点桌案,“应该是真的吧,我也不想是真的,不然你们谁下午出宫去瞧瞧?” 众人面面相觑,花朝宴谁也不想出宫。 林彤语脸色很是不好看。 她想着国丧期间肯定都没有人有机会,这才刚刚出国丧几天,怎么就突然定下来了呢? “这新王册封,又是要娶亲,他不得过问一下新帝吗?” “秦封像是会问新帝的人吗?先皇在的时候他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问新帝……”韩静徽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不多时,京城里也都传开了。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秦封提亲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还以为新修缮好的王府搬家。 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悄声议论着秦封是不是当真去提了亲。 彼时霍昭正坐在宴席间和司眠下棋喝茶。 时不时能听见外面的议论声,霍昭隐约听见什么提亲,什么苏家,他抬手把外面守着的张公公叫了进来。 霍昭看着面前棋盘问着,“外面在说谁提亲?” 张公公脸上带着喜庆的表情,“大家都在说秦王殿下去苏府提 亲的事。” 霍昭手上捏着的白玉棋子顿了下,忽而抬头看向他,“此事当真?”筆趣庫 司眠手里握着黑玉棋子,盯着棋盘脸色郁沉。 张公公察觉到周围的氛围不太对劲,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当真,京城内外现如今都是这样说的。” “下去吧。”霍昭也没多说什么,淡淡吩咐着。 司眠又落下一子。 两人对坐无言,安静的下着棋,还是司眠先开了口,“陛下其实也可以考虑充盈后宫了,后宫就兰妃娘娘一个人,未免少了些。” 霍昭下了一会儿棋,“充盈后宫是为了绵延子嗣继承皇位,朕又用不着,塞那么多人做什么。” 司眠看着棋面,“陛下心思不在下棋上,总也是输,不如等陛下静下来,我们再下。” 霍昭把手里的棋子散在旁边的棋盒里,起身看向亭外,“朕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急。” 司眠没说话,指尖捏着的棋子一下一下点在桌案上。 苏府院子里统统被提亲礼堆满,苏幼虞偷偷的躲在屏风后,听着秦封在跟陈氏谈着。 陈氏即便是早早知道,这会儿也还是坐立不安。 尤其秦封还坐在下面小辈的座位上。 “这半年多的时间,我也知道你这孩子的心性都是好的。” “这门亲事我是很高兴的,只不过她父亲还在北疆,我早早便把消息送过去给他了,还是得等他回信,点头才好。” 秦封答应着,“我可以等的,毕竟伯父就虞儿一个女儿,是得 等他点头。” 陈氏听秦封连自称都没有,更惶恐了,“不过应该很快,我算着日子,近些时候就能回信儿了。” “不急。”秦封斟酌着这门亲事最大的问题就是苏昆林点头,“定亲和成亲的日子都可以等伯父回来再定。” 毕竟苏昆林临走前还对他如临大敌,恨不得苏幼虞离他远远的。 他本来就无父无母可以操持婚事,苏幼虞只有一个生父,还背着他就把他女儿抢走了,苏昆林一定会砍了他。 “北疆战事吃紧,他回来怎么也得半年多了,”陈氏想着,“定亲只要他点了头,我这边可以做主,成亲可以等他回来再定日子。” 陈氏本身就好说话,如今接二连三的事,秦封如何为苏幼虞苏家着想,又如何护着苏幼虞的,陈氏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秦封如今虽然贵为王爷,但仍然放低身段,更容易得长辈好感。 今日提亲,两人相谈甚欢。 秦封的意思定亲的日子不着急,眼下朝中事务繁忙,还是等她父亲,她父亲应该不会想错过她的定亲礼。 苏幼虞突然发现其实如果秦封想,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喜欢他。 只是他大多数情况下不想。筆趣庫 苏幼虞在家中等着苏昆林的消息,却不成想,北疆战败的消息先一步传来! 陈氏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军情信函,难以置信的重复着信函上的消息,“北疆信城驻地将领,半数被俘、半数失踪,兵部苏尚书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第430章想要整个东朝 陈氏眼前一阵发黑,忽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母亲。”苏幼虞扶住她,但陈氏已经没有了意识。 “主母,主母,快叫郎中!”春画忙招呼着叫人,旁边下人一下子手忙脚乱的把陈氏送回房间。 苏幼虞拿过陈氏刚刚看的军情信函,快速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大体意思就是北疆边疆内部分为两派,一派是苏昆林带去的人,另一派是原本的驻地将领。 驻地将领原本有三个,苏昆林去查,查出来了一个细作,另一个战死,只剩下了一个岳仓尚且忠心。 但岳仓年纪轻主意多,一直不肯听苏昆林的话,两人在清理军队里细作的时候又产生了分歧。朝中又乱得不行,本来就缺人,眼下更没有合适的将领来换岳仓,苏昆林便一直压着岳仓的权。 而后岳仓不服气,在战事上便自作主张,原本国丧期间两国约定禁止打仗,他国丧的最后一天却急功近利的带了一小波人进攻北蚩军营,一下子激怒了北蚩的军队。 然后岳仓被俘斩杀,北蚩现如今举国力攻打,不只是信城,一路南下,直指京师! 北蚩国力眼下和东朝比起来,到底是有优势,直接打散了北疆驻地,十天占领了三座城池。 这样下去,怕是过不了半年就能打到京师。 他们没想弄死苏昆林,更想把他收为己用,苏昆林心知这一点,他要么打赢要么战死,永远没有被俘这条路。 但现如今生死不明下落不明,反倒是好消息。 “陛下那边现在有消息 了吗?”苏幼虞忙问着久绫。 “军中传信现在乱七八糟,传到陛下那里估摸还得一两天。”久绫皱着眉,“不过眼下已经把消息送给秦王殿下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带消息进宫和陛下商议对策了。” 苏幼虞眼帘微垂,“近来宫中消息这位新帝好说话吗?” 久绫思索着,“这位新帝倒是很听秦王殿下的话,事情多半由秦王提议他点头,在宫中两个月没有难为过谁。” 虞问背着手脸色铁青,在苏幼虞院子里沉默了许久,转过头安抚她,“虞儿没事,不要怕,你先去照顾你母亲。” 苏幼虞摇头,“母亲有人照顾,可我想……” “你想什么想,女孩子家不要掺和战场上的事。”虞问头一次语气这样凶的制止苏幼虞。 苏幼虞被呵止住,站在原地望着虞问。 虞问沉着脸,适才发觉自己凶到了乖孙,但语气仍然不算是温和,“南疆王后和你母亲的教训还不够重吗,你回去!” 苏幼虞收了收手指,抿唇把信函放到了旁边,只好先进了屋子。 秦封叫上了军机和内阁大臣,还有几个武将老臣坐在钦安殿和霍昭谈北疆战事。 韩老将军连连请命,“陛下不能再耽误了,老臣明日就可以启程去北疆,再这么打下去,等他们破了北海关就坏了。” “韩老将军不要着急,您上了年纪,这般凶险怎么也不能让您上。”霍昭示意他先坐下。 韩老怎么不着急,他都快急死了,“臣年岁也才四十有余,还能上。” 早 年和苏昆林出生入死,眼下苏昆林一个人生死不明他怎么坐得住。 很久没有说话的秦封突然摇头,“不行,这事不是韩老去援军那么简单。” 他手上匕首点着面前的布防图,“你们看他们的路线,如果是一时兴起,他们这么短的时间绝对跟不上北蚩内部的粮草补给,所以他们一定会率先占领北疆的粮草补给庆岚道。” “但是这里当初设计的时候,其实也是个三面环山诱敌深入的窝口,如果他们进来抢占,苏尚书必定能在这里埋伏直接截断北蚩的粮草来源进行反击。” “眼下北蚩绕过了庆岚道,反而截断了我们的粮草补给。”秦封不紧不慢的说着,忽而抬眸,“北蚩多半早有预谋,粮草兵马充沛,而且他们还熟知我朝内部布防的多半信息。”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大臣一阵一阵的冷汗。 这意思就是,北蚩直指京师是早早就谋算好的,而且细作已经全然渗透进了东朝的军情部署,甚至可能岳仓国丧进攻都不一定是真的。 北蚩想要的,是整个东朝! 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霍昭脸色不太好看,这会儿也知道先皇扔了多大一个烂摊子。 当真是内忧外患,他早干嘛去了,这样不谢罪自尽谁自尽。 忽然张公公进来禀报,他一身冷汗,“陛下不好了,西丹王前阵子离京又折返了回来,说不满意上次那个和谈,他在外面等陛下要重新谈条件!” “陛下还有,京城外驻守,好像看到来了一批西丹使者。” 第431章到底想要什么? 军机大臣陶老先生打量着张公公的脸色,“确定是使者,不是兵马吗?” 只是使者为什么这么害怕。 张公公欲言又止,“不敢确定。” 这一句不敢确定,各位武将心里都有了数,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回来说不满意先前的和谈。 那肯定是有了说这种话的底气,多半是带了兵! 可要是兵马,关口怎么可能放进来,是谁放他们进来的?! 秦封点了点头,“那便让他进来谈吧,诸位在后面听着,我和陛下一起去。” 霍昭皱着眉起身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 礼客正殿中,尉迟衍背着手环顾四周,看神情是很满意这钦安殿的布置摆设,心下盘算着要是自己用,该怎么布置。 见霍昭和秦封过来,他才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旁边宫人给他们倒茶。 霍昭问着,“听闻,之前那个和谈王上不满意?可当初定的时候,你不是还挺高兴的?” 尉迟衍转了转手里的茶盏 ,“本王一个人思虑不周,只是暂且同意拿回去与诸臣商议,可本王部下都很是不满意。” 秦封翻看着之前的和谈,“这么短的时间,王上怕是还没有出京城,这么快就见到部下了?” “实不相瞒,本王在你们这里被关押了这么久,本王部下很不高兴,进京来问情况。” “王上因何被关押我们也已经送信过去了。” “可本王无论犯了什么错,也是一国之王!”尉迟衍敲打着桌子,“你们既然关我,就要承受关我的代价!区区一纸不痛不痒的和谈就想要让本王低头,该如何向我国民交代?” 秦封抬眼看向尉迟衍,“我看是因为王上想要更多吧,怎么?我们给你的条件满足不了你的贪欲了?” 冷不丁被说中的尉迟衍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大胆!秦封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你不过就是个臣子,君主都还没吭声,有你什么事!” “凭我知道,你西丹先是在边疆 假意投降,并和韩洺一起进京和谈,其实就是存了吞并东朝入主皇宫的心思!” “胡说八道!”尉迟衍拍桌站起来指着秦封,“秦封……” “急什么?被我说中了?王上想要金银美人带回去,伺机进攻的计谋没得逞,还被关了几个月,恼羞成怒了?” 霍昭闭了闭眼睛,觉得头疼,招呼着尉迟衍坐下,“王上不要急,还是直说,既然这个和谈你不满意,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筆趣庫 尉迟衍瞪了一眼秦封,甩袖背过手,“我要你西部十二城池,并且连续二十年朝贡我西丹,这事就算了了!” 秦封淡淡扬眉,“做梦。” “我做梦?!”尉迟衍冷笑一声,“我就问你们答不答应。” 霍昭眉头拧紧,“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十二城池不是说拿就能拿的。 “从长计议可以,不出月余我西丹的战书就会从西部送过来,陛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等战书到了,西部就开战!” 第432章越是要得到 “既是商谈,总要谈,王上这般强硬让朕很为难。” 尉迟衍一听他为难,反而更觉得有机可乘,“没得商量。” 秦封拿起手里和谈,当着尉迟衍的面撕掉了那纸和谈书。 纸张破裂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筆趣庫 秦封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尉迟衍的脸上,撕干净后,扔到了面前的火盆里,“那王上就请回去备战吧,我东朝城池,一寸不让。” 尉迟衍看着秦封的动作,心口微悸。 虽然和谈他也撕掉了,但当着对方面撕和背地里撕,还是全然不一样意思。 尉迟衍扯了扯唇角,凉凉笑了下,“好,可以,到时候兵临城下,秦封你可别哭着求本王放过你和你未来的小王妃!” 尉迟衍扔下这么一句话,回身大摇大摆的离开。 后面听着的各个武将都冒了一层冷汗。 眼下北疆的事情刚刚出来,又是西丹,当真是祸不单行。 多半是他们早早就盯上了东朝,在老皇帝薨逝,新帝朝纲不稳的时候想着趁虚而入。 霍昭撑着额头靠在旁边,闭着眼睛 平复了很久。 他才刚刚登基不过一个多月,“朕先前也觉得先皇这几年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打仗,这个谈和那个又要谈和,现在朕倒是懂了。” 霍昭现在也只想消停。 “陛下该不会想要妥协送他们那十二城池了?”秦封示意张公公去把后面的武将叫过来,“陛下要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城,是国。十二城池只是打开东朝大门的借口。” 陶老进来迎合着,“陛下可不能割地啊,老臣以为西丹多半是听说了咱们北疆的事,认准了咱们眼下好欺负,不然语气为何那般强硬!” 旁边重臣连连应声,“是啊是啊。” 韩老将军这会儿不吭声了。 他在纠结自己是应该去西部备战,还是去北疆帮苏昆林。 他们韩家前半生战场都在西北边,要说经验还是那边多,胜算也大,可是北疆老苏在那…… “朕知道,容朕想想。”霍昭觉得割地确实太过于屈辱,可说来他自小对国事不上心,又并不太懂这些。 霍昭有几分依赖性的看向秦封,发现秦封正在愣神,“ 秦封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说看?” 秦封回神,“我只是在想西部和北疆这两边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不然一个月前就放西丹王离京,他怎么一直没走,反倒是北蚩打过来,他也跟着跳出来了。 像是早早就知道,一直等着。 殿中其余人被点了一下,也都纷纷觉得其中是有点古怪,但若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朝中有人通敌叛国有内鬼。 其实怕的不是外面的人多强硬,怕的是里面这些披着人皮的鬼。 霍昭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大殿中安静了一会儿,众人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 霍昭睁眼又问了一句,“老四还在养伤吗?” “回陛下,还在养骨伤,估摸着还得有一两个月才能回朝。” “一两个月,”霍昭摇头,“一两个月等他回来周围都要被打穿了,有什么用!” 霍昭不提晋王还好,一提晋王,秦封脑海中忽而过了一层白光,想起了晋王年初在宫门口跟他发疯一样说的那些话! “别人越是要跟我作对,我越是要得到!” 第433章你不穿就不像她了 按道理,晋王应该在新帝登基后,努力在新帝面前表现,可开年后他一直借口养伤在王府。 整个人都消停的诡异。 秦封摩挲着面前的茶盏,可晋王既然想做皇帝,会这么疯? 疯到通敌叛国来拿皇位? 他那么缜密的人,难道想不到和敌国勾结,敌国一旦帮他打下京师,肯定不可能送他上皇位。 秦封尚且存了一丝疑虑,并没有说出来。 大殿中对于这两边的战事商谈了一整天,纷纷达成了共识,退是不可能退,打是必须要打。 但是谁去打,怎么打还要再细谈。 秦封最后一个走,他和霍昭谈完已经到了亥时,“皇叔早日休息,有事召我。” 霍昭迟疑着叫住他,“朕听闻你前些时日去苏家提了亲?” 秦封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霍昭,“是。” 霍昭手指轻轻点着桌案,“啊……那,恭喜你,你,你之前没有与朕说,早说朕也给你备一份求亲礼。” 秦封看着霍昭的表情,微微敛眸,故意道,“定 亲宴和婚宴会请皇叔的。” 霍昭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看着秦封离开。 霍昭独自坐在大殿中,四周空空荡荡,他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忽然扬声,“去漪澜殿。” “是。” 漪澜殿中,兰妃正坐在梳妆台前擦掉了眼尾描上去的一颗红色的泪痣。 “娘娘这身梨花白素锦寝衣真好看,怎么从前不见娘娘穿过?” 兰妃只回了前半句,“我也是最喜欢这身。” 她起身,正准备休息,突然外面宫人扬声,“陛下驾到!” 兰妃忽然愣在原地,一时间脸色发白,旁边宫女也没想到,忙去问外面下人,“怎么陛下今日来没有提前说?” “许是陛下临时起意。” 她忙跑进屋想换衣服,接着就听到外面霍昭温和清冷的声音,“朕是想着许久没来看爱妃才来。”筆趣庫 兰妃眼帘微垂,只能硬着头皮回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霍昭命周围下人退下。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了 他们两人,兰妃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霍昭上下打量着她身上这件梨花白素锦寝衣,视线又落在她干干净净的眼角。 霍昭视线暗了暗,缓步上前,动作还算温柔的摸了摸她眼角,“怎么擦掉了。” 兰妃呼吸已然乱了,她咬了咬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骨气淡淡道,“臣妾前阵子见过璟瑶郡主,以为陛下不会再来了。” 霍昭眉眼看不清情绪,没有接关于苏幼虞的话,微凉温润的手指只从她脸颊滑到领口,“朕还说过喜欢你穿红,侍寝要穿上。” 她偏开头,“臣妾不喜欢。” 霍昭笑了,突然间把人推到了后面的梳妆台前,手指勾住她的领口,一下子撕开了那梨花白寝衣! 兰妃吓得惊叫一声,接着声音就被堵住,她挣扎着被摁在铜镜上。 霍昭咬破了她唇角,指尖蹭过血迹点在她眼角,声音还格外温和,“可你不穿,就不像她了。” 兰妃哽咽着抵抗,突然哭道,“那个苏幼虞不是更像她吗?!” 第434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霍昭惩罚性的重咬了下她的肩,仍然没有再提苏幼虞。 “既然兰儿不想穿,那就别穿了。”霍昭轻声道,手上动作却不轻,撕干净兰妃那件寝衣。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但因为霍昭不喜欢她只敢偷偷穿。 兰妃有些崩溃,哭着推他却推不开,任由惩罚汹涌而来,“陛下觉得我不像,到底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霍昭没有说话,眉眼越来越暗。 他并未留下过夜,兰妃筋疲力尽的躺在榻上,远远听见霍昭临走前吩咐下人,“兰妃不想穿朕给的,那朕便应允她,三日不用给她衣服穿。” 宫人们闻言都有些愣。 这荒唐命令全然不像是霍昭这样温润如玉的人说出来的,他甚至连说这样的话,语气温和的都像是在体贴谁。 两人是吵架了吗? 可陛下这样子不像是发过火啊,也没人见过他发火啊。 兰妃缩了缩身子,窝在锦被里哭得有些麻木。 所有人都羡慕她独宠,她当初也窃喜过,可后来她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独宠。 她宁 可不要。 而此时晋王独坐在晋王府中,下面的人进门悄声禀报,“王爷放心,西丹王已经进宫施压了。” 晋王擦着手中长剑,“他们什么反应。” “新帝有些为难,但是秦封态度很坚决,要打。” 晋王笑了,这才是意料之中秦封的反应,打就对了,“他不是身上还有病症吗?除夕夜还没来得及庆功就昏迷不醒。”筆趣庫 怕是秦封那身体都撑不到开战,就会变成瓮中鳖,阶下囚! 晋王问,“北疆那边怎么样,苏昆林抓到了吗?” “南公子来信说还没有。” 晋王浑然不在意,“好好找,他咳疾那么严重能跑到哪里去。” 他就是疯了,就是不择手段那又怎么样,他不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他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秦封不是厉害吗,不是什么都扳不倒他吗?不是能算计吗?! 那就好好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彼时外面霍北渊手里假装端着一壶苏婼养伤的药,听完里面的对话,悄无声息的从门口离开。 次日清晨,苏幼虞正 在给陈氏喂药,外面春画跑了进来,“主母,姑娘,秦王殿下来了。” 陈氏闻言忙准备从床上起身,“他是不是有别的消息了?快,快扶我起来。” “母亲你别急,”苏幼虞让陈氏躺好,“我去就好。” 苏幼虞把手上的药碗递给春画,“先给主母吃药。” 话落,她出了门,看见秦封站在正厅里等着,眉目严肃。 苏幼虞看着他的脸色,便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上前问,“你昨日进宫,商议的怎么样了。” “北蚩早有预谋,西丹卷土重来,”秦封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可能要变天。” 苏幼虞心底微凉。 她缠了缠指尖帕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估摸着现在朝中也没能商议出来万全的对策,秦封能说的也不多。 “我今日来是想说我改主意了,”秦封朝着苏幼虞走近一步,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们能不能先定亲?” 苏幼虞顿了下。 听着秦封的意思,心口又沉了沉,“所以你是要……” “我要准备出征。” 第435章我要出征 秦封微微移开视线,解释道,“虽然没有定下来,但眼下应该没有更好的人选,北疆和西部都要开战,当前国力撑不起来,必须谨慎用兵,其他人我不放心。” 苏幼虞把那句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忙道,“我明白。” 她无所适从的在屋子里踱步,斟酌了一会儿回头问他,“你,你去要准备什么吗?” 偏偏有的话她不想说也不能说。 她需要他安心,就最好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来,她看上去整个人平静得厉害。 秦封走到她面前,“其他东西都方便备着,我只是想问你要一颗定心丸。” 苏幼虞知道他说的定心丸是什么意思,“你们大约什么时候走?” “我挑了几个日子出征,算上备战方案、路线,整军备军械,再怎么快也得半个月后。” “半个月……”苏幼虞点了点头。 她正想着,后面陈氏突然推门出来。 苏幼虞回头。 陈氏被扶着坐在旁边,吩咐着春画,“去把黄历拿来。” 苏幼虞看着陈氏的反应,知道她多半是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 秦封犹豫道,“从前说好又改了主意,是我考虑不……” 陈氏咳了几下,转头看向秦封,“母亲理解你,眼下 她父亲既然……既然生死未卜,也是得挑个合适的日子先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能有一件喜事也是好的。” 陈氏一声“母亲”让秦封顿了下。 他神情有片刻的迟缓。 春画把黄历递到了陈氏面前,陈氏商定合适的定亲日子。 最后也是定在了半月后,三月二十八。 这消息并没有对外宣扬,也只是他们自己知道。 苏幼虞缠着虞问教她做了一对护心镜。 虞问总不想她一个女孩子跑到冶炼房里,可也只能帮着她尽快把东西弄出来,不过三两天就弄好了。 苏幼虞回家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夏江等在外面,夏江看见她还很是着急的跑了过来。 “姑娘,有位客人上午就来了,一直在等你。”筆趣庫 “什么客人啊?”苏幼虞一时疑惑,最近也没有人给她提前下帖子。 苏幼虞走到花厅里的时候,忽然看到顾言和素白坐在客位上。 她愣了下,饶是想了很多人,也没有想到来的人是顾言和素白。 顾言抬眼看见她也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淡淡的起身,说了句,“姑娘总算回来了。” 苏幼虞简单行礼,“大人久等。” “秦王殿下这几日都在朝中部署,已经商定了三月二十九日出征 ,我今日来是因为秦王殿下的病症。”顾言牢牢看着苏幼虞,“秦王殿下出征少则一年,多则不知多久,但是他的身体尚且能不能撑住都算是个问题。” “我当下研制出来一种药蛊,必须在出征前尽快给殿下用,所以也劳烦姑娘先配合我养药蛊。” 苏幼虞想起来是之前顾言跟她提过的药蛊,“好。” “此事宜早不宜迟,姑娘养五日,再给秦王殿下用,他须得静养七日才能起身活动。”说完顾言给旁边素白递了个眼色。 素白上前拿过药箱,“还劳烦姑娘屏退身边下人。” 苏幼虞示意夏江和秋恬下去。 秋恬略略担忧的看了眼苏幼虞,但还是先离开了房间。 而后顾言接过素白手里的瓷瓶,调配好药汁走到苏幼虞面前,“这件事因为怕殿下担心而拒绝你涉险,所以我并没有告诉他,但我从巫医二十年,找不到更好的缓毒之法,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我有个要求,这件事请姑娘不要在殿下面前提,不要让他知道。”顾言神色冷淡。 “姑娘答应我便答应我全部条件。当然姑娘如果不相信我的医术也可以拒绝,毕竟你确实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不知姑娘答不答应?” 第436章秦封就爱晚上来 苏幼虞抬眼看向顾言,发觉顾言对于她的敌意仍然很重。 她伸手接过顾言手里的瓷瓶,“我答应你,不告诉他。” 其实告不告诉他这件事都不重要。 苏幼虞一口喝下顾言递过来的药,霎时间苦涩药味直冲鼻腔,苦得她眉头紧皱。 顾言看着她的动作眉梢微扬,似乎对于她的果断全然意外,又恍惚中轻松了不少。 顾言继续叮嘱着,“姑娘这几日的饮食必须谨遵药膳,不能乱吃东西,切忌剧烈活动和任何过大的情绪波动,我留素白在这里照顾你,有任何身体不适都告诉她。” 苏幼虞一件一件答应着,“我知道了。” 顾言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顿了顿,“你如果这些天见到秦王殿下……不能有什么过度的亲密接触。” 苏幼虞转头看他。 旁边素白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快定亲了,年轻人情难自已,”顾言说这个有几分尴尬,“不过最好还是不见的好 。”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嗷,好。” 顾言说完便准备离开。 苏幼虞起身相送,走到门口。 她看着顾言离开后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回头问素白,“那我可以吃糖吗?” 素白愣了下,没想到苏幼虞会问糖,“少量的可以吃。” “我现在想吃,太苦了。”苏幼虞原本就怕苦,这会儿觉得那药比寻常汤药要苦上十倍不止,苦得她头脑发慌。 “那你吃我的吧。”素白递给她一个小糖块,“只能吃一块。” 苏幼虞道了声谢,咬着糖块喝水。 她思虑了片刻问道,“顾大人是几时与秦封一起做事的?” “自我跟着师父就一起了。”素白整理着手里的东西并没有看她,其实她是不想专程来照看苏幼虞,可如今又没有更好的人选,秦封用的药蛊养着一定要仔细。 “宗主……”素白顿了下,“殿下他小时候伤病都是师父看的,师父治伤好得快,但他总也是新伤叠旧伤。 师父医治秦封,让秦封扶他们巫族在南疆站稳脚跟,起初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苏幼虞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果然这世间许多稳定的关系还是利用关系。 入了夜,睡前屋子里就留了两盏灯,素白正给苏幼虞搭脉,忽而外面秋恬敲了敲门,“姑娘,殿下来了。” 苏幼虞和素白都意外的起身。 “不都入夜了,殿下怎么还会过来?”素白有些慌,师父叮嘱她不能被秦封看到,秦封要是知道师父让苏幼虞给他养药蛊,一定会发火。 苏幼虞看了看素白,欲言又止还是没告诉素白,秦封就爱晚上来。 彼时秦封已经在门口敲门了。 “你这里能藏人吗?”素白看了看橱柜。 “能,能吧。”苏幼虞打开橱柜,帮素白往里面钻,“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马上就让他走。” 秦封敲门的手停顿了下,隐约听到了里面有人的对话声。 他脸色微沉,突然一下子推开了房门! 第437章疼……好疼 秦封进门,径直看到苏幼虞乖乖的站在房间里,一脸开心的迎上前,“你怎么这么晚来了啊?” 秦封淡淡的环顾四周,走到桌边看了眼,两杯喝到一半的茶,“我往常来你房里,不都是这个时间来?” “有客人?”秦封拿起那盏喝到一半的茶,眉眼间略略危险的打量着只着单薄寝衣的苏幼虞,“睡前见得是什么客人啊?” 苏幼虞看着他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是秋恬刚刚在屋里陪我备定亲的东西。” 秦封放下茶盏,冷不丁的开口,“可虞儿屋子里有药味。” 橱柜里素白心下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 苏幼虞心想秦封这是什么狗鼻子,“我前几日有些风寒,今天刚刚停了药,在吃药膳补身子。” 秦封皱眉看着她始终距离自己几步远,朝着苏幼虞伸出手,“我就三两日没来,怎么染风寒了?过来我看看。” “不要,你要出征,别再被我传染上。”苏幼虞刚想绕过秦封,却被他一把拉坐在怀里。 苏幼虞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橱柜的方向,轻声抵抗了句,“别闹。” “是不是睡觉又踢被子了?”秦封刚刚低下头凑到她唇边,忽然被苏幼虞一把捂住嘴。 “不行。”苏幼虞眼巴巴的看他。 那药蛊是她喝下去的,这会儿怎么行…… “怕传染给我,虞儿就好好养身体别总生病。”秦封他力气颇大,苏幼虞根本不是他 的对手,手腕被钳制住拉开。 苏幼虞躲了躲,秦封碰到了她的侧颈,“秦封,不行,我们改天,改天好不好?” 秦封笑了,也不逗她,“我又不怕你的病气。” “那也不行。” “不如今晚我照顾你,免得你再踢被子。” “那更不行了,”苏幼虞想着他刚刚从宫里回来,不好好休息照顾她干什么,“你回去休息。” 橱柜里的素白听着外面两人亲密温情的对话,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她平日里见秦封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筆趣庫 她便是给自己做好了无数心理准备,也几乎是这个时候,才有意识秦封这温声细语、好生商量的态度,只有对苏幼虞的时候有。 他也是真的要定亲成婚了。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沉吟道,“赶我走?” “我这不是风寒,总不好耽误你,”苏幼虞想着屋子里还有人,凑到他耳边,“定亲那天,我补给你。” “补给我什么?”秦封捏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那我要的就不止给你盖被子这么简单了。” 苏幼虞心口一跳,霎时间脸颊绯红,确定素白那边听不见,才结结巴巴道,“好,好。” 秦封弯唇放开她,“那你早些休息,我从朝中回来得空就来看你。” 苏幼虞答应着,却忽然间觉得胸腹一阵疼痛。 她送了秦封,刚刚关上门。 忽然间疼痛加剧,苏幼虞人有些站 不住,人扶着门框一点点蹲了下去。 素白从橱柜里出来,几乎是同时,看到苏幼虞突然间一口血直接汹涌而出,吐在了刚刚关上的房门上! 素白大惊失色,连忙几步跑上前。 她扶住苏幼虞,握住苏幼虞的手腕试脉。 苏幼虞微微靠在她的肩侧,整个人胸腹心口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像是要把她五脏六腑都绞出来。 素白看着她脸上血色一点点的淡开,人像是脱了水的鱼儿,檀口微张艰难的喘息,细细弱弱的喊了一声,“疼……好疼。” 苏幼虞攥着素白袖子,眉毛打了结,声音又弱又软,“你,你师父怎么也没跟我说这么快就会疼……” 素白感觉苏幼虞脉息紊乱,里面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和药蛊抗争,药力过猛,她身体受不住,连忙给她喂了几粒药,安抚着,“没事,没事的,药蛊是会疼,一会儿就不疼了。”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等气息缓过来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暗自庆幸着秦封还好走了。 素白摸了摸她这会儿当真有点发烧,素白弯身试了试接着把苏幼虞从地上抱了起来,适才发觉苏幼虞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 她把人放到床上,又施针压了压药性,收拾好都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素白筋疲力尽的从后门出去,四周一片昏暗,素白刚准备去找秋恬,拐过院子拐角,看到眼前出现的人忽然间愣住! “殿下你怎么……” 第438章你要是真心疼她 “怎么没走是不是?”秦封神情幽冷的看着她。 素白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试图掩盖着什么,“我,我是来照顾苏姑娘风寒……” “还想骗我?”秦封朝她走了几步,“顾言给她下蛊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素白略有些绝望的移开视线,“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殿下你该清楚,你的病症根本无法长久带兵出征。” “那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的病既然是因她而起,那为什么和她没有关系?她又怎么撇清关系?”素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是她自愿答应的,殿下你要问不如去问她自己,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素白绕过秦封径直往小厨房药房走过去。 秦封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秦封终是没闯破刚睡着不久的苏幼虞闺房,直奔天冥宗闯进了顾言的房门。 顾言彼时还没睡,看见秦封进来也不意外。 “你来了。” 秦封大步流星的朝着他走过去,“是不是作为病人,我有资格选择用什么样的医治方法?” 顾言抬眼 看向他,“按道理讲是这样的。” 秦封拉过顾言领口,“那为什么你要背着我决定我用什么方式治病?” 顾言只淡淡的说了句,“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秦封忽然气短,“我的身体我清楚,可她本就体弱你这样去折腾她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问过她的意见,她答应了。” 秦封忍了忍,声音还是重了几分,“顾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曾经以为最好保护她的方式就是建一座宫殿把她藏在里面,后来我才发现没有用。” “现如今我又费尽心思教她生存,为了她自己也可以平顺度日,你竟然说折腾就折腾她,还故意瞒着我?” “可谁让她选的人是你,”顾言推开秦封,“她要是换一个人嫁,我找谁都找不到她头上!就算是秦封你死了,也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任何选择都不是只有好处。”顾言牢牢盯着秦封,“她既然选了你,就应该承受你给她带来的一切,不只是你给她的尊荣,还有痛苦是非。苏幼虞是个懂道理的,我看现如今不 懂的人是你!” “秦封我身为多年巫医,尚且比你年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是觉得你连一声重话都舍不得说,生怕有个闪失的人现在被我挑唆得要为你冒生命危险,你怪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你带给她的,不止现在,还有将来秦封你不论和任何人有争执,她作为你妻子,永远也别想置身事外享清福!你爬得越高,就越有人盯着她!” “夫妇一体,你承受多少,她苏幼虞一样也不会少!一个药蛊还死不了人,但秦封你身上的是非可不一样。” “你要是真心疼她,有本事就断了联系,别娶她。” 顾言甩袖出门,留秦封一个人站在原地,有片刻的怔愣。 苏幼虞又反反复复烧了两三日,头一日夜间是素白在她床边守着照顾她,喂药擦汗换帕子。 后来她烧得不太清醒便一直以为是素白。 直到第三日晚间苏幼虞睡醒发觉身上出了一层汗,寝衣都贴在身上难受的要命,她迷迷糊糊的果然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恩……身上好湿,难受。” 第439章为什么要喜欢秦封 紧接着那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觉已经不烧了,就是人还有点虚。 苏幼虞困顿的闭着眼睛,感觉那只手抽开,那人离开了床边。 很快屋子里炭火又被添足了些,四周门窗紧闭,比刚才暖和了不少。 热得她自觉地踢开了被子,躺在床边,很快又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自己被抱到了沐浴间,四周一片热气,而后身上发汗沾湿的衣物褪下,苏幼虞轻轻缩了缩身子。 很快就被扶住肩膀,温热的湿帕子先是擦过她脸颊,又一点一点擦拭她身上的薄汗。 动作细致温和实在是令人舒适。 苏幼虞不受控制的蹭了下那只手,嘤咛了一声,“姐姐你好好啊。” 秦封听到那声姐姐忽然顿了下,垂眸看着额头靠在他肩头的人,看到她眉眼仍旧闭着,然而他视线所及之处却是一片明晃晃的雪白。 秦封一下子移开了视线,手掌克制的隔了一层帕子继续给她擦身。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嘀咕,“姐姐这么好,为什么要喜欢秦封。” 秦封这些天晚上也没少听苏幼虞喃喃自语。 这丫头生病归生病,嘴巴一直也 不闲着,尤其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不认人的时候,胡说八道很厉害。 秦封起先也没当回事,直到他听到苏幼虞嘀咕。 “恩……秦封脾气可差了、下手没轻没重的、生气的时候不讲道理,你该找个……温和的、仁善的哥哥。” 秦封眉梢微扬。 苏幼虞嘤咛一声,发觉那只手越来越烫,力气也越来越大,“姐姐轻点。” 秦封低靠在她耳边,凉凉道,“我不是脾气可差了,下手没轻没重……不知道怎么轻。” 苏幼虞彼时不烧了,声音从耳边过到脑袋里,忽然间瞌睡虫一扫而光,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她看见秦封还慢了几拍,秦封的手还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她擦身,而她根本就不着寸缕。 苏幼虞惊吓之余都没能叫出来,忙扯过旁边一件衣衫挡在身上。 “你,你你,怎么是你!姐姐呢!” 秦封整理了下手里帕子,“你素白姐姐在偏房休息,太晚了,我自己照顾你就不麻烦别人了,不高兴是我?” 他起身去拉苏幼虞手里的衣服。 小姑娘半遮半掩的还不如不遮,遮的还是他的衣服。 苏幼虞缓了一会 儿的神,这才发现自己手里遮盖的衣物也是秦封的外衫。 她手里衣物被秦封抽走,只能缩在角落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封又拿过来一件毯子,走到角落边一靠近她,她就躲,这可怜模样看上去像是被他怎么欺负过。 “你生病我还不能来了?”秦封拿着毯子裹住她,把人抱在旁边,“腿上还没擦,乖。” 苏幼虞连忙道,“我自己来。” “坐好。”秦封握住她的小腿,温热的帕子从她小腿处擦过。 苏幼虞不适的缩了缩腿,又被拽了过去。 听他慢条斯理的说,“我这个人不讲道理,你不配合我脾气又要变差了。” 苏幼虞听他分明就是记恨她刚刚的话,小声补了一句,“还记仇。” 秦封抬眼看她,忽而捏住了她腿上软肉。 苏幼虞轻抖了下,“别……” 秦封垂眸继续给她擦身,有意无意试探道,“我这么多缺点,虞儿要是后悔,也可以不嫁了。” 苏幼虞裹着毯子,以为他说的气话,不服气道,“我哪里后悔了。而且你看都看了,碰也碰过了。” 秦封握着她的小腿,“这也叫碰?” 第440章万一你真的没醒过来 苏幼虞收了收腿,哑然。 她心底想着:那不然呢。 但是她没敢说。 秦封不紧不慢的给她擦好,扔下了手里的帕子,又洗了下手,微微欺身,苏幼虞望着他躲了躲但是没躲掉。 秦封手掌从毯子边缘伸过。 苏幼虞身体僵了一下,忙握住他的手臂推他,“秦……” 没把人推开。 而后听见秦封摁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夫君教你,什么叫碰。” 苏幼虞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不受控制的抬腿踢了下他的腰,想把他踢开。筆趣庫 秦封起身躲开,笑着弯身把人抱起来,抱回房间床榻上。 忽而觉得苏幼虞整个人都瑟缩着在他怀里轻抖。 像是哑巴了一样没再说话。 秦封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咽,看她一直不说话,“睡醒了饿不饿?” 苏幼虞抿了抿唇,似乎本来不想开口,但还是弱弱的应了一声,“饿。” 秦封笑了,“好。” 他回身出门去热了一碗肉粥,苏幼虞看他娴熟的 来往进出,吩咐外面守夜的下人,怕今晚应该也不是第一晚了。 只不过前两日她烧着不太清醒。 苏幼虞琢磨着也不知道那药蛊养的怎么样了。 秦封回来坐在床边,给她喂粥,发觉苏幼虞吃饭格外秀气。 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多了她吃不下,喂快了她跟不上。 偶尔一次一勺喂多了,苏幼虞来不及吃蹭到唇角,狼狈又娇气。 秦封动作停下来,拿帕子擦过溢出来的粥。 他擦着便想到了刚刚沐浴间。 秦封看着那嫣红檀口有片刻的停顿。 苏幼虞也跟着他的动作擦了下唇角。 四周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秦封很快移开视线,忽然开口,“顾言告诉我……” 苏幼虞小心脏忽然间提到了嗓子眼,想着秦封是不是知道了她养药蛊的事情。 秦封看着她略略紧张的样子,欲言又止,话锋转了个弯,“他告诉我,过几日要用药蛊攻毒,我可以能会睡上几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你愿不愿意来陪我。” 苏幼虞缓了缓神,抬眼看他,“好啊。” 秦封弯了弯唇,没再说别的,苏幼虞也没提药蛊是用她骨血养的。 这种事情,秦封知道了肯定要发火,她还是挺害怕秦封凶巴巴的样子,自然宁可他不知道。 秦封还是照常白天进宫议事,晚上来照顾她。 苏幼虞总想着眼下朝中事情着急,他白天晚上这样跑太累了。 可秦封不管这些,只说过几日也要劳烦她,让她安心受着,既然要定亲了这些有的是机会还给他。苏幼虞推拒不过,想着那日后寻个机会好好对他就是了。 这种情分总也不好分得那么清楚。 到了时间,顾言来苏家收药蛊,也一并把苏幼虞带了过去。 彼时入夜,王府下人来来往往置办着定亲礼的东西,内院相对安静许多,武澄在秦封的房间里,从秦封手里接过了一个卷轴密函。 “殿下,这样做实在是凶险,万一你七日后真的没醒过来呢?” 第441章陪我睡会儿? “在我走前,朝中问题必须处理干净,如果我没有醒过来,”秦封顿了顿,“那就告诉郡主,她总会有办法。你们且当她是主子,见她如见我。” 外面武清敲了敲门,“殿下,顾大人来了。” 秦封示意武澄下去,让顾言进门。 苏幼虞不便进门,只在门口守着,等到约么一个时辰后,顾言才从房间里出来,吩咐下去,“这几日王府严加看守,不准任何外人进出。” 顾言吩咐完,转头看向苏幼虞,“郡主可以进去了。” 苏幼虞道了声谢,进门看到秦封还醒着,坐在床边。 秦封问她,“今晚陪我睡会儿?” 苏幼虞没拒绝,任由秦封帮她脱簪拆发,“等你睡醒,我们就要定亲了。” 秦封指尖缠着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很快。” “不急,你好好睡。我又不走。”苏幼虞知道顾言说过这药蛊的方法少用,说昏迷七日也只是预估。 其中各种风险都会有。 秦封应了一声,而后没再 说什么。 苏幼虞清早睡醒的时候,秦封还握着她的手,苏幼虞微微起身看秦封已经睡沉了,就是抓她还抓得紧。 她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说不担心是假的。筆趣庫 苏幼虞唯有一遍一遍的想着,等他醒了他们就定亲了,才能让自己心安下来。 她废了些功夫把手抽出来,照常梳洗,而后打开房门,吩咐着下人去打清水备早膳。 还不等苏幼虞帮秦封做什么。 秦封贴身仆从木七便抢先道,“郡主歇着就好,照顾主子的活还是我们顺手。” “没事。”苏幼虞刚准备去接木七手里的盆。 木七慌张躲开,跪在地上,“这可不行,王爷吩咐过,如果他醒了知道我们让郡主亲自动手,是要怪罪的。” 苏幼虞听着木七的话,反应了一下,当初秦封说他也要睡几日需要她照顾,让她安心受着。 这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木七趁苏幼虞愣神,连忙进了屋子。 苏幼虞追进去,“那我帮忙总行了吧。” 木七哪里 敢让苏幼虞帮忙,最后苏幼虞只能坐在床边帮秦封喂食。 头两三日尚且平稳。 秦封对外借口筹备定亲把事情安排好,交给了朝中其他官员布置,可秦封原本整日泡在朝堂上的人冷不丁一消失,难免会有些惹人注意。 要说筹备定亲,可也不至于全然消失在朝堂上,尤其还是这种关键的时候。 晋王府中,苏婼长久闭门不出,养腰伤,晋王冷不防的来帮苏婼顺腰身筋骨,让苏婼很是惶恐。 她正惶恐着,忽然听到晋王说,“你这一两个月没有出门,知道你三妹妹要定亲了吗?” 苏婼来了兴致,听上去很是高兴,“知道啊,我这不是在好好养伤,估摸着等她定亲,我就可以出门了。” “等定亲再备礼,是不是太迟了些。” 苏婼仔细一想,“确实有点迟。” 晋王眼底带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明光,“本王前几日选了些姑娘家用的东西,一会儿送来给你,你挑挑哪些合适,再差人送去给你三妹妹。” 第442章硬闯秦王府 苏婼听见晋王主动这么说,很是意外,“多谢王爷。” “谢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再者你三妹妹嫁的还是本王兄弟。” “是啊,那这么算,我与三妹妹现如今又算是妯娌了。”苏婼还有点高兴。 晋王眉眼幽暗,扯了扯唇角。 等他把东西送来给苏婼,苏婼挑了挑便兴高采烈的差人送去了二房家里。 苏婼恍惚中甚至有些动摇,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求娶她的那个晋王。 她怀疑着是不是自己当初刚刚嫁人,才导致自己想得太多。 自己既然嫁给他了,那很多事情就都已经注定的,她总要安稳的过日子才好。 难道她要躲自己的丈夫躲一辈子吗。 傍晚便有消息送到了晋王耳朵里,“王爷所猜没错,我们在苏家呆了许久都没见苏幼虞出来迎,我们还说侧妃娘娘有话带给她,她也没出来,她院子里的婢女说她们姑娘病着不见客。” 晋王笑了,有些消息果然还是借着苏婼的 名头才能打听到。 总也不能把她白白养在后院里,没有别的用处。 “你说秦封明明说筹备定亲,可他不见人影,苏幼虞也不见人影,是为什么?”晋王很是满意打听到的消息,弯唇摆弄着手里的核桃。 凭借他对苏幼虞的了解,除非是人都爬不起来的大病,苏婼伤了腰还给她带贺礼,她怎么都会出来见。 要么就是苏幼虞现在其实根本就不在苏家! 秦封怕也不是在筹备什么定亲,而是做什么事情怕有人趁虚而入,还特地把苏幼虞一并给藏起来。 晋王扬眉,“去告诉西丹王,他最好的机会来了。就看这秦王府,他敢不敢闯。” 入夜,秦王府里仍是一派平常,王府里基本都是秦封天冥宗带出来的心腹,外院管家当真是在筹备定亲礼,挑选红纸彩灯。 除了看不到主人以外,所有事情都很正常。 夜色渐深,苏幼虞送走了木七,梳洗后正准备躺下,忽而听到了外面一 阵喧闹声。 秦王府外忽然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围住,各个都是西丹服侍,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敲门! 尉迟衍站在前面背着手,势在必得的勾了勾唇,“秦王殿下在吗?!本王有要事相商!” 外院内武清皱着眉命府兵拴住大门,对于尉迟衍明显的挑事行为不予理会。 外面敲了约么两刻钟的功夫,尉迟衍早早便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倒是也不在意,突然抬手,“不开没关系,给本王把门撞开!”筆趣庫 尉迟衍故意扬声找了个闯秦王府的借口,“东朝秦王殿下私藏了我西丹宝物,拒不归还!本王亲自来要也闭门不见,如此卑鄙无耻,那就休怪本王无礼了!” 尉迟衍话音刚落,接着后面的仆从便纷纷抬起了一根一丈宽的木头,朝着秦王府紧闭的大门重重的撞了过去! “哐当”一下,王府大门吱呀一声!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里面门栓直接被撞得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第443章马上就要亡国了 这声音重到后院的众人都听见了。 苏幼虞起身重新披上了衣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之中的秦封,给他拉了拉被子,转身出了门。 秋恬一脸惊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外树上的飞鸟都被惊起。 苏幼虞走出房门,“是谁?” 卜松跑回来,“是西丹王带人想闯进来。”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房间门口,缓步走下台阶。 这才第三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带了多少人来?” “看上去怎么也得有百十来号人。” 带这么多人来,明显是别有意图。 秦王府刚刚修缮好,这个节骨眼上又不能随意招揽下人伺候,王府上下人数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 硬碰硬多半是不行。 苏幼虞想着,吩咐下去,“那就让他们进来吧,进来之后只阻拦不要动手,我不想王府新修好头三月就见血腥。” 紧接着王府大门口门栓被抽走。 下一瞬,外面“哐当”又一声重响! 王府大门径直被破开! 外院管家和府兵纷纷围上前,“西丹王上这深夜擅闯王府,怕是不妥。” “不妥?”尉迟  衍冷笑一声,“本王刚刚可是在外面好声好气的请你们王爷出来,是你们王爷自己不配合,又怎么能怪我?” 西丹侍卫各个要比中原人高大许多,手里握着冷兵器,凶神恶煞的盯着眼前的府兵。 “王上并未给我们王爷下帖子,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武清上前,“王上还请三思,擅闯秦王府的后果你是不是能承担的起。” “你们王爷偷走了本王的宝物,本王来要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后果?!”尉迟衍忽然扬手,“秦王殿下不交出来,那就给本王搜!” 接着后面大批西丹侍卫直直的闯了进来! 尉迟衍勾唇。 能有什么后果。 秦封要是真的能反抗,早在他撞门的时候就出来制止了。 眼下果然是晋王那小子说的那样,秦封怕是缠绵病榻连床都起不来! 等他拿捏住秦封性命,这秦王府脆弱的不堪一击,能有什么后果! 府兵纷纷上前阻拦。 “王上,您这样就不合适了。”管家跟上西丹王。kΑnshu伍.ξa 尉迟衍上前挑起门边挂着的红流苏,“你们中原这定亲礼堂还挺好看,王爷如果无福消受  ,那小王妃该多孤单,不过本王想起来,从前你们那个小王妃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嫁本王的。” “这礼堂也不用拆,本王可以替你们王爷娶了她!” 他今日的打算,就是把秦封抓起来,再把苏幼虞带走玩玩。 一举两得! 外院被西丹侍卫翻箱倒柜弄得乱七八糟。 屋子里的人统统被赶了出来,查看着有没有苏幼虞和秦封。 尉迟衍全然不顾管家的阻拦,大摇大摆的逛着院子,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地方和东西,时不时地夸奖两句。 像是在逛他自己家院子一样。 他心下想着,果然病着的秦封就是不堪一击。 这王府院子这么轻易的就能闯进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病秧子秦封,一个蠢货霍北哲,一个花瓶霍昭,都如此没用,看来东朝是马上就要亡国了。 尉迟衍得意的扬了扬头。 直到内院门口,三两个西丹侍卫重重的敲着房门,“快点开门,别逼我们动粗!” 尉迟衍跟在旁边,“你们王爷怎么到现在都不出来?他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他重重扬声,“去,把秦王殿下请出来!” 第444章把苏幼虞给抓出来 尉迟衍有意无意加重了这个“请”字,旁边西丹侍卫得了旨意,立马上前。 他们刚准备破门,内院门忽然被打开。 那侍卫停下来,看到院子里出来了一个慌张又胆怯的小婢女。 尉迟衍见房门打开,便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卫停下。 “奴婢参见西丹王上。”秋恬看了看尉迟衍,“王爷和郡主不知王上过来,有失远迎,还请王上恕罪。” 尉迟衍打量着眼前的小婢女害怕的样子,心下更得意了几分。 “你们都是怎么招呼王上的,”秋恬忙上前,指责着旁边的府兵,“王上既然来了就应该开门相迎,更何况是丢了东西在我们王府。” 秋恬拉开管家,“都让开,来者即是客。” 她说着,袖子里塞给了管家一个小袋子,给他递了个眼色,嘴上还招呼着,“快,给各位使者搬凳子端茶倒水!不得怠慢!” 院子里的府兵听到秋恬的话,便纷纷的收了手,这让周围的西丹侍卫得意起来。kanδんu5.net 尉迟衍打量着这小姑娘赔笑脸的样子,很是满意。 这世间的人都是欺软怕硬,你越是强硬,他们  就对你越恭敬。 他早早就不该对秦封那么客气! “你们这整个王府的人,倒不如一个丫鬟懂规矩。”尉迟衍愈发肆无忌惮,直接绕过了秋恬,踏进了内院,几个壮汉跟了进去。 秋恬忙跟上前,还陪着笑,“王上,王爷与您有什么过节都好商量,您看这样闹得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这话该由你们王爷说才是,他人呢?”尉迟衍心知秦封现在估计人都不清醒,故意试探秋恬。 秋恬面色很为难,“实不相瞒,王爷今日不在府上,这院子里只有郡主在,我们郡主前些时日刚生了一场病,您这突然闯进来又受了惊吓……” 尉迟衍脚程很快,又穿过了外面一层院落,直接推开虚虚掩着的院门,大步进去。 王府院落颇大,又深又远,就寝的阁楼在最安静的里侧,每一层院子都留下几个西丹壮汉四处搜寻查看有没有值钱或者喜欢的玩意。 旁边下人端茶倒水,他们只不屑的瞥了眼,把茶水扔掉,“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水里要是下了药,我们可就别想走了。” 说着他们余光看见  了墙角的焚香,指着问了句,“那是什么东西?” “眼下过了惊蛰,蛇虫鼠蚁多,驱虫的。” 西丹侍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当回事,四下看着王府好像也没有多少下人,也就外院有那么三四十个府兵,内院是一群零零散散的下人。 空荡得很。 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们一两百人比。wΑp.kanshu伍.net 里院,秋恬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求情,“王上,王上您如果丢了宝物,您看这样,明日您去找新帝帮您下旨来搜王府。这夜都深了,我们郡主也不过一介小女子,王爷不在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尉迟衍压根就不听秋恬说什么,反倒是秋恬越是着急,他越是高兴得意,恨不得立马把苏幼虞给抓出来。 他最后闯进一个院子里,忽然看到屋子里面的灯火急火燎的熄灭。 像是在遮掩什么。 尉迟衍微微眯了眯眼睛。 院子外面的木七走过来,连忙拦住尉迟衍,“王上,这边是个杂货间,地方不干净,您怎么来了?” 尉迟衍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当即断定苏幼虞和秦封肯定有一个人在这里面! 第445章你不要乱来 “无妨,本王就是想转转。”他大步朝着那阁楼走了过去。 秋恬见状忙跑过去,“噗通”一下跪在尉迟衍面前,“王上,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东西,都是杂物别再脏了王上的衣服。” 尉迟衍踢开秋恬。 “王上!”秋恬着急的喊他。 接着后面几个壮汉直接把秋恬和木七摁跪在地上,“老实点别动,还能留你一命!” 尉迟衍勾唇,听着他们的声音,便知自己猜的不错。 他紧接着一脚踹开房门! 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还没有来得及躲的苏幼虞! 尉迟衍看见苏幼虞慌慌张张的样子笑了,“璟瑶郡主,好久不见。” 苏幼虞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步步后退着,“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这可是王府!” 尉迟衍放肆的打量着苏幼虞,看她只简单的披了一件披风,头发只草草的梳过披在身后,明显就是准备睡觉却不成想被他们偷袭。 “王府?”尉迟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步一步朝着苏幼虞走过去,“王府得  有王才能叫王府,秦封呢?”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前小姑娘也是怕的厉害,“他,他很快就回来了,你不要乱来,这不是你的西丹,你要是乱来……” “我要是乱来怎么样?”尉迟衍姿态更像是在逗弄一个小玩物,“郡主是不是忘了,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他把苏幼虞逼进角落,忽然冲了上去! 却被苏幼虞闪身躲开,跑到了屋子另一角,手里的匕首指着他。 “郡主躲吧,这样等我抓到你才有意思,”尉迟衍也不急,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牢牢的盯着她,“只要本王想,随时可以要你,这里自然也可以成为我的西丹!” 四周一片黑暗,尉迟衍像是在看自己笼中困兽,“本王可以不嫌弃你和别的男人有过纠葛,不过就是在本王后宫里做个妾室,还是绰绰有余。” 尉迟衍朝着她走过去,苏幼虞跑开的路上忽然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尉迟衍大笑着,“郡主看来这次是跑不了了。”  他直冲着苏幼虞过去,全然没看到跌在长椅上的苏幼虞摁开了扶手上一个机关,彼时他刚刚走到屋子中央。 “咚”的一声重响! 尉迟衍头顶忽而砸下来了一个大大的铁笼! 金属撞地的声音砸的他耳边一阵嗡鸣,接着整个人都没站稳跌撞在笼子边。 苏幼虞坐在长凳上,手指轻轻扶着座椅扶手坐直了身子,唇角轻轻翘起,“王上这次也跑不了了。” 阁楼一层屋顶本就高,屋子又是一片黑暗,尉迟衍进门压根就没看到高高挂在上面的铁笼。 尉迟衍盯着手里的笼子栏杆,反应过来之时怒目圆睁,“苏幼虞你诈我?!”看書溂 苏幼虞闲适的坐在座椅上。 尉迟衍起身,指着苏幼虞重重扬声,“我可告诉你,本王外面还有上百武将!京城外面还有十万兵马!你敢诈我,信不信我把这王府给你掀翻了天!” 说着屋子外面几个西丹侍卫察觉到不对劲,几步从屋外跑了进来。 尉迟衍咬牙吩咐下去,“来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 第446章这十万兵马我要了 苏幼虞眉梢微扬,轻轻倚靠了下长椅,手腕镯子敲在金雕玉砌的扶手上,几个西丹侍卫刚要冲上前,突然屋外一声粗犷嘶吼! 仿若山林之中摇撼天地的狂暴声响,剐蹭的耳膜一阵一阵生疼。 他们刚回过头,看到外面月色被一道阴影遮盖住! 那阴影扑过来,其中一个壮汉突然被迎面冲进来的老虎摁倒在地! 它双眸满是凶猛野性,一只前爪摁在壮汉头上,另一只摁在他肩背上,从壮汉身上踩过去的时候,在他肩背上划出了五道毒爪印,那壮汉再也没能爬起来。 崽崽绕过笼子,盯着尉迟衍突然重重的吼了一声! 尉迟衍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笼子上。 它视线又轻蔑的扫过剩余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都愣在原地,盯着老虎呈防备姿势警惕的往后退。看書喇 苏幼虞倚靠在长椅上,“崽崽过来。” 那只老虎一跃到苏幼虞裙角边,回身又死死的盯住那几个侍卫。 苏幼虞手指轻顺了下崽崽的毛发,坐在那里颇有几分居高临下在看手下败将的意思。 其中一个西丹  侍卫见情况不对,忙往外跑,却刚跑出去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武澄身后站着乌泱泱的禁军侍卫,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使者这是想去哪啊?”看書溂 那西丹侍卫咬牙,立马朝着天空放了个红烟,“你们秦王府今晚休想活一个!” 紧接着王府里外一两百西丹武将同时注意到了这个信号,外院为首的武将大喊道,“妈的,王府有诈!给我打!” 他们一下子起身,刚要动手,突然间发觉浑身上下早就没有了半分力气! 连腰间刀都没能抽出来。 周围王府原本卑躬屈膝的三四十个下人,突然站直了身板,看他们像是在看囚笼中的手下败将,慢条斯理的从腰间抽出了绳子,搜刮出来他们身上的武器,把人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卜松一边捆着绳子一边礼貌的问,“使者想让我打个同心结还是平安结?我刚从秋恬姐姐那里学会的!” 后面老管家一盏茶浇灭了地上“驱虫”熏香,一巴掌拍在卜松脑袋上,“给老子打死结!” 里院那使者恶狠狠的等着外面那百十来个  同伴来救他们,却迟迟没等到人。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苏幼虞闲适的靠在旁边撸老虎。 直到外院管家进来,“启禀郡主,西丹使者做客都困了,眼下老奴已经安排好他们休息了。” 尉迟衍瞪大了眼睛,“困了?!” 他一听就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困了,而是中了什么药! 怎么可能?! 他不是特意叮嘱了王府里任何吃食茶水都不能沾吗?! 怎么会这样! “苏幼虞,你干了什么?!” “我这不一直在陪王上吗?我能干什么啊,”苏幼虞很是疑惑,“这客人深夜来做客自然是容易困的。” “胡说八道!” “王上别急,你刚刚说你这外面有上百武将,京城外还有十万兵马。”苏幼虞笑着,犹如一个识大体懂礼貌的待客主母,声音都温和亲切,“虽然这上百武将不中用了,不是还有十万兵马吗?”kanδんu5.net 尉迟衍眉头紧锁,隐约从苏幼虞的话里听出来些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苏幼虞笑意不达眼底,“王上要是想活着出去,这十万兵马,我要了。” 第447章现在是我在威胁你 “你做梦!” “做不做梦的,总归西丹是要与东朝打一仗,王上你死了两国开战,你活着两国也是开战,”苏幼虞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是不是没什么区别?” 尉迟衍愣了下,忽然间心底升上了一股恐惧。 他咬牙,一瞬不瞬盯着苏幼虞,“好你个毒妇,你信不信,要是本王有个什么闪失,你整个东朝都会被我西丹端了!” “这话我自然是信的,”苏幼虞点头,“王上即便没有闪失,刚刚也跟我说了,这里将来也会变成你的西丹。” 苏幼虞起身,远远的看着他,“西丹进攻我朝的意图从来都没变过,其实你有没有闪失结果都一样,即便今天顺了你的心意,秦王府被你搬空,你也不会放过我们。” “又何必拿这个来威胁我。” “王上既然自己拱手把十万兵马送上门就该清楚,现在是我威胁你。” “你不答应,我送你归西。你答应,我送你归国。你选一个。” 尉迟衍气得头  脑发懵,突然抓住铁笼重重摇了下,“苏幼虞你……” 崽崽突然起身,朝着尉迟衍嘶吼一声! 尉迟衍有片刻的心惊,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苏幼虞看着他,“当初秦封可给了王上你不少双方受益的和谈好处,王上放着好处不要非要开战毁约,这么顺利的把兵马送到京城外,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秦王府闹,是谁给你的底气。是晋王吗?” 苏幼虞看尉迟衍并没有否认,便知道她猜的是对的。 “那我要跟王上好好捋一捋,我相信王上你不是傻子,也不会平白被人利用,所以你想借着晋王的手打开东朝大门,入主东朝。”wΑp.kanshu伍.net “可晋王他傻吗?”苏幼虞不紧不慢的问他,“我都能明白杀不杀你,于当今局势来讲并无区别,你觉得晋王会不明白?等你帮他除掉秦封,他杀了你很难吗?” “你死后,你带来的这十万兵马被里外夹击,圈禁在京城迟早会变成俘虏。” “假如你的将士多半忠  诚,只有两万人投降服从东朝,其余人战死,那也相当于我们平白多了两万兵马,而你们西丹损失十万兵马。” “届时,你们西丹群龙无首,兵马受损,你最大的儿子才八岁。”不等苏幼虞往后说,尉迟衍就已经意识到了整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一直以为晋王是个不择手段的蠢货,现如今看来被耍的团团转的只有他自己! 苏幼虞看着尉迟衍,“我这人说话算话,如果王上答应这十万兵马暂且送给我东朝,那我就好生送王上离京,一路平安回到西丹。” “至于王上回去想开战,我们一样可以打。不想开战,那我们仍旧按照先前的和谈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本王答应你就平白损了十万兵马。还按照之前的和谈来,那本王有什么好处?!” 苏幼虞靠坐在旁边,眉梢微扬,“我以为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苏幼虞一句一顿,“我只让王上在死和活之间做选择,并没有给你好处。” 第448章把他当垫脚石的代价 “你!” “带西丹王下去吧,子时之前王上没想好,那就赐毒,毕竟我要定亲了不想见血光。”苏幼虞风轻云淡的像是在说她今天不想吃青菜一样。 那神态忽而有一瞬像极了秦封。 武澄立马命人把西丹王和他的手下全部带了下去。 崽崽趴在长椅上懒懒的摇了下尾巴,脑袋搭在苏幼虞的双腿上。 苏幼虞捏着它的耳朵,看着人满为患的屋子里又散了个干净。 她疲乏的往后面靠了下,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约么小半个时辰过后,武澄进来禀报,“郡主,西丹王答应了。” 苏幼虞早知他会答应,“答应了好,既然答应了,人就先留在王府好生招待。” “你们去问清楚,他和晋王之间到底都商议了什么。”苏幼虞思虑片刻,“还有这西丹进来的百十来号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去禁军队伍里挑上百十来个身形相似的,换上他们的衣服一部分抬几个箱子从王府出去,一部分驻守王府。” “剩下这几天,王府就当是被西丹王扫空控制了。” 武澄听着苏幼虞的话,远远的望着苏幼虞,  应了一声是。 他起先还在想,王爷说什么如果计划有变就告诉郡主,她总有办法,这种话多半也只能听听。 如果真的出了差错,还是得天冥宗上下想办法。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可以一试。 等周围人领命令下去,武澄还是迟疑着开口,“郡主,臣有一事相报。” 苏幼虞看他,“你说。” “……”kΑnshu伍.ξa 深夜苏幼虞思虑着武澄的话,回到房间里,她看着秦封躺在床榻上,偷偷摸摸的把塞在他耳朵里的棉花球拿了出来。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四天。” 还剩下四天。 还有四天,不知道能不能全然瞒过晋王。 不能瞒过也得瞒,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啊。”苏幼虞手指勾住他放在身侧的手掌,蹭了蹭他掌心薄茧,轻声呢喃着,“今天家里来了好多客人,还给你带了礼物。” 苏幼虞顿了顿,“他们都对我挺客气的,你好好养病,不用担心,不着急起来超过七日也无妨,养好要紧。” 苏幼虞说完停了下来。 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醒过来。 清早晋王府中。  晋王刚刚起床,随从便进门笑嘻嘻的禀报,“王爷,秦王府昨夜可热闹了,那场面您是没有看见。” 晋王抬眼看他,言语间满是兴味,“有多热闹?” “西丹王说秦封偷了他的宝物,大肆搜找秦王府,半夜的时候,我们就瞧着许多西丹侍卫搬着秦王府的东西出来了。”随从幸灾乐祸的说着,“今早天冥宗还去闹了,西丹借口宝物没找到,他们也没有办法。” 晋王问道,“秦封呢?” “听说秦封和郡主连夜跑了,西丹闯进去人就不见了踪影,现在西丹王在偷偷找。” “跑?”晋王冷嗤一声,“秦封的地盘都被占了还不反抗太不像是他的风格了,怕是真的病重。” “就这样子能跑到哪里去,怕是还在秦王府。”他勾了勾唇,“去给西丹王送信儿,找一找秦王府有没有什么机关密道,他绝对躲不远!” 下人恭敬应声,“是。” 晋王这会儿也全然坐不住,起身扬眉,“走,我们去天冥宗找找人。” 这么好的机会,他势必要抓到秦封! 秦封这条贱命,就是把他当做垫脚石的代价! 第449章秦王殿下凶多吉少 很快秦王府被西丹来使硬闯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皇宫之中霍昭一脸严肃的坐在高位上,下面几个武官一样脸色不好看。 过了一会儿,张公公进来回禀,“陛下,西丹王说这是他和秦王殿下的私事,眼下还没找到宝物,也没有见到秦王殿下,便暂且住在秦王府,等殿下回来了清算。” “到底什么宝物,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霍昭眉头紧皱,秦封现如今是朝中半个主心骨。 秦封的事全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西丹王说,这事是私事,还请陛下不要插手。”张公公恭声禀报着,“今早晋王那边得了消息,听说也着急的不顾伤势去了天冥宗,想要与天冥宗商议应对西丹王的办法。”kΑnshu伍.ξa 曹瑾眉眼微动,出声回应道,“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忧,今日下朝臣去看看。” “好,有什么情况,尽管来告诉朕。”霍昭心下想着这朝中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下朝后,曹瑾到了秦王府门口,看了一眼自己乔装成西丹侍卫的部下,  上前敲门,“西丹王可在府上?臣禁军统领求见!” 很快秦王府老管家从里面打开门,请曹瑾进去。 外面来往的过路人瞧见外面驻守的西丹侍卫,纷纷咋舌不已,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kanδんu5.net 晋王府揽月阁外的下人也议论着,“这秦王府不是才刚刚修缮好,怎么就招惹上了西丹王?” “我听说昨晚好大的阵仗,进去都搬空了。” “那秦王殿下就任由他们搬?” “我听说郡主和秦王殿下跑了,可我总觉得这是他自己的地盘跑什么,多半是之前送西丹王入天牢,得罪了西丹王凶多吉少了。” 倚靠在窗口晒太阳的苏婼忽然间愣住,转头看向那些正在谈话的下人,“你们说什么?” 那几个妇人回头看见苏婼,连忙行了个礼,“娘娘,这事您还不知道呢?” 苏婼扶着窗台微微起身,理着他们话语间的意思,“你们刚刚说,昨天晚上西丹王去秦王府大闹,郡主和秦王殿下都跑了?璟瑶郡主在秦王府是吗?” “是啊。  我们也是今天刚刚听前院那群人说的,晋王殿下今早还去了天冥宗。” 他们几个聊着聊着又兴奋起来,“你们说,如果秦王殿下真的凶多吉少,那会不会日后等新帝退位,还是咱们殿下登基?” 苏婼愣了一会儿。 可昨天晋王才让她差人去苏家给三妹妹送礼物。 今天就得知三妹妹不在家,而且秦王府还被西丹王连夜硬闯了。 这么巧? 晋王可是自打她腰伤之后,就来过这么一次。 苏婼轻轻扶了下旁边的窗台,她一时半刻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可她就觉得这些东西连在一起都太过于巧合。 她就要放下戒心了,就要安心做他的侧室了,他唯一一次来看她,对她耐心,难道还是真的因为想利用她。 苏婼在屋子里越想越害怕,坐立不安的只能把冬月叫进来。 “你去做个梨花烙去给晋王殿下送过去,”苏婼犹豫着,“你,你就说,我昨日差人送礼物不见三妹妹,实在是担心。问他能不能找到三妹妹。” 第450章受人折辱 如果晋王当真是为了利用她,打探苏幼虞和秦王府的消息,那眼下三妹妹没了踪迹,她这么一提,他一定会再次利用她引苏幼虞出现。 冬月也不知道苏婼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只答应下来,“是。” 冬月去小厨房,按照苏婼的吩咐做了个梨花烙,霍北渊闲来无事闻着香味凑进来,“娘娘又想吃什么东西了?” “不是,娘娘给晋王殿下准备的。” 霍北渊看着锅里的东西,慢悠悠的“嗷”了一声,“少见啊,娘娘这是不想躲王爷了?” “也不是,”冬月想着苏婼的话,“娘娘让我给王爷带话,说她担心三姑娘,问他能不能找到三姑娘。” 霍北渊顿了下,看了眼冬月。 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这真是太好套晋王下一步计划的方式了。 “那不然我帮你去送。” 冬月没拒绝,“也成。” 等梨花烙做好,霍北渊走到前院,敲开了晋王的门。 听到里面响起了一声,“进。” 霍北渊便推开了房门,恭恭敬敬的手里的东西放在晋王的桌案上。 晋  王似乎有些意外,打量着眼前的小丑八怪,“怎么是你?” 霍北渊低头,“这些天王爷您为国事操劳,侧妃娘娘特地备了梨花烙。” “难得啊。”晋王看着食盒里的东西。 “也是因为王爷昨日给她妹妹送的定亲礼,娘娘总想答谢殿下。” 晋王拿起筷子试了一块,“这倒也不必,她从前谢我可没这么真诚。” 霍北渊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是侧妃娘娘昨日听说她娘家三妹妹不见了,今早又听说秦王府被闯,因而担心,所以想问王爷有没有办法找到她三妹妹。” 晋王手上动作停了下,看着面前的小丑八怪,这才像是苏婼的性子。 他今天去天冥宗并没有找到任何秦封的消息。 他给了西丹王回信,但是西丹王那边还赖在秦王府没出来,还没找到秦封的踪迹。 晋王说不着急是假的,正好这么个蠢丫头送上门来利用,怎么能不用。 “原来是这件事,”晋王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我今日也为这事担心着,猜想着多半是西丹王闯过去,她才藏起来 wΑp.kanshu伍.net  的,她一个女孩子,藏在哪里都不安全,不过应该家里的消息都能收到。” “她一向是最担心侧妃在王府的日子,你让侧妃写一封家书,就说她受了欺辱打骂,实在是受不了了,”晋王眯了眯眼睛,“问苏幼虞能不能在三日之内带她逃出去,等苏幼虞出现在晋王府,本王自然会保她平安。” 霍北渊眉眼微动,躬身道,“王爷这样便不怕自己的名声受损吗?” “为了她的家人平安,本王暂且牺牲一点名誉又算得了什么。”晋王无所谓的说着。wΑp.kanshu伍.net 这会儿要是能利用苏婼,把苏幼虞在三天之内引出来,也就能有秦封的下落。 最多三日,多一天他都忍不了。 “多谢王爷。” 霍北渊带了消息回到房间里。 苏婼安静了许久,脸色有些难看,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隔天便有一封信件送到了苏家,又辗转到苏幼虞的手上。 信封表面写着苏婼在王府是怎样受王妃欺负,晋王折辱,实在是受不了。她想办法拖了三日时间,求苏幼虞尽快把她带出晋王府! 第451章别来,快跑 苏幼虞看了一会儿,忽然在信件上摸到了一个夹层。 苏幼虞摸了摸那个夹层,按道理讲那夹层里面应该藏着其他的字条信息,但夹层里面却是空的。 苏幼虞皱了下眉,看着那信件。 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苏婼为什么要用带夹层的信封。 夹层里面的字条呢? 都写了什么? 苏幼虞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信函上的时间,三日。 看来眼下晋王当真是坐不住了,借着苏婼的手,想把她揪出来也想借机除掉秦封。 她又想起来之前武澄跟她说过的安排,秦封预测的也是这个时间。 秦封说晋王那样的心思,最多用三天时间察觉到秦王府不对劲,再用一天时间试探,最多熬上两天等到第七日,他不可能再坐得住。 秦封当然也可以躲在什么深山角落,睡七日自然相安无事。 但秦封的意图是想要用他自己做饵,抓住晋王通敌叛国的直接证据,出征前铲除掉朝中最大的麻烦。晋王如若想和天冥宗抗争铲除秦封,一定会暴露自己通敌叛国勾结西丹兵马。kΑnshu伍.ξa 此举凶险。 所以其实不是顾言  的药需要用七日,是他最多只能昏迷七日。 时间到了没醒,那后患无穷。 碧寻站在苏幼虞旁边,“少宫主,这多半是个圈套,我们可不能去。” 苏幼虞半晌没说话,她考量了一会儿,“去。” “啊?”碧寻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幼虞手指轻敲了一会儿座椅扶手,“我们去,为什么不去。” “圈套这个东西,用好了是圈敌人,用不好是圈自己。”苏幼虞看向旁边碧寻,“去回个消息,我答应,三日后晚上子时我去接她。” 三日后。 其实也是秦封顺利情况之下醒来的晚上。 * 晋王府中,晋王妃卫钦兰准备着一桌子的晚膳,转头吩咐身边的下人,“快去叫晋王殿下来用晚膳了,今晚本宫亲手做了好些他爱吃的。” 下人应声离开了屋子,转头去叫晋王用晚膳。 过了没一会儿,刚刚出门的下人便回来禀报,“娘娘,晋王殿下说已经吃过不过来了,他刚刚去揽月阁。” 下人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卫钦兰的脸色,“应该是今晚都留在那边了。” 卫钦兰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话深吸了一  口气,“本宫知道了。” 她阴沉着脸回身,忽然间扬手掀翻了桌子! 桌上汤羹菜肴洒了一地。 屋子里的下人纷纷跪在地上,“娘娘息怒!” 卫钦兰咬了咬牙,“贱人!” 而此时苏婼焦急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几次三番的问冬月,“你确定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冬月回着,“已经送出去了娘娘。” 苏婼也不知道苏幼虞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字条,到底有没有察觉到眼下情况不对劲。看書喇 她整个人惶恐不安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祈祷着苏幼虞能够躲得越远越好。 她正想着,突然外面扬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侧妃整日在屋子里走动,连自己腰伤都不顾了。” 晋王进门淡淡打量着苏婼。 苏婼连忙行礼,“多亏御医医治,腰伤好的差不多了。” “好的差不多了。”晋王有意无意重复了一遍苏婼的话,“担心妹妹担心得确实也不在乎这些了。” 他笑着摩挲着手上的字条,“还记得在信件夹层里写,让她别来,快跑。” 苏婼忽然间愣在原地! “可惜啊,没送到她手里,反倒先落在本王手里了。” 第452章娶你那是抬举你 晋王朝她走近一步,伸手把字条递给她,“瞧瞧看,是不是你的字迹。” 苏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着晋王伸过来的手,连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不认识了?”晋王勾唇,又拿出来了另外一张字条,“那你三妹妹的字迹你应该认得吧。” “她可写了,三日之后子时,她就要来接你了。” “怎么样,高不高兴?” 晋王牢牢的盯着苏婼,步步紧逼。 苏婼手心直接沁出了一层冷汗,冬月见苏婼脸色都变了,连忙上前,“王爷,我们娘娘她其实腰伤还疼着……” “本王让你说话了吗?”晋王突然呵斥一声。 吓得冬月猛地一哆嗦。 晋王挑眉,“我与侧妃夫妻间的谈话,有你一个奴才什么事?滚出去。” 冬月担忧的看了一眼苏婼。 苏婼抿着唇,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kΑnshu伍.ξa “娘娘,不然奴婢给你叫郎中先……”冬月想着有郎中在场,晋王  总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下去!”苏婼催促着。 眼看着晋王已经知道了她的用心,即便是叫郎中缓那么一会儿有什么用。 冬月噤声,只能暂且退了下去。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了她和晋王两个人。 “侧妃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本王是故意引你三妹妹出来吗?” 苏婼被逼到了桌边,突然小腿撞到了凳子,一瞬间心底的恐惧放到了最大!看書溂 她连忙躲开几步,深吸了几口气,才仰起头,“王爷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晋王倒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只凉凉的笑了,“那梨花烙,是幌子吧,为了试探本王?” “那王爷来让我送三妹妹定亲礼呢?是为了利用我?”苏婼这些话说出来,声音就已经委屈的开始发抖,“王爷你娶我呢?娶我是不是也因为,我人傻好骗好利用。” 晋王握着手里的字条,手指缓缓收紧,把字条团在掌心揉捏成一团废纸,“本  王待你如何你心里该清楚,流水的金银财宝送给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还是你觉得,单单是你这个人,你真的配得上那些东西?没有利用价值本王娶你回来做什么?!” 苏婼听着这些话,浑身上下刺骨的寒凉,她陌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眶很快就开始发红,她想哭却又觉得不能哭。 “本王扶持你父亲兄弟,又满足了你嫁入皇家的心愿,利用你一下很过分吗?”晋王看着苏婼红着眼睛的样子,手里的字条扔在她身上。 “我告诉你苏婼,本王娶你那是抬举你,利用你那是看得起你!不然本王根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呢?你看看你又是怎么对待本王的!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偷偷给你三妹妹送信?”晋王笑了,“怎么?你这么帮他们是又贪慕虚荣的看上秦王了,想要跟你三妹妹共侍一夫吗?” 晋王话音刚落,突然苏婼一巴掌扬起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第453章这是……天花! “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屋子里格外的尖锐刺耳。 “你混蛋!”苏婼心头被晋王的话刺到屈辱难忍,声音发哑。kΑnshu伍.ξa 晋王维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扯了扯唇角,伸手蹭了一下唇角,忽而看着苏婼眼神发冷,“你才知道我混蛋?” 他突然一把抓住苏婼的手腕,整个人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我看你三妹妹早早就知道了啊,你这么在意她,她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苏婼心底更凉了些,连指尖都在抖。 告诉过她的。 可笑她非但不信,还因此和三妹妹吵了一架,“怪我眼瞎。” 晋王扯了扯唇角,忽然间扬手一巴掌重重的还给了苏婼,“你一个做妾的,哪里敢有这么大脾气?” 男人打巴掌到底是重,一巴掌打得苏婼整个人跌倒在地,头脑发懵半晌没反应过来。 苏婼觉得口腔一阵血腥,接着咳了起来,直接咳出了血。 晋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忽然间一伸手把苏婼从地上捞起  来,直接甩到了旁边床榻上。 苏婼这会耳边都是一阵嗡鸣,又被摔了下,忽然感觉腰上一阵刺痛。 晋王俯身跨上床,捏住她的下巴,看她泪眼朦胧的迎上他的视线,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说来你稍微值点钱的也就你这三分姿色,你要是乖乖听话日后本王坐上皇位,还有的是你好处。” 苏婼腰上疼得厉害,握住晋王的手腕躲了躲,“腰,腰好疼……” “刚刚不是还说已经好了大半吗?”晋王不管不顾的扯开她的裙带,“你跟本王翻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疼?” “别这样……”苏婼万千屈辱和痛苦压在心口,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霍北哲我不嫁你了,我再也不想嫁给你了……”看書喇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都还给你。你放开我!” 外面几个婢女和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都一阵一阵的心惊。 哭叫声跟要了苏婼命一样。 旁边霍北渊皱着眉,越听越不对劲。 冬  月紧张又着急的站在门口,听到苏婼哭,想要闯进去又被同伴拉着,“你干什么啊,王爷和侧妃圆房,你进去找死吗?” “这哪里是正常圆房!” 霍北渊突然几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冬月也甩开了同伴的手,连忙跑了进去,“王爷,您放过娘娘吧,再怎么也等娘娘伤……” 冬月刚刚跑进去,忽然看到晋王坐在床上发愣。 他手上还是刚刚扯开的衣裙,细腻如凝脂的肌肤上,出现了很是刺眼的红点! 晋王眉头拧紧,看着那红点。 这是……天花?! 他猛然从床上下来,惊惧的后退几步,突然拎过旁边的冬月,“为什么会有天花?侧妃为什么会得天花!” “天花?!”冬月愣了一下。 外面紧接着是一阵一阵的躁动和惊恐,“天花?!”wΑp.kanshu伍.net 院子里的下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接连后退着。 天花可是大病啊! 传染上的人不止毁容,多半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第454章等她毁了容 冬月的腿都软了,“不,不可能啊,娘娘这个月都没有出门,不可能会染上天花啊!” 苏婼躺在床上哭的脑袋发懵,隐约也听到了“天花”两个字。 晋王松开冬月,立马出了屋子,“揽月阁封上!这院子里所有下人从今日起不准出去!” 院子里的下人连忙道,“王爷,这不行啊,我们怎么能和得了天花的人一起在院子里!” 晋王压根不听他们的哀嚎,立马出了院子,命人封了揽月阁的门,叫了郎中过来 王府郎中一听天花都变了脸色,火急火燎的跑来看诊,一部分去了揽月阁,一部分去了晋王房间里。 晋王将应急的汤药一饮而尽,吩咐着下面的人,“王府出现天花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跪着的郎中心惊胆战的应着。 眼下苏婼已经开始发疹,多半染病已经十来天了,可这十几天她连门都没出。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难道这王府已经有人患病了? “这半月以来,和揽月阁来往的所有人,统统关起来!王府上下彻查天花源头!” 晋王握着药碗的手缓慢收紧,手腕上青筋  隐隐浮动着。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么关键的时候王府出现天花! 他不能得病,他一定不能被染上天花。 明明再有三天,他就要赢了! 不行。 晋王突然扬声,“来人!” 外面下人跑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给西丹王送信,他找秦封太慢了,让他今晚立刻调兵协助本王,本王亲自去找!” 他不能再等了,万一过几日他当真不小心染上天花,发病高烧给了秦封机会,那这一切都白费了! 而此时隔壁院子里,婢女悄悄跑进房间,“娘娘,大喜事。” 卫钦兰修剪着屋子盆栽,阴沉着脸看都没看那婢女一眼,“怎么了?” 婢女凑到卫钦兰身边,“刚刚奴婢瞧见王爷黑着脸从揽月阁出来了。” 卫钦兰动作停了下来,心下微微一喜。 婢女小声道,“我听说侧妃娘娘已经染上天花了,揽月阁所有人都关起来了。” 卫钦兰常年养在闺阁里,朝中这十几年又没有天花的病例,她全然不知天花的严重性只是那次听平阳说了那么一句,她心下高兴着问道,“天花会让人毁容可 看書喇  是真的?” “奴婢也没见过,不过我瞧着府中那些嬷嬷都挺怕的,书上也说应该会毁容。” 卫钦兰轻轻翘起唇角,“区区一个侧妃,还想跟本宫斗。” 等着吧,等苏婼毁了容。 看她还怎么嚣张! * 秦王府中,苏幼虞站在床边,看着顾言给秦封施针。 针尖上的血隐隐发黑,看得人一阵心惊。 顾言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郡主要准备好,殿下现如今气血清毒在最关键的时候,但毒性过大,看起来他比我先前的病人都要慢一些。” 苏幼虞听着顾言的话,心底一沉,“您的意思是可能不止七天是吗?” “七天只是我预估的时间,但是这种药蛊还是得看个人体质。” “他什么时候会醒这个不好说,得看他后续的适应情况。”顾言说着,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秋恬小声的叫她,“姑娘,外面来消息了。” 苏幼虞回头先披上衣服出了房间。 看到秋恬一脸焦急的在外面等着。 武澄上前递给苏幼虞一纸书信,“郡主,这是晋王府突然送来的消息,晋王他多半是等不急了。” 第455章等你醒了,我们就定亲了 “今天不是才给我二姐姐送信儿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主意?”苏幼虞原以为那封信可以让晋王放松警惕等两三天。 苏幼虞打开信件,看着上面的消息。 “晋王府今晚怕是出了点事情,我们已经联系不上楚王殿下了。” 苏幼虞凝眉,按照他们的说法,霍北渊现在在她二姐姐院子里做眼线,苏婼白天又莫名其妙送来那样一封信,苏婼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真的出了什么事被晋王控制了。 “晋王明天如果没有接到西丹王给的援兵,怕是就会起疑心直接闯过来,可明天才第五日。”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在晋王被处置之前,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放心尉迟衍是真的愿意听我们的,他这个人每每和人做交易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她考量了一会儿。 晋王现在这么着急,不论如何明天都会直接冲过来。 就怕到时候尉迟衍临时倒戈,西丹兵力闯进京城,里外夹击他们不就是瓮中之鳖吗。 苏幼虞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行,我们得先走。”  “我们分两批走,我带秦封一批,你们带着尉迟衍一批,另外随时盯着晋王府的情况。给晋王回信说尉迟衍出京城调兵,如果晋王明日闯进秦王府,不要让晋王接触到任何西丹人。” “是。” 苏幼虞回到房间,开始收拾整理东西。 秋恬在旁边帮衬着,“姑娘,我们现在既然拿住了西丹王,那为什么不能借着西丹兵力抵抗晋王。” “一来,西丹王本就是拿兵力和晋王谈的条件,现在那群西丹兵马只听信西丹王和晋王的话,而放西丹王回去改命令,相当于放虎归山。” “二来,我并未阻止晋王用西丹兵力,也并未提前控制西丹兵力,是为了抓晋王通敌叛国的证据,如果我们抢在晋王前面用了西丹兵马,晋王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秦王府通敌叛国。” “我跟西丹王谈判要那十万西丹兵马,并不是拿来在朝内打,是准备用来跟北蚩打。两国交战,第三国送援军再正常不过。”苏幼虞顿了下,“虽然我不是很懂调兵遣将,但我相信秦封和我父亲比我懂得多,他们  总能用到。” 秋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帮苏幼虞收敛好了几天的衣服和膳食。 清早天刚蒙蒙亮,早市开市的时候,秦王府后院便有两辆西丹侍卫架着的马车装作去早市采买的样子离开了秦王府。 两辆马车在早市转了两圈,混过人群车马,直接朝着城外分成两个方向跑走。 苏幼虞坐在偌大的马车里,崽崽蹲在她身后,秦封躺在她身侧,苏幼虞垂眸手里的湿帕子擦了擦秦封的脸颊,“你不要怕,我带你出去玩。” 话刚刚说出口,苏幼虞就觉得这个借口很是离谱。看書喇 “家里的空气太闷了,我听顾言说,得带你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带你出来转转,也没什么事。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了。” 苏幼虞擦完他的脸,又洗了洗帕子,重新擦了擦秦封的手指。 发觉他手指修长有力,格外好看。 “等你醒了,我们就定亲了。”苏幼虞喃喃自语着忽然停下来,后面半句在心头念了一遍。 你可一定要醒过来。 彼时晋王府中突然涌出来大批的王府府兵,直奔秦王府而去! 第456章咱们悔婚也是可以的 街上的众人都驻足探究着。 “这是怎么了?晋王府怎么突然带兵闯秦王府?” “秦王府刚刚修缮好这么短的时间,先是被西丹王闯,又是晋王闯,够热闹的啊。” “我听说是因为西丹王带人闯进去,晋王要去帮秦王殿下找场子。” “昨日晋王还去了天冥宗想办法。” “晋王此番也是够兄弟义气了。” 而此时,晋王阴沉着脸带兵甲闯进秦王府却格外的顺利,秦王府门口甚至没有一个守门的人。 院子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西丹打扮的侍卫。 晋王上前,叫过一个人,“你们其他人呢?” “王上先前给王爷回信,王爷没收到吗?他去城郊调兵了。” 晋王眉梢微扬,四下打量着秦王府,秦王府里还有些打扫的下人,“你们在秦封的院子里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秦王不在京,这屋子里也没有什么踪迹。” 晋王回头,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们,“秦封  找不到,连苏幼虞都没有踪迹?你们王上看来不是很上心啊。” 那侍卫恭敬道,“要他们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那就劳烦晋王殿下亲自找吧,我们王上负责给你调兵。”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搜!给我把秦王府上上下下都搜一遍!” “还有秦王府这些下人!都给我抓起来,本王要好好审问一番!我就不信,秦封这院子里还都是硬骨头不成!” 马车停在沧澜谷中,苏幼虞下车便看到虞问在院子门口等他们。看書喇 久绫上前,帮忙把秦封从马车里扶下来,送进房间里。 虞问看着苏幼虞面带疲色,皱着眉道,“你也累了一天,今晚先安心睡觉,晚上想吃什么跟阿公说。” “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虞问总觉得苏幼虞几天不见就有点清瘦。 今天连夜跑出来,怕是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睡觉吃饭,还得照顾秦封这个小崽子。 苏幼虞这会儿稍稍松了一口气,到底也没那么紧张了  ,“那阿公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虞问被这一声哄得很是高兴,“那你等着,阿公拿手菜可多了,今晚就给你露一手。” 他说着就开开心心的去了小厨房。 晚上苏幼虞吃得也不多,苏幼虞给秦封喂过饭就陪虞问在屋子外面坐了一会儿。 沧澜谷僻静人少,春末夏初正好是山花盛开得最艳丽的时节,苏幼虞坐在院子里,山风裹挟着花草香气,她有片刻都忘了京城之中的惊险和慌乱。kΑnshu伍.ξa 虞问一边打着扇子,一边叹气,“我瞧着秦封这小子可是个是非之人,你们这还没有定亲就这么能折腾你,要是真的定了亲,成了亲……” “怕以后也不少麻烦,王不王妃不重要,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安稳,”虞问偷偷的问苏幼虞,“要我说,咱们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定下来,不然咱们悔婚也是可以的,是吧。” 虞问半天没等到回应,打着扇子又问了一遍,“是吧?” “啊,是,阿公说得对。” 第457章夫君? 虞问听到这极其敷衍的回答,皱起小眉毛,转头看苏幼虞果然在发呆。 她八成连他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虞问扯了扯唇角。 后面秋恬扬声,“姑娘,热水打好了。” 苏幼虞这才回神。 虞问慢悠悠催促,“好了,你也快去早些休息,看你都没什么精神跟阿公说话。”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她一直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全然不知道刚刚虞问是在劝她悔婚。 “那我明日再陪阿公。”苏幼虞应声起身进了屋子。 虞问手里的扇子敲了敲崽崽的脑袋,“虞儿惯会说好听的哄阿公,阿公说的话是一句也不听,是不是。” 崽崽垮着一张大脸:……她不听话,所以为什么敲我? 屋子里碧寻和秋恬已经打好了水,让苏幼虞准备沐浴梳洗。 往常这时间也差不多是秦封擦身的时间。 往常都是木七做,她还不太会。 苏幼虞想着便走到了床边,学着之前木七把秦封搬走的样子,把他扶到了沐浴间靠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她伸了伸手,碰到了  秦封腰间的腰带,摆弄了一会儿解开放到了旁边。 苏幼虞一点点拨开秦封身上的衣物,给他脱掉之时,还悄悄的看了一眼秦封紧闭的眉眼。 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是没办法的嗷,”苏幼虞一边给他脱一边嘀咕着,“我也不方便叫阿公来帮你擦身,木七也不在,那就只能我来了。” “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苏幼虞扶着他的肩膀,看着男人衣衫下精壮的肩臂,轻抿着唇把里衫扯下来放在旁边,“就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转到我了。” 沐浴间中满是热气,苏幼虞眼睫上都沾了细细碎碎的水雾。看書喇 她手掌下就是男人身上强劲有力的肌肉,即便是昏迷状态,还能感觉到它细微的力量。 虽然不算是第一次见,但还是令她心颤许久。 为什么男孩子身上也能这么漂亮。 是和她们全然不一样的好看。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的转过去拿帕子,沾湿了帕子给秦封擦身。 从脸颊到脖子肩膀,帕子上没拧干的水珠顺着  他的锁骨滑落下来,又被苏幼虞接住,一点点擦干净。 她动作又轻又绵,像是怕弄伤了他或者弄疼了他。看書溂 苏幼虞扶着他的肩膀,似乎是擦得有些累了,停下来缓了一口气,眉眼所及之处是秦封安静的睡颜。 睡着也好看。 苏幼虞拿着帕子又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一只偷吃的小猫,蹭一下看看他有没有醒。 慢慢的察觉到他眼下根本不会醒,小姑娘胆子就大了起来,她微微倾身,沾了水汽的唇轻轻了碰下他的唇角。 苏幼虞扶着秦封的脸颊,轻碰了一下就分开。 气息喷洒在他的唇间,轻垂着眉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之前秦封醒着就是绝对压制的强势姿态,她但凡直视他的眼睛超过三秒,他就扑过来了,以至于她基本还没有这么认真仔细的看过他。 苏幼虞看着看着,忽然间捏了捏秦封脸颊,“真好看。” 她挑了下眉,“是我的。” 苏幼虞顺着秦封唇角,又碰了下他的喉结,试探着轻唤了他一声,“秦封……” “夫君?” 第458章怎么穿的衣服? “夫君你什么时候醒啊,”苏幼虞带着玩心喊了他一会儿,“我也不是着急,就是问问你。” 她小脑袋埋在秦封颈窝里,抱了一会儿觉得心安了不少,手掌顺着他腰身摸到了他小腹肌肉线条。 这会儿才觉得秦封那回给她擦身真的能忍。 除了正常擦洗,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全然没有占其他的便宜。 她现在手已经有点不老实了。 苏幼虞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下想着自己不好趁人之危,他尚且还是个病人。 苏幼虞心中道德感涌上来,便规规矩矩的收了收手。 心无旁骛的给他擦拭干净后重新给他换上衣服,又把人扶到了床上躺好。 一整套过程下来,苏幼虞已经累得抬不起来手。 她趁着沐浴间水还温热,便换了衣服进去,钻进了沐浴间里。 苏幼虞歇了一会儿,趴在浴桶边缘沾了点水,在旁边桌台上描描画画着什么。 苏幼虞看着那水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着接下  来的事情。 却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苏幼虞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到皇宫那座水上宫殿里,秦封把她拖入浴池中,水面上飘了一件绯红色衣物随着水波摇晃,犹如大海上翻入水面的小舟。 跌跌撞撞碰不到岸边。 她隐约听到哗啦的水声,耳边水汽氤氲,身体却被掌控着。 她央求叫他陛下没有用,只听他低声轻哄,“虞儿再叫声夫君听听。” 苏幼虞这梦做得缠绵悱恻,再睁眼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望着头顶床幔,反应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上下还是滚烫的厉害。 同床做这种梦还真是……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发烧了? 苏幼虞忙爬起来,却一下不稳又摔回了床上,她自顾自的试了试自己额头,发觉真的烫手非常。 她自打养了药蛊之后,身体是差了点,怎么总是爱发烧。 苏幼虞混沌的爬了起来,摸到自己身上的寝衣忽然间顿住,她的视线一下子挪到了床边  熟睡的秦封身上,猛地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睡觉的?! 她上一个清醒的记忆不是人还在浴桶里吗? 这会儿怎么就早上了? 她是怎么出来的,怎么穿的衣服? 苏幼虞脑袋发晕,闭了闭眼睛,难道是昨天太累了,她从水里爬出来直接上床就没有意识了?看書喇 苏幼虞觉得蹊跷,还是说她又开始梦游了? 她回过神,扶着秦封的腰身,略略激动的看着他,“你醒了吗?” “是你醒了吗?” 苏幼虞声音温弱的问了两声,看他还闭着眼睛安静睡着,适才发觉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顾言都说了秦封怕是昏迷不止七天。 这才第六天啊,他怎么可能会醒。 应该是自己太累又发了烧,没记清楚。 苏幼虞起身准备出门,忽而身上衣服被什么拽了下,她顿了下,回头发觉自己的衣服衣角被秦封压着。 苏幼虞轻轻一拉便拉了出来,她望着他安静的眉眼,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许久。 第459章累我家宝贝虞儿 缓久,苏幼虞才起身换好衣服出门。 秋恬看着苏幼虞脸色不对,忙上前问着,“姑娘,你怎么了?” “我有点发烧,你去问问阿公,有没有什么吃了能快点好的药。”苏幼虞想着这会儿不能生病。 她耽误不起。 秋恬连连应声,跑去找虞问。 虞问听说立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拉着苏幼虞就进了隔壁房间,翻箱倒柜的找药,“阿公跟你讲,生病了不能急,好得快的药吃了也会损根基。” “我就吃这一次。”苏幼虞烧得说话声音都有些发哑。 “一次也不行。”虞问立马拒绝。 “你一定是休息不好,又整日担惊受怕的,昨天我看你吃饭就吃那么一点,你说你不生病谁生病?”虞问翻出来一个小药瓶递给苏幼虞,“你先吃着这个回去躺着,我再去给你熬药。” 虞问临走前,顺手偷偷藏起来了一个药瓶。 这个小动作正好落在了苏幼虞的眼里。 虞问一出门,苏幼虞就凑到了桌边拿出了那个药瓶,看了一会儿上面贴着的字条,倒出来了一粒药丸。 她暂且先拿药纸包 看書溂  裹好藏进袖口。 等秋恬进来的时候,苏幼虞先吃了虞问给的药,被秋恬扶回去躺着。 外面武澄和碧寻一个一个消息往沧澜谷里送。 虞问看苏幼虞即便是生病歇着都根本无法好好休息,眼下这个节骨眼自己也不好说什么阻止。 只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 抓了一大把油菜花一颗一颗的摘,“臭小子,骗我乖孙嫁给你吃苦受累!” “呸!”虞问摘下一朵花扔在旁边,崽崽凑过去咬了咬,觉得不好吃。 崽崽一抬头,又一朵油菜花扔到了它脑袋上。 崽崽:…… “你倒是躺着睡觉什么都不用管,累我家宝贝虞儿!” 虞问又气呼呼的扔下一朵花,“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我。” 苏幼虞忽然推开房门,“阿公。” 虞问转头一脸慈眉善目,“虞儿怎么来了,不回去睡觉吗?” 苏幼虞看着崽崽满脑袋油菜花,沉默了下,“我可能需要借您的沧子月,再拜托您件事。” “一把琴嘛好说好说,还要拜托阿公什么事啊?” “我可能需要您明后天帮我照顾下  秦封。” 虞问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啊……行!” “您要是不愿意,我就找找别人。” “谁说的,阿公愿意,”虞问一脸假笑,“实不相瞒,阿公可喜欢秦封那臭……那好孩子了,需要阿公帮忙自然会帮。” “麻烦阿公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吧。”虞问送苏幼虞回去休息。 苏幼虞坐在房间里其实也并不怎么有心思休息。 她看着武澄送来的信儿。 晋王不止搜干净了秦王府,甚至还搜了全城,从早市里得到消息说看到有车马早上从秦王府出来,他便隐隐猜到了点什么。 几乎是同时,晋王还派了人去联络京郊城外暗藏的西丹兵马。 得到了西丹王并没有出来调兵的消息。 晋王便联合着外面驻守的西丹兵马,想要搜索京郊城外所有地方,晋王怕是真的已经急疯了,急到不择手段,甚至已经不管他是不是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明天第七日,秦封醒不过来,她得试一试。 总有办法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不过午时,沧澜谷外面的山头上听到了一阵一阵兵马声! 第460章最好的消息是秦王死了 苏幼虞早早便送走了虞问他们,虞问临走前,拉住苏幼虞晃了晃手里半截玉骨哨。 “这个你记得,等时候到了吹它,这边就能收到消息。” 苏幼虞看着虞问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我记得,阿公注意安全。” “放心。”虞问摆了摆手放下马车帘子。 苏幼虞看着他们的车马离开,她和剩下的人又兵分几路离开了沧澜谷。 她自己单独和武澄一路,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虞问给她的沧子月,打开了先前从虞问那里弄来的小药包,把里面的药丸吃了下去。 最后一天了。 撑过去就好了。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武澄带着苏幼虞进城门,城门口的守卫今日明显变多了些。 守卫拦住了他们的车马厉声问着,“什么人?下车检查!” 武澄连忙解释着,“我带我妹妹进城投奔亲戚,妹妹尚未出阁不便见外男,您看不然通融一下。” 几个守卫将苏幼虞的马车团团围住。看書喇 突然间一个男子上前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幕。 苏幼虞抱着怀里的琴避了避,那男子看了苏幼虞一眼,接着放下帘子,并没有过多为难,“行,你们进去  吧。” 武澄连忙应声道谢。 那男子转头就低声凑到同伴耳边,“去告诉王爷,璟瑶郡主回城了。” 同伴多看了眼那辆马车,悄声离开了城门。 晋王府中,卫钦兰心情大好的在院子里赏花,突然外面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现在最好的消息就是秦王死了。”卫钦兰正高兴着总算解决掉了那个新侧室,接着就听那婢女说。 “是咱们院子里,有人患了天花!” 卫钦兰动作微微一僵,皱紧了眉头,“咱们院子里?” 她反应了片刻,“咱们院子里为什么会有人患天花?那东西不是下到了……” 卫钦兰话说到一半连忙闭上嘴,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 “不知道,咱们院子里有两人都得了天花,我瞧着满身都起疹子,可吓人了。”婢女说着都要哭了,“我听那郎中说,天花传染极其厉害,你与他面对面说几句话都能得上!” 卫钦兰愣在原地,“这,这不可能啊。” 平阳没跟她说会这么严重啊! 不就是个身体接触才能患病的脏病吗?怎么说几句话都能传染上? “娘娘怎么办  ,揽月阁被发现了三五个,我前些时日和揽月阁的人还没少说话。” 卫钦兰接连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一段距离,“那你还敢站在这里同本宫说话!快!快来人把她带下去!” 卫钦兰这会儿慌了神,连忙拿帕子遮了遮口鼻,慌慌张张的躲进了房间里。 晋王喝下汤药,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出的红疹,眉眼阴沉凌厉。 外面侍从进了屋子,“殿下,璟瑶郡主已经进城了。” 晋王没让侍从看到自己的手臂,他略略拉了下衣服盖上红疹的痕迹。 侍从全然不知,还低声禀报着,“估摸着是为了今晚来接侧妃娘娘的事。” 晋王冷笑一声,“小姑娘就是容易被一些虚无缥缈的情分牵绊住,城外搜得怎么样了?” “西丹将领听说他们王上有可能被秦王府俘虏,大发雷霆,现在斗志十足,势必抓到秦封,眼下已经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正在追。” 晋王手里的核桃轻轻敲了敲桌子,“苏幼虞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尚且可以自己对付。” 晋王勾了勾唇,“集中兵力在城外找秦封!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秦封给我抓出来!” 第461章上古流传的驭兽曲 京城外山林兵马来往穿梭,翻过一个又一个山头,所有车马藏匿之处几乎都无所遁形。 即便是入了夜,山林间隐隐可见明明灯火四处搜寻。 西丹将领全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十万兵马拿来搜秦封一个人,这京城内外来来往往的百姓那么多,总有人会看到他们来往踪迹,就不信找不到他。 深夜子时,整个京城之中一片静谧,万家灯火接连熄灭,街上空空荡荡了无人气。 一辆车马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晋王府后院门口。 武澄轻轻催马,越靠近晋王府四周就愈发的静谧诡异。 他警惕的四下观察着,一点一点靠近晋王府。 在他们即将靠近晋王府后门口的时候,后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一个婢女看到他们很是欣喜,“你们总算来了,快来救救我们娘娘吧。” 武澄放慢了速度,走到后门旁边,突然间那婢女手里出现一把长剑,直直刺向武澄座下马匹。 武澄早有防备,手臂上袖剑迅速挡开! 几乎是同时晋王府四面八方接连蹿出几个黑影,手中长剑冷光在月色之下格外的凌厉刺眼。 苏幼虞扬声,“  走!” 后面黑影听见苏幼虞的声音,突然大喊道,“璟瑶郡主在那!抓活口!” 武澄迅速催马离开,后面黑影接连追了几步,纷纷拉过马匹穷追不舍。kanδんu5.net 而此时站在高楼上的晋王垂眸不屑的看着那辆车马离开的方向,到底是拖了一辆车和苏幼虞这么一个拖油瓶,到底是跑不过这些侍卫。 晋王扬眉吩咐,“走,我们去看看热闹,没准苏幼虞能给我们点秦封的线索。” “是。” 那辆马车紧接着消失在了一处死胡同。 十数个侍卫看着他们慌不择路的样子,心下捏了七八分的胜算,驾马直接冲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马车停在胡同口墙角,帘子被风掀翻起来挂在马车顶部,武澄率先跳到高墙之上,苏幼虞还独自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一把琴,慌张的看着他们。 “哟,郡主手下这侍卫好像不太忠心啊,怎么丢下郡主自己跑了?”几个侍卫看到这一幕都纷纷笑了,“不如郡主跟我们几个回去如何?” 他们说着拉着缰绳朝苏幼虞一步步逼近。 苏幼虞抱着膝上古琴,手指轻摁了摁琴弦,“我想知道你  们王爷在哪?” “王爷在等郡主,只要郡主好好配合,我们自然会告诉你王爷在哪,等我们王爷顺利登基了,日后也会送你几个更听话的狗。” “更听话的狗就不必了,想必你们养的马,很快就要听我话了。”苏幼虞扬手拨开古琴琴弦。 一阵音律翩然而出,在四周盘旋震荡,接二连三的钻进马匹耳朵! 他们坐下原本朝着苏幼虞进攻的马匹像是忽然间着了魔一样,停下了脚步,开始抗争性的往后退。 十数个侍卫纷纷皱眉,被惊乱的马匹颠得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孽畜!给老子安静点!” 为首的侍卫用力的鞭打着身下的马,而它却一下子嘶鸣一声,重重的把侍卫摔下了马。 也不知是谁听出来了,“她弹得好像是上古流传的驭兽曲!” “不是失传了吗,你怎么听得出来?” “你快闭嘴跑吧,这群马的反应和书上一样。” 苏幼虞神色浅淡的坐在马车里,一下一下拨弄着琴弦,手指翩然灵巧,阵阵乐声从指尖流淌而出,接着苏幼虞身后胡同高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道天冥宗暗卫身影! 第462章给我逼他,往绝路上逼 天冥宗暗卫抽刀迅速,几乎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末尾一个侍卫见状惊慌失措的从胡同里跑出来,迎面看到过来的晋王,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殿下!有诈!” 话落,一把长刀直接从他身后直穿肺腑! 当场毙命! 晋王脸上气定神闲的表情瞬间消失,眉头拧紧,他身边侍卫纷纷上前把晋王挡在身后。 接着苏幼虞和天冥宗乌泱泱一片暗卫便出现在了胡同口,“我不过是来接姐姐,晋王殿下何必如此相逼呢?”kanδんu5.net 晋王远远望着苏幼虞,视线从苏幼虞身上挪到了她身后的天冥宗暗卫身上,忽然笑了,“你诈我?” “难道不是晋王殿下你先给我写的信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是我诈你?” “苏幼虞你就这么肯定,晋王府传出你姐姐的消息,就是我故意给你设圈套,你觉得你姐姐在王府过得是不是很好?完全不用担心?” 苏幼虞眼睫轻抖了下,“你什么意思?” 晋王  轻笑了一声,“既然你能猜到送信给你是圈套,那你不妨再猜一下,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猜了,动手!”苏幼虞突然扬声打断了晋王的话。 紧接着苏幼虞身边天冥宗暗卫一个眨眼朝着晋王冲了过去。 晋王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后退躲在了自己身边侍卫的身后,晋王府侍卫形成了一大堵肉墙阻拦住天冥宗的人。 接着深夜清冷月色之下,京城中一片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刀光剑影从眼前晃过,冷兵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耳膜上。 晋王忽然扔出了一个东西,紧接着爆出一阵一阵烟雾。 迷得众人视线有片刻的模糊。 天冥宗暗卫动手也无可避免的迟缓了一些,烟雾稍稍散去,晋王的衣角从长街尽头消失。 武澄大喊一声,“追!活捉晋王!” 晋王跑开几条街远,早早等候在那里的西丹将领坐在马背上,立马朝着晋王伸手,“王爷上来!” 晋王被拉上马背,接着  一路逃窜。 武澄紧随其后。 苏幼虞抱着沧子月拐过街边拐角,远远看着晋王的背影,凉凉吩咐着,“给我逼他,往绝路上逼。” “是。”剩余天冥宗暗卫纷纷冲上前。 晋王呼吸急促,回头看了一眼穷追不舍人,半晌才缓过来一口气。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冷笑了下。 他为今天早就做了十足的打算。 苏幼虞以为和秦封这些手下联合起来,就能代替秦封除掉他? 不自量力! 晋王扬起手突然朝天空放了一道红烟,红色星火直窜上云霄,在半空中忽然炸开一道小小的明光,红色烟雾萦绕在京城上方。 武澄带人冲过街巷,距离晋王不过两丈远,他手中飞镖突然间朝着晋王打了过去。看書溂 却在即将碰到晋王的时候,被侧面飞过来的一道长箭直直打碎! 武澄刚刚拐过拐角,再也没见晋王身影。 紧接着,黑暗之中迎面出现了几十上百个西丹壮汉! 一瞬间朝着他们反冲过来! 第463章这是你逼我的 两方人一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西丹武士有很强的体型优势和力量优势,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 晋王被送上另外一匹马,他回头远远看着街巷混战中完全被牵绊住的天冥宗暗卫,冷笑的勾了勾唇。 旁边西丹将领看了一眼街巷的战况,又叫了上百人马赶过去支援。 天冥宗眼下就来了几十人,迟早支撑不住。 西丹将领忙问着,“王爷有没有受伤?”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 区区一个小丫头设套就想抓住他,未免是异想天开。 晋王一回头,忽然间头顶一个阴影直接朝着他冲了下来,手里匕首闪过一道寒光,映入了晋王眼底。 晋王回神,猛地躲开,整个人跌下马重重的滚了几圈! 久绫忽然手里匕首转了个圈狠狠地刺进了西单将领的胸口, 西丹将领瞪大了眼睛,大手捏住了久绫的手腕,旁边几个侍卫见状接连冲了上来。 晋王摔的胸口骨头又是一阵刺痛,他  惊惧的捂了捂胸口,紧皱着眉看着突然冲过来的久绫,不止他,这一片街巷中突然又赶过来了一群身手敏捷的青灰色衣衫的人。 这群人一看便不是朝中人,但也是冲着他来的。 西丹将领俨然已经昏死过去,晋王弯腰抽出他腰间的刀,趁着混战边打边往外跑。 旁边碧寻看见他,催马跑过去,手里长刀直直朝他挥了过去。 晋王躲闪不及,手臂衣袖被长刀狠狠划开! 鲜血顺着手臂接连流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晋王咬了咬牙,整个人一下子被激怒,一刀挥向碧寻。 四周闻讯涌过来越来越多的西丹援兵。 长街上巡逻的禁军侍卫听见动静,也纷纷跑了过来,“什么人?!” “都住手!” 晋王本没有想要把今晚带走苏幼虞这么简单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闹得禁军也被招惹过来。 禁军一旦发现了,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他被赶来帮忙的西丹侍卫扶  起来,“王爷你先走,城里交给我们!你出城!” 晋王提刀重新上马。 长鞭狠狠的打在马上,接着那匹马迅速的朝着城外跑。 直接冲散了还不明所以的巡逻侍卫。 后面武澄抽身,又带了几个人朝着晋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wΑp.kanshu伍.net 晋王越骑越快,直冲着城门外跑过去。 长街另一边苏幼虞也赶了过来,盯着马上就要出城的晋王追了过去。 晋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赶的人,微微凝眸盯着紧闭的城门,“苏幼虞,这可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满城的人都要因你而遭殃!” 苏幼虞跑到半路,看到城门打开一道缝,匆忙把晋王放了出去。 苏幼虞勒紧缰绳,城门再次打开之时,十万西丹兵马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城门口! 晋王站在那十万兵马的前面,与苏幼虞遥遥相望。 晋王笑了,“璟瑶郡主你以为你一个闺阁女子,会是我的对手?” “你要是现在认错,我还能饶你一命。” 第464章给我把秦封关起来 苏幼虞尚未见过十万兵马这样摄人心魂的场景。 她彼时孤身一人,面前是十万西丹兵马,忽然笑了,“小女子即便不是王爷的对手,也断然不会通敌叛国,来谋得皇位。” “什么叫通敌叛国?西丹人认可我扶持我,而我还是东朝人,我几时叛国了?” 苏幼虞笑了,“王爷可真会颠倒黑白。” “成王败寇,这史书上永远只会记得赢家,赢家做过的肮脏事统统都会被抹掉。” “这么肯定你今晚会赢。” “璟瑶郡主还有什么援兵都叫出来才好,”晋王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这京城里禁军总共也只有五万兵马。” 晋王满眼轻蔑的打量着苏幼虞,“看在你一介女流之辈,我就让郡主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结束之后,是输是赢,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可是郡主最后的机会了,不然等城门破开,你就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苏幼虞拉着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晋王,掉 kΑnshu伍.ξa  头离开了城门口。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马背上,旁边的西丹侍卫跑上前,“王爷好消息!秦封已经找到了,就在沧澜谷外的山头上,他们逃跑的时候,被我们撞上的!” “确定那个是秦封。” 那侍卫还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从外面赶过来,“千真万确,秦封人还昏着没有醒!和他一起被抓住的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下属。” “这个是从秦封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那侍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晋王。 晋王看到那侍卫手里的玉骨哨忽然间想起来,秦封身上是一直贴身挂着一枚玉骨哨,就是这个! 晋王拿了过来,“太好了,给我把秦封关起来,等本王今晚大获全胜,再好好与他算账!” 旁边西丹将士见状一个比一个蠢蠢欲动。 一想到他们王上还在这城里被扣押着,士气更盛! 只等晋王一声命令下来。kanδんu5.net 半刻钟的功夫很快就到了,京城中民众忽然间从睡梦中惊醒,听  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进攻声响! 不少人家慌慌张张的从床上爬起来,又不敢点灯,只在窗户口看到城外火光冲天。 晋王看着城里涌出来的应急兵马,轻笑着他们不自量力。 城外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压倒性的优势开始强攻赶过来的援军。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便在城门口撕开了一道口子,为首的西丹将士很是激动的朝着城内冲了进去。wΑp.kanshu伍.net 京城大街小巷正值深夜,悄无人烟的时候,他们尚且觉得这东朝都城怎么都如此不堪一击。 苏幼虞跑上城墙,看着城墙外烟火漫天,摸出腰间的玉骨哨用力的吹响。 绵延的哨声淹没在一片喧闹和进攻声中。 她吹了一会儿,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璟瑶郡主,这是在找谁?” 苏幼虞回身,看到晋王就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距离。 而晋王忽然伸手,他的手指上挂着一根绳子,而绳子下面就是那半截玉骨哨。 在他掌心下面轻轻摇晃着! 第465章怕不怕被我染上天花 晋王看着苏幼虞笑了,“苏幼虞你知不知道,你的情谊也是你的枷锁,对苏婼是这样,对秦封也是这样,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都和你没有关系。” “而你却让自己身陷囹圄,无法逃脱。” 苏幼虞看向他,能看到晋王身后已经冲入城中的大批兵马,星星点点的火把照亮了整个京城。 晋王朝着苏幼虞走近一步,看着苏幼虞表情,眉眼间难掩得意,“实不相瞒,郡主刚刚吹响哨子,我这边这个就晃个不停,我循着它指引的方向找过来,看到郡主正巧在找秦封。” 晋王笑了下,“可怜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定亲了,秦封今日落在本王的手里,你叫的人怕是不会来了。” “怎么不会来了?”苏幼虞看着那枚玉骨哨,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掀起,抬眼看向晋王。 忽然她袖口甩出一柄长剑,遥遥指向晋王。 她轻轻翘起唇角,牢牢的盯着他,“我就是在叫你啊,晋王殿下。” 她话音刚落,晋王耳边一阵尖利刺耳的声响,“唰唰”几声,他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几柄长剑,牢牢的架在了晋王的脖子上!kΑnshu伍.ξa 晋王剑眉轻蹙,看着苏幼虞丝毫不着急的样子,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接着他视线越过苏幼虞,看到城墙外面,还未进城  的几万西丹兵马外,接连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城外驻军军队! 队伍中间让开一条路,一道身影从山林之处赶来,恰好就是那个在他属下口中已经被抓捕俘虏的秦封! 秦封身下马蹄飞快,它一身武将盔甲,身姿挺拔,在整个军队前阵格外的引人注目,他甚至看不出半分的病弱,连气度都与往日相比英武了不少。 城外驻军直奔向西丹兵马,而他直奔着城门高墙苏幼虞的方向而来。 晋王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情形,恍惚中以为秦封之前在王府销声匿迹的病重也是在骗他! 紧接着晋王忽然又听见浩荡浑厚的马蹄声从宫城之中传来,曹瑾带了二十万京城驻军突然从宫城内涌了出来! 刚刚进城的那两三万西丹兵马就像是一群被里外夹击的小鸡崽一样,被汹涌而来的驻军援兵逼得连连败退。 曹瑾扬声赶在兵马最前面,“西丹武士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苏幼虞看着晋王,“晋王殿下通敌叛国,勾结西丹势力大开城门进攻京城,带下去听陛下发落。” 晋王直勾勾的盯着她,忽然间笑了。 “苏幼虞,你激我?” “我就是激你,不把你逼到绝路上,你怎么可能会恼羞成怒的让西丹人直接出来帮你。” “晋王殿  下这么小心的人,想抓你通敌叛国就是得逼急你。逼得你拿出最后的底牌,你就输了。”苏幼虞看着他,“你刚刚说重情义之人,必将毁于情义枷锁。”kanδんu5.net “可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野心一样也是你的坟冢。你为它生,也必将为它死。” 晋王笑了,他彼时才忽然反应过来些不对劲,比如为什么精明的禁军和天冥宗就由着他之前明里暗里的闹秦王府。 为什么西丹兵马潜藏在京城外那么久没有驻军发现,“我早该想到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过于心急,忽视了这些细节,晋王抬起头看向苏幼虞,“所以郡主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情急相逼?” 苏幼虞秀眉轻蹙,彼时城门下刚刚秦封下马上城楼。 城墙上晋王突然间一个回身,腰间匕首刺向身后挟持他的侍卫,侍卫一惊手上长剑立马抵挡住,紧接着城墙上一阵混乱。 晋王挣脱桎梏,直接朝着苏幼虞冲了过去。 苏幼虞闪身躲开,手里长剑直直刺穿了晋王肩膀,原以为他会停下。 却不成想晋王像是不要命一般,丝毫没有停下来,攥住苏幼虞手腕忽然把她压倒在地。 苏幼虞指环上利刃抵住晋王的喉咙,却忽然听到他吐息在自己耳边,“郡主怕不怕,被我染上天花。” 第466章别过来! 此话一出,不止苏幼虞,连周围侍卫都吓了一跳。 旁边侍卫回过神来大喊,“保护郡主!” 下一瞬晋王被侍卫拉扯开,苏幼虞坐在原地愣了两秒,接着城墙另一端,秦封匆忙跑上来。 他朝着苏幼虞赶过去的时候,苏幼虞突然叫住他,“别过来!” 秦封脚步未停,眉头拧紧朝着她走过来。 苏幼虞见他脚步不停,连忙叫人,“你们快拦住秦王殿下!” 远处侍卫接连上前,拦住秦封,“殿下不要急。” “滚开!” 晋王视线扫过秦封腰间还挂着的玉骨哨,眼底带过被算计的怅然,忽然大笑起来,“秦封!这是本王送你的定亲贺礼,不知你喜不喜欢?” 秦封阴沉着脸,忽然拔出长剑直冲着晋王过去。 旁边侍卫连连阻拦,生拉硬扯的拽住秦封,“殿下!殿下别激动,他得了天花,您不能过去!” “殿下我们代劳。”压制着晋王的侍卫们抽刀,刚要砍向晋王。 晋王突然笑了,“来,杀了我。” “我手上捏着朝中二十几位大臣的肮脏事,昨夜就已经送出城了,我死的消息一传出,立马会有人昭告天下,秦封你好不容易才稳固的朝纲就又要天翻地覆哈哈哈哈哈。” “让我想想有谁,啊,有明太傅、卫阁老、户部工部,还有  禁军内部几个重臣,曹瑾,兵部苏家大房。” “秦封你尽管杀了我,等民间消息传出,我看你这东朝朝廷还有没有民众愿意信任,当真是内忧外患啊哈哈哈,不知道秦王殿下这通天的本事能不能应付得来。” 旁边侍卫停下来,凝眉看向秦封。 秦封深吸了几口气,“你真是自己死还要拉上所有人。” 朝廷被先帝养出来那些破事,他知道大半,可眼下并不是清君侧的时候。 战乱年代,要是民心动荡、内部翻天,怕就是亡国一条路,“把他带下去。” 侍卫连忙塞住晋王的嘴,又围住了晋王口鼻,将人捆绑起来套进了麻袋里。 城墙上但凡接触过晋王的人这会儿都紧张的分站在一旁,也不敢和另外一部分没碰到晋王的人接触。 天花要是在城中扩散开,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不知道晋王这段时间带着病都接触了多少人。 苏幼虞小小一只背靠着城墙石壁缩在角落里,挪着身子远离秦封的方向,这会儿又不敢靠近任何人。看書喇 她略显慌张警惕的盯着秦封,生怕秦封一个激动冲破束缚跑过来。 他要出征,他不能有事。 秦封远远的看着苏幼虞那副样子,心口像是要被搅碎了一样疼。 远处碧寻闻讯跑上来,把苏幼虞从地上扶起来,给  她带了个面纱和帷帽,苏幼虞看着秦封,欲言又止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暂且从城墙另一边下去。 秦封视线跟着她离开,上前追了两步,旁边侍卫也跟着不让他靠近。 “晋王天花是怎么回事?” “这,这都没有消息,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当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冷不防的晋王就说他患上了天花,他们刚刚有一瞬间还以为晋王是在骗人。 可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秦封拳头握紧,看着城墙下,西丹兵马被围困在城墙下进退不得,他们虽然莽但又不是傻,本就是仗着晋王以为他会是将来京城的主人才能肆意横行,可眼下晋王明显被设套圈住了,这阵仗当真动起手来,他们十万兵马一定片甲不留! “传令下去,晋王和晋王身边人有牵扯的人,全部圈禁起来!” “晋王的天花来源彻查!” 京城一整夜都未得消停,从晋王府查起,一直查到近来和晋王府有接触的百姓。 单独把晋王关在一个屋子里,发现他身上已经开始起红疹。 卫钦兰听着外面的消息,才愈发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心虚不已,婢女从外面进来,“娘娘不好了,天冥宗来人了。” “天冥宗?”卫钦兰微微起身,紧张的绞紧帕子。 第467章这很快就不是晋王府了 自打听说了晋王被抓捕,发现了天花之症,她便知道会有人来查,可万万没想到是天冥宗来人。 天冥宗来人,可不就是说明秦封已经赢了吗?! 难道晋王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她正想着,天冥宗为首的武澄突然破开了房门,武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脸上口鼻处都遮着一块黑色纱布,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沉冷漠。 武澄带的这一群天冥宗的人,都是刚刚和晋王身边人有交手的,事到如今晋王府不知道天花情况如何,毫无牵扯的人过来风险太大,只能他们来查晋王府。看書喇 卫钦兰上前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武澄进门,后面乌泱泱一片天冥宗侍卫,还有几个御医郎中。 他打量着四周,还随意的行了个见礼,“微臣见过王妃。” 卫钦兰并没有回话,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但武澄全然不在乎,自顾自的转着屋子,“王府出现天花,王妃是何时知道的?” 卫钦兰咬了咬  唇,“是三日前,揽月阁侧妃患上本宫才知道。” 武澄打量着卫钦兰脸上的表情,“既然发现天花,王妃为何瞒而不报?”kΑnshu伍.ξa 卫钦兰心尖颤了下,还是端着王妃的架子,“本宫凡事听从王爷安排,王爷不许天花消息外漏,我又如何能说。王爷不也一样没说。” 卫钦兰眼睛转了一圈,意有所指的把责任都推给苏婼,“想来这天花最初还是从揽月阁传出来的,第一个患上天花的可是侧妃。” “本宫对天花一知半解,想必侧妃那边更懂。” 武澄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卫钦兰,“侧妃那边本官会去问,就不劳王妃教本官怎么办案了。” 卫钦兰看着武澄出门,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座椅上。 旁边婢女着急的小声道,“娘娘,这下怎么办啊。” “别急,我们就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去买通揽月阁的下人,就说……就说是侧妃心怀不轨,想要用天花谋害本宫,”卫钦兰努力让自  己冷静下来,“侧妃没想到自己先得了天花,她是自作自受!” 婢女连忙点头,得了吩咐连忙出门。 她刚刚踏出房门,小心谨慎的四下看着,朝着揽月阁走。 眼前却忽然一暗。 接着去路被一个暗卫拦住,暗卫面色寒厉阴森,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慌之下转头却直接装上后面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的武澄。 武澄看着她,“姑娘这是去哪?” “没,没去哪,我只是去看看揽月阁那边的天花病情。”婢女稳住心神,却不想被武澄打断。 武澄抬手递过去一个查案令,简单吩咐,“把这位姑娘带走问话。” “等等,你们凭什么抓我!”婢女慌慌张张的大喊着。 武澄充耳未闻,“王妃身边所有人,统统带走。” 婢女着了急,扬声大喊着,“大人抓我们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不论如何这是晋王府,岂容你一个臣子造次!” 武澄挑眉,一字一顿,“这很快就不是晋王府了。” 第468章老夫参见秦王殿下 皇宫之中来人报信的时候整个宫城都一片惊动,宫门立马严格限制进出,好在晋王和晋王府的人这段时间都因晋王借口养伤始终没有踏入皇宫。 霍昭来回在钦安殿踱步,听着下面人来报信,“陛下,京城百姓中查到也有患了天花之症的人。晋王府尤其多,其余人暂且还没有症状。” “患病人和他们接触人都关起来看诊,皇宫中御医分出一半在京城救治天花,天花决不能在京城蔓延开。”霍昭忙问道,“军队中可有?” “除了晋王府中侍卫,军中兵马多半由秦王和韩家看管,基本与晋王府没有接触。” “还有西丹那群人。” “西丹侍卫已经分批关起来了。” 霍昭闭了闭眼睛,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停下来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这才转头看向旁边下人,“璟瑶郡主怎么样了?” “璟瑶郡主人已经带出城了,在苏家城外一处宅子里住着。” 霍昭迟疑了下,“她有人照顾吗?” “听说璟瑶郡主的婢女跟去了  ,听说苏家叫的郎中一直在外院候着。” 霍昭微微松了一口气,坐在旁边沉默了半晌,“那秦封怎么样了?” “秦王殿下尚且没事。” “我听说他们俩过几日便要定亲,”霍昭斟酌着问,“现如今可还能顺利定亲?”kanδんu5.net “这,奴才还没有听说。”下人心下琢磨着,这璟瑶郡主虽然不一定会被染上天花,可眼下风险太大。 眼下北疆情势严峻,秦王殿下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霍昭摆手,“你先下去吧。” 城郊空荡寂静的宅院里,苏幼虞坐在房间窗口,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外面收兵的嘈杂和喧嚣声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苏幼虞也不知道是之前发烧并没有好全,偷吃虞问的药,吃出来了副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会儿脸颊又开始烫起来。 她坐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浑身都开始发虚,但就是不想睡。 秋恬熬好汤药放到苏幼虞面前,“姑娘,喝完药先休息一会儿吧。” 苏幼虞看了眼那满是苦气的药,这会儿没有再  闹着不想喝,乖乖的接过来喝下去。 苏幼虞转头看秋恬,“对了我二姐姐那……” “姑娘放心,已经派了御医去医治二姑娘,但是晋王府患病人实在是太多,眼下他们不便挪动。” 苏幼虞还是担心,又想到了什么问秋恬,“你当真是得过天花,确定不会再得才来照顾我的?” “得过啊。天花才没什么可怕的,我小时候得了很快就好了。”秋恬轻松的说着,像是说自己风寒感冒过一样。 “那会不会留疤啊。”苏幼虞对于自己的外貌有天生的敏感,毕竟之前干的是靠脸吃饭的行当。 脸上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被人指指点点。 “不会的。”秋恬安抚着苏幼虞,“只要调养好一点事都没有,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她心里也有些发憷,因为她并没有得过,但是不这么说苏幼虞都不让她进门。 姑娘正病着,总需要人照顾。kΑnshu伍.ξa 苏幼虞轻垂下眼帘,她刚刚放下药碗,突然听到外院郎中的声音,“老夫参见秦王殿下。” 第469章虞儿别怕,让我进去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 秋恬也看了过去,“秦王殿下来了?” “他怎么来了?”苏幼虞几步跑出房间门,在秦封就要推开院门的时候一下子挡住门。 秦封站在外面,院门刚刚推开一点忽然被一道绵绵力道压了回去。 压得他心口难耐,却又不敢硬闯。 秦封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里面挡门,“虞儿别怕,让我进去。” “不行。”苏幼虞用整个人的重量压着门,生怕秦封闯进来,“你回去。” 她不知道就算是两个她,如果秦封想要硬闯,她根本也压不住。 秦封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我带了面巾,我站在门口不进去,就看一眼。” 苏幼虞眉眼轻晃了下,片刻的动摇之后觉得不可行。 只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鼻尖委屈得发酸,她烧着气力很弱,连声音都弱,“不要。” 秦封好不容易醒过来,他不能再有一点差池。 他万一不小心染上天花,那  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整个北疆出征军的事情。 秦封站在门后,剑眉拧紧,只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三日后我就出征了。” 接着也没再说别的。 他们两人似乎都不知道再说什么。 如果可以,秦封宁可这些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他还能不管不顾的闯进去,抱她哄她说没关系,照顾她受委屈,陪着她等风险过去。 可是不行,他还要带兵出征,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任性的时候。 他连夜收押尉迟衍,关押好西丹军队,正在和尉迟衍继续苏幼虞之前留下的谈判。 不论能不能谈下来,西部必须有兵马镇压,朝廷想的还是让熟悉西部的韩家去坐镇,他去北疆援兵。 北疆战报又连连入京,她父亲也在北疆生死未卜,已经拖不下去了。 苏幼虞也清楚这些,所以心口一片酸涩。 前几日让她日日夜夜熬过去的念想便是他醒过来,他们就定亲了。 可现在连见一面都不行,更遑  论定亲,日后再见怕是得等他出征回来。 她憋回去涌到嘴边的哽咽声,“没事,你……你总也是要走的,少见这几天怕什么。” “我就当你前几日已经出征,等你回来就是了。” 秦封沉默半晌,在门口站了很久,手里的东西在掌心辗转了下,沾上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要记得乖乖吃药。” 苏幼虞眼帘微垂,眼角泪花打湿了睫毛,哑声应着,“恩。” 许久之后,外面便没有了声音。 苏幼虞悄悄打开门,却忽然看到院门脚下,放了一盒糖。 她想起来秦封刚刚那句“乖乖吃药”,心口微动,忽然间眼眶里的水雾越来越浓,“啪嗒”一声砸在了石板地面上。 苏幼虞弯身捡起那盒糖,上面还残留着秦封手指温度。 她轻握了握,心里愈发难受,她回身关门进了院子。 而此时刚刚关上的院门外,秦封从一处阴影中走出来,远远的看着那抹纤弱的身影红着眼睛进门,紧皱着眉。 第470章姑娘明日要和殿下定亲 秦封离开了宅院,曹瑾上前禀报,“殿下,尉迟衍答应把十万兵马送给我们做援兵。” “恩。”秦封随口应着。wΑp.kanshu伍.net 曹瑾欲言又止,还是问了一句,“殿下,晋王那边怎么办?又不能杀。” 晋王手里捏着那么多人的把柄,暂时又不能杀,甚至还生怕他死了,有他的余孽在这种紧张时期祸乱民心。 但是秦封马上就要出征了,总不能留着他继续作孽。 秦封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去告诉尉迟衍,我再送他个礼物。” 曹瑾没反应过来,看着秦封的背影。 “尉迟衍他一国之王就这么被关押这么久,还赔了兵力,总要点面子,我送他一个皇室子回去做质子也好向周边列国交代。” 秦封眉梢微扬,眉眼阴冷,“去告诉他,可要好好照顾我们皇室子,三年之内留他一口气,三年之后人要是没死在西丹,本王会怪罪。” 曹瑾恍然,“是。” 尉迟衍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对晋王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这要是要回去撑面子怎么能不报复他。 要不是晋王,他老老实实的拿着和谈回西丹,绝对不会  落得现在这样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 不狠狠地报复晋王,别说周边列国,就是他自己的臣下都会觉得他们一国之王没有用。 “去给我好好的照顾霍北哲,”秦封面无表情的说着,“他不是费尽心思的想活吗,我就让他活,活得每日都想死。” 曹瑾答应下来,心底蓦的燃起些希望。 把锅甩给西丹,晋王日后就是在绞尽脑汁应付西丹,根本没空祸害朝廷。既能拖延时间保护战事行动,找晋王余孽,又能让晋王寄人篱下受尽折辱。 还得是秦封。 苏幼虞在屋子里呆了一天,第二天清早便听见了外院一阵一阵脚步声。 外院下人敲门,“姑娘,秦王殿下差人送东西来了。” “啊?什么东西啊。”苏幼虞坐在窗口,外面下人一箱一箱的东西往里搬。 一边搬还一边念着,“这是殿下给姑娘备的床褥寝具,虽然快入夏了但是姑娘不能总贪凉,还是要注意点。” 下人都带着面巾,嘴里都不闲着,“这个是殿下给姑娘备的小玩意,姑娘没事放放风筝、荡荡秋千、投壶下棋画画拿来解解闷的。  ” “这个是殿下给姑娘备的妆匣,珠玉首饰……”kanδんu5.net 那下人接着抱过来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是……恩,虎皮坐垫?” 他话音刚落,接着那虎皮坐垫突然动了,崽崽突然探出脑袋来,朝他嗷呜了一嗓子:你才是个坐垫!你全家坐垫! 崽崽骂骂咧咧的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下人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跌坐在地。 接着就看那只凶神恶煞的小老虎脖子上不知道被谁带了一朵红喜事用的大红花,蹦蹦跳跳的朝着苏幼虞跑过去,疯狂的蹭着她裙摆摇尾巴。 这么一朵大红花,苏幼虞看着竟然觉得崽崽像是一个大大的聘礼送过来。 下人们纷纷回过神来,这会儿有些害怕了,连忙把箱子都摆放好,“姑娘这还有近来京城新出的吃食点心,外院也叫来了几个好厨子,姑娘想吃什么尽管说。” 苏幼虞没忍住提醒他们,“可,可我应该不出几个月就能出去了,又不是常年在这里住着等他回来,而且我母亲他们也给我……” “这可不一样,姑娘明日要和殿下定亲,该有的珠玉头面,妆发礼节一样不能少。” 第471章未过门的王妃 苏幼虞听到定亲两个字反应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我们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姑娘不用管了,明日来给姑娘置办。” “诶你们等会。”苏幼虞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却还是晚了一步,院门关上。 苏幼虞看着堆放了一整个院子的东西,转头看向秋恬,“他们刚刚说……定亲?” 秋恬木讷的回头看苏幼虞,“我听得也是定亲。” 秋恬猛地回过神来,“那得准备什么,我先给姑娘换寝具……” 苏幼虞看秋恬跑进院子开始查看摆弄送来的东西,也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秋恬顺手把崽崽捞过来,几块布帛绑在崽崽的背上,让它驼进屋子里。 苏幼虞想着秦封派来的人多半不会信口雌黄,多半是要继续准备定亲的,虽然是说不用她们准备什么,但是也不能一点都不准备。 苏幼虞摆弄到傍晚就累了,叫着秋恬歇一会儿,“不用铺张,总归也不会有客人来,我们自己看着舒服就好。” 秋恬也累了。 两人坐着歇了一会儿,突然外面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苏幼虞原以为又是秦封差人来送东西,刚刚起身就听到外面卜松回禀,“姑娘,韩家少将军来了。” 苏幼虞没想到韩洺会来,往外走了几步,“少将军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我这几日不便见客,不方便出门。” 韩洺站在门外,听到苏幼虞的声音略略放松下来,迟疑着开口,“也没有什么要事,是家中父母妹妹听说郡主病了,让我带点东西过来看看。” “难为令堂令尊和姐姐担心,我没事。” 韩洺听着苏幼虞回话,独独避开了他,他深吸了一口气,“郡主前几日有难,为什么没有差人送信让我……让我们帮忙。” 苏幼虞站在门内,听着韩洺的话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想着秦王殿下留下来的兵力足够差遣。” “可秦王殿下当时不是病着?你找我韩家可以更保险,也不需要你涉险。”看書溂 即便秦封病着,她都想不起来还可以找他帮忙吗? 苏幼虞抿唇,“抱歉,我……” “别,”韩洺眉头拧紧,听她道歉一下子就慌了,“我不是在怪你,你也没  做错什么。” 她遇到危险想不起他来又有什么错。看書溂 韩洺沉默了一会儿,他只是怪自己知道得太晚了,或许只要他去了,苏幼虞或许现在就不会有患上天花的风险。 她原本就体弱,如果真的得了病,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父亲出事,我父亲整日也在家中想对策想办法,家父家母也不希望你这个时候也出事。”韩洺声音低了些,“你我两家同袍之情,你日后遇险,有能想起韩家的时候那再好不过。” 苏幼虞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好,我记得。” 韩洺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无声的叹了口气,“你保重身体。” “京城外面天花病症太多,公子也小心。” 韩洺听着苏幼虞的声音,心知这是在她的程度上,会和他说得最亲近的话了,客套又礼貌。 “我会小心。”韩洺答应下来便转身离开。 韩洺刚要出门,迎面撞上了进门的秦封。 彼时入夜,秦封视线从韩洺的身上扫了一圈,“韩少将军真是与我未过门的王妃同袍情深啊。” 第472章来收拾我啊 秦封有意无意的加重了“同袍”两个字。 韩洺看了秦封一眼,“王爷是不许王妃有朋友吗?” 秦封悠游道,“允许,王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韩少将军怎么只关心王妃不关心我啊,是我不配吗?” “王爷吉人天相,自然是不用我关心。”韩洺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天,“天色不早了,臣先行回府。” 韩洺径直出了院子。 秦封眉眼幽暗的目送韩洺离开。 苏幼虞用过晚膳,坐在窗边打扇子,突然听到墙头一道酸里酸气的调侃,“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你出事,你我两家虽然是同袍之情,但我对你有男女私情,你日后遇险能想起我再好不过。” 苏幼虞微微一惊,抬头看秦封坐在墙头,手里拿着一坛酒垂眸看她,“这才是韩洺那小子想跟你说的话吧。” 苏幼虞带着面纱,团扇抵住鼻尖,“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同袍之情。” 苏幼虞凝眉看他,“你早就听见了?” “同袍之情还怕  我听见?” 苏幼虞听他三句话不离韩洺说的同袍情谊,屏气嘀咕了一声,“什么秦王,醋王还差不多。” “苏幼虞,你再说一遍?” 苏幼虞想着威胁谁呢,她当真扬声说着,“我说怎么一股子醋味,一看原来是你来了。” “人家醋都是一瓶一瓶打,殿下还是与众不同些,爱一缸一缸进。” 秦封笑了,视线描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收拾不了你?” 苏幼虞弯起眼睛,起身从屋子里出来,又不靠近,只跳上窗口从窗户边坐着,身体后仰撑在屋内窗边的桌子上,“殿下来嘛。” 她脸上的面纱随着动作摆动了下,双腿垂在窗边轻晃着,“来收拾我啊。” 一副任君采撷的小模样,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随意。 她断定他不会过来。 秦封撑坐在高墙上,神态慵懒的打量着她,一口一口喝着酒。 眸光尖锐,像是要用眼神剥开她身上衣服。 脑海里不知道过了多少种收拾哭她 的方式,“也就这会儿敢跟我叫板。” 要是他能过去,她立马就变了个腔调求他“别这样”了。看書喇 苏幼虞不知道他这会儿都想了什么,只是坐在窗口,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星河,“怎么这么晚来了?” “来看看你。” 四周安静了一瞬。 秦封口腔里满是苦酒的辛辣,“看两刻钟,看完回去整军。” 苏幼虞看过去,觉得他好像很辛苦,可他从来没说过他辛苦。 也没说过累。 秦封像是铁打的人一样。 她也不过是在王府里撑了那么几日,虞问说她过于劳累,可秦封日日夜夜都是那样的生活。 她有什么可劳累的。 秦封眉梢微扬,“怎么这么看着我?心疼我?心疼我虞儿就说点好听的。” 他笑着,身上肃杀戾气之外,裹挟着调戏良家妇女的痞气,“叫声夫君来听听?” 苏幼虞睫毛忽闪了下看他,觉得这语调熟悉,好像这段时间听他说过。 苏幼虞轻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他,“秦封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第473章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秦封移开视线,随口装傻道,“什么早就醒了,我今天是醒得早了些,军中号角吹得可早了。”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苏幼虞坐在窗台上扶着旁边窗框,遥遥问他,“在沧澜谷那天晚上,我在浴桶里睡着了,是不是你捞的我?” 秦封眼底噙着笑,看了一眼苏幼虞刚刚望着的那片星河,轻抿了一口酒,不清不楚的发出一个音节,“恩?” 低哑的尾音像是带了钩子,拉扯心弦。 苏幼虞觉得自己的敏感度没有问题,她当时估摸已经开始发烧,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现在看来那梦半真半假,“就是你吧,你不要装傻。” “哪有装傻,”秦封深不可测的眼底映出苏幼虞的身影和她身后的房间明光,“我不捞你,你烧的更猛。”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姑娘,惦记着照顾别人的时候就照顾不好自己。” “我就醒了一会儿。”秦封欲言又止,没继续说,那是第六天他已经有意识了,被她磨人的照顾手法给磨醒的。看書溂 动作软就算了,还一口  一个生涩奶气的夫君叫着。 叫得他血液直冲头顶,气血都顺了。 死人都受不了。 不过时间到底是不够,他醒了一会儿就没撑住。 苏幼虞扶着窗框,眼巴巴的看着他,“我睡着哄我叫夫君的是不是你?” 秦封对上她的视线,“就记得我哄你叫夫君啊?别的没记住吗?” “一抱你就说我欺负人,怪我不心疼你,虞儿那会儿是不是在做梦啊,都梦到什么了?我怎么欺负的你?” 苏幼虞忽然脸颊涨红,看着这会儿秋恬不在,“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秦封轻舔了下后槽牙,这样子可不像没记得,“喊疼也不记得?哭得好可怜,我以为你做梦还受伤了,我还帮你看了一下,没看见受伤。” 苏幼虞脸更红了,他看什么了? 她没敢开口问,只硬着头皮道,“不记得。” 秦封眉眼深邃,语调满是戏谑,故意曲解着语义,“原来虞儿只记得夫君。” 苏幼虞被他戏弄的哑口无言,秦封怎么隔那么远都能调戏她,“你好过分。”  秦封格外喜欢她被自己弄得不服气却害羞得不敢看他的样子,“那是现在我过分,还是梦里我过分?” 他故意的! 苏幼虞憋得脸颊发烫。 忽然外面响起洪疆的声音,“王爷!队伍分好了,您来验收呗。” 秦封扬声,“来了。” 他说着把手里小酒坛朝苏幼虞抛了过去,“虞儿帮我藏下,洪疆不让喝,被他发现要罚我酒钱。” 秦封这边刚从墙头跳下去。 苏幼虞伸手接住,突然小跑到墙根,大喊了一声,“秦王殿下他偷喝酒!” 秦封险些没站稳。 外面洪疆竖着耳朵,一把拉住秦封手臂,勾肩搭背的凑上前,“诶,可被老哥我逮到了吧!小王爷,拿来吧。”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院墙忽而笑了,扔给洪疆一个荷包。 洪疆顺着秦封视线看了眼院墙,撞了下秦封肩膀,“这是小王妃吧,真懂事,我们就需要这样铁面无私的王妃!”kΑnshu伍.ξa 秦封笑而不语。 小丫头片子,就是欠收拾。 等他回来,总要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第474章把你夫君换回来 洪疆很开心,哼着小调就跟秦封走了,军队纪律都督第一天上任就抓到个大头,今晚夜宵怎么也得加个鸡腿。看書喇 跟着秦封有场子混,跟着小王妃有肉吃。 苏幼虞这两天大约是休息够了,也不怎么继续发烧,好得也快了些。 天花虽然还没见苗头但是时间也太短看不出情况。 第二天清早,苏幼虞早早的就睡不着了,她爬起来看了看刚刚蒙蒙亮的天色,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定亲啊。 她起床打开窗户,窗外清风拂过指尖,大约是这段时间她最轻松的时候了。 苏幼虞在窗口犯懒趴了一会儿,毕竟要考虑城中天花的情况,定亲一切从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苏幼虞想着,简单点好。 她也不怎么爱热闹。 秋恬起床进门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苏幼虞已经起床了,“姑娘,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话刚出口,秋恬就明白了,笑眯眯的把东西放下,“我懂了,今天确实不容易懒床。” 苏幼虞转了下眼睛,“没有,也  不是。” 秋恬开开心心的给苏幼虞准备梳洗,辰时外院就已经有人来收拾布置,挂着红灯笼贴上红色剪纸,包着红纸糖和一些小玩意,给路过的百姓分发沾喜气,也是告知京城未来的秦王妃是谁。 陈氏早早便来在院子里帮忙收拾东西,给苏幼虞送定亲喜饼和早宴。 苏幼虞坐在桌前忽然觉得这样还不错,自己只需要在屋子里等着他们有什么要求做便是了。 她听着到了时辰,秦封估摸也从军队里回来。 也不需要招待什么客人,当众说什么场面话。 不过是三书六礼一步一步走完,如今已经走了一半了。 秦封来下聘书,下聘礼,给陈氏过目。 剩下再互换庚帖合婚,日子估摸得等他回来才能定下来。 苏幼虞坐在院子里早樱树下的一个吊椅秋千上等着,这也是昨天秦封差人过来给她解闷的东西。 苏幼虞点了点脚尖,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算热闹,甚至可以说冷清。 忽然头顶有人叫了她一声,苏幼虞一回头发现苏云  祈爬上了院墙,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阿姐。” 苏云祈个头拔得很快,十四五的孩子,个头已经比苏幼虞高了,他跳上院墙很是轻松。kanδんu5.net 苏幼虞乍一看他翻墙的动作还有点像秦封,“你不要进来,扔进来就好了。” 苏云祈摸了摸鼻梁,拿了个绳子放下去,“这是礼单。” “我知道了,你快点走吧。” “赶我啊。”苏云祈挑了下眉,笑着说道,“我还有五个月马上要满十五了,已经可以入军营听训了,到时候我也可以出征了,要是我做的好就把你夫君换回来。免了你们的相思之苦。” 苏幼虞觉得这话应该感动不假,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小孩子不许笑话我!” 苏云祈笑得更大声了些,“你等着我。” 说完摆了摆手又跳了下去。 秋恬过去拿礼单,走到苏幼虞面前,“这是秦王殿下礼单吗?” 苏幼虞想着三书六礼里是有一份礼书,不过应该是交给长辈过目。 而且也不至于这么厚。 她翻了一下,忽然顿住。 第475章等我回来 不是秦封的礼单,是贺礼。 第一份是曹瑾和他夫人的名字,送了并蒂莲花盏,曹瑾贺词板正得像写公事奏呈,“比翼双飞关雎鸟,并蒂花开连理枝。”wΑp.kanshu伍.net 翻过来是他夫人碎碎念:“我问了我夫君好多遍,他都不许我到场,他本来挑了一尊观音,我想着定亲哪有送观音的。我跟他打了赌,你快回帖的时候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挑的礼物。遥贺新婚!” 新婚俩字被划掉,然后是曹瑾的字迹改成了板板正正、没有感情的“遥贺定亲之喜”。 苏幼虞看着就笑了。 两人一个当公事,一个当私事。 八成曹瑾又一边改一边念叨他夫人心眼不多没事少和她来往。 第二份是韩静徽送来的礼单和贺帖,“恭贺定亲喜宴,成亲可还早,要是后悔了赶紧来我家。” 后面接连是云初瑶乖乖巧巧的祈求,“嫂嫂好了快来进宫陪我玩,我要被师父训死了,这个老男人好烦啊。” 苏婼、苏云城、菡月、淑妃娘娘……  翻到后面,苏幼虞看到了素白。 素白送了一小箱养气血的补药,贺帖上别的一概没提,只说她养了药蛊之后气血亏损严重,让她按时吃药,看起来更像是医嘱。 苏幼虞弯了弯唇角,她本以为是悄悄的过去,倒是没想到眼下这个关头有人会送贺礼。 “今日定亲是告知宾客了吗?” “没有呀,眼下城中天花还在查,定亲的消息都没敢往外传,应该是他们有意打听到了。” 苏幼虞把贺帖收起来,“好好收起来。” 秋恬忙把贺帖都好好放起来。 苏幼虞心情大好,晃了下秋千,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姑娘,该换庚帖了。” 苏幼虞应了一声,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 门口缝隙里递过来红色庚帖信笺,苏幼虞伸手捏住一角想把它拿进来,却忽然被另一端的力量拉扯住。 一门之隔。 苏幼虞能感觉到是谁在对面,“秦封?”看書喇 秦封略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会儿我就回军营了,连夜就走,今  晚怕是不能过来。” 苏幼虞手指微顿,“我知道,没关系。”wΑp.kanshu伍.net “我带了一罐糖,一天一颗,等你吃完,我就回来了。”秦封松了手。 苏幼虞把庚帖抽进来,不想把气氛弄得太低,只笑道,“你怎么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秦封也笑了,“你不就是个孩子。” 换完庚帖算是礼成,从今往后秦王妃再无他人。 她打开看了一会儿秦封的庚帖,他的三代关系干净得很,谁都没写。 只剩下他自己。 他不想写父亲,顾忌南疆脸面母亲又不能写。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写在红纸上,看上去说不出什么感觉。 秦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等我回来。” 苏幼虞听着他说完匆匆离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 她闲来无事在院子里坐了一天,晚上也没有睡着,脑袋里都是秦封那句,“等我回来。” 可她心口总是跳的很快。 也不知道是时间太久,还是其他的什么,她总莫名觉得,好像等不到了。 第476章朕想去看看她 第二天天还不亮,她隐隐能听见城郊兵马出城的浩荡声响。 她半夜爬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从浑厚沉重一直到稀稀疏疏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秦封先带了一批兵马出城,西丹兵力因为接触过晋王天花,暂且要等一阵子才能送出去。 尉迟衍也暂时扣在京城中。 皇城之中,霍昭上朝,朝中重新规整了现有格局。 东厂西厂清算晋王党羽,重新选司礼监掌印,由天冥宗监督管辖。 东厂掌印太监宁盛,西厂提督太监斯穹。 霍昭下朝,迎面看到宁盛和斯穹在殿后等他授印。 两人皆是宦官服饰,东厂是红色,西厂是黑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缘故,斯穹相较于宁盛身形略显挺拔,人看起来左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kanδんu5.net 霍昭把东西两厂的厂印交给他们,简单叮嘱了两句,“日后便辛苦你们了。” 两人恭敬回着,“请陛下放心。” 等他们走了,霍昭回身问着张公公,“朝中人我不太熟,那斯穹和宁盛是你举荐的?这两人孩子怎么样?” 张公公迎上前,“陛下,  宁盛聪明,斯穹踏实,都是有主意的,我和先帝身边的李公公都很喜欢他们,办事妥帖周到,前阵子先帝驾崩,还有彻查晋王党羽的活,都是他们办的。” “眼下秦王殿下带兵出征,等局势安稳了便要清君侧,朝中是需要斯穹和宁盛这样的人才帮衬天冥宗。” “秦封已经出城了?” “已经出城了。”张公公恭声回禀,“他们速度快一点半个月应该就能到前线。” 霍昭闭了闭眼睛,“你多和他联系着,看看北疆境况怎么样。” “是。” “那……”霍昭迟疑着问,“璟瑶郡主现下如何了?” “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还看不出有没有染上天花。她昨日刚刚与殿下定亲,听说状态还好。” “定亲?”霍昭很是意外,回头看向张公公。看書喇 张公公愣了下,观察着霍昭的反应心下明白了点什么,“是,定亲了。” “不是说定亲会告诉朕,”霍昭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分了,收敛了些,“何况他们现在不是见不了面,怎么定亲?” “应该只是过了个礼。” “这么草率  ,”霍昭漂亮的远山眉皱了起来,“秦封也不怕委屈了她。” 果然轻易得来的,没有失去过,就是不容易珍惜。 眼下秦封不在…… “朕想去看看她。” 张公公顿了下,连忙制止,“陛下不可,郡主万一染上天花,有损龙体怎么办?朝中境况不可一日无君。” 霍昭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旁边的龙椅扶手,没有说话。 “即便是郡主没有风险,郡主眼下在城郊,陛下要是过去,这一路上怕是也有很大的风险。” 霍昭眉头紧皱。 张公公看着霍昭脸色阴沉下来,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转了转眼睛,悄声安慰着霍昭,“陛下不用急,这来日方长,等郡主安好了,寻个由头把她挪动到宫里休养不就方便多了。” 霍昭想想也是,往后日子还长,秦封一年半载又回不来,何必急于一时。 张公公出门便吩咐着收拾出一个距离钦安殿最近的宫苑。 估摸很快宫里要有其他娘娘了。 帝王看上臣妻,自古以来都是常有的事。 估摸等秦封两三年后回来,苏幼虞皇嗣都有了。 第477章奴才冒犯了 城中天花还在不断扩散,朝中人手紧缺,连围护天花病患的屋子都有些不太够用。 很快京城外附近的村子里也出现了天花,武澄带天冥宗连夜出城,配合城外驻军严防死守控制天花蔓延。 晋王府被查,因为病患太多,屋子不够用,苏婼的院子里留下了几个同样染上天花的人,再就是她几个近身的下人,来往照顾着病患。 她院子里一共留下来十个人,现如今七个患上了天花,这十来天抬出去了三个没扛过去咽气的。 一日清早,冬月进屋摸了摸苏婼的额头,忽然面色一喜,连忙跑出去,“娘娘退烧了!” 苏婼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 她微微起身,腰上还是一阵刺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苏婼刚喊了一声,忽然就看见冬月被门框绊了下,跌了下去。 “冬月!”苏婼瞬间清醒过来,浑身脱力的撑起身子,朝着冬月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冬月摔得有些懵,“没事娘娘,我没看好路。” 苏婼扶了她一下,忽然感觉她手脚冰凉,再一摸额头格外的烫手,苏婼心下一惊,“你,你发烧了?” 苏婼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拉上去冬月的袖子,发现她手臂上也开始出现疱疹。看書溂 苏婼心底忽然凉  了下来,心口难受得厉害,一下子红了眼眶。 “娘娘你哭什么啊,开始退烧了就要好了。”冬月撑了一下身体,“我没事。” “对不起。”苏婼哭得更厉害了。 霍北渊听见动静跑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转头去叫御医。 燕太医带着面巾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愁容满面的帮冬月看诊。 “娘娘,她已经烧了几日了,估摸一直照顾你就没有吭声。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格外注意,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几天了。” 苏婼恍惚间觉得心口像是被挖掉什么一样疼。 “有劳御医。” 燕太医叮嘱着,“还有娘娘你,虽然退了烧见好转,但是最近可是要小心掉痂前发痒,切不可用手抓挠,会留疤。” “如果方便,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用绳子绑住手,以免睡梦中没知觉抓挠。” 苏婼应声。 燕太医留了药,霍北渊送他出门,他转头看了看这个少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还有你,不要仗着自己年纪轻身体好就不注意,要带上面巾。” 霍北渊正看着那边屋子里的情况,听见燕太医的话回过神来,“啊好,我知道了,多谢御医。”看書溂 主要是这院子里来往搬东西都是他们这些尚且没染上的人,带上面巾过于气  闷。 再者在这遍地都是天花的院子里生活,他哪里还在意染没染上。 霍北渊想着,他的身体扛过去不成问题。 要说留疤丑,他应该也不会更丑了。 苏婼带着面纱,撑着刚刚见好的身体,来往在药房和房间里照顾冬月。 像是她前几日照顾自己一样。 冬月迷迷糊糊的阻拦她,“娘娘千金之躯,怎么能屈尊照顾我?” 苏婼一边给她喂药,失魂落魄的呢喃,“我哪里是什么千金之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好起来。” 图谋多年的东西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身边真心的人还留不住,她到底有什么用。 那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苏婼给冬月喂好药已经是深夜,她刚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睡觉,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敲门声。 苏婼起身问,“谁啊?” “是我。”霍北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捆绳子。 苏婼没想到他会直接进门,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你怎么来了?” 他顿了顿,“白天御医说晚上睡觉要用绳子捆起来,我给娘娘找来绳子。” 苏婼都忘了这回事,“你放那吧。” 霍北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拎着绳子朝她走了过去,“冬月病着,只能奴才冒犯了。” 第478章绑得太紧了 苏婼一惊,刚要起身,忽然就被霍北渊擒住手腕。 连带着她抓被子的动作都晃了下,被子被掀开大半。 苏婼慌了神,“你放肆!” 霍北渊动作顿了顿,还是放慢了些,“娘娘现在是不在乎,觉得心如死灰,留一张脸又有什么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绳子缠在苏婼的双手手腕上,“可奴才是毁过脸的人,我一个男子尚且都会在意,如果真的留了疤,娘娘定然比现在难受百倍。” 拉扯之间,苏婼看着被绑住的手腕安静下来,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一下一下砸在了霍北渊的手背上。 他下意识的松了松绳子捆绑的力度,“是绑的太紧了?” 苏婼不说话。 霍北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半晌拿着旁边的帕子,试探性的擦了擦她脸上泪痕,“璟瑶郡主又差人送了些脱痂后养肤的药,娘娘忍一忍一定不会留疤,往后日子还长。” 苏婼躲开,回身躺下没再看他。 霍北渊想着这次确实是太过冒犯,也只能暂且先放下手里的帕子,怕苏婼想不开起身敛了屋子里所有尖锐的东西,出了门。wΑp.kanshu伍.net 苏婼只是忽然想到了晋王那天说的,她也就这张脸值点钱。 她的身体,在男人眼里竟然是明码标价的。 是她想要的太多,让自己显得廉价,还是她本身就不值得。 苏婼闭了闭眼  睛,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隔壁院子里,卫钦兰看着自己开始起疱疹的脸,突然大发雷霆摔了镜子,“不可能,本宫为什么会得天花!” “来人!来人啊!”卫钦兰几步往外跑,她的院子里里外外却没有一个贴身伺候的人。 外面小厮拦住她,“王妃娘娘不能出去。” “本宫为什么不能出去,本宫本来没有事的,都是你们!”卫钦兰歇斯底里的哭喊着,“都是你们不让本宫出去!本宫才染上的天花!本宫要回娘家!” 外面侍卫面无表情的拦着,任由卫钦兰撒泼也不为所动。 如是过了几天,苏婼身体渐渐恢复,眼见着的冬月高烧渐渐降下来,苏婼终于见到了点希望。 一日她清早照顾完冬月,刚刚出门,就看见院门大开,一群人慌慌张张的把什么人送进了她的揽月阁阁楼里。 苏婼正巧碰上,一看是王府的下人,连忙问着,“送过来的是什么人?” “是这样的,晋王殿下快不行了,照顾他的几个下人都被染上天花了,我们人手和屋子不够用。听说侧妃娘娘快好了,你们也是夫妻一场,劳烦娘娘帮忙应个急。” 晋王原本就是个罪臣,被捕后身上带病又不能放天牢里,最合适的地方还是关在本就天花严重的晋王府。 天冥宗忙在城内外各个天花严重的地方,分 kanδんu5.net  身乏术,听说得过两天才能来,王府外面是禁军看押。 现在谁也不拿他真的当个主子,这些下人害怕照顾他被传染,一合计还是扔到苏婼这里来好。 “你,你说谁?”苏婼连忙拉住他。kΑnshu伍.ξa 那下人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吓得一下子甩开苏婼。 苏婼踉跄一步,被霍北渊接住,“大胆。” “娘娘恕罪,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现在也自身难保啊,娘娘都要好了体谅一下奴才。你们夫妻总有情分在的,照顾一下也没什么。”那几个下人说完,忙不迭的离开了揽月阁。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苏婼浑身上下都不可遏抑的发抖。 霍北渊见她怕成这个样子,“娘娘不用担心,奴才去照顾晋王。” “不行。”苏婼立马拒绝,“你没染病就别凑热闹了,他要死了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推开他,“你最好离我也远一点。” 苏婼深吸了几口气,进门就看到晋王躺在她的床上昏迷不醒,她手指扣紧门框,还是转身出了屋子。 苏婼一直磨蹭到晚上要睡觉不得不回房才过去。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房送来的汤药,给晋王喂了两勺,忽然摸起来了旁边的砚台,朝着晋王额头比划了一下。 苏婼咬了咬唇,手刚举起来,忽然看到床上男人眉头动了下,倏然间睁开眼睛! 第479章娘娘是不是要睡了 苏婼整个人猛地一慌,手里的砚台一下子砸在了晋王的胸口上! 砸的他闷哼一声。 接着汤药也洒在了他身上。 药碗滚到了地面上,染脏了地毯。 苏婼惊慌失措的伸手想把砚台拿回来却忽然被晋王扣住手腕,“谁?!” 他嗓音是病重的沙哑,睁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谁,根本也没反应过来刚刚苏婼想干什么,“是你。” 苏婼屏住呼吸,也不敢说话,抽手顺势把砚台藏在了身后。 晋王身上衣服都湿了,他自己起身,自顾自的脱衣问她,“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苏婼退开几步,心底滋生出的恐惧让她丧失了些反抗意识,结结巴巴的回,“都在橱子里。” 他不是快死了吗?! 怎么还会醒! 晋王掀起眼帘看她,也不指望这会儿自己一个要死的阶下囚还能使唤谁,拖着沉重身躯自己去找。 谁料他刚走几步就没站稳,头晕目眩的一下子朝着苏婼倒了过去。 苏婼接连后退着还是没躲过,被他重重的压在了后面的橱柜上。 晋王缓过来,忽然就感觉到压着的人不受控制的发抖。kanδんu5.net 他凝眉看了一眼苏婼,苏婼一身素色,未梳发髻不戴头饰,与平日里招摇的明色大相径庭,却显  得格外的恬静温婉。 苏家人到底都是相貌出众,连苏昆林的继室陈氏都是江南典型小家碧玉的美人。 苏婼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慌张的躲开。 晋王看着她的反应,心口怪异,拉开橱柜门随手翻了几下。 都是女子衣物,他只能挑苏婼的寝衣换上,随口问着,“他们怎么把我送你这来了?” “说,说照顾你的都病倒了,”苏婼避开他的眼睛,“又说我快好了……” 苏婼结结巴巴的话不成句。 晋王也约么听明白了,身上寝衣太小,他也就只能简单披一下。 他接着出门,自己去找汤药。 苏婼隐约觉得晋王这个人求生意识简直强烈到可怕,他甚至可以放下王爷身段,为了活命,为了达到目的,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谁看不起。 那群下人说晋王快死了,多半是因为他们不想照顾了就找了个借口。 这哪里像是快死的样子。 晋王走到药房的时候,两个天花幸存的下人正在熬药,一边熬一边嘀咕着,“我听说天冥宗前阵子查出来这天花来源是王妃弄得。” “真的假的?” “真的啊,她的婢女说的,说王妃嫉妒侧妃,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天花可以毁容,王妃自幼被娇惯得不问世事,也不知 道天花是个什么病,听说毁容就拿来用了。” 晋王停下来,眼底忽而卷起些杀意。 要不是因为天花,他行事过急,也不能让苏幼虞抓到把柄,输得一败涂地! “太过分了,那为什么天冥宗还不抓她处死?” “这不是王妃也染了天花,城里天花这么严重,哪里是能说抓就抓的,天冥宗不要命了吗。这王爷不也是,都得先圈禁起来,等他们要么病愈、要么病死再做处理。” 他们一边议论着,一边弄好一份一份的汤药,拿回去给同伴喝。 晋王进了屋子,自己拿了一份药,眉眼幽暗的思量着。 他刚回到屋子里,就看到苏婼心惊胆战要出门,“去哪?” “我不打扰王爷休息。” 晋王重新把她逼回了屋子里,“这院子房间里都住着人,你不在这里住,想和哪个下人睡一间?” 接着晋王就关上了房门,“回去睡觉,别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我没耐心。” 苏婼手指绞紧,硬着头皮回到了床上。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躺下,忽然外面霍北渊敲门,手里还拿着绳子,“娘娘是不是要睡了,我进来了。” 这话听上去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霍北渊熟门熟路的推开门,正好撞见晋王深不可测的眼睛! 第480章我们什么都做了 霍北渊似乎也没想到下人口中快死了的晋王,这会儿还能站在这里。 他愣了愣,“你醒了。” “本王醒了,你很不愿意看到?”晋王看了一眼这个小侍卫手里的绳子,眉眼愈发深邃,“专挑娘娘要睡的时候进来?” “不是,”霍北渊声音也沉了下来,“王爷别误会,只是娘娘最近天花结痂,御医叮嘱不能用手抓,娘娘睡前要把手绑起来。” “其他下人是都死了吗?需要你绑?” 苏婼看着这越来越紧张的氛围,不自觉的捏紧了被褥,“能照顾我的都病了,冬月也病着。”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过了霍北渊手里的绳子,“那还真是麻烦你照顾本王的侧妃了,今晚就不麻烦你了。” 霍北渊出了房门,晋王朝着她走过来,“手伸出来。” 苏婼伸出手,晋王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上并没有绳子捆绑的痕迹,“绑了几个晚上都没有痕迹?你们真的只是在绑手?” 苏婼移开视线,心下存了点抗拒,“他很轻,没留痕迹。” “很轻?”晋王听着她有些夸奖意味的话,绳子一圈一  圈缠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你的意思是嫌本王下手重?” 苏婼手指收紧,没想回答他。 却突然被他拽着绳子拉了过去,捏住了她的下巴,“本王还没死,你就急着找下家了是吗?” 苏婼再也受不了他的言语侮辱,眼底满是绝望怨恨,“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轻贱?” 她的眼神看得晋王心下一阵说不出的压抑,他气息乱了几分,话到嘴边变成了,“不然呢?” 苏婼扯着唇角自嘲的笑了下,“是啊,那我就是找下家了又怎么样呢?我们的确不止在绑手,我们什么都做了,你满意了吗?” 晋王面色阴冷拽着绳子,把她双手绑在了床头。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婼挣扎了下却被他扯开衣物,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你还想怎么样,你不如杀了我,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你……” 她身上被藏起来的疱疹厚痂暴露出来。 苏婼挣扎不动了,她突然觉得好累啊,为什么会这么累。 晋王查验过她身体并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有些晕眩的闭了闭眼睛,翻身放开她,“没做过为什么  要说做了,你这么不怕死吗?” 晋王躺在床榻上缓着身体不适。 感觉到苏婼好像爬了起来,他皱眉烦躁的睁开眼睛。 却看到苏婼双手被绑在床头,整个人突然重重的朝着床头柱子撞了过去。 晋王一惊,伸手去拦,苏婼一头撞在了晋王的手上! 晋王表情痛苦的扭曲了下,手上关节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红渗血,她当真是想着拼尽全力寻死, 苏婼不甘心,又想撞上去的时候。 晋王凝眉起身,一下子打晕了她。 彼时京郊院子里,苏幼虞忽然一阵心悸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她爬起身,看着夜色渐深,自己也刚刚睡着不过一个时辰,就是一身的冷汗。 苏幼虞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起身去倒水,御医来看过了,说苏婼已经快好了,又说她多半是没有患上天花,再过三日没有异常就能回家了。 按理说都是好消息,可她这几天却天天晚上做噩梦。 苏幼虞正倒水,忽然听到外面一道清朗的声音,“姑娘,西厂斯穹承宫中调派旨意,前来协助姑娘挪至宫外玉芙宫方便御医观察看诊。” 看書溂 第481章陛下你怎么来了? 苏幼虞勉勉强强咽下一口水,刚刚清醒的脑袋转了一会儿。 调派? 秋恬明显也被外面宫人的禀报声叫了起来,穿上衣服远远应了一声。 苏幼虞打开屋门,看到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宦官衣着的男子。 他拱手道,“在下西厂提督斯穹,请郡主移驾。” 苏幼虞顿了顿。 眼前男子身形与周围太监相比要挺拔一些,乍一看上去不像个太监,但是仔细一看,斯穹长了一双有些漂亮的狐狸眼。 有些女子的阴柔在里面,和寻常男子也不太一样。 斯穹把调派旨意从外面递了过来,秋恬看了一会儿,递给了苏幼虞。 他声音是悦耳的美人音调,“已经送信儿给苏家了,苏家一会儿就来人帮忙,劳烦郡主收拾收拾东西趁着晚上人少流动少过去。” “这么急啊?”苏幼虞看着手里的旨意,是官印没错。 这几日确实也有很多根据不同病症程度,而调派住址的情况。 斯穹礼节话语都很是周到,“这城郊天花一日比一日严重,郡主不好在这里久留,玉芙宫在宫城边,距离苏家也近。郡主日后回家也方便。” 过了一会儿,苏家果然来了人  帮苏幼虞搬东西。 连夜帮苏幼虞暂时搬到了宫城外一座单独的玉芙宫,玉芙宫明显是刚刚收拾出来的宫殿,里面陈列摆设都是新的。 同样外殿有人候着,内殿还是苏幼虞和秋恬两个人。 苏幼虞和秋恬一起连夜把屋子里的寝具和常用的物件换成了苏幼虞用习惯的那一套。 那一套偏偏也是秦封当时定亲送来的。 秦封太懂她适合什么,喜好什么。 收拾完苏幼虞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睡了过去,睡了一整天。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苏幼虞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果然人长期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就是容易黑白颠倒。 苏幼虞在后院转了一圈,从箱子里抱出来了虞问的沧子月,擦干净之后摆放在院子浓密的蔷薇藤架下。她一抬头忽然间发现花园假山小湖边种了许多兰草。 苏幼虞也没当回事,只试了一会儿琴,练习虞问教她的曲目。 秋恬从外面开开心心的跑进来,“姑娘”两个字刚刚卷到舌尖,忽然看到后院门口的树荫遮蔽下,霍昭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隔了很远的距离,站在花园院墙后遥遥望着院子里的人,薄纱遮面,闲  适恬静。 张公公心下感叹着新帝到底是有眼光。 大家闺秀到底是比兰妃那种小地方女子上得台面。 秋恬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又看了眼苏幼虞,立马故意扬声道,“陛下您怎么来了?奴婢有失远迎。” 这一嗓子,不止霍昭身边的张公公吓了一跳,院子里苏幼虞手上音调也抖了下,掀起眼帘看到藏在院门口的霍昭。 苏幼虞立马起身,重新拉了拉自己脸上的薄纱,“臣女参见陛下。” 霍昭反应平稳,背着手走进来,“不好打扰郡主,便没有差人禀报,起来吧。” 苏幼虞见他要过来,出声制止,“臣女还有几日才没有风险,陛下有吩咐还是站在远处说吧。” “已经十几日了,不碍事。”霍昭径直走上前,看了一会儿她放着的沧子月,“谁教你弹的琴?” “我外祖父。” 霍昭沉吟片刻,“怪不得。” 和她连琴音都一模一样。 清风拂过院落花木,有细微的蔷薇花粉吹过来,掀开了苏幼虞的面纱,苏幼虞下意识的伸手压,彼时恰好一片红艳的蔷薇花瓣落在她头顶。 苏幼虞压好面纱的时候,霍昭的手突然朝她伸过来。 第482章更像她了 苏幼虞心下一惊,躲开一下,霍昭看她的反应,温润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看她眼底慌张警惕散开之后才继续伸手摘下了那片细小的蔷薇花瓣。 艳红的花瓣在霍昭白到通透的指尖安静的躺了一会儿。 霍昭指腹轻捻了捻,指尖沾上了鲜红的花瓣颜色,“你不用怕,朕见过你生母,天虞宫小宫主,那时候朕年幼,离京遇险,她照顾过朕一段时间。” 苏幼虞听到他讲自己生母这才回神,看向霍昭。 霍昭盯着指尖花瓣,忽然把捻出花汁的花瓣贴到了苏幼虞的眼尾下,“她这里,有一颗红痣。” 霍昭手指冰凉,碰到她苏幼虞还是吓了一跳,接连撤开几步。 “很好看。”更像她了。 苏幼虞听着这话不知道是说她生母,还是说她现在。 她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当面拂新帝的面子,“外面风大,陛下还是先去屋子里坐坐吧。” 霍昭暂且缓了缓,似乎还想说什么,又给咽  了回去,转头应声,“好。” 秋恬招待霍昭进屋子,苏幼虞抬手抹掉眼尾的花瓣。 她回房又洗了把脸,洗干净眼尾的花汁,才去招待客人。 霍昭看着屋子里已经换了的摆设,伸手拿起来桌上的茶盏。 苏幼虞正好进屋。 霍昭问她,“是之前给你准备的东西不合心意吗?” 苏幼虞顿了下,“不是,之前东西太新了,臣女用不习惯就换了之前一直用的。” “可朕记得……”霍昭话说到一半停下来,他记得的是她的喜好。 他眉眼低垂,遮盖住眼底的不适,换了个说法,“朕觉得你更适合绸缎,不会伤皮肤。” 苏幼虞迟疑了下,还是如实回答,“绸缎会凉,臣女体寒不方便用,秦王殿下给臣女备的蚕丝。” 霍昭这会儿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这样啊。” 他随口寒暄了两句,又递过去一盒梅子,“这个是御膳房新酿的,你尝尝。” 苏幼虞接了过去,打开盖子 看書溂  梅子的果气扑面而来。 她试着吃了一颗,忽然间酸得小眉毛都打了结,勉勉强强咽了下去。 霍昭略略有些激动,“怎么样?” “好酸。”苏幼虞直接酸出了眼泪。 霍昭迟疑着问,“你不是很喜欢吃酸。” 她最喜欢吃酸。 “臣女脾胃弱,吃太多酸烧胃。”苏幼虞扣好盖子,发觉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些,接二连三的拂新帝面子。 苏幼虞找了找补,“不过御膳房酿的还……还是好吃的,等臣女没有胃口的时候可以开胃。” 霍昭沉吟片刻,“你确实比朕想象中体弱。”wΑp.kanshu伍.net 他简单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你好好休息,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恭送陛下。”苏幼虞远远看霍昭出门,回头立马叫秋恬,“糖糖糖,帮我拿块糖!” 秋恬连忙应声,抱了秦封给她的那一罐糖。 苏幼虞一边喝水,一边咬了一块糖。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霍昭一出玉芙宫,直接变了脸色。 第483章苏幼虞是不是可以代替她 他试想过可能会有区别,可没想过区别会这么大。 童晚起初是心里不喜欢,他一点点调-教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苏幼虞是身体不能。 他莫名心口压了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是一股浓烈的幻灭危机感。 霍昭冷着脸,扬声吩咐,“去漪澜殿。” 漪澜殿童晚正在用晚膳,听见传召声,脸上笑容慢慢消失,旁边宫女着急的叮嘱,“娘娘,见陛下得高兴啊。”看書喇 童晚充耳未闻放下了筷子起身去迎驾。 霍昭进门,看见童晚一身绯色云霏缎织凤尾裙,轻妆淡颜,却艳丽的如同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童晚眼尾点了一颗红痣,平白添了几分妖冶。 霍昭冷声吩咐,“你们下去。” 童晚心尖颤了下,周围下人纷纷应声离开,忽然觉得今晚霍昭有些可怕。 霍昭那双温润漂亮的眉眼慢慢扫过桌上的西湖醋鱼和柠檬鲜虾,眼底阴郁散了些。 “兰儿在用膳,朕陪你。”霍昭仍是一  派温和语调,朝童晚伸手把她拉起来。 “臣妾吃饱了。” “那就陪朕吃一会儿。”霍昭把她拉坐下来,不像是要吃饭,他指腹蹭了下童晚点着红痣的眼尾,握着她纤腰的手一点点抽开了她的裙带。 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拆一件心爱的礼物。 只有她做得顺了他心意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小心温和。 否则便是上一回,撕碎她所有的衣服,把她困在龙榻上三天磨掉她所有的锐气。看書喇 磨到她只能迎合他的疼宠和要求,才能拿到衣物。 霍昭这个人她从未见过他发脾气。 对谁都是一副好言好语,甚至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他过大的情绪波动。 但偏偏他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他能一边温柔的哄她,一边烧掉她喜欢书画,换上那个人喜欢的。 她所有的脾气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没有着落。 霍昭抱她进了里屋,一路一件一件衣物散落在地上,被他压进冰凉绸缎锦被里,童晚冰得身  体一抖,反而更紧张了些。 她能感觉到霍昭的情绪,“陛下好像不开心?” 霍昭顿了顿,犹豫半晌才开口,“不碍事。” “是璟瑶郡主吗?”童晚知道霍昭去见了苏幼虞,她自从看到苏幼虞的一瞬间就仿佛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童晚略略有些激动,收紧了手指。 霍昭沉默了片刻,“恩。” 童晚呼吸突然深了几分,急促道,“那,那臣妾可以帮陛下。” “我如果做得好,可不可以请陛下准我三个要求。” 霍昭动作未停,似乎在考虑斟酌她的话。 童晚眼角渗出了泪花,“求求陛下,答应我好不好。” 霍昭深吸了一口气,闷闷的应了一声,“恩。” 童晚水润的瞳孔轻晃了下,恍惚心底燃起了什么火苗。 苏幼虞…… 她攥了下锦被,手指被霍昭修长的手指拉过打开。 苏幼虞是不是可以代替她。 可以救她。 苏幼虞又接连做了两晚的噩梦,睡醒就是一阵冷汗。 第484章她是罪魁祸首 苏幼虞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同样黑白颠倒的秋恬已经在后院蹲着了。 苏幼虞刚一靠近,就看见秋恬一个柳叶草环扔出了墙外。 “这是干嘛呢?” “没事姑娘,我逗狗狗呢。”秋恬很开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姑娘,我们今日就到日子了,可以去外院溜达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回家了。” 苏幼虞也没把她说的什么逗狗放在心上,“我二姐姐那有消息吗?” “昨天听说脱痂脱一半了,应该很快就好了。”看書喇 苏幼虞想着御医倒是整日来说病情的好消息,但是御医忙得团团转,顾不上多说话也只关注天花病症怎么样,比如苏婼在那么多天花病患里有没有受委屈,他们一概也不关心。 “你去帮我送个信给天冥宗,问问她既然见好了总留在王府也不行,能不能把她接到外面去。” 秋恬答应下来,“诶好。” 等院门一开,秋恬就送信出去。 苏幼虞一出门,就看见卜松顶着刚刚秋  恬“逗狗”的柳叶草环,开开心心的在院子里给崽崽梳毛,“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姑娘没事了,秋恬姐姐也没事了。” 苏幼虞看了眼那个草环眨了眨眼睛,忽然陷入了沉默。 彼时晋王府的揽月阁里,院门打开,卫钦兰突然被推了进来,一下子跌倒在苏婼脚下。 苏婼后退着躲开,皱眉看了她一眼,“王妃娘娘。” 卫钦兰狼狈的抬头看向苏婼,她脸上脓疮溃烂,看上去很是吓人,“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害了本宫!” “都怪你,你破坏本宫夫妻和睦,又害得本宫得了天花,本宫非要抓烂你的脸不可!”卫钦兰看见苏婼眼睛就红了,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猛地朝着苏婼扑了过去! 她还没等碰到苏婼,突然手腕被人牢牢攥住,一个用力把她甩到了地上。 苏婼意外的看了过去。 看到晋王像是甩掉什么垃圾一样,擦了擦手。 旁边还没来得及凑过去的霍北渊尴尬的挪了挪脚步,然后还是  退开了些,抱臂倚靠在柱子边远远的看着他们。 眼底带了些微的不服气和看热闹的情绪。 卫钦兰看见晋王,连忙上前拉住晋王的衣角,“王爷,王爷你可要为臣妾做主,这个小贱人得了天花,现如今害得咱们满院子的人都得了天花。” 苏婼撤开了几步和近乎疯狂的卫钦兰拉开了距离,同时也远离了晋王。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觉得多一个表情都会累。 卫钦兰还指着她大喊,“她是罪魁祸首!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她分明就是叫臣妾来看臣妾笑话的!” 晋王打断了她,“是我叫你来的。” 卫钦兰突然噤了声,抬头有些意外的看向晋王,“王爷……” “别叫我王爷了,托这场天花的福乱了我的计划,我现在只是个罪臣。”晋王看着卫钦兰,“天花是谁带进王府的?” 卫钦兰心下一凉,错愕的看着他,“是,是苏婼先患上的天花!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第485章王爷你不能…… 晋王听够了这些推诿,“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卫钦兰避而不谈晋王的问题,爬起身拉住了晋王手臂,“王爷,我,我对你是一片痴心啊,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害过你,如果不是这个贱人……” 苏婼听得烦,转身就准备走。 她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重重一巴掌! 卫钦兰被打得眼前发晕,撞翻了旁边的花瓶,跌倒在地,紧接着咳出来了一口鲜血。 院子里其他下人也听见动静偷偷看着。 苏婼心下一颤,回头看过去。 紧接着看到晋王捡起花瓶的碎瓷片。 “我今日叫你来,便是左思右想觉得卫阁老一家肯定有办法把你保出去。”晋王手里握着锋利的瓷片,阴森的看着她,“但是让你活着出去,我不甘心。” 卫钦兰听懂了晋王的话,错愕的瞪大眼睛。 晋王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不要,王爷不要,你不能……啊!”卫钦兰连忙后退着,却突然被晋王抓了回去。 院子里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苏婼没看清楚晋王是怎么动手的,她只觉得忽然一片鲜血飞溅而出! 卫钦  兰瞪着眼睛、扬起全然尽毁的脸,双腿挣动了片刻,接着就没了所有的反应。 苏婼觉得自己好像同样一口气没喘上来,她上次见到类似血腥的一幕,还是秦封把掌事嬷嬷尸首挂在大房房梁上。 四周一阵惊呼。 苏婼忽然间浑身脱力,一下子吓晕了过去。 霍北渊看见她,几步上前把人揽了过去,“娘娘!” 晋王闻声回过头来,看见那小丑八怪把他的人抱起来送回房,眼底杀意不减反增,几步上前跟了过去。 手上还沾着血。 晋王盯着这个小侍卫,阴凉凉的说着,“你放下她!” 霍北渊沉着脸,装作没听见把人送回房。 晋王大步流星的上前,霍北渊把人暂且放在屋子的罗汉床上,回身抽出腰间长剑,点在了晋王胸口和他拉开距离,“闹够了没?”kΑnshu伍.ξa 晋王轻扯了下唇角,“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跟我叫板。” “为什么不敢?” “不怕我也杀了你?” “那你杀啊!”霍北渊忍无可忍,“我只是不像你拿动手当资本,你以为你真打得过我?” “你也说了你就是个罪臣,要不是杀了你  会给苏家添麻烦,你被送进来的那一刻我都不会让你活着多喘一口气。” 晋王冷笑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霍北渊,“你们俩该不会真有什么?” 霍北渊破口大骂,“放屁!老子清清白白单纯看不惯你!你脑子里都是脏东西,看别人也都是脏的。” 晋王还想说什么,突然外面大门被撞开! 武澄带人闯了进来,接着把几个自作主张的下人扔到了地上,“谁准你们擅自挪动晋王?!” “来人,把晋王带走!” 那几个偷懒的下人低着头看到刚刚送进来的晋王妃死在地上,又活生生的吓了一跳。 他们同样是偷懒不想管晋王妃,怎么前脚送进来,后脚人就断气了! 武澄接连几日都带人跑在各处天花严重的地方,城中人手不够,调派了东西两厂的人帮忙,就两天没空过来,竟然出了这种事。 晋王被钳制住,他突然盯着霍北渊大笑,“我不管你们清不清白,但我告诉你,即便我是废人,她苏婼父亲和大哥的把柄都在我手上!” “不止我不能死,就算苏婼要跟我和离,她父亲和大哥也休想好过!” 第486章给新封秦王一个见面礼 霍北渊凝眉,攥紧上前一步。 晋王看见霍北渊的表情大笑道,“苏婼她一家是我扶起来的!她也是我重金娶进门的,已经有卫家马上要给本王陪葬了,他们一家给我陪葬又怎么样!” “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她既然当初一心想嫁给我就要承担嫁给我的后果!” 霍北渊咬牙,“你卑鄙!” “哈哈哈,你以为我是第一天卑鄙吗?”晋王还要再说什么,接着被天冥宗人堵住了嘴,蒙住脑袋带了出去。 天冥宗得了苏幼虞的消息,把苏婼搬到了附近一套空闲的宅院里。 苏婼又是几天高烧,冬月还病着爬不起来。 院子里留了一个同样是天花初愈的嬷嬷,再就只有霍北渊一个。 嬷嬷守着苏婼前半夜,他换后半夜。 霍北渊靠在床边,困顿的撑着额头,忽然听到苏婼梦中哭出了声音。 霍北渊睁开眼睛看她蜷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摸了摸后脑勺,这辈子他都少见女孩子哭,这几天全补上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凑上前试探着轻拍了拍苏婼的后背,生涩的安抚着,“没事了。” 苏婼哭  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看见他才回神。 愣了很久的神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苏婼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哭的嗓子有些哑,“什么时候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苏婼应了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又是很久都没说话。 霍北渊也不敢动,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婼起身去倒水,身形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霍北渊立马拦住她,“我去吧。” 苏婼坐在旁边看他跑过去倒水,又跑回来递给她。 她握着杯子,“你多大了?” “十九。” 苏婼慢慢说了句,“怪不得总觉得你好干净,原来是个弟弟。” 霍北渊挑了下眉,为什么不觉得像是在夸他。 苏婼把喝完的水杯递给他,“起先答应给你个庇护的,现在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你现在要是想走,等天花好了,我可以告诉三妹妹,送你去秦王府里看院子,那边一年半载肯定是清闲顺遂的。” 霍北渊不太愿意,“到哪不都是有风险的,我总不能挑着谁家好我就去谁那里享福,一有难我就跑。” 其实  晋王倒台,秦封差人问过他。 只不过他现在这幅样子,到底还是不太想见人。 现在恢复了王爷身份,那满京城就都知道威风凛凛、人见人爱的楚王殿下变成了个见不得人的小丑八怪。 霍北渊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还是要脸面的。 如果日后秦封那边缺人手,他可以丢个脸面恢复身份带兵去援助。 其他时候有没有这个尊贵其实没什么要紧。 “没事,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要走,什么时候跟我说都好。”苏婼声音平缓,歇了一会儿又躺下睡了过去。 霍北渊看着她,总觉得苏婼这阵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北疆接连失守十七座城池,一直打到了辽壁。 北蚩将领远远的看着烟火四起的城池,心下满意,转头问着,“这几日东朝援兵是不是就到了。” 南响站在旁边,“京城中送来的消息,东朝新封秦王率兵,带了二十万兵马出京。” “区区二十万兵马,也妄想能抵挡我北蚩大军,”阿伯塔冷笑,“去派一小队人马乔装成战乱难民,潜伏到前面几座城池里等待伏击,我们先给这位新封秦王一个见面礼。” 第487章美人计 南响转头看向阿伯塔,“将军还是小心为上,这位秦王殿下可不是省油的灯。” 阿伯塔高昂的兴致冷不丁被破了一盆冷水,有些不太高兴,转头看向南响,“怎么?我记得你是从中原来的,在他手里吃过亏?” 南响眼神忽然暗了下来,莫名呢喃了一句,“岂止是吃过亏。” 阿伯塔打量了他一会儿,心想着好好一个中原人背叛家国来这里做军师,还知道中原这么多军事秘密和部署,一定是在朝廷里受了很大的折磨想讨回去。 要是没有南响,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打下来这十七座城池。 “总之将军小心。” “好,放心吧。”阿伯塔欣然答应着。 很快伏击小队就出发潜伏进了还没攻打的城池里,还有五座城就能打到北海关,一旦攻破了北海关这个军事要地,那整个东朝就凶多吉少了。kanδんu5.net 他们断定秦封会竭尽全力保这几座城池,一定会先在辽壁部署军事。 阿伯塔在前线营  地外等了几天,正悠游的和南响下棋,外面士兵跑进来,“将军。” 阿伯塔头都没抬,“都三天了,才伏击到东朝援军,是不是你们赢了太多场胜仗就懈怠了?!” “不是,将军不好了,有一枚火炮打在了北蚩、东朝和西丹的交界太溪!是咱们家的!炸了西丹民房。” 阿伯塔眉头皱紧,“谁让你们打西丹方向的。” 士兵有点委屈,“我,我们那边都没开火炮进去。” 没开火炮怎么会炸? 阿伯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多半也明白是东朝援军作妖,“妈的,有没有派使者跟西丹解释。” 南响看着阿伯塔,又看了看那个士兵,手上落下一子。 “解释了。西丹他们不听,还扣下了咱们的使者,说咱们是不是野心膨胀,连西丹都想吃。” 阿伯塔咬了咬牙,“我说怎么这么久伏击不到秦封,原来他是在这先给老子备了个大礼。” “调兵去太溪堵援军!” “且慢,”南响看  着桌上棋盘出声,“将军不必着急,秦封定然不会一出征就去太溪,等将军转移兵力去了太溪,他一定会趁机攻打辽壁,北海关才是他要守的目的。” 阿伯塔看着南响,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又回头坐下,“你确定吗?” 南响抬眼看他,“将军要知道,中原人讲究含蓄低调,哪里雷声越大,哪里雨下的最小。” 阿伯塔思虑了半晌,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伏击结果,观察东朝动向。 南响又提醒一句,“再者,这秦封不论用什么招式,他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南响笑了,“他后院里那个小美人” 阿伯塔摸了摸头发,“美人计我们也不能把他院子里那个抓过来吧。” 南响笑而不语,眉眼幽暗,“这美人计得从长计议,我听说北蚩有一种迷幻术,可以让人见到自己一直想见的人,难辨真假。” 阿伯塔反应了一会儿,笑了,“我明白了!” 第488章真虚 彼时秦封暂且停留在北海关,听着洪疆送信来,“殿下,前线一直没有动静,太溪也没有。” 秦封一边擦着手里的长刀,轻“啧”了一声,不咸不淡道,“这北蚩人也算聪明。” “前面几座城池驻军觉得这几日逃来的难民有些不对劲,但是难民众多这也不好筛查。” 秦封擦刀的动作顿了下,他眉眼微动,“吩咐下去,过阵子就是端午了,给难民分发救济粮,干粮之外格外补一部分,发的时候在一个小屋子里,每人进去单独问一句,端午他们爱吃甜月饼还是咸月饼。” 洪疆顿了下,没听明白,“啊?不是要吃粽子?” “对,”秦封挑眉,“没有问这句话的人盯着点。” 洪疆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这些歪门邪道还是你小子会啊。” 北蚩人伪装难民的话肯定是不懂这个,一下子就可以看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那我这就去命人准备粽子。” “不,”秦封打断他,“去准备元宵。”看書喇 洪疆:“?” 秦封看向他,“也可以是饺子、丸子等等不是月饼和粽子的东西,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就给我带走。” 洪疆脑袋转了几个圈,才想明白。 “对了  ,挑出来北蚩士兵俘虏后,剩下确定是难民的人,换上咱们废弃的将士兵甲,送去太溪。” “啊?殿下,难民可不能上去打仗啊。” “不打,太溪那边是西丹,北蚩既然不动手,那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就让他们在太溪住着,每天起来跑跑步溜达溜达,也能暂时解决难民无处安置的问题。” “北蚩不是士兵假装难民,那我们就难民装士兵,吓唬吓唬他们。北蚩人一看太溪多了那么多兵马,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忍住不调兵去太溪。” 他脑袋又转了几个圈,答应着出了门。 旁边随从问着,“副将你为什么老摸脑袋?” 洪疆抓了抓头发,“头有点痒。”wΑp.kanshu伍.net 好像要长脑子了。 秦封不着急上前线进攻,反倒是东边打一下,西边蹭一蹭,小规模摩擦不断,大部队还是在调养长途奔波的劳累。 边缘小山坳里,刚过去一场激战,东朝这一小队到底是更熟悉这片山坳地形,略占上风抢了这一片山头。 士兵纷纷收缴打来的兵器,突然两个士兵远远看到了远处乌泱泱压过来的兵马,跑进了山坳石洞里大喊,“大人不好了,好像是北蚩援兵压过来了?” “真虚,就这么一  个小山头他们还派援兵?”苏昆林拎起来旁边一把刀,“走,我们跟他们玩个捉迷藏。” 苏昆林一队约么不到百人,在这片山林里转了半宿。 把那伙兵马溜得团团转,最后索性仗着人多,包围了整座山。 苏昆林带人躲进一处山石隧道里,这是他们在这里呆了一个月挖出来的小路,专门以防万一。 北蚩兵马越想要抓他,他就越不能顶风带兵,但是可以带一小拨人四处点火游走拖延北蚩进攻速度。除了主营区,他分了十几个小队,分散北蚩进攻火力。 就是可惜要隐瞒行程,无法跟朝内家里来往通信,怕是那边都以为他死了。 他走到隧道出口,刚要推开门口压着的石块,忽然就听到了外面围兵的声音。 “应该就在这里了,山石这片有空响,只有这里能藏人。” 苏昆林眉头拧紧,抬手制止了身后的将士,比了个手势,微微撤开几步,突然踹开了石门。 后面的将士立马朝着洞口射箭扔了几枚烟雾弹,接着众人冲出来,苏昆林一刀砍向了外面围军的领头人。 “当!”的一声重响。 苏昆林的刀被来人刀鞘挡住,那人不紧不慢的责怪了句,“父亲火气可真大。” 第489章虞儿说喜欢我 烟雾弥漫看不清来人,苏昆林眉毛一阵狂跳,心下过了无数种可能。 难道是敌人太怂,开始认爹了? 然后,苏昆林就在慢慢散开的烟雾里,看到了秦封的脸!kΑnshu伍.ξa 他并没有收到家里任何关于秦封和苏幼虞婚事的消息,硬生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下想着:这烟雾弹会不会致幻,为什么我会看见秦封喊我爹? 一个时辰后,山洞里燃起明亮的篝火。 苏昆林大气都没喘一口,盯着秦封,拿着家书的手一直在抖。 气的。 秦封还在烤山鸡,一边烤一边问,“父亲吃不吃?” “别叫我父亲!”苏昆林一个猛子站起来,“老夫在外辛苦征战御敌一年,你小子趁机拐骗我闺女?!” “虞儿说喜欢我,她是自愿的。” 苏昆林脑壳嗡嗡作响,“你还叫得这么亲???” 秦封也不怕气死他,“还能叫得更亲一点,不合适给父亲听。” “你闭嘴!” 副将有点害怕,“大人,现在这位是秦王殿下,您不能这么凶……” “怎么着,谁知道他怎么坑蒙拐骗当上的王爷,抢了我女儿,老夫还得感恩戴德?谢谢他不成?!” “也  不用谢。”秦封把吃的放在旁边草纸上,转头拿出来了自己的铠甲,翻出来里面,“父亲你看,虞儿给我做的护心镜。” 苏昆林脸都憋红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怎么会,虞儿做的护心镜谁没有啊,”秦封放下东西,抬头看苏昆林,“父亲你该不会没有吧。” 苏昆林:?! 他就是想气死我! 苏昆林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我有出征时候虞儿送的平安结。” 秦封拿出来他那个小平安结,“我也有。” 苏昆林眉头拧成了川字,气呼呼的不理他。 秦封看他气得气息不匀,递给苏昆林一个,“父亲别生气,虞儿给了我一对,这个给你。” 苏昆林如果硬气点,就满不在乎的说不要。 他瞟了两眼秦封递过来的护心镜。 硬气不起来。 苏昆林暗搓搓的把护心镜收进衣服里,两人只简单的对了下往后的分工和应战策略,就再也没怎么说过话,苏昆林在旁边研究兵阵布局,秦封在那边写信。看書喇 其他下属谁也不敢吭声。 苏昆林累了抬头看了眼秦封,心知他肯定是给宝贝虞儿写信,很是难捱。 毕竟他已  经断了送信渠道,已经很久没敢送信回家了。 直到晚上秦封休息了,刚刚写好的书信就摆在石桌上,苏昆林磨磨蹭蹭的凑过去翻了两页。 除去那些苏昆林没眼看的腻腻歪歪的话,他敏锐的在里面捕捉到了一段委屈巴巴的,“今日见到咱们父亲,父亲身体康健一切都好,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我一说话他就生气,对我爱答不理的让我好生难过。” 苏昆林屏气凝神,不太高兴。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多么刻薄一样,多影响他在虞儿心里英明神武的父亲形象。 苏昆林皱着眉,瞪了一眼睡着的秦封。 悄悄拿起旁边的纸笔,划了一会儿,学着秦封的笔迹改了几个字。 而后心满意足的把书信给秦封放好。 秦封只装作不知道,翻了个身。 第二天秦封发现苏昆林似乎心情不错,甚至主动开始跟他说话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幼虞拿到书信的时候,看到上面: “今日见到咱们父亲,父亲身体康健一切都好,他好像……喜欢我,我一说话他就(涂掉)高兴,对我爱(涂掉)护有佳让我好生(涂掉)开心。” 苏幼虞:“……” 第490章药倒十个壮汉 苏幼虞看着上面大片被涂抹掉的字迹,陷入了沉思。 陈氏看着也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你父亲喜欢秦封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幼虞扬眉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信封收了起来,弯了弯唇角,“我也觉得不像。” 这段话涂抹得不错,有一种秦封被她爹绑架的美感。 外面宫中仪仗过来接苏幼虞,“璟瑶郡主收拾好了吗?我们该进宫了,今日兰妃娘娘生辰,再晚就要误时辰了。” “好了。”苏幼虞答应了一句,抱上了旁边一幅画,跟着陈氏一起上了轿撵。 玉芙宫就在宫门外几步,上了轿子没有多久就到了。 兰妃虽然只是个宫妃,并非皇后,但这后宫中却只有这么一个娘娘。 彼时城中天花也到了收尾的阶段,她的生辰宴不至于大办,但是总要宴请一些重臣的家眷,来沟通前朝和后宫的关系。 兰妃是晚上出生,因而霍昭和兰妃在漪澜殿设宴待客也在晚上,苏幼虞进门的时候,正殿已经来了许多 看書喇  官眷。 门口宫人先按照规矩,先把各家准备的礼物登记在册。 苏幼虞放下书画,便进了门。 童晚远远看见苏幼虞,握着茶盏的动作顿了下,忽然听到旁边宫女叫她。 童晚借口喝药起身出了屋子。 四下黄昏之中,她一出门就看到一人站在门外。 看衣着黑色锦衣长袍,他出神的望着夕阳,有几分妖艳的眉眼镀上了一层不可言说的金色光芒。 童晚远远的看着来人,“是……你找我?” 斯穹上前,“是奴才。” 童晚听他称呼自己是奴才还有些意外,旁边青芸提醒道,“娘娘,这是西厂提督太监斯穹。” 太监啊。 童晚更意外了,这不像啊。 斯穹身形颀长,到没有寻常太监卑躬屈膝的样子,他站在童晚面前,童晚还得仰头看他。 要说唯一像太监的地方,就是他长相阴柔,眉眼艳气。 斯穹伸手,掌心躺着一个小药包,“听娘娘身边下人说今日要用,西厂正好有便给娘娘把欢散带来了。” 童晚万  万没想到斯穹会直接说出来“欢散”,紧张的四下看了眼,一把伸手从斯穹手里抓了过来,“多谢厂公,西,西厂还有这种东西啊。” 她甚至都没敢看斯穹。 “西厂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斯穹掌心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下,看着童晚做贼一样的表情,“娘娘不必客气。” 童晚没好意思多说话,红着脸转头就进了屋子。 青芸连忙帮童晚叮嘱,“有劳厂公,请厂公不要外传。” “放心,我们做奴才的,就是为主子办事守秘密。”斯穹看着童晚进屋,有意无意轻搓了下自己被抓过的掌心,“日后娘娘还有……这种东西的需要,都可以来问我。” 青芸回着,“多谢厂公。” 她说完也回去伺候童晚。 斯穹反应了一会儿,轻轻“啊”了一声,忘了告诉童晚这一包可以药倒十个壮汉、女子助孕效果极好。 斯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的笑了。 罢了。 不告诉她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很有意思。 第491章三宫六院必不可少 童晚回到殿中,薄唇轻抿,东西拿到了反倒更紧张起来。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坏事。 童晚深吸了一口气,旁边霍昭温声招待的来往宾客。 宴席的规模并不大,可童晚到底还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很是紧张,虽然是她的生辰宴,可她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众人突然开始贺兰妃生辰,童晚余光悄悄瞥着霍昭的动作,跟着他一起起身回敬各位朝臣。 霍昭酒喝了一半回头看童晚,眉眼中意味是想让她作为宴会主人说点什么。 童晚心下忽然咯噔一跳,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身就怕人多的场合,看着霍昭半天小声憋出一句,“全听陛下吩咐。” 霍昭眉梢微扬,回身简单道,“诸位坐吧,不必多礼。” 童晚悄悄松了一口气。 宴会一边进行着,朝臣官眷一个一个献礼。 明可菲坐在旁边轻声说着,“这兰妃娘娘似乎性子极安静,不爱说话。” 旁边林彤语扯了扯唇角,“什么不爱说话啊,我看多半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秦封那边暂时没希望了,这不是还有个现成没皇后的霍昭 吗? 一个县丞的女儿断然是做不了皇后的,上不了台面。 而且霍昭既然做了皇帝,那三宫六院必不可少。 男人哪有不好女色的。 太监念到礼单林家,林彤语便起身,她一身月白丝缎舞衣,“臣女不才,想来娘娘也不缺珠玉首饰,便献舞一曲给娘娘贺生辰。” 童晚被点到,攥了攥手指,旁边霍昭有意无意的低声提醒道,“说有劳。” “有劳。” 霍昭听着她磕磕巴巴的声音,微不可查的翘起了唇角。 林彤语看见霍昭低垂眉眼,眼底染笑,暗想着是个好机会。 奏乐声起,她应声起舞,极尽舒展腰身舞姿。 林彤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早早就知道的,这般资质跳舞,也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霍昭身形往后一靠,玉色长指搭在桌边,“一会儿就说本宫很是喜欢,赏。” 众人看着看着忽然察觉到了些,有人低声议论着,“这不是璟瑶郡主跳过的千山月吗?” “是啊,不过看起来好像比璟瑶郡主跳得还要好。” “那是自然啊,林家姑娘有什么不会的吗?” 林彤语听着下面的夸奖,轻弯了弯唇,眉 眼笑起来弯弯如月牙更是好看。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挑最好的舞,苏幼虞当初一舞千山月在京城流传了几个月,她挑来挑去也只有千山月有这样过目惊鸿、能让人见之不忘的舞,正好霍昭又没见过。 那肯定是要比苏幼虞跳得好,她才敢上来跳。 又没有人说过一支舞只能一个人跳。 苏幼虞听着点到了自己,一边嗑瓜子,一边欣赏漂亮姐姐跳舞。 她当初全凭借肌肉记忆跳,相比于林彤语特地来献舞,到底还是林彤语更专业一点。 林彤语一舞结束,大殿之中满是热烈激昂的鼓掌声。 上面童晚扬声,“本宫很是喜欢,赏。” 她说完,霍昭忽然就笑了,还真是一个字都不改。 他本就清润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下面众人的角度就是看见霍昭笑盈盈的看着林彤语,心下突然有了诸多猜测。 林彤语眼见取悦了龙心,一时间心花怒放,连忙跪下谢礼,“臣女多谢陛下娘娘。” “这跳的可是之前璟瑶郡主跳的千山月啊,”曦荣突然开口,“也不知道璟瑶郡主这次献什么礼,能不能让我们大开眼界。” 第492章苏幼虞是疯了吗 曦荣可记得苏幼虞那曲千山月让她禁了一个月的足,她很是满意林彤语的舞艺压住了苏幼虞。 想着清闲的苏幼虞又被点出来,有些不高兴。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苏幼虞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臣女今日带的贺礼,不知能不能入娘娘和陛下的眼。” 苏幼虞走到殿前,接过旁边宫人递过来的画卷。 她刚刚打开,突然就看到原本画着百蝶朝阳画卷被人调换成了雀占凤巢图! 苏幼虞愣了下,这不是她的画啊,这是被掉包了。 这张明显是暗指兰妃是麻雀,却占了凤凰巢穴。 曦荣远远看见苏幼虞愣神的样子,得意的扬了扬眉。 自己的画看不好被掉包了怪谁。 有人看着苏幼虞举动问着,“郡主可是准备的画?” 苏幼虞长叹了一口气,眉梢微扬看了一眼曦荣,又默不作声的收起了画卷,递给了秋恬,“不是,我刚刚在看琴谱,今日献给娘娘一首曲子。” 霍昭听到苏幼虞说弹琴,指腹轻捻着酒盏,注意力已然全在苏幼虞身上。 众人骇然,敢在林彤语后面接琴技,这满京城谁能弹的过林彤语? 苏幼虞是疯了吗? 她虽然是准秦王妃,但是也得要点面子不是? 一听弹琴,刚 刚下去的林彤语眼底难掩得意,怕是等弹完,苏幼虞跳舞不如她,弹琴也不如她的事情就要传的满京城都知道了。 曦荣更是撑着下巴等着看热闹。 宫人搬过来一把琴,苏幼虞端坐在殿堂上,调了一会儿琴音。 她调的时间格外的长,有人低声议论着,“我怎么没听过璟瑶郡主弹琴,她会吗?” “会不会的,再怎么着也比不了林家那个弹了十几年的。” 苏幼虞调好音,抬手拆下来自己的步摇,别在琴弦边缘。 众人议论的时候,突然间绵绵琴音毫无征兆的从大殿中流淌而出,众人几分怀疑的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垂眸,指尖仿佛有翩跹起落的蝴蝶,丝丝缕缕格外舒适,听上去仿佛心口一片僻静的角落被唤醒,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她手指拨动琴弦的同时,挂在旁边的步摇互相碰撞敲打出清越声响。 美人弹琴到底是人比琴音美,耳朵和眼睛都有些离不开她。 弹到一半,有人低声议论着,“这是什么曲子啊,我从前为什么没听过?” “这曲子……”旁边公子拿着折扇轻敲了敲手心,“也是好听的,不过就是比林家姑娘差点,林家姑娘那琴技你是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 ,突然看到天边点点明光盘旋飞来。 让人恍惚中以为是星星,却又比星星明亮耀眼,像是远道而来深夜精灵。 众人视线纷纷看了过去,“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什么飞过来了?” 整个大殿之中只有苏幼虞充耳未闻,莹白的指尖流畅的跳跃在琴弦上,天边飞来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那是一群萤雀,盘旋在漪澜殿的院子里,将繁花锦簇的院子照彻的如同月亮亲临的仙境。筆趣庫 大殿中渐渐有人站起身,往院子外望去,还有宫人悄无声息的凑到窗口看。 屋子里起身的人越来越多,童晚也不受控制的起身遥遥望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萤火光芒,照亮了她整个宫殿院落。 宫殿外的池子里,不少鱼儿跃出水面,扑通扑通的声响,接连不断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跳出来看热闹。 水面上一圈一圈涟漪应和着早开的莲花,倒映着上空荧光闪闪的萤雀。 看得众人都是一惊。 甚至还有几只萤雀带着尾灯飞进了宫殿中,三三两两的围绕着苏幼虞。 另外几只飞向了童晚,落在了童晚指尖。 苏幼虞手指未停,抬眼之时,却忽然发现,满宫殿所有人都在欣赏这美景。 独独霍昭,远远的望着她。 第493章驭兽琴技 苏幼虞微微一怔,压下睫毛。 琴音入尾声,众人都没有从这迷幻景色中回过神来。 等四周安静下来之时,所有人的注意力才回到苏幼虞身上,震惊的望着她。 萤雀飞走,他们才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苏幼虞琴音引来的?! 她弹琴能驾驭飞禽走兽?! 一片寂静,突然霍昭望着她扬声,“郡主这琴技自是当重赏。” 霍昭这一声夸赞,引得林彤语皱眉看过去,她献舞是兰妃赏的,苏幼虞弹琴竟然是霍昭亲口赏的?! 四下接连响起喝彩声音,“这,这太神奇了。” “琴音引兽这等妙事,我还是从书上才见过!” “璟瑶郡主竟如此深藏不露,尔等佩服。” 童晚站在高位上,看着那萤雀飞走,有些恋恋不舍,她忽然也想就这么飞出去,摆脱掉所有的一切枷锁。筆趣庫 她视线落在苏幼虞身上,“璟瑶郡主的礼物,是本宫最喜欢的,郡主费心了。” “娘娘喜欢就好。” 苏幼虞刚要起身,忽然童晚叫住她,“本宫想学一学你的琴技,不知道郡主可否赏脸,这几日留在本宫宫里,教我一二。” 苏幼虞有些意外,“臣女惶恐,娘娘千金之躯,又何谈让臣女教。” 倒不是这曲子不能教,没有天虞宫技法旁人也引不来飞鸟,就是住在兰妃宫里 …… “本宫很是喜欢你,”童晚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些,声音莫名有些哀求的意味,“可以吗?” 这腔调听得众人都觉得苏幼虞要是当众拒绝实在是太打兰妃娘娘的脸了。 苏幼虞只能道,“娘娘不嫌弃臣女就好。” 童晚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仿佛觉得自己距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林彤语看着连少言寡语的兰妃都对苏幼虞说了今晚最多的话,再也没人提过她跳的千山月,气得脸都憋红了。 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不服气的连喝了两盏酒压了压火气。 她一抬头发现霍昭也在喝酒,酒过三巡,眉眼间有了些平时少见的闲适阴郁。 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欲气。 林彤语心下微动,接着那股酒劲忽然有了些大胆的计策。 她想要的东西又何必这么麻烦,明明很简单的事情。 宴会散了宾客之后,霍昭暂且去偏殿休息,宫人去给霍昭准备醒酒汤,林彤语忽然装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送汤的宫人,醒酒汤直接洒了宫人一身。 林彤语面露歉疚,“抱歉抱歉。” 宫女连忙道,“不碍事,林姑娘没摔着吧?” “我没事,你看你衣服都湿了,不然还是先回去换一身吧,”林彤语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那碗汤,“我这一碗也是刚刚问御膳 房要的,还没来得及喝,我帮你送去给陛下,别耽误了时候,陛下要生气。” 宫女仔细一想,这林姑娘说的也是,便答应了让同伴去陪林彤语送汤药。 林彤语到了霍昭休息的房门口,便停了下来,“你在外面候着,我去给陛下送汤。” 宫人犹豫着,“姑娘,这不妥吧。” 林彤语旁边的婢女立马塞给宫人一锭银子,宫人立马就懂了,侧身让林彤语进去。 她一进门,便看见霍昭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林彤语悄悄看了眼那碗加了东西的汤,“陛下,醒酒汤送来了,您趁热喝吧。” 霍昭没回话,林彤语试探了下,发现他睡着了。 林彤语心下暗喜。 还没等她高兴完,外面张公公突然进了门,叫醒了霍昭,“陛下,兰妃娘娘有事叫您过去。” 霍昭疲乏的睁开眼睛,“好。” 霍昭抬手随意喝了那碗醒酒汤,直接出了门。 林彤语咬着唇,看着已经喝完汤药的霍昭去了兰妃那边。 这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彼时苏幼虞被宫人直接领到了漪澜殿后面的寝宫之中,童晚给她安排好住处,旁边宫女提醒道,“陛下已经往这里来了。” 童晚没吭声,只握着药包走到苏幼虞的屋子里,给她递了一盏茶,“尝尝看,本宫的茶你喜不喜欢。” 第494章她很紧张 苏幼虞伸手接过来那杯茶,在指尖轻转了下。 童晚屏气凝神,垂在身侧的指甲轻轻抠着手指。 她很紧张。 苏幼虞拿着茶递到面前,“娘娘的茶好香。” 童晚微微移开视线,余光却一直等着苏幼虞喝,“是今年的新茶。” 苏幼虞垂眸,看着桌上的几碟点心、酿梅子,递到唇边的茶盏又放下,手指轻碰了下那盘果子,“娘娘喜欢吃这个?” 童晚紧张的呼吸都深沉了些,抿唇看着盘里的梅子,“恩,有点喜欢。” “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都是些梅子。”苏幼虞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娘娘若是喜欢,我认识个很会做梅子的厨子,到时候帮娘娘带些来。” 童晚心口微动,“这多麻烦郡主。” 她有点不安,怕是过了今日,苏幼虞会很后悔对她这么上心。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幼虞放下手里茶盏,隔着半张桌子握住了童晚的手,“说句僭越的话,其实我第一日见到娘娘,就觉得娘娘像是我素未谋面的姐姐。” 苏幼虞笑起来很是亲昵,“娘 娘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现在生死不明,夫君去帮忙也是凶险,见到娘娘一见如故,娘娘又这般照顾我喜欢我,实在是我这阵子最开心的事情了。” 童晚看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妹妹,听着她的话,要说一点没有动容是假的。 苏幼虞仿佛就是当年情窦初开,天真单纯的自己。 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觉得这世间一切都美好得不可言说。 “从前我姑母容贵妃在的时候,也总这般疼惜我。” “她时常召我入宫陪她,说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有我陪着就好多了。”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可惜……” 童晚安抚道,“容贵妃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郡主节哀,相信贵妃娘娘来生一定会顺遂得多。” “其实也过去那么久,我们也都想开了,”苏幼虞握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如今我们也算是亲戚了。” “如果娘娘不介意,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不方便说也不必告诉我,大可以召我入宫我陪娘娘也好。” 童晚眼睫微颤。 “今日那唤萤雀我练了好久,废了好些功夫,我看 娘娘宫宴上收礼物的时候兴致不高,就知道娘娘在宫里一定是苦闷久了。” 苏幼虞还很认真的劝她,“这样下去可不行,娘娘有事一定要说出来。” 童晚被她握着的手轻轻蜷缩了下,轻回握住苏幼虞的手指,她只一瞬间忽然有点想哭。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能看懂她情绪的人。 看到她其实很不开心。 所有人都觉得她整日苦闷是矫情,帝王专宠有什么不好,还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可,可以吗?”童晚气息不太平稳,像是看到了一个出口,起码能让她心里自由的出口。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苏幼虞笑眯眯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拿起刚刚童晚递过来的茶盏。 童晚忽然急切的拉住她的手,“等下。”筆趣庫 几乎是同时,下面寝宫房门很轻微的吱呀一声,宫人没有禀报,反而是按照之前童晚的意思,把霍昭直接引上楼。 霍昭脚步不太对劲,似乎一下沉过一下。 童晚回神听到心下忽然紧了几分。 “怎么了?”苏幼虞装作没听见,只说着,“这不是娘娘亲手为我泡的茶嘛?” 第495章你在怕什么? 童晚手都有些发凉,她其实没有算计过谁。 她家门虽小,但还算富裕自足,霍昭院子又只有她一个,她不需要算计,但也没有朋友。 童晚忽然拿过来苏幼虞手里的茶盏,不等苏幼虞反应过来,一饮而尽,像是怕慢一步苏幼虞就会自己喝了一样,“本宫有点渴了,下次再给郡主泡茶。” 苏幼虞看着自己进来之后,童晚的手就一直在抖,轻吸了一口气。 明明一点心机都没有的人,这么紧张都要下手。 苏幼虞靠在旁边看她,其实进门看出来的那一刻,并没有讨厌她。 那些话是哄她试探她的,半真半假,可童晚到底和苏幼虞想象中一样还是有点良心。 好像还有点可怜。 童晚转头听见霍昭脚步到了门口,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又不敢让霍昭撞见苏幼虞,童晚立马把苏幼虞拉了起来,拽着她走到门口一个大柜子前,打开门一下子把苏幼虞塞了进去,“辛苦郡主在这里待一会儿。” 童晚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第495章你在怕什么?[1/3  苏幼虞望着她,突然抓住了她衣角,“娘娘。” 童晚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突然有些酸涩,她弯身摸了摸苏幼虞的脸,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你像她。” “也像我。” 她心口发苦,在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想把苏幼虞变成第二个自己的时候。 话落,童晚直接关上了柜子门,挂上锁。 彼时霍昭突然推开门,这会儿霍昭有些站不稳,看见童晚温声问了句,“你叫我啊?” 童晚察觉到霍昭的异样,上前两步,“陛下是不是喝多了?”看書喇 她话刚说完,霍昭突然没站稳,直接把她压在了后面柜子上! “哐当”一声! 柜子里的苏幼虞心脏“扑通”一跳,低了低头,轻轻咬了下袖子不敢吭声。 霍昭撑着柜门,缓了几口气,声音愈发低哑,“今日殿上,我看见你笑了。” 四周光线昏暗,童晚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了句,“臣妾是不是笑起来像她?” 霍昭其实不太清醒,指腹轻摩挲着她的下巴,顺着她的话说,“你笑起来好看。” 霍 第495章你在怕什么?[2/3  昭这会儿半醉,其实没想到她笑起来像谁,只是觉得她这样好看。 童晚听多了霍昭这样哄她常用的话术。 你穿这个好看,带这个更适合你……其实都是在说你这样更像她。 “陛下喜欢的话……” “我喜欢。”霍昭低着头,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她的颈侧。 苏幼虞隐约听到了衣物摩挲的声音,袖子越咬越紧,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外面童晚微仰着头,纤细莹白玉颈留下了红印,她攥紧霍昭衣袖。 霍昭问她,“听宫人说,你把苏幼虞带过来了?” 童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慌了起来,手指攥得更紧了些,“郡主累了,我先让她睡下了。” 霍昭哑哑的笑了一声,“晚晚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时候,小动作太多了。” 童晚怔愣片刻。 也不知道是那杯茶起了作用,还是自己被识破太过紧张。 心口跳得极快,浑身上下血液似乎都燃烧了起来,她轻抿着唇不说话。 霍昭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问她,“你在怕什么?” 第495章你在怕什么?[3/3 第496章美人邀宠 苏幼虞要是不知道别的,乍一听霍昭这么温温和和的语气,总觉得他们夫妻生活应该还算是温馨舒适。 童晚咬着唇,顾忌着苏幼虞就在身后的柜子里,控制着自己不能出声。 但是她快忍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突然推开他,退开几步,“怕郡主来了,陛下不宠我了。” 霍昭手上一空,只安静的靠在柜门边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手。 他的身体反应并不剧烈,只是以为自己醉了,毕竟林彤语顾忌着被霍昭清醒后发现异样,没敢用多。 被发现给帝王下药是重罪。 但童晚不一样,她衣衫不整,多看了一眼那边紧闭的柜子门,伸手把自己发簪装饰一个一个拆下来,就那么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多了几分美人邀宠的媚气。 但因为少做这种事,却又有些生涩羞赧。 她后退几步,刻意想把霍昭带离那个柜子,外衫落地,她朝霍昭伸手,“陛下过来。”wΑp.kanshu伍.net 霍昭远远的倚门看着她,醉眼迷离,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就是不动。 童晚又是难受又是害怕, 第496章美人邀宠[1/3  见霍昭不动,上前几步拉住他,委屈得快哭了,“陛下……” “叫我阿昭。” “阿昭,”童晚真的哭了,“难受。” 霍昭轻吸了一口气,弯身把她抱起来,去了里间。 苏幼虞渐渐听不见声音了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在柜子里挪动了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总觉得今晚一时半刻自己应该是出不去了。 苏幼虞靠在柜子里面锦被上,暗暗想着霍昭怕是不只是被她生母照顾过一段时间那么简单。 这位兰妃娘娘仿佛就是霍昭养的一朵精致的兰花,养了一个曾经心上人的影子。 可谁会愿意做影子。 苏幼虞靠在旁边靠了半宿,实在是没有撑住还是睡了过去。 然而此时里间屋子里仍然是一片混乱。 童晚全然沉沦在自己备的药物作用里,乱的意识模糊。 晚晚是他们起初情投意合他才叫过的称呼,自打嫁入王府封号兰,霍昭只有醉酒的时候会想起来她闺名,清醒的时候都是冷漠的称呼她兰儿。 红纱帐暖,霍昭五分醉意 第496章美人邀宠[2/3  ,渐渐的也意识到她不对劲,轻叹了口气抵在她耳边,“晚晚从哪弄的东西,吃了多少?” 童晚药效散了大半可还是难受,哭着坦诚了不少,“就半包。” 她以为半包很快就好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要早知道这样,她就该把茶水倒了,干嘛要自己喝了。 霍昭轻擦了下她眼泪,指尖刮过她的耳朵,“我当你是有多好的主意,原来就是用药。” 霍昭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其实现在看苏幼虞,时常会觉得她是个孩子。 如果可以,当然希望她可以填补童晚填不了的那一部分空白。kΑnshu伍.ξa 要说这方面,他还没有想过。 “连剂量都算不好,你还去算计苏幼虞。”霍昭笑了,“那丫头可是我亲眼看着,帮秦封毁了先皇,又毁了晋王的人。” 童晚这会儿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只想要霍昭抱她。 霍昭拨开她的头发,“晚晚不然还是和她学一学怎么骗人的好。” “比如,”霍昭半醉的眼眸里带过一丝深沉,“其实我知道,苏幼虞就被你藏在那个柜子里。” 第496章美人邀宠[3/3 第497章朕醉了 童晚混乱的脑袋忽然一下子闪过一道白光。 她心底骤然一凉,身上抖了一下。 霍昭还在哄她,“晚晚记得,既然把她藏起来了,眼神就不要老是瞟那里。” 童晚心底刚刚萌生出的慌张和害怕接着又被异样冲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袋再次混沌起来。 以至于她没有再听到霍昭玩笑着说了句,“起先我还不确定。” “可刚刚那屋子里,有不属于你的味道。” * 清早天刚蒙蒙亮,苏幼虞迷迷糊糊的听见柜门的门锁被人打开。 晨光从打开的缝隙里倾泻而出,落在她脸颊上,苏幼虞一睁眼就看见霍昭站在柜子前。 他别有深意的说了句,“郡主辛苦了。” 苏幼虞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立马从柜子里出来,“臣女惊扰陛下,请陛下恕罪。” “惊扰朕什么了?是朕吓到你了才是。”霍昭慢条斯理的看着她。 他语气还是平和的,听上去当真像怕吓到她,但苏幼虞隐约觉得这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防备。 “不然兰妃也不能这么着急的把你藏在这里。”霍昭冷不防的把事情挑明了说,让苏幼虞很是不自在。 苏幼虞多半明白霍昭应该是知道了童晚的行为,也知道她把自己锁在这里的事情。 苏幼虞悄悄看了眼霍昭后面,“娘娘她……” “她还睡着。”其实是刚睡。 他觉得这样 看書溂 第497章朕醉了[1/3  实在是太伤童晚身子骨,给她喂了点别的药消解了一部分。 霍昭走到一旁桌边,摆弄了下桌上已经空了的茶盏。 这屋子里暂且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幼虞站在柜子边,也不好走动,就这么站着和霍昭隔了一段距离。 “难为你在柜子里休息一晚,我命人给你备了新的房间,一会儿过去好好休息吧。”霍昭淡淡道。 “谢陛下。” “不用谢。”霍昭迟疑了下,“不过朕想告诉郡主,兰妃她做事一根筋,冲动又思虑不周。”看書喇 “如果她当真做了什么让郡主不高兴的事,郡主不妨直接告诉朕,朕会替你秉公处置她。” 苏幼虞听着霍昭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臣女有分寸,陛下不好因为一些事,而插手去惩罚娘娘。” 苏幼虞隐约觉得,霍昭原本想说的应该是,苏幼虞设计让童晚喝下有药的茶,是在报复她,让苏幼虞有意见跟他说。 接着霍昭又倒了一盏茶,这会儿茶早就已经凉透了,他斟酌着道,“如果兰儿行事不妥冒犯了郡主,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苏幼虞听着,这话其实就是维护,就跟长辈对外说什么我们家小孩有错你告诉我,你别动手,我会替你惩罚她是一样的。 苏幼虞客客气气的回,“娘娘位高到底是比我尊贵些,这话说起来让旁人听见要说臣女僭越。” 霍昭没说话。 四周 第497章朕醉了[2/3  有些无声的沉默。 苏幼虞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她试探道,“想来臣女还挺喜欢娘娘闺名,晚晚其实要比兰儿好听些,我听着陛下应该也喜欢。” 霍昭动作停顿住,抬眼看向她,眼底有些说不出的……阴郁? 霍昭能听明白,苏幼虞这话其实是在试探他。 霍昭微微吸了一口气,“兰字是朕给她赏赐的封号。” “朕这么叫她,是看重她。朕叫她晚晚的时候,她是山野间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 霍昭面无表情道,“她有兰字封号,是她的尊贵。” 隔壁屋子一门之隔,童晚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冷不防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兰字封号是尊贵。 其实不过是说因为像她,你才有这些。 否则你什么都不是。 童晚推门的手轻轻放下来。 苏幼虞眼帘微垂,“臣女冒犯,可听陛下昨晚叫娘娘闺名,还以为陛下应当也是喜欢晚晚的。” “朕醉了。” 昨夜他多少是醉了,念在嘴边的名字是晚晚,是一种本能反应,他醉酒时常会这么叫她,没考虑过为什么。 可却被苏幼虞说出来,就像是一直蒙在心口的纱被人挑破。 霍昭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臣女总听旁人讲,其实醉了说出来的话才……”kΑnshu伍.ξa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霍昭手里的茶盏突然间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四分五裂! 第497章朕醉了[3/3 第498章他不喜欢我 飞溅的碎片迸开在屋子地板上,格外刺耳。 隔壁屋子里童晚吓得身形一抖,紧接着就听到霍昭低得可怕的声音,“那可能是因为,朕心里还是觉得她就是山间那个小女孩,蕙兰淑德总还差一点。” 童晚眼帘压低。 她知道是他心里其实还是觉得她不配,永远没办法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霍昭抬眼看着苏幼虞,面容平和,仿佛刚刚摔杯子的不是他,“郡主是个聪明人,不该对朕后院之事过多盘问。” 苏幼虞躬身行礼,“臣女冒犯陛下,请陛下恕罪。” 霍昭淡淡道,“今日郡主没休息好,说话冒犯了长辈倒也无妨。” 苏幼虞看着地上碎片,霍昭年纪不大,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自居长辈。 算下来,她是应该称呼他一声九皇叔。 “郡主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朕还要上朝。”霍昭起身,直接出了屋子,“有事可以吩咐下面人。” 霍昭下楼,立马就有宫人进来收拾摔碎的杯盏。 童晚的贴身宫女青芸一边收拾 第498章他不喜欢我[1/3  着,一边纳罕,“郡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宫人都悄悄看着苏幼虞,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霍昭摔东西。 能把这位新帝惹生气的人实在是不多。 苏幼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没什么事。” 旁边的房间门推开,苏幼虞看到童晚一身红色长裙,寝衣松散站在那边,长发披散,明显是刚刚起来。 她整个人美得像是清晨雨露滋润初开的芍药花。 童晚扶着门框,气力稍显虚弱,“抱歉,是我莽撞牵连郡主了,带郡主下去休息。” 苏幼虞叫住她,“娘娘既然觉得牵连了我,那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茶里下药,是陛下让你这么做的吗?” 童晚身形一僵,抬眼警惕的看向苏幼虞,“你……” “我都知道了。” 童晚手指扣紧了门框,一时间很是慌张,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不,我是有意的,但是,我是因为……” “因为……”童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长叹了一 第498章他不喜欢我[2/3  口气,“对不起。” “是我的错,郡主怪我是应该的。”童晚垂眸,半晌冷静下来。 苏幼虞看着童晚,“娘娘不是自己罚了自己吗,我们暂时两清,现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不是陛下让我做的,是我擅作主张。”童晚看了一眼外面收拾的下人,“郡主跟我过来吧。” 苏幼虞跟着童晚进了里间,童晚重新倒了一盏茶递给苏幼虞。 苏幼虞看了一眼童晚递过来的茶,隐约嗅到了些酸甜气。 是酸枣茶。 童晚看着她的目光,解释道,“这个没事。” 童晚当着苏幼虞的面喝了下去。 苏幼虞当然不是怀疑这杯茶有没有事,她在意的地方是酸枣茶。 童晚坐下来,“我只是以为他更喜欢你,如果你能代替我,我或许会自由一点。” 苏幼虞的视线从酸枣茶上挪开,“娘娘何以见得陛下会喜欢我。” “他应该会更喜欢你才对。”童晚凝眉看着苏幼虞,“毕竟你更像你生母。” 苏幼虞摇头,“他不喜欢我。” 第498章他不喜欢我[3/3 第499章不想再做影子了 苏幼虞觉得不对,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才不是喜欢。 “七年了,我是了解他的。” 童晚和苏幼虞讲了,当年她和霍昭在山野间如何一见钟情,如何嫁入王府,后来又是怎么撞见了霍昭书房里那一副画像,她那个时候才知道霍昭总劝她画的妆、穿的衣服、画的画,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甚至连她的封号,都是那个女人名字近称。 童晚在孕中大闹一场,孩子没能留下来。 她养好身子后想要与霍昭和离却被他囚在屋子里。 直到她再怀上孩子。 童晚那时候还有些脾气,得知自己再次怀孕之后,私自喝了药打了那个孩子。 这一闹坏了身子根基,不等霍昭说什么,她父母便哭着求她不要和离。 说她这样不能生养的身子骨,和离了别说王府这样的亲事,就是寻常人家都看不上。 霍昭还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她,没有因为她闹脾气有半点亏待,反而更为贴心。 童晚被劝得有些麻木,仔细一想她这样的出身嫁到王府本就是高攀,且当是一门差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可她是一根筋,她接受不了。 第499章不想再做影子了[1/3  因而麻木又痛苦。 苏幼虞听来听去,反倒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其实娘娘不论是用什么换陛下三个要求也好,昨晚骗我进来给我下药也好,觉得我可以代替你,都是你自己提的,而不是陛下想要的是吗?” 霍昭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童晚眼帘微垂,她没继续说话,就是忽然间有点委屈。 童晚呢喃两句,“我不提,他才不会准我自由。” 她的三个要求,无非就是想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重新做回自己罢了。 为什么这么难。 苏幼虞看人总还算是准确的,别的不说,单单就今早而言。 她能感觉到霍昭潜意识里其实并不喜欢她,起码不是男女之情,否则怎么会以长辈自居。 相比之下,虽然霍昭对童晚说话难听了点,行事偏激了点,可句句都是维护。 维护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关于霍昭对自己的态度,苏幼虞觉得亦或许是霍昭这么多年,把童晚装点成虞芷当成了习惯,所以乍一见到自己,习惯性的会这么做。 希望她会比童晚做得更好。 然后呢,霍昭会不喜她没有童晚单 第499章不想再做影子了[2/3  纯简单,会厌烦她过于有想法和脾气。 简言之,霍昭喜欢的人早就不是虞芷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还喜欢她,他在用行为逼自己记得。 童晚觉得来一个更像的人她才能获得自由,怕也不是这样。 苏幼虞斟酌了片刻,“可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很容易失望。” 童晚听着苏幼虞的话,轻垂了下眼帘,“我累了,郡主先回去吧。” 苏幼虞确实觉得自己作为旁观者,不好说别人家事说得太多,便起身准备走。 童晚知道绣坊早早就得了霍昭规矩,不能给她送浅色衣服,眼下只有西厂可以暂时不过霍昭的指挥。 童晚看苏幼虞走了,把青芸叫了过来,坚决道,“你上次说有东西需要可以去找西厂,那我想要几件素色的衣服送过来。” 青芸顿了下,问西厂要衣服? 这倒是还没听过。 青芸犹豫着看童晚神态很是坚决便只好答应下来。 童晚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她问霍昭要的那三个要求怕是不会有了。 可苏幼虞说的有道理,她为什么总是要寄希望于他给自己一点点自由的空间。 她偏就是不想要再做影子了不可以吗? 第499章不想再做影子了[3/3 第500章她体内迷情蛊开始生长了 漪澜殿外,云初瑶听说苏幼虞留宫里,早早的就蹲在了漪澜殿门口等她,远远的一看见苏幼虞立马招手,“姐姐!这边!” 苏幼虞看着云初瑶坐在轿子边,腿边一只雪狼面无表情的蹲着,打量了一会儿苏幼虞又收回了视线,轻轻摇了摇尾巴。 苏幼虞问她,“怎么这么早来了?” “师父每日都这个时辰叫我起来练功。”云初瑶嘀嘀咕咕的生怕谁听见,“还好我今早跑得快,他唠唠叨叨的可烦人了。比大哥还能唠叨。” 苏幼虞眉梢微扬,忽然想起了秦封眼下都走了一个多月了。 她整天练虞问教她的那些东西,日子过得也算是快。 她陪着云初瑶在皇宫御花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到池塘里开的莲花,她莫名想到秦封求亲的那天送她的步摇。 她藏在妆匣里,偶尔会拿出来看看。 还有昨天送来那封信,进宫着急,她匆匆扫了一眼就放下了,也没仔细看。 苏幼虞一边听云初瑶碎碎念,一边想着,突然间心口慢慢攀爬上一股绞痛! 起先她还没在意,随意的想着秦封的信件转移注意力, 第500章她体内迷情蛊开始生长了[1/3  而后手脚突然开始渗出冷汗。 她越是想信件,心绞痛就越是厉害。 云初瑶这边正兴致勃勃的辱骂顾言,忽然看到苏幼虞停下来,扶着旁边树干捂住心口。 云初瑶话收了收,连忙弯身看她,“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不再去想那封信,“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她从前从未有过心绞痛的毛病。 苏幼虞缓了几口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刚恢复了一点,忽然间又是一阵疼痛。 她站不住脚,一下子蹲下来。 云初瑶看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休息好,“去叫御医!快点!”wΑp.kanshu伍.net 苏幼虞疼得耳边一阵嗡鸣,听不清云初瑶的话,旁边阿呜突然叫了两声,跑开去叫人。 云初瑶身边的女护卫也连忙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苏幼虞手脚发凉,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了秦封。 然而未等她看清楚,苏幼虞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耳边“郡主”“姐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渐渐模糊。 而此时,山林宫苑中的角落,顾言看了眼那边一片混乱的宫苑,神色淡 第500章她体内迷情蛊开始生长了[2/3  淡的回身离开。 他并未回到云初瑶宫殿,而是一路去了佑安殿。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未有宫人疑惑于他的去向,仿佛看不见他一般。 推开殿门的一瞬间,道童恭声道,“国师大人回来了。” 顾言穿过白纱纷飞的幕布,他身上黑色衣袍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白色,人也换了个面容,“出去吧。” “是。”道童应声离开,关上了殿门。 这世间无人知晓,他就是司眠。 “苏幼虞体内的迷情蛊看样子已经开始生长了。”当初他给苏幼虞用蛊救治秦封的时候,一并把迷情蛊下给了她。 秦封莫名患上血毒之症,就是他自感知到有人试图扰乱常规,开始排布的局。 这蛊的药引,就是苏幼虞在去年上巳节中的蛇毒,蛇毒乱她思绪神经,起先梦行之症就是她身体不适应蛇毒的反应,后面一年之久浸入骨血足够根深蒂固。 起先他是想要让秦封中蛇毒好下迷情蛊,控制他的感情和思绪,出了点差错变成苏幼虞,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天下规程不可乱。 等迷情蛊养成,那么这一切很快就要回归正轨了。 第500章她体内迷情蛊开始生长了[3/3 第501章虞儿别哭 苏幼虞就近被云初瑶搬进了自己的宫殿,蹲守在苏幼虞床边,给她喂药。 顾言从外面进来,看见云初瑶照顾人,眉眼打量了一会儿。 她举动就是一个心智并不太成熟的小孩子,动作生涩笨拙却又小心得无以复加。 “你又不会,让下人做这些事吧。” 云初瑶烦躁的反驳他,“谁说我不会,我这不是做得挺好的。” 她说完自觉说话声音大了点,又立马压了压,看苏幼虞没有被吵醒便放下空了的药碗,推顾言出门。 云初瑶关上房门,“你来做什么?” “半天叫你吃饭你不去,过来看看。” “我一会儿饿了会吃的,我又不是小孩,总不能把自己饿死。”云初瑶说完突然肚子叫了一声。 她尴尬的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旁边秋恬提醒道,“郡主先去吃饭吧,这边我们看着就好。” “那我很快就回来。”云初瑶想着自己快点吃总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她坐在饭桌前,闷头吃饭。 顾言看她挑食,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叮嘱着,“多吃点青菜。” “哦。”云初 瑶答应着,然后悄悄又挑出来了顾言给她的胡萝卜,还转移话题问着,“你是行医的,那姐姐的病你看是什么原因啊。” 主要御医来了也没看出来是什么病症,也不是心疾。 顾言顿了下,只说了句,“我是巫医。” “巫医也是医,素白姐姐不是跟你学的正常医者吗?” 顾言沉默半晌。 其实他的师门下,几乎所有人学得都是治病救人的正常医术。 他做事讲究制衡,才能稳定。 他唯一教了巫术的,是云初瑶,因为她的毒只适合学巫术来消解。巫术邪气太重不能大肆宣扬,而门内收的其他正常医术的弟子,都是因为要制衡云初瑶的邪气。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其实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顾言放下碗筷,“一些事情早早就决定好了。” 云初瑶很烦顾言说这种话,无聊的戳着碗里的饭。 顾言看她便知道她不爱听,“万物消长是有规律的,比如那院子里那一缸莲花,它五六月就应该盛开。” 顾言起身,留了一句,“再怎么也改变不了。” 云初 瑶放下碗筷,慢悠悠的走到门口莲花缸旁。 伸手直接掐断了那朵花,拿火点燃。 顾言看着那朵莲花在她掌心化为灰烬。 云初瑶靠在旁边,“师父你看,我不想让莲花五六月开,我还能让它冬月开,也一样可以,也是它的命,我改了。” 她说完扔下残枝败叶,掉头离开。 顾言眉梢微扬,他有片刻不满她的说法和举动。 可云初瑶这样离经叛道、狠辣嚣张都是他教出来的巫术邪气。 * 红色帐鸾床榻上,女孩子哭声哀哀戚戚。 “虞儿别哭,”男人恶劣的哄着,“一哭我更不想放过你了。” 他一句比一句狠,又狠又凶,“怎么?你不是嫁了人的吗?你夫君没舍得这么对你?” 苏幼虞从睡梦中惊醒,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可是从前梦到的都是之前的剧情,地点要么是沈家,要么是皇宫或者外面都是剧情里在的场景。 可这一次,她梦到竟然是在秦王府?! 秦王府??? 剧情里哪有秦王府? 前世秦封压根就没当过秦王直接做了皇帝! 这是什么时候的剧情? 第502章奴才可以帮娘娘 苏幼虞清醒之后浑身发软,一身冷汗。 好可怕。 她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睡梦中却总是不间断的浮现着她和秦封作对的画面。 梦里思绪不受控制,事态发展全然违背她自己的意愿,可是又很是诡异的和原剧情重合。 连后来秦封报复折磨她的场景都格外惊心又真实。 苏幼虞清醒后,安抚了一会儿自己的小心脏。 该不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得也不一定是剧情。 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早就没有了会发生的契机,沈家和晋王也都全垮了。 轨迹全都变了,也不可能再回去。 她也不可能和秦封作对,他们都定亲了啊,她也不会嫁给别人,还担心这些做什么。 苏幼虞起身缓了一会儿,外面秋恬进门看见苏幼虞醒了,“姑娘,你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苏幼虞看着外面的天色,和她昏迷之前差不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过去一天了,现在要吃午 膳了。”秋恬放下水盆,过去给苏幼虞递了一块湿毛巾擦脸,又给她递过去汤药。 “昨晚漪澜殿还派人来问了呢,我就说姑娘现在不方便挪动,那边说姑娘养好了想在哪住都可以。” 苏幼虞喝了一会儿药,喝得皱了皱眉,“我为什么突然会晕倒。” 秋恬认真的想了想,“御医说姑娘许是没睡好,早膳也没好好吃,说不出缘由来,开得也是强心养身的补药。” 苏幼虞觉得奇怪。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开始心绞痛,晕倒。 苏幼虞叮嘱秋恬,“北疆还有没有消息,你有空帮我再去问一下。” 秋恬答应下来。 苏幼虞在云初瑶这边呆了几天,漪澜殿的人天天来这边问她的病情,像是童晚担心是不是因为她闹得苏幼虞生病,霍昭倒是没有问过。 苏幼虞眼见着顾言不太待见她,她也就回了漪澜殿。 她进了正殿,宫女给苏幼虞端茶倒水,“郡主稍等片刻,我们娘娘在会客,晚一点 过来。” 苏幼虞点了点头。 彼时童晚坐在小院的秋千上,看着面前来送东西的斯穹,“你竟真的弄来了这些?” 青芸怀里抱了一个箱子,里面都是童晚要的衣物,甚至还有一些话本和画卷。 青芸按照童晚的意思,暂且把东西放了回去。 眼下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斯穹看着她淡淡道,“奴才不是说过了,西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娘娘找得到的找不到的,问奴才都可以弄来。” 童晚简单道,“多谢。” “我不会告诉陛下这是你帮我弄来的,你放心吧。” 童晚起身准备回去。 斯穹突然叫住她,“娘娘,奴才觉得娘娘这日子过得倒是比想象中的辛苦。” 童晚脚步未停,“辛不辛苦的其实大家都一样,你们也辛苦。” “如果娘娘此番触怒龙颜,可想好怎么办了吗?” 童晚停下来。 他话语中有着似有若无的暗示意味,“如果娘娘不知道,奴才倒是可以帮娘娘。” 第503章都是她喜欢的 童晚凝眉,回头看他,“你不怕忤逆陛下?” 斯穹恭敬道,“奴才只是见到娘娘便觉得,娘娘这般人儿,不该如此郁郁寡欢,不论陛下如何,奴才只想要娘娘开心。” 童晚很少听这种只想让她开心的话,她半晌回神又觉得宫里人阿谀奉承也多。 她看着斯穹,朝他走了两步,“可我开心了陛下就不开心了,他会罚你。” “相比之下,有许多人都会哄陛下开心,可没有人让娘娘开心,奴才不怕受罚。” 童晚眼睫微颤,她半晌笑了,“宫里的公公,是不是都像你一样花言巧语。” 斯穹垂眸弯了弯唇,“娘娘大可以觉得,奴才是想在这宫苑里找个依附。” 童晚倒是听过宦官在宫里会找靠山,前朝权臣不方便,后院宫妃可方便,“我可做不了你的靠山,陛下不喜欢我。” “娘娘明月之姿,陛下不喜欢,奴才喜欢。” 童晚微微一怔,看着四下无人,眉头拧紧,“厂公不要乱说。” “娘娘莫怪,奴才的喜欢是欣赏。奴才也不算个男人,谈不上男女之情的喜欢。” 童晚缓缓收了收手指,“你喜欢我什么?” 斯穹缓步上前,“娘娘性子平和安静,柔弱单纯。” 他忽然伸手,抹掉了童晚眼角画上去的红痣,“不该如此委屈。” 童晚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 么心态并没有躲开,斯穹指尖伸过来还有些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大概是委屈太久了,鼻尖忽然发酸。 她回身,“厂公今日的话本宫就当没听过。”筆趣庫 童晚离开了院子,回到房间里。 苏幼虞见到她便觉得童晚像是哭过,“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童晚上前,“你身体这两日可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碍事。”苏幼虞还想再问,童晚并没有给她这个话头机会,说了几句便谎称累了离开。 苏幼虞也不好多问她,便也没太当回事。 只是后来几日,霍昭变得很少来漪澜殿,来了也是去看一眼童晚,并没有再提过苏幼虞。 很显然霍昭当真是因为苏幼虞那几句话生了很大的气。 霍昭一反常态,流水一样的赏赐送去给童晚。 他不断地刺激自己忘掉苏幼虞的话。 苏幼虞什么意思,她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快二十年过去了,他现在喜欢的是童晚,早就不是虞芷了。 这怎么可能?! 霍昭心底突然被撕破了个口子,他接受不了,不停地挑选她曾经喜欢的东西。 告诉自己还是记得她的。 他和童晚一家人的交易,不就是保全他们家富贵。 各取所需,他怎么会因为替代品忘记虞芷。 接连几日宫人说兰妃娘娘盛宠,童晚好不容易从西厂那边拿到了点自己喜 欢的东西。 霍昭却又用几十倍的赏赐淹没了她的希望。 每一天送来的东西,都是在加倍提醒童晚,她没有自由。 这些才是她应该用的。 甚至漪澜殿所有宫人都在贺喜,好像她只能接受,否则是罪过。 一日傍晚,苏幼虞刚准备休息,忽然听到了外面重重的摔砸瓷器的声响! 不止苏幼虞,连秋恬都吓了一跳,秋恬顺着声音往外走了几步去看情况。 回来整个人五官都皱了起来,“姑娘,不……不然你去看看吧,我瞧着不太对劲。” 下面的混乱声响还没有停歇,苏幼虞起身往楼下走。 她隔了一个中庭天井,就看到童晚站在大殿中一身素白色衣衫,脚下一片青瓷花瓶和杂乱的书画。 童晚手里拿了一个烛台,一下子点燃了地上的书画。 很显然这不是她烧的第一批了。 旁边还有几件烧成焦炭的衣服,被宫人连忙扑灭。 霍昭闻讯赶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他皱着眉,“你怎么了?” “陛下来了啊。”童晚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她的声音有些哭腔,却还是笑着道,“陛下送了我好些东西……” 她忽而扔下了手里的烛台,又点了一件衣物,“又都是她喜欢的。” “陛下觉得我不配这个兰字,觉得我永远都比不上她,又何苦整日送这些东西来侮辱我?” 第504章赌你这次抓不住我 霍昭站在门口,眼底映出那被点燃衣物的火苗。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没有料到,此番举动会彻底让童晚崩溃。 “不对,是侮辱她才是,我怎么配用这些东西。”童晚也不管地上的火苗,回身看了眼头顶夜色,“陛下赏赐的东西都在外院呢,不必担心,想来外面连绵战事,臣妾小门小户的哪里敢铺张放肆的毁坏财物。” 旁边宫人连忙上前,扑灭火苗衣物。 霍昭看得出来童晚烧的不是他新赏赐的,是她的旧衣,砸得也都是从王府带来,她常用的。 这比童晚烧他新赏的东西,更让他不安。 新的东西她不要,旧的东西都毁了,她是什么意思? 霍昭眼底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霾,宫殿中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兰儿乖,不闹了,过来。” “陛下叫错了,臣妾名讳童晚,不是什么兰儿。” “娘娘别说了。”青芸有些害怕,去拉童晚。 童晚一把推开她,突然掉头跑开。 众人心下一紧,霍昭立马追了上去 。 后面宫人也连忙招呼着,“拦住娘娘!” 苏幼虞看着童晚跑的方向不太对劲,她扶了扶廊柱,跑了几步,发觉童晚直接上了阁楼。 等霍昭追过去的时候,童晚已经赤足爬上了阁楼围栏,人有些站不稳,但她也不想下去。 月色寒凉,晚风掀起了童晚身上素色衣衫,背后盈盈月色和漫天星宸。 她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看霍昭追上来突然紧张的制止道,“你别过来。” 霍昭停下来,气息浑浊而粗重,“好,我不过去,你先下来好不好。”筆趣庫 童晚扶着廊柱,忽然笑了,她慢慢站直了身子,“霍昭你看,我穿这个裙子好看吗?” 这件裙子纯白,干净的不然一丝丝尘埃,晚风翻起裙上花边,她像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蝴蝶。 白得让他有点害怕。 霍昭浑身僵硬,半晌哑声道,“好看,下来。” “骗人。”童晚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她自言自语着,“你骗人,等我下去,等你抓到我了,就不好看了。” 霍昭试探性 的上前几步,伸出手,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紧张的连手指都在发抖,“没有骗你,下来,你下来我不逼你了。” 童晚不是第一次和他闹脾气,可唯独这一次让他心惊。 “骗子,”童晚有些轻松的笑了,笑得霍昭浑身冷汗,“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我最痛苦的是,我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你不欠我什么。” “我一个山野丫头,你赐我家族荣宠,这点事情其实不应该算什么,”童晚遥遥望着他,“我痛苦的是我喜欢你,痛苦的是我过于矫情还想要感情。” 她声音很轻,“我很努力的在配合你,七年了,我好累不想再当你的娃娃了,我再也不希望我的生活里只有你。” 童晚松开抱着廊柱的手,踩在围栏上走了两步,“我想跟你打个赌,要是我赢了,你就还我自由好不好?” 霍昭紧盯着她,“下来,我跟你赌。” 童晚笑了下,“可我赌的是,你这次抓不住我。” 她望着他,整个人忽然后仰一下子掉了下去! 第505章娘娘没脉息了 “晚晚!” 霍昭几步冲上前,只抓住了童晚的衣角。 他翻身一下越过了阁楼围栏,不管不顾的跳了下去! 后面宫人都吓了个半死,几步冲上前。 苏幼虞刚巧赶了过来,听到了下面“噗通噗通”两声。 宫人看着被砸得一片混乱的荷花池,大大的浪花被掀了起来,水面上一片一片涟漪。 苏幼虞凝眉扬声,“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救陛下和娘娘!” “是是是。”宫人忙回过神来,叫喊着宫苑里的宫人下水救人。 宫苑湖泊都有两三米深,荷花池下面更是一层污泥,人陷进去就很难自己出来。 宫人接连下水,宫苑中一片狼藉。 霍昭突然间从水中出现,怀里抱着已经呛了水昏迷不醒的童晚。 他推开了所有人,拼命把童晚抱上了岸边,旁边赶来的御医忙帮她控水吐水,摁着脉搏焦急道,“怎么办,娘娘脉息好像没了。” “胡说,不可能,这才多久不可能没了!”霍昭握着童晚手腕。 苏幼虞冲开人群,上前跪在旁边,突然接过了霍昭怀里的童晚,把她放平在地面上,看了一遍她口腔里有没有异物,双手扣紧按压着她的胸骨心脏的位置。 一下一下摁着,溺水的人在惊惧之下会产生心脏反射性停止搏动,她学过一点急救。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都看着苏幼虞不敢 上前。 “有,”霍昭声音发哑,“有脉息了。” 苏幼虞试了试童晚颈部动脉,又试了下她的气息,霍昭急促的问她,“可是人为什么还没醒?” 御医又跟上前,“脉息还是弱,但是缓过来就好。” 苏幼虞顿了下,慢慢的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童晚,“娘娘体虚,有气了也得赶紧换衣服扶回去休息。” 童晚被宫人连忙送去了寝宫。 苏幼虞起身,身上被硌得有些麻,一步一踉跄,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霍昭,“眼下多事之秋,陛下要保重龙体。” 霍昭目光空洞,跟着起身呢喃着,“这龙体保不保重的不重要。” 苏幼虞突然压了口气,“陛下别说气话。” 霍昭朝着屋子里走过去,他心里乱的很,再一想前朝那些事情就头疼,“皇帝本身也不是我想当的,也没什么意思。早知如此,谁愿意谁去当。” 他甚至萌生了哪怕晋王坐在皇位上又有什么不行。 他若还是之前那样的闲散王爷,能多和她说话,或许童晚不会有今日这般想不开。 苏幼虞莫名窜上一股火气,叫住了霍昭,“陛下知道吗?” “其实秦封一点也不想做这个王爷,他对于这个朝堂国事一丁点都不感兴趣。可他为什么要辅助你巩固朝纲,为什么现在还要带兵去打仗吗?” “是因为有意思吗?” “ 郡主。”旁边张公公上前想阻拦苏幼虞,可苏幼虞正在气头上。 “我可以理解陛下登基是被先皇赶鸭子上架,并非己愿。” “可陛下觉得领兵打仗、出生入死很有意思吗?是觉得我们定亲后就分离很有意思吗?秦封他出征就是天生愿意吗?” “他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这东朝他在意的人、他的亲信、他的朋友家人、包括我不必承受战乱之苦,他是为了我们日后不用担心敌国入侵而流离失所!” “陛下觉得什么有意思呢?觉得你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有意思,”苏幼虞上前几步,“可你别忘了,如果东朝失守,你还算什么尊贵王爷,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心上人?百姓苦于战事,你坐享百姓给的富贵又凭什么清闲。”筆趣庫 “你是能打还是能扛?”苏幼虞甩开宫人拉她的手,她就是生气又难过,难过秦封和数十万将士出生入死的时候。 霍昭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觉得没意思你可以走啊,你现在就可以把玉玺扔掉交给下面这一群日日忧心的大臣,去找更像我生母的替代品。” “我看到时候城门失守,你被敌军俘获做阶下囚任人摆布是不是觉得更有意思。”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我生母即便是有机会做选择,都不可能选你!” 第506章总要点好处 苏幼虞知道自己话说得重,说完径直离开。 霍昭愣在原地。 他回到屋子里守了半宿,命人给童晚换了一件她喜欢的浅色寝衣,但童晚一直没醒。 旁边张公公连忙劝着,“陛下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朝。” 霍昭没说话,整个人麻木得像是行尸走肉,离开了漪澜殿。筆趣庫 还是去上了朝。 已经到了深夜,苏幼虞过来看了两眼。她前脚走后,房间后门进来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斯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他手里握着一个瓷瓶,指尖转动。 从斯穹身后进来的太医看着四下无人低声道,“厂公大人,老臣有一事没有告诉陛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斯穹淡淡道,“大人但说无妨。” 太医迟疑着,“兰妃娘娘好像有身孕了,脉象感觉多半只有不到二十天,老臣也不能确定。” 斯穹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他那日给童晚的药,女子吃了是暖情助孕的。 看样子她没少吃,有了就好。 太医跟道,“而且娘娘刚刚落水,这个孩子很危险。” 斯穹给她喂了一颗药,“不碍事。” 约么小半个时辰,一直昏迷的童晚慢慢睁开眼睛,她避了避头顶灯光,偏头缓了一会儿。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斯穹还在床边。 斯穹上前,“娘娘醒了,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童晚木讷的看着他们,轻垂了下眼帘,半晌只说了句,“为什么救我。” “娘娘有想不开的事情,别自己闷着,”斯穹温声劝着,“您这么伤害自己,也惩罚不了别人。” “我没想惩罚谁。”童晚其实只想自己解脱。 斯穹顿了下,“其实娘娘醒过来的事情,没有旁人知晓。” 童晚抬眼看向他。 斯穹跟了一句话,“如果娘娘愿意,奴才可以让所有人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有个针法,施针之后,可以让娘娘与死人无异,医者诊断不出。”斯穹点到为止,后 面的话没继续说。 童晚能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她微微起身,迫切的伸手握住斯穹的衣角,“你那日跟我说的话,说我有事可以找你,还作不作数?” “自然是作数的。”斯穹弯身,冰凉的指尖碰了下童晚的下巴。 他那张有几分妖孽气息的脸,忽而放大在眼前,“不过娘娘还是想清楚,我们这样的阉人做事不白做,总要点好处。”筆趣庫 斯穹手指摩挲着她下颌,指腹上那股香气又萦绕在鼻尖,“娘娘愿意给吗?” 童晚眼睫轻抖了下,只犹豫了片刻,“不过分的……可以。” 她顿了下,“我没有钱。” 斯穹笑了,“不要你钱。” 要个皇嗣,或者……再要个她。 童晚想着自己连死都不怕了,也没有什么可以丢掉的。她只想逃,大不了就是不顺心再死一次。 三天后,霍昭正下了朝,往漪澜殿的方向走的时候,突然宫人跌跌撞撞的跑来,“陛下不好了!兰妃娘娘没熬过去,殁了!” 第507章我为什么要难过 天边血色朝阳红得刺眼,彼时正是仲夏,漪澜殿里里外外都挂上了白幡,宫人一身白色衣装跪在殿外。wΑp.kanshu伍.net 霍昭赶到漪澜殿整个人近乎麻木,看着青灰色的门匾,恍惚中觉得眼前一切都虚幻又不真切。 他浑身刺骨的寒凉,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他走到殿中,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这三日他日日守着,童晚一次都没醒。 他今早去上朝前,只是摸着她手有点凉,还给她添了一层被子。 “不是呛了几口水,为什么会这样?”霍昭声音嘶哑,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同样是一身白,她整个人了无生气,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 “为什么?”霍昭回头看着殿内众人,缓缓攥紧了拳头。 殿内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我在问你们话!”霍昭突然掀翻了桌子,吓得众人纷纷低头。 霍昭伸手,拎起了太医,“救上来不是还有气吗,为什么三天都没有救过来?!” “陛下息怒,娘娘溺水,肺部呛了大量的水,损伤了心肺。老臣回天乏术,请陛下治罪。” 霍昭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拎着太 第507章我为什么要难过[1/3  医的领口手开始发抖,他咬牙一把推开燕太医。 转头朝床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握住童晚冰凉的手腕,“童晚你给我起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你以为这样你就解脱了吗?!” “你做梦,你休想。” 青芸连忙去拉霍昭,跪在床边,“陛下,陛下别激动。” 霍昭被青芸拉开一段距离。 “奴婢知道陛下因娘娘离世很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大家都尽力了。” 屋子里的宫人上前阻拦霍昭,霍昭忽然被青芸一句话弄得愣了下,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他们。 他指尖冰凉,缓缓的收紧手指。 “我难过?”霍昭深吸了一口气,自嘲的轻笑一声,他在难过吗?看書溂 他为什么要难过,又不是阿芷死的那一回。 童晚不是不愿意做影子吗? 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影子难过。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他喜欢的又不是她。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霍昭后退两步,催眠一样的重复着,“我一点都不难过,替代品而已,我为什么要难过。” “她不是想要自由吗,朕给她 第507章我为什么要难过[2/3  。” 他近乎逃避似的离开屋子,装作自己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霍昭大步流星的离开漪澜殿。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照常上朝下朝,用堆叠成奏折政事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不在乎,无所谓。 丧葬事情按照规定由宫中掌事太监掌管,分给了斯穹。 霍昭看都没多看一眼就答应了。 苏幼虞听到童晚死讯的时候,很是意外,毕竟人是她一开始救回来的,按道理说童晚属于干性溺水,心脏痉挛停止搏动,救回来了就好了。并不是湿性溺水。 当然她也不是专业的,苏幼虞始终觉得古怪,吩咐燕太医抽个机会偷偷去看看。 隔天童晚发丧,燕太医火急火燎的前来回禀,“郡主,臣在兰妃娘娘入棺的时候去看了,棺木上打了几个空洞透气,臣试了脉象并未身亡,而且……” 燕太医迟疑了下。 “而且什么?” 燕太医额头一阵冷汗,“而且兰妃娘娘已有身孕,眼下正准备抬出宫!老臣实在是担心,这样偷梁换柱的手法说来也是皇嗣,要是落入他人之手将来成为桎梏要挟可就……” 第507章我为什么要难过[3/3 第508章打劫抢了个姑娘 苏幼虞一下子站起身,直接朝着门外走。 云初瑶刚捧了一盘点心进门就看见苏幼虞匆忙离开,“诶,姐姐不吃点心嘛。” 云初瑶喊了一声,苏幼虞多半没听见。 她伸着脖子看了眼苏幼虞离开,抱着那盒点心心花怒放,“那看来只能我自己吃了。” 白日里,送出京城的棺椁一路往西边童晚家乡方向走,天色黑下来之后,走在山林里的队伍,突然之间变了个方向。 一行人鬼鬼祟祟的把棺椁塞进了一辆大马车里,接着把人往城郊西厂提督府送。 忽然一阵怪风吹过,他们隐约听见了有哨声。 四周层层叠叠的密林疯狂摇曳,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响。 马车上的马夫见状凝眉,“这是要变天了吗?” 同伴催促着,“快走吧,别再下了雨。” 他们催马跑在山林里,就在即将跑出山林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为首的人坐在马背上,带着黑色帷帽。 苏幼虞扬了扬头,懒懒问一句,“从这条山路走,都不知道要给姑奶奶我买路钱吗?” “这条路我们兄弟天天走,什么时候要过买路钱。你是谁?!” “看不出来吗?”苏幼虞拉了下缰绳,“我是土匪啊。” 西厂的人闻言都皱了下眉。 现在土匪已经流行女土匪了?! 碧寻补了一句,“既然天天走都没给过买路钱,那今天就一并还上吧。” “去,给我把他们身上财物都抢过来。”苏幼虞扬了下脖子,“我瞧着那马车里沉甸甸的,一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是!”后面众人忽然一窝蜂 第508章打劫抢了个姑娘[1/3  的汹涌上前! 童晚被外面声音惊醒,但是人被关在棺材里,只能感觉周围一阵混乱,她偏偏又出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棺材木板突然被撬开,她起身就看到周围一众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 童晚惊慌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是谁。” “带上来。”苏幼虞也没多说别的,把人拉上马车就离开了这片山林。 出了山林,苏幼虞就换了辆马车把童晚塞进去。 她们两人坐在马车里,童晚看见人是苏幼虞,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郡主这是做什么?” “娘娘是想做什么?”苏幼虞面容有些严肃,“和西厂勾结,想做什么?” 童晚气息不稳,“我没有和西厂勾结,我有什么东西好和他们勾结的。” “你有个孩子。” 苏幼虞话出口,童晚忽然愣住,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不可能。” “怎么,西厂没有告诉你,你有孕了吗?”苏幼虞递给童晚一杯水。 她看童晚的反应并不像是装着不知道。 童晚反应了好久,几乎是难以置信,可苏幼虞又没有骗她的理由。 她眉头拧紧,“你,你该不是想把我送回宫里。” “娘娘都发丧了,我还把你送回去做什么?”苏幼虞淡淡道,“让娘娘再被逼死一回吗?” 童晚听苏幼虞不把她送回去,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娘娘,恕臣女多言,不管斯穹跟你说了什么,前朝后宫到底是分开的好。”苏幼虞提醒道,“西厂提督虽然是太监奴才,但西厂其实属于前朝。” 童晚忽然有些心虚,“我就让 第508章打劫抢了个姑娘[2/3  他帮了这么一个忙,我没想别的。” “你没想别的不代表别人不想,眼下朝纲稳固,秦王殿下废了很大的心力,但他到底不是神仙,不能面面俱到、事事防备。”苏幼虞是眼睁睁的看着秦封没日没夜的处理朝政,因而格外不许有人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我到底是定了亲替他留在朝堂的,娘娘作为我皇婶,这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弟弟妹妹。” “如果娘娘有事,找我比找外人,要可靠的多。” 童晚抿唇,攥着小腹旁边的裙摆,许久没说话。 苏幼虞觉得需要给童晚时间适应,总归人落在她手里,和在西厂太监手里相比,主动权还能握住。 一个时辰后,西厂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西厂提督府,“厂公不好了!我们的人被一群土匪打劫了!” 斯穹眉头皱了下,“打劫?” “是,打劫了,所有东西都劫走了。” “兰妃娘娘呢?”斯穹站起了身。 “也被劫走了!” 斯穹脸色阴沉下来,“京城前后刚刚被天冥宗和禁军清洗过一遍,怎么可能会有土匪!” 何况土匪劫财物都会蹲点,没有钱只有个人他们打得什么劫! 这一看就是冲着童晚去的! 怎么回事? 难道他暴露了?! 谁会劫走童晚? 城外客栈里,虞问正在院子里浇花,远远的听见苏幼虞一声“阿公”。 虞问抬眼看过去,眼见着苏幼虞笑眯眯的上前,虞问眉毛跳了跳,一见他就这么高兴,“你这丫头又藏了什么坏心思?”看書溂 苏幼虞晃晃悠悠道,“打劫抢了个姑娘回来。” 第508章打劫抢了个姑娘[3/3 第509章丫头心越来越黑了 童晚小心的看了看虞问,微微行礼,“小女子见过虞宫主。” 虞问迷茫又无措的眨了眨眼睛,立马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哎呀,你这丫头还学会打劫了?瞧把人家姑娘吓得脸这么白,快别多礼。” 童晚抿唇,看了一眼苏幼虞。 虞问早早也听说了童晚的事,安抚着她,“我跟你讲,我乖孙她就是会装模作样,把人唬得团团转,跟你说什么你听听就好了,别认真。” “装模作样”苏幼虞眨了眨眼睛,“诶,阿公你怎么这样拆我台呢?”看書喇 她好不容易摆出来的威信! “虞宫主放心,我都知道。”童晚其实紧张得很,她也不能确定苏幼虞到底是想干什么。 虞问叫人把童晚请进门,他孤身一人年纪大了就爱热闹,身边孩子越多越好,“说来也是我们家连累你,都是缘分。” 虞问话也没多说,命人给童晚收拾好住处休息,他转了一圈,觉得该准备的都备好了。 童晚又要起身道谢,虞问摆手让她好好坐着休息。 虞问不太放心 第509章丫头心越来越黑了[1/3  ,又回身叮嘱着,“孩子,伯伯有件事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是你,阿芷是阿芷,你们是不一样的,但是对于伯伯来说都是孩子,孩子只需要健康开心就好,她不需要像谁或者跟谁比较。” “伯伯的意思其实是,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用害怕,也不用非要讨好谁,别总这么小心翼翼的,明白吗?” 童晚望着虞问,无措的点了点头。 虞问放心了,笑呵呵的背着手出去做饭。 他自己坐在院子里哼着小调摘菜,看起来很是开心,他看见苏幼虞进来立马夸下海口,“虞儿想吃什么,今天阿公再给你露一手。” 苏幼虞弯了弯唇角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阿公觉得晚晚怎么样啊?” 虞问笑了,“那个小混蛋是不长眼睛还是不长脑子,晚晚和你母亲可一点都不像。” 苏幼虞闲散的看他,“恩?” “脾气性格,完全不一样。你母亲从小最能闹,全宫数她最不听话,想做什么做什么。”虞问慢悠悠的说着,“你 第509章丫头心越来越黑了[2/3  看晚晚,脾气跟个小绵羊一样。” “你母亲要有她一半省心,我这白头发就能少一半你信不信。” “其实我也不是白把她带回来的。”苏幼虞眼帘微垂。看書溂 童晚到底牵扯着新帝,肚子里还有个皇嗣,苏幼虞总觉得有人盯上了她。 被别人拿捏,不如让她拿捏。 虞问当然懂,天虞宫不是行善的,这么冒险的事情,也不是脑袋一热就要做。 虞问挑了下眉,“你倒是好了,宫里子嗣稀薄,皇嗣还没有你手上捏着的多。” 虞问手里菜梗点了下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心是越来越黑了。” 苏幼虞立马一脸委屈,“这不是怕阿公孤单,找人陪阿公解闷,怎么还怪我心黑,那不然我把晚晚带走。” 虞问急了,“你这怎么还说不得了呢?小气鬼。” 苏幼虞觉得这小老头着急了还挺好玩的。 怪不得秦封总喜欢气他。 苏幼虞摸着崽崽脑袋,笑了下转移话题,“对了,我母亲喜欢吃酸啊。” 虞问一顿,“不喜欢啊。她不怎么吃酸。” 第509章丫头心越来越黑了[3/3 第510章她爱闹 “这倒是和你一样,她爱吃甜,也不爱吃药,每次我就在药丹外面裹一层糖,骗她吃下去。” 苏幼虞摸崽崽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虞问。 崽崽舒服到一半见她没继续摸,疑惑的看过去。 “说起来,你母亲可不爱弹琴了,她爱闹,不喜欢特别需要静心的东西。” 苏幼虞沉默下来,冷不防想起霍昭说她弹琴像虞芷。 崽崽起身仰着脖子疯狂蹭苏幼虞的手。 然而苏幼虞一直在发呆,无动于衷。 怎么不摸我了。 崽崽一脸严肃的坐起身子,她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虎了。 苏幼虞回过神来,突然明白了点事情。 没多久,武清突然带人来送了一封军中急报。 “前线探子来报,辽壁城抢回来了。” “这不是好消息吗?”苏幼虞看他们个个愁眉苦脸,“怎么了?” “夺回辽壁城之后发现北蚩退军,怀疑北蚩暗中调兵,多半数量不小,预估起码五十万兵力。” “五十万?!”苏幼虞愣了下。 可眼下无论如何,朝中都不可能再加五十万援兵,尤其还有西丹那边也需要镇守。 “这五十万兵力北蚩多半是想要举国力,不给秦王殿下留任何活路,军中送信明早入宫,我们这先来告诉郡主。” 苏幼虞眉头拧紧,暗 第510章她爱闹[1/3  自斟酌着,“那我们现在能调多少援军?” “算上西丹那十万,我们最多能再凑三十万。” 还是差的远。 苏幼虞叮嘱武清去回禀朝廷,回到房间里去翻虞问给她的书籍,当年南疆战事,不是南疆小王后用百灵琴…… 苏幼虞正翻着书,突然虞问推门进来。 苏幼虞立马把书藏到了身后,换了一本。 “看什么呢?” 苏幼虞认真道,“我看道德经,静心。” 虞问挑了下眉,上前翻了两下确实是道德经,“你别动歪心思啊,边关没你的事。”kanδんu5.net 苏幼虞乖乖的点头,“恩!我都明白的阿公。” “您不让我去是为了我好,我听您的话。” 虞问摸了摸眉毛,话是挺好听没错。 可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深夜皇宫之中,霍昭手里握着一张奏折,随手拿起来旁边一个李子,咬了一口忽然皱起了眉。 旁边张公公忙问,“陛下,这果子可是不合心意?” “太酸了。”霍昭放下,“送去漪澜殿看看兰妃……” 霍昭话说完一半突然顿住。 张公公这会儿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垂着头没敢看霍昭。 霍昭没再继续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心口忽然说不出的空荡,“拿去扔了。” “是。” 张公公把东西端下去,正好碰 第510章她爱闹[2/3  上进门回禀的斯穹。 两人简单打了个照面,便各自办事。看書喇 斯穹全权经手操办童晚丧事,这会儿处理完一切,进钦安殿禀报。 “奴才参见陛下,兰妃娘娘丧事已经办完了。” 霍昭坐在桌前,发呆愣了很久,连斯穹进门回禀都没有察觉。 斯穹抬头看了眼霍昭,“陛下?” 霍昭回神看他,“啊怎么了?” “兰妃娘娘丧事已经办完了,送回她家乡安葬。” “恩。” 斯穹看着霍昭的反应,“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陛下。” “说。” 斯穹恭敬道,“奴才操持丧事的时候,听到娘娘宫里一个小宫女哭丧说道,娘娘平日里是能想得开的,怎么见了璟瑶郡主几次,就突然这么偏激行事。” 霍昭顿了下。 斯穹有意无意提醒道,“那宫女还说,她前几日伺候娘娘昏迷,在门外是听见娘娘说话了,但屋子里只有青芸,后来青芸说娘娘没醒,也是蹊跷的很。” 霍昭忽然间浑身发凉,“你什么意思?” 斯穹话没有说得很直白,“奴才近几日在漪澜殿,都说娘娘说死得蹊跷,郡主不在还好好的,一去了娘娘便想不开,起先御医说没事了,后来人又突然没了……中间郡主还去看过两次。” 璟瑶郡主? 苏幼虞?! 第510章她爱闹[3/3 第511章锅从天上来 霍昭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是童晚没死,还是苏幼虞设计引她寻死? “还有一件事,”斯穹温声道,“今天娘娘尸身被送出宫之后,在送回家乡的路上被人劫持,自称是山林土匪,奴才派人去追,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土匪?”霍昭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扶了扶桌案,看向斯穹,“这好好的哪里来的土匪,土匪又怎么可能如此天衣无缝没有踪迹!” 霍昭一下子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童晚要是死了,好端端的劫走尸首做什么?! “苏幼虞现在在哪?” “郡主已经出宫了。” 霍昭搭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收紧,他反应了一会儿,“召她进宫,让她回来!” 明明是仲夏时节,霍昭的手却一片冰凉,他指尖微颤,心里空了的一块被扯得生疼。 霍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少见的阴寒可怕。 斯穹应声,“是。” 斯穹面无表情的出门,他其实也只是猜测,毕竟眼下能躲过禁军和天冥宗肆意作乱的土匪,也就苏幼虞一个。 他计划落空,吃的亏可不能白白咽下去。kanδんu5.net 既然如此,那这口锅直接让苏幼虞背了的好。 霍昭独自在屋子里,突然一掌拂落了桌上所有的书案奏折! 苏幼虞…… 苏幼虞接到宫中传诏的时候,正和苏婼一起坐在房间里,帮她涂药。 春画奇怪的问,“姑娘不是刚刚从宫里回来,怎么又要去,这次还去吗?” “去。” 苏幼虞手上动作未停,“陛下诏了不去,多不给新帝面子。” 苏婼隐隐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没事吧?” “没事。”苏幼 第511章锅从天上来[1/3  虞没多说别的,“这个药是我阿公找来的,你按照方子试试。” “没死就是好的了,其他的无所谓。” 苏幼虞摇头,“那不行。” 晋王府查封,天花清退之后,晋王和尉迟衍启程去西丹也不过半月,苏婼不能和离也只能回家。 朝廷尽量先下手开始摸晋王可能握住的证据,身边人清算,卫阁老一家都被查办。苏云城被收了职务,苏昆寒过阵子也要外派调去南方呆三年。 尽量把主动权握在朝廷自己手里,免得被晋王余孽偷袭骑虎难下。 等日后晋王死了,朝廷清算得差不多,也就不怕那些事抖出来了。 苏幼虞把东西给苏婼包起来,“对了,我母亲先前给我的铺子,我眼下没空打理,交给你三个帮帮我吧。” “一个酒楼,一个乐馆还有一个首饰铺子。”苏幼虞起身把东西递给苏婼。 苏婼望着她,“你,你交给我,你放心啊。” “母亲交给我都放心,我交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三个而已,我也不白给你。”苏幼虞连带着铺子地契一并塞进了苏婼的包裹里,“赔了我不管,每年要是收利,就给我两成。” 苏婼拿着手里的东西,苏幼虞说是这么说,但她怎么还能不明白,苏幼虞是担心他们大房一家现在入不敷出,又被朝廷查办往后日子艰难。 苏幼虞能感觉到苏婼有心理负担,闲散道,“我实在是太懒了,就盼着姐姐能挣钱养我,到时候赖在姐姐家不走,姐姐你可要努力啊。” 屋外霍北渊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苏幼虞一口一个姐姐。 霍北渊摸了摸眉毛,我哥喜欢这么会 第511章锅从天上来[2/3  撒娇的? 怎么还能跟女子撒娇呢?看書喇 跟女孩子撒娇能有什么用啊,女孩子又不喜欢。 霍北渊刚要敲门,就听见屋子里苏婼的声音,“姐姐往后养你,你想要什么姐姐就给你什么。” “?” 霍北渊的手悬在了半空中顺势抓了抓头发。 这么管用吗? 屋子里,苏婼听上去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给苏幼虞,“便是你不嫁到王府,姐姐也能让你过得比在王府好,” 苏幼虞笑了。 又吃到了苏婼画的饼。 但是从苏婼嘴里听到“不嫁王府”,感觉还挺不错。 她的姐姐终于知道,这日子好不好,并非一定要嫁人才可以。 霍北渊奉命叫苏婼去前厅。 苏婼从苏幼虞房里出来,到二房院子里找她父母,她刚一走到院门口,便看到江氏哭着要给陈氏行跪礼。 陈氏和屋子里的婢女都慌张的去扶,屋子里一片混乱。 多半是大房落难,陈氏也给了她父母什么帮衬。陈氏行事作风一贯如此,心气平和,一家人没什么大过节也就不计较别的。 苏昆寒愁眉苦脸的叹气,拱手多次道谢。 只有江氏哭着,“我当真是猪油蒙了心,那晋王人模狗样的来求亲,我便信了他会待婼儿好。” “还一门心思为了这个和弟妹分家,谁成想才半年他竟把我婼儿糟践成这个样子。” “我们做长辈的吃点苦到无所谓,不就是为了孩子日后能好。” 苏婼停下来回避了下,长辈多是不希望这个时候孩子在场。 她背靠在院外的墙壁上,低垂着眼帘。 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次日早朝,军中急报比苏幼虞先进了宫。 第511章锅从天上来[3/3 第512章嫂嫂不计较你不懂事 北疆探子密报,北蚩悄无声息调了五十万兵力去前线,在朝堂之上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秦封近一个月三场大战虽然都是捷报,但问题是只有第一场战事抢回来一座城池,后面北蚩明显是变了战术在消耗他。 而后秦封的探子发现北蚩秘密调兵,眼下北蚩加起来兵力八十万,分布在北疆各个关口,准备进攻。 而秦封只有二十万兵马,加上原驻军和之前北疆的残余兵力,撑死不超过四十万。wΑp.kanshu伍.net 北蚩多半是发现了秦封难打,偏偏秦封又想打快节奏,东朝时间长了国力拖不起,所以先故意拖到他们,等他们被打得疲软,那八十万大军干脆不遗余力、全力进攻。 北海关被破只是时间问题,北蚩是存了心的不给他们任何活路。 秦封再怎么有办法,也只能是局部占便宜,数量上的绝对压制才是致命的。 众大臣在朝堂中等候上朝处理军情,早朝一直拖到了正午才结束。 苏幼虞匆忙进宫,刚刚到钦安殿,迎面撞上了刚刚下轿的曦荣。 曦荣看见苏幼虞很意外,她浑身敌意,扬眉冷笑了一声,“哟,怎么璟瑶郡主还没过我皇家门呢,就天天在宫里呆着。” 苏幼虞早早 第512章嫂嫂不计较你不懂事[1/3  就习惯了曦荣一见她就阴阳怪气的样子,她哪怕是八百精力都懒得耗在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身上,“曦荣乖,嫂嫂不计较你不懂事。” “你!”曦荣堵了一口气,“喂!苏幼虞你就定了个亲,还没成亲呢!你跟我摆什么谱?” “就跟你摆。”苏幼虞懒懒笑道,“你想拿我怎么样?” 曦荣气都快喘不匀了。 当初她见苏幼虞还是当朝最张扬的九公主,父皇哥哥还在,沈家没倒,苏幼虞不过是苏家一个千金小姐哪里能和她相提并论。 眼下可她确实没有了和苏幼虞叫板的底气。 曦荣甩了下衣袖,掉头也不再理会苏幼虞,直接进了后殿等候。wΑp.kanshu伍.net 霍昭还在前朝议事,估计过来还能有一段时间。 苏幼虞跟着进了门,“你怎么来了?” 曦荣瞥了她一眼,“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苏幼虞轻笑了下。 “你笑什么?” “笑你啊。”苏幼虞随意的扔了两个字跟着宫人离开去楼上。 曦荣年轻气盛,果然急了,“你下来,我非得跟你打一架。” 旁边宫人上前按住她,“公主别激动。” 曦荣咬着唇,气呼呼的坐下来。 苏幼虞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正琢磨着北 第512章嫂嫂不计较你不懂事[2/3  疆战事,隐约听到了下面的声音。 “胡闹,”霍昭淡淡的否决了曦荣的话,“你且安心待在宫里,当下还不需要你。” 苏幼虞微微起身,钦安殿和漪澜殿的建筑群构造有些相似,她隔了一段中庭天井,能看到前面屋子一点点光景。 曦荣上前跪在霍昭面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我?” “皇叔我知道,今天上午徽和姐姐已经请旨下一批随军出征,驰援北疆,为什么我不可以?” “徽和郡主有经验,她在战场待过,再者她是跟她哥哥一起去。” “徽和姐姐第一次去的时候,她也没有经验!”曦荣倔强的仰着头,“我便是跟他们一起去,又有什么关系。” “何况我自小对武艺感兴趣,要说那些虾兵蟹将,都未必打得过我,而且我一直在跟徽和姐姐学兵法。” 霍昭眉头拧紧,“上战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能开玩笑,何况眼下不至于让女子出征,你便好好留宫里。” 曦荣咬了咬唇,沉默了半晌。 她朝霍昭拘礼,否决了霍昭的话,“我曦荣虽是女子,但也是皇族公主,纵然千娇百宠,也绝不该让我族民受蛮夷欺凌!我东朝土壤决不许野狗践踏侮辱!” 第512章嫂嫂不计较你不懂事[3/3 第513章严刑逼供吗? “皇叔,曦荣今日来是告知你这件事,而非征得你同意。” 曦荣行礼便起身,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霍昭愣了下,看着曦荣的背影,想叫又没能叫住她。 准确的是,曦荣也并不会谁阻拦而停下来。 霍昭眉头拧紧,跟上去,几步又出了宫殿。 苏幼虞手搭在围廊护栏上,暑日阳光铺在眼底,看着曦荣如往常一样张扬的出去,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或许是突然想起了去年围猎的时候,曦荣撞石壁寻死被云初瑶痛骂一顿的场景。 或许又想到了为什么韩静徽被京城千金围着圈的亲近,曦荣都会敬她三分。 苏幼虞靠在围廊边,安静的听着四周风声喧嚣,若有所思的考量着虞问严禁她考虑去战场的事。 所以女孩子如果有这个能力,到底为什么不能上战场。 论教训,死在战场上的男人不是更多。 苏幼虞独自在屋子里想到了晚上,直到夜色渐深,楼下才再次有了声音。 这一次进宫,霍昭不许侍女跟随。 只有她一个人进来。 苏幼虞隐约能猜到是什么 第513章严刑逼供吗?[1/3  事,她听见声音便起身,房门“吱呀”一声,被宫人打开。 霍昭一脸疲色背着手从门外走过来。 屋子里只点了几盏微明灯火,还是有些暗。 苏幼虞照旧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霍昭没让她起来,垂眸看着她。 整个人在原本就幽暗的屋子里更显几分阴寒,“兰妃发丧,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苏幼虞敛眸,果然是因为这个,“陛下节哀。” 霍昭闻言忽而笑了下,“节哀。” 他的脸色近乎是以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那张清润的脸明明有些冰冷可怖。 他低头看她,“苏幼虞,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有何不满,尽管告诉朕,童晚她是一根筋,不适合成为你的棋子。” 苏幼虞抬头迎上霍昭的视线,慢慢起身,“陛下什么意思?” “你那几日都和她来往,你在漪澜殿到底和她说过什么,你做过什么。” “我没和她说什么。” 霍昭看着苏幼虞,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你告诉我。” 苏幼虞眉头拧紧,“臣女知道陛下难过,但还请陛下理智一 第513章严刑逼供吗?[2/3  点。” 霍昭蜷缩的手指收紧,手臂青筋暴起,他眉眼隐忍的发红,“你告诉我,她是不是醒过?我不在的时候。”wΑp.kanshu伍.net 苏幼虞听到这话,眉头拧紧,“娘娘昏迷的时候,我没有见过娘娘清醒。” 这话她没撒谎,人虽然是她劫走的,但那也是后来的事情。 至于童晚私下怎么跟西厂谈论来往的,她一概不知。 可眼下明显是西厂计策落空,直接把所有罪名扔了出来。 就是明知道苏幼虞不可能解释。 那个斯穹这么看,当真挺聪明的。 霍昭攥紧的手臂青筋暴起,“我知道你工于心计,如果你不满我念你亡母而骗你入宫,你大可以冲我来!” “我再说一遍,跟我没有关系!” 苏幼虞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他像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 霍昭朝她走过去,“你不说实话是不是?” 苏幼虞觉得霍昭不太对劲,后撤几步躲开,冷不防撞倒了旁边的花瓶,花瓶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屋子里原本就有些紧张氛围更加紧张。 “陛下究竟想怎么样,对我严刑逼供吗?” 第513章严刑逼供吗?[3/3 第514章璟瑶郡主失踪了 霍昭踩在青瓷碎片上,牢牢的盯着她,朝苏幼虞逼近,“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厌你了。” “因为你不止像你母亲,你还像你父亲。”霍昭看着苏幼虞,他当真是恨极了苏昆林,“你和他一样,口是心非老谋深算。娶了你母亲又保护不了她,不出两年又娶了继室。” “那你呢?”苏幼虞打断霍昭,“你觉得你娶了个和她长得像的,就是深情一片是吗?”看書喇 “我母亲会选择我父亲,因为他有担当讲义气,因为他懂尊重又护家,这些你哪个能做到?”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我父亲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她出意外!他哪怕不那么喜欢我继母,他也尊重她的一切喜好,哪怕是经商这种所谓不入流的行当,允许她做自己支持她的爱好,你能做到吗?” “便是我母亲死了,他也不会找个和她长得像的继室,这种行为分明就是侮辱我生母和继母,感动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咱俩彼此彼此,我也很讨厌你。”苏幼虞盯着霍昭,“我甚至相信,如果我生母还活着,你也未必喜欢她。”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喜欢的只是幻想而已。” “胡说!”霍昭呼吸越来越重,“你懂什么 第514章璟瑶郡主失踪了[1/3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评价我?” “来人!”霍昭突然扬声,“给我把璟瑶郡主绑起来关押,搜查苏家和她身边婢女!吐出兰妃下落为止!” 外面接着下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绳子,把苏幼虞拉过去捆了起来。 苏幼虞被抓得踉跄几步,她咬着唇没有反抗,反而笑了,“霍昭,我再告诉你件事。” 霍昭停下来,转头看向她。 “我问了我阿公,我母亲不爱吃酸,不爱用绸缎,她甚至不爱弹琴。” “你猜猜,这些其实是谁喜欢的事情。” “你到底是把谁记成了我母亲,你到底喜欢的是谁,你在想她的时候,脑袋里出现的人是谁你分得清吗。” “那个人是只有一层皮吗,红痣红衣和浅显的穿戴喜好,还是说你心里那个人根本就是披着我生母皮囊的兰妃娘娘!” “闭嘴!”霍昭怒声呵止苏幼虞,“不许她再说话!” 旁边宫人犹豫着,没敢堵苏幼虞的嘴,“郡主可别再说了。” “从现在开始不许给她吃饭喝水,等她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愿意交代实情了,再来回朕!” “臣女不知道,就算陛下饿死我,我也没什么话好……唔。” 苏幼虞嘴巴被 第514章璟瑶郡主失踪了[2/3  一团白布堵住。 宫人小声劝着,“郡主,您别说了求您了。” 她哼了两声,气鼓鼓的坐在床边不说了。 霍昭头也不回的离开。 房门关上,苏幼虞坐在床边,“呸”了一声把嘴里的白布吐了出来。 手上指环划开了捆绑着的绳子,苏幼虞站起身把身上的绳子扯开,从绳圈里跳了出来。 苏幼虞站在旁边缓了一会儿,心里如同翻江倒海。 这个时代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们的,嫁了人三从四德夫君为天,困在一隅之地,所有希望寄托愿景乐趣都在男人身上。 可又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一心一意。 运气好的像是陈氏,她父亲可能并不喜欢她,但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没什么不好。 再就是曹夫人,遇到曹瑾许不是标准的好人,但真心实意对她爱护她。kΑnshu伍.ξa 剩下霍昭在外人面前是个好人,也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可对童晚并不真心。 先帝倒是爱姑母爱得可以去死,可一样可以伤害她。 感情这种东西,碰上了才是运气。 苏幼虞吹响玉骨哨。 第二天清早,宫人慌慌张张的跑到正殿,“陛下不好了!” “怎么了?”霍昭烦躁的翻了下奏折。 “璟瑶郡主失踪了!” 第514章璟瑶郡主失踪了[3/3 第515章只剩下营妓了 霍昭眉头皱紧立马站起身,“人在殿里关着怎么会失踪!你们怎么看的人!” “这,这……”他们哪里知道啊。 好好的人关在殿里说没就没,早早就说这位秦小王妃不是省油的灯,陛下自己都知道,还指望能关住她。 “去!封锁京城所有出口!悬赏找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苏幼虞抓回来!” 京城中忙着征兵规整军队,来往禁军一排一排的控制秩序。 宁盛带着人站在苏家门口,“陛下有旨,璟瑶郡主擅自离宫,请郡主回去。” 陈氏看着宁盛东厂和一部分西厂的人,当真是好大的阵仗堵在了苏家门口。 “我还想问呢,我女儿好端端的进宫也没了消息,眼下失踪了我正想进宫去问,你们倒是先来了。”筆趣庫 宁盛看向陈氏,“郡主难道没回来吗?” “当然没有。”陈氏拧紧眉头,“我骗你们做什么,我正派人满城的找。” “苏夫人口说无凭,还是得等我们搜完尚书府才是。”宁盛扬手。 “等下。”陈氏拦住他们,“你们带了这么多的人,说 搜我尚书府就搜了。搜可以,但是我女儿失踪,女婿丈夫还在北疆战场,来来往往的百姓看着你们搜了苏家,陛下搜完了若是不给我尚书府一个交代。这事怕是没这么好结束。” 宁盛迟疑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思忖片刻觉得苏家现如今确实不能随便招惹。 这要是秋后算起账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立马陪上笑脸,“瞧您说的,我们也是因为郡主失踪担心才来找的。” “苏夫人要是不愿意搜就不搜,奴才一个人进去看看总好吧,万一还能找到一些迹象,能知道郡主去哪了。” 陈氏打量了他片刻,“那边宁大人自己进来吧。” 宁盛笑眯眯的进门,招呼着后面的随从去别的地方找苏幼虞。 东厂西厂的人在大街小巷来来回回穿梭。 一部分军队在城外整军,收拾带好所有的东西,苏幼虞连夜出城,躲避着西厂来人,远远的看见一辆偌大的车马帘子掀起了一个角。 马车看起来很是宽敞,里面塞的都是女孩子,都是和苏幼虞差不多年岁,衣饰 简单,打扮得还算是干净利落。 眼见着方圆几里都是整军的男人,苏幼虞别的地方也不好藏身,一个猛子钻进那一辆车马里。筆趣庫 苏幼虞钻进去的时候,几个女孩子吓了一跳,但是看她进来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苏幼虞还编了个借口,等了半天没有人问她。 马车里的女子都不说话,旁边一个姐姐收拾出来一个角落,“这边还有空,你过来坐吧。” 那女子身上带了几分艳气,举手投足都说不出的魅。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心下疑惑。 她刚挪到那个姐姐的位置,突然马车外又一个姑娘被塞了进来。 那姑娘进来就一直哭,吭吭哧哧的也不说话,马车里也没有人安慰她,周围气压有些低。 苏幼虞身边的姐姐懒懒一句,“哭什么啊,头一次随军?” “你放心吧,随军待遇还挺好的,我已经是第二次了,你要是伺候得好被哪个高阶官爷看上,日后就是享不了的福气。” 苏幼虞越听越不对劲。 忽然意识到,随军的女子除了将帅随军家眷,不就只剩下营妓了吗?! 第516章你要干什么? 那姑娘闷头哭着也不说话,她身边的姐姐点到为止,也不多劝。 有人听到这个眼睛亮了亮,“宣蜜姐,往年真的有吗?” “当然有啊,还不少呢。”宣蜜坐在旁边。 苏幼虞正坐立不安,突然外面传来东厂太监的声音,“这一车是什么啊?” 太监说着就开始掀马车车帘,苏幼虞躲在了身边宣蜜肩膀后面。 宣蜜倒也照顾她,看了她一眼便把她拦在了后面,“官爷,我们这都是准备随军的营妓。” 苏幼虞眼皮跳了一会儿。 外面东西两厂的太监只打眼扫了一圈,便放下了帘子,苏幼虞听见外面嘀嘀咕咕的议论,“这都是准备出征的队伍了,璟瑶郡主也混不进来。” 苏幼虞忽然如坐针毡,但这会儿又出不去。 宣蜜看她好像挺紧张的样子,挑了下眉,“你也是头一回?” 苏幼虞抿唇,僵硬的回了句,“是啊。” 宣蜜摇着扇子,打量着苏幼虞,宣蜜衣着服饰都 算得上好,看样子应该是营妓里面比较有头脸的。 “不用怕。”宣蜜笑了,扇子挑起苏幼虞的下巴,“我瞧着你这副模样,被上头官爷看上不是问题,我听说这次咱们出征的韩少将军都没有娶妻。” 旁边一个小姑娘声音还颤着,“没有娶妻,也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啊。” 这些姑娘多半都是罪臣家眷充军。 一般也都是比较重的罪。 “是啊,我听说与他议亲的都是沈家、苏家那样的门第。” “你们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做妾哪有那么多要求,会伺候人就够了。”宣蜜倚靠在旁边,满身的慵懒媚气,“按照我的经验,咱们这姐妹十几人,少说也会有三两个日后是武将妾室、外室。” 苏幼虞抿着唇没敢吭声,一边听着她们聊天,一边等东西两厂的人离开。 期间也大概听明白了,在军营中需要严管纪律,普通士兵和军官并没有营妓服侍的待遇。 这十几个营妓是 专门伺候高级别将领的,高级别的大约两三个人分到一个营妓。 顶级的将帅会一人一个,她们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顾。 宣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而且伺候最高的主帅将领的营妓,要是将领没娶亲,就跟随军家眷一样。” 苏幼虞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听着来抓她的人都离开,立马松了一口气。 负责看管他们的官兵和东西两厂的人交代过之后,火头军副官过来打开看了眼。 他打眼扫过一遍马车里的女子,他们是附近调过来的兵马,绝大多数人并没见过苏幼虞,放下帘子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这批有资质不错的。” 那火头小兵笑道,“大人好眼光,都是正经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 那副官轻啧了两声,“前面一批要走了,上面吩咐女子麻烦走得慢,我们先启程。” “是。” 马车里苏幼虞一下子起身,刚要钻下马车,忽然被宣蜜拉住,“诶!你要干什么?” 第517章冒充营妓 “我……”不等苏幼虞说话,宣蜜就看懂了。 “你该不会是想要逃跑吧?妹妹,姐姐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你年纪轻不愿意以身侍人。”宣蜜把她拉到身边,“可你要是逃跑了,所有人都要遭殃的!” 宣蜜还算是耐心的劝着,“我们大家都是落难才被送到这里来的,说不好听的其实是受罚。” “你要是跑了,等你被抓住就是砍头之罪。” “不止你受罚,每跑一个人,剩下的姐妹里就有一个人要被罚去伺候次等军官,几十个千夫长,那日子可就苦了,一天怕是都不能休息。” 此话一出,马车里所有的姑娘都吓了一跳,纷纷打起精神看向苏幼虞,“你可不能这么自私,说走就走啊!” “是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旁边两个姑娘立马上前把苏幼虞拉回了位置。 苏幼虞有点头疼,“其实我只是临时躲一下,我并不是送来的营妓。” “你别骗我们,我们都知道的。”马车里根本没有人相信苏幼虞的话,甚至还有人拉着苏幼虞的手就开始哭。 “姑娘放过我们吧好不好,我当初在家也是千金小姐,本也不是窑姐,我也不愿意可是没办法……” “你不能走,你看看你条件这么好,万一能被韩少将军看上,去伺候他就不用伺候别人了,我们这样才是要担心的。” 苏幼虞要继续说什么,突然前面的士兵扬声,“吵什么呢?!都安静点!” 马车里的姑娘都安静了些,小声劝着她。筆趣庫 苏幼虞被几个姑娘摁在马车里,好言相劝,生怕她跑了。 小姑娘们年纪不大,劝着劝着哭了一半。 劝得苏幼虞耳朵都起了茧子,马车外没了士兵整军的号角声,明显她们已经在去前线的路上了。 很快就变成了苏幼虞和宣蜜一个一个劝她们别哭了。 苏幼虞坐在马车里,撑着下巴看窗口山林树木一点点晃过,索性也就先在这里呆着吧。 本意也是想要随军偷偷出征没错。 眼下朝廷规整军队,霍昭又犯了病一样的非要找她盘问出来童晚的下落,她正好也想借机避避风头,不能明目张胆的随军,那就先混着进去。 总归这段时间他们是要赶路,又没有高阶将领要伺候,等到了前线她再寻个机会跑出去。 苏幼虞安分下来,晚上休息的时候苏幼虞蹲在一旁小灌木丛边,有几个小姑娘一直不放心的盯着苏幼虞, 却只见苏幼虞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山雀。 倒也没有做别的事情。 苏幼虞悄悄的把字条塞在兰思雀足踝上,送了消息给碧寻。 让他们分头行动去前线接应,当然尽量先瞒两天虞问。 营帐基本已经都搭好了,宣蜜远远看见苏幼虞便朝着她招手,“过来吃点东西吧。” 苏幼虞走上前,坐在宣蜜旁边。 看护她们这一群营妓的一样有将近二十来个火头军,负责运送军队中杂物的兵种,为首的男人膀大腰圆,听他们称呼是个小副官,姓石。 苏幼虞坐下来便觉得有视线看过来,她顿了下,没有看他们。 头几日一切都还算是正常。 他们赶了约么半个月的路,到底是女孩子多走得慢了点,被后面整军的队伍赶上。 他们晚上休息安营扎寨的时候,便和大部队一起。 后面军队送来了营妓的文书,开始考虑过几日到了前线,怎么分配营妓。 石副官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戳面前的火堆,一边考量着分配营妓,视线不断的从那几个女孩子身上扫过。 石副官视线落在苏幼虞身上,轻舔了下干涩的唇角,指派了一个小士兵,“去把那个小姑娘给我叫过来。” 第518章给脸不要脸 小士兵顺着石副官的手指看到了苏幼虞,上前几步走到苏幼虞旁边,“姑娘,我们副官叫你过去。”筆趣庫 宣蜜眉眼微动,多半是明白了怎么回事,这种事她见多了。 她也没拦苏幼虞,倚靠在旁边等着。 苏幼虞看了一眼石副官的方向,她起身的时候,石副官也起身走到了一处僻静的丛林里。 “您叫我?” “恩。”石副官点了点头,“我们还有几日就到前线了,去前线的规矩,可有人教过你了?” 苏幼虞抿了下唇,“教过了。” “本官看你资质不错,也知道像是你们这样出身正经人家的罪臣千金,在意名节。要是能伺候上等将领,比如我们这批带军的韩少将军,甚至是到了前线的秦王殿下……” “那姑娘可就一身侍一人,帮他们排解战场上的忧虑。不必受一人多夫的屈辱,日后兴许还能做个高门妾室。”石副官忽然伸出手,朝着苏幼虞的脸摸了过去,“这一切,其实都是本官一句话推 介的事,只需要你给本官点好处……” 苏幼虞看见他的手,后撤躲开,“请大人允许小女子考量几日……” 想碰的没碰到,男人心下有些痒,急躁的上前几步,“姑娘聪明便该知道怎么选,这本来就没有几日到前线了。” 他逼近几步,看着四下没有人,直接伸手去抓她的衣领,“你放心,我不坏了你身子。” 苏幼虞没想到他会这么迫切,后撤几步,“大人三思,你这样是渎职!” “你们这样的身份,本官看得上是抬举你,”石副官笑了,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你小心我把你送去那几个脾气不好的大人那,你这小身板一人伺候三个,受得了吗?” 他抓住了苏幼虞手臂,直接捞了过去! “哈哈哈你乖乖的伺候我,伺候舒服了,我就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苏幼虞踉跄一步。 石副官冷不防的手上一阵刺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她发现手上不知道被什么利刃划出来了一道长长 的血痕。 苏幼虞立马朝外面人多的地方跑。 “妈的,给脸不要脸,”男人咬着牙跑上前。 苏幼虞心下想着反正现在利用这个队伍远离了京城,快到前线,待不下去就不待了,现在霍昭天高皇帝远也拿她没有办法。 苏幼虞跑到外面,吹了下哨子。筆趣庫 偌大的营地里,有几匹马似乎是听见了哨声,莫名开始蠢蠢欲动,朝着哨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没等马跑过来,接着石副官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抓住她,给我抓住她!” 宣蜜起身扶了下苏幼虞,又上前安抚石副官,“哎呀大人,小姑娘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苏幼虞趁势躲在宣蜜身后,正盘算着一会儿上马是往那个方向跑合适。 “这里没你的事。”石副官推开她,径直朝着苏幼虞走过去,“你胆子未免太大了些,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我是什么人吗?” 马蹄声混合着一道明朗的声音响起,“你是什么身份啊?说来给本将听听。” 第519章人家都定亲了 苏幼虞愣了下,她抬眼正正好对上了马背上韩洺的视线。 她是没有想到,她召马的哨声会叫来韩洺的马。筆趣庫 “韩少将军!卑职参见韩少将军!”石副官惶惶不安的连忙行礼,“韩少将军怎么来这里了?” 韩洺晚上驯马也不知道它怎么突然失常朝着这边跑,他眉头紧皱多看了两眼苏幼虞,话在舌尖卷了下,只说了两个字,“路过。” 彼时旁边营帐里的小姑娘们也都探出身来,小声议论着,“那就是韩少将军啊。” 她们视线没办法从那个明朗少年身上移开,这几日在路上每天便是思虑以后的日子。 最好的选择要数伺候韩少将军。 韩洺淡淡道,“碰巧就看见这里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过来看一眼。” 石副官一头冷汗,连忙笑着,“没什么事,就是新来的营妓不听话,卑职正训着呢,不劳少将军费心。” “这样啊。”韩洺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之前是听说了新帝满城都在找苏幼 虞,但是没有找到。 可万万没想到她藏到了这里。 这怎么行,她会受欺负吧。 “行军路上所有事,统归本将处理,既然是小事,那本将不妨亲自训。”韩洺催马走到苏幼虞身边,朝她伸手,“上来。” 苏幼虞看着递到面前的手,韩洺眼底还能映出四周营地的篝火。 后面一众姑娘看得都愣住了。 哪里还不明白,韩少将军已经挑好了他的营妓。 这么快?! 苏幼虞握住他的手臂,接着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提起来放到身前。 和他相比她很是娇小。 韩洺拿过一个黑色薄纱,遮在了苏幼虞脸上,低声问了句,“先跟我回去?” 苏幼虞轻应了一声,“麻烦你了。” 她心下也清楚韩洺一不说她身份,二不让人认出她,其实是怕坏了她名声。 “不麻烦,还好我今日在外驯马。”韩洺得到许可,催马带着苏幼虞离开。 刚刚还威胁苏幼虞的副官瞪大了眼睛,不是? 看一眼就 带走了? 虽然这个小营妓是好看,但韩少将军不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也不至于…… 韩洺把苏幼虞带回营帐,一路上众人视线几乎都黏在了他俩身上。 偏偏死活都看不清那小姑娘长什么样。 韩洺把她带下马,就直接送进了自己的营帐。 韩洺副将一脸匪夷所思,“这是什么情况?少将军开窍了?” 副将很欣慰,“开窍了好,不围着苏家那小姑娘转就行。人家都定亲了,是该放下了。” 苏幼虞站在他的营帐里。 韩洺拉上营帐帘子,里面就只有他们俩个,“先委屈你在我这里呆着,不会有人敢找你麻烦。” 韩洺四下看了一眼屋子,“床铺也够大,我可以拆成两个。” 苏幼虞看着韩洺的身材,要是睡半张床实在是委屈,“其实要是太麻烦你,我可以叫人来接我。” 苏幼虞准备出去送信。 韩洺给她收拾床铺的动作顿了下,私心上涌,忽然起身叫住她,“你不是想去前线?” 第520章少将军这么没出息? 韩洺一猜便知道苏幼虞多半是得知秦封情况艰难,但他不想说,“去前线我走的就是最近的路,这方圆十里都是兵马,接你的人不论如何都要绕路,还要躲官兵盘问,少说比我多上十天半个月。”筆趣庫 韩洺沉默半晌补了一句,“我带兵上前线,顺便送你去见他,快一点最多七天。” 这条件实在是令人心动。 苏幼虞他们路上走得慢,已经耗了半个月了,“七天可以吗?” “可以。”韩洺欲言又止,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私心竟是以秦封为诱饵,留她在自己身边七日。 “本来我们计划就是半个月的路程,现在走了八九天,不出七天就能到了,到那调养几天就可以作战。”韩洺把两个折叠铺在一起的床铺搬开。 苏幼虞立马上前帮忙,“那麻烦你带上我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我两家同袍之情,说这些就见外了。”韩洺分开两张床,他眉眼微动,“不过就是可能暂时要辛苦你,不能露身份,会坏你名声 。” “我明白。” 韩洺毕竟是统帅,营帐里的条件要好上许多。 他们两张床分部在营帐东西两侧,约么两丈宽的距离。 苏幼虞许是累了,窝在角落里睡得快。 韩洺躺在床铺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敢翻身,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熟睡的人,手心紧张出了冷汗。 韩洺一晚上都没能睡着,爬起来的时候苏幼虞还睡着。 他起床去收拾行李,韩静徽正巧也起来了,“哥哥早。” “恩。”韩洺回着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啊。”韩静徽凑近看了他一眼,手背打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好重的黑眼圈,昨晚累了吧,不过也得注意休息啊。” 韩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说什么呢你。” “昨天可听说哥哥你领了小通房回来,我及笄了都懂。人呢,我瞧瞧?”韩静徽说着就要去掀帘子。 被韩洺伸手拦下,“快去规整你的兵,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赶路了。” “小气鬼,看都不让看。”韩静徽笑着叹了口气 ,“你说这军营中怎么就没有备男侍呢,我也想领个回来,要是喜欢日后娶他做男宠。” 韩静徽说着就去整军。 韩洺看了她一眼。 早就习惯了这丫头口出狂言。 韩洺给苏幼虞找了个黑色帷帽,回到营帐里刚巧看到苏幼虞穿好衣服。 苏幼虞似乎也吓了一跳,手摁住了还没整理好的衣襟。 身上衣服没脱就是睡乱了,其实也看不到什么。 韩洺却忽然之间红了脸,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转身把帷帽放在了旁边桌上,“你出去带上这个,别叫人看见了。” “哦好。”苏幼虞立马规整好,上前拿上帷帽戴好。 等着行军号角一起出门。 一连几日,军中都说韩少将军未免太喜欢他那个随军新宠,跟个什么宝贝一样,整日藏着也不给人看,还有人会偷了不成。 这消息直接传到了前线阵营准备接纳援军的秦封耳朵里。 秦封听着下面人传话,眉梢微扬,“韩少将军这么没出息可还行,什么宝贝这么乱人心智?” 第521章干净的熟悉 “卑职也没见过,听说是他从新送营妓里挑了个随侍通房。” “那等他来了,带来给本王看看。”秦封随口接话,韩洺不惦记他的小虞儿可是件好事。 “是。” 旁边洪疆划拉行军图,“哈哈哈韩少将军正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以理解,不过来了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别误了正事。” “韩少将军除了把人藏的好之外,其他事倒是并没有耽误。” “他又不是第一次带兵,还是懂分寸的。”秦封并没有当回事,手里的短剑点了点行军地图上的标记地点,“既然来人了,那我们过两天直接从樟安岭上去,后面韩洺先镇守大本营,也给他们点时间休息。” “北蚩这阵子在樟安岭下面的姜平港点火点的勤,先挡着他们,绕后先占高地。” 洪疆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叫北海关太守帮韩少将军休整军队。” 洪疆吩咐完又问秦封,“咱们带多少兵出去?” 秦封靠在旁边,眉眼低垂,初晨的阳光从窗口筛过,在他棱 角分明的脸颊上打下一半阴影,细致到脸颊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十万吧。” 不多不少,“打个头阵,不能拖。” 北蚩越是想要消耗他们,越是不能让他们耗着。 洪疆点头。 隔天天刚蒙蒙亮,整个阵营忽然被外面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爆炸声惊醒。 秦封倏然睁开眼睛,从榻上起身抽下来一件披风出了门。 外面烟沙漫天,东北方向的天空绯红混合着朝阳,远远看上去有些刺眼。 熊午跑上来,“殿下,北蚩又在炸姜平港那边。” 秦封阴沉着脸,看着连天炮火,半晌说了句,“撤军,退到姜平港外十里。” “啊?”熊午摸了摸脑袋。 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撤军,那不会打进来吗? 接着北海关太守的属下进来回禀,“殿下,韩少将军到营地外了,在等您。” 熊午领了命令,下去送信。 秦封回头,翻身上马,“剩下的人去备油箭,一会儿跟我上樟安岭。” 秦封话落跟着北海关太守的属下先出了营 地,外面韩洺看见秦封出来,起身上前几步,迟疑着行了个礼,“殿下。” 秦封扔给他一个令牌,“先别闲着,去前面,帮我看下营地。” “好。”韩洺接过秦封手里帅字令牌,回头叫人规整出一支队伍。 秦封勒着缰绳,正准备调转马头,眼尾余光瞥见了韩洺身后营地里,一身简单衣着不施粉黛的女孩子从马车里探出身来。 带着一顶黑色帷帽并未露面,只是下车伸手之时露出了莹白纤细的手指,干净得和沙场之上的这一群糙汉格格不入。 干净得熟悉。 干净得想让他弄脏的感觉也熟悉。 秦封忽然皱紧眉头,眼底以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阴影,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摧毁气息。 秦封阴恻恻的问了句,“那个是……” “啊,就是前两天跟您说的,韩少将军那个贴身新宠。” 小兵说完,接着就感觉周身寒气更重了。 刚刚下车的苏幼虞还没站稳就莫名有些心慌。 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第522章不留活口 苏幼虞隔着面前黑色薄纱远远看了一眼,只觉得那边人影人高马大,身形很是熟悉。 有点像秦封。 苏幼虞正想看清楚些,忽然韩洺从旁边过来,“我一会儿去前线阵营守一下,我找人给你安排了住处先休息。” 韩洺顿了下,带着苏幼虞避开人群,“秦王殿下那边有点事,我晚些时候再想办法把你送过去。” 苏幼虞答应下来,“我不急,你们先忙。” 不远处秦封不受控制的勒紧缰绳朝着他们俩的方向走了过去,眉眼间噙着似有若无的危险气,他刚走了没两步,后面洪疆跑过来,“殿下,油箭备好了,我们走吧。” “恩。”秦封攥着缰绳,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边并肩离开的两人,立马调转马头驾马离开了这片营地。 苏幼虞隐约听到了一声“殿下”,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那边早早空无一人。 韩洺把她安置在一处安静的营帐里,旁边就是韩静徽的营帐。 秦封回到营地,叫上了两千来人,直奔着樟安岭去。 樟安岭是姜平港旁边的高地,上了山就能看到下面一整个姜平港的地势。 曾经姜平港是北方一大港口,现在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河面上飘着一些被扔掉的货船,破败成一块一块搁浅在河岸边,先前居住的百姓早早逃离。 河流对面火炮铁球接连不断的朝着河对岸打,秦封看着对面的北蚩火炮军,在山上找着合适的位置。 这一块河流环抱山脉,九曲回肠。 最后秦封停在了樟 安岭的高地上,这一片山林早早就被连天战火烧得只剩下枝叶。 秦封站在山林里,不远不近的看着山下河流对岸的敌军。 他抽出一枚油箭。 箭头忽然间燃起一团火苗。 秦封瞄准了对面火炮。 火炮军伸长脖子打量着河流对岸,大笑着,“瞧瞧他们怕的,都撤军了!” “这点胆子不然就早点投降算了,对大家都好。”火炮兵兴致满满在炮筒里塞好火药。 秦封突然松手,火球突然间从枯枝败叶中飞出,划过一道干错利落的弧线,直直的钻进了炮筒之中。 火炮兵一愣,“刚刚是什么东西飞……” “砰!”的一声巨响! 北蚩阵营之中,进攻炮筒轰然炸开! 一阵人仰马翻,惊呼声此起彼伏,“妈的,有诈!!” 猛烈的烟雾和火势弥漫开来,秦封又搭了三根油箭点火,瞄准了他们后面的火药堆。 后面有人这会儿是结结实实的看到了流火箭从旁边最近的一处山头飞了出来,直接点燃了他们的火药堆! 秦封开头的一个信号,整个山头上接连不断的油箭被点燃成一个个火球朝着他们飞来! 白日流火漫天纷飞。 北蚩兵刚刚还得意着他们退兵,这会儿就直接被毁掉了半边营地和半数火力! 北蚩领头军躲在后面石块咬牙看着那边,“调转火力,打那边山头!” 一枚火炮朝着他们飞来,秦封放下箭,“走!” 他带着兵马迅速跑开,下一瞬,接连不断的炮火开始攻打山头! 炸开的铁皮 弹药溅出大片大片的烟火灰尘! 北蚩咬牙切齿的冲着那个山头打了一会儿,却再也没见有箭飞过来。 领头军抽出长刀,翻身上马,“走!去看看。” 他们兵分三路,一路过河去姜平港,一路去查看,一路留在岸边继续攻打。 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别的动静。 北蚩兵力警惕的神经被溜得疲了,“怎么回事,对面反击就打这么一下?” 他们坐在河岸边,守着火堆火炮,“呵,怕是垂死挣扎吧。” “油箭射程也不过四五十丈,我们这火炮射程可能有五里远。” “那波兵力估计已经撤回大本营了,东南山上没有对岸也没有。” “吓唬吓唬我们就跑,真没出息。” 彼时他们算了所有方向,就是没算他们身后那片已经插上北蚩旗帜的山林。 毕竟他们潜意识里,打下来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敌人不会进去他们的地盘。 他们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热风从后脑吹过。 “咚”的一声,有东西扎进了火药堆上。 “谁啊,别闹。”一个小兵烦躁的回头,一回头对上了火药上燃烧的油箭,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冲天火光接二连三的在姜平港炸开。 秦封眉眼在暗色烟火之下显得鬼魅邪佞,他手里把玩着一片箭羽羽毛,脑海中时不时的晃过清早看到的场景。 “哈哈哈,狗娘养的家被炸了吧。”洪疆转头问秦封,“殿下……” “杀。”秦封不等他问,脑海里还是清早的场景,嘴里是,“不留活口。” 第523章已经跟了韩少将军 旁边北蚩领头兵还在找着敌军下落,被一阵火药炸开的声音惊动。 一转头发现家被偷袭炸了?! 对面这踏马是什么路数?怎么不按兵书上出牌呢?! 苏幼虞清早被一阵火炮声震醒,准确的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韩洺也还没有回来。 她清楚战场上要是打仗,肯定不是说一天就能结束的。 一场战事两三天都是短的。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士兵守在她的营帐门口,苏幼虞又在屋子里闷了两天,呆的发闷,就挽起头发戴着帷帽先去了辽壁城里。 这几天休整,有不少人在城里城外往返输送物资,辽壁城还在修复。 苏幼虞午后听着那边炮火稍歇,进了城看看,原本想要卖一把琴,但城里早就没有了这些东西。 城里在卖的都是一些老百姓不用的被褥卖给军队换一些赶路逃难的盘缠,再就是一些生活用品,琴这种东西寻常百姓家里少用,苏幼虞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什么。 她转了几圈,半晌看见了一个废弃的红楼,上面挂着红绸和一些色彩艳丽的装饰品,上面写着“风月楼”。看書喇 是青楼。 苏幼虞站在门口就能闻到些灰尘夹杂着脂粉香 第523章已经跟了韩少将军[1/3  气,青楼应该有丝竹鼓乐之类的东西。 她鼓足了勇气,悄悄的进了门,毕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苏幼虞有些紧张。 楼里蒙了一层灰尘,毕竟辽壁被攻占又被打下来已经有几个月了。 她缓步在楼里转着。 楼外石副官远远的看见苏幼虞进了青楼,贼眉鼠眼的打量了下四下无人看见,摸了摸鼻梁悄悄的跟在后面进了楼。 苏幼虞在楼上雅间看到了一架箜篌。 就是太大了,她搬不走。 她又转了下,刚刚看到一架蒙了灰尘的琴,接着就听见楼下大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 苏幼虞皱眉看了过去,径直看到石副官笑着看她,“哟,这不是巧了吗。” “竟然还能在这种地方碰到我们的大贵人。”石副官笑得不怀好意,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朝她走过去。 见了鬼的巧。 谁没事进废了的楼。 苏幼虞站直身子,“石副官跟踪我是做什么?” “这话说得多难听。男人,难免爱逛这种秦楼楚馆。”石副官拨开旁边的纱,“路过就过来瞧瞧。” 这原本就是青楼,摆设布置红艳魅惑,四周空气腻得人发慌。 一进来就令人心痒难耐。 “不打扰副 第523章已经跟了韩少将军[2/3  官逛,那我先出去了。”苏幼虞刚要往外走,石副官突然快步跟上。 苏幼虞跑开绕到厅堂中间的圆形高台对面,“你干什么!” “你说你现如今跟了韩少将军发达了,也不能忘本不是?要是没有我对你一路上好生照顾,你能被韩少将军看上。”男人爬上了中间跳舞的高台,俯视着下面想跑的小姑娘。 这军营里面待久了,都是一群火气旺的男人,冷不丁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忍得住就见鬼了。 眉眼扫了几个逃跑路线,怎么能更快的抓住她。 “反正你已经跟了韩少将军,老子也不怕坏你身子了。” 男人不跟苏幼虞绕圈子,直接跑到她最近的方向,从石台上跳下来去抓她,“要是你敢说出去,我就说你勾引我,反正你一个营妓本就是被人玩的东西,谁会信你哈哈哈。” 苏幼虞顾忌着现在军营里原本就缺人,她不好随便动手添麻烦。 只要跑得快倒也无所谓。 苏幼虞掉头就跑,头顶帷帽随着她的动作被掀起来一个角。 后面石副官抓住了帷帽一角,刚要拉下来。 苏幼虞已经跑到门口,猛地一打开门,门口阳光蓦的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 第523章已经跟了韩少将军[3/3 第524章强掳民女 苏幼虞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刚硬结实的铠甲,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红色平安结。 这是谁身上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看書溂 可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他。 起码不是石副官这个蠢货在的时候,不然她是什么身份,是小营妓吗? 有点丢人。 起码她不想在秦封面前丢人。 苏幼虞脑袋一懵,立马捂住了还没掉的帷帽,索性一头撞了上去,后面熊午突然喝了一声,“大胆!” 秦封被撞了下,下意识的伸手,却见眼前的小姑娘几步躲开,慌张行礼,“小女子冲撞了官爷,请官爷恕罪。” 后面石副官看着门口的人先是愣了下,接着立马跪在地上,“卑职参见秦王殿下。” “干什么呢?”秦封问着,语气稀松平常,“我刚刚收兵路过,听见这废楼里有动静,过来看看。” 石副官听着秦封的话,放松了下来,“没什么殿下,卑职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营妓。” “她初入军营还不懂规矩。”石副官起身朝着苏幼虞走过去,“卑职这就把她带走,好好教训一顿 第524章强掳民女[1/3  。” “站住!”秦封眼神晦暗不明,阴恻恻问,“我还没说话,在我面前你想教训谁?” 石副官脚步顿了下,浑身打了个寒战,“不是,卑职不敢,可是她不听话……” “说说看怎么不听话了。”秦封慢条斯理的拉紧了袖口,手腕上青筋格外明显,“本王帮你教训。” 苏幼虞确认自己黑乎乎的帷帽还带着,没有被他看到是谁没错。 可这话就是听起来有点让人害怕。 石副官张了张嘴,“她……” “说不出来?”秦封挑眉,又看向了旁边一直在整理帷帽的小姑娘,“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 被点到的苏幼虞愣了下。 石副官莫名觉得秦封对自己凶神恶煞,对这小姑娘说话语气有点……宠? 苏幼虞本能的点头。 点头的时候,帷帽被带起一阵细微的小波浪。 不轻不重,乖得要死。kΑnshu伍.ξa “不是,王爷您英明神武,卑职没欺负她。” “放肆!”秦封突然呵止,“非休沐时间出现在秦楼楚馆,疏忽职守一条。” “欺凌民女,滥用职 第524章强掳民女[2/3  权一条。” 石副官懵了下,“不是,她不是民女,她是韩少将军身边的一个小营妓。” “有证据吗?”秦封音色泛寒,“强掳民女充营妓,罪加一等。” “殿下您不能污蔑……” 秦封再次打断他,“以上犯下,再罪加一等!” “带下去,四条罪责当众杖责四十,不论生死,以儆效尤。”秦封淡淡道,“打完还活着就去充下等兵。” 男人瞪大了眼睛,军中四十杖可不是寻常家里四十杖。 打完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花了不少银子才坐了这么个军中清闲官职,不用上战场还能玩玩营妓,“不是,殿下,殿下我错了,我不敢了!” “殿下!”石副官被后面士兵拖了下去,送到了前线营地刑台,当众行刑。 那群士兵出门“砰”的一声关上门。 苏幼虞回神。 不是,怎么还关门了呢? 整个废弃的红楼里就只剩下了她和秦封两个人,苏幼虞抿唇,装着不认识他,“小女子多谢官爷搭救,我先回家了。” 苏幼虞绕开秦封,刚要走。 “站住!” 第524章强掳民女[3/3 第525章只能罚你了 苏幼虞脚步似乎有千斤重,硬着头皮停了下来。 苏幼虞隔着帷帽能感觉到秦封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利得像是要剥开她的衣服。 秦封漫不经心的问,“家是哪里的?” 苏幼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北海关。” 秦封问一个问题就朝她走近一步。“家里几口人?” “四,四口人。”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 “哪四口?” “父母弟弟。”苏幼虞回答完,秦封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连带着原本就乌黑的帷帽,直接挡住了苏幼虞面前所有的视线,甚至快封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只有这三个人吗?”秦封手指挑了下她的帷帽。 苏幼虞看到他伸进来的手,立马躲开往外走,“还有我,他们还等我回家,我先走了。” 秦封手掌突然用力,面无表情的掀开了苏幼虞的帷帽,“虞儿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个夫婿?” 苏幼虞头顶一空的时候觉得浑身一凉,后面挽起来的头发也因为帷帽被掀开而散乱掉。看書溂 她 第525章只能罚你了[1/3  掩耳盗铃一样,躲开几步伸手挡住自己的脸,被秦封握住手腕拉了下来。 秦封俊颜放大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这么快就忘记你夫君了?” “是不是因为定亲太仓促,让你不记得你名花有主?” 苏幼虞有小半年没见他了,突然一下被他握着手腕,近在咫尺的看着他。 一见面就这么强硬混乱,冲击力过大,大到她指尖微抖。 她甚至连第一句话说什么都不知道。 “抖什么?”秦封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腕,手指慢慢上滑扣进掌心,“还没做什么就开始抖?我不在谁把虞儿养成这样的?” 苏幼虞没敢看他,小声念了一句,“不就是因为你不在……” 秦封手臂用力,突然把人压到了后面墙壁上,眼神慵懒的描摹着她的唇线。 苏幼虞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他没碰她,就这么看她。 接着幽幽道,“前几日,我听说韩洺得了新宠,宝贝得不行,天天带在身边谁都不许看。我还奇 看書溂 第525章只能罚你了[2/3  怪这新宠是谁……” 秦封笑了,笑得苏幼虞浑身发毛,“你说也巧了,那天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个新宠。” 秦封拿捏着她的手,“她的手和虞儿的一样,看起来就软。腰也是……” “别掐……”苏幼虞没躲掉。 “连这帷帽也一样。” “虞儿好不好奇,她是谁?”秦封说话间,气息就落在她唇边,“猜对了有奖励。” 苏幼虞心跳倏然间加速,这特喵的说出来不得被秦封弄死,还奖励? 可他明摆着是揣着答案来钓她。 苏幼虞迟疑着问了句,“那,那要说错了呢?” 秦封笑意不达眼底,视线又深了几分,“有惩罚。” 苏幼虞还没有适应过来刚刚和他见面的冲击,又被他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语气压得心跳失控。 她腿脚发软,软到想哭得叫了他一声,“秦封……”别折磨我。 秦封故意曲解着她的话,浑厚低哑的声音宣判了她的刑罚,“韩洺身边新宠可不是我,虞儿猜错了,那看来只能罚你了。” 第525章只能罚你了[3/3 第526章定了亲的小王妃 下一瞬,苏幼虞忽然被秦封裹上了他的披风,连人带披风直接扛了出去! “不是,秦封我还没回答……” 苏幼虞被带上马,被他圈在身前,听他催了声马。 接着马匹熟练的听从主人命令,稳健又飞快的朝营地跑了过去。 苏幼虞坐姿不对,被颠了几下,却又始终找不稳姿势,她下意识的扶了扶秦封手臂。 还没等坐好,忽然腰间被一只大手叩住,顺势提了下她往后重重坐了下。 苏幼虞身体微微僵硬,听见身后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封扣紧她的腰身,“别乱动。” 她后腰紧贴着他的小腹,连他驾马腰腹力量变化都能感觉到。 苏幼虞不敢动了。kanδんu5.net 秦封一路带她回了营地。 “殿下回来了,该吃饭了。” “殿下去哪了?” “殿下水烧好了,送进去了。” 营地将士纷纷和秦封打招呼,话说到一半都停了下来,睁着眼睛看他马背上多出来的小姑娘。 苏幼虞这会儿并未挽发,长发披散在身上,原本就是偏纯的长相,人又清淡又素雅,身上披着秦封的披 第526章定了亲的小王妃[1/3  风,并不合身却更衬得她人纤弱精致,活像是战场上被掳回来的落难仙子。 下面人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那姑娘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啊。” 营地里帮秦封驻守的韩洺站在原地,看着秦封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带进来,突然皱起眉,缓慢的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秦封怎么知道苏幼虞在这的? 他还没把她送过去呢? 秦封路过韩洺方向的时候,还面无表情的多看了他一眼。 秦封走到自己的营帐前,下马把苏幼虞抱下来,直接拉进了自己的营帐。 动作强硬而嚣张,甚至不躲不避的宣告主权。 苏幼虞一步没跟上,小步伐显得踉跄,“秦封你慢点。” 她跌跌撞撞进了营帐,刚一进去,秦封回身突然扯下了她身上的披风,把人压在了旁边半人高的两层兵械箱子上。 叩住她的后颈,气息凶狠的堵住她惊慌下微开的樱唇。 苏幼虞刚喘了口气就被堵了回去,吓了一跳,心悸混合着酥软,仿佛一股强劲的电流从尾椎窜出来,直冲大脑,冲得她浑身瑟缩 第526章定了亲的小王妃[2/3  了下手指叩住他的铠甲。 韩洺担心的朝着那个营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有小兵看到洪疆回来,“洪将军来的正好,殿下马背上那个是谁?” “你们去姜平港还掳回来个美人啊?” 洪疆视线从秦封那边收回来,一巴掌拍在了小兵脑后,“什么掳回来的美人,那是秦王殿下定了亲的小王妃,王爷的随军家眷,要不是这破战事早成亲了。” 众人听见都愣了愣,转头又看向了秦封的营帐,“王妃???” 洪疆提醒道,“别出去乱说话啊。” 韩洺偏头看了一眼洪疆的方向,那一群将士瞬间像是听到了惊天大八卦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会儿半个营地都知道了。 韩洺坐在旁边没吭声。 苏幼虞在他身边时候,他还得藏着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秦封就可以带她大胆示人,告诉所有人她是他要过门的妻子。 韩洺找到洪疆吩咐了一句,“既然王爷回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洪疆拦下了韩洺,“韩少将军还是先在这边呆着吧,王爷有话要问你。” 第526章定了亲的小王妃[3/3 第527章真的是独处? 韩洺皱了下眉,面色不悦看了眼秦封的营帐。 彼时天色暗了下来,秦封的营帐里点了一盏灯,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 秦封原本就是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手背铠甲上还有些灰尘没有收拾,拨弄蹭到了苏幼虞的脸颊、侧颈肩膀上。 苏幼虞不知道怎么就半躺在了军械箱上,那箱子又宽又大,甚至像是小半张床,身上的衣服零散垂落在地上,染脏了那素色衣裙。 旁边就是军械架子,碰到架子上面的刀枪棍棒就叮当作响,听起来有点吓人。 美人脱离了保护圈,和军营里这些东西相称,视觉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击。 “虞儿遮下脸就当我认不出你来了?”秦封手指蹭了下苏幼虞脸上的灰尘,“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怎么来这也不告诉我?” 苏幼虞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躲了下他的手。 秦封不许她躲,掐着她的下颚,呼吸沉重,垂眸看她眼底的小惊慌。 距离极近的逼问,“不告诉我,偏偏去告诉了韩洺?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走得还挺近啊。” 苏幼虞又急又怕,气息混乱的求他,“秦封,不是,我是偶然路上碰到他,我先喘口气,你让我喘口气……” 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又被堵住气息。 她要哭了。 苏幼虞本能的求生挣扎,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再加上他身上盔甲冰凉又冷硬,她推都推不动。 秦封存了心的折 磨她,屋子里很快就有了又细又弱还断断续续的哭声。 半数哭腔都被秦封堵了回去。 苏幼虞觉得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忽然被放开抱了起来。 她埋在他胸膛里闷声抽噎着,好半天才缓过来。 而后心下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哭了又差点晕过去。 秦封抱她绕过屏风隔档,是沐浴隔间。 她泄愤似的打了下秦封胸口,却打在了冰凉铁甲上,拳头生疼。 她攥了攥手指,心下觉得丢人,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秦封将她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突然带出了几分笑意,他把人放在旁边长椅上,捏住她的拳头在掌心把玩,一点点搓着拳头微红的地方,“想打我?” 苏幼虞抽手却被他攥的更紧了些。 “打过韩洺吗?”秦封挑眉,“也是,韩洺文雅温和又懂礼,怎么会有人想打他,也就我这么恶劣,你一见我就想动手。” 秦封褪下身上铠甲,“不是想打我,来,给你打。” 苏幼虞看他握着自己拳头,抵在他的胸口位置。 没有了铠甲,拳头上碰到了一片温热。 苏幼虞抿唇,假模假样的刚要打下去,突然被他拉着手腕叩住腰身一下子塞进了后面偌大的浴桶里! “啊!”苏幼虞被晃了下轻叫一声,被进来的男人捂住嘴巴。 “虞儿小点声。”秦封低声道,“这外面可都是素了很久的男人。” 苏幼虞屏气凝神的看着他 的眼睛,愣是不敢再出声。 秦封看他一句话就不敢吭声的苏幼虞。 “虞儿好乖啊,在韩洺面前也这么乖?”秦封剥掉脏了的衣物。 上面有别的男人的气息。 苏幼虞一边拦他的手,一边压着声音,“你干嘛老提他,他说带我来找你的,行军速度快,我才……” “你才做了他的贴身新宠。”秦封格外记仇。 “没人见过我,也……没做什么。” 秦封慢慢悠悠道,“乖,我不生气,告诉我他都怎么宠你了?” 苏幼虞听着秦封这话无异于:“乖,我要气死了,告诉我该怎么弄死你。” 苏幼虞猛地打了个寒战,“没宠真没宠。” “他就是顺路捎我一程,秦封……” 秦封冷不防被这可以拧出水来,又拐了个弯的“秦封”叫得气软了几分。 苏幼虞有点害怕,凑上前,“你别生气,你也看到了今天那个石副官,我,我是不小心惹了麻烦,韩洺路过帮了个忙。真的只是顺路,什么都没做过。” “这些天独处他照顾得你这么好,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他。”秦封话软下来,抬手又扯掉了全然浸没在水里的衣衫,扔在外面。 苏幼虞眼见着秦封松了语气,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线生机,连忙劝着,“不用不用。”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秦封笑了。 唇角扯出的弧度冷硬到像是要把她咬碎吃下去,“看来真的是独处?恩?” 第528章不讲道理 苏幼虞呼吸都乱了,“不是不是不是……” 秦封欺近,“不是什么?” 足够容纳两个人的浴桶溅出了些水花。 苏幼虞说不出话来,秦封这特么什么醋王怎么还能拐着弯的炸。 她想跑,刚刚扶住浴桶边缘,忽然间被压在了桶壁上。 温热的水随之扑了过来,浸润过她微抖的手指又落了回去。 秦封抵在她耳侧,磁性嗓音一字一句狠狠道,“虞儿刚刚真是哭早了。” 苏幼虞被他压住,逃无可逃。 纤细莹白的手指握住浴桶边缘,用力忍耐到手指都有些泛红,忽然一只大手覆盖而上,扣住她的指缝,把她生生拽了回去。 里面时不时有挣动声和冒着热气的水溅出来。 苏幼虞不敢吭声,任由自己被洗干净,捞出来的时候水都已经快凉了。 秦封把人抱在怀里,靠在旁边挑衣服,“虞儿自己看看想穿哪一件?” 苏幼虞也不知道是洗完热水澡人本来就容易犯疲,还是刚刚闹得太狠,她眼皮有些沉,扫了一眼,说话开口还是弱弱的哭 第528章不讲道理[1/3  腔,“都是你的。” “是啊,都是我的。”秦封挑了一件灰黑色里衫,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连你都是我的。” 这里原本就没有女孩子的衣服。 他的衣服深色的多。 他给苏幼虞套上那件灰黑色里衫,小小的一个人被裹在他衣服里,撑都撑不起来。 苏幼虞闻着他衣服上浅淡的檀木清冽香气混合着似有若无的松针味道,蜷缩了一下继续闭着眼睛。 秦封似乎很满意,又拿了一件黑红色衣服,抱她回床上。 放下她的时候,苏幼虞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圈着他的脖颈叫他,“秦封……” “恩?” “我好想你。” 秦封看她说这话的时候美眸半阖,似乎真的困了。 秦封沉吟半晌还是没说话,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 他的小虞儿想他一定想得很单纯,他不一样他说不出口,想起来都是不可言说的事。 秦封把拿出来的黑红色衣服放在旁边,出营帐的时候大部分士兵都吃完了晚饭,天色全黑。 熊午抱了个食盒上前,“殿下吃点 第528章不讲道理[2/3  ?” 秦封淡淡道,“不饿。” “姜平港来了个新兵做的鱼糕可好吃了。殿下你不饿那我都吃……”熊午咽了咽口水,刚想抱回去,接着被秦封伸手接走。 秦封:“饿了。” 熊午:“……” “去帮我拿点针线过来。”秦封吩咐了一句。 熊午眼睛没舍得从秦封怀里的食盒挪开,嘴上还问着,“啊?您要针线干什么?” “去辽壁采买的人还没回来,虞儿没合适的衣服,我先改改我的给她。” 熊午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么一句:“……哦。” 不是,他明明是来送饭的,怎么还能吃一嘴狗粮呢? 讲不讲道理? 熊午蔫头巴脑的找了个针线盒子送去给秦封。 秦封坐在床边,翻看着自己那件衣服,挑了最好看的一片红色绣纹,接着拿着剪刀直接剪开。 并不到睡觉时间苏幼虞也只是浅浅眯了一个来时辰。 她睁开眼就看见秦封坐在旁边,缝好了什么东西,放在掌心握了握比划了一下尺寸。 苏幼虞眉毛跳了下。 他缝的是什么? 第528章不讲道理[3/3 第529章吃不吃? 秦封似乎觉得大小尺寸是对的,接着放下又拿了另一件 苏幼虞起身凑过去,“你在干嘛呀?” 秦封闻言看了看她,也没再试,直接伸手整理好缝好的东西。 她看着秦封手上拿了一块黑色布料,上面绣着红色的花纹,花样像是什么飞鸟卷翘的尾羽。 “我看你没有衣服穿,先给你改两件,去试试合不合身。” 苏幼虞万万没想到这是给她的,她看着秦封叠好放在她手里的衣物,“你会缝衣服?” “不然你觉得战场上谁帮我们缝补衣服?”秦封看她不动,上前一步,“我帮你试?” “我自己试。” 苏幼虞抱着衣服绕到屏风后,她把叠好的衣服散开后,看了一下被秦封改小收了腰身的里衫外衫,又裁剪了袖口和裙角的长度。 而后,她又摸到了一件秦封裁出来的抹胸小衣。 苏幼虞一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她睁眼看到秦封手里那件衣服是什么。 苏幼虞心尖一颤,几乎是同时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向了自己的脑袋,脸颊一下子涨红。 她看着小衣上是秦封那件里衫衣服上最好看的一处花纹。 苏幼虞忽然觉得有点烫手,可眼下确实在前线条件有限,她来的衣服全是湿的,也没有别的可以穿。 她硬着头皮试了一 第529章吃不吃?[1/3  下,发觉竟然是合身的。 秦封在外面等了半天没动静,“合适吗?” “合适。”苏幼虞慌忙回神。 秦封迟疑了下,“都合适?” 苏幼虞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那个都合适是什么都合适,“恩……都合适。” “我看看。”秦封脚步从外面响起。 “不许进来。”苏幼虞叫住他,手忙脚乱的披上了他暂且改好的里衣外衫,发现每一件改得都很是合身。 秦封在外面停了下来,也不着急,背靠在屏风上问她,“饿不饿?” 苏幼虞系好绳带,扶着屏风探出半边身子,“有什么吃的吗?” 秦封抱臂而立,偏头看她,“鱼糕,我刚温了一遍,吃不吃?” 苏幼虞眼皮跳了跳,“吃。” 她探出身子,秦封视线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她身上那一套红黑色战衣,唇角轻轻翘起。 红黑色衬得她整个人肤质瓷白,战衣规整英气,她穿上倒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苏幼虞走到桌边,看到秦封那盒鱼糕吃了一部分,给她留了不少。 香气清淡肉质清透,她低头碎发垂落下来,刚要伸手拨开,就感觉到后面秦封拢过她的长发,“委屈你先用我的束发簪挽发。” 苏幼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他挽发。 “前面姜平港打下来了,”秦封垂眸看 第529章吃不吃?[2/3  她,“一万兵马这会儿上去占领姜平港和樟安岭南部,等清理好,我们得往前挪营地,跟我走?” “我要一把琴。”苏幼虞闻言仰头看他。 “什么琴?” “什么样的都行,有弦能弹就行。” 秦封握着她的头发,苏幼虞动作也不能太大,接着就回过头来吃东西,“还有你前线战马,路上能不能我带一会儿啊?” “我这一批是五万战马。”秦封慢悠悠道,看她一个小人儿,还没一匹小马崽高。 “我不带着它们走,每天给我驯它们一个时辰就好。” “你就是来给我驯马的?” “这可不是。”苏幼虞碎碎念着跟他讲了霍昭抽风和她意外混进军队的事。 秦封听这话眉毛跳了跳,他给她束好头发,苏幼虞一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胃口浅,就吃了一点。 秦封坐在旁边,“武澄这小子,还是少锻炼。” 宫里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送信过来,估摸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顾过来。 “还好了,他忙着查前朝乱象,后宫的事我又没告诉他,也不至于这么大点事都要送来前线给你分心。我就临走的时候告诉他盯一盯那个斯穹。” 苏幼虞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忽然外面洪疆扬声道,“殿下,韩少将军过来了。” 第529章吃不吃?[3/3 第530章差点感觉 秦封应了一声,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苏幼虞,“回去。” 苏幼虞收到秦封的眼神,“哦。”kanδんu5.net 她默不作声的收了手,板板正正的躲回了屏风后。 韩洺和洪疆进门,洪疆随意的喊了声,“殿下。” 韩洺垂眸,没看秦封,“微臣参见秦王殿下。” 苏幼虞没在他倒是少了点难堪。 “不用这么多礼。”秦封随口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明日启程上宁平,你带兵在这里守着,等我安排。” “是。” 秦封继续叮嘱着,“这些天,你记得多和北海关太守熟悉一下,毕竟日后的日子会有些麻烦,北海关交给你了。” “请殿下放心。” “听说你带了你妹妹和曦荣,我建议徽和带着曦荣去其他战区。”秦封慢条斯理的盘算,“不然留在你身边,你总想照顾她们,尤其是曦荣。” 战场上用人怎么能放不开手脚。 韩洺顿了下,“可曦荣还有点不太适应。” “我也只是给你个建议,怎么 第530章差点感觉[1/3  做你可以和你妹妹商量。”秦封看了他一会儿,“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 彼时营帐外,一个人影听完对话,悄无声息的离开,很快就混迹在来往军队阵营里。 韩洺刚要转身。 “等下。”秦封叫住韩洺。 韩洺停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他有片刻觉得秦封下一秒就会开口借苏幼虞奚落他。 不成想秦封下一句有意无意的暗示着,“刚到前线要小心水土不服,不要乱吃东西,我叫了京城天冥宗的医者过来,到时候和你们会和。” 韩洺迟疑了一会儿抬眼看秦封。 秦封倒了一盏茶,看着韩洺的眼神,“怎么了?” 秦封这么干脆,韩洺反倒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还以为秦封叫他来会盘问一番苏幼虞的事。 亦或者有意无意的炫耀主权警告他。 韩洺语塞,这样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封笑了,“韩少将军上次和我在一个阵营还是五年前,当年苦 第530章差点感觉[2/3  寒,韩少将军不得不和本王挤一张床。”kanδんu5.net 秦封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不然今晚本王上你那睡,韩少将军找找感觉往后更好带兵。” “滚。” 韩洺几乎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臣冒犯。” 说完洪疆都愣了下,眨了眨眼睛。 秦封一盏茶喝下去,“回去吧小将军。” 韩洺离开。 洪疆抓着头发凑热闹,“殿下啊,其实我带兵也差点感觉。” 秦封:“滚。” 洪疆闷声嘀咕一句,“开个玩笑嘛。” 苏幼虞听着外面的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军队里不会就床板是直的吧。 果不其然,苏幼虞晚膳时间睡过一阵,晚上睡觉就浅了些,隔一会儿醒一次,偶有一次睡醒摸了下身侧已经空了。 韩洺回到自己营帐,压抑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些,不再去想苏幼虞的事。 他傍晚收拾好,看了一会儿行军布阵图,刚刚熄了灯躺下。 突然摸到了床边一个人! 第530章差点感觉[3/3 第531章本王今晚来陪你 韩洺猛地惊坐起身。 看秦封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般靠在旁边,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调又轻又懒散,“小将军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是告诉过你,本王今晚来陪你。” 韩洺差点骂出声,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有点事不方便有人说,咱们偷偷聊。” …… 第二天清早,秦封差人给苏幼虞拿来一架偏小的琴和简单的衣物,苏幼虞轻装简行自己背琴上马。 她长发高高束起,带的还是秦封的束发簪,干净又利落。 一出来就惹来满军视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倒是没有丝毫的矫情,东西自己拿,马自己骑。 这次行军八万算是先锋阵营,强度格外高,一整天到了傍晚她脸上带了点疲色,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仪态很稳当。wΑp.kanshu伍.net 安营扎寨的时候,下面将士收拾东西,忽而听到了一阵琴音。 边关沙场听到琴声还是很稀奇,众人纷纷竖着耳朵,寻找声音来源,最后在山岭高地看到了苏幼虞坐 第531章本王今晚来陪你[1/3  在那里。 晚风轻扬,一下下吹着她高高吊起的长发。 下面将士一边拴着马喂马草,一边低声议论着,“我还是头一次见高门闺秀,是不一样哈。” “不过咱们强度这么高,她吃得消吗?看着身体并不是很扛造。” 有人笑了,“人家那哪里是来扛造的,人家是随军家眷,照顾主帅的。” “不然秦王殿下整日操劳,总得有个人帮他消解压力吧,这不弹琴呢吗?” 苏幼虞刚巧听到了这么几句话。 她有点不高兴,听上去她像是一个附属品。 苏幼虞思绪乱了下,节奏跟着乱了一瞬,忽而马群一阵细微躁动。 刚刚聊天喂马的士兵冷不防被扬起的马蹄一脚蹬开! 踹开几米远! “哎呦,踹我干嘛?”那将士爬起身看到那匹马安安静静的吃着马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见了鬼了。” 苏幼虞弹了约么一个时辰,营地已经规整完,苏幼虞回到了营帐。看書溂 秦封还在和洪疆说着什么,见她回来脸色不 第531章本王今晚来陪你[2/3  好,“按我说的吩咐下去。” “好。”洪疆下去。 秦封问她,“怎么了?马儿不听话?” “没怎么,还算好驯,就是五万数量太多了,需要点时间。”苏幼虞觉得不算是什么事,军队里的女孩子除了随军家眷就是营妓,古时候人难免会这么想,“有点累。” 秦封一看她的小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累的,他捏了捏苏幼虞的手,“这马从前受驯是受我的驯,眼下是你的。” “它们有一时不理解、不听话或者有其他异想都是正常,需要时间改变就慢慢来。” 苏幼虞听他在说马是没错,可他话里话外,却也正好能说到她在意的事上。 苏幼虞歇了一会儿,“我们还有几天到宁平?” 秦封捏着她弹琴泛红的手指,“三天如何?” “好。”wΑp.kanshu伍.net 宁平里外,北蚩赶到的埋伏兵力悄悄的钻入外面山林各处,阿伯塔看着手里的图纸大笑,“最多不过三天,他们就到这里了。” 那图纸和秦封营帐中谋划一模一样! 第531章本王今晚来陪你[3/3 第532章活捉秦封 “八万先锋军,这回我就一起收了。”阿伯塔笑着。 阿伯塔眼底闪烁着明光,慢悠悠道,“北海关营地那边怎么样?” “营地那边已经在准备了,这会儿援兵刚刚到,正是休憩调整的关键时候。” “那很快秦封他们就会断了支援。”阿伯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北部不少叛贼也不是白收买的。” 秦封此番来宁平,就是瓮中鳖。 “探子来报秦封随军家眷也来了,是中原出挑的美人,要是这次埋伏顺利……”副将说到一半笑了,“没准将军您还有艳福。” “哈哈哈,即是美人,秦封也敢带来战场。” 要说美人自古以来都是战场上的交易品和战利品。 阿伯塔正盘算着,忽然旁边南响开了口,“将军之前问我此次出征立功想要什么,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 南响眸底光芒略狠,“秦封身边的那个人,我要了。”wΑp.kanshu伍.net 阿伯塔眉梢微扬,看着南响的神色,来了兴致,“哟,怎么?认识?旧相识还是旧情人?” 南响面色冷淡,“将军只说答应不答应便是。” “答应哈哈哈,”阿伯塔放声大笑,“军师难得要东西,当然答应。” 美人天底下到处都是,阿伯塔也不甚在 第532章活捉秦封[1/3  意那么一个两个。 只是这军师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情份的样子,倒像是有仇的样子。 阿伯塔也没多问 他们在宁平悄无声息的埋伏了三天,远远看着秦封队伍旌旗从山头冒了一块红布,只要他们翻下来那座山,到中间凹陷盆地里,就正正好中埋伏,剿灭半数不成问题!kΑnshu伍.ξa 彼时天色渐晚,阿伯塔按兵不动,悄无声息的等着秦封行军进来。 那旌旗没动,就高高的插在山上。 阿伯塔沉吟了一会儿。 旁边副将观察着,“天色晚了,他们安营扎寨了,应该明天就会过来。将军您看我们是趁着半夜翻过山头去打,还是在这里等着?” 阿伯塔吩咐,“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天色晚不好动手,山那边的地势不如这边好打。” 山的另一边,熊午跑到秦封面前,“殿下不好了。” “北海关新来的援军已经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病症。大批病倒了,延迟支援先锋军,咱们眼下身后没有援军。” 秦封闻言抬手暂停了行军,“我知道了。” 天色渐晚,阿伯塔观察着那边一山之隔的地方有些烟火升腾而上。 一个将士喜不自胜的跑上来,“将军好消息,东朝先锋军后面没有援兵,北海关太守来信儿说 第532章活捉秦封[2/3  新来的援军大批量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所以秦封他们行军速度放缓,极有可能是在等援军到。”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机会啊。”副将巴道夫立马起身,“将军,我们不如趁热打铁,今晚直接打了,反正他们只有八万人,我们十几万呢。” 阿伯塔兴奋的站起身,“好,我们翻过去。” “可后面山势并不是特别合适,”南响叫住阿伯塔,“不如等我想个办法,先把他们引过来是不是更好?” “等你想到办法,再去做,又得两三天。”巴道夫很不满意,中原人心思繁密不爱外露,弯弯绕绕的浪费功夫,“我知道你想立功,但军师你安插奸细又设计围攻的功劳够多了,这次不用这么麻烦。” 阿伯塔明显也等不及了,这先锋队里可是有他们军队主心骨秦封。 他可还没和秦封正面交手过,总有些心痒难耐。 阿伯塔小心翼翼的吩咐下去,十几万兵马趁着夜色悄悄的下去,往对面烟火气十足的山头行进。wΑp.kanshu伍.net 有几个哨兵跑在前面,翻到山头率先查看山后情况,跑回来说,“将军,山后面都是营地帐篷,他们就在后面山谷安营扎寨!” 阿伯塔大喜过望,立马加快速度,“给我活捉秦封!” 第532章活捉秦封[3/3 第533章就是来添乱的 就在他们行进到两山之间的凹陷盆地区域之时,突然另一个山上哨兵大喊着,“将军别过来!后面营帐都是空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有诈!” 几乎是同时,前后两座寂静无人的山上突然燃起了一个一个火把,连成一大片。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突然变得火光通明,还有火把在迅速的移动,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阿伯塔楞了一下,连连后退,但是他们半数兵马已经行进到了盆地包围圈底部。 这是起初他们谋算设计引东朝先锋军进入的陷阱,现在他们自己在里面! 四周山脉仿佛一口大锅,他们就在锅底。 忽然头顶山上扬起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阿伯塔将军,久仰大名。” 阿伯塔眉头紧锁,警惕的找着声音来源方向。 旁边南响看着山头,“是秦封。” 秦封悠游道,“将军特地来迎接我啊,可惜我们中原人不讲究晚上待客。” 阿伯塔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埋伏地界,却被敌人利用,变成了自己的坟冢。 阿伯塔想起为什么先锋军旌旗插在那里不动,生生挂在那里引诱着他们,又好巧不巧传来了东朝将士水土不服的消息。 再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对面圈套他就是傻了。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眼底燃起滔天怒火,“ 第533章就是来添乱的[1/3  好小子,诈到你爷爷我头上来了!” 阿伯塔忽然扬声,“少废话,给我杀!” 北蚩军队全然被激怒,盯着那边火把的方向呐喊扬声,举刀驾马、端炮火! 还未入圈套的几万兵马立马的命令从两侧山脉冲过去,以绝对性的数量压制,和东朝将士厮杀抢占回一部分高地! 秦封抬手,比了个手势。 接着山上铁石弹药接到命令立马规整拉开投石机,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繁密的打了下去,把试图冲上山的北蚩武士重重砸下去! 身处高地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正好夜色浓厚根本,山底的人根本看不清山上武器的位置。 整片天地在开战的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站在山巅都能感觉到脚下一下一下震颤,嘶吼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厮磨着耳膜。 羽林军整齐排布着,瞄准山下敌军,一发一发箭羽直冲而下。 整个山上石块流箭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这样的境况他们一时半刻根本攻不上山。 “绕路,从两侧上山靠近他们。”南响望着眼前境况,“一部分人在这里顶着拖延时间。秦封他们人数少,真到了山上他们未必打得过。” 阿伯塔不得不退让一段距离,躲开对面攻击范围,只能听从南响的话,安插大量兵马绕路两翼夹击。 数量占优就不怕和他 第533章就是来添乱的[2/3  们耗着。 约么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局势渐渐由山上山下竖向进攻针锋相对,转变为山上厮杀混战,北蚩大片骑兵和步兵绕路上了山和冲上前的铁骑军混战在一起。 北蚩人擅长骑射,又是常年训练过的精兵,身心高大强壮,人数又占优,高地优势削弱后,打起来难免吃力。看書喇 阿伯塔驾马率兵提刀一夫当关,直朝着秦封的方向冲过去! “秦王殿下,在下恭候多时!”话落他长刀朝着秦封挥了过去! 秦封手里长枪撞在他刀上,金属相撞震颤声,周围人皆是耳膜一阵微鸣。 阿伯塔冲到前锋的时候,几乎大半北蚩军都上了山,山巅上苏幼虞看着火把遍布了整片山脉。 按着琴弦的手忽然松开,忽而一阵急促而激昂的琴弦震动。 在山间空旷的顶部飘摇而出,拍打在四周山间石壁上又重重弹了回来,像是天然的扩音,带了点空谷绝响的意味。 混战喧嚣里,其实并没有太多人听见琴声。 只有距离稍近的将士听到声音,“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弹琴。” “该不会是郡主在弹琴助阵?” 将士提着刀抵挡着冲过来的北蚩兵,一边打一边说着,“这踏马都什么时候了,还弹琴?” “我就说女的来战场就是来添乱的,又不是她们高门大院里聚会吃茶。” 第533章就是来添乱的[3/3 第534章原来是她? 士兵咬着牙,一刀腰斩冲过来的敌军,鲜血飞溅,“给爷死!” 他忽然感觉些不对劲,那敌军似乎是不长眼的骑着马往他刀上撞。 他们也没多想,接着冲上去。 几乎是同时,对面北蚩将士皱着眉,用北蚩语议论着,“我的马好像有点受惊。” “我的也是。” “欠收拾的孽畜,不打不听话,让你们平时惯着它们!”山林间催马的鞭声越来越密集。 他们似乎都只以为自己的马只是偶然受惊,教训一下就好了。 山巅上稍显安静,苏幼虞端坐在高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眼帘微垂,山林明月光芒将她眼睫打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她人安静得像是一幅与世态喧嚣隔绝的画。 眼底却倒映出漫天星河和滔天战火。 下面混战里的躁动越来越强烈。 偏偏乱的只有北蚩兵马,另一半马匹反倒是更为机敏,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指令。 北蚩人优势就是马背上打天下,而阿伯塔突然 第534章原来是她?[1/3  被自己身下马匹晃得重心不稳,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秦封长枪横扫过来,他下意识的侧身躲开,却不想被乱了的马一下子给甩下了马背! 阿伯塔整个人摔得有些懵,他上次被自己的马甩下来还是十几年前。 后面的副将也坐不稳,一下子跳下自己的马,跑去扶起阿伯塔,“将军!” 阿伯塔咬牙站起身,紧接着刚刚把他们甩下的几匹马突然朝着他们疯了一样狂奔而来! 阿伯塔大惊,翻滚躲开,手里长刀直接砍向了自己多年坐骑汗血宝马。 鲜血混合着泥土模糊了他的视线,阿伯塔握刀的手有些抖,不等他有片刻的喘息,秦封马蹄声已经逼到了耳边。kanδんu5.net 巴道夫立马挡在了阿伯塔面前,肩膀上重重的挨了秦封一枪,连铠甲都被刺穿! “快!将军快走!” 阿伯塔抓住巴道夫的衣角,手里长刀用力扔向秦封! 秦封侧身躲开,阿伯塔趁机拽住自己副将,从一处山石跳下去接 第534章原来是她?[2/3  连翻滚到了山底,撞到了先前对面扔下来的大石头上。 撞得他腰上一阵猛烈的疼痛,多半是骨折了。 阿伯塔起身,紧接着,繁密的箭羽直朝着他们射过来! 他立马拉着巴道夫躲在了石块后面,箭羽打在石头上崩断飞溅出来的箭头箭杆,砸落在身边。 山上战马嘶鸣声音越来越猛烈,阿伯塔大喊道,“弃马!撤军!”看書溂 山上一呼百应,所有的北蚩铁骑军弃马,纷纷躲开有些癫狂的马,防止受伤。 他们刚刚准备撤离,山顶苏幼虞轻抬了下眼帘,忽然挑了下琴弦。 紧接着北蚩马群突然掉转了方向,像是疯了一般,朝着自己的主人猛烈的进攻起来! 北蚩内部几万兵马自相残杀,一阵混乱! 彼时山下,南响循着琴音方向,牢牢的盯着山顶之处那抹暗色身影。 南响望着苏幼虞,眼睫不受控制的轻抖着,呼吸略略急促,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第534章原来是她?[3/3 第535章抓到璟瑶郡主 彼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大批将士有序撤离,外面还有一群尚未被影响的兵马迅速撤开到不会被影响的区域。 苏幼虞看着局势明朗,微微收了下手指。 初晨朝阳洒落在琴弦上,忽然琴弦上混合着山林露水,滴下来一滴血花。 苏幼虞看了一眼自己缠着义甲上都有血迹渗出。 “想走,想得美。”洪疆早早带了一波人等在了山间出口处,趁着对面兵荒马乱,乘胜追击。 后面秦封率兵压了过去,北蚩进来少说十五万兵马,战损六万,被俘三万,出去就剩下个零头。 十万战马战损一万,被俘七万,就剩下两万没有受影响的。kΑnshu伍.ξa 相较东朝损失了几千兵马,北蚩这一举血亏。 秦封带人直接抢占了这片山头,又直接压进了宁平城里,北蚩兵马一路后退,甚至没有保宁平城。 阿伯塔不甘心,在确定确实没有援军在路上之后,直接调令让其他战区趁着东朝援军水土不服还在休整,冲着辽壁北海关打过去! 最好能直接趁机抢占回来姜平港和辽壁城,架空宁平城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这样早晚都能把从秦封那里输回来的东西抢回来! 与此同时辽壁城营 第535章抓到璟瑶郡主[1/3  地里,突然外围打进来,营地外接二连三响起的厮杀声响起。 北蚩军队一鼓作气冲了进去,却不成想被里面援军反击了个措手不及! 韩洺率军几乎是在他们进攻的瞬间就反压了回去。 北蚩军队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那一群水土不服的病秧子援军跟打了鸡血的新兵一样格外能打,“怎么回事?!” “不是说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片吗?!” 北蚩军队意识到不对劲,生怕再有什么过大的损失,只打了个皮毛就立马撤军,暗中观察韩洺带兵的动向。 却不成想韩洺直接带兵追了过来,活像是他要进攻北蚩一样。 韩洺坐在马背上,远远的看着那一群落荒而逃又蠢蠢欲动的敌军。 想起了秦封那晚跟他商量的事情,“追!” 北蚩军队硬着头皮,直接掉转头和韩洺带兵打了起来。 北蚩又一下子调了二十万兵力直接朝着宁平调了过来,支援阿伯塔。 支援速度极快,又直接把兵压到了宁平城外,这次他们没有敢用马,没敢轻举妄动。 北蚩暂且安稳下来的营帐里,巴道夫咬着牙,等医者给自己清理伤口。 阿伯塔撑着额头,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轮会 第535章抓到璟瑶郡主[2/3  输得这么惨。 外面将士跑进来回禀消息,“将军,辽壁并没有送援军来宁平,宁平到辽壁这一百多里路全然没有任何行军征兆。韩洺带援军朝着北部打过去了。” 阿伯塔阴沉着脸,“等咱们调整过来,损失掉的东西都必须抢回来!” 巴道夫看向旁边南响,“军师你的计策不行啊,这么轻易就被对面识破了,还反将一军!” 南响站在旁边,随口淡淡道,“我说过不要轻易进攻,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抢占先机,没有必要。” 巴道夫愣了下,“你个小崽子,说谁呢?!” “好了别吵了!”阿伯塔呵止他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这次为什么会中计,还有咱们的马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不比吵这些有用?” 巴道夫转头不吭声,任由医者处理伤口。 南响脑海中不间断的浮现出苏幼虞的身影。 缓久的沉默之后,南响忽然开口,“马匹失控我可能知道原因,我建议趁着东朝援军没来,我们先主动进攻宁平,只要不用马,眼下二十五万兵力攻打对面几万兵马不成问题!” “兴许抓到璟瑶郡主,就知道我们的马匹为什么会乱了。” 第535章抓到璟瑶郡主[3/3 第536章秦王殿下还没娶亲 巴道夫冷嗤一声,“你确定真的没有援军?别又是对面做出的障眼法,你还傻乎乎的都信了。” 南响皱着眉,“畏畏缩缩的来打什么仗?这么怕干脆打道回府得了。” “好了。”阿伯塔被吵得头疼,“我觉得军师说得有道理。我们既然有优势更不能给对面时间。” 巴道夫不吭声了,气呼呼的坐在旁边。 “找准时机我们进攻宁平!”阿伯塔顿了顿,转头看向南响,“这一仗打得军师也累了,不如就先在后方休息,我们上去。” 南响听着阿伯塔这话中含义,就是在怪他这次计谋不成被反将一军。看書溂 害得他们这次损失惨重,不准备继续跟着他的想法走。 南响张了张嘴,不甘心但只能道,“是。” 苏幼虞被接到宁平城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兵马入城率先开始重新替换城中的旌旗摆设。 城里因为战乱,数万百姓流离失所躲避荒野,又都被秦封派兵送回城中,宁平官员就剩了一个杜通判。 秦封还在议事。 路边将士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议论着,“我听洪将军说那天北蚩马发狂是因为 第536章秦王殿下还没娶亲[1/3  郡主的琴音?” “我说怎么好好的对面马跟疯了一样,咱们家的都还好好的。” “咱们家好好的好像是因为郡主之前驯过。” “什么时候驯过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马我天天看着它。” “就那每天弹琴啊,你没听见郡主每天弹一个时辰吗?” “啊?”众人一阵纳罕,顿时心下说不出的塞涩,“弹琴是为了这个?” 他们抓了抓头发,还以为苏幼虞那会儿弹琴是为了解闷?! 他们当时还说…… 正想着,一个将士突然抽了自己一嘴巴,“我这碎嘴!” 苏幼虞刚刚进城,一打眼就看到大量马匹蹲守在城门口,苏幼虞问了一句,“怎么把它们放在这里了?” “他们老是在这里不肯走。”熊午随口道,“估摸着是被郡主你驯习惯了,就等你了。我们干脆把他们放在这里就当是守城了。” 苏幼虞抱着琴没大有精神,人同样有些憔悴,门口将士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幼虞的手指,请她上马车。 苏幼虞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看到她葱白的十指指尖上都绑着纱布,即便是绑着,还能看到上面 第536章秦王殿下还没娶亲[2/3  有血迹渗出来。 乍一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苏幼虞的车马离开去杜通判府邸。 沿路将士看着苏幼虞的车马离开,纷纷沉默着没敢说话。 苏幼虞到了通判府,熊午帮苏幼虞抱着琴,杜通判早早的便等候在门口,一见她连忙行礼,“微臣参见璟瑶郡主。” “不必多礼。”苏幼虞简单回了句。 “我这院子前阵子被北蚩那帮兔崽子抢劫过,东西没剩多少了,郡主将就着住吧。”杜通判躬身请苏幼虞去后院。 苏幼虞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杜通判身后的小姑娘。 “这是老夫的女儿,名讳嘉兰。” 杜嘉兰行礼,“小女子见过郡主。” 苏幼虞点了点头,没太有精力回话,秦封从后院过来,眉头拧紧脸色不悦。wΑp.kanshu伍.net 他这么一副表情看得杜通判和杜嘉兰都吓了一跳,只看秦封直直朝苏幼虞走过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手受伤了?” “不碍事,就是磨破了皮。”苏幼虞气力都弱。 秦封沉着脸,带她进屋,“我看看。” 杜嘉兰望着他俩进了一间屋子,小声问着,“爹爹,秦王殿下不是还没娶亲吗?” 第536章秦王殿下还没娶亲[3/3 第537章别怪我给你绑起来 “秦王殿下定亲了啊。”熊午抢先一句,一脸高兴的献宝道,“和郡主,定亲了。” 说完抱着琴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屋子。 然后就被秦封赶了出来。 屋子里秦封拆了她手上纱布,看到她有些血痕的手指,气息微重。 他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而后找了药,一边清理一边问,“干嘛这么用力?” “也没有很用力。”苏幼虞伸过一只手给他,趴在桌边,“就是时间有点久。” 秦封他们一打就是一天一夜,她姑且只弹了一晚上,跟他们比不了辛苦。 “觉得受不了,不行就歇一会儿,也不差那点休息时间。” 苏幼虞慢腾腾的嘀咕,“我受得了。” 秦封脸色很难看,语气有点凶,“这样了还受得了?” 苏幼虞舔了下唇角,碎碎念反驳着,“就受得了。”看書溂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清理好她指尖伤口,“这几天不许再碰琴。” “也不怎么疼……”苏幼虞趴下去歇了一会儿 第537章别怪我给你绑起来[1/3  ,“那韩洺援军真的水土不服了吗?” “没有。” “那他们会上来吗?” “暂时不会,他们有别的安排。” “既然没有援兵,那新俘虏的马我还是得驯一下……”苏幼虞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指尖一阵刺痛,“疼!” “不是不怎么疼吗?”秦封沉着脸看她一眼。 苏幼虞不服气,“你用力当然会疼。” “不许碰琴。” 她硬着骨头,“就碰。” 秦封憋了一口气,闷不吭声的给她手上涂好药膏,又重新包好。 苏幼虞觉得周围气压有点低,“我又不是没有分寸,这点小伤真的也不算什么,你看包好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封也不说话,扣好了瓶盖,起身收拾好药瓶东西准备出门。 苏幼虞隐约感觉到他生气了,多瞄了一眼熊午刚刚抱进来的琴,怀疑下一秒秦封出去就要把她的琴抱走。 她趁着他收拾东西,偷偷摸摸的把琴抱到了一边。 一转头,苏幼虞迎面 第537章别怪我给你绑起来[2/3  撞上秦封背着手站在她身后,“干嘛呢?” 苏幼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那边会晒到,我挪下位置。” “你的琴还不能太阳晒?” “昂。” “天都要黑了哪里来的太阳?” 苏幼虞:“……”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掐着她的腰把人提坐在台子上,双手撑在两侧低头看她,“苏幼虞我好像太惯着你了?” 苏幼虞看着他靠近的脸,整个人被他身形笼罩住,声音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哪有?” 秦封捏着她的下巴轻晃了下,“不许碰,听明白了吗?” 他的手指冰凉如毒蛇,苏幼虞缩了下脖子有点害怕。 秦封乌沉沉的眸子扫过她的小动作,“起码今晚不许碰,养一养。你第一次来战场还不熟悉,再怎么需要你驯马也不能在受伤的时候竭泽而渔。” 秦封盯着她的眼睛,语意微凉的威胁着,“不听话别怪我给你绑起来。” “你要是喜欢这样,我也可以成全你。” 第537章别怪我给你绑起来[3/3 第538章耳朵红了 苏幼虞打了个寒战,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不要,不喜欢。” 被绑起来的无助感太过于强烈,甚至会害怕他突然做什么都没点反抗能力。 秦封打量着她,“想什么呢,耳朵红了?” 苏幼虞支支吾吾含糊不清,“没什么。” 秦封忽然弯身凑近了些,气息有片刻暧昧。 苏幼虞下意识躲了躲,扶了下他胸口,“你干嘛?” 秦封紧接着起身从她身后单手就拎走了她的琴,“虞儿的琴好看,我拿走看一看。” 苏幼虞被晃了一下,还是被他抱走了琴,从桌台上跳了下来,“诶你!秦封!” 秦封步子很大,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苏幼虞刚刚跟出门,远远看见洪疆和杜通判快步进了院子。 洪疆上前禀报,“殿下,驻城军队看北蚩那一群人压到了城门下,好像是北蚩援军来了准备攻城。” 秦封推开房门,把苏幼虞的琴摆在桌上。 后面杜通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第538章耳朵红了[1/3  这怎么都不带喘口气的呢?他们不是刚刚损失颇多兵马,都不带休息一下就继续打吗?” “殿下,我看他们这么着急,应该是来了不少的援军准备反击。”洪疆面目严肃,因为他们并没有调援军来,如果真的硬碰硬胜算不多,“而且,这次他们没有用战马。” 秦封规整好东西,有片刻没有说话。 苏幼虞跟在门外,恰好也看见杜嘉兰跟在后面,一脸紧张的看着屋子里的父亲,她远远的瞧见苏幼虞还礼貌的行了个礼。kΑnshu伍.ξa 洪疆半晌没有等到秦封开腔,试探的问了一句,“殿下?” 秦封又沉默了片刻,说了句,“去把城门打开吧。” 洪疆:“?” 杜通判也愣住了,洪疆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说清楚,“殿下,是对面好像准备攻城,我们把城门打开?” “恩。”秦封确认,“把街上都收拾干净,打开城门迎客。” “这这……”杜通判“这这这”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 第538章耳朵红了[2/3  完整的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然后呢?” “然后咱们的人该怎么休养怎么休养。”秦封漫不经心道,“趁着今晚把衣服什么都换洗一下,免得以后用。” 秦封坐下来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沏茶。 屋子里其他人都乱了神。 “殿下!”杜嘉兰跑进屋子,跪倒在秦封面前,哽咽着求他,“殿下求求你帮帮我们,我两个哥哥已经被北蚩敌军斩杀了。这城中百姓凄苦,眼下好容易有了点希望,可再也受不得折腾了。” “本王怎么折腾他们了。”秦封试了下水温,不咸不淡的看着杜嘉兰。 杜嘉兰哑然,半晌担忧道,“可,可也不能开门迎敌军啊!” 秦封笑了,“杜姑娘且放心,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杜嘉兰望着他,后面婢女把她扶起来。 洪疆领命去办差事,苏幼虞看屋子里的人很快就各自散开。 秦封叫苏幼虞进门,起身去关了房门,“去里屋把衣服脱下来。” 第538章耳朵红了[3/3 第539章虞儿天天都在想什么 “啊?”苏幼虞眨了下眼睛,一时间不知道秦封这是又想了什么法子来折腾她,“不是,我不碰琴了,我今晚歇着。” “脱下来,得换洗。”秦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虞儿天天都在想什么?” 苏幼虞喉中一哽,避开了他的眼神,绕过他躲进里屋,“我这就去换。” 秦封靠在旁边,低笑了一声。 笑声幽幽传入里屋苏幼虞耳朵,她耳尖瞬间滚烫通红。 她为什么会想到那些东西,还不都是怪他! 苏幼虞越想手上动作越快,脱下来外衫里衫,脱到最后一件小衣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进来。 她一下愣住,快被自己蠢哭了。 她凑到屏风旁边,把换下来的外衫里衫先递给他。 秦封刚接过去,苏幼虞忽然扶住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秦封,我没拿换的衣服过来。” 秦封接衣服的手顿了下,看她葱白的手指握住屏风,半边莹润的雪肩冷不防的闯入视线,冰肌玉骨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诱人。 苏幼虞锁骨上搭着小 衣红色的绳带,他亲手缝上去的那一件,甚至此时包裹住那片羊脂玉的衣料都曾是他贴身的衣物。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封思绪忽然乱了几分,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恩。” 苏幼虞等了一会儿,“你怎么不走啊?” 秦封指尖忽然刮过她锁骨处的红绳,声音不自在的低了低,“这一件……也给我。” 话落,秦封为了避免自己听起来不像个变态,解释道,“你手伤着不能见水,我帮你洗。” 苏幼虞闻言抿了下唇,躲到了屏风后,悄悄换下来,小衣放在最底下掩耳盗铃一般递给他。 秦封装着面无表情的接过衣服回身离开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动作间有着说不出的躁意。筆趣庫 吓了苏幼虞一跳。 外面洪疆出去把秦封的命令吩咐下去,回来到灶火台看晚膳准备的怎么样。 三三两两的士兵凑过来,“洪将军,你知道咱们郡主爱吃什么吗?” 洪疆被问得愣了愣,“这……这我可不知道,你们问这干什么?” 那几个小士兵 吭吭哧哧的挠头,昨晚那场仗打得顺利,苏幼虞为此受伤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军营,他们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又不好意思说心里愧疚。 “郡主不是受伤了吗,得补补。” “女孩子嘛,照顾照顾。” “正好宁平有些空了的院子里面还有些物资,可以给郡主吃点好的。” 洪疆听着他们的话,“这你们得问王爷,我可不知道。” “这我知道啊,”熊午听见动静,伸长脖子凑过来,“郡主爱吃甜的。” 他咽了咽口水,他也爱吃。 “还有吗?” 熊午一本正经的说着,“烤鸡、烤鸭、四喜丸子、红烧肉……” 旁边伙夫记着记着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怎么听着,像是你爱吃的?” 熊午眨着眼睛,“不是,我那能骗你吗?我都认识郡主一年了!郡主还是县主的时候我就认识。” 灶台边立马一群人围住了熊午,“那郡主喜欢什么东西吗?珠钗首饰?”筆趣庫 “郡主习惯用什么妆粉啊,我瞧城里好像有卖的闲置。” “衣服喜欢什么颜色的?” 第540章想吃鱼 同时,苏幼虞趁着秦封不在,偷偷披了一件他的披风,在屋子里挑兵书,百无聊赖的翻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幼虞一惊,立马小步跑回了里屋。 临走前不小心带歪了椅子。 秦封推门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关好门,走到里间发现架子上挂的披风褶皱纹路不对。 秦封靠近,果然嗅到了披风上似有若无的甜香。 又偷穿大人衣服。 “衣服给你。”秦封伸手递给她。 一只小手从里面乖乖接过,蹭到了他手指,立马抽走。 秦封没多说话,出了里屋,等苏幼虞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进来送晚膳,苏幼虞一打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糖醋排骨、四喜丸子…… 虽然量不大,但这里确实很少见这样的晚膳,苏幼虞看见都愣了愣。 熊午顺带着抱进来了一堆东西。 “郡主啊,这是第三军将士们休整弄来的润肤膏,北部秋天干燥,免得郡主皮肤干裂。” “这是第六军用牛皮磨了个新的义甲给郡主,郡主试试会不会不那么磨手。” “还有这个,是第七军买来的城中闲置衣物,虽然料子一般但是比王爷的好一点。” 秦封听到这里忽然有点不太高兴。 “这个是第九军将士们今天在街上看到的束发带发簪,虽然样式一般, 但是比王爷的好看点。” 秦封眉头拧得更紧了,“放下东西出去。” 熊午:“……哦。” 苏幼虞翻了下他们送过来的东西,这种境况下弄来的东西不多,但确实都是苏幼虞用得着的。 秦封冷嗤一声,“哪里比我的好看,虞儿来吃饭。”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坐到旁边,“今天吃得还不错。” “既然不错就多吃一点,等吃好了休息过来,我带虞儿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很快就知道了。” 苏幼虞想到他今天说大开城门,“要来援军了吗?” 秦封给她夹了一颗丸子,笑吟吟道,“不来,打开城门多有意思。” 浓郁的鲜甜香气很合苏幼虞的胃口,她吃着看秦封只吃了一点,而后就在看她吃饭,“你怎么不吃?” 秦封回神,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今天中午吃多了,下午没怎么消耗。” 他迟疑着坦诚补充,“想吃鱼。” 苏幼虞:“……” 秦封慢悠悠拿起筷子。 可惜离开姜平港,往后行军都是内陆,少河流,鱼都少。 整个宁平城都是一派寂静祥和,炊烟四起,城中百姓正在和进来的将士一起围坐烤火烧饭,重新收拾休整家园。 而此时宁平城外压着的北蚩军截然相反,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守在 对面,草草吞了几口干粮,看着里面温馨的烟火气。 城门毫无防备的大开,直接把城里的景象展现给了安营扎寨在城外的敌军看。 直接给敌军看懵了。 怎么回事? 我们在这里看不见吗??? 有敌人还这么清闲是什么意思??? 阿伯塔撑靠在草从里,远远看着那一片温馨场景,浓密的眉毛直接拧成了川字。 旁边巴道夫迟疑着问,“将军,我们打吗?” “先别轻举妄动。”阿伯塔立马制止他,吩咐下去,“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有援兵。” 一小撮军队悄悄地绕后去看后面是不是来了援军。 蹊跷啊,太蹊跷了。 哪有人兵临城下,还能悠闲的吃饭闲聊? 这场景不说别的,就是和前天秦封插了个旌旗,安营扎寨的假象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直接冲上去打,再中计,他们就不用混了。 城外二十万敌军直接守了一整夜没敢合眼,宁平城除了按规矩守城的几千将士,其他人全睡了。 北蚩士兵大眼瞪小眼的守着东朝士兵睡觉,守到了第二天早上,那群去探信儿的士兵才赶了回来。 “将军,宁平城南边驻守严密,围了好几层,我们看不见是不是那边来了援军。” 巴道夫拍案而起,“怪不得大开城门!果然有诈!” 第541章再上当就是傻子 巴道夫大呵着,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们听见了一些震动声,像是援军行军的声音。” 巴道夫咬牙忍着疼痛,“我就说这个秦封阴险狡诈,装着没有援军的样子先唬我们,再又偷偷调兵!还打开城门装着毫无防备的样子。” 巴道夫破口大骂着,“又想用这种方法来诱咱们深入,好一举歼灭!” “这招都用过了还用,老子再上当就是傻子!” 阿伯塔的脸色也很难看,“先别轻举妄动,等一等看他们来了多少援军。” 到底觉得再中秦封这样的圈套实在是太丢人了。 城门外二十万敌军又瞪着自己的黑眼圈开始观察宁平城动向。 彼时城中熊午打了个哈欠开始敲锣准备开始干活,“弟兄们起来了啊,别睡了!” 城中将士们起床开始生火做饭,“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的觉了。” “我也是,昨晚睡得还挺踏实,外面那群人还盯着呢?” “还盯着呢,真能熬。我轮班的时候还守着。” 宁平城南边,围挡了好几层的将士们纷纷收了家伙,搬着锣鼓进了城,转头就问 城里的同伴,“怎么样,我们装得像不像?” “像!太像了,我都差点以为是援军要来了。” 将士们哈哈大笑着回去补觉,等到晚上再搬出来敲。 北蚩军队里报信的士兵又跑了过去,“将军我们发现,宁平城这边偷偷调援军,只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进城,白天就给我们没有援军的假象。” “呵,秦封这臭小子真是耍得一手好滑头!”阿伯塔冷笑一声,“以为这样我们就不知道他们偷偷调援军了吗!?” “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占领了宁平不让援军过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那眼下军师病了,宁平又有援军了我们怎么办啊。” 阿伯塔抬手,“别慌,我从南军师那里学来了中原一招,声东击西!我们就假装要打宁平,然后我们去打西边的文石郡!打穿了文石,我就不信宁平还能守得住?” 宁平城中一片安稳,安稳了月余时间,原本人心惶惶的百姓们都放下心来。 城门一直开着没有关,反而对面就是不打进来。 阿伯塔偷偷率了十万兵直接朝着隔壁的文石打了过 去,迎面直接撞上了一路打过来的韩洺! 韩洺按照秦封预设线路正好赶到这里镇守文石,一路带了二十万兵马,战损四万,还剩十六万打阿伯塔绰绰有余,阿伯塔万万没想到文石会突然有这么强的兵力,被打得节节败退又丢掉了一座城池。 就在阿伯塔试图“声东击西”失败落荒而逃之际,突然南响带人赶来送信,“将军不好了,延城被秦封带兵偷袭了!” “什么?!”阿伯塔瞪大了眼睛,“秦封他妈不是偷偷往宁平调兵,准备在宁平打吗?!怎么……” 南响皱起眉,“将军,宁平迟迟没有动静,后来观察,宁平现在没有援军!一直都没有去过援军,那些都是障眼法,秦封大开城门的时候,城里只有八万兵马!而且眼下秦封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宁平了!” 阿伯塔回过神来有些站不稳,他精神有片刻的恍惚,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没有援军?! 那他们傻乎乎的熬夜备战看着宁平那群混蛋吃饭睡觉?大开城门还不敢进去?! 完了还自作聪明的跑来打文石,给了秦封机会偷袭了延城?! 筆趣庫 第542章姑娘这样担心秦王殿下 “该死!”巴道夫重重的扔下长刀,怒骂一声。 阿伯塔快被气晕了,只觉得胸腔一阵淤堵,隐隐有些腥甜的血腥气。 南响凝眉,“估计韩洺马上就会去宁平驰援,我们已经错过了进攻宁平的最佳时机。” 他冷静非常,敛眸分析着,“不过眼下秦封带了八万兵马打下延城,战损两万,又留了五万兵马镇守,他那边就剩了一万军队,现在不知所踪。” 阿伯塔沉着脸,秦封不知道去哪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筆趣庫 “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子,哪里来这么多阴谋诡计的老成手段?”阿伯塔要不是知道秦封也就才二十三四岁,之前也就在战场呆了三五年,还以为他是个纵横沙场几十年的老将。 老将都没他这么多花花肠子。 “将军如果愿意相信我,这次可否听我的计策?”南响直视着阿伯塔的眼睛。 阿伯塔看了看南响,心下觉得秦封实在是难对付,“你说说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 “秦封虽然没有踪迹,但是属下以为,秦封一定是带了那一万兵马上了东北方向的樟安岭,”南响肯定道,“樟安岭是东北部一个重要关卡,山脉延绵贯穿了咱 们之前打下来的十几座城池。” “秦封此举虽然凶险,但是他明显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顺着樟安岭直攻北部曲阳坡!” 巴道夫立马否认,“这怎么可能,他就带了一万兵马去打曲阳坡?他疯了吗?” 曲阳坡是东朝失守的最北部城池,后面就是北蚩大本营,前面是北蚩占领军,前后左右都是北蚩人,秦封孤军进去,不就是找死吗? 南响懒得和巴道夫再吵架,直接对阿伯塔说着,“属下也不是秦封肚子里的蛔虫,说不出他的具体对策,但是秦封突然在延城失踪,这是最有可能也是最符合他野心的行为。秦封一旦到了曲阳坡,那就说明他肯定留有后招,一旦被他得逞,那我们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巴道夫看着南响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也转头气哼哼的等着听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阿伯塔思虑半晌,“所以接下来,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 南响重重扬声,“当然是带兵直接上樟安岭!秦封只有一万兵马,这是最好的机会!” 阿伯塔还有些犹豫。 “将军,你信我一次,要是这一次不成,大可以日后算账砍了我的脑袋作赔。” 阿伯 塔顿了下,“军师不必如此,本将信你。” 他规整好军队,留了一批和韩洺军队对抗拉锯,带了十万兵马转头上了樟安岭,四下搜寻着秦封以及那一万兵马的踪迹。 韩洺很快带兵送去宁平镇守和宁平的杜通判交接。 这一回宁平东西两侧城市全部被收回,宁平算是彻底安全了,杜通判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道谢,激动地想要给韩洺跪下,被韩洺伸手拦住。 “杜通判可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要不是朝廷内部出了岔子,原本宁平也不必受战乱之苦。”韩洺安抚好杜通判。 韩洺迟疑了下,补了句,“要说谢,还是得谢秦王殿下统筹谋划,才能如此顺利。” 杜嘉兰红着眼眶守在旁边,听到这个上前一步,“秦王殿下半月前离开,我们一直都没有殿下消息,请问少将军,殿下现在可还好?” “我的消息也不多,殿下应该一切都好。” 杜嘉兰似乎是放心了些,她声音有些哽咽,“那就好。” 杜嘉兰被送回房间,始终心神不宁的,旁边丫鬟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姑娘这样担心秦王殿下,该不会……” 第543章姑娘这是思嫁了 杜嘉兰连忙否认,“不是,秦王殿下助宁平脱离敌人之手,我不担心殿下安危,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姑娘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啊,”丫鬟笑了,“自打秦王殿下走了,姑娘你就吃不下睡不着的,那璟瑶郡主不也帮忙了,你怎么不担心郡主呢?” “你别乱说话,那不是……”杜嘉兰憋得脸都红了,要说女儿家心思也简单。 任是谁在兵荒马乱、流离失所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救星,救他们于水火,不心动是假的,更何况是样貌谋略样样齐全。 她半晌只叹了口气,“殿下都已经和郡主定亲了。” “王爷后院哪里有就一个人的啊,正妃侧妃侍妾不都好几个吗?”丫鬟理所当然的说着,“我瞧那郡主也是个好人,好说话为人又亲和,姑娘你要是真的有心,好好服侍她,日后在王府也是受不了亏待的。” “也是,咱们家的门第也不可能与王府做正妻。”杜嘉兰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更红了,“不是,这还八字没一瞥的事呢,秦王殿下还在前线作战,我怎么能想这些东西。” 小丫鬟笑话着她,“姑娘这是思嫁了,有什么想不得的,这也算是报答秦王殿下嘛。” “等秦王殿下凯旋归京,老爷这等官员肯定要去京城拜谢皇恩,到时候就把姑娘送过去如何?” “好了好 了,你快别说了,等秦王殿下凯旋再说吧。”杜嘉兰连忙起身躲开。 樟安岭地处北部,山路崎岖险峻,这会儿八月中旬山上就已经树叶枯黄,开始落叶。 一万将士翻山越岭,朝着北部行进,在山路上密密麻麻渺小得如同蚂蚁。 前面一只老虎开路,在延城的时候,碧寻带着崽崽来汇合,苏幼虞本让他们留在延城,奈何崽崽就是不肯走,非要跟她上山,还兴冲冲的走在最前面查看危险。 傍晚停下来驻扎在隐蔽的山坳处,燃起大大小小的火堆。 秦封带着一批人出去打猎,崽崽趴在苏幼虞身边摇尾巴,看她蹲着划火石。 突然苏幼虞旁边伸出一只手,“给我。” 苏幼虞仰起头,看见素白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跟她要火石。 “我会。”苏幼虞确认着。 素白赶来从延城汇合就跟他们一起上了樟安岭,算作随军医者。 素白弯身把她手里的火石拿走,利落的划开点燃面前的草垛,一句话也没说。 苏幼虞嘀嘀咕咕的看她,“姐姐好霸道哦。” 素白不吭声,也不理她。 旁边熊午凑上前,笑呵呵的打圆场,“素白姑娘那是担心郡主伤了手,不好用琴。” 苏幼虞当然也知道,这军中人都怕她伤了手,粗活重活都不让她做。 其实倒也没必要这么紧张。 素白冷不丁被熊午拆穿,轻瞪了他 一眼,不自在的开口,“我就是看你笨手笨脚的连火石都用不好,看不下去了而已。” 她念念叨叨的找面子,“要我说郡主一个女孩子娇贵,不如当初听殿下的话,留在延城大后方休养,自然也有用得到你的地方,非要跟来干什么。” “素白姐姐你不也跟来了吗?”苏幼虞戳着面前火堆,“军中又不是没有军医,你一个女孩子跟来给一群男子看病不也有诸多不便。” 苏幼虞凑近了些,笑眯眯道,“该不会姐姐是为了照顾我才跟上来的吧?” 苏幼虞这个小姑娘说话吐息在身侧,莫名甜腻腻的。 素白愣了下,闷闷道,“胡说八道。” 其实有这个因素,她其实并没有打算上樟安岭,师父让她来支援顺便看一看苏幼虞的身体状况。 毕竟给秦封用药蛊只是缓兵之计,并没有说会根治,苏幼虞作为解药很重要。 不成想苏幼虞跟着上了樟安岭,她倒是不担心秦封和他身边的军医,就是担心苏幼虞一个小姑娘要是在军中受了伤生了病,总不好让男人给她看。 她也不能够放心。 苏幼虞收回视线,下意识的看着秦封离开的方向,“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呢?” 素白顺着苏幼虞的话看到了今天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没多久突然外面一个将士跑进来。 “郡主!不好了!北蚩军追过来了!” 第544章追过来了? 那将士骑着马,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有血迹。 营地里的人纷纷紧张的站了起来。 崽崽闻到血腥味忽然眼神厉了几分,看向那将士赶来的方向。 苏幼虞一瞬间就变了脸色,“追过来了?” 素白也跟着上前一步,“多少人?” “我只看到了一个山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估摸得有四五万以上,如果算上没有看到的,我怀疑能有十万。” 营地镇守的洪疆面目严肃的听着他说话,虽然料想过北蚩军会追来樟安岭,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尤其是樟安岭地势复杂,北蚩人一点都不了解,他们预设的线路已经是非常隐秘且安全的了。 北蚩人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追来。筆趣庫 除非……除非是有同样很了解樟安岭的人帮他们出谋划策! 秦封骑马带了去打猎的一群人,很快跑了回来,身上沾了血迹。 明显是刚刚出去和对面北蚩军探情报的人撞了个正着,身上铠甲有些许碎裂和凹陷,估摸着是被什么重击过。 苏幼虞眼睫微 颤。 秦封翻身下马,扬声道,“赶紧灭了灶火!” “走!快撤离!” 素白上前一步,“殿下你受伤了?” “先别管这些。”秦封气息很重,“我们回来的时候北蚩已经追过来了,走!” “如果有十万北蚩军的话,那北蚩应该早有准备,”洪疆皱着眉,“我们之前的行进方向应该是已经被对面猜到了,必须换条路线走!” 苏幼虞弯身背起了琴,下一瞬被秦封拦腰带上了马。 营地众人回过神来立马都灭了灶火,几乎是瞬间,对面山上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把,马蹄声混合着喊杀声追赶了过来! 对面山头上,南响远远看着那边还有残留的烟火气,“他们就在那边!追!” 一万兵马迅速撤退。 苏幼虞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她回头看着那一片山下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天色渐暗,苏幼虞看到下面光点密密麻麻的朝着这边追赶。 听着后面繁密的追赶声,似乎越来越近。 苏幼虞忽然拿起腰间骨哨用力吹了 下。 崽崽拥有着训练精良的反应,听见哨声一个猛子跃了出去!筆趣庫 它速度飞快,比战马还要猛烈几分。 跳在了山间一块高石头上,忽然仰起脖子冲着敌军追来的方向大吼一声,猛虎嘶吼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里! 震耳欲聋,闻者心颤。 四周山林树叶都晃了晃。 北蚩军听见声音都愣了愣,“副将,这山里还有野兽吗?” “山里几个畜生叫两声还怕,趁早滚回家。”巴道夫带人包抄不同小路,想要堵死他们逃离的所有方向。 山林草木被带得一阵一阵摇颤,沙沙声做响,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巴道夫带了一小波人直接绕路到前面,越过山涧溪流。 他突然拉弓射箭瞄准了最前方秦封的马,唇角扬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几乎是同时山林里一阵阴寒的风吹过。 旁边树丛里,一双野兽像是被虎啸声唤醒,凶猛的眸子牢牢的盯住了侵占自己领地的北蚩军。 就在巴道夫刚刚准备松手之时,突然一个黑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第545章我要他秦封血债血偿 那猛兽一口咬在了它身下马匹上! 巴道夫身形一晃,整个人一下子被甩了出去,紧接着他忽然被猛虎摁住,一口撕咬在了他的腿上! 巴道夫突然惨叫一声被山林野虎一口撕下去一条腿! 北蚩军一惊,这会儿一下子没了包抄的心思,注意力全都在那只突然跑出来的野生老虎身上。 后面将士弓箭连忙对准了那只老虎,他一箭刚刚射出去,一下子打在了老虎的后腿上,它哀叫了一声,紧接着山林里阴风阵阵。 深处接着扬起又一声虎啸,像是它的家人听见了动静,飞快的赶来。 血腥味不断扩散,甚至还吸引来了其他的野兽。 秦封领头,洪疆断后,后面两千将士一边抵挡冲上来的敌军,一边拼命的朝身后扔烟雾弹。 秦封跑过山林一块峭壁下面,忽然停下来,朝后面吩咐道,“把带来的火药全部塞到这个峭壁底下,让洪将军小心跑快点!” “是!”后面拿火药的将士跑过去一个就扔下火药袋子。 一个接着一个的跑 过去,等洪疆断后的时候,火药袋已经累得如同小山一样高。 他只看一眼就明白了秦封的意思,立马伸手扔下了一个火折子,大喊着,“没意思,爷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洪疆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后面追上来的北蚩军,看到那火折子滚了一圈。 忽然大惊失色,连忙撤开几步大喊着,“快走!” 然而为时已晚。 那峭壁下突然掀起一阵巨大的热浪! 爆炸声瞬间席卷了整片山谷,震得人耳朵一阵接着一阵的嗡鸣! 紧接着山石峭壁被炸开,大块大块的砸了下来,重重的封堵了这一片山路! 不止北蚩军一阵人仰马翻,连洪疆身边断后的兵马掀翻了一片! 洪疆自己被爆炸热浪炸开重重的摔在地上。 前面将士见状,一群人连忙跑回去把炸昏了的同伴和洪疆抱上马飞速逃离。 阿伯塔追上前几步,忽然山林猛兽的嘶吼声越来越重。 似乎被那一声山林炸响尽数惊动。 紧接着四周树林突然亮起了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牢牢的盯着他们这一群破坏者。 像是认准了就是他们破坏了自己的家。 “狼!是狼!快跑!” 话落,山林中野狼一个接着一个窜了出来。 阿伯塔打了一会儿,发觉这样完完全全被拖住,顾不得其他,快马加鞭的跑开,后面跑得慢的将士一下子被山林中窜出来的狼群撕扯住。 等他们脱身逃离的时候已然是深夜。 阿伯塔寻了一处山洞躲避,烧掉了周围的血腥味,十万兵马这才消停下来。 这一仗打得算是占了点小便宜,秦封队伍少说有千人受伤,主副将都有伤,还亏掉了他们所有的炸药。 但是北蚩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筆趣庫 阿伯塔双目赤红,看着被盖住尸块的布帛,那是全然被猛兽扯碎的巴道夫。 跟了他十几年的副将! 阿伯塔突然一拳重重的打在了石壁上! 目眦欲裂,拳头关节处渗出血丝,“秦封的人还有大多受伤,他们撑不了多久!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一个活口都不留,我要他秦封血战血偿!” 第546章为什么不问我 次日午后山里下了一场大雨,秦封带兵行军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最后在一片石窟洞穴里停下来暂时避雨。 他们整夜没有休息,迅速换了个行进方向甩掉后面的追兵。 山林木柴潮湿,一时半刻找不到可以生火的木材,秋色寒凉,只能一群人围着取暖。 素白和几个军医穿梭在几个山洞里开始给受伤的士兵敷药,查看伤口。 洪疆始终没醒。 苏幼虞坐在山洞里,秦封肩膀处是被北蚩投石机投过来的铁球砸出来的伤,盔甲都碎裂开,他也有些骨裂,肩膀处一片青紫色淤血,乍一看上去很吓人。 苏幼虞屏气凝神,一点点给他涂药,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 多半是这些天密集作战留下来的。 秦封闭着眼睛坐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忍一忍啊。”苏幼虞整个人都万分紧张,手一直在抖生怕会弄疼他,她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受这样又多又重的伤。 相比之下,之前在京城围猎和受刑的伤,都是小巫见大巫。 秦封连连捷报听上去轻松,根本就是拿命换来的。 换谁能这样扛住。 “别抖了。”秦封睁开眼睛,笑了,“虞儿别怕我疼,我还能怎么疼啊?” 苏幼虞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放开手脚涂药。 秦封说着不疼还是轻“嘶”了一口气,他一身硬骨头松下来,低头抵在她的肩颈处。 苏幼虞忽然感觉到腰间被男人大手扣住往前带了下。 秦封明显就是很疼,他气息又急又沉,一下一下喷在她的颈窝锁骨,一部分气息顺着锁骨领口落进了她衣服里。 弄得苏幼虞很紧张,他肩膀上触目惊心的伤就在眼前。 秦封说着话转移注意力,“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明知我兵力不足,为什么非要进山。” 苏幼虞一边专心上药,顺着他的意思问,“那为什么?” 她清楚秦封其实就是想说说话,平 时他少跟她说这种兵家事情。 秦封气弱,“兵力要留给大后方,我带少一点没关系。万一我带了几十万兵力上前线,北蚩和奸细联合绕后韩洺就撑不住,我也不能赶回去支援。我的作用是打开北蚩缺口,主力攻打交给韩洺,韩洺那边要稳。” “我之所以要上山,是因为北蚩想要消耗我们国力,咱们耗不起。所以怎么快怎么打,从樟安岭走山路到曲阳坡,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时间,北蚩得知我们上山,一定会用大量兵力来找我。” “那韩洺就有富余,朝曲阳坡打,等我们到了曲阳坡搅乱北蚩大本营,虽然凶险但是快,最多不过半年时间,而且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其实打开缺口的人不止我东北方向这一队。”秦封偏了下头,声音落在苏幼虞耳侧。筆趣庫 刺激的苏幼虞躲了下耳朵,而后听他低声道,“西边朝曲阳坡偷进的那几队,是你父亲领兵。” 第547章他对你如此喜爱 苏幼虞动作停了下。 这还是她来了第一次听到父亲的下落,秦封从前只说她父亲安全,少透露他的位置信息。 苏幼虞偏头,随着她的动作,秦封微凉的唇蹭到了她脸颊。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尚且也是纵横沙场的老将,瞧瞧朝堂那群人吓得,他哪里有这么容易落败,毕竟是我虞儿的父亲,”秦封有几分自言自语的玩笑意思,“日后也是我父亲,是不是啊?” “是。” 秦封弯了弯唇,毕竟苏昆林爱妻因他而死,讨厌他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当初他是那样会惹来灭门之祸的身份,苏昆林对他仁至义尽,即便如此还肯把他领回家让他避险。 当初苏幼虞那么大点的孩子,哪里来那么多吃食药品偷偷给他送,还不是苏昆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她,默许她去送。 若是正儿八经的把他当个少爷养,让人生疑翻出来历,怕是整个苏府都活不过一年。 秦封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和暗箭中伤,苏昆林是难得的真实坦荡。 苏幼虞给他铺药似乎是碰到了伤口疼痛处,她听见秦封微不可查的念了声,“疼……” 苏幼虞意外,她很少听到秦封喊疼,怕是真的很疼。 他低了低头,咬了下苏 幼虞颈窝。 咬得她浑身一麻,“……好多人呢。” 刚刚进来的熊午愣在原地,装作自己不是人,掉头就走。 他刚走到门口,外面探路的将士跑进来,“殿下,北蚩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就在咱们东边那座山林里休整,一部分在北部山路,咱们要是再往前走一定会撞上他们。” 外面将士听到这些话纷纷紧张起来。 熊午又跑了回来,“这群人确定是北蚩人吗?怎么这么了解我们的动向和樟安岭地势?” “怕是那边有人不是北蚩人,”秦封听着他们的禀报,沉吟了片刻,“其余人先休息,叫所有千夫长过来。” 苏幼虞手上动作快了点给他包好了肩臂伤口,刚准备让开。 那只猛虎晃着尾巴咬住苏幼虞裙角示意她过来陪它睡觉。崽崽把身子蜷成了一个小窝,刚刚好够苏幼虞倚靠休息,热情的邀请她。 香香软软的娘亲,睡起来最舒服了! 苏幼虞倚在崽崽柔软的肚皮上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眠环境恶劣,苏幼虞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她孤身一人流落荒原,秦封赶来找她,却突然被她背刺一刀! 四周敌军突起,秦封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她像是被操控的 行尸走肉,被另一个男人拉过去,夸奖她,“你做的很好,果然他最没有防备的就是你。” “你掉个眼泪,软声哄哄他,就能哄得他对你如此喜爱。” 秦封唇角渗出鲜血,牢牢盯着她,近乎咬碎牙齿,“苏幼虞!” 画面混乱。 再变清晰的时候她被秦封堵在王府,撕开衣物,“我没死虞儿是不是很失望?恩?” 苏幼虞活生生的被吓醒,心口一阵莫名又熟悉的绞痛。 她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然全黑,八九个千夫长出去了几个,还剩下约莫四五个留在这里,外面将士已经换了一批值守,上一批进来休息。 崽崽睡得很香,呼呼的睡眠吐息声在山洞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疼出了一身的冷汗,蜷缩在崽崽肚皮上缓了很久,那股心绞痛很快又鬼魅一般的消失,除了她浑身疼得发虚,没有半点痕迹。 彼时秦封和剩下几个千夫长拿着火折子,勾勾画画,还没睡。 苏幼虞缓过来,看到四周一片平静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梦到这种场景,仿佛和上一次的梦贯连了起来。 再怎么误以为是原来的剧情,也不可能梦到两次都是在秦王府被秦封折辱报复。筆趣庫 这是什么意思? 第548章遛狗呢? 可背叛引诱秦封入陷阱也只能发生在原有的剧情里,但是按照原剧情,梦里那个拉她过去的人应该是沈鹤宸才对,可是不是,那张脸很陌生。 苏幼虞心里一团乱麻。 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做梦,有点符合原来剧情走向,但是又和原剧情不太一样,像是什么东西被打乱之后重组,最后诡异的回到了那条路上。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苏幼虞皱着眉,除非她有毛病,才会再做那些事情。 苏幼虞克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起身披上衣服走过去,看他们在山洞里找来土铺在石块上勾画线路,推平否决又重来。 她凑近听,才听出来他们在小声吵架。 “我们现在怎么都不可能再北上了啊,再往前走,我们的马就都上不去了,只能步行。前面全都是围兵,上去白送吗?” “不北上,那难道我们要打道回府吗?丢不丢人?” “战场上要什么面子?!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吗?” “殿下,洪将军还没醒,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正面打,还是回去吧。” “现在也不是你想回去就能回去的问题,你以为后面没有围兵吗?” “可以让韩少将军来接应。” 秦封一直没说话,他手里的树枝有意无意的画着。 其中有一个吵累了的看见苏幼虞,小声叫了句,“郡 主……” “没事,你们继续。”苏幼虞顺着他们视线看到桌上用木条在土堆上画出来的地形,樟安岭地势繁复,他们正处于碧龙溪环山绕水的一代。 他们明显试过了所有的方向,都会被堵死。 他们已经没太有精力继续吵了,“总之现在被十万兵马围堵,他们堵住了我们东北方向的去路,肯定会发现我们的生活痕迹,我们要么拼死一搏,要么打道回府。” 苏幼虞守在旁边,欲言又止。 秦封看着她,有些疲乏的往后面靠了下把她拉过来,“想说什么?” 苏幼虞犹豫着问,“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一个方向的路,走到头啊?” “我小时候玩过一种游戏,”苏幼虞拿过秦封的树枝,在旁边画了一会儿,“叫迷宫。” 山洞里的争吵声稍稍停歇下来,安静的听着苏幼虞说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启程。 苏幼虞走在前面,跟素白前后脚走着。 素白试着她的脉,试了半天,“没有心疾啊,为什么总是心口疼?” “也没有总疼,就是这么两次。”苏幼虞听素白的话和之前御医的一样,确实不是她心脏出了问题。 那是什么? 素白也不清楚,“我这有点强心的药,你先吃两天,疼再告诉我。” 苏幼虞应下来。 行军调转方向,朝着南边走 ,路上将士聊着,“听说了吗?这次秦王殿下让郡主领队。” “啊?郡主领队行吗?”女孩子哪里懂什么战事啊。 “我瞧着郡主平时轻声细语的,殿下在她面前说话大声都怕惊着她,这……”怎么学男人那一套带兵。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我们四面楚歌,估计殿下也没有办法了。” 他们心里是觉得不太靠谱,可之前多次依仗苏幼虞,也没好意思再说不好听的话,“我瞧着对面那群人很聪明,能猜到我们的行军思路,没准郡主这样不懂军事的人,反而能出其不意。” 他们前脚刚刚走了两天,后脚阿伯塔就到了这片石窟山洞,翻到了他们被遮掩过的生活痕迹。 北蚩兵马迅速四处搜寻痕迹,“将军,他们往南边走了!” “追!” 北蚩兵马一路顺着秦封那一队赶路的方向,追到了樟安岭南部。 探子来报:“将军!看上去他们准备从南部撤离!” 阿伯塔:“围堵住南部,尽数剿灭!” 北蚩起先围堵在北部的兵马立马又呼啦啦的跑到了南边堵着。 然后…… 探子:“将军!他们绕了两个山头又往北边走了?!” 阿伯塔冷笑:“好一个障眼法,追!” 探子:“将军!他们换了个山头又往南边跑了!” 阿伯塔:“……” 遛狗呢?! 第549章郡主又在装柔弱 即便是北蚩带了十万兵马,对于跨度几千里的樟安岭来说还是相当的少,放进去就是一小撮蚂蚁,根本不可能全数围挡。 可是又不值得因为秦封这不到一万人,调几十万兵马顾此失彼的来抓他。 秦封这不到一万的兵力占着人数少好管理的优势,专门挑不好上马的山走,逼得他们也不得不弃马。 可偏偏秦封他们人少,移动速度很快。 起先秦封他们还会遮掩一下他们的生活痕迹,后来遮都不遮,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这里老子待过,有本事来抓我。 阿伯塔追了他们一个来月的时间,他们起先占据的主动权,渐渐被消耗变得被动,咬在秦封队伍的屁股后面追。 有几次想要包抄,却发现包错了山,他们绕路跑到了另一个山头。 他渐渐冷静下来,没了起初那股要抓住秦封的劲。 南响提议道,“将军,总归他们的目标是北部,那我们就派一部分围堵在北部曲阳坡不要动,剩余的人在山里抓秦封,我们分两路走,将军 你带一路,我带一路。” “人数也不要太多,方便移动,能抓到他们最好,抓不到他们也没办法得逞。” “好。”阿伯塔思虑了一会儿。 十万兵马被来回遛得有点疲,万一秦封叫了援兵,又是一场苦战。 他和南响商议,南响从前面包围,他从后面追。 此时苏幼虞带兵带上了瘾,秦封大半权力放手给她倒没有丝毫的介意和担心,跟在她后面听候差遣。 将士们在山林里可以自己砍柴打猎生火做饭,完全可以维持生活,日子过得活像是出来游玩。 直到后来北蚩军追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才收起了几分玩乐心思,探路的将士过来提醒苏幼虞,“郡主,前面就是碧龙溪了,碧龙溪北岸前面好像有北蚩军围堵,后面北蚩军在追,我们过不过溪?” 苏幼虞看了一会儿地图,“过。” 士兵还想问一下秦封的意见,“殿下……”筆趣庫 秦封给苏幼虞剥着山里熟了的橘子,随口道,“听郡主的。” 士兵:“……” 苏幼虞他 们过了碧龙溪往前走了一段,后面阿伯塔就带兵过了溪水追过去。 士兵:“郡主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往哪走?” 苏幼虞又看了会儿地图,“掉头过溪。” 士兵:“???” 阿伯塔从后面一路奋起直追,过了溪水一直往前追却没有找到人。 南响从前面得了他们掉头的消息,越过溪水往后堵,也没有堵到人。 彼时苏幼虞带兵又从一处偏远的山涧划竹筏,再一次掉头过溪。 阿伯塔和南响两队人马被绕了一圈,彻底把人跟丢,没多久他俩在碧龙溪两岸大眼瞪小眼的碰了面。 阿伯塔一气之下,重重的摔了兵器,“妈的,不追了!去北部蹲着!” 彻底甩掉敌人的将士们坐在竹筏上,四下秋高气爽,心情无比舒畅之时回过神来,“郡主她真的没带过兵吗?” “郡主她真的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 前面苏幼虞敲了半天核桃没敲开,急呼呼的递给秦封,“秦封~我敲不开。” “快看郡主又在装柔弱。” 第550章想送给你 苏幼虞敏锐的听力给听到了,她诧异的看过去,那群小士兵立马傻呵呵的笑着挠头移开视线。 她哪有装,她就是身弱。 秦封闲散的捏碎了核桃皮,听着他们的对话笑了,“虞儿带兵很熟练啊?” 苏幼虞差点就要说,演戏演过好多次,“话本上看过。” 她岂止演过带兵,还演过里面的小兵,甚至躺地上的尸体全套的都演过。 秦封眉梢微扬,拿出来里面的核桃肉递给她。 后来秦封渐渐发现自己的兵不对他唯命是从了,动不动就,“郡主呢?” “郡主怎么看?” “郡主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们听郡主的吧!” 尤其苏幼虞说话软,声音又好听,一群大男人就越来越爱听她说话。 秦封倒没觉得什么,反而一些刺头兵因为苏幼虞好训了一些。 就是洪疆醒过来恢复了一段时间,还没太能反应过来,每次他问秦封应对策略的时候,下面将士都要让他再问一遍苏幼虞。 阿伯塔彻底放弃了追他们,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在目的地等着围堵。 不论他们再怎么绕,想要到的地方都只有北部。 但即便是知道他们在围堵,也没有后退的理由,队伍稳步朝着北部走着。 天气逐渐转冷,樟安岭比京城冷得更早些,他们在山里转了两个月,对山里的环境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 湖面水流结了冰,将士们日常打猎打回来一些熊皮、貂皮做取暖的衣物和毯子。 苏幼虞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打老虎皮回来。 将士们答应着,觉得郡主担心有点多余,北部的西伯利亚虎那是说打就能打的吗? 巴道夫北蚩十几年的猛将是怎么被撕的可是听两句都吓人。 但凡打猎看见它们,都要依仗崽崽和它们商量别吃人。 他们刚刚到银树瀑布在距离北部出口还有半月路程的时候,忽然下了一场大雪,封了前面的山路,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等大雪过去再往前走。 苏幼虞清早一醒来就感觉外面一片明亮,雪光映衬的天地间都干净了很多。 外面天光大亮,瀑布被冻住,阳光零散的洒落下来。 将士们都出去探路扫雪,她钻出被子,穿上衣服,出了营帐就看见秦封披着狐裘大氅过来。 秦封看见她伸手把她带过去,气色看起来很好,“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啊?”苏幼虞被他拉到大氅里,她身形娇小,秦封大氅又披在铠甲外面格外大,她眼前的视线被大氅遮住。 秦封带她踩在了冰面上,走到了一处忽然停了下来。 苏幼虞拉开大氅,忽然间看到面前一大片垂直的冰面,晶莹剔透的冰层从天上垂下来,在日光下闪动着细微的光亮。 冰面如同一块偌大的镜子 ,映出她的光影,苏幼虞微微愣住,能透过冰面看到秦封垂眸看她,她从他衣服里探出半边身子。 苏幼虞扬了扬头,恰好看到了头顶秦封的视线。 秦封笑了,“看我干什么?看彩虹。” 苏幼虞回神看向冰面,忽然透过冰层看到了像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彩虹。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了一步,“真的是彩虹。” 竟然在冰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秦封伸手摸了摸冰面,沉吟了片刻,“想送给你……” 他顿了下,“可惜不知道该怎么送,只能先带你看看。” 这样好看的东西,应该相配好看的人。 秦封看到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苏幼虞。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看看就好,你总不能把这座山送给我。” 秦封想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北部风雪来的早,现在十月,等我们到了曲阳坡十月半,和韩洺、你父亲接应开战,到你生辰还有三个月。” “虞儿上次生辰遇上国丧没有好好过,快的话,这一次我补给你。” 苏幼虞慢慢道,“我不急,生辰这个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你生辰十一月去年在南明宫,今年不也在战场。” “我的不重要。”秦封从不提他的生辰,他的出生给身边人带来的都是灾难。 秦封此时并不知道,苏幼虞这次生辰,也没能过下去。 第551章两个夫婿? 京城之中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 陈氏为着霍昭抓苏幼虞,往宫里跑了几次,理直气壮地问霍昭要人,几次之后霍昭再也没提过苏幼虞的事。 陈氏其实早早就知道了苏幼虞去哪,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让人知道苏家如今不好欺负,也不是谁想随意拿捏她女儿都行。 入了秋,宫里下令第三批准备去北地支援,十一月出征,苏云祈到了年纪立马应征。 陈氏一看家里所有人都在战场上,虽然嘴上说着男孩子就是应该锻炼锻炼,但她还是很不放心。 直接用最为传统的办法,找了一个算卦师傅看一看家里孩子的情况。 算卦师傅一看苏云祈的生辰八字,立马大呼贵气,“这孩子不得了啊,以后定然是个将才!地位可不比苏大人差啊。” 陈氏不太关心这个,“我儿可康健?” 算卦师傅沉默了下,摸着胡子道,“这武将都是命带杀星,会有些磕磕碰碰的但是不用放在心上,若是能有贵人相助, 这可是极为贵气的。我瞧着贵公子福寿绵长此次出征定然是没问题的。” 陈氏多少放下心来,“那我女儿呢?” 算卦师傅一直压着苏幼虞生辰八字没敢拿出来。 他一听陈氏问,脸色不太好看,盘算着应该怎么说才不惹怒这位贵夫人。 陈氏见他犹豫心里更着急了,“我给你双倍的赏金,快点告诉我。” 算卦师傅皱着眉,“这不是钱的问题,夫人啊,有的事情说出来不太好。” 他沉吟片刻,又不好不说,只委婉道,“我瞧着令媛她这次应该会平安归来,但……日后可能会有两段姻缘。” 这话说出来,陈氏忽然浑身发凉。 两段姻缘什么意思,不就是说苏幼虞可能会有两个夫婿吗?! 陈氏有些懵的后退一步坐在座椅上。 可,可眼下她都已经和秦封定亲了,这事人尽皆知,连算卦师傅都知道。 算卦师傅找补,“夫人别害怕,没准是令媛她早年间动了感情,没成也有可能用掉了 一段,这一次定然是顺遂的。” 陈氏可不记得苏幼虞从前动过感情,动了感情的不就是秦封一个。 陈氏心下着急又不好明说,立马找出来和合婚庚帖上秦封的生辰,“你再瞧瞧,他的呢?” 毕竟当初合婚,苏幼虞说合八字迷信不好,秦封也不太愿意让人看生辰,她就遵从两个孩子的意愿没有看。 这会儿那师傅一看到秦封的,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连忙道,“看不了看不了。” “老夫水平有限,还请夫人见谅。” 这回是任凭陈氏怎么加价都不肯说了。 陈氏也没敢跟他说这是秦封的字,问了几次只能作罢。 老师傅出门的时候一头的冷汗。 那命格很是极端,用得好就是极其少见的尊贵,用得不好就是一个毁天灭地的人物。 寻常人要是承不住这个命,多半早夭。 人世间得失平衡,他的身份越是尊贵,失去的就越多。 能活下来走到最后的,就是克母克父,克兄妹妻儿的孤命! 第552章做妾的就是会养 春画看老师傅走了,“夫人别担心,我瞧着这老先生不太靠谱多半是看不准的。” 眼下苏幼虞又不在身边,陈氏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看我一天天定然是闲得慌才老爱胡思乱想,我去瞧瞧家里铺子生意怎么样了。” 京城正好是秋收时节,酒楼里开了许多新菜式。 苏婼拿着菜谱在后厨验着,对面一众厨子和打杂的都不敢吭声,这位二姑娘自打三姑娘走之后,日日来盯。 他们起先还以为姑娘家闲来无事,敷衍应付了几次,隔天就被苏婼当场开了几个游手好闲的小二,再也没有人敢应付她。 陈氏见她开窍,还亲自教过她一些经商技巧,她倒是做的像模像样。 这半年多,街上对于苏婼的流言蜚语从来没有少过,她即便是脸上痕迹好了都一直带着面纱,人跟上了发条一样,在城中各个商铺来往奔波。 那个招摇的苏家二姑娘越来越沉稳低调不爱笑。 主厨小心翼翼的问着,“姑娘,有几个楼兰商人说很喜欢我们的茶点,要定一批回去,您看这样行吗?” 苏婼拧紧眉头看了一会儿,把菜谱递了过去,“可以,不过方子不能给他们,他们要是 诚心合作,那我们选一批人去楼兰开店。” 主厨点头哈腰的接过来,“好好好。”筆趣庫 苏婼刚出了后厨,走到前院,突然前院“哐当”一声重响。 一个瓷杯摔在地上,接着一阵怒骂声,“你不过就是我姐夫家里侧妃身边的丑东西!一个贱奴,给老子敬个酒怎么了?!” 苏婼皱了下眉,远远的看见一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公子喝多了酒,指着霍北渊的鼻子骂。 冬月看了一会儿,“那好像是卫家的四少爷,一个浪荡庶子。卫钦兰没了,卫夫人娘家王家被查,妾室的儿子越来越爱冒头出威风。” 卫家官位内阁还不能动,也就只能动一动姻亲王家这些小门小户。 后面一群出来玩的富家公子,一副看热闹样子,打量着眼前小侍卫,“你看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你非要惹卫家少爷不痛快,快来给卫家少爷跪下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卫家听说卫钦兰死了,苏婼安然无恙,都说是苏婼狐媚蛊惑晋王杀了卫钦兰,还哄着晋王拿捏卫家短处。 总之是把一切能找的过错都暗自记到了苏婼身上。 她一个妾,在京城还活得好好的。 凭什么? 霍北渊掉 头想走,却突然被小厮拦了下来,“我家少爷还没让你走呢。” 卫四仰着脖子,冷笑一声,“跪啊。” “快点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霍北渊握了握手里的佩剑,想打架但顾忌着真要是动了手,难免会给苏婼添麻烦。 他一抬头看见苏婼过来,“卫家公子这是做什么?” 那群人看见苏婼反倒是更兴奋了些,“哟,正主出来了啊。” 还有几个人吹着口哨,轻挑又下流,听上去很刺耳。 “这做妾就是会养身子,得了天花,拿什么养的,看起来反倒比从前更嫩了些。” 卫四打量着苏婼,“苏家二姑娘,这也不能怪我,是你家这个小侍卫冲撞了我,我让他给我下跪磕头道歉,他给我摆脸色。” 霍北渊凝眉,“我没冲撞他。” “我说冲撞了就是冲撞了,他们都可以作证。”卫四看向身边的狐朋狗友,“大家说是不是啊。” 那群狐朋狗友立马点头应和,“是啊。”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卫四上下打量着苏婼,给苏婼倒了一杯酒点了点桌子,借着酒劲玩味道,“要是苏婼姑娘陪我喝杯酒,说几句好听的,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553章你想得美 苏婼垂眸看着桌上的酒,上前走了一步。 霍北渊拦过她,“不行。” 卫四不乐意了,“怎么让你跪的时候不肯,你主子代劳敬酒你又不愿意,你什么奴才啊这么金贵吗?” “我知道了,是因为咱们给的钱不够吧哈哈哈。”旁边立马有人笑了,“苏二姑娘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你要是多给一锭银子,别说苏二姑娘陪酒了,没准别的也可以……” 霍北渊拳头攥紧,“你们嘴怎么这么脏……” 他话还没说完,接着被苏婼拦下,“跟着我,听话。” 这话说得实在是难听,可确实是这半年多苏婼常听到的话。 这些人见状更加无所顾忌,苏家大房和二房当年中秋节分家可是人尽皆知,要是没分还顾忌着兵部尚书、郡主乃至秦王府,他们自己闹出来的分家怕什么。 苏婼上前几步,弯身去拿那杯酒。 “你瞧瞧你主子多么懂规矩。” 卫四正得意着,忽然苏婼猛地一抬手,重重的掀翻了他们的桌子! 桌上 杯盏、碗筷盘子尽数朝着后面几个纨绔子弟砸了过去! 乌七八糟的菜汤泼了他们一身。 众人都惊了下,卫四立马站起来躲避却还是没有能躲得过去,“你干什么?!” “啊?”苏婼沉着脸,“我好端端的给卫家少爷敬酒赔罪,卫家少爷干嘛掀桌啊,这不是存心要砸店吗。” “我们什么时候要砸店了?” “我说砸店就是砸店了,他们都可以作证。”苏婼后面站着一片酒楼小二和帮手,纷纷迎合着。 “就是啊,卫公子干嘛以官欺民啊。” “好你个贱蹄子!”卫四怎么还能听不出来苏婼是学他,瞥了一眼霍北渊,“真的是什么贱狗有什么主子。” 霍北渊紧接着听到苏婼开口,“打啊,都骑到你头上来了,谁让你忍的!” 霍北渊得了许可,压抑许久的心性突然间蠢蠢欲动,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唇角勾出轻松的笑。 “你敢打我,我告诉你,我卫家……”卫四话还没说完,突然迎面一拳打了过来。 直 接打肿了脸。 霍北渊收回拳头,眼底有些隐隐的兴奋,下一瞬接着冲了上去! 一个人接三五个拳脚看起来无比轻松,动作干净利索又漂亮,还没等店小二和帮手上去帮忙,那几个纨绔子弟就已经鼻青脸肿的趴在了地上。 几个公子的随侍见状上前帮忙,接着被轻而易举的撂倒在地。 他踹了几脚地上的人,看谁还能动,拎起来继续揍一顿。 直到听见苏婼喊他,“别把人打死,回来吧,我们回家。” 霍北渊打得很爽,手腕活动了一下,接着收了手,“来啦,姑娘等等我。” 苏婼停了下,面无表情吩咐道,“对了,今天几位公子砸店,损失的东西照价赔偿。” “你想得美!” 苏婼淡淡道,“不赔也可以,那就报官吧。” “报官就报官!老子就是官怕你不成!”卫四大喊着,也不管店里狼藉,掉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道,“我回去非得告诉我爹,端了她的店,再让她来给小爷我磕头赔罪不可!” 第554章想打就打了 苏婼上了马车,在各个商铺转了一圈刚刚回了家,卫家就马不停蹄的派了人赶到了门口。 苏婼下马车就笑了,“哟,来的真快。” 来的是卫家的老管家,“老身见过侧妃娘娘。” 苏婼脸色微微变了变,笑容消失了一半,“有什么事就说吧。” “是这样的,”卫家管家递给苏婼一个箱子,“我们家少爷不懂事,这是双倍的偿金,娘娘消消气。” 苏婼有点意外,命冬月收下。 管家很是客气,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家中卫阁老都要被气死了,朝廷现在正愁找不到卫家错处,无从下手,这混小子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卫四回去告状,被卫阁老又打了一顿。 苏婼心下想着果然,他们家曾经怕吃官府状告,怕来怕去还是该停职的停职、调任的调任。卫家还没有受惩处,自然更怕被状告。 她回房的时候,看见霍北渊手背上一道瓷片血痕,“怎么受伤了?” 霍北渊没注意,低头才看见手背上渗血,“刚刚太激动了,可能不小心划伤了,不碍事。” 苏婼看他,推开门,“进来吧。” 冬月从旁边拿出来了药膏,苏婼 打开药膏准备给他上药。 霍北渊见状,“姑娘怎么能给我上药。” 苏婼直接拉过他手腕,“都是自家人,我看你们就跟弟弟妹妹一样,别总说什么身份。” 到底是过命的情分,苏婼自打天花好了后,对冬月和霍北渊跟旁人总是不一样的。 再者她又有什么尊贵身份,无非就是罪臣妾室和离不成,又家道中落,沾了点三妹妹的光还有点体面。 她本就是被京城里外嘲笑的存在,在难得真诚的自己人面前,还端什么贵女架子。 霍北渊不太喜欢苏婼总当他是个弟弟,伸着手也没有动,任由苏婼给他涂药。 他有些泄气,看着苏婼,苏婼用过苏幼虞给的药,容貌恢复如初甚至比往日还光彩几分,可总是感觉和从前明媚跳脱的样子大相径庭。 苏婼一边涂药一边沉声叮嘱,“从今往后记得,我的人出去不能受委屈,想打就打了。” 霍北渊扯了下唇角,当真爱端出姐姐的样子。 他莫名想到了从前听苏幼虞说话的样子。 霍北渊靠在桌边,淡淡的盯着苏婼,故意叫了声,“姐姐……我好久没见你笑了。” 苏婼手指猛地一僵 ,抬眼看霍北渊。 少年声音清朗干净,故意软下来的腔调有些奶气。 冬月也吓了一跳,立马偷偷踢了霍北渊一脚。 主子这话也就是客气客气,怎么还能真叫呢?! “踹我干嘛?”霍北渊拍了拍腿上灰尘,又学了一把苏幼虞的委屈,“我知道了,这些话其实是哄我的,到底是我身份低微……” “没哄你,”苏婼药快拿不稳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想怎么叫都好,我不介意。” 苏婼眼神有些不自在,她快速涂好药,“就,就是出去有外人别乱叫。” “哦。”霍北渊挑了下眉,心下并不是很在意。 他起身出了房间。 别说,苏幼虞这方法还挺好用,怪不得苏婼喜欢。 苏婼看他出房间,心里听那声“姐姐”总觉得怪怪的。 听上去他并不愿意做弟弟,那声喊出来,多有几分调侃和戏弄? 应该是她想多了。 苏婼想着,这孩子平日里乖乖的,身世又可怜,哪里会有那么野的心思。 苏婼起身准备出门,还没等打开门,突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她后撤几步,看见霍北渊站在门口,刚好挡住了她眼前所有的视线。 第555章那我也能养你 苏婼适才发现他长得高,比她高出不少。 “我忘了告诉你了,这月第三批出征在征兵,”霍北渊欲言又止,“我准备去试试。” “征兵啊……”苏婼愣了下。 “怎么没早说啊,你什么时候去报的名?”冬月心下奇怪,霍北渊天天跟他们在一块,没见着去哪报名征兵啊。 “也是这两天刚刚决定的。” “这是好事,我看你也挺能打架的。”苏婼反应过来,“没准挣个功名回来,也好娶亲。” “到时候你要是看上了谁家姑娘,我还能帮你去提几句。” 霍北渊沉吟片刻,迟疑道,“我要是没有功名,回来还是个小兵呢?” “那我也能养你。” 霍北渊忽然笑了,他含糊不清的扔下一句话,“谁要你养。” 接着就离开屋子。 他没有跟苏婼说,第三批出征,他不是应征入伍。 而是由他领兵出征,他是主帅。 等秦封破关,后面韩洺压上去。就是后续会乏力,为保万无一失,得有第三批支援。 韩老将军去了西部,朝堂上青黄不接,要么是五六十 的开国老将,要么就是没什么经验的毛头小子,谁去都不放心。 而后几日,还没有到出征时间,霍北渊仍然主要在院子里呆着。 就是时常会出去办事,苏婼也不懂这些,由着他去,再给他准备些出征用的东西,仍然照旧每天去盯铺子,忙着挣钱。 只是后来坐马车上回家的时候偶然听到,“听说了吗?楚王殿下没死,回来领兵出征了!” “没死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谁知道呢,估摸是不是躲风头。” 冬月竖着耳朵听着,转头问苏婼,“姑娘,楚王殿下没死啊。” “啊?哦。”苏婼撑着额头。 楚王是谁啊…… 这跟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苏婼斟酌片刻,想到了有点关系的一点,“这楚王殿下带兵靠谱吗?只要别瞎指挥乱用兵,折腾下面小兵就好。” “靠谱吧。”冬月想着,她也不太懂这个,“楚王殿下就是战胜归来封的五珠亲王。” “那就好。” * 樟安岭北部山路上的雪很快就被清扫干净,队伍又往前走了几天就停了下来。 再 往前走出安全区,前面的山林里,随时都有可能会有敌人冲出来,阿伯塔蹲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只有一万人,硬碰硬多半是不行。 秦封带着几个将领计划对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调虎离山,然后偷袭进曲阳坡。 问题在于阿伯塔一定会准备充足的兵力,即便一时被调走了,还能再调回来,要是在这期间后面苏昆林或者韩洺压不过来,他们也是孤军,打不过那些兵马。 最好是在调虎离山的同时,能直接干掉大半北蚩军,或者让他们遭到重创。 但是很显然在偷袭潜伏进阳坡和调虎离山重创北蚩军都需要人,他们没那么多人。 所以怎么不费一兵一卒困住北蚩军是关键问题。 苏幼虞坐在外面石块上练琴坐了一整天。 深秋风大,山风一阵一阵的吹了过来。 晚上,熊午叫苏幼虞吃晚饭,过去的时候发现苏幼虞坐在山口盯着旁边取暖的篝火发呆,“郡主?” “郡主吃饭了!” 苏幼虞回过神来,突然直起身子,“对了!” 第556章调虎离山之计 苏幼虞直接绕过了熊午,跑到了秦封营帐里。 熊午愣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 ……对什么了? 秦封营帐里还围聚着一群人在商量对策。 苏幼虞跑进来,他们看见苏幼虞都显得有点激动。 “郡主来了啊!” “郡主你有什么办法了吗?” “我小时候学过一个知识,”苏幼虞拿过一根木炭棍,在地上画了下,“白天山顶气压低,山谷气压高,白天的风是由山底吹向山顶。晚上的时候风向会有所转移,由山顶吹向山谷。” 洪疆没听明白,“什么气压?”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一时半刻也解释不出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风向。” “风向怎么用,我只听说过诸葛亮草船借箭靠东风。” 秦封忽然明白了什么,“我们也可以借。” “借什么,有什么靠风?” 秦封看了苏幼虞一眼,轻轻弯起唇角,“我知道了。” 隔天,军队按照计划行动,进曲阳坡有两个最佳的军事入口,一个是信安县,一个是丹阳口。 调虎离山假装他们去信安县既要造出一定的声势,又不能浪 费太多人力,权衡再三还是要依仗苏幼虞的技法。 大部队去另外的方向。 苏幼虞背琴上马,带了不过百人的士兵,准备往信安县走。 素白担心她关键的时候会犯心绞痛,跟她一起。 将士看见苏幼虞和素白就叮嘱,“你们可小心啊,切记就在后方用琴,要是看他们打起来了你们快点跑。” 洪疆坐在马背上,看着苏幼虞皱着眉,“不行殿下,这样吧,我去护送郡主,万一他们真调了十万兵,郡主他们肯定不好应付,我还能挡一挡。” 秦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扔给他行军图,“我去。” “啊?” “你好好带兵进曲阳坡。”秦封调转马头方向。 苏幼虞意外的看向秦封,“你不用跟我去,进曲阳坡要紧。”筆趣庫 秦封张了张嘴,有的话咽了回去,只说道,“我所有的计策全都用过了,进曲阳坡的路线和对策也全都交代过,我的价值快用完了,洪疆你带和我带区别不大。” “我们办好了很快就去和你们汇合。” 秦封带马路过苏幼虞旁边,也没说别的,“走吧。” 这么干 脆果决几乎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 洪疆也不好推脱,毕竟苏幼虞一个女孩子确实凶险,“好,我这边殿下请放心。就是你们一定要小心。” 秦封走在前面,扔给苏幼虞一把袖剑,“带上这个防身。” “嗷好。”苏幼虞应着把东西放好。 秦封回过头带路,眉眼低垂一言不发。 他其实自私的很,如果苏幼虞有半点闪失,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曲阳坡对兵家要紧,对这军队要紧。 对他不是最要紧的。 让苏幼虞涉险,他放心不下。 北蚩探子突然跑进了营帐里,“将军!樟安岭信安县那边总有些鸟在飞。” 阿伯塔不耐烦道,“天天说废话,哪座山上没有鸟?!” “不是,将军,其他山上的鸟被惊动得没有这么厉害。我们怀疑,是秦封带兵准备从信安县进曲阳坡!” 阿伯塔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下。 将士立马道,“将军,我们要是去信阳县围堵他们,肯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且慢!”南响皱眉,“我们吃过太多亏了,小心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557章是秦封! 阿伯塔闻言停了下来,觉得南响说的有道理,“对,他们既然明知道我们没有抓他们,多半会在这里围堵,到了这里应当会很小心才是。” 他思索了片刻,虽然不能确定就几只鸟儿的异常,是不是陷阱。 但是还是得仔细筹谋一下。 “所以军师的意思是……” 南响沉默了一会儿,“这曲阳坡最佳军事入口还有一个丹阳口,你们先去看看丹阳口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兵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答应下来,去丹阳口查看。 只半天的功夫又折返回了大本营,“将军,军师,丹阳口没有任何动静,一切正常。” 南响和阿伯塔相对而坐思量了一会儿。 阿伯塔皱着眉,经历过这么多次被骗,他大概有了点经验,“他们既然知道我们围堵在这里,一定会率先采取措施,所以这哪里越是安静,才越是可疑。” “属下也这么觉得。” 阿伯塔和南响达成了共识,立马兵分两路,阿伯塔带了十万兵马埋伏在了丹阳口。 南响带了两万去信安县。 不论哪一队碰上,都有数量的压 倒性优势。 信安县外的山林里,南响来到山脚下,看着山林一片静谧,并没有飞鸟异常,抬手比了一个手势,后面的兵马立刻停下来。 南响吩咐下去,“你们几个先小心点去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痕迹。” “是。” 一小队士兵悄无声息的探入丛林。 彼时秦封带了百十来人,压在半山腰上,远远的看着县城外有兵马赶来,牢牢的看着探入丛林的士兵。 北蚩来探路的一小队士兵钻进山林里,三三两两的人上了山,谨慎的四下查看着情况。 他们刚一上山,灌木丛中突然探出来一个个黑影,捂住北蚩探子的嘴,匕首一个用力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北蚩探子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接着咽了气。 山下南响一直没有等到消息,派出去的人杳无音讯,直到天色见黑。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南响紧盯着一片漆黑的山头,“小心有埋伏。” 他按兵不动,怀疑自己是太过小心有些草木皆兵了? 难道秦封就是从信安县走? 可是不可能啊,他明知道这 都是敌人还冲上来,这么鲁莽不像是秦封的作风。 南响偏头问,“将军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 “再等等。” 约么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山林间渐渐有飞鸟被惊动飞起,拍打着翅膀从林子里飞离。 南响压下身形,看着山林里渐渐响动的异常。 紧接着里面骤然间响起一阵轰隆急促的马蹄声响。 声音来源迅速,南响和他身边的将士都愣了一下,眼看着山上松树林一阵一阵摇晃着。 整座山瞬间都被马蹄声震得轻轻摇晃。 “军师!他们是不是趁着夜深进攻?!” 南响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张起来,他眼底光芒暗了暗,抬手示意,“总归他们不会有多少人,你们跟我上,火炮兵准备,等我号令。” 他们现在占据高地优势,如果真的是他失算了,秦封所有人都从这边下山,那他一定得围挡住! 南响带兵冲上去,一路冲到半山腰,朦胧月色之下,他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带了一批人直冲着他们驾马而来! 南响看见那人的一瞬间有些恍惚。 是秦封! 第558章活捉秦封! 夜色浓厚,秦封身后跟了一批兵马,远远看上去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南响看着秦封的身影觉得眼前一切仿佛不真实得像是梦境。 却又真实得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沸腾了起来! 骨子里滋生的怨恨和怒火几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南响并不会什么武艺,他前面有兵马开路,后面有将士围护,南响咬了咬牙,朝着身边将士吩咐着,“是秦封,活捉秦封!” 他说着,突然朝着天空中放了一道烟火信号。 周围将士一听到“秦封”两个字都纷纷激动起来,拔刀冲了上去! 秦封并没有多废话,直接冲上前,和最前面的北蚩兵纠缠在了一起。 下面镇守的北蚩兵看到了上面的烟火信号,一部分立马整军上山支援,另一部分往旁边的炮车里塞火药,瞄准半山腰的上部分,“砰”的一声打了过去。 火炮接连不断的落在半山腰,震得整座山林都晃了晃。 信安县属于大北方,松柏类植物茂密,火苗点燃了山上松针树木,松柏类树木极其易燃,很快就燃烧了起来。筆趣庫 接着没多久深秋夜晚烈风猛然吹了下来,火势接连点燃了周围的树木。 秦封长枪抵住来人 攻势,偏头看了一眼突然顺着山林而下的火势,立马调转了长枪直接刺入对方胸口! 敌人闷哼一声摔下马。 秦封趁着喘息空隙,忽然吹了个哨,周围百来个士兵顺着哨声掉头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开。几乎是他们跑开的瞬间,秦封后面成千匹战马接替了他们的位置,朝着敌军冲了上去。 一瞬间冲乱了南响前面的先锋军。 南响一边后退着,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战马代替人作战,所以说大部队确实不是从信安县入曲阳坡! 南响兀自呢喃着,“是对的。” 大部队果然是从安阳口进! 他猜对了! 南响忽然有些庆幸,既然如此,那群人要面对的就是北蚩十万精兵! 必定会全军覆没! 南响心口蠢蠢欲动,视线紧盯着秦封离开的方向,大喊一声,“去追人!” 后面兵马闻言立马撤开,朝着秦封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还没有追几步,突然半山腰的火势顺着山风猛地吹了下来。 大火直接燎到了他们眼前! 火势依仗风向全然下行,直冲着他们就围了过来! 南响前面的兵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全数置身火海。 一片硝烟弥漫之中,前 面将士大喊着,“火要烧过来了!快跑!” “怎么这么大火?!” “怎么还有蠢货在点炮火!快叫他们停下来!” 南响连连后退,转头看向秦封跑开的方向,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他带了两万兵马,秦封就那么点人还能让他跑了! 那他到底还有什么资格报仇! “你们跟我走!军令为上!后退者斩!”南响根本没在意自己武力是不是能打得过,强烈的恨意逼迫他冲了过去。 跟在他后面将士面面相觑,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刚刚冲上去几百人,山路就完完全全被火势吞没再也没能冲上去,不少士兵被围困在大火里挣扎惨叫, 秦封必须要绕过半山腰的火势上山回去,但是半山腰绕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带兵跑了一阵子,忽然就听到了后面的追赶声。 一个小兵低骂着回头放了几箭,“这踏马还能追上来?不要命了?” 秦封听着脚步声,多半有五百来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通往山顶的前路,那是苏幼虞在的地方。 秦封眸光暗了暗,立马扯下来大片枯枝败叶,把这条路封死,而后调转了行进方向,又故意留下了行进痕迹,“这边走!” 第559章仍是孤身一人 后面的将士紧跟而上。 能跑马的山路不多,秦封选了一条最崎岖险峻的山路。 他们跑到一半就不得不弃马步行。 后面敌军也弃马追了上来,秦封挑了一块略占优势的地方回头猛地打了过去! 苏幼虞在山顶看着迅速朝着山下铺开的火势收了琴,再也坐不住,站在山顶来回踱步,外面兵马少说也上万。 不知道山火困住了多少。 秦封就百来人,下去引上万人入陷阱,实在是凶险。 她等了好一会儿,看到有敌军跑出去送信都没见秦封回来,苏幼虞心下惴惴,“怎么还没有回来……” 毕竟是山火,不管风向怎么吹,也迟早会燃遍整座山,等秦封回来,他们必须赶紧撤离才好。 素白站在旁边,看着下面的情况,紧张的攥紧拳头。 她沉默半晌,才找出一句能安慰自己和苏幼虞的话,“殿下命大,轻易不会有事,再等等。” 山涧溪流林地中,一阵尖锐的兵刃碰撞声和厮杀声久久难以平息。 北蚩兵原本就因为连连挫败而怨恨,就算是能杀一个敌人都好。 战况激烈而凶残。 秦封忽然被一个壮汉压在了溪流石块上! 压得他手臂有些许卸力,秦封剧烈的喘息着,脸颊上沾着血迹和灰尘,而他眼前就是敌人压过来的长刀。 正朝着他的喉骨! 腰间骨哨跟着撞在石头上,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脆响,骨哨冷不防被摔出了一道裂纹。 山林间渐渐有雀鸟惊起! 秦封咬了咬牙,突然手里长枪卡住壮汉的刀,借着空隙翻身滚下石块!长刀猛地砍断了他的长枪,撞在了石头上,叮当一阵脆响! 壮汉迅速起身又打了过去,秦封手里忽然摸到了旁边中箭而亡的敌人。 一把拔出来敌人胸口的箭,朝着壮汉的喉咙狠狠的刺过去! 壮汉长刀没落下,整个人被刺穿喉骨,摔在溪流里。 溪水下游渐渐被鲜血染红。 接着后面几个北蚩军紧跟着追了过来,秦封捡起壮汉长刀,耳边一阵嗡鸣。 腰间出现裂纹的玉骨哨发出一阵阵凌乱声响。 山顶苏幼虞忽然看着越来越多兰思雀盘旋在山林间的位置,心口猛地一阵不安。 苏幼虞快速反应了一下,立马背上了旁边箭篓,“我去找他。” 旁边负责保护她的将士愣了愣,“不行啊郡主,要去也是我去。” 苏幼虞看着那片兰思雀的位置,“你不知道他在哪,我知道。” 素白闻言也根本坐不住,“我跟你一起。” “你们还是趁着火势烧上来离开,如果他们回不来,我们总要有人能出去送信。”苏幼虞顿了下,“姐 姐,给我点药。” 素白欲言又止,把自己所有放药的小布娄递给了苏幼虞。 苏幼虞没再多废话。 崽崽立马催促苏幼虞到它背上,从后山下去。 素白凝眉,等了一会儿也等不下去了,掉头上了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场苦战渐渐消停下来,秦封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长刀刺进了泥土里,长刀弯折起来仿佛承受了过多的重量,几欲摧折,四周一片血腥。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早早的就和其他将士脱离开,毕竟这群人主要是冲着他来的,这里除了敌人的尸体,就是他一个人。 秦封耳边只剩下自己的浑浊的气息声,他有些体力透支,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血水灰尘,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山涧溪水里。 山涧明月溪水中倒映出他的影子,血迹滴落在溪水中,迅速蔓延成一朵血色莲花而后渐渐消失在溪水中。 四周静谧到让秦封有片刻的出神,山林间似乎起了雾气。 让他忽然产生了奋战到最后仍是孤身一人的错觉。 秦封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起身站直身子,刀扔在山间溪水里。 他抬头想要看清头顶朦胧月光,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焦急的“秦封”。 秦封最后在斑驳雾色中看见了她。 第560章好久没收拾你了 苏幼虞从远处赶来,神情匆忙又担忧,和他不过几步之遥。 秦封踩着不过脚的溪水,朝她走了两步。 秦封看着苏幼虞红了眼眶,就站在那里有些说不出的可怜,“怎么了?”筆趣庫 她声音哽咽,缓久才道,“我们回家吧,不打了。” 秦封望着她,又慢吞吞的走了几步,轻笑了下,“虞儿害怕了?” “援军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还要你出阵。” 秦封眉眼微垂,恍惚中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再去了,你想想先皇当初是怎么对待你的,为他的子民这样卖命不值得。” “我还在等着和你一起回家,回家成亲,你不舍得抛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我实在是不想再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们回家可以远走高飞,随便去哪里都好。” “我若是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我们自己好好的过日子吗?” 秦封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人,脚步放慢了些。 她哭红了眼睛,“你跟我走吧好不好,我们走,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不懂吗?”秦封声音微弱,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雾气太重,还是那一番苦战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他觉得意识不是特别的清醒。 但也觉得奇怪,她会不懂吗? “我不是为了你放弃一切,我是为了你捡起来的一切。” 丛林另一端,苏幼虞跟着崽崽顺着兰思雀牵引的方向追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深秋夜里容易起雾还是前山的烟雾吹了过来。 她慢慢的觉得四周一片迷蒙,堪堪能找到兰思雀飞离的方向。 苏幼虞谨慎的从崽崽背上下来,走在山林间,听着四周风声。 她莫名觉得思绪重了几分,仿佛有些不受控制。 苏幼虞气息混乱,隐约意识到。 这一片雾气好像有毒! 崽崽忽然轻叫了一声,苏幼虞回神,看向了崽崽指引示意的方向。 赫然间看到秦封站在那里,对面约么一丈远的距离站着一个北蚩女子,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他们的对话声听不清楚。 但几乎是同时,苏幼虞游思有些恍惚,莫名又听到了脑海中一个声音。 “你看到了,你该生气啊。” “让他受点惩罚吧。” “毕竟只有你可以 伤害他。” “你伤害他,他完全不会有戒心。” “让他疼一下,一下就好。” 苏幼虞有片刻的精神失控,像是失去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伤害他吗? * 京城皇宫里,顾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坐在香案前,暗中操控迷情蛊试图让苏幼虞背叛中伤秦封,突然外面宫人一声大喊,“大人!大人不好了!” 顾言猛地睁开眼睛,被突然中断惊出来了一身的冷汗,“怎么了?” “大人,郡主用巫火,不小心点着了您的书房!” 顾言一下子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操控迷情蛊的香案阵术,迟疑了几秒皱着眉跑出去,“谁让她去我书房玩巫火的!” 云初瑶梗着脖子不承认,“不是你让我学习吗?我是去学习巫火怎么用的,又不是专门点你书房的。” 顾言咬牙切齿道,“云初瑶,我真是好久没收拾你了!” “你要是敢收拾我,我就再也不学习了!” 几乎是同时,山林里苏幼虞迷蒙不清的眼神忽然清醒过来,她意识完全回归之时,猛然发觉手里拉弓搭箭瞄准的了秦封的小腿! 第561章幻术迷雾 旁边崽崽早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疯狂咬着她的衣角,见她清醒过来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可吓死虎了。 还以为要年幼丧父了。 苏幼虞又看向秦封的对面,愈发觉得这事蹊跷,突然大喊了一声,“秦封!别过去!” 秦封听到苏幼虞的声音顿了下,可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 对面那女子脸色突然变了变,身后藏的刀还没等拿出来,苏幼虞立马调转了箭尖方向。 紧接着一枚箭羽忽然穿过雾气刺了过来,直接刺中了女子的胸腹! 女子胸口中了一箭,踉跄几步跌在地上,瞪着眼睛咽了气。 彼时山林石壁边,南响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眉头拧紧,一拳打在了石壁上。 就差一点。 南响不甘心的看着苏幼虞,好不容易让秦封都中了北蚩的幻术迷雾,怎么还让苏幼虞搅了局!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幼虞赶上前。 秦封站不太稳思绪也不太清明,腰间匕首抽出来猛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疼痛逼迫他清醒了不少。 苏幼虞跑上前,四下看了看立 马拉住他,掉头冲出了这片迷雾。 南响刚要追,突然看到了苏幼虞身后那只大老虎视线朝着他扫了过来,猛地扑了过来! 南响见状不得不放弃了秦封和苏幼虞,掉头逃跑。 苏幼虞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直到雾气弱了身后再也没有半点追兵的影子,山火遍布在前山,他们顺着水路跑,看见了一个地下溶洞,而后秦封慢慢松了一口气,停下来朝着那个溶洞走了几步,跌在洞口泉水边。 苏幼虞连忙蹲下来扶他,“你怎么样?” 秦封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什么焦点,气息却越来越重,“没什么,有点累。” 哪里是有点累。 苏幼虞看着秦封身上盔甲大大小小的裂口,不知道是被多少刀剑砍打过的痕迹,身上一定受了不少的伤,刚刚那片迷雾又有毒。 他要杀出血路,怎么会只是有点累。 眼下前后都是山火,只有这一片潮湿才没有烧过来,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逃。 再者秦封现在的情况,根本也跑不了,苏幼虞把他扶进溶洞,溶洞里的水隐隐冒着 筆趣庫 热气,好像是一个地下温泉。 靠近甚至觉得比外面也还要温暖一点。 水声清越,反倒令人安心。 苏幼虞拿了枯枝败叶铺在洞口遮掩着不让外面的人轻易发觉这个溶洞,转头回去解下来自己身上的大氅披风,铺垫在冰凉潮湿的石头上,查看着秦封的伤势。 她蹲在秦封身边,动作着急又生涩的解他的铠甲,碰到他脸颊的时候的忽然觉得秦封脸颊滚烫。 苏幼虞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却也不烫,只是脸烫,气息也热。 这是什么病症啊。 苏幼虞也不会看病,脱下来他的铠甲,继续抽开他的腰带,忙问着,“你哪里难受吗?” 秦封耳边声音发虚,并不太能完全听清楚苏幼虞说什么。 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但身上触感却格外清晰,那双手碰到的每一处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生生折磨着他。 他确实很难受,浑身上下都像是燃起了几分火气,偏偏她手指冰凉,碰着他的脸颊很是舒服。 秦封皱了下眉,不受控制的靠近她。 好像她身上更凉一点,更舒服。 第562章虞儿怎么会不懂 苏幼虞迅速拿着帕子,擦干净他脸颊和身上的血污。 她拆开素白给她的小布包,找出来止血消炎的药,解开他的腰带,找着血迹最重的伤口,却忽然间被握住手腕,人一下子被拉了下。 她倾身,忽然和他的距离拉到了最近。 他发烫的气息落在她唇间。 秦封盯着她的眼睛,就这么看了很久。 确认好是她,才松了一口气,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我还奇怪,虞儿怎么会不懂。” “不懂……什么?”苏幼虞看着秦封眼底染了一层迷雾,越看越觉得他像是中了迷雾里的毒。 多半是北蚩那群人弄得,趁着他刚刚打完一仗难以调整身体状况,又浑身都是伤口,更容易中毒。 秦封笑了,“不懂我啊。” 苏幼虞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是稍微明白了点什么,“她说了什么?” 那片迷雾会让人产生幻觉,让秦封误以为那个人是她,多半是说了什么让秦封听出了端倪。 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控制,做出那种事情来? 秦封中毒的幻觉是视觉上的,还能控制自己。 可她产生的并不是幻觉,所以她并不是中了毒。 她是怎么了? 秦 封慢慢吐出一口气,握着她微凉的手腕,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说,如果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我愿不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苏幼虞闻言收回思绪,清理着他的伤口给他涂药。 秦封身体里如同有火焰一点一点燃烧起来,血液中的肆虐躁动跟着张狂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有些疼,烧得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刚刚患上怪疾的时候。 想要抓住她。 想让她浑身上下都沾满自己的气息。 想把她囚困在自己的领地,做尽这世间最过分的事。 秦封多少意识到这是中毒之后反应,克制着想压下去。 他出神的伸手碰了下她的脸颊,指尖一片柔软白腻软玉,本想借此缓解一下,却不成想心底的叫嚣声越来越猛。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厉害,从指尖渐渐变本加厉到整个手掌都摩挲着她的脸颊、下颚…… 苏幼虞也感觉到秦封似乎这会儿特别爱碰她。 可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在想自己到底怎么了,如果刚刚她晚一点清醒,是不是就会伤到秦封。 那不就跟之前那几个荒唐的梦变得一样了吗?! 苏幼虞越想越乱。 两人心思一 个比一个重。 秦封缓了一口气,试图转移注意力,收回手掌撑坐起身,“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回答的啊?” 苏幼虞被唤回思绪,手上涂药的动作停了下,坐在秦封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她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起身凑上前,擦了下他沾着水珠的唇,“秦封,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承认,但我不会因为你放弃一切,我不觉得抛弃父母、家族、亲友的感情有什么值得炫耀和向往的。” “我也不会希望你因为我放弃一切,我会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情,但我不会因为你停下来,你也不要因为我停下来。” “我永远不能是你后退的理由,我想做盔甲而非软肋。” 秦封手掌顺着她的脸颊,刮过她的耳朵,扣住了她的后颈,他缓了很久,“你从来不是后退的理由……”可我才应该是扛伤的盔甲。 秦封欲言又止,半晌低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问你这个,是想说点别的事情,好控制住自己。” 可她好认真啊,认真而单纯到全然以为他只是在听她讲道理。 认真的可爱,“我快控制不住了。” 苏幼虞没懂,“控制什么?” “要你。” 第563章她才是毒 秦封眼底一片乌沉漆黑,里面像是有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想把她卷进去撕扯揉碎。 苏幼虞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她把那两个字在脑袋里过了好几遍。 等秦封占据她气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苏幼虞手里的药瓶没防备的掉在了旁边,在溶洞里砸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似乎就是在秦封说完那两个字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诡异的发烫,把苏幼虞耳朵烧了个通红。 秦封动作都还算小心,生怕吓到她,手掌顺着扣紧的后颈,到衣衫领口。 苏幼虞耳边垂下的鬓发顺着被扯开的领口搭落下去,勾勒出一片冰肌玉骨。 苏幼虞一想到他那句话后面的事情,还是没克制住的微抖。 气息甚至比秦封的还要混乱几分。 她本能的想躲,“秦封等下……” 下一瞬猛地天旋地转压在了她自己刚刚铺好的狐裘大氅上。 大氅披风宽厚柔软,是毛茸茸的兽皮皮毛,这会儿早就被秦封焐热。 苏幼虞衣衫松散,簪子被碰掉,海藻般的长发包裹着她莹润雪肩铺在兽皮上。 她眼底 都蒙上了一层雾气,惊慌抬眼,撞上秦封布满红血丝的黑瞳,他的眼神满是说不出的狂肆野性。 秦封看见她小鹿一样盈满水雾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一个黑色丝带,绑在了她眼睛上。 他声音喑哑得吓人,“想我放过你,就别这么看着我。” 苏幼虞什么都看不到,他压下来的感觉就愈发清晰,直到全然被他笼罩住。 完全身处于他的掌控之下。 秦封本想转移注意缓一会逼出毒性,这会儿他觉得自己简直高估了自己,只要她在,拿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都不可能,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下呼吸和语气,都是莫大的刺激。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筆趣庫 她才是毒,戒不掉好不了的毒。 秦封掐着她的腰身,用力到苏幼虞有点疼。 听他道,“虞儿要是怕,不如骂我两句,说你不喜欢,说你讨厌我。” 苏幼虞看着眼前全然被黑布蒙住的光影,她思绪转了一会儿,半晌伸手抱住他,“秦封,我喜欢你。” 她声音明明都在抖,“我怕,但是可以。” 秦封 看着她被蒙住双眼,无助却又怯生生的说可以,脑海中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开! 他忽然咬在了她的雪肩上。 咬得苏幼虞疼出了泪花。 明明她只需要说一句她不喜欢,她讨厌这样,他的放肆就能被泼醒。 他都教给她了,怎么还不做。 苏幼虞是感觉那迷雾多少有些药性,可她自己也确实不安,她甚至同样有些迫切的希望碰到他,证明自己还是可以控制自己。 证明那些事情都只是幻觉,梦也是假的。 都不会发生。 她不可能伤害他。 她有点害怕,万一有一天自己不受控制了…… “秦封,我今天……”苏幼虞忽然抱紧他,她刚想要告诉秦封自己做的那些梦,以及今天迷雾里那诡异的失控,一张口突然一阵猛烈的心绞痛,疼的苏幼虞突然间抓紧了秦封腰间零散的衣物。 秦封混乱中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苏幼虞收紧手臂,牢牢的抱着他,疼到最后有些没力气说那些事情,半晌只道,“我想。” 秦封看着突然钻过来的小姑娘,眉眼一片幽暗。 第564章虞儿乖等我们回家 山风呼啸而过,带着一阵一阵的烟火气息。 苏幼虞被压在兽皮上,和野兽皮毛衬在一起她反而有几分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幼虞眼前黑布被凌乱的蹭开,迷茫的看着溶洞里光怪陆离的石笋。 不断回想着他的话,“虞儿乖等我们回家……起码是回营地,初次不能在这里,不干净会生病。” 苏幼虞有点点小失落,微一偏头碰到他的胸膛。 她轻轻翻了个身靠在他胸口,莫名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疼痛,腿上有点疼。 好像破皮了。 天刚蒙蒙亮,山林间大火稍歇。 南响退回到了信安县外面,命人等山火停了去搜山。 转头问着,“将军那边送信儿过去了吗?” “已经送过去了,约么天亮了就能到。” “好。”南响阴沉着脸,牢牢的盯着山火初歇的山头,“秦封受了重伤跑不远,必须趁快搜山,一定可以找到他!” “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丹阳口此时里里外外都是埋伏,阿伯塔紧盯着仍旧一片寂静的山林。 报信的将士赶到这边,下马朝阿伯塔行礼,“将军,秦封确实是用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带了不过百人去了信安县故意引我们过去,实际上大部队是从丹阳口上曲 阳坡。” “这次秦封重伤逃跑,南大人正在搜山,一定能将秦封抓回来。这边大部队的围剿,就要靠将军您了。” 阿伯塔听着他们的话,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越发谨慎的盯着整个丹阳口,“按道理说,如果秦封那边故意把人引过去,那他们这边应该借着机会很快就会进攻。” “如果秦封那边有人跑出去送消息了,起码也得需要半天的时间把消息送过来。” “为了防止错过时机,让他们跑了,”阿伯塔分析思索着,“我们就再等半天的时间,要是正午,他们还没有动静,我们就上去围堵!” 下面的人纷纷答应了下来。 他又在山口蹲守了两个时辰,眼见着太阳上移到了头顶,对面山间还没有消息,阿伯塔立马率兵进山。 接连占据了几个山头最有利的高处位置,整个丹阳口的山脉顶部尽数占尽,包围了整个入口去查看那一队人马在哪里。 就在十万兵马进山围堵的时候,忽然看到山林里有东朝兵马的影子,就围在他们山脚下迅速跑开。 “将军!他们在那边!” 阿伯塔一时间心下疑惑,东朝作战一直以来都喜欢先占据高地,这一次怎么总在山脚下跑。 这会儿,那群东朝士兵一下子 又钻进了山林,阿伯塔顾不得多想,大喊一声,“追!” 接着兵马立刻冲了上去。 旁边火炮也跟着架好,瞄准了山脚下的东朝兵马逃跑的方向,重重的打了过去。 火药爆发打得一阵人仰马翻。 追兵紧随其后。 这样的强度和压力追赶,东朝将士接连被围困在山脚下,一个小兵被震得头脑发懵,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看见了旁边被点燃的枯草堆。 他脑袋片刻的清醒了下,一个箭步冲上前,捡起枯草堆扔向了旁边的松柏树木。 后面的炮火接连打了过来,没过多久,树木彻底被点燃,燃起一阵细小的烟雾。 北蚩兵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紧接着就在其他的山脚下看到了东朝兵力,阿伯塔大声喊着,“打!给我狠狠的打,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过!” 周围将士领了命令,炮火连天,山脚下的松柏树木接连被点燃,着起了大火! 干燥的秋风接连不断的吹着,顺着山底一下子朝着山上吹了过去! 火势瞬间连成了一片! 东朝士兵人少,打得倒是很容易,但阿伯塔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为什么这群人这么分散的只围在山脚下转。 而且这远远的看上去,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哪里有上万兵马?! 第565章他发烧了 阿伯塔皱着眉,转头看向身后连绵不断的山脉。 难道说这些只是探路的? 其他人还在山里? 就在阿伯塔疑惑的时候,山下火势越来越大,随着风直冲着山顶蔓延了过来! 一个士兵满脸黑灰跑了上来,“将军不好了,下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都起了火!已经往山上烧来了!” “将军,不然我们先撤吧!” 阿伯塔还有些不舍得,“着了火灭啊!这么大的一座山,还下不去了不成?!” 他话说完,接着就看到其他山头上的火已经越烧越大,还有存活的东朝兵拿着着了火的树枝在山脚下接连点燃了每一个树木! 山上的士兵多半都被围困住,他们只带了火力上山,哪里会管着了火能不能灭。 顿时山林间一阵兵荒马乱,尖叫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东朝几百兵存活下来的不多,可却直接引他们弄了一座座火墙,将他们自己全然围困在山里。 忽然间,阿伯塔看到了曲阳坡城边驻防燃起了一道狼烟! 代表着有人入侵! 有同样看到狼烟的士兵大喊着,“将军!那 边!” 那个位置不是任何一个良好的军事入口,那是一片荒原! 阿伯塔猛然明白了什么,兵家思路就是根据最好进行军事活动的要地和入口来攻打,可谁说其他的地方不能打! 什么信安县、丹阳口,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调虎离山他们竟然分了两个假方向?! 阿伯塔咬牙,“该死。” 他立马准备下山,此时却发现山火已经烧到了半山腰,直接堵住了他们大半的去路。 火苗不停的依靠风势往上拔,阿伯塔一众人直接被围困在了山上。 那城边的狼烟烧了不过片刻,接着似乎就被人强行灭掉。 山下没有上来的兵马也有两三万,可眼下他们的视角根本看不到那边已经被灭掉的狼烟,大火全然把他们和山上隔绝开,一时半刻连消息都通不上。 着急的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把主将和其他兄弟从山上救下来! 曲阳坡城边驻防的视线多半都被两个方向烧起来的山吸引了过去,洪疆率兵迅速潜伏入城,和当地的城中百姓混迹在了一起,一万兵马不可能硬碰硬。 洪疆 凭借语言共通,迅速私下暗中号召城里壮年男子入伍应敌。 被北蚩全然入侵了近一年的百姓霎时间一呼百应。 山林里,苏幼虞浅眠做梦又从睡梦中惊醒,她爬起来下意识的查看秦封的情况。 一伸手却发现这一次秦封的额头滚烫无比! 全然不是昨天的样子。 苏幼虞有些慌了,她拍了拍秦封的脸颊,“秦封,秦封你……”筆趣庫 秦封眉骨动了动,意识很浅薄。 苏幼虞看着他略略发白的唇色。 他发烧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烧了。 任是谁一阵厮杀受了重伤,又中了毒在深秋入冬的时节都扛不住。 秦封是人,又不真的是铁打的。 苏幼虞忙拿出素白给的药包,翻了一瓶药看了一下昨天吃过,但是好像见效总有一个发烧过程,她立马又给秦封喂下去几颗。 忽然间听到了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 苏幼虞抽出来秦封腰间的匕首,藏在了袖子里,悄悄的走到了洞口。 她小小的身子紧贴在溶洞边,崽崽凑上前,磨了磨爪子,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边好像有个溶洞!” 第566章殿下旧疾发作 “是,有个溶洞。” 苏幼虞听见外面的对话愣了一下。 是素白的声音! 苏幼虞悄悄的往外看了一眼,径直看到素白和残余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的找了过来。 素白身上的白色衣衫沾满了烟火灰尘,裙角也被烧成了灰黑色。 她身后的将士满脸干涸的血迹来不及擦,身上的铠甲不比秦封好多少,早早就被砍得残破不堪,还有些金属被烧灼的黑色印记。 苏幼虞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拨开了洞口的草木,“姐姐……” 素白听见声音愣了一下,他们原本只是想要找水源,却没想到直接会找到苏幼虞他们。 素白见状立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看没有追兵追过来,连忙加快了脚步赶过去,“殿下呢?” “他还昏迷着没醒过来,人有点烧。”苏幼虞拉了拉她,“你快看看。” 素白闻言看向了溶洞里,溶洞里一片昏暗,但还是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外面士兵看到 苏幼虞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赶过去,“郡主你没事吧。” 苏幼虞摇头,拉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进溶洞,后面的士兵处理干净自己的脚步,又重新在洞口铺好了草木遮掩。 苏幼虞和素白帮衬着他们清理身上的伤口和灰尘血迹,崽崽蹲在洞口看守。 一共来了百人,如今只剩下了五个人。筆趣庫 也许是五个人太过冷清,秦封又重伤昏迷,苏幼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感,她有点难受。 旁边将士察觉到苏幼虞情绪异常,有意无意的安抚着,“郡主,别担心,我们这些人能拖住成百上千倍的敌人,那就是功劳一件。” “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大部队的进展顺利……”旁边小士兵沉默了下,“是值得的。” 苏幼虞看这些孩子其实跟她也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她还小一点。 他们已经很努力的把损失降到最低了。 可情形如此,还能怎么样。 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她起身拿着 一瓶药朝着少年走过去,少年连忙躲,“不敢不敢,卑职怎么能让郡主帮我涂药。” “都什么时候还要顾忌身份。”苏幼虞上前给他涂药,“赶紧上好药我们好出去,别感染了。” 少年不敢说话,僵着身子坐在那里等苏幼虞给他涂药。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默默地想着要是能活着出去回朝,如果秦王殿下和郡主要坐皇位,他定然肝脑涂地、鞠躬尽瘁的支持。 他只觉得,他们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苏幼虞给他们上好药,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素白。 素白试着秦封的脉,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苏幼虞顿了下,“怎么了?是他……” 素白拿出来扎在秦封手臂上的银针,银针针尖上的血迹有些发黑。 素白放下东西,薄唇微启,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秦封,“殿下发烧是因为伤口炎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素白看向苏幼虞,“严重的是,殿下旧疾好像有点发作的迹象……” 第567章怎么还没回来? 苏幼虞眼睫微颤,“药,药蛊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师父当初说的是一年,估摸是昨天精力消耗太大,又中了其他的毒。”素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我们不能拖了,外面山火还在烧。今天天黑的时候,我们就得出去。” 苏幼虞斟酌着,“我们先准备出去的东西,要是不行,就等出去再说。” “好。” 苏幼虞这会儿身边也没有琴,她走到山洞口,摸了摸崽崽的头,示意它先出去探路。 眼下只有崽崽能出去,不会被发现异常。 苏幼虞把他们当前还剩下的所有武器清点了一遍。 东西不多,有她带在身上的袖剑和小暗器,两把长刀,一把匕首,十几枚箭,还有几个飞镖。 苏幼虞给秦封喂药,素白转而又去检查了下其他两个士兵的伤口,苏幼虞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脖子上当时被人划了一道,我以为我完了,可到现在还好好的。” 素白查看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如果是在表面,没有切到里面的经脉其实不会有事。” 她摸了下他侧颈 的经脉,“你是命大,切口靠后,要保护好这个位置就不会大面积失血而亡。” 素白检查好他们的伤口,摸了摸药包,她带来的药对于他们这么重的伤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好像没有止血草了,你先包一下,我去附近弄一点过来。”素白起身准备出去。 苏幼虞叫了她一声,“出去小心点啊。” “我知道了。”素白出门又重新摆好了溶洞口的草木遮掩。 外面山火还在烧,不过比昨晚已经小了些,根本没有什么草木还幸存。 南响扑灭了火势,带人上了山,一个属下抱了一把琴从山顶上下来,“大人,这里发现了一把琴!” 南响视线扫了过去,那把琴上一角被烧得发黑,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上面磕磕碰碰的有些划痕,像是被人用过一阵子而且用得很勤。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来在宁平看到山顶上那一幕。 南响微微弯身,摸了摸上面琴弦。 像是碰到了琴弦的主人,他缓缓的收紧手指,“搜。” 着急得连琴都没有带,“他们一定还在这山上,一定要抓住他 筆趣庫 们!” 南响眉眼阴郁,这一次你们谁也别想跑! 南响命人顶着逐渐势弱的山火迅速灭火搜山,苏幼虞在溶洞里准备着离开的东西,准备好之后崽崽也已经探路跑了回来,然而却始终不见素白回来。 旁边两个将士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靠在溶洞边张望着,“素白姑娘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不是说就在附近找草药吗?” 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眼下是他们最好离开的时机。 “你们俩先准备一下,铠甲都扔下,不然太重不好走,再者也容易被发现。”苏幼虞心下一阵一阵的不安,转头拿着素白的药包给崽崽闻了一下,又把它送出去找人。 苏幼虞一边收拾了下秦封的铠甲,摸到了里面的护心镜,她又迅速的塞到了他胸口衣服里。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崽崽就跑了回来,它显得很是着急又慌张。 “怎么了?”苏幼虞往前走了一步,崽崽就又把她推回了山洞里。 苏幼虞一下子就明白了,估摸着是崽崽在去找素白的路上发现有敌人朝着这边过来。 那素白去哪了? 第568章瞄准苏幼虞 素白该不会被人发现抓走了? 苏幼虞想到这一层忽然更紧张了。筆趣庫 素白一向是谨慎又敏感,她要是没有被抓走,她一定早早回来了。 苏幼虞回过神来,在手臂上绑好袖剑,忙叫溶洞里面的两个将士,“快,我们得赶紧出去。” 后面的两个将士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其中一个伤势轻的士兵立马把秦封背了起来。 这一片山谷可以骑马,但是骑马太过于惹眼,北蚩兵很轻易的就能察觉到。 他们当下只能步行。 苏幼虞先出了溶洞,他们趁着夜色刚走了没有多远,忽然就听到了后面一阵繁密而急促的脚步声。 苏幼虞带他们先躲在了一个石壁下面,看着不远处山林上一层一层的北蚩军借着山上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山火,一边扑火,一边四处搜寻着。 整片山林里都是北蚩兵。 四周被烧得光秃秃一片,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这种情况下,基本很难明目张胆的出去。 苏幼虞一回头忽然发现,已经有北蚩军从后面绕了过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搜寻着。 “不行。”苏幼虞看着眼下 情形,明显是山火灭了的地方追兵越多,他们立马调转了方向,朝着山火还没有熄灭的地方跑。 但他们的脚程相比于那群北蚩军还是慢了一些。 很快距离就被拉近。 苏幼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推了他们一把,“你们先走。” “郡主你要干什么?” “别管我,你们先走。”苏幼虞催了一下崽崽,“让它给你们带路会快一点。” “郡主……” 崽崽盯着苏幼虞,踟蹰着回走一步,接着就被苏幼虞吵了回来。 “快走!再不走军法处置!”苏幼虞就扔下了这么一句话,接着重新钻进了那片溶洞里。 崽崽只能去探路,将士看了一眼苏幼虞又看了看秦封,只能暂且咬着牙,快步跑开。 两个男人钻小路,轮流背着秦封出山。 苏幼虞迅速盘好头发从溶洞里捡起来秦封的铠甲,套在身上,秦封铠甲宽大,她穿上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的,肩膀也贴不上,不过好在是晚上,谁也看不清。 一出溶洞,另一边北蚩军的火把光芒映的她眼底发烫。 苏幼虞吹响骨哨,山林间 飞鸟盘旋,接着丛林深处突然跑出来一匹马。 几乎是这匹马出现的同时,就吸引了附近多半北蚩兵的注意力。 苏幼虞翻身上马,拉住缰绳跑了出去。 南响远远的看见那身熟悉的盔甲,眼眸危险的眯了眯,急促的大喊一声,“秦封在那边!追!” 夜色浓重,他们也没工夫细看立马追了上去。 一瞬间,山林间的北蚩兵都像是找到了他们追捕已久的猎物,一下子精神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苏幼虞攥紧缰绳,朝着反方向跑着,很快就听到身后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和脚步声。 在山林间同时响起,颇有几分会山崩地裂的意味。 苏幼虞专门挑好跑的路故意带着北蚩兵马远离秦封出山的方向。 这几千敌军,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够逃出去,但相比于她和秦封全部被抓住,能跑出去几个算几个,她能拖延一会儿时间是一会儿。 这军营里,秦封比她的存在更重要。 她跑了一阵子,跑到了不好上马的山涧里,速度不得已放慢了些。 后面追兵拉弓瞄准了苏幼虞的方向! 第569章你躲得掉我吗? 南响忽然伸手拦住同伴,在黑夜中紧盯着远处那个撤离的身影,“要活口!” 他拉起弓箭,瞄准了那人身下的坐骑。 而后瞬间松手! 长箭划破夜色,一下子正中那匹马的大腿! 战马猛然一阵嘶鸣,并未站稳,苏幼虞牢牢抓住缰绳不至于被甩开,但整个人也和马一起摔了下去! 身上厚重的铠甲帮她挡了半数冲击力,但还是摔得她一下子觉得五脏六腑都散了架。 苏幼虞口腔里一阵血腥突然身前横过一把一把长刀! 北蚩军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苏幼虞微微撑起身子,头部的铠甲滚落开,盘起的头发也被撞散开,周围的北蚩兵都愣住了。 “是个女的?” 有人大喊着,“大人!这不是秦封!是个女子!” 四周围过来的火把把苏幼虞的脸颊照得发烫,她扶了扶旁边石块,看着那一群北蚩兵纷纷让开。 他们口中的大人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苏幼虞伸手擦了下唇角渗出来的 血迹。 南响居高临下的看着沦落在刀下的苏幼虞,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的紧攥成拳,“是你。” 苏幼虞听着他的声音,略略意外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他是个中原人?! 南响站在背光的地方,他整张脸都在阴影里,苏幼虞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后知后觉的笑了。 “不是秦封。” “是你也好。”南响微微弯身,看着苏幼虞的眼睛,近乎咬牙切齿道,“你还挺能为他豁的出去的,苏幼虞。” 苏幼虞听他叫自己的名字,轻皱了下眉,“你认识我?”筆趣庫 “我当然认识你了。”南响上下打量着她,“可惜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苏幼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怨恨和报复的快感。 可她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也对眼前的人全然没有印象。 “好久不见啊,不如我们再认识一遍,”南响蹲在她面前,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我叫南响。” 苏幼 虞躲开他的手,确认这个名字她从来都没有听过。 但是这个人仿佛对她很熟悉一般。筆趣庫 男人轻搓了下指腹,“躲我,你躲得掉我吗?” 南响站起身,“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送回军营!” 南响话落,旁边北蚩兵立马上前,把苏幼虞身上铠甲扔掉,拿着绳子把人捆了起来直接送到了南响的马背上。 苏幼虞被绑住双手,南响从后面半围住她拉住缰绳,将她牢牢的困在自己的马背上。 南响转头吩咐着,“秦封应该就在附近准备出山,你们抓紧追!抓到秦封重重有赏!” 苏幼虞心下一阵不安,她拖延的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把秦封送出去。 就在苏幼虞担心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咬牙切齿的冷笑和浓重的恨意,“苏幼虞,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喜欢秦封,为了他不惜拿自己做诱饵?亏我当初那么相信你。” “我们之间的账,不如今晚就好好算一算。” 第570章沈鹤宸,是你吧 男人的声音就回响在她耳侧。 苏幼虞听着他的声音,没由来的升起一股熟悉感。 也不是声音熟悉,是语气熟悉。 南响带苏幼虞径直进了营地,北蚩军营是苏幼虞全然陌生的环境,四周将士人高马大,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南响带进来的这个“小俘虏”,眼底满是不言而喻的敌意和审视。 像是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苏幼虞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浑身上下都因为过度紧张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南响把她拉下马,拉着她手上的绳子,带她朝着关押俘虏的囚房走。 半路突然碰到了一个北蚩将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幼虞,“哟,军师今天收获不小啊,秦封抓住了吗?” 南响握住捆绑苏幼虞双手的绳子,回避了下,“没有。” 男人朝苏幼虞伸手,“这个小美人是哪里来的?” 南响凉凉的扯了扯唇角,“秦封虽然没抓住,他还没过门的小王妃可是抓回来了。” 苏幼虞躲了下男人干燥粗糙的手,那男人却突然放声大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带,“还没过门的小王妃啊。” 男人笑着,沉吟片刻,“有点意思。” 苏幼虞被他直白到不加掩饰的眼神弄得一阵心慌,本能的朝南响身后躲了躲。 南响隐 约察觉到了苏幼虞的小动作,抬眼看向对面的北蚩将领,“阿伯塔大将命我全权处置她,有了她不怕拿捏不住秦封。”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不耽误你。” 他靠近南响,别有深意的说了句,“要是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南响心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女人身上还能有什么好处。 他没有接话,拉着苏幼虞走到了囚房里。 囚房一个挨着一个,苏幼虞被南响拽进去,突然在自己隔壁的囚房里看到了素白! 素白看见她也很是意外,细长的柳叶眉拧成了一股结。 没等苏幼虞多看素白两眼,南响直接把她扔进了一间囚房。 隔壁素白微微起身,顺着南响的身后看,看了半晌没有看到秦封也被抓进来,才默不作声的松了一口气。 南响注意到素白,随口问了一句身边属下,“这个是什么人?” 属下贼兮兮的笑了,“回军师大人,这个是搜山的时候抓到的,这姑娘说自己是附近山里的农女,出来采药的时候被山火困在山里的。” “小的瞧着长得不错,带回来等审一审就充充军妓,先前有几个身体弱的被玩死了。” 南响多看了一眼素白,没有吭声。 素白原本就一直藏在军营里 也不怎么露面,这次在山火中衣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和山间农女也没有什么两样。 自然也没有人怀疑。 囚房密不透风,四周铺的都是杂草,苏幼虞摔在厚重的草席里,四周扬起的灰尘有些呛人。 南响把捆绑住苏幼虞的绳子又拉了过去,苏幼虞刚摔了一下,又被拽过去,她跌坐在地上觉得手臂被拉扯得都要散架了。 他握住她的下颚,“苏幼虞,你是不是知道秦封此举进曲阳坡的计划,他进曲阳坡到底是为什么?” 苏幼虞轻咬住唇,紧皱着眉,看着眼前近乎全然陌生的男人,“不知道。” 南响紧盯着她的眼睛,“你骗我。” “我是随军家眷,只负责王爷的衣食住行,前朝战事我怎么会懂。” “你懂,你懂得可太多了。”南响咬牙切齿的笑了筆趣庫 “你很了解我?”苏幼虞愈发觉得眼前人蹊跷。 “不了解,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不然怎么会被你耍的团团转。” 苏幼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半晌。 南响拿起来旁边一个鞭子,轻轻摩挲了一下苏幼虞的下颚,“你想清楚,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你老实交代兴许我还会对你仁慈一点,如果你非要吃苦头,那我也可以成全你!” 苏幼虞瞳孔微缩,“沈鹤宸……是你吧。” 第571章我那么相信你 南响蓦的愣了一下,他被拆穿的一瞬间,表情有片刻的异样和不安。 他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她发现端倪。 “什么沈鹤宸?你在叫谁?” “我虽然得罪过的人很多,但能这么恨我的,应该也只有你了。”苏幼虞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刚刚听外面人叫你军师。” “也是,恨朝廷恨到不惜通敌叛国,勾结蛮夷,还能这么了解北部边防情况的人,除了你沈国公府,你沈大人以外,还能有谁。” 南响手里长鞭突然“啪”的一声重重的打了下去。 这一声吓了素白一跳。 素白紧张的看了过去,却又不敢多看惹人怀疑。 “我沦落到如此地步,不都是你和秦封逼的!你以为我愿意看北蚩人的脸色,在我的计划里他们都只是棋子,而你生生的搅了我的计划,让我变成阶下囚!” 苏幼虞偏头躲了一下,一鞭打在了她腰上,腰侧瞬间火辣辣的疼痛。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苏幼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混乱。筆趣庫 她气息不匀。 “苏幼虞你知道被发配流 放的路上,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道从脸到声音全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我有多疼吗?”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你要是乖乖的嫁给我,我计划顺利给你封个妃,有什么不好?!你非要联合秦封来算计我!” 苏幼虞眉头紧锁,“所以我就活该被你算计,活该让你妹妹送上你的床,声名扫地与人为妾!”筆趣庫 “我父母家族活该成为你篡位的垫脚石,那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要随你摆布?” “你知道我日日心惊胆战,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南响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苏幼虞,你可知我曾经是想过好好对你的,你对我示好的时候,我那么相信你,从没有一时半刻的怀疑过你!” 苏幼虞被浓烈的窒息感包围,她本能的握住南响的手腕,被扼制得嗓音沙哑,“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蠢?” 南响咬着牙,突然一把甩开她! 苏幼虞跌在草席里,急促的喘息缓和着。 他冷笑着,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你还知道我会觉得你蠢。” “你这 个不谙世事的脑子,又怎么会想得到那么复杂的事情。”南响手里的鞭子开始拨动她的领口,“是秦封,是他告诉你的?” 苏幼虞避开他的鞭子,“和秦封又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那你跟了秦封,现在又是什么好下场?恩?”南响用力拉了下手边的绳子,任由她再怎么躲都轻而易举的把人拽了过来,她就像是落在他掌心的一个玩物。 “好一个秦王妃,可惜了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护着你,这里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成为你的丈夫。”筆趣庫 苏幼虞听着他的话,缓缓收紧了手指,青葱的指尖被攥得通红。 “也不知道秦封要是知道,他未过门的小王妃沦落到伺候无数敌军的地步,他会是什么表情。”南响眼底满是阴狠笑意,“我还真是很期待。” 苏幼虞咬着唇不说话。 南响摸了下她攥紧的手指,“别害怕,要是不想伺候那么多男人,我给你一条路。” “求我要你,并且乖乖告诉我秦封的行军计划。” 第572章怜香惜玉 苏幼虞气息微重,紧咬着下唇。 “若是你拿秦封的行军计划做诚意,抛弃秦封跟从我,我且当你是年纪轻容易受人蛊惑不计较,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从前的事情我尚且可以都算在秦封头上。我从前答应你的,就还都作数。”南响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求我。” 苏幼虞迎上他的视线,“呸!” “沈鹤宸你做梦!” 南响闭了闭眼睛,手掌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南响半晌笑了,“好,苏幼虞,这是你自找的!” 他起身打开了门,对着外面约么十来个北蚩壮汉,阴恻恻的开口,“今天各位兄弟们辛苦了,便拿俘虏来的璟瑶郡主来犒赏各位。” 苏幼虞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个寒颤,警惕的看着外面如狼似虎的男人。 素白望着隔壁的情形一阵一阵的心惊,她下意识的起了起身子,抓紧了身下杂草,手指扣进了肉里。筆趣庫 南响此话一出,那十几个壮汉还有些难以置信,蠢蠢欲动的看 着里面的小美人,“大人真的吗?” 这可是东朝的小王妃啊,他们竟然能有这样的艳福? 有人盯着苏幼虞默不作声的咽了咽口水。筆趣庫 “她不是不愿意说吗?那就做到她愿意说出秦封的行军计划,什么时候结束。” 苏幼虞微微撑起身子,看着南响,“你好卑鄙。” 南响直勾勾的看着苏幼虞,“怕了就求我。” 南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而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的紧攥成拳,略略急躁的等着苏幼虞开口求他。 他记得苏幼虞胆子很小,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她一定很害怕,她一定会求他。 求他说她错了,说都是秦封指使的,求他放过她。 求啊…… 苏幼虞樱红的唇被她咬的毫无血色。 南响看着她明明浑身都在抖,却一句话都没说,拳头骨节也跟着有些发白,“看来璟瑶郡主不吃点苦不愿意说……” 旁边壮汉们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兴奋的看向南响。 有人肆意打量着苏幼虞, 脑海里早早的就开始幻想接下来的事情。 南响很久都没有说后半段话,北蚩壮汉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我们……”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要是能审出来郡主嘴里的东西,重重有赏。” 问话的壮汉笑了,“是!” 苏幼虞有几分绝望,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 男人脸上笑容放肆,“军师大人放心,别说嘴里的东西,什么东西兄弟几个都能给郡主审个干净!” 几个男人走进牢房门,牢房们都被碰得吱呀一声。 “这秦封当真是没福气,娶了个这样的人儿还没等享用,就到了我们手里。” “郡主别怕,我们都很怜香惜玉的……” 苏幼虞步步后退,视线还盯着南响。 南响仍旧眉头紧皱,等着她开口。筆趣庫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瞬间,南响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决绝,南响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 紧接着,苏幼虞突然转身,南响突然大喝一声,“拦住她!” 第573章可以放了我吗? 他们还是慢了一步,苏幼虞一头重重的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撞得牢房里十几个壮汉愣了下,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去拉她。 南响几步上前,推开了旁边的人,把苏幼虞拉过来发现她额角一片血红,额头渗出了血迹,滑落下来。 她肤质如白玉,沾了血迹就格外触目惊心。 素白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重重的扯了一下,她顾不得别的一下子起身。 南响一瞬间乱了呼吸,试了试她的鼻息和脉搏。 “我,我学过医,给我,把她给我!”素白紧盯着南响怀里的苏幼虞,磕磕绊绊道,“我,我可以救她……” 南响回过头看着素白。 素白眼睫抖了下,怕自己情急表现的太过明显,又补了一句,“如果我把她救好,可以放了我吗?” 这个时候,忽然外面扬起一道声音,“二皇子到!” 整个囚牢里面的北蚩军闻言立马回头,对着来人的方向行礼,“殿下。” 南响反应慢了半拍,松手把苏幼虞放下,转头行礼。 素白视线很久都没有舍得从苏幼虞身上挪开,紧接 着囚牢长廊里就响起一阵车轮滚动声。 “一来就听着吵吵闹闹的,听说南大人又立功了?”声音的主人听上去很年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闲闲散散随口说着,“什么功啊,这么闹腾。” 而后,一个小轮车被推了出来,所谓的二皇子就坐在轮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扇子,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囚牢里的场景。 公孙弈视线扫过地上满头鲜血的小姑娘,又看了眼旁边十几个男人,轻“啧”了一声,没说什么。 南响呼吸还是乱的,“二殿下您不是在都城?” “我大哥听说巴道夫阵亡,亲自率兵迎战,阿伯塔大将没跟你说吗?”公孙弈懒散的把手搭在膝盖上,“来就来吧,非要我一起作陪,我一个残废能做什么。” 懂得人都知道,大皇子哪里是让二皇子作陪,分明是借机羞辱他。 自打八年前,大皇子和二皇子相争,二皇子断了腿,大皇子拿到了王位继承权。 大皇子一直表面上装着兄弟和睦,实际上明朝暗讽压着二皇子,贬低他作践他。 也就是北蚩王还 吊着一口气,他还收敛点,等北蚩王死了,二皇子的下场怕是不如一条狗。 “你们继续。”公孙弈扫了一眼一片混乱的牢房,视线从苏幼虞身上落到了旁边牢房里素白身上,“你刚刚说你学过医?” 素白顿了下,“学,学过。” 公孙弈点了点头,“中原医术是吗?” “是,中原医术。” 公孙弈打量了她片刻,有意无意的点动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我听说中原医术和我们那边不一样,很是厉害,我一直奇怪有多厉害。” 素白看向苏幼虞,“若是我能把她救过来,能不能算作厉害?” 公孙弈顺着素白视线看过去,他随口道,“恩,算吧。” 公孙弈一边命人推着小轮车离开,一边扬声道,“那就救一下我看看。” 素白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旁边南响迅速弯身把苏幼虞抱了起来,直接送去了自己的营帐,素白也跟着被押了过去。 南响又叫了几个军医过来。 素白守在床边捏着苏幼虞的手腕试脉,忽然她的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素白:“?” 第574章差点把人折腾死 素白手指微凉,惊愕的低头看了眼仍旧紧闭着眼睛的苏幼虞。 苏幼虞仍是安静得像是全然昏过去了一样,看不出半点端倪。 素白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军医,看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才默不作声的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公孙弈被推过来看热闹,看着满屋子郎中笑了,“南大人似乎很怕这个小俘虏出事啊,旧情人啊?还是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是,”南响刻意回避了下公孙弈的眼神,“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南响又心虚的补了一句,“有了她就算不知道秦封到底什么目的,也能完全捏住秦封后续动向,让他不战而降。” 公孙弈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扇子,“那你还差点把人折腾死?” 南响欲言又止,有些气闷。 他不过就是想报复苏幼虞,想要她低头。 苏幼虞一把软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她但凡服个软求一求他,都不会这样。 公孙弈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恩怨情仇,他来战场更像是来玩的,“你看这是我路上买来的中原玩意,说是叫折扇,还挺好看的。” 公孙弈手里的 折扇是半铁器,“这扇骨不是竹子是铁做的,据说是因为北方没有好竹子做扇子,中原人就是会玩,你是中原的,你见过竹子的吗?” 南响心不在焉的开口,“见过。” 不多时,外面一个北蚩将领把南响叫了出去。 素白见南响出门,试探着提要求,“我要几根针,还需要一些草药。” 公孙弈的注意力从折扇上移开落到她身上,“针?针能治病?” 他活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好奇宝宝,听见什么新奇的都要问两句,也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素白忽然理解了他夺位为什么会输,“可以的。” 公孙弈似懂非懂的点头,“去给这位姑娘弄针和草药。” 他们不让素白出去,就只能由她画草药的图案,派两三个将士直接出去找。 南响一出营帐,就有北蚩将领一脸阴郁的拉过他,“不好了,阿伯塔大将被山火困在丹阳口了,曲阳坡城防有异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山火?”南响听到这个心口一震,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的山火。 这一模一样的情形,所以说阿伯塔那边也中计了 ?! “所以他们也根本没有从丹阳口进曲阳坡是吗?” “丹阳口那点东朝兵基本全军覆没,但只有几百东朝兵,拖住了阿伯塔大将。” “估计东朝大部队趁着大将被拖住的空档,在边防被打开了个缺口,但是咱们后续兵力没有跟上没有堵住,那群人已经混到了城里。” 只有不到一万人混进了十几万民众的曲阳坡,根本不好找。 “而且,大皇子刚刚才进城,他进城的时候还不知道敌人已经潜进去了,我就怕……”北蚩将领说着说着脸色更加严肃了起来。 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南响也明白。 万一敌人潜进去伤了大皇子,那不就是一件大麻烦。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派人立马搜城!趁着他们刚刚进城,还没有安顿下来,赶紧抓还能抓到!” “别慌,这附近几座城池现在都是北蚩领地,这周围几座城都是我们的人。”南响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绪,“成年男子,身上有伤的,手上拿兵器的位置茧子厚的,都抓出来!” “另外城里城外,附近几座城池贴上秦封的画像!务必抓到他!” 第575章苏幼虞在我们手上 北蚩将领问着,“那现在要不要大皇子先离开曲阳坡,这实在是危险。” 消息送到曲阳坡城中,大皇子公孙彻那边,公孙彻拍案而起,“孤亲自领兵出征,才刚刚到这,岂有撤离的道理?要是传出去不让旁人笑掉大牙?!” “殿下,可现在太过于危险。” “北蚩这八十来万兵马都是吃素的吗?”公孙彻沉着脸,曲阳坡是他们攻下的最北部城池。 后面就是北蚩大本营,这四周都已经是北蚩的领地。 而且大多已经换了北蚩的官员在这里统管,这种情况下还撤离,未免太窝囊了些。 既然来了那就只能进攻,没有后退的道理。 公孙彻坚持待在曲阳坡,曲阳坡迅速开始找户籍薄搜城中外来人口。 还没等他们开始搜,被曲阳坡一个本土的小通判一把火直接烧了户籍薄,顺带着烧了衙门里所有的城池资料,被北蚩人关在了地牢里严刑拷打逼他交出备用资料。筆趣庫 阿伯塔被困在丹阳口,山火烧了三天三夜,他才勉强从丹阳口带兵逃出来,出来的时候整个军队都灰头土脸,不得不抽时间休整兵力。 他刚缓了一口 气,突然前线来了消息,“将军,东朝韩洺连打了五座城,朝着北边压过来了!” 阿伯塔眉头紧锁,倏然站起来,破口大骂,“我就是不看着你们,你们就能连连败仗?!” “我是主帅,秦封同样是主帅,我忙着抓捕秦封这个主心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戏。你们一天天的在后方给我掉链子是吗?” “秦封下面的几员大将是什么样,你看看你们是什么样?!” “将军,可秦封手里就拿了一万兵,东朝几乎全部兵马都在韩洺手里。”前来送信的将士一脸愁容,东朝现在少说六十万兵马在韩洺手里,而且都是刚上战场的奋头兵,甚至还有十万的西丹兵。 攻势又快又猛。 他们之前被秦封打损了不少,阿伯塔又抽走了将近十几万兵力来围堵秦封那一万人,结果还被遛成这样。 将士心有不满,但是不敢说。 阿伯塔听出来这意思,一时间怒火攻心,“你是怪我带的兵太多了是吗?秦封你知道有多难打吗?要是不抓住他,不让他吃点苦头拖住他,现在曲阳坡早早就被他占领了!” “你们都是他的瓮中鳖笼 中鸟!你们现在反倒来怪我?!” 将士低了低头,“卑职不敢。” 阿伯塔摔了剑,“我看你们敢的很啊,既然这么不满我带兵,这兵马你们都调走好了。我也累了,之前打下来城池不算我的功劳,没守住倒是都来怪我。” “谁要是觉得谁能对付得了秦封,谁他妈就上!老子不上了!” 将士看着阿伯塔变了脸色,连忙行礼,“将军息怒,卑职没有这个意思。” “将军息怒,”南响刚一进门就听到这些话,“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将军心里烦闷属下都懂,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啊。” “我们之前消耗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打下来的城池,这么拱手相让将军您也不愿意看到。” 南响眉眼微动,“将军,不论如何我现在已经抓住了东朝璟瑶郡主,璟瑶郡主都到出面冒险的地步,秦封必定是重伤昏迷到没有意识的情况,他怎么也得休养个把月才能重新上战场,我们还有时间。” “而且……”南响顿了顿,“既然苏幼虞在我们手上,还怕秦封会不顾她的死活吗?” 阿伯塔闻言看过去,“你的意思是……” 第576章杀了他们 信安县营帐外,素白按照苏幼虞的意思,控制着她的昏迷时间。 只要她昏着不张嘴,南响和那群北蚩人就暂时拿她没有办法。 苏幼虞足足躺了四五天才找到机会爬起来活动,她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素白。 素白看了一眼门外,“他们都去城里了,说今晚把你也挪过去。” 苏幼虞浑身躺得发虚,脸色也不是特别好,她在屋子里走动了几步,额头上包着一圈一圈白色纱布。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还是有点晕。” “你肯定晕啊。”素白把她拉回来,“你还是好好躺着不要乱走动。” “我其实收了一点点劲。”苏幼虞闭着眼睛缓了缓,她还是很惜命的,电视剧里什么撞一下就死基本都是骗人的,只要不冲着太阳穴、天灵盖,撞额头撞死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尤其是她这种力气偏小的女孩子。 她并没有往死里撞,但是又不能太轻。 估摸还是撞成了脑震荡。 苏幼虞坐在床边吃了点东西缓了缓,她望着落在门缝里的日光发了很久的呆。 阶下囚的日子并不算好过,更何况在敌人圈子里耍花招。 她也不能一直装昏,装得时间久了怕是素白也会惹人怀疑。 苏幼虞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虚弱,她想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素 白的手腕,“姐姐,你比我方便行动,你帮我个忙。” “下次帮我备药备血草还有鱼泡好不好。” “血草?”素白看着苏幼虞,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答应着,“好,血草凉血止血,我就说是止血用的。” 苏幼虞点头,“如果你有机会留在这里,每次采药能不能都给我带点血草。” “我尽量能留在够得着你的地方。”素白说着心下却没底。 她被带进来是要被塞进军妓营帐里的,留在这里需要理由。 素白莫名想到了那个残废的二皇子。 素白出去送药方 苏幼虞留在屋子里,敲了几下玉骨哨,屋外兰思雀飞到窗口。 她塞了一个小布条送出去报平安。 彼时天边兰思雀绕在半空中飞了几圈,越过樟安岭,绕到曲阳坡城外山林一处密室上空。 里面洪疆乔装成砍柴的农户赶出来见秦封。 秦封脸色苍白如纸,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一起身腰间挂着的那个满是裂纹的骨哨就突然毫无征兆的碎了。 而后他就知道了他昏迷中成功脱险,是因为苏幼虞引人离开。 秦封掌心攥着他已经碎成多半的玉骨哨。 手腕青筋暴起! 骨哨碎裂的边缘将他的掌心印出一块块血痕,有血珠从掌心滴落到地板上。 “啪嗒”一声格外刺耳。 崽崽扒拉着秦封的拳头,着急的示意他松手。 头顶兰思雀全然没有做任何停留,飞跃了这片山林,飞到了信安县外的山里转了很久。最后一次听到另外一个哨声是在这里,而后它们就再也没有感知到过。 它们没有找到主人方向,又绕开了这片山林,朝着南边京城老家的方向飞了出去。 洪疆垂着眼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面的小士兵“噗通”一下跪在秦封面前,声音哽咽了起来,“殿下,是我们没用,没能保护好郡主和素白姑娘。” 另一个也跪在地上痛哭,“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就不应该让郡主回去,便是我回去引开人也是好的。” 洪疆听着,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可两个男人才能把秦封轮换着背出来,要是真换了苏幼虞,他们的脚程必定会慢一些,当时那么多敌人围剿,能不能逃出来还另说。 秦封很久都没有说话,乌沉的眸子里隐隐浮动着阴鸷杀气,瞳孔深处像是卷起了一层悄无声息的狂风暴雨。筆趣庫 可他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得厉害,独独拳头里的血迹还在往外渗。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亦或者只有疼痛能让他理智一点。 彼时天色渐晚。 一片昏暗的屋子里,响起秦封克制又凶狠的声音,“杀了他们!” 第577章我见犹怜 苏幼虞被带进了城中,并没有继续昏着,只是整个人状态依旧很差。 她被扶出来送上车的时候,脸色唇色都很差,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就像是风一吹就倒,倒下去就会碎掉的玉瓷娃娃。 公孙弈坐在小轮车上远远的敲着扇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中原美人的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算是让我瞧见了。” “拿什么养的这么娇。”公孙弈慢悠悠道,“难怪南大人这么折腾她,又不舍得真弄死她,这谁见了不爱折腾。” 公孙弈闲散的转了下手边车轮,“那个农女医术看起来倒是有两下,人呢?” “回殿下,她把人救回来之后,好像是被重新带走关起来了,我听下面说,正在整理卷宗准备一起安置到军妓营帐里。” 公孙弈愣了下,“军妓营帐里?” “仗打成这样还惦记着收军妓,再者收民女做军妓也不怕当地民众起反心,”公孙弈扯了下唇角,不咸不淡道“就是天天惦记着女人和享乐才被秦封吊着打吧。” 侍从立马看了一下四周,“二殿下你可小点声说吧,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等大殿下登王位,吊着打的就是你了。” 公孙弈:“……哦。” 侍从刚想把公孙弈推回去,却见公孙弈抬了下手,“走吧,咱们去军妓营帐里转转。 ” 侍从眉毛跳了跳,这位二殿下来战场是除了不管打仗,什么都爱凑热闹。 军妓营帐分了好几个,里面多半都是强掳进来的民女,除了有些姿色的送去给上面,剩下的都赏给下面小兵。 一靠近就是一阵声色靡靡。 新送来还没有检查验身的民女被关在旁边另一处,离得也不远,隐隐能听见隔壁营帐里的声音。 素白一被扔进来,立马叫住为首的伙兵,“你们二殿下答应过我,我把人救过来,可以放我走。” “二殿下?”伙兵刚听了这个名头就笑了,“这位姑娘,你说你要巴结一个权贵也巴结个好点的,偏偏挑了我们二殿下,他说话管屁用。” 素白上前几步,“你让我见见他,见一次就好。” 堂堂皇子有什么必要对她一个民女出尔反尔。 伙兵一把甩开素白的手,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省省吧,我知道你就是想逃!可进了我们这里就算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逃出去!” 素白被重重一巴掌打得踉跄一步,跌在地上。 “还拿二殿下来压我,一个时日无多的残废而已!他算个什么东西!” 伙兵话音刚落,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玩味的声音,“是吗?” 几乎是同时伙兵的脸色就变了。 他浑身僵硬,接着营帐门口响起了一阵车 轮滚动的声音。 侍从大喝一声,“区区伙兵,好大的胆子!” 伙兵连忙转身跪倒在公孙弈面前,“殿下,不是,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我难道不就是个时日无多的残废吗?”公孙弈语气听不出生气,却悠闲的让人害怕。 那伙兵眉眼迅速转了两圈,“是她!是因为这个农女激我!” “我看你情真意切,不像是被激的,反倒是对我意见颇多。”公孙弈看着他,“不过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虽然是个时日无多的残废,但是也能活得比你长一点。” 伙兵听出来公孙弈的意思,一阵惊愕,“殿下,殿下小的错了,殿下别……” 公孙弈敲打着手里的扇子,“带下去砍了吧。” 他身边侍从立马拔出长刀,拎起伙兵的领子把人拖出去。 “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 伙兵被侍从拖了下去,营帐里就只剩了公孙弈一个男人,素白谨慎的看着他,屈膝行礼,“民女做到了殿下的要求,恳请殿下兑现承诺放我出去。” 公孙弈打量着眼前的人,全然没理会她的话,“你们中原女子礼节也都这么文雅啊?” 素白愣了下。 公孙弈不紧不慢的撑着额角,欣赏完礼节,转而回到话题上,“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你,你救醒了人,就放你出去?” 第578章你可能治不好 素白心底更凉了,“可是……” 她仔细想了一遍公孙弈的话,他确实只说了把人救醒他看看,并没有答应她放她出去。 她现在目前要么出去送信儿,要么留在这里帮衬苏幼虞,但眼下苏幼虞醒了,南响又不可能让她们再过多接触,她又逃不出去…… 素白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她紧盯着公孙弈的腿,“那要是我能治好你的腿呢?” 公孙弈眼神有片刻的凝固,一瞬间闪过些厉色,又很快消失,他笑了,“这你可能治不好。” 素白不信,她从医多年,她能感觉到公孙弈当初问她医术的时候明显是存了让她医治的心思。 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够表露出来任何想要治好腿的心思。 “我可以试试。” “医者我可不缺,”公孙弈轻转了下车轮,靠近捏起她的下巴,“缺个暖床奴。” 素白望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觉得屈辱。 她学医行善,积攒福报,从未想过自己的下场会是以色侍人。 可若是沦落在军妓营帐里,只会比这屈辱百倍。 她轻垂了下眼帘把自己那点不情愿压了下去。 只要还活着,她就还能帮上秦封,帮上东朝收服失地。 “好。” * 曲阳坡城中,苏幼虞被关在南响偏房里,南响忙于战场的 事,晚上才进屋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又没怎么动的饭菜。 “你觉得饿死你自己,对我来讲是威胁吗?” 苏幼虞闻声抬眼看他,淡淡道,“不想吃而已。” 南响牙齿磨动了下,冷笑了一声,兀自点头,“好,不想吃。” “我看一天三顿饭的给你送,你也吃不了多少,那从明天开始,就给你一天一顿好了。” 苏幼虞对他的话也没有多少反应,就那么坐在那里。 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镣铐,她挣脱不开,活动的范围也只有距离床约么一丈远。 偏偏她越是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南响越是生气,越是急躁,他抓住苏幼虞手边链子,一把把她拉了过去,“我一直不明白,从前秦封明明对你爱答不理的,几次三番折磨你挤兑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你觉得秦封对你就是真心的吗?”南响盯着她,“他那样阴毒狡诈的人,什么东西不能利用。” 他自小认识苏幼虞,对她了如指掌,因而他一直觉得苏幼虞自己根本不可能看穿他们的心思,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 “他不过就是看你好骗,哄你几句好听的,你还真为他出生入死。” “是啊,他就是看我好骗,就是哄我几句,可他哄得要比你之前哄得好听 多了,”苏幼虞看着南响,唇角扯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南大人要是现在哄得比他好听,没准我也可以为你出生入死,哄两句我听听?” 这几分调侃话语,让南响握紧拳头,“苏幼虞我再提醒一遍,你现在是个阶下囚。” “我只是觉得,这一两年不见,南大人做走狗阳奉阴违做得这么娴熟,想来南大人哄人应该有长进。” 南响扯住她手边链子,又重重拉扯了下,把她摔在地上。 苏幼虞人摔在兽皮地毯上,摔得并不重。 南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被气得一阵又一阵胸闷,“苏幼虞,嘴硬好,你也嘴硬不了几次了。” “我能从流放路上逃出来,我能改头换面活下来混到北蚩军中高位!你以为我是好惹的?!” “我有的是办法从你嘴里挖出我想要的东西!” 南响摔门而出,苏幼虞头部伤还没好全,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地毯是野兽皮毛,一片绵软,她摔在地毯上蜷缩了一下半天没起身,就这么缩了一会儿。 她想着南响会跑来跟她发火,秦封……多半没有被抓。 那就好。 屋外南响大步流星的走到书房,书房早早就有一个北蚩老者等着,“南大人。” 南响脸色阴沉,“她现在身体状况,可以用幻术吗?” 第579章抱抱 老者闻言反应了一下,“她现在身体还是弱了些,不适合用毒。” 老者嘴上回着,心下想着,不过是一个被抓回来的俘虏而已,只要人没死还有利用价值,用那点毒又有什么关系? 这南响到底是在审犯人,还是养情人啊。 “幻术不用毒用香也是可以的,她现在头部有伤,其实更容易被幻术影响。” 南响垂着眼,“那就好。” 偶有一日深夜,苏幼虞在床榻上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了“吱呀”一声。 她这几日浅眠很是警惕,一下子就睁开眼睛,看见屏风隔档外有朦胧月色倾泻而下,铺满了半个房间。 她蜷缩在床榻一隅,攥紧了身上的锦被,“谁?” 屋门又“吱呀”一声关上,来人披霜戴月,满面风尘,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她看见秦封绕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一身黑衣,满面焦急,“我来了。” 苏幼虞呆愣愣的坐在床上,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思绪被面前人一举一动拉 扯着。 秦封走到床边,气息微微凌乱,他伸手摸了摸她被包扎的额头,眉宇间难掩的心疼,“疼吗?” 苏幼虞望着他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进来。 “是我,我来救你,”秦封抓住她的手,摸上他的脸颊,“他们跟我说你冒险引开人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苏幼虞摸着他的脸,反应很是迟缓,她眼眶微微发红试探的叫了一声,“秦封?”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身上伤没好全,进来看你就已经消耗了许多,现在还没有办法带你一起出去。” 苏幼虞摇头,“我不急。” 秦封坐在她床边,“眼下情况不好,我想放弃曲阳坡,所以救你的日程可能也会晚很多。” 苏幼虞秀眉轻蹙,听着他的话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偏偏她只要一过度思考,头就开始晕。 “我准备换一个进攻策略,虞儿帮我看看是这一个好,还是原来的那个好。” 话落,秦封在她面前展开了 一张卷轴,卷轴上面画着现如今的行军布防图。 苏幼虞一阵一阵的眩晕,秦封在说什么她有些听不清楚。 只是脑海中莫名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盯着眼前那张熟悉的俊颜,脑海中魔魅一样的声音,让她的意识不太清醒。 他根本不在乎你在敌营里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折磨。 他要放弃你,他一点也不在乎你。 “秦封……”苏幼虞开口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望着他轻叫了一声,伸出了手,“抱抱。” 她床边的男人正说着忽然愣了下,盯着苏幼虞的眼睛看了很久,适才发觉她眼神全然的缥缈,像是被操控的玩偶。 南响一下子手心渗出了冷汗,心下有些紧张又不甘,苏幼虞从未对他说过这种话。 若不是他用幻术装作是秦封,怕是永远都听不到。 南响接过她身体略略僵硬的抱她。筆趣庫 忽然,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猛地响起! 一阵尖锐又强烈的刺痛从南响肩膀处迅速传来,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第580章如果我背叛了你 南响蓦的瞪大眼睛,一把推开苏幼虞。 苏幼虞没什么表情的望着他,手里攥着一个盘发的木簪,木簪尖端一滴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 南响牢牢的盯着苏幼虞,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了千般可能。 最有可能的是苏幼虞没有中幻术? “你认出来了?” “秦封,”苏幼虞声音细弱,眼神没有焦点,她跟着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说着,“我关在这里快受不了了,如果我背叛了你,你不要怪我。” 南响:“?” 他捂住伤口,以为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出了问题。 苏幼虞说的是背叛秦封?! 南响脑袋一片混乱,他再三确认,自己现在在苏幼虞眼里确实是秦封没错。 苏幼虞虽然天天对他爱答不理的,但心里难道已经开始考虑背叛秦封了? 南响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幼虞忽然起身朝着外面跑,大声喊着,“秦封!秦封在这里!” 外面的北蚩士兵听到了她的喊叫声,立马跑了过来。 南响从疼痛中抽离出来,起身先苏幼虞一步上前,一下子打晕了苏幼虞,抢过她手里发簪,把苏幼虞重新抱回了床上。 北蚩士兵 赶过来,没有看到秦封,反倒是看到了南响,众人脸上的兴奋消失很是意外。 “没事,我给她用了幻术。” 士兵看到了南响渗血的衣服,“大人,你受伤了。” “恩。”南响闷闷的应了一声。 他本是想要装作秦封,从苏幼虞的嘴里套出秦封的计划,却反而被背刺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 不过是不是算作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苏幼虞已经开始动摇了。筆趣庫 南响心情隐约好了点,回房间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中,顾言心情大好! 他睁开眼,灭了面前用来操控迷情蛊的香案。 顾言擦干净上面的香灰,他的香案日日都盯着,保养的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幼虞他们现在离京城太远,他最近能感知到的东西太少了,暂时也不知道前线都发生了什么。 总也不可能是香案出了问题,应该就是距离太远。 好在他顺着迷情蛊从苏幼虞的视角,等了几天,才看到秦封。 他等了快一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这样的机会,控制苏幼虞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向,背刺秦封一刀。 秦封那样看重她, 反倒被中伤一定会让他痛彻心扉,而后大彻大悟抛弃女人这种东西,坐稳千古一帝的位置!筆趣庫 顾言脸上难得露出了欣喜和轻松的神色,全然不担心秦封会真的被北蚩人抓住。 秦封要那么没用,也不值得他费心思拉回正轨。 他起来开心的无法自已,在屋子里踱步了几圈,出门觉得天清气朗、月明星稀。 顾言看着隔壁屋子里还亮着灯,“瑶瑶还没睡?” “回大人,郡主在屋子里读书,没读完。” “今日这样乖也是难得,”顾言压不住翘起的唇角,转头走向厨房,“正巧我今日空了,去问她想吃什么夜宵,我去做。” 这会儿,云初瑶端坐在书房里,下人问完她想吃什么夜宵之后离开了屋子。 云初瑶握着书本,悄悄的看了眼离开屋子的下人,师父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云初瑶转头心虚的问嬷嬷,“我上次调制迷魂汤,不小心撒到师父香案上的事,师父不知道吧。” 嬷嬷挡了挡声音,凑过去,“放心好了,我擦的可干净了,还换了香灰和原来一模一样。” “那就好。”云初瑶开心的伸了个懒腰。 第581章血是哪里来的? 苏幼虞清早呆坐在床边,盯着床边地毯上的血迹,浑身一层一层的冷汗往外冒。 这血是哪里来的? 她昨晚可是梦见了秦封来找她,她伤了他还说想背叛他…… 要是梦,血是哪里来的?! 苏幼虞回过神来,找了找自己之前盘发的发簪,却始终没有找到。 苏幼虞心底凉了半截。 该不会那是真的…… 苏幼虞找东西,双手双脚上的铁链被拉扯得泠泠作响。 外面看守听见屋子里的动静,打开房门厉声问着,“干嘛呢?!” 苏幼虞被他们一嗓子吼得一惊,小心的坐在床边,“我盘发的簪子找不到了。” 看守打量了她一遍,“找不到就别盘了,你还当自己是郡主。” 说完,他就准备往外走。 苏幼虞连忙起身上前几步,却被身上铁链扯住,“你们,你们最近有没有抓到什么,什么人?” 看守士兵闻言挑了下眉,一下子就想到了苏幼虞昨晚喊他们来抓秦封。 他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幼虞,回身“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苏幼虞看他的眼神心下惴惴。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傍晚南响回来,士兵进了他的书房跟他小声禀报着,“南大人, 今天屋子里那位来试探我,咱们有没有抓到什么人。” 南响闻言抬眼,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所以苏幼虞昨晚当真以为他是秦封,并不是识破幻术了之后装的。 所以她是真的有背叛秦封的想法。 只要苏幼虞点了头,何止是秦封的计策,还有她的驭兽术不都在掌控之下!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扬了扬唇角,“我知道了。” 他心下想着,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先不要告诉她,看看她的口风。” 末了补了一句,“明天开始给她正常送膳食吧。” 苏幼虞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的待遇莫名其妙的变得好了一些。 苏幼虞有空就敲玉骨哨送信出去报平安,但是没有一次收到回信儿。 她全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又过了一阵子,苏幼虞时不常的偷听外面士兵聊天,虽然他们闭口不提前线的事情,但是隐约也能感觉到秦封并没有被抓住。 要是秦封被抓住了,南响多半第一时间就会来跟她炫耀。 外面的士兵也一定还会因此大肆庆祝。 像是这样一点风声都没有,那秦封多半是安全的。 苏幼虞头上伤日复一日的养好,她脑袋也愈发清 明了些,她连日不断的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 秦封现在身体还有伤,即便好了一些,也不可能突破重重敌军跑到这里来,而且还能逃出去。 而且之前秦封在一群迷雾里,把另一个北蚩女子看成她。 所以,是有可能,有人装作秦封来套她的话。 苏幼虞看着地毯上的血迹,所以这血是…… 正巧下面人来送午膳,苏幼虞看了一会儿桌子上的饭菜,凑过去。 北蚩人吃饭汤水少,都是干的。 尤其爱吃烤的牛羊肉,上面还爱撒辣椒粉。 苏幼虞挑了一中午把上面的辣椒和盐全部涮进了碗里。 下面人跟南响说,最近苏幼虞的胃口似乎变得好了些,吃饭吃得都不少。 南响觉得是时候了,晚膳的时候推开了苏幼虞的门。 苏幼虞见他进来,谨慎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悄悄的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怎么不吃了?”南响踱步到她旁边坐下来,看了眼她吃到一半的饭菜,“想通了吗?” 苏幼虞见他靠近,忽然起身躲开。 南响伸手把她拉下来,苏幼虞手里满是辣椒盐水的杯子趁势洒在了南响的肩背上! 辣椒盐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全数覆盖在了他的伤口表面! 第582章我想清楚了 南响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苏幼虞被拽下来,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连忙去给他擦,“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刚刚拽我,我没拿稳。” 猛烈的刺激疼痛让南响下意识推开苏幼虞。 苏幼虞踉跄一步,被链子扯了下,碰翻了座椅撞到后面柜子上。 南响隐忍着疼痛,一抬眼就撞上了苏幼虞惊慌失措的眼神,“你那杯水里都是什么?” 苏幼虞小声道,“我吃不了辣,用来涮菜的。” 她观察着南响的神色,心中更加断定了自己的想法。 南响作为后方军师,不直接应敌身上不该有伤口,没有伤的人怎么会因为泼了辣椒水而感觉到疼。 地毯上的血是他的,她看到的秦封,其实也是南响装的! 南响知道苏幼虞吃不了辣,看着她这样担惊受怕的表情,脾气也没有发出来。 他没有理由,难道要说因为他装秦封被她刺伤了,而她又洒到了他伤口上? 南响硬生生把疼忍了回去。 “没事。”南响回到正题上,“饭菜不合口味是吗?苏幼虞你想清楚,其实只是我一句话的事,不仅能让饭菜合你口味,还能松开你的链子。” 苏幼虞咬着唇,避开了南响的视线。 南响看得出来她在犹豫 ,“我知道你自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我需要时间。” 南响眉眼微动,暗自盘算着什么,“好,我给你时间。” 苏幼虞垂下眼帘,心底蓦的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当天晚上,她睡梦中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掐醒在床上! 猛烈的窒息感逼得苏幼虞忽然间睁开眼睛,拼命的挣扎着,眼前光影有些模糊。 但她眼前却还是出现了秦封的脸。 苏幼虞有一瞬间的精神错乱,紧接着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秦封! 又是他们布的局。 苏幼虞费劲的挣扎着,声音干涩,“你!你,放开我!” 男人把她摁在床上,“苏幼虞,我对你这么好,我这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苏幼虞本能的求生意识,让她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人! “救,救命啊!”她刚往外跑了两步,突然被扯着链子拽了回去,一下子扔在床上,“你干什么?秦封!这是北蚩地界!周围都是北蚩兵,你不要乱来!” 忽然外面人像是听到了动静,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朝着这里跑来。 男人看了一眼门外,冷笑着威胁苏幼虞,“苏幼 虞我告诉你,我最恨别人背叛我,别让我有机会抓住你!” 苏幼虞即便是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秦封,这句话还是让她不可遏抑的抖了下。 紧接着人消失在了屋子里,苏幼虞跌在床上,外面士兵跑来。 为首的装模作样的大喊了声,“追!” 后面的关切上前询问苏幼虞,“怎么了?” 苏幼虞蜷缩在床上,索性将计就计顺了他们的心意,也不说话,只闷头抽泣,一副被吓得失魂落魄不敢说话的样子。 士兵见状互相对了下眼色,眼见南大人计策得逞,也没有多问就离开了房间。 这下苏幼虞多半断了回东朝军营的想法。 另一边,顾言愈发觉得自己的香案不好用,比如他已经感觉不到苏幼虞在想什么。 但这些不重要,他模模糊糊感知到这情形,秦封发火了生气了,终于一心要搞事业了! 终于和从前轨迹变得一样了! 也不枉他筹谋了两年之久,顾言头一次没有强行干预苏幼虞的举动,心满意足的看完戏去睡觉。 做梦都笑出了声。 第二天,苏幼虞睡醒起床,便装着哭哑了嗓子差人去叫南响。 南响强压住心下的激动,面无表情的坐在苏幼虞面前,“怎么了?” “我想清楚了。” 第583章把她吊在城门上 苏幼虞接着道,“我想要一把琴。” 南响看着苏幼虞的眼睛,发觉她整个人憔悴得厉害,眼底黯淡无光。 全然一副心灰意冷。 肯定是昨天晚上彻底被“秦封”吓到了。 南响自小都是矜贵的少爷,家族教育是知书识礼,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反应和过于疯狂的举动,昨晚装作秦封的样子,他还担心做的不像,没有秦封真的疯起来吓人。 南响轻咳了一声,装作不知道,“要琴做什么?” “我,”苏幼虞眼帘微垂,“我真的不知道秦封前线的计划,他只说要来曲阳坡占据要地,并没有跟我说太多。” 苏幼虞迟疑着开口,“可我稍微会一点驭兽术,兴许对你会有用。” 南响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心下雀跃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早早看过古书,看出来了这是上古时期流传的驭兽术,早些年古兰突然兴起过一阵,他父亲曾经跟他讲过。这些技法随着古兰消失也就没有再见过。 苏幼虞会的这些东西,非常像是古书上的记载。 南响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唇角。 秦封啊秦封,你费尽心机笼络到身边的人,事到临 头不还是甘愿服从我。 苏幼虞轻搓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道,“不过我不太熟练,我也不太熟悉北部的动物脾性,可能做不好。” “无妨,能做多少做多少。”南响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不过这里没有中原琴,只有北竖琴,你先试试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弄来你常用的。” “好。”苏幼虞眉眼微动,没有多说别的。 南响很是满意她这副小心翼翼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样子,隐约有些熟悉感。 让他萌生出了全然掌控住她,也掌控住秦封的错觉。 当天,北蚩兵就带苏幼虞到了一处山坡高台上,高台上摆了一把破旧的琴,四周都是凶神恶煞的守卫士兵。 带她上来的将士抱臂而立在旁边,打量了她一番,“来吧。” 旁边北蚩兵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玩味的等苏幼虞有所动作。 “南大人说,这姑娘会什么驭兽之术,这么邪乎吗?” “谁知道呢,我看不靠谱。” “可是听说之前阿伯塔大将就是因为她控制了他们的战马而大损了元气。” “我怎么觉得像是他们输给秦封觉得没面子,才编出这种话,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边议论着,一边看苏幼虞走到竖琴边坐下来。 她似乎没有怎么学过竖琴,手上动作很生疏。 拨动出来的音律有些尖锐刺耳,听得旁边看守脸上一阵一阵的嘲弄和讥笑。 “你看我就说不靠谱。” 苏幼虞抿着唇,试着熟悉手上的乐器,不远处公孙彻背着手踱步走到高台下。 他看着高台上的女孩子,听着有些刺耳的音律,眼底流露出了些不屑,“这就是南响非说有大用处的人?” 阿伯塔也迟疑了下,望着苏幼虞,“回殿下,是。” 阿伯塔是亲眼见到过他们大批量战马发狂的人,只不过现在苏幼虞的举动,可一点都不像是那个一抬手就惊动千军万马的人。 “她的本事本将也见过,不会有错,应该是她不熟悉这个乐器。”阿伯塔思量片刻,“我差人找个会这个的教一教她。” “这么短的时间她能学会什么?”公孙彻皱着眉,明显不信,“我看她虽然不懂兵家战事,但既然是秦封心尖人,这用处不比弹个琴大吗?” “把她吊在城门上,告诉秦封要是不撤军,我们就杀了她,秦封还能有什么骨气跟我北蚩叫板!” 第584章拿她逼秦封撤军 阿伯塔闻言觉得不妥,“殿下,秦封能以少胜多,可以说这个女子是关键作用。” “既然她已经被降服,如果只拿她逼秦封撤军,还是有些浪费。” 公孙彻不耐烦的移开目光,冷嗤一声,“一个吃不得苦的女人而已,天下女人多的是,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他转头看向阿伯塔,“你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秦封是把你骨头都打软了吗?” “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被打得节节败退,丢不丢人?”公孙彻转身准备走,“我就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要是我看不见成效,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阿伯塔心下烦闷,也只能答应着,“是。” 他答应完,回头看着高台上苏幼虞笨拙的熟悉竖琴的样子,眉眼暗下来长叹了一口气。 隔天就在军营里找了个会乐器的北蚩军妓过来教苏幼虞琴技。 苏幼虞学得倒也认真,两个月的时间完全对一个乐器了如指掌还是有点短。 看守苏幼虞的将士每天听着倒是觉得她一日比一日有长进,但还是差得远。 苏幼虞坐在高台上,一只手拨动琴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琴架 。 竖琴琴弦上挂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玉骨哨,随着琴弦的震颤发出泠泠声响。 高台下战马每日都听着这混着哨响的琴音,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别说公孙彻了,就是阿伯塔看着这情况都有些着急。 最近听说西丹王带回去了一个东朝皇子做质子之后就开始飘了,野心膨胀一个劲的缠着西部战区。 这明眼人多少都明白,西丹王早早的也盯上了中原这块肥肉,不甘心北蚩就这么一点一点吞掉了他们的肉。 不然西丹日后入主中原要面对的敌人就是北蚩,为了表示不想和西丹交战,西部战区撤了半数兵力。 还来回派遣使者过去跟西丹交谈。 阿伯塔回头看南响,“到底能不能行?” 南响眉头拧紧,“她适应琴得有一段时间,再加上这北部的动物和中原的不一样,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南响看着阿伯塔满面愁容,“将军别着急,就算这个驭兽术暂时用不了,我们也没有从她身上损失什么。”筆趣庫 “如果大殿下还想要继续利用她来威胁秦封,不也照样可以吗?” 阿伯塔觉得南响说得有些道理,总归又 不损失什么,为什么不让她试一试。 高台上看着苏幼虞试琴的看守默不作声的打了个哈欠,看着每天都一样的战马情况,“我就说没有什么用。” “走了去吃饭了。” 天色渐暗,看守三三两两的换班离开,周围只剩下两个人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美眸微抬,看了一眼走开的北蚩将士。 偶有一瞬间,下面的战马也有些攒动异常。 士兵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南响领了晚膳回来叫苏幼虞回去。 苏幼虞收了手,斟酌着问南响,“我是不是没有做好?” 她谨慎的语气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而受到惩罚和折磨。 南响戒心渐渐被她这样语气和态度磨得差不多快没了,脚步放慢,只说了句,“你慢慢来,先回去吃饭。” 苏幼虞答应了下,伸手摘下来挂在琴弦上的玉骨哨,骨哨碰到了竖琴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同时,一阵风吹过,她身后的山林里悄无声息的浮动着一双一双幽绿的眼睛,随着那声脆响而显现出来,每一个闪烁着野兽的凶狠盯着高台下一撮一撮离开的士兵! 第585章秦封打进来了 在苏幼虞的琴声和哨声都离开之后,狼群才悄无声息的撤离。 苏幼虞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跟上了南响的脚步。 前线的消息被禁止送给苏幼虞,她完完全全被监视控制着,之后每天照常的练琴,吃饭睡觉,兰思雀送出去的消息没有回来过。 对于她目前来说,没有任何前线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最起码说明前线战场上,东朝没有大规模损失和战败。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她装着背叛秦封,配合南响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 好像是有人专门控制着她去伤害秦封。 但这个人不是南响和北蚩敌人,那就是自己人。 北部很快就到了寒冬时节,四周树林多半是松柏树木,除了松柏就是一片枯枝败叶,看上去很是肃杀冷清。 北蚩人并没有中原新年的概念,他们也不过中原的年节。 苏幼虞坐在屋子里守着炭火,桌上北蚩的饭菜一口都没有动。 直到南响推开了房间门,他瞥了一眼苏幼 虞没有动的晚饭,“想家了?” 今天算是除夕夜,会想家是人之常情,南响面无表情的走到桌边,放了一个食盒,“过来。” 苏幼虞闻言起身走到桌边,看着南响打开食盒。 里面竟然放了一碟饺子。 苏幼虞很是意外,“这个……” 南响淡淡道,“除夕夜该吃饺子,阿伯塔将军吃这个新鲜,叫人多弄了点,这是多的那一份。将军赏给你,希望你能快点精进,毕竟大殿下没有什么耐心再等了。” “好。”苏幼虞坐到旁边,这才开始闷头吃饭。 南响看着她,“你不必担心,若是你做得好,日后我们入主中原,只要你父亲愿意配合我,该给苏家的东西我一样不会少。”筆趣庫 苏幼虞咬着饺子的动作顿了下,听着南响几乎是和原剧情里一模一样的语句,心口忽然涌上了一阵浓重的反胃和恶心。 她现在的情形活像是回到了另一种形式里的原剧情走向。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幼虞忍着生理性厌恶,吃完这个饺子就再也 没有动盘子里的东西。 她刚放下碗,突然外面“砰”的一声巨响! 吓得苏幼虞手抖了下,碗滚到地上噼里啪啦的碎裂开。 南响皱着眉起身,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有烟火炮声在不远处响起。 恍惚中觉得脚下地板都因为外面的震动而不停地抖。 有个士兵突然推开了房门,脸上都是难以掩盖惊慌失措,“大人不好了!秦封带兵突然打进来了!” “什么?!” 南响错愕的出门,听着外面是一阵刺耳的喊杀声。 这阵子曲阳坡抓了几万疑似是东朝士兵的壮丁,然后曲阳坡的情况一直都很平稳安静,他们几乎都以为秦封现在重伤休养是要准备放弃曲阳坡。 怎么毫无征兆的就打了进来?! 城里驻防呢? 苏幼虞刚刚跟出来,就看到外面火红的天色,她心口忽然涌上来一阵迫切和激动。 南响刚要问,突然有将士冲到阿伯塔面前,“将军不好了,西部战区不知道怎么冒出来了一批东朝兵,西边城门被东朝兵打穿了!” 第586章秦封你好卑鄙 “西边?”阿伯塔完全没有想到,“西边怎么会有东朝兵?” 东朝主战区不就是韩洺的中部战区,东边是秦封想要绕后,西边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和西丹在打交道,前段时间刚刚因为西丹胡搅蛮缠撤了一半驻军…… 阿伯塔想到这里浑身发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西丹一门心思想要入侵中原,会跟中原人勾结对付他们?! “该死的。”阿伯塔咬着牙,刚骂了一句,突然曲阳坡驻地外面的大门被打开,苏幼虞远远的看着驻地门口,涌进来了一群熟悉非常的面孔。 为首的人身上铠甲刚硬,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映出周围的火光,他漆黑的瞳孔深处满是来势汹汹的杀意。 他握着长枪的手骨节分明,根根有力,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秦封骑在马背上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阎王罗刹,眼底冰冷到没有一丝丝的温度,甚至落在他眼底的敌人都变成了死人。 哪里还有一个半月前,连床都爬不 起来的模样。 南响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他还是低估了秦封疯起来的程度,这会儿秦封甚至都不像人。 像是一只撕破了人皮的猛兽。 阿伯塔脸上横肉扯动了下,“该死的,敢夜袭我营地,这么不要命。” “别忘了这里是谁的主场。” 苏幼虞不受控制往前走了一步,南响忽然回过头,一把握住苏幼虞的手臂,“别怕,他抓不到你。” 他拉着苏幼虞掉头从小路后门撤离,苏幼虞手腕被他扯得生疼。 阿伯塔刚刚带兵出去,却发现应敌的北蚩军少之又少。 “将军不好了,有好多兄弟闹肚子爬不起来!” “废物!”阿伯塔气的脸上肉都在抖,“好好的怎么会闹肚子!” 士兵说不出个所以然,急的直跺脚。 阿伯塔咬牙切齿的扬声,“传令下去,就算是闹肚子也他妈给我上!谁要是敢后退一步,我砍了他的脑袋!” 阿伯塔一下子冲出去,他刚刚出去没有两步,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凉风 。 他猛地回头,发现身后一个北蚩军营里的将士一刀从他身后砍了过去! 阿伯塔一个闪身躲开,手里的长刀抵挡住后面的攻击。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阿伯塔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穿着北蚩兵甲装却砍向他的将士,那张脸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紧接着他赫然发现,就在他们自己内部的院子里,也打了起来! 他的队伍里,什么时候混进来了这么多敌军?!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今晚的膳食会突然让他们队伍里那么多人闹肚子。 这里外全然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北蚩兵乱作一团! 阿伯塔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个回合把砍他的将士打下了马,一刀斩断了他的腰腹。 一回头阿伯塔径直看到秦封面无表情的冲了过来! 眼下他们这群人,既要防着对面来的敌人,又要防着自己背后是不是有奸细! 阿伯塔抵挡着秦封怒骂道,“秦封你好生卑鄙!” 秦封阴恻恻的扯了扯唇角,“她在哪?” 第587章她已经背叛你了 “你竟然敢在我的队伍里混奸细!”阿伯塔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没仔细听秦封说的别的话。 洪疆从后面打了过来,看到里面兵荒马乱的一幕笑了,“难道就你能在我们大本营里安插奸细?!我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秦封突然一枪重重的刺破了阿伯塔的盔甲,直接把人从马背上挑了下来,长枪刺穿了阿伯塔的腰腹,把他钉在了地上,“我问你苏幼虞在哪?!” 阿伯塔被一枪刺得口腔一阵血腥,鲜血紧接着涌了上来,“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他痛苦的皱了皱眉,牢牢的看着秦封。 秦封攻势猛烈到没有给对方一丝的喘息空间,阿伯塔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胜多败少,什么样的敌人没打过。筆趣庫 这一幕别说周围的北蚩兵,就连洪疆都吓了一跳,略略震惊的看了一眼秦封。 秦封浑身上下气息仍然冰冷到没有人情味,眼底浮动着嗜血光色。 阿伯塔面部很是扭曲的笑了笑,“想知道啊秦封。” 北蚩士 兵大喊着,“将军!” 接着纷纷朝着秦封冲了过来。 “不说是不是?”秦封突然一枪抽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阿伯塔疼痛得抽搐了一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阿伯塔胸腹血窟窿格外吓人。 秦封长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扫开周围冲过来的敌人,又一枪刺进了阿伯塔的肩膀! 铠甲破裂,刺穿肩背,阿伯塔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秦封幽幽的盯着他,“不说我们就继续。” 他全然清楚,刺伤身上哪些地方不会致命,但是会疼到崩溃。 阿伯塔大喘着气,被秦封钉在地上。 突然秦封长枪抽了出去,瞄准了他的腿,阿伯塔咬着牙突然大笑起来,“秦封!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费尽心机值得吗?!” 秦封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刚毅的脸颊沾了血迹,表情冷到极致。 阿伯塔躺在地上,此时俨然没有了半分爬起来的力气,扬声大喊着,“苏幼虞她已经背叛你了哈哈哈!” “她吃不得苦楚,受不住刑罚,早早就低头俯首称臣了 。” “我看她在我们这里过得挺好的,还心甘情愿的帮着我们出谋划策的来对付你!”阿伯塔望着秦封,眼底满是挑衅,“你竟然还这样恋恋不舍。” “你在为她食不下咽的时候,她可是为了自己,想着怎么能让你和你这群将士们的一切都付诸东流啊哈哈哈哈哈!” 阿伯塔放肆的笑声回荡在营地里,东朝将士听到这些话纷纷皱起了眉,转头看向了阿伯塔。 洪疆反应了片刻,连忙对秦封喊,“殿下!他是故意激你的,郡主不可能叛变!殿下你可别信啊!” 他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秦封你可不可笑,简直太可笑了哈哈哈……” 阿伯塔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被刺穿的闷响! 阿伯塔喉咙直接被穿透,他再也没能够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北蚩一员大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咽了气。 北蚩将士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士气大伤,秦封微微扬头,垂眸看着地上咽了气的阿伯塔,牙缝中慢慢挤出一个字,“杀!” 第588章他就是个疯子 战火纷乱而起,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了血腥和尘土气息。 曲阳坡大后方就是北蚩的大本营,前面被侍卫紧急撤离的公孙彻大喊着,“我不走!为什么要走?!就这么撤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公孙彻强行调转马头准备杀回去,接着后面就有士兵冲了过来,“不好了殿下!阿伯塔大将没了!” 此话一出,公孙彻忽然顿住,他神情有片刻的恍惚,难以置信的皱了下眉,“你说什么?谁没了?” “阿伯塔!”士兵说着快哭了,“是阿伯塔大将没了!” 公孙彻怔愣在原地。 阿伯塔是北蚩第一猛将,就这么……没了?!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后面侍卫听到这话更担心了,拉着公孙彻的马就跑,“殿下快走!秦封就是个疯子,压到面前不能跟他硬拼啊。” 公孙彻这会儿也不坚持回去了。 苏幼虞被南响拉上马,冲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苏幼虞心底有隐隐的雀跃和欣喜,南响拉着马匹停了下来,“殿下你们先走。” 这会儿军营中大部队都开始准备暂时撤离,回到北蚩大本营才是万无一失的情况。 苏幼虞回了下头,忽然在撤离的大部 队里转头远远的看见素白的身影。 公孙弈被下人从小轮车上拎了起来,不是特别礼貌的扔到了一辆马车上! 动作更像是扔垃圾的动作。 乍一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皇子的待遇。 公孙弈试着挣扎了下,但奈何下盘一点知觉都没有,“喂,你们轻点行不行?” 素白骑马跟在后面,只不过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镣铐。 苏幼虞多看了几眼,她自打上一次从信安县外跟素白分开,消息全然被封闭了起来,也再没有听说过素白的事情。 她对于素白手上的镣铐很是熟悉,毕竟她之前在南响偏房里呆着,手上脚上带的都是这些东西。 不过不论如何素白目前还是安全的就好,看样子她是应该成功留在了二殿下身边。 她们俩都是自身难保,能在敌营里安稳度日都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苏幼虞想着,眼下多半能有机会和她走得近一点。 阿伯塔殒命之后,北蚩军并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应敌,想要把损失降到最小,因此撤离的速度很快。 苏幼虞被连夜带到了曲阳坡后面北蚩的地界,北蚩大本营里。 公孙彻和南响连夜想着应敌的对策 ,眼下情势算是非常不乐观,尤其是秦封直接把他们赶出了曲阳坡。 “怕什么,曲阳坡以南还有咱们几十万的兵马!”公孙彻气得眼睛通红,“秦封满打满算这边也不过几万人,韩洺要来支援也还有一段时间。” “可是咱们的人要来支援,也需要一段时间。”南响脸色不好看,他摆弄了一下面前的军势布阵,“您看,西部现如今也被打穿,那意思就是秦封的人已经全然包围了咱们之前攻打的所有城池。” “而咱们大部分的兵马都在他目前搭建的包围圈里。” “那让咱们的兵马冲出来不就行了吗?”公孙彻明显不懂军阵。 南响头疼的闭了闭眼睛,阿伯塔身死真的是北蚩军的致命伤,尤其是眼下还来了这么一个不懂打仗自以为是的大殿下。 “殿下,你看咱们的兵马往哪里冲?往北方冲吗?那不就是相当于撤军了吗?!”南响气力不稳,“韩洺正好趁机往北打,那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方不就都被他们收回去了吗?” “这样不就是中了秦封的计策吗?” 公孙彻被南响这接二连三的问句问得有点恼火,“你是在质疑我?” 第589章对她有私心 “卑职不敢。”南响呼吸微乱。 公孙彻火气上来了,“他们既然都已经打到了那边,为什么要往北冲,往南打中原啊!不就是少了个曲阳坡吗,到时候再打回来不就行了?” 南响觉得公孙彻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心口郁结,“咱们的兵马已经跟韩洺胶着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真的能继续打过去早打过去了。秦封趁着这个空档,肯定会朝着咱们这里压。” “到时候要是南边没有支援,我们这里大后方就算不被秦封打掉,也会被压乱,时间一长,军心动荡……” “行了行了,往南走不行往北走也不行,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倒是想出个办法来啊!”公孙彻猛地拍了拍桌子。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南响眼下一阵头晕,“殿下您就先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 这话语中的嫌弃一下子就激怒了公孙彻,“我是王储!眼下紧要关头那里有我休息的理由!你不过就是一个中原叛贼,现在能耐了,敢和我叫板了?!你以为自己多厉害吗?” 公孙彻指着南响的鼻子开始骂,“我听说你从前和秦封在东朝就吃尽了他 的亏,眼下沦落到丧家之犬的地步,还没有一点长进!枉费我们收留你这条狗,没有一点用处!” 公孙彻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利的匕首,刺进南响的心里。 南响望着公孙彻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公孙彻全然不管他的情绪,“这是我们北蚩的事,我和我剩下的将领谋划。你有多远滚多远。” 接着旁边的将士上前,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掉头离开了屋子! 公孙彻看着南响走了,旁边的侍从连忙劝慰着,“殿下别生气,关键时候应当先想一想应敌对策才是,别把南大人的话放在心上。”筆趣庫 公孙彻闭了闭眼睛,低骂着,“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他接二连三的出馊主意,阿伯塔也不至于没了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南响曾经不是把秦封的小王妃抓回来了吗?” 公孙彻眼睛睁开,眼底浮动着阴狠的光芒,“她最近那什么所谓的驭兽术练得怎么样了。” 侍从想了一会儿,“最近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进展,不如属下再去探一探。” 公孙彻扯了扯唇角,“我看就是那个南响对她有私心 吧,才编出来什么驭兽术的话来给她讨一条生路。” 侍从对于公孙彻这话有点赞同,“南大人好像确实对这个姑娘不太一般。” “听说好像两个人有仇,但是南大人吃穿用度都不缺她,就一开始装模作样的折磨了她两天,后面天天养在屋子里,关起门来谁知道他俩做了什么。” “又是一个被女人绊住的孬种。”公孙彻眉眼厉了些,“这么好的筹码不用,拿来养着,真是闲的。我可不惯着他这些臭毛病。” 苏幼虞被带到房间里,仍然是在南响的偏房,由南响主要看管她。 秦封花了三天时间和她父亲一起,彻底占领了曲阳坡。 北蚩军在本土大本营里快速调整,苏幼虞也照旧练琴,她坐在高台上,有意无意试探着撞了下旁边挂着的玉骨哨,突然下面战马一阵躁动。 下面士兵本来就烦,见状大喊着指责苏幼虞,“怎么回事啊?” “你这什么破驭兽术就算帮不上忙,也别添乱啊!” 公孙彻身边的侍从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转头去回禀。 “殿下,我觉得可以动手了,那姑娘根本没什么用。” 第590章只要她是安全的 公孙彻闻言大喜过望,他就等着这句话,“太好了。” 眼下什么方法都不如拿苏幼虞来威逼利诱秦封退兵来的快。 公孙彻势在必得,“那就按照我们商量的计策来!” 侍从应了一声,而后问着,“那我是不是得和南大人说一声?” “跟他说做什么?”公孙彻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烦,眉头紧皱着,“谁知道他又多么自以为是的在我面前摆谱说什么不妥当。” “要是想咱们的计划顺利没有什么不相干的人来说三道四,让他消停两天吧。” 公孙彻给旁边的侍从递了个眼色。 侍从立马就明白了公孙彻的意思。 秦封不过几天时间就完全占据了曲阳坡把北蚩兵力赶了出来,苏昆林提着满是鲜血的刀闯进营帐的时候,发觉营帐里一片压抑。 苏昆林走到秦封面前,焦急的问他,“虞儿呢?你看见她了?” 秦封脸色很难看。 洪疆把苏昆林拉开,“大人您别着急,我们正在想 办法。” 旁边将士迟疑着说道,“我们审了很多北蚩俘虏,好消息是郡主她一切都好。” “但是坏消息是,他们都说,郡主已经答应跟随北蚩。” 苏昆林难以置信的听着他的话,“不可能!” “他们骗人的,虞儿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整个营帐里气压很低,秦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有苏昆林一个否认的声音,“你们该不会信了吧?” 旁边有人犹豫着,“要是一个人说,还有可能是他们预谋骗我们,可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那就多少有几分真了。 苏昆林摇着头,“胡说八道!” 他转头,一把拎起来秦封的衣领,“你该不会也信了吧?!” 秦封被苏昆林拎起来,人有些麻木。 洪疆去拦他,“苏大人,您冷静一点。” 秦封看了一眼洪疆,“今天先散了,你带着他们回去,安计划行事,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那你跟我讲什么重要?!”苏昆林 听秦封这话瞬间就炸了。 洪疆得了秦封命令,把营帐里的人纷纷带了出去。 营帐中转眼就只剩下了秦封和着急到满脸通红的苏昆林。 苏昆林气得喘息粗重,胸腔里因为常年咳疾引发的闷响声也格外刺耳。 四周安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喃喃道,“她安全最重要。” 苏昆林听着秦封的话,心口一阵郁结酸涩,红了眼眶。 “混账东西,都是混账!”他重重的摔下手里长刀,坐到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捂着脸。 他佝着背蜷缩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可怜。 秦封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在见到她的时候就直接派人把她送到别的安全地界,为什么要带她上战场。 苏幼虞一个女孩子,为了帮他引开人沦落成俘虏,秦封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怀疑她、指责她。 他忽然在某一刻不再执着于很多事情。 哪怕她是真的为了谋生背叛他都无所谓。 只要她是安全的。 第591章怎么突然高烧了? 秦封承认自己这些想法都难免有点自私,不方便当着众多兵马手下声张,毕竟他们不是他。 外面营帐里早早为此吵过几次架。 “要是我被抓进敌营,就算是七十二酷刑用在我身上,我都不可能背叛大家。” “你一个男子用酷刑能忍,那女子怎么受得了?!你难道愿意看郡主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你就满意了?” “我没说我想看郡主被折磨啊,可叛变也是罪过啊,不能因为她是郡主,她是女孩子就是个例外吧!” “何况我们打到现在多不容易啊,死了那么多弟兄!他们死的时候要是叛变了,你们还会说可以理解吗?” “我还是不信,郡主怎么待大家的都看在眼里,这话谁爱信谁信,反正我不信。” 一部分人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打到现在,九死一生,一直敬重的郡主被俘之后却背叛了他们。 一部分人咬死不信苏幼虞会做那种事情。 洪疆一出来听见他们又在吵架就头疼,“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把后面的仗打好比在这里吵架强。” 将士争了个脸红脖子粗,听见洪疆过来劝才纷纷离开。 北蚩营帐 里,南响莫名染了风寒。 苏幼虞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这几天也没有降温,南响被公孙彻带头排挤,也没有忙于阵前谋划,有什么机会生病。 南响觉得是小毛病,也没有叫军医,他没事可做,就整日守在苏幼虞身边看她练琴,偶有几次素白拿着东西路过看见南响在那也没机会过去。 给苏幼虞看烦了。 她惦记着南响这样总盯着她也不行。 当天晚上,苏幼虞趁着南响睡着,偷偷摸摸的从他的偏房跑出来,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他床头的窗户。 苏幼虞谨慎的瞟了一眼床上因为生病睡得格外沉的人,轻手轻脚的刚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虞儿。” 或许是病着,南响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苏幼虞浑身僵硬,她回头看了一眼南响,确认他并没有醒才回过头准备离开。 紧接着又听到南响一句。 “如果当初我没想利用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和秦封一起报复我,是不是也会喜欢我。” 苏幼虞脚步忽然顿住,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这话现在听来就格外的可笑。 她只当南响现在是病着胡言乱语,也没有过多的 放在心上,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关上门。 第二天南响果然高烧不止,清早来巡视的将士怎么叫也叫不起他来,伸手摸了一把南响的额头,吓了一跳,跑出去回禀。 苏幼虞坐在屋子里,很快公孙彻就闻讯过来。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幼虞,苏幼虞立马乖乖的站起来后撤到旁边角落里,让开他们的位置。 公孙彻不屑的抬头走到南响床边,装模作样的问了句,“怎么突然就高烧了?” “估计是连夜奔波,有些水土不服,前段时间就有点风寒症状,不过南大人没当回事。” 公孙彻试了下南响的额头,“不过小风寒,这军中每天伤病人这么多,风寒都算是轻的了。” 公孙彻一边说着,一边心想自己属下办事见效这么快,值得嘉奖。 最好南响一直烧着,烧得不省人事才好。 公孙彻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关心,也并没有管南响,也没有叫军医来给他看。筆趣庫 就让下面人多添炭火,随便吃点药就好。 说完就离开了屋子,临走之前,公孙彻多看了眼苏幼虞,眼底多了点其他意味。 看得苏幼虞浑身发毛。 第592章鱼泡? 苏幼虞心下愈发古怪,她看着他们离开,转头偷偷拿了南响的荷包银钱,出门塞到了看守的怀里,一脸担心,“大哥,我瞧着南大人病重殿下来了也没有给他叫军医,就任由他这样烧下去不是办法啊。” 看守侍卫掂量了一下那个荷包,有些心动,“这我可管不了,军医都是上面差遣,忙着医治受伤士兵,南大人这点小伤小病,不好办啊……” 苏幼虞咬了咬唇,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我也不难为你,前阵子和我一起抓进来有个农女,我听说会点医术还医治过我,就在二殿下房里,你只帮我托句话问二殿下借一会儿人就好。” 侍卫眼睛转了一下。 二殿下倒是一向好说话,一个被收进房的农女,说一句话的事,左右也不是大问题。 再者大殿下就是让南响暂时闭嘴两天,也不是真的想让南响死。 “行吧。”他把银钱揣进兜,转头去二殿下房里送消息。 公孙弈住在他们旁边闲得无聊,听见有热闹推着自己的小车出来转悠,顺道把素白送了过来。 公孙弈看着南响病重昏迷 直呼两句“小可怜”,让素白好好看看他,转头也就走了。 素白简单看了一下南响的症状。 苏幼虞看着四下无人,刚刚公孙彻的眼神表情还不断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苏幼虞呢喃了一句,“不太对。” “是不太对。”素白摁着南响手腕,“他好像是有点中毒迹象,不全是风寒。” 苏幼虞闻言意外的看过去。 这会儿忽然觉得更加不对劲。 南响好端端的又没有威胁到他们为什么会被下毒,而且看刚刚公孙彻冠冕堂皇又全然不关心的样子,多半南响被下毒是他指使的。 苏幼虞抿着唇坐了一会儿。 素白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别担心,我估计不出几日殿下就能打过来。” “要是顺利的话,没准你就能出去了。” 苏幼虞隐约听出来素白话里其他的含义,“要是顺利,我们不能一起出去吗?” 素白迟疑了下,“我不要紧,北蚩万一有其他的计划,我留在这里总也好帮外面打听点消息。” 苏幼虞听着素白的话,秀眉微蹙,她凑近了些,“那个什么公孙弈,威胁你了 ?” “没有。”素白神色平静,“他拿什么威胁我,站都站不起来。” 素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补了句,“他是个好拿捏的,兴许有点用处。”筆趣庫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暂时明白了素白的意思,“没事,我也未必能出去。” 她握了下素白的手腕,“上次跟你说的,你方便弄到血草吗?” “应该还好,我若是拿着公孙弈的借口去弄,多半可以弄到。” 苏幼虞迟疑了下,“有鱼泡吗?” 素白答应下来,“我看后厨杀鱼应该有。” 公孙弈为人懒散,也不怎么限制素白活动,只不过素白每每出去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一个公孙弈的贴身侍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隔天,小侍从回了屋子,看公孙弈闲来无事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叶,学着书上开始玩中原的泡茶。 “殿下。” 公孙弈随口问了一句,“她回来了?又带了什么好玩的吗?” 小侍从迟疑了下,脸上微微发红,“素白姑娘带回来了一盒鱼泡。” 公孙弈手里的茶盏一下子没有拿稳,掉在桌子上滚了一圈,“鱼泡?” 第593章她的生辰 侍从点了点头。 “她弄这个做什么?” “这您问我啊,”侍从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颇有暗示意味,“您应该比我清楚。” 侍从觉得这种房中事,他们也不好知道太多,说了没两句就找借口离开了屋子。 素白在后厨呆的时间长,按照公孙弈的吩咐给他做药膳。 北蚩人没有药膳这种东西,他们也只当是中原人吃的花样多,并不会认为这些有什么治病方面的用途。 她顺便弄了一份汤药送去给南响,借此机会把东西给苏幼虞。 苏幼虞看到那一盒泡在水里的鱼泡,“用不了这么多。” 素白迟疑着,“留着吧,我一弄就是这么多。” “那我拿一半吧,剩下的你收着万一以后有用。” 素白答应下来,“那好吧。” 两个小姑娘,对于这方面知识匮乏,全然没想到鱼泡在这个年代还有另外的用途。 外面的侍卫偷听到两个小姑娘在里面分什么东西,偷偷打开了个窗户缝,发现她们俩竟然在分鱼泡? 这东西女孩子偷偷去弄还真是少数。 侍卫一脸懵的摸了摸鼻梁,不太好意思继续看,就回头关上了 门。 他想着这苏幼虞天天住在南大人屋子里,两人都年轻气盛难免发生点什么。 估摸是不想在战场上怀上孩子还能理解。 只不过另外那个姑娘不是二殿下身边的吗?筆趣庫 二殿下十七岁就那样了,都说他不行所以一直娶不到媳妇,哪里还用得着这玩意? 公孙弈独自坐在房间里,手指敲打着自己小轮车的扶手。 素白进门送晚膳莫名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难以言说的诡异。 公孙弈神色浅淡的打量了她一遍。 看得素白莫名心虚,她摆好桌子上的药膳,“晚膳可以吃了,一会儿就凉了。” “哦。”公孙弈答应着去准备吃东西。 素白站在旁边。 公孙弈看见桌上有鱼,他拿着勺子捞了一会儿,也没见着有鱼泡。 这玩意既然不是药膳里的材料,不是吃的。 难道她是准备用的? 公孙弈胃口浅了不少,突然直接了当的问,“听说你弄了鱼泡回来?” “啊?”素白愣了下,接着也没有否认,毕竟他的随从天天看着她,“是。” “弄这个做什么?” 素白张了张嘴,她也不知道苏幼虞拿来做什么,她模 棱两可的回着,“我今天碰巧看见后厨在杀鱼,他们把鱼泡摘了出来,我觉得浪费,想万一以后有用呢。” 公孙弈微微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色有片刻的严肃,“所以你能看出来。” 能看出来他还是会有反应的。 中原医术果然不一般,北蚩所有医者都以为他是个废人,他也没有说过,她就给自己搭了个脉,就什么都知道了。x.com 素白没听懂。 能看出来什么? “拿来东西给我,你一个女孩子藏着,要是被发现了说不清。” 素白听得出来他是在说鱼泡,她心下奇怪着有什么说不清的,但既然公孙弈都这么说了,还是把东西从屋子里拿来给他。 南响的病一直拖着没见好,苏幼虞本想照旧去练琴,却不巧碰上了冬日的连绵飞雪。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公孙彻说南响病着没空看她,就不让她去了。 苏幼虞坐在窗口看着外面鹅毛大雪,心下愈发不安。 屋子里的炭火也暖不过来,她清早就被冻醒。 苏幼虞爬起来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色,兀自呢喃了一句,“今天是十五啊。” 她的生辰。 第594章十面埋伏 苏幼虞清早自己去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旁边放了一盏烛灯。 苏幼虞伸手拨弄着灯芯,心下想着,若是今年战事结束,她能回家就好了。 灯芯轻轻爆了一下,炸出些许火花。 苏幼虞收了收手,还没等吃早膳,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苏幼虞侧耳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来往的将士传着消息,“他们已经在城外压着了,快点收拾收拾过去。” 她扶了扶门框,早前就听南响说,秦封他们一定会往北压。 这些人也早早有了些准备,比之前那次有了点秩序和经验。 苏幼虞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她下意识的松开门框后撤几步,下一瞬接着“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 三两个将士进门,先看了一眼还烧着的南响,径直走向了苏幼虞。 “大殿下说我们北蚩不养闲人,你也练了这么长时间了,去阵前试一试。” “赶紧收拾好跟我们走。” 苏幼虞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好。” 北蚩将士许她回去换一身轻便的衣服,拿上有必要带的东西,苏幼虞在这边的衣服都是南响备的,她换了一身白。 打开橱柜的时候,看到了她压在最底下的袖箭。 那是秦封当初给她防身用的,后来被南响收走,她这几日 趁着南响病着,偷偷拿了回来,苏幼虞犹豫了下绑在自己手臂上,带好东西跟着他们出去。 苏幼虞出去后不久,床榻上南响皱眉扶了扶额头,慢慢睁开眼睛。 他起身听见外面静悄悄的,习惯性的起身走到偏房门口敲了下门,“苏幼虞,醒了吗?” 南响敲了一会儿,渐渐地察觉到不对劲,冷不防听到了外面一阵叫杀声! 他心下忽然发慌,猛地推开门,发现屋子里早就没有了苏幼虞的身影! 外面来往兵马纷乱,四处都是金戈铁马寒风料峭,皑皑白雪之上弥漫着肃杀气息。 她站在城门里,就能听到外面交战的混乱声响。 杀伐声不绝于耳,刺激的苏幼虞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北蚩士兵懒得管苏幼虞,只让苏幼虞自己抱着琴,抱上边防城墙,苏幼虞把东西一点一点挪上去,手臂有些发酸,抬起来就能感觉到疲软。 城墙上视野开阔,放眼望去便将下面混乱的战况尽收眼底。 苏幼虞的视线越过了站在城墙上的公孙彻,看到了下面那片熟悉的人,她缓缓的攥紧手指。 看见她上来的士兵禀报着,“殿下,苏姑娘到了。” 外面的战况并不激烈,公孙彻姿态略略有些闲散,他清楚秦封此次只不过是故意挑事,逼迫北蚩南边的兵马北上支援,好让 韩洺直接打过来。 他身后是北蚩大本营,而且不是还有这么个好筹码吗? 公孙彻势在必得的回头看了一眼苏幼虞,“南大人病着,我也不方便叫他,只不过他当初跟我据理力争说你的驭兽术能帮上忙。” 公孙彻眼眸危险的眯了眯,“当初我空闲的时候倒也去听过你的琴,听上去有些不尽如人意啊。” 高墙上风雪皑皑,刀子一样尖利的风刮过来,苏幼虞只觉得脸颊生疼,连声音都冻得发抖,“是,是我当时还不怎么熟悉北竖琴。这些时日,我,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筆趣庫 公孙彻听着她的话,微微扬了扬下巴,话语间难掩的狂妄刻薄,“军营里本就不应该养没有用的人,那就让我瞧瞧你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进步。” 苏幼虞走到旁边扶好琴,耳边狂风呼啸,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她的角度全然可以看到下面的情况,那些面孔很多都眼熟,曾经郡主长郡主短的照顾她。 苏幼虞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拨动了一下琴弦。 琴音被寒风吹散,她指尖心里都有些空荡。 苏幼虞垂眸,挂上玉骨哨,摁着琴弦弹了一曲《十面埋伏》,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壮阔,听得公孙彻心里阵阵澎湃。 他按压不住心里的筹谋,视线紧盯着旁边苏幼虞! 第595章秦封你看看这是谁 这曲子应情应景,可惜城墙下的人听不见,战场上的战马也没有丝毫异常和反应,训练有素的跟随主人在沙场上拼杀嘶鸣! 北蚩城墙上的人看着下面没有丝毫被影响,失望的瞥了一眼苏幼虞。 什么破驭兽术,果然是骗人的。 只不过此时,四周山林里,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诡异声响。 紧接着那声响越来越大,像是在树林里也藏了一支军队,脚步声隆隆。 战场上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唯有镇守在后方防止敌人偷袭的东朝兵马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熊午试探着去后方观察,拨开松柏灌木丛,赫然看见了冰天雪地之间,一片密密麻麻的狼群! 熊午猛地愣住,警惕的握着手里长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狼!这里有狼!” 那为首的狼王扫了他一眼,紧接着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北蚩兵马身上,很明显没有要伤熊午的意思。 熊午懵懵的看着狼王走出来,路过他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 后面将士连忙上去拉熊午,对着狼王搭箭拉弓。 熊午忽然 间回过神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别!是郡主!是郡主引来的!” 熊午几乎是一瞬间欣喜若狂,回头高兴的叫喊,“是郡主!!!” 同伴听到这话都懵了懵,手上的弓箭纷纷放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狼群一阵一阵的心悸。 熊午活蹦乱跳的在自家大后方见人就喊,“我就说郡主不可能丢下我们!” “快看,那边有郡主叫来的帮手!” 不只是那个方向的山林里,甚至连北蚩方向茂密的松柏雪堆后面,山林中的野兽气息也越来越浓。 地上雪堆被什么东西踩得吱呀作响。 苏幼虞正对着曲阳坡的后方山林,而这片山林里的猛兽早早就听了她一两个月的琴音,被琴音灌了这么长时间前几日冷不丁断掉,一个个抓耳挠腮,憋得浑身难受。 这会儿突然又感知到来得比谁都快。 秦封脸上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却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应对上秦封的敌人不出半刻就阵败,造成了前面的人打不过,后面的人不敢上。 秦封混战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因为周身几 丈远除了他以外,没有活人。 所过之处,令人胆寒。 城墙上,几乎所有人都盯着秦封,不知道谁说了句,“从前只听过北蚩神话中兰斯大将长枪横扫,三百里无人区。” 神话都带了夸张意味,战场上倒下一个就会再上去一个,怎么会有无人区。 可眼下他们隐隐明白了那是个什么场景。 公孙彻远远望着秦封,看着灭自己志气的属下破口大骂,“真没见识!今日就是故意让他打到前面来!又没有认真打!他也配和兰斯大将相提并论?!” 下面秦封带兵列阵,直接压到了城门外百丈远。 公孙彻咬了咬牙,猛地一回头看见了旁边的苏幼虞,突然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过去。 苏幼虞吓了一跳,抓住琴弦上挂着的玉骨哨,未等起身躲开,一下子被他抓住手腕,拽了过去。 直接拖到了城墙上一处没有围挡的高台! 高台上插着北蚩旌旗。 公孙彻抽出一柄长剑,直接抵到了苏幼虞脖颈处! 公孙彻放肆的笑声骤然回荡在天地间,“秦封!你看看这是谁!” 第596章放了她 苏幼虞被拉扯得踉跄一步,一眼猛地看到了脚下十丈高台。 她心尖跟着颤了下,而后长剑冰凉锋利的剑刃抵在了她雪白纤长的颈上。 苏幼虞视线被风雪模糊了片刻,接着穿过被凛冽寒风撕裂的雪花,看到了秦封。 被当做战利品,展示在这么多故人面前。 苏幼虞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萌生了几分阶下囚的无力和痛苦。 她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甲扣进掌心,忽然间觉得四周风更大了些,吹得她浑身都有些僵硬麻木,裙角被狂风吹得一阵凌乱。 秦封看见公孙彻挟持的人,瞳孔忽然间缩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长枪。 阵列前的将士看见苏幼虞,都纷纷愣了愣,原本喧嚣混乱的城门战场,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远远的望着混合在风雪之中那一抹苍白。 是苍白,她身上的衣裙第一次给人苍白之感。 她清瘦了很多。 印象中苏幼虞站在雪地里,清丽如冰山雪莲,通透而清润。 彼时却没有什么鲜活气息,被漫天雪花卷在一起,像是可以把她揉碎。 军营里多半人都受过她的恩惠,见过她忙里忙外帮 衬军营,当初樟安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再见她这般模样,所有的猜忌怨恨和过往情分此消彼长。 他们能听到自己心里不断叫嚣的声音。 她不可能背叛他们。 大半人紧盯着公孙彻的动作,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公孙彻看着渐渐消停下来的东朝将士,满意的翘起唇角,“秦封,其实我不怕跟你打,你大可以继续进攻,我北蚩奉陪到底!” “只是不知道,你继续打下去,你这小王妃吃不吃得消!” 洪疆磨了磨牙,“要打你下来打!让女人挡在前面,你是不是个男人?!” “我又不是她的男人,可我听说,这可是秦封重金求娶的妻室,”公孙彻转而望向秦封,故意刺激着他,“秦封你是不是个男人,怎么妻室还沦落到我们手里了?” 秦封视线隐隐有些凶戾,他隐忍了片刻,尚且保存着一丝理智,“放了她。” “你放了她,我就放过你。” 公孙彻冷笑一声,“秦封!你最好搞清楚,现在话语权在我手里,我碾死你的心尖人,可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怎 么样?” “我要你撤军!” 秦封视线无声的和公孙彻僵持了一会儿,呼吸和思绪都有一瞬间的混乱,“我此番出征,只是为了收复失地,我可以不进攻北蚩,从这里撤离,以曲阳坡为界,自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秦封目光落在苏幼虞身上,“若是你答应,你交人,我撤军!” 公孙彻扯了扯唇角,“秦封你别以为我是个傻子,你损了我北蚩这么多兵马,害死了我北蚩第一大将,还想收服所有失地,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要做交易也有点诚意,我是要你带着你的人滚出曲阳坡,一直南撤彻底撤离北部!尚且就以你们后方的韩洺攻打的位置为边界,我们可以就此休战。” 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你做梦!” 那他们这么长时间又是进樟安岭,又是偷进曲阳坡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得好像他们没有人牺牲一样,几十万民众流离失所,沦为北蚩奴隶,又是凭什么?! 公孙彻全然无视了人群的声音,“秦封你可想清楚,地界没了还可以再打,可她要是没了……你可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第597章郡主!不要! 公孙彻字字句句都是胁迫。 他心知秦封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幼虞死,只要捏着苏幼虞的性命,就不用担心秦封还敢这么肆无忌惮,损失的一切难道还愁拿不回来? 就连整个东朝,迟早也是囊中之物!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寒冬料峭,她浑身上下是刺骨的冰凉,直钻入心底,公孙彻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口剜了一刀。 她有一瞬间开始厌恶自己的存在。 高台下秦封气息凌乱而沉重,他不吃威胁,甚至最恨别人威胁他。 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是苏幼虞,是能威胁到他的。 他有片刻的恍惚。 在想自己当初领兵出征的原因是什么。 在想自己拼死搏杀是为什么。 在想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她,他灰暗如泥沼的人生,除了血腥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公孙彻趁着秦封犹豫的空档,扬声逼迫他,“你不撤可以,我无所谓,她可就没命了!秦封!你想清楚了!” 周围的将士有些着急的望着秦封,轻唤了一句,“殿下。” 他们也给不出更好的选择。 怕秦封答应,也怕秦封不答应。 大局之下的抉择,是人之常情的痛苦。 我们其实都 知道应该选什么。 可是有些话说不出来,有的事情做不到。m.x.com 公孙彻这个姿势挟持苏幼虞身体有些僵硬,注意力全都在胁迫秦封身上,甚至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动作,苏幼虞脖颈处被锋利的剑刃带出了零星的鲜血。 血珠顺着滑落下来。 苏幼虞望着城门下的秦封,眼眶一点点盈满水雾,温热的眼泪滑过她微凉的脸颊,心口一片酸涩。 还是这样。 变成了别人牵制他、束缚他的筹码。 变得浑身过错。 她不要。 公孙彻越等越着急,他把话说得更具有些威胁性,“秦封,你就直接告诉我要她死,还是要她……” 还没等公孙彻把话说完,苏幼虞手臂上袖剑忽然弹了出来,反手刺进公孙彻胸膛! 却顶在了他的盔甲上! 公孙彻夺位取胜,到底是有些功夫,他猛地反应过来,立马闪身躲开,手上长剑一下子划破了苏幼虞的侧颈。 他的衣袖也被苏幼虞划开一道口子。 后面守卫立马大喊着,“殿下小心!” 他们伸手把公孙彻拉了回来,脖颈上的疼痛让苏幼虞踉跄一步跌在高台上。 高台之上的惊变,让下面的东朝军都紧张的看了过去,秦封紧张的上 前一步。 公孙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袖口,冷笑着,“你一个弱女子,难不成还想袭击我不成?” “你就算能对付的了我,你对付得了我北蚩这么多兵马吗?!” “想逃我告诉你,痴心妄想!”公孙彻抬手,弓箭兵纷纷瞄准了苏幼虞,“我这么多属下,何必要亲手杀你。” 苏幼虞慢慢从高台之上爬起来,望着眼前的弓箭兵,“我没想逃。” 苏幼虞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层层敌军面前,不切实际的逃脱是浪费精力。x.com “我只是不喜欢被当做交易筹码,我想做你的一步致命死棋,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苏幼虞站起来,收回视线。 在鹅毛大雪中苏幼虞回头望向下面密密麻麻的将士。 她一身白衣,若不是脖子上的血迹刺眼,几乎要与大雪融为一体。 苏幼虞站在高台边,手臂上袖剑径直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此举瞬间引发了城墙内外一阵混乱! 所有人都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她要做什么。 苏幼虞听到有人喊她,“郡主!郡主冷静一点!” “郡主,不要!” 秦封心跳停了半拍,“不……” “不要!苏幼虞!你给我住手!” 第598章秦封他不会来了 苏幼虞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接受的时间,闭着眼睛,突然用力,鲜红的血迹骤然从高台上飞溅而出! 只一瞬间秦封眼前铺天盖地就只剩下了那片血红! 那袖剑,明明是他给她防身的东西。 他眼睛被刺痛到难受,胸腔被猛烈的压制住气息,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窒息疼痛感混合着血腥气汹涌而上! 秦封措不及防吐出一口黑血! “殿下!” 后面苏昆林看着这一幕,突然眼前一片黑暗,气绝晕了过去。 苏幼虞力气过猛整个人被自刎力道带了一圈,裙摆被狂风卷起,像是被抽走了命脉的仙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在高台上皑皑白雪之中。 红色的血如同星星点点的红梅,浸染了她大半衣衫,盛开在北地恢弘浩荡的雪地中。 公孙彻愕然后退几步,瞪大眼睛盯着苏幼虞的动作,全然没有了反应。 她手里一直挂着的玉骨哨被她摔了出去,掉在城下地上,一下子碎裂开! 几乎是玉骨哨碎开的同时,山林间一直潜伏的 猛兽,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爆发出了一阵撼天动地的吼叫声! 紧接着它们像是发了疯,突然窜了出来,朝着北蚩兵马撕咬过去! 毫无防备的北蚩兵马还没从人质自刎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突然被山林猛兽冲散! 城门下突然怒声而起的高喊此起彼伏,“兄弟们!杀!” “杀了他们!给郡主报仇!” “蛮夷之贼给老子拿命来!” 城墙上公孙彻惊恐的看着下面场景,他原本是想着利用苏幼虞威胁秦封退兵。 可竟然没有想到苏幼虞自刎会带来这么强大的反噬作用。 公孙彻连连后退,大喝一声,“挡住城门!” “殿下山里好像出来了几千只狼!” 公孙彻皱眉,“哪里来的这么多狼?!”m.x.com 他还没等到回答,另一边一个将士连滚带爬的上了高台,“殿下,殿下不好了,后山有老虎!!” 公孙彻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将士也变了脸色,“我们马怎么突然开始发狂了?!” 公孙彻看向城门下,发现大批战 马莫名其妙的开始乱跑,朝着北蚩主人撞了过去! 他被这接二连三的攻击消息弄得整个人都懵了下,像是在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幼虞在手里,应该是他主导局面才对! 城门下就在北蚩兵大受影响的同时,东朝兵马士气因为苏幼虞自刎突然炸了,一个接一个不要命的往前冲,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 北蚩将士根本抵挡不住,连连退到城门。 南响跑上城门看到的就是苏幼虞倒在血泊之中,他一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冰凉,几步冲上高台,“苏幼虞!”筆趣庫 南响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捂住苏幼虞侧颈伤口,声音颤抖沙哑,“你不许死!” “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手上!” “苏幼虞我仇还没有在你身上报完!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苏幼虞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她似乎还有意识,“秦封……” “你到现在怎么还想着他?你现在是我的,苏幼虞!秦封他不会来了!” 第599章你的生死只有我能说了算 “骗我。”苏幼虞皱着眉,气息虚弱的咳了两下,南响的心跟着颤了颤。 “我和他说过的……” “说过什么?” “说过……”苏幼虞思绪空了空,呢喃道,“不要因为我停下来。”x.com 东朝领土不能白丢,那么多人不能白死,数十万百姓不能沦落蛮夷奴隶。 她是郡主,不是万民养出来的富贵花。 “闭嘴!”南响心里乱的厉害,他有一瞬间的怅惘和空荡,他这会儿不知道苏幼虞服从他是装的,还是心里一直都有秦封的位置。 但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你现在是我的,你只跟我有关系,跟别人都没有!你的生死只能我说了算!” 南响声音沙哑,看着苏幼虞美眸半阖,气息微弱,手指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握紧苏幼虞的肩膀,“不许闭眼!你给我睁开眼睛!你是我的阶下囚,我命令你……” 苏幼虞浑身脱力,再也没有回应他的话。 南响脑袋一阵嗡鸣作响,他咬着牙爬起来,抱起苏幼虞不管不顾的跑了下去。 他彼时心里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下城墙往回跑,踩到冰面猛地摔倒在地,手掌下意识的护 紧苏幼虞后脑,可她还是被撞了一下。 南响的额头也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石块上,手臂上擦出一道血痕。m.x.com 公孙弈见势不对,刚想逃跑,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诶,那姑娘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素白看到这一幕忽然脸色大变,径直跑了过去。 南响额头被撞破,被飞扬落下的雪花模糊了视线。 他还烧着,这一摔没能爬起来,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场景。 他看到他与家人把苏幼虞写在案纸上作为棋子,看到苏幼虞羞怯说喜欢他,直至后来父亲生辰家里那场大火、抄家流放…… 他在冰天雪地里做了一场真实的梦。 梦的开始,是沈念柔一盏果子酒送给苏幼虞,而她被送到了自己的床上。 将开未开的花骨朵浑身上下都是青涩甜气,她属于他沈鹤宸。 公孙弈招呼着素白把人带走,连忙离开。 公孙弈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惜命。 城墙内外一片混乱。 城墙上,将士大喊着,“殿下,情况不好,您先回去。” 公孙彻硬着头皮站在城墙上指挥着调派兵马不肯走,“这是我北蚩地界,凭什么要回去,他还能打进来不成?!” 话落突然 城墙门“砰”的一声重响! 外面东朝兵大喊着使劲,搬着木桩一下一下重重撞着城门! 里面顶住的北蚩兵被撞得站都站不稳。 城门里面还有不断发疯的战马四处冲撞,后山豺狼虎豹撕咬进城,里外夹击,公孙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几步下城门,突然“哐当”几下,城门被撞开! 潮水般的东朝兵不要命一样的涌了进来! 公孙彻刚赶上马,忽然就被发了疯的马掉头朝着东朝兵阵营里带。 周围将士们都吓了一跳,大喊着,“殿下跳马啊!” 公孙彻眼见着敌人的长刀砍了过来,只能咬了咬牙,翻身滚下马! 还没等他爬起来,突然一道阴影冲过来,马蹄一下踩在了他的小腿上! 公孙彻面部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开始扭曲。 周围侍卫连忙去救他,洪疆大喊杀声,长刀一刀接着一刀的砍向了侍卫。 北蚩兵马一窝蜂的围堵上去,声音高扬,“保护殿下!” 公孙彻踉跄着被人拉走,战马不能骑,他们只能往小路里跑。 刚跑了没有两步,前面的路突然多了一个暗影。 周围侍卫握着刀警惕的看过去。 公孙彻慌张抬头,大惊失色。 第600章自此世间天翻地覆 在小巷的尽头,秦封只身一人高坐在马背上,手里提起沾满鲜血的长枪,一片晦暗阴鸷的瞳孔深处浸染血色,冰冷而骇人。筆趣庫 狂风暴雪之中,他浑身上下都是难以磨灭的肃杀和阴寒。 那样的气质和先前见到秦封完全不一样,先前他是勇猛。 而现在他身上的气质就仿佛告诉所有人,他只想杀人。 甚至眼神除了肆虐和残暴没有了一丝鲜活气,闪动着几近疯狂的屠戮光色。 这样的人比鬼还要可怕。 他只在那里,不需要一句话,就令人胆颤。 公孙彻跛着脚,连连后退,催促着身边侍卫,“就他一个怕什么!上去杀了他!” 公孙彻说完,猛地一推身边的人掉头一瘸一拐的跑。 身后紧接着一阵打杀声。 还没等他跑出这条小巷,转过拐角,忽然迎面被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住。 公孙彻猛然一惊,回头发现刚刚护卫他的兵甲全数倒在血泊之中! “你!”公孙彻难以置信秦封的速度和手段,心口一阵恶寒,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你是人是鬼!” 秦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公孙彻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踩在大雪 里,跌倒在地,“秦封我告诉你我是北蚩王储!你敢碰我……啊!!!” 秦封一枪刺进了公孙彻被踩断的小腿,长枪硬生生碾了一圈,手段近乎暴虐,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挑出来。 公孙彻疼得龇牙咧嘴,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回荡在小巷子里! 他行动加倍的告知公孙彻。 他敢。 岂止是敢…… “我可给过你机会,以曲阳坡为界,自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既然你不要……” “北蚩王储是吗?”秦封气息阴冷,眼底风暴席卷了天地万物,“那就让你们北蚩王室,都给她陪葬!” 秦封没有杀公孙彻,而是把他关起来,从脚开始一天剜掉一块肉,把伤口泡在酒里。 下令避开致死的心脏命脉,务必让他活着,越清醒越好。 公孙彻日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牢房中满是他尖利刺耳的挣扎求饶声。x.com 秦封一夕之间像是变了个人,凶残暴虐,变着花样的折磨敌人,仿佛那是他人生剩余的全部乐趣。 洪疆占领了北蚩城墙,只在高台上看到了那一片血迹,里外翻找都没有找见苏幼虞的影子。 傍晚进营帐,“殿下,我们没有找到郡主 ……” 洪疆欲言又止,把尸首那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敢在秦封面前提。 他接着命人呈上来一个布包,布包里,是苏幼虞扔下来摔碎的玉骨哨。 一片一片残破不堪,让人看着隐隐有些心碎难耐。筆趣庫 “我们只找到了这个。” 秦封脸上的表情近乎麻木,一点一点擦干净刀上鲜血,动作轻慢细致,没有抬头,“放那吧。” 他潜意识里自我催眠,只要自己不看,东西就没有碎。 只要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她就还在。 可是怎么能装的下去,他的心被抽丝剥茧,密密麻麻的都是裂纹。 他但凡停下来,就能想到高台上那一幕。 他不能停。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敢说话,洪疆沉默了很久,“他们今日兵荒马乱,一定没空藏郡主,我会继续再盘问的。” 秦封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 他半晌抬眸,乌沉的黑瞳满是暴戾,“无妨,这座城找不到,那就下一座城继续找,直到我找到为止。” 那年元月十五大雪纷飞,雷鸣阵阵,京城小虞美人十八岁生辰在北蚩城墙上,开了一朵血色瑰丽的花。 留了一抹暖色。 自此世间天翻地覆! 第601章把北蚩也变成她的家 秦封几近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疯子,一路北上,无人可挡。 京城的花怎么能开在北蚩异乡,她会孤单。 他得把异乡变成国土,把北蚩也变成她的家。 她就不会害怕了。 京城之中,霍昭闻讯骇然,他停了三天的朝政举国哀念,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霍昭以为若不是他当初逼迫苏幼虞,她也不至于去前线。他当初是疯了吗,为什么从不动怒,却跟苏幼虞吵了两次架,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日后下黄泉,要怎么跟阿芷交代。 他这辈子怎么过得跟个笑话一样,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什么也没留住。 三日后,霍昭重新理政,下旨应允秦封前线一切决定,军令大于皇令。 “日后军中所得,皆归秦王。 军中获胜之日,便是帝位让贤之日。 普天之下,莫非秦王土。 吾等恭候秦王佳音。” 旨意传遍大江南北,军中士气大盛! * 北蚩逃离马车上,南响猛地惊醒! 他脑海中铺天盖地被前世记忆堆满,整个人像是死过一次又睁开眼睛一般。 南响额角一阵疼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大汗淋漓的坐起身,忽然发觉对面坐着公孙弈,旁边马车卧榻上苏幼虞躺了一半,头倚靠在素白的怀里,脖子上缠着白布。 素白还握着苏幼虞的手腕,一刻不停的试脉。 马车 上另外两个活人看见南响,都有些疑惑,“怎么了?做噩梦了?” 南响没有回答公孙弈的问题,视线一下子落在苏幼虞身上。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苏幼虞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以及对他的厌恶和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他全明白了。 南响气息凌乱,望着素白怀里的苏幼虞,话语间有些焦急,“她……” “人还有气。”素白扶着苏幼虞的额头,“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割到经脉人现在就已经没了,大约是她力气弱。” 南响眼前有点晕,却像是猛地松了一大口气。m.x.com 心口久压的巨石一点点瓦解开。 素白凝眉望着南响,“但是你摔了她一下,上一次在牢里你逼她的时候,她已经伤过头,这么短时间旧伤复发,估摸着头部还有淤血……” 公孙弈喃喃道,“这小姑娘力气弱也有力气弱的好处,撞墙、自刎都杀不了自己。” 南响额头大汗淋漓。 在这样冰天雪地中惊到出汗,让公孙弈曲解了南响,“做梦梦到她没了?” “这么喜欢她啊?那怎么还……” “没有,”南响打断了公孙弈的话,缓了一口气,“不是。” 公孙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南响眼帘微垂,心里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如果说之前对苏幼虞是怨恨,他刚刚记起来的一切,突然 让他连怨恨都没了着落。 他让她沦为妾室还去委身别的男人,逼死了她父亲,断了她弟弟一条手臂。 害得她家破人亡。 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前世她嫁进沈家起初都是真心对他,可他只拿她当棋子,对她除了利用之外再无其他感情。 可如今…… 南响人有些颓然。 他们逃命连晚上都不敢停下来休息。筆趣庫 半夜,南响像是慢慢回过神来,声音沙哑的问素白,“她压着你,你不好睡,换我吧。” 素白确实肩膀被压得有些麻,她迟疑了一会儿,南响已经率先伸出手把苏幼虞从她身边接了过去。 素白警惕的望着他,尚且还不能完全相信南响,“你……她现在是我的病人,你不能动她。” 南响被她的话说的愣了下,他说话底气不足,“我要是真想她死,就不会把她从城墙上抱下来。” 公孙弈慢悠悠的看着素白,笑了,“什么病人都要管,这么能操心……” 素白微微吸了一口气,垂着眼没有再说话。 公孙弈调侃的话说到一半,沉吟着把话头转向南响,“行了,你可仔细点,人救回来不容易。” 南响回应还算是恭敬,“是。” 素白抿唇,手指捏着袖口,悄悄藏了一个破了的鱼泡。 鱼泡上是一道被利刃割破的痕迹,鱼泡里面是血草如同鲜血一样的汁液! 第602章乱棍打死 这些东西,是她检查苏幼虞伤势的时候,在苏幼虞领口里侧发现的! 苏幼虞脖子上没有致命伤,昏迷是因为寒冬惊惧,失血缺氧,再加上头部受创导致。 素白忽然明白为什么苏幼虞一直问她要鱼泡和血草。 原来是这样…… 她是不是早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苏幼虞昏迷了两天,他们终于逃到了安全地区,有了一晚休息的机会。 南响仍旧和苏幼虞在一个房间,他握着苏幼虞的手腕,擦干净她指尖灰尘,喃喃自语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筆趣庫 “你花朝宴上为什么没有喝那杯酒?” “你是不是知道我妹妹给你下了药?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也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南响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无声的叹了口气。 素白进门看见这一幕也见怪不怪。 她其实不太明白南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威胁逼迫苏幼虞 ,给她带镣铐,使劲折磨她,现在人昏着却又这样担心焦虑,伤害的事情做尽了,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素白走到床边,“我来给她换药。” 南响闻言,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让开了位置看着素白给她换药。 苏幼虞伤口结了痂,就是人一直没醒。 按理说,如果她假死,人也不至于昏迷这么久。m.x.com 素白愈发觉得,可能是之前苏幼虞在牢里那一次撞头,人虽然没事,但是头部有淤血留了隐患。 他们一路跟着北蚩逃离军队,回到了北蚩王宫。 苏幼虞自刎的消息不多久就传遍了东朝大江南北,前线韩洺带兵闻讯起兵大肆反击,原本大势已去的北蚩兵马一边忙于北上支援,另一边被韩洺打得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几千里战场上血雨腥风。 前线战败的情报送回来,北蚩都城人心惶惶。 他走在王宫中,就听到外面议论纷纷。 “早早就说我们自己过的好好的,干嘛要去打人家。 ” “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打进来那我们要怎么办啊,要不咱们赶紧逃吧。” 南响表情有些木讷,这样的议论让他听到麻木,他留在王宫里,帮着他们出谋划策,可他全然没有心思。 南响刚刚走了几步,突然有个侍女跑了出来,“大人!好消息!苏姑娘醒了!” 南响脚步顿了下,只一瞬间眼底跟着亮了亮。 “醒了?” “对醒了!素白姑娘在检查苏姑娘伤势。” 南响心底翻涌出来万般心绪,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他刚刚跑到门外,径直看到房门大开! 外面整整齐齐的都是北蚩侍卫,把小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屋子里面传来北蚩王粗重浑厚的声音。 “东朝现在与我是仇敌!带回来一个东朝郡主死了就算了,竟然还给她救活了?!” “太可笑了,不处死她,就不怕她窃取我北蚩机密吗?”北蚩王重重扬声,“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第603章我想不起来了 南响大惊,连忙闯进屋子,“王上!” 北蚩王怒目圆睁,“你来的正好,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要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你也免不了受罚!” 南响欲言又止,凝眉看过去。 床边素白被下人给拉扯开,摁得动弹不得,药碗掉在地上洒了一片。 苏幼虞刚醒,人都还发虚,就被几个侍卫连连抓住拽了起来,额头上还绑着贴药贴的白布。 她身形不稳,踉跄一步跌在地上,眼泪都摔了出来。 南响心下着急,屏气凝神求情,“王上息怒!微臣正是因为前线战事才把她带回来的啊!” 北蚩王打断南响的话,“胡说八道!”筆趣庫 “王上您细想,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本来就已经臣服于我们,她没有别的坏心思何必要赶尽杀绝。要不是大殿下逼迫,她也不至于自刎了!” 北蚩王气上心头根本也不听南响的话,大步流星的走到苏幼虞面前,一把抓住 了苏幼虞的手臂拖了过去。 他力气颇大,南响眼睁睁的看着苏幼虞眼睫上都沾着疼出来的泪珠。 北蚩王紧盯着苏幼虞,“我问你,我儿被俘,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苏幼虞一脸迷茫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轻颤哽咽,娇得脆弱,“你儿子是谁啊?你是谁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幼虞哭腔更重,显得很是可怜,“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你抓疼我了。” “你还跟我装傻!你作为东朝郡主,是不是故意陷害我儿?!” 苏幼虞被拉扯着哭了出来,“什么东朝?什么郡主?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们,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放开我!”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下。 “东朝是什么你不知道?”北蚩王冷笑一声,“你在耍我吧。” 小姑娘哭得气息不稳,“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放开我呜呜呜……”m.x.com 南响略略惊愕的看着苏幼虞,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希望,上前几 步,“那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苏幼虞抽噎着,迷茫的望着他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素白被押着看向苏幼虞,眼皮跳了下。 她张了张嘴,表情有片刻古怪,随后恢复如常。 屋子里的人迟疑着面面相觑,失忆了?真的假的? 南响眉眼莫名亮了下。 北蚩王将信将疑的看着手底下的小姑娘,攥着她手臂的手还用力得发狠。 不记得了? 不可能吧。 苏幼虞只呜呜的哭着。 哭得南响心思混乱,“王上,请恕罪,战场打仗许多俘虏都是不杀的,大殿下的事情归根结底其实还是秦封的罪过,为什么非要杀一个女孩子。”x.com 南响跪在北蚩王面前,“王上,而且东朝如今举兵进攻是因为她的死,可要是我们把人救过来给治好了,到时候让他们停战不就好说了吗?!” “再者王上我看她眼下已经不记事了,这样全然没有记忆的人,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第604章我是你夫婿 北蚩王的手有片刻的松动,紧盯着手底下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南响见他犹豫,连忙补了一句,“王上!若是我们现在真的杀了她,那日后秦封要是真的攻势不减威胁到我国根基,我们可就真的一点阻止的办法都没有了!” 北蚩王听着南响的话一阵一阵头疼。 又是战事! 这该死的战事! 当初就不该听彻儿的话,让他筹谋进攻东朝! 后面公孙弈自己转着小车轮,跑过来看了两眼,看见自己的小医女也被压在里面,估摸着要是苏幼虞被带走,怕是这个东朝来的小医女也得被带走。m.x.com “父王不知,这小姑娘已经是第二次寻死,没死成,她要是个心机的人又何必自己寻死。”公孙弈慢悠悠道,“况且这老天爷都不收她。咱们硬要了她的命,怕是要受罚。” 北蚩王咬着牙,一把用力扔开苏幼虞! 料她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姑娘也做不了什么。 苏幼虞跌在地毯上,手臂一阵肿痛,多半是被捏伤了。 “我北蚩医者不许给她医治!让她自生自灭,还有我北蚩王宫不欢迎她,你最好尽快 把她带走!”北蚩王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苏幼虞,掉头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密密麻麻的侍卫鱼贯而出,素白被松开,她踉跄几步走到苏幼虞旁边,和南响一起把她给扶了起来。 “疼不疼?”素白翻了下她的袖子,发现她纤细的手臂上一片刺眼的指痕。筆趣庫 苏幼虞坐在床边,轻轻抽泣着。 素白看着地上洒了的药,“药洒了我再去拿一份。” 苏幼虞红着眼睛也不说话。 南响看着苏幼虞全然迷茫的反应,“你,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我是谁?” 苏幼虞望着南响的眼睛,“你是谁?” 南响听着她的话,心口却忽然莫名涌上来一丝雀跃! 她不记得了。 前世今生她都不记得了! 他对她的筹谋算计,前世种种伤害全都不记得了! 那他们算不算扯平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她哭得满是泪痕的脸颊。 苏幼虞不见他回答,“你怎么不说话?” “我……”南响欲言又止,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我是你夫婿。” 苏幼 虞猛地愣了下,没想到南响会这么说。 她余光看着没有旁人的屋子,轻眨了下眼睛,“你,你不是。” 南响忽然握住她的手,“我是,是我先下聘娶的你,你先抬进的我家家门,你先叫我夫君。” 苏幼虞摇头否认,“我不记得,你骗我。” “不记得没关系。”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总归我现在是了,你不要怕,你只需要记得你是我夫人,在北蚩也只能跟我回府。” 南响心下万般激动,握着苏幼虞的手紧了紧,“等我安排,今晚接你回去。” 苏幼虞没等出声阻拦,南响就跨出了门。 正好素白重新端了一碗药回到房间。 南响叫住她,“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失忆?” 素白垂着眼,“民女以为,应该是头部淤血血块因受创挪到了别的地方,导致经脉不通,影响到了头部部分地方,有可能会失忆的。” 南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顿时觉得世间一切都明朗了起来,“有劳。” 说完,他径直离开。 素白默不作声的松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这样胡说八道,瞎编过病情。 第605章你真的不记得了? 素白进了屋子,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苏幼虞,把药重新递到了苏幼虞面前。 苏幼虞脸上还挂着刚刚哭出来的泪珠,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格外惹人怜惜。 苏幼虞轻眨了眨眼睛,抿着唇伸手接了过来。 素白下意识的伸手蹭了下她眼睫上的泪珠,苏幼虞也没有躲。 苏幼虞只悄悄看了眼素白,乖乖喝药,屋外都是守卫,两人谁都没有多说话。 素白看着指尖湿泪。 这眼泪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说来就来啊。 要不是苏幼虞刚醒的时候她在旁边,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不过说来北蚩王这么戒备她,怕是只有她这样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才能暂且在北蚩活下去。 门口公孙弈靠在门外,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看屋子里的情形。 他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转着自己的小轮车进了屋子,“你真的不记得了?” 苏幼虞抿着唇,有些戒备的看着公孙弈。 公孙弈拿南响的说辞开玩笑,“别怕, 我又不是你夫君。” 他笑着盯苏幼虞的眼睛,“你还记不记的你和谁订过亲?” 苏幼虞仍旧不说话,小眉毛皱得越来越紧。 素白看了看苏幼虞,补了一句,“殿下,她才刚醒,不好过多受刺激。” 公孙弈笑着摇扇子,“好,不刺激她。” “万一不小心被我刺激得记起来了,可就不好玩了。”公孙弈闲来无事,就在屋子里看热闹。 南响还次次矢口否认对这个小姑娘没有私情,见人家不记事了,骗人家说是她夫君。m.x.com 明明是秦封重金礼聘的小王妃,倒是给他捡了个便宜。 要是秦封知道……那场面怕是会很有意思。 素白轻皱了皱眉,有点烦,但是碍于身份又不好叫他出去。 午后,苏幼虞刚刚用完晚膳,午休睡着,外面就传来了整齐而纷乱的脚步声。 苏幼虞睡得原本就不踏实,听见声音,慢慢的坐起来,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南响手里拿着一件厚重的大氅披风,走到苏幼虞面前,径 直伸手用大氅把人包裹住。 苏幼虞接连躲避,反应很是抗拒,南响看着她,低声安抚着,“虞儿别怕,我带你回家。”筆趣庫 话落,南响径直弯身把病弱的小人儿从床榻上抱了起来,怀中满满当当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只是觉得什么东西有了着落。 苏幼虞被南响这样温柔又耐性的样子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坐进了马车里,苏幼虞精神都一直紧绷着,身体很是僵硬,连眉毛都没有舒展开。 沈鹤宸这是突然犯了什么病? 怎么她昏迷之前,天天对她冷眼相对,直呼大名,对她呼来喝去。 嘴上还天天说着什么恨她,讨厌她,要报仇。 醒过来反倒跟换了个人一样。 就因为她装了个失忆??? 这样子沈鹤宸反倒像是真的失忆,忘记了她都做过什么了。 苏幼虞小脑袋瓜快速的转动着,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各种阴谋论,该不是现在局势不明朗,南响得知她失忆,又起了让她去引诱秦封的念头…… 第606章正室大夫人 苏幼虞只想了一会儿,似乎承受不住高强度的思维负荷,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 她有些坐不住靠在马车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南响见状凝眉凑近了些,伸手碰了下苏幼虞的额头,“难受吗?” 苏幼虞身体一颤,躲开他的手。 而后安静下来,和南响拉开距离,闷闷的说了句,“你别过来。” 南响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好,我不过去。” 他就隔了一段距离看苏幼虞,语气是苏幼虞从来都没见过的温和,“要是哪里难受,告诉我。” 这下子苏幼虞更紧张了。 她摸不透南响是在打什么算盘,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在北蚩能联系上的家人朋友基本没有,独独一个素白也为人奴婢,受人监视,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们抗衡。 素白站在院子边,看着他们离开,心下说不出的紧张,却没有什么理由和立场拦人。 公孙弈打量着她的反应,“你怎么这么担心她啊?” 素白心下烦闷,“都 是你们这里的俘虏,我不担心她担心谁?” “你担心担心我呗,”公孙弈手里的扇子敲了敲她的手臂,“我也是你的病人。” 他唇角轻轻翘起,“我还是你的主人。” 素白听到他提醒自己的身份,身上多少拘谨了些,“殿下的吩咐我不是都做好了吗?” 公孙弈看了一眼素白把他话当了真,理解为上下级的主仆,不懂情趣嘛…… 他挑了下眉,眼前女子自尊心强,心思又敏感,一点开不得玩笑。 可不像个农女。 公孙弈有意无意轻笑了声,“放心,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这里为奴为婢,我的要求等你做到我满意了,我自然会放你回家。” 他又补了句,调侃意味更浓,“除非你舍不得我。” 素白无所适从的避开公孙弈的视线,“我去弄药膳。” 临近傍晚,南幕府里一个妙龄少女站在镜子前,摆弄着自己的衣饰,一边摆弄还一边问着,“你说我今日穿这身去接南大人回来好不好?”m.x.com 旁边 侍女一个劲的夸着,“姑娘底子原本就好,要不然也不会被阿伯塔大将在那么多美人里挑出来送给南大人。” “说来阿伯塔大将竟然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薄姒轻叹了口气,她当初是阿伯塔的姬妾,被阿伯塔送给了南响。 中原男子知书识礼,言谈举止都比北蚩糙汉子要温和不少,薄姒当初就一见倾心,早早就把阿伯塔抛在了脑后。 薄姒又笑了笑,“不过前线的事情哪里是我们女子能管得了的,南大人能回来就好。” 侍女也不甚在意这些,帮薄姒整理着衣裙,“南大人和姑娘你一别就是一年,再见姑娘一定会被姑娘迷得挪不动步子。” 薄姒听着很是高兴,她唇角露出些极具风情的笑,“说的也是,军营里都是些男人,大人洁身自好一定不稀罕碰军妓,今晚恐怕要帮大人好好消遣。” 侍女听着这话开玩笑道,“没准回来,南大人惦念着姑娘你,说不准就把姑娘抬成正室大夫人呢!” 第607章你我是夫妻 薄姒越听越是得意,嘴上还推脱着,“这还是得看大人的意思。” “大人他要是心里有别人,不就早早的娶妻了,况且院子里除了姑娘你也没有别的人。抬成正室夫人不是迟早的事。” 薄姒对她的话很是受用,阿伯塔大将重用的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次前线作战损失了不少人才,南响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怕就是以后军中幕僚的一把手。 薄姒一想到自己从为奴为婢、看人脸色的姬妾变成了命官的大夫人,心气一下子高了起来。 甚至幻想到了往后走在街上,谁都要尊称她一声南夫人的场景。 薄姒开心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外面下人扬声道,“大人回来了!” 薄姒闻言激动的眼前一亮,“大人回来了?” “是,大人回来了。”下人看着薄姒,有些许心虚,他张了张嘴,还没等告诉薄姒实情,接着就看到薄姒绕过他跑到了外院。 薄姒略带娇媚的声音高高扬起,“大人!” 她跑到院门口,看到南响的一瞬间,脚步猛然顿住! 视线径直落在了南响身边那个仙姿玉貌、柔 弱憔悴的女孩子身上! 薄姒整个人都楞了一下,盯着苏幼虞半晌都没有移开视线。 苏幼虞也顿了一下。 薄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而后变得僵硬,“这位是……” 苏幼虞能从薄姒身上感觉到很重的敌意,她本能的退了一步,南响却忽然伸手把她揽了过来,颇有一副庇护姿态,“她是我正室夫人,从今日起,她就是南幕府的女主人。” 这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薄姒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南响又看了看苏幼虞。 院子里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没反应过来,起先看到苏幼虞,他们还以为这姑娘也是个俘虏,被带回来消遣的玩物。 南大人竟然让她做正室夫人?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薄姒,薄姒眼底压抑着嫉妒和怒火,唇角还是面前扯出了一抹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大人您刚刚说,这位姑娘是……” “是我夫人,”南响眉眼微动,心下想的是怎么编能让苏幼虞信,“是我出征路上碰见的,受了伤无依无靠,我便收留了她,她受了战乱和家人走散。” “我们两人 情投意合,便成了亲拜了堂,那是我们中原的礼节,做过了就是夫妻了,”南响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都在苏幼虞身上,观察着苏幼虞的表情,“后来出了点意外,她反应慢了些,身体也比较弱。” 南响握住苏幼虞的手,转而对下人吩咐着,“你们平日里多照顾照顾夫人,说话做事仔细些。” 苏幼虞被他握住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m.x.com 南响一边揽着她的肩膀,一边握着她的手,很是小心的把人带进屋子里。 薄姒怔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幼虞走了没几步,悄悄地把手从南响掌心抽了出来,南响看着落空的掌心,心下有片刻的失落。 他带苏幼虞进屋,让她坐在旁边,下面人收拾屋子和床铺,添上苏幼虞用的东西。 苏幼虞看着这阵仗觉得有些不对,“那个……” 南响回头看她,“怎么了?” 苏幼虞斟酌着,“我用的不好放在你屋子里吧,不然不方便。” 南响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我们的东西都应该放一起,因为你我是夫妻,日后还要同吃、同睡。” 第608章你骗我 苏幼虞粉拳一点点攥紧。 南响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钻空子。 “夫妻为什么要放在一起?” 门外走过来的薄姒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下想着原来这姑娘受伤成了个傻子。 她眼眸暗了暗,唇角带出了些嘲弄。 这还不好对付吗? 南响看着苏幼虞,失忆确实有可能失去一些常识知识。 那日后苏幼虞所有的认知,都将是由他来亲手培养,他完全可以培养出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苏幼虞。 南响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你可能忘了,你我当初情投意合,你愿意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愿意做我的妻子,和我一起生活,一起生儿育女。” 苏幼虞站起身,“可是听起来好累啊,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不想要和你做夫妻了,我想自己一间屋子。”m.x.com “虞儿不能任性,万一你半夜旧疾复发我还好照顾你。” 苏幼虞不听这个,起身抱过自己的小被子就跑,迎面撞上了走到门口的薄姒。 薄姒一派和气,笑着上 前,“估摸着是夫人还不习惯,咱们家也足够大,可以给夫人腾出一间房来。” 薄姒转身吩咐下人,“去收拾出间上好的屋子来给夫人住。” 那副姿态简直更像是正室夫人做派。 南响眉头拧紧,上前握住苏幼虞的手腕,“这不行。” 苏幼虞往薄姒身边靠了靠,手腕被南响牢牢握住,眼见着又把苏幼虞拽了过去。 “你先下去,我和夫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南响冷着脸命令薄姒离开。 薄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尖利的指甲扣紧手指,“是。” 她转身妒恨的瞥了苏幼虞一眼。 苏幼虞被南响拽进怀里,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哽咽着推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关我在你房间里。” “我要回家,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放开我。”苏幼虞越说嗓音里的哭腔越重。 她原本就刚醒过来,脸色很差,这会儿哭得越来越凶,小小一个人看上去连气都喘不过来,像是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看得南响混乱的闭了闭眼睛,“我是想照顾你,不是想关你。” “你骗我!你还骗我是什么夫妻,我不记得,我不知道就不作数!”m.x.com 南响听到这么一句话,紧盯着苏幼虞,握着她的肩膀,“虞儿父母亲都不知所踪,我也一直在帮你找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你要相信,只有我不会骗你,只有我现在是真心对你好。” 南响近乎威逼利诱的安抚着,“虞儿不要闹,你身在异国他乡,身体又这般弱,当初流落在战场上变成俘虏的时候,十几个男人对你虎视眈眈,要不是我当初赶到的快,虞儿现在怕就已经充了军妓。” “刚刚在王宫里的场景你也看到了,王上并不喜欢你,只有我能保护你,要是你沦落到他们手里……虞儿身子可吃不消。” 苏幼虞忽然感觉南响露出了他原本的阴险。 果然刚刚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是为了哄她听话而已。 他近乎势在必得,“你是想被抓走,跟他们一群,还是跟我一个?” 第609章我不会伤害你 表面上是安抚,实际上是威胁。 南响话里话外都是没得商量,任苏幼虞怎么折腾,都不可能让她分房。 南响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会对苏幼虞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或许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疯狂引诱着他。 他不觉得秦封哪里可以比得过他。 从恶人泥潭中爬出来的野种,只不过是手段狠了点,凭什么什么都是他的! 苏幼虞嫁进沈家,身上就刻有他沈鹤宸的名头! 苏幼虞生死都该属于他,他要她如何就应当如何。 前世他欠苏幼虞的东西,今生该还都还回来了,他这辈子可以不再对苏幼虞家人下手,但那前世秦封从他手里抢走的皇位和美人,今生是不是也应该还给他! 苏幼虞失忆了,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南响耐着性子哄了两句便离开了屋子,临走之前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夫人。 不过是让他们好好监视她而已。 苏幼虞眼见没有用,也就不怎么哭了,她独自坐在屋子里,心中怅然。 她的眼泪,只在秦封面前有用。 沈鹤宸还是那个沈鹤宸,不论态度怎么变,骨子里的凉薄和自私从来都没变过。x.com 沈鹤宸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会对她用强的吗? 苏幼虞不能确定。 毕竟沈家人做事一向没有什么底线,他又莫名其妙非得跟她 做什么夫妻。 要是他真的强要她…… 苏幼虞心思又沉又乱,近乎孤注一掷的握住了妆匣里一根发簪,藏在了枕头下面。 晚上南响进门的时候,苏幼虞整个人面朝着墙壁蜷缩在小床角落里。 这个姿势是很强的自我防御状态。 苏幼虞听见南响走到床边,紧接着开始宽衣解带。 苏幼虞轻咬下唇,一只手垫在枕头下,下意识的攥紧了那根发簪。 屋子里格外安静,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南响抬手灭了烛灯。 屋子一下暗了下来。 南响的气息格外重,苏幼虞很快就感觉到床边压下去一块,身后温热,一只手搭在了她腰间,顺势从背后抱住她。m.x.com 苏幼虞浑身紧绷,在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近乎控制不住的抖了下。 南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重复了一遍,“别怕,我是你夫君,任谁会伤害你,我都不会伤害你。” 苏幼虞攥着发簪的手心印出了红印,生怕他有什么别的举动。 南响下巴蹭到了她海藻般的长发上,看她头发铺满了自己的枕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眉眼暗了暗,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总有一天,他会让苏幼虞心甘情愿接受他。 就像是接受秦封一样! 苏幼虞被他锢得很紧,男人略略温热 的气息就落在她的后颈,她整晚都害怕的睡不着,她控制着自己保持清醒。 苏幼虞只一瞬间,满脑子都是秦封。 想他现在在哪,想他在做什么。 苏幼虞这样心惊胆战的过了好几天,大约是心事重,反而身体越来越差。 初春乍暖还寒,薄姒暗自派人问着,“主屋那个怎么样了?” 侍女不屑的扯了扯唇角,“奴婢瞧着人似乎不太适应北蚩,气色越来越差。” “身体这么弱啊。”薄姒放下手里的脂粉,朝着侍女勾了勾手指,低靠在侍女耳边吩咐了几句。 侍女立马心领神会,唇角勾起一抹笑,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苏幼虞清早起床,南响已经进王宫处理政事。 下人摆好了桌上的早膳,侍女瞥了一眼苏幼虞,“夫人快些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苏幼虞闻言抬眼看了下那个侍女,紧接着看到了侍女略略躲闪的眼神。 “好。”苏幼虞坐到桌边,看着面前的清粥。 拿侍女又催了一句,“夫人看看合不合口味。”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舀了一勺粥,勺子是她特地要的银勺子,北蚩人不懂银质可以验毒也就都没在意。x.com 此时她盯着银质勺子边浮出了一层浅薄的灰黑色。 苏幼虞垂着眼,看着勺子上的痕迹,迟疑了片刻…… 还是喝了下去。 第610章这场病我不想好了 那侍女看着苏幼虞的动作,脸上表情多了几分得意。 她激动地跑回去跟薄姒禀报,“姑娘放心,她喝了。” 薄姒弯了弯唇,“要说初春天气多变,夫人自己身体弱适应不了北蚩风沙天气,患上了咳疾,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傍晚南响回来,还没等进门就听到苏幼虞在屋子里重重的咳,南响眉头拧紧一推开门,就看到苏幼虞脸色奇差,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南响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苏幼虞觉得眼前晕乎乎的,整个人都站不稳,扶了扶南响的手臂,“这里风沙好大,我嗓子受不了……” 苏幼虞说完,径直晕了过去! 南响连忙接住她,伸手摸了下苏幼虞的额头,才发现烫的吓人。 南响忽然慌了神,前阵子那股生死失控的危机感再一次涌了上来。m.x.com 苏幼虞无可避免的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又一直咳。 咳得越来越重,有几次还见了血丝。 他连忙把苏幼虞抱到床上,连夜跑出去叫郎中。 南响亲自出门,敲遍了整个北都城医馆的大门,郎中却都以北蚩王不许给她 看病为由,纷纷推拒南响,他站在北都城的街头闭了闭眼睛,忽然间有些无力。 旁边随从小声问着,“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南响睁开眼睛,“去王宫找二殿下。” 随从迟疑了下,“可现在已经夜深了,王宫怎么也得明天才能进去了。” 南响攥了攥拳头,“好。” 他先回了南幕府,一进门院子里的下人就跑到他面前,怕苏幼虞给他过了病气,劝他和苏幼虞分房。 当晚苏幼虞就被搬到了偏僻的院子里独住。 南响第二天一个大早进王宫,从公孙弈身边叫来了素白。 苏幼虞的气色看起来还不如刚刚到北蚩的时候好。 素白握着苏幼虞的手腕,脸色很是严肃。 她心下想着,这病情又急又猛,摸上去确实是中毒之兆。 嘴上说着,“她不适应北蚩的风沙天气,这几日初春本来就是风寒多发季节,在加上她看上去像是心事郁结,忧虑过重导致。” “忧虑过重?”南响眉头拧紧,“这府中有什么事能让她忧虑。” 素白眼见着自己好不容易救过来的人被折腾成这样,心里不是很舒服,“她人才刚醒,身体弱,头还受过伤, 南大人还是想想近来有没有逼迫她,让她做不喜欢的事情刺激她。” “恕我直言,你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再者你又不是她真的丈夫……”素白话脱口而出,紧接着就看到南响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看了眼高烧昏迷的苏幼虞,警告的盯着素白。 素白是跟他们在军营里待过的,军营里和他们亲近的人多半都知道苏幼虞的真实身份。x.com 现在活着回来的也就是素白和公孙弈,再就是北蚩王和他身边的亲信。 素白欲言又止,避开南响的眼神,“你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她忧虑过重,我虽然不知道,但人失忆也并非不会感知到从前发生的事,你若是逼她太紧,不光不利于她身体恢复,也只会让她更讨厌你。” “你看你的病,别的事情少管少问。”南响脸色微沉,转头出了门,有几分逃避意味的去了王宫。 南响走后,床上高烧的苏幼虞慢慢睁开眼睛。 素白凝眉,起身去给苏幼虞拿了一盏茶,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 苏幼虞压了压她的手腕,看着素白的眼睛,“这场病,我不想好了。” 第611章百鸟朝凤 苏幼虞谨慎的看了一眼门外,眼巴巴的望着素白,“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拖着这个病。” 她知道有毒,但也是最好的机会能够让她暂时和南响分房。 只要开了这个头,能拖一阵是一阵。 苏幼虞讨厌南响讨厌到了骨子里,那么多恩怨纠葛,她即便是清楚自己现在身不由己,也无法接受和他同床共枕。 他那样算计她和秦封,要不是南响,秦封当初也不至于在信安县受那么重的伤,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性命去赌一线生机。 苏幼虞但凡想到自己随时可能委身给仇人,被迫承欢,被他消遣,甚至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过他口中什么生儿育女的生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毒在银勺上的痕迹,毒性不大,中个毒生个病又算得了什么。 苏幼虞觉得自己好累,她根本不在意薄姒那点小心思,薄姒要的无非是宠,宠都给她才好,最好一点都不要分到这里来。 素白从来都是开治病的药,什么时候开过拖着病的药,“不行,你开什么玩笑 。” 苏幼虞摇头,“怎么都好,只是不要让我看起来很健康就好。” “病还是得治的,”素白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办法用其他的东西拖一拖。” 苏幼虞握着素白的手腕,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声,“好。” 而后苏幼虞这一病就是大半年,反反复复,南幕府的下人都怀疑这夫人身体这么弱,怕是时日无多了。 南响倒是时常去看苏幼虞,对她有求必应,看苏幼虞喜欢什么,爱做什么都让她去做。 甚至为了哄她开心,画了中原琴的样式,命人去打。 苏幼虞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三天两头上街市逛,在打玉的商铺边让他们做喜欢的玉器。筆趣庫 薄姒起先心生妒恨,但是很快她发现南响来她房里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偶尔半夜突然闯进她房间,不管她睡着还是醒着,用她解决需求。 压着她嘴里柔情蜜意的喊着“虞儿”。 一看便是在苏幼虞那里被挑起来的念头无处消解。 薄姒又是气闷,又是欣喜,她原本就是姬妾出身,被来往奉送的玩物 ,也不那么有原则性的在意谁心里必须只有她一个人。 她无非是贪图自己的前程,而常年在后院里的女人,有了宠就有了前程。 苏幼虞一病反反复复病了小一年。 薄姒更不把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一个名存实亡又脑子不清醒的夫人,根本没什么威胁性。 她三天两头去请安,有意无意在苏幼虞面前炫耀,却发现这个小傻子全然不懂这些,甚至还高高兴兴的恭喜她,每每都要赏赐她些补气血的东西。 薄姒忽然觉得自己跟她计较什么,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如何怀上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 苏幼虞始终和南响保持着客客气气的距离,每天自己抱着琴出门,只不过身边一直有南响的人盯着她,这倒也无所谓。 南响偶然休沐和同僚出来吃饭喝酒,同僚说笑,“听说最近挽花苑出了许多新看头,有一首叫什么《百鸟朝凤》,据说是一大奇景。” 南响握着酒盏的动作顿了下,《百鸟朝凤》? 北蚩哪里来的凤凰神鸟,这名字不是中原才有的…… 第612章身娇体软,柔弱无骨 “正好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一会儿去看看?” “要去你们去,前线战事那么紧张,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旁边大胡子男子沉着脸起身,接着被拉住,“出来就是放松的,提什么战事,我们这几个月才出来一回,又不是天天看,走吧。” 大胡子明显没心思玩乐,或许是当年阿伯塔重用南响,他更愿意亲近南响,“南大人要是去,那我就去。” 南响微微起身,“好了,别总这么紧张,咱们去看看放松一个时辰就回去处理公务。” 大胡子觉得也有道理,“行。” 南响跟着他们朝着挽花苑走,挽花苑是近几年开在北都城的放松玩乐之地。 南响只知道这个开店的掌柜是中原人,之前受不了东朝苛政跑来谋生,里面是一些中原茶点和中原特色的东西,借此来吸引北蚩客人。 不过因为这个掌柜没什么钱,所以东西做得也都很一般,前两年一直不温不火,今年的风头似乎是大了些,不知道是想了什么新花样。 若是好玩,日后兴 许可以带苏幼虞过来散散心。 南响和同僚一起走到门外,看见里面人声鼎沸,来往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红火。 挽花苑里是很有中原特色的屋舍回廊、中庭花苑,溪水环绕着正中舞台。 南响有一瞬间产生了回家的错觉。 他们同行的同僚早早就订了位置,是二楼上座,这里视野开阔,也相对较为安静。 丝竹鼓乐声接连而起,高台上歌舞并起,是很熟悉的中原舞,极尽柔美。 旁边同僚笑着问南响,“我之前听你说中原舞好看,这个跟你常提的那支《千山月》比起来如何?” 南响垂眸看着高台下翩跹起舞的舞女,脑海中紧接着浮现出她的身影,勾唇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同伴明显不信,“真的假的?” “那支舞我夫人没受伤前会跳,”南响迎上他们的视线,“无人可及。” 他们谈话间,曲乐中一支悠扬调子潜进了歌舞中,起先无人察觉。筆趣庫 那些同僚听南响动不动提他夫人,听得格外腻歪,他们一早就听说 南响从战场上捡回来一个仙子一般的夫人,身娇体软,柔弱无骨。 偏偏还失了记忆,反应呆呆萌萌、不谙世事的别提多有意思。 “身体记忆总还是有的,你多教教她,没准就想起来了。” 南响扯了扯唇角,“想不起来挺好的。” 谈话声渐歇,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突然多了几只百灵鸟,从高楼每一层钻了出来,鸟雀莺燕接连而出,绕着他们飞了一圈。 大堂之中一阵一阵的惊呼,“这是哪里来的?” “十月竟然还有这么多鸟?” 他们忽然感觉到耳朵被一曲恢弘悦耳的曲调全然占据,紧接着四周配乐紧随而上,耳膜被接连拨弄了几下,从心底攀升上来的震撼,随着乐曲一下子直冲脑海。m.x.com 百鸟整齐而迅速的盘旋在灯笼绸缎肆意飞扬的高楼里,彼时日光从楼顶天窗摆布的无数个铜镜反射洒落进来,四周一片金黄澄澈。 南响身边的同僚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南响的视线却忽然落在了三楼对面一个安静纤弱的身影上。 第613章可能是杀手吧 苏幼虞眼帘低垂,脸上挂着浅色面纱,指尖灵巧的在琴弦上拨动。 指尖轮转的瞬间,千百鸟雀追随。 明明没有凤凰真身,众人却像是在一瞬间在百鸟追随的方向,看到了凤凰。 她独自坐在那里,就像是动动手指都会引世人惊艳的神女,如仙人临世,惹凡尘欲念。 而那把琴,是他亲手给她画出来的样式。 她所穿所用,身边侍卫都是他的,她也是他的。 南响心口生出些潋滟,手中茶盏在指尖滚了片刻,眸色深邃,看着那道身影将手里的茶盏一饮而尽。 那抹酥痒在最后一刻,百鸟直冲天际,下面看客高呼小凤凰的时候,达到了至高点。 他忽然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筆趣庫 “诶,干嘛去?” 一曲毕,苏幼虞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被人请走。 南响上去扑了个空,转了好几圈没有找到人,只能先回去。 苏幼虞被带到回廊后面。 旁边随从被挽花苑掌柜拦在了外面,“我们跟姑娘说两句话,劳烦官爷在外面等等。” 掌柜一边说着,塞给了随从一包银钱。 随从收了起来,“那快点。” 女掌柜拉苏幼虞进屋子,“你可真是神了,你上次帮我写信说 送给京城的满堂楼,请一些厨子过来,我还以为现在两国关系这么紧张请不到的,没想到那边掌柜还加了两倍的人数,你是认识那边掌柜吗?” “我当年在东朝的时候,听说那边掌柜的可是江南富甲陈家,听说还和兵部尚书是姻亲,这两年好像还是晋王侧妃手下掌管。”女掌柜光听听这些名头都害怕。 苏幼虞眉眼微动,抿了一口茶。 后面一个小厮走进来,对苏幼虞行礼,“二掌柜,前两天的那个公子说要见你。” 苏幼虞愣了下,看着四下没有别人,“不是说不要叫我二掌柜,叫我姑娘就好。” 小厮乖乖闭了闭嘴,“抱歉。” 苏幼虞起身,跟着小厮去了隔壁屋子,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少年吊儿郎当的靠在座椅上,揽着腿上的小猫,逗它吃点心。 他怀里的猫明显不想搭理他,反倒一看见苏幼虞便飞速的跳下来,跑了过去。 少年人长得很干净,不过一身的习武气。 他扯了扯唇角,打量着苏幼虞,“原来就是你啊。”m.x.com “每次你一弹琴,绵绵就往这边跑,叫都叫不回去,你这是什么妖术?” 苏幼虞抱起来不停蹭她的小猫,“原来它叫绵绵啊,真 好看。” 苏幼虞捏了捏绵绵的耳朵,她有点想崽崽了。 “你很喜欢猫?”少年看着绵绵亲近她,脸色不好看,倔乎乎的说着,“我其实不喜欢猫,不过这个小崽子无依无靠我喂了它块肉,就缠着我,我没办法就养着了。”m.x.com 少年盯着那个逆子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使劲蹭苏幼虞,咬了咬后槽牙,“既然它这么喜欢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就给你养两天好了。” 他说完径直起身,掉头就走。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少年走了几步,果然回来了,他不放心的摸了摸鼻梁,“我叫千影,猫记得还我啊,养它花了我不少钱,不能送你,我过两天去你家要。” 千影话里多了些威胁,“我知道你家在哪,别耍花招啊你。” 说完千影直接跳窗户出去。 屋子里小厮看他的举动都吓了一跳,“这公子什么行当啊,怎么这么吓人?” 苏幼虞弯了弯唇角,摸着绵绵的猫,那少年身上血腥阴寒气重,看起来常年习武,但气质又不是那种恶徒的气质。 苏幼虞隐约能猜出来他的职业。 要只是个普通人,她引他的猫做什么。 苏幼虞沉吟着吐出来一句,“可能是……杀手吧。” 第614章亲近我这么难吗? 这一句话,小厮脸色都白了。 苏幼虞而后补了一句,“我瞎说的。” 小厮苦着一张脸,没敢多说什么。 苏幼虞在挽花苑留到傍晚,帮着掌柜的把飞散了的鸟重新引回来,毕竟北蚩现在已经到了冬季,这些鸟是他们自己养的,放在外面时间过长会冻死。 苏幼虞算着南响快回去了,才准备走。 傍晚北地就刮起了大风,苏幼虞身上披着一件大斗篷,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听着秋风卷落叶。 苏幼虞莫名想到了当年崽崽不足月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它。 都两年了。 她还是没能回家。 这里离家太远了,远到她身边随时跟着南响的人,而她就算是弹断了手,都没办法引来家里的鸟兽送信。 北都城其实自始至终与她而言,都是一座荒芜的孤城。 不过好在她终于搭上了挽花苑掌柜,可以送信给家里,估摸着是二姐姐已经看到了她的笔迹才送了两倍的人马来探信。 苏幼虞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回到南幕府,她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南响就坐在屋子里,桌上已经摆好了晚膳。 “ 回来了?” “我回来了。”苏幼虞抱着怀里的猫,放在了地上,“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看见你了。”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反应倒也诚实,“在挽花苑吗?” “嗯。”南响上前帮她松开斗篷领口,“你喜欢那里?” “我之前去打琴的时候,碰上了那边的掌柜,她也是中原人过去弄琴,我们聊了几次相谈甚欢,她总是请我去那里坐坐。”苏幼虞抿了抿唇,“这些他们一直跟着我,应当也跟你说过。”x.com 她说了一长串,“我很喜欢那里,你不会不让我去了吧。” 南响看她的反应,心口郁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 苏幼虞轻垂了下眼帘。 “你好像一直很怕我?”南响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眉眼阴沉下来,“我是对你不够好,还是给你的不够多?” “我是你夫君,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戒备?”南响握住苏幼虞的肩膀,“你和挽花苑一个商人都能相谈甚欢,那为什么不能跟我相谈甚欢?” 苏幼虞被他握着肩膀握得生疼,偏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 。” 南响气结,“好,你现在就坐在这里,你就跟我聊今天你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你都告诉我,这可以做到吗?” 南响坐在她对面。 苏幼虞被他这样盯着,一点一点攥紧拳头,结结巴巴很不自然的开口,“我,我今天,去了挽花苑,去弹琴,很高兴。” 南响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哪里高兴,她像是快哭了。 南响气息越来越重,“虞儿你告诉我,我如今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这么长时间了,我有一次打过你、骂过你,虐待过你吗?” 苏幼虞被他连连逼问逼得神经紧绷,觉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没有,你没有。” “既然没有,你过来抱我试试。” 苏幼虞浑身冰凉,她看着南响,迟迟没有动作。 “就这么难吗?”南响忽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忽然捏住苏幼虞的下巴,“亲近我这么难吗?” 他眼底燃烧着一把烈火,“你当初可怜兮兮叫我夫君,想让我多看你一眼,现在为什么抱我一下都这么难?”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秦……” 第615章我忍得够久了 南响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咬着牙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他到底是不明白,为什么苏幼虞即便是失去了记忆,即便是忘记了秦封忘记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也这样疏远他? 苏幼虞听着他要提秦封,心下忽然间更难受了。 秦封在战场,她被困在这里,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还被迫成为南响的夫人,身上带着敌国另一个男人的标签,秦封要是知道了……m.x.com 苏幼虞一瞬间觉得倒是还不如让秦封以为她死了,也好过认为她背叛了东朝牺牲的那些将士。 她倏然鼻尖酸涩,心口也酸得厉害,几乎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她遮掩的推开南响的手,“我今天累了,我想睡觉,晚膳不吃了。” 南响看着她的反应,突然一把拉过她,把她拉了回来,“好,睡觉是吗,我陪你睡。” 苏幼虞微微一怔,似乎是反应了下南响话里的意思。 突然被他拽出了房间,朝着卧房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苏幼虞握住他的手腕,“你弄疼我了。” 南响充耳未闻,忽然一步上前,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直接朝着卧房走过去。 这动作里带了强硬的破坏力和难以忽视的怒火。 苏幼虞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 卧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南响抱着她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子,一下子把人扔到了床榻上。x.com 苏幼虞被摔得蒙了下,接着眼前压下来一片阴影。 南响整个人压下来,带散了床边的床幔。 苏幼虞惊出声,“你做什么,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是你丈夫,下过聘过了礼的丈夫。”南响握住她的裙带,不留情面的扯开,“你明明是我的,我不把你给别人谁都不能抢走!” 苏幼虞被圈禁在床榻上动弹不得,身上衣服挣扎得很是凌乱,“不要!” “我不要,你别碰我……” “我忍得够久了,苏幼虞,我照顾你已经照顾得够久了。”南响阴沉着脸,不管不顾的拉扯开她的衣服。 他压下去,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到了她的耳侧。 南响看她躲避的动作,眼底光芒愈发狠厉。 细密的轻吻顺着她的耳朵慢慢挪到脖颈、锁骨。 南响忽然感觉她的手略略绝望的停止挣扎,接着摸到了 枕头下。 他猛地反应过来拿手拦住,却还是慢了一步,簪子划破了他的手,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南响猛地僵在原地,鲜血顺着手掌落下来。 苏幼虞眼角挂着泪花,手还在抖,她见刺南响不成,转手簪子尖端抵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南响浑身上下都是刺骨的冰凉,他就这么看着苏幼虞。 手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苏幼虞真的能刺的下去,哪怕失忆了,她还是她。 就像是在牢里,她能撞墙。 在城墙上,她能自刎一样。 “你就宁可死,都……”不想选择我。 南响欲言又止,手上献血滴落在床榻上。 他半晌自嘲的冷笑一声,一下子起身离开了屋子,房门再一次“砰”的关上。 苏幼虞匆忙拢起自己零散的衣服,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被抽去灵魂的空壳。 风沙漫天的战场上,三天三夜战火不息。 深夜被烟火和血腥气息映得天空一片暗红,火光充斥了沙场。 忽然一柄尖利的铁箭,尖端烧着一团烈火,刺破层层烟雾,正中秦封胸膛! 第616章兵临城下 秦封踉跄一步,胸口猛地一阵闷响和灼热,像是全然给了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最后一击。 铁箭扎穿了他的铠甲。 他跌跪在地上,忽然间吐出一口鲜血,手里长枪插入泥土,烟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浅淡的铺了一层。 秦封眼底映着微红火光,呼吸粗重,胸腔里起伏着杂乱的闷响。 他握着长枪的手隐隐发抖,后面洪疆跑过来,“殿下!” 洪疆看着秦封胸口插着的箭柄,四周横尸遍野烟火满天,“殿下我们不然先回去。” “不回去,”秦封目光空荡,“我还要去找她。” 异乡的风这么冷。 留她一个人,他放心不下。 他一点一点试着起身,忽然一下子又摔了下去。 秦封神志有片刻不清醒,后面素仑冲上来,看着秦封身上的伤势,“不行,先挪到安全地方我看一看。”m.x.com 洪疆闻讯,连忙把秦封扶到旁边沙土堆边。 素仑迅速拆开秦封铠甲,却忽然间发现,秦封胸口只是被冲 击力撞红了一片。 那枚铁箭尖端顶在了一块护心镜上。 护心镜四分五裂,残破不堪。 素仑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有这个护心镜,不然殿下就要没命了。” 洪疆沉默了下,“这是苏幼虞送他的。” 素仑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气氛莫名沉闷了下来。 他握着那几块碎片,忽然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后愣愣的问了句,“苏姑娘没了是不是快一年了?” 洪疆轻吐出一口气,“这话你可别在殿下醒着说。” 他想不开这件事。 有的人离开,永远也想不开。 他们躲在沙土堆边,前面沙场上混战零零散散,炮火声时断时续。 这三天三夜的大战早早就消耗了两边的力气。 洪疆起身,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少年声音高扬,问洪疆,“叔,还能不能打?” 洪疆一回头径直撞上苏云祁的视线,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当然能,小战神。”筆趣庫 苏云祁 沉着脸,没接话。 洪疆看着他直接冲进了敌营,后面跟着赶过来的援兵。 第三批援兵杀出来了一员猛将,一年从一个下士兵杀到百夫长、千夫长,一人带千人兵马,直逼到北蚩西部军营取下西部战区上将头颅,势头猛烈到令人咋舌。 苏云祁不爱听别人评价他年纪轻轻如何如何,不爱听别人要在他的称谓前加一个“小”。 因为他的年纪,当年不能随父亲来北疆,眼睁睁看着北蚩入侵。 因为他的年纪,所以恪守成规,只能进最后一批援军。x.com 而他到了年纪,等来的却是苏幼虞的死讯。 年龄是束缚。 阿姐说好等他长大,可她没有等。 骗子。 没有人会等他长大。 北蚩连续两年都是长冬,冬天从九月蔓延到开春四月。 又一年过去,大雪封路,一片天寒地冻,断粮断信。 三月春日出了太阳,冰雪融化,送进北都城的第一封急报就是,“秦封破了垣龙关!要打到北都城下了!” 第617章正好没了记忆 北都城一夜之间尚未来得及因为大雪融化而欣喜,就忽然间陷入了亡国恐慌之中。 北蚩王大惊失色,“上一次来信不是还没有破垣龙关?!怎么突然就破了?” “王上,前线许多城因为连年战事,这几年收成不好,百姓受不了全都投降了。” “而且消息还没等送进来就被东朝拦住了,这封消息能送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北蚩王跌坐在王位上,惊恐的望着门外的天空。 此时天边阳光都显得刺眼。 王宫中的大臣脸色一个比一个黑。m.x.com 这一仗打了三年的功夫,北蚩第一年入侵东朝半壁江山连连战胜,差一点就能打到京城,他们甚至连新的国土版图都画好了。 没想到第二年开始连连败退,甚至连去求和都没有用处。 北蚩王瞪着眼睛大喊着,“诸大臣听令!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打进北都城!” 下面诸臣应和声零零散散,人心早就不齐。 早早就说入侵 东朝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如今闹到这样的境地,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相当一部分不愿意就此殉国。 北蚩王接连下了几道城防命令。x.com 下面南响久久沉思着,没有吭声。 秦封竟然真的打到了北都城,那苏幼虞是不是得暂且藏起来。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苏幼虞带回来,绝对不能让秦封看见她,就让秦封以为她死了才好。 南响心乱如麻,下朝之时,北蚩王突然叫了他一声。 南响回过神来。 北蚩王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你跟我过来一趟。” “是。”南响答应着,跟着北蚩王到了后面。 北蚩王坐在位置上,“我记得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起来,如果秦封进攻,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东朝那个郡主是最后的希望。” 南响心口一颤,眉头忽然皱紧。 “眼下有两个方法,要么你把苏幼虞送还东朝,但前提是你得保证他们能撤军!”北蚩王明显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能。 毕 竟为了一个女人舍弃到嘴的肥肉,除非秦封是个傻子。 “如果你不能保证,那还有一个办法。” “她现在不是正好没了记忆,”北蚩王牢牢看着他,“你与她夫妻两年她一定万般信任你。” “这样,本王有一个好计策,你且跟她说秦封于你不利,于我北蚩不利。然后劝她用美人计对付秦封,趁其不备杀了他!” 南响心下一惊,“王上不可,秦封反应敏锐,她一个弱女子这样很容易被他发现。” 北蚩王觉得也是,“杀不了,难道还不能套出秦封一些军事机密吗?” 南响听到北蚩王的这些主意,眼睫微颤。 这些计策,不就是他前世用的吗?! 结果呢? 结果秦封反倒是被惹怒,不信苏幼虞,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拿捏的软肋,一举登帝位。 老路既然行不通,他怎么可能再走回以前的老路! 再者,这辈子他的东西就是他的,哪怕苏幼虞还没接受他,也不可能给秦封玩弄! 第618章把苏幼虞抓进王宫 南响浑浑噩噩的敷衍了北蚩王几句,思虑深重的回了府。 傍晚吃饭的时候,苏幼虞悄悄看了眼南响的表情,试探性的问了句,“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南响很少听苏幼虞主动关心他,他心口微动,恍惚中以为是这两年他做得事情总算是赢得了苏幼虞一点点青眼。 南响放下筷子,“虞儿这几日千万不要出府,谁叫你出去都不要去。” “我听说好像是打仗了。” “是打仗了。”南响心思很乱,打进来的还是秦封。 他正想着,就听到苏幼虞说,“我听说好像是东朝秦王。” 他心下一紧,从苏幼虞嘴里听到秦封,让他很是慌乱。m.x.com 南响盯着苏幼虞的眼睛,“带兵的秦封,他生性凶残,手段狠辣。这一路上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虞儿千万不可以出去打听他的消息,见到东朝的兵马一定要掉头就跑知道吗?” 苏幼虞看起来很害怕,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看见他就跑。” 南响 略略放下心来。 秦封既然已经打过来了,那明显硬碰硬是不行的。 南响坐在书桌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底闪烁着明光,接着伸手抽出了北蚩都城的军事机密。 里面是北都城城边布防以及一部分兵家卷宗。 总之他改头换面,秦封不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谁,在战场上他一直躲在后方,并没有和秦封有正面接触。 秦封多半也不知道他这个人。 那他倒不如一同装作被俘虏的东朝人,把这些东西送给秦封,助他一臂之力,获取他的信任! 秦封沿路只攻击军事基地,不沾百姓家园,对待投诚的俘虏也都算是仁慈。m.x.com 想必只要他先表诚意,秦封不会过多为难他,这是眼下唯一能够保全他自己。 也是唯一能阻止秦封搜他府邸抓到苏幼虞的办法。 次日晚,一封密函径直送到了北都城外东朝兵马军营里。 春日未等冰雪全部融化,草木发芽,城中人甚至都没有机会破开大雪层层覆盖的山路逃出城,城门外就燃起了熊熊战 火。 北都城人心惶惶躲在家中没有人敢出门。 往日繁华的北都城大街小巷渐渐变得无比萧条。 南响看着外面的境况,心知这北蚩都城是要守不住了。 他知道这一点,北蚩王更是知道这一点。 北蚩王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上,下面求他逃离的下人跪了一片。 北蚩当初举国力入侵东朝,现在又恰逢两年饥荒,早就大势已去,根本打不过。 北蚩王撑着额头,扫了一遍地上跪着的众人,“南响在哪?” 下面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回了一句,“南大人现在还在府上,说是思虑对策。” “还思虑什么对策,本王看他根本就是舍不得那个小贱人!”北蚩王深吸了一口气,“当初哄骗本王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现在想置身事外,做梦!” 北蚩王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南响不配合,那他一国之王还做不了主吗? 物力打不过,拿苏幼虞笼络秦封,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来人啊!去把苏幼虞给我抓进王宫!” “是!” 筆趣庫 第619章秦封是我们的仇人 下面侍卫应声,直冲着南幕府而去,破开了南幕府的大门,冲进去搜刮院子。 正好看见苏幼虞坐在院子里喂猫,二话不说抓住她就带走,“王上有令!请南夫人去王宫一趟!” 绵绵惊得从苏幼虞怀里跳了出来。 南响听见动静,跑出来的时候,苏幼虞已经被抓了出去。 “王上这是做什么?!” “王上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侍卫一把推开南响。 院子里面怀着身孕的薄姒悄悄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的扯了扯唇角。 南响被摔在地上,看着侍卫抓着苏幼虞把她带上了马车,奋力爬起来朝着门口跑了几步。 等他跑出去的时候,马车已经走远了。 苏幼虞被拉上马车的时候,旁边侍卫就冷着脸,“南夫人别怪我们无礼,只是现在城中情形你也看到了。秦封在北蚩肆意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如果城门破了,你丈夫落在秦封手里,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侍卫打量了一遍苏幼虞,“ 不过我们得知,秦封他好女色,南夫人你长得很符合他的口味。” “不知南夫人是否愿意,为了你丈夫的性命献身?” 苏幼虞抿着唇,看了面前侍卫很久,还有些难以置信他们的安排,半晌蹦出来一句,“直接献……献给秦封?” 侍卫以为她害怕,“夫人被南大人从战场上救回来一命,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吗?” 苏幼虞不说话了。 “夫人掂量一下,你的清白,和你夫家性命,哪个重要你清楚。” 苏幼虞轻眨了下眼睛,“我清楚的。” 她黯然神伤的叹了口气,开始抽泣着,“那自然是我夫家性命重要,你们想把我送给秦封,我也是愿意的。” 侍卫们闻言心想着,这南响当真把这个失去记忆的夫人拿捏得团团转。 侍卫给了苏幼虞一把刀,“夫人尚且试一试,能不能在床笫之上杀了他。” “如果杀不了,那就劳烦夫人帮忙潜伏在秦封身边,偷取军事机密来帮帮我们。” “夫人记得, 秦封是我们的仇人,你在战场上差点被害死也是因为他,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对仇人生出感情,这世上唯有南大人和我们是真心对你好。” 苏幼虞握着那把刀,“我明白的。” 侍卫见她如此乖巧,放心了不少。 不论如何能杀最好,杀不了她潜伏在秦封身边,和南响暗通款曲,有的是机会挖空秦封的筹谋算计。 好在她失忆了。 苏幼虞刚刚被送进王宫,被嬷嬷们关进大殿卧房。 北蚩王忽然就看到了城边燃烧而起的狼烟,以及天边火红的光芒! 没过多久,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和混战声响遍布了城门外!m.x.com 北蚩王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意识到。 秦封要破城了! 北蚩王没料到秦封进攻速度会这么快,甚至还没有筹谋好如何利用苏幼虞,他整个人慌了。 立马下令加强城门驻防,拼死也不能让秦封闯进来。 但城门驻防甚至只坚持了一个时辰。 天色渐暗的傍晚,突然城门口“哐当”一声重响! 第620章杀了我 秦封马蹄声笃笃,身后是千军万马紧跟而上,荧荧火光充斥了秦封身后大片天空,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火光顺着大开的城门瞬间充斥了整座北都城,北都城像是被滚入掌心的囊中之物,城中百姓躲在家里惊魂未定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筆趣庫 苏幼虞坐在屋子里,听外面的侍卫商议北蚩王一旦给了命令,就立马把苏幼虞送去给秦封。 天边火红的光芒映入苏幼虞眼底,她略略激动,心口浮现出久违的暖意。 天色渐暗,她听到“砰”的几声巨响! 王宫宫门被重重的撞落! 宫门口千军万马踩踏着红漆宫门闯进北蚩王宫。 王宫之中一片杀伐混战声音,北蚩王坐在王位上,旁边宫人哀求着,“王上!我们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北蚩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闭嘴!还没有到最后他秦封未必能赢!本王凭什么要把王位拱手让人!就算是江山给他,他秦封坐得稳吗?!” 话音刚落,忽然殿门“吱呀”一声闷响,被重重推开! 初春清寒的风裹 挟着尘土萧条气息卷进了偌大的王宫之中,王宫地毯之上蒙了一层灰尘,紧接着被沾了血的长枪划出一道血痕。 冷靴踩在北蚩宗族图腾上,深黑色铠甲冷硬到不近人情。 北蚩王惊愕的站起来望着不远处的人。 秦封一步一步走上去,凶戾嗜血的眸子紧盯着王位上坐着的北蚩王。 薄唇微启,吐出的话像是催命符。 “下来。” 北蚩王指尖微抖,盯着几步之遥的秦封,像是绷紧了弦的弓。 北蚩王惊异于秦封的年轻,却还是不甘示弱,“让我下去?你也配?!” 这个年纪跟他二儿子一般大,竟然能率兵扭亏为盈,还直接北上杀到了王宫。 秦封对他的话并没有太多反应,目光坚毅得没有一丝动摇,像是落在眼中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秦封。 秦封面无表情的抬手,手里沾了血的长枪忽然间就抵在了北蚩王的胸口,“你自己下去,和我叫人抬你下去,选一个。” 北蚩王一惊,连连后撤,却不管他躲到哪都脱离不了秦封的攻击。 他咬着牙 突然放声大笑,“秦封!可还记得你的小王妃?” 北蚩王话出口,秦封的脸色直接变了,他黑眸微眯,冷硬的面容之上突然间浮现出了强大的杀意,铺天盖地如同狂风暴雨席卷而来!x.com 秦封手上忽然用力,长枪刺穿了他的衣服! 北蚩王手掌突然握住他的枪,阻止秦封的动作,“急什么,本王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小王妃其实没有死,她一直都在我手上。” 秦封眼底带过一抹惊愕,瞳孔紧缩,手上忽然间青筋暴起。 整个人陷入狂躁的混乱和欣喜之中,却也不敢太过希冀,怕这是个骗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北蚩王看着秦封没有再用力的手,“我跟你做个交易,我把苏幼虞还给你,你退兵,我保证日后北蚩再也不会进犯中原!” 秦封浑身上下无声的散发着危险气息,他冷笑了一声。 北蚩王迟迟见他没有答应,有点着急,“杀了我,你可就再也别想见到苏幼虞了,你杀啊!” 北蚩王话音刚落,突然抵在他胸口的长枪重重的刺了进去! 第621章这是个陷阱 北蚩王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秦封冷眼盯着北蚩王,幽幽一句,“她最不喜欢被当做交易的筹码,拿她威胁我,你还不配!”筆趣庫 旁边宫人吓得踉跄一步跌在地上。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的血腥气息刺激着他眼底暴戾微光, 北蚩王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泱泱而出的鲜血。 “杀了你又如何,”秦封扔下手里长枪,“拿你的血还我中原无妄之灾,你该觉得荣幸。” “自今日起,我万千国土谁人敢犯这是代价。你北蚩任何一个人,我秦封呼之即来!” 北蚩王伸手攥住了秦封的衣角,“你……” 他一句完整的话甚至都没有能说得出来,瞪着眼睛没了气息。 秦封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旁边吓得六神无主的宫人,“你,把他拖下去。” 宫人全然不敢忤逆秦封的要求,连滚带爬的上前,把北蚩王拖了下去。 宫人围聚在一起看着眼色,吓得腿软。 不知道谁先跪倒,高呼,“恭迎吾皇登殿!” 后面宫人硬着 头皮连连跪下行礼表忠心,“恭迎吾皇登殿!” 海浪般的高呼声一下一下倾倒而来。 殿外洪疆听到里面的高呼声,突然间心下怅惘红了眼眶,他忽然想起来,京城旨意中军中获胜之日,便是帝位让贤之日。 普天之下,莫非秦王土。吾等恭候秦王佳音。 洪疆声音扬高大喊了一声,“恭迎吾皇!” 紧接着四周将士接连应声,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外失守势颓的侍卫见状被挟持压着跪下,接受现实。 山林呼啸,江山易主。 高呼声传遍了整个王宫。 一夜之间,北蚩换国姓为秦。 南响赶到王宫,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听着有些刺耳的“吾皇万岁”,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周围久久跟随秦封的将士都激动得不能自已,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老皇帝在世处处低头和谈的屈辱,谁都想来欺负一下的窘困,想起来当年重压之下出兵,以及内忧外患的慌张局促。 当年他们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北蚩王宫混乱的硝烟渐渐平歇,北蚩永 久的被刻在了史书上。 后面宫人一部分仍然心有不甘,看守苏幼虞的侍卫听了消息,不管不顾立马冲到了殿前秦封面前,“臣等恭迎吾皇入主北蚩。” 侍卫眉眼微动,他粗略听说北蚩王让秦封在苏幼虞和撤军之间做选择被杀了,暂且拿不准秦封还喜不喜欢苏幼虞,他犹豫着换了个说辞。m.x.com “为表忠心,我们特地把王印和王室宗卷兵符整理好,放在了后殿,还请您移步接管。” 秦封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起身。 身后跟了一大片他自己的将士。 侍卫见着这个阵仗,要是想杀秦封,他们肯定杀不了。 他交代过苏幼虞,只能苏幼虞再和他假意温存的时候动手。 不知道胜算多少,但就算是有一丝机会他也要试试。 坐在屋子里的苏幼虞冷不防的听见了院子外面繁重的脚步声。 她一下子起身,心下难掩的激动。 秦封朝着这边院子里走了过来,他还没等进院子,突然南响从旁边冲了出来拦住了秦封! “陛下不可过去!这是个陷阱!” 第622章我们夫妻感情很好 南响话音刚落,北蚩侍卫紧接着脸色一变。 秦封身后的将士立马看向了旁边的北蚩侍卫。 几步上前把他们纷纷摁跪在地上! 秦封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全然陌生的面孔,是中原人而非北蚩人。 “你是谁?” 南响跪在秦封面前,低垂着头。 旁边跟随将士上前解释,“陛下,就是他一直偷偷给我们送的军事密函。” 秦封有点印象,他们前阵子是接到了北都城的一封密函,里面有详尽的北都城信息。 但是他们没有用,秦封可不确定这会儿送来的东西到底是帮助还是埋伏。 北蚩被打成这样,他打北都城,还用得着布防图? 笑话。 秦封打量着他,“就是你?”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是。” 秦封慢悠悠的问着,“你在北蚩是什么官职?为什么身为中原人到北蚩做事?” 南响眉眼微动,“实不相瞒,我家在曲阳坡,当年是北蚩掳来做奴隶,后来为了谋生进入官 府。这是我的错,我的罪责我认。” “但后来听说北蚩入侵中原,便做了他们的军事参谋想要毁掉他们的入侵计划,干扰他们的行动,好在最后成功了。” 秦封听着这番说辞,眉梢微扬无声的笑了下,“所以你自认为还是功劳一件对么?”x.com 旁边将士原以为这只是个立了功、弃暗投明的俘虏,并没有多想。 这会儿听着秦封句句言语犀利,出了一身冷汗。 这与秦封平日在军营里的直来直往不同,仿佛在他身份转变的一瞬间,带上了弯弯绕绕的尖锐和难以招架的锋芒。 “不是,虽然我的初衷是为了毁掉他们的计划,但也改变不了我一直在北蚩阵营的事实,还请陛下责罚。” “责罚倒也谈不上。”秦封的话收了收,“你刚刚说什么陷阱?” 南响听出来秦封话里的不信任,低头叩首,“说实话草民投诚却有私心,是因为北蚩王见我夫人长得貌美,从陛下您打进来的时候,就威逼利诱, 让我把夫人交出去。用作美人计,来算计陛下您!” 他摆低了自己的姿态,自称民,换取秦封一点怜悯。 毕竟在秦封行进的路上,没有伤平民百姓分毫。 反倒是北蚩军一直抢夺百姓物资,惹来民怨。 “我们夫妻感情很好,草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求我夫妻相守到老。北蚩王此番逼迫,草民实在是不得已。” 南响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秦封听到他说这个,心口隐隐浮现出了一丝裂纹。 相守到老…… 确实是一大难事。 秦封觉得他哭得刺耳,“大男人哭什么哭,娇不矫情?” 南响紧跟着补道,“今日午后,北蚩王就命人闯进了我家里,掳走了我的夫人,说什么拿去献给陛下您,劝我夫人行刺您。” “眼下我夫人就被关在那个屋子里,他们不知道怎么威胁哄骗她的,估摸着只要您进去了,就会中计,草民不想看到我夫人为了活命为了我做违心的事情,陛下您不要过去!” 第623章只求放了我夫人 “南响!我们王上对你不薄啊!”旁边故意引秦封来的侍卫破口大骂,“你他妈竟然转头就投奔了别人!你个卑鄙小人!我们当初就不该相信你是真的为北蚩做事!” 秦封听着北蚩侍卫的反应,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没有撒谎。 确实是他们故意引他过来的埋伏。 这两年北蚩用过的美人计还不够多吗? 送来一个死一个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秦封觉得有点无聊。 南响充耳不闻,哀求的声情并茂,“我夫人生性胆小,不敢做这些也做不好,草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论陛下怎么罚我都无所谓,只求放了我夫人。” “胆子小啊。”秦封兀自呢喃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人,“罢了,我对你夫人也不感兴趣。” “王宫侍卫全部收兵器关押,”秦封看了一眼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屋子,“你自己把你夫人领回去吧。” 南响闭了闭眼睛,大松了一口气,“多谢陛下!” “你自己在北蚩王宫做过的差事,等你安顿好你夫人,过来一并清算。” “是。”南响这些 并不怕,他早早就销毁了北蚩所有卷宗。 要这点本事都没有,他拿什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秦封回身离开。 北蚩侍卫去叫秦封之前,怕苏幼虞跑了,就锁了她的门窗,屋子里苏幼虞听到外面繁重的脚步声在院子外戛然而止,接着是模糊不清的谈话声。 而后,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就是南响迎面而来。 苏幼虞有片刻的意外,“你来了啊。” 她控制住自己没表现出什么失望,“外面怎么样了?” “别怕,”南响把身上的披风脱给她,披在身上,“没事了,我们回家。” 没事了? 苏幼虞看着南响深沉的眸子,一下子意识到,多半是南响耍了什么花招,博得了信任。 他这个人,最会适时低头。 苏幼虞小心翼翼的问,“我刚刚听他们说,北蚩王好像死了?” “那,我们是旧臣,如果新帝是秦封,会不会为难我们?” “不会的,我都已经办好了。”南响帮苏幼虞整理着衣领,别有深意的编排着秦封的坏话,“秦封是有点麻烦,他好色但不爱沾 染人妻,我与他说了你我夫妻多年感情极好,他便对你歇了心思。” 苏幼虞听着南响的话,默不作声的抠了下手指。 南响是拿夫妻事跟秦封说的吗? 他怎么能……x.com 南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打量着苏幼虞的表情,有意无意的哄道,“若是我不这样说,怕是你今晚都难逃一劫,听说之前我们送给秦封的美人,不过夜被他玩死了。” 苏幼虞请抿着唇,表情复杂的看着南响。 我信你个鬼。 南响拉着披风帽檐,特意遮住了苏幼虞的脸。 苏幼虞暂且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如果说她刚刚还满怀欣喜的想见秦封,这会儿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南响这些话半真半假,但是他肯定是在秦封面前有意无意夸大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两年夫妻,南响是想笼络她的真心,又有薄姒替她行夫妻事,因而他并不急,可对外要说没有做过什么鬼都不会相信。 苏幼虞但凡想到,如果她这样辛苦的活下来,出去见到秦封,面对的如果是他的猜忌怀疑…… 第624章属下来迟 亦或者他纠结于自己的忠贞,而对她冷眼相向、言辞逼迫。 苏幼虞一时间心里过了千万种可能,不论是什么,她都有点不能接受。 她跟着南响出了王宫,心思很重。 或许这么长时间了,她真的没有想好怎么和他见面。 南响等着外面喧嚣声渐渐停歇,王宫之中收拾好大半才允许闲杂人出宫。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 南响刻意带苏幼虞走了人迹稀少的小路,遮盖好她的脸,悄无声息的离开王宫。 有了秦封应允,他们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出宫顺利。 苏幼虞走到外面大街上,这会儿街巷上灯火通明,来往送信宣告的将士把战报贴在了大街小巷,整个北都城彻夜不眠。 不乏有听见消息的民众小心的出来查看情况。 在告示墙壁边,围聚了越来越多的百姓。筆趣庫 苏幼虞走在街上,忽然听到旁边百姓一遍哀叹,“国姓都改了,我们日后可怎么办啊。” “王室怎么能这么没用,被打都还不了手!” “那个秦封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后来说停战,他还得寸进尺。” “等着吧,他坐不了多久,迟早被 反!” “诶,你看那边城墙上那个好像就是秦封……” 苏幼虞脚步微微一停,她背对着宫城城门,目光空荡的看着街上挂着春雪的红灯笼。 南响见她停下来,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我有点饿了。”苏幼虞迎上南响的视线,“想吃挽花苑的梨花酿。” 南响看挽花苑就在前面几步远,许是闹得动静太大,挽花苑早早就点了灯,“你等着别乱走,我去问问。”x.com “好。”苏幼虞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在南响走之后,苏幼虞犹豫着回头,看到了高墙上,那一身黑色铠甲的人。 秦封面容被满城灯火映得发暖,他在跟洪疆讲话,吩咐安排城边布防,并没有注意城里百姓。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街上的她。 苏幼虞眼睫微颤,微微仰头的姿势头顶的帽檐微微滑开,露出了那张清丽如芙蕖的面容。 苏幼虞呆呆的望着他出神,心绪翻涌而上压得她动都动不了。 宫城之上,秦封跟洪疆说着话,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视线烤在他身上。 秦封迟疑着转头,顺着那抹焦灼的感觉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繁乱的街巷上堆 在一起看告示的百姓。 在街道中央,好像少了一道身影。 秦封不自觉的皱起眉,心口跳的厉害。 洪疆顺着秦封的视线看过去,也根本什么都没看到,“您看什么呢?” “不知道。”秦封收回视线,心底念想叫嚣着,“对了,今天北蚩王说……” 他停了停,忽然觉得念她的名字都像是能要了他的命,“说她没死,还在王宫,去找。” 洪疆常年跟着秦封,完全能听懂秦封说的是谁,洪疆很意外,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那天可是他们都看见了,喷出那么多血,脖子经脉估计都断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 洪疆不敢说,只答应着,“啊好好好。” 他看着秦封的反应,多半觉得秦封其实也并不敢抱希望,不然早早就命他们掀翻整个北都城了。 得而复失远比直接失去,要痛苦的多。 人世间所有的失望都是来源于期望。 秦封早就没了所有期望。 街道旁边的小巷子里,千影刚把苏幼虞拉进巷子里,“没事吧。” 巷子里冲过来一个黑影见到苏幼虞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跪下行礼,“属下来迟,请堂主恕罪。” m.x.com 第625章你那个丈夫欺负你了? “没事。”苏幼虞兴致缺缺,“你们先回去吧。” “这还没事?”千影肩膀上趴着一只小白猫,喵呜喵呜的叫着,“你看绵绵急的,差点就催我趁乱进王宫把你偷出来了。” 千影见苏幼虞脸色不对,立马伸手拉住她,“怎么了?看你这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跟哥哥我说说呗?”x.com 苏幼虞问他,“今天没有生意要做吗?” “什么生意比你重要啊,”千影死皮赖脸的逗她,“要我说,我们这一群人指着你发家,我的猫还得你帮忙照顾呢。” 要不是苏幼虞,他现在估摸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刀尖舔血的流民杀手。 “该不是你那个丈夫欺负你了?哥哥我给你的药用了没?” “哎呀不是。”苏幼虞心思乱的很,不想听千影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是……” 苏幼虞欲言又止,她抿了抿唇,“没事,南响快要买完东西回来了,我再不出去要被发现了。” “行行行。”千影吊儿郎当的答应着,伸手把绵绵 塞进苏幼虞怀里,“抱绵绵回去,就半天没跟你,这小猫崽子快挠死我了。” 苏幼虞也没多说话,抱着绵绵回到街上,正好南响买完东西回来正在找她。 南响见她不在原地,问着,“去哪了?”m.x.com “我看见绵绵了,它应该是跑出来找我。”苏幼虞手里轻抓着绵绵后脖颈。 南响没多在意,只谨慎观察着有没有人注意到苏幼虞,伸手扶了下她的手肘,“走吧,我们回家。” 小巷子里千影和旁边男子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男子先开了口,“要我说,我觉得她这个丈夫对她挺好的啊。” 千影伸手拍了一把同伴的脑袋,“怎么不上道呢?咱们堂主不喜欢,那就是不好,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男子揉了揉脑壳,“是是是。” 苏幼虞回了南幕府,一进院子,薄姒扶着肚子出来,看见苏幼虞完好无损的出来,很是意外。 她脸上的意外也只保留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谢天谢地,还好你们回来了。 ”薄姒红着眼睛,“若是大人和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还不如也死了算了。” 苏幼虞没心情跟她虚与委蛇。 反倒是南响扶着苏幼虞回了一句,“瞎说什么。” 南响心下思虑深重,也没想跟薄姒过多矫情,只把苏幼虞扶回了房间。 薄姒满腔哭诉扑了空,看着南响又熟视无睹的跟苏幼虞进房间,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回到房里就摆了脸色,“怎么没把那个苏幼虞送人啊,还回来碍我的眼。” 丫鬟摸了摸薄姒的肚子笑了,“您这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她那身子骨,您还急什么啊。” 薄姒翻了个白眼,“这还不一定是男孩女孩。” “不管怎么样,您有大人的骨肉,还怕大人心里没有您不成?”丫鬟早就不把苏幼虞放在眼里了,“正房那边常年病着,别说生孩子,就是怀孕我估计她身体那样都怀不上。” 薄姒眉梢微扬,略略有些得意,“也是,生个孩子可不直接要了她的命。” 第626章又是个情种 “而且新帝继位,咱们大人又是中原人,新帝缺人手的时候,肯定会留用咱们大人的,日后前途无量呢。” 薄姒越听越高兴,其实知道秦封打进来之后,她就不怎么担心,嫁的这个是中原人就比北蚩官员要生机大。 战场上俘虏的敌方高级将领,要是投诚都会考虑收为己用。m.x.com 南响这多半没什么问题。 薄姒这边做大官员正房夫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南响径直回到书房,烧掉了他前线的计策书案,连夜编造了假的事务清单。 第二天送到王宫,军事档案原本就全部都是由北蚩掌管,南响在前阵子准备投诚秦封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操控毁掉了大量和他有关的信息。 东朝将士进来,凭空接手检查除了大量的信息缺陷,根本查不出来南响的问题。 清算完之后,南响带着军机处的清算卷宗,跪在了殿外。 他跪在门外的时候,心下有一万个不愿意。 但这么多路都走过来了,这一点不甘心有什么不能忍的。 这世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沈鹤宸,他当年前世能博得老皇 帝信任夺了江山,那这一回不过是以退为进,秦封现在刚刚占领国土,北蚩民间怨愤还很重。 只要他伪装的好,利用得好,不愁不能把秦封拽下来。 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屋子里,秦封面前堆了一大片没有处理的案宗。x.com 像是南响这样的官员,数不胜数。 在加上朝中内外的事宜,以及城中百姓安抚的情况,收缴俘虏的安置等等…… 秦封看得眼睛都花了,他撑着额头靠在旁边,让下面人念。 南响的卷宗被不痛不痒的念了过去。 什么帮助整军,安排北都城布防,一些基本的城防和军事管理。 罪过可大可小,甚至都可以无视。 恰好洪疆进门,“陛下,王宫之中没有找到郡主,问过宫里人,大多数说不知道什么东朝郡主,不过还没有问完。”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城里呢?” “城里也在找,不过有消息的人不多,人口数量庞大,还需要点时间。” 秦封闷闷的应了一声,点了下旁边下人,“你继续念。” “啊,”宫人低着头,继续念南响的卷 宗,“南响请旨,将家中财物八成冲国库赎罪,还请陛下恩准南响带发妻离北都城回老家,自此之后安稳度日。” 秦封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宫人手里的卷宗,眉梢轻扬了下,“他我有点印象。” “就是那个昨天说夫人被掳进宫,强迫他夫人谋害我的那个?” “是。”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 洪疆也想起来了,“我起先还当南响在您面前邀功,是为了能保住官职。没想到竟然是想要保住他夫人,一起还乡?” 洪疆啧啧两声。 这又是个情种。 洪疆想起来自己听说的事,“我听说他夫人身体弱不禁风的,因为不适应北蚩的风沙天气,常年病着,见过她的人也不多。” 秦封很久没有说话,他恍惚中想起来,要是虞儿在这里,身体应该也是吃不消的。 秦封隐约觉得最近是不是因为战胜,让他停下来了。 他能想到苏幼虞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忽然感觉,她走之后,仿佛处处都是她,又处处都不是她。 下面宫人小心翼翼催促,“陛下,这是恩准还是不准?” 第627章他怎么也在? “罢了,随他去吧。”秦封再次闭上眼睛,他不愿意再想了。 南响跪在外面得到恩准的时候大松了一口气,立马回到南幕府。 不论如何,趁着秦封还没有探到苏幼虞的消息,先离开北都城避避风头。 当年他带苏幼虞进城的时候,就是悄悄进来的,宫里知道的侍卫隶属于军事管辖都被他暗中封了口,再就是北蚩王。 但是难保不会有知情人被问出来。 好在这才第二天,秦封破城还没有六个时辰,他得先排除领地的危险,暂且无暇顾忌女人的事。最好今晚天黑赶紧走,一旦出了北都城,秦封即便是知道也抓不到他们了。m.x.com 南响前阵子刚刚接到了西丹那边送来的信,是晋王的。 他大可以先去投奔晋王,再考虑秦封的事。 南响心下想着,偷偷在苏幼虞的晚饭里加了安神助眠的药。 苏幼虞看着碗里的东西,忽然抬眼问南响,“我听说你今天去送卷宗,那个新帝怎么处置你的?会不会打你啊?” 南响不断给苏幼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这两天许是国难,苏幼虞对他的关心明显多了很多。 他有些欣喜 ,把放了药的菜塞进了苏幼虞的碗里,“你夫君这么厉害,怎么会轻易挨打呢?我还得保护你啊。” 苏幼虞握了握筷子,“那他说什么了吗?” “他现在忙着,没空见我,不过我们可能要搬个家,等出去了我们就没事了。”南响按捺不住,“虞儿是在关心我?” 苏幼虞低了低头,垂下来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光色,“我,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南响一时间被哄得心花怒放,忽然间看到了希望,脑子里都在幻想他们离开之后的二人夫妻生活。 苏幼虞一旦开始接受他,往后的日子一定很美好。 “吃饭吧,吃完了睡一觉,等睡醒了就好了。” 南响握住苏幼虞的手,“虞儿信我,过了今晚,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苏幼虞借着吃饭的由头把手抽了出来,她隐约明白南响今晚要做什么。 她犹豫着夹起来碗里的菜,吃了下去! 果然苏幼虞用过膳就困得睡着了。 南响将苏幼虞包裹好,甚至都没有告诉怀着身孕的薄姒和府中其他人,只叫了个车夫,连夜准备出城。 秦封盘查一天 ,知道苏幼虞的消息应该也快了,一刻都不能耽误,甚至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南响只带了贴身用的东西和盘缠,轻环抱着苏幼虞。 却没有发现这会儿,苏幼虞手指悄无声息的蜷曲了下。筆趣庫 他的马车刚刚跑到城边,还没等出城,南响径直看到了城门外燃烧的火把! 城门外几乎是重兵把守,来往严肃盘查进出城的人员。 南响早早猜到会这样,立马抬手制止车夫,车夫走到城门口刚刚停下来,就听到洪疆大吼,“什么人?下车盘查!” 车夫吓傻了,愣了一瞬,不过眨眼睛,整个马车就被人团团围住。 南响稳住心神,把苏幼虞悄悄放在车后座上,拿被子盖好,恭敬的走到前面下车,“洪大人,是我。” 洪疆看见他有点意外,“是你啊,这几天怎么总见你。” “陛下批准我可以出城的。”南响把批复文件递给洪疆。 洪疆没接,让开了一个位置,开玩笑道,“陛下,这小子连夜带他夫人出城呢,瞧这护妻的样子。” 南响抬手的一瞬间,视线撞上洪疆身后秦封,脸色微微僵硬。 他怎么也在?! 第628章你夫人这么娇气吗 秦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一样没有看南响手里的批文。 南响的事情,他印象比较深,今天的批文他也有印象,“连夜出城,是怕我吃了你们不成?” 马车里并没有睡着的苏幼虞听见外面的声音,呼吸一滞。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马车帘子上映出了外面的火把光芒,还有几个人影。 她听声音能够判断出来,其中一个就是秦封。 外面南响略略僵硬的扯出了一个笑,“主要是我夫人太想回家了,这几日又受了惊吓。” 秦封顺着南响的话头看了一眼马车,“你夫人这么娇气吗?” 南响看见秦封的视线,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脸上还是不好意思的笑着,“是,她被我惯的。” 洪疆被腻歪得不行,扯了扯唇角,“还不快叫你夫人出来,谢陛下恩典,陛下在外面,她还在里面躲着多不像样子。” 洪疆作势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掀开马车车帘。 马车里苏幼虞下意识的拉住 被子遮盖住自己的脸。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见面这件事。 她想见他,可不希望是以南响夫人的身份,睡在南响的车上见到他。 再等一等,很快。 车帘被拉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南响伸手拦住了洪疆的手。 洪疆没想到会被南响拦,马车车帘掀开一个角又落下来。 秦封看着南响慌张的举动,剑眉不动声色的扬了下。 洪疆没继续动,“怎么了?” “我夫人睡着了。”南响表情很是为难,“可能不太方便见外男。” 洪疆倒是规规矩矩的收了手,讪讪的补了一句,“你夫人可真麻烦,这不行那不行。” 南响躬身行礼,“女人家面子薄,大人请赎罪,有什么过错和冒犯的可以记在我头上。”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们这边还忙着呢。”洪疆也没过多在意。 南响连连道谢,接着上了马车。 马车车夫架马,从城门口离开,朝着城门外山林架马而去。 秦封 始终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上。x.com 洪疆招呼处理着城边驻防的事,一回头发现秦封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秦封视线从山林深处收回来,“没怎么。” 他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南响坐在马车里,直到彻底远离了北都城才松了一口气,他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外面都是大片春雪和枯木雪松。 山林空气中冰雪气混合着清淡的雪松木质香,南响闭了闭眼睛,长久以来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太好了!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北都城,秦封再怎么发现也得明天了。 明天秦封如果再派人来抓他们,一切都已经晚了! 南响扶了扶马车窗框,正看着外面的山林景象,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四周草木窸窸窣窣。 山林里窜过一只小白猫,鬼鬼祟祟的穿梭在草木丛中,紧跟着那辆马车。 四周灌木枯枝里,忽然出现了一群黑影,牢牢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第629章车里不是有个小美人 前面的马车车夫似乎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下意识的催马,赶紧离开这片山林。 他们刚刚跑过一个拐角,一根横亘在两棵大树之间的铁丝猛地绊倒了飞驰的马。 马车车夫惊叫一声,马车“哐当”一下歪倒。 车里南响一下子摔到了旁边,摔得他整个人蒙了下。 苏幼虞也撞在了马车侧壁上,南响回过神来,发现苏幼虞已经撞醒了,他上前扶了下她,“摔着了吗?” 还没等苏幼虞回话,突然外面扬起一道声音,“什么人,从爷爷我的山路过,还敢不交买路钱?” 南响凝眉听着外面的声音。 心知这是遇上了山里悍匪。 他转头安抚了下苏幼虞,“没事,他们就是来要钱的。” 南响拿出包裹里的财物,掀开帘子走出去,“各位官爷,我今日出门匆忙,身上没有带太多东西,这点心意先孝敬各位。”m.x.com 为首的悍匪接过南响手里的荷包,在掌心掂量了一下,一脸嫌弃,“这点东西怎么够?你打发要饭的呢?” “若是不够,先记在我身上,等日后……”南响正要继续跟他们周旋。 忽然身后响起男人放肆的大笑,“别等日后了,这车里不是有个小美人吗?” 南响一惊,回头发现苏幼虞已经被他们从车里拉了出来,“别!” 南响刚要跑回去,接着就被旁边悍匪拎起来。 他本来就不能打,在这一群人面前跟一个人人揉捏的小鸡仔一样。 苏幼虞被捂着嘴,直接拖进了匪群。 千影摸了摸脸上粘着的假胡子,满意的笑了,把手里拎着的南响扔到了旁边草堆里,“她便压在我们这里了,你可以走了!” 千影大摇大摆的朝着苏幼虞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带回去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说着,千影朝着苏幼虞眨了下眼睛。 任务完成! 反正北都城见过她的人不多,等过阵子,给苏幼虞直接送回京城苏府,洗一遍身份就说她早早被送回家了,其他的就都好解决了。 也不会产生没必要的误会。 南响脸色惨 白,“住手!你们放开她!” 他刚冲上前,接着又被旁边悍匪拉住,一拳见了血。 南响被打的眼前发晕,跌坐在旁边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耳边都是嗡鸣声。 苏幼虞被他们簇拥着,千影还耍着流氓,“小美人,哥哥今天棒不棒?” 苏幼虞还没等张开嘴,突然山林里一阵繁重而迅猛的马蹄声响! 紧接着一柄长箭,瞄准了这群“悍匪”,一下子刺了过来! 尖利的嗡嗡声格外刺耳。 千影手里飞镖猛地扔出去挡掉了箭,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流箭就打了过来! 苏幼虞身边这一群都身手了得,飞快的躲开。 苏幼虞看着地上的箭羽形状,心里咯噔一下,千影还拽着她的手腕,低骂了一句,“特喵的,这深山老林里还放官兵!”筆趣庫 千影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手里的长剑“唰”的一下子抵在了千影喉咙处。 “胆子真大,在我开的路上劫……”秦封在看到千影身边人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第630章欺辱臣妻 秦封瞳孔猛地缩紧,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不过两步之遥的女孩子。 几乎是顷刻间丧失了所有的反应能力,手里的剑悬在半空,一下子没拿稳掉在地上。 连千影躲开都没有注意。 霎时间耳边风声都变得模糊多余。 秦封甚至恍惚中有自己在做梦的错觉,就像是无数个梦中,看见她站在面前。 只要他一伸手,梦就碎了。 她也不在了。 苏幼虞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满脸惊愕,整个身体像是瞬间过了一层电,连呼吸都没了。 千影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沉着脸刚拉上苏幼虞准备跑,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苏幼虞的手臂直接从他掌心脱离! 苏幼虞整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突然就被硬生生的拽了过去,一闷头撞在了秦封胸膛上。 秦封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人,手上的触感清晰而真实。 苏幼虞猛然间大喘了一口气,呼吸急促而紊乱。 秦封第一句话,“你……是 谁?” 恰好这个时候南响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秦封抓着苏幼虞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几步上前,拦住了秦封,“陛下,您这是做什么?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位是我夫人!” 秦封像是忽然都听不懂夫人这两个字,硬生生在唇齿间念了一遍,“夫……人?” 苏幼虞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手下扶着的铠甲甚至有点烫手。 怎么就这个时候撞上了? 明明就差一点……她就能撕掉南响的标签了。 她眼尾余光看到千影站在旁边,蠢蠢欲动的想要把她给拉回来。 苏幼虞连忙动了下手腕上的铃铛。 周围和一群官兵交战的“悍匪”们听到铃铛声音,只能咬牙迅速撤离。 她一咬牙一闭眼,逃避似的装着她不是苏幼虞,闷头后撤几步,“谢谢官爷救我。”m.x.com 南响握过苏幼虞的手臂,然而秦封却没有松手。 他乌黑深沉的眸子像是卷了一个偌大的漩涡,牢牢的盯着苏幼虞 ,像是要把她看穿。 “官爷?”秦封眉头动了动,“你不认识我?” 南响握着苏幼虞的手微微用力,“陛下,我夫人她深居简出,不认识您也是正常。” 秦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是三番,整个人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 他似乎是斟酌了很久,大概是怀疑自己会不会认错人。 秦封气息又沉又重,再次问着,“你是哪里人?怎么来的北蚩?” 南响欲言又止,眼睛转了一圈,迅速编排着,“陛下,实不相瞒,当初北蚩军队在中原下令搜找女子,拿了一张画像,说那个画像上的人是您喜欢的,一定要找到相似的女子用作美人计。”筆趣庫 “我夫人当初就是遭此劫难,被我救了回来,所以草民一直很担心这个。” “不论如何我们夫妻几年感情深厚,您说过会放过我夫人,草民相信您不会真的因为有个女子跟您喜欢的人长得像,就想要夺人所爱、欺辱臣妻吧!” 第631章可能是我认错了 南响声嘶力竭,声音哀戚。 旁边将士一瞬间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真的认错了,这世间长得像的人那么多。 何况苏幼虞死在了他们面前,不可能活过来。 秦封这几年一座一座城池翻找的,也只是想要找到她的尸首而已。 夜色浓重,秦封被南响的话刺到心口,如果虞儿知道他见到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就这般无礼,肯定会生气。 他手上的动作松动,南响立马把苏幼虞拉离秦封。x.com 秦封沉闷的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认错了。” 苏幼虞听着他失落的声音,有些不忍。 很快了,再等等我。 千影他们并没有走远,藏匿在不远处树林里,盘算着等官兵走了再上去劫一遍人。 她被南响带着从秦封身边擦肩而过,带过一阵清凉山风。 一股熟悉的清甜香气钻入鼻腔,秦封微微一怔。 那股甜香顷刻之间钻进了他胸腔肺腑,蔓延到四肢百骸,身体每一处都瞬间被唤起了猛烈的记忆! 他下意识回头,眼底余光一下子看到了她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露出了半截手 镯! 秦封盯着那半截手镯,视线一瞬间愈发尖锐! 那是他送她的镯子。 就在他们刚要上马车准备催马离开的时候,马车缰绳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住!m.x.com 车夫一转头就撞上了秦封愈发寒戾的视线,吓了一跳。 南响也没想到秦封会再次折返回来,眉头皱紧。 秦封深沉的盯着南响,忽然笑了,“这夜深露重,山林里有山匪埋伏,我怕你们离开北都城出了意外也照顾不上,还是改日再走吧。” 南响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秦封扬声,“来人啊,送我们南大人和……” 秦封顿了下,语气重了些,“和他夫人,回北都城,好生照看!” 后面将士没明白秦封怎么突然变了主意,答应着上前占了车夫的位置调转了马头。 苏幼虞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又要被送回北都城,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阵仗给弄烦了,她就是想洗个身份而已,怎么这么难。 她轻咬了咬唇,坐在马车里甚至能听见马车外,秦封骑马的马蹄声就在旁边。 她悄悄偏头看了一眼南响,南响沉默不 语,眉眼幽暗。 他不懂秦封是不是认出来了苏幼虞,不论认不认出来,他自己都好脱身,无非是不想再被秦封抢第二次人。 虽然是想拿欺辱臣妻这个罪名压秦封,但是这种混账事秦封又未必不能做出来。 前世可就是明目张胆把她从自己的院子里抢走。 秦封可没那么要脸。 比如现在就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他们一路被重新送回了南幕府,外面侍卫扬声,“二位到家了,可以出来了。” 苏幼虞刚要起身,看到秦封手里长剑剑鞘挑开了马车车帘,朝南响伸出手,“这车脚蹬刚刚摔坏了,不好下。” 南响迟疑着,一出马车车门看到下去的地方确实是悬空的,他这种不会武功的人直接下去肯定会摔一跤。m.x.com 南响伸手握住秦封手臂,借力从马车上下来。 他刚下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刚要回头接苏幼虞,突然一群将士就把薄姒推到了他面前。 薄姒立马大着肚子缠了上去,“大人!大人您这是去哪了?!” 后面苏幼虞僵硬的看着马车前秦封朝她伸出的手! 第632章你这里真的受过伤? 秦封视线一直紧盯着她纤细的脖颈。 男人的手指根根分明,强劲有力。m.x.com 苏幼虞见识过那只手的厉害,长久没碰过,这会儿更是不敢碰。 她避开他的手掌想要扶他的手臂,却一下被他躲开,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手! 手上全然被掌控,苏幼虞气都不会喘了。 秦封没急着扶她下来,另一只手忽然姿态强硬的伸向她雪白的天鹅颈。 苏幼虞下意识躲了下。 秦封看着她的小动作,指尖却仍然拨开了她领口的毛绒围脖,看到了一抹细微暗痕,他眼底微震。 那表情很复杂,眼底惶惶不安、震惊怅然、心疼和欣喜杂糅在一起。 苏幼虞没看懂,只连忙捂住被扯开的领口,一个没稳住跌了回去。 她坐在车边略略惊愕的看他。 这怎么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扯她衣…… 苏幼虞正想着,忽然听到秦封问了句,“你这里真的受过伤?” 原以为他只是在调戏她,一下子意识到他在找什么。 她捂住脖子,慌乱的回,“我不知道。” 苏幼虞觉得自己多半是真的要装不下去了。 “没印象了?”秦封对于她“一问三不知”的疑惑在心头盘旋了一瞬间, 但脑海中意识到她还活着的喜悦轰然炸开,撼天动地的冲散了他所有疑问,“没印象疼不疼吗?” 他兀自沉默了下,“你怕疼,想不起来疼也好。” 秦封还想问什么,没等多说两句话,旁边南响拽开了薄姒,走到马车边,“不劳陛下,我扶我夫人就好。” 南响刻意加重了“夫人”两个字。 秦封回过神来,口中又呢喃了一遍,冷笑一声,“夫人?” 这一声笑得苏幼虞浑身发毛,但秦封这会儿眼底偏偏还真的有笑。 看起来就更吓人了。 南响伸手去接苏幼虞,秦封却先一步直接握住苏幼虞的腰,把人从马车边放了下来。 苏幼虞纤腰被秦封两只手完全握住,强大的力量优势让她呆了下。 南响脸色都绿了,这里还这么多人,当着他的面占他夫人的便宜,当他是死的吗?! 秦封扯了扯唇角,“实不相瞒,我刚刚入北都城,很多事情不熟悉还缺帮手,我实在是很喜欢你夫……很喜欢你,你们走了我还怪舍不得的。” 秦封说着瞟了一眼苏幼虞,“南大人的公务我也都看过,南大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日后定当重用,就别走了。” 南响脸色更绿了。 你夸我就夸我,老看我媳妇是什么意思?! 秦封一抬手,和颜悦色的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还差遣了几十个侍卫在南幕府帮忙,额外调了十几个宫女来伺候。 明面上“帮忙”,实则监视南响一举一动。 秦封刚吩咐完这些,视线又落在了苏幼虞身上,那目光过于炽热和猛烈,看得苏幼虞恍惚中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 王宫中很快来了人,叫秦封回去处理其他事情。 秦封现在正好是忙前忙后的时候,根本没有过多空闲时间。 南响看见秦封走了,阴沉着脸,把苏幼虞带回了房间,一下子关上门! “刚刚他跟你说什么了?”南响的表情带了莫名的嫉妒。 他为了让苏幼虞心甘情愿,忍了两年没敢有过分举动。 可秦封今日一上来就……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那些话确实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如实告知,“他问我这里是不是受过……啊!”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南响忽然扯开她领口围脖,忽而吻上她脖子暗痕! 她攥着南响衣襟,想推开他,“你,你干嘛……” 南响硬生生在上面弄出了一个刺眼的红印,“干嘛?” m.x.com 第633章我看你还是想死 “你说我干嘛?”南响快嫉妒疯了。 就因为秦封他不要脸,所以他就能动手动脚。 那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屋外王宫送来的侍女听见里面动静,立马冲了进来,把南响拉开,还装模作样的喊着,“南大人息怒!” 苏幼虞被一个侍女护在怀里,“这好端端的,南大人干嘛和夫人吵架。” 南响脸色铁青,上前去抓苏幼虞,“我们夫妻闺房之乐,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南大人别骗我们,您日后是陛下重用人才,帮助您家庭和睦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侍女一本正经的说着,“眼下您这般与夫人不睦,还是先分开各自冷静些。” 接着外面侍卫闻讯进来,把南响直接拉走到隔壁冷静。 南响打又打不过,被侍卫推进屋子,心中怒火更甚,哐当一声重重的掀翻了屋子里的桌椅摆设!筆趣庫 秦封回到王宫,熊午进来禀报,“陛下,北蚩二殿下我们已经查好了,八年前双腿被废就没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再也没参与过朝政, 卷宗都在这里。您看如何处置?” 熊午话说完,并没有听见秦封回话。 他一抬眼,发现秦封眼尾带笑翻着公孙弈的卷宗,笑着笑着又轻磨了下后槽牙,笑容变得锋利。 我虞儿还活着,就是嫁给了别人。 老子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老子很开心,想砍个人庆祝一下。 人在就好……又不是没嫁过。 抢臣妻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有经验! 秦封脸上表情变化看得熊午虎躯一震,这公孙弈的卷宗看得这么刺激吗? 旁边宫人上前禀报,“陛下,北蚩二殿下来了。” 秦封适才抬眼,看见门口公孙弈被推进来。 公孙弈打量了很久秦封,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大后方听到的,却从来没有见过的秦封。 是他人口中那个跟他年纪相当,却战无不胜的秦封。 说实在的他觉得和秦封做朋友会很有趣。筆趣庫 但可惜,他是自己的亡国仇人。 虽然公孙弈知道自己没用,但说不恨亡国仇人,是不可能的。 秦封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二殿下怎么来了?” 公孙弈弯了弯唇角,“当然是无聊了来看看北蚩王室的新主人是谁,竟然没有来我这里一枪杀了我。” 秦封看着他,“二殿下这么想死吗?” “不不不,”公孙弈摆了摆手,“能没用的活着挺好的,我可不想死。你瞧我父王大哥想要的越多,死得越快,我可舍不得。这世间还有许多有趣的东西……”x.com 公孙弈闲散的看着秦封,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比如我来是因为听说你把南响和他夫人拦了回来,看见他夫人了?” 秦封听他提这件事,眉眼微抬。 公孙弈笑了,故意无意刺激秦封,“可惜啊,他夫人当年被救回来重伤失忆,南响对她无微不至,就嫁给了南响。” “我当年听说,他夫人苏幼虞可是东朝郡主,好像还是皇家定了亲的王妃,不知道是谁的小王妃啊,就这样被占走了。” 公孙弈啧啧两声,“如今都两年了。” 秦封盯着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笑了,“我看你还是想死。” 第634章这茶有点甜 公孙弈很满意秦封的反应,“话不能这么说,你不也是东朝来的,我是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才来告诉你的。” 公孙弈慢悠悠道,“说了两句就要杀我,你这样让我还怪害怕的。” 秦封挑眉,“你还知道什么?” “我贪生怕死,唯恐祸从口出,还是憋着不说了。”公孙弈笑了下,“先回去了。” 他就是来刺激秦封的。 希望南响争点气,气死秦封才好。 公孙弈转着自己的小车车,心满意足的到门口,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是秦封伤心欲绝,追着他问还知道什么,这个时候他就占据了情绪上的高地和主动性。 公孙弈正暗喜,接着门口侍卫接到秦封眼色忽然一步上前,直接把公孙弈从车子上架起来。 “诶你们干嘛?!放开我!” “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别动我车!” 公孙弈回头凝眉看向秦封。 却见秦封悠闲地往座椅上一靠,“我实在是害怕北蚩二殿下把话都憋在心里,憋出毛病来。”筆趣庫 “所 以特地命几个人让二殿下放松放松,一吐为快。” 公孙弈愣了下,接着就被几个壮汉架进了刑房。 “???”为什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秦封为什么不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人又不是我抢的,秦封你……” ……秦封你个狗东西! 放松你大爷! 秦封靠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翻着桌上的卷宗。x.com 脑袋里回想着公孙弈的话…… 她失忆了吗?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今天她的反应会是那个样子,为什么一问三不知,说话吞吞吐吐。 秦封眉眼晦暗,可是…… 深夜南幕府 苏幼虞蜷缩在床榻上,脑袋里一遍一遍回想着今天秦封的表情和反应。 她手上几乎还有被秦封牢牢攥住的触感,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实在是想他。 想到害怕,害怕见他,又害怕见到他会让他们两个都失望。 这种矛盾的情绪快把苏幼虞折磨疯了。 苏幼虞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盏凉茶,喝下去压了压心绪。 她回到床边 ,再躺下的时候甚至可以听得见自己繁乱的心跳声。 苏幼虞轻叹了一口气。 突然间屋子里响起一声低笑,“夫人小小一个人,怎么这么重的心事?” 苏幼虞惊得一下子弹坐起来,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黑暗里的男人! 秦封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桌边,手里把玩着她刚刚用过的茶盏。 他看了一会儿,茶盏里还剩了半截茶水。 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之中,苏幼虞吓得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你怎么能半夜闯我……” 秦封听她回话,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许是夜里那眼神深沉得可怕,尖利而幽暗,“闯你什么?闯你和你夫君的婚房?” 苏幼虞感觉她像是在和一头伺机捕猎的野兽对视。 他修长的手指捻了下茶盏,轻抿了下茶盏边缘。 苏幼虞又是一阵屏气。 那茶盏是她刚刚用过的! 就在苏幼虞脑袋里疯狂滚动这句话的时候,秦封眉梢微扬,放下茶盏眉眼间带了点痞气,“这茶有点甜。” x.com 第635章想不想换夫君? 苏幼虞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秦封姿态悠闲地像是在聊天,“夫人喝茶还爱放糖吗?” “没,没放糖。” “没放糖啊。”秦封起身,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步朝她走过来。 苏幼虞身子板紧,挪到床边,“你……” 秦封冷不防的开口,“那我给你的糖,吃完了吗?” 苏幼虞动作一顿,蓦的想起来秦封出征临走前,在她门口放的那一盒糖。 他说吃完那罐糖,他就回来了。 苏幼虞望着他的眼睛,忽然鼻尖发酸,心口被什么拉扯着。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心都没有意义。 她想告诉他。 秦封联想到公孙弈的话,蹲下来,半开玩笑的问,“我听说你失忆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幼虞看秦封蹲在床边,他抬头看她,伸手朝着她领口伸了过去。 苏幼虞这一次对于他的触碰没有躲,只是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被子。 秦封指尖碰到她领口,忽然看到她伤痕上,一块诡异又暧昧的吻痕…… 秦封瞳孔猛地缩紧! 苏幼虞还不知道南响那一下留了痕 迹,只压了压眼帘考虑这些坦白的话该怎么说,薄唇轻启,“我其实……” 秦封轻磨了下后槽牙,只一瞬间他嫉妒到眼底微红,突然笑着打断了苏幼虞的话,“还好夫人是真的不认识我了,而不是移情别恋嫁给别人装不认识我,我尚且还能接受。” 苏幼虞:“……” 刚想要坦白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夫人装着不认识我……”秦封停顿得很是令人害怕。筆趣庫 苏幼虞听着秦封一口一个夫人,恍惚中甚至有一种秦封故意把她叫成自己夫人的错觉。 也有一种她正在背着别人偷-情的错觉。 那股猛烈的占有-欲,听得她浑身都有些发麻。 那句“其实我是装的失忆”硬是没敢说出来。 秦封粗粝的指腹轻刮着那一小块吻痕,看她小鹿般的水眸微微惊恐的样子,恶劣的笑了,“夫人别怕,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又不是真的装的,对不对啊。” “啊对。”苏幼虞真诚的点头,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不记得我了?” 苏幼虞求生欲十足,“暂时……不记得了。” “不 记得没关系。”秦封手指摩挲着她的伤痕,指尖细滑的肌肤像是无声的引诱着他,“哪怕失忆了,夫人都还坚持带着我给你的镯子。” 秦封盯着苏幼虞的眼睛,“夫人当初嫁人的时候,就没有奇怪,这个镯子是哪里来的,谁给你的。” 秦封每一句话都压迫感十足,苏幼虞一颗小心脏疯狂的跳着。 她觉得自己只要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很快就能被摁着,弄死在床上。 “南,南响说,是我家里带来的,就留在我身上了。” “听说南响对你很好啊,”秦封慢条斯理的勾唇,“看得出来,那有我对你好吗?” 苏幼虞实在是招架不住秦封这样的侵略气息。 秦封挑眉,先一步幽幽道,“瞧我这记性,虞儿都失忆了,不记得我了,只记得你现在的夫君。” “那虞儿对于你现在夫君还满意吗?” 苏幼虞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很明显的能感觉到秦封的呼吸越来越重,浑身上下的侵略气息都是十足的骇人。筆趣庫 秦封也没准备让她回答,反倒蛊惑意味十足的问,“想不想换一个夫君玩玩?” 第636章试吗? 这话听得实在是有些放肆。 苏幼虞耳朵一瞬间红透了,“我,我听说,您现在身份尊贵、位高权重,可能不日就要荣登大宝,这话还是少说。” 秦封看着她弯了弯唇角,“虞儿脸皮还是这么薄。” 他想要她,跟身份地位没有一点关系。 他秦封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道德,谁也不可能拿道德威胁他做事。 哪怕她是臣妻。 不管南响怎么对她好,他就不信公孙弈知道她是郡主已经定亲,南响会不知道。 既然南响趁虚而入在先,他还讲什么道理。 “虞儿不想试试吗?”秦封起身,手掌握了握她的下颚,靠近她几分。 苏幼虞下意识的后撤,秦封另一只手撑在了床上,手指捏了捏她的耳朵,“我看你夫君一个文人,打架都打不了,体力那么差,虞儿能开心吗,不会受委屈吗?” 苏幼虞:“?” 他在说什么? 什么开心?什么委屈??? 苏幼虞抿唇,反应了下,隐约听明白了秦封的意思,又不敢相信是她猜到的那个意思。 “我比南响好看,比他有钱,比他体力好……”秦封视线缓慢的描摹了下她 m.x.com 的唇线,“比他爱你。” 秦封真是低估了自己的嫉妒心,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苏幼虞摁在她和她所谓夫君的婚床上,肆意攻城略地。x.com 逼问她谁才是她夫君,把她心里身上另外一个男人所有的痕迹全部挤走。 只剩下他自己。 那个南响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他的虞儿,怎么配拥有她和她站在一起。 虞儿受了这么多委屈,他怎么放心让别人照顾她。 他不信有人能比他照顾得好。 秦封偏执的想让苏幼虞闭眼是他,睁眼是他,里里外外都是他,哭着记住他的名字,一张嘴就是“秦封”。 哪怕喊的是“秦封不要”。 早知道就该直接让她身体记住他。 让她沾染上自己的气息,洗都洗不掉。 “你……”苏幼虞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看外面。 “不会有人进来,南响也不会知道,”秦封撑在床上的动作一点一点欺近,“今晚虞儿也可以先试试,再告诉我,想不想换夫君。” “不,不是。”苏幼虞快被他带歪了,她残留的正常观念逼迫她清醒了些。 她猛地萌生出来很强烈的羞耻心和罪恶感。 苏幼虞一只手撑着秦封的肩膀,连连后挪坐稳在床里侧,正襟危坐,“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健康。人不能,起码不应该……” 秦封眉眼幽暗的看着她,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你夫君确实不能让你开心。” 不然按照正常反应,苏幼虞应该疾言厉色的痛骂他流氓,让他出去。 现在反倒跟他好声好气的讲道理。 说明她还是有点动摇的。 南响果然没什么用,秦封眼底多了些满意。 苏幼虞:“……?” 秦封心情很好,兀自伸手拨了下腰扣,“试吗?” 试什么? 苏幼虞浑身一哆嗦。 “不不不不不。”苏幼虞结结巴巴的拒绝,连忙摁住他松开的腰带,手忙脚乱的又想给他扣上。“别这样,我们今天才见面。” 苏幼虞扣了半天没给他扣好腰带,急得手足无措。 秦封感觉到腰间作乱的小手很没有章法,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重新把自己的腰带扣好,“是该给虞儿点时间考虑。”m.x.com 苏幼虞手背被他手掌握得滚烫,手心渗出了薄汗。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迟疑的低问,“你……没给他扣过腰带吗?” 第637章伪装自持 夫妻之间晨起互相帮忙更衣是秦封梦里时常会出现的场景。 尤其是腰带这种东西,恨不得缠在她手上。 南响这么心疼她吗? 苏幼虞愣了下,一来二去脸上涨红一片,“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秦封听她有几分小脾气的语气,恍若有一种她像从前一样跟他耍脾气摆小架子的感觉,他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轻柔,“那晚安,过几日再来问你。” 苏幼虞正当想说什么的时候,秦封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苏幼虞觉得秦封太温柔了,温柔的不像他。 可她真的很喜欢。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样子,桌子上她剩下的那一盏茶已经见了底。 苏幼虞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绪,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子。 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小姑娘均匀规律的气息一下一下回响在空气中。 全然没知觉,刚刚离开的人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秦封眉眼幽深如墨,眼底蛰伏的猛兽像 是在她睡着的一瞬间放了出来,脚步声沉重而坚决的朝着床上的人走过去。m.x.com 四周空气有些凝固。 秦封掐灭了手里的香,扔进了旁边花盆里! 动作充满了破坏性。 他走到床边,掀开了苏幼虞的被子,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熟睡,粉唇开了一道缝隙清浅的呼吸着,四周空气都泛着甜气。 秦封扬手,放下了床边床幔,伸手扯开了苏幼虞寝衣细带! 他固执的摸着她脖子上的痕迹,又疯狂的折磨她的唇齿,手上力气一个没收住,“嘶”一声寝衣被撕裂。 秦封轻啧了下,索性一点力气都没收,把布帛撕成了碎片。 强势得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揉入骨血。 没人知道他有多想她,想到连她的名字提起来都会疼的地步,更没人知道他得知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有多嫉妒。 嫉妒到想杀人。 他早就在她城墙自刎的时候,再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她醒着会害怕,无知觉的沉睡他全然没了什么伪装 自持,发疯发狂的把人翻身压着! 掐着她的下颚咬着她的后颈! 他被那个吻痕刺激狠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个一个自己的痕迹,后颈、后背…… 任由她腰身弯折成微妙的弧度,而后一口咬在她腰窝上,恶狠狠地留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印! 苏幼虞睡梦中无意识的呜咽着,她做了好可怕一场梦,梦沉沉的又醒不过来。 她被一头狼摁在地上啃,啃得连骨头渣都嚼碎了咽下去。 更可怕的是,她睡醒觉得身上诡异的酸疼。 苏幼虞起身翻找发现自己身上衣服仍然好好的。 王宫婢女进来给她梳洗送早膳的时候,打量着她的表情,很上道,“夫人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我觉得身上好累,有点酸……”苏幼虞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太对劲,但她自己又看不见。 “我帮您看看。”婢女热情的上前,手上很轻的拉开了苏幼虞寝衣。 入眼是大片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 第638章要谁的命 婢女脸上瞬间红了大片! 或许是知道她是秦封派来的人,苏幼虞多了几分信任。 等了一会儿,苏幼虞没忍住问,“我怎么了?” 紧接着,身后传来婢女轻松的声音,“没事,我看应该是昨天夫人来回奔波碰伤了自己没注意,晚上没休息好也会身上酸疼。我帮夫人涂点药膏,养两天就好了。”m.x.com 苏幼虞眼帘微垂,“有劳,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太客气了,奴婢青柚。”婢女尴尬的把衣服给苏幼虞拉好。 “还挺好听的。”苏幼虞觉得秦封用人的水准可以信,问了一遍青柚的家世来历,心里多少有了底。 送来给苏幼虞这一批婢女,都是曲阳坡招进来。 青柚心下想着,要说这秦王殿下当初就说他不是善茬,这么看确实不爱当人。 且不论苏幼虞曾经什么身份,到底人家现在失忆,又是臣子之妻…… 她丈夫就睡在隔壁……玩的可真刺激。 隔壁院子里,薄姒好声好气的送南响晨起去王宫办差。 等南响一走,突然抬手摔了桌上的茶盏! “姑娘息怒啊,”婢女连忙跪地劝她,“您这还有身孕,切勿动怒伤了胎气。” 薄姒冷笑了一声 ,“昨夜大人逃命都只带苏幼虞,我这一胎留着还有什么用!怎么都两年了她还没死!” 她明明都怀了孕,还要天天听下人叫她姑娘,北蚩姬妾都不能算是什么夫人。 这种一点名分和盼头都没有的日子,她简直过够了! 婢女转了转眼睛,“许是,大人觉得危险,怕您在路上有闪失……” “危险?!我看他分明就是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住了!”薄姒咬着牙,眼底涌动着暗流,“那个小狐狸精,都没那个命活,还敢跟我抢!” 薄姒深吸了一口气,“杀了她!” “去找人给我杀了她!我一天也不想看见她!” 薄姒缓了一回儿,眼底闪过一道阴暗幽光,“去给九玄堂下帖,要苏幼虞一个病秧子的命不是件难事。” 九玄堂?筆趣庫 婢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九玄堂可是北部这两年新起的杀手门派,势头凶猛。 但凡被下了九玄令的人,多半活不过三日。 蹊跷的是,这些人都是被动物袭击而死,也找不到罪人和凶手,总不能去找动物问罪。 九玄堂可怕就可怕在,身边每一个活物都可能是他们的凶器,一只猫,一只狗,甚至走在路上,从头顶飞 来的鸟雀。 根本防不胜防,这是北部近些年最可怕的杀手组织。x.com 薄姒扯了扯唇角,“她身边又爱养猫,要是被伤了,可谁都怪不了。” 婢女心下感叹着,这下苏幼虞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是。” 隔天,婢女趁着天黑,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南幕府。 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来到了北都城一片小树林里。 正值深夜,婢女站在树林里,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头顶盘旋着乌鸦低鸣。 叫的她心下一阵一阵的不安。 果然是杀手门派,选的地方都这么阴森。 婢女站不住脚,在树林里来回踱步。 一回头,忽然撞见一个一身黑衣斗篷的人站在她身后,婢女吓了一跳。 少年声音很是清爽干净,带着些朦胧的沙哑,“是你约的?” 他微微抬头,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是我,”婢女硬着头皮,赔着笑脸上前,从袖口摸出来了一个沉重的荷包,“这个是定金。” 少年放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公事公办的问,“要谁的命?” “南幕府的正房夫人,苏幼虞。” 少年掂量荷包的动作顿了下,眉眼瞬间的变得锋利,阴恻恻的又问,“你说谁?” 第639章把那个苏幼虞弄死 婢女清了清嗓子,唇角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南幕府的正房夫人,苏幼虞。” 少年听清楚那个名字,忽然跟着婢女一同笑了。x.com “您听说过她?”婢女感觉少年的笑声里,有些嘲笑意味,还以为他是听说过苏幼虞这个病秧子,觉得不屑。 “那是自然,南大人在战场得了个天仙一样的小美人,这谁不知道。”少年懒懒散散的说着,“不过,你怎么想的来找九玄堂?” 婢女听着少年的问话,立马断定了心里的猜测,“虽然她确实挺没用,而且身体不好,但是毕竟还是九玄堂办事周到又隐秘。所以我们不惜花重金,来求一个稳妥。” “稳妥啊……”少年笑了,“多谢抬举。” 他拿着手里的荷包,“也是,苏幼虞一个病美人,让她多走几步路,怕是都喘不匀气,这些定金实在是太多了些。” 婢女一听他还主动砍价,顿时觉得这件事肯定是答应了。 婢女十分高兴,“您就拿着吧,只要事情办妥了 ,我们主子也放心。” 少年摇了摇头,“我是实在人,钱多了我拿着不安心,不如这样吧……我再送你们一单。” “我们主子不需要送别的单子了,”婢女笑着推拒,“您只需要把那个苏幼虞弄死……”m.x.com “噗”的一声闷响! 匕首刺进血肉的声音瞬间响起! 婢女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开!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眉峰冷厉,唇角勾着一抹冷血笑意,“老子我偏要送,你们主子不收也得收!” 千影拔出手上匕首,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断了气的婢女,“怎么也不打听打听,要命要到你祖宗头上了。” 千影把荷包塞回口袋,打包了婢女的尸首,直接扔到了南幕府薄姒房门口。 第二天,苏幼虞被外面薄姒的尖叫声吓醒,爬起来就发现绵绵趴在她臂弯里,懒懒的看了外面一眼,像是早早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窝了回去。 苏幼虞摸了摸它的毛,在小腿 处,摸到了千影送进来的消息。 她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觉得有点意思。 没一会儿青柚就白着脸跑进了屋子。m.x.com 千叮咛万嘱咐苏幼虞不要出门,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苏幼虞倒也听话,抱着猫在屋子里玩了一天,晚上出去的时候,院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她百无聊赖的带了点东西,送到薄姒房里去看薄姒。 薄姒整日呕吐不止,受了惊吓,有早产之兆。 看见苏幼虞活像是看见了鬼,疯了一般摔砸东西,“你,你出去!你要害我!” “快!快把她拉出去!她是个妖精!她会杀人!” 南响听见动静,火急火燎的来到后院,未进门就听见薄姒在发疯。 紧接着一个花瓶朝着苏幼虞猛地摔了过来,惊得苏幼虞连连后退几步躲开。 南响立马伸手扶住了苏幼虞的腰,把她带开几步远,躲开了那个花瓶。 薄姒看见南响来,立马像是见了救星,“大人!大人救我!这个妖精她要害我!你知不知道她和九……” 第640章拿她当棋子 “胡闹!”南响扶着苏幼虞,怒声制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是真的!是她命人弄死我的婢女,那尸首大人你今早也都看见了啊!” 南响看向苏幼虞,却径直见苏幼虞红着眼睛,委屈得像是易碎的海棠花,“我是听说她受了惊,又有着你的孩子,这才担心她出事,来看她。” “你还假惺惺的给谁看?”薄姒浑身都在抖,“我告诉你,你往日送我的东西,我一样没敢吃没敢用!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我没有……”苏幼虞娇娇弱弱的垂眼,“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身子不好,照顾大人也不妥当,也已经很努力的对你了,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这些话,听得南响心都扭成了一团。 “夫人平日里是怎么对你的,大家有目共睹,反倒是你,一直不喜欢夫人,以下犯上。”南响扶着苏幼虞的腰,送她出门,“罢了,你先回去,不用管她。”x.com 薄姒被说得 气性越来越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冲上前一把拉住南响的手腕,“南响!她都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我若不是今日这一遭,我也不知道她竟然藏得如此深沉!” “你还傻乎乎的这么相信这个小妖精,信不信哪天她要了你的命,你还被她蒙在鼓里!” 南响被拉扯得心下烦躁,一把甩开了薄姒,“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苏幼虞是我南响正房夫人,而你不过是个姬妾,这般大呼小叫对夫人不敬,你算个什么东西!” “别以为自己怀了我的孩子就能骑在夫人头上了,我告诉你,我照样能把你送人发卖!” 苏幼虞听着南响的话,抬眼看了看他。 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自己曾经做妾室,被沈鹤宸当玩物辗转奉送在男人堆里。筆趣庫 心下对于南响的维护,没有半分感动,只剩下恶心。 苏幼虞被青柚领出了房门,送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了房,她左右也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只 不过一直在想。 沈鹤宸这个人真是奇怪。 从前她认命嫁给他做妾,他拿她当棋子折辱。 现在她处处疏离,他反倒日日把她捆在身边要她真心。 难道还真是所谓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当块宝吗? 反倒是真心显得廉价。 那这种感情……还挺贱的。 * 王宫之中,秦封如同冷漠凶戾阎王爷,轻而易举的掌控生杀之权。 几日之内清换了王宫内外的人手,处理了朝堂内外的大臣。 下令干脆果决,明明第一次掌管朝政,却像是掌管过无数次一样。 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半天的东西,秦封看一眼就知道谁应该留下,谁应该调派到哪里去,谁应该杀。 都说当帝王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怎么这位跟玩一样。 处理这么快,他不怕用错人吗?筆趣庫 洪疆进门上前,把手里审问的卷宗递给秦封,“北蚩二皇子受不住刑都招了,南响其实是从前跟着阿伯塔在前线和咱们作对的那个军师!” 第641章她喜欢上别人你不在乎? 秦封倒是没有对南响的身份意外,反倒问着,“那什么二皇子,这么快就招了?” “对,招了。”洪疆补了一句,“招了个干净。” 秦封漫不经心的呢喃,“这才哪到哪……就这点骨气,跟我叫板。他人呢?” “还在刑房里。” 秦封吩咐下去,“带过来我看看,咱们二殿下还想做什么。”筆趣庫 洪疆言归正传,“所以南响他得好好处理。” 秦封淡淡道,“留着。” 洪疆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 “他南响既知东朝北部边防,知道的如此熟悉,恐怕来头不小,留着好让他自己慢慢抖出来他背后的帮手。” “况且他明知苏幼虞是谁,还跟我装,戏都演到这了,停了不觉得可惜吗?”秦封话语中带着玩味,“不陪他演下去,难为他苦苦编出来的谎话。” 再者…… 他的小虞儿可养在南响府上,杀了她前夫,可别把虞儿吓着。 虞儿忘了之前的事,好在现在她不排斥他,眼下是他重塑形象的关键时候,别让她以为她下一任夫君是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虽然他本来就是。 旁边下 人想起来什么,低声禀报着,“陛下,南幕府院子里前两日出了点事,南响姬妾有个婢女死了。” “姬妾婢女死了,还要告诉我吗?”秦封把玩着手里的红色批印。m.x.com “那姬妾非说,是苏幼虞差人害死的,在府中大闹了一场。” 秦封翻着手里的卷宗,随口道,“我虞儿那么单纯善良,连只蚊子都拍不死,岂容她胡说八道。” 洪疆:“……” 要不是见识过苏幼虞的手段,他差点就信了秦封的鬼话。 “南大人也在场,他大骂了那姬妾一顿……” 下人小心翼翼的把南响如何维护苏幼虞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述给秦封听。 秦封手里的红色批印转着转着停了一下,脸上闲散的笑容收了收,他指尖轻搓了搓,“这个南响倒是真的对虞儿挺好。” 秦封扯了扯唇角,很违心的说了句,“那我倒是放心,她这两年应该少受欺负。” 这话说得有点苦味,连洪疆都听得出来。 外面从刑房里被推出来的公孙弈恰好也听到这么一句,行刑侍卫把公孙弈推进来,“陛下。” 秦封抬手,示意侍卫下去 ,很虚伪的说了句,“二殿下受苦了。” 公孙弈还梗着脖子,“不苦,哪里有秦封你心里苦。” 秦封笑了,“嘴巴还挺硬。” 公孙弈不服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没再敢刺激秦封,“秦封,我还挺好奇的,你怎么不难过?” “我要怎么难过?”秦封问他。 公孙弈欲言又止,话说得委婉了点,可还是带了怨气,“难道不是你秦封为了一个女人,连我北蚩国都灭了吗?” “你甘心她忘了你,然后嫁给别人?你不应该伤心欲绝、痛哭流涕,杀了南响再把苏幼虞关起来,质问她为什么忘了,为什么嫁给别人吗?” 秦封晦暗的眸子看了他很久。 公孙弈似乎想要从秦封眼底看到些破绽,可是没有,他似乎懂了为什么所有人想要制衡秦封会先拿苏幼虞下手。 那才是他唯一的破绽。 公孙弈扯了扯唇角,“可我觉得你好像无所谓,她喜欢上别人你不在乎?” “不在乎?”秦封笑了,玩味的咀嚼了一会儿这三个字,眉眼以可见的速度凉了下来。 眼底染上了些许红血丝,看着有点骇人。 第642章你好像有点喜欢他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北蚩无端入侵我朝,意图灭国这是你们自找的。”秦封迎上公孙弈的视线,“自始至终,只不过是苏幼虞替军民反抗,我替她反抗罢了。” “这个小姑娘深明大义,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论起来,我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自私到只想助她所愿,成她所想。” “第二个问题,既然你们都知道苏幼虞对我来说很重要,都知道我是因为她,一路北上打进你们王宫,所以拿她来威胁我,刺激我、打压我。”筆趣庫 “可你也应该知道,苏幼虞自刎并不是为了看我伤心欲绝、自暴自弃,更不是为了看到我如今坐拥一切却拿她受过的伤害,来质问她折磨她。” “有人对她好,这是她应得的,我难道要说不允许,要说这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对她好吗?” 秦封眼底猩红气越来越重,“第三个问题,我承认我当然不甘心,我当然很在乎,当然很生气。” “但我自以为,没有 人比我更懂她喜欢什么,怎么让她开心。她忘了我又怎么样,记忆能捆住的只有过去,而我要给她的是未来。有什么必要她一定要记得过去才会喜欢我?” “我没有纠结过她失忆,因为我秦封还没有差劲到,给不了更好的未来,必须用回忆留住一个人!” “过去她没少因为我受委屈,忘了就忘了。” 秦封盯着公孙弈,“另外我告诉你,她是可以轻而易举牵动我的情绪,但是不意味着,其他人可以拿她来牵动我的情绪!” 公孙弈一字一句听着秦封的话,半晌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直到他被推出房门,看见素白偷偷站在门外不远处。 素白的自尊心一向是很强,她隔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秦封,转而想到自己做了公孙弈两年的暖床奴,现在连站在秦封面前的勇气都没了。 素白看见公孙弈出来才收了视线,“你还好吗?” 公孙弈一言不发,从素白眼底捕捉到了些许落寞,他能感觉到 素白这话问得敷衍和多余。 她这会儿心思明显不在他身上,公孙弈也没自讨没趣的回话。 侍卫看见素白,欲言又止,把公孙弈交给她。 等离开屋子,走出一段距离,他们才悄悄问,“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我……”素白抿了抿唇,“我就不回去了吧,我在这里挺好的。” 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公孙弈虽然心眼不多,但难免会有报复心,我也算是熟悉他,我看着他最合适。”筆趣庫 素白声音略低,“还请……还请陛下放心,这一块交给我就好。” 侍卫他们问了这话不止一次,每次素白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那有事跟我们联系。” 素白看着他们离开,心下微沉,她回到房间看到公孙弈转着桌上的药碗。 冷不防的问她,“那个秦封你认识啊?” 素白心下一紧,“从前在东朝听说过,秦王殿下,这几日也才见过几次。” 公孙弈抬头看着素白的眼睛,“你好像有点喜欢他?” 第643章她不记得我 素白愣了一下,神色满是说不上来的意外,“这怎么可能。” “我不喜欢他。”素白回身,从药箱里拿了药膏,走到公孙弈身边。 他身上刑伤不少,身上脸上都带了淤青。 素白试图转移话题,“早早便跟你说了,不能去的。” 公孙弈眉梢微扬,似乎在辨别着素白话里真假,他伤了腿这些年,最会的就是看人眼色行事。 素白很多心思又藏不住。 他想着想着,莫名其妙的叹了一口气。 公孙弈忽然觉得,一个女子一旦熟悉秦封,会喜欢,好像也无可厚非。 秦封这个人,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m.x.com 不喜欢秦封,难道喜欢他啊。 公孙弈自嘲的笑了下,“秦封日后想必应该会扩后宫,等一切安定了,就该甄选后妃了,到时候你想走就走。” 素白听着公孙弈的话,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选后妃吗? * 王宫宫殿之中,南响被召进殿中。 他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几乎做好了要被秦封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下旨赐死的准备。 他之前跟晋王通信的时候也提过会被秦封抓住赐死的事。 南响早做了准备,他到底是军事参谋,这几年也不是白做的,很多地方军的信息都在他手上。 秦封现如今刚刚打下来,其实根基不稳、民心动荡,是最好动摇的时候。 秦封一旦赐 死,那就别怪他孤注一掷,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掀北蚩民反,给他添个大麻烦。 “草民参见陛下。”南响走进来,躬身行礼,抬眼却看秦封气色很不好,整个人是少见的憔悴状态。筆趣庫 秦封开口声音沙哑,“起来吧。” 连说话都这么疲惫。 南响很意外秦封开口没有兴师问罪。 秦封伸手递给他一个文书,“这是地方军送上来的图纸,实不相瞒,我现在掌握北蚩的东西还有点难度。” 南响耳朵动了动,立马接话,“那不然草民帮陛下看看。” “好……咳咳咳,咳咳……”秦封没拒绝,话说完,突然开始重重的咳了起来。 “陛下这是生病了?”南响嘴上满是关切,心中却乐开了花。 仔细一想,确实,秦封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操劳,身体肯定吃不消。 “小毛病,”秦封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这里还有很多文书,我这几日理解起来也有些困难。” 南响心中暗喜,忽然觉得有几分胜算。 也难怪秦封一直没有拿苏幼虞的事来问罪,原来是还有地方需要他。 他拿出了很专业的军事参谋水准,半真半假的跟秦封讲解着,讲一半藏一半,看着秦封皱着眉头,心下拿捏着一点分寸。 他们俩独自聊了一会儿军事,休息空荡,秦封让他坐下来,还命人给南响倒了茶。 看起来当真 有几分重用他的意味。 秦封手里茶盏刮着茶沫,“你说你夫人是你当初救回来的,你们感情很好是吗?” 南响眉眼微动,故意道,“是,我们夫妻两年,我夫人很是依赖我。” 秦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与你夫人是旧相识。” “啊,这样吗?”南响看上去很意外,“陛下恕罪,我夫人她受过伤,脑袋不记得很多事情了,如果她冒犯了您,您别怪罪。” “她不记得我,倒是只记得你。”秦封故作怅然道,“我与她说两句话,不成想句句不离夫君啊。” 这话倒是不假,只不过是诱哄苏幼虞换夫君,可被他说出来却变了味。筆趣庫 南响一愣,苏幼虞失忆了,确实会更依赖他。 顿时心下瞬间一片荡漾,“陛下见笑。” 秦封轻笑了一声,满口无奈,“我能见什么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日后便好好随我做事,好好照顾你夫人。” 秦封哀叹了一口气,委屈巴巴道,“她这样喜欢你,处处说你好话,也有劳你照顾,我倒像是个恶人。” 这话说得很可怜,但南响很受用,“陛下放心。” 南响刚刚进殿之前的疑虑和鱼死网破都搁置了下来。 一瞬间几乎是脑补了苏幼虞不认识秦封后,怎么疏远躲避,再三强调自己有夫君的样子。 彼时苏幼虞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第644章姑娘要生了! 旁边青柚吓得立马起身去关窗户,“这该不会是夫人着凉了?好端端的怎么打起喷嚏来了?” 苏幼虞摸了摸鼻子,“没事。” 这是谁又背后编排她! 苏幼虞起身溜达了两圈,隔壁自打死了一个婢女就再也没有消停过,突然薄姒的房间里一个婢女的惊呼声从外面响起。 婢女慌慌张张的从房间里跑出来,“姑娘要生了!” “郎中!去叫郎中!” 苏幼虞站在门边,远远地看见隔壁屋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青柚抿着唇,“这还不到日子啊,是早产了吗?不像个好兆头啊。” 尤其前两天还出了那样的事。 苏幼虞心下想着,确实不是个好兆头。 隔壁院子里婢女跑来,“夫人,薄姑娘要生了,大人不在,这满院子里只有您能做主了!” 苏幼虞轻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啊,怎么这么早就要生了啊,这我可得去看看。” 苏幼虞刚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一步,顺势跌到了身边青柚的身上。 青柚尚且反应快,一把就扶住了苏幼虞。x.com 苏幼虞捂住胸口,整个人惊吓之余轻叹了口气,“我这身子竟然这般不争气 ,走几步路都这样。” 她一出门,来往下人手里无可避免的端着染了血的盆。 苏幼虞一惊,掩唇后退几步,“血,有血……” 话落,她一闭眼,晕在了青柚怀里。 周围下人看着苏幼虞吓得晕了过去,又手忙脚乱的把她送回了房间。 “我就说,夫人这般体弱,见血都吓晕了,怎么可能做薄姒说的那种事。” “就是啊,这怀了孕的人,一般都爱胡思乱想。” 正房夫人院子里闭门不出,照顾着吓晕过去的苏幼虞。 主院忙里忙外薄姒生产,苏幼虞把关系撇了个干净,躲过风头。 直到傍晚隔壁院子消停下来,青柚进门,低声道,“夫人,薄姑娘惊惧早产,生了个死胎,男孩。” 苏幼虞拿着茶盏的动作顿了下。 果然。 她就知道薄姒叫她过去不会有什么好事。 今日要是去了,薄姒都可以说,是正房夫人见不得姬妾生长子,把孩子弄死的。 “大人回来了?” “回来了。” “让他去收拾吧。”苏幼虞放下茶盏,“我不想掺和这些。” 苏幼虞话音刚落,接着就听到外面南响进门,“虞儿今日又晕倒了?” 他刚从王宫回来,连衣 服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估摸着是今天听秦封说了不少苏幼虞惦记他的话。 这种东西听情敌说,格外的刺激人心。 南响这会儿对苏幼虞体贴到了极点。 他眉头拧紧,打量着苏幼虞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我弄了点补气血的阿胶,你也是得好好补一补。” 苏幼虞没想到他进门第一句话是问她今日晕倒的事,“薄姒她……” “我知道。”南响没让她说完,“我都下人听说了,前几日她那样对待你,你还想着去看她生产,自己却晕在路上,还好你没去,要是看到那个死胎再吓出个好歹来。” “虞儿就是耳根子软又善良,你说说你还管她做什么?”南响把东西摆在桌上,“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南响热情得苏幼虞眉毛一跳一跳,又吩咐了几句下人,转身出了门。 她为什么觉得,南响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 外面跟着南响来送旨宫人点头哈腰的笑着,“恭喜南夫人,贺喜南夫人,南大人得新帝青眼,重用晋升为正三品奉天府府尹。”x.com 苏幼虞一愣。 “三日后,王宫宴请,夫人与大人需要一起去王宫谢恩。” 第645章有意要迁都 宫人把手里的帖子递给苏幼虞,苏幼虞看着手里的旨意,反应了一会儿。 秦封是不知道南响究竟是谁吗? 即便不知道他是谁,那仔细盘查,就会知道南响就是当初阿伯塔的军师。 还能重用? 不对,他应该知道。 即便除去这些,她还在南响院子里,秦封那话里话外引诱她另谋夫婿,怎么可能大方到提拔南响。 这旨意看起来不那么简单。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半晌忽然笑了下,“看我高兴得都没反应过来。”x.com 她迟疑了一会儿,“陛下这阵子没有准备办大典吗?” 秦封自打攻占了北都城,就一直在处理王宫内外的事情,并没有急着正式办理继位礼。 但内外都知道他是未来新主。 宫人恭敬的笑着,“陛下有意要迁都,因此并不着急办礼,而且陛下自称一直也没有改。” 秦封还没办礼,因此并没有以帝王自居,始终说着“我”,倒是在某种程度上更容易拉进和周围朝臣的关系。 这随侍宫人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北蚩人,小声道,“毕竟现在国土也包含北蚩,不比往常那么小,东朝京城太靠南不好管理,北都城气候又不好,肯定是要迁都的。” “包括这内外大臣肯定都要重换一批。” 苏幼虞点了点头,接了旨意,起身把宫人送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苏幼虞就听到薄姒在隔壁大声哭叫的声音,没多久,南响就黑着脸出了房间,命人关起来薄姒的院子,不让她出门。 苏幼虞也没过多打听。 直至三日后,南响一大清早就带了许多适合苏幼虞的衣饰,来帮她收拾。 苏幼虞被拉起来坐在梳妆台前打瞌睡,南响挑选着珠钗在她头发上比划。 太早了。 她多少年没有参加过这样早的宴会了。 她睁了睁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南响,“好了吗?” “你看喜欢吗?”南响很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穿着他选的衣服,戴着他选的发饰的苏幼虞,某一刻他觉得,她是属于他的。 苏幼虞看着镜子里自己衣装清淡素雅,没说喜欢,“挺好的。” 这两年,南响是知道她适合什么的。 南响心情大好,带她上了马车。 他握着苏幼虞肩膀,滑到她身侧手臂,手指收紧了些。 秦封现如今身边缺人手,不熟悉北蚩事务,被三言两语哄骗的团团转,又碍于苏幼虞对自己的依赖不敢轻举妄动。 但不意味着秦封真的不会动他,南响心下猜测秦封多半是缓兵之计。 一边压榨他的利用价值,一边拉拢苏幼虞。 所以他还是得筹谋着自己的事情。 苏幼虞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下了车马才看到前两日战火纷乱的王宫已经被收 拾干净。 来往的马车有很多都是东朝常用的款式,看得出来已经是这段时间不断地把东朝朝臣往这边调。 这段时间调过来的这一批,都是北部战场上立过功的。 京城那边恐怕还是得慢一些。 南响扶苏幼虞进了王宫,那仔细的样子生怕她一步不稳又晕过去。 王宫宴请安排在正午,连年大雪初晴,天色蔚蓝,王宫各处的春意朦胧,枝丫新绿,日头高挂反倒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 这场宴请场地里,特地挪来了东朝新栽培的草木,海棠花、梨花、桃花。 诸位新臣和北蚩旧臣都很少见这样的春色,看着很开心。 苏幼虞一席月白锦纹罗裙,迎面看见秦封站在人群中央,和一群朝臣闲聊。 他们正好聊到,“陛下这花可真好看。” 几乎是她看过去的一瞬间,秦封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好巧不巧撞了个正着。 秦封有意无意的回着,“月华白细……当然好看。” 朝臣看着那红色海棠,纷纷陷入沉思。 苏幼虞撞上秦封视线,猛然一下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穿透。 她脸颊微烫发红,不自在的拉了拉南响袖子,“我想去那边看看。” “虞儿等会儿,”南响脸上温和的笑,抬眼看向秦封的方向,多了几分示威的意味,“我们夫妻先去给陛下请安,谢恩。” 第646章我夫人怕生 南响不自觉的想到秦封说苏幼虞是如何依赖他,那股终于压了秦封一头的感觉越来越浓,让他有些飘。 苏幼虞浑身猛地一僵,心下想着南响是不是疯了。 紧接着就被他拉了过去。 不过说来,他们今日确实是来谢恩进宫的。 周围同僚看见南响,纷纷笑着打趣,“南大人终于舍得带你夫人出来了?” “往日看你待你夫人宝贝得不行,旁人看一眼都不让。” 他们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幼虞,北部风沙大确实少见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孩子。 也难怪三天两头生病。 南响伸手扶在苏幼虞腰间,姿态有点像在宣示主权,“我夫人怕生,这不还得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特地帮我来谢恩典,是不是啊?” “啊是。”苏幼虞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烧得她脸越来越烫。 这小夫妻的配合,看得周围同僚都心下痒痒的。m.x.com 南响这小夫人,可真乖啊。 苏幼虞张了张嘴,偷偷摸摸抬眼看了眼秦封,瞟到秦封眼底似有若无的兴味,立马低头行礼,“谢陛下恩典。” 秦封笑了,“我给南响官职,本来他谢我就好……” 他微微弯身,看着苏幼虞的眼睛 ,磁性嗓音萦绕在耳侧,“你说说你谢了我,那要不要再给你封个什么位置?” 苏幼虞眨了下眼睛,“啊?” 旁边朝臣也笑了,“哈哈哈陛下真会开玩笑,这宫里能给女子封的,不是后妃吗?” 秦封唇角勾起,薄唇无声的开合。 苏幼虞竟然看懂了。 他问:要吗? 男人身上强势的荷尔蒙气息,刺激得苏幼虞骨头发软。 南响感觉到了这两人莫名的暧昧,突然一下子握住了苏幼虞的手,把人往后拉了下,“陛下厚爱,我们夫妻二人已经很知足了。” 他刻意强调了“夫妻”二字。 秦封站直身子,唇角笑意不减,慢悠悠道,“玩笑而已,快去坐着吧,别累着你的小夫人。” 苏幼虞心跳飞快,率先入席坐好的时候都还在想秦封的话。 她身体弱,平日在北蚩就不和官眷夫人来往,也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亲近攀谈,宴会之上她这边也格外安静。 这场宴请大概是迁都之前,确定带走和留下的朝臣名单,拉近这一部分朝臣的关系,很必要的一场宴请。 宴请前半段都在封赏谢恩,后半段是丝竹鼓乐,南响一直帮她夹菜。 苏幼虞正浮想联翩着,忽然宴会 场上,一个北蚩武士带上来了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面是一只极其漂亮的白虎,白虎眉心涂了彩色的图腾。 众人一片惊呼和感叹,“今日竟有这样的大节目。” “奴才恭贺陛下大胜,特献礼北蚩《龙虎腾》,以表恭贺敬崇之心!” 这的确是北蚩很高规格的献礼,周围一片叫好声。 铁笼子被打开,笼子里那只白虎走出来,身形庞大,气场逼人。 苏幼虞抬眼,莫名觉得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自己心尖上,让她开始心慌。 她不是没看过北蚩《龙虎腾》,可是这个为什么…… 荡气回肠的鼓乐声乍然响起,惊得苏幼虞小心脏又是噗通一下! 紧接着那驯虎师手里挥舞起来一枚龙腾旗帜,手法熟练而流畅的引白虎在身边走动,沿着预设轨迹翻转跳跃。 那白虎反应极快,在不大不小的场地里跑动起来,跟随驯虎师一下跃起,一下追赶。 很快形成了龙飞虎腾交织在一起的惊奇景象。 众人一片惊呼。 就在大家为此惊呼的一瞬间! 驯虎师扯了下唇角,突然目露凶光,手里的指引猛地朝秦封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猛兽的视线一回头直直盯向了高位上的秦封! 第647章秦封你个混蛋 视线碰撞的瞬间,无声的散出一片强势凶猛的气场,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秦封仍然是一派泰然自若的样子,像是全然不在意。 那驯虎师长鞭重重的打了下虎背,白虎突然嘶吼一声,穿过偌大的宴请空地,朝着秦封迅速冲了过去! 周围侍卫脸色大变,洪疆起身大喊一声,“保护陛下!” 宴会场上惊叫声此起彼伏。 猛虎的速度要远比人类快得多,力气也大得多。 距离秦封身边最近的侍卫冲上前刚要阻拦,那白虎却腾空跃起! 后爪狠踩了下那侍卫们的肩膀,直直瞄准了秦封的方向扑了过去! 秦封搭在桌下的手臂悄无声息弹出一柄袖剑。 它染了毒的利爪亮出来、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瞬间,忽然大殿中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 “叮叮当当”如魔魅。 白虎耳朵动了动,眉眼间略略一空。 猛兽的听力要比人类敏锐得多,这样混乱的场景,朝臣全然没在意这铃铛声,以为是什么装饰品不小心被碰倒了。 它一下子收了力气,跌在了秦封面前不远处 m.x.com 的台阶上,染了毒的利爪在地毯上刮出了几道黑色痕迹。 泠泠声响一下下响动着。 它下意识的循声望过去,视线径直穿过人群看到了席位上一席月白衣裙的小人儿。 葱白纤细的指尖挂着一串玉珠小铃铛,轻轻巧巧的摇晃。 每一下都像是蛊惑引诱。 秦封指腹轻刮了刮弹出来的袖剑,视线同样落在苏幼虞身上,眉眼深不见底。筆趣庫 她秀眉轻轻蹙起,清润带水雾的眸子惊惧消散,换上了几分不满和怨气,嘀嘀咕咕道,“怎么能允许这样的凶兽进宫。” 乍一看上去,像是受惊后娇气又委屈的小兔子。 明明又不是要袭击她,她比谁都不高兴。 两只猛兽一样的视线盯着她看,苏幼虞有点受不住,拿了一盏茶想压压惊,指尖铃铛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那驯虎师见白虎不动了,难以置信的盯着它,“畜生!给我起来!” 周围侍卫冲上前,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抓刺客!” 他咬着牙不甘心的扬手又重重朝着它抽了过去,还没等一鞭打下去,被后面冲上来的侍卫 夺过长鞭,压在地上。 那白虎望着苏幼虞,鬼使神差的朝她走过去,侍卫们迅速拦住那只白虎,不让它靠近宾客区。 它反倒是听话了起来,面朝苏幼虞的方向乖乖的坐下,低下头。 活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大宝宝。 周围侍卫都看蒙了,这是什么情况? 那驯虎师咬牙切齿的大骂,“秦封!你个混蛋!卑鄙小人!你毁我北蚩国土,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众人骇然,这人敢当众这么骂秦封,简直把秦封面子踩在了地上。 然后就听秦封说,“我什么时候装过君子,我不就是个小人吗?” 众人:“?” 那驯虎师到嘴边的骂声噎住。 为什么觉得他还有点骄傲??? 秦封收好袖剑,在众人眼中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一下,“北蚩意图灭我东朝,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成王败寇,输不起还要玩,不甘心也给我忍着。”m.x.com “我告诉你,我北蚩从没有认过你!”男人故意扬声,“我九玄堂今日杀不了你!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北蚩人替我动手!” 苏幼虞一口茶猛地呛住! 第648章该干的都干了 她一口气没喘好,重重的咳了起来。 南响坐在旁边,伸手拍她后背,“怎么了?吓到了?” 众人视线扫了过来,一看是南响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夫人又开始咳了,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转头盯着那正中央的驯虎师,纷纷议论着,“九玄堂?!他竟然是九玄堂的人。” “也是,除了九玄堂谁还会驯兽,还是这样的凶兽。” 秦封眯了眯眼睛,他少听这个组织,“你说你是谁的人?” 那男人没有再说话,唇边“哇”的一口吐出毒血,整个人昏死在地上。 洪疆迅速查验了一遍,“陛下,他服毒自尽了。” 秦封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无妨。”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仍然泰然自若的起身倒了一杯酒,“诸位受惊,我来敬大家。” 下面朝臣们看得一愣一愣,这样都还能继续看歌舞的新主,心理素质不一般啊。 秦封脸上表情都没有太大波动。 毕竟殿前刺杀这种事,都是他自己玩烂了的,只不过那个九玄堂…… 好像有点意思。 苏幼虞视线顺着那个被抬出去的男人追了过去,看了半天确定了好几遍,自家没有这个人。 苏幼虞扯了扯唇角,估摸又是谁甩锅甩到了他们头上。 秦封举杯敬大臣,视线又看见南响扶苏幼虞起身,从她手里拿过她的酒杯,“你身体不好,喝茶就行。”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眉眼暗了暗,冷不防的扬声,“南夫人刚刚是不是受惊了?” 突然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点到的苏幼虞回过神来,“劳陛下关心,并无大碍。” “我前阵子得了一块玉,说是极养人,可以静气凝神,给夫人压压惊。”秦封从腰间摘下来一个荷包。 旁边宫人上前想要去拿,被秦封躲开。 秦封视线紧盯着苏幼虞,弯了弯唇角,“夫人不然自己来拿吧。” 大殿之上众人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 南响一下子察觉到了些危机感。 苏幼虞硬着头皮起身,一步一步踩上台阶,走到秦封面前和他隔了半张桌子,秦封仍然坐在桌前。 她忽然觉得,面见帝王领赏,比帝王还要高一头的站着领……好像不太合适。m.x.com 宫人见状小心翼翼提醒,“南夫人跪礼领赏。” “不必,”秦封打断了他的话,伸手递给苏幼虞,“夫人不必守规矩。”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 恍惚中想起来秦封当初封王,满院子跪地行礼高呼秦王殿下,而她站在他面前,告诉她不必守规矩。 苏幼虞接过秦 封手里荷包,指尖无可避免的碰到秦封的手。 秦封垂眸看着她白皙如玉的指尖,喉结滚动了下…… 想咬。 几乎是他萌生恶念的瞬间,手指忽然捏住了她葱白指尖。 粗粝带薄茧的指腹在苏幼虞指尖刮出了一片酥麻。x.com 苏幼虞吓了一跳,微惊的抽开手指,借势行礼,“谢陛下。” 秦封手上一空,心尖泛痒。 他依靠在座椅上,沉吟着笑道,“我刚刚看夫人身上有一串小铃铛,还挺好看的,能给我看看吗?” “是。”苏幼虞觉得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后,身上火烧火燎的。 她拆下来手腕上挂着的一串小铃铛,递给秦封。 秦封却先伸手,宽厚结实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腕,压根不许她躲。 紧接着顺着手腕,占据打开她的掌心手指,轻捏了两下,而后刮下来她指尖挂着的小铃铛。 他掌心滚烫,动作很快,但是该干的都干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秦封暗中调戏,苏幼虞半边骨头都麻了,她确定这声音下面人听不见,细声细气哀怨的叫了声,“陛下……” 秦封笑而不语,只慢慢起身,把玩着手里的铃铛。 半晌阴恻恻的说了句,“我的小虞儿失忆了嫁给别人,可天虞宫技法是一点没忘。” 第649章美人与猛虎 苏幼虞心跳漏了一拍,蝶翼般的睫毛忽闪了一下。 她忽然间意识到,旁人不知道天虞宫技法,还能骗一骗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学会了就自带身体记忆。 可秦封当初天天跟着虞问看她练习,知道那东西就跟学的知识点一样,忘了就是真不会了。 苏幼虞隐隐从秦封的语气里,感觉到比刚刚那猛虎还要危险几分的气息。 “什么天虞宫?”苏幼虞眨着眼睛,开始耍赖。 秦封挑眉,“恩?” 他磁性低哑的尾音带了钩子,勾得苏幼虞心尖一阵混乱。 苏幼虞欲言又止,攥着的双手轻轻扣着自己的指甲。 秦封看着苏幼虞紧张的样子,“我就随口问一句,别这么紧张。”x.com 秦封放轻了声音,意有所指,“我看你刚刚见那只老虎都没这么害怕,怎么跟我说话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不说,苏幼虞还没注意。 一提起这事来,苏幼虞猛然发现秦封桌子上,摆了各式各样的鱼宴。 下面朝臣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盯着上面的场景,一言不发。 他们并不太能听清楚他们俩在说什么,也看不到他们俩之间的碰触,只是感觉苏幼虞这赏 赐领的时间有点长。 秦封还站起来跟她说着什么,那南夫人半低着头,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这场面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m.x.com 前面看得最清楚的宫人反倒移开目光开始装瞎。 南响站在席位上拧紧眉头,他对面坐着的大胡子同僚看着这一幕眉眼微动,暗自思忖着什么。 秦封很快就应允苏幼虞回去。 苏幼虞下来的时候,南响上前接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苏幼虞摇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刚刚看我的小铃铛好看,要过去看了看。” 南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秦封是想刺激苏幼虞想起来什么东西。 宴会结束之后,苏幼虞刚刚出门,忽然听见了利爪剐蹭笼子的声音。 她循声看过去,看见袭击秦封的白虎趴在笼子里看她。 那眼神可怜,全然不似刚刚的凶戾。 苏幼虞看着它,忽然想到了崽崽。 她轻叹了一口气,偏头问着,“这只老虎,陛下打算怎么处理啊。” 宫人顿了下,“陛下说留着,刚刚那个驯虎师的皮鞭上涂了药,刺激它发疯发狂。我们清理了一遍它的爪子,不过还是要仔细些。” 白虎望着苏幼 虞,本能中觉得只有她能救它。 苏幼虞走到笼子边,南响拉了她一下。 苏幼虞随口道,“爪子不是都绑着呢,没事。” 她一伸手,手腕上的铃铛泠泠作响,笼子里的老虎安静得不像话。 这场面看得众人很紧张, 苏幼虞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下,那白虎却突然起身,众人一惊! “小心!” 他们话音刚落,就看到那白虎起身抬头,蹭了一下苏幼虞的手掌心。 周围人都愣住了。x.com 它的毛发很是柔软,苏幼虞手指轻动了动,纤细莹白的手和白虎毛发混在一起,远远看过去,一时间还分不清谁更白一点。 秦封出门刚好看到这一幕,病弱美人与凶猛白虎在一起的画面很具有冲击力。 苏幼虞天生与猛兽的适配度极高。 尤其是失控发狂之后安静下来的猛兽。 他有片刻的失神。 眼前画面变换了下。 仿佛她安抚的不是老虎,是他。 苏幼虞弯了弯唇角,很满意手下这个漂亮大家伙,“它乖乖教养,应该是个好孩子。”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突然,不远处骤然扬起一道虎啸声! 苏幼虞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突然愣在原地。 第650章小骗子 约么十丈远的距离,崽崽瞪大乌溜溜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幼虞。 以及她放在那“野老虎”头上的手! 崽崽朝着苏幼虞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突然又“嗷呜”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苏幼虞莫名听出来了哭腔。 但周围人都没听出来,震得旁边朝臣官眷尖叫着跑开。 有朝臣抖着声音,“这怎么又来一个啊?!” “快!快把它抓起来!” 他们喊着,崽崽压根也不听,朝着苏幼虞跑了过去。 南响立马拉着苏幼虞后退几步,秦封慵懒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不得无礼。” 周围朝臣还以为秦封在说他们,正想要跪地认错,接着就看到闯进来那只老虎“嗷呜嗷呜”的跑到秦封身边,脑袋顶着秦封膝盖坐在地上“呜呜呜”的开始哭。 崽崽:呜呜呜,我就说她在外面有别的虎了! 呜呜呜她不要我了。 我果然就是一颗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见过老虎哭。 可它结结实实的坐在地上,整只虎都一抽一抽的吸鼻子,耳朵一抖一抖,闷闷的发出呜 呜声。 苏幼虞看傻了,这么大只虎,哭得实在是让人心疼。 她下意识的上前几步,“崽……” 嗓音里挤出这么个字音后,眼尾余光猛地触及到了秦封的视线。 秦封打量了她一下,“南夫人好像有点担心它?崽……什么?” 苏幼虞话锋一转,“在……在,在哭啊。” 崽崽回头冲着苏幼虞“嗷”一嗓子,又顶着秦封膝盖哭着。 秦封蹲下身,轻拍了拍它的后背,“是啊,跟它小主人学的,别的不会,撒娇和哭比谁都会。” 苏幼虞:“……” 崽崽哭着哭着,不甘心的起身,朝着那个笼子走了过去。 崽崽气的胸腔里一阵咕噜咕噜声:让我看看,什么野虎非要做小三! 笼子里的白虎规规矩矩坐着,不敢吭声。 崽崽盯着笼子转了几圈,扁了扁嘴,嗷呜一声又冲进了秦封怀里。 呜呜呜怎么办,它真的长得比我好看! 呜呜呜还长得比我壮! “好了。”秦封拍了拍崽崽,抬眼看了苏幼虞,“她只是不记得了而已,又不是真的不要你了。” 崽崽抽噎得厉害。 秦封命人散了朝臣,收拾好宴会场地,把崽崽带下去。 苏幼虞踟蹰着还是离开了,秦封远远地看着苏幼虞离开宴会场。 他眼底映照着午后日光,眼底光芒晦暗深沉,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望着苏幼虞的背影,幽幽三个字从唇间吐出,“小骗子。” 等周围安静下来,洪疆跑上前,“查到了,九玄堂是这两年北部突然势起的杀手组织,擅长利用动物下手。” “归属于哪一国?” “不属于任何一国,这里面的杀手来自九州各地。且没有明确的所属地,接生意也不局限于北部。” “不属于北蚩,还宣扬是替北蚩下手杀我?”秦封漫不经心的想着,“他们主人是北蚩人?” “他们堂主好像确实是在北部发家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封也混过道上这些东西,杀手门派一般自报家门的意思,就是世仇宣战。 他灭了北蚩国,难免会结下大梁子。 “堂主……”秦封兀自呢喃了一遍,“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他淡淡道,“去查一查那堂主的来历。” 第651章殿下想复国吗? 洪疆应声,“是。” 还没等洪疆离开,熊午就又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崽崽跑去和那只白虎打架了!” 秦封眉毛跳了下,“打架?” “崽崽没打赢,又被气哭了,午饭都没吃。” 秦封:“……” * 初春乍暖还寒,公孙弈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四周空寂无人,他只能听到院子外面热闹的喧嚣声。 只是这些热闹从来不属于他。 从前父王、王兄在的时候不属于,现在更不属于。 外面初晴微光透过薄纱落在房间里,公孙弈手指转了转身下车轮,就这么坐着发呆。x.com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房间走过来。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外大片日光落进房间,照得公孙弈忽然有些睁不开眼,他抬手遮了遮眼前光线。 却看到南响站在他面前,“臣参见殿下。” 公孙弈放下手,看了看南响身后,不知道他是怎么支开了外面的看守,“你怎么来了?” 南响淡淡道,“今 日王宫宴请,臣来看看殿下。” 南响放下了手里拎着的食盒,摆在桌子上,忽然问了句,“殿下想复国吗?”x.com 公孙弈转着车轮的手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南响。 眼尾余光扫过外面空荡的院子,忽然低笑了声,“这国岂是我想复就能复的,这天下来来往往朝代更迭,不也是世道规律。” 公孙弈轻叹了口气,笑了,“我可没什么办法。” “若是殿下十年前风头正盛那会儿,想必不会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占北蚩为王。” “十年站不起来,其实也就不想站起来了,”公孙弈有意无意道,“瘫着挺好的。” 南响敛眸,“若是殿下愿意,或许我可以帮你。” 公孙弈顿了下,意外的抬眼看南响。 南响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公孙弈心口微动。 说不愿意复国是假的,可希望渺茫是真的。 “毕竟殿下是北蚩王室正统血脉,我与各处地方军取得联系,现如今你的子民如今只认你,他们希望你带领复国。” 公孙弈手指蜷曲 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真?” “当真。” 公孙弈手指缓缓攥紧,眉眼低垂,“我并不觉得我能够做好,万一我这点本事连累了你们。” “殿下不急,你再考虑下。” 一墙之隔,素白背靠着门口墙壁,手里紧紧攥着放着药碗的托盘。 她凝眉偏头看了一下声音来源的方向,气息混乱。 南响和公孙弈又商议了几句迁都路上的事情,公孙弈作为北蚩遗孤质子多半会带走软禁,一定不可能任由他留在北蚩,留下占地为王的风险。 南响布局很大,素白只听到了他们在什么地界有安排,但是完全可以感觉到,整个北蚩的军事布局,南响这几年了如指掌,并且早早打入了内部。 南响远比刚刚上来的秦封他们要更容易掌控地方军心。 世事常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素白抿唇,看着手里的药碗,第一次萌生出了恶念。 她精通医术。 其实……只要在公孙弈的药膳里加慢性药,怕是到不了新都,他就能死的悄无声息。 第652章这么快就想我了? 甚至都查不出来是她做的。 再者就算是查出来了,现在也不会有人在意公孙弈的死活。 素白手指握紧托盘,看着手里汤药心下天人交战,忽然转头回了药房。 房间里,公孙弈这个时候才看向门口墙壁,刚刚素白站着的方向。筆趣庫 南响说到一半,注意到了公孙弈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没有发现别人,“殿下在看什么?” “没什么。”公孙弈收回视线。 他低了低头,笑着转移话题,“现在你夫人怎么样了?” 南响迟疑了下,“挺好的。” “秦封来问你要她了?” “她怎么也和我做了两年夫妻,秦封暂时还没有轻举妄动。”南响能感觉到秦封表面不动,但心里早就蠢蠢欲动。 公孙弈靠在旁边勾唇,“起先我记得,你可把她当仇人一样,还真养出感情了?” 南响避而不谈,“她日日病着,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动辄晕倒受惊,也算作惩罚了。” 这算哪门子惩罚。 公孙弈扯了扯唇角,身体弱还能免罚啊。 南响出门,门口大胡子偷偷帮他放哨,见他出来立马迎上去,“大人,殿下答应了吗?” 南响淡淡道,“不急,等他想想。” 大胡子磨了磨牙,没多说话,他和南响一样是假装投诚,实则 根本不甘心。 不过秦封即便是用他们,也还是接触不了太多机密信息。 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官司案子。 大胡子低声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地方军,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迁都的路线,不好调兵啊。”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迁都路线,应该只有秦封和他身边人几个领队知道。” 大胡子低声道,“迁都路上袭击最是容易,朝局人心不稳,尤其是还有这么多朝臣家眷,只要掌控住朝臣家眷,就不怕朝臣不顾亲眷性命,还要跟着秦封。” 南响当然也知道。 “我说话你可能不愿意听,”大胡子皱着眉,“但是王上当初的计策我觉得是可行的,我今日看,秦封似乎对你夫人心思很重,你们夫妻感情既然一直都挺好,那为什么不能让她帮帮你。” “怎么帮?我难道要再把她送到秦封床上?” 大胡子别扭的挠头,似乎觉得劝人把妻子送给别的男人睡,不是很道德,“也不一定非得睡,就让你夫人装作亲近秦封套一点话,秦封总不会一上来就强迫她。” 大胡子叹了口气,“不然我们要怎么从秦封那边得到消息,其他方法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 南响犹豫了下,“再说吧。” 秦封这个人铜墙铁壁,只有 一个缺口,就是苏幼虞。 他利用过这个缺口撬开过秦封的防备,也知道这是最快的捷径。 要说不心动不可能,可是…… * 傍晚,苏幼虞沐浴梳洗好回到卧房,看到放在桌上的荷包。 那个是秦封白天送她的,说是可以安神静气的玉石。 苏幼虞打理了一下长发,散在身上,腾出双手拿起来桌上的荷包。 她打开荷包,蓦的愣在原地! 荷包里,是她的玉骨哨! 当初她从城墙上摔下来的骨哨,已经被秦封完完整整的粘好,上面的裂纹还清晰可见。m.x.com 苏幼虞眉骨微动,她当初孤注一掷,就没想要能够再拿到这个东西。 没想到秦封找了回来,还粘好了。 她迎着桌边灯光看了一会儿,轻轻吹了一下。 骨哨震颤。 倒是还能用,只不过音色到底不一样了。 苏幼虞拿着它看了很久,忽然夜里一阵微风吹过,径直吹灭了桌边灯火!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接着苏幼虞手里哨子被人拿走,耳侧响起一道低问,“小虞儿这么快就想我了?” 苏幼虞猛地弹起身,一回身,“你……” 忽然被秦封捂住嘴。 苏幼虞在黑暗中看着秦封乌沉的眸子,没等说话,听到外面紧接着传来南响的声音。 “睡了吗?” 第653章不顾君臣人伦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我,我已经躺下了,有事……不然明天说吧。” 她话说完,忽然看到秦封眼底意味深长的玩味。 苏幼虞被他半压在桌边,手指扣紧了桌子,触及秦封的眼神才意识到,在秦封眼里,她做了南响两年夫人,一张嘴竟然是在帮“外人”隐瞒。x.com 秦封压了压身形,声音吐息就在她耳边,“南夫人这谎话,可是张口就来啊。” 苏幼虞本能的躲,身子被压得越来越低,耳边男人的气息侵占着她的感官。 南响站在门口踌躇着,“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进去了。” “别进来!”苏幼虞一紧张,抓住了秦封的衣襟。 南响顿了下,“怎么了?” “我刚洗完澡,衣服穿的少……不方便见人。” “不碍事。”南响一下子推开了房间门! 屋子里一片黑暗寂静。 南响四下看了看,看见另一边床榻上床幔动了动。 他关上门,上前走了两步绕过屏风,看见床幔里面什么翻动了下。 “虞儿……”南响朝着床幔伸出手,勾起来床幔一角。 忽然那一角被一只小手死死的扣住。 “不许进来。 ”苏幼虞的声音带了点颤音,仿佛南响要再进一步她就又要跟他吵架。 南响想着好容易让苏幼虞对他放松警惕,手上动作停下来,“好,我不进去。” 他外面凳子上,“我思前想后,顾忌着许多事情你不记得,还是得告诉你。” 苏幼虞坐在床上,双手死死的攥住床幔,忽然间感觉到身后一只大手顺着她腰窝,一点一点滑到了小肚子,猛地把她往后一拉!m.x.com 苏幼虞后背一下子贴上了男人精壮的胸膛。 她浑身僵直,外面南响还继续说着,“那个秦封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自私虚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番留我在朝,怕是不怀好意。” 秦封低头,下巴搭在苏幼虞肩膀上,忽然咬了下她的耳珠。 苏幼虞身体一抖,气息乱到薄唇轻启,却不敢出声。 南响顿了一下,“我与你说,你先不要害怕。” “我今日看他对你的态度,实在是觉得,秦封心术不正,贪图虞儿貌美,想要强占你。” “若是他能给你幸福,那我也无话可说,但秦封这个人见色起意,朝三暮四。今日他能因为看上你的美貌,不顾 君臣人伦,明日他也能这样喜欢上别人,抛弃你。” 南响看着床幔被攥着的地方有点发抖,心知苏幼虞胆子这样小,一定是被吓到了,“我就是怕,他凶性这么大,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表面对虞儿照顾,实则会对虞儿动粗。” 南响完全不知道,两道纱帐之隔。 他口中凶性大的秦封,正在对苏幼虞动粗,甚至因为他这句话,力气更大了些。 “恩……”苏幼虞被掐得没忍住溢出声,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接了一句,“那我该怎么办啊……” “如果秦封带走你,你假意顺从为了自保,我不会怪你。你只需要知道秦封这个人不可靠,切不可听信他的话,明白了吗?”x.com “明,明白了。”苏幼虞结结巴巴的回。 南响以为他的话把人吓坏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必须先给苏幼虞提前灌输秦封恶人的这个想法,先把她的心牢牢的拴在自己身上。 至于大胡子说让苏幼虞亲近秦封获取情报的事…… 实不相瞒,如今境地,他已经尝到了拿捏住秦封情绪的甜头,如果能得到的更多…… 他有点动摇。 第654章别凶,我怕 “怕不怕?”南响起身,有点不舍得走,他甚至能闻到小姑娘沐浴后身上的馨香,“要不要我陪你?” “不要,我要睡了。”苏幼虞恨不得南响立刻就走。 南响略略失落,“好。” 南响刚一出门,床榻上突然一阵挣扎、拉扯! 最后以苏幼虞的失败,她衣衫不整的被牢牢摁在身下告终。 “南夫人刚刚怎么不揭发我?”秦封似笑非笑的学着南响的话,手掌掩在她衣裙里,“假意顺从为了自保?” 苏幼虞放开了声音喘气,她每每觉得在秦封面前装失忆都很难,“秦……” 喜欢一个人怎么装都欲盖弥彰。 “虞儿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装失忆,现如今对我旧情复燃。”秦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装着自己没定亲,安安稳稳的做正房夫人这么长时间,弄得我确实有点想强迫你……” “动用点粗暴的。” 秦封弯唇,“我这样相信你,虞儿说什么我就信了,想必不会把我耍得团团转。” 苏幼虞 卡在喉咙里的撒娇坦白语调又一次咽了回去,憋得她很难受。 她也不知道一想坦白就被威胁是秦封故意玩她、还是巧合,总之她害怕。 秦封粗暴起来可是…… 半晌苏幼虞无所适从的踢了下秦封的腿,要哭不哭的低骂了一句,“你混蛋。” 秦封笑了,他就是故意的。 小东西一开始还装不认识他。 既然开始是她决定的,玩起来干嘛要停。 想停得他说了算。 “我凶性大,虞儿骂我,我可很不高兴。”秦封一边念着南响的说辞,气息就落在她唇间,“说点好听的,我听你都没叫他夫君,不如叫我一声?” 苏幼虞咬唇,望着秦封忽然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了他肩窝,软乎乎的求了声,“别凶,我怕。” 她整个人贴上来,软绵绵一小只。 秦封心口猛地被撞了下,半边骨头都酥了。 要命。 * 王宫之中,素白再次回来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公孙弈坐在桌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喝药了。 ” 公孙弈回过神来,闻言看向素白。 他的手摸了摸素白送来的药,“你今日送药比平日晚两刻钟。” 素白心下一紧,忽然心跳极快。 “今天听说外面热闹,就去看了看。” “是热闹……”公孙弈视线落在素白身上,他拿着药碗的动作顿了顿,“药好像比平日苦一点。” 素白心跳更快了,她看向公孙弈手里的药,“是不是我今天耽搁了,所以熬得时间长了点。” 她紧张得手心发虚,“要,要是太苦,不然我还是给你换一碗。” “太麻烦了。”公孙弈望着她弯了弯唇角,“你好容易熬好的汤药,我怎么好意思挑三拣四。” 公孙弈说完,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素白看着他的举动,心口尖锐感瞬间被放大。 她压了压眼帘,看着他喝完药,把东西带走。 素白独自在药房呆了很久,看着那碗空荡荡的汤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外面一个小宫女跑过来,“素白姑娘不好了,二殿下今下午开始发烧了!” 第655章还能再嫁 素白一下子起身,她的药不会让人发烧啊,“发烧?怎么会发烧?” 宫女也说不上来,“你快去看看吧。” 素白闻言走过去,一进门就看见公孙弈撑着手臂,脸色潮红,去拿床边的水。 公孙弈大约是烧得身上发虚,握着茶盏一个没拿稳,茶盏就掉了下去。 叮叮当当一阵凌乱。 里面的水洒在了他身上和床褥上。 素白几步上前,凝眉捡起地上的茶盏,“怎么好端端的发烧了?” 公孙弈半靠在床边,看着素白,气息虚弱,“许是午休开了窗。” 他看着素白坐到床边,伸手递给了她一块贴身的帕子,“我不小心洒了水,麻烦你帮我。” 素白顿了下,接过公孙弈手里的帕子,顺着他的领口沾湿的水渍一点点擦干净上面的水。 她沿着洒下去的水,擦到公孙弈胸口,腰腹…… 她停了停,“这……洒得太多了,还是换一件寝衣吧。” 素白刚要叫人。 公孙弈气音听起来无奈又可怜,“我还能麻烦你帮我换吗?” 秦封打进来之后,给他安排了贴身伺候的小厮,周围的侍卫敬她是医女,很多粗活都没再让她做。 素白早早就不再是他带回来那个寸步不离、贴身照顾的小奴隶。m.x.com 素白愣了下 ,这可怜的语气是…… 她没拒绝,总归给他换了两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到底不差这一次。 她从橱子里拿来一件新的寝衣,走到床边,伸手拉开公孙弈腰侧系带。 公孙弈乖乖的靠在床边,话语间难免怅然,“我今中午还做了个梦,梦到秦封不容我,要杀了我,就在我吃食里下毒……” 素白动作一僵,“你这是没睡好,梦魇之症。” 公孙弈看着她的眼睛,“这两年,我也没苛待你,你是个极好的医者,是我不争气到现在还没能站起来。” 素白没说话,其实她是感觉到公孙弈腿部并没有完全坏死,她打通了他的经脉血液,但是后来好像没有什么用,公孙弈就没有再让她治疗,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x.com 再后来就是战事紧张,根本没功夫弄这些。 他靠近了些,“如果非要死,能不能让我死在你手上啊……” “胡说什么,”素白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最怕死的吗?” 公孙弈慢悠悠的说着,“我是怕死,但是不怕你让我死。” “没准你杀了我立了功,能得秦封青眼,还能再嫁。” “闭嘴。”素白声音发闷,话出口才觉得僭越。 她从前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和公孙弈说话。 但公 孙弈真的没再说话,低垂着眉眼。 他原本就常年废着,闷在屋子里,整个人白白净净的,身材匀称偏瘦。 显得更可怜了。 素白心烦意乱的也不想说别的。 公孙弈安安稳稳的躺着养了几天的病,直到迁都的时候启程,公孙弈推着小车轮到马车边,他眼尾余光瞥见素白经过,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 素白闻声果然看过来,“怎么又开始咳了?” “咳咳……风大,呛着了……咳……”公孙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宫女提醒,“姑娘,咱们车马在旁边……” 素白职业本能的凑上前,“我先在这边待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马车上素白握着公孙弈手腕,“你好像也没什么事……” “没有嘛?”公孙弈仍然是虚弱的样子,“那可能就是呛了一下而已……咳咳。” 素白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公孙弈心下想着。 装病在敌营里当人质…… 确实有点好用诶。 他有点高兴,素白听到外面高喊了几声“陛下”,下意识伸手掀开帘子。 公孙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外面秦封经过。x.com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公孙弈微微转身的动作之下,原本不能动的腿部轻轻动了方向! 第656章维持人间秩序 迁都分了三路,定下来的是云京。 云京气候舒适,环山绕水。 地界仍然是东朝原领土上的城市,在他们启程之前,原京城就早早的收拾东西开始迁都。 京城内外大街小巷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云初瑶跑来跑去、蹦蹦跳跳的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她抱着一些小玩意,跑过来往包裹里塞,“阿妈,这些给我都带上。” 嬷嬷看着她拿过来的包裹,沉默了下,提醒道,“郡主,王上下令让我们回去了。” “回哪去啊?”云初瑶收拾着自己的小布包,“我才不回去,我要去云京玩,我大哥都能做主了。等我玩够了再回家。” 嬷嬷来了点兴致,笑眯眯道,“可王上说,东渚国小王子来求亲了,他瞧着人端正又有礼貌,说和你极为相配,你也到了年龄了。” 外面顾言正巧走到门口,听到这么一句话脚步顿住。 他站在外面,没有进屋就这么听着。 屋子里云初瑶扯了扯唇角,走到旁边橱子边,“和我相配?”m.x.com 她话语间不是很在意,突然问了句,“那小王子他也早死吗?” 嬷嬷情绪忽然低了下来,“你这孩 子,胡说什么?” 云初瑶抱出来橱子里的小盒子,“他愿意和我的灰放一个盒子里吗?”m.x.com 嬷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云初瑶抱着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小包裹,“我这样的,不适合成亲,我还没玩够呢嫁什么人,我可不想埋在别人家地里。” “你这孩子这张嘴啊,净说不好听的。你还小,什么埋不埋的,”嬷嬷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我就多余和你说这些。” 嬷嬷起身偷偷抹着眼泪躲出去。 云初瑶早就习惯了什么死不死的,她这样的多活一天都是老天爷可怜。 云初瑶蹲在旁边打包自己的小布包,听到了脚步声,灰黑色衣角落入眼底,她抬头看了一眼顾言,“师父来了啊。” 顾言蹲下身,帮她捡起来外面的小玩意塞进包裹里,“不嫁人便不嫁了,这外面的男人不像是师父这般,有很多骗子。” 云初瑶小眉毛跳了下,“啊?” “他们都很会骗人,什么长相好有礼貌,很多都是假象。” “真的假的?” “真的,师父比你年长不少,教你这么多东西,怎么会骗过你。” 顾言顿了下,“你要是 遇到什么心仪的男子,千万别轻举妄动,先来告诉师父帮你看看这个人行不行。” 云初瑶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大概是蹲久了,有点头晕,只轻舔了下唇角,“好吧。” 顾言听她答应了,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房间。 他刚刚进门,外面一阵惊呼,“郡主!郡主怎么了?!” 顾言一惊,立马掉头跑回去,发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云初瑶晕在地上,脸色很不好看! 顾言几步匆匆上前,推开旁边的宫人,迅速试了下云初瑶的脉搏鼻息,发觉又是毒血淤堵。x.com 他立马把云初瑶抱起来,一脚踹开房门。 屋门打开,眼前场景却是佑安殿的陈列摆设,旁边玉雕屏画上的一切仍然有条不紊进行着。 盈盈香雾在殿内盘旋,顾言刚要逼云初瑶淤积的毒血。 闭上眼睛,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司眠,我们答应你,只要你维持人间秩序,调回正轨,就不收她的命。可是你直到现在还没有做到,太多人的命被改了。” “我们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好自为之。” 顾言猛地睁开眼睛,“我做到了……为什么没有做到?” 第657章我们可以要个孩子 那声音忽然消失。 难道现在不是苏幼虞背叛了秦封,秦封心灰意冷灭了北蚩国,伺机报复吗?! 顾言呼吸急促,整个人都混乱起来,他一下子起身,视线扫向屏画。 屏画上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样,一片祥和。 但原定这个时候,苏幼虞已经死了,秦封疯了一样征战四方,而不是就在北蚩停下来。 难道苏幼虞必须走完剧情,必须死才行吗? 顾言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一层。 他以为苏幼虞忘了秦封、嫁给别人这样就可以了。 但事实好像是秦封一统九州的进程慢一步,就会有越多的轨迹变动。 顾言眉眼暗了暗,拿起来烧到末尾的熏香,重新点了一道香。 眼睁睁的看着香雾笼罩了整片屏画。 * 彼时苏幼虞坐在马车上,心下万分激动。 她要回家了。 估摸不出一个月就能见到家里人了。 苏幼虞开开心心的坐在车里晃荡着小腿,南响见她开心,心思却愈发的重。 南响莫名失神,心底那股欲念越来越重,像是什么东西不断催动说服着他,不过就是利用苏幼虞套秦封的话。 苏幼虞一个女人和大业比起来,哪个重要显而易见。 他盯着苏幼虞,盯了很久。 苏幼虞注意到他的视 线,浑身不自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南响回神,心不在焉的笑了下,“这些年,也没带你出过城,今天这么高兴?” “高兴啊。”苏幼虞也毫不避讳,“搬新家为什么不高兴,你不高兴吗?” 南响笑了,“高兴。” 他看苏幼虞失忆之后,这样单纯,想必也不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南响握住苏幼虞的手,“云京气候好,到时候虞儿就不会总生病了。” 他摸了摸苏幼虞平坦的小腹,“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可以要个孩子了。” 苏幼虞浑身一僵,脸上有点笑不出来。 本来今天开开心心…… “孩子?”苏幼虞吸了吸鼻子,“薄姒不是生了吗?也没见你多喜欢。” “她生的我原本就不喜欢,又是个死胎。今日出行,我把她关在家里了。” 苏幼虞愣了下,“你……你没带她?”筆趣庫 虽然苏幼虞对薄姒也没什么恻隐之心,但薄姒刚刚生产,孩子死了,南响就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北蚩? 睡两年,还有一个孩子,他对待姬妾都这么无情的吗? “带她做什么。”南响明显不愿意提薄姒,“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 他握紧了苏幼虞的手,心里想的和苏幼虞想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一路上可能会发生很多你没见过不适应的事情,除了我以外,你切勿相信别人。” 南响塞给苏幼虞一个小荷包,“要是遇到危险,我又不在你身边,就放这个红烟。” 苏幼虞看着南响塞在她手里的东西,“就,这么危险吗?” 南响说这话,就意味着肯定会发生什么。 “我也说不好。”南响看了看外面车马,“今日果然秦封带我们一路,秦封那个卑鄙小人容易招惹祸患,咱们跟他一路遇到仇家寻仇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南响眉眼微动,“我的官阶不应该和他一路,所以我担心他还是为了你的美色,前几日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苏幼虞抿唇,乖乖点头。 “若是他真的有机会亲近你,只要没做到太过分,你最好也不要忤逆他,就假装喜欢他顺从他,必要的时候哪怕说不喜欢我也无所谓,”南响捏紧了苏幼虞的手,“然后偷偷骗出来他日后的行进方向。”m.x.com “得到消息之后记得先别急,稳住他,然后偷偷放红烟,会有人去收信,这样我就可以按照他的赶路方向去救你了。” 苏幼虞越听越不对劲。 这意思不就是让她去骗秦封情报吗? 这……好像原来的剧情发展! 第658章陛下这么喜欢花? 苏幼虞眨了眨眼,“他……真的会这样吗?” “这些也是我的猜测,”南响看着苏幼虞,神色很是认真,“我怎么样无所谓,就是怕你出事,因此考虑了所有可能,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苏幼虞理所当然的说着,“那是自然,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你这样厉害,说的每个字我都信。” 南响听这话听得一阵心神荡漾。 南响故意叹了口气,“虞儿切记,你得到消息的消息越多,我越好找到你,最好别让秦封发现,如果被发现了也千万别让秦封知道是给我的,不然我怕他针对我们。” 南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虽然亲近,但是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如果秦封急色,你就哭闹,自尽威胁,女子切不可失身给夫君以外的人,不然我就没办法保护你了。”x.com 苏幼虞假模假样的迎合,“我知道了。” 心里压根没把他说的当回事。 她跟着南响头一年为了能够在北蚩活下来,后来就只是顺着走。 南响对她毫无防备,一心思觉得她单纯善良,她可以明里暗里知道他不少计划。 总好过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算计,让他像是当年在前线那样下黑手,打个措手不及。 可不能确定,她和秦封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被监视,有没有其他的埋伏故意等着。 起码在迁都路上这种不稳定的环境里,她还是最好别和秦封一起呆着。 只要秦封不操心她,他应付南响那些小心思还是绰绰有余。 苏幼虞日夜身边不离人,吃饭睡觉叫青柚陪她。 秦封这一队人马数量不算多,也带了三五万的兵力跟着,一路南下。 过了垣龙关,天气逐渐开始转暖。 山林里是漫山遍野的山花,苏幼虞无聊时常掀开帘子,趴在马车窗边看沿路的花。 马车外赶路的人偷偷看她。m.x.com 人比花娇花无色。 山里漂亮的翠鸟飞过来,嘴里衔着一朵小花,飞到苏幼虞窗前。 苏幼虞弯起眼睛下意识的伸手,铃铛声响,那翠鸟轻轻拍打着翅膀,把花送到她指尖,而后飞走。 一个接着一个。 没多久,苏幼虞手里就多了一捧小山花。 这画面在枯燥无聊的路上很是赏心悦目。 青柚笑着说了句,“它们看起来很喜欢夫人。” 苏幼虞只眉眼弯弯的笑着,没回话。 而此时送花的翠鸟飞走,在上空盘旋了一阵,忽然朝着前方飞了过去。 它停在了秦封的手指上,开 开心心的吃完自己的赏粮,又叼走了秦封从树梢上摘下的另一朵花。 旁边有人笑着,“陛下这么喜欢花?” “恩。”秦封轻捻了下指尖花瓣,花瓣柔软,还是没人软,“很喜欢。” 队伍浩浩荡荡的绕过山坳,天色渐晚,山林里慢慢爬上了雾气。 众人停下来准备休息,苏幼虞被南响扶下车,只觉得天色越晚这片雾气越浓重,到了最后就只能看清楚几丈之内的人影。筆趣庫 大家吃了晚饭就各自准备休息,苏幼虞照常在马车里铺好床,等到外面许多人都歇下了,还不见青柚进来睡觉,一掀开帘子找了个小侍卫问。 小侍卫打听了一圈,跑回来,“夫人,青柚刚刚被蛇咬了!” “怎么被蛇咬了?”苏幼虞紧张起来,“什么蛇啊,我去看看。” “还不知道是什么蛇,不过夫人最好还是别去,万一您再被蛇咬怎么办,您先休息。” 苏幼虞想着确实她又不会医术,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她回身刚要钻回马车,忽然山林里千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手指放在唇边,猛地学了一声鸟鸣! 苏幼虞身形顿住。 另一边,南响垂着眼,“苏幼虞身边的人已经被支走了。” 第659章你今晚能不能陪我? 大胡子难掩激动,“好,等一会儿埋伏到了,就先虚张声势偷袭一波,到时候秦封一定会来救她,只要秦封把她带走,我们就假装被打散离开,然后再暗中监视。” “她那样听你的话,到时候惊惧交加,肯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套秦封消息,让你把她救出来!” 南响心情略略沉闷,“我早早就和她交代好了,她现在对我唯命是从,只不过不要让她知道这是我的计划。”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迷雾中传来苏幼虞一声,“南响!” 他们隔着迷雾听见了声音。 南响和大胡子对视一眼,两人原本紧张凝重的思绪被这一声拽了回来。 大胡子皱了下眉,“埋伏还没来,她怎么这个时候叫你?” “我去看看。”南响循声过去,走到马车边,看见苏幼虞坐在马车边等他。 苏幼虞手指攥紧马车车帘,“青柚受伤了,我一个人睡害怕,你……今晚能不能陪我?” 几乎是同时,迷雾中赶到苏幼虞这边的秦封脚步停下来,听到这么一句话眉毛狠狠跳了下。 南响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幼虞这样的要求。 他一时间受宠若惊,下意识的就想要答应。 可要是他陪了苏幼虞,那他们的计策不就……今晚这样好的机会,让秦封带走苏幼虞。x.com “南响……”苏幼虞眼巴巴的看着他,“陪 我一晚好不好,不然我睡不着。” 说着,苏幼虞伸手拉住了南响的衣角,轻轻扯了下。 南响一时间觉得心口都被扯了下,脑海中一片混乱。 还没等过脑子,“好”字已经说了出来。x.com 他甚至都没意识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 马车里满是女孩子身上香气和山间小野花的味道,他神经高度紧绷着,筹谋计策和美人邀约搅在一起,他忽然懂了什么叫清醒的堕落。 她就是个乱人心智的妖精,一个祸水。 南响混乱的连拍在苏幼虞肩侧安抚的手都僵硬。 马车里,两个装睡的人各怀心思。 南响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出口,等苏幼虞睡着了,再动手。 这会儿大家都睡了,晚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而苏幼虞心下盘算着千影发现异常,但这山间被清过路,不可能有太多埋伏。南响被她拖住,秦封不会在南响在的时候过来,只要他专心应对,就不会中计- 苏幼虞什么都考虑好了。 唯独没考虑到秦封压抑到丧心病狂的嫉妒心。 秦封站在没人注意到的迷雾里,神情幽幽的盯着那辆马车,眼底无声的散出些阴狠戾气,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滚过苏幼虞那句,“我一个人睡害怕,你今晚能不能陪我……” 直到洪疆跑来,凑到秦封身边低声道,“好像已经来了。”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很 久的沉默后忽然笑了。 略低的笑声阴森如索命的鬼魅,让洪疆听了心都颤了颤。 秦封回身,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迷雾中。m.x.com 赶到的埋伏黑衣人,潜藏在树林里,安静的等南响准备动手的音信。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南响的消息,却忽然听到身后幽幽一句,“还不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等得有点烦,“嘘,不是说了别说话吗?” 他话出口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转头猛地撞上了秦封似笑非笑的眸子。 瞬间,山林之中一阵极闷极低的血肉声。 低到和四周风声混到一起,寻常人难以辨别。 雾气沾了点血腥味。 秦封漫不经心的擦了下手上的血迹,“留十个口风松的活口,剥骨问清楚来历。” “是。” 南响低头看了看苏幼虞,隐约觉得她应该是睡着了,刚要起身,苏幼虞忽然睁开眼睛,“怎么了?” 南响顿了顿,觉得实在是拖了太久,再拖下去怕是就要被巡视兵发现了,“我出去看看,乖,一会儿就回来。” 苏幼虞抓着他衣角的手被南响挪开,她感觉到南响有点不耐烦,心下想着自己拖得时间够长了,在拖下去过犹不及。 南响下车过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幼虞悄悄爬起来,刚一掀开马车帘子忽然就被一只大手攥住手腕,整个人猛地拖了出去! 第660章会玩还得是陛下 苏幼虞被拉得一声低叫,呼吸都跟着停了下,被拖出马车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雾凉气,以及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苏幼虞下意识推了他一下,刚要说什么突然一根黑色绸缎一下子绑在了她嘴巴上。 苏幼虞白皙的脸上被黑色绸缎绑的张不开嘴,只能被迫发出被拉扯的细弱闷哼声。 秦封阴戾的眸子垂着,把人捞起来盯着她满是水雾的杏眼,寒凉的声音略带狠意,“虞儿乖,我现在不想听你喊疼。” 苏幼虞撞上他的眼神就吓得没有了声音。 看不见的浓雾后面隐约响起厮打声音,听上去是有人打过来的样子。 那边有埋伏啊。 他怎么还是过来了?他不去应敌吗? 四周近距离的官员马车都有些不安,纷纷探出头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可除了雾气和若隐若现的影子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看守侍卫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有人声低低议论着,“这是什么声音?该不会路上被偷袭了吧。” “我听着还没打过来,不然我们先跑?” “不是有护卫吗?” “那打起来谁管我们啊。” 那边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秦封砍断了马匹和车之间的绳子,直接捞起苏幼虞上马。 后面紧接着传来追赶声,“他们在那边!追!”m.x.com 苏幼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马匹飞快的跑着,直接穿过层层浓雾。 它的速度太快,雾色又浓,很多东西都看不清,一颗大树迎面挡在了他们面前,等发现的时候马已经跑到大树面前两步远。 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撞上去,苏幼虞嗓子里吓出了一声闷哼,想叫秦封却又被绑着嘴,只能攥紧他的手臂,条件反射的闭眼。 忽然秦封拉马一个用力就调转了方向,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缓过来,眼前浓雾破开又是一块大石头! 她心脏猛地再次被提起。 紧接着又被秦封在最后一秒躲开,如是三番起起落落。 苏幼虞感官被刺激得快要炸开,气都喘不过来,本能的窝在秦封胸膛上,后面什么追赶声早早被抛在了脑后。 后面追赶的黑衣 人追到一半看着那背影停了下来,那埋伏袭击的“黑衣人”哼哧哼哧的扯下自己脸上的黑布,“会玩还得是陛下。将军,还追吗?” 洪疆喘着粗气也拉下来脸上黑布,“追不上了,不追了。咱们回去。” 他们重新戴好脸上的黑布,回到营地周围,那里早早就是一片混乱。x.com 很多朝官和家眷都因为躲避“袭击”被护卫带走离开营地。 原本整齐的行进队伍被冲散大半。 南响站在马车原来的位置,看着被砍断的绳子和空荡的车厢,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后面一个黑衣人低声禀报,“大人,一切照计划进行。” “恩。”南响语气压抑,“确定秦封带苏幼虞走了?” “确定,已经有人跟过去了。” 南响闷闷道,“跟他们保持联系,你们先撤离,别真的让侍卫抓住了。” “是。”那黑衣人低头答应着,南响没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黑衣人快速离开,跑回去规规矩矩低头,跟洪疆回禀,“已,已经按照您说的,给南响说了。” 第661章我夫人不见了 洪疆扬眉,“他还说什么了?” 黑衣人谨小慎微的回禀,“他还说,时刻了解秦封动向,保持联系。”m.x.com 洪疆点头,“想活命,日后就乖乖按照我们的要求和南响送信。” 黑衣人低着头,连连应声,“是,是是……” 南响叫来的埋伏人马早早就被收拾了个干净,只留了几个贪生怕死的活口跟南响联系,这一场袭击更准确的说是秦封带人故意演出来的。 速度确实也快,不过两三刻钟就结束了,天气也越来越不好,山林里天气变幻无常,雾气开始被吹散。天边吹来了一片乌黑厚重的云层。 风声越来越大,四周树林被刮得猎猎作响。 另一边南响装作躲避袭击的样子从密林里出来。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看到侍卫们一部分巡逻,一部分收拾营地,分出大批人马去找逃离的朝臣官员。 留在营地的朝臣也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南响出来正碰上洪疆,他故作紧张,“ 洪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洪疆一脸无奈,“被袭击了,没事,眼下是安全的,南大人不用紧张。” “可是我夫人不见了!我刚刚就出来一眨眼的功夫没能回去,她就不见了。” “啊?!”洪疆惊讶的看着他,“这可如何是好,快!快去找南夫人。” 另一边熊午慌慌张张的跑来,“不好了,陛下也不见了!” 洪疆:“啊?!陛下也不见了?!” 熊午:“是啊!” 洪疆:“这可如何是好?!快去找陛下!” 两人一唱一和的惊讶叹气,听起来像模像样。 洪疆皱着眉,还不忘回头关切的叮嘱南响,“虽然陛下他们失踪了,但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明早就得赶紧走,南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令妻的。”筆趣庫 南响看上去万分激动,“多谢!” 洪疆一转头就扯了扯唇角,无声的笑了下。 南响眉眼间几分算计和精明一同闪过。 而此时,另一座山的背面一阵 一阵的疾风,四周早就没有了雾气,苏幼虞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只觉得四周还是阴寒,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像是要下雨。筆趣庫 隔一座山,就像是换了个天气。 一匹马在一幢山间林苑外停了下来,鸟雀四散逃离。 苏幼虞被抱下马的时候身体很麻,腿也都是软的,额角鬓发沾了树林里的水汽。 她双脚一沾地就没站稳,抓着秦封手臂往下掉。 没等她掉下去,秦封宽厚有力的手掌箍住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 苏幼虞半挂在他手臂上,脱力的抬眼看他,连睫毛上都是细小的水珠,脸上又绑着黑色绸缎,乍一看上去像是被他这个土匪强行绑过来良家女。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林苑依山傍水,小屋子被打扫的很干净,并不像是没人住的地方,甚至他对这片区域还很是熟悉,像是在他自己的领地。 秦封呼吸深重,忽然一个弯身把人扛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房门! 第662章南夫人不是失忆了吗? 苏幼虞呜咽一声,人被放在桌子上,她这会儿才有些落了地的踏实感,感受到了自己失控的心跳,剧烈的呼吸着。 秦封就着把她放下的动作看着她快喘不过气的样子,冷峻的面容上像是笼了一层阴霾。 苏幼虞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回神看进秦封深不见底的黑瞳中。 那双眸子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揉碎。 秦封没有第一时间松开她的束缚,反倒起身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离开。 看得苏幼虞心口一跳,紧接着秦封走到屋子阳台处,那边接了一个山林清泉水口。 苏幼虞摸了摸脑后的绸缎结,犹豫着没敢自己打开。 秦封再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是湿的。 泉水清润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自己不打开?”秦封整理着袖口,看着苏幼虞乖乖的坐在桌上一动不敢动,伸手绕到她脑后,伸手松开了绑着的绸缎,脸上没什么表情,“怕我?” 苏幼虞瞥见他挽起的袖口,才发现绑着自己的是他衣服最里面绑的护腕绷带。 脸上的紧绷感松开,秦封突然借着摘绸缎的动作,沾着泉水的手指戳进了苏幼虞唇角! 苏幼虞一惊,慌张的躲了躲,却被秦封扣住腰身,不让她躲掉,“不怕你夫君?” 刚刚是张不开,这会儿是闭不上。 “秦……”她一说话就会碰到他,诡异的触感让她又说不出话来。m.x.com 秦封恶劣的笑了,“虞儿说话。” 苏幼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上下都憋红了,连眼睛都红的可怜。 “也是,你夫君定然不舍得这么对你,你不怕我怕谁。”秦封弯身低头看她,另一只手轻抬了下她的下巴,“我看他那样子,你说句话就跟丢了魂一样,什么都顾不上了。” 秦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我虞儿是勾人魂魄的山妖我都信。” 苏幼虞睫毛止不住的抖,实在是受不了,偏头一边躲一边推开秦封的手。 而后 撑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气,捂着胸口轻咳,眼角渗出了生理泪花。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她拉回来,涂满她嫣红唇瓣,突然俯身狠狠的咬了下去! 苏幼虞手指半抵抗半接纳的攥紧他的衣襟。 秦封扣住她的膝盖,手劲很大,“我四处听说你们夫妻感情极好。” 秦封说着,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可是你说,怎么刚刚被伏击,他没在你身边保护你,他怎么不要你了?他反而要跑出去躲开你。” 他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苏幼虞缩了缩脖子,“秦封……”m.x.com 秦封沙哑嗓音满含恶意,“你说说看,你夫君怎么这么没用?恩?” 她根本拦不住他,喉间声音哽住,蓦的睁大了眼睛。 “秦……” 秦封看着她的反应笑了,“南夫人不是失忆了吗?敢直呼我名讳?” “南响不是跟你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秦封扣住她后颈,“你对我这样的恶人倒是多加偏袒?你喜欢我啊?” 第663章虞儿不装失忆了啊 秦封笑着问,“是失忆了对我一见钟情,还是你压根就是装的啊?” 苏幼虞白皙手指攥得发红,被他扣着半仰着头,清润的眼底满是水雾,唇角溢出声音。筆趣庫 秦封其实再清楚不过,“还有南夫人这是被谁教的,一激动就只会喊名字。” 从前就是这样,让她一遍一遍在耳边叫他。 导致她这种情况下就只会喊他的名字。 秦封低头咬着她耳朵,小耳垂红得发肿,“在他床上会喊我的名字吗?还是只会喊他。” 灵蛇一般的电流感从尾椎窜上来,苏幼虞要哭出来了,她捶打着秦封的肩膀,想躲,“没有,我没有,放开……” 苏幼虞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挪了下身子,可躲到哪他追到哪,“秦封,求求你,我骗他的,感情不好……我不是……” 苏幼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秦封眉宇间反而更暗了些,摁住了她的肩膀,阴恻恻的笑了,“虞儿不装失忆了啊……” 烟 花一样的电流爬到头顶,轰然炸开,散成一片雾气! 苏幼虞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人跌在桌子上,脑袋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渗出来细碎的哽咽哭声。 秦封看了眼自己的手,人仍是衣衫齐整,只整理了下袖口,“我还当虞儿能装多久,这才哪到哪,就招了?开始求我了?” 秦封手臂上的肌肉都勒的发疼,“虞儿现在求我可求早了。” 他拆下来另一个手腕上的绷带,“你夫君要是懂这个,是不是早就发现你是装的了?” “可我看他那么心疼你,哪里跟我这个恶人一样,无恶不作、自私虚伪。”秦封明明是笑着说的,可他眼底的光芒却染上了些可怖的猩红,“自然可以对你……无所不用其极。” 苏幼虞看着秦封眼神,那眼神有点熟悉。 像是秦封曾经发病时候的眼神,她指尖抖了下,指甲轻刮了下桌子上铺的布帛绣线。 她眼神又是无助又是可怜的 看了他一眼,撑了撑身体,试着爬起来。 没能起来。 秦封嘴上说着恶狠狠地戏弄,却没撑住这一眼,更恶劣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回去。 喉结滚动。 看来真要狠心做什么坏事,不止堵嘴,还得遮眼睛。 秦封面无表情的避开苏幼虞可怜巴巴的视线,直接伸手把爬不起来的人从桌上捞了起来,发觉她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乎乎的一团。 苏幼虞一惊,“去,去哪?” “你想去哪?”秦封看她鬓发衣衫凌乱,抱到沐浴间的罗汉床上,忽然捏住她的手腕把他刚刚拆下来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在了她双手手腕上,直接绑到了罗汉床床架边! “你哪也别想去!” 苏幼虞知道自己也跑不了,不想做什么无谓的挣扎。 眼看着自己双手被他绑住挂,只小声说了句,“绑轻一点。” 秦封拽着绸缎另一端,忽然拽了她一下,苏幼虞轻身扑了过去,他问,“不喜欢重吗?” 第664章凭什么能拥有她 苏幼虞耳尖一下子红了。 秦封又问,“他是不是很轻?所以你喜欢?” “没有!”苏幼虞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混乱的否认了句,“我,我不喜欢。” 话出口她感觉哪里不对劲,“不是……我是说我不喜欢他,我是因为……” 秦封眉眼深不见底,打断了她,“我不想听你为什么选择他。” “别觉得我装的那么大度,你们俩的事就可以什么都跟我说,苏幼虞,”秦封捏着她下巴,抵在她唇角,眼底红血丝越来越多,“我可小心眼的很,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听。” 苏幼虞觉得现在的秦封有点可怕,像是他刚见到她的克制隐忍压抑了太久,就再也克制不下去了。 “比起这个,”秦封指腹磨了磨她的唇,“我更想听你哪里讨厌他,日后为什么会离开他、抛弃他。” “想听你说我比他好千万倍。”m.x.com “想听你说只爱我,”秦封顿了下,补了一句,“……或者以后只爱我。 ” 秦封清楚自己的肚量,他不愿意听到南响对她不好,又不想听到南响对她如何如何细致贴心又爱惜。 他恨不得挖空所有心思,把所有东西送到她面前,偏执的想要苏幼虞眼里心里,脑袋里想的都是他。 南响哪里能做到,有什么资格能做她两年丈夫…… 凭什么能拥有她。 秦封没敢想太多,怕继续想下去,又要控制不住把人弄哭。 苏幼虞抿着唇乖乖的一言不发窝在罗汉床里侧,发觉秦封浑身上下气压极低,在沐浴间备水。 苏幼虞被绑在床上,不论如何她在南响院子里,和他朝夕相处两年是不争的事实。 从前秦封因为她在韩洺屋子里,都要生好半天的气。 秦封醋性她是知道的。 她还不想气死这位新帝。 苏幼虞怕自己说错话,只能玩着手上绑带,犹豫着找借口转移话题,“那个,我觉得我们不好在这里多呆,我怕有人追过来。”x.com 按照南响跟她说的口风,多 半是有人会埋伏在这周围。 秦封心知她什么意思,故意曲解着她的话,“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苏幼虞别扭的缠着手腕上的绑带,“不是。” “那就是喜欢,既然喜欢就呆着。” 苏幼虞:“……”m.x.com 他好烦啊。 苏幼虞手上稍微一个用力,接着就扯开了秦封绑在她手腕上的绑带。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秦封绑的是她可以打开的活扣。 苏幼虞偷偷看了眼那边的男人,又笨手笨脚的还原了那个活扣,装作自己没打开的样子,板板正正的坐在他的领地范围内发呆。 没多久就听到秦封走到她面前,拿过她绑着的手腕,准备拆绷带的时候,盯着那笨拙的活扣笑了下。 小虞儿这么喜欢被绑着啊…… 秦封看着她白皙手腕上黑色绷带的强烈反差,带了她几分自愿的意味,让他血液中刚刚压下去的肆虐血性瞬间被点了起来。 想这么绑着她洗…… 可衣服怎么脱…… 撕开吧。 第665章我只爱你 等秦封理智回笼的时候,耳边已经响起了布帛破裂的声音和苏幼虞短促的抽气声。 秦封长长吐出一口气,“虞儿别怕,绑带我解不开了,只能这样了。” 他鬼魅般的哄骗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像是让她不怕的样子。 苏幼虞被堵在床的角落里,热气氤氲的屋子里莫名温度爬了上来。 热到苏幼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身上失去遮蔽却又一阵一阵发凉。 这种全然相反的温度,当她身体感知强烈到了极点,“解得开,能解开!这是活扣……” 苏幼虞伸手推他,秦封咬住了她手腕上绑带一角,用力一扯! 活扣一下子变成了死扣! 秦封微红的薄唇咬着绑她手的黑色绑带,整个人带了几分蛊气,看得苏幼虞心口一跳。 秦封挑眉,手指突然拉扯了下绑带。 “砰”的一声,苏幼虞双手被摁过头顶,压在床榻上。 他摸了摸苏幼虞的脸,笑得如妖似魅,“忍一忍,撕掉就好了。”筆趣庫 屋外狂风大作 ,一下一下重重拍打着窗户。 他低头堵住她的唇,苏幼虞觉得屋子里热气更足了些。 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的脑袋渐渐有点混乱,本能的轻喊了一声,“秦封……” 秦封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手上力气突然更重了些,“还知道我是谁?” “秦封,”苏幼虞绑住的双手落下来挂在秦封脖子上,就势圈紧了他的脖子,“秦封我好想你。” 她抱紧人,积压在胸腔里长久的想念,在相碰触的瞬间迸发出来。 她拒绝不了,“抱……” 秦封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一下子起身,把人从罗汉床上抱了起来,拆掉她的发钗扔在地上,把人放进水里,压到木桶边。 秦封轻咬着她雪白肩颈,他莫名不自信,“是他说的,假意顺从为了自保?” 苏幼虞手还挂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攀在他身上,缓了口气才开口,“不是。”x.com 她脸颊上沾了水珠,目光空荡的看了看旁边烛灯暖光。 忽然间,窗外光芒猛地一闪! 苏幼虞抖了下,几乎是提前预料到了后面轰鸣雷声,紧紧地抱着他,低声说了句,“我只爱你。” 秦封愣了愣。 而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骤然响起,苏幼虞还是吓了一跳,秦封扣住她的脑袋。 雷鸣过后,秦封低头问,“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苏幼虞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置于温暖之中,他的声音不太真切。 外面滚滚闷雷,她突然起身,压着他的肩膀,低头碰到他耳珠,温软的声音钻进他耳朵,“秦封,我讨厌他,你比他好千万倍……” “我只爱你。” 秦封有片刻失神,忽然又是一声响雷! “秦封要……”苏幼虞话说到一半声音都带了颤,吓出一声轻叫,低头埋进他颈窝。 他们两个人都缓了很久,耳边雷声之外就是彼此越来越乱的呼吸声。m.x.com 苏幼虞眼前又闪过一道白光,她低着头缓了一口气。 在一声响雷之中,她趁着雷声遮掩薄唇轻启,颤音的在秦封耳边吐出最后一个字,“……我。” 第666章万民帝王 狂风暴雨的山野林苑里,苏幼虞亲手拿着钥匙,打开了野兽的牢笼。 她明明是献祭给猛兽猎食,却更像是驯兽臣服。 一时分不清是外面风雨凶猛,还是屋子里风雨猛烈。 直到外面只剩下溪流水潺潺,前期所有不适应和疼痛过去,苏幼虞就再也没好好喘一口气,她哭着后悔脑袋一热,撑着她女儿家的脸皮说那两个字,放这只猛兽出笼。 太可怕了。 秦封不许她闭眼,让她好好看清楚他是谁。 哄她一遍一遍叫自己的名字,直到后来苏幼虞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就只剩下“秦封”两个字。筆趣庫 一开口满是哭腔叫他。 她手腕上的小铃铛一下一下疯狂响动着,听上去倒是格外悦耳。 末了,苏幼虞浑身酸胀,脑袋缺氧、意识模糊,得空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彼时外面风雨初歇,天色蒙蒙亮,屋子里一片昏暗。 秦封见她一动不动,立马伸手试了下她的颈脉,指尖轻巧的跳动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他盯着苏幼虞的睡颜看了很久,手指没有挪开,顺着她颈脉的位置摸到了那个暗得快看不见的伤痕。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给她拉上被子,起身去备温水。 苏幼虞陷入很沉的梦境之中,梦里的身体仍然没有休息,还是狂风暴雨的深 夜。 还是秦封把她从袭击中带到一个屋子里。 她又听到了电闪雷鸣,惊惧不安的从沐浴间跑出来抱着他,哀哀戚戚的求他,“你抱抱我好不好?” “虞儿好想你……” 这个梦她做过,是他们原本的初次情节。 苏幼虞睡梦中猛地抖了下,一只手胡乱的抓住了男人衣襟。x.com 秦封点了灯,把人抱起来,见她闭着眼睛不安的抓他,“虞儿乖,这么多汗,不洗会发烧。” 苏幼虞轻哼一声,像是又睡了过去。 秦封抱起人转身,借着蒙蒙亮的灯火,才瞥到床榻上一抹刺眼的暗红! 秦封浑身一震,眉骨难以置信的动了动。 她怎么…… 他猛地一下恍然,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起初会疼到抖。 他还只是以为南响疼惜她身体不好,太久没碰她。 苏幼虞梦里浑身上下的感官都格外强烈,像是身体又炸开一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她浑身出汗到身体发虚。 跟死过好几次一样。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想起身,身体像是被拆开又拼起来,额头上掉下来了一块毛巾。 接着一只大手伸过来,把毛巾捡起来。 秦封又换了一块擦了擦她的脸,“虞儿发烧了。” 苏幼虞反应都慢了半拍,眨了眨眼睛看秦封,“我发烧…… ” 话出口,她发现她嗓子都沙哑得厉害。 好像是喊哑的。 秦封蹲在床边,擦着她汗津津的额头,“赶着照顾,都赶不上你生病的速度,怎么这么娇气?” 她昨晚过于紧张,一放松下来就开始发烧。 苏幼虞思绪还停留在梦里。 真的好像。 她昨晚还没有意识到,可是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像原剧情。 她该不会真的要把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剧情全走一遍…… 那样的强度,她真的会被弄死。 苏幼虞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秦封开口,“我熬了粥吃不吃?” “吃。”苏幼虞回神,安抚着自己,这应该只是巧合。 秦封起身去拿东西。 苏幼虞这会儿意识到在这屋子里前前后后给她收拾屋子,喂饭照顾的是这天下之主。 万民帝王。 是啊,不一样了嘛,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原剧情里,这会儿她应该偷看秦封情报才对,然后明后天沈鹤宸就会来找她要情报,没多久就会在秦封预设计划里安插一个大规模埋伏,秦封还会因此受伤。 她才不会这么做! 她才不会偷看秦封情报! 苏幼虞一边吃着粥,心下刚刚安定了些。 突然秦封拿过来一个卷轴,明目张胆的摆在她面前给她看,“我改了日后的迁都行进方向,你看。” 第667章抱你去看? 苏幼虞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闭上眼睛,胡乱的伸手把卷轴重新卷了回去,“不不不!我不看!别给我看!” 秦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反应,“干嘛不看?你不感兴趣我们接下来往哪走吗?” “不感兴趣。”苏幼虞似乎觉得自己反应过大,悄悄看秦封,“我是说你总会安排好的。”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勺子搅着粥,笑着喂给她一勺,“原来虞儿的意思是,跟我去哪都好。” 苏幼虞吃着东西,对于他歪歪的理解思路不是特别想搭理。 “好吃吗?” “嗯。” 这是鱼粥。” 苏幼虞一口粥刚到嗓子尖,愣了下,接着喉间滚动咽了下去。筆趣庫 “门口有条小溪,初春破冰的小鲫鱼,嫩而不生,熬出来的汤很白……”秦封勺子递到她唇边,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扫过苏幼虞身上。 那眼神过于野性,苏幼虞条件反射的避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我,那个,这个屋子是谁家的,我们在这里……” “是我的。”秦封看着她笑了,勺子塞进苏幼虞唇边,强行喂食,“多吃点,虞儿太弱了,我都怕不小心给你弄没气了。” 苏幼虞耳尖发烫,急眼了,“你能不能不要……老说。” 秦封唇角笑意不减,换了个话题,“垣龙关破关之前,年前下了场大雪,我们被困在山里很久,搭建住处,就住在这里过的年。” 上次离开这里,也不过一个月余。 苏幼虞恍然,怪不得这个林苑看起来这么大。 吃过饭,秦封问,“早春后山开了一片海棠,虞儿去看看?” “好。”苏幼虞撑了下床边,刚要站起来,腰身被弯折太久的酸疼和双腿别扭的麻软让她一下子又坐了回去,她有点尴尬,又不想让他看出来,“那个,我看现在好像快天黑了,不然还是明天再去。” 秦封靠在旁边,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弯身看她,“要不要抱?” 苏幼虞死不承认,又往床上挪,“天黑了,我只是不想去了,花还是得白天赏。”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哑得像是裹了沙子,“不是下不来床啊?” “秦封!”苏幼虞满脸通红,一拳打在他肩上,“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秦封笑了,捏着她的拳头,“抱你去看?” “我明天再去。”苏幼虞恼羞成怒,翻身盖上自己的小被子。 “好,那明天再去。”秦封字字句句顺从的过分,坐在床边,手掌握住她的腰。 苏幼虞又是一个激灵,“你 ……” “不是疼?”秦封把她翻过去,一下轻一下重的按压,“不把筋骨揉散明天还疼。” 苏幼虞发觉他的手没有乱动,腰身处一阵一阵温热反倒很舒服。 她趴在床榻上,小脑袋埋在臂弯里。 大约是昨晚并没睡好,这会儿舒服得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被打开,清凉触感钻进骨缝,她半梦半醒的呢喃一声,“我不……” 而后她只听到三个字,“乖,涂药。” 苏幼虞抓着他手臂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没什么意识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到了后半夜,苏幼虞翻了个身手掌摸到身侧发觉掌心一空。 发现身边没人,苏幼虞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掀开床幔,径直看到隔壁屋子里亮着灯。 苏幼虞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试着下床,发觉身上确实比睡前轻松了很多。 原本只是低烧,睡了一天已经不怎么烧了。 她踩着鞋子,扶着床架起身,翻了翻旁边衣服,发觉只有秦封的衣服。 她身上穿的也是秦封的衣服。 苏幼虞随便披了一件,想要去找他。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苏幼虞打了个哆嗦去关窗。 她刚走到窗口,一个黑衣人影忽然按住了窗户! 第668章只有虞儿心疼我 苏幼虞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发作,忽然那人影开了口,“夫人,你还好吗?大人很担心你的安全。” 苏幼虞微张的唇闭上,意识到这个人是南响派来的,就是南响说的什么会来找她拿情报的人。 “我,我还好。”苏幼虞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边屋子。 有人进院子……秦封没发现? 不能吧。 那人谨慎的顺着苏幼虞的视线看过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好容易才找到夫人你的下落,大人还在朝堂上,我们不好和秦封正面直接作对,所以不能带夫人走。” “还需要夫人尽快拿到迁都行进图,这样后面就好安排了。后天,最晚子时,夫人务必拿到放红烟叫我!” 黑衣人还想再说什么,突然隔壁传来脚步声。 他只道,“夫人切记!” 接着黑衣人一下子消失在窗外。 苏幼虞握着窗框关上了窗户,刚刚关上,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封浑身上下都带着懒气,困倦沙哑嗓音响起,“虞儿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了。”苏幼虞看着秦封一脸疲惫的样子,欲言又止,暂时不想聊这个事,“你怎么还不睡?” 秦封伸手把玩了下手里的迁都行进布防图,“研究一下后续路线。” 他疲惫的嗓音里带着哀怨,“虞儿又不陪我研究,我只能自己弄了。” 苏幼虞:“?” 秦 封走到苏幼虞面前,握着她的手,把手里的图纸直接塞进了苏幼虞的手里,“我好累啊,虞儿帮我分个忧,这东西你睡不着就看看,明早起来我要检查你的功课。”x.com “不是,”苏幼虞瞬间觉得自己掌心被塞了一个烫手山芋,“你怎么……” 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功课啊。 “不愿意啊?”秦封推着她到床边,又把人抱到床上,疲惫的压在她颈窝,语气可怜,“虞儿不愿意就算了,虽然我这两日加起来睡的时间不超过三四个时辰,但人也不会被累死。” “我自己可以的,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关系的。” 苏幼虞颈窝被他头发和气息蹭的一片麻痒,被他磨得心软,“好好,我看我帮你看还不行吗。” 秦封轻吐出一口气,“果然只有虞儿心疼我。” 苏幼虞隐约觉得秦封藏了一肚子坏水,她就像是被一头狼套住的小羊羔。 怎么还能上赶着让她看? 她就不信她能看得出来这事和原来走向一样,秦封会看不出来。 秦封手搭在苏幼虞腰上就睡着了,苏幼虞趴在红纱帐床里,偌大的床上摆着笔墨纸砚,她指尖转着笔,旁边迁都行进图被铺开。 她面前放了一张一模一样大小的纸。 苏幼虞眉毛皱紧,对着那张行进图开始描。 秦封也只画了一半。 她只能看懂一小部分,那些什 么符号标记,都是熟悉当地的军情和地形才用的。 苏幼虞晃着小脚丫,描了个框架和大概,线路还没开始画就趴在床上发呆出神,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小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也不过辰时,秦封还没醒。x.com 她爬起来又看了一会儿行进图,忽然瞄到了秦封睡颜。 他睡着毫无攻击性,就像是一只大猫。 她喜欢猫。 苏幼虞推开旁边的纸砚,拿着笔偷偷凑到秦封面前,笔尖在秦封脸颊上画猫猫胡须。 笔墨是标注用的红色墨汁,这会儿浅了些是红粉色。 刚画了一笔,苏幼虞像是学习途中偷懒得趣,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秦封这样任她摆弄的样子很可爱。 乖乖的大猫,而不是会咬她的狮子。 她摸了摸秦封的脸,轻声细语的问,“你怎么这么可爱?” “……应该是有个可爱的未婚妻。”苏幼虞很幼稚的小声自言自语,“是谁家姑娘啊。” 啊,原来是我自己。 她笑得正开心,笔尖想去描第二笔,突然被攥住手腕。 苏幼虞被抓包,一下撞上他的眼神。 听他沉吟道,“是有个可爱的未婚妻。” 苏幼虞心口噗通一下,接着又听到他笑了下,“就是有点欠收拾。” “别,秦封你睡,我错……”苏幼虞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惊叫一声被秦封翻身压了下去,笔落在他手上! 第669章为什么画错的? 秦封眉眼间一片清明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刚醒,刚刚那一笔被蹭出浅色红痕,在秦封脸上竟莫名有些血魅之气,再没了半分可爱。 更像是深山里的魔,吃了人还没擦干净血。 他眉眼间更是晦暗莫名,笔尾蹭过苏幼虞耳朵,“我画起来不好看,虞儿画起来才好看。” “不好看,别画。”苏幼虞挣扎了下,想跑下床,被拦腰拖了回来。 清晨屋子里一阵轻叫闹声。 笔触顺畅清润。 直到最后,苏幼虞也不知道怎么从床上挪到了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被压到桌上,秦封手上笔转了一圈,“这朵虞美人,你能不能看到啊。” 苏幼虞没好意思低头看,“你……” “刚刚还是白花,”秦封指尖描摹着花,闲散的眼神带了痞气,“现在就变粉了。” 苏幼虞被碰触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羞窘万分一边拉衣服,一边想踩开他的腰腹,“我不要玩了。” 秦封意犹未尽的抚花, m.x.com 犹豫了下,“好。” 他伸手把人抱下桌,却没让她双脚沾地,直接抱到腿上坐着,“那我们检查下功课。” 苏幼虞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被提了起来,“啊?” “行进图看得怎么样了。”秦封拿过那两卷图纸,一卷是他画了一半的,一卷是苏幼虞描了框架还没画路线的。 她抿了抿唇,有点排斥自己碰这种机密,“不然你还是叫人来和你商议吧,有些地方我看不懂。” “我一说你就懂了。”秦封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手里笔尾点了点自己那张。 “我们现在在垣龙山里,主队被冲散,我预备不集合,再分三队三个方向去云京。虽然麻烦,但是安全。”秦封低头看见苏幼虞被圈在他和桌子中间,半趴在桌边,看着那张图听他讲话。x.com 下面小腿晃晃悠悠的碰不到地面。 乖死。 又想欺负她了…… 秦封敛了敛心思,调了下气息,“可我要是从这边走,到南垣山东南角汇 合主队,虽然可以壮大队伍,休整缓和,但是人一多了就走得慢,而且目标明显容易被伏击。” 苏幼虞听到了什么关键字眼,精神了些,“所以不这么走。” 记住了。 她偷偷摸出来一支笔,摸着自己的那张图纸,画了一条错误路线。 秦封看着她的小动作,弯了弯唇角。 秦封笔触接着往下画,“这样加上后面两支队伍,一共是五路,赶路为主,如果我们因此这次袭击改变行进方向,虽然可以躲避追踪袭击,但是会绕路,拖慢进程,容易节外生枝。” 秦封又画了一条线路,告诉她,“所以我们路线不变,正南方向,越快越好。” 苏幼虞跟着画了一条错误路线,“好的!” 秦封说一句她画一笔。 苏幼虞手底下那张图纸合情合理,但是完美的避开了秦封所有的行进计划。 秦封先她一步画好,看着苏幼虞还在大摇大摆的描错误路线。 “虞儿为什么要画错的啊?” 第670章花还是得白天赏 苏幼虞一本正经,“我要好好学习一下,避免以后出现上面的错误。” 秦封撑着额角笑了,小虞儿这张爱胡说八道的嘴,天天磨得他心口发痒。 只有哭的时候最诚实。x.com 秦封垂眸,看她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面有一块很轻的暗痕。 秦封手里的笔动了动,忽然红墨点在了苏幼虞天鹅颈上。 苏幼虞笔触抖了下,“你别动。” “我轻点。”秦封讨价还价,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一只手拿着笔在她那块伤痕上一下一下勾勒着什么。 苏幼虞笔触颤了下。 “虞儿专心学习。”秦封弯唇,动作也不停,“日后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上。” 苏幼虞抿了抿唇,不满的小声嘀咕着,“干嘛给我啊。” 她现在还是南响名义上的妻子…… 但是她没敢提。 秦封声音很轻,“不给你,就没有人要我了。” “不许装可怜。” 秦封慢悠悠叹了一口气,语气更可怜了,“其实好多人都看我不顺眼,不喜欢我,处处针对我,我好端端走在路上都能遇袭。虞儿不要我,那我只能……” 苏幼虞不轻不重的拍他手臂,“闭嘴。” “虞儿好凶。”秦封笑着没继续说,端详了一遍她纤细颈间蔓延攀爬上的一朵虞美人。 掩盖住那暗 色伤痕。 她肤质极白,这一朵花开得极艳,平白让她多了几分勾魂妖冶。 秦封把她放在座椅上,挪了一块等人高得镜子过来,又重新把她抱坐上来,“虞儿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苏幼虞从镜子里看了眼,感觉从镜子里看他抱她怪怪的,没敢多看,“好看。” 秦封沉吟着,“虞儿脸皮好薄啊。”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又闻到了这朵花的甜香,他喉中一滞,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埋进她的颈窝,“还疼吗?”m.x.com 苏幼虞反应了下,腰上被箍紧。 由于他这两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苏幼虞还以为只是秦封日常关怀,很诚实的回答,“不疼了。”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秦封轻吐出一口气,“我疼了。” “不是,秦封先别,我其实还……”她话还没说完,身上宽大的衣服被他捏住肩侧布料,轻而易举的扯到了腰间。 苏幼虞手上的笔掉到了地上,一滴红墨洒到了她玉瓷般的足尖。 “虞儿昨天说的对,花还是得白天赏。” 沾着红墨的足尖忽而蜷起,踩不到地面。 显得万分无助。 这几天过得黑白颠倒,饭也吃得断断续续,说要看后院海棠花,最后就只被按在镜子前,红墨星星点点的蹭到了镜子上,赏了一整天的虞美人 。 苏幼虞但凡一想到她和天下之主在一个深山林苑里没日没夜的,她还挂着别人妻子的名头,就觉得自己像古书里写的祸国妖姬,罪恶感深重。 隔天晚上,苏幼虞是被窗户推开的声音惊醒的。 她警惕的撑起身子,发觉秦封又不在屋子里,而窗口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苏幼虞意识到是南响派来的人,匆忙穿好衣服下床。 奈何双腿发软,她缓了下还是尽量装作正常的样子,走到窗边,一派可怜的看了窗口人一眼,“我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丑时了。”黑衣人面露焦急,“大人没等到夫人消息,所以赶紧叫我来看看,夫人这是……” “我……”苏幼虞困得想打哈欠,伸手遮掩了下唇边,逼出了眼泪,表面上红着眼眶像是受尽了委屈,“我不是故意拖着的,今日戌时,新帝他又……” 黑衣人看着苏幼虞头发披散,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男人衣物,红着眼睛,锁骨肩颈还有些可疑的红痕,怎么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告诉南大人,为了拿到这些东西,我什么都没有了,”苏幼虞翻看了下那卷假的行进图,声音哽咽的递给他,“这些就是我对大人全部心意了,请他务必收好!” x.com 第671章没脸见他了 “我怕秦封生疑,偷偷手抄了一份,大人如今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救我身上了,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筆趣庫 黑衣人接过那卷行进图,看着苏幼虞哭得伤心,“夫人竟如此帮大人做事,大人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大人叮嘱的事情我都做了,可我就这一件没做好……”她说着说着掩面低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已经没脸见到他了,为保大人颜面,请大人就当没我这个夫人,日后装作不认识我,自此与我断了关系都好。” 黑衣人很认真的点头,“夫人说的话,我都会转告给大人,夫人先保重。” 他一个眨眼就离开了院子。 苏幼虞伸长脖子,看着他拿着那份假的离开,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唇角,关上了窗户。 下一秒突然被人圈住了腰,“没脸见他了呀?”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关窗的手一抖。 秦封突然一个用力,窗户又被推开,苏幼虞半截身子被压在了窗口。 她就知道秦封一直都清楚有人私下跟她来往送信。 教她画错的路线,还装着去别的屋子,陪她演戏。 外 面山林湿气微凉,她吓了一跳,“有人还,还没走远……会看到。” “你夫君不都要知道了?”秦封把人翻过来,指腹描摹着她的脸颊,“文人爱惜君子风度不强迫你……可惜他捧在掌心的夫人,被我这样的小人染指。” “你不要提他。”苏幼虞总觉得这个时候提南响很奇怪。 她越不让提,秦封越要说,语气酸得要死,“他对你那么好,背叛他,你愧疚了?” “你抱着我说爱我的时候,会想到他吗?” “你夫君为了一己私利,把你送到我身边,他在筹谋算计的时候,会想到你被……” “秦封!”苏幼虞听不下去越来越颜色的话,攥着他的领口,“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三书六礼都给了,就差最后成婚礼,朝廷都记了姻亲档。可南响什么礼都没有,就口头宣称我是他夫人。” “你一口一个我夫君,到底是在骂他还是骂你自己?夫君?” 秦封喉间一哽,被这么一句“夫君”叫的直接气顺了些,“你……” “从前我孤身一人在北蚩否认也不会有人信,难道在你这里还要承 认莫须有的姻亲吗?” 苏幼虞推开他,从窗台上跳下去,娇娇气气的呛他,“你要是介意,退婚啊,我又不缠着你。” 她自己回到床上,剜了他一眼又钻进了被子里。 那一眼直接把秦封心都拽出来了。 秦封半点脾气都没了,“我缠着你总行了吧。” “虞儿……” 秦封坐到床边拉她,“别生气,我就是想骂他而已。” 他就是酸了,酸炸了。 苏幼虞立马趁机提要求,“启程之前,不许碰我,我就能消气。” 提完要求,苏幼虞翻了个身,开开心心的睡觉。 秦封欲言又止,一颗心被拿捏得提不起来又放不下,小虞儿太懂怎么收拾他的脾气了。 他果然规规矩矩的睡了一晚上。 苏幼虞更开心了,心下想着秦封该听话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总算能休息两三天了。 这没日没夜的生活…… 没成想第二天一睁眼,她就已经躺在了启程的马车上。 秦封笑盈盈的拨弄她的头发,“虞儿消气了吧。” 苏幼虞:“……” “你老实说,是为了让我消气才启程的,还是为了……” 第672章给我狠狠地打 秦封讳莫如深的视线从她眼睛落到鼻尖、唇线,喉结滚动了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当然是为了让你消气。” 苏幼虞:“呸!” 洪疆带的队伍只剩下一部分人,洪疆傍晚停歇休整的时候,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眼下这情况,恐怕只能等到了南垣山才暂时休整。陛下他们人汇合了,再继续行进。” 旁边同伴叹着气附和,“是啊,不然这零零散散的怎么走啊,万一他们被盯上了,路上遇见行刺可就坏了。” 南响坐在马车里,偷偷听着。 趁着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偷偷出来。 一道黑影按照他们原来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跑过来。 南响紧张的问,“怎么样?” 黑衣人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南响,“夫人已经拿到了秦封完整的行进图,为了避免秦封发现手抄了一份。” 南响面色一喜,“太好了,她还好吗?” 黑衣人突然沉默了下,“夫人她……” 南响皱起眉,“她怎么了?”x.com 那人叹了口气,“夫人她已经被秦封给……” 他话说得结结巴巴,南响手指发凉,“你什么意思?被秦封怎么样了?” “夫人说,她已经按照大人您的意思都做过了,但实在是反抗 不过。她说为了拿到这些东西,她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夫人对大人您全部的心意了,您务必要保管好。” 南响眼睫微颤,手指忽然攥紧了卷轴,有些难以置信,“我不是教她要自尽了吗?!秦封难道不顾她死活?!” 他好声好气的养了那么久的人,秦封竟然就这样…… “这小的也不清楚,不过新帝他身手了得,兴许是根本不给夫人自尽的机会,或者把她绑起来,都有可能。”那人摇着头,“夫人知道大人你会介意,所以说大人颜面重要。” “好在迁都云京,熟人又不多,日后大人就是装作不认识,和她断了来往,亦或者是写封和离书,她都可以接受。”筆趣庫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些脚步声,那人立马伸手拉了拉脸上的面纱,“大人我得走了,这东西可是夫人清白换来的,您千万要仔细。” 话落,黑影一眨眼就消失。 南响回神,立马也跑回了马车,外面巡逻兵走过,他打开卷轴看着苏幼虞的笔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上面也画着在南垣山汇合兵马。 南响几乎能想象到,苏幼虞那般胆小害怕,不经世事,跟他亲近都哭闹不让,又是怎么在秦封手下声嘶力竭的哭求逃跑却没 有用。 虽然是他故意把苏幼虞送到秦封身边以美色误他不假,可秦封也不能真的…… 南垣山还有十天左右的路,要是等秦封他们所有人都汇合了,怎么也得七八天。 小二十天的时间,周围地方军怎么也能汇集二十万。 很好! 在南垣山给我等着! 从秦封手里丢掉的东西,都要加倍讨回来! 南响愤懑到了极点,对苏幼虞的信任越过了理智,图上行进又合情合理,情绪至此,压根没对苏幼虞和这张图产生过半分怀疑。 气的连夜送信去调地方军在南垣山口埋伏。 洪疆一队兵马果然在南垣山口停下来休整,等着走散的朝臣一个一个被找回来重新准备行进队伍。 朝臣又不是军队,拖家带口走的都慢。 这一等远不止七八天,小半个月都有。 地方军悄无声息的埋伏在四周,终于等到了秦封要进城的消息。 南响借口采买暂时离开了队伍,叮嘱地方军时刻保持警惕,秦封舟车劳顿,只要一停下来,就进攻! 天色渐晚,大胡子悄声道,“大人,秦封那个队伍翻过山口过来了。”筆趣庫 南响咬牙,远远地看着山间火光下,秦封骑马出现在山路上,“吩咐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第673章还敢跟他抢人? 一道红烟飞上天边。 突然四周火把渐渐亮起,进攻声音轰鸣而上,埋伏在四周的地方军跟着冲了上去! 南响居高临下的望着山野间的境况,势在必得的扯了扯唇角。 秦封德不配位,连到新都的命都没有! 还敢跟他抢人! 大胡子脸上露出了些激动神色,盯着下面的场景正要高兴。 突然间秦封那一支队伍后面一片昏暗的山林里,突然接连亮起了一道火把长城,又蜿蜒的像是山间火蛇! 那看起来不过几百人的队伍突然以可怕的速度开始壮大,一眨眼就蔓延过了整个山头。 南响没太看明白,以为那边是他们自己人,“咱们的人还有埋伏在山里的啊,也好,前后夹击他更跑不了!” 而此时身边同僚顿了顿,声音满是疑惑,“没,没有啊。山里都被清过,埋伏不了多少。” 南响一愣。 他看着那片人马,难道那些是秦封带的人?! 南响眉头紧锁,尽可能冷静下来分析。m.x.com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别怕,我们地方军后面还有二十万,他们这山上也不过几万人。” 大胡子眉头拧紧,立马又放了三道红烟,让后面地方军立马上前支援。 可三道红烟放完却始终没有动静,只有那 两万地方军先锋陷入了包围圈。 后面二十万地方军连音信都没有。 南响眉头皱紧,“怎么回事?!还不支援,他们是怕了吗?” “是不是夜色太深没有看见。”大胡子慌了,立马又拿出备用信号烟雾放了出去。 可大后方仍然安安静静。 南响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万兵马被包围着,连打都没打起来,见敌人根本就不是只有几千人,而自己后方支援又迟迟不上来,没过多久就投了降。 大胡子硬是把准备的所有烟雾都放完了还是不见后面有人动,气得一拳打在了旁边大树上,“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怂包!关键时候不上!” 南响立马跑下了山,赶回了营地,去查看怎么回事。 正巧看着洪疆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热情的跟南响打招呼,“南大人你回来了!” 南响装模作样,“我看着这边好亮的火光,以为咱们出事了,这是什么情况啊?”m.x.com “害,别提了,还好你出去采买了,”洪疆也装模作样,笑着揽过南响的肩膀,“有几个不死心的小兔崽子想要袭击咱们队伍,被咱们后方守护军给吓破了胆。” “后方守护军?”南响眼皮疯狂跳着。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 “是啊,”洪疆眨着眼睛,“咱们后面一直跟着十万守军,南大人你不知道啊。” 洪疆一副他应该知道的样子。 十万?! 什么时候安排的?! 南响瞪着眼睛,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那,那可太好了。” 可也才十万而已…… 他那二十万地方军队到底都在怕什么? “哦对了,那十万守护军昨晚巡逻的时候,发现周围地方军还跑来围观迁都,刚把他们遣送回去。”洪疆拍了拍南响的肩膀,“你说迁都是大事,还跑来围观什么,一看就是平时军队纪律不严格。” 南响:“?!” “我立马下令,重整那几个片区地方军,换了一批人,太不像话了。南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南响面部表情有些许扭曲,“是,是啊。” 重整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手上那几个有反心向着他的地方军,就这么没了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看起来正常,“对了,陛下什么时候来,咱们好赶紧赶路啊。” “陛下?”洪疆抓了抓头发,大笑着,“哦忘了告诉你了,陛下不来汇合了,算下日子,他们已经到云京两三天了。” 南响猛地一阵气血郁结,再也没能缓过来气,“什么?!” 第674章陛下心中空寂 他觉得四周一切都很是恍惚,“到云京两三天?!” “是啊,快吧。”洪疆笑着。x.com “那今天来的那个……” “今天哪个?”洪疆还认真的思考,“今天只有后方守护军来了,没来别人啊。” 南响重重的呼吸着,气闷的同时,口腔里也一阵一阵的血腥气,“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啊……”洪疆摸了摸鼻梁,“哈哈哈等一个启程赶路的良辰吉日。” 贱兮兮的。 南响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块巨石像是直接砸进了他心口! 砸的他胸口憋闷,头脑发晕。 这样巨大的冲击,和前几日筹谋算计,企图一举击溃秦封的怒火和野心撞了个正着。 他处心积虑,还牺牲了苏幼虞,势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计划,竟然就这样被轻轻放下?! 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洪疆朝南响眨了下眼睛,“南大人好好休息,快到良辰吉日我们就走,我回去算算日子。” 说完,洪疆就大摇大摆的离开。 一转头,洪疆就弯起唇角,本来国土大了,就很难把控地方军,他们人手也不够把所有地方军都换人的。 这场戏演的可真好,兵不血刃就直接查出来哪些地方军有反心。 南响没有拿出来全部筹码,但肯定也有六七成了,直接针 对性解决掉大半麻烦。 后面南响突然扶着旁边的树干,重重的咳了起来! 那一口气憋得太久,他越咳越重! 咳得满脸通红,接着“哇”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所以不仅苏幼虞被他送到秦封那里,连他调来的兵都被遣送走,甚至那些有反心的地方军全部被重整了,他还怎么偷偷和那些军队联系! 这个筹码都没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响眼前发黑,走了几步没撑住晕了过去。 * 云京外热闹非凡,除了迁都朝臣就是跟着一起来商户百姓。 苏幼虞还没有等进京,就直接被得了消息的虞问提前赶来接走。 秦封不敢不放人。m.x.com 一坐进马车里虞问就开始嚎啕大哭,哭得跟崽崽是一模一样,抓着苏幼虞的手腕直呼,“小没良心的!” “怎么跟你说就是不听我的话!非要去非要去!这下好了,差点回不来了不是!” 苏幼虞实在是受不住,连忙给他擦眼泪,“阿公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虞问推开她的手又拍着座椅泄愤,“呜呜你这个死丫头,表面乖乖的给我骗得团团转,骨子里跟你那个娘一模一样!就是不听我话呜呜!” “你们娘俩就是想气死我这个小老头!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两 个丫头,我不管我不管,你要陪我老头子住一阵子再回家!” 虞问硬是拉着苏幼虞在云京城郊一处山水别苑小住,别苑天虞宫来了很多人也很是热闹。 苏幼虞虽然觉得几个月不现实,几天还是能哄一哄他老人家。 云京本就有“天外仙都”之称,远胜从前京城,格外有利于休养生息,调养身体。 这几日,是各处接到调令的朝臣进京的日子。m.x.com 京城这几年清君侧大换官员,熟悉的人不过尔尔,更多的朝官都是陌生面孔,这几年战事立功的,在加上北蚩愿意招安的贤臣。 城门口,一辆马车出示了身份进了京。 马车里面素手掀开帘子,杜嘉兰欣喜的打量着云京,“这里好好看啊。” 旁边丫鬟也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都城,“听说一年前秦王殿下就属意云京,早早的派人来收拾了。啊不对……” 小丫鬟笑了,“现在应该叫陛下才是。” 一提到秦封,杜嘉兰接着红了脸,眼底满是敬崇,“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会赢吗?” “咱们陛下胜券在握,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小丫鬟弯了弯眼睛,开心不已,“过阵子估计会有选秀大选,璟瑶郡主前几年遭遇不测,陛下心中空寂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姑娘你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头了!” 第675章新王是谁? 这两日来往新贵颇多,杜嘉兰借着车帘光景,径直看到外面一辆辆贵气的车马在旁边走着。 隐约能听到对面的谈话,有些新来的贵女还一直问着,“陛下已经入京了?” “什么时候大选啊。” 杜嘉兰放下手里车帘,“如今云京又来了这么多大家闺秀,许多都是冲着陛下如今后宫没人来的,我也排不上号。” 小丫鬟想着,也确实如此,“那要看姑娘你想要什么位置了,皇后什么的……确实有点难。” 杜嘉兰有片刻的愣神,“我能要什么位置,咱们宁平城所有人的命都是陛下救回来的,我还能问他要什么。” 她舒了一口气,“能待在陛下身边什么身份都好。哪怕就是个不起眼的,偶尔见见他,和他说几句话,帮他排忧解难,就是我做梦都想要的了。” 小丫鬟握住杜嘉兰的手,“姑娘这样的要求那还不简单吗?日后兴许陛下就喜欢姑娘你不争不抢的性子也不一定。” 杜嘉兰笑了笑,“我都不奢求他会喜欢我。” 秦封的喜欢,杜嘉兰见过。 那是对待 璟瑶郡主的时候,那样一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人,对待苏幼虞就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连说话都又轻又缓怕震碎她,更遑论亲自照顾她衣食住行。 他的喜欢遥不可及,杜嘉兰不敢想,但是又希望日后哪怕能有三分喜欢都好。 * 宫城之中,武澄站在秦封和霍昭面前,恭声禀报进京朝官。 从前在京城,跟着一起过来的旧臣不超过三成,剩下的一部分是这两年调换的新官员,另一部分是北蚩官员。 京城里那些杂官乱臣大部分被清了个干净。 武澄身上曾经的稚气基本没再看见,眉眼冷清沉稳,说话字字句句浑厚有力。 这几年在京城清查各个官员,身上磨出来了一层清肃老练,言谈举止之间颇有几分秦封当年的狠,早就不是从前跟在秦封后面大人长大人短的少年。 毕竟跟的主子不一样,做的事情不一样,武澄的名声比秦封当年好太多,筆趣庫 武澄讲完朝中情况,接着又开始讲朝外各国的情况,“有几个朝中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还请陛下做主。” “我朝开关 ,有几家京城商铺商来商往,在周围列国做的很大,例如玉满堂一个铺子年交税超过半个滇南州的税额。” “有朝臣建议把这些铺子收进官府管控,以防民间财多生乱。” “民间财多不好吗?民间无财才会祸乱。”秦封淡淡道,“他们生意做得大,还能雇人干活,免得一些人无事可做去偷去抢。” “怕只怕财多避税,既然都按期缴税了,没必要收进来。”秦封翻了一下玉满堂的登记卷宗,“朝廷要管控,大可以提供内部保障,或者引导他们生意方向,怎么做还是他们自己。” 秦封看到玉满堂登记人的名字顿了下,轻笑了一声,“拿下去吧。” “是。”武澄换下一个消息,“西丹去年大乱,尉迟衍暴毙,换了一位新王。”m.x.com 这个消息秦封从前在战场上听说过,西丹原本配合他们干扰北蚩,配合到一半就没动静了,他那个时候也管不了他们怎么样。 据说也是第一年大雪,西丹同样收成不好,又因为接连闹东朝和北蚩,民间不满引发动乱。 “新王是谁?” 第676章皇叔不行啊 武澄看了看手上的信息,“西丹是谋反之乱,新王并非出在王室,具体是谁并未有消息泄出,可能是怕有人趁虚而入。” “不过,过几日西丹新王请旨入京,准不准?” 秦封挑眉,“准。” “是。” 武澄翻过去,“有朝臣说国土扩大,中央稳定最为要紧,朝中现如今没有一个皇嗣,实在是根基不稳,请陛下定下来大选选秀的日子。”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旁边看了一眼霍昭,“皇叔不行啊,你怎么也没孩子?” 霍昭正好在旁边出神,出于马上就要下班的心情,对于武澄的话基本没有怎么听进去,冷不丁被秦封问这么一句,问得脸色很难看,“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 “我有孩子也不继承皇位。” “说是这么说,可你要是有,等你孩子长大,我可能正好也不想做了。”秦封懒懒的转了下手里奏折,“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当够了。” “你才当几天,再者你惦记我孩子做什么?”霍昭皱着眉,“你自己不会生一个?”筆趣庫 秦封慢悠悠道,“不想生。” “又不是你生。” 秦封笑了,“还不如我生。” 霍昭听这话,很快就明白了, “你这是有看上的姑娘了?” 秦封倒也不遮掩,“早就有了。” 霍昭愣了一会,他心情忽然有点复杂,有点高兴秦封能从苏幼虞的死里走出来。 也有点不高兴秦封当初那样钟爱苏幼虞,她死后,秦封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新欢。 和苏昆林一样。 虽然他知道有的事情总得过去,他怎么就是过不去、想不开。 从前是虞芷,现在是童晚。 霍昭很生硬的吐出两个字,“恭喜。” 秦封沉吟着,盯着霍昭,“这选秀我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看皇叔这么孤单,不如我去替你选点人,看看你喜欢什么。” 霍昭下意识拒绝,“我不用。” “未必。” 霍昭起身,“你选了我也不想看,别浪费这功夫。” 他说完直接离开。 武澄看着霍昭背影,有点顾虑,“可朝中现如今确实没有后继皇嗣,万一你们谁出个差错,皇家血脉岌岌可危。” 秦封欲言又止,最后只笑着说了两个字,“放心。” 武澄问秦封,“那这不选了吗?” “那怎么行,”秦封弯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显得阴凉,“当年趁我不在,图谋不轨……去给皇叔照着画像找几个舒心的人, 我们一起清算一下。” 武澄接过秦封手里的画像,微微一怔。 * 云京郊外住处胜过京城京郊的别苑,山水宜人,别致又淡雅,安静又舒服,苏幼虞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虞问的喜好。 她一进院子,就缠上来两个小奶团子。 像是走进了她的皇家幼儿园。 一个头次见苏幼虞,就抱着她的小腿,学虞问的样子,哭着高喊“小没良心的”,然后被苏清容拎过耳朵一顿胖揍。 另一个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走路还走不利索,好像是认错了人,踉踉跄跄的朝苏幼虞伸手,“娘亲,抱抱。” 旁边奶娘连忙抱起小姑娘,尴尬的冲苏幼虞笑笑,“湘湘这不是你娘亲,这是你姐姐。”x.com “啊?姐姐?”小姑娘咬着手指,这才开始认生,转头埋进了奶娘怀里,悄悄的嘀咕一句,“姐姐好像我娘亲哦。” 童晚从后面跑过来,看见苏幼虞略略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接过小灵湘,“湘湘有没有讲礼貌?见姐姐行礼了吗?” “灵湘见过姐姐……”小灵湘乖乖行礼,像一只小棉花糖,让人想咬一口。 她软绵绵的小膝盖一弯,没刹住车,直接给苏幼虞磕了一个! 第677章你心跳好快 屋子里一阵惊呼。 苏幼虞连忙蹲下身,把小棉花糖抱了起来,“湘湘乖,不行礼了。” 小灵湘摔一跤也没哭,乖乖的窝在苏幼虞怀里,小手搭在苏幼虞的肩膀上。 她对于这个长得像她娘亲的姐姐,有着天生的好感。 晚上小灵湘就偷偷跟苏容安讲,“哥哥,新来的姐姐抱抱好舒服的。” 苏容安切了一声,“我才不信。” 第二天他故意摔倒在苏幼虞面前,扯着脖子“哎呦”一嗓子,如愿以偿的钻进了苏幼虞怀里。 呜呜呜确实好舒服。 当天,苏幼虞和苏清容说了一整天的话,刚要睡觉,忽然房门被敲响。 她一打开门,发现小棉花糖抱着枕头乖乖的站在她门口。 小灵湘眨巴着大眼睛,“姐姐我可以跟你睡吗?” 苏幼虞蹲下来,“那你娘亲答没答应呀?” 她很认真的点头,“答应了,娘亲让我安稳睡觉不要吵你,我睡觉很安静的。” 这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苏幼虞抱起小棉花糖就进了屋子。 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又乖又安静,苏幼虞像是抱了一个小布娃娃。 苏幼虞刚抱了一床小被子把灵湘放在上面,房门又被敲响。 一开门看见苏容安也抱着个枕头,一本正经:“我来找妹妹睡觉,她没我讲故事睡不着。” 苏幼虞愣了下,“那,那你也进来吧。” “其实我也不想打扰姐姐的,就是得讲故事陪妹妹。”那小团子嘴上说着抱歉,跑的比谁都快,钻进了床里。x.com 苏幼虞陪着他们两个睡觉,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苏容安都睡着后呼呼的气息声。 苏幼虞:“?” 这也没讲故事啊。 苏幼虞靠在床边,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睡得香甜,她隐隐约约也觉得有点困。 刚闭了闭眼睛,忽然听到了床边脚步声。 她没睁眼,就感觉到搭在小灵湘身上的手被拉起来握住。 一下轻一下重的揉捏,耳边响起一声低问,“怎么没我位置了?” 苏幼虞困顿的睁开眼睛,看了看两个孩子没醒,压着气音,“你小点声 ,孩子才刚睡。” 秦封愣了下,只一瞬间觉得像是他俩的孩子刚刚被哄睡。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迟疑了片刻。 就在苏幼虞伸手给灵湘盖被子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你干嘛,他们还……” 秦封把人抱出房间,放到椅子上,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两侧,“孩子重要我重要?”m.x.com 苏幼虞被他问笑了,“你怎么回事?什么乱七八糟的醋都吃?” “我们万一有了孩子,陪他睡陪我睡?” 苏幼虞:“……” 她伸手摸了摸秦封的脸,“就因为我今晚没给你留位置?” 秦封轻舔了下后槽牙,“万一有了孩子,心里位置还给我留吗?” “会……”他的手忽然伸过来,苏幼虞一僵,“会啊,你别!” 他像是想要捏住她心脏,“你心跳好快,在骗我。” 苏幼虞:……这样怎么能不快。 秦封把人压在椅子里,俯身还没等碰到她。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很轻的敲门声,“秦封你小子给我出来!” 第678章训完皇帝训国公大人 苏幼虞听见是虞问的声音,下意识的看了看秦封。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很不情愿的把手拿出来,重新给苏幼虞拉好衣服。 秦封去开门,“阿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少来。”虞问也没敢大声说话,就气哼哼的守在门口,“我的地界飞进来只苍蝇我都知道,你偷摸进我乖孙屋子里想干什么?” 秦封弯了弯唇角,“阿公急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个屋子里过夜了。当初不还是您亲自安排我们住一间,要干什么早干了。” 苏幼虞拉了下秦封衣角,“你别乱说话。” 虞问很不高兴,“我我我不管我不听,还没成亲就不行。” 虞问任性的数落他,“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帝王,虽然还没有办礼,别老大半夜的爬姑娘家屋子。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这一顿教训,听得苏幼虞心口一跳一跳,虞问还知道他训的是帝王,“阿公……” 虞问冲着苏幼虞,立马换了副和蔼可亲的面孔,“阿公吵着虞儿了是不是? m.x.com 虞儿回去好好睡觉吧,我们出去说。”筆趣庫 苏幼虞看着秦封直接被虞问气哼哼的拉走。 次日,云京里等着急了的陈氏和苏昆林也跑过来了,苏昆林原本知道虞问不愿意见他,不好意思要人。 等了两天就没忍住,只能跑到虞问面前规规矩矩听训。 苏昆林加封国公爵位。 虞问这个小老头虽然身上没半点功名,训完皇帝训国公大人,没有丝毫怯场。 苏幼虞隐约懂了点她生母为什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虞问不舍得放人,苏昆林也不敢多说什么,想着云京城里现在忙里忙外收拾着,索性就先住在这里呆两天。 再者大家都以为璟瑶郡主已经死了,苏幼虞贸然回去,免不了被看见的人一顿盘问。 虽不是什么大事,可口舌费多了也累。 过了一阵子,进京朝臣基本都已经到了且安排好住处,云京一派祥和。 安稳了朝臣和百姓,军队在京城外聚集,最后归京受赏,单独宣功臣进京,以大雁花礼入京游城。 先后是韩静徽和 曦荣、韩洺、苏云祁等等。 庆典规模浩大,早上辰时开始,一直到下午结束,晚上夜市花灯热闹非凡。 典礼足足进行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经门口照样排布开了一片雁礼游车,但车上是空的。 辰时也并没有开始花车游城,因而前几天没有正常做生意的商铺都开了门,城里百姓也都出来采买,周围商铺好奇的往外看,“今天是还有吗?” “前两日迎了十几个军中的功臣,连北蚩招安的都迎了,我瞧着好像也没有什么人了吧。” 南响到了京城还是第一天出门,前几日庆典听得他很烦,也根本不想出来看。 要说热闹……苏幼虞应该会喜欢。 他坐在马车里,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 旁边大胡子安抚着他,“大人别难过,虽然我们损失了一部分势力,可还有别的筹码,而且你我都没有被发现,这也算是个好事。” 南响没有回话。 大胡子弯身偷偷看了眼四周,“我听说西丹新王已经快到京外了,等他进了京那我们……” 第679章恭迎璟瑶郡主进城 大胡子张了张嘴,发觉南响根本也不在意这个。 他的兴致稍稍散了点,轻叹了口气,“你还在想你夫人吗?” “没有。”南响终于开了口。 这一句,大胡子就知道南响还想着她,问别的都不带吭一声,问苏幼虞句句都要回。 他逃避似的移开视线,叫停了马车,“一会儿回去吃什么?我下去买点。” 大胡子也没什么要求,“什么都行。” 南响下车,走到了满堂楼,点饭菜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下意识的点了苏幼虞爱吃的“梨花酿”。 他连忙叫住店小二,“这个菜……” “怎么了客官,是不要梨花酿了吗?” 南响顿了顿,沉默很久,“要。” 他坐在旁边等着,听见外面几个千金贵女议论着,“我父亲在筹备大典,听说最近朝廷催着新帝选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定下来日子。” 旁边杜嘉兰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不急。” 栾亦珊不太看得起杜嘉兰,转头问林彤语,“我听说林家姐姐不是要去选秀吗?你有消息吗?” 林彤语听到这个话,暗自思忖着,“应该也快吧。” 她前两年接连定了两户人家,可跟下了降头一样,定一户,不出三个月就被朝廷查办革职。后来就有传言说她克夫。 等她飞上枝头,非要狠狠地踩那些说她克夫男人! 这么一看,苏幼虞死得可是太好了! “林家姐姐要是去选秀,那哪里还有旁人的事。”栾亦珊说着,“ 自打璟瑶郡主走了之后,京城盛名可都是林姐姐的。” 林彤语深吸了一口气,京城风云大变,卫家一类的许多重臣都倒了台,剩下的这京城贵女资质最好的就是她了,她假模假样的谦虚,“也没有啦。” 皇后肯定不会让北蚩人做,要说满云京除了徽和郡主,可没人能和她比。 “可我听说前阵子,朝廷下旨挑选了一批女子,”旁边千金压低了声音,“据说选的都是跟当年璟瑶郡主长得像的。” 杜嘉兰回神,“啊?” 林彤语心下不悦,“哪有这么好的事,长得像郡主,家世匹配,还性情得宜,能辅助帝王。就算能找到也不过是民间女子,送到皇宫里也就是伺候人的下等妃嫔。” 林彤语挑眉,“皇后之位,还是得配得上的人才能坐。” 苏幼虞死了就不配和她抢了。 杜嘉兰看了看林彤语,心知自己远比不上这等贵女,虽然林彤语性情和苏幼虞比起来差远了,但日后说不准是要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姐姐说的是。” 周围千金也都一阵迎合,她们买了茶点就出了门,一起去挑衣料。 而旁边南响听到这些对话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这样。 秦封到底是做了帝王,女人随便挑,哪里忍得住不三妻四妾。筆趣庫 又是抢臣妻,又是要选秀。 定然不怎么珍惜苏幼虞。 怎么会有人能和他对待苏幼虞一样好。 林彤语进了衣料铺子,店主看见林彤语谄媚的上前,“林 姑娘来了啊,这是我们新到的样式,您看一下?” “林姑娘不如试一下这……” 林彤语打断了她的话,翻看了一会儿,“有没有大气一点的,这些都太小家子气了。” 万一日后做皇后,这些东西怎么拿得出手。 “这一件大气,清丽淡雅,姑娘又貌美如花,很是相称!” 林彤语看见就皱起了眉。 店主看着她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这是不喜欢吗?” 旁边栾亦珊看着有点疑惑,“这衣服风格……有点像璟瑶郡主啊。” “林姐姐不如试试呗,万一你穿着比郡主好看,那选秀肯定一举就中。” 林彤语不太愿意,“苏幼虞人都没了,我还学她做什么?” “就是因为人不在了,陛下思念至极才会照着她的画像找人啊。” 林彤语听着觉得有点道理,苏幼虞要是活着,估摸着都没有什么机会,苏幼虞死了反倒可以让她们利用她的优势,取代她。 店主一听这生意有点希望,立马上前说好话催林彤语试一下样子,再考虑后面定制。 林彤语换了下衣服一出来,四周立马一阵赞赏声。 店主笑眯眯道,“林姑娘穿这一身当真是极好看的,要我说不比当年璟瑶郡主差。” 这一下把林彤语夸得很是开心,“真的吗?” 周围千金跟着说道,“是啊,要是郡主来了兴许都要失色三分呢。” 话音刚落,突然外面扬起一声高呼,“恭迎璟瑶郡主进城!闲杂人等避让!” m.x.com 第680章吾妻幼虞 一句话突然间在云京城中响起,像是平白在人群里扔了一个炸药。 人群瞬间炸开。 屋子里众人都愣在原地,林彤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我怎么听到他们说璟瑶郡主?” 栾亦珊很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我,我听得也是。” 店内小二纷纷凑到门口,接着看见一个华贵马车从街上走过。 马车四周薄纱垂下来,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将里面的人蒙上了一层朦胧薄雾,她身上衣物偏素,与整个云京的气质都很是相配。m.x.com 看不真切又更想看清楚,这样恍如谪仙的人是谁。 林彤语难以置信的跑到门口,仔仔细细的盯着出现在街上的人影,接着被那熟悉的身影牢牢的钉在原地! 外面有一些人小声问着,“璟瑶郡主,是当年那个殉国的吗?” 云京城中有多半百姓并没有见过苏幼虞,可林彤语见过! “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还能活过来?” “当年军中明明都拟了讣告。” 只不过因为一直没找到尸首,秦封按着不让发,可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她没死?! 她怎么没死呢? 或许是因为这边的视线太过于猛烈,苏幼虞漫不经心的看过来,视线和林彤语撞上的时候,苏幼虞眉梢微扬。 只一眼,林彤语骤然感觉到了屈 辱,尤其苏幼虞仍然保留着她原来的低调清丽的风格,自己穿着和苏幼虞风格相近的衣物。 旁人嘴里说着自己胜过苏幼虞,可只要苏幼虞一出现,她活像是个东施效颦的笑话。m.x.com 苏幼虞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一巴掌就打在了她脸上! 刚刚还疯狂夸赞林彤语的店主看着苏幼虞,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这是当年京城小虞美人啊?” 林彤语咬着唇,狠狠跺了下脚,掉头就回去把衣服换下来。 苏幼虞隔了几层纱,在林彤语崩溃屈辱天翻地覆的同时,压根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更没当回事。 她整个人犯懒,靠在车上,轻打了个哈欠。 突然旁边街上一声高亢的,“郡主回家喽!” 苏幼虞吓得一哆嗦,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禁军两侧跑来了一片军中将士,跑跳着在外围追她的队伍。 “郡主!” “恭迎郡主入京!” 一声接着一声,“臣等恭迎郡主回家!” 其中不乏前两天刚刚游过城的功勋将领。 一群功勋过来相迎,阵仗比前两日不知道大了多少。 人群里一边看一边聊着,“怎么今日不是辰时开始,这都巳时多了。” “这时辰有什么说头吗?” 秦封站在人群后面,晃晃悠悠的把玩着手里的骨哨。 能有什么说头,当然 是因为小虞儿懒床啊。 不远处,刚要走的南响在隔壁街巷里听到有人接连往主街上跑,“璟瑶郡主入京了!快去看!” “璟瑶郡主是谁啊。”m.x.com “前两年说是殉了国,今天好多人来接她。” 南响蓦的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他曾想过苏幼虞说的和她断了来往。 可再听她的消息,还是控制不住,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南响心下一片混乱,立马掉头往主街走。 主街人头攒动,他刚走过去就被人流冲散,只看到了一个马车顶。 南响跟着追了一路,直追到苏家门口,远远的看见苏幼虞被扶下车马送进去。 他隔了一段距离,在树后看了很久。 等到看客都离开,他还在那里。 南响脑袋越来越乱。 最后只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放不下。 南响把苏幼虞爱吃的那盒梨花酿,放到了苏家门口。 苏府家丁进进出出安顿苏幼虞进府,孙嬷嬷皱着眉,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盒梨花酿,“老爷夫人不好了,你们看这个!” 苏昆林脸上笑出的褶子平了平,“怎么了,这大喜的日子……” 他伸手接过梨花酿上的字条。 “吾妻幼虞,恭喜入京。北蚩成婚两年,吾之所憾,唯大婚之礼也,不日上门提亲,以告天下,还卿一礼。——南响” 第681章你在北蚩嫁人了? 苏昆林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紧盯着字条上的内容笔迹,半晌没回过神来。 陈氏原本开开心心,看着苏昆林脸上的表情,“怎么了?不是一盒梨花酿吗?又不是毒药要你的命。” “这跟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苏昆林一把把那盒梨花酿拍在桌上,拿着那卷字条直冲苏幼虞的院子。 陈氏不明所以,拿着那一盒梨花酿就跟了上去。 苏幼虞刚刚坐下,就看见苏昆林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着急的问她,“你在北蚩嫁人了?” 苏幼虞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含在嘴里就停住了。 陈氏一听就不信,“这怎么可能呢?你可别胡说。” 苏幼虞悄悄咽了下去。 她轻眨了眨眼睛,“也,也不算吧……” “什么叫也不算?所以是有?”苏昆林指着上面的字迹,“这个南响不也是刚刚入京的朝官吗?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苏幼虞看着送来的东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南响的所谓深情都别有图谋。 都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她。 把她送给别人又想要回来…… 不过是为了第二次、第三次送出去。 她看了眼那盒梨花酿,扔到了渣斗里,“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苏昆林平复下心情,走到旁边坐下来,“虞儿别怕,要是他欺负的你,为父给你做主。” 苏幼虞看着苏昆林弯起唇角,“父亲别急,若是过几日他来了,开门迎客就好。”x.com 到底是在北蚩两年,眼下朝中又不是没有北蚩官员,南响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遮遮掩掩的反倒落人口实。 这件事迟早都要解决。 苏幼虞简单和苏昆林讲了那所谓的成婚两年是怎么回事。 她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这件事,名虚无实的关系,苏幼虞一个现代人极其厌恶古代对女子的规矩,更不想把自己困在这些莫须有的事情里。 女子自我消亡才是悲哀。 苏昆林也不好发作,但半夜被南响气得睡不着。 陈氏坐在旁边却冷不防的想起来,曾经找师傅看苏幼虞的命格,一直说会有两个夫婿。 难道这些真的是命定的? 陈氏没敢说,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皇宫之中,武澄恭声禀报着,“陛下之前调查的九玄堂,那群人行踪确实诡秘,以鸟兽为信号,联络之前要递交全部身 份信息他们才会来碰面,如果信息是假的他们也会查出来,并且日后再也不会接相关人员单子。” 但凡九玄堂的客人,身份信息全都捏在九玄堂手里,根本不敢乱说话。 而武澄他们的身份信息又不能随便暴露,所以根本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只有民间传闻。 联系不到,线索就断了。x.com “民间传闻,他们堂主神出鬼没、凶神恶煞,不是善茬。” 秦封沉默了下,思虑片刻,“那确实有点难办,得挑一个不怕身份被知道的人……” 秦封的视线扫过屋子,接着落在了旁边看守的熊午身上。 熊午注意到秦封的眼神,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开始装瞎。 秦封:“你怕吗?” 熊午:“我怕。” 秦封:“那就你了。” “陛下啊。”熊午脸上没绷住,“我还没娶媳妇呢,万一这有个好歹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有好歹了,”秦封不紧不慢的笑着,“这事办成了,我就帮你娶媳妇。” 熊午:“有媳妇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以他的名义下单给定金……”秦封沉吟片刻,“就跟他们说,你想要我的命。” 第682章怎么要他的命? 熊午:“?!” “啊?”武澄上前一步,“这是不是太凶险了。” “有什么凶险的,他们声称本来就想要我的命,如果真的是他们所说想杀我,那九玄堂应该会庆幸找到了同伙,更加容易和你亲近。” 秦封思虑片刻,“如果不是,正好也可以打探九玄堂内部。” 熊午眼巴巴的问,“等等,陛下你该不会等事情完了,治我一个弑君之罪。” 秦封:“我看起来这么无耻?” 熊午想到秦封前阵子才故意在南响面前演戏,抢走了臣妻,把人家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不让他们靠近,小声嘀咕:“您有的时候确实有点……” 秦封阴恻恻的看他。 熊午立马改口,“但您一定不会干这种事。” 秦封眉梢微扬,轻扯了下唇角。 武澄觉得这一步有点凶险,可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是。” 他缓了缓,“另外,苏府消息,南响今天送信说要去苏府提亲定成婚礼了。” 秦封顿了下,抬头看向武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定成婚礼?” 武澄点头,“南响后来又打点了从前的北蚩官员,微臣以为,是怕苏家不认,让北蚩帮他作证。” 秦封漫不经心的笑了,“想得倒挺美。” 武澄愣了楞,“他看起来对郡主很执着,微臣以为,他还是想利用郡主。” 秦封语气闲散,“那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了。” 隔天晚上。x.com 千影敲开了苏幼虞的窗户,趴在窗边笑眯眯的看她,“我们今天来了一个大单。” “什么大单啊?”苏幼虞抱过他肩头的绵绵,“绵绵好久不见啊,赶路累不累?” 绵绵喵喵叫了两声,蹭着她手指。 千影神秘兮兮的把手里信函递给苏幼虞,“这是下单人亲自给的信息,给了信息付了定金,我们是要面见的。” “他想杀秦封。” 苏幼虞猛地愣住,“杀谁?” “秦封。” 千影笑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呐,你看。” 苏幼虞立马拿过旁边信函,拆开看卖家信息的时候再一次愣住了。 熊午?! 他 是怎么回事?! 苏幼虞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件眨了眨眼睛。 “这不可能啊,熊午一直跟秦封关系挺好的啊。” 千影很喜欢这种表面关系好,背地里下黑手的桥段,“能有多好,这秦封现在的身份地位,谁敢对他不好,明面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苏幼虞也已经有两年没有接触熊午和秦封的关系,迁都路上熊午和洪疆一队,也没和他们接触,她一时间也不太能确定。 毕竟两年的时间确实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熊午在意的…… 难道是秦封不给他娶媳妇,他们关系破裂了??? 苏幼虞冷不防又想到了前阵子宴会上刺杀的事情,那个人还装着是九玄堂的人,该不会和这个有点关系?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这单给我。” “真的假的。”千影脸上笑意更重,“我们的苏小堂主,可从来不出面啊。不过,这个人你随便就能动。” “我们其他人怕是连近秦封的身都难办,你这次想怎么要他的命?在床上?” 第683章叫我家大猫来咬你 “你怎么老……快闭嘴吧你,”苏幼虞被他调侃得心烦意乱,“再笑,我把你牙掰下来!” 千影趴在窗边,忍着不笑,看着苏幼虞怀里那只小猫,“那绵绵今天跟我走吗?” 绵绵瞥了他一眼,窝在苏幼虞怀里打滚。 千影敲了下它的脑壳,“小白眼狼。” “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叫我家大猫咬你了。” “哈哈哈。”千影听着苏幼虞很没攻击力的话,笑着起身,“那我走了。” 千影接着离开后窗,跳上了屋檐。 他刚准备走,忽然远远看见苏幼虞院子里一只刚刚吃饱的大老虎摇着尾巴往屋子里走。 千影脚下一个没站稳,“???” 这该不会是苏幼虞说叫来咬他的大猫?! 这是猫??? * 苏幼虞进云京掀起民间一阵议论,尤其曾经没有在京城待过并不了解苏幼虞的新贵朝臣千金,对于她的议论更甚。 “听说郡主确实没死,不过就是失忆了。” “我之前是在北都城做生意的,我听说她还嫁了人。” “啊失忆了?我听说失忆的人都有点傻乎乎的。” 传了两天变成了…… “真可惜, 那样好看的小美人,竟然变成了傻子。” “红颜薄命呗,这不是很正常。” 这么一来,新入京的千金们觉得一个嫁过人的小傻子也不足为惧,兴许是新帝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才给了苏幼虞这样的荣宠。 隔天,苏幼虞晨起就听到外面似乎格外热闹,秋恬小心翼翼的跑了进来,“姑娘,南大人带着聘礼来咱们家商议成婚礼了。”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这么快吗?” 秋恬脸上也不高兴,“谁知道他这么着急,是现在后悔了?几次三番利用我们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 苏幼虞坐在镜子前,手里拨弄着妆匣,看到里面一只白玉莲花步摇,微微弯唇。 “今天戴这个。” “姑娘不用担心,夫人说了咱们一切按计划行事。”秋恬喋喋不休的说着,“家里就交给他们,今早虞外公也来了,二姑娘怕你烦闷定了玉满堂的雅间,你要想出去散散心也好。” 苏幼虞看着秋恬给她梳妆,戴好了那一只白玉莲花步摇,心情大好,“去之前,我先见见南大人吧。”x.com 她思虑片刻,“也好帮着咱们计划顺利 。” 秋恬张了张嘴。 家里人没有一个愿意让苏幼虞和南响再有什么瓜葛,可说到底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不是不见面就能解决的。 南响一进了苏家院子,并没有直接安排主屋见主人。 反倒是看着家丁偷偷把南响带到了旁边一处小别苑。 他一走到那,就看见苏幼虞倚靠在亭栏边,一身羽蓝色月华苏绣锦衫裙,聘聘袅袅身段盈盈,莹白的手指拨弄着旁边开着的一朵月季花。 南响有片刻失神。 云京风水养人,她看起来比从前气色都好了太多。 不知道还会不会生病。x.com 他上前几步,苏幼虞听见脚步声,起身回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眉眼间带了点哀戚和怅然,紧接着就避开了视线没敢看他。 南响自行脑补出了苏幼虞如何爱他又如何心碎的桥段,心口被绞紧,“我许久不见你,你可还好吗?” 苏幼虞半低着头,“劳大人挂心,一切都好,只不过这几日才进京,才认了父母亲,他们与我讲了许多东西我还不适应。” “他们与我说,你把我拐骗进北蚩是别有图谋,我不信,我要听你说,这是真的吗?” 第684章等我带你回家 “你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一时间知道太多不适应也正常。”南响上前一步,眉眼微动,“当初在战场上,我见你被北蚩兵抢回来,便救下了你。” 他很快给自己的行为重新编了一套说辞,“你一直没说,应该是怕我北蚩身份会威胁到你家里人,我也不知道你竟是苏国公的女儿。” “我若是早早知道你的身份,那为什么当初秦封进攻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把你给他,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带你逃跑。”x.com 苏幼虞煞有介事的点头,“我就说是我父母亲误会你了,你怎么可能是因为提前知道我的身份,才拐骗我的,你对我那样好。” 南响心里咯噔一下,默不作声的松了口气,“好在我从前真心待你,救了你的命也没让你吃过什么苦,不然今日我真无法和岳丈交代。” 南响伸手想要去握苏幼虞的手,“我们夫妻两年,我欠你一个成婚礼,我今日就是来商议这件事的。” 苏幼虞后退一步躲开,“如今我配不上大人了,大人为什么不另选妻室?” “我从前以为自己会很介意,可如今我 只想要你。再者,秦封他身为帝王,最是不缺女人,他得到了你只是一时新鲜根本不会珍惜你,我怎么舍得……” 南响看着苏幼虞被说得红了眼眶,心下清楚,失忆的苏幼虞单纯一如曾经,他说什么她都信。 他伸手刚要把人揽进怀里。 突然后面传来苏昆林一声重吼,“胡闹!” 苏幼虞吓了一跳,颤颤的叫了声,“父亲……” “南大人怎么如此不知礼数,私自会见我女儿?”苏昆林嗓音浑厚有力,“这就是你今日来的诚意吗?” 南响立马收了手,恭恭敬敬行礼,“国公大人恕罪,只是许久未见我妻室,见她心情不好,实在是心疼。”m.x.com 南响故意加重了“妻室”两个字。 苏幼虞走上前,“父亲,许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可是这两年,他对我当真很好……您不要难为他。” 苏昆林看着苏幼虞朝他眨了下眼睛,装作心软模样,视线重新落在了南响身上,“行了,你跟我过来吧。” 说完,苏昆林背着手转头就走。 南响见苏幼虞说话这样管用,莫名心里放松了不少。 苏 昆林是女儿奴,只要苏幼虞一心想嫁给他,那他还担心什么? 南响跟上前,轻拍了下苏幼虞的肩膀,情真意切,“放心,等我带你回家。” 苏幼虞有一瞬间分不清南响这到底是装出来的情感,还是真的情感。 等他走后,转念一想,真的假的又怎么样。 改变不了他卑劣所作所为。 这边她的戏份演完了,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秋恬,“二姐姐定的雅间我现在能去玩吗?” “当然,我听说二姑娘还请了好几个异域厨子,给你尝尝鲜。” 苏幼虞出戏速度很快,“快走快走。” 她刚出院子,迎面撞见了一个一身军用铠甲的少年。 少年身量高过她一头,面容肃杀,眉眼间幽暗看谁都像是在看不堪一击的蝼蚁。 苏幼虞愣了一下,介于他脸上带了半张护脸的盔甲,一时间没敢认。 他身上还带着风土气息,手上沾血渍,明显是着急从军队训练营出来,连脸都没洗。 少年停在苏幼虞面前,垂眼俯视她,姿态称不上礼貌,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漠。 直到秋恬恭敬行礼,“四少爷。” 第685章另外的筹码 苏幼虞才恍然,还真是苏云祁。 苏云祁没搭话,面无表情的把视线从苏幼虞身上挪开,“阿姐不认识我了是吗?都不想跟我说话?”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点凶……怎么学的跟秦封这么像。 “云祁你回来了啊。”m.x.com 苏云祁径直离开,淡淡扔下一句,“有点私事,办完就走。” 苏幼虞觉得他生气了,转头问秋恬,“他怪我?” 可她也才刚刚回来,他一直在军营连面都没见,怎么惹他生气。 “少爷这个年纪正好是气性旺的时候,”秋恬拉着苏幼虞,“有什么气,也很快就生过去了,不碍事。” 她们谁也不知道,苏云祁这股气生了两年之久。 刚走过去,苏云祁就越想越生气,进屋门的时候,火气到达了顶峰。 南响正和几位长辈简单交代了从前在北蚩发生的事,编好了一整套说辞。 说完,突然房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 屋子里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刚刚冲着苏幼虞说办“私事”的苏云祁面色阴冷的出现在门口,不像是来办事的,更像是来索命的。 苏云祁视线紧盯着南响,一言不发的从门口走进去,然后坐在了南响对面。 ……活动 了一下筋骨强健的手腕。 从前爱数落苏云祁没礼貌的陈氏难得没说他,只端着茶装作没看见的开口,“我们苏家是武将出身,我们虞儿虽然良善纤弱,可我们家各个都不是善茬,素质低且爱打架,南大人和我们家结亲不知道能接受吗?”m.x.com 这话说的跟“你准备好挨打了吗”没什么区别。 “国公夫人切勿妄自菲薄,我知道能教出来虞儿这般心性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 “可虞儿失忆了,自然是不记得我们从前多粗俗。”苏昆林甚至没拿正眼看南响,“老夫年轻的时候,打遍京城一条街,最听不得别人忤逆我。” 南响立马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虞问反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开了腔,“我听虞儿说,你们连成婚礼都没有?” “是没来得及办过,但是确实我们在一起住两年。” 虞问:“两年也是分房?” 南响迟疑着,“是,毕竟虞儿身体不好,我怕吵她。” 虞问看起来很遗憾,“虽然你确实挺照顾虞儿的,虞儿确实也很喜欢你,但是没有礼,分房两年,确实算不得夫妻。我们不能认。” 南响早就料到苏家不会认,“可当年在北蚩的人 都清楚我和虞儿的关系,拉出来任何一个都知道。” “这样没名没分的,你想委屈我虞儿?!”苏昆林拍案而起! 陈氏连忙上前顺着苏昆林的气,看了眼南响故意道,“哎呀老爷别激动,您在一激动把他打死可如何是好。” 跟在南响身后的小厮都吓了一跳。 好家伙,苏国公府一家这么暴躁吗? “不是不是,所以我今日才想与各位长辈商议办礼的事,一定不会委屈虞儿的。”南响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几年不见,苏家人是天天吃炮仗吗? “乖婿你别急,”虞问招手示意苏昆林坐下,“这样吧,虽然你官阶不高,财力一般、体力一般,但是谁让虞儿喜欢你呢,我这边还是没什么意见的,看你们定。” “毕竟我国公府就这么一个千金宝贝,”陈氏看向南响,“我们也得试一试你的诚意,我看看你能拿出多少东西来,只要我能保证虞儿在你那过日子,和在家里一样,那我们就暂且同意,你补办成婚礼。” “等成婚礼结束后,我们就认了你娶虞儿,你可以接受吗?” 南响轻皱了下眉,他的财力比起陈氏家里可差太远了,除非要动用他另外的筹码…… 第686章把她当正房皇后? 南响犹豫了下,低头恭声道,“可以,岳丈大人让我一试。” 陈氏眉眼微动,转头看向苏昆林,苏昆林靠在旁边,看了一眼虞问。 虞问接过他们的视线,面容慈祥打开了话口,“我瞧着这孩子也是有点诚意的,总归我听虞儿的,她如果答应了,我没什么意见。” 紧接着苏昆林松口,“既然如此……你先试一试再说吧。” 南响心下忽然松了一口气,“多谢岳丈……” 苏昆林打断他,“别总叫我岳丈,这还没过礼,等过了礼再说别的。” 南响一听苏昆林这意思是答应日后的成婚礼,顿时一阵暗喜,“好。” 他又简单的和苏家人寒暄了一阵,虽然他们仍然不是特别爱搭理他,可到底态度比起刚开始有了些缓和。m.x.com 南响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慢慢放下。 他踏出苏家院门,整个人神清气爽,旁边小厮不屑的嘀咕着,“大人,夫人都已经跟了你两年,苏家人还拿什么乔,难道还指望陛下真的把她当正房皇 后吗?”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当年苏幼虞是定给秦封,当年是王妃,现在就是皇后,苏家人怎么甘心皇后之位就这么没了。”筆趣庫 小厮扯了扯唇角,“可我看陛下那样子,不过就是玩玩,他才刚刚称帝根基不稳,夺臣妻的名声多难听啊。” “要我说,就是大人您太给苏家面子了,让他们还好意思提要求。”小厮一想到刚刚苏家咄咄逼人的样子就生气,“但凡说夫人在北蚩和您住了两年,身子还不好生养,她根本就嫁不出去,端的什么架子。” 南响被这样一提醒,更是十拿九稳。 女子声名规矩严格。 苏幼虞都已经在他院子里住了那么久,说出去谁还会管有没有成婚礼。 前世不也一样,花朝宴上虽然苏幼虞并没有跟他发生什么,但他们在一个屋子里呆了一晚,苏幼虞清誉就毁了,苏家人忍气吞声的把女儿送给他做妾。 更何况是两年。 都不用他自己说,北蚩来的商贾、官员百姓,哪一个不 知道这些事。 南响再一次起了用言论压苏家的心思,把苏家逼到一定程度,都是纸老虎,还不是把女儿拱手相让。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拥有苏幼虞。 只不过她到底跟了秦封月余,南响心里还是扎着一根刺。不过不论如何苏家势大,她嫁给他,他还愁会少苏家兵力财力吗? 这么一下南响又想开了些。 刚刚拐过街巷,眼前光影忽然暗了暗。 他抬头径直看到身材颀长、一身盔甲的少年依靠在街巷墙壁上,像是等了很久。 少年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去。 “四弟?”南响惊愕的回头看了一眼,他刚刚离开苏家家门的时候,苏云祁还坐在椅子上,怎么这会儿…… 苏云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伸手摘下来腰间佩剑,“我们武将家里求亲有点规矩。” “想娶武将女子,过她兄弟三招,日后就不为难你。” 他一步朝南响靠近,扔下了腰间佩剑,“行吗?”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行。” 不就三招。 第687章怕把人打死 苏云祁眉眼间带过一丝冷笑,伸手摘下来头上护甲,卸下来身上盔甲,直接递给了南响,“你穿。” 他怕把人打死。 南响看这举动多了几分侮辱之意,“不用,直接来吧。” 苏云祁眉梢微扬,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南响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直接被拎着领口打翻在地! “砰”一声重响! 南响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 云京山水地貌丰富,以如仙似梦的云雾景象为盛,走在街上就能看到城外层峦叠嶂的山,和缭绕在山间的云雾。 云京街市上人来人往,比起之前京城热闹了数倍,全然不拘泥于本国的商铺,街上随处可见他国商贩,大大小小的商铺都是刚刚翻新过,配合“天外仙都”云京风貌,犹如热闹的天宫集市。 马车停下来,帘子掀起,苏幼虞从马车上下来。 她一出现顿时引起了街上一阵躁动,“快看快看!璟瑶郡主!” “郡主真是人间绝色啊……要是脑袋没受伤就更好了。” 玉满堂阁楼上闻声也都探出脑袋,玉满堂 是数一数二的首饰商铺,来往定制的都是皇城贵女。 尤其刚刚进云京的北蚩新贵更是喜欢中原的首饰风格。 伦卡州来的呼伦郡主呼延沫听见外面的动静,坐在雅间看了过去。 呼延沫撑着下巴打量着苏幼虞,“她就是那天声势颇大的璟瑶郡主?” 坐在旁边一身婢女衣着陪侍的平阳看见苏幼虞,忽然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眼底蓦的燃烧出熊熊的怨恨。 是她?! “是啊,”乔滢翻着首饰图案卷,满不在乎道,“听说她当年随新帝出征,军中好多人都出来迎她。” “难怪。”呼延沫抿了一口茶,“这张脸在男人堆里,肯定受欢迎。” 她们自然而然把苏幼虞得到的敬崇原因归咎于美貌。 “脸受欢迎也没用啊,她脑子又不好使,听说在前线受伤,人傻了,还在北都嫁了人。”乔滢嗤笑一声,“咱们陛下也是大度,还重用了她那个丈夫。” 乔滢撑着下巴思量,“叫什么……南响,我瞧着人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m.x.com “南……南响?”平阳一愣 。 从前沈鹤宸格外偏爱“南响”这两个字,“一片晓光吴阵甲,万桴南响会稽雷。” 他说余音阵阵,经久不息。 还说要是能选名字,他更喜欢这个名字。 乔滢抬眼看她,“怎么?” “没,没什么。”平阳姿态很恭顺,早就没了当年平阳郡主的傲气。 她现在只是一个低人一等的奴婢。 当年天花案被查,查出来天花和汾阳王府有关,她父亲汾阳王替她揽下了所有罪责,连带着被天冥宗查出来了谋反之心,斩首示众,而后男子抄家流放,女子全部贬为奴隶。 从前乔家这等家世给她提鞋都不配,如今被卖到乔家当婢子,半夜被乔滢混账庶兄乔鸿摸进房间里侮辱,有了孩子。m.x.com 乔鸿正室得知,不给她名分还暗中打掉了她的孩子。 她如今整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检点,勾-引主子。 她这个时候才明白沈鹤宸当年对妻室很好,如果她当初再坚定一点,用家力帮沈鹤宸躲过一劫,和晋王一起对付秦封,或许她就不会沦落至此。 这个南响,该不会是…… 第688章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平阳刚刚有些兴奋,仿佛看到了一点被救的希望,忽然意识到刚刚乔滢说的话。 等等,那苏幼虞是怎么回事? 她从前就觉得沈鹤宸对苏幼虞好像不太对劲,难不成真的是他看见苏幼虞落难,把人救了下来? 苏幼虞就占了她原本的位置,两个人还在一起了? 平阳轻攥了下手里的帕子,正想着,忽然乔滢看热闹一般叫着呼伦郡主,“走吧,我们也该去见见所谓的璟瑶郡主。” 苏幼虞进了楼,楼里的掌柜立马出来迎,“郡主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郡主不要见怪。” “这是哪里的话,我二姐姐呢?”苏幼虞一开口就柔柔软软的。 听得周围人都一阵心神荡漾,“娘娘她去拿隔壁点心了,说是热的好吃。您不然先看一下我们新出的东西。” 旁边店小二立马呈上来了首饰图案卷。 苏幼虞还没等看,忽然后面一声高扬的,“臣女参见璟瑶郡主。” 苏幼虞回头,看见乔滢很敷衍的行了个礼。 苏幼虞薄唇轻启,免礼的话在舌尖顶了下,就看见乔滢没等她开口自己就起来了。筆趣庫 平阳站在旁边低着头避开,不让苏幼虞看到自己,心下万分不甘。 曾经事态顺利,苏幼虞就是在她手底下做妾室的棋子,而现在自己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脸面。 乔滢笑着,“郡主也来看首饰啊,这玉满堂的首饰 名满天下,郡主可能还不知道。” 这话有几分嘲笑苏幼虞失忆没见识的意味。 乔滢转头迎上呼延沫,“我和呼伦郡主一直也很喜欢。” 苏幼虞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女是北蚩女子样貌,满头珠翠,很是张扬。 呼延沫瞥了一眼苏幼虞,看苏幼虞衣装素雅,发髻上装饰少,只带了一个白玉步摇,“你身上的首饰样式少见,是不是之前在北都随意打的。”x.com 苏幼虞唇角漾开一抹笑,“这个是之前家里的。” “啊……那就是几年前的样式了。”呼延沫一下子面露轻蔑,“苏姑娘也该注意,有的东西虽然好看,但是戴久了就不值钱了。” 苏幼虞听着她的话轻眨了眨眼睛, 啊? 南海月白琉璃玉不值钱了吗? 苏幼虞不生气,只眉眼弯弯,“其实值不值钱另说,主要是一个人亲手打磨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看得周围人都心说璟瑶郡主几年不见,越来越能把京门大家闺秀的教养呈现的淋漓尽致。 端庄大气。 一听是朋友手做的,呼延沫更瞧不上了。 “苏姑娘可能刚刚入京还不习惯。我们身份地位在这里,就不要总带一些旧意。”呼延沫直接伸手替苏幼虞翻了一下苏幼虞面前的图样纸张,“我是这里的常客了,不如我来帮郡主看看?” 呼延沫翻了一会儿,“不过这里的东西都比较贵,郡主第 一次来我瞧着带的人也不多,可能会没带够钱,要是不够我就送你一套。” 她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这个失忆的小傻子。 不等苏幼虞开口,突然屋子里扬起一道声音,“那感情好啊,我竟没想到呼伦郡主这般大方。”m.x.com 苏婼提着裙摆进了大堂。 旁边掌柜刚要叫声什么,被苏婼扬手制止,她笑得亲切,“我前两日也看我三妹妹首饰旧了,想叫她来换一批。但她喜欢她戴的这个南海的月白琉璃玉。” “郡主非要送,就送一个月白琉璃玉的花钿吧。” “花钿?”呼延沫压根不知道什么琉璃玉,玉器不都那样,她挑眉,“花钿这么小的东西,送出去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既然要送,本郡主就送一套。” 苏幼虞愣了下,“啊,这多不好。” 呼延沫瞥了苏幼虞一眼,故意扬声让大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也是送你的见面礼了,记在我账上。” “天哪,呼伦郡主也太大方了吧。” “真不愧是北蚩今年进京最尊贵的郡主。” 这会儿再没有人夸耀苏幼虞,说得呼延沫很是得意。 旁边掌柜的盖好印章,笑眯眯的上前,“郡主,这是定金,您交一下。” 呼延沫脸上得意的笑刚扬起来,看到定金数额的一瞬间变得僵硬! 乔滢没忍住惊呼出声:“五千两黄金?!” 这一声刚刚还夸呼延沫的人都看了过来。 第689章富婆的快乐 呼延沫难以置信的追问,“不只是定金吗?” “是的,只是定金。”掌柜点头,“没有错。” “什么东西这么贵?!” 掌柜耐心的介绍,“南海的月白琉璃玉,埋藏在深海之中,十年出一块两寸大的,夜间如同第二颗月亮自带光芒,原本只上贡的,只不过今年陛下说从简,那一块的边角料就送下来打磨首饰售出。一整套价值上万黄金。郡主拿来送人真是好财力。” 众人刚夸完呼延沫,默声看着这边的热闹。 呼延沫唇角僵硬,脑袋里一阵嗡鸣,“怎么可能这么贵,那苏幼虞不是带着一个吗?” 旁边苏幼虞被点到,一脸不好意思,“我就说这个太贵了,不好送我的。” 乔滢咬了咬唇,“她那个边角料也这么贵吗?” 掌柜的连忙摆手,“不不不……” 乔滢刚挑了下眉,没等发作听掌柜又说,“宫里进贡的那一块月白琉璃玉,就是陛下当年专门拿来打求亲礼的,就是璟瑶郡主戴的那个步摇。” 乔滢:“?!” 呼延沫瞪大了眼睛,胸腔猛地压了一口气,“她!她……” “璟瑶郡主那个是主料,”掌柜的生怕气不死她们,“那个步摇放到今年市价可能得十万黄金。” 呼延沫半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婼抱歉道,“是不是呼伦郡主钱不够啊,怪我没考虑周全,那个花钿其实只有一千黄金的。” 呼延沫手指攥紧,一千黄 金她也拿不出来啊! 她总共就带了一千两白银! 四周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苏婼抿了抿唇,“郡主不会……一千金也拿不出来吧。” 又是一阵诡异尴尬的沉默。 周围看客里传出一声低笑,“送不起怎么还敢在璟瑶郡主面前夸海口啊。” “陛下当年送璟瑶郡主的聘礼,什么好东西没给过。” “好丢人啊。” 呼延沫眼皮一阵一阵的跳,“谁说我拿不出来,就是太多了,我要先去问问我父亲。” 苏婼撑着下巴,表情似乎很难以理解她的话,“啊,一千金这也多啊。” 呼延沫哽住,顿时脸上一片通红! 周围嘲笑声接连响起。 “哦,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你们家情况,”苏婼看起来很善解人意,“算了吧,我三妹妹也怕让呼伦王破费,还是我送吧。” 话落,苏婼身后冬月上前,拿过那五千金的单子,直接给了掌柜一整盒兑金票据。 她转头看向呼延沫,“对了,郡主有什么想要但是买不起的吗?我替我三妹妹送你,就当是见面礼了。”m.x.com “不,不需要!”呼延沫咬着唇,“我今天正好累了,不想看,先走了。” 她叫着乔滢匆忙离开,落荒而逃。 苏婼倚靠在桌边,懒懒的扯了下唇角,“这就走了。” “姐姐没玩够?”苏幼虞撑着下巴看她。 苏婼命人把点心送到桌上,百无聊赖,“朝中新贵还是欠收拾,当我虞儿 久别归家,就没人撑腰不成。” 苏幼虞弯唇,“这些人其实不值得费心力。” 苏婼忙生意,头一两年有国外商贩看上,要了一批东西,一来二去就直接打开了关口国外贸易。 现在和陈家一起牵了几个国的生意线,秦封又批了引商入关,生意越做越大,很快就解决了战事国库财力的损耗。 这才能耗战三年打下北蚩。 后来苏婼和陈家拼了命的做生意,多半是为了缴税驰援国力前线。 秦封如今有意要除六部外,格外开商部,由陈家和苏婼掌管,但是由于涉及到商人地位,都还在前期筹谋阶段,没有对外宣扬。x.com “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有财权靠谱,”苏婼如今想得很明白,“三妹妹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要姐姐。” 苏婼愣了下,“小滑头。” 苏幼虞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我不缺什么了。” 有姐姐,她就可以做一条咸鱼。 如今在云京,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就安安稳稳的在母亲和苏婼身后躺平,什么都有。 可太舒服了。 苏婼回神,“我听说你和南响的事了,你不喜欢他?” 苏幼虞吃着茶点,“不喜欢啊。” 苏婼了然,拉住苏幼虞的手来了兴致,“姐姐前阵子精挑细选二十几个优质的男人给你备着,样貌身材都是顶尖的,要不要去挑挑看?” 苏幼虞一口点心差点没噎住。 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吗? 二十几个?! 第690章会叫姐姐吗? “不,我就不看了……” “别不好意思,就在隔壁挽花苑。”苏婼一边翻着手里的首饰花样,“一会儿我们挑完了就去看看。” 她淡淡道,“我不管陛下如今还认不认你们婚约,认了没准日后你还要和三宫六院争宠,不认也无所谓。我的妹妹不能将就着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苏幼虞听得心里很舒服。 苏婼从起初把所有心思花在嫁人上,励志嫁个权贵,到现在自己变成权贵。 “妹妹你就算一直在家里住着,我也不会让你缺喜欢的男人。” 苏幼虞觉得有点爽,“我还是就帮你看看吧,我现在不缺的。” “几个啊?” “一个。” “一个够吗?” 苏幼虞沉默了下,秦封一个足够弄死她了。 “我帮你挑,”她有点怕秦封知道收拾她,“咱们悄悄的去看看,别声张。”x.com “放心,只有自己人知道。”苏婼带苏幼虞挑完了首饰就直奔着挽花苑过去。 苏幼虞想着秦封现在人在皇城里,她也不干别的就帮苏婼挑, 他肯定也不会知道。 她胆子大了些。 挽花苑从北都城直接搬过来,家大业大的娱乐酒楼,掌柜的一看见苏幼虞就笑呵呵的迎上去,“郡主你可算来了。” 他们连忙给苏幼虞准备的雅间位置,隔着一张纱帐帘子,远远的看见几个男人从后面走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每一个风格都有些不同。 苏幼虞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人。 温柔玉面公子,稚气活力少年…… 苏婼依靠在美人榻上,撑着额头点扇子,一个一个的看着,她忽然朝其中两个人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那个年纪轻一点的活泼少年冲着苏婼走过来,长得秀气。 另一个硬朗武夫身材偏高,眉眼间英武俊秀。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苏婼对面,苏婼伸手把玩酒杯,“会叫姐姐吗?” 那少年率先亲昵的开口,“姐姐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苏幼虞大为震撼,做这一行的这么上手的嘛?筆趣庫 她磕着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加 起来,像是…… 忽然雅间外面响起一道热切的迎客声,“楚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刚进京,有点事情要谈,听说晋王侧妃和挽花苑关系匪浅,顺便来看看。” 掌柜的问,“您与侧妃娘娘认识?” 霍北渊没吭声。 掌柜的赔笑,“正好今日我们娘娘也在,即是旧相识那也好安排叙叙旧。” 苏幼虞顿了下,转头看向门外。 苏婼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外面映在门框上的影子,并没当回事,“去回掌柜我不认识楚王,今日和妹妹出来玩不见外人。” 苏婼话落,接着哄着那个少年,“陪姐姐喝一杯好不好?” 掌柜正热络的领霍北渊朝着雅间方向走,冬月就从后门出来,她还没见过霍北渊摘了面具的样子,完全没认出来,只低声在掌柜身边耳语了一句。筆趣庫 掌柜立马脸上露出些抱歉,“哎呀真是不巧,侧妃娘娘刚刚回去了,不然改天?” 霍北渊站在回廊里,看着出来报信的冬月,忽然轻笑了声。 “哦,回去了啊?” 第691章娘亲!你在这里呀 霍北渊深吸了一口气,“那可真是不巧。”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接着朝楼上走过去,走过拐角散了人,转头吩咐身边小厮,“你去跟着那个小丫鬟。” 小厮领命过去。 霍北渊独自进了一间宽敞的厢房,厢房里四面透景。 秦封坐在主位上,霍昭摆弄着茶具。 “见过皇叔。” 秦封挑眉,“你来凑什么热闹?” 霍北渊挑了个地方坐下,“我闲的。” 霍昭开了腔,“你倒不如给七侄选,他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 “选什么?”霍北渊心不在焉的问。 秦封慢悠悠道,“选妻室。” 霍北渊眉眼微动,迎上秦封的视线,“皇兄我不太懂规矩,这选妻室,一定得从未婚嫁的女子里选吗?” 霍昭一口茶水重重的呛了一口,“你是挺不懂规矩的。” 不然怎么? 选成了家的吗? 霍昭正以为秦封会教育他一顿。 偏偏秦封没吭声,也没反驳,和霍北渊对视了一下,轻抿了一口茶。 一个惦记臣妻。 一个惦记兄嫂。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 霍北渊微微倾身,“他嫂子守寡多年,本来就是一家人,再嫁他兄弟不过分吧。” 霍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自己听听这过不过分?” 霍北渊倒还认真的考虑了下:“ m.x.com 人都不在了,还好嘛。” 霍昭眉毛跳了一会儿。 年轻人玩的可真花。 秦封转移开话题,“我们的事就不劳皇叔费心,皇叔看下一个吧。” 霍昭深吸了一口气,听到对面珠帘纱帐外脚步声传来,霍昭猛地愣住。 他忽然一下子起身,牢牢的盯着对面出现一身红衣的女子。 一层纱帐之隔,把她的面容遮盖了大半。 直到那女子恭声开口,“民女参见王爷。” 霍昭回神,愣愣的坐下来。 脑海中反应过来,不是童晚。 他自己竟也没有奇怪,第一反应不是虞芷。 霍北渊没明白,“皇叔怎么了?” “没事,让她下去吧。” 秦封没说话,珠帘外的女子恭敬离开,换下一个。 下一个是一身梨花白裙,蓦的出现在纱帐外,“民女参见王爷。” 身形轮廓相似。 霍昭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茶盏,忽然一阵心烦意乱,“下去!” 后面的性情相似、声音相似…… 一个比一个像。 霍昭心口一根松开的弦,被一下一下拉紧。 直到最后一个,隔着半层纱帐,近乎和童晚一模一样! 连声音语气都像是他们初见,她恭声行礼,“民女参见王爷。” 霍昭盯着纱帐后面的人,心口那根弦突然之间绷断! 紧随其后的是心肺撕裂开的疼 痛,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回响的不是那句参见王爷,而是她那句,“我赌的是,你这次抓不住我。” 每一个更像她的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霍昭。 童晚被他逼到自尽。 每一个都在他心口凌迟一刀,割到鲜血淋漓,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霍昭出了很久的神。 直到霍北渊好奇的问了句,“皇叔都不喜欢?” 霍昭眉头拧紧,开口嗓音嘶哑的厉害,像是久病的人,“不喜欢。” 秦封淡淡道,“我原以为皇叔应该会喜欢。” “看得出来,你这么用心,”霍昭手里捏着茶盏,“你找了那么多像她的,难道就没找到……” 他欲言又止。 “找到什么?” 霍昭沉默片刻,找到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他又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人是他逼走的,还要…… 他空洞的呢喃了一句,“没什么,是我的错。” 而此时纱帐后面的女子无声的轻笑了下,她望着霍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当年耿耿于怀的东西,过了这么久,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都不重要。 难为苏幼虞和秦封让她来看霍昭失魂落魄,听一句道歉。 可又有什么意义。 童晚垂眸,隔着纱帐刚要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娘亲!你在这里呀。” 第692章这个孩子是你的? 童晚整个人一楞,小灵湘闯进屋子,一打眼就看见那边坐着的三个大男人,边上还站着几个。 灵湘还没见过这么多男人,都盯着她和她娘亲看。 灵湘整一只都吓呆了,连连后退,接着扁了扁嘴。 要哭。 却不敢。 后面奶娘着急的追上来,“抱歉,我们姑娘冲撞了各位,各位恕罪。” 灵湘憋得整张小脸都委屈了起来,还不忘道歉,“呜呜对不起呜,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这么多人呜呜呜……” 奶声奶气的小甜音,加上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给整个屋子里的男人都哭蒙了。 一群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x.com 灵湘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看,更害怕了,本能的冲着童晚就跑了过去,“呜呜呜娘亲……” 小孩子也不管别的,扒拉开纱帐一下子抱住了童晚。 童晚下意识抬手遮了下脸,蹲下身接过灵湘。 纱帐再次落下遮住了她们两个,只余留一个模糊的样子。 秦封回神,暗 自想着有点像苏幼虞小时候。 也是这样,被弄哭就呜呜呜的喊哥哥。 霍昭冷不防的开口,“这个孩子是你的?” 童晚身体发僵,生怕霍昭看出来端倪,毁掉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是。” 你也成亲了啊。”霍北渊突然有点感兴趣,“你丈夫呢?” 童晚迟疑了下,慌张的回了句,“我我,他死了。” 霍北渊挑眉,心想这不也可以选成过亲的。 秦封闻言下意识看了眼霍昭。 霍昭了然的点头,说出了他这些年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x.com “是,他总归是活不过来的,我已经想开了。” 霍昭心口莫名塞涩,迟疑了下,“挺好。” 霍昭并不知道童晚怀孕,这会儿见有个孩子,更没往童晚身上想。 更准确的说是没敢想。 童晚抱着灵湘起身,逃也似的从旁边走开。 霍昭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目光始终没有焦点,不管他们聊什么都不搭话。 而后心不在焉的起 身,“我累了,先回去了。” 霍昭整个人都显得落寞,出门的时候忽然一脚踩空,踉跄一步,旁边随从伸手扶他,“小心!” “不碍事。”霍昭暂稳脚跟,推开他。 连挽花苑的初春盛景花会都没能让他有片刻停留。 苏幼虞听着外面的动静,陪苏婼一起走到了围栏边,撑着围栏看下面的花会。 苏婼身侧站着那两个她挑选的人,剩下都站在苏幼虞身后,一个胆子稍大的温柔公子凑到苏幼虞身边,“郡主看,云京这花会可是比其他地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的花是别的地方都没有。” 苏幼虞闻言,“你家就是云京的吗?” “是,我自小在云京长大,这云京还有些好吃好玩的,要是郡主感兴趣,我都可以带郡主去玩。” 彼时无数鲜花花瓣从天空中飘落。 苏幼虞弯起眼睛笑了下,顺着花瓣,目光随意的往楼上一瞟。x.com 好巧不巧。 直接撞上了楼上秦封深不见底的眼神! 苏幼虞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693章姐姐玩得挺开啊 她脑袋里一瞬间过了很多东西,下一秒趁着花瓣散落,立马拉过苏婼,“姐姐我先走了,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没来过。” “诶……”苏婼看着苏幼虞的背影,“你还没说这些你喜欢哪个,我给你送家里。”m.x.com 苏婼话说完,苏幼虞早就没了影子。 炸开的花瓣瀑布落下,秦封看着那少了一个人的回廊,苏婼的声音每个字都落在了耳中。 秦封扯了下唇角,转头就要走。 霍北渊叫他,“皇兄去哪啊,不看了吗?” 秦封凉凉开口,“有点家事,要收拾一下。” 苏幼虞钻进马车掉头回家的时候,脑袋里迅速翻滚着自己编个什么理由的好。 她刚一进家门,迎面看到了一片乌泱泱的禁军侍卫,将她的院子团团围住。 苏家人都给吓出来了。 “这又是怎么了?” 曹瑾站在前面,把苏幼虞堵在门口,仍然公事公办的出示自己的令牌,“陛下有令,请璟瑶郡主入宫议事。” 苏幼虞一颗小心脏都悬了起来,“直,直接入宫 啊……” “对。”曹瑾抬了下手,后面禁军侍卫就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把苏幼虞围住送上了进宫的车马。 这毕竟是皇令,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苏昆林觉得不妥,光天化日抢人入宫可还行。 秦封这小子……行吧,他现在也惹不起。 苏幼虞被摁上马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死定了。 另一边挽花苑,苏婼倚靠在围栏上看着下面花会,手里拿着一盏酒杯。 酒过三巡,苏婼有点醉。 苏婼手腕搭在围栏上,她脸上表情始终都没有太过惊喜和开心。 似乎所有的悲欢喜乐都在那一年用完了,这两年她很少有大喜大悲的情绪。 远远看上去添几分端庄沉稳的美人欲气,底气丰足让她显得慵懒又放肆。 而此时楼上回廊边同样倚靠着一个人,手肘撑着围栏从高处看她。 旁边少年低声问,“姐姐在想什么?” 苏婼人有点迷糊,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想你……” 少年愣了下,冷不防的被苏婼说红了脸。 苏婼失神的轻叹一口 气,手指捏住了他的领口,“你好歹也是我房里出去的人,这两年没有音信,是忘了你主子,还是死在外面了?” 她差人去归京军队里问过,都说没有秦渊这个人。x.com 苏婼身形不稳,后面的男侍立马伸手扶了下,“娘娘小心。” 她眼帘微垂,呢喃一句,“最好是忘了我,别死在外面。” 霍北渊撑在楼上看着,清俊的眉眼映出一片片散落花瓣,瞳孔正中是她的身影。 “姐姐醉了,先回去休息吧。”少年扶苏婼进厢房。 冬月上前询问,“娘娘,我们不然先回家?” “不回家,我在这里玩一会儿。”苏婼坐在桌边,又倒了一盏酒,“你出去吧。” 冬月应声,这毕竟也算苏婼半个地盘,没有人敢造次。 屋子里就只留了那两个男侍。 苏婼撑着下巴,命他们带了半张面具陪她喝。 苏婼大约真的是喝多了,眼前光影重叠又分开,两个人影莫名其妙的合成了一整个。 温凉的手指接过她的酒杯,“姐姐玩得挺开啊?” 第694章选一位得力夫君 苏婼盯着眼前的人影愣了一会的神,“不是……两个吗?” 眼前的人仍然带着半张面具,只不过身形偏高大,气质明朗混合着鲜衣怒马的英气,干净的嗓音也带了低低的杂音,“姐姐喜欢两个一起?” 苏婼反应不过来他说什么,忽然倾身握住了他的手腕。 霍北渊动作顿了一下,垂眸略略意外的看着她搭过来的手。 她没停,摁着他的手腕凑过来,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脸。 似乎是在确定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霍北渊手里的酒杯被她碰洒,弄湿了掌心和衣衫。m.x.com 空气中无声的弥漫着酒精气息。 苏婼摸起来发觉确实是一个人,她近乎半压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开口,“你回来了啊。” 霍北渊浑身僵硬,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回,回来了。” 苏婼自己也分不清是真的假的,甚至可能明天一早醒过来她就忘了,“那为什么不回家?” “前两日花车游城,你又没有去看对吗?” 苏婼有点晕,扶着他的肩膀,“我,我看了名录……不感兴趣。” 又没有他。 “你没挣到功名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了。” 霍北渊笑了,极轻的声音回了一句,“谁要你养。” 她顿了顿,秀眉轻蹙,“你……可有看上的姑娘了,我还答应要帮你说亲。” 他迟疑了下,“看上 谁,都能帮我说下来吗?” 苏婼莫名心口泛酸,沉默了一会儿,撑着他的肩膀,想要坐稳。 试了两次,却又跌了下去,整个人醉得使不上一点力气,“我尽量……” 她扶在他臂弯里,仰起头轻声问着,“所以你看上谁了?” 霍北渊撞见她喝得湿漉漉的眸子,四周喧嚣声一瞬间仿佛散了个干净,他不受控制的低头靠近,声音轻的像是羽毛,“我看上谁了啊。” 苏婼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太多了,浑身上下都发热。 连屋子里都热得厉害,热得她头脑发蒙,以至于眼前阴影压过来她没有躲。 他试探性的轻覆上沾了酒珠的唇,像是浅尝辄止的小兽。 看她没躲,动作一点点大胆了起来。 苏婼软在他臂弯里,很快没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天都已经黑了,冬月在旁边给她喂醒酒汤,“娘娘您醒了啊,您下次可别喝这么多了,您都把那两个男侍给喝倒了,他们现在还没醒呢。” 苏婼头疼的厉害,她撑起身子,脑海中断断续续碎片连不起来。 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冬月,“刚刚,除了他们还有人进来了吗?” “没,没有啊。”冬月一直在外面守着,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就进来了。 进门看见三个人全都喝倒了。 苏婼有点失落,“你没看见秦渊吗?” 冬月 但凡看到他了,肯定会把人留下来啊,“不是一直没有他消息吗?” 苏婼扶着额头闭了闭眼睛,所以又是梦吗? 她脸颊滚烫,应该是喝多了,想到他就想了,怎么还能梦见…… * 皇宫之中,苏幼虞直接被安置在了宸乾宫,前后还是青柚来照顾她。 宸乾宫前殿就是秦封处政的地方。 秦封并没有第一时间来,苏幼虞活生生忐忑了一整天,按照她对秦封的了解,秦封越是沉得住气,她后面受的罚就越多。 苏幼虞在屋子里坐立不安,最后还是觉得坦白从宽,她问着青柚,“宸乾宫小厨房里有鱼吗?” 青柚想了下,“有的。” 苏幼虞应了一声好,出门跑到了后院小厨房。 “诶,郡主……” 苏幼虞钻进小厨房,捞出桃花甜酒,鱼肉被划开,一片一片晶莹剔透。 过了小半个时辰,苏幼虞从小厨房出来,偷偷走到了宸乾宫前殿,她还能听见殿中有大臣讨论政事的声音。 “徽和郡主此次出征屡屡立功,陛下应当抓紧笼络功臣之家。” “这徽和郡主如今二十有一,也该要嫁人,相夫教子了。老臣以为她选一位得力的夫君,算作陛下恩赐。” “徽和郡主已经封了外姓郡主,其他朝臣都次了点,但如果陛下纳徽和郡主入宫,给个贵妃之位,当真是无上荣耀了。” 第695章许女子科考 苏幼虞听到这里,眉毛跳了跳。 这算哪门子荣耀? 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这要求是在侮辱韩静徽,还是在侮辱秦封了。 屋子里秦封表情很古怪,“诸位爱卿的意思是,把朕奖励给她是吗?” 此话一出,殿里大臣都愣了愣,连忙低头,“老臣不敢!” 这用后宫拉拢朝堂关系,自古以来不是都…… “你们这几日,让我纳这个功臣之女为妃,那个功臣为妃,说什么让朕笼络朝堂关系,巩固朝政,”秦封语调不紧不慢,却有点凉,“朕听下来,感觉是要朕用身体稳固朝纲。” 秦封笑了,“皇宫又不是青楼,怎么?朕是花魁吗?” “得服侍到每个功臣之家满意了才行?” 他笑得众人浑身发毛。 下面诸位大臣浑身一哆嗦,“陛下明察啊,臣等绝无此意!” “老臣的意思是,就是这……”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其实先祖他们都是这么做……” 秦封面无表情,不怒自威,“什么意思都给朕收一收。” 他眉眼阴沉,“先祖规矩一边说后宫不得干政,一边又想靠裙带关系巩固朝政,不觉得矛盾吗?” “左一句先祖,右一句先祖,觉得先祖做得好,”秦封起身,“不如这样,你们 回去把先祖从皇陵里请出来,晚辈自然拱手让贤。” 秦封抬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直接进了内殿。 任后面朝臣大喊“陛下息怒”也没回头。 苏幼虞听得很有意思,早早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了,她靠在门后悄声等着大臣出来,青柚才上前叩门。 秦封刚刚在外殿会完朝臣,抬眼瞥了下被敲响的大门,心下想到了白天的事还压着一口气,没理她。 苏幼虞听里面没有回应的声音,也没让她进去,连宫人都没有出来迎。筆趣庫 她自己拎过青柚手里的食盒,轻手轻脚的敲了几下。 还是没声音。 苏幼虞直接推开了门。 吓得青柚一声低叫,“郡主,这不合规矩。” 屋子里的宫人也都愣住了,郡主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还没有人敢私闯陛下大殿。 苏幼虞进了大殿,绕过外殿,后面宫人还在追,“郡主!” 殿内,秦封站在书架前翻着书卷。 苏幼虞看见他,乖乖的把食盒放在旁边,“议政累了吧。” 秦封板着脸,“谁让你进来的?” 苏幼虞理所当然的靠近,“我刚刚好像听你叫我进来,我就进来了。” 秦封瞥了她一眼,“我没叫你,我现在忙着,没事你就先回去。” 仍是冷漠的样子,可却偷偷换了称谓。 苏幼 虞轻咬了咬唇,摸了摸还热着的牡丹鱼片,觉得话题还是要分场合,现在可能确实不适合聊感情私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姿态正经了些,“是这样的,我刚刚听见在商议韩家姐姐的事,我有个想法,陛下可愿听?” 秦封听到她这疏离的称谓,没忍住凝眉抬眼看她,“什么想法?” “徽和姐姐和她哥都领兵作战、军功赫赫,韩洺如今拟封征北少将,为什么不能也给她封将,让她名正言顺带兵。用人当正名,她的功劳不是什么郡主,是将帅。”m.x.com 秦封轻点了点桌面,“其实她为官我不是没想过,可是很难服众,难保她不会受人非议。” “为什么难服众,几十万兵马都服她,何况世人有半数是女子,那半数女子不算是众吗?” “多半是不如徽和姐姐的男人不服气而已,那群人非议有什么用,他们能上战场吗?能打军功吗?”苏幼虞认真道,“战事来的时候,徽和姐姐能冲在前面,他们只会说女子抛头露面不检点,滚在军营里不干净。” 苏幼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秦封看着她,感觉她还有话想说,“继续。” “我想既然要开先例,那不如直接科举许女子参加,朝堂上也准女子出面,以徽和姐姐为范例坐镇。” 第696章陛下可凶了 “陛下想设商部,却碍于要弃女贤者从男丁,挑不合适的人统管大局,他们能不能做好也是个问题。” 苏幼虞清楚自己对于治国理政还是远不及秦封,再者父权社会公然挑战全局,有点不切实际,“我当然也不是说必须要给女子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任人唯贤,同等科举选拔,贤者胜,不该有局限。”x.com “也不要一个人明明很合适什么职位,但因她是女子,就觉得她一定要去伺候丈夫生孩子,还拿这个当做嘉奖,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旁边宫女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提议实在是太大胆了点吧…… 不过她们曾经在家确实羡慕自家兄弟可以读书科考,她们就只能被卖出去,换银子给哥哥弟弟挣科考钱。 要是能读书、科考…… 秦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桌案,目光落在苏幼虞身上。 那视线尖锐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幼虞没明白秦封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都说完了,那我先走了。” 她转头也没等秦封说话就走了。 这举动也怪大胆的。 在帝王面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秦封张嘴,还没等叫住苏幼虞,就看她走了。 他弯了弯唇角,先前的阴郁一扫而光。 秦封那眼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他的虞儿好像有一国之母的样子了。 开始为自家女儿们讨说法了。 秦封伸手摸了下旁边的食盒,还热着。 他打开食盒,看着里面工整漂亮的牡丹鱼片,他轻笑了一声,看得出来是费了心思。 秦封想着自己刚刚是把人冷得吓到了,起身敛了桌上奏折,又扣好食盒,去找苏幼虞一起吃。 苏幼虞这会儿心里还忐忑万分。 回到后面寝殿里,刚到门口就看到守在她门口的熊午。筆趣庫 熊午恭敬的行礼,“郡主。” 苏幼虞莫名想起来前两日自己刚刚接下的单子,熊午惦记着要秦封的性命,她有些紧张。 她迟疑着亲切了些,“熊大哥,好久不见。” 这一声“熊大哥”直接给熊午人叫麻了,“不敢不敢,郡主抬举我。” 苏幼虞盘算着说好话先让熊午戒心放松下来,“这有什么抬举不抬举的,你是功臣,从前也多亏了你照顾,我这些年一直很惦记你,看见你如今身体康健,我很开心。” 不远处亭廊拐角,秦封刚刚拐过来就停下了脚步。 旁边宫人想要上前禀报,秦封抬 手拦下,身形遮掩进了一旁的树后,漫不经心的看着。 熊午感觉到背后一阵凉嗖嗖的。 “多,多谢郡主关心。” 苏幼虞试探着问,“咱们陛下对你可还周全?有没有什么缺的?” 熊午连忙道,“都还周全,没有什么缺的。” 这密不透风的话术,苏幼虞怎么也抠不出破绽。 一般这种情况,说明他防备心理比较重,还是先打入敌人内部,才好套话。 她故意叹了口气,“其实吧,我觉得咱们陛下有的时候可凶了。” 不远处秦封深吸了一口气。 熊午眼皮跳了下,悄悄补了句,“确实。”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苏幼虞压了压声音,有点兴奋,“他还有点蛮横,脾气上来的时候不爱讲道理。” 熊午也压了压声音,“我也这么觉得,说一不二,我反驳吧也没有用。” “我也是我也是,”苏幼虞和熊午两人趴在围栏上,说着悄悄话,“他让你干什么了啊?” 熊午被打开了话匣子,又是一直了解苏幼虞的,对她也没什么隐瞒,“就是这样,前两日朝廷在查一个挺大的门派在刺杀他,结果那门派防备太重,没有头绪,跑来问陛下出主意。” 筆趣庫 第697章我可生气了 “啊?”苏幼虞哑然,这又是谁想杀秦封,“什么门派?” “那个门派也很贼,非要下单者全部信息,才肯会面。”x.com 苏幼虞张开的嘴闭了闭。 好耳熟。 她沉默了下,“然后陛下挑的你?” 熊午眼睛亮了下,“诶!郡主好聪明!” 苏幼虞:“……” 熊午低声委屈道,“郡主,你说怎么办啊,我可害怕了。听说那个门派掌权人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我这小身板……” 苏幼虞看了看熊午一人顶她两个:“……” “陛下也真是……”熊午不满的扁着嘴,刚要转头,忽然余光瞥见秦封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真,真真真是足智多谋啊!” “我都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要是能借此解决了朝廷的麻烦,也是我的功劳一件啊!” 苏幼虞眼见着熊午突然开始说鬼话,心里咯噔一下,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立马反应过来,“啊,是啊,要我说陛下做事都是有道理的,不然也不能把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只需好好配合陛下,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 ” “郡主说得对啊。”熊午笑眯眯的迎合,手心紧张出薄汗,“那我就不打扰郡主休息了。” “我也有点累了,你好好当差~”苏幼虞亲切的回着。 两人一唱一和,熊午转头看见秦封从那边走过来,装作才看见他,“诶,陛下您来了!” 秦封:“哈。” “是啊,”秦封慢条斯理的扯了下唇角,“你们蛮不讲理的陛下来了。” 熊午:“……” “你怎么回来了啊?”苏幼虞见秦封拎着食盒回来找她,立马明白他不生气了,热情的迎上前,“什么蛮不讲理?” 她亲昵的挽住秦封手臂,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谁敢说你蛮不讲理,帝王统管那么多人,就是要下命令果断有魄力的,总瞻前顾后的讲道理像什么样子。” 熊午看苏幼虞变脸变得大受震撼。 秦封看得也挑了下眉。 刚刚在前殿一本正经的跟他提女子科考,现在开始磨人。 她似乎很分得清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这分寸感真的莫名让人爱死。 秦封有意无意的问她,“那要是 有人说我蛮不讲理呢?” “他们也只是随口一说,心里还是很喜欢陛下的。”苏幼虞心虚的补了一句,“就像我一样,心里特别喜欢你。” 秦封看着苏幼虞笑了,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虞儿这张嘴啊……” 苏幼虞握着他的手腕,仰头轻吻了下他唇角,“不喜欢吗?” 秦封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发觉自己真的是被她吃得死死的。m.x.com 熊午刚刚还在思考自己背着秦封说他坏话,用什么姿势死比较舒服一样。 这会儿一边装瞎,一边美美隐身。 呜呜呜,世上只有郡主好,有郡主的孩子像块宝。 秦封深吸了口气,“那我们今天的账是不是还没算?” “还有什么账。”苏幼虞避开了秦封视线。 她抿了抿唇,进屋就拍了下他的胸膛,“你还说,我今天和姐姐一起去挽花苑帮她挑男侍,我看见你了,你身边还好多女孩子。” 苏幼虞开始胡扯,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然后我可生气了,立马掉头就走,你也不来追我。” 秦封:“?” 第698章挑男侍? 苏幼虞松开手,大步往屋子里走,秦封跟上去突然掐住她的腰身,把人往桌上抱了下。 他双手撑在两侧,眉眼近在咫尺,连气息都落在她唇间,“说说看,我身边哪有什么女孩子?” “就……好几个。” 秦封深呼吸了一下,给气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找来那些人是做什么,属猪的?懂倒打一耙了?” 苏幼虞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去。” 秦封手掌握着她的腰,烫的苏幼虞腰间轻抖了下,“哦,你要是知道,今天就不去挑男侍了?” “我没想挑,”苏幼虞声音越说越小,还是理亏,“我的意思是,我姐姐她以为你可能不认婚约,也不想让我进三宫六院争宠,怕我受委屈就带我去了。” 秦封沉默了下,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家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作为家人有这样的担心无可厚非。 还没有纳苏幼虞进宫,是因为太在意她的名声。 他们花了三年时间,才铲除沈家在朝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当初在东朝能埋那么多。南响意图吞北蚩,那在北 m.x.com 蚩为官三年一样能埋。 她和南响在北蚩两年,知道的人不会少。 这件事处理不好,直接杀了南响把人收进宫,即便外人不敢说他怎么样,但是南响背后反势,立马就敢放出谣言说苏幼虞忘救命之恩,勾-引君王弑夫。 他要是维护,那群人正好能借此说他被美色误政,压制他。 前世又不是没有过,沈家人死了个干净,断了线索,导致背后反势没能快速处理干净,又深知他的软肋是她。他把苏幼虞抢进宫,他做得好还无妨,他一在朝堂上犯了错,世人都骂妖妃误国。m.x.com 他怕她知道外面人都在骂她,又怕外人伤害她,就建了座水上宫殿,把人藏起来。总之这个世事什么脏水都更容易泼到女人身上,让女人承担错误。 更不好给她稳固的正室位置。 他摸了摸苏幼虞的头发,“那你担心吗?” 这件事,需要先把一切都处理妥当。 “我不担心啊。”苏幼虞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你不会不认。” 秦封笑了. 苏幼虞被他笑得眼皮跳了跳,催了他一下,“你要是不 认,也赶紧告诉我。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挑男侍了。” 秦封笑容还挂在脸上,手掌挪了下,“挑男侍?” “你这小身板,觉得自己能受得住几个?” “你能受得住几个宫妃,我就能受得住几个……”苏幼虞的话在嗓子里滚了下,看着秦封变得越来越深邃的眸子,默默把后面的咽了下去。 秦封笑着把人抱了起来,“怪我,这阵子忙于朝政冷落了虞儿,让你都开始有力气思考自己能受得住几个的问题了。” 一阵失重感,苏幼虞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商量着,“秦封,你以后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要是……” 秦封把人放在龙榻上,周围金色绣纹纱帐落下来,将四周一切都遮掩的朦胧。 这整个龙榻上都是秦封很强烈的雄性气息。 一下子将她包裹住。 “放什么火?”秦封声音发哑,视线落在她唇上顿了顿,喉结轻滚了一下,“你一个就够我受的。” 他喉间嗓音磁哑,握着她的腰,把人往上提了下,“我能死在虞儿身上……”筆趣庫 “想试吗?” 第699章三日后登基 苏幼虞眼睫轻颤了下,她檀口微张,像是初春新出红蕊的粉樱。 秦封越靠越近,她想说什么却有点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初开的粉樱花蕊被钻了空子。 风雨摧折,粉瓣湿雨露。 孱弱的在一下比一下凌乱的风声中备受折磨。 苏幼虞纤细的手指攥着锦被,很快就失去了思考能力,秦封却忽然顿了下。 苏幼虞顺着朦胧的灯火光芒,忽然在秦封手上,看到了血迹! 秦封看着血迹,神情有片刻的慌张,他视线挪了下,下意识去检查是不是弄伤了人。 苏幼虞爬坐起来,明白是怎么回事蓦的红了脸。 “你,你别看。”苏幼虞挪了下位置,想要帮秦封擦掉手上的血迹,伸了伸手,看着四周能碰到的东西都不适合擦这些,寝宫用具贵气,帕子上都是蚕丝金线。 她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一转头又看到了原本自己躺着的地方,被血迹弄脏。 苏幼虞又连忙起身,发现自己刚换的位置也…… 她坐立不安,一张脸都憋红了,“我来月事了。”x.com 秦封这个时候才回过神,点头顺手拿过来旁边的帕子,擦了下自己手 上的血迹,“我知道。” 苏幼虞看着原本整洁干净的龙榻被自己弄得一块一块的痕迹,撑着身子爬起来,很不好意思,“我……” 秦封把想要爬起来的人抱回床上,拉上被子,“先好好呆着。” 秦封没多说什么,起身出了屋子。 苏幼虞抿唇,不安的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秦封进门,在床边放了一盆温水和帕子。 秦封拉开纱帐,“过来。” 苏幼虞凑过去,忽然被他捏住膝盖,她猛地明白了他要干什么,连声阻止,“别别别,我自己来。” 苏幼虞脆弱的羞耻心还没有能接受别人给她收拾这个,她先一步抢过秦封手里打湿的帕子,“有点脏,我来。” 秦封手上一空,“脏什么?我……” 他张了张嘴,看苏幼虞红得要滴血的脸,微微噤了声,还是让她自己收拾。 苏幼虞拿着帕子被他盯着,实在是下不去手,“你能不能先背过去。” 秦封轻挑了下眉,乖乖的背了过去。 苏幼虞确定他看不见,才悄悄的把身上沾脏的血迹擦干净,收拾好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带月事布。 她慌乱的一瞬,秦 封忽然背着身递过来被一块丝缎包裹。 苏幼虞伸手接过来,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块。 苏幼虞低着头,好一顿整理,又穿好干净衣物之时才迟疑着开口,“我好了。” 秦封回身,莫名其妙的轻叹了口气,俯身收拾起来龙榻上的床褥被子,自己拎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换了一床新床褥。 苏幼虞被安置在旁边坐着,看着秦封前前后后的收拾,没忍住小声问了句,“你为什么不找人帮你弄?” 秦封铺好床褥,走到她旁边,弯身低头捏了下她的脸,“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弄?” 苏幼虞无话反驳,“这不一样。” 秦封手劲大了点,“虞儿脸皮一戳就破,我怕外人进来,你更不适应。” 苏幼虞沉默了下。 她确实。 秦封晚上留侍寝宫里还都是太监,怎么也都是半个男人。 秦封收拾好一切,重新把人抱回到床上。 苏幼虞体寒,月事时常会肚子疼,秦封早早知道,习惯性的把温热大手扣在她腰腹上给她捂肚子,低头在她耳边,热气摩挲耳膜,“三日后登基大典,要不要留宫陪我?” 第700章虞儿帮我加冠冕? 苏幼虞半疑惑半调侃,“你还需要我陪啊?” “需要。” 苏幼虞被抱得身子都蜷了起来,被他完完全全包裹在怀里。 他声音很轻,“你不在我不安心。” 苏幼虞少听他这种不安心的话,“那我要做什么吗?” “你不需要做什么,呆在这里就好。”秦封慢慢吐出一口气,落在苏幼虞耳尖上,“我只需要知道你在。” 苏幼虞回身环抱住他的腰身,“我会一直呆在这里,别怕。” 秦封顿了下,苏幼虞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害怕。 怕什么呢? 秦封思前想后,大概是明白了。 登基大典不是荣耀,是万民审阅。 普天朝拜不是帝王,是黎明生计。 究其根本,他是怕自己没做好,世人让苏幼虞背锅。 欺软怕硬,往女人身上泼脏水是许多没用的男子文人最擅长的事。 她说的对,许女子科考,或许能解决他曾经没解决过的很多问题。 深夜南幕府。 南响半躺在床上,旁边小厮皱着眉给南响涂药。 “大人,我看那个苏云祁就是故意的,哪有三招下手这么狠的?!”筆趣庫 南响脸上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小厮一碰就是一阵刺痛,他屏气凝神的忍了忍,半晌轻笑了下,“小孩子 有点脾气很正常。” “即便他动手,也不能改变他姐嫁我的事实.日后苏幼虞进了门,他到时候不也一样会帮她。” 小厮仔细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可就是不甘心,“也就是大人你有容人之量,不过大人你现如今位列三品官员,是年轻朝官里位置最高的一个。如今苏家的权势确实能帮大人做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姻亲关系,必定前途无量。” 苏家一个苏昆林一个苏云祁,完全位列武将之首。 苏幼虞又是郡主,陈家财力富可敌国。x.com 南响如今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心软把苏幼虞救回去,是最为正确的事。 他微微偏头问,“京城里有多少知道她和我的事情?” “大人放心,消息都不用咱们散,就都知道了。”小厮笑了,“这消息传出去,管他是什么身份,要是不认这门婚事,一个女子早晚会被戳着脊梁骨骂不知检点不守妇道。” 南响点头,“那就好。” 南响闭门不出,苏云祁打得实在是狠,他休养三天都没能从床榻上下来,正好借口没去登基大典。 春末夏初正好是最舒适的时节,清早天气清朗,苏幼虞很早就听到外面窸窣喧闹的备礼声。 她起身,看着初晨日光透过薄纱窗 纸落进了屋子,床边没有人。 秦封应该是起了个大早出去准备,没有吵她起来。 青柚听她起床,便进来服侍,给她换了一身浅淡的鹅黄色凤尾裙。 苏幼虞问了一句,“新皇祭礼开始了吗?” 青柚看了看时辰,“还有两刻钟出发。” “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青柚扶苏幼虞起身,从后门进了正在准备的主殿。x.com 主殿外都是整整齐齐的砖红色宫人站在外面两侧,手里拿着新皇继位的礼制物品。 屋子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在旁边准备,秦封独自坐在中间,任由旁边礼官给他穿戴繁复的衣饰,人有些心不在焉,垂在身侧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腰间玉骨哨。 宫人进来禀报,“郡主来了。” 秦封的视线有了焦点,循声看过去。 看苏幼虞款步进门,“陛下怎么还走神呢?” 礼官正好要给秦封加冠冕,被秦封抬手挡了下,“在想你什么时候来。” “陛下知道我会来。” 秦封嗓音偏温和,“虞儿帮我加冠冕?” 礼官愣了下,有些紧张,“陛下,这加冠冕是最重要的礼,郡主从前没接触过……” 秦封打断他,“她能做好。” 给他加冠冕,没有人会比她做得更好。 第701章没有封后 苏幼虞也没有推脱,伸手接过旁边的九龙金冕,手上东西比想象中的重,她站在秦封面前,素手牢牢端稳。 按照礼官的要求,仔仔细细的给他戴好。 这其实不合规矩,礼官也不敢反驳。 苏幼虞拉好冠冕系带,顺着他的下颚打理好,莹润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轮廓。 微微热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苏幼虞垂眸,看见秦封脸颊上落满玉珠光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都被映得流光溢彩,里面还有她的影子。m.x.com 外面催行的钟声敲响,门外衣装整齐的宫人面朝大殿,恭请帝王起架。 旁边礼官拱手恭敬福礼。 秦封起身。 苏幼虞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很轻的说了句,“预祝陛下今日万事胜意。” 秦封唇角微弯,很轻的回了一句,“卿卿胜万事。” 说完,他离开大殿,踏上殿前蜿蜒而下的金边红毯,外面宫人齐声跪礼。 锣鼓阵阵。 苏幼虞回身站在原地,凤尾裙铺开在正红地毯上,她站在长毯伊始,看他置身清明天光下,恍惚间想起来很多事情。 想起他凶名在外,人人躲避。 想起天冥宗阴暗湿冷的血腥气。 想起他满身血污 筑边防,又于深渊裂缝窥天光,到如今撕开清平盛世壁垒,在世人朝拜坦途上独行。 苏幼虞扶着旁边的桌椅,上面还残留着秦封的温度,她不拘礼束缚,顺势坐在皇椅上。 这是他给她的底气。 宫城礼钟声回荡在天地间。 祭祖毕。 御殿殿门大开,百官抚朝服,行大礼俯身叩拜。 一声一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号弃东改东华,都城换云京,重启开朝元年,新帝即为开朝始祖皇。 东朝朝规,皆为前朝废文,不得由此限制新朝朝规。m.x.com 土地朝廷总控,重整农耕,仿古均田制。 兴科举,准女子参选,不得设限。 重晋封大臣,着韩静徽正三品镇北少将。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之外,户部分商,单设商部开关商往,兵部分离,单设国安部武澄统管等等…… 朝令四下张贴宣扬在大街小巷,引发了民间一阵震动。 里面不少东西都是古往今来,没有过的规矩。 连续三天,云京内外大赦,歌舞赐宴,花灯满街。 苏幼虞带着半张面具,跟着韩静徽在街市上闲逛。 人来人往,苏幼虞被人群撞了一下,踉跄一步 ,忽然韩静徽一挥衣袖把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挡开撞过来的男子,“走路小心点,你撞着我妹妹了。” 那男子闻言凝眉,“这路你家开的啊?!你妹妹见我过来不躲,被撞不活该吗?” 他转头看见带了半张面具的苏幼虞,“哟,你妹妹有点姿色,该不是偷看上本公子,故意往我身上撞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挑苏幼虞下巴。 苏幼虞凝眉,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韩静徽突然一脚直接踹在了男人胸口。 “砰”的一声! 男人被踹开几丈远,疼得龇牙咧嘴,“你!你个泼妇!” 韩静徽居高临下的瞥他一眼,“滚远点,晦气。” 男人咬着牙不服气的从地上爬起来,觉得丢脸,“你给我站住!” 他还没走几步,忽然被后面韩洺拎住了衣领,拖了回去。 “想打架的话,我陪你。” 男人瞥见韩洺一身束腰劲装,腰间佩剑,单手就能把他拎起来,愣是没敢造次,骂骂咧咧的掉头就走。 韩洺淡淡的看他离开,视线重新落回前面两人身上,跟在后面。 他默不作声的走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议论。 “陛下登基,没有封后诶。” 第702章贪图美色 “哪里还有皇后可封,璟瑶郡主在北蚩嫁人了啊。” “是啊,我也听说了,不就是那个南大人,都传遍了。” “那咱们陛下可真是仁义,还留他在朝为官,官位还不小。” “可不是呗,南大人这官职,可有一半是沾了璟瑶郡主的光。咱们陛下重情重义,又爱惜人才,还开了女子科举。” “要我说,郡主也真是可怜,被逼殉国受伤失忆,还被钻了空子嫁到北蚩。” “你说到这个,”百姓们说着就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是哪个南什么的,贪图郡主美色,把人骗过去的。” “很有可能嗷,不然郡主好好的婚约不要,嫁北蚩干什么。” 韩洺偏了下头看过去,又慢慢回神跟上了苏幼虞和韩静徽的脚步。 躺在南幕府休养的南响只知道苏幼虞嫁过他的消息满京城都知道了,心下想着应该和前世发展一样。 只要他随便说两句什么,就会有人对苏幼虞名声严加管束。 完全没想到这一次舆论是往这个方向发展的。 苏幼虞听到了也没在意什么,只开开心心的跟着韩静徽 逛街。 她们停在花灯商铺前灯。 旁边有姑娘一眼看到苏幼虞发髻上的步摇,“你看,她的步摇会发光诶。” 苏幼虞闻言抬眸看过去,那几个姑娘对上她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 “姑娘你这个哪里买的呀?” 苏幼虞马马虎虎笑过去,“我不记得了。” “算了吧,我瞧着挺贵的,估摸真卖我也买不起。” “你夫君不是有钱?” 那女子冷笑一声,“有也不是我的,人家拿着养妾室。” 她叹了口气,“不是说可以女子科考了,我盘算着今年秋去考试试,出嫁前我也是兄弟姐妹书房拔尖的。” “啊,可女子科举真的能行吗?” “试一试呗,徽和郡主都入朝为官吃皇粮了,有她在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幼虞看了眼韩静徽,弯起眼睛小声重复了一遍,“有姐姐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韩静徽搭在她肩上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下巴,“说着说那,也不跟姐姐回家。” 韩静徽话刚说完,旁边熊午紧跟上苏幼虞,“我们主子叫您,叫璟瑶郡主这边请。” 韩静徽凝 眉,“你们主子谁啊?” 熊午闭着嘴没敢多说。 苏幼虞笑着出去,“我认识,放心吧。” 苏幼虞跟着熊午朝着另外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开,接着上了一辆马车。 后面韩洺脚步微顿,一下子跟了上去。 韩静徽把玩着手上的灯盏,苏幼虞一走就没了兴致,只听旁边女眷还在说科举的事。m.x.com “徽和郡主可是真的争气,估摸要不是她,这辈子都听不到什么女子科举。” “徽和郡主争什么气。”韩静徽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凑热闹,“你们不会不知道女子科举是璟瑶郡主和陛下提的吧。” “啊?真的假的?可璟瑶郡主不是傻了吗?” “璟瑶郡主是失忆了不是傻了,”韩静徽晃晃悠悠的说,“我哥在宫里当差,听说是郡主看书奇怪为什么女子不能科举,就去和陛下争来的变革,不信你们问我哥。” 韩静徽一转头准备叫韩洺,却看身后空空荡荡,早就没了韩洺的影子。 而此时,韩洺站在城墙之下,看见苏幼虞被送上城墙。 而城墙上站着秦封。 韩洺停下脚步,没有再追。 第703章干嘛要自毁名声 秦封站在城墙上,垂眸看着灯火辉煌,如同璀璨星河的云京城。 苏幼虞上了城楼,手里还提着一盏小花灯,她看见秦封站在城墙上,朝她张开手臂,一副邀请姿态。 苏幼虞几步朝着他跑了过去,“秦封!” 裙角被微风卷起。 她圈住秦封脖子的同时腰身已经被牢牢箍住。 “玩的开心吗?.” 她靠在男人肩颈锁骨处,细声细气的贴着他的锁骨说话,“开心。” 秦封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在街上有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没有啊。” “有没有人说你坏话?” 苏幼虞仰头,看着他说话时喉结滚动,“无非还是那些话,不过已经好很多了,大多是说我失忆傻了可惜的。” 秦封笑了。 唇角刚刚翘起,忽然绷直! 靠在他肩颈处的人说话气息就落在他喉间,“笑什么?” 紧接着,她软唇很轻的蹭到喉结,贝齿轻刮了下,“不许笑。” 秦封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嗓音沙哑干涩,“不笑了,虞儿别咬。” 半晌又补了一句,“你月事还没走。”m.x.com 苏幼虞心脏噗通一下, 埋在他颈窝里没再动,转移话题,“其实,外面人口风还好。”x.com “恩。”秦封手指把玩了下她的步摇,他很高兴苏幼虞没有再把这个东西藏在箱子里,总害怕自己会弄坏它,她终于在心里意识到,自己值得这些。 他弯唇说了一句,“再等等,就快了。” 长街上橙黄灯海遍布千家万户。 最后一天是国宴同庆。 宴会上规矩并不严苛,可以来往走动敬酒。 下面一众千金望着高位上年轻俊朗的帝王,都有些蠢蠢欲动,新贵朝臣也一个一个的带着自家女儿上去给秦封敬酒。 没上去的就是苏家韩家这种根基稳固的大户人家。 这会儿苏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新贵朝臣,苏幼虞坐在苏家席位上,云初瑶凑在旁边撑着下巴和苏幼虞聊天。 林彤语偷偷看着他们之间的情况。 秦封似乎并没有和她很亲近的样子,两人保持着很客气的距离。 “看来传言不虚啊,郡主确实嫁了人,陛下就疏远她了。” “都嫁人了,还能怎么样啊,你说陛下刚登基是要抢臣妻,还是郡主攀龙附凤。” “不过 也是,陛下放着这么多好的人选不选,干嘛要自毁名声呢。” 秦封应付了一阵子的朝臣敬贺,旁边宫人上前,低声禀报,“陛下,国师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秦封顿了下,闻言起身就看见司眠站在后门一角,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视线却没有直接看秦封,只是远远的看着云初瑶和苏幼虞的位置。 秦封视线扫过来的瞬间,他收回了视线。 秦封暂时离开席位,司眠先一步回身走到后面。 林母碰了下林彤语的手肘,示意她赶紧过去,林彤语立马抱着琴起身,准备挑秦封回来的路上,假装练琴偶遇。 同时秦封绕过大殿,来到后面看见司眠背对着他站在祭祀香案前。 司眠手里三炷香刚刚换到香炉里,“恭喜继位。”x.com 秦封还在想司眠刚刚看苏幼虞和云初瑶的视线,他没记得司眠和她们俩有过接触。 不过事实上,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来往。 “国师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司眠清扫香炉旁边的灰尘,淡淡道,“臣知道陛下想要做什么。” 他抬眸,“陛下想立苏幼虞为后,对吗?” 第704章情难自已 秦封一怔,他眉眼骤然变得有些危险。 像是一只警惕的狮子,牢牢的盯着眼前人,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着要开始进攻的状态。 这个想法只是他筹谋的一部分,甚至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苏幼虞都没说。 秦封其实从来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但一个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 “陛下别紧张。”司眠收回视线,朝着秦封走过去的时候,身上白色衣料翩然飘起,像是临世谪仙,“我知道这些没什么稀奇的。” “我今日也不是为了要借此来威胁陛下什么,陛下不用防我和防其他人一样。”司眠淡淡的看着他,眉宇间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可就是浑身危险气,“我只代表天道轮回。”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眠朝秦封走了一步,“我是来告诉陛下,上一世苏幼虞是因为什么死的。” 只一句,秦封头脑一懵,掌心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陛下听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 立她为后。” * 院子里,林彤语正挑选着位置,远远看见秦封出来,立马坐好。 谁成想他还没拐过拐角,就看见杜嘉兰直接在前面拦住秦封,手里拿着一个绣工精巧的荷包,“臣女杜氏特来拜谢陛下当年救命之恩。”x.com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她没有看清楚。 隐约觉得秦封的样子,有点……失魂落魄的意思。 可这样的状态,她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秦封这样的人身上。 秦封慢慢收回视线,凝眉看了眼她手里的荷包,声音很冷,“你是?” 杜嘉兰被这样的语气吓了一跳,“臣女是宁平城通判之女,陛下您当年在我们家住了半月,我叫杜嘉兰,您还记得吗?” 秦封并不记得,他心不在焉的回,“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陛下留步!”杜嘉兰见秦封并没有接自己的荷包,连忙起身,有些紧张的叫住秦封。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不说,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说了 ,“臣女心悦陛下多年,自当年陛下还是秦王出征救我宁平百姓的时候倾心,至今情难自已!” 一旁林彤语皱紧眉头,眼底带过些嫉妒和不屑,担心于秦封当年竟然还在这个小贱人家里住过一阵子。 秦封停下脚步,略略不耐烦的深吸了一口气。 杜嘉兰手指微抖,“臣女并非贪图富贵,并不是因为地位权势才喜欢。这两年,臣女推拒多家婚事,日日祈陛下平安。” 杜嘉兰跪在地上,“臣女如今进京,只是想要多年心愿有所归属。” “你想干什么?” 杜嘉兰低头叩拜,“臣女只想要陛下身边一隅,求陛下恩赐!” 她把姿态放到最低,“臣女自知出身低微,不要什么高位,也不要什么富贵荣华,哪怕一个贴身侍婢都好。臣女余生所愿,唯陛下一人,以身报答陛下恩情。”筆趣庫 杜嘉兰手指扣紧,“陛下三宫六院,臣女只想做里面瞻仰陛下最渺小的一个。求陛下恩准!” 第705章花园只有一朵花 秦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朕给不了你。” 杜嘉兰很意外。 “朕身上恶气重,善杀人见血腥,养什么死什么,”秦封周围气压很低,“朕寸草不生的花园只有一朵花。” “她娇气的经不起风吹日晒,可又只有她深知朕的污泥恶土还能开花。” “别的东西进来会夺她养分生息,对朕来说都是威胁,都是想毁掉朕的花,所以不该长在我院子里,却还想进来的,都是入侵者,都会被铲除。” “你懂我意思吗?” 杜嘉兰似懂非懂的看着秦封的眼睛,骤然觉得压迫感太强。 似乎只要她再执着一点,被连根铲除的人就是她。 她低下头。 秦封浑身上下都有些紧绷,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你们别逼我!” 他像是还没从什么情绪中走出来。 秦封离开了回廊。 他回想着司眠的话,心下一片冰凉…… 果然是那样的对吗。 杜嘉兰跪在地上,被秦封最后一句话吓得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站在树后的林彤语抱着琴的手也收紧了些。 秦封的意思她没太明白,但是能很明显的明白秦封话中那个“入侵者”“铲除”是什么意思。 什么花? 哪里还有花? 秦封难道私下里又有相好的吗? 林彤语抱着琴没敢制 造什么偶遇又回了大殿,林母看见她回来皱眉问着,“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还说呢,我估计已经有人抢先了。”林彤语把刚刚听到的又重复了一遍。 林母皱了下眉,“你就是还年轻,这男人啊坐拥权贵,数不清的女人送到面前哪里还忍得住。你看现在是这样,等过了腻歪劲,就想新鲜了。” “不然你看璟瑶郡主当初和他什么样,现在呢?”林母摇着扇子,“等等看陛下那个新欢什么身份,要是身份低,父母亲就联合朝臣阻止陛下立她为后,日后就且等母亲给你安排。” 苏幼虞正跟云初瑶说着话,旁边宫人上前,“郡主,我们该回去吃药了。” “啊,我能晚点吃吗?” 宫人表情为难,“顾大人说不行,必须按时吃药。” “好吧,姐姐你等我吃完药就过来哈。”云初瑶挪了挪自己的小板凳,起身出去吃药。 苏幼虞笑着看云初瑶离开,撑着下巴看见秦封一脸阴沉的从外面回来。 他抬眼,视线忽然落到她身上。 苏幼虞莫名心头一跳。 这眼神……是怎么了吗? 秦封没过多看她,伸手握着酒盏,手指一点点收紧。 紧接着四周热闹的庆典宴会氛围,就很快消磨了这一点异样。 苏婼被冬月 扶进大殿的之时,瞬间就引过来了众人视线。 从前她的身份是没资格参加宫宴的,现在她是商部指挥顾问。 说是官职等同于二品位置,但不需要上朝,有什么事送去王府给她过目。m.x.com 但商部正经尚书总管是陈氏的哥哥,里外说白了都是一家人。 苏婼神情偏淡漠,远远看过去颇有几分正经王妃的架子,旁边不少女眷都跑来,一边贺喜一边好奇的询问苏婼这些事。 苏婼三分笑意,七分疏离客气的回着,总也不爱说太多。 苏幼虞觉得苏婼当真像是现代社会里掌管家业的高阶白富美,眉眼间都是看淡一切的慵懒贵气。 她走到席位上坐下来,还没等拉着苏幼虞说两句话。 南响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走到苏幼虞面前,温声问,“这几日我没去看你,你可还好?” 苏婼先一步抢过话头,“哟,这位就是朝中新贵南大人吧。” 南响拱手行礼,“臣见过侧妃娘娘。” 苏婼轻抿茶盏,面无表情一句,“见我知道行礼,见我三妹妹不知道行礼吗?” 南响身形微顿。 苏幼虞抿唇看着苏婼。 苏婼语气不算友好,甚至很恶劣,“我三妹妹如今位在郡主,南大人的官职,如果我没记错,是应该给我妹妹行大礼的。” 第706章公主千千岁 南响犹豫了下,给苏幼虞行大礼他可从来没想过。 而且这么多人都在。 苏婼又补了一句,“还是南大人觉得,钻了空子得到这门亲事就可以不把我妹妹当回事了?” 南响看向苏幼虞,似乎是想要让苏幼虞帮忙说话。 苏幼虞象征性的拉了拉苏婼,假装不忍,“姐姐,这样不好吧。” 苏婼很不客气,“姐姐说话你就听着,别插嘴。” 苏幼虞眉眼无辜,眼巴巴的看南响,像是在说她也没办法。x.com “连该行的礼都不做,我们该怎么相信你能好好待我妹妹?” 南响屏气凝神,“二姐别气,这是应该的。” 他看着苏幼虞,低头抚官服,当着整个宴会场的面,给苏幼虞行礼。 一时间引来了诸多视线和一阵唏嘘。 “这是干什么啊?” “夫家给妻室行大礼的还真是少见。” “是苏家不满吧,好好的女儿受伤还被钻了空子。” “我听说苏家确实很不高兴,不是第一次给他下马威了。” 而此时不远处乔滢身边的平阳看见南响给苏幼虞行大礼,攥紧手指。 苏婼垂眸看着南响,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我东华的礼还算熟 练啊,南大人常年在北蚩才进京不过一月就会了?” 南响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子一直在学。” “恩?”苏婼把玩着手里酒杯,冷眸撇着南响,倚靠在旁边,一声质疑听得周围没人敢说话。 对面霍北渊撑着额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耍威风。 姐姐好凶。 有点可爱。 南响正要起身,忽然耳边响起脚步声。 旁边众人见来人都纷纷行礼,“陛下。” 秦封看着跪在地上的南响,面容几分温和,“这么热闹吗?” 但周围众人见秦封过来,顺带着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快看,陛下过去了。” 坐在角落里的栾亦珊笑了笑,“我估摸着陛下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记恨着呢。” “恨谁啊?” “都恨呗,自古帝王怎么能容这个,等郡主嫁过去了,估计立马就收拾郡主和南响。” “可不是呗,郡主早就失了圣心。” 她们正议论着,那边秦封问了句,“南大人怎么跪在地上啊?” 众人敛起心思,专心看热闹,接着就听到秦封笑。 “难不成南大人是已经知道璟瑶郡主着册封为我朝外姓公主,以表万民了吗?” 众人脸上 看热闹的笑容瞬间消失,牢牢的盯着大殿中央。 连苏幼虞都愣住了。 她脑袋过了几遍秦封的话。 已经有人低呼出声,“外姓公主?!” “我朝倒是有几个外姓王,可还没有过……” “别说我朝,就是这几百年都没有过外姓公主了,上一个还是和亲的荣平公主。” “荣平公主可是记入史册的功臣。”谁听了不是敬仰。 刚刚还笑苏幼虞失了圣心的栾亦珊再也没笑出来。 周围声音像是做梦一样,林彤语直直看着苏幼虞。 “这世道不是谁声势大、斩敌千万才值得被人看见。” “璟瑶郡主虽为弱女子,绞乱臣、以身换国势,如今战事取胜,功不可没,无她无今日平盛。”m.x.com “诸臣万民都该记得郡主功劳。今册封外姓公主,以告天下。” 苏幼虞坐在席位上,看着秦封,他从未跟自己说过册封外姓公主。 秦封视线落在她眼底,眉眼间似有千万言语。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这更像是他突然的决定。 忽然懂眼色的朝臣立马行大礼,“拜谢璟瑶郡主。” “臣等参见璟瑶公主!”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707章秦封就这么放手了? 不远处林彤语周围几个外臣家族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叩拜声震得坐不住。 他们面面相觑,见周围人都起身行礼,也不得不起身,跟随拜谢。 苏幼虞视线扫过去,看着下面乌泱泱拜倒的诸臣,视线又落在了秦封身上。 秦封只听着下面的声音,一直没说话,也没让他们起来。 苏幼虞轻吸了一口气,“诸大臣免礼。” “谢公主殿下。” 海浪般的声音接连响起,震得苏幼虞耳朵一阵一阵的窸窣。 “南响你是个可造之材,既然说公主已经与你夫妻两年,想要补成婚礼,那朕希望你能对得起公主,也对得起我们给你的信任。” 南响轻皱了下眉,“是。” 南响后背一层冷汗。筆趣庫 这一句话听得众人都一阵感叹不已。 谁也没再说什么,但是心下立马感觉到,秦封对苏幼虞简直是照顾到了极点。 这分明是怕她在南响那里受委屈,给她撑足了后台。 那苏幼虞就是天家女。 南响但凡敢有一点不如意的,收拾他的就不是苏家,就是皇家。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这成亲礼的日子选好了吗?” “还没。” “朕给你们定,”秦封率先开口,“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 南响意外于秦封竟然会直接给他们定成亲礼。 他抬头略略惊诧的看着秦封。筆趣庫 秦封就这么放手了??? 眼睁睁的送她出嫁? 秦封淡淡的叹了口气,“朕这些日子也想开了,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南响皱着眉思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打进京之后,他和苏幼虞的事一路顺畅都没什么阻碍。 八成是因为苏幼虞对他过于死心塌地,估计也没少让秦封碰壁。 秦封得到了人得不到心,才腻了。 他嘴上恭敬回着,“谢陛下。” 应该就是这样了,秦封现在名声还好,也不想背一个杀人夺妻的恶名。 再者人都是没得到的时候最想要,现在都已经得到了…… 还装模作样的册封苏幼虞公主,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重情重义。 他还捏着秦封强要臣妻的把柄,苏幼虞就是证据。 她那么听话日后肯定会帮他。 不过这种事,怎么也得先把苏幼虞带进家门,等和苏家关系搞好了,推秦封下台的时候再让苏幼虞说出来。 不 然平白得罪苏家得不偿失。 要拉拢苏家,不论如何迎娶外姓公主场面必定不能小了,怕是他得赶紧补一些聘礼。 南响皱紧眉头,开始思量聘礼的事。 恐怕真的得暂时动用下那些东西…… 秦封背着手往回走了两步,停下来,“册封旨意在后面,劳烦璟瑶过去领旨领赏。” 秦封自己走上高台,慢慢坐下,眉眼深邃的可怕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幼虞起身跟着后面宫人,朝着后殿走过去,临走前多看了他一眼。 韩洺坐在席位上,紧握了握手里的酒杯,接着起身朝着后面走过去。 苏幼虞坐在金碧辉煌的后殿之中,坐了很久也没见什么旨意。 直到过了一阵子,宫人上前恭敬禀报,“这边领旨。” 苏幼虞拐进后面书房,看着四周整整齐齐几排书架,大约是在傍晚,书房里略显昏暗。 屋子里也没有别的下人,她刚往里面走了几步。 忽然后面“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苏幼虞一惊,听到身后一下比一下沉重的脚步声。 没等她回头,突然嘴巴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整个人被用力压在了书架上! 第708章我爱你 这一下撞得她碰掉了几本书卷,掉在脚边也根本来不及捡起来。 苏幼虞手指扣住书架,身体紧贴在书架上,根本没有半点活动的空间。 她颈后一下比一下深重的呼吸声,捂着嘴被迫仰起头,像是要把后颈送到他面前,任由缠磨。 他像是把她也要卷进去揉碎一样。m.x.com 腰间系带忽然被粗暴的扯开,甚至都没来得及扔到地上,直接缠在了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上。 苏幼虞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一得空就急忙叫他,“秦封……” “虞儿我怕。” 苏幼虞确认了一遍自己听到的是秦封说“虞儿我怕”,而不是他常说的“虞儿别怕”。 秦封怕起来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比往日大了一倍,手臂上青筋暴起,动作之间周围书卷一本接着一本的掉。 四周声音杂乱又沉闷。 “别怕……”苏幼虞进气少出气多,衣物被卷落在地上,和秦封日常办公书卷卷在一起,“我嫁不成,我们不是商量好假……” 她扶着书架没能再说出话来,忽然被翻过来狠狠压住,后背抵着的书架又“哐当”掉了一片书本。 苏幼虞摁在书架上,甚至连双脚 都碰不到地面。 脚尖堪堪踩在掉落在地面的书本上维持平衡。 秦封咬着她的雪肩,气息混乱。 他怕的不是这个。 他又想到司眠的话,手上力气忽然又大了些。 可如果苏幼虞是那个原因死的,他很难控制。 他所有能做得都在做了。 如果还是不行…… 苏幼虞一丁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受控制,她完全能感觉到秦封心底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她略略艰难的抚上他后背,“别怕,怎么了?” 苏幼虞隐约明白了,秦封今天突然册封她什么外姓公主,多半是因为他在害怕什么。 他想把所有能给她的东西,都给了。 秦封停了下来,气息浑厚,他沉默了很久,还是没说出来什么。x.com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前世不让她知道的,被她知道了才变成那样。 现在又怎么可能说。 四周一片昏暗寂静,苏幼虞最后只听见一句。 “我爱你。” 秦封离开后殿的时候,整个人还很恍惚。 初夏的晚风竟然有些冷,满是潮湿气。 他刚走几步,眼前光影被挡住。 韩洺出现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行礼,“微臣参 见陛下。” 秦封低眸看他,只轻“恩”了一声接着准备离开。 韩洺手指握紧了些,一下子起身叫住秦封,甚至丝毫没顾忌什么礼数,“秦封,你就这么把她拱手让人了?” 秦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韩洺上前一步,“苏幼虞是因为谁遭遇了这些事情,你不会都忘了?” 韩洺见秦封不回答,火气更胜,“她当年对你是什么样,她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她明明可以独善其身,结果心甘情愿选了你这个火坑,一个弱女子去战场上帮你,没有她有你现在的帝位吗?” “现在你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说出给她选婚期,让她嫁一个卑鄙小人?秦封你……” “你也知道那是卑鄙小人!”秦封回身,声音浑厚沉闷,有几分压抑,“我告诉你,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想杀了他,然后呢?把苏幼虞带进宫?” “想的可真简单,别人会怎么说她你想过吗?”筆趣庫 “像你们知道我们婚事的还好,但这半数北蚩血脉的国土,多的是不知情的人和惦记我垮台的人。恬不知耻爬龙床,狐媚惑主弑亲夫,辱骂她,威胁我。我听够了!前世她就……” 第709章乱一遍天道伦常 秦封话锋卡在喉咙里,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韩洺凝眉。 然而秦封却没有继续往下说,换了一句话,“还是你觉得国事是杀人这么简单的事,先皇杀了我母亲全族,所以我也要杀了所有知道她和南响关系的人,才能满意的让他们闭嘴。”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走到韩洺面前,“韩洺,给她选婚期,我远比你要不甘心!” 可他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就必须先这么做。 韩洺沉默了很久,他无话反驳。 末了移开视线,“我是没那么懂国事,我只懂她身上这所有一切麻烦都是因你而生。” “你如果真的不能给她安稳,不如早点告诉我。”韩洺掉头就走。 秦封猛地一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的时候,眼底有些可怖的猩红和弥乱。 秦封没有再回到席位上。m.x.com 天边下了雾气,将整个皇城都是若隐若现的朦胧,前朝烛火灯光被雾气拢出一层光晕。 他披着黑色长披风,倚靠花园的假山石壁上,手里拿着一坛酒。 秦封脑海里过了很多东西。 苦酒微凉,在喉间滚入肺腑。 瞬 间涌上一股辛辣苦涩。 他想起来前世,起初做帝王他做得并不好,有错误被世人揪出来,写文章杜撰妖妃如何迷惑君王心智,导致君王下昏令。 辱骂嘲讽,妖魔化苏幼虞的东西到处都是。 前世苏幼虞一辈子,无缘无故被算计、被利用、被折磨,好容易平顺些,却…… 死后世人还笑乱世妖妃身死,把她钉在耻辱柱上鞭挞。 世事不公平。 他看着欢闹嘲讽的人群,突然觉得不值得,而后他疯了一样,一把大火烧了帝京。 他独自坐在大火燃烧的屋子里,听外面的人忙乱救火。 救什么。 他从泥沼中爬出来什么都没有,因她平乱世,治国理政,只为了有偏安一隅养她,而受她庇佑的世人却日日辱骂她死…… 那大家都在水深火热中不好吗? 自那之后,秦封毫无理智可言,大肆征战,严刑苛政,将九州收入囊中。m.x.com 非要说妖妃误君王。 那我就告诉你们,我本来就是暴君与她无关。 你们该骂的是我,该死的也是我。 可打到最后,没人打得过,也没人敢骂他,反倒夸他一统天下。 直到他死后才敢 骂他。 世人劣根性,挺贱的。 秦封指尖湿润发凉,脑海中一遍一遍过着司眠的话。 “秦封你的重生是因为乱了天道伦常,不该沾染太多血腥要赎罪。而苏幼虞的命不该被改。” “我能做到的有限,用我能想到最温和的方式,不伤她性命。” “你当初放弃她,其实就可以解决一切。” “逆天而行的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前世苏幼虞的下场会不会重演,我也不知道。你好自为之。” 秦封目光阴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指尖摩挲着酒坛。 下面宫人福生远远地望着秦封,感觉四周气压过低,也不敢吭声。 突然“哐当”一声重响! 秦封手里的酒坛砸在旁边石壁边,碎片瞬间崩裂开! 一个一个犹如利刃从瓷片碎裂的边缘炸开! 吓得小福生连连后退低头躲避,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 秦封站起来,眉眼幽暗得如同修罗恶鬼。 所以,她为什么一定就该死?! 如果天道就是要让不该死的人死,让该死的人活,逆天而行又为什么不可以。m.x.com 要是不可以,那就再乱一遍天道伦常! 乱到可以为止! 第710章你能不能原谅我 皇宫夜宴席位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去给南响和苏家贺喜。 乔滢身边的平阳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南响身为受到重用的新晋朝臣,满是春风得意的气息,看着宴会进行得差不多了,提前离席退场,回去准备聘礼。 他刚刚出门走到一处人少僻静的山林里,迎面一个婢女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南响身边的随从皱眉呵斥,“什么人?敢挡在我们大人面前?” 平阳不管不顾,突然拉着南响衣袖,喊了一声,“鹤宸!” 这一声,叫得南响白了脸色,他慌张的皱眉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才一把把她拉到了旁边假山石后。 南响冷声吩咐,“你在这里守着。” 小厮都愣了下,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但看这架势也知道不适合让别人看见。 四周安静下来,平阳就开始哭,“真的是你吗?” 南响阴沉着脸,盯着平阳,上下打量了一遍她身上的婢女衣装,“你怎么会在这?” “这说来话长。”平阳拉着他的衣袖,又哭又笑,“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南响冷笑了一 声,“是没想到再看到我,你当初头也不回抛弃我的时候,巴不得我早点死别拖累你,拖累汾阳王府,巴不得这辈子都看不到我。” 平阳愣了下,“不不,不是的,我……” 她心里酸涩的厉害,拉住南响手臂,“我知道错了,我当时钻了牛角尖,我现在后悔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南响冷漠的看着她,甩开她的手,“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从你要求和离划清界限的时候,我们就没关系了。” 南响转头就要走。 平阳追了两步,拉着他的衣袖,一下子跪倒再地,“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爱过你的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只做错过要你和离这一件事,你能不能原谅我!”筆趣庫 平阳哭得声泪俱下,嗓子都哑了,“我现在身份在此,只求你帮我赎身,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我求求你,我真的过得生不如死,他们都不拿我当人看。” “哪怕,哪怕你赎我回去,当牛做马伺候苏幼虞都可以。”平阳被他的动作带的膝盖拖在地上,被磨破了一层皮。 南响垂眸盯着她,就在平阳以为他有片刻的动摇时,南响突然 一脚踹开平阳。 “我南幕府,不配让金尊玉贵的平阳郡主当牛做马。” 平阳跌在地上,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她看着南响的背影,突然问了句,“是因为苏幼虞吗?” 南响皱眉,停了下。 平阳咬了咬牙,“其实你早就变心了,早就喜欢上苏幼虞了,还一直骗我说只是利用她?” “这些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沈鹤宸你当初和苏幼虞眉来眼去的时候,我才是你的正妻!”平阳不甘心。筆趣庫 南响扯了下唇角,“这不都是你答应的吗?还惦记着苏幼虞做了妾室你好欺负她。怎么,你现在自食恶果了,过的没她好就又后悔了?”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从娶你开始也只是利用你而已,我一天都没爱过你。”南响满眼警告,“苏幼虞失忆单纯不谙世事,你别妄想在她头上打鬼主意,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南响径直离开,他偏头给旁边小厮递了个眼神。 小厮立马心领神会。 平阳站在原地,双手攥紧,想着南响刚刚的话,心如死灰。 她踉踉跄跄的扶了下旁边石壁,突然身后一根绳子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第711章单纯不谙世事 平阳惊愕的睁大眼睛,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的绳子,“你……” 却奈何身后男人的力气过大,她一下子撞在了后面的石壁上。 绳子绕过石头,将她牢牢的勒在山石上。 “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太多事,自己好好的婢女不当,偏要来招惹新贵朝臣。” 小厮一边用力一边说着,“下辈子投胎投个聪明点的人家!” 猛烈的窒息感瞬间汹涌而上! 平阳挣扎的踩踏地上的污泥,踩出了一下又一下的痕迹。 她整张脸都充血发胀,连眼球都快突了出来! 后面小厮又加了一把力气,突然旁边传来宫女的声音,“诶,那边好像有动静。” “救……”平阳挣扎了一下,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意识都变得模糊。 很快就没了动静。 脚步声靠近。 小厮听着人也没了声,以为搞定了暂且松了手,立马跑开。 平阳面前的光线被阴影遮住。 “哗啦”一声! 凉水迎头浇下来,平阳猛地被水激醒,沙哑着嗓子条件反射喊了句,“救命!”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苏幼虞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筆趣庫 碧寻一身女禁军侍卫衣装,拎着一个水桶站在旁边。 平阳眼底满是惊恐,像是看见了鬼一样挪着身子往后躲,“你!你!!!” 她怎么会在这? 她和沈鹤宸是一伙的,他们要杀了她!!! 苏幼虞笑着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 她唇角笑意莫测,蹲下身摸了摸平阳的脸,“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是来救你的。” 平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像是满肚子鬼心思的妖精,哪里是什 么“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子。 * 大殿里,乔滢转头看不见平阳,“这个小贱蹄子又去哪里偷懒了?” 乔滢不耐烦的吩咐着,“宫宴都这样怠慢,去找她回来,我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是。” 另一边,苏昆林应付的脸都笑麻了,为躲避这些奉承话提前离开宫宴。 好处就是再也没听见过一句议论嘲讽苏幼虞婚事。 旁边苏婼没跟着走,只面无表情的喝了一盏酒,又倒了一盏。 韩静徽坐在旁边,脸色一样不好看,她伸手碰了下苏婼的酒杯,“娘娘也不高兴啊。”x.com 苏婼喝下酒盏里的酒,“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陛下当真是为了妹妹不受非议,呕心沥血了。”韩静徽觉得秦封送苏幼虞上功德榜,是想让她身份的风头完全压过婚事。 那些人可以凭一个婚事,完全否决掉这个女孩子做过的所有努力。 苏婼嗓音发凉,“世道吃人,爱吃女人。” 她这两年一样没少受议论,可那又怎么样,她自己的位置足够支撑她不在乎这些。 韩静徽把玩着手上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那群人才能不总给女子戴枷锁。” 苏婼咬着唇,唇线发白,冷笑了一声,“别外面那群人了,就看这周围的女人,我妹妹作为世家贵女局限颇多,能做的都做了,一样不欠别人的。这周围对她指点非议的女子一样不少。觉得她这不行,那不好,不配这个那个。” “那些自以为能比她做得好的人,许多根本一无所成,却对别人要求严格。”苏婼又倒了一盏酒,“女人给女人戴枷锁才是真有 意思。” 韩静徽漫不经心的开口,“有人爱自己跪着去训诫站着的人,然后继续跪着。” 苏婼心寒。 她心寒不止今日,心寒了两三年,苏幼虞回来尤甚。 她们都是受害者。 生意场上爱喝酒,她也习惯了。 唯有手里的酒能让她暖一暖,觉得自己周身处境还不是那么冷。 她目光泛空,冷不防听到一句,“皇嫂怎么这么爱喝酒?” 苏婼抬头,迎着大殿烛火灯光看到了一张明朗又干净的脸,她眼前视线有些摇晃,看不太清楚。 只听他叫皇嫂,心知是个同辈王爷,她垂眸看到了他腰间的“楚”字字牌。 旁边韩静徽叫了声,“楚王殿下。” 霍北渊皱着眉,“女子酒量浅,在外面少喝点酒。” 苏婼手里酒杯转了圈,视线落在霍北渊身上……这身材。 眼熟。 她移开视线,“多谢楚王殿下关心。” 苏婼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喝得有点多。 旁边随从提醒着霍北渊,“殿下,我们该更衣出宫去军营了。” 霍北渊也不好多做停留,“恩。” 苏婼撑着下巴愣神,过了一会儿,宾客散了宴会各自出宫。 她也起身准备回晋王府。 苏婼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倒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言行举止,但就是不清醒。 冬月百般无奈。 苏婼爱宿醉的毛病,自打知道苏幼虞自尽的时候,就开始了。 现在也没改过来。 苏婼踉踉跄跄的走出殿门,按照宫人带领的方向离宫。 她没看清路,迎面直接撞上了一片坚硬的铠甲! 撞得她身上生疼。 “娘娘!” 苏婼刚要摔下去,突然被一只手握住手臂! x.com 第712章挑男侍 苏婼抬头,眼前人换了一身习武铠甲,脸上被严密的头盔铠甲遮了一半,酒精刺激的她眼前光影不太清晰,模糊的轮廓重合,“秦……秦渊?” 这个名字喊得周围几个人都是一愣,冬月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是辨认了一会儿。 像是有点像,可这不是楚王殿下吗? 而且他的脸还是好好的。 旁边随从刚要说什么,被霍北渊抬手制止,只说了句,“娘娘醉了。” 苏婼扶着他的手臂,兀自呢喃着,“我又醉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筆趣庫 霍北渊见她这样,眉头皱紧,“娘娘这样子,不方便离宫赶路,我给你备一间房休息好明天走吧。” 苏婼站稳脚跟,似乎是思虑了片刻他的问题,“你在宫里当差?” “恩。”霍北渊扶稳她,“一间房我还是可以做主要来。” 苏婼沉吟了下,“那你扶我去休息吧。” 冬月一愣,站在苏婼旁边立马拉住她,小声道,“娘娘,可这位不是……” 霍北渊打断她,“无妨,我扶你们娘娘回去。” “这……”冬月拉着苏婼追了几步,“这不……”合规矩啊! “怕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谁,是怕我把你们娘娘怎么样吗?” 冬月凝眉低头,“不,不敢。” 苏婼听耳边吵得一阵嗡鸣,“不碍事,是我让他送 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说完,两人朝着旁边厢房走过去。 冬月上前一步想跟,苏婼随口一句,“不用跟。” 紧接着冬月又被旁边的随从拉住,“都是主子的要求,在这里等等吧。” 冬月心下不安,苏婼不让跟也没有别的办法。 厢房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内没点灯,苏婼忽然一把攥紧霍北渊的领口,把人顺势摁在门框上,“你……” 她刚要说什么,身体就踉跄了一下,没站稳。m.x.com 男人伸手扶她,苏婼才问,“你什么时候来宫里当差的?” 霍北渊眼帘微垂,看着领口铠甲上攥着的手,迟疑着回了句,“半月前回京才来。” 苏婼盯着他,手指一点点附上他下巴,“那为什么,我问了回京军营,他们说没有你这个人?” “我……改了名字。” “啊……改名字了,”苏婼深呼吸了下,指腹顺着他的下巴磨上他的脸颊,四周一片漆黑,她看不清楚,“你脸上伤是不是要好了?” “是好了。” 苏婼沉吟片刻,从腰间荷包里摸出来了他从前戴过的面具。一块打磨过的铁片,也不过巴掌大小。 苏婼习惯性的给他戴上,“不过还是……这样熟悉。” 霍北渊顿了下,她一直带着他的面具? 她摸着他脸上的面具,笑了,“所以 ,你回来并不想回家了啊?也不想来找我,对吗?” 霍北渊一哽,“不是,我……” “恩?”苏婼朦胧眼底多几分调侃,又叹了口气。m.x.com 霍北渊听见她叹气,莫名觉得自己被动,“是我没想好……” “嘘,”苏婼压了压声音,攥着他领口的手突然用了些力气,一把把人拽了下来,“不用解释,原因不重要。” 她顺着四周昏暗的光纤,看着他那双熟悉又干净的眸子。 “你只需要告诉我,”苏婼声音轻的像羽毛,带着果酒气息的热气落在他脸颊上,“我上次在……在挽花苑看到的人,是你吗?” 霍北渊撞进她眼底,里面尽是两年前不曾有过的慵懒锐气,和酒后媚色。 他一时间没分清,她是真的醉了还是清醒着。 霍北渊手掌扣住身后门栓,盯着她的眼睛,被发现自己做坏事有点紧张。 他没回答,苏婼却懂了,视线落在他唇上,“真的是你啊。” “恩……”她笑了下,醉后发出一些无意识的音节。 “其实……”苏婼指腹轻蹭着他的下巴,“我最近在挑男侍,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很难受……怎么办啊……” 霍北渊扣着门栓的手,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 如是三番之后,他手指悄无声息的锁死门栓。 低声回了句,“那听姐姐的。” 第713章你别后悔 气息缠乱,乱得一塌糊涂。 苏婼捏着他领口的手又收紧了些。 酒精刺激得她脑袋发蒙,久旷空荡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混乱之中,她听他问了一句,“我改的名字,叫霍北渊。姐姐喜欢吗?” 苏婼根本没有什么心思思考这些,这会儿也没听出来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几分催促的意味,“喜欢。” 耳边一声低笑,“你别后悔。” 苏婼还奇怪着后悔什么,怎么可能后悔。 她又不想为晋王守贞,被骂多年,忍那些三教九流的东西忍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嫁。 如今就想找个喜欢的身体,怎么废话这么多,磨磨唧……! 屋外,冬月等了半天都等不见人,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主子怎么送我们主子要送这么久?” 霍北渊的随从这会儿也有点着急,“这我也不知道啊。” 冬月也顾不上别的,“我不管了,我去看看。” 她立马往厢房那边走,一边走一边想着。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 m.x.com 不点灯这么久,任谁都…… 她刚想到一半,突然就从屋门口听到了里面混乱的声音。 冬月脚步猛地顿住。 她错愕的瞪大眼睛,在后面随从追上来的时候,随从也愣了下,常年习武练就的听力,让他也完全反应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面露惊恐。 冬月几欲去敲门,旁边随从拉着她,“你可别冲动啊,这敲开了大家都谁难看。” 随从查看四周没人,立马拉着冬月跑出了院子,守在门口。 冬月红着眼睛,反手直接给了那随从一巴掌! 气得手直抖,“你们王爷仗着我们娘娘喝多不清醒,还口口声声说,我不用怕他会把我们娘娘怎么样,他这……” “不是,”随从捂着脸,平白挨了一巴掌有点委屈,“那……” 那确实理亏。 他也没想到自家王爷这么……m.x.com 那可是他兄嫂。 两个人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盯着门口,冬月蹲在地上哭,不敢说出去也不敢闯进去。 这可怎么办啊。 随从心虚的给她递帕子。 苏幼虞跟着回到苏家 ,坐在房间里,正主位是苏昆林和陈氏。筆趣庫 春画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卷聘书,“老爷夫人,这个是南大人刚刚补上来的聘礼。” 即是外姓公主,南响也怕和从前一样让京城人看了笑话,连夜补了很多东西。 苏家人一接到聘礼,整夜都没准备睡,连夜查这些聘礼的来源。 苏幼虞看了一眼聘书上的东西,走在抬进来的聘礼边,四下看着。 旁边苏昆林盯着上面的东西,“他果然背后还藏了不少东西,一个军事幕僚,这财物竟然这么多?!” 他们一直给南响施压,就是为了榨出他背后还有什么。 一个企图利用北蚩东山再起篡位的人,怎么可能只做个朝官,背后不藏东西。 苏幼虞走到一个箱子前,弯身看了一会儿,秀眉紧蹙,“他在北蚩好像和别人一起私藏铁矿。” “铁矿?!”苏昆林大惊。 铁矿是不准私有的,而且,有铁矿的地方,一般都是军械大量生产的地方! 这意思是……南响其实背后还在和谁一起私造军械?! 第714章私造军火 “北蚩南幕府就有很多白莹石的器物,可这白莹石是铁矿附近才会有的宝石。”苏幼虞看了一会儿手上的东西,“他现在又送来这么多白莹石。” 苏幼虞从前知道南响财物多得不正常,对她花钱很大方。 但他藏的很好,好像是在和谁合作,他在前朝,那个人在幕后。平时根本不需要南响亲自处理。 曾经千影偷偷跟了他一个月,都没有找到他的破绽。 他们估计,若非很必要的破财力和动兵力情况下,南响不会主动联系那边。 他们当初在北蚩,基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苏昆林连忙问着,“有人去跟了吗?” “我派人去跟了。”苏幼虞放下一块白莹石,走到旁边珠宝箱子里看珠宝来源。 陈氏带了几个进货商贾,在旁边验着,“这都是北蚩来的货。” 陈氏挑眉,“也是奇了,咱们家生意遍布各行各业,这南响竟然一家都没有用。”m.x.com 苏幼虞抬起头问,“能查到产地和交易人吗?” 商贾禀报,“送来的 都是名贵的物件,不是小商小户产的杂货,交易的时候肯定要记档案。” 苏幼虞点头,“那就把送来的这所有聘礼的采买商贩档案全部拿去记下来,这些和南响有交易来往的,都派人先盯着。” “是。” 陈氏看着送来的聘礼,少说牵扯到几十家甚至上百家各行各业的商贩。 这里面的人可能不全是和南响有不正当关系,但是关系不正的,一定都在里面。 “能查到交易人的,就去跟南响的交易人。查不到的就盯商铺。”苏幼虞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边的箱子边,忽然看到一个箱子里灯油和墨宝放在一起。 墨一般会和砚台在一起,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放在一起有点奇怪。 苏幼虞蹲下身,随手拿起来一个墨。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指尖轻摸了下。 就是寻常的墨。 苏幼虞又换了一个灯油,打开之后,看着灯油质地忽然愣住,“这……” 苏幼虞不太确定,“黑,黑水矿?” 灯油是石油提炼的 ,墨也是。 这两个东西要是买一定是分开买,合在一起弄过来…… 南响该不会还藏了有黑水矿?! “黑水矿?”苏昆林听见动静,凑过来,“哪里有黑水矿?” 苏幼虞抬头迎上苏昆林的视线。 而此时,千影蹲在南幕府房顶上,看着下面连夜筹备聘礼的小厮,利落的跟了上去。 跟到了云京城外,几个人交头接耳,千影听到他们说,“矿主说了目前黑水都在产军用火器,要加码产黑水换金银财物可以,但是得确定南大人娶了这个什么外姓公主可以回本。” “这个且放心,外姓公主娘家要是能握在手上,可就不只是能回本了,连你们亏的那点火器都能回来。” 小厮从怀里拿出来,“这个是我们大人给的承诺书。” 上面没写名字,但是摁了手印。 千影眉头拧紧,听着他们的对话,嘴里的狗尾巴草咬不住掉在地上。 这后面还有人在私造军火?! 听起来也不是南响领队,而是和别人在合作? 谁?! 第715章偏偏就是想要他 就说南响一个人怎么有这个本事又是脱胎换骨,又是进北蚩朝堂。 这一回假结亲,堂主估摸能在南响身上钓个大的。 千影身后多了几个同伴黑影,“你们在这里守着,有消息送给堂主和我。” 他直接飞身跟上去。 第二天天色微明,苏幼虞翻看聘礼礼单,记录聘礼来历记得眼眶发酸。 陈氏已经命人去逐个查这些商铺。 苏幼虞打了个哈欠,看了有不少是珠宝、古玩宝物,这些苏婼擅长的部分,这圈子里的有名商铺,她多多少少接触过。 就算没接触过也能托人找到。 苏幼虞叫了下秋恬,“你去晋王府叫下二姐姐过来。” 秋恬应了一声,出门叫人。 苏幼虞趴在桌边小憩了一会儿。 秋恬清早一出门,就听见了外面早起的商铺议论着,“这新帝登基,实在是声名浩大啊,昨天才刚刚结束了国礼,今早就有好多别国入京来贺。”x.com “我也听说了,昨天在城门口就看 见了好几个西丹人。” “听说西丹新王前两日就到云京外候着了。” 秋恬走在街上,一大早街上就不少禁军侍卫准备清路,排查周围。 秋恬对于从前尉迟衍来京那一系列事还记忆犹新,轻轻呢喃了一声,“西丹新王……” 她没多想,直接去了晋王府,却扑了空。m.x.com 苏婼一晚都没回来。 这个时候,皇宫之中,苏婼迷迷糊糊的扶了扶额头。 她回头看向床榻上熟悉的人,有些许放松,他脸上还带着自己给他带上的半张面具。 看起来挺乖的孩子。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上脑海,苏婼头脑发胀,连身体和心里都胀满。 她回过神来撑靠在床榻上,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再受什么局限,让她有片刻的放松。 苏婼披了件白色里衣,轻咬着唇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男人的肩颈。 两年不见,这个小侍卫身材好像越来越好了。 少年头 回过度紧张放纵,这会儿还没醒。 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臂鼓起的肌肉上,人往上挪了下,手指又碰了碰他的下巴,顺着光滑的下颚碰到了他脸颊面具边缘。 苏婼现在还觉得恍惚。 四五年前,她一门心思嫁进权贵之家,要身份、要权财又要长得好,挑来挑去,挑中了晋王,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没想到会是那样。 而秦渊和她的理想完全不一样,她偏偏就是想要他。 可能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他看过自己最糟糕的样子,还没有放弃她。 他虽然常年戴面具,低头示人,可总让她觉得他干净又耀眼,坦率又真诚。 苏婼轻叹了一口气,隐约想起来他昨晚说自己的脸其实已经好了。 只不过是她看他从前的样子更放得开,才给他戴上。 她起了点好奇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具,一点一点挪开他脸上的面具。m.x.com 苏婼脸上慵懒闲散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突然垮塌! 第716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苏婼身上的温热猛地散掉,心尖都打了个寒战,接着从头到脚开始发凉。 她慌乱的眨了眨眼睛,盯着眼前的脸看了很久。 昨天晚上天色太暗,在加上她喝得太多,只觉得模糊轮廓是,完全没有仔细看。 这张脸……她宴会上见过啊?! 不就坐在她对面…… 苏婼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一声“皇嫂”和那张“楚”字令牌。 苏婼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面具掉在床上,她大惊失色的攥紧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她不能认错人啊。 他不是秦渊怎么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苏婼额头一层冷汗,她转头看到床下混乱的衣物,立马弯身伸手去捡地上散落的铠甲和衣服。 想要找一点侍卫令牌的证据。筆趣庫 她手底下忽然摸到了一个金属块,苏婼刚要松一口气。 金属块拿出来,金雕“楚”字乍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几乎是同时,昨晚那句,“我改的名字叫霍北渊”鬼魅似的在脑海中响起! 霍北渊! 如同当头一棒,敲得苏婼瞬间清醒,连那点慵懒淡定 都没了。 苏婼呼吸一片混乱。筆趣庫 她紧盯着那个令牌起身。 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没抓住人,抓住了衣角。 白色衣衫顺着她的肩颈滑下去一片。 苏婼手摁住胸口,惊慌失措的回身盯着已经睡醒的人。 霍北渊看着她这副表情,嗓音还格外沙哑,温声问着,“怎么起来了?” 苏婼看着这张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北渊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了,轻抓了下头发,清晨日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眉眼都镀了一层明晃晃的金光,明媚得不像话。 他起身迟疑着安慰,“我不太会,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婼见他起来,摁着衣服慌张的后退一步,后脚却一下子踩空床边脚踏,整个人跌下去! 霍北渊忽而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腰。 惊得苏婼浑身上下狠狠地抖了下,下意识一挣扎,重心不稳两个人都摔在床边,她一下子跪坐在了他身上。 “砰”一声。 霍北渊坐着,一仰头那双清澈眸子散落日光。 看得苏婼心口一跳,接着停滞了半拍,整个人跟哑巴了一 样。 外面等了一夜的两个人都忍不住了,冬月压着声音焦急的敲门,“娘娘!娘娘您醒了吗?” 再不醒就要被发现了啊。 苏婼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他,“我醒了!我没事,我我我就出去。” 她慌慌张张的捡起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 霍北渊起身,看着旁边掉了的面具和被翻出来的“楚”字令牌,忽然意识到她这是突然怎么和昨晚变了一个样子,“我……” “别说!”苏婼立马制止他,“你,你你……劳烦殿下暂且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竟然睡了自己的小叔子?! 不是,好好的小侍卫为什么会变成皇子?! 她还想包了他,这皇子特喵的怎么包?! 骗子! 苏婼一时间没能接受,忍着身上的细微疼痛,匆忙披上自己的斗篷披风,立马跑出了屋子。 头也没敢回就带着冬月跑开。 随从看着这情形,尴尬的进了屋子,“殿下,我们还是赶紧去军营吧,再拖下去不好解释。” 霍北渊收回视线,挑了下眉。 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梦呢? 第717章他强迫你的? 苏婼头脑一片混乱,让冬月找了个假山角落,重新规整好她的发饰和衣服。 冬月不忍,“娘娘,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苏婼:“……” 其实算是她半强迫他的。 “没想到楚王殿下看着一本正经的,却是这样的人,还装着秦渊和娘娘你……” 苏婼听得脑壳疼,打断了冬月的话,“他就是。” 冬月手上动作一顿,“什么?” “他就是秦渊。” 戴上面具,就是一模一样,苏婼对他太过熟悉,不可能认错。 冬月愣了很久都没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 苏婼皱紧眉头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想确实,楚王当初传出身死,她刚好遇到了秦渊。 后来秦渊离开她随军,楚王就莫名回来了。 怪不得她怎么打听他的消息都打听不到,现在他又在宫里出现……x.com 苏婼想哭。 可她要是知道他就是什么楚王,是自己的小叔子,她再怎么缺男人,也不会主动要求跟他滚上床。 但凡一想到自己昨晚催他…… 苏婼一阵窒息,这会儿根本不想去考虑怎么办,这件事解决不了, 只想强迫自己尽快先忘掉。 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先过去这件事再说别的。 冬月也没敢再说别的,帮苏婼收拾好,准备出宫。 好在楚王的威势在皇宫之中还是存在的,这一片始终都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出现。 连苏婼一路出宫都格外顺利,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会在宫中留宿。 苏婼刚一出宫,迎面撞上了西丹新王进京拜贺的阵仗。 苏婼的马车在半路停了下,暂且先让西丹使者的队伍过去。 她心烦意乱的想要转移下注意力,掀开马车帘子,看着一个一个带着贺礼的使者从面前走过去。 看了一会儿,就在她心情稍稍平复一点的时候,看到西丹新王仪仗上,那个坐在高位上极致熟悉的面孔突然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瞬间和她对上视线! 苏婼瞳孔骤然缩紧,轻皱着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她会在西丹新王的仪仗上看见霍北哲?!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苏婼的彻底丧失了些反应能力,她扶着马车帘幕,一下子把帘子拉了下来。 冬月也看到了 那一幕,惊恐的现在还没回过身来。 不是传言说,霍北哲在去西丹的路上就被打得半死不活。 到了西丹一直吊着一口气折磨他,还没死?! 就在她们想躲避的时候,忽然那个西丹新王望着这边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苏婼坐在马车里,警惕的听着外面仪仗停了下来。m.x.com 接着好像有什么人下了车,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位可是东华晋王侧妃?” 苏婼手指忽然攥紧。 冬月只能硬着头皮回,“回王上,是。” “刚刚一看,娘娘有点憔悴?昨晚没休息好吗?” 苏婼听着这样的关心,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昨晚…… “不劳王上担心,一切都好。” 霍北哲看着紧闭的马车车帘,隔了一段距离,沉吟片刻,“是娘娘太过操劳吧,本王听说娘娘掌握着我西丹的半数商贸钱财。” 苏婼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回,“多谢王上开关放商,准我商贸。” 霍北哲冷不防问了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打开西丹关口吗?” 第718章自己坐上王位? 苏婼唇抿成一条线,指甲紧扣在掌心。 见她不回,霍北哲也没再问,反而笑了,“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苏婼心里咯噔一下,听着外面的人没再说话,仪仗似乎也继续开始走了。 她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突然松了下来,脑袋一阵晕眩。 感觉怪怪的。 开关口是她带着朝廷皇令去谈的,难道是因为她吗? 怎么可能。 苏婼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尤其是在霍北哲眼里,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等仪仗完全过去,前面马车车夫低声提醒着,“娘娘,我们该回王府了。” * 朝堂上,半数文武百官看着到访的西丹新王都愣在原地! 他们还奇怪,为什么西丹新王在西丹基本不怎见民众百姓,却能大摇大摆的来东华拜访新帝! 这本就是当朝皇子晋王,这分明就是回家当然敢了! 这个晋王到底是有点手段的,不然当年也不能从最不起眼的皇子,爬到差点拿下皇位。 竟然直接搞死了西丹王,自己坐上了王位?! 所以回来是干什么的? 该不会这世道刚刚平息了点烟火,就又要打仗吧! 霍北哲站在下面,轻扯着唇 角看秦封,“恭贺东华新帝继位。”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从秦封脸上看到震惊、错愕、不满,什么他想看的表情都没有。 反而秦封视线在霍北哲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同喜。” 秦封起身,“好久不见,四弟比我想象的要争气一点。” 他这一番夸奖带了玩味,尤其那一声四弟,让霍北哲很不舒服。 霍北哲笑容深了些,“过奖,没有新帝你争气。” 秦封:“客气,我知道你不如我。” 霍北哲:“?” 不是,这还能顺杆上? 朝堂上有忍笑但是没忍住的声音。 秦封的反应,让朝堂上原本惊恐于战事的朝臣莫名有了点底气。 跟着陛下走,怎么会有错。 霍北哲盯着秦封,“几年不见,你变化不大。” 还是这么不要脸。 他本想嘲讽秦封,接着看秦封点头。 “你变化挺大的,不通敌叛国了,还懂把国土往家里带了,真客气。”m.x.com 霍北哲猛地被堵了一口气,“秦封你!” 秦封笑着,“四弟下一步想去哪个国家当质子?我送你?” 洪疆没忍住,呲出了自己的大牙。 陛下说话好贱我好爱。 周围朝臣都挺直了腰杆,好整以暇的看着热闹。 霍北哲破口大骂,“你他妈……” “王上!王上不骂人,”旁边使者连忙拦住,这做客骂人说出去可不好听,“咱们是素质人。” 霍北哲噤了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使者转头严肃禀报,“东华新帝说话还请注意,西丹国土现在是我们王上的,与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这话就见外了,”秦封生怕气不死他们,抬了下手,“四弟带西丹使者来京,且得当自家人好好招待,就住在乾坤宫吧。” “不必了,我来的时候,看见隔壁新修的晋王府空着,”霍北哲冷着脸,住在宫里不由着秦封拿捏,“既然这么当一家人,那我就去晋王府住吧。”m.x.com 秦封思量片刻,语气还有点宠溺,“那就由着四弟。” 霍北哲凝眉打断他:“你别叫我四弟。” 秦封懒懒道,“知道了四弟。” 霍北哲:“……” 妈的,还是想骂人。 霍北哲傍晚出宫,坐着马车往晋王府走,使者不甘心道,“东华新帝太狂妄了吧!敢夸口觊觎我们国土!这东华最后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第719章硬闯我屋子 “就是啊。”旁边使者迎合着,他们此番来不就是仗着霍北哲的东华皇室血脉,秦封能坐帝王,他们新王也一样有继承权。 凭借他们新王偷梁换柱的手段,万一真能搞到…… 霍北哲没回他们的话,只是闭着眼睛想到苏婼。 这些年没想到她真守着自己这个寡,还为了生计去从商……霍北哲清楚她这样会受多少委屈。 其实有点愧疚。 想来苏婼应该没想到他会出宫住晋王府,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毕竟她当初死心塌地的嫁给他,没什么坏心眼,也没算计过他什么,说白了只是为了那点权钱。 人在高位很容易想开很多东西,他现在也是一国之王,要什么有什么。 禁军跟随马车一路到了晋王府门口。 府门大开,晋王府曾经的下人基本都被换了个干净。 门里的下人基本都是云京新调过来的,并没见过霍北哲,战战兢兢的守在旁边看霍北哲从马车上下来。 心里万分奇 怪。 这好好的西丹新王,干嘛非得来晋王府住着。m.x.com 这府里早就是个空壳了,就一个侧妃娘娘,住在这里不是平白惹闲话吗? 霍北哲看了一眼新修的晋王府,王府规模不大,据说是苏婼买下来的地块修缮的。 她原本只想自己一个人住,就只买了一小块地。 思及此,霍北哲想到,晋王府当年查封,并没有给苏婼留下任何财物。 她患上天花身无分文,又举步维艰,只有苏家二房的接济…… 霍北哲提了下衣袍,朝着院子里走过去。 直接问了句,“你们娘娘住哪?带我过去拜访。” 旁边一个婢女闻言恭声道,“回王上,我们娘娘去亲戚家做客,这几日不回来了。” 霍北哲脚步一滞,“亲戚?” 他思虑了下,“苏家?” “是苏国公府。” 与此同时。 苏婼趴在苏幼虞桌边,捏着苏幼虞的袖子,想哭,“你说我怎么办啊。” 苏幼虞一宿没怎么睡,听苏婼讲完, 立马抱了下怀里靠枕,“你要是说这些,那我可就不困了。” 苏婼吸了吸鼻子,“我不管,我这几天在你家里住着了。” 主要睡了小叔子也就睡了吧,这事翻过去也就算了。 可偏偏霍北哲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她硬是哪一个都不敢见。 苏幼虞看她瞬间就没了往日里冷淡闲散的样子,一着急反倒是有了点几年前的影子。 “你要是想,以后都住这都行,”苏幼虞撑着下巴,“但是吧,霍北哲作为西丹王上找过来,那我们还能说苏家不便私见外客,但要是楚王找过来……” 苏幼虞意有所指的顿了下。 苏婼也明白了,开始耍赖,“那我不见,他又不会硬闯我屋子。” 苏婼底气不足,问着苏幼虞,“应该不会吧?” “多半不会。”苏幼虞觉得霍北渊的言行举止,大概率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又不是秦封。 苏幼虞想着又补了一句,“只要他别去找秦封聊一些有的没的。” 第720章你想选谁? 苏婼自我安慰着,“秦封不是忙国事,哪有空管这些……” “不过事情总要解决,”苏幼虞手指在桌案上画圈圈,这件事确实麻烦,“你想选谁?”m.x.com “我谁也不想选。”苏婼嘴上是这么说,可要是两个比较起来,肯定是楚王…… 苏幼虞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姐姐撒谎。” “你不然先哄一哄楚王殿下,把他按下去。然后你再去解决晋王的事,你们分开三年,他要是真体谅你,兴许会答应和离,主动放你走。这样是最不容易伤你西丹生意的。” 苏婼缠着苏幼虞的袖子,“我能不能先跳过前面那一步,去解决晋王。” “这不好吧。” “不是,你不知道。”哄他要怎么哄,她昨晚可是使劲哄他。 苏婼明明没有经验,以为他就是个小侍卫就大着胆子,装着自己很会去放肆,结果……“我反正这几天都没不想见他。” 准确的说是没脸见。 苏幼虞心道好吧,她的事情还是只能由着她去,“那你自己先在我这养两天。” “那万一那个谁来找我,你能不能帮我挡一挡。” 苏幼虞明知故问,“哪个谁啊?” 苏婼急了,“不许给姐姐我装傻!” 苏幼虞笑着抽出自己熬了一宿的名录,“姐姐要是帮我清一下这些聘礼名录上的来源,我就帮你 挡。” 苏婼二话不说接过清单,“那说好了啊。” 连续几天,苏家里外都热闹非凡。 先是南响每天都会过来补聘礼,再者其他朝臣过来恭贺苏家喜事临门。 霍北哲来问了一次,吃了闭门羹就再没来过。 反倒是霍北渊连续来了几天,一来就听说苏婼病了,怎么也是不见人。 他一靠近就听屋子里咳个没完,送了几服药也不见好。 皇宫之中,秦封翻着书卷,霍北渊撑着下巴在旁边念叨,“皇兄,你说她这是什么病啊?” 秦封头都没抬,“她现在跟苏幼虞住一起吗?” 霍北渊直起身子,“对啊。” 秦封笑了:“那就是装病。” 霍北渊愣了下,眨巴着眼睛看秦封。 秦封难得放下手里的笔,“过来,皇兄教你。” …… 北蚩长秦山坳中,几座基本没有人到访的矿山猛然矗立在千影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盯着眼前偌大的矿山眉头紧皱。 四周一片荒芜寂静,只能听见山路上几个拉矿的男人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千影走南闯北,有矿石山的地方普遍都会有大量的佣工,这里安静到令人窒息。 甚至还有几分死气。 他看见树上的鸟巢,掏出腰包中的特质食物,洒在了鸟巢里面,有雏鸟伸着脖子嗷嗷待哺。 “乖,多吃点,好帮哥哥我报 信。” 千影撒了一片。 接着看到里面出来一辆马车,送完这边消息又上了山路。 千影起身跟上去,约么到了傍晚,他又跟到了另一座山群里,马车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小山洞。 整个山体隐匿在山石群中,乍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千影跳到了那边山洞口,山洞边上一个暗道,外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地上还有些黑乎乎黏腻的东西。筆趣庫 千影眯了眯眸子,抄起一根树枝蹭了一点,手里火折子一点,果然着了起来! 这就是黑水矿! 这么大一个?! 千影抬头,乌泱泱的高山密林压在眼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旁边闸道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千影立马跳开。 接着听到里面一个佣工的声音,“头儿,您看我的工期也过了三年了,能不能领工钱回家啊。” “我算着我儿子六月初生辰,我都三年没见他了,他们也送不进来信,我想回去陪儿子过生日。” “要是您这边缺人,到时候也可以写信告诉我一声,我还来干。” 旁边被称做头儿的男人眼底带过一道冷光,笑了,“这好说,这三年辛苦了,出门左转那边的洞口领工钱。” “谢谢,谢谢。”佣工很高兴,大跨步的出了山洞,刚走到洞口准备领工钱。 突然后面一刀猛地砍了过来! 第721章逃避虽然可耻 突如其来的变故连千影都吓了一跳,他黑瞳睁圆,错愕的看着那个脸上还挂着笑的佣工瞬间头身分离! 后面的人收了刀,“进了我们矿山,还想带着秘密活着出去,休想。” 千影一边喂鸟,一边屏住呼吸看着。 进来送消息的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见怪不怪的上前说着自己的事,“主上答应了南响的要求,这几日山里出点东西。” 那个头看了一眼信,扯了下唇角,“出东西给那个姓南的娶媳妇啊?主上还真答应。” “那娶的可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这不写着吗?外姓公主……”男人脸上满是不屑,似乎完全不把南响当回事,“要是日后主上事成,这个南响花我们兄弟血汗钱娶的公主,能不能给兄弟几个玩玩?我们还没玩过公主。” “得了你,赶紧办差,净想好事。” 千影一边远远看着这一幕,偷偷拿出自己的荷包,在下面扯开一个小口子,接着飞身离开,暂且去了 就近的小城镇休息。 荷包里的种子跟着他洒了一路。 千影倚靠在一个小商贩的铺子下,草帽盖着脸乘凉。 忽然听到旁边一户农家人议论着,“前两天我碰到说有去外地挖矿的活,说是三年能给一百两呢。” “这么多,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三年不能回家。” “不过一百两确实也不少,我想去试试。” 千影忽然睁开眼睛。 他转身盯着那边几个农户大哥,突然一把抓住了话头人,“那个活……带我一个。” * 后面一连几天,霍北渊也不怎么来了。 苏婼倒是轻松不少。 俗话说得好,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她没事去院子里溜达,听着来往下人汇报差事,傍晚用过晚膳,忽然被叫了出去。 外面下人恭恭敬敬的把她需要调查的商铺和摊贩详细内容都交给她。 苏婼借着花园长廊上的灯光,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聘礼上珠宝古玩器物都是大件东西,一半采买都会 选有名气的商铺,很大一部分她也确实有过合作,“去把这几个人有空约出来我见见。” “是。” 苏婼盯着剩下一部分,那一部分商铺她并不是没接触过,只是这些人并不想和他们谈合作,只想做北蚩自己的内部买卖。 谈过几次都谈崩了。m.x.com 苏婼一直怀疑这几个人背后,应该是同一个掌控人。 因为这几家店铺的喜好风格都很相似,连拒绝她的理由都差不多。 “这几个人……”苏婼抿了下唇,“这样,这几家整理出来,交给三妹妹去上报陛下。” 她和他们谈不了没关系,朝廷现在统管北蚩,就不信谈不了他们。 “是。”下人拿过东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苏婼撑在院子围栏边,看着湖里养的鱼,隐约听到后面下人好像又回来了。 苏婼直起身子,疑惑的回头问,“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她刚一回头,看清对面的人,瞬间丧失了反应能力! 霍北渊挑眉,“你觉得呢?” 第722章怎么能私闯内宅? 苏婼一张脸没了血色,她错愕的看着四周。 确定自己是在苏家内院没错,“你你你,你怎么能私闯内宅?!” 霍北渊看了一眼苏家这院子,反问了一句,“你不是病着吗?我给你的药吃了?” 苏婼见他上前一步,慌张后退,后腰撞到了后面的围栏。 这一下,无声的撞出些局促和尴尬。 落入霍北渊眼底,他忽然无声的笑了下,“姐姐怎么这么慌?” 他平时不叫,一叫姐姐就像是藏着点什么鬼心思。 霍北渊朝她走过去,“不是你主动要……” “闭嘴!” 苏婼呼吸和心跳都乱了,也顾不上自己这么对皇子说话是不是合适。 霍北渊果然没再说。 她手指扣紧腰后围栏,“我不是跟你说了,就当没发生过。” “你说的话太多了,我不知道哪句是真的,”霍北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可信誓旦旦的答应我,不会后悔。还说想以后每天……”x.com “没有每天,我没说过。”苏婼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冲了上来,庆幸周围没有人,气急踹了他一脚,“你不许胡说……” 霍北渊脸色并不太好看,扯了扯 唇角,“姐姐原来是个奸商啊,喜欢白嫖不负责。” “你还说我,你是怎么回事?”苏婼一把推在他肩膀上。 没推动。 霍北渊垂眸看她,“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可你骗我,四年。”筆趣庫 “当年假死脱身我也不想,”他沉默半晌,“可我以为现在的我,满足你一切要求,你会满意。” 苏婼哑然。 她说不出来,他努力找回来的那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乱的厉害,轻攥了攥手指,这会儿才恢复冷静,“西丹新王进京你看到了吗?” 霍北渊听到她提那个人,迟疑了片刻,“恩。” “他进京,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苏婼乱七八糟的话卡在喉咙里,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憋了半天,“你……你懂我意思吗?” 霍北渊沉默了下,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头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苏婼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有些失神,这真是几年来她说话最磕绊的一次。 她其实根本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些关系,只想先冷静一阵子,看晋王到底来京是什么盘 算,再说儿女私情。 但这会儿回过神来,苏婼乍一想,觉得自己那几句话,活像是正牌丈夫回来了,没他什么事了。 搞不好他还会觉得,是正牌丈夫混的比他好,她更喜欢…… 苏婼胡思乱想的几步跑回屋子里,叫过苏幼虞,“我跟你讲,假如,我是说假如那谁来找我,我这么说话,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苏婼开始给苏幼虞学刚才的话术。 苏幼虞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整理着备嫁的帕子和用品,“你们俩见过了?” 苏婼矢口否认,“没有,没见过,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她凑到苏幼虞面前,“你看我拿霍北哲回来了做推辞,是不是会伤害到他啊?” 另一边。 秦封书房门“呼啦”一声被推开。 秦封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凝眉,“你怎么又来了?” 霍北渊语调低下来很多,“皇兄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吗?” 秦封看见霍北渊坐在他对面,“别装。” 霍北渊忽然弯起眼睛,不值钱的笑了,“她理我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到秦封手边,摆着一些珠翠,而旁边摆放的形状约么是一个凤冠! 第723章秦封输一次 “这是什么?”霍北渊伸了下手。 “别碰。” 霍北渊乖乖收回手,看着秦封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也没多问。 秦封淡淡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霍北渊随口说着,“她说霍北哲回来了,所以现在不想说这些事。” 秦封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现在不想说……那就等他走了之后,我再去找她呗。”霍北渊凑近了些,“可惜啊,他是一国之王,咱们不能动他,还得以礼相待。”m.x.com “反正他还有国事,总不能长时间出访。” 秦封笑了,别有深意的说了句,“未必,人家不一定想走。” 深夜里。 霍北哲正坐在南幕府中,摇着扇子看满院子的红灯喜帆,“恭贺新婚之喜。” “也不算是新婚了。”南响摆弄了下桌上的喜烛,“已经两年了。” 霍北哲点了点头,“秦封亲自给你们下婚期,送你们成婚是我没想到的。” “他又能怎么样?” 霍北哲笑了下,“秦封倒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根基不稳,容易招来造反和骂名。” “自古以来,美人和江山,只能选一个。”南响面无表情道,“他真想不开要美人,那就别怪江山都被毁。” 霍北哲看着他,试探 着,“所以你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南响沉默了下,自然也听出来了霍北哲的试探,“等事情风头过去,我和苏家攀谈好,就可以和王上您一起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霍北哲听着南响的意思,还是想要和他合作。 霍北哲弯了弯唇,这两年也只是和南响书信联系,起初还以为是骗子,后来才发现是真的。 他打量着南响完全不同的相貌和声音,“你上次跟我说得贵人相助,是谁啊这么有本事。” 南响沉默了下,“日后时机到了,自然是要介绍给王上的。” “秦封根基不稳,我手里还捏着秦封强要臣妻的污点,等我稳定苏家,把消息散出去。秦封的杀性必定会想要谣言灭口,等他杀几个人,我们再散出去他肆意砍杀百姓……” “北蚩民心大多不向着他,”霍北哲笑了,“捏住北蚩民间就好,说秦封什么坏话,他们都会信。” 霍北哲起身,“这些事,等你完婚了,我们就可以着手开始了,不过不能急,得一点点来。” 南响心里势在必得,“好。” 他从秦封手里赢过苏幼虞,那就是最好的施压证明。 秦封输一次,就会输第二次。 霍北哲准备离开南响的院子, 停下来提醒道,“哦对了,我提醒你一句,其实有的时候,越是看起来顺风顺水,才越可怕。” 南响顿了下,“谢王上提醒。” 霍北哲出门,这一番谈话下来,大概对南响的情况有了了解。m.x.com 南响的确有一点北蚩的势力,但似乎他并不是主权人。 不管他是不是主权人,现在每个问题都含糊不说明,多半也不是真心想要跟随他。 还有他对苏幼虞这两年的感情…… 南响心思有点杂啊。 人一旦丧失主权,自己心思又摇摆不定,有一些不必要的牵挂,那就难成事了。 接下来几天,南响备齐了聘礼,很快就到了五月初。 南幕府和苏家里里外外都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来往宾客提前登门送贺礼,一个是最年轻有为的朝臣,一个是皇权重臣之家。 南响下了朝就有人过来贺喜,“南大人真是好福气啊,陛下还准你休沐准备。” 南响听过,心里很是舒服,他爱看秦封这样无可奈何还要为他做嫁衣的样子,“三日后,大婚之喜还请各位来。” “一定一定!” 南响一路上可谓是惹人注目。 而此时不远处,秦封看着他的背影,乌沉的眸子深不见底,悄无声息的勾了下唇角。 第724章天家女婚嫁 福生觉得周围气压低。 想要安慰秦封,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陛下别难过。” 他一说出来,感觉周围气压更低了些。 暗骂自己不会说话。 秦封轻笑了下,晦暗不明的眼底说不出情绪,“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该高兴才是。” 秦封回身往殿内走,“天家女婚嫁,我皇城该有所准备,去选些东西,满城分发,以告天下。” 福生接了命令,心下五味杂陈,只觉得这喜令听上去格外心酸。 他看着秦封的背影,说不出的心疼。 临近婚期,宫城和皇城内外随处可见红色喜帆和红灯笼。 云京城近乎每一家商铺都接到了官府贴补送下来的糖、喜饼、喜果还有一些喜庆的用具桌布贴纸灯笼,连云京城内的商铺一律撤下来白灯笼,换上红灯。m.x.com 连寻常百姓家里都逐门逐户发了福袋和赏赐米面。 民间一连半月吃的饭甚至都是璟瑶公主出嫁的喜粮。 这样的 阵仗让这门婚事在云京城名声大噪,近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都知道五百年唯一一位外姓公主,作为天家女出嫁。 这满京城张灯结彩的大喜事,丝毫不比当初登基大典的场面小,许多人家几代都没见过这样的大婚嫁。 碍于官府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俗话说吃人嘴短,又沾了这么大的喜气。 大街上茶余饭后谈论起来,一下子少见璟瑶公主那点八卦和闲事。x.com 说得都是,“陛下如今真是动了大心思。” “可不是,毕竟公主曾经在前线立了大功,陛下着实是看重。” “咱陛下也是仁义,发生这么多事情,对公主情分丝毫不减,反倒还贴补这么多东西送她出嫁,这心性实在是一般人比不了。” “那肯定啊,陛下和公主实在都不容易,到如今各自安好也是好事。” “就是我瞧着那个南响,好像也没什么本事,公主说来不是因为他们才受伤,沦落到嫁给他。” “希望 他能对得起公主的好。” 苏家大房连夜赶到了云京城,帮忙张罗婚事。 苏幼虞坐在屋子里写福袋上挂着的丝缎布条,苏婼在旁边塞福袋。 这一部分福袋是迎送给宾客,还有一部分是进了夫家,挂在婚房里的。 丝缎上寻常会写男女双方的名字和祝福语,苏媛握着笔,犹豫着在旁边问,“姐姐,姐夫的名字都是哪两个字啊?” 苏幼虞顿了下,“不用写名字,直接写福语就好。” 苏媛认真点头,写着写着偶然一瞟苏幼虞那边的丝缎…… 恩? 姐姐好像写名字了诶。 她好奇心上来,伸了伸脖子去看,被苏幼虞一把摁住,“媛媛写多少了?我看看。” 苏媛乖乖的手里东西递给苏幼虞,再回头的时候发现苏幼虞把写的丝缎都藏了起来。 苏媛想什么就说了出来,“姐姐你写的我也要看。” 苏幼虞插科打诨,“呀,媛媛写得真好看,比我写得好看多了,不给看我的丑字。” 第725章有没有想我? 苏幼虞正糊弄着苏媛,外面秋恬进来,“姑娘,林家、乔家和呼延家的都带了礼在花厅候着呢。” 苏幼虞没在意,这几日来凑热闹的人不少,她们又不熟,“说我不见客,让她们回去吧。” “是。” 秋恬出门,回禀了苏幼虞的话。 几个千金被拒绝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乔滢跟着呼延沫出了门,掩着唇问,“公主该不会看不上我们吧?是因为咱们上次在公主面前没留下好印象?” “上次那不是个意外,再说了我又没怎么她。”呼延沫扯了扯唇角,“我还说要送她东西呢,又不是欺负她。” 乔滢叹了口气,“我就怕她会跟陛下说三道四的,万一再影响咱们过阵子选秀就麻烦了。” 呼延沫拼命安慰自己,“她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咱们没送她几千金的首饰吧。” 乔滢叹了口气,“谁知道,我跟你讲我这阵子可倒霉了,上次宫宴跟着我那个婢女好端端的失踪在宫里了,我上报朝廷也没找到,太晦气了。我跟你讲千万不能收罪臣之女做奴婢,不吉利。” 林彤语没和她们走在一起 ,但也听着她们的对话。 小声嘀咕着,“我也没得罪过她,不至于说我坏话。” “姑娘别担心,等公主出嫁了,过了这阵风,陛下一选秀就不在意这些了。” “也好在苏幼虞出嫁了,等她嫁了就说明她和陛下彻底没有可能了。” 婚事前几日,整个京城喜庆都要溢了出来。 整理好聘礼来源清单,苏婼去接触那些商家大佬,苏幼虞就哪里也没去,呆在屋子里待嫁,南响来过几次都被苏昆林和陈氏挡在了外面。 陈氏早早定制了七八个样式的嫁衣,摆在苏幼虞的房间里,让她挑。 挑来挑去,连陈氏自己都看花了眼,坐在她屋子里发愁,“我虞儿长得好了也不成,这衣服哪件穿上都好看。” 陈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是自己挑吧,明日告诉我喜欢哪件就成。”m.x.com 旁边崽崽蹲着,脑袋上趴着一只小白猫,一左一右的摇尾巴。 苏幼虞也看不出来哪件更好,坐在屋子里比对。 忽然崽崽耳朵动了动,起身爬了起来,朝着里屋走了过去。 绵绵从它头上跳下来,跑到苏幼虞身边。 苏幼虞闻声 起身,绕到里屋,“崽崽……” 绵绵刚想跟进去,突然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幼虞进屋身体就被压在了门板上,嘤咛出声又被堵了回去。 门板“吱呀”两声,她的气息尽数被索走,被磨得尾椎攀爬起一层细微的酥麻。 她轻轻瑟缩了下,腰被禁锢得微微提起,双脚离地踩在了皇靴上。 旁边崽崽无所适从的低了低头,转了一圈想出去发现门被他俩挡住,蹲在旁边生胖气。 崽崽:讨厌,也不避着点孩子。 然后它脑袋上就被扔了一块红布,劈头盖脸的挡住。 崽崽:…… 直到门外的小猫开始挠门,挠得苏幼虞后背一阵震颤,连带起了一层诡异的麻。 她膝盖轻抬了抬,蹭到了他的腿。 秦封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分开看到她被染乱的唇。 秦封握着她的下颚,“虞儿有没有想我?” 苏幼虞避开他太过炽热的眼神,“想。” 秦封低头靠近了些,嗓音有颗粒感,“想我什么?” 苏幼虞一顿,抿唇抬眼看他。 看他眼神晦暗,里面像蒙了一层雾气。 听他又问,“哪里想我?” 第726章这好像是……凤冠 苏幼虞眼睫抖了下,“秦封你……” 声音又被他堵住,周围一切都有些混乱。 “不说没关系,”他顿了顿,“我检查一下。” 苏幼虞凝眉推了他一下,“不……!” 声音戛然而止,她抓住秦封手腕咬住唇。 秦封略低的声音钻进耳朵,“我来的路上,听见不少人恭贺公主新婚啊。” 苏幼虞攥紧他的手腕,不敢出声。 秦封盯着她湿漉漉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新婚当好好准备才是,不仅这外面要准备好,备好喜事用具,这里面也得准备好。” 苏幼虞哀怨的瞪了秦封一眼,软绵绵的一句,“混蛋。” 秦封笑了,“我都送你和你夫君成婚了,还混蛋?” 他的手突然变重,语气也重了几分,一字一顿道,“这外面可都说我虚怀若谷,心怀大义。你不觉得吗?” 苏幼虞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泪水。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气都喘不匀,更无法反驳他。 秦封很满意她没有反驳,“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薄礼。”m.x.com 这礼送的苏幼虞哭了出来。 咬着他肩膀抽泣的时候,他才拿开, 苏幼虞站不住,被放到旁边长椅上,趴在软枕上看他。 秦封仍然是衣衫齐整,只不 过手上的袖口折了上去,苏幼虞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就不受控制的蜷了蜷膝盖。 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秦封笑着打量了她一遍,“不是说送你新婚贺礼。” 苏幼虞又听到这个送礼,脸颊绯红。 他拿来了一个箱子,弯身凑到苏幼虞面前,补了一句,“给虞儿送嫁衣。” 苏幼虞起身看着他手里的箱子,箱子上是金漆镂空雕花。 “希望虞儿出嫁那天,穿的是我给你的嫁衣。好不好?” “好。” 秦封眉眼深不见底。 那天她一定很好看。 婚典当日,清早整个云京就热闹起来,从宫门直到满皇城,铺出来的红毯蔓延开,四周禁军开路。筆趣庫 不止苏府和南府,就连皇宫之中都一片大红喜庆。 大家都没多想,毕竟是册封的外姓公主、天家女嫁人。 禁军侍卫一早出来沿路给闭门商铺发贴补,沿路铺了糖、花生、干果,四处张灯结彩。 整个云京各门各户的百姓闻讯都出来看这盛大的成婚礼。 苏幼虞大早晨起,周围下人忙里忙外的给她梳妆。 整个苏家热闹非凡,来往宾客庆贺声此起彼伏,丝竹鼓乐盘旋在天空之下。 嫁衣提早规整好摆在屋子里。 秋恬一边 帮苏幼虞穿衣,一边咋舌,“主母送来的衣饰也太贵气了些。” 春画更是小心又仔细,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嫁衣上绣纹都是金线嵌珍珠宝石,曲线玲珑有致,外衫大气典雅,又有镂空绣刻。 戴头饰头冠的时候,春画戴着戴着,微微一愣,“这好像……凤冠啊。” “这仪制可以吗?” 苏幼虞回了句,“没事。” 春画听苏幼虞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在意,板板正正的帮她戴好。 很快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孙嬷嬷进门禀报,“姑娘准备出去吧,新郎官来接亲了。” 苏幼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旁边秋恬和春画帮她盖上盖头,扶她起身出门。 南响一身红衣,进门的时候,没有堵门没有刁难,万分顺利。m.x.com 顺利得不像是他结亲。 苏云祁靠在旁边,眉眼冰冷,作为小舅子别说压门堵门,就连南响看一眼都懒得看的样子。 苏婼也没什么反应,一句话都没说。 南响站在高堂前,远远看见盖着红盖头的人出来,心下激动万分,接到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虞儿,我们今日终于名正言顺了。” 盖头下的人一愣,僵着手没动。 南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双手握着感觉不太对。 第727章长街十里,遍布红妆 旁边喜婆催着,“还请新婿带新妇拜别父母双亲。” 南响以为是今天他过于激动,因而没有在意这一点异样,扶着苏幼虞腰身和她一起进了门。 高堂上坐着虞问、苏昆林和陈氏,几个人都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响。 气氛无声的有点压抑。x.com 整个过程,只有陈氏板着脸提了几句,“我虞儿许给你,你定要好好珍惜,若是有任何差池,别说我们不会饶你,就是皇宫也不会放过你。” 陈氏抬眼看向南响,“你知道了吗?” 这哪里像是喜事临门的祝贺,更像是给南响警告。 听得周围宾客都起了一身冷汗,更别提南响。 “是,还请外公岳丈岳母放心。” 苏昆林开了口,“若是你有任何对不起虞儿的地方,又当如何?” 南响低头,眉眼微动,“晚辈自当负荆请罪,任凭各位长辈和宫中陛下发落。” 苏昆林点头,“好,那希望你记住你今日的话。” 宾客们脸上喜庆 的笑都没能继续笑得出来。 他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吭声。 南响从苏家出来,便大松了一口气,旁边同僚拱手祝贺他新婚,让南响心情又好了些。 他上马就听到旁边人说,“这位南大人这可真是好福气。” “是啊,有了公主,这仕途不就稳了吗?” 南响弯了弯唇角。 拜别父母,送新婿上马、新妇上轿,长街上从苏家出来的车马蜿蜒而出,各个都是大红喜色。 长街十里,遍布红妆。 有苏家备的,还有南响送来的聘礼,不过嫁妆要远远压过聘礼数量。筆趣庫 看得众人一阵惊叹。 走在前面的新婿春风满面,身上的红色喜花映得他满面红润。 南响近乎能想到自己娶了苏幼虞,苏家渐渐的跟随他的计划和筹谋,一改对他的态度。 他的未来仕途,才刚刚开始。 他和秦封的好戏,也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秦封站在宫城之上,远远地望着长街上浩荡的送亲队伍和十里红妆。 眉 眼间映出澄澈日光,眼底流光溢彩。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南响笑着和周围贺喜的人摆手,正走在长街上。 突然人群之中一阵动乱。 接着一个人影突然从百姓民众中跑出来,直接跑到了礼队前,大喊了一声,“南响!你就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此话一出,周围贺喜声和锣鼓声戛然而止。 看到出现的貌美女人,一阵唏嘘,“这是谁啊?” “怎么敢来闹公主大婚。” 南响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迎面对上了礼队前薄姒的视线。 他微微一惊,皱着眉叫旁边侍卫,“来人啊把她抓起来,大胆贱民为何要胡说八道!” 薄姒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大家不要被他骗了!南响他就是一个薄情寡义、贪图富贵名利的小人啊!” 旁边禁军侍卫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把薄姒压跪在地上。m.x.com 她怀里的包裹滚了出来。 外面的布帛松开,接着露出一个婴儿的骸骨! 第728章夫妻对拜 人群中一阵躲避惊呼,南响跟着变了脸色,“胡说,她就是在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放开我!”薄姒挣动着,咬牙恶狠狠的盯着南响,“我没有胡说,我如今沦落至此,被你这个负心汉逼的!” 此话一出,四下死一样的寂静。 偏偏他们行路到一半,在人最多,最为热闹的大街上,四周不止朝官,连百姓都在。 薄姒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南响!我在北蚩跟你三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却在我生产之后,为了攀高枝讨好公主把我母子丢在北都,不留吃穿不留照顾!害的我儿早亡!” “你光鲜亮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母子天寒地冻会不会死在北都!” “你不仁不义,来装什么深情一片,你忘记你是怎么把苏幼虞骗回的北蚩!又是怎么趁她失忆骗她做你妻子!” “现在又假模假样的跑去苏家和新朝皇帝面前邀功!” “你明明生的就是个死胎!根本不是我害的!”南响手臂一点点攥紧,青筋暴起,“哪里来的贱民污蔑我!杀了她!快杀了她!” 曹瑾面无表情的回道,“南大人既然不认识,怎么知道她生的就是死胎?” 南响一怔,咬了咬牙,“我也是一时情急,随口一说。不论如何曹大人先把她带下去,要是就因为一个胡说八道的人,误了公主成婚吉时,你们也担待不起。” 薄姒大喊着,“南响你是不是心虚了!” 南响咬着牙突然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了薄姒面前,抽出一团喜布直接塞进了薄姒嘴里。x.com 南响站在原地 ,回身朝着四周百姓拱手,“各位不要轻易听信莫须有的谣言,这些事情,等今日大婚之后,我会亲自澄清。有人眼红公主,想要坏我们婚事,更不应该被这些小人得逞。” 南响挑眉,故意强调着,“不论如何,公主与我夫妻两年,她相信我的为人,更不会因为别人胡编乱造就动摇。” 他有意跟所有人声名,不管发生了什么,苏幼虞和他两年夫妻,都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嫁他嫁谁。 下面百姓听着这些话,也都没有回应。 世人最爱看热闹,最不爱听解释。 如果一件事的假象能引起他们的兴致,那他们不会相信真相。 薄姒“唔唔唔”的挣扎了一阵,挣扎不脱恶狠狠的看着南响。 南响回身上马,面色比起刚刚更阴狠了几分,“走。”x.com 曹瑾瞥了一眼马上的南响,转头看向旁边的薄姒,给属下递了个眼色。 薄姒被带到不起眼的人群巷子里。 禁军侍卫恭声,“碧寻指挥。” 碧寻抽走她嘴里的布帛,冷淡的夸奖了一句,“干得不错,公主会好好安顿你的。” 薄姒像是被抽掉了半条命,整个人都有些失神,“她为什么帮我。” “公主不是想帮你,别多想。”碧寻淡淡道,“你要是没有这点利用价值,你犯的错足够你死的。” 薄姒瞳孔轻晃,大肆发泄过后,突然眼泪汹涌而出。 跪在地上不受控制哭着。 她曾经以为的好姻缘,她曾经拼了命想要的宠爱和夫人主位,想要谋害苏幼虞换的男人。 在她生下死胎之后,没有半点 安慰。 甚至不等她出了月子,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北都,不顾死活。 她生了一场大病,没人照顾险些咽气,偏还是她一心怨恨的苏幼虞叫人把她带了出来,留了她一命。 这世事,当真没有道理。 后面礼队加快了进程,沿路百姓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都起了些看热闹的心思,更关心这么一闹,婚事还能否顺利了。 南响阴沉着脸,进了南幕府。 大胡子在旁边安抚着,“大人无妨,反正公主都要嫁给你,人都进门了又不能跑了。” “其他的事情等过了几天,怎么还不能解决?”大胡子拍了拍南响的肩膀,“就算你解决不了,苏家也会帮你解决的,公主嫁人没几天就和离,她名声更难听,更嫁不出去。” 南响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我担心什么。” 男子有点风流债又怎么了,不是很正常。 南幕府的热闹气氛丝毫没有受影响。 大家起哄着在旁边催礼。 喜婆在旁边端上来敬茶,递到南响面前,南响没有高堂,高堂上空空荡荡,他们只需要互敬即可。 满身喜服的新妇伸手将自己手里的茶递给南响,南响心下只想赶紧礼成,根本没有多想。x.com 接过来一饮而尽! 而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喜婆高呼,“一拜天地!” 南响拉着红绸另一端,和身边人一起,对天地叩拜,他眉眼间满是企图得逞的狠厉之色。 只要他得到了,后面都好说。 “二拜高堂!” 南响转过身,面对着空荡的高堂叩拜。 很快就好了。 “夫妻对拜!” 第729章她是个疯子! 南响面对着一身嫁衣的女子,手指紧攥着红绸,眸光更深。 他弯身行拜礼。 却发现对面人没有动。 四周起哄声也低了些,旁边喜婆又喊了一声,“夫妻对拜。” 南响察觉到不对劲,直起身子看向了对面人,他皱了下眉,以为是苏幼虞有所顾虑,温声安抚着,“虞儿放心,日后我们成了婚,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定然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对面的人沉默了下,半晌忽然略带嘲讽意味的轻笑了一声,“夫君这话很是信手拈来啊。” 南响听到声音,蓦的后退一步,满眼惊恐之中,一身嫁衣的女子掀起盖头。 像是平地在人群之中扔了一枚炸弹!筆趣庫 整个院子轰然炸开,众人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怎么不是公主?” “她是谁啊?!” 人群中乔家人瞪大了眼睛,“她……” 旁边有认识的,低声嘀咕,“这不是之前落难的平阳郡主吗?现在在乔家当下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夫君看到我不开心吗?”平阳朝着南响上前一步,“我又嫁给你了。” 南 响连连后撤,眼神像是看到了厉鬼一样。 平阳紧盯着南响的眼睛,“哦对,你当然不开心了,你怕我出来说出你的事,看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公主呢?!” “公主?”平阳呢喃了一句,笑了,“你说苏幼虞啊?那个小贱人被我打晕还关在苏家柴房呢,我怎么忍心让你娶她呢,你的正妻只能有我一个人啊,沈鹤宸。” 平阳盯着南响的眼睛,将“沈鹤宸”三个字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空气中一阵窒息的死寂,接着一片混乱! “沈鹤宸是谁?!” “从前谋逆犯上的贪污大官!” “沈家不是早就没了吗?沈鹤宸我见过啊……她在说什么?!” 南响浑身上下刺骨的寒凉,摇着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人啊!把她抓起来去救公主!” “诸位宾客今日来参加我与夫君沈鹤宸的婚宴,让我很是开心。” “疯子,她也是个疯子!大家不要相信她的……”南响大步流星的上前去抓平阳,却被平阳躲开,跑到了院子外。 南响刚要追出去,却突然感觉到嗓子发不出声音来,他捂着脖子重重的咳了几声。 平阳忽然从袖口中拿出来一个盒子,脸上笑意掺杂着怨恨和阴狠,“这里是沈鹤宸留我的和离书,大家来比对一下南大人和沈大人的笔迹,以及用语习惯,自然就清楚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也没想到,我夫君今流放三千里,竟能找到北蚩邪术,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逃脱流放奴役,投奔北蚩还做了大官来攻打中原。”平阳语气几近疯魔。 这话信息量太大,掺杂着逃流放,通敌叛国两项大罪! 惊得周围人一声也不敢吭。 偏偏南响说不出话来,就站在那里憋得满脸通红,瞪着平阳。 这一看就是无话反驳,恼羞成怒的样子。 大胡子见南响不反驳也着急,“都愣着干嘛啊!就让她在这里发疯胡闹吗?!” 他上前去拉平阳。 平阳想甩开他,没能甩开,反倒手里装着的和离书掉了出去。 被旁边一个老臣捡了起来,皱着眉看着,“这,好像确实是南大人的笔迹!” 第730章苏幼虞成亲可真热闹 “我是他的妻子啊,我怎么会胡闹,虽说听上去是通敌叛国,可我夫君这样聪明,北蚩往日战无不胜的怎么一到他当军师就节节败退亡了国。”平阳笑着,“啊,我可还听说,当初那北都城,我夫君率先投降,把布防图纸交给了新帝,新帝才能如此顺利!” “依我看,我夫君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要是没了他,兴许北蚩不会这么快亡国呢哈哈哈,他是功臣啊!” 此话一出,不仅刚刚东朝旧臣脸色不好看,连北蚩旧臣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即便是她说话看起来疯癫,可不难听出来,南响是一个多次背主、野心颇大的墙头草! 而不是表面看上去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 “我夫君胸怀大志,想要做天下之主,把几国臣民玩弄在股掌之中,我看到他有这样大的本事,实在是太开心了。”平阳秀眉轻蹙,“可是他要娶公主我就不开心了啊。” 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公主是苏幼虞啊,诶,说起来,我记得当初我和夫君在京城的时候,我夫君就看上了苏家的权势和兵力,还跟我说要给苏家姑娘下药,毁了她的清誉,那她就不得不嫁给他了哈哈哈。” 周围一阵惊愕不已,“啊?还有这事?” “当然有了,可惜我夫君没办好 这事,害得他妹妹吃了那药被太子毁了清誉。” 有朝臣迎合着,“对,这事说起来那我有印象了!” 他们一见有人赞成,接着对平阳的话产生了诸多信任。 平阳看向南响,“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夫君还是在想方设法,骗苏幼虞成婚把她和苏家都搞到手啊。”x.com 南响说不出话,脸颊涨红到可怕,突然攥着拳头上前,一把握住了平阳的脖子! 狠狠地掐住她! 南响咬着牙直接把人压在了地上,面目扭曲,下了狠劲掐死她! 众人大惊!旁边离得近的几个朝臣连忙去拦,曹瑾突然上前手里剑鞘打在南响手腕穴位,逼得他条件反射的松手。 南响被几个禁军侍卫拖开,旁边平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巧笑嘲讽,“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夫君为什么急着灭口啊,这不是第一次了呢。” 平阳露出来脖子上刺眼的绳索勒痕。 上面还有勒出来的血迹。 宾客骇然。 南响被压在地上挣扎着,曹瑾看了一眼四周宾客,扬声吩咐着,“把她抓起来!” “这是南大人家事,在解决完之前,劳烦诸位大人先出去。” 平阳被几个侍卫从地上拉起来。 原本公主婚宴宴请就请了近乎满朝的百官,纷纷退出南幕府的阵仗一点都不小。 带着他们在南幕府看到听到的见闻鱼贯而 出,以可怕的规模散了出去。 周围围着凑热闹的百姓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朝官出门,纳罕到了极致就纷纷上前去打探。 外面议论声排山倒海的汹涌传开。 南幕府门口还没有来得及进门的十里红妆安静的停放着。 遍布在长街红毯。 很快南幕府的门被关上门口的红灯笼看着令人唏嘘。 大街小巷迅速传开平阳所说的话。 “她说那什么南响曾经在东朝做官的时候,就盯上了公主,想要给公主下药,逼公主嫁给他。” “对对对,我听说了,后来被公主和新帝惩处了之后又逃脱,反倒跑到北蚩泄露东朝军事机密,趁公主受伤骗她嫁人。” “不止如此,看北蚩打不过新帝,转头又把北蚩卖了换官位。” “真不是个东西。” 大街上,诸官家千金都竖着耳朵听着这些议论和对话。 栾亦珊戳了戳林彤语的手臂,示意她一起听,“这苏幼虞成个亲,可真热闹啊。” “谁说不是。”林彤语扯了扯唇角,“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嫁成。” 栾亦珊看着热闹,“我觉得她就是个克夫命。” 忽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人快马加鞭跑回来,“诶诶诶,最新消息!” “那个南什么的,怕新帝和苏家收拾他,现在跪在宫门口送还公主,负荆请罪!快去看快去看!” 第731章他不要认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坐等八卦的民众接连朝着宫门口过去。 清朗日光下,南响身上背着几十荆棘木条,跪在宫门外,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里面都是一沓一沓的文书。 南响双手被压在身后荆棘下。 民众乍一看起来,他很是诚恳认错的样子。 “他还真有脸来这里下跪认错啊?” “这不是怕陛下一生气了弄死他,他估摸还舍不得自己的官职,这么主动的跑来。” “真是个墙头草,跪起来比谁都跪得快。” 只有南响自己知道,他根本动不了,嗓子一阵沙哑疼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反驳! 甚至眼前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他自己准备的! 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他睁大眼睛,思前想后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他今天一整日,就只喝了回府的敬茶! 是那杯茶! 那杯茶里有东西! 南响后知后觉的惊恐害怕了起来,平阳一个贱货,别人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混进苏家把人打晕替她上花轿! 明明是苏家! 不只是苏家安排她上的轿子,还弄了 那杯茶把他毒哑,根本没有办法出声拆穿苏家的真面目! 苏家知道他是沈鹤宸……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响耳边一片嗡鸣,他听不见周围的议论声,只能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呼吸声,很快额头薄汗流淌到下巴。 滴落在地面上。 “啪嗒”一声。 紧接着他眼前出现了一双官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南响抬头,头顶日光有些刺眼,他看到曹瑾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而曹瑾身后高耸的宫城城墙上。 秦封站在那里,看他像是在看一个蝼蚁。 曹瑾当着众人的面,蹲下身来,捡起他面前的盒子。 南响喉间滚出沙哑得挣扎声,可惜没有任何人听到。 曹瑾无声的笑了下,像是在笑他没用的挣扎。 他拿着盒子,走到了宫门正门前,面朝紧闭的宫城城门,打开了盒子。 最上面放着一纸书信。 曹瑾一派公事公办的语调,扬声念着书信上的内容,“陛下,在下南响有负所托,过去多年犯下了诸多错误。臣本名确为沈鹤宸,不敢妄自辩解,但还念在臣为国献计,算是半个开国功勋。 筆趣庫 何况如今是真心为陛下筹谋计划,想要为东华鞠躬尽瘁。”m.x.com “臣承认是骗婚求娶,因公主失忆单纯不经事,身体虚弱,因而从未行周公礼。该婚事无父母之命,无媒妁之言,无三书六礼,无实质婚情,今完璧归赵。” “臣愿意承担错误、归还公主、聘礼尽数上缴国库。还望陛下能原谅我一时糊涂。” 南响错愕的睁大眼睛,他根本就没有些这样的书信! 这根本就不是他写的,他不要认罪! 他为什么要认罪! 他们有什么证据!他们没有证据! 他们根本就是装模作样编出来的东西!就是信口胡说凭什么想要毁了他! 这些贱民就被几句话哄成这个样子,他们都不看真相,不看证据的吗?! 这封书信一念完,紧接着人群中的骂声汹涌而起! 南响挪了下膝盖想要否认这些东西,往前挪了几下,被后背几十斤的荆棘压得根本支撑不住。 没等他爬到曹瑾面前,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人群中一个女子没忍住,破口大骂,“什么叫归还公主,上缴聘礼!拿我们公主当礼物了吗?!给你自己的腌臜事赎罪!你也配!” 第732章许珠玉见天光 紧接着后面百姓群情激奋,也不顾是不是帝王就在上面看着,大声辱骂着,“本来就是趁公主受伤骗婚事,真拿自己当盘子菜!” “当初在北蚩也这些屁话骗的王上那么相信你吧!”m.x.com “我们北蚩宁可要就义的公主,也不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公主是真可怜,为国牺牲好容易活下来,被这样的混账骗走,还要被送出去当赎罪的筹码!” “混账玩意!你说话啊!装什么死!” “他还说什么话,他还有脸说话吗?” 曹瑾屈膝扶起他的肩膀,让他安安稳稳的背着荆棘跪好,“南大人别担心,你的话,我已经告诉陛下了。” 南响咬牙切齿的瞪着曹瑾,那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大人别这么看着我,”曹瑾轻轻扬了下眉梢,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来这些本来不是你的手段吗?拿民间议论毁掉一个人。咱陛下和公主只不过学了一下罢了。” 南响嗓音嘶哑出血腥气息, 脖子上的筋绷紧到几乎要炸开! 曹瑾轻蔑开口,“别挣扎了,你比谁都懂民众不爱听解释。” 南响不止得罪了原东朝百姓,一样得罪了原先对他有好感的北蚩民众,还以为他是诈降能帮忙复国,结果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贪图富贵的小人! 两边谁也无法接受他的背叛行径。 没多久下面整齐排列的禁军侍卫维持秩序,将围堵在宫门口讨伐的民众百姓纷纷拦住,指引着他们四散站在旁边,不要踩到地上的红毯。 民众百姓见此倒还是听话,跟着进军指引,走到旁边的位置继续骂人。筆趣庫 唯一不痛快的就是,宫门口不能随便扔东西砸这个王八羔子。 他们说着说着,突然“吱呀”一声重响。 宫城城门大开! 喋喋不休的民众微微噤声,突然在大开的宫门口和不断蔓延深入的红毯之上,看到骑在高马上架马出宫的秦封。 他一席玄色金龙盘纹长袍,披着红色长披风从宫内飞驰而出,目不 斜视旁若无人,马蹄踩踏着长毯跑出宫城。 民众让开几步,看他一骑绝尘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紧接着后面跟上了几个随侍禁军侍卫。 偏偏他的速度太快,后面人被拉了很大一段距离。 福生紧赶慢赶,还是这会儿才从城墙高楼上下来。 他记住秦封刚刚的口谕,学着老公公的样子,声音回荡在宫城内外,“公主在外多年蒙受委屈,陛下今知真相懊悔不已,唯恐公主再经错乱受人欺压,特启程迎公主入宫弥补!” 福生说着,又拿出来刚刚才被塞进怀里的圣旨,高亢扬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m.x.com 宫城外,百姓纷纷面朝圣旨下跪行礼,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纷纷低头恭顺听旨。 “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感璟瑶公主恩德,念公主人品贵重,性资敏慧。唯记三年婚约,今公主蒙尘实属不该,朕金口玉言,特命以册宝,着封为中宫懿昭皇后。许珠玉见天光。” 第733章你是我的了 诸臣百姓闻言愣了下,一阵一阵的惊叹。 跪在下面的各位官家千金气息猛地一滞,一时间头脑发胀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彤语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突然一把抓住栾亦珊,“他们说什么?!不应该给什么赏赐安抚一下吗?这是……” 栾亦珊也半天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旁边乔滢惊呼了一声,“皇后?!” 两个字突然在人群中炸开! 他们会想到南响接连被曝,秦封会生气,会弥补苏幼虞。 可完全没有想到,弥补竟然直接弥补了一个皇后之位?! 这是见公主受了委屈,说他三年婚约始终作数,婚事不成又怕她什么珠玉蒙尘,直接接进宫当皇后的意思?! 接着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句,“许珠玉见天光!陛下大仁大义,吾等誓死追随!” 一呼百应,“陛下仁义!陛下圣明!” 百姓惊叹之中接连迎合,高呼叩拜,“陛下圣明!” 皇宫内外迅速来往车马,城楼上原本就挂着的喜帆红绸和灯笼,铺开了一层红帐。 大开的宫门口能看到里面的礼官确实是临时接到的任务,火急火燎的进宫。 张罗这个,张罗那个。 宫里除了四周摆设已经足够喜庆,其他的礼制东西全部都是临时弄。 不少官员 进宫帮忙规整收拾。 云京城中的红妆队伍仍然在长街上停着,不过就是南响送过去的聘礼,全部被接连而过的禁军侍卫过来领走,只剩下了苏幼虞的嫁妆。 小半个时辰后,皇城之中喜官带着当年秦封下过的聘礼以及后来准备好的东西,潮水般从宫城中出来,快马加鞭赶到苏家。 场面恢弘的众人看了都一阵一阵的惊叹,近乎满城红妆。 苏家人原本就没有去南幕府,这会儿都在家里没有动静。 下了旨意,京城百姓围过来了大片,高喊着凑热闹。 苏云祁出来到大门口,那一张臭脸看得门口起哄的人都歇了声。 恰好秦封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刚要进苏家门,被苏云祁一伸手拦住。 他手里还拿着剑,见秦封来,脸色也没有丝毫的和缓,仍旧是谁来砍谁的架势,“陛下,给点好处这门我才能放。” 秦封被苏云祁拦住,摘下来腰间佩剑,拍进他怀里,“龙渊送你了。” 苏云祁挑了下眉,抱着剑装作没拦住,开开心心的摸了一会儿。m.x.com 秦封一进门,后面禁军侍卫都像是得了信号,以热爱娶媳妇凑热闹搞氛围的熊午为首,突然一窝蜂的朝苏国公大门涌了过去! “呼啦啦”一大片。 院子里不知道什 么时候来了一群天虞宫的人,乌泱泱的围挡住,碧寻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们苏国公府的门这么好进啊!” “诶呀,碧寻指挥,我们本是同根生何必自相残杀。” “就是啊,接皇后嘛,通融一下!” “哪国皇帝娶后跟咱们一样亲自上门接的嘛,通融通融,别堵了。” 门内门外拦来拦去,把熊午他们挡在外院,总归是没拦住秦封。 秦封进了院子,身上大红披风被飞快的脚步带的掀起来一角。 他跑到内院,熟门熟路的直接跑到了苏幼虞的院子里,下人没敢拦,只跟在秦封后面。 秦封“砰”的一声破开门! 屋子里掀起半边盖头,正在偷吃东西的苏幼虞活生生吓了一跳。 她隔了一层红布模模糊糊看到了外面进来的人影,“你怎么……”这么快? 苏幼虞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远远看见秦封大步流星的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下子弯身直接把人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旁边秋恬和春画下意识伸手想扶,看见秦封还是规规矩矩的收了手。 秦封力气太大,苏幼虞人被颠了一下,她连忙扶了下头顶沉重的头饰,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半块小糖饼。 他隔着红纱,唇角轻弯,“苏幼虞,你是我的了。” 第734章都是骗子 苏府外院,熊午还带着头跟久绫划拳算输赢。 远远看着秦封拜别苏家长辈,把人抱出了院子,熊午高喊了一声,“快!陛下出来了!” 接着禁军侍卫们都纷纷扬声起哄,仗着自己人多,拦住天虞宫的人,贱兮兮的笑,“我们这就把你们少宫主抢走了,你们没办法了吧。” “以后你们少宫主就得给我们当皇后了,生不生气?着不着急?” 天虞宫压根也没想拦,就是做做样子,久绫听着给气笑了,“诶,陛下走了没关系,你们给老子留这里!” “今晚老子不给你们喝趴下,谁都别想走!” “兄弟们给我留客!” 禁军侍卫又是一阵呼啦啦往外跑,接着一个一个半开玩笑的被天虞宫人拽了回去。 后面苏家长辈慢慢走出来,看着这一幕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苏昆林下意识想去看虞问满不满意。 一转头发现虞问嘴角都笑出了花。 虞问余光瞥见苏昆林看他,立马收起了笑容,装作懒得搭理他的高冷模样,眉眼间藏满了笑。 秦封抱苏幼虞上马,动作干净利索,直接架马往皇宫的方向跑过去。 苏幼虞蜷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拉着盖头,另一只手还捏着糖饼,费了老劲才没让两个东西从自己手里飞出去,“你慢点啊。” 秦封低笑,“慢不了。” 苏幼虞嫁衣上的霞帔被长风卷起,入眼就是一片极致的红。 长街 上停滞已久的送嫁队伍连带着宫城中出来的喜官和礼官纷纷朝着宫门口行进。 云京城内喜庆热闹氛围不减反增,四周高喊起哄声音如浪潮般一声比一声高。 甚至带了几分被变故压制已久的爆发喜气。 连带着刚刚对于奸臣的愤恨,这会儿都加倍的转化成了苦尽甘来的庆贺。 对苏幼虞的同情和对秦封的拥护声近乎到达了顶点。 秦封一路抱着人跑到了宫门口,南响跪在地上,远远的看见秦封抱着人回来,四周瞬间高呼,“恭迎陛下回宫!” “恭贺皇后娘娘入主中宫!” 林彤语远远看着苏幼虞亲自被帝王接进宫,难免嫉妒不甘心,却也只能躬身行礼,轻戳了下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母亲。 听着四周叫喊皇后。 林母也没想到,这怎么这么突然就定下来了皇后?! 这位新帝怎么做什么都不安常理出牌呢! 南响眼底都有些充血泛红,紧盯着马背上的两个人! 口腔里一阵一阵的血丝。 骗子! 后背上压着的荆棘疼痛远远不及南响心口的疼痛,他心上仿佛在滴血。 什么装模作样的答应他承办成婚礼。 他为了讨好苏家,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给了那么多聘礼,连自己从没有动用过的筹码都拿了出来!m.x.com 他掏心掏肺,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了苏幼虞面前。 没想到不仅是一场空,还被苏家那一群假模假样 的人耍得团团转! 这么大一个局! 苏幼虞! 她根本就是假装的失忆! 她还记得自己是沈鹤宸!还记得所有的东西! 他被算计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他曾经在北蚩毫无防备跟苏幼虞透露出来的! 现在回了家就是联合家人和秦封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场大戏! 还有秦封装什么大度,还赐婚期! 都是假的! 都是骗子! 南响口腔之中血腥气越来越重,“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四年前就被苏幼虞单纯无辜的样子骗得家破人亡,现在又被她装失忆骗得什么筹码都不剩! 压垮了他所有翻身的可能,还做什么中宫皇后?! 苏幼虞顺着飞起来的盖头,看到了那边的南响,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舆论战,她职业擅长,最清楚民众不是傻子。 南响偏要把百姓当傻子利用,就别怪自己被反噬。 心机不是毫无下限的欲望深渊,真诚也是不可或缺的必杀技。 秦封的马在南响面前停了下,他黑瞳危险的眯了眯,笑了,“南响,朕还是多谢你好好照顾了她两年。”m.x.com “留你活到亲眼见她成婚为后,算是朕给你的恩典。” 秦封催马进宫。 后面曹瑾问着,“陛下,罪臣要不要打入天牢?” “不必打入天牢,他不是祈求原谅吗?朕一向顺应民意,就让他跪在宫门口,好好听听他一直以来想操控的民意如何处置他。” 第735章到底应该怎么办 南响目眦欲裂,狠狠的盯着秦封,他这阵子一直所期盼看到的红,现在成为最刺眼的颜色,生生扎进了他的眼眶里。 宫门大开,里面礼官整整齐齐的面朝宫门,见秦封抱人架马进来,纷纷躬身行礼。 宫城城墙之上礼乐号角声响起,声声震颤入耳。 碍于距离太远,外面百姓伸长脖子去看,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和宫城中早早挂着的灯笼和喜幡。筆趣庫 不知道的以为皇家气派的嫁女,正好变成了迎娶封后,连东西都不用撤换。 知道的才明白,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婚之礼。 皇宫之中,文武百官纷纷进宫,整整齐齐的按照仪制跪在金銮大殿外。 秦封一步一步扶她走上盘龙石阶。 礼官还从没见过哪家帝王亲自送皇后上去,迟疑着上前,犹豫再三到底是没敢说不合规矩。 新帝破了太多规矩,他们也没敢再吭声。 只看着秦封旁边的人肤质极白与天光、正红相配得宜,远远看上去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连手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了一层暖绒光色。 光彩夺目的凤冠霞帔及 身后嫁衣长裙铺开,散开拖曳在盘龙雕刻石壁上。 霞帔上的镂空凤凰绣纹在日光下迸发出金色微光,甚至宫门口的百姓都能看到那入眼震撼的凤凰绣刻。 在白玉石壁上格外耀眼。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霞帔凤凰吻过石壁盘龙,余留一抹惊艳。 苏幼虞的视线从高耸的金銮大殿屋脊吻兽,到暖红灯笼和四周的喜幡,再到身边熟悉清俊的男人身上。 走上大殿。 秦封透过薄纱看着她侧颜,日光强烈,更衬得她玲珑剔透。 她的身影落入眼底,像是从天而降的小神女。 被他拖进凡尘世间,“公主受委屈了。”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让陛下久等。” 秦封握过她的手,“那恭喜公主封后。” 苏幼虞笑了,“也恭喜陛下娶妻。” 礼官朝拜,文武百官高呼。 宫城之中帝后礼民大典的热闹氛围遍布皇宫。 云初瑶睡醒就听到了外面的礼乐声,叫了嬷嬷来问时辰。 问完后她混沌的倚靠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我怎么越睡越久了。” 从昨天算起,她睡了八个时辰,前天 也是。 闹得她这几天一直在睡觉,什么都没有做。 嬷嬷也奇怪,“是啊,前两日陛下来看你,你也在睡着,顾大人说没事,他就走了。” 云初瑶猛地反应过来,掀起自己的小被子想要往外面跑,“今天是大婚,都过了时辰了!快收拾一下,我现在去抢亲来不来得及?!” “郡主别急,时辰已经过了,没事了,”嬷嬷立马安抚着她,“陛下已经把人抢回来了。” 云初瑶愣了一会儿,适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回过神来,坐在床上。 昨天下午困了小憩一会儿,想着今天早起去抢亲,却没想到睡到现在。 云初瑶爬起来,“那外面这么热闹,我也去看看。” 她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间,又想着偷看一眼顾言是不是在忙,会不会抓她去学习,刚一走到门口。 就听到顾言兀自呢喃着,“我尽力了,可还是这样。” 云初瑶扯了扯唇角,没当回事。 紧接着顾言长叹了一口气,一阵扑面而来的无力感,“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难道要我动手杀了苏幼虞吗?” 第736章谁的下场都不会好看 云初瑶心底一凉,皱着眉看向紧闭的房门,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房门。 顾言深重的气息声从屋子里传来,“能不能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里面另一个声音响起,“你只剩下一次强行干扰的机会了,你要慎用。如果这一次没有做到,那按照上面的要求,我们答应你的条件全部收走,你乖乖回去领罚。然后上面会亲自处理这场紊乱。” “你也懂,那些人平时事务繁忙,处理什么讲究效率,到时候场面可没你下手这么温和仁慈。谁的下场都不会好看。” “这是最后一次商讨的结果,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云初瑶“呼啦”一声推开门。 整个屋子里却空空荡荡的,只有顾言在屋子正中打坐,闭着眼睛也没有开口。 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顾言闻声睁开眼睛,凝眉看了过来,似乎没想到云初瑶会突然进来。 他起身,声音清冷,“睡醒了?饿不饿?” 顾言的语气甚至不像是刚才那样的颓然,仍然是带着点威压和疏离的师者样子。 云初瑶难以置信的看着屋子里,左右翻找着,怎么也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声音的主人,“那个人呢?” “什么人?”顾言淡淡的问,“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不,我听到了 !”云初瑶摇头,走到旁边掀开挂着的白纱,“还有个人说话,还有你……” 云初瑶转头看向顾言,“还有你说要杀了美人姐姐。” 顾言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与她无冤无仇,甚至两三年都没和她说过话,为什么要杀了她?” 顾言说得是对的,他从没跟苏幼虞有任何交集,云初瑶满眼疑惑,“可……” “最近是不是多眠多梦?”顾言上前一步,握住云初瑶的手腕诊脉。 云初瑶半信半疑的看着顾言的眼睛,没有回答。 顾言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淡然,“你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为师给你换一副药,你先歇一会儿。” 顾言离开了屋子,去备药。 云初瑶还是很难相信这样的说辞和解释。 她明明听到了,怎么会是幻觉。 趁着顾言离开,她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翻找,别说人影,就是第二个人的头发和气息都没有。 云初瑶有些怀疑自己,她一睡醒就这样折腾,眼前发晕,扶着旁边座椅坐了下来。m.x.com 外面顾言悄无声息的看着这一幕,转头离开。 这孩子既然开始怀疑了,那就让她找个痛快,找不到她就老实了。 他所有能强行干预世事以及与上面通讯的神力,她不会知道在哪的。 而此时,屋子里的云初瑶视线 突然落到了屋子正中央的玉屏画上。 下面摆放着顾言常用的香案,盈盈香雾盘旋而上,将通透的玉衬得有些模糊,里面嵌着一幅民生集市画。 这幅画,她每一次看都不一样。 下人都以为是顾言会巫术,所以他用的东西会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云初瑶一脉亲传,她懂巫术只能做出障眼法,不能让死物变活。 云初瑶瞳孔微缩,慢慢起身,牢牢的盯着它。 城门外,禁军侍卫搬来了一个等人高的铁笼子,直接把宫门口南响连带着荆棘放了进去,南响跪着面朝百姓众人,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着。 百姓看不清里面的大婚之礼,一抬眼倒是能看见南响这么个晦气东西。 辱骂声接踵而至,“不要脸的东西,招惹了那么多女人还敢来娶公主!” “亏了是礼成之前发现了,要是礼成之后,不知道公主得受多大的委屈。” “这种人什么风度都是装出来的,没看见那两个女的,因为他薄情寡义被折磨得一个比一个疯癫。” “不是说他就是为了利用公主吗?” 人群中骂声不停歇,一字一句扎进了南响耳朵里。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前世被骂的应该是苏幼虞不守妇道、水性杨花才是! 第737章皇太孙你甘心吗? 这辈子不就是苏幼虞立了点功,可这史书上大篇幅男人功劳,几个女人有资格写在上面。 再者苏幼虞干什么了? 她不就是自刎了一下吗? 又没死! 战场上死了多少人怎么就记得她?! 秦封动动嘴皮子,这群蠢货百姓还真的拿她当一回事! 到底苏幼虞和秦封抓到了什么把柄,改变了这一切。 而且他不过就是没处理好那两个女人而已,那两条贱命怎么配毁了他! 南响脑袋一阵嗡鸣,眼前一阵恍惚,突然一个石子猛地朝他的脸打了过来! 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直接出了血,一个小孩子大骂着,“狗贼!” 禁军侍卫站在旁边,没有拦,只要扔的不是鸡蛋菜叶这种不好清理的就行。 开了个头,突然,一个接一个石字扔了过来,劈头盖脸砸过来! 南响偏了偏头,在人群中蓦的看到了一身喜服的平阳被禁军侍卫从旁边押走。 平阳盯着南响,走过他身边,突然大笑起来,“沈鹤宸!你也有今天!你既想杀了我,那你也休想好过!我平阳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的野心!” 接二连三的刺激,平阳的精神状态眼看着不太正常。 甚至真的有点疯癫。 x.com 不远处西丹使者皱着眉摇了摇头,催着霍北哲,“王上,东华新帝请我们入宫参礼。” 霍北哲望着关在笼子里的沈鹤宸,听着平阳的话,莫名想到苏幼虞几年前跟他说过的话。 “你说重情义之人,必将毁于情义枷锁。”m.x.com “可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野心一样也是你的坟冢。你为它生,也必将为它死。” 霍北哲又沉默了很久,当初他不明白。 后来坐在西丹王位上的时候,他明白了。 情义往往不是枷锁,而没有情义相助的野心,才是坟冢。 霍北哲长叹了口气,沈鹤宸会输不奇怪,上次见他就觉得不像要赢的状态。 “走吧。” 韩府之中,韩洺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几张请柬。 韩静徽得了消息从屋子里出来,“哥哥你回来了啊!” “宫里下的帖子,”韩洺伸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今晚宴请。” 韩静徽接过来韩洺手里的东西,唇角轻轻翘起又放下,无奈又耐不住欣喜,“真是意外。” 没想到苏幼虞这一下直接嫁进了宫里,高兴是高兴,要是嫁进自己家里就更高兴了。 韩洺轻咳了一下,“我今晚就不去了,你替我送份礼。” 韩静徽抬头,眉眼轻 动了下,拖长了音节,“知道了。” 韩洺转身往回走,韩静徽突然开口,“哥哥,其实她都定亲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看看别人了。” 韩洺停顿了下,末了只留了一个字,“嗯。” 韩静徽也没当回事,只招呼着下人去备贺礼。 韩洺回了房间,散了周围下人,独自坐在房间里。 门窗紧闭,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暗,忽然里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洺听见声音,似乎没有很意外,只皱了下眉,“你怎么又来了。”m.x.com “知道今日韩少将军应该心情不佳,所以来看看你。”男人的身影隐藏在房间阴影里,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始终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韩洺没太多表情,倒了一盏茶,“没有心情不佳。” 男人远远地看着他,“那韩少将军考虑的怎么样了?” 韩洺沉默了一会儿,“韩家捡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是吗?”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所以怎么样?你准备原谅他们?” “韩家可是奉先皇之命,去剿灭前朝遗孤,也就是你父亲。” “韩家不知道你的身份又怎么样?”男人语调轻慢,听上去嘲讽意味十足,“皇太孙你甘心杀父之仇吗?!” 第738章朕有些醉了 “先皇剿灭前朝余孽,你母亲把你藏在别人家的米缸里,才让你免遭于难。而你好容易活了下来,现在却在为亡你亲族的人浴血奋战、守卫国土。听上去不可笑吗?!” 韩洺没说话,握着手里的茶盏故作淡然的喝茶。 “韩少将军再考虑下,这样的蠢事,你如果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下去。那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男人眉眼间势在必得,转身一下子消失在屋子里。 那人一走。 韩洺喝茶的动作就停下来,指腹缓慢攥紧瓷杯,忽然瓷杯边缘裂开一道缝隙。 随着他的动作,裂纹越来越大! 最后“哗啦”一声碎在他掌心。 * 皇宫里里外外仍然热闹非凡,官府禁军侍卫得了命令,里里外外往云京城送东西,高呼着,“陛下娘娘赏赐!” 云京城内鞭炮庆贺声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反倒因为抓住南响,更热烈痛快了些。筆趣庫 上午接亲晚上会宴,宫内宴请并没有全请文武百官,只请了王宫亲眷自己人以及亲信下属。 出了宫的文武百官还有些舍不得。 林家见状不甘心,“这怎么还不许我们留宫参宴呢? ” 林母拉着林彤语皱着眉,她还想要借着今晚宴会,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封了苏幼虞为后,这也太突然了吧。 陛下念旧情是好,这不至于这么见不得她被欺负。 林彤语气得脸色都黑了,不是说苏幼虞没戏了吗?! 林父在门口转了一圈,叫住了武澄,“诶,武大人,您进宫赴宴啊?” “啊是,”武澄像是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一脸抱歉的说,“抱歉啊,今天陛下下旨突然,所以没有准备大规模的宴请,所以只能请一些亲近点的人。” “是这样的,按照我多年在朝为官的经验,”林父一脸严肃,“陛下立后,是得先问百官意见的,陛下还没问这是不是不宜这么草率的决定立后啊?”筆趣庫 “陛下娶后,又不是百官娶后,”武澄拍了拍林父肩膀,抽出来了一卷卷宗,“再说了,你们不是喊陛下圣明喊的很大声吗?我都记下来了,你们都同意了。” 那卷宗上可是密密麻麻的画了今天上午跪在宫门口的场景。 每个官员都标了名字和表态情况。 “你看,没人有意见啊。” 林父愣了下 ,“?!” 这也行?! 武澄收起卷轴,“我还有点事,恕不能奉陪。” 武澄说完转头指挥着后面恢弘的十里红妆进了皇宫。 崽崽跟在他后面带了一朵嫁妆大红花,跟着接连入宫的嫁妆,大摇大摆的打头阵进了皇宫。 “武大人,你和陛下学得好坏哦。”熊午笑呵呵的凑上前,揽住了武澄的肩膀,“我喜欢。”筆趣庫 武澄笑骂,“滚。” 宫宴都是熟人并没有太多规矩,苏昆林和虞问主场,所有人都很能放得开,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唯一不太自在的就是苏婼。 苏婼坐在席位上,对面坐着霍北渊,他喝了点酒,撑着额头远远的看她。 偏偏斜前方的霍北哲也有意无意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烤得她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苏幼虞在皇后寝殿呆着,只有苏媛坐在旁边,这个妹妹第一次参加宫宴,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更别提跟她聊天转移注意力了。 苏婼只安静的垂眸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东西,装作不认识他们两个。 秦封只在前半段呆了片刻,就接着起身,“朕有些醉了,先回去休息。” 第739章我不太喜欢 下面洪疆突然大喊一声,“陛下这是醉了,还是想娘娘了?” 紧接着一阵接着一阵的起哄声。 秦封停下脚步,漫不经心的看向洪疆,洪疆后背一凉,接着正经起来,“诶诶诶,我胡说的,陛下可喝了不少。” 周围下属立马应和着,“是喝了不少,今天也累了一天,陛下快去吧。”m.x.com 秦封沉吟着笑道,“你们可别逼我过两天收拾你们。” 洪疆没大没小的抢过话,催秦封走,“臣等恭送陛下!” 接着下面响起一阵,“臣等恭送陛下!” 这场面明摆着是在让秦封赶紧去办正事。 秦封笑着,也没和他们多说,直接离开了宴会。 秦封一走,众人放得更开了。 苏婼莫名更紧张了些,她眼尾余光忽然瞥见霍北渊转了下手里的酒杯,似乎没忍住动了动要起身。 苏婼小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下一秒,她就看到另一个方向,霍北哲也突然之间站起身。 先霍北 渊一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霍北渊顿了下,握着酒杯重新坐了下去,眉眼间平白多了几分烦躁和不耐。 霍北哲走到苏婼的席位上,“侧妃娘娘这些年可还好?” 他看着苏婼的酒杯空了,命身边下人给她斟满。 苏婼垂眸看着酒杯里倒满的酒,“挺好的。”x.com “这是西丹的奶酒,应该会和你的口味。” 苏婼手里的酒盏倒进了旁边不用的碗里,“多谢王上,本宫不喝酒。” 旁边西丹使者看到这一幕都愣了愣,这王上亲自倒的酒,当着面把酒倒了,是不是有点太不给王上面子了? 霍北哲看着她的举动,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不喝酒,西丹的酥茶也不错,去给娘娘……” “不必了,”苏婼迎上霍北哲的视线,“我不太喜欢。” 霍北哲顿了下,“那你喜欢什么?” 苏婼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就有点烦,当年晋王哄骗她的时候,也是这样问她喜欢什 么。 她轻抿了下唇,“王上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东华废臣晋王侧妃,一个做妾的,我喜欢什么不重要。” 苏婼的话,让霍北哲一下子想到,当年他打苏婼一巴掌,就是这句话,“你一个做妾的,那来这么大脾气。” 霍北哲一时哑然,有些话咽了回去。 苏婼说着起身,“我有点累了,王上恕我不能奉陪。”m.x.com 苏婼被冬月扶出了宴会,刚要松一口气,突然身后传来霍北哲的声音,“你怪我是应该的,本王当年年轻气盛,很多事情……” 苏婼皱着眉厌烦他怎么跟出来了,“不怪王上,当年我也年轻,确实也太看重名利和婚嫁,这么多年我想清楚了,其实我们不合适。” 苏婼长叹了一口气,“王上如果愿意交给我一封和离书,我感激不尽。” 霍北哲听到和离书三个字,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沉默了很久,突然上前一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些事情。” 第740章夫君? 苏婼闭了闭眼睛,心下的厌恶和烦躁莫名因为这一句话到达了顶点。 还谈什么? 有什么好谈的! 他当年那样欺辱她、利用她,后来压着不让她和离,平白被人骂了几年! 苏婼忍无可忍,突然回身,“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又不放过我!” 这一声吼得霍北哲站在原地,凝眉看着她。m.x.com 苏婼指着他,步步后退,声音带了哭腔,“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 苏婼跑出去,霍北哲条件反射去追。 她边跑过一片拐角,突然被一只手攥住手腕,拽了过去! 苏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拽进了假山石里面。 她红着眼睛看见来人,又听到了假山外霍北哲急促的脚步声,苏婼头脑瞬间充血一热,突然报复性的伸手一把勾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仰头堵住了他微凉的唇! 霍北渊浑身上下一僵,耳边还是霍北哲喊“苏婼”的声音。 以及他喋喋不休的解释,“你听我 好好说,我知道那些事是我不对……” 可偏偏霍北哲越解释,苏婼的力气就越大,生涩又没有章法,像是要咬破他。 她明明还在哭。 * 婚房早早就准备好了,暖红喜帐下,挂着一个一个的小福袋,每个上面丝缎都秀气的写着苏幼虞和秦封的名字。 秦封手里的喜秤挑开红纱,垂眸就看到苏幼虞浓密的眼睫在灯光之下打出一片浓密的阴影。 美得不可方物。 秦封有片刻失神,握着喜秤的指尖发痒,轻轻磨了一下。 今日她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红牡丹,说国色天香、倾城绝色都不为过。m.x.com 苏幼虞眼前光线变得清明,一抬眼看向秦封,眼底滑过很片刻的羞怯和局促,接着眉眼弯弯的问,“带来了吗?” 秦封一愣,思绪被她一句话问得抽离出来,无奈轻笑了下,“带来了。” 他另一只手从后面拿出来一个食盒。 “我真的要饿死了。”苏幼虞接过他手里的食盒,自己拎到 了旁边的小桌子上,“成亲好麻烦啊,一天都闲不下来吃东西。” 秦封走上前,摁住苏幼虞的手,“见我第一句话,是带吃的了吗?” 苏幼虞手被压在食盒上,也够不着吃的,也动不了。 只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烫的她手心有点出汗。 她抬头看了看秦封,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欢,欢迎回来?” 秦封微微弯身,气息落在她涂了口脂,红到鲜嫩的唇瓣上,“你该叫我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下,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手背。 秦封的视线过于直白,苏幼虞耳根发红,忽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突然这么正式的改口,她还有点说不出来。 她低了低头,声音细若蚊蝇,“夫,夫……君?” 秦封声音也很轻,喉间声音微哑:“恩?” 苏幼虞被他越盯越紧张,挪了挪手指,顾左右而言他,“我饿……”x.com 秦封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虞儿哪里饿?” 第741章吃你的鱼 苏幼虞一下子从耳根红到了脸上,硬着头皮跺了下脚,“夫君~我好饿,我饿一天了。” 秦封满意的笑了,松开她的手,把食盒里面吃的拿了出来。 都是苏幼虞平日里喜欢吃的,樱桃肉、玉兔白菜、冰花雪莲,还有好几个点心羹汤,食盒中间是一层加温的小炭炉,拿过来都还是热的。 秦封其实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但他面前就放了一道芙蓉鱼花。 一边吃一边盯着她。 苏幼虞吃着吃着,察觉到秦封视线,“……你看我干嘛?” 秦封慢悠悠的收回视线,给她夹了一块肉,“看你吃的太少,多吃点。” 苏幼虞碗里早早就已经被他塞进来好多块肉。 她虽然是饿不假,但是,“也吃不了这么多。” 何况她刚刚吃的那些已经快吃饱了。 秦封看着她,沉吟片刻,“虞儿胃口好浅,吃什么都吃不多。”m.x.com 苏幼虞听着这话好像还挺正常。 但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吃不下没关系,我特意带了小炭炉,歇一会儿还是热的,可以再吃。” 苏幼 虞心想着,歇一会儿就是半夜了,晚上谁还吃东西。 苏幼虞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那个,我听说你最近在调人重修法规,我想带几个女官去可以吗?” 其实是因为最近苏婼住在她那里,苏幼虞不满为什么一定是男方点头写和离书或者休书女方才能走。 秦封勺子动了下,“可以,等过几天你休息过来,去就行,不需要经过我批准。” 苏幼虞很新奇的靠近他,“你这么直接放权给我啊?” 自古帝王都是后宫不得干政。 秦封弯唇,手里的帕子擦了下苏幼虞的唇角,“不是放权,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力。” “今日细旨你没看吗?帝后平权,见你如见我。我可以做什么,你也可以。” 苏幼虞吃得差不多,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拨菜,听到这些话,心下难免动容,“你……” 秦封生于这个时代,能给她到这种地步,实在是难得。 秦封迎上她的视线,眉梢微扬,眼底带了些细微的笑意,“省得你说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从前种 种,足够证明苏幼虞能脱离他单独做决定。 她不是他的附属品。 她有自己的价值。 苏幼虞虽然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但想来还有那么多有经验的朝官帮忙,她能争取一点点改变也是好的,思及此又暗自开心,她抬眼看到了秦封碗里的芙蓉鱼花。 是鱼肉和豆花一起做的,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很不一样。 秦封吃鱼的时候比路边的狗还护食,苏幼虞知道也不跟他抢。 其实她要,也都会给。 苏幼虞倾身凑上前,半开玩笑道,“那帝后平权,我也想吃你的鱼。” 秦封很有意思的看她一眼,眉眼间别有深意,手里的勺子转了一圈,忽然间一伸手把人捞了过来,箍在怀里。 苏幼虞刚刚坐好,突然间后腰微僵。 秦封握着勺子,舀了一勺鱼花递到突然僵直的人唇边。 苏幼虞扶着桌子,抬眼悄悄看了他一眼,刚尝了一口,香气和嫩滑口感瞬间溢满口腔。x.com 入口即化,又软又热,吃得让人很舒服。 “好不好吃?” “恩。” “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第742章你准备好了吗? 苏幼虞第二口差点没咽下去,眼看秦封勺子又递了过来,连忙伸手挡住,“别。” “不吃了,我吃饱了。” 苏幼虞把秦封手里的勺子摁回去,刚想跳下去,却突然被扣住手腕。 身边一下子响起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碗筷碰撞声。 秦封手臂横在她腰间,温热的唇轻碰了她的耳朵,“你吃了我的鱼,我吃什么?” 苏幼虞手指攥住他的袖子,“等下……等下,我刚吃饱。” 秦封大手轻而易举的扣在她的腰腹间,一下一下顺着她刚刚吃饱的小肚子,“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手掌太大,一只手就可以盖住她大半小肚子。 秦封空出来的手,一根一根拆掉她头顶发饰,低声问了句,“前两日我跟你说的,这成婚不止外面该备的东西要准备好,这里面也得准备。” “你准备好了吗?” 苏幼虞还是紧张,他攻击性太强,每次她多少有点害怕,“我,我可能……” 秦封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答案,“没关系,趁着你 刚吃饱,我可以帮你准备一下。” 苏幼虞指甲刮到了旁边桌案上的桌布绣线,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 接着突然攥紧! 头上繁复的珠钗被他慢慢拆了个干净。x.com 她被盘好的头发也尽数被放了下来,带着发髻样式的微卷,海藻一般披散在身后。 主桌前,燃着一对红色喜烛。 灯芯爆裂出一个一个细小的火花,墙上的光影摇晃又碰撞着,温热到几乎融化。 明媚灯火之下,她早早被转了过来,裙子堆在身上,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苏幼虞清润的杏眸迷茫发空,有几分不知自己身材何处的迷雾感。 她只本能的望着他,低头轻碰了下他的唇,“秦封,我好爱你啊。” 她的坦白每每都像是致命的毒药。 秦封眉眼忽而沉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虞儿今晚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苏幼虞望着他,声音有点清哑,“我什么都答应你。” 秦封笑了,也没说是什么。 苏幼虞又低头堵住他的唇,未等 她离开,忽然一只大手扣紧了她的后脑,圈着她的腰一下子把人压下来! 她指甲忽然在他身上刮出了几道痕迹。 这点疼痛对于秦封来说,就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反倒挠到了他心尖处。 他爱极了她因他而生的所有反应。 屋子里其他灯火早早就被灭了,只剩下桌前刚刚烧了五分之一的红烛,桌上放着的食盒里面,小炭火还在烧着。 烧得汤羹滚烫。m.x.com 院中牡丹花每一片花瓣都被舒展开,沾染了夜间过重的露水,被压弯了腰,好半天直不起来。 龙榻喜床上的福袋在眼前摇晃着,时不时掉下来一两个。 在龙榻上洒出来一片花生红枣干果。 苏幼虞每每都能被福袋掉落,东西洒在旁边的声音吓一跳,本能抱紧他。 秦封看着她的反应,故意撞掉福袋。 “都掉下来了!”苏幼虞略低的哭声叫他,身边都是福袋里面洒出来的东西,“……秦封。” 她只要一想躲他,她就都会压到那些东西,硌得她身上疼,不躲他又…… 第743章不会有人来救你 “都掉下来了啊?”秦封嗓音嘶哑,装模作样的说着,“那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好不好。” 花生受了影响,不间断的滚在身边。 喜烛烧了三分之一,苏幼虞浑身都红红的,人蜷缩在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池里。m.x.com 任由秦封一点点给她清理。 苏幼虞稍微受点累就开始犯困,快要睡着的时候,软乎乎的开口,“秦封,你帮我洗掉妆好不好?” 秦封看着她,“叫什么?” 求人语气总是软一些,苏幼虞有点话不成句,“夫君,我的妆……洗一下。” 秦封笑了下,手里打湿的手巾先擦了下她的口脂。 手巾并没有被染红。 口脂基本都掉没了。 秦封看着她倚在自己胸口的脸颊,又擦了一下。 脸上脂粉也没剩多少。 秦封看了一眼没怎么被染脏的手巾,无声的笑了下,暗自想着,以后看来得给虞儿挑好吃的脂粉。 苏幼虞脸上沾了水汽,沐浴殿里的暖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愈发柔软。 乖乖的像是一个精致的娃娃。 秦封低头,细密的吻顺着额头鼻梁一直到唇间,每一下都带着缠绵悱恻的爱意 。 慢慢的气氛又有些不对劲。 苏幼虞半梦半醒到清醒的时候,手指已经本能的扶住了浴池边来支撑身体。x.com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出声就又是七零八落的碎音。 连气息都是零散的。 最后人伏在白玉池边的地毯上,上身被裹了一层暖毯不至于着凉,腿还浸没在水里。 大约是那个澡白洗了,又被洗了一遍。 秦封擦干净她身上的水珠,苏幼虞脑袋混沌的觉得,秦封给她洗澡,似乎并不是为了让她安稳睡觉。 果不其然,怎么从浴殿里到寝殿,苏幼虞不知道了。 她就知道,秦封重新换了床褥,在她抵抗声中问她,“虞儿还记得刚刚说今晚要答应我……” 苏幼虞记得。 但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劲,“我没答应过!我不知道,你……别过来。” 秦封逆着喜烛光芒跪在她面前,棱角分明的面容显得有些危险,“不记得了没关系,撒谎也一样是要受罚。” 苏幼虞话哽在喉咙里,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床幔,“救!” “嘘。” 他恶劣的低喃,“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整个寝殿四周 全都散了人,不会有人听见她悦耳的声音,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苏幼虞一夜之间明白原来曾经那几次,念在她经验少怕伤着,秦封都有所克制。 那可太温柔了,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睡没睡,反正再被迫醒过来的时候,喜烛还剩三分之一。 肚子开始叫。 苏幼虞喉咙发干,半晌只眼巴巴的看着秦封说出来一个字,“饿。” 秦封看着她的眼神,直接抱人越过一地狼藉到桌边。 那个小食盒的保温性一下子体现出了巨大的好处。 苏幼虞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炭火,莫名意识到了秦封这个狗东西,原来从带吃的回来的时候就盘算好了。 她刚刚握着筷子,筷子就从她无力的指尖掉了下去。 苏幼虞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秦封弯唇,脸上仍然未见半分疲色,把人拎到怀里,“想吃什么?” 苏幼虞“这个那个”的念着,念一句吃一口。 慢慢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嚼东西,就让秦封给她留空隙,先嚼一会。 秦封手上一闲下来,苏幼虞就明显感觉到了危机。 “我,我在吃饭……” 第744章我后悔了 “没不让你吃。” 苏幼虞一顿小夜宵吃着吃着又哭了,“我不嫁了,我后悔了,你早说……” 秦封不等她把话说完,嗓音就变了,“虞儿再说一遍?” 苏幼虞硬气不过他,可怜至极,“会……死。” 秦封笑了。 苏幼虞最后意识消散之时只能看到烛灯残影摇晃,好像天要亮了,却又觉得昏天黑地。 她半梦半醒中意识到,曾经梦里,秦封有可能并不是真的想报复她.才那样翻来覆去的折腾。 他放肆起来根本就是这个样子! 太可怕了! 苏幼虞再一睁眼就是天黑,浑身疲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秦封抱她梳洗吃饭。 苏幼虞吃到一半想起来,“第二天不是应该去祭祖拜祖吗?我是不是睡过了?” 秦封眉梢微扬,“有这个规矩吗?” 他好像想起来了,“可能我都给清掉了。” “我下令朝中放三天假,非紧急事务,三天后审理。”x.com 三天? 苏幼虞莫名觉得秦封放三天假不那么简单,猛地打了个激灵,摁住他往自己嘴里喂食的手,“秦封,我跟你讲 ,这三天我想好好学一学为后事宜,以免后面出错。” “好。”秦封挪开她的手,往她嘴里喂东西,“明天我教你。” 苏幼虞一听他教,腰开始泛酸,“一定要你教吗?” 秦封圈着她的腰,慢条斯理的看了她一眼,“不想?” 苏幼虞感觉他语气不太高兴,手掌有意无意在她腰间摩挲,扭了下身子想躲,又躲不掉。 她扶着他的手臂,试着跟他讲道理,“秦封,你看我们已经成婚了,以后做这种事情还有的是机会,万一一口气腻了,是不是不太好……” 苏幼虞越说声音越小。 聪明如秦封怎么听不出来她是什么意思,漆黑的瞳孔带出点调侃,“可虞儿明明喜欢啊,除了累一点,昨天你喜欢得都……” 苏幼虞不等他说出来,伸手立马捂住了秦封的嘴,“不许乱说。” 秦封倒也没坚持,眼底映出她的影子,“虞儿以后把‘秦封’两个字改成夫君,我就考虑一下。” 他一向有分寸,怎么舍得把人伤着。 这一次没发烧,还能活蹦乱跳的跟他讲道理,说明他 筆趣庫 照顾人有进步。 苏幼虞听他的话,嗔怪着也没如他的意,“骗人。” 叫夫君在龙床上可没用。 秦封不着急。 确实还有的是机会让她喊个够。 他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猎手。 苏幼虞吃的也不多就又困了,倚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书卷就开始打瞌睡。 寝殿里外都没什么下人,听说秦封让这边下人也回去休息三天。 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不便走路,还是秦封把她抱回床榻,本身身上也就是宽松寝衣,根本用不着换。 苏幼虞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一凉,她困顿的睁开眼睛,看到秦封手里一个漂亮的小瓷瓶,里面是透明的药膏,有些若有似无的花香气息。 “乖别动,涂药。” 苏幼虞抓着旁边锦被,犹豫着想要盖上,却也只盖了上身。 她躺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脸皮薄用被子捂住脸。 这药涂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歪了起来,到底是念在不便放纵,还是适可而止。 苏幼虞睡醒被他圈在怀里,秦封还没醒。 但药还在上。 第745章他的罪孽深渊 近乎与世隔绝昏天黑地的新婚三日,除了凤鸾殿安静,皇宫里一派清闲喜庆。 大街上,大胡子被禁军压着从府中出来,大声叫嚷着,“苏幼虞真的是在北蚩两年,受南响大恩惠,她这样恩将仇报!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亲夫,你们都是瞎吗?”x.com 他刚被拖出来,突然一枚鞭炮迎面砸了过来,炸在了大胡子身上! “好忠心的狗,你主子都亲自负荆请罪,把娘娘当赔礼送给陛下了!你还在帮他叫!” “你才当我们是瞎吧!谁是外人,谁才是亲夫,我们心里可都门清!” “北蚩蛮夷之人,果然愚蠢。” “不是,你说谁蛮夷呢?他们办蠢事关我们啥事。” “就是啊,南响那混蛋可是你们中原人,这个兄弟明显是忠厚老实,被南响给骗了。” 大胡子身上衣服被炸了个窟窿,却也无暇顾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阵一阵的焦急和不甘。 事到如今,不管说什么,都没人按照预想的议论苏幼虞。 秦封和苏幼虞这两个人,可真他妈让人意外! 关着南响的铁笼并没有被拉下去,反倒被送到了云京市口。 看押他的侍卫并没有做刑罚,只是任由路过百姓谩骂他、指点他。 笼子里外都是路过百姓砸过来的臭鸡蛋烂菜叶,不出三天,南响整个人精神几近崩溃,时不时会一下一下重重撞在铁笼上。 想要自尽但是力气不够,撞得头上一片一片的血痕,就是死不了。 禁军侍卫发现就用链子拉住他,让他碰不到铁笼边缘。 他嗓音嘶哑到恐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和诡异的字节。 “秦封……有本……事,杀了我!” 曹瑾闻言,耐着性子蹲下身,“陛下的习惯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起杀人,他更喜欢看别人在他手下,生不如死。” “哈……哈哈,他不,不敢杀我。”南响咬着牙,故意曲解他们的意思,激将法逼他们动手。m.x.com 曹瑾不吃这一套,“让你死只痛苦一会儿,你看你现在这样,不就很好么?” 曹瑾起身,“来人啊,南大人渴了,给他点水喝。” 接着旁边一个 侍卫走上来,直接掐住南响的下巴,把东西灌进了他嘴里。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喉间蔓延开! 南响拼命地挣扎着,喉间血腥气却越来越重,这是掺了毒的水! 彻底毁了他的嗓子。 而后,南响目光失焦,眉眼间一丝生气也无,只能这样眼睁睁的跪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成为被指点、辱骂、议论的对象。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m.x.com 三日后,帝后礼民大典,南响近乎奄奄一息的跪在市口的高台上,还吊着一口气,他看着面前人来人往朝拜敬贺的百姓,顺着那个方向,远远看到了被扶上宫城城门的苏幼虞。 皇家仪制正红配金,这大约是一向喜欢淡雅的苏幼虞最为华贵耀眼的样子。 她气质清润,适合浅色,但这样强势的仪制在她身上却柔和得不像话,格外亲民。 温婉又恬静。 让人看她莫名会想到“国泰民安”四个字。 南响被日光刺得生疼,视线模糊,隐隐只能看到那个轮廓,像是在梦里时常会出现的光影。 那是来自于他的罪孽深渊。 第746章皇后善妒 傍晚皇宫晚宴前,苏幼虞入席,下面众朝臣恭声叩拜,“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声势浩大。 平身后,众人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入席。 下面最坦然的莫非苏昆林,苏昆林很难得的摆出来国公大人的架子,视线扫过下面朝臣。 谁当初一个劲的非议他闺女,他可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别来献殷勤,别让他抓住! 头给你们打歪!筆趣庫 林彤语闭着嘴,手里还不停地绞缠着帕子,心焦但是又没有办法。 旁边呼延沫和乔滢脸色也都不好看,这一顿饭吃得像是里面掺了个石头,不上不下。 杜嘉兰望着高位上的男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相比之下却显得平静些。 栾亦珊左右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本想调侃杜嘉兰几句,可瞥见她的神情,又收了收话头。 她其实还挺害怕这种内敛安静,情绪不外露的人。 看着杜嘉兰知书识礼,好像没什么攻击性,实际上这种人闷不吭声 才可怕。 栾亦珊接着又凑到了林彤语的身边,“姐姐别担心,等帝后新婚过去了,后宫怎么可能只有皇后一个人。这自古以来,皇帝身上可有绵延子嗣的重任,皇后身体弱估计也不能生。” 林彤语隐隐带起了几分希望。 朝臣一个接着一个送拜贺礼,正巧霍北哲上前,“这一次来的匆忙,也没有想到会碰上帝后大婚。” 霍北哲漫不经心的望着秦封的方向笑了,“我送的礼薄,还望陛下别介意。” 秦封懒懒的回,“四弟有这份心就好。” 霍北哲脸上的笑意沉了沉,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便送上来吧。” 接着下面送上来了五个年轻貌美的西丹美人。 这五个身着异域服侍的女子,腰身手臂都半露出来,一上来周围朝臣都遮了遮视线,“这这……有伤风化!”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哪里有新婚贺礼送美人的啊?m.x.com 不是挑事吗? 下面林彤语回过神,饶有兴致的看着上 面苏幼虞的脸色。 却没成想,苏幼虞手里的扇子遮了遮唇角,双眼盯着那几个美人,开始放光。 她在这个时代呆了太久,也太久都没看见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人了。 漂亮姐姐谁不爱啊。 苏幼虞偷偷看了几眼那个腰和腿,默不作声的咽了咽口水。 秦封也看了她一眼,不悦的皱起了眉。 这小妮子,不吃醋就算了,看什么呢? 放在桌下的手,突然握住了苏幼虞的膝盖。 苏幼虞轻颤一下,下意识想挪开他的手,小手却忽然被秦封手指扣紧,顺着指缝一点点的把玩。 磨得她尾椎都是一阵酥麻,跟着腰开始发软。 要死。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幼虞手里扇子挡着鼻尖,往秦封身边靠了靠,低声嘀咕着,“别闹,好多人。” 众人一看苏幼虞跟秦封说着什么,顿时来了兴致。 下面林父屏气凝神的等着苏幼虞说不同意,那就能揪到皇后善妒一个不好的名头,日后好编排。 第747章别动了 接着上面秦封笑了,转头扬声,“皇后说她很喜欢。” 众人骇然。 皇后这么大度? 秦封桌下手指,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着苏幼虞葱白的手,“只不过诸位爱卿也知道,皇后身体不好,柔弱良善没什么心眼,又才刚刚进宫,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朕千挑万选的,西丹异域人不便这个时候进来给皇后添麻烦。” 霍北哲眉毛跳了下。 柔弱善良没心眼,这他妈是苏幼虞? 秦封带了薄茧的手,弄得苏幼虞指尖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她受不住,又小声说了句,“别动了。” 秦封笑着扬声,“好了,虽然你不觉得添麻烦,但是也不能胡来。”m.x.com 两人说得根本不是一件事。 “另外,”秦封顿了下,“今年选秀取消,云京城适龄婚嫁女不必准备选秀,可自由婚嫁。” 一句话,瞬间如同晴天霹雳,打在了那些原本准备选秀的贵女身上,她们纷纷不吭声,惊愕的坐在原位。 另一部分不想进宫的反倒开心起来。 有人起身,“谢陛下恩典。” 部分人接连符 合,“谢陛下恩典!陛下圣明!” 旁边余家千金小声嘀咕着,“还好不用选秀了,我还想去考今年科考。” 栾亦珊一脸不相信,“啊?你确定可以吗?” 余溯洄皱着眉,“我弟弟的字还是我教的,家里书院夫子上课我又没落下,弟弟可以,我怎么不可以。” “可,那就不好嫁人了啊,万一你考中了,谁敢去提亲啊。” “啊?多小心点又没用的男人啊不敢提亲,难道是我能考上他考不上吗?” “而且假如我考中了,我为什么非得在别家后院讨生活?”余溯洄深吸了一口气,“男人金榜题名就能风光娶亲,我金榜题名反倒说什么嫁不出去?” 栾亦珊摇着头,“讲道理我是没你会,不过你可别不听我劝,你们余家也不是什么高门,真考上了没人敢娶,有你哭的。”m.x.com 余溯洄没再说话。 那就试试看。 宴会结束,林彤语就抱着林母痛哭自己没了机会,林母皱着眉拉扯林父,“你到底能不能在朝堂上说上话啊。” “这我怎么说啊,总不能帝后新婚 我就说纳妃。”林父板着脸,压着声音不让人听见。 “别说陛下那态度,下了朝苏国公就能带人堵我。苏家是咱们现在能惹得起的吗?一个国公大人,一员新猛将,新开的商部尚书还是皇后她继舅舅,我瞧着她二姐和晋王……哦不西丹新王又有点什么牵扯。” 林父说着说着急眼了,“就皇后这个家力,咱们林家拿什么比?” “咱们家相安无事还能在朝为官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看看卫阁老、王家还有明太傅一个个都什么下场,就别琢磨糊涂事了。”m.x.com 林母也不说话了。 林彤语听着就更绝望,这要是真的进了皇宫,论美貌、论家世,她根本压不过苏幼虞啊。 旁边杜嘉兰路过也听到了这番话。 她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 虽然如此是没错,可她本就没有想要比过苏幼虞,只是想追随心上人而已,哪怕每天能看看他也好。 苏幼虞也是顶好的人,如果日后能和她好好相处,那日子也会过得不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她想要的东西不也很容易就能得到。 第748章酒量太浅 杜嘉兰想着,总归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对别人心动了。 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做,那就试一试。 晚宴上,苏幼虞喝了点酒,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出门外面的清风吹过倒是有几分清明。 秦封扶着她的手臂,眉眼笑着,“虞儿酒量是不是太浅了。” “不是你,你一直哄我喝。”苏幼虞想拍开他的手,但自己站不稳又会往他身上靠。m.x.com 其实也没喝多少,就是两三杯,一杯是敬大臣,后面两杯是秦封哄的。 没想到她第三杯就开始醉。 秦封故意挑的烈酒。 “虞儿这酒量改天给你练练。”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幼虞拉着他不满的嘀咕,“你就是借着练酒量哄我喝多,好占我便宜。” 秦封笑得很放肆,“知道的还挺多。” 福生和秋恬在后面跟着,也不好上前去扶。 福生看着前面的情形,小声跟秋恬说着,“娘娘没嫁进来的时候,陛下可没这么多笑模样。” 这看上去倒是让人觉得秦封鲜活了几分,有了点烟火气,没有平日里那么严格 吓人。 旁边武澄从不远处走过来,恭声回禀,“陛下娘娘,南响断气了。” 苏幼虞听到这回思绪清醒了些,她顿了下,转头看向武澄,“什么时候?” “两个时辰前。” 苏幼虞敛眸,“我知道了。” 秦封冷不防的来了句,“这么快就死了吗?” 才四天,怎么也得四十天。m.x.com 这一句让后面稍微不怎么怕秦封的小福生吓得心尖一颤。 武澄犹豫着,“最近正在按照聘礼清单,在搜查南幕府和抓捕他的党羽,在南幕府搜到了一些娘娘旧物,那些东西有娘娘想要拿回来的吗?” 秦封淡淡道,“既然是旧物,都烧了吧。” 苏幼虞半醉,还真的很认真的在想有没有需要的东西,“等下,我有把琴用着还顺……” 秦封看她,“顺什么?” 苏幼虞迎上秦封视线,后背一凉,“不顺了,烧了吧。” 武澄领了命令就离开去办差,秦封就近把人抱起来放到宸乾殿的龙榻上,苏幼虞要醒酒汤,他没给。 秦封整理了下袖口,给她了一个理由,“你醉着 比较诚实。” 苏幼虞也没有完全醉到不省人事,她听这话感觉到不对劲。筆趣庫 秦封露出袖口一截强劲有力的小臂,步步紧逼,“虞儿告诉我,你说的那把琴,南响给你打的?” “我自己去打的,啊!秦封!真的……” “叫夫君。” “夫君……”她有点抖,“别欺负我。” 秦封轻翘了下唇角,“多喊几次,我就不欺负你。” “夫君夫君,求你夫君。” 秦封眉眼蒙上一层阴影。 想欺负死…… 南阳宫里。 顾言从药房出来,手里拎着药盒,忽然听到了“哐当”一声重响!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和一阵一阵宫人尖叫的声音。 院子里人匆忙朝着声音来源跑过去,顾言看着那个方向,突然脸色一变,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门口下人看见顾言过来,连忙让开一条路,“大人。” 顾言停在门口,看到他的屋子里,摆放在香案前的玉屏,被云初瑶一鞭打碎! 玉屏后面的那张画,此时就在云初瑶的掌心,和她掌心巫火一起。 化为灰烬。 第749章为什么拼命救我 云初瑶抬眼,眉眼间倒映着手中火焰的光影,有些阴戾气息,“师父你来了啊。” 顾言眼底同样是那片刺目的火光,烧得他脸颊发烫,而顾言浑身上下却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僵硬的动不了。 他漂亮的眉头一点点皱紧,连气息都有些混乱。 顾言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这些时日的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早就磨得他没了脾气。 说不上因为云初瑶打碎了玉屏,又烧了屏画而生气,更多的是绝望。 紧接着,围上来的下人看到顾言的面容都愣了一下,接连后退。 此时顾言的眉目已经全然幻化成了另一个样子,像是他身上的能力再也没办法支撑伪装,暗色长袍也变成全然的白。 他站在那里,冰肌玉骨,恍若谪仙,和顾言的样貌五分相似,却又比他看上去年轻澄澈。 干净的像是一块通透的冰。 眼神都是寒凉如三尺冰层。 周围下人连连后退,上了年纪的嬷嬷更是惊得捂住嘴巴,“这不是……”国师司眠吗?! “国师……”有人认了出来,意识到这是司眠,就也能解释这种突然换了一个人的怪异现象。 众人战战兢兢的看着司眠,让开了一段距离,心下骇然。 这常年和他们待在一起的顾大人,南疆王朝座上宾,怎么又突 然变成了东朝的国师! 云初瑶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神色倒是比平常人平静很多,她把手里的灰烬洒到了旁边的炭火盆中,“果然是这个。” 司眠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那屏画是宝物,是凝集了他所有能强行干预世事以及与上面通讯的神力,寻常人毁不掉。 也只有他教得满身邪术的云初瑶才能毁了。 云初瑶眼神飘忽了下,淡淡的回他,“悖逆人性的东西。” “悖逆人性……”司眠极致的绝望中,反而笑了下,抬手吩咐,“你们都下去。” 周围下人闻言立马行礼告退,迅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云初瑶收回视线,也跟着往外走。 刚走到司眠身边,司眠突然开口,“你留下。” 云初瑶停在原地,倒是没有扯皮耍赖,看着下人一个一个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和司眠两个人。 司眠走到香案前,伸手捡了一片玉雕碎片,“所以你那天也是都听到了对吗?” 云初瑶背对着他,“听到了。” 司眠看着玉雕上面细碎的纹路,隐约觉得心口也像是这一片片碎玉,从裂纹处蔓延开一阵疼痛,“你还小不知道,这天道乱了,就是要有人规制它。” “天道是世间万物的规则,而 你所维护的兄嫂,就是乱天道之人。” 云初瑶不明白,“他们平乱,为什么是乱天道之人。” 司眠看着她,“天道不单指平稳,天下战乱、统一、分裂、再战乱,这规律是天道。” “按照天行规矩,苏幼虞命不该至此,她应该死于两年前。”司眠嗓音低缓,“而后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混战,持续十余年,最后秦封统一九州。” “换言之,战乱是这百年人世间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很多人命都不该过得如此平和。” 云初瑶沉默了很久,“师父你从小教我,巫术有别于其他,是它不讲人世规则,我才是我的规则。” “你说永远不要觉得我应该做什么,墨守成规的路是毫无生气的死路,人不是木偶,人要有鲜活气,就要打破规则。” 司眠胸口压着一股郁气,“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云初瑶上前一步,“这人世间,是你们刻出来的木偶剧吗?你想让我们怎么走就怎么走,不可以改变,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 “那你为什么又要教我这些?”云初瑶看着司眠的眼睛,眼底泛酸,声音有些哽咽,“你明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啊,干嘛次次那么拼命的救我?你就放任我……” “你说我为什么那么拼命的救你!” 第750章杀手? 司眠重重打断了云初瑶的话,手里的碎瓷片紧紧的攥在掌心,在他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印出一道一道血痕! 他手指用力到有些发抖,“你不知道吗?” 云初瑶红着眼眶,望着他的眼睛,眼角被酸涩的泪水打湿,一时间脑海中划过许多原因。 是父王给了他太多好处,还是他始终是医者仁心,但是哪一个她都没有确定。 她不知道。 司眠看到她的反应,眼底绝望更甚。 她不会知道。 永远不会知道。 司眠上前一步,“云初瑶,你给我记住!我做这些费尽心血,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现在来跟我说放任你去死这种话!”筆趣庫 云初瑶咬着唇,盈满眼眶的酸泪始终没掉下来,声嘶力竭的大喊着,“那按照你的说法,你到底和我哥又有什么区别!” 司眠猛地一怔。 云初瑶喊出来,就再也没忍住眼泪,“苏幼虞两年前就应该死了,那我岂不是很早就应该死了!” “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啊……”云初瑶哭得声音变了调,“你 为什么自己做这种事,却不让别人做。” “你又凭什么拿他们奋力争取来的前程平和,来换我的命。” “我没有用啊!我除了天天圈在屋子里吃药苟活,我比得过外面哪一个人?” 云初瑶从小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那个小公主活着也没用,出生害死了自己母亲,见族人被屠也没什么办法,天天半死不活的没准哪天就断气了,连和亲都不行。 她没用。 唯一做得一件事就是替南疆来了东朝,扳倒先皇,可那些也全依仗秦封和苏幼虞。 云初瑶一直想要改变,甚至连曦荣都能为国出征,可她依旧没用,“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我活着,我根本不值得啊。” 司眠近乎脱口而出,“你值得。” 云初瑶听不进去,哭着跑出了屋子。 司眠上前一步试图去追,可脚下似乎有千斤重根本挪不动步子。 他听着云初瑶的话,脑袋一阵接着一阵的嗡鸣,都是那句,“你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其实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凡人归为一 类。 司眠怔愣在原地,手心里握着的碎玉划破手心,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流淌而出,顺着他通透如玉的手,滴落在地面上。 我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皇宫之中喜气渐渐过去,宫中秩序很迅速的恢复过来,除了头两日秦封上朝红光满面,看起来格外好说话外,后来迅速恢复成了大婚前的强硬冷漠。 尤其是,最近朝堂处理的地方官员格外多。 秦封一坐上来,对着武澄武大人送上去的文书,十几个地方官立马清退收押。 吓得朝堂上新晋朝臣纷纷夹着尾巴做人,谨慎万分。 下了朝,武澄留在宸乾殿,“陛下,南响那批聘礼背后查出来的官员,基本都处理干净了,不过还有一个就是他私藏铁矿和黑水矿同伙的消息。”筆趣庫 “怎么样?” 武澄顿了下,“在皇后娘娘手里。” 秦封挑眉,“天虞宫送来的?” 武澄琢磨着那天看到来送信的人,“好像不是,看起来装束像是江湖……杀手。” 秦封抬眼看向武澄,“杀手?” 第751章洗干净点 武澄迟疑着点头,“要去查一下娘娘和什么人来往吗?” 秦封沉吟着弯了弯唇角,“能和皇后来往的门派,怕是不一般啊。” “我上次送给九玄堂的消息,他们就装死。不如这样,你再去悬赏令上挂一下这个单子。” “啊?”武澄不太清楚秦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危险啊陛下。” 这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天天保命,还练什么仙丹长生不老。 秦封可倒好,天天哄骗杀手来杀他。 秦封漫不经心的想着什么,“放心,我有数。” 而此时。 蔽苑掌事公公手里正拿着长鞭,穿梭在一群干着粗活的下人身边,看谁不顺眼,立马一鞭子打下去,叫嚷着,“到这里来的,别管你从前是干什么的,现在都是人下人!” 他说着有意无意瞟了一眼人群中的斯穹。 这可是当年的西厂提督,算计后宫娘娘被贬到了这里,从前看斯穹吆五喝六的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爽快。 “洗干净点!” “敢偷懒,老子弄死你! ” 他正走到斯穹面前,刚要挑点麻烦,蔽苑大门忽然被推开,扬起了门口一阵杂乱灰尘。 众人循着门口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大批人马和气势强大的皇后仪仗。 蔽苑的下人看见苏幼虞都愣住了,就是做梦都没想到皇后会出现在这种下等地方。 掌事公公脸上立马没了刚才的蛮横劲,连忙上前,颤着声大喊,“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后面下人也都回过神来,很是杂乱不规整的行礼。 青柚上前,“劳烦公公把斯穹叫出来。” 掌事公公连连点头,转头仰着脖子叫,“斯穹,快过来!皇后娘娘叫!” 斯穹在人群中抬起头来,迎面看向苏幼虞。 苏幼虞迎上他的视线,觉得斯穹和几年前比起来变化并不大,无非是人晒黑了点。 就连起身走过来行礼脊背都很挺拔,“奴才参见皇后娘娘,恭贺娘娘封后。” 四周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纷纷猜测着,是不是斯穹被皇后挑中又要发达了。 苏幼虞淡淡道,“倒 也不必恭贺本宫,应当是本宫恭贺你才对。” 旁边人听这话都愣了下,斯穹该不会真的得了皇后青眼了吧! 苏幼虞牢牢看着他,“毕竟本宫也不知道,斯穹大人虽然被贬到了蔽苑做粗活,可竟然能在北蚩经营铁矿和黑水矿。” 此话一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斯穹脸上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娘娘在说什么,奴才听不懂。” “你能听懂。这几年,你自请领了寅时出宫倒泔水的活,而你出宫都做了什么?现在能听懂了吗?” 斯穹低头,“奴才按时务工,短短一两个时辰,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比如,北蚩幻术换颜,可以把别人换成你,替你进宫劳作。”苏幼虞吩咐着,“还听不懂的话,把他带回去,本宫让他好好听一听。” 旁边侍卫上前,准备去押斯穹。 斯穹却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皇后娘娘可真不愧为皇后,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x.com 第752章九玄堂也没有? 斯穹望着苏幼虞,“这些是从南响那里知道的吧,那个蠢货,娶个亲漏洞百出,筹码尽失,如今看来确实不配娶皇后。” 苏幼虞懒得听他废话,“带下去。” “皇后娘娘如果那么想要那几座矿山。”斯穹迎上苏幼虞的视线,唇角笑意不减反增,“我送你。” 话落,斯穹突然嘴角渗出鲜血! 碧寻大惊,几步上前捏住斯穹的下颚,还是晚了一步。筆趣庫 斯穹盯着苏幼虞,直接没了气息! 整个人从碧寻手里歪倒下来,躺在地上,瞬间惊起四周一阵尖叫! 他们上一秒还在担心斯穹是不是要发达了,下一秒人死了?! 碧寻凝眉,转头看向苏幼虞,摇了摇头。 苏幼虞挑眉,“以为死人就不会说话了吗?” “死人能说的多了,”苏幼虞回身,“把他带回去,验一验是不是换过脸,他是不是真的斯穹。” “是。” 苏幼虞一走,整个蔽苑死一样的寂静,不少人吓破了胆! 这小皇后那一句“死人能说的多了”可太秦封了! 苏幼虞回到凤鸾殿,不出半日,仵作就来禀报,“回娘娘,您猜的没错,那确实不是真的斯穹。” “继续验,验出来他用的是北 蚩哪一家的换颜术,验出来他服的是什么毒,谁爱用这种毒。”苏幼虞慢条斯理的回,“所有能验的都验出来为止。” “是。” 仵作离开了屋子,碧寻从后面走进来,走到苏幼虞面前,“娘娘,最近黑木川悬赏榜上有人放了个任务,任务目标,是陛下。” 黑门川并不是固定的地点,而是民间江湖里一个类似于地下黑市的存在,每个重要的地界都会有黑门川。 里面常年存在禁忌交易,比较常见的就是杀手交易。 一些比较难做的任务都会放在悬赏榜上。 九玄堂起初就是参与这个榜单上的任务,打出来的名气。 苏幼虞看向碧寻,语气有些轻散,“悬赏榜上,不是每天都有想杀了他的任务嘛?” 碧寻迟疑了下,“这个任务开价是最高的,目前已经到了榜首。” 苏幼虞挑了下眉,把玩着手指,笑得娇嗔,“他好招人恨哦。” 秦封从几年前,就挂在黑木川的悬赏榜上,最高的时候是他打进北蚩,在北蚩地区排到了榜首,挂了半年之久。 但是之所以没事,一是因为战场上,几十万大军明枪暗算用的可不比杀手少,江湖杀手在那里就跟一群弟弟 m.x.com 一样。 二是因为,任务被九玄堂接了。 黑木川有规矩,榜上高额悬赏令一对一接,九玄堂接了就不会再有人碰,为期三个月,除非他们失败。m.x.com 说出去,九玄堂战无不胜,唯一“失败”的就是刺杀秦封。 这么一来,后面的门派见困难这么大,对这个任务望而却步。 “娘娘,我要不要通知他们把任务接下来?” 苏幼虞沉吟着,“主要是奇怪,秦封如今入京都一个月了,怎么会突然冲到榜首。” 自打他打上北都城半月后开始降排名,都快掉出前十了,突然冲上来时为什么。 眼下这个节骨眼,苏幼虞很难不把这件事和南响背后那群人联系到一起。 难道是处理了南响,他们着急了? 苏幼虞思虑片刻,“先不接。” 苏幼虞斟酌着,“我们总这么上赶着接任务杀秦封,却又保他不交成果,九玄堂打出来的地位很快就毁了,没了信誉,到时候再有类似刺杀需要假接任务,榜单不会放给我们。” 而此时秦封书房里。 武澄恭声,“陛下,榜上任务,还没有人接。” “还没有人,”秦封把玩着手里奏折,有意无意点出来,“九玄堂……也没有?” 第753章那我就去抢 武澄迟疑道,“没。”x.com 秦封轻吸了一口气,“不是说,他们曾经在黑木川一见到想杀我的任务就接吗?” “也没有一见到就接。”武澄纠正了下,“就接了两次,都是在战事厉害的时候接的。” 秦封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他唇角轻轻扬起,沉默了一会儿,“也是好事。” 这说明,他给南响下的这一步棋,北蚩融合进程快了不少,民间反声因为南响和苏幼虞的事迅速变弱,即便是不怎么支持他,也不那么想要推翻他。 武澄点头,“确实是好事。” 前阵子刚刚入云京,可还不乏动荡声,还有几个起义军在民间被平,“要是一个多月前陛下你挂在榜首,肯定还得争着去做这个任务。” 秦封其实想试的也不只是这个,他还想试九玄堂,另外如果苏幼虞真的和什么杀手门派来往,那他的小虞儿肯定不会看有人谋害她亲夫。 肯定要出面保护他……吧。 应该吧…… 秦封蠢蠢欲动的敲了下手里的奏折,“挂着再等等,不是每月底都会有悬竞。” 一般每个月中,如果榜首前三任务长久没有人碰,就会挂出来由人押注,押这个任务到底能不能出。 类似于下赌注,本金 是任务的一半赏金。 通常大量人会押“不能出”,少部分押“能出”。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把任务接了,那他得到的不仅是所有赏金,还有那些“不能出”的押注金额分红。 这一笔钱财是相当庞大的。 由半数出不掉的任务会在这种情况下出掉。 因此每月月底的悬竞,也是一场极具看头的豪赌,来往凑热闹的颇多。 秦封手里翻动着奏折,“咱们月底也去凑个热闹,我可好久没有去黑木川了。” 早几年,秦封也是黑木川常驻,就是在苏家住着的那几年。 他身上没钱,又不能总吃苏幼虞一个几岁小丫头送的奶团子、小糖饼,空闲下来就常年混在黑木川。 黑木川里面什么东西他都做过,悬赏令也接过不少。 他第一笔赏金是在斗兽场,打死了几匹狼拿回来的,秦封那会儿走在街上,买了一串小铃铛手镯和一盒糖。 回到苏府,第一次有机会把隔壁院子那个只敢偷看他的软糯小姑娘骗进了自己的院子。筆趣庫 剩下的拿来养武澄他们。 后来武澄大一点,也是时常跟他一起出没在黑木川。 武澄眼皮跳了跳,兴许是因为秦封现在身份特殊,他多少有些顾虑,“那我,还是 多叫几个人跟着吧。” 秦封很有意思的看他一眼,“你自己跟我就好。” 秦封淡淡的翻着手里的奏折,“武大人官职做大了,胆子可别变小。” “没有,不是。”武澄抓了抓头发,“这不是担心陛下你。” 秦封抬眼看他,“和以前一样就好。” 人一旦开始被外在得失,压得束手束脚,没了本气,就是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 如果他从前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却保证不了,那就是他退步了。 秦封不喜欢用什么身份来限制自己。 在各种身份之前,他必须先做好他自己。 他不能自己一塌糊涂,然后要求别人要辅助好他,照顾好他的安危,配合他处理国事。 凤鸾殿中,碧寻还没有走。 她和苏幼虞一来二往的聊着秦封挂榜首的事。筆趣庫 总要定一个最后动手的期限,考虑好最坏的后果。 苏幼虞顿了下,又补了一句,“等一等我们看月底的悬竞吧,要是没有人接就算了,有人接我就去抢单。” 碧寻迟疑着,“可抢单,必须要门派掌事亲自抢。” “所以我们最好先盯一盯有没有人倾向接,”苏幼虞眨了下眼睛,“就先断了可能,要是没断住,那我就去抢。” 第754章你礼貌吗? 苏幼虞也不是没去过黑木川。 北蚩的黑木川,之前和千影去过几次,盯单子。 不过大多时候是不需要她出面的。 碧寻还是有点担心,“好,我去准备一下。” 碧寻转身出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秋恬进来禀报,“娘娘,长明郡主来了。” 秋恬话落,云初瑶也没顾忌什么礼数,直接跑进了苏幼虞的屋子,“皇嫂!我带阿呜来和崽崽玩了。” 迎面一只雪狼跟在云初瑶后面跑了进来。 崽崽听到自己被点名,抬了抬老虎头看过去。 看到阿呜的瞬间警惕起来,走到苏幼虞腿边:这该不是来跟我分宠的! 它睁圆眼睛看清了啊呜的脸,又安稳的坐了下来:害,原来长得比我丑。 阿呜:? 你礼貌吗? 崽崽老虎头娇娇气气的蹭了一圈苏幼虞的腿,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咕噜咕噜的哼唧。 苏幼虞眼睁睁看崽崽撒了好大一个娇,揉着崽崽的脑袋,“你都四岁了崽。” 要是换成人的年龄,都是十七八的姑娘了。 阿呜板着一张狼脸,嫌弃的看了一眼崽崽:谁没有人宠一样。 然后转头跳到了云初瑶的腿上!x.com “你他妈…… ”云初瑶猛地停了一口气,脱口而出的话猛地意识到不太好听,压了压声音,“你几斤没点数嘛?下去!” 阿呜扁了扁嘴,闷着头跳了下去,蹲在旁边朝崽崽翻了个白眼生气气。 崽崽一脸开心的靠在苏幼虞腿边看它。 苏幼虞摁着它的老虎脑袋,怕它猛虎得意过去挑衅人家,再打起来。 打不过又得跑来跟她哭。 苏幼虞问,“我前天去看你,嬷嬷说你在睡觉,怎么白天也睡呀,是晚上睡晚了吗?” “恩……”云初瑶拿了块点心,犹豫着没提她的病情,只笑了下,“是啊,我前两天和师父吵了一架……不太开心,晚上就睡不着。” “又吵架了?”苏幼虞撑靠在旁边等云初瑶激情辱骂顾言,“怎么了?” 云初瑶一反常态的没说别的,“也就那些事,这几天我要来皇嫂这里散心,你别赶我走。” “那怎么会,你住在这里都好。”苏幼虞顺好手边崽崽的毛,“我整天看你哥也怪无聊的。” “你们才成婚几日,就无聊了。”云初瑶一时意外,很快就想明白了,“啊也对,我天天看师父也烦得要死。” 苏幼虞百无聊赖的想着, “这院子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看他肯定无聊。” “是啊,我院子里也不好玩。” 苏幼虞反倒想出去逛逛,“不如改天我们出去玩吧,云京从前有几家私家花园,现在开成了公用的。” “好啊。”一提出去玩,云初瑶满眼放光。 她顿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不过我应该只能在外面呆两三个时辰,我还要回去学习。” 苏幼虞考虑着云初瑶的话,“两三个时辰应该还好。” “那,那我们说好了。”云初瑶从昨日蔓延开的不悦心情,这会儿好了很多。 今天来找苏幼虞,果然是做得最对的决定。 她还是少见几次师父。 往后几日,云初瑶一睡醒,就钻在苏幼虞的凤鸾殿,避而不见司眠。 苏幼虞带着她逛完了整个皇宫,前朝后宫都看了看,路过宸乾殿,秦封正好会见完朝臣。 “那边就是你哥每天处理公务的地方,”苏幼虞拉着云初瑶,“他就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那边……” 刚出来送朝臣的秦封听到这话,眉毛跳了下,转头看苏幼虞衣装清淡拉着云初瑶往远处走。筆趣庫 秦封偏头问了下福生,“我没什么好看的?” 第755章新婚不过七日 福生:“不不不,您有好看的。” “什么好看?” 福生本来就嘴笨,不怎么会宫里老太监油腔滑调,这会被秦封盯着浑身发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封接着就听到那边云初瑶问,“皇嫂,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漂亮小侍卫啊。” 苏幼虞停了下,悄悄地,“我知道武元殿有,我带你去。” 云初瑶也哑了声音,“好。” 秦封气息重了些,背着手跟了过去。 福生也不敢吭声,悄悄跟在后面。 很快苏幼虞带着云初瑶进了武元殿,武元殿训练值守的侍卫一看见苏幼虞和云初瑶过来,都愣了下,谁也没想到她们会来。 众人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好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长明郡主。” “免礼。”苏幼虞只简单回了句,先进了屋子,一边进门一边吩咐秋恬,“你去带瑶瑶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苏幼虞转头看到了屋子里的人,脚步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直接看见秦封就坐在武元殿正殿上,手里刮着茶沫 ,别有深意的打量了一遍苏幼虞,“哟,好巧。”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真巧。” 云初瑶一看见秦封,眼皮硬生生跳了几下,这爹一样的威压,不比师父管她的时候差。 “皇后怎么来了?” 苏幼虞眼睛轻转了下,笑眯眯道,“我今天掐指一算,知道你在这里,我就来了啊。” “你果然在这里。”苏幼虞大步上前,走到秦封面前。 秦封看着苏幼虞,眉宇间都是看戏姿态。 他一下就能听出来苏幼虞哪些话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倒也配合她,“哦,专程来看我的?” 云初瑶摸了摸鼻梁,心道今天真不是个看美男的好时间,她正想着偷偷打了个哈欠,忽然感觉眼皮有点沉。 云初瑶甩了甩头,正好借着困意连忙想躲,“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师父给我留了任务,我先回去学习了。”x.com 说完,云初瑶几乎没等秦封苏幼虞开口,就直接跑出了武元殿,嬷嬷在后面追了一会儿才追上她。 嬷嬷呼哧呼哧的说着,“郡主 ,你跑的也太快了,编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就直接把娘娘卖给陛下了。” “啊……”云初瑶又打了个哈欠,“嫂嫂不会怪我的,明日我去给她赔礼就好,她还说明天带我出宫玩。” “你也就仗着娘娘惯着你,若是日后嫁了人,你夫家可……” “哎呀好了好了,”云初瑶捂耳朵跑掉,“只要我不嫁人,就能一直被嫂嫂惯着。” 武元殿里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苏幼虞转头看云初瑶跑了,犹豫着往外走了下,突然身后秦封站起来,开门见山跟上一步,“专程来看我的,可新婚不过七日,皇后不是说我没什么好看的?” 苏幼虞眼前光影突然被秦封站起来遮住,将她面前光前完全笼罩住,吓了一哆嗦。 她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这话刚刚她在宸乾殿附近说过,肯定是被秦封给听到了,“那,那就是该看的都看过了。” “该看什么?”秦封又上前一步。 苏幼虞后撤。 秦封挑眉,声音裹了沙子,“虞儿看过什么了?” 第756章再也没醒过来 苏幼虞心尖一颤,被堵在桌边,撑着桌子。 秦封捏着她耳朵,“怎么不说话,看过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苏幼虞耳朵捏的滚烫,那怎么能说出来。筆趣庫 “不是,”她躲了下他的手,迅速转移话题,“那个,你看你怎么做兄长的,瑶瑶这个年纪,她肯定是喜欢看好看的小侍卫,你也不关心她的感情。” 秦封盯着苏幼虞的眼睛,捏着她的耳朵吐出一口气,“前两年南疆送过一批驸马人选,她不要。” 苏幼虞被刺激得轻缩了下,“你别对着我耳朵说话。” 秦封另一只手压住她桌边的手,看着跑不掉的人,在她耳边低笑一声,“而且她院子里好看一点的小侍卫,早就被顾言赶走了。” 秦封偏不听苏幼虞的话,就是冲着她的耳朵,字句都轻缓,“我这不也才刚进京没一个月,也可以再挑点好看的给她送过去。” 苏幼虞连脖子都开始发红,“好了好了,你定吧,那我先回去。” 秦封双手有点松动,苏幼虞刚想往外走,突然“哐当”一声被摁在门框上,眼前阴影又一次压了下来,“我没什么好看的吗?” 苏幼虞轻吸了一口气,鼻 息间都是他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看着他深澈黑瞳。 那怎么可能。 她刚想说什么。 突然一只手圈过她的腰,把人收近了些,低头堵住她微开的檀口。 索要答案。 她身体永远比这张嘴诚实。 武元殿啊,外面都是人。 福生目不斜视的站在武元殿门口,秋恬刚从殿内退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是尴尬。 福生今年不过十七八,脸皮薄,轻咳了两声,“今天……天气不错。” 秋恬仰着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陷入了一阵沉默,“是啊。” 次日苏幼虞收拾好东西去找云初瑶,嬷嬷却出来抱歉的回禀,“娘娘恕罪,郡主懒床还没醒,今天怕是得晚点。” “不急,她睡够了再说。那本宫先回宫等她,等她想去来找我就好。” 苏幼虞回宫一等就是一天,直到傍晚,云初瑶才一脸抱歉的在她房门口出现。 一边扣着门框,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哦,我昨晚贪玩晚睡了,现在才醒。” 苏幼虞一时意外,看着现在都酉时了,“你昨晚什么时辰睡的啊?” 云初瑶低着头挪了挪步子,遮掩着,“就……挺晚的。” “今晚记得 早些睡,总熬夜身体不好。” 云初瑶抿着唇,“我可能要有两天睡觉转不过来时辰,那我们不然三天后去吧。”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我都好,看你。” 云初瑶听着苏幼虞的话,坐在旁边撑着下巴,有片刻的失神。 她的视线太过于强烈,苏幼虞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云初瑶瞳孔轻晃了下,莫名其妙说了句,“你们要好好的。” 苏幼虞愣了下。 这话听着有点古怪。 苏幼虞伸手递给云初瑶一块酥酪,“怎么突然说这个?” “祝福嘛。”云初瑶顾左右而言他,“我又不会说话,你凑活着听听呗。” 云初瑶想着今天她早点睡,三天后等转过来时辰,怎么也得让嬷嬷叫她起来,她掐着时间,一连几日只要感觉有点困意,就立马往回走。 如是过了两天,最后一晚还是没撑住,直接睡在了苏幼虞的宫里。 苏幼虞刚刚把人安置好,就看到了已经变成司眠的顾言站在她的宫门口,很简单的说明了来意,也没等苏幼虞同意,直接进去把昏睡不醒的云初瑶抱走。 他们谁都没想到。 云初瑶这一睡,没再醒过来。 第757章逆天命,留一人 前朝皇宫喜气渐渐过去,南阳宫里御医跪了一地。 床边司眠坐着,安静的看着云初瑶睡颜,手指还捏着她的脉搏。 苏幼虞坐在另一边,云初瑶气息脉搏都尚在,一起都一如往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已经睡了一整天了,还没有醒。 苏幼虞清早在宫里等着她,一直没等到人差人问才说她一直睡着。 “你们之前难道没有发现郡主嗜睡吗?前几日不才告诉我她已经大好,两年都没有发病了,怎么突然……” “娘娘恕罪,臣等每日给郡主诊脉,郡主脉象确实与常人无异……” 这看不出来啊。 他们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司眠,有些事情不服不行,怕是有些事情,还是得国师大人过来诊脉才能看出里面的问题。 苏幼虞看向司眠。 司眠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她尚且还没有接受顾言转变成司眠的过程,但是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始终不待见她。 也不怎么爱跟她说话。 对于云初瑶的病情,他也不怎么愿意跟她说。 前两日还在她宫里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儿沉睡着一直不醒。 苏幼虞心口搅成了一团。 御医们 也没敢说话,云初瑶这病本来就古怪,连国师都不说话了,他们哪里有资格开口。 秦封下了朝赶过来刚到门口,福生刚刚在外面高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司眠抬起头看了看门外起身,面无表情的回禀苏幼虞,“还请皇后娘娘和陛下回去吧,我在这里需要安静一点帮郡主清毒。” 苏幼虞转头看向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来的秦封。 她欲言又止,只道,“那有劳国师,有什么情况,还请国师尽快告诉我们。” 司眠眼帘微垂,没有说话,抬手一个恭送的手势。 苏幼虞只好先离开了屋子。 秦封没等进门就被苏幼虞拉住,“先别进去了,他说他要帮瑶瑶看一看,我们不便在这里。” 秦封脚步微顿,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司眠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关上了房间门。 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了司眠和安睡到没有任何反应的云初瑶。 他只是不想见到秦封和苏幼虞这两个人。 尤其他们一起站在自己面前。 司眠在屋子里点好香,重新收拾好自己的香案,只不过再也没有挂那个玉屏画。 屋子里只有熏香气 息,司眠做完这一切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安睡的人。 鬼使神差的想到云初瑶冲着他哭喊,“你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啊……” 司眠坐在床边出神,白皙到透明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下。 所以,我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逆天命,留一人。 司眠闭了闭眼睛,突然长叹一口气。 苏幼虞被秦封先送回附近的宸乾宫,她坐在旁边,手指缠着帕子,绞紧又松开绞紧又松开。 秦封也没说话。 他知道云初瑶的身体情况,其实对这种事情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原本以为她毒性消散,已经痊愈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秦封轻吸了一口气,“不然先用晚膳,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我再差人去问问。” 苏幼虞点了下头。 福生出去叫膳食。 接着尚食局的宫人将备好的晚膳,接连送了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等尚食女,衣饰相对高等一些,她端着东西,走到苏幼虞面前,恭敬行礼,“奴婢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苏幼虞听到这个声音,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她抬头看过去,正巧迎上了为首尚食女,杜嘉兰的视线! 第758章你这么喜欢皇后? “今晚晚膳是……”杜嘉兰眼底带着浅笑,姿态恭敬的抬头看她,“是按照娘娘和陛下的口味,特意调制的。希望能让陛下和娘娘满意。” 苏幼虞满眼意外,“你……” 杜嘉兰她有印象,这不是才进京的杜通判千金。 秦封注意到苏幼虞的视线,转头看过去,才看到杜嘉兰,他凝眸看了她一眼。 没认出来。 秦封淡淡道,“这宫女你喜欢?” “不是,”苏幼虞拉了下秦封,“这不是杜通判家里的女儿。” 苏幼虞又看向杜嘉兰,眉眼间有些严肃,“你怎么会进宫当尚食女,你的身份不应该进宫为奴。” 秦封这会儿烦心着云初瑶的事,对谁家女儿进宫为奴这件事提不起兴趣来,他隐约记起宁平有个杜通判,入朝谢恩。 官职也不高,差不多是个五品。 但是五品官员女儿入宫为尚食女,确实不合规矩。 杜嘉兰余光关注着秦封的反应,却失落的发现,秦封似乎又不记得她了。 连上 次她表明心意都不记得。 杜嘉兰攥了攥手指,顿了下,只把视线看向苏幼虞,“可尚食女也是正七品,奴婢觉得没有什么低贱的。” “奴婢自小就很喜欢膳食,便应宫里的诏令,选上来做尚食女,这也是一技之长,如果我可以做好,这不也是很好的选择。” 苏幼虞凝眉看着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五品官员的女儿进宫做膳食,不论如何说出去都不好听。 寻常人都会觉得这是下人做的行当,不管几品,都是自称奴婢。 杜嘉兰躬身,“再者,郡主……不,皇后娘娘与陛下对奴婢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奴婢并不觉得为娘娘和陛下做膳食,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苏幼虞摇头,“这不一样……” 她这会儿也没太有心思去想杜嘉兰该怎么安置,“你等我空下来想想,先回去吧。” 杜嘉兰起身,站在原地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走,她抿了抿唇。 “尚食局的姑姑们挺喜欢我, 也挺照顾我的,今天有几道主菜都是我做的,能不能还请陛下和娘娘先尝一尝,给我个评价也算是奴婢没有白来。” 杜嘉兰毕竟是五品官员的千金,她求来的差事,尚食局也不敢怠慢她。 寻常是要先从送菜宫女做起,她直接是个尚食女,许她接触主菜。 旁边尚食局的掌事姑姑连忙接过杜嘉兰的话,“这个香酥苹果、合意饼、桃仁鸡丁是杜姑娘做的,还请陛下和娘娘品鉴。” 桌上一共十几道菜。 苏幼虞抿唇看了看,样式色泽样样华丽。 掌事姑姑还补了一句,“杜姑娘说略知娘娘的口味,这几道菜,都是特意为娘娘做的。” 秦封挑了下眉,听到这话先看了一眼苏幼虞,又看向了杜嘉兰。 杜嘉兰察觉到秦封的视线看过来,立马僵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站在苏幼虞面前,脸上不可遏抑的开始发红。 秦封一直盯着她,眉眼间意味说不清道不明,末了随口一句,“你这么喜欢皇后啊?” 第759章她得留下来 旁边青柚上前,走到那几道菜面前,各弄了一点,先由专人试了一遍毒。 转头给苏幼虞弄好,摆在面前。 苏幼虞这会儿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只拿着筷子简单的尝了一点。 杜嘉兰听着秦封的问题顿了下,心口莫名发酸,她到底喜欢谁,他不知道吗? “是,奴婢很喜欢皇后娘娘,”杜嘉兰规规矩矩的抬头,看向苏幼虞,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敢分给秦封,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露出破绽。 “皇后娘娘的品性、为人,都是奴婢一直以来很喜欢的,奴婢其实之前姻缘并不是很如意,因此也不怎么对婚事抱有希望,也不好一直留在家里让父亲为难……”杜嘉兰顿了顿,看着苏幼虞,跪在她面前。 “其实奴婢是有私心的,若是能为自己日后寻一个倚靠,奴婢想要跟随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给我个机会。” 杜嘉兰红着眼睛看苏幼虞,言辞情真意切。 苏幼虞咬着口中的合意饼,看着杜嘉兰,“你这么喜欢我?” 杜嘉兰点头,表情哀切委屈,像是苏幼虞如果把 她赶出宫,她肝肠寸断一样。 苏幼虞表情很复杂。 她自小没别的优点,接触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人,识人就有一种敏感度。 她这会儿在担心云初瑶有点分心,但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杜嘉兰所谓的“喜欢”,有点突如其来。 杜嘉兰眼底倒是没什么攻心算计,可就是……突然。 苏幼虞嚼着嘴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别怕,你的手艺挺好的。” 杜嘉兰面上微微露出些喜色。 秦封靠在旁边看苏幼虞的反应,以及她沾在唇角酥饼沫,下意识的伸手蹭了一下。 这一幕正好撞进了杜嘉兰的眼底,她手指轻轻攥紧,愈发强烈的酸涩感蔓延开。 苏幼虞话说到一半被秦封打断,转头看了他一眼,拿着帕子擦了下唇角。 秦封顺势扯过她的帕子,蹭干净了她唇角,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有意无意搓了下指腹。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唇瓣和脸颊的触感。 几口饭,吃得跟小猫似的。 苏幼虞没太在意,回过头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是得再考虑,你先回去休息吧。” 杜嘉兰神色早早就落了下去,她望着苏幼虞眼睫轻颤了下。 也没有坚持,“好,娘娘喜欢奴婢很开心。” 苏幼虞听她放低姿态叫自己“奴婢”,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总觉得杜嘉兰很像是在卑微的求着什么。 杜嘉兰躬身离开,转身踏出大殿,视线才有意无意的在秦封身上略过。 秦封一如往常没有看她。 杜嘉兰垂着眼,忽然觉得好苦。 偷偷喜欢一个人太苦了。 旁边掌事姑姑感觉到她情绪不高,还以为是因为苏幼虞的话,她安慰着,“杜姑娘别担心,娘娘也是为了你着想。” “我知道。”杜嘉兰声音温吞。 她知道苏幼虞是为她想,她也不是对苏幼虞不满。 只是她什么都不想要,想有机会能偶尔看他一眼。 她以为比起那些人来说,她已经很不贪心了,这么简单的要求…… 姑姑就是喜欢这姑娘温吞懂事的性子,拿出了经验不停地劝慰着。 而此时杜嘉兰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不想走,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走。 她得留下来! 第760章牺牲你一个 可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彻底留在尚食局,杜嘉兰眉头紧皱不舒。 次日清晨,秦封刚刚下朝走到宸乾殿,迎面看见守在外面的道童。 秦封凝眉,意识到是司眠带人过来了,立马上前几步。 道童见秦封过来,毕恭毕敬的行礼,“陛下,国师大人有要事与陛下您相商,已经在里面等候陛下了。” 秦封走进了屋子,看见司眠站在屋子里,似乎是知道他来了,起身相迎。 秦封看着司眠的脸,其实说实话,他从前只知道宫里有个国师。 但是他进云京以前,基本没有见过这个国师。 两人是有几分相似,但顾言明显沾了人的气息,衰老多少明显一些。 秦封基本没有把他和自己曾经日夜相处的顾言联系到一起。 曾经顾言是有一些无法解释的能力,但他称之为巫术,也就不了了之。 司眠像是知道秦封在想什么,“其实这是我的本身,很抱歉从来没告诉过你,毕竟没有这个必要。” 秦封这会儿也并不关心这些东西,“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司眠情绪很平。 比起顾言时期会有明显一点的喜怒哀乐,司眠更疏离 ,更没有烟火气。 “我找了一整晚的资料和解决办法,”司眠顿了下,“思前想后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她才会一来就开始嗜睡。” 秦封听得出来话外有话。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养人,还请陛下应允,我带瑶瑶去昆仑山调养生息。” 昆仑山,秦封知道。 他皱紧眉头,“昆仑山苦寒,司眠我需要你保证,我应允了你把人带走,你可以帮她。”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司眠看着秦封的眼睛,“可除了我,你还能找到第二个能帮她的人吗?” 秦封知道云初瑶的状况,也清楚司眠这么多年费尽心力。 他想让司眠答应的,无非是哪怕救不过来,好好送她离开。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 司眠当然知道。 他和秦封始终有一些说不清的默契。 司眠移开视线,“秦封,我也需要你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们在哪。” “我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被打扰的环境,诸如战乱,绝对不可以碰到昆仑山方圆百里。” “好。” “那就多谢陛下了。”司眠交代完了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 ,忽然听到秦封叫他,“顾言,云初瑶这孩子脾气直,嘴巴不饶人。与人说话,三句要提你一句,虽然是骂。” “但她其实很依赖你。” 司眠脚步顿了下,忽而长叹了一口气,心底却愈发沉了些,“我知道。” 但也只是依赖。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会更进一步。 司眠离开宸乾殿,回到南阳宫的时候。 看到了门外的皇后仪仗。 司眠抬眼看着大开的南阳宫门,提步进了宫门,看到苏幼虞坐在床边,给云初瑶戴了一串青玉珠手钏。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苏幼虞起身一转头,正好撞上司眠的视线。 苏幼虞迎上司眠极致清冷的眸子,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这青玉珠是天虞宫养的,活血清毒。” 司眠眼帘微垂,在那串青玉珠上看了一会儿,“多谢皇后娘娘。” 苏幼虞没多说什么,她知道司眠不想让她多留,“不打扰国师。” 她往外走,路过司眠身边的时候。 司眠突然开口,“臣想问个问题。” 苏幼虞停下来,司眠声线如玉珠泠泠,“你现在贵为皇后,如果有一天,要牺牲你一个,换后世安稳,你会不会答应。” 第761章很多因果 苏幼虞抬眼看向司眠,她沉默了一会儿。 司眠先开了口,觉得在意料之中,“不会是吗?” 苏幼虞抿唇,“我是在想,有什么情况下牺牲我一个能换后世安稳。” “我以为后世的安稳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也不存在我牺牲会挽救什么。安稳是千万君臣百姓所作出来的努力,而不是我牺牲会带来的好处。” 苏幼虞看着司眠,“国师大人说的情况,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两年前在曲阳坡,是因为死了我一个,所以军中奋起而杀,杀进北蚩,打赢了战事吗?” 司眠迎上苏幼虞的视线,听她的问题,没有回话。 苏幼虞接道,“不是。” “就算我不死,秦封也会带兵打下曲阳坡。” “就算我不死,北蚩大皇子、南响贪心不足想吞并东朝,就一定会接连挑衅,我们军中不会退让,打进北蚩是时间问题,而不是我的问题。” “你要非说我的作用,那应该是,我的死加快了战事进程,给了反击北蚩最 好的理由。与国与民的大事件里,因果都是一群人做下的,跟某个人的牺牲关系甚微。” 司眠觉得自己长久以来上位者所建立的观点在慢慢崩裂。 从云初瑶那句“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开始,到苏幼虞这句“因果是一群人做下的”。 他坚持着想找回自己的立场,“你还是没说答案。” “我以为我说的话已经是答案了,我牺牲过,”苏幼虞不理解司眠为什么非要这样的答案,“但我不喜欢自我感动式的牺牲,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根本不成立。”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如果有一天谁告诉我,我牺牲会换来这个世界的平稳,我大概率觉得他别有所图,我不可能傻乎乎的去死。我要考虑很多人,我父母亲人、秦封、朋友、下属,我会觉得,他一定是想对其中的谁别有用心。” 司眠眉毛轻皱了下,像是忽然被戳中了某一处,被她看穿。 他们确实别有所图。 秦封。 苏幼虞的死,最大的刺激点就是秦封。 苏幼虞其 实觉得司眠的问题本就是悖论,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我也不是神仙,我的死并不能化雨成风,任何大局势的改变,是很多因果造成的,远不是某一个人。” 司眠一时间心烦意乱,或许是在想苏幼虞的话。 又或许是想起来之前的场景,脑袋里一遍接着一遍的过着之前的种种。 他其实只是想要苏幼虞说她愿意或者不愿意,可没想到她否认了自己所有一切努力。 很多因果。 从前会导致那场混战的因果,现在还剩多少。 司眠一直以来忙于秦封掌权,忙于让苏幼虞背叛,让秦封受挫,可她现在告诉他,这是很多其他因果造成的,不是他一直在忙的方向。 确实是很多因果。 苏幼虞实际上不管是这一世还是千年后那一世,都和秦封有缘无分,没有结果的折磨到死,他以为也不足为惧。 会变成这样……说来也是他造下的因果。 可能从他意外让苏幼虞从另世牵扯到这里。 就是个错误。 第762章好好当你的奴才 司眠闭了闭眼睛,又想起先前听到的话,“到时候场面可没你下手这么温和仁慈,谁的下场都不会好看。” 他略略移开视线,适才说了句,“皇后娘娘请回吧。” 苏幼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明白,见司眠日常开始赶她走,也没有多呆。 她走到门口,司眠突然说了句,“过阵子我带她走。” 苏幼虞略略意外,她迟疑了下,“去哪?” “昆仑山。” 苏幼虞凝眉,昆仑山是无人区,“能好的吗?” 司眠没有正面回答苏幼虞的话,抬头看着她,别有深意的说了句,“皇后娘娘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苏幼虞微微一怔,莫名觉得身上泛起一层凉意,而司眠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 看不清楚,也看不透。 苏幼虞转头离开了南阳宫。 司眠仍然是独自在屋子里,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云初瑶手腕上的青玉珠手钏。 眉眼间深不见底。 他带云初瑶离开皇宫,走得悄无声息。 除了一部分人,谁也不知道长明郡主怎么了,又去了哪里。 众人也不甚关心。 朝堂上时而动荡,时而安稳,逐步进入正轨。 苏幼虞诏令宴请宫中女眷。 众女眷都暗自 思忖着,这是皇后册封后拉拢朝臣的常规操作。 立马开始挑礼物赴宴。 一到福阳宫,听到宫人高喊皇后驾到,众人福礼,远远看着苏幼虞被身边宫女扶着走到了主位上。 苏幼虞衣着相较于从前偏艳色,连眉目唇齿轮廓都深刻了几分,偏偏气度温和平静,稳稳的坐在高位上,看了一眼下面众人,明明还是笑着,却无声的带出些威压,“各位夫人久等。” 年长女眷纷纷上前,“没有没有,臣妇也是刚到。” “娘娘气色可真好。” “不用拘束,今天就是聊聊家常。”苏幼虞撑在凤鸾椅边,姿态清闲。 下面呼延沫看着苏幼虞这样子,“她倒是适应的挺快啊,这才刚当上皇后就摆谱。” “人家正春风得意着呢。”乔滢也很是不甘心,一想到自己今年都没了选秀的机会,“还不如让她嫁给南响。” “等等看吧,这新婚不选妃,等明年后年还不选吗?我们还年轻,”呼延沫说着,就瞥了一眼旁边的林彤语,“还等得起。” 林彤语咬着唇没吭声。 她等不起了。 乔滢明白了呼延沫的意思,“是哦。” 她压了压声音,“我听说林家上门去找人说亲诶,这 还有上赶着嫁人的,不丢人么……” 林彤语脸色发白,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刚要出去,迎面看到了杜嘉兰带着后面的宫女从门外进来布菜。 林彤语微微一怔,“怎么是你?你这……” 栾亦珊看见了这边的热闹,上前拉了下林彤语,“哎呀,姐姐你还不知道吗?人家说是喜欢做膳食,就跑进宫来当下人了。” “你怎么想的啊。”林彤语一听这个就皱了下眉,“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来这里伺候人?!” 栾亦珊满眼轻蔑的看着杜嘉兰,“没看人家专门伺候的凤宴,上赶着巴结皇后娘娘呢。” 杜嘉兰沉着脸,“栾姑娘别乱说话,娘娘于我有救命之恩,巴结就是侮辱这份恩情了。” “好,救命之恩,”栾亦珊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好好当你的奴才吧。” 林彤语也摇头,“罢了,她自甘堕落,我们管她做什么。” 说完两个人就走到院子里闲聊。 杜嘉兰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瞥了她们一眼,去上菜布菜,出来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朝着这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却刚巧不巧,听到了栾亦珊塞给林彤语一个药包,“我能弄到的只有这些了,你悠着点。” 第763章送给皇后娘娘 林彤语声音很低,“我知道。” “你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别供出我来。” “不会被发现的,不是正好,送菜的是杜嘉兰那个胆小鬼,”林彤语阴沉道,“我一会儿去装作跟她道歉,把药洒在膳食里,被发现了也是她的疏忽,死的是她,关我什么事。” “我上次在晚宴上注意到,皇后的酒量很差。”林彤语挑眉,“只要她睡得沉一点,被我收买的侍卫占了便宜,这说出去,她还能坐好皇后之位吗?” 栾亦珊挑眉,把关系撇的很干净,“总之和我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林彤语也不跟她多说什么。 她和苏幼虞自小就认识,苏幼虞就美貌在京城有名,其他的样样都比不过她。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软包子一个。 不就是凭借着裙带关系,让苏家全家都得了好处。 要是换做自己,哪里又做得会比苏幼虞差! 凭什么到了现在,自己嫁都嫁不出去,苏幼虞却一步登天成了皇后。 还不给别人留活路,直接断了皇家 选秀。 逼得她父母上门说亲,还总是被拒绝,这样的屈辱,凭什么要她受着,苏幼虞却在享福。 她过不好,苏幼虞凭什么这么好过?! 林彤语咬着牙。 栾亦珊转头看着宴会快开始了,叫着林彤语离开。 杜嘉兰从山石后面走出来,牢牢盯着林彤语,眼底带过一丝冷光。 果不其然,她带着尚食局来布酒席的时候,林彤语迎面走过来,拦住了她的队伍,一脸不好意思的拉住她,“妹妹,我刚刚心情不好,说了一些重话,这会儿反应过来,实在是对不住你。” 杜嘉兰看着林彤语,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盘子,“啊……我我知道的,可能我的决定寻常人不能接受,姐姐说我也是为我好。” 林彤语有些意外杜嘉兰这样好说话,仔细一想她平时确实也是这样,“你这样姐姐更不好意思了,不然这样,我去帮你送。” “诶,这个可不行,”杜嘉兰拦了下林彤语的手,看了一眼手里的酒,“这个可是 送给皇后娘娘的,不能外人送。” “啊,这样啊。”一听到送给皇后,林彤语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苏妹妹如今都成了皇后了,想来我和她曾经在闺中也是熟识。”林彤语也没管别的,直接伸手打开了酒壶盖子,指甲上藏着的蒙汗药,洒在了里面。 “这……”杜嘉兰假模假样的伸手挡了下,随后接过林彤语手里的盖子,“娘娘的东西,不允许外人碰。” 林彤语又是一脸抱歉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些规矩。” 她退开几步远,“那我还是不打扰妹妹给皇后送酒了。” 杜嘉兰也没多说话。 径直绕过了林彤语,走到大殿里。 林彤语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窃喜着,没着急回去。 她一进殿门,正好看到杜嘉兰把那一壶酒放在了苏幼虞的席位上。 而苏幼虞还在跟官眷闲聊,全然没有察觉。 林彤语心下暗喜。 她回到座位上,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酒壶和苏幼虞用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第764章子嗣要紧 一家一家女眷上来敬酒攀谈,苏幼虞聊完一家,后面从五品余家母女上来,她空隙间摸了摸自己手边的酒杯,一只手打着扇子。 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林彤语,接着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轻抿了一口手里的东西。 年长的妇人先开了口,“臣妇余林氏拜见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苏幼虞抬眼仍是满眼笑意。 林彤语眼睁睁的看着苏幼虞喝了身边放着的酒,一瞬间蠢蠢欲动。 她小心翼翼观察了下苏幼虞的反应。 苏幼虞始终都在和官眷聊天。 表面上是宫宴,实际上是选人去修法令。 苏幼虞聊几句很快就能摸清楚每个官眷的性格和诗书情况。 重要的是,选封建教化礼制下,能有自己想法的。 脱离大环境,盲目对抗这个时代的婚姻体系会引发动荡,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依然要遵从男主外女主内的规律。 几个新晋女官她已经挑好了。 居家处理内宅的女人有她们可取的思想和更适应这个时代的东西。 苏幼虞一边聊着,一边悄无声息的琢磨着,明天带哪几个女眷一起去修法令。 余林氏送了礼物,是一尊送子观音。 苏幼虞打量着玉观音,笑着,“余夫人费心了。” 余林氏回着,“娘娘喜欢就好。” 余林氏身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小姑娘抿着唇偷偷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不过说 来本宫刚刚成婚,许多事情处理起来都不太顺手,这个时候要孩子总显得手忙脚乱的,夫人可有什么经验能告知一二?” 余林氏顿了一下,抿着唇很谨慎的说,“娘娘的困惑,其实臣妇从前也有,不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还是要紧的,这些在《女德》《女训》里,其实都有可以解决娘娘疑惑的地方。” 苏幼虞手指轻轻转着茶杯,唇角带笑,眼底却敛了几分神色,“比如夫人觉得里面哪一段受益良多?” 又是这样的答案。 余林氏当真开始背女德。 苏幼虞正想随便聊两句,就让她们下去,眉眼却忽然瞥到了旁边的余溯洄。 这个小姑娘衣着很干净明朗,身板笔直,样貌清秀,就是一言不发。 偏就是在听她母亲背女德的时候,扣着手指,扯了下唇角。 唇间翕动,又乖乖闭上。 余林氏念经一样的话术说完,紧张的抬头看苏幼虞的反应,却发现她笑盈盈的看着余溯洄,“夫人这女儿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余林氏听到苏幼虞点自家姑娘,瞬间浑身紧绷起来。 她来的时候,可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死丫头做什么都好,就是别张嘴。 “你觉得呢?”苏幼虞凑近了些,“本宫是应该先考虑子嗣,还是先处理好身边的事务。” 余溯洄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先是大松了一口气,接着扬声道,“臣女拙见 ,娘娘贵为皇后,母仪天下是根本。” 余林氏略略松了一口气。 “但此母仪天下,并非一定孕育生子,而当是万民之母,福泽养育民生……” 她刚说到一半,突然余林氏手肘戳了她一下,余溯洄声音略略顿住,“所以臣女以为,还是娘娘身边事务要紧,按前人经验,皇家子嗣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余林氏又狠狠戳了她一下。 这小妮子怎么又开始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余溯洄乖乖闭嘴,没敢吭声。 苏幼虞笑了,“余家家规甚严啊。” 苏幼虞没别的意思,但余林氏听上去误以为是在讽刺怪罪。 余林氏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恕罪,臣妇身体不好,因而少看管教育小女,是臣妇疏忽。” “本宫没怪罪。”苏幼虞看着余林氏的反应,“本宫很喜欢令媛。” 余林氏也没敢确定苏幼虞这是真喜欢,还是绵里藏针。 这皇宫里,谁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苏幼虞和余林氏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家常,发觉这位母亲谨慎的要命,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们下去了。 她挑了一会儿,大概有了点概念和印象。 彼时宴会进行到后半段,苏幼虞聊得有些疲,“本宫有点累,诸位可自便。” 众人起身,“恭送皇后娘娘。” 苏幼虞一出去,林彤语一下子起身,警惕的看着苏幼虞离开的方向,接着偷偷跟了出去! 第765章不嫁也得嫁 宴席上随意起来。 余林氏戳了下余溯洄的脑壳,“小姑奶奶啊,我求求你了行不行,跟你说了在家说破天都成,进了宫别说话……” 余溯洄偷转了下眼睛,嘀嘀咕咕的犟嘴,“皇后娘娘让我说的……” 余林氏气结,“你……” 她刚要继续说什么,旁边青柚上前,“余夫人。” 余林氏收了收到嘴边的话,“青柚姑娘。” “我们娘娘很喜欢令媛,说她天赋异禀,听说夫人您身体不好,也少教导令媛,因此想要给令媛安排一些读书机会在皇家书院,不知夫人愿不愿意。” 余溯洄一听这个,双眼都开始放光,余林氏也愣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真的啊?” “娘娘说话怎么会有假的。” 余林氏手指攥紧,这样好的事情落到他们从五品官员的身上,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她连忙开口,“其实我还有个儿子,也很是优秀,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也不好。” “小女也不爱读书的,她也不想去。” 余溯洄愣了下,抬头错愕的看着自己母亲,“我……” 余林氏瞪了她一眼,余溯洄的话压了下去,转头殷 切的问,“青柚姑娘不然再去问问娘娘,这个名额,给我儿子吧。” 余溯洄低着头眼底不甘一闪而过,接着像是习惯了一样。 青柚显然也没想到,她看了一眼余溯洄,“可我看令媛好像很想去。” “我是她母亲,我比谁都了解她,她不想去的,她弟弟更适合去。而且她这眼下也要说亲了,等以后去了夫家这读的书也用不了。” 青柚有点为难,看向余溯洄,“你告诉我就成,你想不想去?” 余林氏也看着她,眉眼已经凉了下来,“你是不是不喜欢读书?快回话!” 余溯洄望着母亲的眼神,指甲在手指上抠出了一层血印。 她喜欢读书,可她还要回家。 余溯洄眼底光芒熄灭,“我不喜欢。” 青柚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结果,“这话当真?这机会可是……” 余林氏笑开了花,“姑娘别为难,小女不喜欢,她弟弟是很喜欢的,就让她弟弟代她去好了。”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青柚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屈膝行礼,“这件事,还容我去告知皇后娘娘做定夺。” “好,姑娘慢走。”余林氏送走了青柚,转头回到了余溯洄身边。 余 溯洄低着头,一直不说话也不吭声。 “好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余林氏握着她的肩头安抚着,“正巧,你也不用选秀了,你父亲在给你议亲,是四品乔家的嫡子,这可是高嫁,你得这门亲事就偷着乐吧!” “我没答应!”余溯洄一下子打开了余林氏的手,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诶你这孩子!”余林氏担心宫宴她乱跑闯祸,连忙追了几步,到底是年纪大了追不上,“由不得你不答应!” “人家四品人家能看上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也是为了你好,日后你也好帮衬着你弟弟啊!” 余溯洄头也不回的跑,人也不认路,就是想脱离母亲的声音。 她只知道跑到了宫苑僻静的园子里,撑在一棵树边哭了起来。 余溯洄越哭越难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开始冒哭嗝,一边抽一边哭。 突然她一拳打在了树干上! 惊得树上掉了几片叶子,树枝狠颤了下。 接着头顶传来一道困倦哑声,“你是谁家姑娘,脾气不小啊?” 余溯洄吓得猛一抬头,看到苏云祁坐在粗壮枝丫上,手里转着一片树叶,看她。 第766章难受 福阳宫后殿,林彤语一出了门,就叫了那个被自己收买的小宫女去送酒给那两个侍卫,“这是皇后娘娘赏你们的酒,一会儿去娘娘那边换班当差,可要仔细些。” 自打帝后新婚,皇宫中经常有赏赐,那两个侍卫也没怀疑什么,直接喝了,“放心吧。”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林彤语赶在了那两个侍卫换班之前,先去苏幼虞休息的地方。 这会儿估摸着苏幼虞已经进了屋子,正在休息。 随身服侍的青柚还没回来。 林彤语偷偷跑到外面,正琢磨着怎么引走外面的侍卫,却发现苏幼虞休息的屋子外,并没有什么看守侍卫。 林彤语心下古怪,犹豫着上前,拿了一截迷香走到了窗口。 在窗户纸上烧了一个小窟窿,她算着迷香发作的时间,偷偷顺着孔洞看了一眼。 始终没看到苏幼虞的影子。 林彤语更是奇怪,她打听好了皇后是准备在这里休息的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要是地方错了,那后面不就…… 林彤语环顾四 周,确定周围没有人,立马上前推开了房门钻了进去,而后又关上了门。 屋子里灯火通明,桌上还有糕点茶盏,就是没有人。 她试探的叫了一声,“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没有回话。 林彤语往里走了几步,越走却觉得脚步越沉,她还以为是屋子里迷香的作用,下意识的伸手遮了遮鼻息走到了屋子里。 她绕过外间,走到里面,发现床铺半遮半掩,也看不分明。 林彤语走上前,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难道苏幼虞没有来休息吗? 可她吃了蒙汗药,怎么可能不回来休息? 林彤语疑惑着正要往外走,觉得身上越来越沉,眼皮都跟着变重了些。 她莫名其妙觉得好困。 林彤语扶了扶额头,忽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紧张得连忙躲在了里间的帘子后面。 林彤语谨慎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琢磨着万一要是被苏幼虞进来发现了她应该怎么解释。 慢慢的,忽然感觉这声音并不像是 苏幼虞他们回来了。 林彤语犹豫着想起身,自己刚刚站起来一点,却突然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手上身上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林彤语忽然间有些慌,她试着抓住什么爬起来,突然外面房门急躁的被推开! “吱呀”一声,脚步声接连响起,随后就是男人很是沉重又混乱的呼吸。 “我怎么这么难受啊。” “我也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两个侍卫捂着胸口,很明显难受的早就没有了这是皇后休憩地方的概念,硬闯进来分着把屋子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却还是口干舌燥,迫切的想要找什么东西来让他们冷静下来! 他们转遍了整个屋子,碰倒了几个桌椅,拉扯下来一些布帛,最后在屋子里间,看到了已经伏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林彤语! 林彤语蒙了一下,她慌张的伏在地上,想爬起来却完全动不了。 “你,你们……”她连声音都开始发颤,心中恐惧被身体上的无力感放到了最大! 第767章女孩子家别乱看 那两个侍卫看见她停了一下,对于眼前事物完全没有了辨别能力,只知道眼前的人是一个女人! “你们冷静一下,我不……啊!”林彤语尖叫一声。 一下子被男人摁在了地上! 林彤语瞪大了眼睛,绝望的盯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了尖锐刺耳的哭叫声、撕扯声和糜乱声响! 屋外没多久就聚集了一群人,刚刚还没走的官眷闻声也都不远不近的凑了过来。 隔壁苏幼虞从后面走出来,隔了一段距离漫不经心的看着。 而此时旁边的杜嘉兰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她,她她只是告诉了苏幼虞,林彤语不安好心给下蒙汗药,可能要坏苏幼虞清白。 她以为苏幼虞平日里那样温顺亲和,说话做事都软绵绵的,知道了躲过去、下次小心就好了。 竟然…… 竟然!!! 还没完,这边苏幼虞轻吸了一口气,笑着看向杜嘉兰,“这把戏本宫在闺中就见多了也挺没意思的,今儿个也赏你这个热闹,好看吧?” 好看吗?! 杜嘉兰大气都没敢喘一口,眼睁睁 看着林彤语和那两个侍卫衣衫不整的被拖出来。 大片赤裸、满身脏污…… 杜嘉兰常年闺中,又是小地方小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苏幼虞还问她好看吗?! 她能想到很出格的事就是进宫当尚食女。 杜嘉兰瞪大眼睛,双手发抖,险些没晕过去。 杜嘉兰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真的想要赏她这个热闹,还是想要罚她。 可她立了功的,苏幼虞也没有要罚她的理由,如果是真的赏…… 她一直以为单纯柔弱、好脾气好相处的璟瑶郡主,分明就是个黑心的! 苏幼虞弯着眼睛,看杜嘉兰的脸色,轻挑了下眉看过去,有意无意的补了句,“不好看吗?” 这一句,又让杜嘉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事实上,赏罚参半。 苏幼虞这几日回过神来,思前想后那天的情形,大概明白了杜嘉兰的用意,女人对这种事有天生的敏感。 林彤语太过天真,别说她的饮食都有精通药理的人试,就算是她真喝了,她身边护卫暗卫、宫女、随行御医样样都不会少。 苏幼虞此举 无非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一举两得。 秦封当得了九州暴君,他的皇后,也不是坐着享富贵。 苏幼虞漫不经心道,“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她正说着,忽然一双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外面那些难以入眼混乱画面。 但也挡不全,秦封低头附在她耳边,声音磨着鼓膜,“女孩子家别乱看。” 杜嘉兰回过神,看向秦封,轻皱了下眉。 很快又收回视线,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什么意思? 秦封是不是还不知道苏幼虞是什么样子? 苏幼虞握住他手腕,拿下来他的手,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秦封慢条斯理的说着,“想来看看虞儿这里有没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他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形,“我瞧着你也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啊,”苏幼虞轻眨了下眼睛,随即拉着秦封袖子,“夫君,他们想害我,亏我躲得快,不然就被他们得逞了。” “我好害怕,他们那个样子好吓人,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杜嘉兰:“?” 第768章撒谎精 秦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倒也配合,“难为虞儿胆子这么小,还要受这样的委屈。” 苏幼虞咬了下唇,扶着他的手臂,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那边情形,又回头掀起眼帘看了一眼秦封。 湿漉漉的眸子里,渗着软出水的娇。 看得秦封喉间一哽,他笑着长吐出一口气。 撒谎精。 他捏了下她的下巴,“好,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 苏幼虞笑了,乐得清闲准备下班。 秦封转身走过去,接着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换了一副面孔,沉着脸走上前。 院子里立马跪了一片,“参见陛下。” 那两个侍卫被打晕捆了起来,林彤语双眼无神的坐在地上,被宫女草草披了一件衣物胡乱的盖着。 “皇后受惊,先回宫,”秦封言简意赅的问着,“交代一下怎么回事。” 苏幼虞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形,转头先离开了福阳宫。 杜嘉兰迟疑了下,看着秦封的背影,攥了攥手指,还是先跟 着苏幼虞离开。 苏幼虞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杜姑娘,本宫一向赏罚分明,你今日帮了本宫,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杜嘉兰跟在苏幼虞后面,浑身上下都有些紧绷,“奴婢……奴婢……” 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苏幼虞笑得很温和,“没事不急,也不是过了今日就不算数了,等你想好了直接来问本宫要就是。” 杜嘉兰越是听这样柔柔弱弱、言辞和善的话,身上的恶寒就越重,“是。” “你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 杜嘉兰愣是一句别的话都说不出来,得了苏幼虞恩准,立马离开回到了尚食局。 刚刚听着秦封那样宠的语气,轻而易举就听信了苏幼虞的话。 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她根本就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被苏幼虞骗得团团转。 这样的枕边人,岂不是对陛下很危险。 更何况,皇后家权势顶了半边皇朝。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 杜嘉兰 越想越紧张。 不行。 她该想办法,让秦封知道才行。 苏幼虞看着杜嘉兰的背影,懒懒的收回视线,回了凤鸾殿。 秋恬倒了一盏茶,递给苏幼虞。 苏幼虞喝了两口,这一晚说话说得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外面青柚进门禀报,她犹豫了一下是先说哪件事,最后还是先说,“娘娘,少将军来了。” 苏幼虞看着这黑了的天色,“让他进来吧。” 苏云祁一身劲装,手里还拿着佩剑,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进来,姿态很随意,“阿姐。” 苏幼虞起身迎上前,“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苏云祁很随意的坐在旁边座椅上,“路上捡了个麻烦,说从你的宴会上跑出来迷路了,就带你这里来看看。” 他一让开,苏幼虞就看到了后面那个哭得眼睛通红,又一脸惶恐的小姑娘。 余溯洄抿着唇不敢说话,偏头看了一眼苏云祁。 骗子! 不是说带她出去吗? 怎么直接给带到皇后宫里了! 第769章我总差一点 余溯洄也不敢说话。 苏幼虞看见是她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余溯洄满脸泪痕,和她刚刚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怎么哭了?本宫不是叫人带消息给你去皇家书院吗?” 苏幼虞递了个帕子过去,“是不喜欢吗?” 余溯洄犹豫着接了过来,听到那句“是不喜欢吗”突然又没忍住,哭出了声,“不是……我喜欢。” 她哭得很凶,吓了旁边青柚一跳。 青柚很快反应过来,“娘娘,刚刚我去给余家送信,余林氏一直说想让她弟弟替她去书院,还说她不喜欢读书。” 一说到这个,余溯洄哭得止不住。 青柚把当时的情形又重复了一遍。 苏幼虞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母亲,很看重你弟弟啊。” 应该是他们全家都很看重她弟弟。 “你明明喜欢,只要说一句你母亲也没有办法,那为什么要说不喜欢?” 余溯洄噤了声,压下眼帘,“我说了喜欢,虽然母亲没办法让我 不进书院,但是回了家,他们总有办法。”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是苏幼虞能听懂。 父母家人,对于一个十几岁还不能独立的孩子来说,怎么也逃不过。 他们或许还会说,是她故意抢了她弟弟的资格。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她弟弟什么情况苏幼虞也不了解,进不进书院跟苏幼虞也没关系,她又不打算做慈善把所有人家孩子都弄到书院。 “那这样吧,你先回家,家里那边本宫差人去说,就说是本宫在给妹妹选伴读,看中你了,你弟弟一个男孩子不好给本宫妹妹伴读。” 余溯洄愣了下,“真的吗?” “只要你不介意伴读的名头就好。” “不,不介意!”余溯洄连忙说着,生怕自己说晚了,苏幼虞就不答应了。 苏幼虞转头叫青柚,“你送她回余家吧。” 青柚应声,“是。” 余溯洄立马行礼谢恩,“多谢娘娘!娘娘恩情,臣女感激不尽。” “这算什么恩情, 起来吧。” 青柚带余溯洄出去。 苏云祁还没走,苏幼虞转头看见他发呆,“想什么呢?” 苏云祁回过神来,抬眼视线落在苏幼虞身上,声音有点低,“在想姐姐你。” 苏幼虞顿了下,印象里苏云祁说话很轻散随意,很少这样,“恩?” “我只是在想,”苏云祁坐正了些,“好像我不找你,你永远不会想起我。” 苏幼虞看着他,突然有些懵,“没有啊,我前几日不是还差人给你送……” “不是这个,”苏云祁手里还捏着那片叶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意思是……” “可能一直都不是时候,从前你有麻烦,我还小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添乱。” “后来你的麻烦也都自己可以解决了,更不需要我了。” 苏云祁起身,捡了下旁边冰桶里的小冰块,“其实我觉得自己像是一直在追你们,可你们越走越快,我好像永远也赶不到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总差一点。” 第770章哭得这么丑 苏云祁觉得说这些有些矫情,“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赶不上,又凭什么要求谁等他,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苏云祁颠了颠手里小冰块,也不等苏幼虞回话,摆了摆手,“回家了啊。” 苏幼虞看着苏云祁的背影,半晌轻叹了一口气。 余溯洄的性子不像是爱告状,主动要来找她。 估摸他今天专门带那个小姑娘来一部分原因,是这些话在心里压久了。 她印象里,苏云祁是弟弟,是需要被照顾的,她没想太多。 可能男孩子总会希望自己应该是被需要的。 外面苏云祁脚程很快,走到一半,远远看见了前面刚刚从凤鸾殿离开的余溯洄。 他几步上前,看见余溯洄眼睛肿的像是被揍过一样,“怎么哭得这么丑了,小鼻涕虫。” 青柚皱眉,哪有少将军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 余溯洄抿着唇,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不敢骂他。 苏云祁随手扔给她一个荷包。 余溯洄接过来,手心一凉,忽然意识到里面是冰块。 她抬头看见苏云祁已经走远了几步,懒散扬声,“去消个肿,别传出去以为小爷我欺负你,坏我名声。” 余溯洄看着苏云祁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荷包。 荷包上面绣着锦绣祥云。 隔天,京城中就传出林彤语意图谋害皇后,在狱中自尽身亡的消息。 林家举家抄家入狱。 京中众人听到消息,无比骇然, 正巧 苏幼虞带了一批女官和另外一批女眷,亲自去了刑部,安排修相关法令,有意无意的在京中散出消息,法令修整人员中,三成是女子。 韩静徽坐镇,每天去刑部,先把佩剑往桌上一拍,开始谈法令,刑部众人也规矩了不少。 按往常,多半会引发一阵轰动,但相继女子科举等消息接连而出,京中一边看着林家的萧条和下场,一边听着这个消息,一时半刻愣是没人敢对皇后的决定有所非议。 苏幼虞从刑部回宫,碧寻跟在苏幼虞身后,“娘娘,上次那个假斯穹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这是全部信息,我们根据这个分析到这个假斯穹,从前应该是打渔捕捞为生,他手上的茧子和渔民很像。” “另外服用毒物是冰火毒,从黑木川现有信息来看,换颜术用的很高明,这种手法一般是老前辈才有的手艺,而这些老前辈信奉北蚩宗族教会,不轻易挪动聚居地,因此……” “这些信息全部看下来。这股势力大本营,所在的位置应该临北海。” 苏幼虞细问了句,“信奉什么宗族教会?” 碧寻顿了下,“北海鲛族。” 苏幼虞少听这个宗族的名字,从前在北都城也很少听,像是禁忌一样偶有人提也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苏幼虞略略思量。 碧寻接着开口,“千影沿路种下的九幽兰已经开花了,可以顺着九灵鸟查到大概位置。” “去围剿。”苏幼虞言 简意赅,“那个假‘斯穹’死的突然,他的消息应该都还没有送到那边,趁着他们没发现,趁早去围剿。” 碧寻顿了下,“娘娘恕罪,九灵鸟属下试过几次,但是娘娘在北蚩养的品种,属下还控制不了它们。如果要用九灵鸟去查位置,可能需要娘娘亲自带我们。” “好。”苏幼虞应了一声,“那个假斯穹尸检的所有消息,整理好送去给陛下,他比较适合去查幕后掌权人,不要声张,也不要打草惊蛇。至于千影那边那个黑水矿,我带你们去。” 碧寻倒是觉得这个安排很妥当,但是…… “那陛下那边……” 帝后新婚,陛下估摸不舍得。 苏幼虞犹豫了下,“我主要怕他会跟我去。” 秦封多半不同意她犯险,会跟着她。 朝局不稳,秦封怎么好走。 天虞宫和九玄堂加起来,他们人手也够,“不如就说,阿公想我了,我去陪他几天。” 碧寻点头,“这应该可行。” 苏幼虞说着一进门,青柚上前,“娘娘,尚食局的杜尚食来了。” “她来了啊。” 苏幼虞记起来是那天的赏赐,她走到会客花厅,杜嘉兰一见苏幼虞进来,立马起身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苏幼虞淡淡道,“起来吧。” “皇后娘娘之前答应奴婢的赏赐,奴婢已经想好了。” 苏幼虞轻抿了一口茶,“你想要什么?” 杜嘉兰低头,“想要留在尚食局。” 第771章一个个都没媳妇吗? 苏幼虞抬眼看她,忽然笑了,“就这么想留在宫里啊。” 杜嘉兰听这话心下一紧,“臣女不是想留在宫里,是,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本宫可以答应你。”苏幼虞撑靠在旁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不过还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宫里的差事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那天也看到了,这皇宫是距离权贵最近的地方,这里是吃人的。” 苏幼虞语调慢了下来,话中含义不言而喻,“一点做不好,恐怕惹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如果那天杜嘉兰要是没说那酒里有蒙汗药,被她试食物的人验出来,杜嘉兰作为尚食女,送药酒的下场也不会比林彤语好多少。 可偏偏她说出来了,苏幼虞觉得还挺有趣的。 杜嘉兰看着苏幼虞,“杀身之祸是陛下娘娘做决断,娘娘会杀了我吗?” 苏幼虞淡淡道,“你怎么不问,陛下会不会杀了你。” 这问题问得杜嘉兰一懵。 她从来没想过秦封有可能杀她。 “本宫和陛下都一样,杀人是要看这个人会不会做应该死的事,而不是想杀就杀,一点不顺心就要谁死。 ” 杜嘉兰坚决道,“奴婢行事坦荡,不会害人。” “希望你能做到你说的话,你既然这么想留下来就随你。” “谢娘娘。”杜嘉兰道了谢,起身离开。 秋恬看杜嘉兰离开,“娘娘,她这么喜欢做饭啊。” “怕不是喜欢做饭。”苏幼虞弯唇,正好绵绵钻到了她怀里,“喜欢的另有其人。” 秋恬却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娘娘,您该不是怀疑她对陛下……那,那应该赶出去啊!” “宫里随处都可以监视她一举一动,留她在本宫眼皮底下,也好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来,宫外的像是林彤语一样,看着老实了,反倒出其不意的不着。” 苏幼虞淡淡的笑了下,“别说她,这宫里宫女多少对陛下有心思、献殷勤、往上贴的,比比皆是,我难道别的不做了,天天看见谁对陛下有心思就赶她走?” 尤其秦封这个身份。 苏幼虞不喜欢争风吃醋,把自己搞的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如果感情这种事非要她去抢,她压根也不稀罕。 摇摆不定的她不要。 能被抢走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始终都有离开 的底气。 “陛下和我现在国事繁多,都不应该总局限在这种小家子气的事上。”苏幼虞拿起了一卷书,“再说了,这宫里侍卫就对我没心思吗,也没见陛下天天赶侍卫。” 而此时,宸乾宫里。 福生上前,“陛下,人带来了。” 秦封放下手里奏折,慢条斯理的抬头看了眼站在下面的一排侍卫,眸光冰冷,“就是你们几个,天天抢着去皇后宫里值守么?” 秦封扔下去他们的卷宗,“明日起,不用在宫里当差了。” 福生皱着眉在旁边看着。 陛下新婚半月以来,已经赶走好几批人了。 “告诉武大人,再选几个进来。” 福生嘀嘀咕咕,“还不如选一群少林寺的和尚。” 秦封抬头,“什么?” “没没没,奴才知道了,这就去。”福生连忙跑出屋子。 秦封靠在旁边,把初为人妻又娇又软的小虞儿,让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守着。 那他哪能不担心。 尤其在她宫里,她一撒娇,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眼睛都快黏她身上了,别以为他瞎。 真想给她藏起来。 一个个都没媳妇吗?非要看他的。 第772章虞儿犯了错要怎么罚 凤鸾殿傍晚,苏幼虞坐在靠窗书桌边,一边算着线路和时辰。 她的时间比较紧张,最好两三天把人都带过去处理,然后她赶紧回京,趁着这会儿去观察一下黑木川那边的悬竞。 一共七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时间满打满算是刚好的。 但是这两件事不确定因素都很大。 苏幼虞看着外面值守侍卫换班,反应过来,出声问着,“那边有几个……怎么和昨日的不一样。” “为了娘娘的安全,陛下又筛选掉几个,换进来几个。” 苏幼虞撑着下巴,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 胡扯! 秦封明明还把最好看的那几个换掉了! 苏幼虞摸了摸眉毛,继续描着自己的线路,接着外面就传来了“陛下驾到”的声音。 苏幼虞抬眼,看着院子里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她没有起身,偷偷的收走了自己的线路图纸,随手抽了一本书摆在桌子上。 这一连串动作做完,秦封已经走到了她的窗口。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啊。”苏幼虞还撑着下巴,仰头望着他。 她眼前大半阴影被秦封遮住。 秦封眉眼落在她手边压着的书卷上,很快就收回视线,“虞儿学习呢?” “是啊。”苏幼虞手指点在书卷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 “你来的正好,刚刚阿公派人来送信儿,说他想要我去他那陪他一阵子。 ” 秦封眉梢微扬,斜斜的倚靠在窗口,“可以把阿公接进宫来。” 苏幼虞一听就知道,秦封不舍得她出宫。 那要是告诉他她引人去找黑水矿,他肯定是要陪。 “他老人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愿意,也不喜欢皇宫这个地方。” “去多久?” 苏幼虞心虚,“六,六七天?” “六七天。”秦封有意无意的重复着这个数字。 沉默片刻后,秦封突然转头看向苏幼虞,“真的只是去陪阿公?” 苏幼虞当即心里咯噔一下,她抿了下唇,“再去看看灵湘和容安。” 秦封闲闲的笑了,“虞儿别紧张,我就问问。” “我哪里紧张了。”苏幼虞心想着她表现得也不那么明显吧。 秦封也没多说别的,“虞儿最近学习很用功,我来之前,还在看书。” “我也只是闲来无事,想精进一下……”苏幼虞正要装模作样掰扯几句,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书放反了。 她葱白手指一僵。 浑身都冒着尴尬,苏幼虞轻咳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把书转正,看明白了书名。 赫然在封皮上看到了“房-中-!……!” 苏幼虞:“!” 这是她的陪嫁话本,女孩子出嫁都会给塞上两本这方面教育。 估摸是她这几日收拾陪嫁书籍,没仔细看一并塞上去的。 秦封问:“精进什么?” 秦封开口,苏幼虞才赫然反应过来,刚刚从秦封的视角看,这四个字是正着的! 她一把扣住手里的书卷大名,认命的闭了闭眼睛,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桌子底下。 声音像小猫一样细弱,“那个,我拿错了……” “恩……”秦封点了点头,“我还奇怪。” 苏幼虞脸色绯红,“奇怪什么?” 秦封懒散道,“奇怪虞儿跟我学的,是不是还不够多。” 苏幼虞屏气凝神,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好在周围没有什么下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她压了声音,“你不要在外面说这个。” 这还算外面。 方圆十丈之内都没别人。 秦封看着她,眉眼深沉的有些吓人。 他闲闲应着,把更过分的话咽了下去,“好。” 秦封本身不是什么文雅人,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要不是苏幼虞现在脸皮还薄,还不适应新婚的节奏。 什么也想给她灌一点。 专击溃她薄如纸的防备,看她红到滴血,又紧张到紧绷,抽泣又无助的样子。 秦封很快安稳自己的想法,“今日正巧回来早了,虞儿近来在刑部也看了许多法典书记,我准备和你立一个条例。” “什么条例。” “我们的夫妻条例。”秦封撑在窗前,轻弯了下唇角。 “比如我犯了错,要怎么罚。还有虞儿犯了错……”他拖了拖语调,“要怎么罚。” 第773章不反悔 苏幼虞听了秦封的语气,莫名有点慌。 像是她已经要被罚了一样。 苏幼虞还是硬着骨气回道,“好。” 这种东西类似于现代的婚内协定,理所应当,在一定程度上是保护双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秦封进了门,坐在苏幼虞旁边。 苏幼虞刚想要让他搬旁边的凳子,忽然自己的腰身被握住,一个悬空拎起,秦封直接坐在了她刚刚的位置上,而她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完全的力量掌控,让苏幼虞活生生愣了几秒。 一只手从她身后轻而易举的环过,一并握住她的手和她手里的笔,一条一条的写着。 她不安的挪了下,秦封空出来的手突然轻打了下她腿侧。 打得苏幼虞愣了下,“你。” “再乱动……”秦封垂眸看着她,后面的话没说,苏幼虞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很老实的没动,看秦封捏着她的手写条例。 第一条:“一夫一妻制,夫不得纳妾,妻不得养男宠,如一方违反,由另一方制定惩罚措施,且过错方不得有异议。” 苏幼虞安稳下来,看着就笑了,“你怕我养男宠啊。” 她笑着忽然笑不出来,因为下一条就是:“夫妻双方当坦诚无误,不得隐瞒、撒谎,如一方违反,由另一方制定惩罚措施,且过错方不得有异议。” 刚刚撒了个“小”谎的苏幼虞默不作声的咽了下口水,“那个,善意的谎言也算吗?” 秦封手里笔尖转了一圈,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算。” “怎么,莫非虞儿有骗我什么?” 苏幼虞掌心被他捏出了汗,“这怎么会呢。” 她又不是为别的,秦封这个人不循规蹈矩,她实在是担心朝局关键时期,他不管朝局来她这分心。 秦封又是个蛮横鬼,说一不二的。 可这惩罚…… 苏幼虞胡思乱想了一阵。 没事,她就是去带个路,很快就回来,秦封不会发现的,要是发现了她就说……阿公带她游山玩水! 苏幼虞想好了后招,慢慢放松下来,看着秦封一条一条写,自己又补了几条。 整体来说没什么问题。 秦封直接带了玉玺盖了个印章。 苏幼虞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干脆利落的拿来了凤印盖上,以表诚意。 秦封看着那条例慢悠悠的笑了,“虞儿想好了,就不能反悔了。” 苏幼虞眉毛跳了下,她为什么有一种掉进秦封陷阱的错觉。 可这条例满篇,没什么问题啊。 甚至苏幼虞觉得,这条例放在这个时代的婚姻体系下,她是极大程度的受益者。 苏幼虞回了一句,“不反悔。” 秦封笑而不语。 * 几日后。 北蚩深山之中,千影和衣而眠和一群佣工躺在一起。 他脑袋枕在地上石块上,忽然间外面的脚步声一响起来,千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千影环顾四周,手里点了一小截香,看着整个大通铺的人都睡沉了,悄无声息的爬了起来。 他行动迅速,顺着脚步声一路钻了出去,忽然隔着半边石壁听到那边人说话。 “主上,南响和送去蔽苑的那个属下都已经死了。” 那人的身影隐没在阴影处,沉默了很久,“这个南响就不该相信他第二次。” 他淡淡道,“还好,我们在朝堂上就要有个更有实力的帮手了,有他在,相信一定比十个南响管用。” 第774章没用的都处理掉 千影听着他们的话,凝神靠近了些,想要听清楚那个人是谁。 他们却没有继续谈论,转而说着,“他们查到了蔽苑,蔽苑那个人消息都没能送出来就死了,要不是一连几天等不到信,咱们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属下怀疑,会不会也查到咱们的矿山。” 说话的属下千影隐约能看清楚,就是黑水矿的监工。 他还有些不放心,深吸了一口气又提起,“南响身边大部分线人都被处理了,还有之前咱们派过去跟南响接头的一些商贾,那些商贾后面多半都牵扯到南响埋下的地方官员,都在被查处的阶段。” 千影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朝着那个“主上”看过去,可这个角度,偏偏就是看不到他。 那个主上又一次沉默了很久,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什么。 这个情况是他筹谋算计之中,没有预料到的。 南响一个人死了倒是根本无所谓,可后面的网破了,那从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丧失了一半的用处。 男人指尖点了点石桌,缓久才开口,“这各处矿山,已经开挖十余年了,应该有的用处也挖出来不少了。” “您的意思是……” “清理干净这里有用的东西,没用的都处理掉吧。”男人淡淡开口。 “那些佣工……”属下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 接着就明白了主子是什么意思,“主上放心。” 千影心下咯噔一阵,这话中意味,明显是想要处理掉那群佣工。 但是眼下的情况,他要是想要直接躲过这里层层守卫,直接跑出去是不可能的。 整个矿山为了避免有佣工逃窜和消息泄露,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守。 加之是在密不透风的山里,他自打进来,就再也没能够给外面送过消息。 安静的等着自己沿路种下的九幽兰把苏幼虞他们引过来。 千影抿着唇犹豫了下,盯上了下面值守的一个守卫,他抽出手中刀,刚要冲上前,直接灭口替换他。 就在他即将要动手的时候,突然从下面的一个角落边走出来另一个守卫,“诶,听说了吗?咱们马上就要出山了。” “是吗?!”那个守卫明显很开心,“我他妈在这里憋了多少年了!可算能……” 守卫话还没说完,同伴一柄匕首突然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在石壁上! 守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应声倒下! 千影愣了下,盯着地上没了气的人皱了下眉,所以……杀的不只是佣工? 他迟疑着还是没轻举妄动,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另一边跑上来一个守卫,“这边的解决好了吗?” “解决好了,走吧,去交差。”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千影等他们走了,悄无声息的跳下去,捡起来地上那个人的刀,换上了他的铠甲和衣服,偷偷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千影看见他们走到地下一层的一间密室外,一个接一个进去,门口查验令牌。 千影看着身上染了血的令牌,没有过去。 门口那个监工大喊着,“这是我们临走前最后一次大会了,开完大家就都可以回家了。” 然后关上门。 而此时走廊里已经没有什么看守侍卫,千影正准备观察一下周围地形,忽然刚刚关上的密室里猛地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惨叫和厮杀声! 第775章那就留下吧 饶是千影身为杀手,一时间也愣了下,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操作,接着关上的密室门被撞得哐哐作响! 还有刺刺拉拉的挠门声。 里面声音尖锐刺耳! 鲜血从密室里面流淌出来,甚至蔓延到了门外! 千影身上顿时一股恶寒。 他皱了下眉,霎时明白,这次能活下来的,多半是顶头的几个人,前后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二十个。 必须知根知底的人才能活下来,千影自知装作是他们的人根本混不过去。 他立马掉头,沿路捡了一批死了守卫的兵器,接着跑进了佣工的屋子。 跟他同屋的大哥被吵醒,一阵不耐烦,“他妈谁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明早还早起……” 大哥一抬头看见千影身上的守卫衣服,下意识以为是看管他们的,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官爷恕罪!小的不长眼,还以为……” “醒醒!”千影拍了拍大哥的脸,“是我!” 大哥又清醒了些,一下子脾气又上来了,“你小子!” “少废话,拿上这个,一会儿听动静,我带你们杀出去!” “你这……”大哥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没明白,大通铺不少人已经被他们吵起来了。 千影把手上的兵器全都散了出去,大概讲了一遍外面的情形。 屋子里显然很多人还不信,“这怎么可能呢……” “你消息哪里来的?” 他们正七嘴八舌的问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是监工的声音,“把门打开!” 语气很是不善。 屋子里吵吵嚷嚷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刚刚还不相信的人,立马握住了手里的长刀。 房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千影手里一根木柜,立马卡住了门框。 门外的人开不开门,用了蛮力。 千影趁着这会儿,立马把手里的兵器都分发完,“听我说,不要怕,先把刀藏好!我们先观察一下他们一共多少人,不能贸然出去。” 千影想着,剩余二十来个人也只是他的猜测。 不能不知敌情盲目送死。 屋子里的人连忙藏兵器。 话音刚落,突然房门被“哐当”一声破开! 千影立马藏在了门口一个石块后面。 监工率先从外面进来,后面跟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男子脸上带着面具,气度不凡。 千影看着他的背影,能感觉出来,这就是刚刚,他听到的什么“主上”。 千影下意识的握了握手里的长刀,默默的数了一下。 屋子里是24个人,前面站了两排,第一排背在身后一排盾,第二排背在身后的全部都是毒箭! 监工拿着腔调,慢悠悠的说着,“最近连绵阴雨,我们这边矿山的情况不太乐观。所以我们暂时要撤离。各位很快就能回家看父母老婆孩子了。”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高兴的。 反倒是不懂遮掩的平民百姓一听这说辞跟刚刚千影说得一模一样,脸色都变了。 前面的守卫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不高兴吗?” 还是为首的大哥,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高,高兴。” 监工眉眼警惕了些,“那你们就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出去领赏钱准备走人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屋子里的氛围无声中变得很是紧张阴森。 那位主上盯着下面的人,忽然阴恻恻的笑了,“看来你们都不想走。” “那就留下吧。” 第776章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突然架起了弓箭射手! 瞄准了下面的众人! 还未等那位主上下令放箭,突然他脖颈上抵了一把长刀! 下面佣工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瞬间一哄而上! 监工和一部分守卫紧张的盯着千影的方向。 男人垂眸凉凉的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刀,“你以为这样,就能活了吗?” 千影的角度,看见男人轻蔑的勾了下唇。忽然整个屋子里响起咔哒咔哒声响。 无数接连而起的暗器从山石顶部直冲着下面的一众佣工打了过去。 还没等佣工冲上去,接着纷纷中了暗器吐血倒地。 整个屋子里佣工,瞬间就只剩下千影一个活口。 千影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手里长刀握紧了些。 男人笑了,悦耳的声音犹如鬼魅,“你是哪里来的?谁派你来的?该不会是秦封吧。” 刀剑抵在脖颈上,他丝毫不慌,“你以为你一个,会是我的对手吗?” “杀了他。不必管我。”男人淡淡道。 下面的众人纷纷抬起了手里的长弓,真的没有在意他们的主上! 千影看到这一幕也愣了。 竟然还有下属不顾主子死活的。 无数利刃直冲着他,千影正要鱼死网破,突然外面一个守卫跑来! “不,不好了!有人闯进咱们矿山了!” 几乎是房门一打开,接着箭羽直接穿进了那报信守卫的胸膛! 后面的长廊上,出现了碧寻的身影! 紧接着一场混战突然爆发在整个黑水矿中! 奈何这群下属疯起来,真的不顾他们主上的死活,千影逼不得已直接加入到混战中。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早就没了踪影! 面前的守卫又打了过来,千影也顾不得别的,直接追到碧寻身边,“怎么样?” 碧寻低声道,“主子说,不要在矿山里打架,尽快出去。” 千影应了一声,原本守卫就没剩下几个,有了帮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而此时黑水矿外,一片风起云涌,山风卷着吱呀上树叶狂乱的摇晃! 一道黑影刚刚从黑水矿外的偏门闪出来,迎面直直的撞上了一众兵马。 继而是兵马后面,一个有些沙哑的少年音,“好久不见,提督大人?” 男人站在原地,看见眼前兵马,眼底带过一瞬间的慌乱,继而很快就恢复如常,接受了现实,“哈哈哈,好久不见。” 男人弯唇,望着后面的人影,“自京城一别,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 苏幼虞带着一顶黑色维帽微微抬头,长发竖起,一身黑衣,全然是清俊秀气的小公子模样,“提督大人出息了,背着皇家联合北蚩怕是不少年份了。怎么,看来进宫本就是别有所图,我当初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提督大人狼子野心。” “皇宫那么大,我们一同在宫中,当年看不出来,现在不是看出来了吗?”斯穹笑了,“我还挺佩服你的,皇家养的那小喽啰,一进来就没再出去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来的。” 苏幼虞并没有想回答他,“你留着回宫审讯好奇吧。” 接着旁边的兵马迅速上前,想要抓他,却忽然被斯穹后退几步躲开,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放声大笑,“我斯穹如今落败!愿赌服输!但绝不身陷他人之手!” “既然来都来了,我送你们一份大礼!”斯穹话落,突然摁下来手里东西。 第777章我想要什么? 苏幼虞皱了下眉,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等下!” 苏幼虞紧盯着斯穹手里的东西,脑袋里瞬间想起来还在矿山里的碧寻和千影他们。薆荳看書 她叮嘱过他们要尽快出来,矿山里太被动不要逗留,可这么短的时间她不确定…… 苏幼虞安稳下来,拖延时间,“斯穹,你到底想要什么,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机,又这样轻易的赴死?你不觉得可惜吗?” 斯穹盯着人群中带了半张面具的苏幼虞,兀自呢喃了一声,“我想要什么?” 苏幼虞见他没继续动,微微松了一口气,故意拖慢了语调,“不如你告诉我,万一是误会,兴许我们还能解开,如果是你想要的东西,兴许还能成全你。” “总好过你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死。那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苏幼虞谨慎的盯着他的动作,声音闲散又轻松,没让他听出来自己的意图,“你不管送什么礼,都不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你说,这是何必呢。” 斯穹盯着她的位置,眼睫忽然颤了下,脑海中迅速回想起那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死”。 他忽然笑了。 旁边属下见状,迅速上前一把打掉了斯穹手里的机关! 接着把他摁在地上! 另一个人立马捡了起来。 苏幼虞身边一队人立马出去,去洞口叫碧寻他们出来! “谁愿意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死!”斯穹还大喊着,“要不是……”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斯穹瞪大了眼睛,接着又是一口黑血,一转眼就昏死了过去。 苏幼虞皱了下眉,忽然“轰隆”一声闷响从山体里传来! 队伍里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快!趴下!” 旁边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卧倒,还没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他们身边那一座黑水矿坑核心位置瞬间炸开! 震得周围众人耳膜一阵嗡鸣! 山体内部的火苗崩了出来。 接连不断的飞石滚落出来,砸在四周! 接着脚下的土地开始动荡,他们趴在地上都能感觉到剧烈的震颤。 他们现在在半山腰的洞口,旁边就是几十丈深的矿坑,像是整座山都要塌了一样,旁边不断的石块坍塌滚落。 苏幼虞心下一紧,等周围一切平息之后,才抬起头,发现整座矿山即将崩裂的危险至极。 旁边属下脚下不稳挪到苏幼虞身边。 “那幕后主使斯穹已死,堂主放心。” 苏幼虞皱着眉,瞟了一眼刚刚斯穹所在的方向,“谁告诉你他是斯穹?” 属下听到苏幼虞的话,愣了一下,“啊?可……” 他犹豫着指了指刚刚斯穹的方向,“他刚刚……” 刚刚在他们面前服毒自尽。 “这也是个假的。”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压根就不认识我,还装着和我熟识。” 她这身打扮,又故意说自己曾经在宫中当差,斯穹没必要不认识装认识。 再者,斯穹摆了这么大一个局,轻易赴死怎么可能。 “带回去验尸,这里先都撤到安全区域,不能少人盯着。” 旁边属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又不是,他们每追到一个疑点就是一个替身,斯穹到底找了自己几个死亡替身! “是!” “堂主,我们得赶紧下山,现在山土松动,天气又不好,如果这两天下大雨,有可能会有山崩!” 苏幼虞暂且没管斯穹,立马起身,“碧寻千影他们出来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一部分人连忙循着碧寻带人闯进去的位置找人。 发现刚刚围住山石的同伴们都找着掩体躲避。 苏幼虞跟上去,忽然在那个砸得七零八落的洞口前,看到了一批同样是黑衣劲装的人,坐在山洞口杂乱的碎石上。 每个都扶着一个刚刚被拉出来的人。 其中就包括碧寻。 偏偏那一批黑衣人,苏幼虞他们都不认识。 他们先是警惕的盯着那群陌生人,直到碧寻开了口,“堂主,这边。” 一声“堂主”那群黑衣人齐刷刷的顺着碧寻开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苏幼虞轻握了下手里短刀,莫名感觉到其中某个视线尖锐灼热,停留在她身上,像是要撕开她面具! 第778章我用起来挺贵的 苏幼虞见他们没事,还是先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怎么样?” 碧寻有点站不起来,“少宫主,就是脚扭了,千影断后,被石块撞到了头,伤情有点重。” 苏幼虞顺着碧寻的视线看到昏迷不醒的千影,此时正靠在一个男人的膝盖上。ζΘν荳看書 她冷不防的撞上那道视线,心尖仿佛瞬间被什么撞了下。 终于知道了那个让她不安的灼热视线是从哪来的。 苏幼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竟然觉得,这个眼神有一瞬间,像极了秦封?! 可是身形不像、衣装风格不像,他脸上也带了半张面具,但是面部轮廓也不是很像。 男人闲闲的收回视线,嗓音低缓清越犹如清泉,“人没事,就是要养一阵子。” 声音也不是。 可要是会控制自己声音的人,是可以伪装的。 就像她一样,苏幼虞声音又低了几分,“多谢。你们是……” 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哦,来偷黑水的。” 苏幼虞:“?” 男人:“不小心撞上你们打架,抱歉。” 他语气认真,末了还抬头看向苏幼虞,叹了口气,“最近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揭不开锅,家里有个小朋友要养。” 他很真诚,“我们也不是什么都偷,听说这边的黑水矿不正规,我们也算小惩恶徒,你们不会报官吧。” 苏幼虞眼皮跳了一会儿,“你们是哪里来的?” 旁边一个属下解释,“万幽谷,这是我们谷主,北骁。” 那个男人一身灰衣,衣饰清淡干净。 苏幼虞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起来是很早几年的另一个杀手门派,大约是七八年前风光无两,后来就势弱下去,很少出现。 这么算起来,某种程度上是前辈。 穷得揭不开锅了? 苏幼虞轻皱了下眉,她不确定这件事和万幽谷有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从前拿到的情报倒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苏幼虞抿了下唇,“我不报官。” 苏幼虞命人去把千影接过来,千影怀里还揣着这些时日打探到的消息,并没有被这群人拿走。 苏幼虞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即便如此,也暂且并不打算放过这群突然出现的人,“这里不能久留,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吗?” 男人四下看了眼山路,慢悠悠的拒绝,“不劳费心,我们对这里的路很熟悉。” “那就要劳你们费心了,我对这里的路不熟悉。” 苏幼虞说这话其实有点无赖。 男人顿了下,抬眼看向她。 从他的视角,眼前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头发高高吊起,戴着黑色维帽,里面又带了半张面具,声线清冷微哑,隐约能看到那双明亮黑瞳闪动着莫测光芒。 像只狡猾的黑心小狐狸。 苏幼虞挑眉,手里的短刀碰了下男人手臂,“大哥,带个路?我给钱。” 他笑了下,吊儿郎当的开口,“实不相瞒,我用起来挺贵的。” 苏幼虞随口道,“只要好用,我就用得起。” 话出口,她猛地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一抬头,发现双方属下都想歪了,表情精彩纷呈。 那人把玩着手里短刀,散漫起身,“那事后希望小公子觉得我好用,给我个好价钱。” 第779章你想得美 这话更不对劲了。 苏幼虞眉毛跳了下,“这位谷主,我先声明一下,我是正经人,我已经成家了。” 那人垂眸看了她一眼,语调几分调侃,“这位……堂主,是不是想多了?” 苏幼虞莫名觉得,眼前人有意无意加重了“堂主”两个字。 北骁慢悠悠打量了她一遍,“我也成家了,要不是为了家里那个小东西,我也不会出来。就算阁下有意让我做别的,我也做不了。” 苏幼虞抬眼看他,这话说出来反倒是像她有意要做些不正经的事,被对方拒绝。 明明是这个人先开始。 周围视线都牢牢的在他们身上。 苏幼虞被眼前人这样擅长颠倒黑白的话术弄笑了,故意挑了下眉,反击一句,“哈,让你对我做别的,你想得美。” 男人身边属下纷纷瞪大了眼睛,大气都没敢喘一口。 苏幼虞没跟他聊太多,她站起来,脚下山石还在滚动,山风越来越猛。 苏幼虞走了几步没站稳,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下身边的属下,扶稳之后才发现,自己半撞在他身上,牢牢捏着北骁的手臂。 苏幼虞一抬眼,就撞上了男人琥珀色瞳孔。 北骁垂眸看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眼神别有深意。 一下子让苏幼虞觉得自己像是故意在接近他,然后被他识破。 苏幼虞立马把手抽走。 北骁也没说什么,弯了下唇,背过手。 手心里多了一小串原本应该在苏幼虞手腕上的小铃铛。 苏幼虞走在前面,混在自己人里,低声问了句碧寻,“你觉得他们可疑吗?” 碧寻压着声音,“说实在,是有点可疑,毕竟出现的太巧合了。” 苏幼虞心里倒不是觉得这群人别有所图,她主要是奇怪。 她总觉得那个北骁,虽然哪哪都不像是见过,可就是没由来的一阵熟悉感。 甚至那双有别于秦封黑瞳的琥珀色瞳孔,都让她莫名觉得…… 像他的眼睛? 苏幼虞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秦封养坏了。 才离开两三日就看谁都像他。 很快山上下了雨,他们临时躲避在一处山洞里,这一片山脉除了主要开挖的核心区黑水矿,周围都多多少少有一些被开采过的痕迹。 留下了不少人为弄出来的山洞。 他们走到这一片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山洞里面还燃烧着篝火,是万幽谷没上山的人早早候在那里。 苏幼虞倒是警惕,北骁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阁下别紧张,那些都是我们的人,我们一部分上来偷黑水,另一部分来接应。” 苏幼虞觉得很有意思:“你们偷东西的配套服务还挺全面,前辈就是周到。” 北骁脚步顿了下,有意无意的看她一眼,“九玄堂能查到这么大个黑水矿,也是后生可畏。” 他把“九玄堂”三个字的字音拖得很长,后面轻描淡写的说了过去。 末了,补了一句,“是吧,小堂主。” 苏幼虞看着他压过来的阴影,“过奖,老谷主。” 男人身形明显一僵,听见那个“老”字眉梢微扬。 他们分批进了山洞,两个门派分得很开,一边一个,不过中间山洞都是通着的。 苏幼虞进去还随意的跟他聊天,“养家糊口的,您也不容易,有孩子了?” “恩。”北骁应了一声。 “有孩子是要辛苦点。”苏幼虞点头,想着他说过什么“有个小朋友要养”。 自然而然以为是他的孩子。 北骁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倒是不辛苦,就是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苏幼虞一边整理着山洞里的东西,“孩子实在不听话,还是要打的。” 北骁动作顿了下,“没打过,打哪里合适?” 苏幼虞表情古怪,她又没孩子,怎么还要教有孩子的怎么管教,“打屁股啊。” 这不是常识吗? 第780章要是哭了怎么办? 苏幼虞觉得奇怪,谁家小孩子小时候没有被打过屁股。 这还用来问她打哪里。 男人轻抿了一口手里的水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要是哭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为难,“我家那个爱哭。” “小孩子哭一哭怕什么,打两下能疼到哪里去?”苏幼虞凝眉,“等以后吃大亏,也有的哭。” 北骁看了她一会儿,在苏幼虞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接着收回了视线,“那听你的。” 苏幼虞觉得这话更奇怪了,她径直起身,并不是很想继续跟他讨论怎么打孩子的问题。 “那多谢前辈带路,”苏幼虞留下了一个荷包,“明日还要劳烦前辈带我们出去,这是定金。” 她留下东西就走了。 北骁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身上,径直看着她离开。 苏幼虞回到自己的区域,先是检查了一遍,手下人的伤势情况,伤得都不算重。 只有千影还没有醒。 有属下坐在山洞口,刚刚放走了一只兰思雀。 苏幼虞问着,“其他矿山怎么样了?” “周围的几座也正在围剿,铁矿已经收网了,不过也是在咱们的人收网的同时,那些人要么自尽要么被毒杀,留下的活口不多。” 苏幼虞沉默了下,“能留下几个是几个,明确矿山挖出来东西的去向,和之前我们列出来的清单商家一个一个查,是谁跟他们对接,是谁帮他们生产,不信找不到他们。” “好。” 苏幼虞转头看到碧寻刚刚收了消息回来,“消息有回信了吗?” 碧寻应了一声,“已经回信儿了,估摸能准时在外面接应。” 苏幼虞点头,“隔壁那群人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老老实实的吃饭睡觉。”碧寻没看出什么破绽,“当下还挺老实。” 苏幼虞也觉得这群人没有那么强的敌意和别的心思,“今晚睡觉照常留值守,你先好好休息。” 苏幼虞找了一块地,收拾收拾,正准备躺下休息。 忽然间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又一起身,左右看了一下,忽然看到了自己空了的手腕。 她的小铃铛去哪了? 苏幼虞茫然的摸了摸鼻梁,左右找了一会儿,又问旁边属下打扫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的小铃铛。 属下们纷纷说着没看见。 今天晚上离开半山腰的时候,明明还在的。 苏幼虞找了一圈、问了一圈也没有人知道,磨磨蹭蹭的看到了隔壁山洞里微弱的篝火光芒。 或许,对面有人会注意到? 她站了一会儿,一早就听自己人说隔壁都睡了,甚至没有留什么看守。 也没对他们有所防备。 万幽谷这操作确实挺像是退了休什么都不想掺和的老前辈。 苏幼虞犹豫了下,还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山洞里甚至都没有什么人因为她过来而醒过来,即便有人看到了,也只是迷迷糊糊的看她一眼,接着就翻身继续睡。 “……”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杀手门派。 苏幼虞甚至怀疑他们是骗子,不是万幽谷的人。 她左右看着地上也没有,视线上移,看到了山洞里面,那个一身灰衣的男人。 山洞里光线昏暗,他靠在最里侧的石壁边坐着,只闭着眼睛,手臂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姿态懒散随意。 而他旁边的石壁上,挂了一小串铃铛。 苏幼虞眼睛微微一亮,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碍于他们这边躺了满地的男人,苏幼虞又不好把他们叫起来,只能小心仔细的跨过去。 她弯身隔了北骁和他身边另一个睡着的属下,去拿那一串铃铛,刚刚伸过手,突然脚踝被什么勾了一下! 苏幼虞一个不稳,直接摔在了男人身上! 第781章我真的已经成亲了 苏幼虞额头重重磕在了男人下巴上! 她冷不防的听到头顶一声闷哼。 隔着半张面具,苏幼虞磕得额头生疼,立马捂住自己的额头,撑起身子,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很巧合的摁在了男人……胸口上。 苏幼虞一懵,尴尬的抬眼,正好撞上面前男人被掩在阴影里的眼睛。 北骁的视线撞上她,先是缓了一会儿下巴上的疼痛,被砸醒的困倦沙哑,“都说了,别的不行,小公子怎么半夜还……” 苏幼虞眉心一跳,立马挪开手,“别误会,我掉了个小铃铛,看见你这里有。” “啊……”北骁的视线从旁边小铃铛上略过,“你的啊。” 他语气轻散的,眼底警惕中带了些其他意味,“我说我这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个。” 这话就好像是苏幼虞故意落在他这里,好半夜过来占他便宜的。 苏幼虞看着他,捏着自己的小铃铛,“前辈,我真的已经成亲了,我对男……” 苏幼虞顿了下,觉得这话说起来不严谨,“我对你不感兴趣。” 男人很淡的“恩”了一声,“小公子看起来家教有点严格啊,那位管你管得严?” “挺严的……”苏幼虞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北骁眉毛跳了下,“有多严?” “这不是跑出来了吗?”苏幼虞话出口觉得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犹疑着补了一句,“我出来也是有事要做。” 她正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接着听到对面人笑问,“偷跑出来的?” 苏幼虞:“……”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还挺好奇的。”对面人慢悠悠的问,“小公子家里那位管你这么严,就没想过万一被发现了,不会被罚吗?” “关你什么事。”苏幼虞对于他这种僭越的谈话表达出了不满。 她站起身。 “我们家夫……夫人,虽然平时严了点,可也是什么都好的。恕我直言,我的人,我说两句归我说,可我不喜欢外人指点他。被他罚那我也愿意,不需要你好奇。” 苏幼虞拿走小铃铛,转头就走。 男人靠在石壁边,在昏暗灯光下轻弯了弯唇。 眼底有些压不下去的愉悦。 苏幼虞回去,心情被搅得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 主要是那句“万一被发现了,不会被罚吗?” 这人,真的是她不爱听什么,就非要说什么。 苏幼虞翻了几个身,一直不高兴。 这个情绪蔓延到了第二天启程。 她都没再搭理隔壁那一群人。 一个属下上前,“堂主,万幽谷的问,还需要他们带路吗?” “需要。”苏幼虞抬了下眼皮,视线扫向前面的小城镇方向,“让他们直接带到前面一座城的关口吧,跟他们说,我们到了城里就认识路了。” 下面人过去传话,万幽谷的倒是也答应了,他们率先走在前面带路。薆荳看書 大约走了一整天,过了傍晚时间,远远看到了城镇关口。 那边灯火通明。 万幽谷的属下们都停在了前面,北骁骑在马背上,掉头走回苏幼虞面前,“小公子,路我带到了。” 苏幼虞仍然是黑色维帽遮面,淡淡看了一眼前面的情形,“辛苦前辈。” “这城里我就有熟识了,前辈们留下来喝一壶茶吧。” 他拒绝得很干脆,“不了,能把你安稳送到就好,我们还有别的事。” 北骁正准备带人走,突然旁边山林树丛里一瞬间钻出来了一片侍卫人影! 第782章黑心小狐狸 乌泱泱的兵马直接把他们团团围住! 苏幼虞抬手,他们的人后退了几步,形成了一个偌大的包围圈将他们牢牢的圈在里面! “来都来了,不留人做客,我心里还怪过意不去的。”苏幼虞扬声,“来人,带各位下去好好休息。” 北骁环顾四周,看着眼下情形,忽然笑了。 他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能被这丫头摆一道,虽然人是他教出来的没错。 “说好不报官的,小公子言而无信。” “放心,就简单聊聊,没事不会难为你们。”苏幼虞怎么可能放过一群莫名出现在那种地方的人。 要是真没什么,确实不会难为他们,但是该查必须要查。 苏幼虞能感觉到对面男人的隔着那一层维帽薄纱看着自己,视线锐利如鹰。 他闲散道,“原来,叫我带路就没安好心?” 语气倒是听不出来被围困的窘迫,反倒满满的调侃。 真是只黑心小狐狸。 “话不能这么说。”苏幼虞纠正着,“毕竟我们也不能确定,你出现在那里有没有安好心。” 北骁长长的笑叹一口气,“这样啊。” 苏幼虞挑眉,“谈谈?前辈。” “不想谈怎么办。” “那就先休息一晚再说吧。”苏幼虞抬手,周围侍卫正要作势把他们带下去。 突然万幽谷人群中破开一道烟雾,烟雾迅速四散开,苏幼虞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口鼻。 眼前视线有片刻的模糊。 接着耳边突然被人捏了捏,几乎是同时一道低磁的声音从耳边刮过,“改天跟你好好谈,小狐狸。” 苏幼虞被捏的轻抖一下,猛然回头,却发现四下都不见了北骁踪迹。 苏幼虞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惊恐。 那一瞬间,他的语气,也太像秦封了! 包围圈里也只消失了两三个人,其他绝大多数都一脸懵逼的留在了包围圈里。 碧寻带人找了一圈,发觉确实没了踪影,“堂主,他们谷主和谷主亲随都不见了。”薆荳看書 苏幼虞耳尖被捏过的地方,还一阵滚烫,有些不正常的泛红。 苏幼虞抿唇,“没事,这不是还剩下来这么多人。把他们带下去问一遍就行了。” 万幽谷这群人从头到尾的言行举止,实在是不像别有用心,她并不打算把心思都放在这上面。 交给下面人问吧。 她本来就只是来带路的。 苏幼虞稳下心神,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苏幼虞留下了天虞宫半数人,联系当地派下来的驻守的中央军,配合拟政务要闻送去京城。 然后让另一部分九玄堂的人留在这边,暗中查看情况,另一部分回京送消息。 最后挑了几个身手利索、没有伤情的,“我们启程去黑木川。”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骁临走的时候,那句话对她产生了什么影响。 接下来几天赶路,她睡着之后,总能感觉到暗处有什么人一直盯着她。 半夜做梦,甚至还梦到一头猛兽伺机而动,盯着一只小狐狸,趁其不备突然一口咬上去! 第783章你在顾虑什么? 苏幼虞被吓醒,撑了撑身子坐起来,犹豫着掀开马车帘,叫音酒进来陪她一起睡。 音酒毫不客气的笑话她,“堂主怎么见血腥不怕,却怕一个人睡。” 苏幼虞睁着眼睛说瞎话,“胡说,我明明是因为怕你睡外面冷。” 音酒挑眉,“其实外面也不冷,我还是更喜欢……” 苏幼虞拖着她不让她走,细声细气的求,“你陪陪我,我做噩梦了。” “好好好。”音酒就爱听这口,美人示弱谁不爱,回身揽过她的腰身,“我陪你。” 他们这群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杀手出身,自然也不爱用身份地位限制住自己。 刚巧苏幼虞和亲近人在一起也不爱摆架子。 谁又能想到,一群刀光血影的杀手主子,是个自己睡做噩梦都害怕的软妹。 他们这类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喜欢什么,苏幼虞很巧契合,她怕的东西也很恰到好处。 她不怕死不怕血腥,不怕阴谋算计,刀指到她面前,她都不怕,她不会给谁拖后腿。偏偏就怕什么打雷,什么噩梦,怕亲近的人凶她。 音酒轻拍着苏幼虞的腰侧,偶尔捏一捏软得没骨头的小腰,暗自想着。 秦封好福气啊,半夜打个雷,做个噩梦,就可怜兮兮的往他怀里钻…… 被做点什么,也不敢跑…… 这可太爽了。 苏幼虞毫不知情,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两天后,流水一样的消息悄无声息的送到皇宫里。 皇宫里人来人往,一如往常热闹有序。 唯独清平苑格外冷清,苑里三两个下人,外面一片值守的侍卫。 素白推开院门,从里面出来,正碰上来巡视的素仑。 一开门,屋子里还能传来公孙弈一阵接着一阵的咳嗽声。 素仑伸了伸脖子,看了一眼门内的萧条景象,“里面那位怎么样?” “我用了点药,他一直体虚身弱,这两日受了风寒烧着,不会对陛下有所影响。” “我没问你这个。”素仑把她拉开,跟着她一同去药房,“我是问他这样,就不用你每日都来照顾他了吧。” 素仑说起来,“御医院那边皇后娘娘给你留了位置,你要是去随时都可以。” 素白听到那个称呼愣了一下,适才反应过来,心口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有些逃避的移开视线。 “再说吧,我可能还要习惯一段时间。” 素仑不明白,“御医院条件不错,而且你要是去就是四品右院判。” 这还要习惯什么。 素仑实在是着急,素白整天把自己关在这么个安不见天日的小院子里,照顾北蚩一个残废的质子。 偶尔和御医院来往也是为了那个质子拿药。 问起来就说是帮陛下看着那个质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帮陛下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他。 “其实陛下也不需要你这么盯着他,”素仑跟在素白身后,“这不是有别的看守吗?” 他没听到素白的回应,站在她身后,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你在顾虑什么?” 第784章你要走了啊 素仑和她一同长大,算得上了解她。 这孩子骨子里自尊强,偏偏心思敏感又脆弱,总爱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有的时候实在是别扭得让人着急。 素白走到药房的窗边,一只手伸进草药筐里,听着素仑的话停了下来。 她手指轻拨了下手里的草药。 “你回来就不爱见人,谁也不想见,在北蚩是有人欺负过你吗?你只要告诉我们,他祖宗十八代都别想活。”素仑顿了下,“是那个公孙弈?” “不是,”素白淡淡的否认,“没怎么有人欺负我。” 素仑深吸了几口气,“你沦落敌营是受害者,没有人怪你。你该理直气壮地回来,坐稳属于你的一切。苏幼虞纵使被泼了满身脏水,她到底也是没认输,你怎么一副被打得再也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素白沉默了下,踟蹰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还……还好吧。” 她确实是很别扭,她现在一出门,就会有人指着她说,听说她在北蚩一直伺候那个残废。 这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久而久之,也就不爱出门,也不爱见人。 她其实还挺佩服苏幼虞的,忽然就明白了,她这样的人,是坐不上秦封身边那个位置的。 而苏幼虞可以。 “什么还好吧?!”素仑急得不行,“这样,我不管别的,明天开始,我从御医院换个医侍去替你,你必须给我来御医院。” 他怎么可能看得下去素白任由自己消磨在那个残废身上。 “师兄……”素白还想拖一拖。 其实有点逃避。 素仑皱着眉,“还当我是师兄,就过来。” 他说完径直离开。 素白望着素仑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回房,素白有意无意的还是收拾自己的东西。 公孙弈从隔壁房间推着自己的小车过来,在门口看着她的举动,嗓音带着病气的哑,“你要走了啊。” 素白沉默了下,委婉的说着,“我师兄有事叫我过去住。” 她说完回头,有意观察了下公孙弈的表情。 公孙弈点了点头,“你赶紧去吧,我这身体不争气,这几日又病着,万一再给你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素白心思很细,一下就感觉不太对,解释道,“我不是怕你传染我才走。” 她说着,就看到公孙弈压了压眼睫,唇角带起一抹略显苦涩的笑,“主要是我怕拖累你。” 这话说得素白心口有些诡异的难耐。 从来都是她害怕拖累别人,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害怕拖累她。 其实公孙弈应该清楚,她搬走多半不会再回来了。 “我可能常年在北都城住着,不太适应云京的气候,一来就感觉力不从心,总是生病。”公孙弈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准没有几日就死在这里了。” 素白多少心虚,公孙弈来了总生病,其实是因为她用的药,但这些不至于伤及性命。 “不会的,等你适应了就好了。” 公孙弈摇了摇头,“就是麻烦你照顾我这些年,我还是不争气。” “我这边没剩下什么东西,这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算作给你的补偿。”说完,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公孙弈说话都有点临终遗言的意思。 像是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 素白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本身也不是很会说话的人,半晌也没有说出来什么能安抚人的话。 公孙弈也没等她,转身转着自己的小车就走了。 素白从门口拿过来那个用小布帛包裹的镯子,心下五味杂陈。 暂时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东西,她收拾好自己的包裹,第二天确实有素仑送来的医侍过来代替她。 公孙弈也没有出来送她。 素白一路到御医院,刚进去就听见门口小医侍好奇的议论她,“这个新来的姐姐好像没见过诶。” “那你能见过吗,之前是被俘进北蚩质子房里伺候的,这不是最近才救出来。” “啊?那残疾质子吗?那需要伺候什么啊,下半身都动不了。” “你可就不懂了吧,宫里那些太监不也一样,可越是身体残疾的人,心里也有点变态,那花样多的……” 素白尽量让自己装作听不见这些议论,踏进御医院。 素仑看见她心情大好,“你且等等,我去给你收拾下那个房间。” 素仑起身离开。 紧接着,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影,“素白姑娘!不好了!” 素白听声音,是刚刚去替她的那个小医侍,他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好了,我刚刚给质子喂药,那个质子突然吐血了!” 第785章他只是一个质子 “吐血?”素白愣了下,“怎么会吐血。” 她压根也没管别的,连忙跟着医侍跑了出去。 素仑帮她备好房间,一回来发现刚刚还站在原地的素白没了踪影。 素白赶回清平苑的时候,公孙弈已经昏了过去。 地上还洒着半碗没喝下去的药,以及他吐出来的血污。 她握着公孙弈的脉,发觉是风寒侵体,加上她之前给他吃的药伤身,导致气血淤堵,伤了肺腑。 素白连忙给他喂了几颗药丸,又手忙脚乱的施针。 素仑从门外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素白回头看他,适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好像放了他鸽子,“师兄,抱歉,事发突然……” “恩。”素仑应了一声,转头又去了她的房间等着。 素白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换药方。 之前给公孙弈吃的药去掉,换成正常的药。 小医侍的水平有限,遇到这种情况,并不能单独照顾公孙弈。 素白和他商量了一下,走到素仑面前,“师兄,我可能暂时……走不开。” 而此时,屋子里昏迷不醒的公孙弈慢慢睁开眼睛,眼 底映着窗口微明的日光,看不清神色。 素仑一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没第一时间回应,只是叹了一口气。 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强求什么。 “算了,等他好些了,你再来。” 他起身准备出去,走到院子里,忽然停下来,带了几分疑惑回头看素白,“我有个问题,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素白看着他,“什么问题?” “你和他……到什么关系了?” 素白愣了下,像是没想到素仑会问这个,她表情不太自然又有些闪躲,“没,没什么关系。” 素仑看她这反应,觉得不像是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如果真的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会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我是你师兄,且当做我是你哥,我要提醒你。除非你喜欢他,否则别被一些不应该有的关系捆住你自己。” 素仑清楚素白喜欢谁,觉得素白喜欢他的可能性不太大,又补了一句,“毕竟他只是一个质子,命都不是自己的,而你日后前途无量。” 素白没说话。 她脑海中不停想着素仑的话,人有些失神。 虽 然没有发生到那种关系,但在封建礼教的章程下,某种程度上,她已经算是他的人了。 公孙弈其实对她还好…… 素白心下很乱,转头回到了房间里,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素仑说得有道理。 她给公孙弈换了正常的药,准备等公孙弈身体一恢复,就去御医院。 再送药去的时候,公孙弈人已经醒了,靠在床上翻着没有什么意义的书本。 “你身体感觉还好吗?” “好多了。”公孙弈笑了笑,“你又回来了啊,不会因为这个耽误你吧。” 素白淡淡道,“不会,没事的。你先喝药吧。” 素白把手里的药碗递到公孙弈面前,刚要照例喂他喝药。 公孙弈却偏头躲了下,“你先放这边吧,我一会儿再喝,你有事就先忙你的。” 素白手停了下,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旁边,“好,那你有事叫我。” 公孙弈应了一声,素白就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公孙弈默不作声的打开了领口北蚩图腾项链上的一颗珠子。 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了药碗中,而后若无其事的喝掉。 唇角有意无意的翘起。 第786章挺好喝啊? 素白本以为换成正常的药,他很快就会好,却没想到公孙弈的病情没好反而更重。 致使她刚刚收拾好的东西,又不得不重新铺好在房间里。 * 黑木川是一条脱离于城区、处于很偏僻位置开辟的街区。 每个地域的黑木川依照地形有所区别,但是大概结构都是一样的。 整条街上的铺子都没有什么招牌,但是楼宇都装饰的恢弘富丽,苏幼虞走过一条街,听着里面叫声,偏看了一眼,是大型的斗兽场。 只不过这里斗得不是兽,是人。 甚至赌场也是,大多赌得也都不是钱,赌什么的都有。 杀手榜单的悬竞,是每个月最大的一场豪赌。 相比之下,周围脂粉气十足的青楼都算是最正常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的青楼和外面的也不太一样,因为来客都是黑木川特殊人群,这些人手上沾血腥又暴戾,所以这里做营生的女子或男子,都是专门用各种东西日日养出来的。 因为客人爱好广泛又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提供的喜好服务也都各不相同。 生意开始前,要签契约,先确保不能弄死、弄残。 苏幼虞和几个人一起走在街上, 她仍然是一身黑衣的装束,头发高高吊起,衬得整个人皮肤白嫩。 她脸上带了半张面具,只露出来下颚流畅的弧度和嫣红的薄唇。 身上的气质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干净。 乍一看和满是血腥的黑木川很是格格不入,因而在路上就有几分惹眼。 悬竞处中间是一个很大的练武场,旁边守着黑木川的常侍,指引大家在哪里下注,在哪里准备观注。 这会儿刚刚天黑,距离晚上揭晓最终结果,还有两三个时辰的样子。 下注的区域围了很多人。 苏幼虞往那边走了走,来往人头攒动,都在看着这一场下注情况。 旁边的人还议论纷纷,“哟,这不是秦封吗?” 苏幼虞闻言看了过去,发现说话那人指的是挂在榜首那个单子上是秦封。 他们笑着,“榜上常客啊哈哈哈。” “我当年还跟他来往过,人现在都是皇帝了。” “少吹牛逼,你当年是在秦封面前犯贱,差点被弄死,跪地磕破了头才留了条命。” “你不说话能死是吗?” “这秦封又炸了谁家了,怎么又挂在上面了。” “谁知道,每次结果不都一样。”那人说着 ,直接拿出一袋钱,“那我肯定是押没人接单。” “我也押没人接。” “兄弟,你们这就不懂了吧,所谓富贵险中求。”旁边一路过的,转头押了有人接。 但就押了几两。 整个桌上还是很明显的一边倒。 音酒手里拿了一坛青果酒,问她,“咱们押吗?” 苏幼虞看了一会儿,“不押。” “行。”音酒也觉得没这个必要,拉着苏幼虞上了隔壁房顶。 屋顶上看整个黑木川都是灯火满街,热闹非凡,音酒看了一会儿,“估摸还有两个时辰要等,我去买点吃得。” 她说完直接跳下去。 苏幼虞安稳的坐在房顶上,顺手从身边一摸。 摸到了一坛酒。 想起来应该是音酒刚刚拿的,去买东西就随手放下了。 毕竟那丫头爱喝一些果酒。 苏幼虞闻了一下,是青梅子的味道,闻起来没怎么有酒味,更像是果汁。 毕竟是在黑木川,还是得小心,她手腕一枚银针试了下,没什么问题。 接着扔掉了针,尝了一口,“没酒味啊。” ……“还挺好喝。” 苏幼虞抿唇,又喝了一口。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低问,“挺好喝啊?” 第787章小朋友 大约是因为在山里的缘故,夏日的晚风还是有点凉,凉得苏幼虞打了个哆嗦。 警惕的回头循声望过去。 恰好看到同样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她后面的屋脊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视线在苏幼虞手里的酒坛停留了半刻,视线上拉,落到她沾着清甜果汁的唇间。 苏幼虞抿唇,把嘴里清甜的果汁咽了下去,一时间哑口无言。 北骁转短刀的小动作没停,视线再一次上拉到她眉眼间,“我想问,到底什么原因,至于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着我。” 他这么理解着实让苏幼虞没想到。 她眉毛跳了下,看眼前男人唇间动了动。 他又补了一句,“还装无辜的喝我的东西。” 苏幼虞手上微抖,脸上一瞬间流露出了些许惊愕和毫不遮掩的嫌弃,垂眸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酒坛。 接着像是碰倒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起身塞进了北骁怀里。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朋友的。”苏幼虞伸手擦了下唇角的水渍。 那小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看得对面男人眉心一跳,接着握着酒坛轻勾了勾唇。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单独放在这。”未免太巧合了些,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就是看准了这边没有人,并且视野好才过来。 这酒坛还和音酒的一模一样。 很难让苏幼虞不怀疑他的意图…… 北骁明显也感觉到了她的质疑,他不急反笑,“小朋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苏幼虞冷不丁被这么一句“小朋友”叫得愣了下。 “我为了养家糊口给你带路,你没给完钱不说,还叫人把我的属下全都抓走了。”北骁靠在旁边,轻巧的抛了下手里的酒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追我追到这里来就算了……” “还把我仅有的东西喝了,你让我回家可怎么交代。” 这一番理论说得苏幼虞莫名心虚,像是她做了不好的事情一样。 苏幼虞有一瞬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前辈太无礼了。 接着苏幼虞很快反应过来,“前辈 怎么就不信,我真的只是叫你去我家作客而已。” “本来只要你去了,我该给你的都不会少。” 北骁望着她,唇角勾着一抹笑,“什么客非要家里做。” 这话说得莫名。 “就是聊聊天而已。”苏幼虞坐在他旁边,还不死心的哄骗,“去不去?” 北骁深吸了一口气,凝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 “现在我们不可以聊天吗?”他拿着酒坛,继而轻抿了一口,拇指指腹扣着酒坛边缘,“你想聊什么?” 苏幼虞闻言转过头,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距离有点近。 近到他说话的时候,还能闻到青果的果汁甜气。 苏幼虞眼睫抖了下,下意识躲开一点距离,视线落在男人眼底却忽然顿了下。 仿佛什么光影一瞬间重合。 苏幼虞后撤的动作停了下。 就这么盯着他盯了一会儿。 四周无声的寂静,对面男人正要继续说什么,苏幼虞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接着另一只手撬开了他的面具! 第788章不是秦封吗? 这一系列动作太过迅速。 导致对面男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的面具就已经被撬开,落在了苏幼虞手里。 苏幼虞握着他的脖子,手掌心还是男人一下一下跳动的经脉和滚烫的温度。 面前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北骁先是愣了下,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忽然笑了下。 苏幼虞有点意外。 不是秦封吗?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脸,上手捏着下巴,刚要确认什么就听到他说。 “你这样让我挺害怕的。”他没有反抗,就任由眼前人掐着他的脖子,“你都开始摸了,还说对我没有别的想法。” 苏幼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手指一僵,凝眉松开了掐着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 空气中有些诡异的尴尬。 男人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很快音酒回来看到这么一幕,警惕的拉过她,“是你?” 北骁很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们一眼。 苏幼虞适才开口,“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骁漫不经心的继续喝手里的东西,“都说了,我去黑水矿没偷到东西,你也没有给够钱,来这里挣点小零钱,钱还没挣到,还被你看光了、摸遍了。” 后半句,他一字一顿道。 听上去有点可怜。 音酒眼皮跳了下,没敢 相信苏幼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是,你话说清楚,”苏幼虞纠正道,“就看了脸,碰了下而已,这叫什么……” 苏幼虞说到一半,一时哑然,毕竟不要脸程度和秦封有的一拼,她还是想确认,“……那不然你再给我摸一下。” 然后莫名补了一句,“我给钱。” 北骁:“……” 他直接起身,“我不做皮肉生意,走了。” 北骁跳下屋檐。 苏幼虞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悬竞,还都是在下注的状态,没有人上去抢单。 她又看了看那个人的背影。 犹豫再三还是从屋檐上起身,“你在这里盯着,有事给我送消息。” 音酒上前一步,“堂主,你去哪啊?” “我去看看他怎么挣钱。”苏幼虞摆了摆手,示意音酒放心,接着下到街上。 北骁的脚程比较快,苏幼虞下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到了旁边一处楼宇的门口。 他站在楼宇前,抬头扫视了一遍整个楼,接着提步走了进去。 苏幼虞同样到门口的时候,楼上的暖灯将她的脸颊映得温热。 她很快就听到了里面野兽的嘶吼声和人的惨叫声。 这是斗兽场。 苏幼虞心尖微颤,跟着北骁的脚步进去。 旁边店小二看着她面生,身板单薄又清贵,不像是 出场给他们挣钱的,又不像是会花大价钱来看的人,“诶呦,小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吗?我们这里不是闲人来的地。” 苏幼虞抬头迎上店小二准备赶客的视线,“所以这里怎么玩?” 她这反应更坐实了她并不了解这些。 店小二打量了她一遍,跟旁边同伴聊着,笑了起来。 眉眼间多是嘲笑,“您看看您是花钱押谁赢,还是想要上去试试赏金,我们这边进场观看要一百两起押。” 苏幼虞很诚实的开口,“我身上没带什么钱,前面那个是我朋友,我就跟他一样吧。” 店小二眉眼间流露出些意外,又打量了一遍苏幼虞的身板。 他弯身,看着苏幼虞的眼睛,满眼嘲弄和轻蔑。 “小公子,你可想好了。缺钱还有别的办法,这虽然价高,但是一不小心就没命啊。” 苏幼虞表情有些奇怪,“这不都是小动物吗?” 旁边下人也笑了,“可不止有小动物哦,还有大动物。” 他话语间像是在逗一个无知的智障,苏幼虞听出来了,但是没想搭理他,“我知道。” 旁边人开口,朝同伴递了个眼神,“走吧,带他去软兽场,最近有些贵客就喜欢看这种。” 一听软兽场同伴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还带了点猥琐的笑意。 第789章怎么不死心呢 他说着往自己同伴身边靠了靠,压着声音不让苏幼虞听见。 “这小子虽然带着面具,看着细皮嫩肉,是最近一些龙阳之好贵客最喜欢的。”他转头又偷偷看了眼苏幼虞,“我们给他换软兽场。” 软兽场是最近才出来的新玩法,开得次数不多,每次都座无虚席。 因为这软兽场的兽都被拔了牙齿和爪子,并不擅长撕咬或者撕扯来伤人,并且每次都会把它们喂饱,因为软兽实际上,并不是让人和兽血搏。 而是人和动物的血禁。 通常会选老虎、狮子这种大体型雄兽,人就是眼前这种小骨架的人,最好细皮嫩肉的,视觉上有极强的反差感才好看。 “那走吧。”店小二直接带苏幼虞过去,转头吩咐旁边的人去准备软兽场,并放出去软兽场的消息。 外面人听到了有软兽场的消息,瞬间都来了兴致。 刚刚还空空荡荡的看客台,接连开始有人进来。 苏幼虞翻了一会儿他们给自己的卡片,看见自己 是软兽场,淡淡的掀开眼皮,被他们带到了下面一块区域准备。 这里都是即将要上场的人。 苏幼虞在那边看到了北骁,自顾自的走上前。 北骁闻声转头看见她,先是愣了下,有点意外。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接着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很欠的来了句,“小朋友,怎么不死心呢?” 苏幼虞坐在他旁边,“就是不死心呢。” 她淡淡的开口,“你宁可来这里,都不愿意跟我走啊?” 北骁直勾勾的看了她一会儿,姿态散漫的喝了口水,“我太久没来了,试试看。这里难度也一般吧。” 这话说完,斗兽场上一个人被猛兽撕成了两半! 众人:“……” 同在等候区的人纷纷看向北骁。 不约而同的想揍他。 这会儿北骁问着,“你呢?” 等候座位上的人待遇都还不错,周围有茶水糕点,毕竟整斗兽场是要靠他们挣钱。 苏幼虞面前放了一盏茶,“好奇而已。” 众人:“……” 这个也想揍。 整个场子渐渐热 闹了起来,四周人声越来越杂乱。 观看区在他们的上方,围成了一个大圈,将他们团团围住,坐在那边的人脸上都带了不屑,脸上又带了点兴味,满满视生命如草芥的姿态。 看着下面奴隶在一群野兽撕扯中惨叫,发出几声上位者的嘲笑。 而斗兽场下面的人,就是他们。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太好。 苏幼虞虽然是好奇,但只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心不适。 看了一场之后,她有点犯恶心。 北骁靠在旁边打量着她的神色,“要是怕,现在还能出去,交个反悔的钱就行。” “你不是不怕。”苏幼虞看着他,“你常来?” “曾经常来,”北骁很快把话题转回她身上,懒懒散散笑道,“你少吃这样的苦头,要仅仅是因为想带我走,也没必要追到这里来,我一会儿跟你回去就是。” 苏幼虞莫名觉得男人的语气有些妥协。 妥协着想让她走。 她沉默须臾,“没带反悔的钱。” “我赢来给你。” 第790章喜欢就自己进来 苏幼虞看他。 顺着苏幼虞的视线,那边有下人出来,走到北骁面前,“你准备一下吧。” 北骁挑眉,淡淡应了一声,“恩。” 北骁起身看了苏幼虞片刻,薄唇微微开合,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直接跟着旁边的人离开。 现在场地上还在收拾上一个人的血腥。 苏幼虞凝眉,喝了口茶压了压。 旁边同为等候的人看着场地上的血腥,有点担心的问,“我还第一次来,前辈有没有知道多少人能通过一个?” 有懂得开了腔,“分场次,级别越高越难过,钱也高,最简单的其实一般五个就能过一个。” “最高级别的有多少人过?” “说实话我听过唯一一个过了的,”旁边人来了点精神,他压了压声音,“是在旧京城黑木川,当年第一个通关的人,是现如今的陛下!” 苏幼虞浑身上下,忽而一凉。 脑袋嗡鸣一声。 她偏头直直的看向身边人。 他们一听这个都来了兴致,上前震惊的问东问西。 “你们也别这么看着我,我当 时听说也特别震惊,不过我听说的时候,陛下还是秦王。” “他通关也是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还什么都不是呢,朝廷都查无此人,但可是黑木川常客。” 苏幼虞心跳有片刻的凝滞,反应了一下这个时间和地点。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应该是他住在苏家那几年,她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会是黑木川常客?” “那有什么,落魄缺钱呗。”他们说得很是理所当然,“不过听说,那场面才是真的精彩,险象环生,场场座无虚席!我还遗憾没亲自见过那场面。” 苏幼虞手指轻扣着旁边的座椅扶手。 他的话很是刺耳,“这十几年都没再见过那样的盛况,不过当年挣得也确实是多。” —— 苏幼虞忽然就想起来,儿时春夏时节,正好是雨水多的时候。 她嫌屋里闷热又下了雨,趴在庭院小池塘的亭廊边,用扇子接雨水玩,姿态懒散随意不甚雅观。 或许是因为下雨,整个苏家都很安静,也没怎么有人在外面。 她的院子门大开着。 她忽然在雨 幕之外,看到了从外面走回来的秦封。 他高高瘦瘦的,眉眼初初成型,轮廓有些许棱角,在她院门外远远和她对视一眼,苏幼虞立马规规矩矩的坐好,扇子遮面。却看到他雨水浸润的下颚处,有血红色的雨水。 他黑色的衣服上也有几大片暗色。 苏幼虞看不清,只以为是下雨打湿了哥哥的衣服。 秦封只看她一眼就走了,冷漠如常,一句话都没说。 苏幼虞见他走了,心下失落了一会儿,这个哥哥好像不喜欢她。 没多久,身后院墙上传来一阵铃铛声。 她扭头,看见刚刚离开的秦封坐在他那边的树干枝丫上,手里拿了一串玉镯小铃铛,问她,“虞儿喜不喜欢铃铛?” 当然,苏幼虞这个年纪就喜欢这种小玩意。 苏幼虞谨慎又小心的点头。 他勾着唇,“喜欢就自己进来,拿到就是你的了。” 苏幼虞犹豫了一会儿,偷打了一把小伞,钻进了那一扇父亲千万嘱咐不让进的门。 她第一反应。 这扇门里……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第791章这小姑娘,还挺好骗的 自那之后,每次打开那扇门,都有糖吃,有一件礼物给她。 当初苏幼虞并未多想,这会儿她突然间反应过来,当年连饭都吃不饱的秦封,为什么会突然有东西送她。 苏幼虞心下微乱。 紧接着,钟鼓声响起,斗兽场残破的血污和人被收拾干净,预示着下一个人到来入场。 而后,苏幼虞就在放人进来的关口,看到了刚刚她跟着的北骁。 他是来时的黑衣劲装,束腰束袖,整个人干净利落又挺拔,站在刚刚那片血污地上。 没由来的,苏幼虞明明没见过,却仿佛能穿过眼前人,看到了十几年前他说“常来”时候的场景。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寻常人家享乐的孩童年纪。 他满身血腥的站在那里。 又是一阵钟鼓声,周围几个关口“吱呀”“吱呀”作响,他们坐在上面能看到,下面放出来了十几匹狼! 苏幼虞握紧了手边的扶手,紧盯着那边的情形。 相比于她的紧张,下面的人倒是泰然自若,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北骁,秦北骁——秦封鼻 息间是斗兽场上的血腥气,神色平静,要说今天为什么进来,他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想打发时间,看到了就顺势进来。 想再来试一试,他是不是还能在一无所有中,给她争一个小首饰、一盒糖果的能力。 秦封记得十几年前,他隔着雨幕,看到了那个被精心养在苏家、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是他看一眼,苏昆林都惊慌失措半天的瓷娃娃。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大抵是秦封觉得自己满身脏污,第一次见到有人生来会发光。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她院子里走了一步。 接着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血污鞋边,又顺势扭头进了自己的别苑。 一串铃铛一盒糖,把那个小姑娘骗进了自己的院子。 她撑着伞,娇嫩又潋滟,像是雨中一朵初开的小花,站在他院子里仰头看他的一瞬间。 他寸草不生的院落里,第一次有了生机。 秦封当年分不清自己的心绪,只坐在树丫上看着她,脑袋里想的是。 这小姑娘,还挺好骗。 这点东西就骗来了。 而后,他 经常把人骗进院子里,她手腕上带着那一小串铃铛。 朝着他这边偷跑过来,“叮叮当当”的,让他心情很好。 后来秦封突然意识到,好骗的是他自己。 毕竟她只给了一个眼神。 …… 斗兽场上一阵冷风吹过,紧接着“吱呀”一声,周围数个闸门打开。 四周猛兽直勾勾的盯着斗兽场中央的男人,像是饿了很久,终于看到了送上门的猎物。 它们走到场地里面,以绝对性的数量优势,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男人团团围在里面。 然后很有默契的一起慢慢将包围圈收紧。 让眼前的猎物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站在中央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突然手上一个石子打了出去,外围的一头狼高叫一声,被激怒没忍住直接冲着他扑了过去! 包围圈一下子破开! 狼群瞬间蜂拥而上! 几乎是同时,看台上突然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响。 这铃铛声在偌大而空荡的斗兽场里格外的清脆悦耳,像是穿破了他的时空梦境,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第792章他们愿意看 狼群的攻击应声而至,像是中了鬼魅般的蛊惑,纷纷停了下来。 看台上众人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独独站在下面包围圈的男人顺着铃铛声音看过来。 他有点意外,但神情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和场地上已经没了什么进攻方向的狼群纠缠。 而此时苏幼虞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下面的情形。 手腕上一小串铃铛,随着她刮茶沫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摇着。 自然无比又带了些鬼魅气。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旁边掌事连忙问着,“今天的狼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乖,是给他们吃饱了吗?” 苏幼虞端着茶盏的动作停了停,抬头望向场地中央,接着轻动了动手腕,手腕铃铛声音变了节奏,下面兽群突然再次疯狂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朝着中央的男人,而是转头突然盯上了斗兽场的外围! 斗兽场的下人正要上前查看情况,径直对上狼群的眼睛,忽然愣在原地。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下一瞬,突然场地里的狼群朝着斗兽场外围的看客汹涌而出! 狼天生有着很强的弹跳力和速度! 正好来 往看客人数越来越多。 这么一下,人群中一下子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怎么跑出来了?!” “掌柜的,你们家畜生都什么看的!” “不是说今天有软兽场的吗?我们才过来看!你们就是这么养兽的!” “你们软兽能打好吗?不会都上不了吧。” 场地中间的男人耳朵动了下,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软、兽、场”三个字! 北骁,也就是秦封,轻皱了下眉,转头看向还在骂骂咧咧表达不满的看客。 他眼底藏了因为斗兽戛然而止,还没有消散出去的暴戾感。 随着周围人的迎合声,那暴戾气息越来越浓。 苏幼虞这会儿也听到了上面人都在叫是因为软兽场才来的。 她平日里接触的东西,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软兽下意识的以为就是好打一点的兽。 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从正常的字眼里想到这么龌龊的东西。 苏幼虞疑惑,她这个软兽场……这么受欢迎? 难道不应该是越激烈的越受欢迎吗? 旁边掌柜立马命驯兽师去把跑出去的狼群找回来,并叫了人保护好上面 贵客的安全,接连拿了糕点水果上去安抚上面看客。 “还愣着干什么,让上面那个下去!”掌柜大喊着,“软兽场布置好了吗?” “已经好了。” 掌柜也顾不得别的,“他们愿意看,赶紧上。” 软兽场的入场价格到达了千两,因此软兽场进来的客人,可以直接看普通场,但是普通场的客人不能去软兽场观看,场地也是特殊的布置的贵宾级别。 这会儿,隔壁一个遮蔽已久的场地被掀开了帘幕。 里面暂时还是空的,已经被人收拾干净,和先前打的几个场地完全不一样,场地小一点。 随着场地打开,不少刚刚受了惊的贵宾都被送到这里来安抚。 这边苏幼虞正皱着眉想要去等北骁出来问他,门口却有人直接上前拦住了苏幼虞,“你这边已经好了,赶紧过去。” 苏幼虞没来得及等到他回来,心下想着一会儿再去找他好了。 她这边结束的应该也快。 他们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变故,动作都有些急躁,带着苏幼虞直接走到了那边的入口。 几乎没有停顿,就直接把苏幼虞推了进去! 第793章一场盛宴 周围的光线昏暗,苏幼虞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周围东西的轮廓,以及上面大片看客的交谈议论声响,在她进来之后显得格外热烈。 灯笼是红紫色,映出来的光线也有些暧昧不清。 四周有一些很奇怪的熏香味道。 苏幼虞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落了千万道视线,有点古怪。 而此时隔壁休息区,众人都在惊诧,“刚刚那个小白脸,竟然是软兽场的?” “他竟然敢上软兽场?” “他是不是不知道软兽场是个什么东西啊,我看他进来的时候样子挺单纯。” “有可能,别是被这店家给骗着选了软兽。” 倒不是软兽场有多难,是软兽场打不好,那就是被……上的那一个。 血肉之苦能忍,这种苦可真是…… 因此他们倒是宁可打普场。 这会儿秦封刚刚从上面跑下来,一进来先是看到了刚刚苏幼虞空空荡荡的座位。 紧接着就是听到了刚刚众人的对话。 秦封眼底戾气有点重,他转头忽然看向了旁 边的下人,“刚刚这里那个人呢?” “有你什么……”下人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他捂了捂脸,整个人踉跄一步。 接着被拎起了领口,“带我过去。” 秦封声音喑哑,乍一听上去有点吓人。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隔了一段距离谨慎的看着那边的男人。 下人捂着脸,一时间也不太敢反驳,紧盯着秦封后退几步,“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他说完,又是一拳“哐当”一声! 下人被打得撞在后面的铁栅栏上! 秦封挑眉,“走不走?” 他犹豫着退到门口,秦封几步跟上去。 掌柜的隔了一段距离,远远看到秦封。 旁边店小二还笑了,“听说两人是朋友,我瞧着那个小白脸还挺单纯的,就骗他上了软兽场。不过估计这个朋友是听出来不对劲了。” 掌柜的压根没把秦封放在眼里,“随便带他去一个囚室,等完事了把他放出来就行了。” “要是他不听话不老实… …”掌柜的拖了拖音调,“就找几个人收拾收拾他。” 说完,他朝着软兽场走。 旁边店小二还兴高采烈的描述着,“那小白脸,皮肤细得跟女人似的,我估摸着,是谁家养的贵少爷,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掌柜的确认着,“他知道斗兽场斗的是人吗?” “知道啊,”店小二说着,“我感觉他应该也是有两下在,不过那细胳膊细腿的,硬拼肯定也打不过。” 掌柜走到了软兽场,“没关系,要是他真的赢了,我们就说奖品是把他送给场上下注最高的那个客人,反正他也不懂规矩。” 掌柜站在上面,一打眼就看到了下面苏幼虞,以及旁边打开的笼子。 笼子里慢慢的走出来一头顶过苏幼虞两个高大的雄狮。 苏幼虞明显被吓到了,后退的时候,纤腰格外惹眼。 它一爪子,就能拍倒那个腰身。 接着他“啊”了一声,笑的猥琐,“肯定赢不了。” 而后慢悠悠下了结论,“这是一场……盛宴啊!” 第794章忍不住了吗? 而此时,秦封走到一半,察觉到方向不对,立马停下脚步。 简单的辨认之后,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旁边小二还在大喊,“诶!在这边!” 秦封没理会。 后面接着出来了几个壮汉,朝着秦封一步一步走过来。 秦封盯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浑身上下都是危险的暴戾气息,和刚刚那一群被放出来的猛兽一样渗人,“正好,刚刚有劲没打出来。” 秦封没花太多时间,封闭的长廊里,一阵一阵重撞击和闷哼低叫,最后一个人撞在墙壁上,撞翻了旁边的壁灯,上面的烛灯和人一起滚了下来,直接烧着了他的衣服。 他半边身形都隐匿在黑暗中,像是从黑夜中走出来的厉鬼,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斗兽场周围的下人怎么可能容忍有人破坏他们赚大钱的机会。 他们纷纷上前,刚要追到秦封,眼前的路却忽然一个个阴影挡住。 他们在昏暗的长廊里,迎上了一群饿狼的视线! 秦封迅速辨认着软兽场的位置,越靠近,越能听到那个场地里众人的惊呼和叫好起哄声。 每一下都像是利爪,爪挠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早知道就应该 在她进来的时候,直接翻脸把人赶出去。 这种地方,哪里是她应该来的。 秦封越想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正走着,忽然听到了一阵突然爆发出来的热闹叫喊,“女孩子?” “这还是个女孩子吗?!” “卧槽,女的就更好看了啊!快!把她摁倒!” 秦封手臂青筋暴起,眼底都渗出了些凶猛阴狠,他顺着声音,突然间找到软兽场已经被封闭的入口。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丧失了最后的耐心。 秦封后退了几步。 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烟火和爆炸声接连响起! 众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发现整个软兽场的入口硬生生被炸开! 不止入口,大片的场地也被炸开一片! 外面的灯火光芒落进来! 恰好落进了里面昏暗又暧昧的世界里。 或许是因为秦封炸开入口太突然,又或许是刚刚的场景就已经很令人震惊,此时整个软兽场鸦雀无声。 秦封的角度,恰好看见苏幼虞头发散落,被雄狮阴影笼罩在身下。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摸着雄狮柔软的棕毛。 苏幼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望着入口的方向,看到那 个人逆着光,是比雄狮进来的时候,还要血性几分的状态。 苏幼虞轻眨了下眼睛,忽然笑了,轻摸着手掌下的雄狮脖子上的棕毛,“你看看谁来了啊。” 雄狮望着秦封的方向,被打理干净的脑袋蹭着苏幼虞散落的头发,嗓子里发出一些“咕噜”声响。 乖得很没有骨气。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是我夫君来了。” “你看他还跟我装陌生人……”苏幼虞自顾自的起身,刚起到一半,雄狮被拔了爪牙的爪子,拨弄了下她,把人勾了一下。 而后苏幼虞脚下不稳,跌在它身上。 雄狮靠坐在地上,手掌按着她的腰,让苏幼虞倚靠在它身上,半抱的姿势,想要帮忙顺她的头发。 雄狮嘴巴刚刚张开,秦封长刀一下子就指在了它张开的嗓子处。 雄狮张着嘴,硬是没敢动。 此时看台上似乎是才有人反应过来,“槽……” 苏幼虞也没动,靠在雄狮强劲有力的身上休息,眉眼带笑。 远远看上去姿态慵懒而妖气,像是早早驯兽为主。 驯服的,可能不止那头雄狮。 苏幼虞隔了一段距离看秦封,音调拖长带了旖旎,“忍不住了吗?秦、北、骁。” 第795章受刺激了 秦封心里低骂了一个字,上前一步,把她从雄狮身上拎起来。 很缺雌性疼爱的雄狮一见自己的小雌性离开自己,立马起身,警惕的盯着秦封,带出了猛烈的敌意。 但它被拔了牙和爪子,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 接着一只柔软的手伴随着铃铛声落在头顶,“乖乖的。” 那雄狮像是受了妖气蛊惑,安静下来。 苏幼虞饶有兴致的看着秦封,“前辈还担心我在它们身上吃亏啊。” 具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就是秦封的,苏幼虞自己其实也不确定。 但是同一个人的感觉是一样的,爱人是连呼吸心跳都能同频。 某一个瞬间,她忽然能感觉到她爱他。 也就明白,他是谁。 秦封气息很是混乱,他视线全部被苏幼虞占据。 压着的火气一点一点在胸腔燃烧,越烧越凶。 而此时看台上很快就炸开了锅,掌柜的也跑了下来。 “你这……” “我过了软兽场,有什么奖励啊。”苏幼虞一边摸着身边雄狮的脑袋,一边笑着问,“是有赏金吗?” 嗓音相比之下,带了女孩子的软和无辜。 “不,你这不能算是过了!”掌柜的想翻脸,毕竟大家都没看到想看的东西。 “那怎么算是过了?”苏幼虞 挑眉。 “你,你……”掌柜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苏幼虞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拖腔带调的笑着,“掌柜做生意要真诚一点,咱们现在是在黑木川啊,你说说这里面谁好得罪。” 掌柜扯了扯唇角,“那算你过了,给你赏金。” 苏幼虞沉吟了一会儿,“可我不想要赏金呢。”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斗兽场。” 掌柜愣了下,“你他妈做梦呢?!” 苏幼虞又坐在了那头雄狮的身上,它偏偏也乖乖给她骑,“做不做梦的,也得告诉你一声。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并不是很想留它。” “你以为你是谁……” 他骂声还没说完,突然另一边一个下人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结结巴巴道,“不不不好了!跑,都跑出来了!” “都关得好好的!什么跑出……”掌柜的正不耐烦着,突然就在那下人身后看到了一片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整个看台上忽然一阵惊叫,转头发现看台上,几匹饿狼已经跳了上去。 接着宾客惊叫着跑了出去。 四周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混乱声都蔓延到了外面。 很快越来越多的猛兽从囚牢里跑出来,苏幼虞身后渐渐蹲了不少狼,还有一 些跑在外面作祟的。 那群狼把人赶走之后,也都乖乖回到了这边。 苏幼虞有点累,坐在雄狮背上,它一站起来自己脚就够不着地面。 苏幼虞晃了晃小腿,忽然看着秦封,“抱。” 秦封脚步动了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停下来,“当我是哪一头兽了?对你唯命是从?” 苏幼虞笑了,“你是脾气最不好,最凶的那一个。” 秦封看她一眼,这一眼带了火气,也没抱她,掉头就走。 苏幼虞抿了下唇。 是脾气不好。 四周一片混乱,唯一平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封一句话没说,直接出了斗兽场。 苏幼虞跳下去,后面雄狮咕噜咕噜几声跟上前。 外面正好是兵荒马乱,店小二正逃跑躲避着,忽然旁边跑来一个同伴,“不,不不不好了!后院灯笼被那些畜生撞翻了,着火了!” 火势烧得很凶,越烧越大,几乎是要把整个斗兽场都给烧着的地步。 苏幼虞刚出来没再看到秦封,天色快到午夜子时了,也该去看看悬竞处悬竞。 她走到悬竞处,接着看到高台上,那个一身黑衣束发面具的清贵人影,站在悬竞高台最高处,抬手一把撕下来那高额悬赏单! 苏幼虞笑了,果然受刺激了呢。 第796章小狐狸 连音酒都没反应过来,这是突然怎么回事。 秦封居高临下的垂眸,视线却落在了人群之外的苏幼虞身上。 不玩了。 小狐狸。 下面看客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这什么意思?这是万幽谷接了?!” “万幽谷也这么恨秦封吗?” “他们什么过节啊。” “卧槽卧槽,老子押中了!万幽谷你是我祖宗!” 苏幼虞挑眉在汹涌人潮之中,和他远远对望,秦封跳下来,未等众人都反应过来,突然一把拽住苏幼虞的手腕。 苏幼虞倒吸了一口气,故意挑衅着,“前辈,你想要秦封的命,干嘛来抓我啊。” 秦封垂眸看到她,挑了下眉,“抢人妻。” 直接拖着人往另一处走! “你不能这样,”苏幼虞捏着自己领口,装腔作势,“我是不会跟你的。” 秦封眼底的强势毫不遮掩,极其侵略性的上下打量她一遍,而后直接把人拖走。 当真有点强迫意味。 苏幼虞被拖得踉跄几步,手腕被强劲的力道拽得甩不开。后面路过的看客看见他们的举动,刚要上前几步过去看热闹。 接着人群中就响起一阵惊呼,“不好了!着火了!” “斗兽场着大火了!都跑 出来了!” 人流被接二连三冲散,众人皱着眉,注意力很快就被拉走,“人都跑出来了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人!” 他们说着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接着他们就穿过人群,看到了在街上优哉游哉闲逛的……狼群! 像是有人在黑木川街巷上扔了一个炸药,四周瞬间沸腾起来。 音酒追到苏幼虞身边,立马拽住了苏幼虞另一只手手腕。 把苏幼虞往后一扯。 秦封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音酒上前几步,想把苏幼虞拉回来,可偏偏秦封没有松手。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过节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秦封回了一句,“这不是要谈么?” “实不相瞒,我觉得你看起来更想打架……”音酒话还没说完,接着被苏幼虞按了下手。 “没事。”苏幼虞往她耳边凑了凑,“我去跟他谈。” “不行……”音酒下意识拒绝。 “你就好好帮我守着,别让人来打扰我……”苏幼虞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这样的场景,她抿了下唇。 她盯着秦封现在这张全然陌生的脸,鬼使神差的补了句,“偷情。” 音酒:“?” 这两个字出来,周围忽然一阵诡异的 沉默。 秦封眉毛跳了下。 音酒捏着苏幼虞手腕的动作迟疑着,视线僵硬的在眼前两个人之间游移片刻。 苏幼虞已经把手抽了出来,“在外面守着。” “诶……” 音酒看着苏幼虞他们离开,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幼虞被拉进了楼里,一举一动间,手腕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 这个酒楼很是恢弘富丽,店内掌柜看见秦封也没有说什么,像是熟识。 秦封一言不发,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直接拉她上楼。 这让苏幼虞感觉到了一股威压。 她升起来的玩乐心思收了收,决定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样跟我过来。” “这几天朝政怎么……”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打开,苏幼虞被拽得踉跄几步,话语戛然而止,双手撑在门口桌上,才稳住重心,转头看见他进来,关上了门。 秦封朝她走过来。 在苏幼虞要起身的时候,就势按住了她撑在桌上的手。 被压着手,苏幼虞起不来,一抬头正正好撞上眼前人近在咫尺的视线,眸子里燃烧着喷薄而出的烈焰,“不是要偷、情?” 第797章我们来算个账 苏幼虞收了声,喉咙干涩,嗓子发哑。 竟然顺着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往下接了下去,“那这样不太好吧。” 他粗粝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手,突然用力拉了她一下,苏幼虞被带起来又一下子被摁在了旁边柜子上。 橱柜里面的东西“哐当哐当”一阵细响。 苏幼虞趴在上面,就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震得她胸腔微颤。 后背贴上男人的胸膛,不过须臾自己就没有了活动空间。 “哪里不好?换个男人不喜欢吗?” 苏幼虞缓了一口气,鬼使神差的接了句,“你刚刚撕下来的单子,明明是想要我夫君的命,现在又把我压在这里……” 秦封嘶哑的声音从身后钻进耳朵里,而后像是要强势钻进她每一寸骨缝,“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他的命。” 苏幼虞眼睫轻颤了下。 硬是没能再说出来一句装腔作势演戏偷情的话。 他硬生生把她耳朵折磨红,近乎咬牙切齿的呢喃着,“苏幼虞……” “属你最会刺激我、折磨我。” 苏幼虞偏头躲了下,还是没能逃过耳朵处的折磨 ,她手指轻抠了下橱柜上面的红漆,隐约能在橱柜反光上看到他们的影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点点被剥开。 秦封憋着一股气,继续,“没见过你这么欠收拾的。” 下一瞬,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在房间里。 紧接着是皮肉上传来的疼痛。 苏幼虞突然停了下呼吸,微微仰头,眼底满是错愕,“你……你打我?” 疼痛上来,才刺激得她身上细细的绒毛都束了起来。 说实话疼痛感倒是不重,就是……耻辱。 苏幼虞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开始挣扎。 紧接着“啪”又是一巴掌,苏幼虞心跳跟着一停,拼了命的想躲,“秦封!” 她人被压在橱柜上躲不开,手指突然急躁的拍打着橱柜,“救命……音……呜!” 苏幼虞话没喊完,嘴巴突然被捂住。 苏幼虞想跑,接着被拦腰抱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翻着趴在男人腿上,小肚子下面被金属扣硌得有点疼,她看不见身后的情形,强烈的未知感和恐惧让苏幼虞身体不安起来。 苏幼虞纤细的手臂扶 了扶旁边的扶手,想起来,却被压住了后腰,很被动的起不来,“你,你你怎么能打我,秦封,我没做坏事你……啊!” “啪”一声。 不太疼,但是声音大到,让苏幼虞仅存的羞耻心开始震颤。 “虞儿乖一点,我们来算个账。”秦封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安抚,“骗我去阿公家?” “啪!” 苏幼虞呜咽一声,“不是……” “恩,不是。”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点头,“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啪!” 苏幼虞喉间溢出痛呼,手指扣紧,“秦封,你不能,你别打……”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秦封有意无意的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苏幼虞薄唇开合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前两天,“北骁”问她,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她回答——打…… 苏幼虞:“……” “我又不是你孩子!你不讲道理!”苏幼虞不安的想扭开。 “啪!”又一下。 苏幼虞鬼使神差冒出一句,“秦封!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你去打他好不好?” 第798章明知故犯 秦封眉梢微扬,没有回话。 苏幼虞还喋喋不休的试图让他放开自己。 “而且我告诉你了啊,前两天的信儿已经送到宫里了嘛!我还调了你的兵,不都是往宫里送的消息嘛。” “啪!” 秦封嗓音又淡又凉,“顶嘴。” 她脸红得快要滴血,想哭的心都有了,下一秒就开始哽咽控诉,“秦封,你这个皇帝越来越专制了!你一点都不开明,你这样独裁容易成暴君的!” 苏幼虞感觉到他的手带过一阵风,这是前兆,她连连想躲,却被牢牢摁住。 “啪!” 秦封嗓音严厉,“再躲?” “啪!!” 苏幼虞呜咽着,身上不受控制的开始轻颤,不敢再躲了。 秦封垂眸,仍然摁着她的腰,“嫁我的时候,不知道我专制?” “夫君,别打了。”苏幼虞撑不住,“别这样……我那不是怕你分心……”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秦封笑了,“现在知道叫夫君了?” “刚刚谁一口一个,不讲道理、独裁、专制、暴君。” 苏幼 虞嘀嘀咕咕,“你好记仇啊。” “虞儿记不记得,我们立了协定,我当时可暗示过你,提醒过你,作为夫妻有事要跟我说。”秦封看着她从被打的地方开始泛红,这一抹红顺着那片皮肤一点一点蔓延开,整个人都开始发红,“明知故犯?” “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真的把我放在心里?” 苏幼虞身上越抖越厉害,她其实不爱说不好的事情,如果她能够自己解决,为什么要多一个人受影响。 她也是第一次成亲,她并没有太多经验处理夫妻关系,把握这个尺度。 原本以为即便是夫妻,也应该保持一定的个人空间和距离…… “啪!” “说话。” “啊!我,我错了,我知道了。”苏幼虞绷不住了,“不打,夫君,不要打了,我知道了。” 秦封点头,一向是了解她,“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苏幼虞哽咽着闷声道,“不,不敢了。” “苏幼虞,”他温热的手掌敷在打红的地方,叹了口气声 音温和起来,“你是不知道我会很担心吗?” 苏幼虞轻缩了缩身子,轻轻抽着气,“我只是,怕你担心。” 秦封对于她这样的理论不能理解,相比之下,仿佛她身边所有人都能知道这件事。 而他却成为了最后知情人。 这种感觉,更让他恼火。 他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那个。 秦封气息还有些混乱压抑,似乎是在刚刚斗兽场上的担心,让他的情绪迸发到了顶点。 偏偏这个小没良心的浑然不觉。 秦封想着,那股抓心挠肝的感觉又上来一遍,缓和她疼痛的力道莫名重了些。 直到苏幼虞喊了声“疼”。 她见秦封不打了,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下一瞬,又突然被秦封摁了下去。 秦封的声音问着,“伤到了?” “恩……应该。”苏幼虞声音细弱,只感觉秦封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更多的还是脸面受不了。 她从来没想过,成年之后还能被打那个地方…… 秦封没让她起来,“我看看伤。” 第799章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 “我自己看。”苏幼虞腰又被摁住了。 “你自己能看到什么?”秦封一边检查伤势,一边缓和疼痛。 “那你……”苏幼虞话说到一半,硬是没能说出口别的,只觉得脸颊红得应该可以滴出血来。 这检查伤势检查得愈发不对劲。 过了片刻。 秦封顿了下,迟疑着,“虞儿好像……还有点喜欢被打。” 苏幼虞脑袋忽然“嗡”的一下,整张脸都开始充血,耳朵开始发胀,“我不喜欢……别!我不要你检查了。” 苏幼虞挣扎着想要下去,却反而被摁得更牢了些。 她挣脱不了,隐约觉得周围一切嘈杂都慢慢消失,耳边充盈着自己越来越压不住的气息声,还有些似有若无的火苗爆裂声。 薄纱覆盖的窗口还能看见不远处,规模庞大的斗兽场燃烧着熊熊大火,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幕。 身在黑木川,毕竟不是一般人。 彼时多半人都在斗兽场边缘看热闹,黑木川里面店铺所做的营生,真的遇到了这 样的麻烦,也没有人会同情。 除了周围店铺着急控制住,不让火势烧到自家来就成,其余的他们也不管。 不少人坐在相安无事的房梁上,吹口哨、扔石子。 活像是在看一场巨大的篝火秀。 房间里,美人鬓发瀑布般铺散,玉石温润的双手紧抓着长椅的扶手,纤细的脖颈被握住往后紧贴在秦封肩窝处,像是一张被拉起的弓,弓弦绷紧到有几分细颤。 小腹压在长椅凉垫上,中间隔着男人温热的手掌,不至于受凉。 但苏幼虞仍然感觉到了被惩罚的意味。 以至于她胡乱的亲他示好,也根本无济于事。 秦封指腹把玩着她的下颚,字字句句发狠,“虞儿一直都是,被罚到受不了才乖,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什么都由着你,顺着你。” “看来以后要时常让你居安思危才行。” “虞儿这张嘴,要是不能对我坦诚,那就别用来说话了,换点别的事情做。” “别的事情做腻 了想说了,再拿来说话也行。” 苏幼虞摇着头,隐约能听懂一点,但是又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根本也不容她多想,很快就没了思考能力。 大约这里不是宫里,外面因为那场大火人声鼎沸,苏幼虞放不开。 连抽泣都很克制,咬着唇,唇间印出红印。 唯一没办法克制的是手腕上的小铃铛,一下一下的摇晃着。 秦封瞥见她的小动作,硬生生的撬开…… 大火一连烧了半宿。 黑木川的人看热闹也看累了,溜溜达达的回到街上。 而后赫然发现,旁边一栋高高的阁楼内,刚刚那群从斗兽场里跑出猛兽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蹲在外面。 由于数量太多,把酒楼掌柜吓了一跳,黑木川谁不知道斗兽场里动物为了那些观赏性强一些,都被饲养的不太正常。 掌柜没敢赶,只关着门,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苏幼虞出来的时候,一开门,迎面看见大片猛兽蹲在院子里,齐刷刷的看向她! 第800章教训谁呀? 这场面很是魔幻。 苏幼虞眼睫抖了下,忽然握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铃铛。 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她刚刚忘记摘铃铛,导致声音混乱的场景。 应该是那样的铃铛声把它们引了过来。 为首的是那一头雄狮,它瞥见苏幼虞,有点激动,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忽然敏锐的嗅觉一下子就嗅到了来自苏幼虞身上…… 其他雄性的气息。 雄狮整张脸忽然垮了下去,满眼敌意的盯向了苏幼虞身后的那个雄性。 它张了张嘴想呲牙,张开之后,忽然感觉嘴里漏风。 哦,没牙了。 它呲到一半,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又乖乖闭上了嘴。 旁边掌柜的谨慎躲在后面,视线在苏幼虞和那群动物之间打了个来回,没吭声。 苏幼虞看着它们沉默了一会儿,提步准备出去。 周围众人观察着眼前的景象,正要以为那群凶兽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细皮嫩肉的猎物之时。 却发现这群凶兽,龇牙咧嘴的跟着苏幼虞走了? 走了??? 苏幼虞跟着秦封穿过兽群出去的时候,它们仰着头望着他们,随着苏幼虞的一举一动带出的铃铛声跟了出去。 这场面更诡异了。 苏幼虞出去,和外面音酒汇合,“这些带回去吧,你们好好教养。” 音酒观察了下,“好。” 接着她从腰间扯下来一个哨子,用力吹了下,那兽群像是听到了指令,一下子转头看过去,调转了追寻目标,直接跟上了音酒。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长街上兽群长长的队伍,惊得整个黑木川半天鸦雀无声,那些看热闹的人盯着眼前的场景,都没了半点玩乐的心思。 “所以烧了斗兽场的是九玄堂吗???” “这就是九玄堂吗???” “这么猛?!” 深更半夜的山林里,这一幕活像是被下了蛊的百鬼夜行。 这兽群因为常年被喂药,被饿被虐待,导致它们的精神状态很脆弱,是最容易受到控制影响的一群兽。 苏幼虞刚走没两步,忽然身后传来尖利的叫喊,“谁让你们走的?!” “你们砸了我的场子,就想这么走了?” 苏幼虞回头一看,恰好看见灰头土脸的斗兽场掌柜手里拎着一根棍子,后面是同样灰头土脸,明显是救火没有怎么救过来的下手伙计。 人数还不少。 那掌柜怒瞪了一眼秦封,打量着这个不 好打,又瞪向苏幼虞。 这个一看就好欺负。 他上前,朝秦封抬了抬下巴,“兄弟,没你什么事,识相的往旁边躲躲。” 秦封面无表情的刚要上前一步,忽然手臂被人拉了下。 苏幼虞身上很疲,这会儿没什么力气,连声音都发虚发软,拉过秦封上前,“这位掌柜,这是干嘛?” “你他妈说老子要干嘛?”掌柜手里棍子拎了起来,“这位……小姑娘?你砸了我的场子,不好好赔一赔老子的损失想这么走?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可是你们不是答应我了吗?”苏幼虞反应慢半拍的样子,慢吞吞的说着,“如果我赢了场,那斗兽场就送我了,你忘了吧。” “谁他妈答应你了?”掌柜手里的棍子直接指向苏幼虞,“老子今天非得教训……” 苏幼虞望着他,手指轻点了点指到面前的棍子。 抬手之时,小铃铛轻撞了下。 接着苏幼虞身后刚刚准备离开的凶兽,齐刷刷的回头看向那个掌柜! 无数道视线利剑一般直直而来,掌柜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苏幼虞弯起眼睛,嗓音偏偏还细弱无辜,“教训谁呀?” 第801章我还要怎么疼你? 掌柜楞在原地,视线在苏幼虞和那群凶兽之间游移了下,接着扬起声音,“你们这群畜生都是老子好吃好喝养着的,还不快过来!” 那群凶兽没有动,只是多看了苏幼虞一眼。 “你们主人都叫你们了,过去吧。”苏幼虞淡淡的说着,倒也没有抗拒什么。 它们却像是完全可以听懂一样,迟疑片刻,径直朝着掌柜的方向走了过去。 浑身上下无声中带出来一股诡异的可怖气息。 那掌柜莫名连连后撤几步,苏幼虞看着他,眉眼间笑意温柔似水,却有些寒凉,“这可是你自己要的。” 对面一众打手浑身上下一阵发凉。 苏幼虞突然被秦封拽了下,把她转了过来,“回家。” 她红唇微张,还没等说什么直接被秦封拦腰抱起,穿过长街。 后面还是那群人的叫喊声,“谁让你们……啊!!” 猛兽嘶吼的声音突然在长街上响起,那一群打手还没等上前,接着尖叫着四散逃离。 苏幼虞扶着秦封肩膀想要看一看,但是碍于他动作太快,苏幼虞也看不清楚,“干嘛这么急?” 她懒懒的靠在他胸口,百无聊赖的点在他胸膛上画圈圈,“不想再看看他们吗?” 秦封板着脸,看了一眼她手指的位置,没有说话。 苏幼虞没听到回应,抬头看向他,“夫君你还生气啊?” 她的声音在身后一众惨叫和惊呼声中,有些鬼魅撩拨,像是一只小妖精。 “你不要生气了,”苏幼虞圈着他的脖子,“你不是跟了我一路,你也看到了嘛,确实没多大的事。” “而且,你不也装着骗我……”苏幼虞抿唇,手指顺势碰到了他脸颊的边缘。 摸到了假皮面边缘,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撕下来。 看了看秦封脸色,还是规规矩矩的待在一边。 她好像有点肿。 短时间内,不想被收拾了。 苏幼虞被塞进马车里的时候,整个黑木川还不太安宁,四处都是斗兽场打手的惨叫声。 那群凶兽平时就被虐待得特别狠,不仅仅是他们操控的缘故,更带了点自己的缘由。 整个黑木川再没有比这更激烈的场景。 马车里宽敞有一张小床在里侧,苏幼虞坐着有点疼,半趴在床上准备睡觉。 估摸到了皇宫就天亮了。 她拉了拉被子,轻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一转头发现秦封坐在马车里,他仍然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苏幼虞挪到床边,指尖轻勾住男人手指,“夫君,我一个人睡不着。” 秦封没动。 苏幼虞望着他,嗓子里无意义的发出几声轻音,小猫一样钻了过去。 手指拨开秦封束好的腰带,秦封忽然睁开眼睛,摁住她的手,“没够?” “不,不是。”苏幼虞红着脸打开他的外衫,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圈住他精壮的腰身,“想抱一会儿。” 虽然她身形娇小,秦封的衣服又偏宽大,她的脊背还是露在外面。 秦封垂眸看着她,长吐出一口气。 还是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起来,挪到床榻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出来的脊背。 苏幼虞见得逞,心下暗喜,钻得更紧了些。 男人胸膛温热,带着隆隆震动,像是一个暖窝。 “啪”的一声闷响,轻轻一下,把她拍僵了下,暗喜戛然而止。 她仰起头看他,说话间气息就在他下巴上,可怜至极,“不打了……夫君疼我。” 黑暗中,她的气息被覆盖索走。 而后无奈哑声响起,氤氲在马车里,溢满暧昧。 “我还要怎么疼虞儿?” “疼死你吗?” 第802章会被打吗? 天还没亮,以云京为中心的黑木川瞬间都传遍了九玄堂昨晚的英勇事迹。 九玄堂一个不知身份的下属亦或者是领头人,打了一场斗兽,结果赢走了整个斗兽场。 掌柜想反悔被黑吃黑,被他自己囚禁的凶兽,啃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群凶兽啃完,直接大摇大摆整整齐齐的都去了九玄堂。 一时间原本是新起的九玄堂立马名声大噪,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一个以飞禽走兽闻名的还是天虞宫,不过因为二十几年前那场屠杀而销声匿迹,并没有再在江湖上有什么动静。 这个九玄堂来势汹汹,一时间不只是北蚩境内,连周围各国都隐隐有了风声。 苏幼虞天亮回宫,窝在床上睡了一上午,睡醒后就听下面人说苏婼已经进宫好几天了。 说是来找她,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人。 苏幼虞一见她,就感觉苏婼愁眉苦脸的,索性顺便带她去了一趟刑部查看情况。 到了刑部发现又在吵架,关于和离的问题,有人提出,一旦给妻子和离权,那万一有人善妒看见丈夫纳妾就要和离,岂不是乱了套。 总之他们掌握久了决策权,不想要成为被决定的一方。 苏幼虞听了半天,发现自己那点小嗓门,跟他们说句话都费劲,索性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他们吵架。 韩静徽气笑了,那咱们公平点,妻子也可以纳男妾不就得了。 一群人大呼荒唐,“女子又不能挣钱养家,自古男主外、女主内……” 韩静徽问,“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纳男妾了?生的孩子随韩姓。” 一群人又大呼荒唐。 苏幼虞笑出了声。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苏幼虞觉得自己有点冒犯到他们,磕到一半的瓜子停了下来,立马努力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这个,你们看,这个瓜子它……” “它有点好笑。” 众人:“……” 又是吵了一天的架,傍晚大家气哼哼的离开刑部。 苏幼虞也跟着走了,苏婼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躲到法令出来。” 苏幼虞问着,“怎么了?他还去苏家找你了吗?” 苏婼淡淡道,“不常去。” 她的东西都在晋王府,晋王偶尔会去她的商铺、或者来送什么东西,一想到有这么个人在,苏婼觉得别扭。 但眼下她看着修法令要比想象中的复杂很多,并不是一拍脑袋说改就能改的东西。 前后编纂最快都要小半年,如果为了万无一失先挑一部分人试试法令,时间周期还要更长。 更别提后面层层筛查,确保可以实行,并下发到各个地区,路遥马力远,这么一整套下来,完全实行最快也得年底。 她沉默了一会儿,“算了。” 她已经躲了一两个月,真的一直躲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个事。 “你别太在意他,晋王到现在朝堂上没有可以插手钻空子的地方,我怀疑他在等机会。秦封正在想着怎么把他找点事做,给他弄回去,到时候你就可以……” 苏婼转头看苏幼虞,语气半调侃,“秦封秦封的,还敢直呼他大名的也就你了。” 苏幼虞话说到一半,愣了下。 “我其实一直怀疑他会打人,老担心你被打,你这皇后和离好像也不太好离,”苏婼好奇的凑过去,“会被打吗?” 第803章行不行? 苏幼虞薄唇微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战况,挨打是打了…… 可是那样子打…… 不知道算不算苏婼说得这种打人。 “你不要害怕啊。”苏婼没等到苏幼虞回答,“要是他真的打你了,你就跟家里说,咱们家不管怎么样,收拾下皇帝还是可以的。” 苏婼说完这话,后知后觉有点大逆不道。 “我的意思是,家里肯定会帮着你,就光二伯父也不能放过他。” 苏幼虞听着情况有点严重,“其实还好啦。”ζΘν荳看書 苏婼点头,“我觉得也不至于,我都没见你叫过他陛下。” 苏婼把玩着苏幼虞的手指,“看得出来,他是真宠着你。” 苏幼虞抿着唇,这种事情说出来,倒让她有点不自在。 他们虽然没有正式说过称呼应该怎么叫,不过是秦封新婚就宣布帝后平权,一直让她叫夫君。 起先宫里人还觉得很不适应皇后不自称“臣妾”,也不称“陛下”。 这两个称呼一出来,就有“君臣”的阶级关系。 总归没人敢说什么,后来他们也就习惯了。 相比之下,更像是寻常小夫妻。 苏婼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顺着苏幼虞的手指莫名摸到了她的小肚子,话说得很隐晦,“这……打算什么时候有动静?” 苏幼虞被她的手指敲得略略一顿,顺势摸了摸,脸上发红发胀,“不急吧。” “你们才新婚一月,是不急。”苏婼凑着热闹,“可是这有不有的,不也是控制不了的,难不成你还吃避子的药吗?” 苏幼虞看了看她。 说起来她确实没有吃过避子的东西,秦封也没有克制。 每次都是…… 可前阵子的月事还是准的,应该暂时还没有。 秦封从来也没有提过关于孩子的事情,提起来就是拿她当小孩。 苏幼虞其实也不着急孩子,只不过就是好奇,这样没有措施……是不是谁有点什么问题。 但是苏幼虞也不好意思直接问。 傍晚时分,宫中燕太医来诊脉。 苏幼虞撑在旁边,由燕太医诊脉,燕太医试了一会儿,“娘娘凤体一切安好,只不过偶尔会有些体虚畏寒,即便是夏日也要注意一些。” 她迟疑着旁敲侧击,“之前我在北蚩,吃过一阵子的药,时间不短,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燕太医顿了下,“那方子素白姑娘交给我看过,她用药温和,如今看娘娘的身体情况,也并未有太多影响。” 苏幼虞抿唇,“那如果说,日后怀孕生子,会不会不便。” 一提起这个,燕太医抬头看向苏幼虞,“若是说怀孕生子,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娘娘的体质会有点辛苦。” 他补了一句,“生养孩子的苦,是很难说的,娘娘毕竟身子骨弱些。” 苏幼虞点头,“那……” 她欲言又止,有点说不出口,但还是好奇战胜了羞耻,压了压声音,“那陛下身体还好吗?” 这话一出,燕太医也愣住了,他一张老脸有点懵。 苏幼虞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陛下他从前体内有毒,会不会影响……”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苏幼虞蓦的噤声,一抬头恰恰好看到秦封斜倚在门口。 漫不经心的和她的视线对上! 第804章你怎么回事? 碍于身后的压迫感太强,燕太医略略僵硬的回过头,看见秦封身形抖了一下,接着毕恭毕敬的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 秦封没上前,只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听他们说话,“继续吧。” 苏幼虞唇线绷直,悄悄的看了一眼燕太医。 燕太医也下意识的看向苏幼虞,四目相对,有些心照不宣的……沉默。 还是苏幼虞先开了口,“我看着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今日有劳太医了。” “娘娘客气。”燕太医没由来的一头冷汗。 接着一边笑呵呵的应声,一边转头跟秦封行礼,“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秦封淡淡的应了一声。 太医离开,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旁边看眼色行事的秋恬。 秋恬朝苏幼虞请示了一下,接着也离开了屋子。 “你回来了啊,”苏幼虞起身上前,“今日还挺早的。” 秦封人看起来有点疲,也没有多说话,忽然捏过她柔弱无骨的手指,放在了自己领口。 苏幼虞看了看他,然后心领神会的抽开他领口系带,把外衫从他身上剥下来。 秦封很是配合,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垂眸看着她,“不早点回来,还不知道你担心这个。” 苏幼虞心跳一停,说话有点结巴,“也,也,也没怎么担心。” 秦封薄唇轻启,距离近到连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 他低头,顺势覆上她软唇。 苏幼虞双手正好剥到他肩膀,动作停了下扶着他肩侧。 耳侧都是细密又深沉的呼吸声。 缱绻情深到令人一点点沉沦。 就在苏幼虞浑身上下都仿佛要被融化的时候,忽然听到秦封笑了下,“小虞儿到底为什么,每天都能做到让我想收拾你?” 苏幼虞刚要换出的气卡住,略有些停滞的看着秦封。 秦封一只手拆下她发钗,看她瀑布般的长发散下来,“一想让你歇两天,你浑身上下就好像写着‘欠收拾’三个字。” 苏幼虞缩了下身子,他又扣紧了些,问她,“你怎么回事?” “合着总求我,都是装的?” “没有。”苏幼虞试着谨慎发言,“我就是好奇……” “好奇怎么没怀上?”秦封顺着她的头发,扣住她后颈,黑瞳带了危险气。 苏幼虞不置可否,脸上红得没敢看他。 他另一只手覆上她小腹,“虞儿这么想怀上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也不太想,只是奇怪。” 秦封笑了,“有什么奇怪的。” 屋内灯火尽灭,声声不歇。 锦被混乱摩挲的声音令人耳热。 “当然是因为……” 凤鸾殿寝宫的灯照旧熄得很早,殿内外宫人早早就习惯了,心下想着陛下娘娘成婚后的作息可真健康,每天晚上不到亥时就睡下了。 陛下倒没什么,就是娘娘贪睡一点,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他们心知陛下和娘娘都不是爱有人盯着伺候的主,秦封起得早,不喜欢有人进去打扰苏幼虞睡觉,一般都是自己梳洗起来去务政。 寝宫内每日都是等苏幼虞睡起来,才有人进去伺候。 深更半夜,也没有人听见里面的对话。 这样的寂静,让苏幼虞耳朵逃无可逃,听见缘由…… 第805章讲个笑话,我不在意 “虞儿胃口太浅了,吃的不够。” 苏幼虞睁眼又是青天白日,她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又不知道几点了。 皇后每日这样睡,实在是有点丢人。 她还是老实几天,不能再招惹秦封了。 苏幼虞爬起来,顿时感觉到不对劲。 到底也才出嫁一个月余,她抹不开脸皮磨磨蹭蹭的没有敢叫人进来收拾,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爬起来开窗点熏香。 直到外面青柚看见她开窗,才进来伺候,苏幼虞简单沐浴梳洗了一下。 也没有叫人陪同沐浴,自己偷偷摸摸的整理。 收拾好,用过膳已经是中午了,苏幼虞不准备午休,趁着天色还好在外面溜达了一圈。 秋恬上前,“娘娘,尚食局的杜尚食送东西去宸乾殿了。” 苏幼虞溜溜达达的脚步停了下,很闲散的回了句,“去就去呗,每天不都有人送吃的去宸乾殿吗?” 她手里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嘀嘀咕咕,“我都说了我不在意。” 秋恬和旁边青柚对视 一眼。 然后就看着苏幼虞调转了脚步方向,“那个……” 苏幼虞煞有介事的憋出来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法令有事,我得去问问陛下。” 接着苏幼虞“毫不在意”、“一时兴起”的开始往宸乾殿走。 秋恬眉毛跳了下,拉着青柚悄悄嘀咕了一句,“讲个笑话——我不在意。” 苏幼虞停下来,不悦的看着秋恬,“干嘛呢?!” 秋恬规规矩矩的站好,“没,没什么。” 苏幼虞舔了下唇角,“我那是有正事。” 秋恬:“哦。” 苏幼虞觉得自己越描越黑,索性不说话了。 秋恬在旁边跟着,“娘娘,您这骗骗别人,兴许还有点用处,我可是打您落地就跟您屁股后面。” 苏幼虞压着声音,“你再乱说话,我就给你嫁出去。” “可别,”秋恬脱口而出,“好好的娘娘不伺候,去伺候个毛头小子,多亏啊。” 秋恬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还盘算着,是个人有点脑子都知道,跟着苏幼虞 多舒服省事。 这后宫现在最是干净,吃穿不愁,干嘛要去伺候公婆、照顾夫君、拉扯孩子。 苏幼虞却听出来点不对劲,“我可没说要给你找毛头小子,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苏幼虞看着她,“你看上哪家毛头小子了?” 苏幼虞说着,脑袋里迅速转了一圈,隐隐约约有了个答案,但是后来回家家里进云京下人换了不少,她也没再见过那孩子,就以为那事不了了之了。 秋恬一时哑然,开始转移话题,“没有啊。” 苏幼虞不信,正要细问着,秋恬突然一句,“娘娘,到宸乾宫了。” 苏幼虞一抬头,看见是到了宸乾宫后殿,她一边往上走,一边问着,“你可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刚刚说得……” 苏幼虞进了屋,还没等把话说完,忽然听到殿前一阵争吵。 “我王妹好好的送到了你们这里来,现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秦封,纵使我父王当年对你是不闻不问!你也不能迁怒到瑶瑶身上啊!” 第806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幼虞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宸乾殿前后其实隔音并不算差,这样清晰的声音能传过来明显是真的动了怒气。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苏幼虞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朝着殿前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直接穿过后殿,走到了前殿旁边的屏风后,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层屏风纱帐,看到了站在殿中央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已经脱离了稚气但是难免气盛。 “现如今我父王病重,恐怕时日无多,只是想要再见瑶瑶一面,不管是死是活,见一面都好!” 这说话人的身份,听上去像是南疆的皇子。 而此时,过来送东西的杜嘉兰一直站在下面,低着头,刚刚进来的时候想要说的话因为南疆皇子在这里一直没有机会。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说不出来是在求秦封还是在骂秦封,“我知道,我也得罪过你,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不懂事,秦封你现在是风光了,你想报仇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可你不能……” 秦封沉默了一会 儿,“朕已经说过了,顾言带着她去静养,你若是实在不信,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顾言带她去静养,为什么没有给我们消息?他是我们的人啊!不论什么消息都会送到南疆,他没送消息回来是为什么?” 男人话语间已经满是责怪。 秦封挑眉,“顾言真的是你们的人吗?你就这么肯定。” “他在南疆鞠躬尽瘁几十年……”云川话说到一半,“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秦封我只要你给我个交代!” “你既不信我的话,那你觉得是什么缘由?” “是什么缘由你不比我清楚吗?”云川咬着牙,“我也差人去找过他,都没有消息。他和瑶瑶一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幼虞能听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怀疑云初瑶死了,秦封新登基怕根基不稳招惹南疆,所以秘不发丧压着这些事,连带着顾言有可能都被控制、或者是处死了。 云川扬声,“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简单点,你告诉我,顾言带 瑶瑶去哪了,我自己去找总行了吧。” 秦封望着他,薄唇开合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幼虞记得,当初顾言带云初瑶走的时候,不让告诉任何人他们是去昆仑山的消息。 昆仑山本就是无人区,方圆百里不许人靠近。 就是怕有人去干扰。 秦封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不知道。” 云川盯着秦封,忽而冷笑了一声,“你心虚!” “殿下何出此言。”大殿之中,蓦的响起苏幼虞的声音。 殿中众人纷纷看了过去,都有些意外,云川皱起眉。 苏幼虞从屏风后面绕过来,“瑶瑶在这里多年,一直以来我们是怎么照顾她的,想必南疆应该也多有耳闻。” “从前的时候,也没见南疆着急的派使者与帝王疾言厉色的要人,怎么现在瑶瑶病重无法出面了,反倒是来咄咄相逼?” 苏幼虞走到殿前,直视着云川的眼睛,眉目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本宫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新帝登基,因此好欺负呢?” 第807章裙带关系 此话一出,云川愣了下,脸上久绷的严肃面容出现些许裂纹,“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瑶瑶,这天高路远,她身在异乡,又杳无音讯……” 苏幼虞点了点头,话语间很是善解人意,“本宫也是有弟弟妹妹的人,作为兄长担心妹妹,可以理解。” “只不过本宫很好奇,若是本宫的弟弟妹妹身在异乡,定是要年年询问,一有机会就接回来的。可瑶瑶来我朝已经……”苏幼虞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下,“四年之久。左不过第一年先帝在时,不便来往。” “可后面几年,还是头一次见南疆来要人,怎么,是瑶瑶病不重,都不值得你们来吗?” 云川变了脸色,“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幼虞斟酌了一下字句,不确定怎么说合适,她抬眼看了看秦封。 秦封面色如常,只是伸出手来,突然拍了下他的座椅。 苏幼虞朝着秦封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秦封旁边,秦封拉她坐下。 秦封嗓 音很淡,“皇后的意思是,如果南疆觉得现在东华多年战事,国力亏空,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就直接打吧。” 秦封顿了下,“没有必要跑来一趟,还找这么多借口。” 末了,他还小声问了句,“是不是。” 这温柔缱绻的语调,明显不是在问云川。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苏幼虞点头,也小声回了句,“对。” 下面宫人看着他俩一来一往——根本没把云川放在眼里。 云川直接气笑了,“这可是你们说的,不把我南疆当回事,想开战是吧。” 苏幼虞回头看云川,“殿下吵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云川面部表情略略僵硬,“你们颠倒黑白!分明就是你们不仁不义,如今还想要把罪名怪在我头上!” “本宫从前还奇怪,为什么听说你们对她挺好的,但瑶瑶总是不想回南疆。”苏幼虞看着他,“还是提醒你一句,你这样拿瑶瑶当借口,她知道了会很难过。” 云川心口一跳,扯了下唇角,掉头就走,“很 好,你们等着!” 云川气势汹汹的离开,他后面大批使者也跟着离开了宸乾殿。 使者追上去,连连喊着,“殿下……” “闭嘴!”云川的心情很差,这样直接被戳穿反倒是落了下成,一出门避开人就原形毕露,“秦封他是什么东西,当初在南疆的时候,给本殿下提鞋都不配!” 秦封儿时最惹人欺负的一点就是,他明明滚在满是污秽的泥潭,看他的眼神却觉得,他从没低过头。 这怎么能是一个卑贱的下人该有的姿态。 云川幼时就是看不惯有的人摸不清自己身份,仗着自己权势,没少打压他。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他咬牙切齿的骂着,“踩进烂泥里的一条狗,就是命硬了一点、运气好了点,娶了个家世好的美人,真当自己是盘菜。” “谁说不是,”旁边随从也跟着迎合,“我听说那小皇后出自兵家大户,家里又有钱又有权,自秦封在天冥宗的时候,就一路扶他上来。左不过是靠裙带关系吃软饭,装给谁看!” 第808章爱吃软饭 云川不屑的冷笑一声,“走吧,去给盟友送信儿,我们可以准备给这位东华新帝一个下马威了。” “是。” 云川一早听说秦封继位,大为震撼,他怎么甘心,当初看一眼都不屑的,现在爬到这样位置,还吞了北蚩。 现在东华的版图太过庞大,就是不知道秦封野心怎么样,万一他要是真的有意扩张,他们都不好应对。 搞不好日后还要朝贡。 秦封可以。 他又凭什么不行。 确实,云初瑶就是个借口。 她的身体什么样子,满南疆都知道,南疆王是真的宠爱她。 至于其他兄弟,因为她是个女孩,生母早亡,对王位没有丝毫的威胁力,作为哥哥们都顺着父王心思疼她照顾她。 但相比于云初瑶,王位的诱惑力更大,更何况她本就活不了多久。 甚至南疆当初送云初瑶来中原的时候,心知肚明她是为了报仇来找先帝的麻烦,他们更是存了心思等先帝身亡、东朝局势不稳的时候,让云初瑶死在中原,这样就是埋下一个过节。 谁成想,云初瑶一直没有动静。 他们硬生生等到了现在。 大殿中,苏幼虞坐在 桌边,面前放了秦封批阅过的奏折,手里摸着一块点心。 她吃了一块觉得还挺好吃,又摸了一块。 吃着吃着,苏幼虞忽然感觉到旁边视线,她一抬眼,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杜嘉兰。 杜嘉兰此时盯着苏幼虞手里的点心,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人有点不自在。 苏幼虞抿唇咽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点心,意识到……啊,这应该就是她送来的吃的。 一时间苏幼虞觉得喉间发干。 她起身想拿茶盏。 秦封瞥见她的小动作,推过来旁边一盏茶汤,“午膳没吃饱?” 茶汤是玫瑰煮的,看起来色泽艳丽,很是漂亮。 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 苏幼虞拿过来喝下去,“吃饱了,就是想吃。” “都是你的,慢点吃,想吃什么再吩咐他们做。”秦封没在意别的,“虞儿多吃是好事,免得你父亲总怪我给你养瘦了。” 苏幼虞喝完茶汤,忽然发觉杜嘉兰的脸色更不好了。 她舔了下唇角。 这会儿大约是明白了,杜嘉兰费心思给秦封送的东西,秦封一点没沾,全给她吃了。 苏幼虞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东西都挪 到了自己这边。 吩咐了一句,“就不麻烦他们了,先回去吧。” 杜嘉兰欲言又止,还是先离开了屋子。 想说的话没有机会说出来,送的东西也没送给该送的人。 杜嘉兰心下很不是滋味,下一次不一定再有机会…… 这会儿,小福生从外面进来,朝秦封拘礼,上前把刚刚外面宫人听到的云川辱骂低声复述了一遍。 福生很谨慎,声音也很小,也就秦封和苏幼虞能听到,苏幼虞还听不真切。 福生说着说着,秦封还笑了。 苏幼虞视线从杜嘉兰身上收回来,手里没吃完的点心动了下。 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明显,“你要不要尝尝?” 秦封脸上笑容还没退下去,示意福生离开,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幼虞,“我不爱吃这些。” 苏幼虞被他看了一会儿,看得浑身发毛,“干嘛又看我……” “看虞儿如今对我满不满意,”秦封忽然伸手,把人从旁边座椅,拎到了自己身上,气息喷洒在她颈窝,拿过她手里点心喂她,“毕竟我发现我还挺爱吃软饭的。” “所以日后得把虞儿服侍满意了,才能吃得长久。” 第809章我等着 苏幼虞被冷不丁这样一句话说得没反应过来,唇边就被塞了吃的。 秦封一点一点喂她,像是喂小孩,“要是那天你不满意,不要我了,我这个帝王也就当不下去了。” 苏幼虞本来以为这是玩笑话,听着听着却又觉得秦封有点认真。 她眼睛转了下,反应过来,“是刚刚云川这么说吗?” 秦封笑着没应,空出一只手继续翻奏折。 “你别在意他说的话,他懂什么。”苏幼虞嘀嘀咕咕的说着。 苏幼虞她隐约记得,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场闹剧,云川拿云初瑶的死当做借口。 在秦封刚刚继位不久就宣战。 一样的借口方式。 “我没在意,”秦封略低的声音无孔不入,“他说的我还挺喜欢。” 苏幼虞躲了躲他的气息,从他身上爬到他坐着的长椅边,“你好好务政。” 她小小一个人,压根也不占地方,趴在长桌边。 秦封弯了弯,翻看着奏折。 苏幼虞看了一会儿他批过的奏折 ,正午暖阳后,这氛围有些容易出神,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同样的画面。 云川站在殿下,高声辱骂秦封,侍女小心翼翼的跑来告知她,南疆皇子因为云初瑶的死过来闹事。 苏幼虞听到之后,心下一乱,百般不安的跑到了正殿。 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云川扔下一句狠话,“秦封,你等着我让你整个东朝给我王妹陪葬!” 秦封面无表情一句,“我等着。” 而后,云川带着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殿,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她踟蹰不安的不敢上前,一直以为云初瑶是因为自己才死,因而独自坐在后殿,硬生生等着秦封从前朝回来。 秦封进门看见她,许是朝堂局势混乱,他心情烦乱,很是冷淡一句,“谁让你过来的。” 苏幼虞手指绞紧,对他仍然条件反射的生出些畏惧,“我,我听说,南疆来要人了。” 秦封望着她,没什么情绪,“恩。” 示意她继续说。 苏幼虞起身,硬着头 皮朝他行大礼,“郡主的死是我的错,臣妾罪孽深重,实在是不该再惹战乱。” 她感觉秦封周身气压变了,心里怕的要死,但又觉得自己犯的错,总要有个结果,她声音发颤,“陛下,陛下不如,把臣妾交给南疆处置。” “也算……也……啊!”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掐住脖子! 眼前是秦封暴戾到发红的眸子,一字一句问她,“苏幼虞,你觉得你是什么?” 他指尖从她脖颈滑到领口,感受着她的轻颤,声音越来越狠,“你觉得自己人尽可夫吗?送给谁玩都无所谓?!” 他扯了下唇角,让苏幼虞浑身发凉,“这么喜欢被轻贱?” “那我让你喜欢个够。” * 苏幼虞浑身抖了一下,无意识的发出抽噎。 忽然一只大手轻拍了下她脊背,苏幼虞才猛地睁开眼睛,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环顾四周,眸子空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头顶传来低问,“睡着了?” 第810章你是不是不想要小孩 苏幼虞嗓子发干,摸过来秦封的茶盏喝了一口,闷闷应了一声,“恩。” 她手指发颤,连茶盏盖子都没扣稳,抖得撞出了几个脆音。 秦封瞥见她的动作,“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苏幼虞蜷在长椅旁边,出了一会儿的神。 她每次做这种梦,都好半天抽不出情绪,剧情压抑到她经常喘不过气来。 苏幼虞忽然在想,如果她没有莫名其妙穿进剧本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剧情,她真的只是一个古人,遇到那些事情…… 那些故步自封、严苛礼教,其实……真的很难让人跳出圈套。 就比如,她曾经以旁观者痛斥的妥协和委曲求全。 如果只是一个高门大院,被娇养得不谙世事、又没见过污秽的小姑娘,一切于她来说都没有太多选择。 极端安逸的前半生代价就是,余生凄惨。 苏幼虞手指蜷曲了下,所以这些事情……该不会真的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那又是为什么会莫名其 妙变成剧本…… 苏幼虞正想着,忽然被拉过去,跨坐在他一条腿上。 这个姿势秦封正好可以环过她,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另一只手还分着精力批奏折。 他还问着,“梦见什么了?” 苏幼虞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烦闷和压抑又涌了上来。 她摸过来旁边一块点心,“梦见不太好的事情。” 秦封沉吟着点头,“不喜欢就不说了。” 苏幼虞也没继续说,秦封应该也不会喜欢从前那样的事情。 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 苏幼虞只坐在他身上吃,大约是从梦境中抽离出来想开了点。她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这画面实在是太像秦封看小孩子。 孩子放不下只能抱在一条腿上坐着喂吃的安抚,自己还得分出半边忙着自己的公事。 苏幼虞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她犹豫着想要从秦封怀里出来,挣扎半天发觉自己也不怎么想出去,就安稳坐 着。 大约是最近经常提起来,导致苏幼虞潜意识产生了心理暗示,她莫名觉得,秦封可能缺个小孩。 至于昨天他说的什么,是因为……吃的不够多。 明显就是在忽悠她。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明明都胀着。 再不济,之前承宠两年…… 苏幼虞脑袋转得飞快,胡思乱想了一阵,突然冒出一句,“秦封,你是不是不想要小孩?” 秦封翻奏折的手顿了下,眼见她话题转移得太快,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他思索片刻,大约也是最近听到的有些频繁,偏头看她。 “你想要?” “我现在没想,但是以后可能……” “虞儿听话,不要孩子。”秦封有意无意覆上她的腰,扣住她平坦的小腹,把人拉近了些,“我不喜欢孩子。” 秦封态度相比于昨天,认真了几分,没了那点开玩笑的心思。 “我不希望有什么东西,是通过损耗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迟疑了一会儿,确认她是不是明白,“知道吗?” 第811章朕好生心疼 苏幼虞晃着的小腿安分下来,抿唇乖乖应了一声,“知道。” 秦封放下心来。 他一而再再而三失去的人,不允许再承受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他的孩子是最不必要的东西。 他母亲就是因为生云初瑶毒发身亡。 不论如何生子都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身体受损毋庸置疑。 遑论难产、出血、生病种种。 秦封试想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苏幼虞身上,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了那个小东西。 “你要是想玩孩子,朝廷这么多小孩随你挑着玩,想要谁家的告诉我。” 苏幼虞越听越不对劲,“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我也想多玩两年。” * 这会儿,云川刚刚出了宫,根本也没有在云京多做停留,直接启程回南疆。 雷厉风行的态度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个南疆皇子当真目的明确。 云川启程问了句身边的下人,“信儿送给咱们新盟友了吗?” “送过去了,殿下放心。” “咱们的队伍回南疆还需 要一段时间,”云川沉吟片刻,“送快信儿回去给三弟,让他直接整军,随时准备开战。” 随从使者接连应声,“是。” 很快云川直接断了和东华新朝的来往,带南疆使者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京。 这么一闹,消息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云京城里里外外都有些惶恐。 这才刚刚平息战事多久,就又和别国翻脸了。 谁家国力经得起这样连续多年的折腾。 不多时,立马有朝官上奏,劝秦封叫人谈和,送点东西去南疆拉近一下关系。 能不打尽量不打。 秦封起先没点头,奈何只要一上朝,就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接连下跪请愿。 高呼,“陛下,眼下不宜开战啊!” “南疆如果一打起来,周围各国都会觉得新帝好战,登基几个月就开始征战,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件好事。” 秦封的脾气,从来不是被人算计到了家门口,还要陪着笑脸谈和。 更何况他也活了两辈子,对云川那点花花心思看得门清。 他听烦了,直接道,“那就劳烦礼部栾大人带人去和谈吧。” 众人一见秦封松了口,立马趁着还没有开打,准备礼物带去南疆和谈。 礼部栾青带着东西,刚刚赶到滇南地区,突然冒出来了一群南疆衣饰的人,迎头给栾青和他的同伴胖揍一顿! 边揍边骂,活生生给礼部一行人打了回去。 栾青也不敢上前,只能掉头往回走。 武清抱着手里的棍子和剑站在原地,穿着南疆衣饰,骂着南疆脏话,见栾青走了,“行了,去告诉陛下。” 栾青被打得实在是丢人,整日涂脂抹粉,遮盖自己的伤势,没成想到了云京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咱们礼部好好去和谈,结果南疆那群人把栾大人揍得鼻青脸肿。”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可怜栾大人啊,听说揍得都没人样了。” 栾青:“……” 他刚到宫门口,秦封一脸担忧的亲自出宫城迎接,直呼,“爱卿真是让朕好生心疼!” 第812章朕都知道 秦封接连补了一句,“放心,栾爱卿为国受此等欺辱,实在是不能忍。朕一定好好打这场仗,为爱卿出这口恶气。” 栾青一愣。 不是,他不是去谈和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感觉,这个仗是为了他打的呢? “不是,陛下……” “朕知道,”秦封很善解人意的制止了他的话,“朕都知道,不必说。” 栾青嘴角还疼着,不方便说话,被唬得一愣一愣: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秦封叫了几个武将家进了宫,商议这一场该怎么打。 * 苏家人多半进了宫,苏婼还在院子里呆着,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春画抱了个盒子进来,“娘娘……” 春画欲言又止,看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没说出来是谁给的。 苏婼闻声看了一眼,径直看到了春画手里的东西。 这些时日,她收到类似的东西太多了,基本都是晋王送来的。 这样的举动,像极了从前晋王求亲之后的状态。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拿出去吧。” “不是,”春画表情有点古怪,“是楚王殿下送来的,说是给四少爷送兵甲的,捎带着给老爷夫人还有娘娘你送了礼物。” 春画停顿了下,询问着,“还要拿出去吗?” 苏婼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停,看着春画手里的盒子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她院子的大门被扣响。 “咚咚咚”三下。 苏婼循声看过去,正好看见霍北渊抱着一把剑,靠在她院子门口。 周围院子里的下人繁多,看见霍北渊在门口,都愣了一下,而后接连行礼。 霍北渊并不应该出现在女眷院子门口。 这样的举动,让苏婼莫名有点心虚,硬着头皮上前几步,“你怎么来了?” 霍北渊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接着移开目光,看了眼苏云祁院子的方向,“来找云祁,他正好不在。” “陛下叫了武将进宫,你没收到消息吗?” 霍北渊慢慢“啊”了一声,“我忘了。” 这反应明显是故意的,不像是忘了。 苏婼深吸了一口气, “我带你去主厅。” 春画还站在门口不远处,她叫了下苏婼,示意了下手里的东西。 苏婼迟疑了片刻,“放我屋子里吧,你们继续收拾。” 春画懵着应了一声,看着苏婼带楚王朝着主厅走过去。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这带路的活……不是应该下人做吗? 苏婼走在前面,感觉身后视线烧得她脊背发烫,她没忍住停下来。 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突然的停滞,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苏婼面前的光线都被遮挡住,平视刚巧看见他武装领口露出来的喉结。 她刚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卡住。 霍北渊略显轻快的声音问着,“怎么了?” 苏婼半晌出声,“依照礼制,你走前面。” 霍北渊眉毛轻挑了下。 四周忽然陷入无声的沉默。 苏婼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反应,硬着头皮抬头看他,“怎么不过去?” 霍北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弯身看着苏婼,眼底夹杂了些许笑意,“可是现在是你在给我带路啊……姐姐。” 第813章她要是离了我怎么办 这一声,满满的调侃。 苏婼猛然反应过来,确实是需要她带路走在前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见他,脑子就跟不转了一样。 她暗骂了一遍自己蠢,硬是说不出什么话来,转头继续往前走。 霍北渊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走近了几步,“别紧张,之前不是胆子挺大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婼手臂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谁紧张了?” 霍北渊没拆穿,“我刚看你院子里在收拾东西,要去哪?”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苏婼顿了下,如实回答,“回晋王府。” 忽然间,又是一阵沉默。 苏婼走在前面,也看不见后面人的表情,她轻轻偏了下头,欲言又止。 霍北渊沉吟片刻,“要回去了啊,他叫你回去的?” 四周的氛围突然有点奇怪。 苏婼抿唇,“不是。” 氛围更加奇怪了。 苏婼很别扭,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整件事情变得不那么别扭。 “到底是明媒正娶,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楚,“要是谈和离,我还是得回去见他,才能谈下来。” “不,不然,这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 后半句有点歧义。 苏婼说完才意识到,她本意是想要说她躲来躲去和晋王是个什么关系。 说出口之后,发觉眼下这个谈话对象,更像是在说他们俩之间名不正言不顺的是个什么关系。 这一下子,让她意识到自己提这个有点刻意。 像是偷了人之后,和“情夫”有意无意商量自己怎么和丈夫断了关系的禁忌话题。 但其实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没有戳破,还处于不上不下很尴尬的场面。 霍北渊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让苏婼原本就混乱的脑袋,接二连三的开始胡思乱想。 她这样说话是不是显得有点渣…… 女孩子的思维跳脱能力原本就很强,她这会儿十几种可能都想好了。 后面霍北渊突然来了句,“那我等你去谈好和离。” 苏婼混乱的脑回路,突然冷静了一瞬。 接着又开始炸出一片旖旎遐思,这是什么意思,等她和离然后呢? 然后他要娶她么? 苏婼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多了,这才哪到哪,她不确定他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她停下脚步,让开一段距离,“前面是主厅,你可以在里面等一会儿,估计前朝事情商议完了,二伯父和云祁就回来了。” 苏婼刚准备走,旁边人又开了腔,“南疆出征,我跟皇兄请旨不去。” 苏婼停了停。 “皇兄应允我,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娶亲成家再说。” 这话说得很隐晦,苏婼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意思,手指蜷曲了下,“那,那,希望王爷,得偿所愿。” 她朝着自己的院子回去,并没有过多停留。 结束了一场互相试探。 这两人谁也没试探明白,当天晚上谁也没睡着。 苏婼拉着冬月,“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霍北渊钻进宸乾殿,“皇兄,你帮我分析分析……” 秦封披上衣服,选了一本书,语气有点欠揍,“没空啊,你皇嫂该睡觉了,太粘人了,没我讲故事还睡不着呢,你说她要是离了我怎么办。” 第814章你皇嫂粘人 霍北渊唇角扯了扯。 秦封精挑细选了一本史书,摆驾去了凤鸾殿。 没等进门,就看见凤鸾殿灭了灯,他推门进去,看见那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又没等他就睡了。 秦封在把她弄醒和让她睡之间挣扎了半宿,还是忍了下来。 第二天秦封晨起,看苏幼虞还睡着,给秦封气清醒了,他没忍住捏着她的脸颊,哑声轻问着,“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能睡?” 苏幼虞无意识的哼唧两声,拨开他的手,翻了个身。 秦封憋了一口气,顶着略略乌青的眼眶到了宸乾殿,发现霍北渊还没走,“你怎么还在这?” 霍北渊抱着一本兵书,“帮你分析下南疆局势。” 他心思全然不在兵书上,抬眼看见秦封,“皇兄没睡好啊?” 秦封坐在旁边,浑身上下就嘴是硬的,“你皇嫂粘人,没办法。” 霍北渊眉毛跳了下,收回视线,盯在兵书上发呆。 * 苏婼晨起收拾好,并没有提前告知晋王府,直接上了车过去。 她坐在马车里,旁边桌子上摆了霍北渊昨天送来的盒子,苏婼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个白玉镯子。 她犹豫了一会儿。 手里的盒子合上又打开。 苏婼愣了很久的神,直到外面一句,“娘娘,王府到了。” 苏婼手抖了下,盒子再一次被扣上,“咔哒”一声,苏婼回过神来,鬼使神差的重新打开了盒子,把里面的镯子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紧接着外面冬月掀开了帘子,接苏婼下去。 苏婼下了马车,看到晋王府门口都是她从前带来的下人,霍北哲并没有把这些人换走。 门口下人看见苏婼回来,有点意外,倒是很配合的打开了门,“娘娘回来了啊。” 他们犹豫着回头看了眼院子里面,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送消息进去跟晋王。 “不用送信儿,我这就去找他。”苏婼制止了他们,直接进了院子。.ζa 苏婼一进去,就看到一群西丹使者守在院子里,看见她进来很是意外。 冬月上前打点了一番。 毕竟是在王府多年的主子回来,苏婼压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直接去了自己的屋子,后面一个西丹使者追上来,“侧妃娘娘,我们王上正在谈事情,您先等一等。” 西丹使者没有拦住。 “我回我自己家要等什么,他有没有事情要谈,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婼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西丹使者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迟疑着守在门口。 苏婼进门发现自己的屋子,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落满灰尘,反倒是被打扫的很干净。 她皱了下眉,左右翻了翻,发觉屋子里的东西并没有怎么被人动过,只是有人时常来打扫而已。 苏婼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有点不自在,绕过前屋走到内室,检查其他东西有没有人碰过。 她打开了内室的窗户,忽然间听到了似有若无的谈话声。 “南疆皇子已经快回南疆了,来问咱们要不要出兵,一起压东华新帝。” 第815章你想跟我回去吗? 苏婼握着窗框的手猛地一顿,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个方向,大约是她隔壁的书房。 这个内院的结构曲折,她内室后窗直接接到那个书房。 苏婼没敢再推窗,谨慎的收了手,靠近了声音的方向。 那边应该是在下棋,时不时有棋子落在桌案上的声音。 “他们打不过秦封的,现在压有什么意思。”霍北哲淡淡的说着,忽然“啪嗒”一声,一枚棋子点在了桌子上,敲得隔壁苏婼心里凉了下,“我们要压在刀刃上。” 苏婼眉头拧紧,想要再细听的时候,忽然隔壁传来一声,“王上,侧妃娘娘回来了。” 苏婼被提起来的心脏,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闭着眼睛,泄了一口气,听到隔壁霍北哲沉默了一会儿,“她回来了啊,为什么没有提前说?” 苏婼没有了继续听的兴趣,靠在旁边慢吞吞的挪了步子。 冬月接着和下人搬着东西进屋,苏婼简单收拾了下,坐在旁边长椅上。 很快就听到门口,繁密的脚步声。 她知道是谁来了,面无表情的洗着桌上很久没用的茶壶,淡声吩咐,“关门吧,我休息一会儿。” 冬月顿了下,答应着转头出了门。 刚巧看到隔壁屋子里过来的霍北哲,冬月关门的手停了停。 霍北哲往里面看了一眼,“你们娘娘……” 冬月有点警惕,“我们娘娘说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等我们娘娘休息好了再说吧。”网站即将关闭,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霍北哲迟疑片刻,总也不能硬闯房间,“恩。” 他应了一声,转头离开。 苏婼全数听着外面的对话,心下烦乱。 冬月回来小声嘀咕了一遍刚刚的事情,又催促着,“娘娘,您想想该怎么开口和离,这件事还是尽早办了再说。” 苏婼听到这话,脑袋里却莫名想起来刚刚自己偷听到的事情。 她虽然早早就知道霍北哲来京肯定是不安好心,刚刚那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计划。 她喝了一口茶,皱着眉手指一点一点摩挲着茶杯边缘,她没有应冬月的话。 冬月看了看苏婼,也没有多问。 苏婼在屋子里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傍晚吃饭的时候才重新开了门,冬月趁着空档已经命人把苏婼用的东西重新换过一遍,屋子里也因为时常被打扫着,收拾起来也并没有花太多功夫。 苏婼吃着饭,一个西丹使者从外面请求进屋。 苏婼心想回来了就更没有必要一直躲着,她命人进屋。 那西丹使者恭敬的行礼,“娘娘,晚膳过后有时间吗?我们王上请您见一面。” 苏婼淡淡应了一声,“恩。” 没再说别的。 西丹使者平白觉得有点尴尬,“好,那吾等恭候娘娘光临。” 他说完径直退下。 冬月小心翼翼看了看苏婼的脸色。 用过晚膳之后,苏婼简单的收拾了下,直接去了花厅。 霍北哲进来,苏婼颇有几分主人的姿态,“王上随便坐。” 说起来,当初晋王被西丹王带走的时候,晋王府所有的东西都被抄走,眼下云京里晋王府所有家当都是苏婼后来挣回来的。 霍北哲看了她一会儿,随意的挑了个座位坐下,“好久不见。” 两人沉默须臾,苏婼率先开了口,“王上才刚刚继位不过一年,西丹那边不需要你回去吗?” 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霍北哲视线在苏婼脸上扫了一圈,冷不防的开口问了句,“那你想跟我回去吗?” 第816章饥不择食 苏婼拿着茶盏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向对面霍北哲,“你觉得呢?” 这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霍北哲倒也不生气,笑了下,“多年不见,你脾气倒是也见长。” “我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王上要是看不过去,最好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 霍北哲没有接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虽然是西丹王,但是在这里始终都没有削王位,我就还是晋王,这里还也还算是我的地方。” 他抬眼视线落在苏婼身上,“你也还是我的人。” 苏婼手指顿了下,一点点捏紧了茶盏。 她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什么,一瞬间五味杂陈,涩到发苦。 半晌弯了下唇,“啪”的一声放下茶盏,“王上什么意思呢?” 她直视霍北哲的眼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王上和从前一样,还是想对我怎么样,就对我怎么样?” 霍北哲隔了一段距离看她,“从前,我把你怎么样了?你说说看。” 苏婼眼睫轻抖了下,避开了霍北哲的视线,“王上自己做的事情需要我提醒你吗?” 霍北哲当真在细数,“除了用计娶你,打过你一巴掌,我还对你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你只要说出来我都认。” 苏婼轻抠了下指尖死皮。 除了这两件,她竟然一时间死活都想不出来其他很过分的事。 “时间太久了,我忘了。” “哦对,”霍北哲又提起来,“成婚半年,强迫你圆房是吗?不过好像因为你的天花没成,也算一件。还有吗?” “又或者你怪我,当初和你成婚,一直不够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让苏婼有点不自在,好像她多在意他是不是喜欢她一样。 霍北哲斟酌了片刻,“那我问个问题,你和我成婚的时候,很喜欢我吗?” 苏婼心里咯噔一下,抿了下唇笑了,“确实。” 她当初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晋王,相比之下,她喜欢的是晋王的身份,晋王的权钱背景。 可能不是他,哪怕晋王换另一个人,另一张面孔,另一个性格,她一样会喜欢。 苏婼当时十九岁,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又碰上这么一个夫婿,根本不管别的把自己往上贴。 现在想起来,这种行为确实挺下贱的。 苏婼也一直没怪别人瞧不起她。 毕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我当初是有点……”苏婼的视线在霍北哲脸上顿了下,“饥不择食了。” 霍北哲:“……” 苏婼思绪沉下来,她图权钱,他图她的家世,谁又比谁高贵清白,“咱们俩也算半斤八两,所以……” 霍北哲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再试试。” 苏婼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垮塌,接着很古怪的笑了,她往旁边桌子撑了下,手指抵在下巴上,恢复了前阵子的美人懒气,“霍北哲,我这人贪慕权贵,唯利是图,你都知道还想试什么啊?” “不怕我继续图走你全部家产吗?” 霍北哲摸着手边茶盏,他看着她,“西丹外贸生意,半数都在你手上。” “怕你图我家产,我还会开西丹关口吗?” 第817章怎么没提和离 苏婼脸上笑容有点紧绷,她扯了下唇角,“又是你求娶的诚意吗?” 当年求亲的时候,如出一辙,霍北哲是很舍得花钱的,尤其是钱砸在她身上的时候。 苏婼现在理解为,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婚前婚后两副嘴脸。 霍北哲不置可否,“可以这么理解。” 苏婼沉默了一会儿,隐约觉得霍北哲这几年不见,说话当真圆滑了很多,人也愈发显得踏实深沉让人捉摸不透,要不是才听到霍北哲密谋过国事,当真会觉得他这个人……好像变得可以信任了。 也是。 要是和从前一样,霍北哲怎么可能从质子爬到异国王位。 那群人怎么肯的。 他整个人像是被拆开揉碎,然后再度拼合而成,现在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苏婼瞳孔微缩,似笑非笑,“我有点好奇。” “什么?” “你在西丹,是怎么过下来的。” 霍北哲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先是打量了苏婼一遍,“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过下来的。” 听起来没有回答,实际上已经回答了。 苏婼听懂了。 他是在指,她自己的变化,其实和他有点像。 苏婼没有继续再问,这些年她的日子怎么熬到现在的,她半点也不想回忆起。 一半拜晋王所赐,一半自作自受。 “不过现在还算好,”霍北哲慢吞吞的说着,“如果你愿意,日后回西丹,是可以做正室的。” 苏婼眉毛跳了下,唇角带上笑,“怎么了?你在西丹这些年,是都没遇到过心仪的姑娘吗?” “大家心思都多,没有谁值得心仪。” 苏婼觉得像是没有感情的霍北哲说的话,“那为什么是我?” 他这样的人,对谁都抱有疑虑,根本不可能全然喜欢上谁。 “因为你图钱权,要多少我都给的起,算作赔偿你的损失。”相比于其他任何不熟悉的人,霍北哲宁愿选苏婼。 已经把她当成了他所属范围内,是他的就必须一直是他的。 又或许是觉得,他在苏家身上吃的亏,总要有一个人压在他这里,不能走。 苏婼笑了,“又不是因为喜欢我啊,那如果我就想要感情呢?” 霍北哲顿了下。www..lΑ 他轻皱眉,有片刻的迟疑。 苏婼扯了扯唇角,“算了吧,王上诚意也不过如此。要是缺个妻室,我倒是认识很多姑娘,不如这样吧,我给你挑几个,这些时日送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婼起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回去。 霍北哲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等到苏婼彻底离开之后,他忽然偏头问了下身边的下人,“她是没有提起来和离的事?” 下人愣了下,仔细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是。” 苏婼回到屋子,冬月也有点急,“娘娘,您怎么没提和离啊?” 何止没提和离,这对话说得,冬月差点就觉得苏婼马上又要被霍北哲唬走了一样。 苏婼脸上早就没了笑,显得有些严肃,见四下没了人,冷不防开口,“他想谋逆。” 冬月张着的嘴有点僵硬,“啊?” “我想套他的话。”苏婼心思有点重,从前霍北哲娶她之后就一直利用她给二伯父、三妹妹下套。 眼下他回京,明摆着又是有逆反之心,说实话,现在苏婼反倒是距离霍北哲最近的人。 她清楚自己是最能打探到有力消息的。 第818章苏幼虞心机深沉 被利用做了那些破事,现在这个机会放在眼前,苏婼做不到真的置身事外抽离开。 从前就满脑子想着享富贵,结果惹了一身麻烦,现在一见了麻烦就躲,又跑去享富贵。那她真的是太窝囊没用了。 “可……”冬月话卡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要套话,娘娘你还真的要和他再做夫妻吗?” “这么多年了,”苏婼其实自己也没有想好,这些事情太复杂,“也不差这几天不是吗,他又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冬月并没有太明白苏婼的打算,“那楚王……” 苏婼所有的思绪瞬间卡住,接着刚刚理清楚点的心绪瞬间又变成一团乱麻。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影,轻吸了一口气,没头没尾一句,“他太干净了。” 要不是今天和霍北哲的谈话,又一次提醒苏婼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配得上那个人了。 苏婼后知后觉的有点荒唐,她昨天竟然还在想,他会不会娶她的问题。 凭什么啊。 她从前那样满眼利图,又是废王侧妃,和离了还是二嫁之身。 又在贪图另一个王爷正室的身份。 单单不说这些,就是真的嫁了,他会被人怎么说。 苏婼被骂了这些年,对人言再清楚不过,凭什么她惹了一身污秽,要把这些脏东西、晦暗的过去也泼到他身上。 他一个朝气蓬勃、战功赫赫的王爷,没有半点不干净的过去和阴暗的心思。 他应该娶个……同样干净的。 眉目清澈,心思干净,家世清白的女孩子。 怎么也不应该是她。 “再说吧。”苏婼闭口不提,“到了王府,就别再提不相干的人了,再被人听了去惹麻烦。” 冬月心口一凉。 忽然就觉得,她曾经以为有点苗头的事情,突然间被连根铲除。 * 朝堂之上因为南疆突然的宣战,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是繁忙。 苏幼虞已经很久都没有熬到秦封回来就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秦封就已经走了。 算下来她正经见秦封的次数也没有几次。 苏幼虞恍惚中又回到了几年前,准备北蚩战事的时候,秦封里里外外忙来忙去。 几天加起来也睡不过几个时辰。 她每日都是从刑部回去,但是相比之下时间很是宽裕,回到凤鸾殿的时候也才是晚膳时间。 苏幼虞看着时辰还早,问了句,“小厨房还有鱼吗?” 青柚点头,“有的。” 宫里现在别的吃的都一般储备,但是鱼是管够。 苏幼虞去小厨房熬了个鱼汤,准备带去宸乾殿。 而此时,尚食局的晚膳也才刚刚送过去,秦封散了武臣回家,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桌上的吃得还没有动,杜嘉兰端着托盘在旁边,看着尚食局姑姑把东西又拿下去温一遍。 殿中也没有过多的人,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杜嘉兰忽然上前,跪在秦封面前,“陛下,奴婢有一事相告。” 秦封轻皱了下眉,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似乎有点烦。 但是这会儿连说话都让他觉得累。 杜嘉兰没有得到回应,迟疑着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恕奴婢过于小心,但此事事关朝纲,奴婢有点担心陛下的江山会被人动摇,所以才告知陛下。” “陛下最近忙于朝政,奴婢与皇后娘娘有诸多接触,奴婢发现,皇后娘娘虽然柔弱但心思通透……对政事插手也多,并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杜嘉兰不知道这么说秦封能不能听出来,苏幼虞心机深沉。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第819章割下舌头 秦封听到“皇后”两个字突然睁开眼睛,人依然没有动,只是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杜嘉兰。 摸不清情绪。 杜嘉兰心跳快了些,“奴婢听宫里人说,陛下爱重娘娘,因而娘娘家里在朝中掌权,在开朝之初巩固朝纲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已经到了随时可以撼动朝局的状态。奴婢觉得……” 杜嘉兰话还没说完,高位上的男人突然开了腔,“你叫什么?” 疲惫喑哑的嗓音回荡在殿中。 杜嘉兰心口剧烈的跳动着,脑海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他开始问她名字的欣喜,还是他一直都没记住自己的遗憾。 还是略略激动的躬身,“奴婢名叫杜嘉兰。” “没问你名字,”秦封大约是过于疲惫,浑身带着懒得搭理的倦怠,他微微坐正了身子,视线落在她身上,纠正了下自己的说辞,“你自称什么?” 杜嘉兰抬起头望着秦封,懵着反应了下他的话。 自称? “奴婢……” “既知道自己是奴才,”秦封拖长了音调,“还敢妄议主子?” 杜嘉兰心里刚刚升起的那股欣喜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不是,陛下,奴婢是忠心于陛下您的,所以奴婢有顾虑就告知陛下了。”网站即将关闭,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秦封微微眯了下眼,移开视线,“朕对你有点印象。” 杜嘉兰心尖一颤,抬头看他。 秦封下一句,“皇后留你在宫里的,上次皇后还挺喜欢吃你的点心。” 句句都是苏幼虞。 杜嘉兰轻咬了下唇,“是,奴婢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宫城是陛下的宫城,既然进了宫,就是陛下的人,所以奴婢事事都是帮陛下着想。” 秦封没吭声,牢牢盯着杜嘉兰。 这灼热尖锐的视线,让杜嘉兰有些承受不住,低着头,“如果奴婢失言,还请陛下念在奴婢是为了陛下,饶奴婢一命。” 秦封忽然间冷笑一声。 在空荡的大殿里,显得有点阴森。 “你这个奴才挺有意思,”秦封坐直,紧盯着她,“皇后可怜你才准你留宫,你不把皇后当主子,把朕当主子?” “又跑朕这里来,暗示皇后会觊觎江山社稷。” 杜嘉兰心下发凉,“不是……” 秦封扯了下唇角,似乎是懒得跟她多说,叫了一声,“福生。” 福生侧身:“陛下。” 秦封面无表情开口,“带下去,割了舌头。” 福生愣了下,看了眼杜嘉兰。 杜嘉兰一惊,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陛,陛……陛下!” 她心里那股旖旎心思瞬间灰飞烟灭,连忙叩首行礼,“陛下!陛下赎罪!奴婢是为了陛下您啊!” 殿内众宫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吓到了。 按道理说,杜嘉兰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而且言辞都很委婉,也没有直白的说皇后的不是,也确实是忠心他才这么说,没犯死罪,怎么也不至于…… 福生微微躬身,小声提醒着,“陛下,杜尚食是杜大人的千金,这……” 这要是传出去,必然会在朝堂内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不好交代啊。 “恩。”秦封嗓音带着疲倦的哑,“那就割下舌头,送去给杜大人。” 福生:“……” 第820章皇后良善单纯 眼见着秦封不是在开玩笑,杜嘉兰瘫坐在地上,失控的摇头,“陛下,陛下,奴婢知错!” 旁边禁军上前摁住杜嘉兰。 “陛下!”杜嘉兰慌张的大喊着,“陛下!娘娘跟我说过的,您和娘娘都不会随便伤人性命!奴婢一时失言,不是死罪啊!您是明君……” 秦封挑了下眉,“朕可不是明君,脾气也不好,想杀就杀想剐就剐。你是没听过朕从前的事吗?” 杜嘉兰秀眉轻蹙,什么从前? 秦封没想多费口舌,提起苏幼虞又多说了两句,“皇后单纯良善,这话也就她说了作数。朕出尔反尔、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时候都躲着她。” 秦封看着她冷笑了下,“你说你好好的跟着皇后多好,没看这宫里,能跟着皇后当差的,都抢着过去。” 杜嘉兰瞪大眼睛望着秦封,一时间觉得眼前的人很是陌生,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阴鸷冰冷,像是从阴冷地狱之中爬出来的罗刹。 和当初那个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救他们宁平于水火之中的男人大相径庭! 像是什么东西被突然间击碎,杜嘉兰张着嘴,半晌再也没有了任何求饶的声音。 她像是失去了言语能力,浑身冰凉。 怎么会这样…… 直到她整个人被拖出去的时候,秦封都没再看她一眼。 仿佛她就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入过他眼的蝼蚁,有一次碍事了,就顺手碾死,继续做自己的事。 * 略暗的皇宫里,苏幼虞刚刚走到宸乾殿外的长街上,碰上出宫的朝臣。 朝臣旁边的下人都打着灯笼,将他们的官服映得发红。 苏幼虞有点害怕一群人朝她行礼那个场面,索性在拐角等了一会儿,等多数朝官出宫,才过去。m..ζa 却不成想,刚一拐过去,苏幼虞迎面碰上出来的韩洺。 她很是意外的停下脚步,是完全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 韩洺撞见她也顿了下,接着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这算是她成婚后第一次见韩洺。 苏幼虞下意识伸手扶了扶身边青柚,“韩将军不必多礼……” 她有点尴尬,“你们是刚刚从陛下那里出来吗?这么晚?” 韩洺站直,挺拔的身形挡住了苏幼虞面前的光线,“最近在筹备南疆战事,比较晚。” 苏幼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军辛苦。” 韩洺很淡的收回视线,“说不上辛苦,这次我不出征,朝中商议的应该是要令弟去。” 相比之下,韩洺倒是比想象中的坦然平静。 苏幼虞其实只是想客套一下,“云祁尚且年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帮忙指点。” “云祁挺聪明的,不需要皇后娘娘担心,”韩洺停顿半拍,“娘娘要保重凤体,臣先行告退。” 苏幼虞简单的应了声。 韩洺转身离开。 苏幼虞轻轻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幼虞偏头问青柚,“你之前见过韩将军吗?” “啊?我没怎么见过。”青柚如实回答。 苏幼虞哑然,没有人来认同她的观点,让她有点没底,“我觉得他有点不一样。” 总觉得好像和之前见韩洺不一样了,虽然她上一次和韩洺有接触还是成婚前,登基庆典那阵子。 现在,韩洺气质冷了些,沉了些,说不上哪里不对…… 第821章今天想起你夫君了? 苏幼虞觉得应该是她想多了,她摇了摇头,还是先去了宸乾殿。 她刚走到宸乾殿门口,就听到旁边一处树林角落里,一阵惊叫挣扎。 说是惊叫,但是声音有点含糊,混乱。 听上去让人有点不适。 苏幼虞看见了福生,叫了他一声,“福生?” 小福生年纪轻,也不是一直跟在秦封身边的,根本就没做过割人舌头这种事,他这会儿正拿着匕首,踟蹰着不敢下手。 旁边被摁跪在地上的杜嘉兰被掐着下颚,喉间本能的发出挣扎惊叫。 小福生一听苏幼虞的声音,回头看了眼,把刀塞给了旁边侍卫,“还是你们来吧。” 他转头去回苏幼虞,“娘娘。” 苏幼虞顺着灯笼光线看过去,轻掩唇,“干嘛呢?” 福生恭敬的回着,“是尚食局的杜尚食在陛下面前失言,陛下命奴才割了她的舌头。” 青柚一听,浑身打了个寒战,失言就要割舌头啊…… 秦封的行事风格苏幼虞了解,她第一反应也没当回事,“……哦。” 苏幼虞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等下,你说谁?” 刚转过身的福生又回过身,“是,尚食局的杜尚食。” 杜嘉兰似乎是听见了苏幼虞的声音,像是一瞬间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突然扬高声音,“娘娘!娘娘救我!” 苏幼虞听到杜嘉兰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 那个拿刀的侍卫没敢在苏幼虞面前弄出血腥,收了收刀,往旁边让开几步。 苏幼虞看见了头发凌乱,被摁着跪在地上的杜嘉兰,“怎么是你。” 杜嘉兰哭着,“娘娘,娘娘奴婢失言,奴婢知错,但是奴婢罪不至死……” 苏幼虞打量了她片刻,“你说了什么?” 杜嘉兰的哭声弱了弱,她张了张嘴,硬是没敢当着苏幼虞的面,说自己刚才说的话。 旁边侍卫开了口,“娘娘,杜尚食在说娘娘您有可能觊觎朝政,陛下生气了。” 苏幼虞唇角动了下,笑了,“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了然的看向杜嘉兰,“哦,这样啊。” 杜嘉兰低着头,也没敢看苏幼虞。 苏幼虞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眉眼间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杜嘉兰被烤得浑身都有些焦灼,“娘娘恕罪,奴婢知错,奴婢……奴婢不求为自己开脱,只求娘娘和陛下饶臣女一命。” “不为别的,臣女家人都死于战事,臣女是父亲唯一的亲人了,求娘娘看在臣女父亲当年配合陛下应敌……” 苏幼虞听她把自己父亲都搬出来了,明摆着是要强调她怎么也不是普通的奴婢,而是朝廷命官的女儿。 死一个奴婢和死一个命官女儿的概念就完全不一样。 要是和林彤语一样犯了死罪还好,她这个程度…… 尤其是现在又要备战的节骨眼上,要是朝臣凝聚力不强,被离心就有点麻烦。 苏幼虞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的点着头,“行了,本宫知道了。” 她也没给一个回应,直接提裙摆入殿。 没说帮杜嘉兰,也没说不帮。 福生在旁边伸了伸脖子,“你们先看着,我进去。” 外面侍卫还都摁着杜嘉兰,等里面的动静。 这样的等待过程,像是把杜嘉兰架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 苏幼虞进了殿,秦封还没有用晚膳,只随手倒了一盏茶,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秦封不耐烦的开口,“福生……” 他一抬眼,径直看到了跨进门的苏幼虞,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态度一瞬间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唇角带起一抹笑,“稀客啊。” 很不值钱的摆谱,“今天想起你夫君了?” 第822章虞儿好凶 这会儿福生刚刚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刚刚下令割舌头的活阎王,这会儿一脸孔雀开屏的样子。 福生活生生愣了一会儿,古怪的辨别了一遍确实是秦封,福生才低着头跨进殿里。 苏幼虞挑了下眉,走到了殿前上去,“这不是好几天都没见了,来看看你。” 也不能算是没见,只不过见到的时候都是她睡着,从苏幼虞的角度确实一直没见。 旁边宫人把桌上收拾出一个位置,重新添了一副碗筷。 青柚把食盒拿上来,拿出里面的鱼汤,苏幼虞给秦封盛了一碗,“你晚膳不吃,都凉了。” 秦封靠在旁边,慢条斯理的看着她,“刚刚不饿。” “你不饿啊,我有点饿。”苏幼虞刚准备推到秦封面前的鱼汤,调了个方向,拉回自己面前,“那我先……” 苏幼虞拉到一半,突然一只手扣住,秦封又拽了回去,“现在饿了。” 苏幼虞扯了下唇角。 属狗的,又开始护食。 苏幼虞换了个碗,自己盛了一碗。 秦封转了下勺子,“你熬的?” “恩,吃出来了?”苏幼虞凑近了些,“我做得有什么特点吗?” “你做的……”秦封视线在她眉眼处停了下,接着落到她沾着汤水的红唇上,喉结滚动了下,“……越吃越饿。” 这是什么评价。 苏幼虞似懂非懂,“那你也吃点别的,就饱了。” 这话别人听上去很正常,但是落在秦封的耳朵里,就带了点别的意味。 秦封直勾勾的看了她一会儿,清楚苏幼虞理解得很单纯,没有戳破自己的那层意思。 秦封望着她叹了口气,轻声呢喃了一句,“不行啊。” 一会儿还有政务。 明早还要早朝…… 要是一开始,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 “什么不行啊?”苏幼虞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拍了下他手臂,“看我干什么?快点吃饭。” 秦封慢悠悠一句,“虞儿好凶。” 苏幼虞:“?” “哎……”秦封又叹了一口气,“这几日政务繁多,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每每回去你都睡了,想跟你说话都没有机会。” 秦封移开视线,嗓音很低,显得人很失落,“今日你来了本来高高兴兴的,没想到你这样与我说话。” 苏幼虞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语气,也没什么问题嘛。 苏幼虞伸手拉了下他的袖子,“不是,秦封我也没……” “你连夫君都不叫。” 苏幼虞:“……” 秦封:“你这样对我,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福生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肩膀轻抖了抖。 见鬼了……救命啊。 他出去一趟,上面坐着的就换人了吗??? 苏幼虞抿唇看着他演可怜,眼皮疯狂的跳了一会儿。 很快,她忽然吸了下鼻子,声音带了哽咽哭腔,“好啊你,我今日想着你累,早早的从刑部回来,给你熬汤,你还挑挑拣拣我说话……” 福生:“???” 这两位什么成分??? 第823章你说谁跟狗一样? 秦封看着她一秒变脸,变得比他还快,刚喝的一口鱼汤在喉间滚了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苏幼虞说着就开始抽泣,拉着他的衣袖,“我怎么了嘛,你还要怪我,早知道我便不来了。” “这汤我许久没做,还不小心划破了手,你要存心找我不痛快……” 苏幼虞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被秦封捏住了手腕,拉到了他面前。 秦封脸上的玩笑意味淡了很多,眉目瞬间严肃起来,盯着苏幼虞手指找伤口。 苏幼虞手被他握在掌心,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 秦封语气变得和往常一样,“那只手,拿过来。” 苏幼虞抿着唇,乖乖的交出另一只手。 秦封把她的手在掌心摊开,一根一根手指检查,捏的苏幼虞有点痒,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忘了告诉你了,划破得挺浅的,它一不小心就……” “痊愈了。” 秦封撩起眼皮,捏着她的手指扯了下唇角,活生生气笑了,“哦,痊愈了啊。” 苏幼虞弯了弯眼睛,卖的一手好乖,“是啊……夫君不要担心,我没事。” 果然,小虞儿叫夫君,一定是因为心虚。 平时嚣张起来都直呼他大名。 秦封觉得牙根有点发痒,轻磨了下。 “我们吃饭吧。”苏幼虞迅速转移话题,“真的要凉了。” 秦封拉了下她,苏幼虞扭头眼巴巴的补了一句,“我吃凉的不舒服。” 秦封手上动作停住,拖长了语调,“行,先吃饭。” 牙根那股痒意更重了点。 想咬她。 他到底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磨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苏幼虞一顿饭并没有提杜嘉兰的事情,并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共处的时间,直到快吃完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刚刚从外面过来的时候,看见下面人在行刑,有点吓人。” 秦封想了下,想到了是什么事,“吓到你了?早知道让他们拖出去再动手。” 苏幼虞随口道,“我看是杜家那个,既然是我答应留下来的,出了事还是我处置吧。” 秦封也没说别的,“你要是无聊,想处置着玩就去玩。” 这说法倒是新鲜。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索性就顺着他的话说,“那我想要玩你政务。” 秦封笑了下,“求之不得啊,我正好想歇两天。” 他说着就要叫人去拿东西,“还是皇后心疼我。” “别别,说着玩的,算了吧。”苏幼虞连忙制止,“我可不想累得跟狗一样。” 秦封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谁跟狗一样?” “……” 苏幼虞转了下眼睛,默默咽下去最后一口汤,避而不答他的问题,“我吃好了,你也该继续务政了,我不打扰你了哈。” 她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忽然手腕被拉住,一个用力拽了回去。 苏幼虞直接跌在他龙椅上,被扣住下巴,浅尝辄止一个吻。 秦封摩挲着她的下巴,温声一句,“等我忙完这阵子,是要补回来的。” 第824章给她玩 苏幼虞轻舔了下唇角,迎上他的视线眼睫忽闪了一下。 而后,细若蚊蝇一声,“那我等你。” 说完,她立马起身,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的样子拿着东西出去。 秦封手上空了下来,坐在原地没有动,无声的弯了下唇角。 膳食撤走,秦封回到书房。 秦封翻了一会儿自己白天处理的政务,又翻了一会儿旁边桌上放着的之前的奏折。 他扬声叫了福生进来。 福生恭声,“陛下。” 秦封点了下桌子,“前两天的奏折,送去皇后宫里,给她玩。” 福生:“?” 秦封没听到福生回应,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诶诶好。”福生躬身上前把秦封点的那一批奏折收拢起来,那些都是秦封批阅处理完的,放在一个盒子里,差人准备送到苏幼虞宫里。 这会儿苏幼虞出了宸乾宫,看见杜嘉兰还被押跪在外面。 苏幼虞淡淡一句,“走吧。” 那押着杜嘉兰的侍卫们反应过来,这是皇后办妥了,心下感叹,果然那个说一不二的陛下面前,还是得靠皇后。 陛下那鬼脾气……他们这不得赶紧搞好和皇后的关系! 杜嘉兰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和精神,浑身瘫软,再也没有了半分力气。 跪在外面那半个时辰,她活像是从鬼门关走过一趟。 她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封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每次见秦封,他都是英武睿智,果断又妥帖。 但她好像每次见秦封,他身边都有苏幼虞。杜嘉兰脑袋里开始转秦封刚刚那句,“朕出尔反尔、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时候都躲着她。” 苏幼虞回到凤鸾殿正殿,挪着步子上了外殿的高台,坐在上面。 秋恬带人上前备茶点,苏幼虞喝了一口茶,正好杜嘉兰被人送了上来。 跪在殿前。 苏幼虞没什么情绪的看她一眼,唇角带笑,“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笑里又有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杜嘉兰躬身,声音哭到哑,“臣女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苏幼虞听着她的称呼,点点头,“不叫自己奴婢了?” 杜嘉兰心里咯噔一下。 一瞬间就想到刚刚秦封那句,“知道自己是奴才,还敢妄议主子?” 一句话把她踩进尘埃里,可她身为官家千金明明是为了他才…… “人家都是,为奴为婢拼了命的想要做主子,你倒好,反过来自甘堕落,”苏幼虞这会儿也懒得绕弯子,“就因为喜欢他啊。” 杜嘉兰冷不防的被戳中了心事,错愕的抬头看向苏幼虞,“不不是,没有,娘娘。” 苏幼虞对她的眼神不躲不避,“都到本宫这里了,还装什么?” 杜嘉兰张了张嘴,眼底有些绝望,到底也不藏着了,“我只是希望他好。说娘娘的不是,也是因为担心陛下的江山社稷,我都做奴婢了,能有别的什么想法,总也不会对娘娘您的位置有威胁。”. 杜嘉兰声音很低,“我是误会了娘娘对陛下的政事有所图。” 她话刚说完,忽然外面青柚进来,“娘娘,陛下差人来送奏折给您看了。” 杜嘉兰:“?” 苏幼虞:“???” 第825章我不理解 苏幼虞愣是反应了一会儿,觉得秦封是疯了吗。 但是碍于杜嘉兰在这里,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苏幼虞张了张嘴,姿态很淡然自若,“先放那吧。” 活像是天天收奏折来看的样子。 苏幼虞收敛了心思,把注意力又放在了杜嘉兰身上,漫不经心道,“我不怕你威胁,其实我一点也不关心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秦封身为帝王,连枕边人都需要通过第三个人了解的话,他这个判断能力和识人能力,皇帝趁早也不用当了。” 这个言论还挺大逆不道的。 杜嘉兰听这话一惊,看苏幼虞说得很是随意,像是不怕被人听见,就更为震惊。 苏幼虞看着她,“你当初跟我说得是好听,说是做厨艺也是女子出路,本宫准你自己挣前途,可你一点都不像是要争气的样子。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当真是在打本宫的脸。” “杜嘉兰,你觉得你自己都轻贱自己,别人还会高看你一眼吗。秦封要是喜欢这种别人跪着来爱他的,本宫从一开始看都不会看他,也不稀罕做这种人的妻子。” 杜嘉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觉得胸口憋闷,半天憋出一句,“臣女辜负娘娘。” 苏幼虞说话不太客气,“你有什么好辜负本宫的,说出去,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 杜嘉兰咬着唇,没再说话。 “殿前失言,妄议朝政又欺瞒本宫。本宫实在是管教不了你,又怕陛下处置过度伤朝堂和气,”苏幼虞吩咐着,“小惩大诫,就送去国安部,交由武大人安当初天冥宗习惯处置吧。” 杜嘉兰听到陌生的“天冥宗”有些不安,想来总也不会是比割舌头更严厉的刑罚。 杜嘉兰被连夜送去国安部。 人刚走,苏幼虞就坐不住了,叫着刚刚来送奏折还没走的下人,“不是,他送这玩意过来干什么?” 下人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陛下原话是,给您玩。” 苏幼虞:“……” 行吧。 苏幼虞闲来无事,开始翻起来秦封批阅过的奏折。 他送过来这一些都是他的手稿,上面还有标注和一些政务的备用方案。 真正送下去的东西都是最简便的。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是苏幼虞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累的程度。 可转念一想,秦封每天都处理这些,她总也不能只是看就烦,本来后宫就没别的事需要操心,还是坚持着一本一本翻。 一连几日,每日都有新鲜的奏折送到苏幼虞面前。 福生从前还听宫里老太监说伺候皇帝皇后主子的经验,不过现在那些老太监都不在了。 福生很想找人交流一下。 他不知道别人家皇帝什么样。 但是他们家这个……怎么和书里说的不一样呢。 这个思维方式,一个接着一个骚操作……福生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就比如,眼下南疆战事在即,西丹王上死皮赖脸的不走,故意给秦封施压。 朝堂上都在劝秦封直接强制霍北哲离京。 秦封倒好,不送他走,反倒接霍北哲入宫。 大摆宴席,当天晚上就给西丹新王灌酒,感叹兄弟旧情。 背地里偷摸的找人快马加鞭去了西丹王室,撺掇西丹王室造反夺回西丹人自己的王位,并且许诺可以帮忙。 第826章其实你也有弱点 当然这些只有天天守着秦封的福生知道,估计真的造了反,消息传到这个西丹新王的耳朵里,还得个把月。 福生此时正看着被一杯一杯灌酒的霍北哲,表示由衷的同情。 秦封装模作样的叹气说鬼话,“哎,四弟,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 霍北哲半醉,意识还清醒着,以为秦封是怕了,“秦封,你是不是想让我走啊?怎么,怕我动摇你的江山社稷?” 秦封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倒也不至于。” 霍北哲笑了下,“我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也不急着走。” 秦封问着,“想办什么?说出来,兴许我可以帮你。” 霍北哲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秦封,轻轻碰了下秦封的酒杯,“秦封,你会这么好心?” 霍北哲心下断定,秦封一定是想要赶紧催着他走,自己好全心全意的应对南疆的战事。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秦封慢悠悠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又不跟你计较,有什么不安好心的。” “你是过去了。”霍北哲一把打开了秦封的手,略带醉意的黑瞳盯着他,“你把我送到西丹,你有什么好跟我计较的。” 他凑近了些,“你想做的,不都已经做到了吗?” 秦封迎上他的视线,半勾着唇角,“你想做的……应该也算是做到了。” 霍北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半晌忽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肯定他的话还是嘲讽,“是……” 他扯了扯唇角,“你下令送我过去的,你心里应该有分寸啊秦封。” 霍北哲喝着酒,“你应该知道,我起初进西丹王室的时候是被关进下奴府,和一群下等奴役同吃同住。” 秦封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短短三年,能从下等奴役做到王位,你还是比我想象的要争气点。” 霍北哲轻咬了下牙,他看了秦封一会儿,“人都有弱点。” “一个国家也不例外,要看这个弱点是强是弱,能不能攻破。” 霍北哲一向是很擅长抓别人弱势之处,“秦封你赢在你的弱点争气啊。” 秦封知道他说的弱点是什么,其实现如今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当年,霍北哲就是想要用同样的方式压制他。 软肋不软,是秦封的胜处。 霍北哲深吸了一口气,“西丹也有很致命的弱点。” 秦封:“恩?” 霍北哲只说了句,“他森严的等级制度,就是他的弱点。” 民怨这种东西,处理不好,就是一个王朝的倾覆。 霍北哲并没有多说,他根本不可能把从前的事情和现在的对头全盘托出。 “秦封,”霍北哲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前的事情,既然是博弈,那我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跟你计较的。我霍北哲敢抢就敢输。” 他停顿片刻,“可这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怎么样。” 秦封问了句,“继续吗?” “继续。”霍北哲淡淡的应下来。 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霍北哲起身准备离开,他身形有些许摇晃,还站直了身子,“多谢陛下款待,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秦封应下,也没有刻意的多留他,手里轻转了转酒杯,“其实你也有弱点。” 第827章献舞 霍北哲停了停,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听到的话,转头看秦封。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非得要怎么样不可的事情,除了野心一直没变过。 秦封迎上他的视线,“不妨告诉你,因为我也不觉得你会在意这个。” “蔑视情义,是你最大的弱点。” 霍北哲眉梢微扬,或许是酒精让他反应不太过来秦封的话。 只转过身,抬手示意了下,接着离开了大殿。 一路上冷风吹得霍北哲有点清醒,有意无意的回想着秦封的话。 下车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他不否认自己蔑视情义,以至于从没有完全相信过谁。 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依然不能完全相信谁。 情义与他而言也不像是当年那样无足轻重,但现在来说,他更可以把这个东西装出来。 如秦封所想,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在意这个。 霍北哲回到院子里,看到正殿里仍然灯火通明,有些丝竹鼓乐之声。 他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她还没睡吗?” 院子里的西丹使者恭敬应声,“侧妃娘娘今天叫了一些朋友,过来小聚。” 霍北哲顿了顿,重复了一遍下人的话,“朋友?” “是。”西丹使者朝着屋子那边看了看。 屋门打开着,坐在里面的人也看见了外面回来的霍北哲。 霍北哲看了一眼,“那让她玩吧。” 他说着,正准备离开,那边屋子里出来一个下人,走到霍北哲面前,“王上,我们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霍北哲停下脚步,顺着下人的指引看过去,“她和她朋友一起,本王过去,是不是会打扰到他们。” “无妨,娘娘请您过去。” 霍北哲看着下人坚持的样子,心知这是苏婼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边屋子走了过去。 他踏进屋子,就看见屋子里除了一些伺候的小厮,基本都是女眷。 见他进来,女子们略有些讶异,纷纷起身行礼,“见过西丹王上。” 这些人即便是从前没有见过,如今在云京城里也都听说了,这位西丹新王就是当年的废王晋王。 只有苏婼没有行礼。 霍北哲抬手示意他们起来,看向上面的人,“你叫我过来?” “王上过来歇一歇吧。”苏婼示意了下旁边的位置,这个位置一看就是早早准备好的。 像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霍北哲脑袋里的酒精气息让他迟缓了一点,顺着苏婼的指引走到了那个位置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新鲜的酒菜,一眼看下去的时候,霍北哲才意识到。 今天苏婼请来的女眷,多是还没有出嫁的适龄千金。 他忽然间意识到苏婼这场小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两天,她还说要帮他找心仪之人,他只随意听了过去,没想到她当真在找。 霍北哲看向苏婼,苏婼撑着下巴,应该是喝了点酒,浑身上下有些散漫慵懒。 紧接着一个千金小姐从下面走上来,“娘娘,臣女前阵子研习舞蹈,正学了一支舞想要给娘娘看看,不知娘娘是否愿意赏脸。” “当然。” 苏婼回答的很干脆,转头问霍北哲,“不知王上愿不愿意。” 霍北哲深吸了一口气,到了一盏茶醒醒酒,“这是晋王府,你的地方,你说了算。” 第828章我也治不了头疼 苏婼点了点头,准那位千金献舞。 过了一会儿,那千金换了舞衣上来,明艳瑰丽,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丝竹鼓乐声中极尽柔美。 时不时朝着高位上的男人舞姿示好。 她们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苏婼提点过的,来的目的都非常的直接。 霍北哲看了一会儿,看着下面的女子面孔多陌生,像是朝廷新臣的子女,从前并没有见过他。 也是,毕竟真的知道当年那些事情,根本不会再敢靠近他。 更遑论想要嫁。 而现在他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旧臣新王的身份,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身份。 有些千金坐在下面,远远地打量着霍北哲,等那个人献完舞之后,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示好表现。 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苏婼只在旁边看热闹,手里捏着半盏酒打量着霍北哲的反应。 他也是喝了酒,这会儿并不太有经历,她还是第一次见霍北哲有点应付不过来的样子,唇角始终噙着些看热闹的笑。 霍北哲有点烦,扶着桌子起身,“本王刚刚从宫里回来有点累,就不扫大家的兴致了,你们陪着侧妃娘娘好好玩。” 主人公走了,还能有什么好玩的。 苏婼抿了下手里的酒盏,抬手叫了旁边穿着舞衣的千金,“王上有点醉了,你正好也要下去,帮忙照看一下王上别摔路上了。” 那千金连连应声,“好。” 霍北哲轻皱了一下眉,接着出了屋子往外走了几步,后面那千金遍跟上来,“王上,天色晚,您小心。” 外面霍北哲的侍从看着一个身着单薄舞衣的女子跟在主子后面,犹豫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 不去怕怪罪,上去了怕打扰主子好事,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霍北哲走下台阶的时候,有点站不稳,那女子紧接着伸手扶住了霍北哲的手臂,半边身子都贴在他身上支撑着他,“王上小心。” 霍北哲皱了下眉,突然看了她一眼。 看得那千金愣了一下,莫名有点害怕。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松手,忽然听到霍北哲一句,“本王有点头疼,去把侧妃娘娘叫来。” 那千金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她又治不了头疼,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连忙应了一声,“哦,好。” 苏婼被叫出来觉得不太开心,“我也治不了头疼啊,叫我做什么。” 她嘀嘀咕咕的出门,转头跟冬月说,“去叫家医来。” 冬月答应着转头去叫府里的家医。 苏婼很快就看见了仍然靠在回廊拐角处的男人,她提步走过去。 霍北哲坐在长廊座椅上。 “王上,是人太多挑花眼了吗?”苏婼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的调笑着,“总不会是,这么多人,没一个看上的吧。” 霍北哲闻言抬头看她,忽然带着朦胧醉意很古怪的笑了,“苏婼,你要知道,我的家底只能容许后院留一个贪财图富贵的人。多了,我可挣不了那么多。” 第829章你耳朵红了 苏婼隐约觉得他在嘲讽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话略略咽回了肚子里,换了一句,“不如这样,你把我换成个年轻漂亮的,不好吗?” 霍北哲深吸了一口气,打量了她片刻,慢慢起身,冷笑了一声,“再换一个十几岁的你?”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着,苏婼想听就一直跟在他后面。 “换个不懂世事的,然后再怪我这人心机深重,善于伪装没有真心,给我闹一出要死要活,”他拖了拖语调笑了,“算了,折腾不起。” 苏婼看着他半醉的样子,扯了下唇角,“王上现在毕竟是统管西丹,有国事在身,确实是怕折腾。” 她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某个方向引,“总也不好让后院人,耽误了你的宏图伟业。” 侍从先进了屋子,点了屋子里的灯,又接着出来在外面守着。 苏婼走到旁边桌上,顺手沏了一壶茶,打开旁边茶叶。 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茶叶罐子里面,而后伸手抓了一点,放进了茶壶里。 她身形背对着霍北哲,沏好茶拿了过去,当着霍北哲面倒了一盏。 “先醒醒酒?” 霍北哲进了屋,坐在屋内长椅上闭着眼睛。 很久都没有睁开。 苏婼坐在对面,还以为他是睡着了,隐隐有些不甘心,正想着怎么把他弄醒,外面家医过来。 “娘娘。” 苏婼回头,扬声道,“王上有点不舒服,你过来给他看看。” 这一嗓子,霍北哲略略睁开眼睛,看见了屋子里的外人。 家医恭敬上前,给霍北哲诊了一会儿脉,“王上只是饮酒过多,夜里又有点受风才会头疼,我配一副醒酒汤,王上喝了好好休息就好了。” 霍北哲被他吵得有点清醒,深吸一口气,“无妨,本王不想喝,出去吧。” 家医欲言又止,突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也没有什么必要,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说是头疼,把我叫过来,我给你叫家医你也不用,”苏婼隔了张桌子看他,“怎么,是我能治头疼吗?” 霍北哲半眯着眸子看她,听这话听笑了,也没说别的。 苏婼怕他又睡着,自己不好趁他醉酒套话,握着那杯温凉茶水起身,走到长椅前,“喝点水会好点。” 他没有接,反倒是盯着苏婼手里的茶盏,看着她朝这边走过来。 苏婼走到长椅前时,霍北哲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把人拽到了眼前。 苏婼摔在他身上,下意识的护手里的茶盏,还是没护稳,手上的茶水泼在了两人衣襟上。 茶水放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温热,撒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在杯子里,被苏婼捧在手心。 本就是夏日衣衫单薄,湿了的衣服要贴不贴的覆在身上。 苏婼身体发僵,攥着手里茶盏一时间没敢动。 霍北哲垂着眸子,手指很轻慢的勾起她鬓角垂下来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一圈,拨到她耳后。 动作间无意识的碰到她耳尖。 被碰到的地方开始莫名其妙变得滚烫,接着发红发胀。 霍北哲看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你耳朵红了。” 第830章你放开 苏婼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臂始终被牢牢拽住。 “你……放开。” 他充耳未闻,视线挪到了苏婼的脸上,“如果你是担心,离家太远,不想跟我去西丹也行。” “你在这里等着。” 苏婼隐约听懂了点意思,也不试图挣扎着起来,有意无意的问着,“等着做什么,你还要回来吗?” 霍北哲深吸了一口气,“恩……” 她试探着,“什么身份回来?” “这是我的家,我总不能一直呆在西丹,”霍北哲慢慢的说着,“就算是称王,还得是在自己家里。” 他指腹隔着她湿了的衣袖一点点摩挲,“你要不要赌一次?” “其实你也没什么损失,要是我赢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秦封以外我不动你苏家任何人。要是我输了,你仍旧做你的皇后家姐,商部顾问,还能彻底摆脱我,里外你都不亏。” 苏婼被他磨得手臂发麻,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把手里茶盏剩余的茶水,硬生生给他塞了进去,“王上醉了,还是醒醒酒吧,新帝是从臣下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你赢不了的。” 霍北哲没有什么抗拒的举动,不过一口茶还是咽了下去。 视线始终盯在苏婼身上,“他又要开战朝局不稳,有什么不能动的,更何况……在朝中还有帮手。” 苏婼手指一点点收紧,有些引导性的询问,“现如今朝中的人,你都不认识,谁能帮你?” 霍北哲眼神有点空洞飘忽,他视线游移了一会儿,“自然不是我认识的……” 他笑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是另一个人认识的。” 苏婼恍惚中觉得自己就差一点能问出些什么来,“谁啊?” 霍北哲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这样独处一室,窃窃私语的状态,当真很像是小夫妻亲近着说贴心话。 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屋子里一阵悄无声息的沉默之后,突然间一阵混乱声响。 苏婼眼前天旋地转,突然间被翻身压在了长椅上,手上握着的茶盏彻底被扔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滚动声,不知道是撞在了哪里,才叮叮当当的停了下来。 她惊愕的看着身上的人,一时间心跳停了半拍。 霍北哲无疑是样貌在线的,虽然权贵重要,但是苏婼多少也有点看脸的因素在里面,当初才会忙不迭的答应他的提亲,还以为是天上掉了馅饼。 他捏着她的手腕,低问一句,“想知道啊?” 苏婼看着他愈发晦暗的眼神,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情况她想过,本就是嫁给他这些年,又发生过这么多事情,苏婼早就没了太强烈的贞洁执念,非要为谁守节,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更何况如果她真想打入敌人内部,在床上反倒是最容易的。.net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苏婼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手指想要攥紧却只能碰到他的手背,有些退缩,“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抵住他的肩侧,从旁边钻出去,却忽然被拦腰拉了回来,“我可以告诉你……” 第831章那我是什么? 苏婼微微一怔,霍北哲的嗓音满是醉酒后的沙哑和无意识。 苏婼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指一点点攥紧,挣扎在是否要妥协之间。 “你若是答应我,和我回西丹,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这意思就是,他是想让苏婼帮他夺位,从此之后和他站在一边战线上,包括苏婼手里握着的商铺利益,“我可以做足戏份,让苏幼虞以为你是被我胁迫绑架回西丹,如果我失败了,你顺理成章被救回朝,不会有人怀疑你,怎么样?” 苏婼犹豫时,突然间被抱起,直接抱向不远处床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肩膀。 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拒绝的举动。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被扔到床上的一瞬间,苏婼脑袋还是空的。 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是不是真的能换来她想要的消息。 又在想,这样换那些东西,是不是值得。 腰带被扯开的时候,苏婼纤细的手指很本能的攥紧了床上的被单,拉扯出一阵纹路。 可又有什么不值得的。 兴许这些消息,能拔出朝堂内鬼,能抓到威胁势力,能免去一场重大伤亡的战事。 这些东西,那一个不比她的皮肉重要百倍。 这些年的经历,苏婼早就丧失了矫情的需要。 她闭了闭眼睛,正准备接受这一切。 突然旁边窗户纸被一颗石子穿破,径直打在了霍北哲的后颈。 他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压覆在苏婼身上。 苏婼微微一惊。 屋子里的灯影摇晃了下,苏婼被压的有点喘不过气,扶着他的肩膀把人翻了过去,看到了床上滚落的那个石子。 又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苏婼起身,径直看到霍北渊出现在屋子里,大步流星的朝着这边过来。 一副要揍人的架势,“是不是他又强迫你?” “不,不是。”苏婼忙上前一把拦住他。 霍北渊听到回答,剑眉轻蹙了下,视线从床上昏迷的男人身上挪到了苏婼身上。 他猛烈的视线扫过来,苏婼意识到自己身上衣衫凌乱,立马扯了扯自己的衣物,凝眉看他,“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霍北渊被她这带了点责怪的语气问得很懵,“我今天要是没过来,你……” 苏婼看着他。 霍北渊愣是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半晌弄明白了,“你不希望我出现?” 苏婼沉默了下,回头看了眼确定外面的下人没有听见动静,她压了压声音,“楚王殿下没事还是不要来了吧,如果被人看见会坏你名声。” 霍北渊猛地觉得胸腔里堵了一口气,“你,你什么意思?” 苏婼一时间有点心虚,“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殿下不要多想。” 霍北渊眉头越皱越紧。 苏婼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我提醒殿下一句,我是晋王侧妃,我与他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是夫妻。”这种事情合情合理。 她张了张嘴,后面那句硬是没能说出来。 霍北渊气笑了,“那我是什么?” 第832章我就是玩玩而已 “当初我们发生……”苏婼话卡了卡,很快又接上,“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应该清楚,我是你皇嫂。那件事情是个意外,殿下你没有必要沾上我。” 霍北渊根本不按照她说的理解,“所以我是意外是吗?” 苏婼唇线绷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然呢?我要认真吗?还是殿下需要我负责?可我还是别人妾室啊。” 霍北渊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气到发疼,“苏婼你不是口口声声告诉我,你回来是和他谈和离的。” “哦,我后悔了。”苏婼忍着心口不适,话说得风轻云淡,“他现在和以前不同,他是西丹新王,一国之主,我觉得我还挺满意的,不想和离了,那又怎么样呢?” “再者我就算是和离了,你该不会要娶我吧?” “如果我娶呢?” 苏婼笑了,“楚王殿下娶一个被满京城嫌弃多年的二嫁妇,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何况你当初不就是一直跟着我的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啊,我这人贪图富贵、用完就扔,我挑男侍的时候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即便是没有你,我会找新的男侍,怎么殿下一次就缠上我了?” “我就是玩玩而已没当真的,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苏婼转过身,“现在我丈夫回来了,又许诺了我许多东西,说要带我回西丹,我得收心了,不想玩了。” 苏婼很淡一句,“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一下子扯了回去,正正好迎上霍北渊已经被气红了的眼睛。 他咬牙切齿的挑了下眉,“所以你玩我是吗?” 某一刻,一个天之骄子的傲骨被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是又怎么……”苏婼说到一半,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心尖颤了下有点害怕,还是硬着头皮,“殿下你该回去了,这外面可都是我的人。” 霍北渊笑得很冷,“那你叫人啊。” 他攥着她的手腕,逼得苏婼步步后退,“你让他们进来啊,让他们都知道,我们发生过什么,是什么关系。” 苏婼呼吸越来越急促剧烈,被他说得反倒是不敢大声,“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霍北渊被气狠了,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收紧。 他本身就常年习武,苏婼感觉自己手腕都像是要被捏断了一样,她挣扎了下,却忽然间被拖到了旁边床榻上! 霍北哲还昏在旁边。 苏婼一惊,更加不敢大声说话,压着声音,“你!你放开我!” 他满脸阴沉,一步跨上床,“皇嫂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玩就玩,想扔就扔?” 苏婼挣扎间,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了霍北渊脸上。 一声尖利脆响。 “你混蛋。” 霍北渊看着她,扯了下唇角,“他不也是混蛋,我感觉你好像还挺喜欢混蛋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跟他。皇嫂早说我就不那么客气了。” 他很故意的重复着苏婼口中“皇嫂”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要嘲讽刺激谁。 屋子里床边衣衫散落一地,灯火摇晃,霍北哲昏迷之中一直没醒。 他扣着她下巴,“不是要叫人吗?” “你给我叫人啊。” “把我四哥叫醒也行啊,让他好好看看,还要不要带你回西丹。” 第833章我挺喜欢的 苏婼发泄似的一口咬在他肩臂上,嘴里一下子尝到了血腥味。 霍北渊轻吸了一口气,丝毫没受影响,咬牙切齿道,“皇嫂喜欢玩是吧,那一个丈夫多没劲啊,对不对?” * 皇宫之中。 秦封仍在坐在宴席之上,整个大殿空空荡荡,也没有别人。 下面宫人还在收拾完宴会上的残局,大殿大门打开,被夜晚凉风吹得清醒了一点,宫人询问,“陛下一月后的秋猎照常举行吗?” 秦封坐在椅子上,听见秋猎两个字,睁开眼睛。 他眉眼微动,慢慢吐出两个字,“照常。” 秦封缓了一会儿扬声,“走吧,今日还早去凤鸾殿。” 福生见秦封起身,也跟了上去。 秦封路过旁边摆放食物的桌子停顿了片刻,沉吟着,“今年酿的梅子酒还不错,一并带上给皇后尝尝。” 身后宫人应了一声,“是。” 而后拿上了一壶梅子酒。 秦封踏进苏幼虞宫里的时候,凤鸾殿的灯还亮着,宫人也都规规矩矩的守在外面。 秦封免了宫人通报,进去却发现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他绕进寝殿,发现苏幼虞早就梳洗好,单独靠在美人榻上撑着下巴翻他送来的奏折,应该是准备看完就睡的。 看见他进来,苏幼虞还很意外,“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秦封命宫人把拿过来的酒壶放在旁边,“霍北哲那小子挺警惕,今日就早了些。” “这是什么?” “这是……”秦封沉吟了片刻,“御膳房新做的果……酿,想着你会喜欢,带回来尝尝。” 苏幼虞挨到这会儿也有点干渴,“我尝尝。” 旁边放了一个杯盏,秦封坐在旁边,给她倒了一盏,苏幼虞轻抿了一口,“为什么我觉得……有点酒味?” “有吗?”秦封拿过来她翻看的奏折,颇为认真道,“我怎么尝着没有,就是觉得不是酒才专程给你带来的。” “啊?”苏幼虞突然不太好意思说别的了,“那我再尝尝。” 她又喝了一口,“好像是不是果酿都会带点这个味道。” 秦封靠在旁边,言语间似乎有点失落,“你不喜欢啊?” 他忙于政事一整天,到了晚上就带了卷懒气,声音又轻又哑,这会儿听上去很是憔悴又可怜。 苏幼虞本没想再喝,看着秦封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啊,我挺喜欢的。” 秦封给自己倒了一盏,“没关系,虞儿要是不喜欢喝,那我就只能自己喝了,我还以为你喜欢。” “我都说了我喜欢。”苏幼虞把自己的小杯子推到了他手边,示意他给自己也倒。 秦封掀起眼帘,看她那认真的小表情,唇角翘起又克制的压了下去。 又给她倒了一杯。 苏幼虞抱着杯子挪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 这会儿她觉得果酿似乎也没大有酒味了。 秦封摩挲着手里的杯盏,“这奏折,送给你玩的,怎么还这么认真的看起来了?” “我闲着也没有事,就随便看看了。”苏幼虞喝着喝着觉得还挺好喝,倚靠在秦封身上,拿过奏折,“这个我没看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给我讲讲。” 秦封看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慢慢的跟她讲着奏折上的批注。 苏幼虞窝在他怀里,乖乖的捧着那杯果酿,听着他的解释。 没一会儿就喝完了。 秦封没等她放下,一边讲解着,一边顺手拿过旁边的酒壶,重新给她倒满。 动作自然随意,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834章我们可以偷偷地 苏幼虞手里杯子始终是满的,不喝完也不好放下。 秦封讲完一本的时候,低头问她,“我讲清楚了吗?” 怀里的人似乎是反应迟钝了点。 略空的眸子望了他片刻,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反应过来点了下头,带着鼻音,“恩。” 睫毛像是刷在了他心尖上,泛着一层酥痒。 秦封弯起的唇角没有再克制的压下去,反倒是明目张胆的又给她空荡的杯子倒满。 “那虞儿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苏幼虞视线慢吞吞的挪开,在秦封所指的奏折上看了一会儿,软绵绵一句,“还……应该还有。” 她想爬起来去翻之前的奏折,手里满当当的酒杯晃了下。 秦封手掌压住她的腰身,“是不是不方便起来?” 他意有所指的碰了碰苏幼虞手里的酒杯,“把它喝了就能起来了,不然会洒。” 苏幼虞手指轻搓了下酒杯,反应慢了半拍之后,乖乖的捧了起来,把杯子里剩下的东西全喝了下去。 然后试着从秦封怀里爬起来,爬出去,去翻桌上剩余的奏折。 秦封由着她乱动。 看她跪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撑着桌子,去翻剩下的奏折。 苏幼虞翻了一会儿,身形有些摇晃,觉得眼前所有的文字都是重叠在一起的,根本看不清楚,嘀嘀咕咕的叫他,“……我找不到了。” 秦封明知故问,“想找什么?” 苏幼虞从桌上下来,蜷着腿坐在他腿上,比划着描述给他,“那个……就是那个样子的一本,我记得我放在这了。” 秦封一边看着她迟钝的动作,一边捏着她软到没骨头的手指。 苏幼虞自己说了半天,好像自己也没说明白,她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呆呆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net 自言自语着,“算了,不找了。” 苏幼虞爬回来,一抬头径直撞上秦封的眼睛。 她停顿了一会儿,忽然摸上了眼前的男人的脸,然后默不作声的咽了下口水,“你,你长得好像我夫君。” “恩?”秦封弯了弯唇,深不见底的眸子带出了些狡猾,“你有夫君了?那挺遗憾的,我还挺喜欢你的。” 她指尖摸到了他新长出来的胡茬,磨得她指尖发痒,“不遗憾。” 她舔了下唇角,压了压声音,“我们可以偷偷的。” 秦封眉心猛地跳了下,唇角笑意消失,轻磨了下牙根,“你想偷偷做什么?” 苏幼虞盯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让她答非所问,“你趴下。” “趴下做什么。” 苏幼虞扒拉着他,嘴里念念叨叨,“我要打你。” 秦封挑了下眉。 “不好意思哦,我不敢打他,”苏幼虞爬起来,“我只能打你了。” 秦封的衣服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理解了她的意思,抓住她手腕,“所以你是看我跟你夫君长得像,想偷偷打我?” 苏幼虞蒙蒙的点头,一巴掌打在了他身上,“你你还不快趴下!” 命令完,还摆出了架子,“你敢……忤逆本宫!” 硬气完了又软了下来,“我不白打你,你给我打一顿,我给你钱。” 秦封挑了下眉,笑了,“你这么想打他?” “是他先打我的,”苏幼虞一提这个就委屈,“都肿了。” 第835章我很爱你 她说着整张脸都憋得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又委屈又可怜。 看着更想欺负了。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血液里开始沸腾的躁动因子,轻揽了下她的腰,“不是给你揉好了吗?” “那不一样。”她又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前几日,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把他弄哭了。” 苏幼虞说着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好开心。” 她又补了一句,“我好想把他欺负哭。” 秦封:“???” “我告诉你,每次都是我哭。”苏幼虞开始疯狂拉着他吐苦水。 “我平时做什么,他凶我,我一哭他就停的。就那什么的时候,怎么哭他怎么来劲,气死我了。” 秦封慢条斯理的问,“那什么?” 苏幼虞抿唇,眼巴巴的看他,“就,那什么……” 秦封把人拉近了点,“那什么啊?” 苏幼虞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一巴掌打在他身上,“你放肆!你是来挨打的知道吗?” 秦封倒是没想到苏幼虞喝醉了这么暴力,捏着她的手,“这些话,没喝醉不敢说?” 苏幼虞忽然沉默了一会儿,“他最近好忙,我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秦封安静下来,看着她。 苏幼虞有点颓然的窝在他身上,“什么破皇位跟我抢夫君。”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奏折,“我非得……非得也学会理政,这样他就有空休息了。” 秦封本来是真的想把这些拿来给她玩的,“为这个,才这么晚还在看奏折?” 苏幼虞这会儿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不然我看这些,有什么用。” 她翻来翻去,那股困顿劲上来了,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 她这会儿脑袋里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跑的很远。 额前碎发被一只手轻缓的拨弄开,四周混沌的黑暗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她,“苏幼虞?”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恩?” “我很爱你。” * 晋王府中,外面的侍从见苏婼和主子一直没有动静,偶尔趴门边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的声响和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但对话太轻听不分明,其他声响听起来也就知道是在做什么,偷偷守在外面也没敢打扰。 混乱声持续了半宿,苏婼一身凌乱累到快要昏睡之时,听到霍北渊阴恻恻一句,“放心,我会常来找皇嫂玩的。” 苏婼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四下已经没了人影。 连屋子里的烛灯都被熄灭。 她咬着唇爬起来,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霍北哲。 霍北哲气息均匀,躺在床的一侧,安静的闭着眼睛,大约是醉酒加上苏婼给下的那半碗药,他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整张床榻除了霍北哲睡着的那一部分以外,凌乱的到处都是证据,旁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还有散不去的气息。 苏婼轻攥了攥手指,起身想要收拾,却发现她总不能半夜换床单被子,再者外面都是西丹侍从,她找谁换。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而且那动静,外面侍卫一直没进来伺候肯定是听到了。 霍北渊明显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晋王知道。 她是话说得太重了,把人给气疯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婼咬着唇思索着怎么办,盯着昏迷不醒的霍北哲呆坐了一会儿,硬是撑着酸软的身子上前解开了他的衣襟。 第836章跟他回西丹 第二天清早,霍北哲头疼欲裂,睁眼模模糊糊看到了头顶床幔,他试着撑起身子。 手肘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霍北哲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径直看到床里侧躺了一个人。 他混沌的眸子有片刻的迟缓,接着很快清醒过来,脑海中很快速的浮现出来昨晚模模糊糊的画面。 他们最后好像是……圆房了。 霍北哲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衣松散,床上一片凌乱,床铺上还有零零星星的血迹。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伸了伸手,想要叫人起来,手伸到一半停下来,还是自己起身。 苏婼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这会儿旁边人醒了,她更是紧张万分,蜷缩在床榻里侧,手指紧紧攥着身前被单。 生怕霍北哲看出什么端倪来。 偏偏身后一直很平静,霍北哲单独起身重新穿好衣服,下了床,单手拉上床幔,朝外面走。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茶盏,弯身捡了起来。 他别有深意的打量了一会儿,拿着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细响,苏婼身子微微一抖,听着外面长久没有动静,慢慢的翻了个身查看外面的情况。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置的现场,看到床榻上的血迹,指尖还隐隐有些发疼。 苏婼轻含了下手指上的伤口。 他应该……没有怀疑吧。 外面侍从看见霍北哲出来,躬身行礼,“王上。” 旁边冬月也守着,这会儿看到霍北哲出来,心下很是紧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问。 霍北哲停了下脚步,“你们主子还睡着,不用着急叫她。” 冬月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心底凉了大半。 昨晚这肯定是发生什么了。 冬月应了一声是,进去查看苏婼的情况。 她一进去看苏婼并没睡着,而是目光发空的坐在床边,一身单衣,长发散乱。 冬月轻咬了下唇,试探着叫了她一声,“娘娘。” 苏婼抬眼迎上冬月的目光,很快又挪开,“没事。” 她微微起身,有点站不稳,“帮我收拾一下。” 冬月连忙答应下来,心里五味杂陈,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主子。笔趣阁 苏婼梳洗完,简单的吃了点早膳,外面的下人过来叫她,“娘娘,我们王上叫您过去一趟。” 苏婼心里咯噔一下,闷闷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也没有继续吃东西的心思了,随便吃了两口,就起身去了隔壁屋子。 霍北哲坐在书房里,手里翻着她不认识的书卷,听见她进来,“坐吧。” 苏婼很沉默的坐在旁边,心里忐忑万分。 霍北哲散了屋子里的下人,转眼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安静得有点像是两个陌生人。 霍北哲沉默着翻了一会儿书卷,突然来了一句,“想好了吗?” “什么?”苏婼看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昨晚说的,想好和我回西丹了吗?” 听他一提昨晚,苏婼眼睫颤了下。 霍北哲没见苏婼回应,“昨晚答应你的,都还作数。” 前提是跟他回西丹。 第837章留个退路 苏婼深吸了一口气,“我仔细想了下,其实王上选我,除了从前说得那些理由,还有一个,是因为我手里有一部分的东华财物命脉。” 她现在的位置跟他回西丹,东华经济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相反西丹获利。 霍北哲也不否认,“你是会做生意的,应该也能算得出来这笔买卖合不合适。” 当然合适,就像是霍北哲说的。 他赢了,她掌握的东西只会更多,他输了,她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再者……”霍北哲把玩了下手里的茶盏,走到苏婼面前,轻放在了苏婼桌上。 苏婼心跳微微一停,这是昨天她给他下了药的茶盏。 他别有深意补了句,“你不想知道更多消息吗?” 苏婼手指忽然攥紧,猛地意识到了霍北哲看出来她想套话! 下一瞬下巴被捏住抬起,被迫直视他的眼睛。 “跟我走,我告诉你更多你想知道的消息。” 苏婼看着他的眼睛,脊背发凉。 所以,昨晚他看起来要说不说,其实心下完全清楚她的目的。 即便是 她真的跟他圆了房,他在床上也根本不会吐露半个字,就是引她上钩…… “没想到你是真的能豁得出去。”男人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滑到脖颈,看到了一处暧昧的红痕,无意识的摩挲,“苏幼虞知道这些吗?” 苏婼恍惚中发觉,论心机,自己真的不是霍北哲的对手。 恐怕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她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苏婼偏头躲了躲他的手指。 霍北哲轻挑了下眉,“你说你这个做姐姐的,仁至义尽了吧,可苏幼虞还安安心心的在宫里做她的皇后,半点不知道你的辛苦。” “她招一招手,有的是人替她做事,而你呢。” “我也还算是了解你,苏幼虞现在风光无量,而你还免不了被人诟病,再嫁也难,你甘心吗?” “你从小就被苏幼虞压着几头,旁人即便是和你亲近也是为了她,你就不想扳回来一成吗?” “何况又不是让你害她,就是赢她一次。你们俩的位置颠倒一下,你坐在那个位置上,而她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不 想试试吗?” 不得不说,霍北哲开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这些话,每一句都直戳在人性最脆弱的地方,很轻易的就能够动摇一个人的意志。 “本王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想,再告诉我答案。”霍北哲松了手,示意她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苏婼突然开口,“我答应你。” 霍北哲脚步顿了下,转头看她。 苏婼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回西丹。”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想再被日日压一头,如果王上能做到你说的话,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霍北哲站在原地,硬生生看了她很久,像是在辨别她话中真假。 半晌笑了,“答应你的,我当然可以做到。” 他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不过我希望你是当真想清楚了。” 苏婼轻抿了下唇,“我确实是个商人,会算计自己的得失,王上你开的条件我很满意,前提是,我希望你真的能做到,让苏幼虞和秦封认为,我是被你胁迫走的,好给我留个退路。” 第838章不想被踩死 霍北哲笑了,“那是自然。” “王上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的好,反正你也不是明天就走。” 她说着,转身闭了闭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先出了屋子。 * 云京城中仍旧每天规整出征的队伍兵马。 相比于和北蚩作战,倒是显得轻松不少,三年战事提拔上来一批精兵,没出三个月,将士们士气更胜。 加之商部开展经商地位提升,后方财力完全可以供给充足,倒也不至于打仗打得亏空。 早朝照常结束,留武将议事。 商议完已经是正午,秦封看见霍北渊没走,“怎么不回去?” 霍北渊坐在旁边,手撑在额角,被秦封一句话唤会神来。 他看向秦封,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开了腔,“还是我领兵去南疆吧。” 秦封停顿了下,抬眼看他。 霍北渊摸了下鼻梁,“云祁年纪轻,经验少。我去比较稳妥。” 秦封心知他之前说想要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这会儿突然要走,“怎么了?”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没怎么。”霍北渊没看秦封,“ 我歇了小半年也歇够了,去活动活动筋骨。” 秦封欲言又止。 霍北渊一向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要是能说的话,就直接说了。 现在不说,秦封也不好多问,“你自己考虑,想好了再定。” “恩。” 苏幼虞日日去刑部,又呆了小半个月,终于见他们起草的法令成了形,应该下个月就可以准备试,顺利的话,再过一轮修改,十月就能颁布。 刑部给了她一版草稿,让她回去看。 苏幼虞眼见着有了眉目,回了宫自己翻了一会儿,扬声叫了青柚过来,“你去给我二姐姐送个信,召她入宫来看看这一版,她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 青柚恭声答应着,转头出去送旨意。 苏幼虞在宫里独自翻看了半日,青柚从外面进来,“侧妃娘娘说她近来身体不适,就不进宫了,一切由娘娘您定夺就好。” “身体不适?”苏幼虞轻皱了下眉,“可有郎中看过了?” “说是小毛病,娘娘不用担心。” 苏幼虞莫名有点不安心,按道理 说,这法令的消息,从前苏婼都是最上心的,见她就要问两句。 怎么现在反倒不过来了? 苏幼虞问了句,“我听说她回晋王府了?” “是。” “她和晋王谈的怎么样?”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好吧。” 她眉眼微动,慢慢起身,“千影养的怎么样了?我许久没看他了,我去看看。” “已经大好了,听说这两天可以下床走动了。” 苏幼虞抿唇,朝旁边趴在崽崽身上的小白猫叫了一声,“绵绵。” 绵绵闻声看过来,竖着小尾巴朝苏幼虞跑了过去。 苏幼虞伸了伸手,“要不要去看千影哥哥?” 绵绵“喵”了一声,跳进了苏幼虞的怀里。 崽崽趴在旁边晃了下尾巴,起身瞄了瞄苏幼虞的方向。 苏幼虞余光瞥见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你不许跳上来!” 崽崽停下动作扁了扁嘴,一脸不高兴的开始在地上打滚:我也想娘亲抱抱! 苏幼虞:“你娘亲我还想多活两年,不想被踩死。” 第839章还以为你看上我 青柚带着苏幼虞去了古槐轩。 古槐轩是宫中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口种着一颗大槐树,这一片都是给比较重要的宫中下属安置、静养用的地方,因而格外僻静,和清平苑距离极近。 苏幼虞刚下了轿撵,走了没有几步远,迎面撞上从旁边拐角拐过来的素白。 素白看见她先是愣了下,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样踟蹰片刻。 而后硬着头皮,低头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苏幼虞也有点意外,“不必多礼。” 她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院子,“你怎么还在清平苑?我不是已经跟御医院打了招呼……” 素白欲言又止,婉言推拒,“我这些年也少行医,基本功都忘得差不多了,我去试过可能……不太适合我。” 苏幼虞没太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跟素仑提过,素仑明摆着也是很想让素白回去,他来劝过都没劝动吗? 到底是她跟那个质子有了感情,还是因为素白这心思太过敏感,被压了两年就不肯抬起头来了。 苏幼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若是想清楚了,再来跟我提也好。” 少说北蚩两年,全靠素白帮忙遮掩。 苏幼虞沉默了 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总归现在我们回了家,不是在北蚩,还是能说了算的。” 素白轻垂了下眼帘,只行了个礼就去了药房拿药。 苏幼虞朝着古槐轩的方向过去,刚一进门就看见千影撑着拐杖在院子里溜达,看见苏幼虞进来还笑眯眯的调侃她,“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会怪我吧。” 苏幼虞怀里的绵绵忽然从她怀里跳了出来,朝着千影的方向跑过去,很难得的钻进他怀里蹭。 千影揉着它柔软的毛发,“哟,这小白眼狼开窍了,知道谁是它主子了。” 苏幼虞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这伤好的还挺快。” 千影一只手顺着猫,无所谓道,“小毛病,要不是我想多躺两天,还能好得更快点。” 风眠站在旁边扯了扯唇角,“快拉倒吧,天天走路天天摔,还好意思在娘娘面前逞威风。” 千影瞥了他一眼,“就你长嘴了是吗?” 风眠翻了个白眼。 苏幼虞看千影这精神状态,应该也不用担心了。 千影迅速转移话题,“诶对,我刚刚听你跟隔壁那姑娘说话呢?” “恩,怎么了?” 千影笑了,“没怎么,风眠 说我跟那姑娘有夫妻相,可她性子太安静了,我不喜欢。” 苏幼虞眉毛跳了下,这会儿才正儿八经的看着千影打量了片刻。 恍惚间发现,千影和素白……好像是有点像。 千影吊儿郎当的说着,“再者人家那不是有夫婿了吗,她还是个医者,做得是救人的行当。”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我干的可是杀人的行当。”千影说着注意到苏幼虞的眼神,转过头看她,“诶,这么多年了,你该不会现在才正眼看我吧!” 苏幼虞冷不防被说得心虚,“哪有,这不是你平时要么伪装要么带黑布,我少见你的脸。” 千影:“……借口。” 他开玩笑的叹着气,“你当年分明就是看上了我的猫,亏我还以为你看上了我。” 风眠一巴掌拍过去,“咋大白天的还做梦呢?” 千影被打得有点懵,“怎么又有你的事,你别陪着我了行吗?给我换个姑娘照顾我。” “你等着我去换音酒照顾你,她能打肿你的嘴。” 千影:“……” 苏幼虞听风眠提起来音酒,“正好,你今天帮我给音酒带个信。” “什么信儿?” 苏幼虞眉梢微扬,“让她帮我盯下晋王府。” 第840章万一可以呢 风眠点了点头,“诶好。” 风眠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去送信儿。 苏幼虞和青柚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千影眼看着风眠出去,往她身边挪了挪,悄悄问了一句,“秦封没别的反应吗?” 千影指了指自己,“我?” 苏幼虞眨了眨眼睛,大概明白了千影的意思。 他是问秦封知道她和九玄堂的关系,还把他带进宫里收治,有没有其他的反应。 “我一直怀疑我是被软禁在这的。”千影在外面疯惯了,一向是口无遮拦,“毕竟你也知道,这皇家不比寻常人家,帝王身边有人养杀手,他能忍啊。” 苏幼虞心想着秦封就是养杀手出身的,他养的更多,但她又不能随便跟外人说。 “你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就说明没事。”苏幼虞让他安心,“放心吧,他不能忍先收拾的肯定是我。” “啊……”千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突然凑了过来,“那他收拾你了吗?” 苏幼虞:“……” 为什么他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幼虞顾左右而言他,“我这不是也好好的在这里吗?没事。” 千 影又点了点头,“嗷。” 苏幼虞轻搓了搓自己的指腹,反正她回来之后,秦封没有再提九玄堂的事情。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没有阻拦她,没有制止她,那他肯定就是由着她自己瞎折腾了。 他那个脾气,要是不高兴,早早就说了。 不然也不能准许她把千影带进宫来医治。 千影不说,苏幼虞也没有想到这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秦封给她的权限真是相当大了。 哪个帝王能准许枕边人背着他养杀手。 不过说来她这点小功夫,去哪他都能知道,都是他早些年玩剩下的。 苏幼虞坐了一会儿,看千影精神头不错,就先回了凤鸾殿。 素白回到清平苑,手里端着汤药放在桌前,叫公孙弈吃药。 公孙弈仍旧和往常一样,坐在窗户大开的窗口,手里摆弄着一些花花草草。 他听见声音,转头看向那边的素白,“你刚刚出去碰见苏幼虞了是吗?” 素白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公孙弈。 公孙弈一脸病色,笑得有点苍白无力,“我不小心听见了。” 素白看了一眼门外的距离,“就随便说了两句话而已。” 公孙弈看着她,冷不防冒出一句,“她现在是秦封的皇后了。” “我知道。”素白轻皱了一下眉,避开了公孙弈的视线,“不是都已经两个月了。” 公孙弈望着她点了点头,转着自己的小车过去吃药。 他拿起药碗,忽然没拿住。 “叮当”一阵混乱,手里的药碗又落回了桌子上。 里面的汤汤水水洒在了药碗边缘。 素白伸手,“你别乱动了。” 公孙弈乖乖的没动,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素白端起碗,拿着勺子喂他。 公孙弈看着素白的表情,一口一口的喝着。 冷不防的开口,“你说你总呆在我这里做什么?”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素白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我每次都准备出去了,你病了。” “哦……”公孙弈挑了下眉,“那如果我能出去了,你是跟我出去,还是去找秦封?” 素白心神微乱,给他喂完最后一口药,“你还是先能出去了再说。” 她清楚公孙弈不可能出去。 公孙弈离开清平苑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死在她手上,下葬的时候。 公孙弈漫不经心的笑着,“万一可以呢。” 第841章是个好机会 素白也不说别的,只收了手上的东西,“那我等你的万一。” 公孙弈看着素白的背影,弯了弯唇。 素白拿着东西出了门,迎面看到隔壁的千影坐在地上,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 “诶,”千影看见素白像是看见了救星,眼睛亮了下,“姑娘你快扶我起来下,我刚刚出门溜达不小心踩了个石头摔了一跤。” 素白挪了下手里的东西,弯身扶了他一把。 千影勉勉强强站起来,“我还以为我这不需要用拐杖了。” 素白一看他的伤,秀眉紧促,“你伤着骨头了,怎么不需要,何止需要,你还得好好躺着没事不要活动。” 千影没防备着被教育了,张了张嘴,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啊,这样啊。” “我记得你才被送过来没有几日,伤了多久?” “一,一个来月吧。” “才一个月肯定是不够的,你还是得多休息。” “嗷。” 千影答应着,“谢谢你啊,还好你出来了。” “你现在出门,还是得朋友跟着你才行。”素白扶着他,“正好我这边忙完了,我送你过去吧。” 千影眼看着自己这样也回不去,“好。” 素白刚刚把千影扶进门,冷不防的想到了千影刚刚的话。 “我刚刚在门口叫人,叫了半天也没有人答应我……” 素白猛地愣住! “你说,你刚刚在门口叫人了?” 千影回过神来,“是啊。” 素白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我在屋子里没听见啊。” “啊,那可能是我声音太小了,我还叫了一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宫人什么的。” 素白发了一会儿的呆,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刚刚公孙弈那句。 “你刚刚出去碰见苏幼虞了是吗?” “我不小心听见了。” 千影回着,看见素白在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素白回神,“没事,那你先好好休息。” “嗷。”千影也不敢当着医者的面叛逆,规规矩矩的答应下来。 素白起身出了古槐轩,是她想多了吗。 * 入了秋,按照皇家惯例要秋猎。 秋猎是王朝每年必不可少的盛会,围猎猎物祭祖,喻以王朝兴盛,不忘开国之力。 今年新朝元年一定是要办的,不过碍于出征在前,并不准备大办,三五天差不多了。 准备着商议留朝人员接应出征情况,以及去围猎的朝臣。 霍北哲坐在晋王府书房里,听着下面人的禀报声,忽然笑了下,“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围猎可是个好机会。” 霍北哲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眼底带过些细碎的流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没有我呢,去报上去吧。” 西丹侍从刚答应了一个“是”,还没等出门,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侍从。 “王上!不好了!” 霍北哲正盘算着这一次围猎,怎么利用这个机会的好,冷不防被打断有点烦躁,“哪里不好了?” 侍从上气不接下气的回话,“是西丹!贺图一族造反了!” 第842章后悔了? “什么?” 霍北哲猛地站起身,牢牢的盯着前来回话的侍从,“贺图一族造反?他们哪里来的胆子!王城的裴将军干什么去了!” “不,不知,今晨消息才刚刚送过来,但是在路上走着怎么也好几天了,王上这情况您……” 霍北哲眉头牢牢皱紧。 旁边下人犹豫着又问了一句,“王上,那我们还去不去那个围猎?” “去什么围猎!”霍北哲脸色很是难看,要是西丹大本营都被搅乱了,他哪里还谈得上抢秦封基业,“准备回西丹!” 霍北哲立马起身,回去招呼人收拾东西。 他走到院子里,转头看向隔壁的院子,凝眉问着,“你们娘娘呢?” 外面的下人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娘娘还睡着,应该没起。” 霍北哲凝眉,“这阵子,她怎么总是在睡。” 几乎每一次他问苏婼,苏婼不是在休息就是在睡觉,平日里睡着就睡着。 但这会儿也根本没有时间让她继续睡着。 “去把你们娘娘叫起来,我有要事找她。” 门外的下人连忙应声,回头去叫苏婼。 苏婼被叫起来的时候还一脸疲色,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奴婢不知。”婢女规规矩矩的回,“我看着西丹王上那边好像很着急,像是要准备启程回西丹。” 苏婼听见这个的时候,突然清醒了些,“回西丹?” 她手指轻轻攥紧。 虽然答应是答应,可这件事真的落在她眼前,苏婼就有点发憷,“这么着急吗?之前不是说还有一阵子。” “好像是西丹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准备走。” 苏婼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神,忽然外面就传来了冬月的阻拦声,“王上,我们娘娘还在休息,您不能……” 苏婼微微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霍北哲已经丧失了耐心,直接进了屋子。 苏婼慌慌张张的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隔着一层床幔薄纱看见霍北哲已经走到了她床边。 问她,“走吗?” 苏婼张了张嘴,“你,你们这,这个太突然了。” 霍北哲看着她,“后悔了?你不去也行。” “不是!”苏婼连忙应声,“要走的。” 她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总要先交代一下其他的事情。” 霍北哲压根也不给她交代的机会,“你不是说,要伪造出,你是被我突然胁迫离开的吗?不需要交代什么事情,今晚子时就走。” 他一声令下,接着外面呼啦啦涌进来了一片西丹的婢女下人,冬月被推推搡搡进屋。 “放心吧,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在今天出发之前,你好好呆在这里休息就行。”霍北哲扔下最后一句话,接着出了屋子。 苏婼忽然间明白了,他就是最简单粗暴的隔绝掉她和外面的联系。 从现在开始,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外面的任何人。 她后知后觉,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过于天真了。 如果霍北哲愿意告诉她那些事情,那其实也就是说明,霍北哲根本不怕她会传出去,因为她根本没有机会传出去。 苏婼轻咬了咬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焦虑,忽然间开始犯恶心。 一阵浓烈的反胃感汹涌而上,她并未进食而只能在床边干呕。 冬月上前,“娘娘您没事吧,怎么了?” 第843章分寸你懂 “没事。”苏婼声音发虚,整个人都有些被控制的无力感,可是这分明是她自己选的,又能说什么。 苏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去那股恶心。 忽然间有点希望霍北渊晚上会来找她。 能带出去一点消息都好。 但是没有。 霍北渊自打那天离开后,虽然说着会常来找她,可是一次都没有来。 前一天晚上,霍北渊刚刚领兵出征,再也不会来了。 苏婼直接被带上马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不真实感,仿佛她真的是被连夜掳走的。 皇宫凤鸾殿里,秦封还没有回来。 苏幼虞坐在烛灯下,正翻着手上的奏折,忽然外面青柚跑了进来,“娘娘,西丹出事,西丹新王连夜出城。” 青柚顿了顿,眉头紧锁,“带走了侧妃娘娘。” 苏幼虞翻奏折的动作一顿,凝眉看过去,却像是早有心理准备,“当真带走了?” 苏幼虞忽然站起来,“不是,二姐姐真的愿意跟他们走?” “这,不好说。” 苏幼虞凝眉,“是音酒给你的消息吗?让她进来回我。” 青柚恭声离开,音酒从外面进来,“娘娘。” 音酒也知道苏幼虞叫她进来的原因,干脆不兜圈子,“这些时日,属下一直盯着,侧妃娘娘与晋王来往甚密,两人对于回西丹这件事已经沟通很久了。出京城的时候,侧妃娘娘是被打晕的昏迷状态,表面上看起来是被掳走的。” “但属下觉得,今日她离京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这是她自愿的。”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气笑了,“要和霍北哲回西丹,这就是她这些时日一直不来见我的理由?” 音酒躬身行礼,“娘娘息怒。” “西丹新王防备严苛,属下听他们商议听到的不多,但是有几句是经常提到的,”音酒整理了下措辞,“西丹新王总是提起,她这些年在京城受的委屈,如果她去了西丹,就彻底摆脱了那些流言。” “再者……”音酒停顿了下,“西丹新王提起过,她是否永远愿意屈居人臣。说会给她找好退路,让您以为,她是被胁迫的。” 苏幼虞轻攥了攥手指,没有回话。 音酒低着头,这话中意思虽然隐晦,但是能听出来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霍北哲觊觎东华,问苏婼愿不愿意和他一起。 苏幼虞多少也知道苏婼受的委屈,已经竭尽所能给她应该有的东西,苏婼现在的位置已经是许多人遥不可及的。 秋恬在旁边听着,眉头紧锁,可也不敢出声。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不是出城了吗?你们继续跟,一路跟着。任何变动都来回我。” “放心娘娘,已经在跟了。” 苏幼虞看向青柚,“陛下那边呢?” “我听说宸乾殿那边朝臣还没有散,应该也是在商议西丹新王连夜出城,带走了侧妃娘娘的事,商部正在控制变动损失。” 苏幼虞沉默了一会儿,心烦意乱,她突然朝音酒勾了下手指。 音酒往前凑了下。 苏幼虞慢悠悠一句,“跟踪必要的时候,去打个劫,也不用把人接回来太打草惊蛇,分寸你懂。” 第844章会凶 音酒恍然明白了苏幼虞的意思,实不相瞒她从小就是山匪出身,就爱打劫,“我懂,放心。” 音酒离开凤鸾殿,苏幼虞扶着旁边的桌案坐了下来,眼皮莫名跳的厉害。 朝廷调度应该不会因为苏婼离开而有太大的变故。 但是苏幼虞就是莫名不安,眼下已经快过了丑时,苏幼虞抱着一本奏折始终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思绪仍然乱七八糟。 殿外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幼虞掀起眼帘看过去,看见秦封从外面回来。 她倚靠在美人榻上刚要起身,眼见着秦封脱下外袍,看了她一会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不等她起身,忽然被压了下去。 扣着她的下巴吻进唇间,屋子里灯火昏暗一片寂静,只剩下越来越乱的气息声。 苏幼虞手脚发软,彻底起不来。 秦封撤开,无声的看了她一会儿,“怎么没睡?” 苏幼虞声音弱弱的,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你不是还没回来吗?” 秦封笑了,“等我吗?” 他上前,弯身摘下来苏幼虞手里的奏折,直接把倚靠在长椅上的人抱了起来,往寝殿里走,“你可不像是会等我睡觉。” 大约是深夜,苏幼虞说话很轻,“为什么不像。” 朦胧倦哑的耳语在屋子里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秦封把人放进床里,她还挂在自己身上没下来,“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那件事听说了?” 苏幼虞闷闷应了一声,“恩。” “前朝的事情我来处理,不用担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苏幼虞看了看他,“你们忙成这样我还该吃吃该睡睡,是不是有点太没心没肺了?人家会不会说你娶了个米虫?” 秦封不是很在意,“娶你不就是让你当米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谁敢说什么,又不是他们娶的。” 秦封清楚自己人事缘薄,六亲难留。 娶个媳妇到底有多费劲。 苏幼虞哑然,蜷在男人胸膛,额头轻轻抵靠着。 秦封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前朝事情冗杂,不管有什么事情,你要先照顾好自己。” “我挺好的。”苏幼虞觉得她一直被照顾得挺好,谁都挺照顾她,“除了偶尔一些事,也没别的需要费心力的。” 她仰起头,“倒是你……” 秦封眉梢微扬没说话。 “我看你一直休息不好,精力不足。” 秦封微微一怔,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了句,“你是觉得我精力不足啊。” 苏幼虞有点楞,眼前光影突然被遮盖,忽然一下子被摁住手腕压在枕边,“你,干嘛?” 干涩沙哑的声音在不大不小的床铺围帐里响起,“今日御医来看,说你夫君我最近比较大的问题是,上火,火气难消。” 苏幼虞耳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细小的绒毛都束了起来,“已经,已经很晚了。” 她腰身被禁锢的同时,连忙道,“熬到这个点,你还……你不会受不了吗?” 他问:“不想?” “不是。”苏幼虞脱口而出,意识到有点奇怪。 没等再开口圆话,听他慢条斯理的哄着,“那我们尽早结束。” “会有点凶。” 第845章太晚了 “太晚了,虞儿小声点哭。” 岂止是有点。 苏幼虞脑袋只一瞬间就一片空白,紧接着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小半个时辰整个人被抛在高处不让下来,她神经过于紧绷,硬生生昏了过去。 回过神来之后,浑身发抖的窝在秦封胸膛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 秦封哄了一会儿,片刻的愣神之后,发现苏幼虞已经睡着了。 软绵绵一个贴靠在他身边,气息平稳,恍若这世间良药。 她第一次蜷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只有几岁。 一只小棉花糖。 用过午膳的午休,她偷偷跑到他院子里,坐在他屋子里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摆弄九玲珑,一个玉器玩物。 上面九个锁扣,环环相扣,尾端有一个小盒子。 她小小一个人,坐着还没有靠背高,一双小腿耷拉在椅子上,小绣鞋上的流苏挂坠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晃一下。 她摆弄得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半晌眼巴巴的抬眼看他,又奶又委屈,“秦哥哥,我解不开。” 秦封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她,“解不开拿不到盒子里面的钥匙,就打不开糖盒,不能吃糖。” 小姑娘盯着旁边带锁的糖罐,踟蹰了半晌,继续闷头解锁。 秦封看着她,指尖发痒。 苏幼虞小手正搓得发红,突然一只手从她面前伸过,拿过那个九玲珑,连带着把人一起拎了过去。 他是第一次抱人,但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被抱,加之他胸膛结实温暖,很合她心意她也没挣扎。 大约这小丫头也不知道自己抱起来多舒服。 香香软软,碰一下又小猫一样嘤咛两声。 秦封心底那股不安很快就被她安静不挣扎的样子磨了个干净,“求求哥哥,哥哥帮你。” 接着怀里奶声奶气,又乖到让人心尖融化一句,“求求哥哥。” 秦封后知后觉有点罪恶,“虞儿记得,以后出门不许别人随便抱你。” “为什么?” “外人许多都不安好心。” 她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那哥哥呢?” 秦封顿了下,“哥哥不是外人,不会不安好心。” 苏幼虞似懂非懂的答应着。 秦封手上解九玲珑的动作不受控制的放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察觉到点不对劲,一低头发现怀里的人睡着了。 就这么窝着,毫无防备。 脸颊还是肉乎乎的婴儿肥,卷翘的睫毛跟小蝴蝶一样,微开的唇泛着糖果甜气。 这样的瓷娃娃,难怪苏昆林会想藏起来,总怕旁人惦记。 就是被她爹藏得笨笨的,看谁都是好人,对什么都没防备。 秦封就这么看了很久,鬼使神差的上手,捏了一下她的唇瓣。 像是一块水豆腐。 心下奇怪,这小姑娘是怎么长得跟没骨头一样?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这样吗? 隔天秦封在京郊,盯着自己身后的跟屁虫武澄看了很久。 看得武澄浑身发毛,“干嘛?” 秦封绷着脸,“给我抱下试试。” 武澄:“?” 还没等武澄反应过来,忽然被迎头抱了一下。 接着秦封皱着眉松开,有点嫌弃,“你怎么这么糙?” 武澄:“???” 第846章影响我行刑 国安部暗室里,杜嘉兰又一次被外面的惨叫声惊醒。 她心惊胆战的从床上爬起来,听着隔壁的动静身上止不住的发抖。 杜嘉兰有点坐不住,慢吞吞的从床上起身,走到旁边偷听那边的审讯。 隔壁的动静还没有消停,她的暗室大门忽然传来了一阵闷响。 杜嘉兰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接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武清带着一个女子从外面进来,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一眼,接着就朝那个女子递了个眼色。 女子上前,洗了下手,“杜姑娘咱们继续吧。” 杜嘉兰浑身抖了一下,“还,还剩多少。” 毕竟有很多用在女人身上的刑罚,还是女人来比较合适。 女子身上的衣饰和武清一样,应该也是国安部最近召的女监刑,“还有最后二十下。” 杜嘉兰听着她的声音,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进了国安部之后,武澄武大人按照刑罚,掌嘴二百。 只不过要是被国安部的人一次打下来,杜嘉兰的脸都能打烂。 传出去不好听,看上去也不好看。 武澄就淡淡的吩咐一句,“不能一次打,那就分开打十次,每次打完,等她养好了再打。” 这样的刑罚比起一次打完好不到哪里去。 杜嘉兰两天就要被掌嘴二十,往往第二天刚刚消了肿,晚上又要被打一遍。 钝刀子割肉更疼。 女子看着她的样子,清楚她是被打怕了,“打完你就可以回家了,清楚陛下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杜嘉兰红着眼眶跪到前面。 武清看她这样子,试图安慰她,“好了,现在国安部的刑罚已经仁慈多了,你是没见过我们前主子当年掌刑的时候。” 杜嘉兰又听到了他们口中的上一个主子,抬眼看向武清。 “当年天冥宗宗主,要是听了不喜欢的话,都是绞舌之刑。”武清就喜欢吓唬这种犯了错的千金小姐,饶有兴致的说着,“绞舌之刑你听说过没?” 杜嘉兰没敢吭声。 这些时日她在国安部,已经听了不少折磨人的刑罚,听说都是他们上个主子留下来的,各个都惨无人道。 武清煞有介事的描述,“就是在犯人保持清醒的状态下,直接拿刀,把舌头片片绞下来,啧啧啧……” 杜嘉兰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武清还没完,“姑娘,你知不知道,其实人舌头被割下来,是不会死的,除非是被血呛死,不过我们有经验,一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绞舌的人基本都活着。” 杜嘉兰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惊惧的盯着武清。 武清被她盯得发毛,“别这么看着我姑娘,陛下要人割你舌头也是这个理,不会让你死的。” 杜嘉兰可没听说过这个道理。 这样活着不比死了痛苦千百倍吗?! 旁边女子戴好手上的手套,瞥了一眼武清,“你废话可真多,影响我行刑了。” 武清乖乖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啪”的脆响在屋子里响起! 第847章又是这样 或许是之前武清描述的过于吓人,导致杜嘉兰甚至觉得掌嘴在整个国安部简直是最仁慈的刑罚。 女子打完最后二十巴掌,杜嘉兰的唇角又渗出了血迹,脸上还青紫发红。 武清看了一会儿,“行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杜嘉兰没有吭声,整个人被打的耳朵一阵嗡鸣。 “哦对了,”武清临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走到了杜嘉兰面前,“我听说你钟情陛下是吗?” 杜嘉兰闻言,眼睛才动了动,抬头看向了武清。 武清盯着她,扯了下唇角,“你知道吗,陛下在成为秦王之后,钟情他的人多了去了。” 杜嘉兰脸上的疼痛让她说话有些困难,“我,我不是因为他的权贵。” “或许。”武清点了点头,“但是你知道吗,他在做秦王之前,是被人弃之如敝履的,甚至有的时候,谁看了他都要踩上两脚,只有皇后娘娘,一步一步把他扶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杜嘉兰轻皱了下眉。 “其实你这样的姑娘,我从前见了很多,陛下和皇后也见了很多,表面上你确实不是因为权贵而钟情陛下。实际上你还是喜欢他万丈荣耀的样子,当然你没有任何错。” 武清蹲下身,盯着杜嘉兰的眼睛,“可是咱们陛下,是从不见天日的深渊里生长的。他哪里来的光啊?” 武清笑了,“是皇后给他的。” 他从小就跟着秦封,秦封冷血到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如果不是因为北蚩入侵,威胁到在京城的苏家,秦封压根都不会领兵出征,东朝存亡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你所喜欢的他救黎民于水火,永远不会是陛下本意,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可皇后在意。” “你懂我意思吗?” 武清经常会替秦封不值,朝他前仆后继的这些人,多半不是爱真正的他,“我很好奇,如果你碰见当年的陛下,你还会这样钟情吗?” 杜嘉兰不甘心,“你怎么知道不会?” 武清笑了,“我跟他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些时日,我跟你提的天冥宗前宗主,就是当今陛下。” 杜嘉兰猛地一怔,一股恶寒猛地从心底涌来上来。 接着将宸乾殿的一切串联起来! 连带着从秦封命人割掉她舌头开始,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盘旋。 武清看着杜嘉兰的面部表情,扯了下唇角摇了摇头。 果然吧,又是这样。 武清叹了口气,纵使秦封现在是皇帝,武清觉得秦封也挺可怜的。 看起来很多倾慕者,实际上每个都不堪一击。 武清溜溜达达的出了门,除了苏幼虞可能也就……素白了吧。 不过说起来素白那样的性子,感觉更像是能一直陪着谁在黑暗处躲藏的人。 她自己都需要被别人带出来,怎么可能适合主子。 她和秦封要是真能成,那场面,想想都窒息。 * 皇宫大清早,苏幼虞睡醒睁眼,床边照旧没了人影。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忽然间感觉头脑发沉,张口的时候嗓子里干涩得声音都是哑的,“秋恬?” 第848章不安心 苏幼虞叫第一声声音太小,外面没有人听见。 她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叫人,“秋恬。” 秋恬闻声进来,“娘娘您醒了?” 秋恬一如往常掀开床幔,帮她整理床上东西,拿今日的衣物,定神看了一眼苏幼虞忽然感觉不太对。 “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吗?” 苏幼虞扶了下昏昏沉沉的脑袋,带了点鼻音,“我有点晕。” 秋恬伸手摸了摸苏幼虞的脑袋,“是不是娘娘昨晚没有睡好,着凉了?” 苏幼虞一下子就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没由来的脸颊一阵涨红,她抿着唇暗骂了秦封两句,“可能是没睡好吧。” 秋恬觉得不太对劲,转头出去叫了御医。 苏幼虞也没起床,顺势躺在床上没有其他的动作,那股濒死的恐怖感觉仿佛还在身上。 她有点恼羞成怒的想着,以后再也不能答应他这种要求了。 秦封他是不是想谋杀。 是不是想弄死她,好换一个皇后。 燕太医过来看了看苏幼虞的情况,“娘娘有点风寒,不是什么大毛病,这几日正好是初秋换季的时候,容易着凉要注意休息切勿操劳。” 苏幼虞闭着眼睛听完。 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有点担心的爬了起来,“过几日有秋猎,你看能不能什么药让本宫好快一点……” 燕太医一下子就听懂了苏幼虞的想法,“娘娘最好还是别去了。” “秋猎原本就是在山里,天气阴晴不定的,又是连日奔波劳累,就算是娘娘吃了药好了,万一进山再得一遍风寒就更麻烦了,这要是一折腾怎么能受得住。” 苏幼虞听着燕太医这意思就是秋猎她不能去。 开朝第一年秋猎,她就生病不去,苏幼虞有点不甘心。 燕太医在旁边叮嘱了一遍,接着开了几副汤药,让苏幼虞喝。 苏幼虞头一次没有因为吃药拖拖拉拉,反倒是很配合的尽快喝药,想着怎么也不能耽误去秋猎。 不然秦封不就要一个人带着满朝文武过去。 晚上秦封回来的时候依然是深夜,苏幼虞已经吃了药睡了过去。 秦封脱掉外衫,换成寝衣走到床边,掀开床幔一角垂眸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点风寒的发热。 他拨开苏幼虞额前碎发,轻声一句,“虞儿别怪我。” 苏幼虞迷迷糊糊的似乎感觉到了,微微睁开眼睛,病中眼睛有点泛红。 她看清了眼前的人,“你回来了。” 她挪了一下,留了个位置,秦封刚刚躺下,她小拳头轻飘飘的就打了过去,软绵绵一句,“都是你,我去不了秋猎了。” 秦封弯了弯唇,“都是我。” “还难受吗?” 苏幼虞哼了两声,混混沌沌的闭着眼睛没说出什么来。 “不去就不去了,总也不过是三五天的功夫,你好好歇着。明年带你去玩。” 苏幼虞轻皱了下眉,“我又不是想去玩,我还不是想……”陪你。 秦封顺着她的额发,没有说话。 苏幼虞又养了两天,可也没有什么病是三两天就能完全好了的。 秋猎在即,她的风寒也确实还没有好,慢慢的也歇了心思。 她要是生着病去,秦封说不好还要照顾她。 反而耽误事。 可苏幼虞就是有点不安心。 第849章箭上有毒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送秦封出宫之后时不常的发呆,手里的奏折看一看就走神。 青柚过来送茶点正巧看见苏幼虞在发呆,笑着,“娘娘这是怎么了啊?” “陛下才出宫两日,就这么魂不守舍的。” 苏幼虞冷不防回过神来,被青柚说得脸上一阵发烫,“我没有,没魂不守舍。” 嘴硬着,“我就是看这个奏折上的批文,没想明白而已。” 青柚犹豫着要不要说,还是说了,“娘娘您奏折拿反了。” 苏幼虞:“……” 苏幼虞硬着头皮给它翻了过来。 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病着,苏幼虞脸颊一片涨红。 青柚看苏幼虞这幅样子,劝慰着,“这新婚燕尔,陛下出宫您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年年秋猎都是这样,也没什么事,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苏幼虞顿了下,想起来自己之前出宫,是不是秦封也会这样。 她隐约能够理解自己哄他去阿公家,秦封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长叹了一口气。 也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三五天就回来了嘛。 苏幼虞伸手摸了下旁边放着的茶盏,突然手上一滑,“啪”的一声脆响! 苏幼虞一惊,茶盏应声落地,茶水和碎瓷片混在一起四散飞溅!.ζa * 上林苑深山围猎场中,风声猎猎作响。 尖利箭刃突然打落树叶,笔直的刺进了秦封血肉! 山风呼啸,丛林中一阵惊呼,“陛下!” 却偏偏四处不见刺客身影,连一个身份诡秘不详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是朝堂臣下。 每一个人的案宗都收录在朝中。 曹瑾脸色大变,高喊着“有刺客”,将整个上林苑围堵住,可全场抓不出一个闲杂人。 那就说明,围猎场上每个朝臣侍卫都有嫌疑。 围猎被迫中止,秦封被送回营帐,所有人都勒令接受盘查。 可也不能证明,搜查的禁军就是清白的,局势有点僵。 这一次行刺的人相当聪明,行踪也相当诡秘,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并且手段利索迅速,连看清箭羽飞来方向的人都没有几个。 怕是早早预谋,盘算了很久。 燕太医跪在地上诊着秦封的脉,手指有些克制不住的发抖。 武澄先是抓了一批人,跑进殿中,看着昏过去的秦封,牢牢的攥紧了手里佩剑,沉声问着,“怎么样?” 燕太医面目严肃,“这箭上有毒。” “什么毒?” 燕太医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秦封体内气血乱得厉害,“容老臣再看看。” 武澄没吭声,走上前,拿起来从秦封身体里拔出来的短箭。 偏偏这箭还是兵工部送来的东西,并非外界势力。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几乎所有上了猎场的朝臣,都带着这样的箭,武澄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出了营帐,“朝廷给每个朝官和侍卫发的箭都是定数。” “去!给我盘问每个朝臣,问清楚他们每一枚箭都用在了哪里,并且给本官找回来!谁要是找不回来,数量不对,都给我押进国安部!严刑拷问!” 第850章不要让皇后知道 秦封营帐外面的禁军值守,很快就全部被撤下,换成了武澄带来的人。网站即将关闭,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全部都是当年天冥宗的旧部。 傍晚时分,武澄铁青着脸,守在秦封的营帐外踱步,一批一批的人过来询问又离开。 曹瑾忽然出现在营帐外,武澄看着他眉头紧锁。 他上前几步走到曹瑾面前,突然一把拎起了曹瑾的领口,“你他妈是怎么做禁军统领?这个位置做不好,趁早滚下去。” 曹瑾领口被收紧,脸色很不好看,“我排查过,没有外人进围猎场,我没想到。” 武澄死死盯着他,一股火死活发不出来。 何止曹瑾没有想到,他们一样没有想到,朝堂内臣动手图谋不轨,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竟然还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怕不是普通的内臣。 武澄拳头握紧,骨节用力到泛白,盯着曹瑾,“我能相信你吗?” 曹瑾望着他,两人无声的对峙了一会儿。 曹瑾面部有些许的僵硬,很艰难一句,“我夫人还有两个月临盆。” 言外之意,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不顾妻儿性命的事情。 武澄咬了咬牙,松开了曹瑾。 福生从营帐里出来,“陛下醒了。” 武澄愣了下,眼底光芒忽然亮起,“陛下醒了?!” 他上前一步,福生躬身,“陛下叫二位大人进去。” 武澄立马几步进了营帐,曹瑾应声跟在后面。 秦封半靠在营帐床榻上吃药,整个人看起来比先前憔悴了不少,唇色发白。 曹瑾上前行礼,“微臣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秦封没有接他的话,视线在曹瑾的身上扫了一圈,接着慢慢收回来,把剩下的药吃完,“行刺的人找到了吗?” 曹瑾低着头,“正在盘查,可是线索不多。” 秦封沉吟片刻,“这消息压下来,不要太过于张扬……” “且当做朕没有受伤。” 武澄张了张嘴,也很快明白了秦封的意思。 毕竟现在南疆刚刚出征,如果这个时候说秦封围猎被行刺,到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论和动荡。 “明后日的围猎行程照旧,只不过朕不上阵围猎,这消息不要散出去。” “曹瑾,”秦封叫了他一声,“你重新规整一遍自己的禁军队伍,确保没有问题。” “是。”曹瑾答应下来,领了秦封的命令,接着离开了营帐。 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秦封和武澄。 武澄凝眉上前一步,“听说箭上有毒。” 秦封看着他,笑了,“还好。” 武澄并不相信秦封口中的还好,“你脸色都不对了。” 从前秦封并不是没有受过类似的伤,也不是没有中过毒,只不过武澄就是觉得这次的毒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什么都爱装着没事。 秦封慢悠悠一句,“这不是得养养吗。” 武澄脸拉得老长,没有说话。 秦封看着他的表情,轻“啧”一声,“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耍什么脾气。” 武澄避开秦封的眼神,外面燕太医又拿着东西进来。 秦封淡淡开口,“行了,你先出去吧。” 武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转身。 秦封忽然出声叫住他,“对了,中毒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传出去。” 秦封斟酌了片刻,“尤其不要让皇后知道。” 第851章时日无多 武澄凝眉,转头看了秦封一眼,秦封每次都是这样,不管自己遇到了什么事,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连苏幼虞都不告诉了,还说不严重! 武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硬是没有说出来,直接出了屋子。 福生愣愣的看着出去的武澄。 心下讶异,这武大人竟然还敢在陛下面前使小性子啊。 燕太医进来,给秦封施针,“这是慢性毒,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位置,毒箭清理的也非常及时,但是里面残留的毒性仍然很强烈,这种毒属于北蚩的寒毒,如果单用其实不难治。” 燕太医顿了顿,“但加上……” “加上陛下心内还有从前的热毒,这两方遇上……”燕太医看向秦封,“其实是很危险的。老臣不敢随便用药。” 用治疗寒毒的药,会加重热毒。 用热毒的药,会加重寒毒,难就难在把控药剂上。 秦封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告诉朕,如果是朕想要装作完全没有事情,大概能有多久?” 燕太医没有敢把话说得太直接,“如果用一些外在的东西,来遮掩,全然看不出来,大约半年左右,后续再撑一撑,不被外界发现,最多一年。” 秦封点了点头,心下大概有了点数。 燕太医不太放心,“不论如何但是陛下从今日起,要万事小心。” 秦封答应着,有些出神。 天色渐晚,俨然到了深夜。 屋子里没有点灯。 一个黑影落在屋子里,“主上,前朝来信,秦封已经中毒了。” 那人专注于手上的东西,慢悠悠道,“恩。” “帝王之位,就是众矢之的,从前不好下手,现在还不好下手么。”他轻笑了一声,“还是被亲信。” 皇帝是唯一没有隐私的位置。 他是谁叫什么,住在哪里,甚至每一处行程都被很多人知晓。 下面统领朝臣成数百,他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 全然不似当年天冥宗宗主那样身在暗处,可以来去自如。 “不过,听说秦封并无大碍,围猎并没有停止,还是照常进行。” 男人全然不把这个当回事,“他总不能直接昭告天下,说自己时日无多了吧。” “不过他没有子嗣,又能演多久。” “主上英明。” * 西部沿途路上,入夜停止赶路,一停下苏婼就没忍住,直接下了车,跑到旁边一处控制不住的干呕。 冬月跟在旁边,轻拍着苏婼的脊背。 霍北哲闻声过来,“怎么了?” “王上,我们娘娘可能是吃坏了东西,又沿路颠簸,这阵子每日都恶心得厉害。” 霍北哲问着,“这两天吃什么了?” 苏婼今天恶心得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压根也吐不出来什么,摆了摆手,“不碍事,可能有点水土不服。” 霍北哲看了她一会儿,转头叫郎中。 郎中应声过来,给苏婼诊脉,郎中诊着脉,忽然愣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又重新试了一遍。 苏婼靠在旁边,难受得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回应。 突然,旁边树丛里窜出来几个黑影,刀剑猛地朝旁边西丹侍从砍了过去! 第852章当真是被逼的? 一下子扰乱了西丹行进队伍!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好!有山匪!” 整个行进队伍一瞬间乱了起来,旁边侍卫纷纷上前抵挡,但到底还是反应慢了一步。 被山匪冲散开。 侍卫一看山匪冲着财物箱子过去,紧跟着上前去拦。 苏婼这边的防备一瞬间变弱,几个黑影对视一眼,忽然一把抓住了靠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婼和冬月。 连带着人群中的婢女一起带走,一部分劫财一部分劫色,掳上马掉头就跑。 霍北哲回神,立马翻身上马,带人去追! 山林雾气越来越浓重,苏婼原本就一阵一阵的头晕犯恶心,这会儿更是越来越难受,连挣扎和摆脱都没有力气。 而她身后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苏婼听她的称呼微微一怔,“你,你知道我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呢。”音酒神色淡淡,“娘娘背离朝堂,远赴西丹,谁还能不知。” “你是,你是宫里的人?!” 苏婼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很猛烈的反胃。 音酒说着就停在了一间茅草屋前。 这会儿已经远离了西丹的行进队伍,又远在深山里,即便是要找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音酒拉她下马,破开房间大门。 苏婼跌跌撞撞的扶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捂着胸口一阵一阵的不适,像是说句话都难。 音酒看着她这幅样子,有点奇怪,“我的马骑得这么差吗?” 音酒经常骑马,说实话刚刚也并没有故意折腾她,骑得也算是稳。 苏婼缓了一会儿,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音酒看苏婼暂时没有功夫回话,就给她递了一杯水,自己先说着。 “侧妃娘娘于京城受非议多年,想要脱困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此举是不是太糊涂了些。皇后娘娘对于你的突然离开,表示存疑,特来命我打探。” “也不妨告诉你,左不过你把今日之事透漏给西丹新主,那也不会影响他和朝堂是敌人的境况。” “但你告诉西丹新主之后,霍北哲那个疑心深重的人,是否会对于你心生疑虑,就不一定了。” 苏婼头脑发胀,虽然这会儿不方便回话,但还是听明白了音酒的意思。 她如果敢做通敌叛国,背弃父兄家族的事情,那朝廷有很多办法能让霍北哲和她离心,苏幼虞和她翻脸一样是必然。 苏婼越是心慌就越是反胃,“我,我不是。” 音酒将信将疑的问,“所以娘娘当真是被逼的?” “不是,我是自愿的。”苏婼突然一把握住音酒的手,迅速把事情彻彻底底交代了一遍。 “你去回三妹妹,不要管我。如果事情顺利,我会通过满和堂酒楼菜谱送信。” 音酒听完整苏婼的话,眉头拧紧。 她毕竟不是苏幼虞,不怎么了解苏婼,不能够完全判断出来,苏婼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正犹豫着,外面有人敲了下门,“西丹新王追过来了,收拾收拾该走了。” 音酒答应了一声,“好。” 她接着拉过苏婼,“你说的话,我会全数禀报皇后娘娘,希望侧妃娘娘不要撒谎,让我们彼此都失望。” 第853章孩子该不会 苏婼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 音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苏婼先出了茅草屋。 上了山路远远地看见霍北哲从另一处带了大批人马跑过来。 音酒转头朝着身边属下做了个手势,接着掉头装模作样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 跑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界,故意缩短了和后面追赶的霍北哲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不得不停下,为首的男人扬声,“不就抢你们几个女人,不至于追到这里来吧。” 霍北哲停在对面,“你们不就是想要财物,你放下她们,财物可以留给你们。” 音酒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 那同伴笑了下,“兄弟,你当我们第一次打劫吗?我们从你们那里抢来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多的了。拿钱财骗我们入圈套的多的是,何况我瞧着,这个小美人姿色出众,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被音酒挟持的苏婼。 霍北哲凝眉,“放下她,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苏婼听着他的话,不自觉的凝眉看了过去,她这辈子都没想过霍北哲嘴里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苏婼有点本能的抵抗,轻皱了下眉,想要装作没有听见。 旁边男人还在和霍北哲调侃,“老子凭本事抢来的。” 霍北哲明显丧失了所有的耐性,“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还是不放。” 音酒大概也是觉得不能再拖了,再拖就不好撤了,跟身边同伴递了个眼色,“放可以,不过我们一个一个放,她最后放,期间你们要是追了一步,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了。” 话落,一众人掉头撤离。 霍北哲身后的西丹侍卫们蠢蠢欲动,刚要上前,突然看到霍北哲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他们纷纷停下来,按兵不动。 对面先放下了一个婢女,跑一段路就放下一个。 冬月被扔下之后连忙朝着苏婼的方向追,很快苏婼也被从马上放下来。 霍北哲的兵马才接连追上去。 音酒倒是还算客气,见她难受,在树丛里停了马把她抱了下去。 苏婼整个人脑袋混混沌沌的,半靠在旁边树桩边,隐隐约约听到了冬月追过来的哭声。 苏婼有些艰难的想要睁开眼睛,安慰她没事,却连嘴巴都没能张开就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暖黄光线。 苏婼隐隐约约听见冬月哽咽着叫人,“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过了没一会儿,屋子里来了好几个人。 她的手腕被冬月拿出去诊脉,旁边郎中说,“娘娘并无大碍,不过这阵子务必要好好休息,毕竟已有月余身孕,胎像不稳实在是得小心。” 苏婼原本混混沌沌的意识在听到郎中说辞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变得清明。 她猛地睁开眼睛,惊愕的看向旁边的郎中。 月,月余身孕?! 她怎么会有身孕! 苏婼忽然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看见外面站着的霍北哲身上冒了一层冷汗,月余…… 那孩子该不会…… 第854章孩子不能生 苏婼胸腔里一阵憋闷,喘不过气来一样。 她几乎丧失了任何遮掩的意识,略惊恐的望着霍北哲。 霍北哲看见她的眼神,轻皱了下眉,他像是在苏婼清醒之前就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的消息。 转头先吩咐郎中,“这些时日你先照顾着侧妃娘娘。” “这是自然,请王上放心。”郎中下去命人熬安胎药。 苏婼忽然开口,“等……” 郎中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苏婼。 霍北哲也看了过去。 郎中恭声问了一句,“娘娘还有何吩咐?” 苏婼看了看霍北哲,确定暂时他还没有怀疑的征兆,张了张嘴,“我,我,这西丹路远奔波,那边朝局不稳,我怕我这个孩子,他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时候生下来。” 苏婼结结巴巴的说完这些话,眼看着霍北哲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忽然间很认真地看向苏婼,眉目幽深暗沉,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苏婼硬生生看得有些害怕,连声音都弱了下来。 可是这个孩子确实不能生啊。 这孩子是…… 霍北哲明显是没看出来,还以为那一次他们两个真的发生了什么,才有的孩子。 霍北哲抬手下令郎中离开,又差遣冬月去熬安胎药。 屋子里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婼连指尖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发颤,霍北哲朝她走进一步,她就下意识的往里缩了缩。 霍北哲停了下来,牢牢的盯着她,“你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肚子里揣着我的孩子,让你很难受?” 苏婼本能的避开霍北哲的眼神,突然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转了过去。 继续问着,“是这样吗?” 苏婼根本说不出来什么话,被他强迫着盯着他。 说实在的,这孩子要是真的是他的,她也不至于这么慌。 可问题是,根本不是! 霍北哲根本不需要听她的答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快也就有了答案。 他松开手,“苏婼,你既然都答应我去西丹了,装也装得像一点吧。” 苏婼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霍北哲接过她的话,“那就好好养胎,这个孩子如果出了问题,我且当做你要毁约。” 霍北哲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苏婼轻闭了闭眼睛,手指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怎么办啊。 她咬了咬唇,活像是感觉自己肚子里揣了个什么会爆炸的火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火上身。 苏婼这会儿万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忘记吃避子药。 唯一还算是好消息的,除了霍北渊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 怎么,怎么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孩子……应该不会有太明显的区别吧。 苏婼躺在床上,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 云京城中,如秦封所安排的那样,并没有走漏围猎场上的行刺事件。 秦封坐在马车里,随着皇城仪仗准备回宫,沿路还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民众百姓。 他闭着眼睛,旁边福生手里拿着一个口脂,小心翼翼的往秦封唇上涂,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有气色一些,别被苏幼虞发现了什么异样。 这会儿苏幼虞正在宫门口迎驾,宫城城门大开,苏幼虞看见他们回来,喜上眉梢刚上前去迎。 接着就被旁边的禁军侍卫挡了回去,“娘娘稍安勿躁,陛下还要先处理一些围猎事宜,稍后才能见您。” 第855章你不会怕吗 苏幼虞看着眼前的阵仗,秦封在车子里面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这样啊。” 苏幼虞侧身让开一段距离,回身上了自己的轿撵,面前的队伍在原地调整了片刻,接着重新朝着正殿行进。 “我从前也没有在宫里迎过驾,”苏幼虞看着队伍过去,偏头问了一个常年在宫中的老人,“往常宫里,围猎结束之后他们都不先休息,而是先处理围猎事宜吗?” 旁边一个宫中老嬷嬷看着眼前的情形,也琢磨了一会儿。 “一般情况下,是要先回宫休息的,”老嬷嬷嘀咕了一句,转头还是安抚着苏幼虞,“不过如果围猎上发生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或者朝堂在这期间有一些急事,可能就没有时间休息。” “啊……”苏幼虞反应了一会儿,这些时日朝堂送来的消息,她多少都知道些。 要是有很紧急的,她肯定也会知道。 没有什么啊…… 南疆出征队伍还在路上。 “那围猎的时候,有什么事吗?” “听说是一切顺利。” 苏幼虞看着他们进了正殿,接着后面武澄和曹瑾都带着一批围猎打来的野味送了进去。 她看着武澄和曹瑾都表现得一切如常,稍稍平复了下心绪,暂且先去了后殿等着。 秋恬看着苏幼虞的样子,“娘娘您看您,也就分开了几天,怎么就不放心成这个样子。” 苏幼虞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秋恬,“我有很担心吗?” 说完,苏幼虞自己也意识到了一点,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我这不是想着他离宫几日,有没有什么不适应,才来接的,谁知道他不乐意见我。” 她后知后觉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粘人了,会不会显得有些烦人。 “要是换做往常,我才不上赶着过来……” 苏幼虞有点泄气,“算了,他这会儿在议事,我去刑部待一会儿吧。” 苏幼虞起身,收拾了下东西,摆驾去了刑部。 而此时,曹瑾压着两个禁军侍卫,后面韩洺压着一个随从,旁边还有几个小武将武官,直接推到了殿前。 为首的是一个小武官,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身上是受了些刑罚和折磨,整张脸都因为长时间的痛苦折磨充血涨红。 韩洺和武澄一并站在旁边。 “陛下,此人是韩将军巡视的时候发现的端倪,属于韩家统领左骑军营里的二级官,那天他跟着在围猎队伍里,与几个禁军勾结,行刺陛下,已经全部招了。” 秦封坐在上面,半靠在座位上,眸色晦暗不明,抬手简单做了个手势。 武澄上前把堵在那个武官嘴里的布帛拿了出来。 布帛上沾了血迹。 秦封打量了一遍眼前人的面孔,是个陌生面孔,不是他一直带的兵甲,应该是旧京城来的武官。 秦封淡淡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武官盯着秦封,唇角渗出鲜血,忽然冷笑起来,“秦封,你这样满手鲜血的人凭什么能坐上皇位,你凭什么!你怎么配的!” “真是能装啊,坐在天子之位上,就想抹干净你曾经滥杀无辜,残暴无人性的事情了!” 武官扬眉,嗓音嘶哑,“你不会怕吗?那些你杀过的无辜百姓,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来找你吗?” 第856章来打死我 秦封抬眸,神情冷淡的看着他。 武澄咬牙呵止,“放肆!” 武官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武澄,“秦封,你倒是会养狗,养得一个比一个忠心,忠心得是非都不分,帮你一起滥杀无辜。” 武澄手臂青筋暴起,上前一步突然被秦封叫住,“武澄。” 武澄停下来。 武官望着武澄挑衅的大笑,“你还想打我不成?来啊,打死我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秦封,面目狰狞,“武大人你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亲爱的主子中毒的事情,我死了不要紧啊,还有当今陛下来给我陪葬啊。” “我何德何能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正笑着,忽然大殿中闪过一道黑影,精准而迅速的直中男人腰腹! 男人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秦封脸上神情并没有太多波动,话语间平淡的像是在开玩笑,“那你就先下去接一接朕,好好准备准备。” 男人接连吐出来大片鲜血。 “哦对了,怕你准备不好,先给你点时间想想。”秦封漫不经心的说着,“镖上有毒,毒今日发作,从四肢开始发作溃烂,生疮招虫。不过朕给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男人歪倒在地,硬生生抽搐了几下,“你……” 秦封眼看他说不出来,索性直接告诉他,“好消息是这个毒不会致死。” “不过坏消息是,你会被招来的虫蚁,活活咬死。” 男人咬着牙,狠狠的瞪着秦封。 旁边几个侍卫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曹瑾沉着脸,殿前秦封视线扫过下面的武官,以及旁边几个禁军侍卫,“都查清楚了吗?” 曹瑾上前拱手行礼,“已经查清楚了。” “哪里来的人?” 曹瑾恭声回应,“他是岭南来的,可能牵扯到当年岭南知府全家灭门的案子。” 秦封觉得耳熟,但是一时间没想到起来,“带下去,问干净就处斩吧。” “是。” 韩洺上前一步,“微臣看管属下不周,还请陛下责罚。” 曹瑾正准备下去,冷不防听到韩洺这话,再怎么想要逃避惩罚也根本不可能,“微臣……看管属下不周,请陛下责罚。” 秦封看着他们两个人,“韩将军此次抓捕有功,功过相抵,不过曹大人是不是一直以来过得太安逸了。” 曹瑾听到这话心底凉了半截。 秦封没有说别的,“等事情处理完再说奖惩,你们先下去吧,武澄你留一下。” “是。” 曹瑾有些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大殿。 也不知道秦封会给他什么样的惩罚,他在门外犹豫了很久,询问了旁边的下人,转到了殿后等着。 大殿里,武澄翻着从前卷宗,一条一条给秦封念。 “江南知府在灾荒年克扣粮饷,大发灾荒财引发民怨盛怒,岭南割地为王意图不轨,先帝命天冥宗先后处置江南与岭南知府,并重新调换官员。” “岭南知府本来是举家流放,江南知府革职查办,但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被满门灭口。顺理成章怪在了先皇头上,也就是咱们天冥宗的身上。” 第857章有北蚩人 “但先皇并没有要替我们澄清的意思,并且想要借此当做杀鸡儆猴,警示世人不许有忤逆之心。” “多年前,潜伏在天冥宗的柳月匀临死前也曾透露过一些,她也是因为岭南知府满门被灭的事情前来寻仇。”武澄合上手里的卷宗,“他们背后应该是有一个完整的势力,不过一直隐而不发,很少暴露在我们视野里。” 秦封撑着额角,“柳月匀。”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柳月匀借故隐藏在天冥宗,以为秦封是兰塔城城主的儿子,借此在宫宴上大做文章,一来把先皇所做的丑闻昭告天下,二来并且还想要借先皇的手杀他灭口。 一举两得的妙棋。 不过当时被他和苏幼虞拿来拆破,当成了毁掉先皇的垫脚石。 当时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想到现在被重新翻出来。 所以说,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明里暗里,那群人从来没有彻底消失过。 相较于晋王、北蚩这类的明敌,这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根脉颇深、并且格外谨慎的暗敌。 甚至他们的出现,经常掩盖成明敌的身份,来抹杀自己的真实意图。 遮掩的过于漂亮。 到现在为止,也才暴露了柳月匀和刚刚那个武官,两个人。 不知道的还单纯的以为他们俩是个人恩怨才一时冒险。 实际上不是。 他们背后还有人做推手。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还真会藏啊。” 武澄赞同,这个人确实不是一般的会遮掩,掩盖,基本从来不表露真身。 秦封想到这个“藏”,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个人。 秦封忽然睁开眼睛,莫名呢喃了一遍,“斯穹。” 武澄被秦封的声音弄得微微一怔,忽然也反应过来。 当年斯穹是他发落的,因为涉及到了觊觎朝政,但他干涉得也只是当年的兰妃娘娘,说是贪慕皇妃也算,发落到蔽苑,不得翻身。 完全没有表露出来和这些人一样的特征征兆,甚至斯穹也是在宫里当差小十年的老人。经历过先皇在世和秦封当权。 除兰妃的事情之外没有任何越轨和异样,甚至连当年秦封落难,他都没接触过一星半点。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苏幼虞发觉斯穹和南响之间暗中在北蚩苟合,才会十分令人震惊。 武澄后知后觉背后一层冷汗,“确实会藏。” 尤其是苏幼虞两次偷袭,都是斯穹的换颜替死鬼。 他有多能藏身遮掩,显而易见。 秦封对上武澄的视线。 他们两个一时间谁都没有说什么,无声的沉默反而让氛围更加怪异紧张。 武澄沉默很久,“可他们之间没有明面联系。” 斯穹表现出来的事情,只不过是对朝政觊觎,和北蚩私下联合,连半点江南、岭南事件的影子都没再他身上出现过,甚至他也没有和任何相关的人有联系。 甚至斯穹也不是南方人。 秦封想了一会儿刚刚看到的那几个被抓住的侍卫。 有北蚩人。 第858章一枚棋子 秦封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我是这个幕后主使,这个时候,我为了除掉新帝,我一定会和北蚩有合作,所以是不是可以说明,有没有明面联系并不重要。” 如果眼下最讨厌他的莫属刚刚被吞并的北蚩,这么好利用的一股大势力,没有人会放过。 “或者再大胆一点,我们是通过南响得知斯穹不轨,所以南响沈鹤宸,根本也就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秦封心知这些年,接二连三的仇敌上门,可基本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仇敌。 每一个人都有最直观和他作对的原因,并不需要依附别人。 但现在的意思,明显就是,这些一直以来和他作对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背后那个人的提线木偶。 利用各种仇恨、争夺,来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秦封和武澄对线索,对到了傍晚时分。 秦封沉着脸,正细想着里面的蛛丝马迹,额角一阵发晕,冷不防的咳了起来。 他手边没有什么东西,正正咳在掌心。 掌心一阵温热。 秦封挪开些,垂眸看着,径直看到了掌心黑色鲜血。 他不自觉的拧紧眉头。 忽然里殿的宫人高喊了一句,“皇后娘娘驾到。” 秦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立马拿过旁边一个帕子,“别让她……” 后面的“进来”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苏幼虞就已经从后面绕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我都从刑部回来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 苏幼虞刚一拐进来,迎面撞上了秦封阴沉的脸色。 她脚步微微一顿,看秦封这模样,心下有点发憷。 苏幼虞偷偷看了眼那边的武澄,武澄的表情有点怪,看向苏幼虞的眼神里,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担心。 苏幼虞还头一次见秦封这样看她。 她张了张嘴解释,“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说里面没有外臣了。我还以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秦封看她手里拎着东西,站在那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进来的踟蹰样子。 心口莫名发酸,让她回去的冷硬言语咽了回去,“东西拿过来,放下就赶紧回去吧。” 苏幼虞挪着步子,上前把食盒放在他桌边,秦封没看她,只垂着一只手,另一边翻着一个卷宗。 她有意放慢了脚步,可秦封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跟她多说什么。 苏幼虞索性回身,又加快了脚步离开。 苏幼虞离开,秦封立马擦干净手上咳出来的黑血,犹豫着看向桌上的食盒,伸手打开。 是红烧鲢鱼。 福生站在旁边,有点为难的提醒了一句,“陛下,太医说眼下您不能吃油盐过多的东西。” 秦封凝眉就这么看了一会儿,重新扣上了盒子,“知道了。” 他没吃,但也没有让人拿走。 秦封眉头紧锁,“朕中毒的事,没让皇后知道吧。” “没有是没有。”福生犹豫着,“可皇后娘娘要是自己打听出来……也,也不好说。” 秦封顿了一下,脸色愈发难看。 第859章他歇下了? 外面一直等候的秋恬,看苏幼虞进去的时候开开心心的,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样子,立马迎上前,“娘娘,怎么了?” 苏幼虞咬了下唇,“他不和我一起吃饭,不吃就不吃吧。” “不是,他这些天没见我,怎么一见我就这么凶。”苏幼虞越说越难受,“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半句还是让我走。” “他,他走的时候不好好的,怎么回来就……” 秋恬听了这一连串,也有点听不明白了。 “这不应该啊……” “是有什么很要紧的政事吗?”秋恬看着苏幼虞,“该不是陛下正好忙到心烦的时候。” “我没听有什么很要紧的政事啊。”苏幼虞觉得太奇怪了,“你去把碧寻叫过来。” 秋恬答应着,“诶好。” 碧寻直接去了凤鸾殿,见到苏幼虞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苏幼虞心不在焉的,连晚膳都没什么心思吃,“你去打听一下,这些天围猎,围猎场和朝堂上有没有什么要紧事难为陛下了。” 碧寻点头答应了下来。 秋恬和青柚眼见着碧寻走了,转头问苏幼虞,“娘娘不然还是先吃晚膳吧,小厨房已经热了好几回了。” 苏幼虞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她回完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进了旁边的书房,开始翻奏折学习。 脑袋里却全都是秦封那一句,“东西拿过来,放下就赶紧回去吧。” 魔咒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四五天的功夫没见,他一不想见她,二没问她风寒好没好,三她怕他忙碌忘了吃饭去送吃的还凶她。 四,她担心了这么多天,还一句多的话都没有给她。 苏幼虞越想越委屈,那股想哭的劲上来了,却又觉得因为一句话委屈到哭,太过于矫情。 听上去堂堂皇后,被帝王说了一句话就哭了,多惹人烦。 她自己都觉得烦人。 苏幼虞硬着头皮,坐在书桌边开始翻奏折。 总结了一下,自己就是因为太闲了,国家大事不比他那一句话重要吗。 苏幼虞沉浸在了学习的海洋里,废寝忘食。 直到青柚敲门进来,“娘娘,都子时了,您还不睡啊。” “啊?”苏幼虞看了看外面天色,“都子时了吗?” “是啊。” 苏幼虞指尖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奏折,“那,陛下还在宸乾殿?” “刚刚宸乾宫有人来信,陛下已经歇下了,今晚……”青柚说出来有点为难,“今晚陛下应该不会过来了。” 冷不防的一盆凉水迎头泼了下来。 苏幼虞觉得身上发凉,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啊……他歇下了。” 成婚后,秦封第一次没有回来睡。 从前再晚他都会回来。 “他……”苏幼虞还想问什么,话说到一半,却也什么都问不出来,“那我也准备睡吧。”www..lΑ 苏幼虞从书桌边起身,放好东西,去梳洗钻上床。 彼时宸乾殿,燕太医点着一盏烛灯,叮嘱着,“陛下这伤要彻夜敷药,睡着得有人在旁边盯着,彻夜不能翻身。” 秦封心下烦闷,“多久才不需要敷药?” 第860章我弄疼你了吗 燕太医踟蹰着给了个时间,“怎么也得月余。” 秦封没有说话,闭了闭眼睛。 小福生坐在旁边,按照燕太医的要求一个时辰换一次。 苏幼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袋里都是今天的反常情况。 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生气了。 他干嘛不理她。 又不跟她说话。 苏幼虞爬起来,盯着旁边的那个枕头,气哼哼的挪开,把自己的小枕头摆到了中间,嘀嘀咕咕的,“不回来就不回来。” 苏幼虞熬得实在是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苏幼虞睁开眼睛,天色刚蒙蒙亮。 她轻皱了下眉,明显自己也没有睡多久。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又躺了一会儿,左右是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走到隔壁书房翻书。 外面值守的青柚听见动静过来看,很是讶异,“娘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幼虞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 青柚琢磨了一会儿,“是因为陛下吗?” “不是。”苏幼虞条件反射的否认,“我就是昨天有一些政事上没有看懂,今早起来再看看。” 青柚眉毛跳了下,将信将疑的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我饿了。” 青柚连连点头,“诶好,我让小厨房先备点早膳。” 青柚离开,苏幼虞长叹了一口气,翻着手上的东西。 苏幼虞直接在书房用了早膳。 约么下了早朝的功夫,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苏幼虞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外面下人禀报着苏幼虞在书房。 紧接着就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 苏幼虞轻舔了下唇角,压着莫名的气,低头装作看书。 秦封从书房外面进来,远远看见屋内明光下,她纤细莹白的手指拨动着书卷,偏偏就是不看他。 秦封往屋子里走着,走到她身边都不见人抬头。 “这么刻苦啊?” 苏幼虞依然没抬头,翻了下手里的书页,“没你刻苦。” 秦封眉梢微扬,听明白了苏幼虞这是怪他不理她。 他昨天气色差,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怎么敢见她。 秦封走到她身后,“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我给你讲?”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没有。” 秦封抽走她手里的书卷,“都明白啊,那我考考你。” 苏幼虞手上一空,起身去抢,“你干嘛呀,还给我。” 秦封比她高出一个头,苏幼虞伸手也够不着,忽然不小心踩到了秦封鞋尖,一个没站稳,朝他的方向摔了过去。 苏幼虞的手猝不及防的压到了他的腰间,秦封后背轻撞了下书橱,他眉头忽然间皱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幼虞听见他的吸气声,微微一怔,站稳后退开,“我弄疼你了吗?” 秦封脸色不太好看,“没有,这个书橱硌到我了。” 他站稳脚跟,手上的书卷也放了下来,“好了,不跟你闹了。” “前朝政事多,我就是抽空过来看看你。”秦封把书卷放到了桌子上,“这会儿得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哦对了,南疆战事近期要开始了,那边快马加鞭送消息回来一般都是凌晨,我最近可能得再宸乾宫守消息。” 第861章晚上不用等我 苏幼虞冷不防听到这样的说辞,有点没明白,“守……多久啊?” “可能得一个来月吧,你晚上不用等我,该睡觉睡。” 苏幼虞虽然不至于他晚上不过来就不行,可是也奇怪。 每天都会来消息吗? 她到底是没有表示怀疑,毕竟国事还是秦封更懂怎么安排。 她说多了,显得事多。 苏幼虞站在原地,看着秦封放下东西,跟她交代了一声,转头离开。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让苏幼虞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正要上前追几步,忽然被侍卫拦了下,“娘娘,陛下约了朝官议政,晚点再来陪您。” 苏幼虞抿着唇,“你们知道,陛下最近有什么麻烦吗?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南疆战事很着急吗?” 那两个侍卫只是听命令办差,听到苏幼虞的询问愣了愣,“前朝政事是得陛下操劳,属下只负责值守,其余一概不知。”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算了。” 苏幼虞回去,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本书卷。 她拿起来继续翻着。 秦封晚上依然没有过来。 苏幼虞到点就过去睡觉了。 如是过了两天,音酒过来回消息,把她在追赶苏婼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苏婼告诉她的话给苏幼虞重复了一遍。 音酒犹豫着问,“娘娘,你觉得这些话有几分可信。” 苏幼虞眉头拧紧,私人感情,她当然觉得苏婼不至于重蹈覆辙。 但如果她身为皇后,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误国事。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她到底为什么觉得,我需要她这个样子来从霍北哲身上得到消息?” “得到消息的方式有很多,就非得……”苏幼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说苏婼。 因为苏婼这个行为,很像是之前,她被沈鹤宸算计之后的心态。 这种社会体制下,对女孩子的教育就是附属品。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在苏婼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之后,极端的愧疚之下,和她的选择一样,觉得牺牲自己,就可以弥补很多东西。 音酒不带任何私人情绪,“要么是侧妃娘娘当真没有想好,要么是她和西丹新王做的一场戏。” 苏幼虞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在纸张上划拉着,“我记得咱们九玄堂里面,是有西丹人的对吗?” 音酒点了点头,“是,封晚是西丹的。” 苏幼虞犹豫着,“她对西丹什么感情?” “没有感情,他们家世代西丹下等奴隶,早些年逃荒逃出来的,就剩了她一个,”音酒补充道,“西丹那个地方,当年奴隶的待遇还没有狗好,后来王权加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削了很多贵族的阶级。” “导致民生哀怨,西丹新王那个霍北哲,虽然是外族人,但是号召废了这个体制,才得到了大批下等奴隶拥护者,也是个聪明人。” “霍北哲哪里那么通人性,还不是因为他过去的时候就是质子下等奴的待遇。和奴隶同吃同住,被羞辱打骂。”苏幼虞淡淡道,“体恤民情可是他从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只有火烧到他身上,他才会觉得那个阶层的人不容易。” “他们那边不是正好在内乱,趁乱,让封晚过去看看,”苏幼虞若有所思,“我瞧着,我二姐姐去西丹,应该会需要置办一些伺候的人,封晚应该比较合适。” 音酒答应着,“是。” “另外,封晚不需要和我二姐姐透露自己的身份。” 音酒点头,“明白。” 苏幼虞坐在位置上,看着音酒出去之后,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碧寻是不是去了好几天了?” 第862章发脾气 青柚听见苏幼虞的话,才突然意识到碧寻确实已经去了好几天了。 “是啊。之前碧寻姐姐最多不过两天就回来了。”青柚说着,自己往外面看了看。 但是外面依然没有任何人影。 苏幼虞轻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莫名其妙上来的火气,“你去问一下禁军侍卫,碧寻指挥最近去哪了。” 青柚看苏幼虞脸色这么难看,也吓了一跳。 苏幼虞其实真的很少在他们面前发脾气、摆脸色。 青柚点头答应着,“是。” 她转身出了门。 苏幼虞坐在座椅上,手里的奏折翻了又翻。 秋恬进来奉茶也悄悄的,不敢大声说话。 过了约么两刻钟,青柚进来禀报,“娘娘,听说碧寻指挥前几日接了外差出京,可能得个把月吧。” 苏幼虞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手里的奏折“啪”的一声甩在了桌子上! 青柚连忙低头,躬身福礼。 苏幼虞起身,冷着脸问,“陛下在宸乾殿吗?” “好,好好像还在和大臣们议政。” “恩。”苏幼虞应了一声,直接朝门外走。 青柚和秋恬见状,连忙跟上去。 苏幼虞也没管别的,一路直接到了宸乾殿,这会儿前面确实是在议政,苏幼虞在后面等着。 宸乾殿的宫人上前招呼着,另外三两个下人上前殿去告知秦封,“皇后娘娘来了。” 秦封愣了下,有点意外,“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过来了?” 宫人面面相觑,“这个我们也不知,说是要找您。” 秦封犹豫片刻,“就说我今晚应该会忙到很晚,让她先回去睡。” 宫人答应着,回去禀报。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你们也不用去回陛下了,本宫就在这里等着,要不要走本宫自己决定。” 宫人却也都是第一次见苏幼虞摆脸色,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秦封散了朝臣,没见那几个宫人回来回话,凝眉问福生,“你去看看,皇后回去睡了吗。” 福生远远的去看了眼,回来禀报,“皇后娘娘还没有走。” 秦封眉头皱紧,这样看来他不得不过去一趟。 秦封绕到后殿,看见苏幼虞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另一只手拿着茶盖,一点一点刮着茶沫。 “怎么突然过来了?”秦封上前,“都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吗?” 苏幼虞连头都没抬,“你不回去睡吗?” “我跟你说过,晚上可能会有信儿送过来,回去不方便。” 四周空气有些无声的凝固。 片刻的安静之后,苏幼虞抬眼看了一眼秦封,“你把碧寻调走了?” 秦封顿了下,慢慢意识到苏幼虞来是为了什么,“啊,是,前两天有点事需要她出京一趟。” 苏幼虞垂眸看着手里茶盏,“一定得她出京吗?” “我随手调了个人,没在意是谁。” 屋子里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苏幼虞抬手打翻了茶盏! “啪”! 一声脆响! 茶盏砸在地上,瞬间崩裂开! 第863章哪哪都疼 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整个殿中的下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行礼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秦封看着砸在脚边的碎片,没有说话。 苏幼虞扬声,“都下去。” 殿中下人纷纷躬身连忙离开了大殿。 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了苏幼虞和秦封。 她起身朝秦封走过去,眼底带着浓烈的火气,“秦封,你跟我说过的话,我还给你,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说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怎么了?” 这是她冲他发过最大的一次火。 秦封面目凝重而严肃,唇线绷直,动了动唇。 苏幼虞等了一会儿,看着秦封不说话,胸口压着的怒气让她呼吸都有些混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秦封你用不着跟我说了,凤鸾殿你再也不用去了。” “以后你爱在哪在哪,爱怎么样怎么样,”苏幼虞说着说着,声音迸裂出哭腔,“都和我没有关系,我都不会再问你一句。” 苏幼虞说完,红着眼睛径直朝殿外走! 还没等走出去,突然手腕被拽住,往回拉了一下。 苏幼虞踉跄一步,站稳就掰开秦封的手,眼泪没憋住,哭腔更没憋住,“你松手,你还拉我干什么?你不跟我吃饭,不想见我,又不跟我说话,你天天都躲着我……唔!” 满诉委屈的唇齿被全然堵住。 男人的阴影压在面前,粗粝滚烫的手掌紧紧扣着她后颈。 苏幼虞本能的挣扎起来,越推他反而被压得越紧,气息被全然占据,强势又凶猛的侵占。 大约是情绪过于激动,突然间被压制碰撞连带着尾椎攀上一股强烈的麻。 苏幼虞推不开站不住,原本就在哭,这会儿更是喘不过气来。 攻击慢慢变成安抚,他抵在她唇角,“别哭。别哭了好不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幼虞哭得更凶了,哽咽着推开他,“我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秦封你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幼虞掉头准备走,忽然被拦腰抱住,薄唇碰到了她的耳朵,碰的她缩了下身子,“我的错,别跟我生气。” 秦封忽而长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敢跟你说,我受伤了。” 苏幼虞眼睫微颤,火气还没完全下去,“你从前受伤也没避着我,什么伤你干嘛非要……” 她话还没说完,人突然在她耳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幼虞顿了下,回身看他,“你伤哪了?我是不是又碰到你伤口了?” 秦封慢条斯理的看她,“嗯,疼。” 苏幼虞当真了,“哪里疼?” 她小心摸着他身上,突然被秦封捉住手腕,摁在胸口。 “虞儿想跟我撇清关系,不想跟我说话,哪哪都疼了。” 苏幼虞咬唇,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混蛋。” 秦封弯唇。 “你严肃点!” 秦封唇角压下来。 “哪疼?说实话。” 秦封轻“啧”一声,握着她的手挪到了伤口的位置。 苏幼虞小心的摸了摸,是摸到了包扎的东西。她拽着秦封去里屋,凶巴巴的,“把衣服脱了。” 第864章我知道是谁 秦封一边配合,一边呢喃着,“虞儿怎么这么凶。” “我凶你错了吗?” “……没。” 秦封没敢说话,老老实实的露出伤口包扎的位置。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伤口基本都结痂。苏幼虞也只能看到外面一层包裹的布帛,在他精壮的腰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连肌肉线条都绷紧。 苏幼虞没再吭声,伸手摸了摸渗血的位置,听见秦封吸了口气。 她以为是碰疼他了没继续动,心下那股委屈和不满又上来了,“你就因为这个瞒我?” 刚刚哭红的眼睛还没消红,眼底沁着一层水雾,一脸小脾气不高兴。 秦封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轻点了下头,“嗯。” “多严重的伤啊不告诉我?你跟我说又能怎么样?你干嘛啊不理我不跟我说话……” “等下,”秦封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哑,“虞儿别生气,先别哭着跟我说话。” 苏幼虞不满,“我都不能哭了吗?” “我快忍不住了。” 苏幼虞刚要说的话突然被噎住,又是意外又是惶恐的看秦封,一下子止了哭腔。 她上次怎么得风寒还记忆犹新,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秦封伸手把人拉到腿上,苏幼虞能感觉到什么,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你你还有伤。” 秦封慢慢叹了一口气,“所以不行啊。” 他下颚搭在苏幼虞肩膀上,“给我抱一会儿。” 苏幼虞眉毛还皱着,坐在他身上,感觉秦封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她脖颈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止是在抱了。 苏幼虞挣动了下,“秦,秦封,我还在生气。” 女孩子本来就是情绪的生物,消气哪里那么容易。 秦封手上力道忽然重了下,苏幼虞轻吸了一口气,一声闷哼。 他哑声问,“还生气吗?” “不行,你不能这样……” 秦封轻咬了下她的耳尖,“不能怎么样?” 苏幼虞没说出来。 她身体抖了抖,忽然反应过来这种事情的性质,转过身看他,“你不能用身体哄我。” 秦封顿了下,笑了,“这样啊。” 苏幼虞梗着脾气,“你先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秦封沉吟片刻,看着苏幼虞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我本来不想让你牵扯到这里来……” 秦封拖了拖语调,似乎是在考量。 苏幼虞听这话,不自觉的皱起眉。 过了一会儿,秦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就知道是不行的。” “什么不行。” 秦封看着她,简单讲了一下围猎场上的事,以及他处理了几个动手的人。 但其实,“那几个人多半只是障眼法,他们几个人的水平和能力,不可能躲过禁军和当时那么多朝臣的眼睛。” 苏幼虞听着秦封的话,“所以你觉得,那个想要行刺你的,现在还在朝中?” 秦封犹豫了一会儿,思前想后,发觉自己即便是瞒着别人,也不好瞒着苏幼虞。 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 前阵子想过只要她安稳的在后宫,她身边都是千挑万选的心腹,不牵扯到任何前朝的纷争,那这些东西怎么也不会烧到她身上。 毕竟现在苏家势大,朝廷半数兵力在苏家,不管是谁都不太会敢动苏幼虞。 她只要不知道,不牵扯,就是安全的。 可现在,明显不可能。 秦封慢慢开口,“其实我知道是谁。” 第865章再激烈一点 秦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比如他不喜欢苏幼虞有事瞒着他自己去做。 可是他也一样是自小习惯了有什么事自己解决,觉得苏幼虞是女孩子,应该是被养在他的保护圈,不受到任何外界波折。 但她也不喜欢这个样子。 因为他们现在是夫妻。 他们两人都算是头一次做正常夫妻,这个身份远不止是亲密程度,夫妇成为一体之前,更需要磨合。 拥有了这个身份,就证明有的事情不可能摘开。 苏幼虞听完了整件事情的大致情况,沉默了很久,“所以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关键的并不是朝堂中的情况,关键是他们背后隐藏的势力和一直以来埋藏的人?” 因为他们始终都在暗处,即便是冒头也是几个人冒头,他们根本不知道那群人到底发展成什么样的情况。 “可以这么理解,”秦封笑着点头,“我们不管怎么处理这表面冒出来的人,如果不挖到根源,不抓到推他们出来的人,就没有任何用处。” “这些替死鬼是源源不断的,我们的注意力只在他们身上,那始终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一直是被动的状态。” 苏幼虞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しa 自始至终,都有那么一个幕后势力,用当年岭南和云南知府被灭满门的事情,铺了一张仇恨的网,养了很多手下,接二连三的来想要除掉秦封。 那个幕后主使大概并没有特别强硬的势力或者没有全部的把握,去和秦封正面硬抗。 所以一直躲在暗处,在发展自己的同时,偶尔进行刺杀。 当然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以至于他们藏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擅长借用别人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每次看到的都是别人在出来作对。 比如柳月匀、沈家、晋王、南响,这些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来,以至于很难想到会不会有人推动他们。 如果不是以南响为突破口,可能他们现在都不会发现这里面埋的网。 更大胆的推测,是斯穹埋的网。 这一次敢在围猎场上动手,其实就说明了,他们已经发展到随时可以正面硬抗的地步。 有句话,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暗处已经有上千只蟑螂。 只抓明面上的蟑螂,是非常被动的行为。 甚至会被暗处的蟑螂牵着鼻子走,随时被放出来的虚假蟑螂转移注意力。 苏幼虞沉默了很久,冷不防的开口,“我觉得你想的对。” 秦封看着她,“恩?” “确实如果说他们是一心针对你的话,或者是觊觎朝政,让他们觉得我们感情深厚,那下一步就肯定是在我身上做手脚。” “咱们俩这个时候还和以前一样,很容易两个人都被算进去。”毕竟有感情的两个人实在是太容易被牵绊住。 除非是傻子,才要上演什么没脑子的生死情深,两个人一起上去送人头。 尤其是,他们不能确定,朝中和这后宫里,是不是有其他的细作。 秦封笑了,“所以?” “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按照你想的,甚至可以再激烈一点。”苏幼虞从他身上爬下来,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再激……” 他话还没说完。 苏幼虞突然用了吃奶的力气,推到了他房间里最贵的大花瓶! “哐当”一声巨响! 第866章接替秦封 青瓷花瓶噼里啪啦一阵锐响。 外面的宫人听见这动静都吓得哆嗦了一下,纷纷惊愕的往里面看。 秋恬和青柚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往屋子里面看。 他们一凑近,就听到秦封的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你现在是开始怪我无理取闹了吗?” “朝中事务繁忙,你就因为我不陪你这些小事,你的事有国事重要吗?” “是,我的事是都不重要,你觉得什么重要,你自己去做吧。” 苏幼虞话音刚落,屋子里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外面宫人身板一抖一抖,刚要再仔细看看,迎面看到苏幼虞从屋子里大步流星的走出来。 宫人纷纷散开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躬身。 苏幼虞脸色很难看,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停,凉凉的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宫人,“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宫人们连连行礼,赶紧去做自己的活。 青柚和秋恬犹豫着上前,“娘娘……” 苏幼虞没接话,径直从宸乾殿后殿离开。 皇后仪仗摆开,院子里的宫人议论纷纷,“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吵这么大的架?” “我就说,新婚是一回事,等习惯了又是一回事。等着吧,过了那个新鲜劲,你看开始吵架了吧。” “最近朝中事情多,估计陛下烦,娘娘也不高兴。” “国家的事情怎么可能少了,这样难免的。” 福生皱起眉,连忙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脑袋不想要了吗?在这里嚼陛下娘娘的舌根?!”.ζa 众人噤声。 福生转头慢慢叹了一口气,朝着殿中走过去,看着满地狼藉还是有些心悸,“陛下……” 秦封脸色不比苏幼虞好多少,“赶紧收拾一下,朕真是把她惯得没样子了。” 福生应声,“是。” 他转头叫了一些宫人,进来打扫宫殿内的残局,看到的人都是一阵唏嘘。 苏幼虞坐上轿撵,一路回到了凤鸾殿。 青柚和秋恬一声也不敢吭,秋恬端了一盏去火的茶,递到了苏幼虞面前。 苏幼虞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 起身扬手打翻! 掉头就进了卧房! 屋子里的宫人吓了一跳,眼看着苏幼虞这是真的生气了,她们对视一眼,连忙收拾起来地上的东西。 苏幼虞关上殿门,进了屋子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书桌边,翻了翻书桌上的奏折。 苏幼虞抿唇,出了一会儿的神。 其实她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个,她并没有跟秦封讲。 首先可以确定这群人主要针对的是秦封,所以从头到尾,除了利用她拿捏秦封以外,并没有对她有直接的针对。 就说明,其实她在某种程度上要比秦封安全很多。 苏幼虞认为自己应该做好准备,要么,在装作和秦封决裂之后,假意觊觎朝政。 那敌人会觉得她就是自己人,她完全可以借此打进敌人内部。 要么她要做好一定的准备,在某种情况下……接替秦封处理朝政。 第867章没安好心 苏幼虞轻抿了下唇,虽然她并不想要见到这种情况。 但现实一点来讲。 以后会发生什么完全不好说。 尤其,对于封建王朝的传承来讲,他们没有孩子,就是足够被世人觊觎的一点。 谁都会觉得秦封根基不稳,有可乘之机。 苏幼虞虽然是现代人,对生孩子没有什么执念追求,但身在这个时代就会受制。 何况,秦封他们家真的是有皇位要继承。 只是秦封的态度很坚决。 要孩子不可能。 不要就不要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务之急,确实也不是孩子。 苏幼虞挑挑拣拣了一下桌上的奏折,坐在了书桌前,仔仔细细的翻看。 这回看和从前看奏折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她一坐下就没有怎么起来,甚至也没有睡觉的意思。 秋恬和青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眼见过了子时苏幼虞也还没有就寝。 青柚不敢进去问,就推着秋恬过去。 说实话,秋恬从小跟苏幼虞长大,基本也没见过她生这么大气。 秋恬小声问了句,“娘娘,时候不早了,不然早些休息吧。” “恩。”苏幼虞淡淡应了一声。 看着时间确实不早了,还是先睡觉。 不出两三日,皇帝和皇后大吵一架的事情,就传的满皇宫人尽皆知。 两人陷入了一段时间不算短的冷战。 秦封就一直往返于前朝和宸乾殿,偶尔去一趟凤鸾宫,苏幼虞白天就泡在刑部,空下来也就回去看奏折。 两人即便是见面也说不了两句话,又冷着脸分开。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秋季科考,正好刑部的新法令也正式颁布了出来。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连带着女子科考,和扩大女子权力的法令问世,一下子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民间一阵难以消停的舆论。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男子的震惊,无非是觉得自古以来他们的权力被人动摇了,“我挣钱养家,还没有决定自己婆娘去留的权利,凭什么?” “懂不懂嫁了人就贯夫姓,是夫家的人!准女子科考也就罢了,还给她们和离权,这不是要蹬鼻子上脸了吗?” “婚嫁又不是送去你家当奴才。”有妇人不乐意了,“你们是挣钱养家,女人在后院也不是天天享福的,这赡养父母、照顾孩子,要觉得这么容易怎么不自己来?” “再者也没放多少权啊,女子科考也是凭本事考的,又不是走后门。和离权也是要经过官府审批的,不是随便和离都可以的。急什么啊?” 两方吵了一会儿,还有人说抗议,但偏偏抗议方也不占理。 不少理智清醒的人,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异议。 无非是一些本来就没用的人,觉得自己科考考不上被女人占了名额,又不能奴化妻子,恼羞成怒罢了。 谁家还没有个母亲、妻子、女儿,抗议也就说说,心里不满也只能压下来。 无非是在茶余饭后背着人偷偷议论,“这位皇后是何居心?她是皇后又不是皇帝!” “你也不看看,苏家是什么身份背景,我估计这位皇后插手这么多,没安什么好心思。” 第868章我们继续 “你说这皇帝也就忍着?” “那能怎么办,兵部、商部都在苏家手里捏着,这可是兵力和财力大权,皇帝肯定得忍着啊。” “这当皇帝也不好,一不小心娶个祖宗回去。” 南疆那边已经开战,霍北渊主镇,秦封忙着筹备第二批援军,碰巧赶上科考忙不过来。 礼部尚书忙说,“陛下,这次牵扯到女子科考,筹备繁琐。老臣以为,不如还是等三年后再加入女子科考吧。” 秦封手里把玩着一只笔,盯着礼部的人。 还没等他开口,大殿门口突然传来苏幼虞的声音,“不行。” 礼部尚书听见声音往后退了几步。 大殿中的几个朝臣躬身行礼。 秦封身形往后靠了一下,姿态略有些慵懒闲散。 苏幼虞从殿外进来,“登基大典上就说好的事情,现在反悔,你是要让陛下在民家失信啊。” 礼部尚书一愣,连忙低头,“老臣没有。” “你礼部不需要出征吧。”苏幼虞转头看着他,“三个月前就让你筹备科考了,现在告诉陛下忙不过来,请问大人你拿着朝廷俸禄,这三个月都在干什么呢?” 礼部尚书冷汗一层接着一层的冒,躬身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陛下恕罪!是老臣思虑不周,老臣其实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无非是怕陛下分身乏术……” “陛下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怕这怕那?”苏幼虞慢条斯理的走到大殿中央,像是偶尔来巡视考察的上级。 “不敢不敢。” “不敢那就下去好好办,陛下没空,那本宫届时亲自盯你的进程。”.しa “是是是。” 礼部尚书答应下来,连忙带人下去准备。 殿中还剩下几个朝臣,见到这情形心思各异。 秦封终于开了腔,“皇后怎么有空过来了?” 苏幼虞淡淡的看了一眼后殿,“我缺废纸了,来你这里拿点,顺便看看陛下勤政是不是很累。” “不劳皇后费心。” “那最好。”苏幼虞说完就直接绕过正殿,去了后殿拿废纸,没多给秦封一个眼神。 秦封轻“啧”了一声,视线顺着苏幼虞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指尖发痒。 就这么走了啊。 朝臣犹豫着喊了秦封一声,秦封才收回视线,一脸烦躁,“我们继续。” 朝臣面面相觑,总算知道了,前阵子听说的,皇帝皇后大吵一架、生了嫌隙不是假的了。 果然,这皇家感情猜忌多,秦封还借着那股新鲜劲,还给了苏幼虞平权。 这矛盾不是很容易就来了。 皇家的情情爱爱,往往脆弱的像是一张纸,一戳就破。 苏幼虞搬了东西,让秋恬用箱子装着所谓废纸离开了宸乾殿,回到凤鸾宫。 挪出来一箱子的奏折,她看着重新被铺满的奏折,就开始头晕眼花。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当皇帝的吧…… 秦封是造了什么孽。 苏幼虞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桌子上的东西。 这一堆,收拾好就已经是半夜了,苏幼虞灭了灯,刚刚躺到了床上。 忽然间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她刚一起身,忽然嘴巴被人从身后捂住,一下子压倒在床上! 第869章怎么有血 寝衣系带接着被人抽开,动作堪称粗暴。 这一系列来的太猛,眨眼间她就不着寸缕,苏幼虞本能的挣扎了两下,“……恩!”.org 耳边疯狂厮磨低语,“虞儿这个月,跟我说了不到十句话,知不知道我要疯了。” 苏幼虞完全被拿捏住,轻吸了一口气扣住他的手腕,想要推开他。 “你别……”她挪不动他,反而被他的动作带起来,“你的腰伤不是还没好。” “好了,可以了,月余了。” 苏幼虞迎上秦封的视线,才发现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片猩红气息。 有点吓人。 把她弄风寒那次,都没有这么吓人。 “你你你,”苏幼虞吓到了,“秦封,你,我我明天还得下床,我得……”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我尽量。” 苏幼虞的话紧接着被疯狂淹没。 一个月了。 见得少、碰不着就算了。 就见的那一两面,她勾勾缠缠、阴阳怪气做戏的小眼神和小脾气,都能磨死 他。 可惜腰伤太深,没好全一直不能过来,连偷着过来都不行。m..org 这可是他费尽心机娶回来的小姑娘。 竟然连明目张胆的碰她都要受限制,秦封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位置。 有的时候时运真的很奇怪,他从来没有刻意追求的,却在不断地把他往上推。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她耳边,“我们培养个继承人吧。” “不是,你,你先慢……”苏幼虞忍到眼角沁出泪花,却又不敢出声,怕惹来外面值守的怀疑。 苏幼虞推了推他,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只能迅速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秦封看她拼命隐忍,被欺负到凌乱的样子,眸底光色越来越暗。 他脑袋里的疯狂念想被猛烈的激发出来,他自己伸手捂住苏幼虞的嘴巴,帮她控制声音。 苏幼虞双手得了空,就死死的抓住被单,抓住任何可以当做救命稻草的东西。 这样子,活像是他强迫她。 秦封咬住她的肩颈,“虞儿不要真的冷落 我。” 秦封怕她装着装着,真的把他们不合当真了。 那怎么可以。 “下次跟我吵架,多吵两句再走?” 苏幼虞脑袋一片空白,由于嘴巴被死死的捂住,人就被牢牢的摁在床上。 她觉得自己太像是案板上的鱼肉,要死要活。 她现在就想吵架。 混蛋! 秦兽!!! 秦封夜闯她闺房几年前就很顺手,一直到现在都无比熟练,照旧收拾好离开。 苏幼虞动都动不了,清早起床的时候,秋恬吓了一跳,“娘娘,这怎么有血啊。” 苏幼虞愣了一下,撑着身上酸软爬起来辨别了一会儿,她并没有出血啊,这被子上的血迹不是她的。 难道是秦封的? 苏幼虞忙一句,“可,可能是我来月事了。” 秋恬了然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娘娘你这次有点早啊。” 而此时。 宸乾殿燕太医一脸严肃的检查了一遍,“陛下,这好好养的伤口,怎么这么不仔细又弄渗血了呢?” 第870章他怎么来了? 秦封喟叹一口气,“小事。” “陛下不能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燕太医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着,“您现在不一样,您的身体不是您自己的身体,这可是我朝根基。” 也就是多年跟过来的老人能有这样的胆子,平常太医多说几句话都不敢。 秦封有点敷衍的回了几句,送燕太医出门,又继续理政。 第二批出征,暂定的是头一批被替换掉的苏云祁。 当初霍北渊的说辞是苏云祁年纪还小,不宜打头阵,就把他替换下来。 这一批苏云祁主动请旨出征。 秦封召他入宫商议,苏云祁面无表情的听着,大差不差的事情都交代完,苏云祁依照礼制回了一句,“微臣明白。” “有其他问题再来问朕。” 苏云祁停顿了下,慢慢开口,“陛下,微臣此去南疆,便又是一年半载不能回家,到没有别的值得担心的。无非就是战事之余,请陛下多多照拂家姐。” “如果陛下觉得照拂家姐心力不足,那也可以叫微臣回来,把家姐接回去。” 秦封听着这话眼底夹杂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这话说得倒是客气。” 但是换个意思就是—— 我是看在我姐的份上,请旨出征。 你要是不好好照顾我姐,那我随时可以撂挑子从南疆回来,把人带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尤其到时候,苏云祁自己领兵手握兵力,回来接苏幼虞。 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城门下兵甲上万,把皇后从皇宫中接走离开。 这场面比造反还要震慑。 “有些话,是得提前说了才好,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又出一些乱子。”苏云祁没有反驳,但是就不把话挑明,也完全可以说是秦封想多了。 但苏云祁最开始,是秦封教出来的。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倒是比几年前那个莽莽撞撞的样子,好了太多。” 苏云祁回礼,“也希望陛下能比几年前更好。” 说完,苏云祁转身离开,没有过多言语。 苏幼虞这会儿扶着腰站在刑部,翻看着法令初步实行的情况,时不时的锤着敲打两下。 刑部尚书看着苏幼虞,犹豫着问,“娘娘啊,您腰疼吗?” “不,不疼。”苏幼虞条件反射的否认,“我就是累了。” 刑部尚书差人送了把软椅,给苏幼虞坐。 苏幼虞轻打了个哈欠。 “娘娘今天的精神头不太好啊,昨晚没休息好?” 苏幼虞:“……” 她换了个话题,“您别老看我了,法令初步实行的阶段,官府来了很多和离报备,都办得怎么样?” “是,申报和离的人明显多了一部分。”刑部尚书说着,“但其实由于许多女子并没有独立生活能力,涉及到和离后的去所,其实也不算太多。” “那其他方面呢?” “家门谋害和伤人的案子倒是少了一部分。” 苏幼虞了然的点了点头,有这些情况倒是都正常,什么东西的改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苏幼虞简单处理完刑部修缮法令的事情,转头又开始日常去礼部问科举。 忙完回宫,冷不防的看到宫门口,皇帝轿撵停着。 苏幼虞吓了一跳,这青天白日的…… 他怎么来了? 第871章让我抱会儿 苏幼虞凝眉,仔细打量了一遍自己宫门口的仪仗,随便挑了一个宫人问,“陛下来了?” 宫人恭恭敬敬的回,“是。” 苏幼虞犹豫着点了点头,提步进了院子。 她的院子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苏幼虞暂且不知道秦封这是什么意思,慢吞吞的进了屋子,看见秦封和从前一样,在她的屋子里闲坐喝茶。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陛下今日不忙于政事了?” 秦封神色如常,“政事暂且放了放,许久没有来了,来看看你。” ……昨晚是狗闯进来的吗? 苏幼虞挑了下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周围还都是伺候的宫人,苏幼虞走上前,坐在秦封旁边,“其实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秦封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握住了苏幼虞的手,“虞儿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苏幼虞手都跟着抖了一下,抬眼撞上秦封温和的眼神,心尖噗通一跳。 旁人不知道,但苏幼虞太了解他了,秦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有诈就是有鬼。 她眼皮跳了跳,接着秦封的话说,“谁说我生气了,我生什么气?” 秦封突然单手把人揽了过去,“好了,前阵子新来了一批珠玉、绣品,我都送过来了。” 面前宫人都还没有散开,苏幼虞仰头略疑惑的看向秦封,紧接着男人的阴影就压了下来。 仰面覆上她嫣红的唇。 这青天白日,周围这么多人围观,苏幼虞手抵到他胸口,转而被握住,“虞儿还想要什么?” 苏幼虞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意识到了什么,顺着秦封的话说,“那你还有什么?都给我吗?” 秦封笑了。 旁边福生连忙跟周围宫人递眼色,屋子里所有人纷纷行礼,有条不紊的离开了大殿。 他们人还没等出去,苏幼虞眼前的光影又被遮盖住,气息也被占据。 她手从秦封手心里抽出来,躲了躲,还没等说什么,突然被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绕过层层珠帘纱帐。 “秦封!”苏幼虞咬着唇,推他,“我累。” 他怎么跟疯狗一样,昨天刚刚,今天又…… 秦封迟疑了下,似乎也想到了自己腰间重新缠上的绷带,慢慢叹了一口气,“让我抱会儿。” 苏幼虞尾椎发软,被他圈抱着压在锦被中,听他咬耳朵,“咱们养的弟弟,真的是深得我心。” 苏幼虞隐约记起来,苏云祁最近是请旨去第二批出征。 最近她和秦封之间吵架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估计苏家也是听说了。 按照苏云祁那个脾气,这个时候突然请旨出征,肯定要借着朝廷用他的当口,跟秦封说什么类似警告的话。 苏幼虞明白了点,秦封这是装作被苏云祁的话威胁住,过来上演这么一出和好。 他们毕竟是新婚,早些年的事情被传了很多年,要说因为一点事就彻底翻脸,也确实太刻意。 那些人那么聪明,很难不怀疑。 夫妻闹矛盾,一个个分分合合的小波动之后,彻底翻脸,才算是合情合理。 他们先和好一阵,然后再因为个什么事继续吵。 每一次更冷淡一点,就可以为日后彻底翻脸做足铺垫。 “那你不觉得你来的太急了点吗?” 第872章很期待她的反应 苏幼虞琢磨着应该也就是晌午的事,没两个时辰,秦封就带着东西跑过来了,这也太急了,“你应该装着,你考虑半天,晚上来我这。” 秦封沉吟片刻,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看起来很急吗?” 毕竟古往今来,朝堂上因为前朝功臣,而宠幸后宫妃嫔是常态。 秦封本身很厌恶这种“权色交易”,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四处安抚的“色”。 可现在,苏幼虞觉得她今天要是晚回来,秦封可能就直接收拾好在床上等着她了。 活像是苏云祁给了他一个他等待已久的借口,他撂下东西就赶过来。 苏幼虞抿唇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不急吗?” 秦封略暗的眼底氤氲着张狂野性,抵在她唇角,“你应该知道我急起来是什么样子啊……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苏幼虞看到窗外还没有暗下去的天色,这会儿外面应该都是宫人。 一想到外面那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屋子里…… 苏幼虞浑身上下都有点发胀,紧张。 她空隙间制止他,“秦封,今早我被子上有血,是你的?” 秦封听出了别的意思,“虞儿心疼我?” “……”这是重点吗? 苏幼虞欲言又止,想说的话没说出来,“不是,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恋爱脑?” 秦封弯唇,继续他的动作,“太想你了。” 但还是碍于秦封身上的伤口渗血,腰部尽量不能有什么举动。 即便如此,苏幼虞还是混乱的收了场,入了夜才用晚膳。 来伺候晚膳的人很多,苏幼虞总觉得,这群人的脑海里应该都带了点什么幻想色彩。 这么多人知晓,明目张胆的……让她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秦封除了政事,一连几天都耗在她这里。 苏幼虞常常还在书房翻奏折没空搭理他,他就来了。 苏幼虞本身就不是爱腻人的性子,有事业真放在她面前比什么都要惹眼。 现代社会她为了自由,签了对赌合约,三年之内做到了影后。 苏幼虞承认这么想会有点没良心,但是前阵子和秦封装着不合的那个状态……似乎……还不错。 起码每天都能正常起床“上班”。 当然她不敢说。 * 黑夜之中,一子落下。 “你说,秦封和苏幼虞生了嫌隙?” “是的,最近好像因为南疆战事要用苏家,又和好了。” 男人顿了顿,思量片刻,“为什么生嫌隙?” “好像是因为上次围猎受伤的事情,两人有一天吵了一架。” 男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棋子,轻轻挑了下眉,“该不会是因为秦封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做了个局,故意闹不和要推开苏幼虞?” “这个属下不知。” “想推开苏幼虞好啊。”男人笑了笑,“苏幼虞家世势力雄厚,我们且等着,等着苏幼虞被他推开,两人彻底翻脸,然后秦封毒发,然后我们利用苏幼虞,让苏家换君主上位。” “等一切事成之后,我们再跟苏幼虞说……他秦封的苦衷。” “我很期待她的反应。” 第873章被宠着 宫中上下很快也就习惯了皇帝皇后和好的事情。 议论纷纷,“这帝后日子过得也跟寻常夫妻家似的,还吵吵闹闹的。” 宫中一些小宫女都不同意了,“谁说的啊,要我说,不是皇后的弟弟要上战场,他们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和好。” “就是啊,你看上午苏小将军刚领了旨,后面陛下接着就去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和好还不够明显嘛。” “你看皇后管得事情多宽,寻常家女子哪里有这么参与夫君事情的,我估计陛下心里早就有意见了。” “这帝王不比寻常人家,牵扯到前朝权贵,怎么可能跟平时夫妻一样,再说了帝王嘛,后院就一个人腻不腻啊,寒不寒酸啊。” 无可避免有宫女存了点别的心思,自打皇后入宫开始,就盘算着这么一天他们两个翻脸,“你看着吧,过几日肯定还得闹。” 反正苏幼虞不知道秦封腻不腻,她是有点害怕。 看得出来秦封是忍了很久。 他又养了约么五六日伤口彻底不渗血,就开始发疯。 她瞬间就懂了古人为什么总说小别胜新婚。 确实有苗头赶上新婚那几天。 新婚她三天没出门,又养了七天什么都没做。 现在可不行。 苏幼虞在礼部盯好科举相关事宜,男女科举在同时几天,这阵子是韩静徽整体把关。韩静徽直接住在礼部,等着过两天安排。 苏幼虞缠着她问,“你说,我要不要也睡这?” “你胡闹吗?”韩静徽难以置信,“你皇后之尊怎么能睡在这里。” 苏幼虞煞有介事的说着,“那我不得给你撑场子吗?” “这场子还能劳烦你撑,你听话,”韩静徽把苏幼虞往外推,“赶紧回去。” “这么重要的事,这可是第一次女子科考。”苏幼虞死活不走,“我不能缺席。” 礼部大门打开,苏幼虞刚刚被韩静徽拉到门外,迎面看到了门口皇帝仪仗。 这会儿已经天黑过了戌时,秦封就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苏幼虞乖乖的跟秦封走了。 秦封嗓音很淡,“就腻了呗。” 苏幼虞偷偷点了点头,“……” “恩?” “恩……不是!”苏幼虞拉过他手,“不是腻了,夫君你看,我这两天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精力好,但是我再熬下去,我就不行了。” 苏幼虞也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跟不需要睡觉一样。 他像是有用不完的精神力气。 她熬一个夜第二天就要死要活的。 秦封挪开她的手,“那今晚你好好睡,我就不打扰你了。” 很明显是生气了。 秦封原以为,她很在乎自己,会和自己一样,因为长时间无法亲近而难捱。 现在看来跟自己自作多情了一样。 苏幼虞嘀嘀咕咕,“怎么还生气了啊。” 轿撵在宸乾宫停下,秦封下去直接进了宫,苏幼虞被送回凤鸾殿。 苏幼虞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 一个月前,秦封不来睡,几天没见她,她还发那么大火。 现在假装闹了一个月,他白天忙政务,也就是每晚缠得久了点,她竟然开始躲他。 这样的行为几乎可以等同于恃宠而骄。 知道他偏爱自己,就开始踏踏实实的拿乔。 人被宠着,是容易任性的。 第874章永远不攻自破 苏幼虞思前想后一阵,看秦封果然晚上睡前没来,想着明天还是得照顾下他的感受。 大约是天气转凉,前阵子床上都有人,冷不防空了,苏幼虞硬是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 苏幼虞忽然掀开了被子,挑了一个没有人看守的窗口,刚要翻出去,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下来,“去哪?” 苏幼虞愣了下,回头看到秦封掐着她的腰站在她身后。 “你来啦?” “别卖乖。”秦封把人拎回床上,还压着火气,“我就碰巧路过,这就走。” 苏幼虞摸了下他耳朵,“路过到人家床上了吗?” “苏幼虞……” “夫君,”苏幼虞堵嘴,“陪陪我。” “不是说今晚要睡礼部吗?” 苏幼虞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亏我今日还以为,你是在礼部忙累了,特地去接你还带了吃的,不去不知道原来你压根不想回来。” “没有。”苏幼虞被他放下,看秦封掉头就要走,连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追了几步。 秦封走得也不快,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一把从后面圈住他的腰,“夫君,别走嘛。” 秦封脚步一顿,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热热软绵绵的贴在腰身上。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没等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自己束好的腰带被抽开。 成婚几个月,苏幼虞解腰带的手法非常干脆利落。 咔哒几声,接着腰上就没了束缚踪影。 苏幼虞顺带着扯下他外衫抱走,“我不管,你衣服脱了就是不生气不走了。” 她跑回床上,把秦封的衣服藏在后面。 秦封眉毛跳了下,“你这个小丫头……” 苏幼虞细长白皙的腿还斜搭在床边,足尖点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寝裙并不严实,半遮半掩。 整个人半边拢在红纱帐里,眼巴巴的抿着唇不远不近看他。 秦封眸光发深,突然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咬牙切齿,“苏幼虞!” 他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纤长的颈,低头狠狠的吻下去,“不许在我生气的时候撒娇。” 苏幼虞弯着眼睛,“就不。” “你觉得被冷落了,可以跑我那发火砸东西,就不能让我发个火?” 苏幼虞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软绵绵一句,“那你发啊。” 秦封哽住。 这样能发出火来就奇怪了。 他气息略重,俯身撕咬,“你是不是来折磨我的?”ghxsw.com “你自己发不出火来,还要怪我吗?” 秦封嘶哑低笑一声。 不讲道理的娇气鬼,被她吃得这么死可怎么办啊。 秦封事事强硬,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弱势方。 永远屈居于她之下。 永远不攻自破。 * 科举的事情不过就是这两天,等过了科举,第二批也要出征。 秦封和苏幼虞分两边看管。 余家别苑里,余溯洄正收拾着进贡院的东西,突然听到门口门锁“咔哒”一声。 余溯洄猛地察觉到不对劲,上前几步发现自己的房门被锁了! 她先是愣了两秒,而后敲打着房门,“谁啊!谁锁我?!这是要干什么?” “溯洄啊,你听母亲的,不要去考什么女子科举!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第875章是为了你好 余溯洄很懵,“你,你在说什么啊?” 她拍了拍门板,“母亲!你放我出去,我都已经报了啊!” “报了就当是你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不便参加考试!”外面林氏声音严肃,“你今日要是去了,往后这婆家都不好找知不知道!” 余溯洄难以置信的听着母亲的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们放我出去!我好好的为什么不能去考试?我又为什么一定要找婆家!” “你胡说什么?!你才多大,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林氏冷声教诲着,“别以为自己跟皇后的妹妹读了几个月的书,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你今日要去科考,必定是要落榜的!等日后择婿,人家都会说你这个女孩子参加过科举不守妇道!想要越过夫君掌权,一点都不老实,根本不适合相夫教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人家说什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余溯洄声音扬高了些,急切中染了哭腔,“他们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他们呢!” 林氏摇着头,“你现在是跟我犟,等过了几年,你真的嫁不出去,有你哭着后悔的时候!母亲这是为了你好。” “你根本就是没有道理,说不过我就说我犟!”余溯洄用力推搡着门,“你根本就是怕我去考试,乔家那个没用的也考不上退亲,我告诉你,就算我不考我也不会嫁过去!” 林氏转头吩咐着身边的下人,“都给我把大姑娘看好了,这几日不准她出门,这屋子里要是放出去一只苍蝇,我唯你们是问!” “你不能关我!”余溯洄听着外面的动静,根本打不开门,接着门外似乎又上了几层锁,牢牢的把她关在门里。 余溯洄扶着门框,红着眼眶,急促的喘着气,最后重重的打了下门,打的手掌通红。 她顺着门框一点点滑坐下去,抽噎着蜷在门口。 怎么办啊…… 她要怎么办啊。 仲秋时节,余溯洄只觉得身上彻骨的寒凉。 她的价值,竟然只能用相夫教子来衡量。 她这一次要是没有去科举,根本用不着等三年,她母亲就会着急把她嫁出去。 如果是嫁到乔家,根本不可能再给她机会参加这种东西。 那根逼死她又有什么区别。 * 苏幼虞坐在凤鸾殿里,翻着手上的科举上报花名册。 今年开年,上报的女子很少,苏幼虞清点着里面的名字数量,可能女子不超过总人数的二十分之一。 这情况到也正常,哪怕只有一个都好。 苏媛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点心,伸长脖子偷看苏幼虞手里的东西。.ζa 见苏幼虞放下,又规规矩矩的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苏媛没忍住,“三姐……娘娘,余家姐姐在那一场考啊?” 苏幼虞把手里的卷轴递过去,“你看看。” 苏媛接过来,看了一会儿。 “她还真报了啊,我还以为她就是说着玩玩的。” 苏幼虞笑了,“我每次去学堂看你的时候,都看到她在帮你抄书写先生的功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伴读,她是正主。” 苏媛喉中一哽,“我,我我也就那两次,巧了而已都被姐姐看到了。” “我不是读书的料,我瞧着她还挺合适的,”苏媛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生都说了,余家姐姐不比书院里那些贵少爷差。” 苏幼虞撑在旁边看苏媛,百无聊赖的问着,“哪些贵少爷啊?” 那学堂里还能有什么贵少爷。 “就四哥哥啊。” 第876章我怕他飘 苏媛弯起眼睛,看向对面一直没吭声的苏云祁,“先生总说四哥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书不看功课不写,白瞎一个学堂书位,还不如给余家姐姐用。” 苏云祁不知道在想什么,被点到突然轻咳出声,“这不是军营里事务繁忙。” 苏云祁看她,“行了,她帮你写几次功课,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没有几次。”苏媛偷偷看了眼苏幼虞,“就两次。” “行,两次,”苏云祁懒散的开口,“你四哥哥我就要出征了,等我走了,我那书位随便她用。” 苏幼虞看热闹轻笑出声,下面两人都看过来。 苏幼虞轻咳两声,装着没笑,“好了,我去礼部看看,你们俩平时也得好好读书,书看多了总没坏处。”www..lΑ 苏幼虞起身,走下去看向苏云祁,“还有你,不是做了武官就不用学习了,不看经纶没关系,兵法什么的多看看。” “知道了。”苏云祁敷衍过去。 苏幼虞准备出去,他们也没有继续留在凤鸾宫的理由。 苏云祁起身,跟在苏幼虞后面,突然低声问了一句,“秦封还老实吗?” 苏幼虞:“?” 这话直接说得苏幼虞一懵。 她很诧异的回头看向苏云祁。 苏云祁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触及苏幼虞的眼神,只轻轻扬了下眉梢,示意苏幼虞没有听错。 这话里意思,活像是,苏幼虞说一句不老实,苏云祁就准备去揍人了。 “挺,挺好的。”苏幼虞拍了下他手臂,“没什么事,你踏实出征。还有你出去别乱说话,让人听见了参你一本。” 也就是在苏幼虞面前,这去哪能直呼帝王大名。 “没事。”苏云祁不是很在乎这个。 “这不是你小时候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了?” 苏幼虞可还记得他跟着秦封学东西,翻脸不认姐,一口一个我表哥。 苏云祁心虚的摸了下鼻梁,虽然他确实是秦封教出来的,但“我怕他飘。” 亲疏远近,苏云祁心里倒是门清。 苏幼虞听这样的说辞,很有意思的笑了,“别想那么多,我没事。” “出征前,应该来不了了,有事给我送信。” “好。” 苏云祁摆了摆手,从凤鸾殿门口离开。 苏媛上了轿撵出宫,苏幼虞收拾东西去礼部看科举布置。 苏云祁出了宫上马,往兵营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掉头。 旁边亲随连忙扬声,“少将军去哪啊?” “去学堂看看,不用跟着我。”苏云祁示意他们先回去,独自去了皇家书院。 这两天因为科举在即,书院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些打扫的宫人。 苏云祁走到旁边橱柜,翻了翻自己柜子里的书本。 摸到的第一本封皮上面,肆意张狂的“苏云祁”三个大字。 第一页是龙飞凤舞的标记,字算不上好看,只能说能看。 他面无表情的翻了一会儿,不知道到了第几页,注记字迹变了,变成了一排一排娟秀小字,整整齐齐的排满了整个书本。 每一条注记都清晰无比。 第877章倒是好看 娟秀小字中间还夹杂着他懒散的字,越到后面,他的字越来越少,只剩下了那个小字。很明显那会儿他已经不来念书了,书全都给她用了。gsxsw.c0m 苏云祁轻扯了下唇角,自言自语的念着,“字倒是好看。” “脾气能有字一半好也行。” 他拿了个包裹,把橱柜里自己的书全拿了出来,放进了包裹里,拎着离开了书院。 苏云祁上了马,又回了苏家一趟,走到自己的院子房间橱柜边,看着整墙都很崭新的书架,挑挑拣拣,放在包裹里。 陈氏听说苏云祁回来了,连忙凑过来,“怎么现在回家都不带说一声的了?” 陈氏看着苏云祁站在书架前,很稀奇,“哟,少见啊,你这是上战场要带书去?” “恩,带去修身养性。”苏云祁翻着书本,又塞进去一本。 “你去了记得要听主帅的话,到底是人家有经验,不要自己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的。” “恩,知道了,”苏云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了,科举是什么时候开始?” 陈氏还琢磨了一下,“不就是明天进贡院吗?后天开始考。” 等科举结束,苏云祁就要走了。 这个日子,陈氏记得很清楚。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我有个朋友,应该是明天要上贡院。” 陈氏也没有怀疑,坐在旁边看苏云祁收拾,“那你明天不去送送啊?” 苏云祁愣了下,抬头看向陈氏。 陈氏很理所当然的说着,“你看人家考完你就走了,估计到时候整军你也回不来,你俩一个上考场,一个上战场,都很重要的事,你作为朋友不得去送送吗?” “这也不至于。” “你这孩子,”陈氏瞥了他一眼,“你那朋友们都舞刀弄剑的,好容易有个从文的朋友。你还这么敷衍人家,母亲怎么教你的。” 陈氏说着起身往外走。 苏云祁也没明白陈氏要做什么。 过了约么两刻钟,陈氏回来,旁边下人拿了一盒笔墨砚台,毛皮暖垫,“这些小玩意,你去送的时候带去。” 苏云祁笑了,“母亲你准备的倒是齐全。” “这还齐全,你不知道你舅舅当年科举的时候准备了多少东西,这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陈氏把东西收拾好,“母亲跟你讲,做朋友不能只有用人家的时候才想起人家,你这个文官朋友可来的不容易。” 陈氏性子温和,其实并不喜欢打打杀杀。 她做梦都希望苏云祁从文。 可惜苏云祁平时要么是跟朋友出去遛马、打猎,要么就是去练兵、习武,那些都是陈氏听一听都害怕的东西。 好容易有个踏踏实实的读书朋友,她可生怕苏云祁把这个朋友丢了。 苏云祁漫不经心的点头,“知道了。” 陈氏叮嘱着,“送去啊。” “好。” 陈氏又说了两句,先回了房。 苏云祁看了一会儿那些东西,都收拾进了包裹里,拎出了院子。 苏云祁刚出门,又折返回来,挑了一个婢女,“你跟我去。” “啊?”婢女愣了下。 “就是你。”苏云祁叫了辆马车,先进了车里,“一会儿到余家门口,就说这东西是皇后的妹妹,差人送过去给他们家大姑娘的。” “啊,好。” 第878章怎么还闹绝食 婢女答应下来,跟着马车去了余家。 苏云祁坐在车上没下去,婢女敲了下余家大门,有人出来。 两人说了两句话,余家人就把东西收了进去。 苏云祁左右也没听到什么别的话,等婢女回来的时候,没忍住问了句,“送完了?” 婢女茫然的点头,“送完了。” “他们有说什么没?” “没,没说什么啊,就说谢谢咱们家姑娘。” 苏云祁没吭声。 确实,他还想听到什么。 “算了,回去吧。” 苏云祁放下马车帘子,跟着回了苏家。 余家大院里,林氏看着送来的东西,“这可都是上好的笔墨啊。” 她一边观察,一边赞不绝口。 旁边婢女跟着迎合,“是啊,看样子大姑娘和皇后的妹妹相处的不错。” “溯洄也用不着这些东西,”林氏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好,“去拿给她弟弟吧,让他好好读书,等三年后他就可以去科举了。”.net 婢女犹豫了下,“夫人,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大姑娘和苏姑娘朝夕相处,万一知道了。” “怎么?她还要告她弟弟的状不成?”林氏一脸不悦,“她以后还得指望她弟弟,还能不清楚轻重缓急吗?” “再说了,乔家那边听说她报了科举已经很不满了,还去什么书院啊,过了这阵就定亲,明年成婚。” 婢女听着,微微屈膝行礼,下去把东西送到了少爷房里。 余秉文正逗着蟋蟀,看见桌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皇后妹妹送给大姑娘的,夫人说姑娘用不着,少爷您应该用得着。” “我哪里用得着。”余秉文随口道,“阿姐不是明天就要上贡院,拿去给她。” “夫人不想让大姑娘去考呢,”婢女上前,“说是要定亲了,还是少爷您需要。” 余秉文站直身子,很古怪的看了婢女一眼,“我跟她怎么能一样,我是男子,她是女子。你说就算我不学无术,那咱们家家业不还是我的吗?但是她女子什么都没有,可得自己挣前程啊。” 婢女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话为什么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又很没道理。 为什么一半像是夫人说的话,一半像是大姑娘说的话? 余秉文看她也听不懂自己的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先放我这。” 婢女行礼退下。 余秉文玩累了,拿过来翻了翻包裹里的东西,接着起身朝着余溯洄的院子走过去。 正巧碰见了来送晚膳的。 “你们别忙活了,我去吧。” “少爷您不知道,大姑娘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余秉文认认真真的说着,“那是因为我没去送,我去送了,她就吃了。” 他从下人手里拿过来食盒。 “少爷,夫人说不让大姑娘出来。” “母亲是说不让阿姐出来,可没说不让我进去啊。”余秉文听得有点烦,“你去禀告母亲,她不让我再出来嘛。” 下人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可是少爷一般做什么事,夫人都不会阻拦。 他们也就让他进去了。 余秉文进门看见余溯洄红着眼睛坐在旁边,“阿姐,你看多大点事,怎么还闹绝食呢。” “出去!” 第879章别老抱我 “饿坏了是不是你自己的?”余秉文坐在桌边,摆东西,“我就奇怪了,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那个考试,我巴不得不考。” 余溯洄不想说话。 余秉文自顾自的说着,“真希望三年后,母亲也能这样把我关在屋子里,然后告诉我,不许去考试,去娶媳妇。” “……”余溯洄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到底是不是来找打的?” “别别别,”余秉文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嘛,你还要揍我。” 他从旁边,拿出来那个包裹,“呐,你那个书院的姐妹送的,你看我对你多好。” 余溯洄迟疑着从余秉文手里结果那个包裹。 她翻了一会儿,突然愣住。 约么半个时辰后,林氏刚刚从隔壁院子里赶过来,迎面看到余秉文又把包裹拎了出来。 林氏有点生气,“你干嘛呢?!” “没干嘛,这不是给阿姐的东西,我给她送过来。” “你知不知道好歹啊?!” 余秉文抱着包裹,“哎呀,这不是阿姐也没要嘛。” 林氏看余溯洄果然没有动那些东西,“你姐还算是懂点事,行了赶紧回去吧。” 余秉文带着东西回去。 进了院子,叫了个随从,“这本书送回苏家,说是他们送错了。” 随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是。” 他说着,离开了院子直奔苏家。 余溯洄坐在屋子里,她紧张的轻握了握手指,不知道余秉文那个小子靠不靠谱,能不能把消息送出去。 要是送去了他不看、发现不了可怎么办啊。 明天可就要去贡院了。 她要是出不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余溯洄长叹了一口气,翻来覆去的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天色蒙蒙亮。 突然窗口“笃笃笃”的三下声响,余溯洄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她小步跑到了窗口,轻推开窗户,迎面看到斜靠在她窗口的少年,他身后是天边铺开的万丈霞光和擢升暖阳。 余溯洄突然喜上眉梢,“你……” “嘘。” 苏云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递了个眼色。 余溯洄立马心领神会,连忙关上了窗户,转头换好衣服,背好东西,打开窗户就往外翻。 这动作干脆利落的苏云祁都没有想到,“你自己可以翻……” 行,她已经翻出来了。 余溯洄站在院子里,又悄无声息的关好窗户。 她指了指后面的高墙,“是这个我翻不出去。” 苏云祁挑了下眉。 站直了身子,瞄了眼围墙的高度,轻吐出一口气,“那冒犯了。” 余溯洄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冒犯,突然腰间多了一只手,一个用力把她圈了过去。 从腰间到脊椎瞬间攀爬上一股温热触感,眨眼间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余溯洄身体发僵,接着一阵猛烈的失重感她本能的抓住了身边人的衣服。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落了地,她踉跄着看到眼前空荡荡的街巷,恍惚着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了。 她回头看了眼自家高墙,半晌长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出来了啊。” “恩。”苏云祁松了手,“出来了就别老抱我。” 余溯洄看到自己抓着他衣服的手,“……” 第880章恩情欠得还挺大 余溯洄立马松开,“多,多谢,要是我今日考上,一定记你个恩情。” 苏云祁没回话,看她说完转头就走。 他闷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余溯洄走了几步,意识到了点不对劲,停了下来。 她愣了一会儿,回头发现苏云祁还在。 苏云祁闲散的开口,“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余溯洄显得有点窘迫,闷闷的点了点头。 她平日里去哪都是做轿子,有车夫赶路,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地方在哪里。 苏云祁笑了下,走上前,“那你以后考上了可要记得,你这个恩情欠得还挺大的。” 余溯洄跟在后面,没走几步,苏云祁就不知道从哪弄了个马车,让她进去。 她也不知道苏云祁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在马车上等着。 直到车子停下来,苏云祁下车。 余溯洄悄悄掀开帘子,隐约在缝隙里,看到“苏”字牌。 她心下骇然。 这该不会是国公府吧。 苏云祁进了家门,陈氏刚刚晨起,看见他很意外,“你这大清早的干什么去了?” “不是母亲您说的吗,让我去送朋友。”苏云祁上前,“是这样的,我朋友家里昨天着了一场大火,东西都给烧没了,求到我这里来了。”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您看您方不方便,按照我舅舅当年上贡院的东西,再准备点帮个忙。” “啊?着火了啊。”陈氏连忙起身,“这可了不得,怎么这么关键的时候着火了。” 陈氏的样子活像是她屋子里着火了一样。 她张罗着下人去把东西配一套。 毕竟是经商之家,满京城都沾点他们自己的生意,要什么货物都来的快。 不过正午时间东西完整的配齐了一套。 余溯洄在苏云祁大马车里等着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被马车里堆满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这是……” 苏云祁正翻看着,随口回了一句,“科举要考九天六夜,你就带个小包裹还想熬过去。” 余溯洄张了张嘴,“其实也不……” 好吧,好像挺需要的。 毕竟今早是为了能跑出来,才只背了一个小包,带了必要的东西。 在加上现在入了秋,贡院很冷,考试中途病倒的也有很多。 东西备好,苏云祁命下人给她带了点膳食,送她去贡院。 余溯洄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多谢,可我考完你就要离京了,我怎么还你啊。” 她明白了为什么苏云祁刚刚会说,这个恩情欠得有点大。 确实是大。 不论是从这些东西的价格上,还是这件事情对她的重要性上。 都很大。 车到了贡院门口。 苏云祁看着外面,慢悠悠一句,“不急,等我回来还呗,正好给你点时间想想怎么还合适。” 余溯洄抿唇,很认真的点头,“那行,我等你回来。” 苏云祁顿了下,转头看她。 余溯洄正准备下车,外面苏家的下人帮忙收拾着东西,送她进去。 贡院门口,余溯洄正准备进去,苏云祁坐在马车上远远叫住她,“余溯洄。” 余溯洄停下,“恩?” “君子言出必行,日后可千万别忘了我。” “放心。” 第881章我们该吵架了 苏云祁无声的笑了下,看着那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旁边车夫小声问着,“少爷,我们走吗?” “我走就行了,你留在这里。”苏云祁说着,从马车上下来,“今天余家人多半会过来,等他们来了,就说是咱们家五姑娘帮的忙,那些东西也都是五姑娘和皇后送的,懂吗?” 车夫连连点头,“懂懂懂,少爷放心。” “恩。”苏云祁拎上自己的佩剑,直接去了军营。 果然余家人下午就来了,缠着车夫问了很久,一听到是皇后和皇后妹妹送来的也都不吭声。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谁敢怪罪皇后。 余家人僵着脸,非但不敢怪,甚至还一个劲的道谢。 把余溯洄关起来的事编了个别的借口,没敢让人知道是他们不让她去考。 苏幼虞坐在凤鸾殿听到这么个帽子,轻轻扬了下眉,“真的是云祁说的?” 碧寻恭声,“是四少爷说的。” 苏幼虞笑了,“可真会给我锅背。” “四少爷也是好心。” “我还能看不出来他好心吗,”苏幼虞颇有一副看戏的样子,“怕是人家不只有好心,还有别的心思。” 碧寻也不是迟钝的人,听来听去很快也明白。 毫无情分的人,跑前跑后,又送这送那,怎么可能。 碧寻笑了下,暗示着问苏幼虞对他们俩的看法,“那……娘娘觉得怎么样?” 苏幼虞看了看碧寻,话语中带着戏谑,“我锅都背了,还能觉得怎么样,继续背着呗。” 苏幼虞随口提了句,“对了,有空送点人进余家,别打宫里的名义。” “好。”碧寻答应下来。 科举结束,余溯洄被接回家,父母大发雷霆,叫她跪了三天祠堂。 但是碍于苏幼虞知道这件事,他们又不敢闹得太大,闹得让皇家知道,对外只说余溯洄在贡院着了凉,风寒歇了三天。 也就是这三天,错过了整军出征。 余溯洄偷偷在祠堂窗口听到了军队出征的声音,她打开窗户,只能看到天边一片初阳明光,盈满双眼。 仲秋之后,一日比一日冷,渐渐入了冬。 苏幼虞抱着手炉窝在长椅上看书,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秦封回来的时候,正好发现她在愣神,他伸手轻晃了下,“想什么呢?” 苏幼虞闻声回过神来,抬头迎上秦封的视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咬了咬唇,“我在想……我们好像到时间该吵架了。” 秦封脸上平缓的神色忽然顿住。 他眉头慢慢拧紧,脱了外衫挂在旁边,“明天,明天吵好不好?” 苏幼虞有点为难,“你半个月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再拖着这戏演不下去了。” 秦封看她一眼,“反正今日我衣服已经脱了,我就不走了。” 苏幼虞:“……那你说好了啊,明天一定得吵了。” 秦封想反悔。 但是第二天,皇宫中还是炸开了锅。 秦封午后去凤鸾殿,两人借科举殿试一事,大吵一架。 满皇宫都唏嘘不已。 “果然看吧,帝后平权就是这么多问题。” 第882章你中了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都是陛下给皇后权力太大了。” “陛下既然给了,我没觉得皇后有什么问题啊,再说了给不起别给。” “早就说了,新婚也就腻那么几个月,这些问题不解决,以后肯定还是要继续吵架的。” “主子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当你们的差事。” 两人虽然吵了架,冷了没有几天,还是一起去了殿试。 整个场面堪称“貌合神离”。 满朝上下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吭声。 殿选结束之后,朝中都隐隐有些预感,恐怕日后要分流派。 皇帝一派,皇后一派。 总要有人站队,分庭抗礼。 皇后家大业大,根基稳当,万一日后再生了个皇子,整个皇朝压根就没皇帝什么事了。 但皇帝说到底还是正儿八经登基的帝王,并且是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但凡听说过他做天冥宗宗主时候的手段,谁还能怀疑他的能力。 但他的致命伤就是背后没有靠山,没有根基。 只要秦封倒了,秦封建立的所有一切都倒了。 有站队意识的朝臣,已经在偷偷联系苏昆林,亦或者武澄,来表达自己的支持意愿。 万一日后出了事,要记得他们是友军,不要中伤。 而这个时候…… 武澄悄悄的坐在苏国公府的密室里,手里展开一卷名单名录,“国公大人,目前看这个名单上的人,只是怕自己被中伤,威胁性不大。” “但是这个名单上的人,有想要针对国公府的意思。” 苏昆林摸着胡子,草草扫了一眼,“害,针对我没啥重要的,老夫什么没见过。” 苏昆林自己摊出来另一卷,“这些人,你看看,我觉得不太老实,有觊觎皇位企图撺掇我篡位之嫌,这些比较重要,我觉得应该有你们想要找的人。” 武澄点头,“国公大人说得对,但是国公大人也不能马虎。” “是。” 这两个朝堂上分庭抗礼的两方领头人,在谁也不知道的密室里,交换了彼此的队伍名单,和发言笔录,挑灯研究着。 苏幼虞趁着这个空档,挑选了书院先生,特地送去给城郊别苑,教苏容安启蒙。 放榜当日正好和南疆行军公报一起送来,贴在了旁边。 公报在另一边,但大街上所有人都着急的去看榜,这边公报就显得格外冷清。 余秉文跑在前面,念叨着身后的余溯洄,“阿姐,你快点,这都挤不进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余溯洄应着,刚走到一半,忽然看到了旁边的行军公报。 余溯洄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了公报上。 从“领军苏少将军”,看到了“平安入队归营”,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自觉的想起考试前他送的那些东西,她这要是没考上,该怎么跟他交…… “阿姐!中了!你中了!”余秉文高扬的声音乍然从人群中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朝余溯洄的方向看过去! 余溯洄耳边有一瞬间的嗡鸣,余秉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显得格外不真实。 她很机械的呢喃一声,“中了……” 第883章纳别的女人 自己的声音入耳,唤起了些许知觉,她迷茫的又重复一遍,“我中了?” “阿姐!”余秉文从人群中又跑出来,拽着余溯洄的手腕把她往那边拉,“你快看!你快看!” “我……”余溯洄的手不受控制的开始轻颤。 在放榜名单上,果然看到了她的名字。 “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真的!” 或许是过于激动,余溯洄的脸色迅速的发胀发红,甚至听不清楚周围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底一遍又一遍的。 我中了! 我真的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考上了! 余溯洄眼眶发红,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放榜并没有直接标明男女,众人神色都很是惊奇。 “还真的有女子考上了啊?” “是啊,还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 余溯洄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兴傻了,还是说不知道该想什么了,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她可以不用嫁乔家那个浪荡子了。 余溯洄并不是唯一一个中选的女子。 苏幼虞坐在宸乾宫,翻着手里的入选名录,人数不多。 总共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年龄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 但是头一年头一回,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苏幼虞唇角没压住,秦封在旁边轻咳一声,阴阳怪气,“皇后可满意了?” 苏幼虞笑着抬眼,触及他的眼神,又很迅速的把唇角的笑意压了下去,拖腔带调的,“一般般吧。” 下面礼部朝臣一声也不敢吭。 苏幼虞收着手里的东西,“这些人,陛下有安排的打算吗?” “岂敢。”秦封往后靠了下,“皇后有什么高见。” “那能有什么高见,朝中现在大部分的事务还是陛下处理,当然还是陛下更懂,这些人还是随陛下安排。”苏幼虞抬手,旁边宫人上前把苏幼虞手里的名录拿走。 重新递到了秦封的面前。 苏幼虞接着起身,“等陛下安排完了,我再过来。” “你倒是会挑清闲。” 苏幼虞挑眉,“那我安排了,陛下总还是不满意的。” 秦封很奇怪,“我安排完了,你能满意?不还是来挑毛病的吗?” 下面礼部尚书抖着手,悄悄摸出来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 “我怎么就是挑……”苏幼虞话还没说完,旁边秋恬拉了拉她。 秋恬小声提醒着,“娘娘,别吵了。” 福生也有点看不下去,“陛下啊,您少说两句回去再吵,还这么多朝臣等着呢。” 苏幼虞收了话锋,随意一句,“那陛下安排吧。” 秦封看着她离开。 “别看了陛下,”福生弯了弯身子,这两个祖宗哟,“咋着,您还想抓回来继续吵啊。” “这么多话。”秦封制止了福生的碎碎念,拿起桌上的名录,商议着安排他们的差事。 苏幼虞回去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吵架好累。 秦封这边定下来了他们的官职位置,苏幼虞简单过目了一下,两人又磕磕绊绊吵了几回,接着放出来了最后的安排。 明年开春之后,他们这些人正式入朝。 两人分分合合的状态延续到了年关,大约是临近过年,好转了不少。 呼延一家是第一个投诚秦封的北蚩大官,也是北蚩王室宗亲,因此保留了他们的爵位。 呼延沫听着家里人商议,“父亲,您说我还有没有希望选秀啊,今年要是再不选,那我也不能拖着吧。” 呼延伦沉默了一会儿,“其实现在帝后感情正好有裂缝,把这个口撕开最为关键,只要陛下新纳了别的女人,那一定可以打开这个口。” 第884章显然哭过 呼延伦慢慢分析着,“眼下帝后成婚都快半年了,皇后那肚子依然没有动静,我瞧着要么是陛下忌惮,要么是皇后身体不好。”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好事,皇家不可能没有后嗣,日后肯定是要新纳妃嫔绵延子嗣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呼延沫摇头,“他们那是时间问题,皇帝是能等很长时间,可我又等不起。” “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做什么。”呼延伦皱眉,“这样,最多不过明年秋天,为父向你保证,肯定是要选秀的。” 呼延沫将信将疑的问,“真的吗?” “真的!” 呼延沫弯起唇角笑了笑,“那我等着父王的好消息。” 她说完起身小步跑走。 呼延伦摸着胡子,看着呼延沫的背影,面色凝重。 旁边侍从小声问着,“王爷,那咱们……” 呼延伦看向侍从,慢吞吞的呢喃,“你去按照咱们之前准备的来,新年宫宴,兴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是。” 临近年关,云京城中逐渐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这是新朝第一个新年,朝中也发放了不少东西,宫城里也挂上了灯笼。 科举结束,法令颁布好,苏幼虞难得清闲下来。 每日除了奏折上的一些事情,都是空余。 苏幼虞守在房里,旁边坐着青柚和秋恬,学着青柚的手法剪春花。 剪好之后苏幼虞打开看了看,“好丑啊。” 青柚探过头,“不丑啊,娘娘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苏幼虞转头看向青柚手里的春花,“还是你的好看。” 青柚完全拿着红纸剪出来了一个福字,周围是花团锦簇的牡丹,令人叹为观止,“我们家早些年是手艺人,每年过年都要做一些春花春联纸灯笼拿出去卖的。” “啊,怪不得。”苏幼虞撑着下巴在旁边看。 外面宫人忽然扬声禀报,“陛下驾到。” 青柚和秋恬连忙起身行礼。 苏幼虞回神,眼见着秦封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一群宫人放下了几个箱子。 “这是什么?” “新春礼。”秦封言简意赅的说着。 “陛下难得啊,百忙之余想起来给我送新春礼。” “新年便不吵了,皇后给我个面子。” 苏幼虞抬眼,秦封屏退了周围宫人,“你们先出去。” 宫人们太熟悉这命令,两人但凡一吵架,或者关系僵硬要哄人的时候,就爱让他们出去。 他们也很怕沾染上谁的火气,让自己遭殃。 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退。 屋门“吱呀”一声关上。 苏幼虞看着秦封突然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了过来,俯身握住了她的下颚,吻着把人摁在了长椅上。 动作快到让苏幼虞没有反应过来。 即便是这么多次,苏幼虞还是觉得秦封的动作有些粗暴,让她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从前他们没有闹这一出的时候,时常消解,他见了她还不会急。 现在总是要隔很长一段时间再亲近,苏幼虞每次都觉得自己像是要被什么猛兽拆碎骨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封独自打开房门出去,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像是刚发了场火。 秋恬愣了一会儿,连忙跑进去,看到苏幼虞红着眼睛,抽抽搭搭的坐在位置上,显然哭过。 第885章回去养着 外面帝王仪仗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院子。 青柚也犹豫着凑了进来,“娘娘,您和陛下这是又吵架了?” “谁稀罕跟他吵架。”苏幼虞说话还是一股子带哭腔的奶音,气呼呼的从位置上爬起来,没站稳一下子摔在秋恬身上。 秋恬扶着她,“娘娘小心。” 苏幼虞那股劲还没有过去,抽噎着,“烦死我算了。” 腰都要断了。 她从前怕时间长,折磨得久。 她现在开始怕时间紧迫,需要快点结束。 时间长但好歹能缓一缓。 不让缓才是真的要命,她绷得缺氧又差点晕过去。 苏幼虞嘀嘀咕咕的往寝殿走,“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爬到卧榻边,抽了抽鼻子,委屈得不行,“我真的短时间再也不想看见他了,他怎么不直接弄死我。” 这话落到青柚和秋恬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连忙劝慰着。 “娘娘啊,咱们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就是啊,夫妻之间吵架再正常不过, 怎么能这么说呢。” “而且,你们现在正好是磨合期,都有这个阶段,等过去了就好了。” “你们别说了,”苏幼虞原本脑子就有点发蒙,听着她们劝耳边嗡嗡作响,苏幼虞打断她们,“你们让我自己冷静一会儿。” 青柚和秋恬噤了声,对视了一眼只好先出去,让苏幼虞自己“冷静”。 她们走了之后,苏幼虞才磨磨蹭蹭的摁着腰揉了一会儿。m..org 苏幼虞莫名开始害怕长久不见秦封。 两三天就寻了个借口去了宸乾宫。 弄得秦封很意外,“你来干嘛的?” 这会儿并不是很忙,他散了宫人。 苏幼虞凑到他桌边,“我看奏折上有个问题,我不会,我来问你。” 她伸手把奏折递过去,一边假模假样的问问题,一边靠近他。 秦封接了过来,说着说着奏折,冷不防问了一句,“休息好了吗?” “啊?”苏幼虞思维还没有跳过来。 秦封看着她,别有深意的沉默了一会儿,“ 前两天不是还哭着说再也不想见我吗?” 苏幼虞的腰被揽过,听他问,“我还以为你得缓两天,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药都用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苏幼虞脑袋发胀,心虚的补了句,“我只是来问问题的,你别多想。” 秦封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奏折上。 回答完问题,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掺了句,“上次没控制住,我下次轻点。” 苏幼虞身体有片刻的紧绷。 秦封拍了拍她的腰,“乖,回去养着。” 苏幼虞被他几次三番的戳穿,弄得很不自然,“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了……” 好吧,她就是…… 主要是害怕再让他忍久了,她受不了。 秦封笑了,“好,你不是。” “主要怪我,”秦封慢悠悠的把人往外推了推,“这个强度,如果太频了对身体不好,去养着。”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嗷。”苏幼虞抱着奏折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失落? 第886章她在想什么? 苏幼虞甩了甩脑袋。 天哪,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这样了。 苏幼虞刚走出宸乾宫,摸了摸身侧,忽然感觉空了点什么。 她的帕子落下了。 而此时,宸乾宫内,秦封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顺手拿过旁边的帕子。 片刻后,看到了帕子上泛黑的血迹。 他皱了下眉,忽然意识到,这个帕子,是苏幼虞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苏幼虞折返回去找帕子,刚到门口,被迎面出来的福生拦住。 福生笑眯眯的躬身行礼,“娘娘,前朝大臣到了,陛下在议政,说如果您回来了,正好把这些东西给您。” 福生让开,旁边的宫人拿了一个大箱子。 苏幼虞了然。 秦封既然知道她会回来,那应该就是已经看到了她落下的帕子。 “那带走吧。” 苏幼虞命人把箱子搬走,一路搬进了凤鸾殿。 青柚看见,忙说好话,“娘娘您看,陛下还是想着您的,这年关都送了多少礼物过来,您就别生气了。” “我哪有 那么爱生气。”苏幼虞打开了箱子,看了一眼。 一如往常,都是奏折。 苏幼虞起身也没太过在意,“去放到我书房里吧。” “好。”青柚叫着宫人一并把箱子又搬进了书房。 苏幼虞照例单独收拾分类好这些奏折政事。 她看这些秦封处理过的政务已经看了小半年,每天都是上百本,基本已经摸清楚了秦封的惯用方法和技巧,一些小的政事,苏幼虞看几眼基本就知道秦封会怎么处理。 苏幼虞整理得速度也比往日要快了很多。 她刚翻了两本,摸到第三本的时候,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本……怎么没有秦封的批注? 苏幼虞以为自己拿错了,她摸过来前两本奏折。 都是已经批注好了,并且下发下去的。 这一本没批,秦封是还没看吗? 她也只是想了下,接着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每天上报的政事都很严格,不可能存在过去的奏折和今天上报的东西混在一起的情况 。 这对于内政来说,是可以定罪的。 下面的人再怎么不小心,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也有可能是因为分成两份批改,一份送下去,一份保留。 秦封兴许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在送下去的批了。 出于国事谨慎考虑,苏幼虞犹豫了下,叫青柚,“你去问问陛下,这两天送来的东西,有没有送错。” 青柚答应着出去,“诶,好。” 苏幼虞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本空着的确实是个随手就可以处理的小政事。 她手里的笔尖转了一会儿,接着按照印象中的步骤,在秦封应该有批注的位置,写了下去。 这感觉……有点像是考试。 这一批的奏折里,没有批注的大概占三分之一。 都是一些小事,苏幼虞闲来无事,青柚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都写好了。 “娘娘,陛下说没送错,只不过以后要定期查政,留下保存的奏折不能都放在娘娘这,您最好当天看完,晚上就命奴婢们送过去。” 第887章想蹭蹭他 “啊,这样啊。”苏幼虞点头,收拢了一部分,“那要是查政,不介意我留笔迹在上面吗?” “这谁能介意啊。”青柚琢磨了下,“到底是陛下说了算,他不介意,还能有谁介意。” 苏幼虞想来也是。 她没有在意这些,加快了点速度,把手上的奏折批复完,交由下面的人整理好再送回去。 而此时宸乾殿,燕太医把银针拔出来,看着黑色针尖,眉头紧皱。 秦封靠在床边,闭着眼睛没有吭声。 “陛下近期,还是不要过多操劳的好。”燕太医叮嘱,“您应当先专心养养,半月之后,还有新春宫宴,那个时候万万不可让人看出什么端倪。” 燕太医说着,自己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年关,朝堂上琐事众多,不然您看看把朝政给内阁……” 秦封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有人帮着把控朝政。” 武澄站在旁边,“内阁有些老迂腐,与陛下一些政见很不一样。” 毕竟现在留在内阁的都是老臣。 相当一部分都是保守思想,和秦封的外放、张扬行事风格很不一样。 在加上现在新法令刚刚推行,朝廷上报出来的案子,很多都跟新法令相关。 武澄是担心政事交给他们会有矛盾和分歧。 “不是内阁。”秦封言简意赅的回了句,“行了,政事方面不会有问题。” 武澄和燕太医都没再说什么,燕太医叮嘱了一些用药和平时调养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武澄把秦封手底下关于国安部的任务领走,他不是很放心的偷偷问了句,“臣怎么不知道陛下还有人帮忙务政了,谁啊?” 秦封看他一眼,“你管得挺多。” “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看看现在多少人盯着你。”武澄扯了扯唇角,别人他还不稀罕操这个心,“而且新朝建立多动荡,要是根基稳不下来……” “稳得下来,”秦封沉吟片刻,“我带出来的,你能稳得下来,她也能稳得下来。” 武澄听秦封这口风严实的,啧啧两声,“陛下你果然背着我有了新宠。” “滚。” “无情。” 自此之后,每天天不亮,就有新的奏折送到苏幼虞的宫里。 送到她这里的倒是不多,她约么看两三个时辰就能看完,只不过空白批注的奏折越来越多。 每天晚上照常收走。 他们又明面上闹了一阵子,秦封一直没有过来,始终耗在前朝。 奏折送过来,倒是不需要她隔三差五找借口去秦封那里搜罗了。:魰斈叁4 只不过苏幼虞没有了去他那里的理由了。 苏幼虞划拉完奏折,腊月二十八左右朝廷开始停止务政,除非紧急事件以外不会上报。 苏幼虞盘算着,估摸现在这个吵架进度,秦封应该都不会过来,直到腊月二十八晚上的宫宴。 还有三天。 苏幼虞抿唇,翻完了最后一本奏折,撑着下巴发呆。 看到院子里的人都在挂新春灯笼,贴春花。 大约是闲下来了,在加上新年的喜庆氛围越来越浓,这种时候最容易想去蹭蹭他。 苏幼虞转了下手里的笔。 还有三天啊…… 第888章控制不住 苏幼虞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总闲着,她叫了青柚,“这些东西可以送回去了,带我去看看三日后的宫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青柚先后带她去了御膳房看了一遍食谱,又去了歌舞坊。 苏幼虞闲来无事,撑着下巴靠在旁边,看她们排舞。 一舞结束,舞女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等着苏幼虞开口。 却偏偏很久都没有等到消息。 青柚视线在两边打了个来回,看到正在发呆的苏幼虞,微微弯身叫她,“娘娘。” 苏幼虞回过神来,迎上青柚的视线,“啊,挺好的。” 她动了动唇,半天起身,“算了,回去吧。” “好。” 后面舞女纷纷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她们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的训练也基本结束,她们围凑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当真是凤仪万千,也难怪陛下后宫如今只有她一个人。” 刚刚领舞的舞女听到这话,默不作声的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耽误陛下和她吵架啊。” 她紧跟着说道,“要我说,这能否固宠可跟长什么样没有关系。” “哟,瞧着露薇姐姐的意思,是懂怎么固宠了?” 露薇眼睛转了一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了,陛下和娘娘吵架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你可别想给我扣帽子。” “谁给你扣帽子了,我也就是问一问。不过我听说陛下和皇后娘娘虽然是第一年成婚,但也已经有四五年的情分了,咱们做好自己的差事,别瞎琢磨。” 旁边舞女笑了,“你不懂,就是因为四五年的情分了,成了婚才容易有矛盾,毕竟早就过了可以腻歪的时间了。” 露薇见有人支持,也跟着说,“陛下始终是陛下,这皇后无所出,肯定是要纳妃的。”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里献舞的一批人,总有几个存了想要一步登天的心思。 尤其是这样后宫空荡的年轻帝王。 露薇接着补了一句,“即便是陛下碍于皇后家里的势力不敢明面上毁约,还不会偷吃吗?”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青柚板着脸,刚要冲出去,突然被苏幼虞伸手拦下。 青柚疑惑的看向苏幼虞,“娘娘,你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啊。” 苏幼虞似乎不是很在意,“再等等。” 青柚没明白苏幼虞这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露薇和其他舞女散了之后,站在角落里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悄无声息的钻到了另外一处墙角。 这会儿天色已经全然黑了,早早有人在门洞那边等着。 露薇上前,从那黑影手里拿过来了一个小布包。 “这个香料,献舞当日用,衣物浸泡一个时辰即可。我打听过了,陛下当日御用贡酒是龙竹酒,龙竹酒遇到此香会形成烈性药,饶是他定力再好都控制不住。” 露薇面露羞怯,“替我谢谢王爷。” “到时候,王爷会给你讨一个私下领赏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好。” 第889章献舞 “要是事成,郡主那边还要你帮忙呢。” “请王爷放心。” 两人简单交接完便各自离开。 而此时,苏幼虞从旁边隐蔽的树林里走出来,青柚凝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也太大胆了吧,胆敢这般算计陛下,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啊,就不怕陛下发现?” 苏幼虞没说话,“让本宫和陛下离心才是他们想要的,一个舞女死不死罪他们不在乎。” “走吧,我们回宫。” “回宫?”青柚眨了眨眼睛,上前几步,“娘娘,我们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交给陛下处置吗?” “要处置的。”苏幼虞漫不经心的回着,“可不应该是本宫处置,不急。” “最近因为新法令,有些人急着揪本宫数落呢,本宫大半夜的在这里偷听墙角,然后大肆处置舞女和某个王爷,怕是正好能让人说我……善妒?” 苏幼虞闲散的从后门出去,走在宫街上,四周并没有太多的人,只有一些国安部安插的藏在暗处的暗卫,“或者趁现在什么都没发生,那位想要给陛下塞人的王爷参一笔本宫栽赃污蔑,那就更热闹了。”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借此指责本宫权力想要盖过帝王。” 青柚听着这些话,不是很高兴。 但是这是事实。 要是普通人家后院,知道了谁有这个心思,直接赶出去发落了就好。 但这是皇宫。 青柚小声嘀咕着,“这还真是不由人。” 苏幼虞无声的轻笑下,“这宫里我今日是恰巧碰上了才知道,我碰不上的时候,碰不上的事情多着呢。” “叫碧寻来,查清楚了告知陛下。”苏幼虞停了下,弯了弯唇角,“就说是我说的,有人要给他送个人。” 青柚觉得这话中含义实在是模棱两可。 不过主子的事情,他们只管照着主子的意思做就行,别的事情也不是他们应该管的。 既然苏幼虞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青柚和秋恬嘀咕这事,秋恬实在是坐不住,每日去打听。 直到了二十八当日,秋恬气呼呼的回来,“那个小贱人,现在还在舞房呢,我估计今晚她肯定是要献舞的。” “怎么还没有处置啊。这是什么意思?”青柚一张脸皱了起来,“你说陛下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啊,还不处置,该不会是真的想要纳……” 秋恬懒得再去管这些,“算了,娘娘不想,那我也不想了,我只管伺候好娘娘就行。” 青柚觉得也有道理,“也是。” 青柚和秋恬收拾好东西,去苏幼虞房里。 苏幼虞摆完今天的奏折,“送回去吧。” 她沉吟片刻,开口吩咐,“今晚宫宴,我不想参加了,就说是我身体不适,让陛下自己处理吧。” 青柚去送奏折。 秋恬问着,“怎么身体不适了?可是天冷了又着凉了。” 苏幼虞眉梢微扬,轻眨了下眼睛,“累了,不是很想凑热闹。” “不去就不去了,”秋恬扶她,“宫宴也就是那些破事累人,还有些腌臜货脏眼。” 第890章一步登天 苏幼虞看秋恬很是气愤的样子,弯了弯唇角,“没事。” 每年年末的宫宴都是排场最大的宫宴,从清早开始准备。 下午的时间,宴会上各个歌舞清点检验,穿戴发饰服饰都要进行检查。 碧寻带了一批女护卫站在歌舞坊里。 外面歌女、舞女整整齐齐的排站在院子里,接受女护卫搜身。 确定身上没有带不应该带的东西才会准许放行离开,并且今晚宫宴结束之前不能够再回到歌舞坊。 她们出去就得带好今天需要用的所有东西。请下载小说app爱读app阅读最新内容 碧寻走在歌舞坊屋子里,旁边摆放着今晚宫宴献舞献歌用的舞扇,鼓乐、衣饰等等。 上面标了分派给每个人的名字。 碧寻走到了旁边尚衣局分派给“露薇”的舞裙,弯身拿起来,迎面带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这件衣服不合格,”碧寻出声,吩咐给手下人,“你们检查仔细了,除了衣服里面有没有藏东西合不合格以外,衣服上熏香要统一做,不许私自染香。” “是。” “不合格的东西都让 尚衣局和器乐局重新送,再重新检查。” “是。”女护卫纷纷答应下来。 碧寻多看了两眼手里的衣服,这是昨晚尚衣局才送过来的,看这样子应该是露薇昨晚刚刚拿到,就拿什么东西浸泡之后,今天上午才晾晒干。 碧寻拿走了衣服。 外院露薇检查完之后,伸长脖子等着里面检查的消息。 约么一两个时辰,东西才检查完重新送到歌舞女手里。 露薇接过送来的衣物,轻闻了一下。 还是她浸泡过香料的味道。 露薇弯起唇角,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拿着东西跟着队伍离开。 这会儿外面朝臣纷纷按照时间进了皇宫,宫宴位置选在了庆安宫里。 外面人来人往,里面舞女们纷纷换衣服调整状态,“露薇姐姐,你穿这身真的好好看啊。” 因为掺杂了北蚩异域风献舞,衣着服饰要比中原寻常舞种要大胆很多。 也是第一次在宫宴这种场合,献这种舞种。 据说那些老大臣是死活不同意的,说什么伤风败俗,后面还是皇后下面的 女官批下来,那些老大臣也就没了动静。 露薇笑而不语,只顾着调整自己的妆面。 “露薇姐姐若是这次能替姐妹们领赏,可别忘了分我们。” “放心吧,要是我有什么好处,不会忘了你们的。”露薇信誓旦旦的说着。 旁边同伴经过,冷嗤一声,“这话说得,好像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一样,露薇姐姐,献舞是大家一起努力献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露薇脸拉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有说要吞大家的功劳了?” “要是陛下愿意赏大家,那自然是好的。可要是陛下挑那个最出色的,难不成我们还要跟人家分功劳不成?”露薇这话不言而喻,她是领舞,当然最容易抓人眼球。 那舞女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脾气,“哟,要是没有我们,你自己能完成这支舞?” “好了好了,”旁边同伴连忙拉架,“这马上就要上去了,有什么好吵的。” 露薇转过头,微微扬了扬下巴。 等着她一步登天,这些敢跟她叫板的人都得跪着求她饶命。 第891章皇后无所出 外面嬷嬷叫了他们一声,屋子里的舞女们纷纷起身,按照外面嬷嬷的指示纷纷拿好东西出门。 露薇按照排位站在前面,她只需要按照往常把自己的这支舞献好,后面的路自然有人给她铺好。 宫宴这会儿刚开始没有多久,整个宴会场上热闹非凡。 大约是临近除夕新年,又不需要办公处理政务,所有人都显得很放松。 呼延沫坐在下面的位置上,旁边乔滢朝着高位看了一会儿,凑过去,“你说今日皇后怎么没来啊?” “我听下面的人说她身体不适,就不来参加宫宴了。” 乔滢扯了扯唇角,“她还是一如往常的,身体不好啊。” 毕竟皇后体弱是之前就人尽皆知,乔滢顿了下,“那这样,难怪那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 呼延沫听着这些话,眉梢微扬,觉得父王说得话确实是对的。 皇后无所出,还这样参与朝政,帝王变心也是正常的。 呼延沫慢悠悠道,“我怎么觉得,是陛下故意不让皇后有子嗣。” “不管怎么样,那都算是好消息。”乔滢悄悄的说着。 呼延沫弯了弯唇角,“确实。” 宫宴上所有的歌舞结束,秦封都会给赏,让大家讨个新年的彩头。 这边一个歌舞结束,下一个歌舞上来,呼延沫远远看见了露薇,轻弯了弯唇角。 要是露薇今天成功了,那对于盼着选秀的人和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露薇领舞服饰和周围伴舞完全不同,属于一打眼就能看到的类型。 格外的抓人眼球。 乔滢看着他们的服饰觉得不太舒服,微微侧开头,“北蚩人就是大胆啊。” 现如今领土半数是北蚩,那些文化肯定也要纳入其中,不可能完全取代。 乔滢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地方,看见不远处的余溯洄,旁边有一些小公子和小千金过去敬酒。 虽然人在角落,但是相比于她们这里,反倒是显得热闹不少。 乔滢翻了个白眼,想起了自己落榜的哥哥,“不争气的东西,连女子都考不过。” 乔家放榜没有多久,就直接跟余家说要退婚。 还在外面大肆宣扬余家女不守妇道,招摇撞市还企图管控夫君压夫君一头,根本不是什么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家。 乔滢也咽不下这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我就看看,她嫁不出去怎么哭,谁敢娶她。” 台上歌舞中,露薇视线始终都在高位的男人身上,一颦一笑都用尽了力气,想要在男人心底留下一丝丝的印象。 歌舞结束,下面不知道谁突然大声叫好,带着北蚩口音,“如此舞姿,真是惊为天人!” 众人听见夸赞纷纷迎合着鼓掌。 下意识的以为秦封会和之前几个一样看赏,他们等着等着,却一直没见秦封开口。 宫宴上的人似乎都觉察到了点不对劲。 呼延伦看过去的时候,却听见秦封径直说,“下一个吧。” 呼延伦愣了下。 露薇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一场精彩程度远远不输给之前上来的任何一场,为什么…… 呼延伦的一个下属突然起身,“陛下,这是北蚩境内挑选的最为出色的舞姬,臣可斗胆为她们讨赏回家,日后好和父老乡亲感念陛下恩情。” 第892章来这边领赏 秦封淡淡的看着下面开口的人,点了点头,“可以。” 下面的下属眼睛转了一圈,示意台上的舞女先下来。 秦封冷不防的问,“看来你对这一批舞姬,还挺上心的,既然是你精心挑选的,那朕是应当好好看赏。” 那人隐约的从秦封的话语间听出来电别的意思。 他陪着笑,说了几句官场话。 中间趁着休息的空子到了院子里和呼延伦碰面,“王爷,您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呼延伦当然也听出来了,但是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办了,好让他女儿日后进宫掌权顺利,其他的都不重要,“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赶紧去安排吧,我瞧着陛下今晚高兴喝了不少酒。”httpδ:// 呼延伦从腰间拿出来一个荷包,“这件事你要是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下属连连点头,“大人放心。” 这会儿,余溯洄从大殿里出来,叫了个宫女,“姑娘,可否帮我把这个带给皇后娘娘做新年贺礼,我看娘娘今日没来。” 宫女顿了下,手里又被余溯洄塞了一锭银子,“帮个忙。” 她悄声答应下来,“好。” 宫女去了凤鸾殿,苏幼虞坐在房间里,“碧寻有说这两件有什么区别吗?” “碧寻指挥去宫宴守着了,送来的时候就说已经办好了,把这些交给娘娘,尚衣局做了很多同样的作备用,这应该没什么区别。” 苏幼虞着实也没看出来,甚至两件熏香料的味道也都一样。 青柚从外面进来,“娘娘,余家那个小姑娘说是给娘娘送来了一个新年贺礼。” 苏幼虞听见余溯洄,饶有兴致的走过去,“什么贺礼啊。” “一把玉梳。” 苏幼虞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小丫头。” “收起来吧。”苏幼虞吩咐着,“她现在在家里的情况,能弄到一把玉梳不容易,怕是把朝廷分发的新科官员抚慰赏金都用了。” “对了,本宫今日不在宫宴,新年该给的赏不能少,让碧寻给今年新科再赏一遍。” 青柚下去,“是。” 前朝宫宴快结束,碧寻召集了今年新科,发了一遍新年赏。 碧寻走到了余溯洄面前,见余溯洄背着手。 余溯洄很纠结的看她,“我不要了。” 她前脚刚送礼物,后脚又给补回来了,这让人很没有成就感。 “娘娘给所有人的,你不要,那不就是说,你对娘娘不满?” 余溯洄抿唇,把手伸出来,“不敢。” 碧寻笑了。 院子外面,呼延伦远远看着秦封喝了不少酒,被人扶出门,立马给身边的属下递了个眼色。 属下连忙上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凑过去,“陛下,您刚刚在宫宴上说赏的那一批舞姬还在那边屋子里等着呢。” “等着?”秦封看了他一眼,“朕不便过去,你叫他们来庆阳宫这边领赏。” 属下一听来这边,那更好了! 他连连点头,眼看着秦封被扶到了庆阳宫的后殿,立马叫人把露薇带过来。 第893章好看吗? 露薇被一路带到了庆阳宫后殿,她按下心底的雀跃,偷偷看着四周。 宫宴结束已经有一阵子了,外面一个宫人也没有。 露薇收回视线,回想起宫宴上秦封用酒,用酒没有变化,仍然是龙竹酒,只要是这样那就没错。 她松了一口气轻弯了弯唇角,不管怎么说,她今晚必须成功。 等她飞上枝头,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早晚要被她踩在脚下。 屋门外的宫人打开房门,让露薇进去。 露薇走进房中,微微行礼,“小女子露薇,参见陛下。” 她等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声音。 露薇有点奇怪,试探着抬头看过去,“陛下?” 她眉眼微动,怀疑着是不是秦封喝酒太过,这会儿睡着了。 既然如此,那哪怕她凑近一点,应该也不至于怪罪她。 想到这里,她胆子大了点,转头偷偷看了眼门口,发觉大门紧闭并没有人知道屋子里的情形,微微松了一口气。 露薇悄无声息的起身,“陛下,您睡了吗?” 她掀开了门口的珠帘,还没等进去,忽然耳边一阵尖锐刺耳的兵器声响! 露薇突然尖叫出声。 接着屋子里不知道从哪出来几个黑影暗卫,迅速上前,手里长刀径直抵在了露薇的肩颈,“大胆刺客!” 露薇愣了下,“我不是刺客!我没有!” “还嘴硬?”旁边武澄上前,在露薇头上拆下来一根发簪,“利器都带来了,还说不是刺客,要不是吾等发现得早,陛下就要受伤了。” “我……”露薇愣是没明白还能这样,刚一开口,径直被堵住嘴巴。 “这是谁带来的人?”武澄站直身子,冷淡的吩咐下去,“别打草惊蛇,偷偷抓起来,带回国安部,咱们好好聊聊。” 露薇拼命摇着头,却被接连拖了下去。 而此时,另一间屋子里,屋门紧闭。 秦封闭眼轻靠在长椅上,手指轻撑着额角。 隐隐一股异香迎风而动钻进了鼻尖,脚步声轻轻地,像是一只小猫。 秦封轻皱了下眉,倏然睁开眼睛,大约是喝了酒,眼底有些阴鸷发红。 他一睁开眼,径直看到眼前女子,她身上披的一件披风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 一身异域衣装,薄纱头饰,零散玉珠挂在手臂腰间,露出纤细手臂,纤腰裸露,肩颈锁骨一片雪白,挂着一串珠玉摇摇晃晃的勾勒出腰线弧度,闪着细微光点,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身形被这样的服饰衬得玲珑有致,遮遮掩掩的保守衣装藏起来的地方,尽数展现。 秦封气息不受控制的加重,眼底红血丝越来越重,手指动了下,握住面前醒酒茶,抬手刚要喝下去。 手里茶盏忽然被他强劲的手劲捏开了一道裂纹。 秦封动作顿了下,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盏,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茶盏,茶盏碰到桌面,“哗啦”一声碎在桌子上。 偏偏不远处的人像是没看到,在这个时候出声问,“好看吗?” 第894章虞儿自己选的 秦封没吭声。 苏幼虞眉眼微动,浑然不在意,朝他走过去,声音轻的像羽毛,“陛下怎么不说话?” 身上挂着的珠玉零零散散的摇晃,撞在如玉肌肤上。 纤腰像是一掐就断。 秦封收回视线。 苏幼虞站在桌边,看着被他捏碎的茶盏,“不是差人告诉你了吗?今晚要送你个人。” 苏幼虞拿起旁边崭新的茶盏,重新倒了一杯。 忽然她的手腕被捏住,手上的杯子抖了一下。 里面的茶水洒了出来,茶水已经凉了。 他声音阴鸷沙哑得有些可怕,“虞儿是不是太大胆了点?” “哪里大胆?”苏幼虞舔了下唇角,“穿得大胆吗?” 她放下手边的茶壶,微微靠近些,“我想这么穿很久了,天天藏着被礼教管束好难受,这样不好看吗?”攵學3肆 “藏着什么?”秦封抬眼看她,眼底充血。 苏幼虞轻抿了下唇,轻声反问,“你说藏着什么?” 苏幼虞话音刚落,突然腰上落了一只手,一个用力把她拽了过去。 她听到他冷笑一声,略危险的开口,“想给大家都看看?” 苏幼虞眼睫轻颤,“这不是只给夫君看吗?”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挑开她衣饰珠玉,“你夫君不爱看衣服。” 苏幼虞微微一怔,顿时哑然。 她还没想好回什么,突然腰上珠链猛地被扯断! 珠玉一连串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细响。 “虞儿为什么要穿这件?”秦封手指上缠着珠玉细线,凌乱的压根也就不想解开,“尚衣局没有做备用的吗?” 苏幼虞轻缩了下肩膀,这会儿觉得外面深冬空气有点凉,而他又热得厉害,“我穿得就是备用的啊?” “恩?” 又什么东西被扯断。 “你不要撕,挺好看的都被弄断了……” 秦封笑了,他隐忍着咬了咬牙,“也是,虞儿自己不知道,香料在这件衣服上。” 他停顿半拍,“可我能感觉到。” 苏幼虞轻楞了下,为了避免怀疑打草惊蛇让他们不行动了,露薇的衣服被拿走换了新的,熏得同样味道的假香。 碧寻拿回来两件,一件是真的给她验收,另一件备用的,但是这两件没有区分…… 她穿得是……! 苏幼虞立马爬起来,“你等我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她手腕被抓住,整个人径直被抱起来,“我等不到你换衣服回来,不是你偷听到的吗,这混起来是烈药。这是虞儿自己选的……” “秦封……”苏幼虞有点害怕。 “叫夫君。” “夫君,”苏幼虞轻捏着他衣领,“我很想你,但是你别太……” “我尽量。” 深夜没止住声音,庆阳宫附近伺候的宫人都知道,有人昨夜承宠了。 但是附近宫人都不知道是谁。 清早议论声就传开,“昨夜陛下醉酒好像幸了个宫女。” “听到了听到了,哭到今晨天亮,皇后知道了吗?” “皇后宫里还没起呢,听说身体不适昨夜早早就睡了,这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大发雷霆,就昨夜一晚没去宫宴,被一个小贱人钻了空子。” 第895章帝王新宠 “夫妻之间吵架那必定是伤感情的,陛下有新人要我说不奇怪。” “是啊,迟早的事情,皇后闹也没有用。” “他们还没有出来呢?” “没有呢,还在殿里,反正这几日休假,也不让人进去。” 而此时,庆阳宫温泉池水中,美人身姿若隐若现,下颚被人从身后钳制住动不了,唇角沾着温泉池水水珠。 零散的发丝挂在她唇角。 看上去好不可怜。 苏幼虞茫然的想要爬出去,“哗啦”一阵水声又被摁了回去。 她没力气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喃,“虞儿昨晚哭太大声了,都被人听见了。” 苏幼虞摇头。 哭不出来了。 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秦封眉梢微扬,摸了摸她的额头,苏幼虞倚靠在他肩膀处,又娇又乖。 他起身把人捞出来。 陛下有了新宠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也就传到了皇后宫殿里。 凤鸾殿里的下人们震惊非常,偷偷的替皇后打抱不平。 连忙追问着青柚和秋恬,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的脸色都很纠结为难,她们从前不知道,可昨晚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青柚只说,“今早去看了,娘娘病着就没有说,这会儿又歇下了。” “怎么能不告诉娘娘啊,宫女自荐枕席可是大罪……”凤鸾殿七嘴八舌的吵着。 约么到了午后,苏幼虞的殿门才打开。 苏幼虞倚靠在床边,没什么精神的听着秋恬说外面的消息,“啊……这样解释好像也行。” “什么也行?” “没什么。”苏幼虞懒懒的拖了拖音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还担心万一被人听出来,不过下面的人倒是会找其他的理由。 秋恬听着有片刻的脸红,放下手里的补药。 难怪说哭了半宿,没有声音了,这嗓子还能有声音就奇怪了。 “那您不需要装装样子,去跟陛下发个脾气。” “还要发脾气啊,”苏幼虞听着又是个体力活,她舔了下唇角,拉起被子,“就说我病了,我不想见人,不想去发脾气。” 她要累死了,“他们会找理由的,肯定是说我伤心过度什么什么的,不用操心。” 秋恬摸了摸鼻梁,索性也就顺着苏幼虞的意思,别的不管,先给她熬补汤。 果然宫里的人听说苏幼虞把自己闷在宫里一整天,没吵没闹,就是叫了燕太医去看了看,开了点补汤补药。 顿时宫里就开始传皇后娘娘急火攻心、伤心过度,在宫里黯然神伤不肯出门。 秋恬听着外面人的议论,心想着自家娘娘未免也太懂舆论怎么发展了。 庆阳宫中一个劲的偷偷查那个小宫女是谁,满宫上下都没有找到。 庆阳宫的掌事太监还想借此去秦封那领个赏什么的,他盯着下面的宫女,“都在这里了吗?” “回公公,都在这里了。” “你们到底是谁,老实交代,这是好事啊藏着干什么呢?” 下面一众小宫女面面相觑,的的确确没有一个人吭声。 “公公,该不是别的宫里的人,陛下走的时候,一并带走了?” 第896章我现在会养鱼了 掌事太监轻啧一声,今天也没有听到哪个宫女晋位份,“外面有打听到什么吗?” “朝堂上押了几个舞女行刺的人,牵连到了呼延王,正在国安部候审。” 那小太监压了压声音,“我估摸是那些人给陛下弄了点什么药,结果呼延王那边送过去的舞女没有得逞,反倒是被什么小宫女占了便宜。” “这个说法倒是合理,再去查查是谁。” 毕竟这个小宫女至关重要,这可是打破了皇帝后宫只有一人的现状。 “是。” 宸乾殿里,福生躬着身子,“陛下,那个舞女受不住罚,已经全招了。” “呼延一家谋害帝王是重罪,挂出去以儆效尤,剩下的他们家要怎么处理交给武澄。” “是。”福生回应着,把秦封递过来的批案拿了过来。 他刚要出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秦封,“陛下还有一件事,外面都在偷偷打听,您昨晚临幸了哪个宫女,都说您把人偷偷藏起来了。” 秦封闻言笑了,“是藏起来了。” 福生眉毛跳了跳,“那怎么交代?” “不需要交代,他们猜的挺好的,就说朕藏起来了不好吗?总归他们又找不到。” 福生弯身,“是。” 苏幼虞喝了两天的补汤和补膳,除夕晚宴秦封摆了膳食到凤鸾殿。 进门没看见苏幼虞人,他去了寝殿,发现苏幼虞果然窝在窗边长椅上半躺着翻书。 “出去吃饭?” 苏幼虞闻声轻踩了踩他的腰,“去你宫里吃。” 秦封捏着她的脚踝,“行,去我宫里吃。” “你把宫人散了。” 秦封又笑了,她是介意上次庆阳宫外那么多人都听到,“好。” 宫里都偷偷看着凤鸾殿的动静。 “我打赌,他们这顿年夜饭吃不了。” 那人话音刚落,秦封就黑着脸从凤鸾殿出来了。 暗处一阵激动,“你看吧你看吧!我怎么说得!” “皇后娘娘没闹归没闹,怎么可能咽的下去这口气。” “可是陛下要是生气了,不就又去找那个新宠了吗?” “也不知道是谁啊,我到现在都没见过。” “陛下藏得好,估摸着怕皇后发现找麻烦,那这么看,陛下也当真喜欢这个新宠。” 除夕深夜,宸乾殿小梅花园子里,苏幼虞手里拿着冰凉的玉石,朝结了冰的小水面扔过去。 石字在冰面上跳了两下,冰面纹丝未动。 苏幼虞想再扔一个,冰凉的手指忽然被温热的大手拢住,“你要做什么?” 苏幼虞扬了扬下巴,“下面有鱼,我看到了,冰面不裂,它们就憋死了。” 秦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弯了弯唇角,“放心吧,我现在会养鱼了,死不了。”ζΘν荳看書 秦封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氅里,垂眸看到一片梅花花瓣落在她唇间。 “目前为止长得还……挺好的。”他微微低头,花瓣研磨。 清梅馨香氤氲开,仿佛在唇间融化,又被压出鲜红甜润鲜花汁液。 新春烟花从四面八方爆裂开。 漫天繁花盛景。 “希望以后能长得更好。” 第897章抓住把柄 除夕夜后,皇宫里外便传出帝后不和,陛下新年接连几日召宠新欢。 皇后伤心欲绝,两人分居互不打扰。 直到皇后庆生勉勉强强在宫内小办了一下,也没有宴请宾客。 过了年,满朝都在小心翼翼的打量苏家和皇后的反应,但是意外的发现他们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体现出太多的不满不悦。 众人暗自议论着,“我还以为皇后会大闹一场,没想到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能有什么水花啊,难道皇后要失了体面,再给大家留一个善妒把柄。” “皇后现在手里捏着一些东西,尤其她选的女官可是渗透进了朝廷各处,在加上苏家、陈家,这么多东西捏在手里,她有什么好闹的。” “我瞧着皇后娘娘也并非那么想不开的人,也就新婚的时候那些不纳妃的话听听,现在怎么可能还一样。” “要我是皇后,这半个天下都是我的,有些事情看开了也就不在意了,就看陛下要不要收后令了。” 这对话很隐晦,但是都是久经官场的人听一听就都能听出个大概来。 皇后原本就被允许涉政,后令不收回,那皇后一家很有可能在皇权上越来越重。 这件事一出,皇后又不闹,多半是因为想开了。 甚至有可能往后想要夺权也都是正常的。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开年后,朝臣甚至发现自己收到的奏折批复字迹变了。 但上面还是盖着皇印。 朝臣发觉不对劲连忙去朝廷问,问回来就是奏折有一部分是皇后批复的。 众朝臣大惊,一群人商议之后,派了几个出头的,连忙启程要求召见皇帝。 秦封在宸乾殿召见他们。 以御史大夫薛崇光为首连忙请旨,“陛下还是尽快收回后令和帝后平权的要求,这样下去唯恐江山不保啊!” 秦封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人,接着慢慢劝道,“诸位爱卿不要着急,眼下不是因为战事在即。” “南疆战事一要用兵,二要用钱,开朝很多事情都没稳定下来,不宜大动干戈。” 诸位朝臣面面相觑,这话确实有道理。 “而且,朕以为,皇后批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处理得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伤大雅。你们是觉得皇后处理得不好吗?” “内容上倒也没有,”他们确实也承认,有的人甚至是拿了好几次批文,复核的时候才发现字迹和之前不一样,其他内容都和秦封的处置区别不大,“但是陛下,您不能这么随意的把权交出去啊。” 薛崇光摇头,“万一日后……” 秦封打断他们,“如果说开朝局势都稳不住,那谈什么日后,或者说你们谁觉得可以胜任兵部和商部的事务也可以。” 兵部得兵家才好胜任,商部也得会经商,这一群文官这两方面都没接触过,怎么可能比得上苏家。 “即便是他们想要谋反,那也不会是现在,诸位心系国事朕可以理解。”秦封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抬手命令周围下人下去。 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安静,秦封压了压声音,“实不相瞒,朕如今有苦难言,也是想要先让苏家物尽其用,趁此抓住些把柄……” 第898章全是为了她 “等攒够了有些账可以日后再算,现在不上不下的,你们说,朕翻了脸有什么好处?” 下面听着的薛崇光一众人脸上骇然,原来秦封一直不处置不压制,存的是这个意思。 “朕瞧着诸位爱卿都是朕的贴心人,朕才将此事小心透露给你们,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还望诸位爱卿帮忙保守秘密。” 薛崇光听见自己受到了这么大的信任,心里说不出的激动,“请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尽力配合。” “皇后的话就都听着,她就算是有意见,也是对朕有意见,她全家都在朝为官,政务方面不会为难大家。如果有异议,朕会安排。” “是。”薛崇光躬身,几个朝臣连连答应了会下去。 秦封坐在上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茶盏准备喝。 却发现杯壁上滴下去的一滴黑血。 而此时,苏幼虞还坐在凤鸾宫里看奏折,有点不高兴,“这怎么空白的越来越多啊?再怎么不需要处理,也不能都空着吧,秦封现在是不是有点懒政?” 苏幼虞吭哧吭哧的写好,“送去之后,把他叫过来,这样可不行。” 青柚送过去之后,回来,“娘娘,陛下还在会见大臣,过不来。” 苏幼虞舔了下唇角,“那算了吧。” 她手腕有点酸,抱过旁边一本书翻着。 * 密室里,斯穹低笑,“秦封真这么说的?” 从秦封大殿上出来的薛崇光躬身道,“千真万确。” 斯穹深吸了一口气,“秦封,还挺能装的。” “我也着实没有想到。”薛崇光叹息着摇头,“看他从前为了皇后杀上北蚩,如今竟然这么快就没了情分……” 斯穹看着薛崇光,弯了弯唇角,“怎么没情分了,秦封是为了苏幼虞的日后,煞费苦心。” “我说他会装,是在你们面前会装,还说什么日后拿着把柄秋后算账。”斯穹起身,“等你们习惯了苏幼虞处政,秦封撑不到日后一命呜呼的时候,苏幼虞再随便从亲王那里过继一个皇家子,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持朝政,无上尊贵。” “因为她有经验啊,因为现在遵从她批政的人就很多,没有人比她再合适了。她到时候捏着皇子在手,兵家商家两边护着,谁又能动她。” 薛崇光听到这么个分析,一阵错愕,“啊?可是……真的会有人把皇权用这样的计谋推给别人吗?” “秦封又不在意皇权,”斯穹眸色阴暗,“不过好在,他自以为天衣无缝把苏幼虞往外推,苏幼虞并不知情,那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斯穹吩咐下去,“你们仍旧按照秦封的意思演吧,这件事演得越真,最后等苏幼虞知道自己越来越厌恶的枕边人,全是为了她,那反应就越有意思。” “我们不如添一把火。”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有个小太监来送奏折暗戳戳的等在旁边。 苏幼虞看着他不下去,随口问,“还有别的事吗?” 小太监弯身,颇有几分暗示意味,“奴才是惊奇,皇后娘娘这奏折批复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娘娘也还挺喜欢批政的,我瞧着要是皇权都在娘娘手里,想必娘娘也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第899章能给本宫什么好处 苏幼虞听到批政两个字先是顿了一下。 她翻着手上的文书,这不是秦封已经批复下来的吗? 这个人怎么说是她批政? 难道这真的是…… 苏幼虞不管怎么说已经批了两个月了,要说一点没察觉不对劲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见秦封次数少,基本也没有机会问。 看来还真是。 她眉眼微动,放下手里的文书,慢悠悠的笑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奴才嘴笨,想夸娘娘而已。”小太监躬着身子,眼睛转了一圈,“哦对了,今日下朝,有个前几日娘娘批复的督察院左副御史一个小政务,宋含大人一直不是很懂,想请教娘娘。” 苏幼虞这会儿听明白了小太监的用意,“他在哪呢?” 小太监笑眯眯道,“在前朝等娘娘呢。” 苏幼虞起身,“劳烦大人等着了,那我去见见这位大人。” 毕竟帝后平权之后,除了外臣不能进后宫,并没有苏幼虞不能接见外臣的规矩。 秋恬跟在旁边,苏幼虞吩咐就出去看看春花,宫内的人也不会多问。 苏幼虞走到前朝,这会儿功夫下朝的朝臣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一个角落小院子里还有一个约么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里。 估计就是小太监嘴里的宋含。 宋含看到了苏幼虞,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听说本宫批复的政务你有不懂的地方,是本宫没写明白吗?” 宋含拿出来怀里的奏折,递到苏幼虞面前,“还请娘娘过目。” 苏幼虞打开看了一眼。 宋含走到旁边,指着上面的问题,随口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 苏幼虞一看就知道,他并不是来问问题的。 宋含装作恍然,再三说了几句漂亮话,“娘娘先后忙完刑部和礼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来我督察院也看一看,内部官员的督查情况。” “本宫虽然去哪都没什么限制,可若是去督察院,陛下还是会知道的。” “微臣明白,娘娘虽然手握一部分权,到底是不自由,”宋含眉眼微动,“若是臣能让娘娘从此之后不用在意陛下的威压就好了。” “这话说得有趣。”苏幼虞打量着他,“你是在帮本宫吗?” 宋含立马行礼,“若是能帮上娘娘,臣肝脑涂地。” 苏幼虞弯唇,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本宫得看看,你能给本宫什么好处。” 说完,苏幼虞转身就走,手收回时指尖轻滑过宋含肩膀。 只一下,宋含骨头发软,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肩膀,望向那聘聘袅袅的背影。 而后,苏幼虞并不怎么见他,倒是禁军女指挥使碧寻替她来。 碧寻本来就有督察院的事务牵扯,去倒是名正言顺。 宋含的意思是,新朝第二年开年,新任君王是要巡游拉拢民心。 出于安全考虑,北蚩那一部分的领土,估摸着得等过几年完全稳定了再去。 南部民心较高,是能带来价值较多的地方,今年朝中是有计划南巡。 时间应该就定在四五月,天气不太热的时候。 这个时候是压制皇帝最好的机会。 第900章送了两个小妾 宋含称只要苏幼虞这几个月能好好的和皇帝相处,事事顺从消除他的戒心,并且顺利怀上一个孩子。到时候就有理由不去江南,留在皇宫继续控制朝政,约么一两个月的时间,把朝政里里外外的人换成他们自己人。 那后来等皇帝回来,里里外外心腹都没有了,不就成为一具空壳了吗。 苏幼虞靠在旁边,闭着眼睛听碧寻说话。 “他们说,娘娘您最好能在这段时间怀上个孩子,”碧寻顿了下,“不过即便是没有,您也可以假孕,等日后随便找个孩子搪塞过去。没有人会验是不是陛下亲生子,但是有个孩子,就会让娘娘您的地位更加稳固。” 苏幼虞听笑了,她慢慢睁开眼睛,“想借我混淆皇室血脉啊,毕竟他们知道我不宜生产,这成婚一年了没有怀,他们在想什么不是很明白吗。” 碧寻点头,“是这样的。” “而且……”苏幼虞顿了顿,“他们跟我说得倒是仁慈,不过你说南巡,他们还会让秦封活着回来吗?” 既然是这么好的机会,南巡远离皇宫,远离层层禁卫军,又在不熟悉的环境里。 他们怎么会指望,一个女人在皇宫换权。 当然是要自己在半路换权。 等到苏幼虞把皇宫的权按照他们的名单换完之后,就会发现。 腹背受敌的,是她自己。 那个假孕出来的孩子,会成功登上皇位。 自此皇权就换了。 碧寻没有说话,这种跟主子有关的事情,一向是不能轻易插嘴。 但是她听着苏幼虞的话也就明白了个大概。 对这些人来说,秦封才是最大的威胁,苏幼虞只是个棋子而已。 “不过还好。”苏幼虞摸着手里的玉如意,“闹了这么久,总算是,他们不拿我当做威胁秦封的筹码了。” 现在的主动权,在她手里。 “那娘娘,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先按照他们说的做。”苏幼虞起身,“去备点吃的,我去看看陛下。” 苏幼虞拿了食盒,朝着宸乾殿过去。 沿路宫人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我这是看错了吗?皇后娘娘主动去找陛下了?” “这都多久了,都是陛下主动过来找,然后气冲冲的走。” “兴许是消气了?皇后也知道和陛下闹得这么狠,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宸乾殿里还有大臣,苏幼虞就在后殿等着。 等了约么两刻钟的功夫,苏幼虞隐约听到前殿的大臣退下行礼的声音。 她也没管秦封让没让她过去,拎着食盒就绕到了前殿。 秦封动作微顿,“我还没让你进来。” “那你再把我赶出去呗。”苏幼虞把东西放在他面前。 秦封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起身。 苏幼虞抿唇,“你干嘛?你还真要赶我?”.ζa 秦封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弯身把人圈在了自己和书桌缝隙里,“今日上朝,我多看了两眼督察院的那个,长得倒是挺白净。” 苏幼虞冷不防闻到了好大一股醋味,“我不喜欢白净的。” “喜欢也没用,我私下差人,让他的同僚又送了他两个小妾。现在他家里正妻妾室闹得人仰马翻,没空让你喜欢。” 苏幼虞:“……” 第901章我也想去 秦封暂停会见大臣,大殿之中也并没有其他人。 宫人们守在外面,多半都知道这样的状态,要么是皇帝皇后吵架不方便让他们听。 要么是皇帝皇后准备和好,做什么事情不方便让他们听。 而此时龙床之上,嫣红锦被被扔到了床下。 床上薄纱若隐若现的露出里面的人影。 偌大的床铺上,赫然摆了一张地图。 两人摆弄着地图上面的标记。 是准备南巡的路线。 苏幼虞撑着下巴看地图,“我也想去。” “你不能去。” “我可以偷偷去。”苏幼虞坐直身子,“反正就算我留下,我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处政,也是得借安丞相他们的手。” “听话。”秦封没有答应,“这朝中眼线还不少,这皇宫需要个主人,你帮我看着。” 苏幼虞没有接话,很显然不是很愿意留下。 秦封的套路肯定就是,哄着她留下,说让她帮忙做这个,帮忙做那个。 结果等她真的留下了,就发现这些事情秦封都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她再做什么。 自古以来,南巡那么长时间,也没有说皇宫一时半刻就散架了。 他们培养的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秦封说着话,转移苏幼虞的注意力,“能牵连到沈家、皇宫宦官,必定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在朝中的人脉支撑不小。” 这个幕后主使,或者直接说斯穹,实在是一个很会忍气吞声、忍辱负重的人。 不急躁不冒尖,安排一个又一个替死鬼。 “我去南方,正好查一查岭南和江南知府的事,你就好好的在宫里呆着,有事情给我送消息。” 苏幼虞不吭声,舔着干涩的唇角看地图。 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苏幼虞突然挪了挪旁边的名录,“那你要带哪些人去南巡。” 秦封看了一会儿,别有深意道,“他们不是说这是个好机会吗?那当然是能带过去的人,都带过去。” 秦封看着名单上的名录,这是这些天,明里暗里劝苏幼虞挪权的人。 虽然不能确定这些人哪一些是斯穹引过来的,哪一些是他们在朝堂中站队押皇后的势利眼,但总归不会存什么好心思。 秦封挑选了一会儿,首先把在朝手握重权有嫌疑的朝臣挑上了南巡的队伍。 恰好这些人也都是主动请求去南巡的,最为可疑。 武将里,韩家兄妹、洪疆跟随,留了苏国公、武澄在朝,加上禁卫军曹瑾,给苏幼虞留足了保障。 苏幼虞看了一会儿,“你带的自己人,是不是有点少了。” 秦封倒是也没在意,“这些就够了。” 他做好的决定,苏幼虞也不好多说什么。 皇宫之中,宫人又看着皇帝皇后两个人和好了,一如新婚那阵子一样。 宫人们倒是见怪不怪了,某一部分朝官听说之后,悄悄的围坐在御史大夫薛崇光家中密室里。 “这个皇后可真没有让我们大家失望,说是装着和陛下低头和好,人家就能和好。” 第902章恭喜娘娘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心态,人家就能在受了委屈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瞧着陛下这被哄得还挺快的,皇后这做戏的功夫也当真了得。” 宋含突然出声笑了,“这美人温柔乡哄男人,还能不快吗?只要娘娘想哄,谁能哄不好。” “哟,宋大人听起来是颇有心得啊。” 宋含摆手,“不敢不敢。” 约么南巡前半个月,皇宫之中突然又传出个消息,是皇宫里马上就要有一个小皇嗣。 这消息传得模糊,所有人一听第一反应就是皇后怀孕了。 随之原本定好的南巡名单里,也没有了皇后的名字,意味着皇后确实要留宫。 这下子相当于坐实了皇后有孕的传闻。 消息瞬间再朝廷里引发了轩然大波,这个皇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如果是个皇子,那日后这天下搞不好就是皇后说了算了。 有一些担心皇权依仗秦封的朝臣听到这个消息,食不安寝夜不能寐,连夜上书暗示秦封。 这个孩子可能不能留。 偏偏这阵子皇帝皇后浓情蜜意,送上去的暗示连个水花都没有。 皇帝丝毫不介意,甚至还给皇后送了好些东西,奉旨下去新翻新了一座宫苑送给皇后。 把那群朝臣气得脸都绿了。 “行了别担心,兴许就是因为要南巡分开了,陛下才舍不得。” “不行,南巡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盯着这皇后到底想要干什么!总不能让她真的把持朝政了吧。”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要我说,江南美人多,你要是那边有什么了解的,给陛下送一个,然后等陛下回来之前,肚子里也揣一个,不就好说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后宫之中,苏幼虞坐在软椅上,轻抿茶盏。 对面的宋含视线有意无意看过苏幼虞的肚子,“娘娘凤体可好。” 苏幼虞眸光微敛,放下茶盏,“一切都好,如宋大人所愿。” “臣也并不愿。” “什么?” 宋含躬身,“臣是怕娘娘受苦。” 苏幼虞弯起唇角,漫不经心的拖长了语调,“放心,本宫不会受苦。” 这么说,宋含就听明白了。 苏幼虞其实并没有怀孕。 宋含心下一喜,“那臣先恭喜娘娘了。” “要是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还有一事,”宋含停顿了下,“因为臣也要跟随陛下去南巡,可能无法时时照看娘娘,如果娘娘有需要,差人去督察院,会有人和娘娘联系。” 苏幼虞点头,“好。” 她看了一会儿宋含,把宋含看得微微避开视线,脸上发红。 苏幼虞无声的笑了下,“本宫可是把前程都交代在了宋大人您的身上啊,本宫这几日就一直担心,宋大人能不能做到答应本宫的事,还是说只是几句玩笑话而已。” 这婚后美人太懂男人。 拖腔带调的声音把宋含的骨头都给念软了,宋含深吸了几口气,“娘娘且放心,臣答应娘娘的一定都会做到,若是做不到,臣天打雷劈……” “诶,别这么狠嘛。”苏幼虞打断他,“本宫信你。” 第903章狗东西 宋含心尖一阵一阵发颤,离开皇宫骨头还是酥的。 难怪是能让秦封惦记几年,北攻北蚩都必须的找到的人。 苏幼虞看着宋含走路都不太自然,轻笑了笑,起身回房突然就撞上了人,“虞儿跟谁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笑得很开心。”苏幼虞绕过秦封,“随便笑笑。” 秦封上下打量她,走过去,“虞儿在外人面前还是少笑。” “为什么?”苏幼虞坐再桌前,拿了一块点心,抬眼看他。 秦封欲言又止,换了句话,“皇后要有点皇后威仪,你要是见了谁都笑,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苏幼虞饶有兴致的看他,“嗷~” 秦封轻咳一声,“看什么?” 苏幼虞避而不谈他的问题,伸手把点心递过去,“你尝尝这个。” 秦封并不爱吃甜的,本想拒绝,看见她给的不是新的点心。 她递过来的,是她咬了一小口的。 能看见整整齐齐的小牙印。 秦封鬼使神差的接过来。 是玫瑰奶酥 ,他嚼着,“怎么了?” 苏幼虞:“我吃着一股醋味,你没吃出来吗?” 秦封:“……” “就这样,你放心把我自己留在皇宫吗?”苏幼虞撑着下巴仰头看他,“我瞧着那些人估摸着也会想要给我用点美男计什么的,你放心嘛?” 秦封闻言笑了,“会有人替我看着你。” “那可不一定能看得住我。” 秦封眉梢微扬,话语间有意无意的夹杂了些危险气息,“试试看。” 苏幼虞冷不丁从这话里听出来些威胁,“反正你又够不着我。” “我发现……”秦封慢慢吐出一口气,朝着苏幼虞走过去,双手慢慢的撑在她身侧,“虞儿最近胆子好像大了不少。” “胆子大点不好吗?”苏幼虞手指抚上了男人下颚,指尖顺着他的下颚线滑到了喉结、领口,眼底像是缠了丝线,丝丝缕缕的拉扯。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轻舔了一下后槽牙,“所以我这是,养熟了?” 苏幼虞望着他笑了,“陛下 不带我去南巡,估摸也不是很熟。” 三句不离要去南巡,“好啊,你要是明天能从床上下来,我就带你去。” 苏幼虞轻吸了一口凉气,轻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第二天是休沐,秦封不用上朝。 根本不是她能不能下来的问题,是秦封压根不让她下来的问题。 狗东西。 苏幼虞都懒得骂他了。 帝后的关系缓和之后,宫中传消息,陛下可能是悄悄的把那个小宫女给处置掉了。 即便不是秦封处置掉的,估计苏家也不可能留。 众人谁也没有再过问那个突然承宠的宫女。 到了四月中,南巡队伍准备出发,苏幼虞站在宫门口城墙上迎送,看着秦封带着队伍离开了云京。 百姓夹道相送,直到队伍尾部都消失在视线里,苏幼虞回身,“回宫吧。” 青柚应声,“是。” 队伍行进了七日改水路,秦封刚刚上船,后面向宏悄声问着旁边的小厮,“陛下房里伺候的,送进去了吗?” 第904章随你怎么样 “大人放心,送进去了。” 向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位姑娘可是我精心挑选的,要是陛下没有赶出来,务必好好照顾,”向宏叮嘱,“这几日,每日给那姑娘吃助孕的膳食。” 向宏叹了口气,等她怀上了,那陛下就有靠山了呜呜呜。 那姑娘虽然脸不比皇后,可身材和皇后一样好啊,柳腰纤细,扶风弱柳,娇媚逼人。 这是那么多人里面,最有希望能够让陛下动情的了! 陛下就喜欢这样的。 向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操心了。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陛下今年秋天还是赶紧选秀平衡后宫吧。 而此时,秦封站在船舫中,脸色发黑的看着床边坐得板板正正的苏幼虞。 一身被精挑细选衣着服饰,坐在红色丝绸锦缎上,手边放着一张假面。 乖得一言不发。 苏幼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封,笑眯眯的缓和气氛,“那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被向大人一眼就挑中了。” 秦封视线从她脸上往下 拉,略过领口、胸口、腰肢,以及薄纱下露出来的脚踝。 苏幼虞紧接着就缩了缩双腿,她脸上的笑容有点支撑不住,“陛下~” 秦封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其他原因,牢牢的盯着面前的人,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偏偏这船舫四周毕竟不比皇宫,四处都是他们身边的暗卫帮忙看着,这周围或多或少的有人偷听。 秦封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半晌突然被气笑了,“可以,向大人可真是深的朕心。” 秦封整理了一下袖口,眸底幽暗得像是在森林中蛰伏已久的猛兽,“向大人选你来伺候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朕的手段比较残忍。” 苏幼虞听着指尖发凉,再听不出来秦封是生气了,她就是个傻子。 毕竟他每次生气,她都不是太好过。 苏幼虞张了张嘴,“那个,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是得先聊聊……啊!”.org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拖了进去,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在她的唇边研磨, “聊什么?想聊什么?我陪你。” 苏幼虞手腕被攥住,牢牢的摁在床榻上。 她眼角沁出泪痕,身上虽然是任人宰割的样子,嘴上还固执的犟,“随你怎么样,你又不能把我从船上扔下去。” 秦封笑音发凉,力道突然加重,“行,你可以。” 苏幼虞想忍住声音,轻咬了下指节,接着就被秦封挪开,“不是挺厉害吗?还怕被听到?” 大船上来来往往的人繁多,这会儿入了夜,外面人并不多,但是还能听到时不时路过的人。m..org 这水路一走就要走半个月。 刚刚上船的众人休整好久准备休息。 夜里起了风,水浪拍打在船壁上,由轻到缓,越来越重,深夜就只剩下迭起的浪潮声音。 船身轻轻摇晃,船上的人被晃得有些头晕目眩。 外面向宏听了个开头心满意足的离开。 深夜,苏幼虞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捏了她脸一下,隐隐约约一句,“早晚被你这个小姑娘气死。” 第905章陛下身边的红人 苏幼虞疲倦的偏了下头,没有理他。 第二天清早,她睡醒的时候,只有自己在房间里,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婢女叫南月。 苏幼虞摸了下脸上,估摸着是秦封走之前,就已经帮她把假面戴好了,苏幼虞起身,南月上前收拾着床边的东西,“姑娘您醒了。” “向大人叫您过去领赏。” 苏幼虞轻扶了下腰,“我知道了。” 她上船是琴女的身份,平时没有事就是弹琴的,苏幼虞收拾好东西,简单的沐浴梳洗过后,出了房间。 向宏满眼赞赏的打量着她,“这次做得不错,陛下他是一个比较有戒心的人,轻易不赐宠,要是赐了,估摸日后船上暂且都由你伺候了。” 苏幼虞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这段时间大概也能摸清楚,向宏虽然是想要往秦封床上塞人,心思却是在秦封身上,算是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并不怎么碍事。 向宏叮嘱着,“不过虽然是你伺候,但是陛下身份尊贵,是不方便让你跟在身边的,平日里没有传召的话,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些时日,记得不要吃过于刺激的东西。” 苏幼虞答应下来。 她的膳食和普通琴女的也不一样,是向宏专门差人布置的。 苏幼虞验了,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暂且不管。 秦封确实不会和她在一块,苏幼虞每日也就抱着琴在琴房和一群琴女聊天弹琴。 船上的消息或多或少的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没两天,南月过来低声道,“姑娘,咱们今早停河梁坊,上来了一个县令家的公子说听见姑娘琴音,想要一见。” “见我?”苏幼虞觉得奇怪,这两日她除了向宏身边的人和琴房的人,并没有接触外人。 苏幼虞随口问了一句,“想要见我,跟向大人说了吗?” “说是请愿了,就在向大人隔壁的茶座相见。” 苏幼虞犹豫着起身,朝着南月所说的那个茶座茶厅走了过去。 屋子里只有一个男人站在里面,不过门窗都打开,珠帘挂在旁边,算是一个公共场合,苏幼虞带了半张面纱过去。 男人看见苏幼虞,拱手行礼,“在下温昱瑾,敢问姑娘怎么称呼。”ζΘν荳看書 苏幼虞回礼,“小女子棠婳。” “棠婳姑娘好,”温昱瑾伸手示意,“姑娘坐。” 苏幼虞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熏香气,“小女子还要去琴房练琴,请问公子叫我来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啊,在下对琴很感兴趣,就是想跟姑娘聊一下琴方面的事情。” “我的琴?”苏幼虞说话间,余光瞥见了旁边放着的熏香。 船上每个房间都会焚香,苏幼虞多看了两眼那个焚香,接着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本能的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 “对。”温昱瑾拉开旁边的椅子,“姑娘还是坐着说话吧,很快,就耽误你一刻钟的功夫。” 温昱瑾给苏幼虞倒茶,“我上船之后已经跟向大人说过了,向大人再三叮嘱我,姑娘您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让我小心对待。” 第906章不会冒犯姑娘 温昱瑾把茶盏推到了苏幼虞面前。 苏幼虞微微一顿,看向温昱瑾。 “所以在下不会冒犯姑娘的。” 苏幼虞没碰那盏茶,大约是往茶座里面坐的缘故,苏幼虞觉得那熏香的气息更重了点,“我没有担心这个。” 温昱瑾看着苏幼虞的眼睛,“我瞧着姑娘很喜欢琴的样子。” 苏幼虞对上温昱瑾的视线,瞳孔轻轻晃了下,“是喜欢。” 温昱瑾声音逐渐变缓变慢,“有多喜欢?” 他眼看着苏幼虞的声音也跟着慢了下来,“日夜不离手。” 温昱瑾循循善诱,“和喜欢陛下一样喜欢吗?” 他看着苏幼虞迟疑了下,眼神空洞迷茫的不吭声。ζΘν荳看書 温昱瑾拿着旁边那杯茶,轻抿了一口,慢慢看着眼前似乎已经丧失了主观意识的苏幼虞。 开始了他的纠正,“你不喜欢秦封的。” “你对他的感情,只是床笫之间的快乐。” “秦封他可是杀了你的家人啊,你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温昱瑾的声音如同魔魅一样在耳边萦绕。 一下一下刺激着对方敏感的神经。 很久,温昱瑾听到她回话,“是,我不喜欢他。” 温昱瑾再次纠正,“你讨厌他。” “是,我讨厌他。” “你想杀了他。”温昱瑾慢慢说着,“你想杀了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从你全家遭遇屠杀开始,你每日每夜都想杀了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上船的机会,你绝对不会放过。” 苏幼虞茫然的看着他,“那我要怎么做。” “听我的话。” 一刻钟的时间还没有到,向宏就催着南月让苏幼虞出来,他跟温成说着,“我跟你讲啊要不是看在咱俩同乡的份上,我不可能让你儿子见棠婳,你儿子可千万别惦记这个琴女,这个琴女日后可惹不起。” 温成连忙拱手,“是是是,他平时不爱别的就爱琴,我回去一定再跟他说一说。” 苏幼虞从茶厅里出来,南月看着她神情空荡的有点不对劲,多叫了她两声,“姑娘?” 苏幼虞慢慢回过神来,轻扶了下额头,“我好像有点晕船,能不能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行,我先扶姑娘回去休息。”南月带着苏幼虞下去,回来再跟向宏说一声。 向宏肯定不会拒绝苏幼虞身体不舒服要休息这种要求。 苏幼虞在床上躺了很久,浅眠了一会儿,隐约感觉到有人进来看了她一眼。 苏幼虞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玄色金线绣长袍衣角,她轻伸了下手,接着被温热大手拦住,顺势轻摸了摸她额头。 苏幼虞看过去,正巧看到秦封坐在她床边问她,“晕船了?” “半个月的船是熬人,你好好的在家呆着不就没事了。” 苏幼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脑袋有点混就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秦封什么东西递到了她唇边,“把这个吃了会好点。” 苏幼虞乖乖的吃了那个丹丸,盯着秦封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 苏幼虞觉得有点累,刚刚去见温昱瑾的画面莫名其妙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晕,很晕。 “没事。” 第907章刺杀 “好好休息。”秦封摸了下她的脑袋,起身离开。 苏幼虞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 船在金南港口停了下来。 说是暂时休整一天,船上的朝廷官员也都跟着秦封准备下船休整巡视。 向宏来告诉苏幼虞要随侍下船,正好苏幼虞想下去透透气。 所谓休整,无非是到了一些物资充足,并且好玩的地方,朝廷官员下去玩两天,官民互动笼络民心,一般是要当地的官员过来迎接。 江南和云京还是很不一样的,江南水路颇多,气候湿润,看上去很是养人。 苏幼虞跟在队伍里,远远地看着秦封就在最前面和当地的官员聊天,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转头看着街市上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在陆地上走着的感觉,确实要比在船上舒服一点。 她看了一会儿,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苏幼虞问了下身边的南月,南月打听过后回来告诉她,“陛下在看街边的东西。” 苏幼虞轻“哦”了一声,队伍一路走走停停。 晚上安排了住处,特地把苏幼虞的住处安排在了秦封的偏院里,这些也是秦封身边的人默认许可的。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苏幼虞坐在屋子里,看着秦封把今天从街市上买来的东西,摆满了她面前的桌子。 秦封一块一块的给她,苏幼虞伸手挡了下,“不行,吃不下了。” 她看着面前的东西,“这些就是你今天在前面走走停停买的?” “我想着你应该喜欢。” 她确实还都挺感兴趣的,这算下来,应该是苏幼虞第一次来江南。 什么没见过的都想尝试一下。 秦封把没吃完的东西给苏幼虞收起来,让她留着在船上继续吃,毕竟她那边多半是少零食的。 秦封只在她这里留了半夜接着离开,苏幼虞清楚他来南方的目的,怕是这场南巡不会太好过。 苏幼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阵,接着起身爬了起来,叫来了兰思雀。 他们在一个地方也只能停留一两天的功夫,接着要上船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这样约么过了七八天。 走到金陵。 据说当地民间准备了一个水戏给各位官员欣赏。 他们上了专门准备的船舫,船开到特定的表演位置才能看到那些水戏。 苏幼虞自然也跟着上了船。 这艘船规模不小,上下三层,基本重要的官员都在。 除了韩洺和韩静徽在外面的船舫上巡视周围的安全情况。 苏幼虞抱着琴和一群琴女坐在一起,不远不近的看着那边戏曲的表演。 水戏的表演人脸上都画着很奇异的妆,不知道为什么,苏幼虞看着有点难受,觉得那些妆面有点吓人。 苏幼虞移开了视线,转头看着身边的人,他们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苏幼虞往后靠了一下,手指有意无意轻轻剐蹭着手里的琴弦。 她看到了前阵子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温昱瑾。 温昱瑾站在旁边,目光始终都在那边水戏的场景上,像是在欣赏他们的表演,脸上的笑容很是平静。 但苏幼虞莫名觉得有点虚假,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轻抿了一下面前的茶盏。 突然水面上一个戏角突然头身断裂! 第908章中箭身亡 一瞬间鲜血四溅! 落在水面上,很诡异的他们面前的水面,仅此一下接着开始变得血红! 四周尖叫声乍然响起,更多的人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苏幼虞也被吓了一跳,扶着琴起身。 却偏偏还没有完。 那头颅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直接落到了他们这边船舫上! 头颅上面被鲜血糊满,却还在说话。 “吸人血,登高位!” “妙哉妙哉!都给我拿命来!” 这一下船上所有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苏幼虞周围的琴女已经吓到四散跑开,朝着下船的方向跑。 船尾停靠在岸边,离下船方向近的下人统统尖叫着朝着外面跑。 护卫们大喊着,“保护陛下。” 却没有丝毫用处,逃生的本能让大部分人直接把想要护驾的人堵在外面。 人流混乱。 这会儿,最中心的朝廷官员反倒是被堵在里面。 船舱四处不知道从哪一块开始,突然降下来一块满是金属尖刺的铁板! “咚”的一声一下子遮蔽了船舱半边视线。 顺便挡住了想要从那个方向逃跑的人。 苏幼虞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接着有一块铁板降了下来,再次堵住了一方去路。 这是什么意思? 苏幼虞转过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从窗户翻出去,直接往河里跳。m..ζa 从刚才到现在,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场面已经失去了控制。 苏幼虞本能的看向了秦封的方向,却径直看到一柄长箭飞过来,直接穿透了秦封的胸口! 苏幼虞心跳一滞。 那一瞬间她觉得耳边一片嗡鸣,她什么都听不到,视线所及之处,那个中了箭的人。 苏幼虞脚步踉跄了一下,立马朝着秦封的方向跑,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她刚想要挣脱开,突然被扣住腰身,一个用力把她拽到了旁边。 紧接着她的身后,“咚”的一声,降下来一块铁板,又是一阵惊叫声。 船身因为这些动静而剧烈的摇晃着。 苏幼虞浑身上下都在抖,指尖发凉,她想要推开身边的人去找秦封,却忽然感觉到那双臂膀用力的抱住她,轻压着她的脑袋躲在安全区域,低声安抚,“虞儿别怕。” 苏幼虞猛地一怔,惊愕的转头看过去。 径直看到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但是声音是秦封的声音。 苏幼虞错愕的看着他,轻摸了摸他的手臂,接着顺着手臂慌慌张张的往上摸,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一边摸,眼眶越来越红,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苏幼虞摸到男人脸上,碰到了脖颈处假面的细微触感。 苏幼虞突然重重的打了下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哭腔,“你吓死我了!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你不告诉我,混蛋!” 秦封扣住她的头,摁在胸口,“好了好了,不会有事。” 四周一片混乱,哭的哭叫的叫,跑的跑,压根没有人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所有人的关注点要么是在逃命,要么是在秦封中箭身亡上! 所有人都为此大惊失色,逃命的意愿更重了! 第909章都死在这里 几个赶过去的护卫,惊恐的试探着地上人的鼻息。 接着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众人立马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接着一个的铁板砸了下来。 其中一个护卫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瓷瓶,往尸身上倒了一下,接着尸身立马化为一滩血水,液体沸腾起来,不断地烧灼,直到蒸发了大半。 向宏大惊失色的冲上去,气到了手抖,“你这是做什么?!陛下只是受了个伤!你竟然!” 那护卫裴枫面色凝重,“大人还不清楚吗?刚刚那一箭正中心脉!陛下已经驾崩了!船上有叛徒,留着陛下的尸身只会让意图谋反的人有机可乘。” “能有什么可乘之机!”向宏身边的谢英同样大喊着,“我看那叛徒根本就是你吧,直接谋刺陛下,来人啊!” “来什么人?!”裴枫凝眉,“这船上护驾兵甲都是我的人!” 此时船上基本所有的去路都被封死,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铁皮缝隙里把外面的光线筛进来。 船上低低的哭声此起彼伏。 “都给老子闭嘴!”裴枫大喝一声。 船舱里的人多半止了声音,只有低低的抽泣。 苏幼虞看了一眼秦封,原本以为是他想要瞒天过海,差人去毁掉尸身,却看见秦封摇头。 裴枫并不是他差遣去毁掉尸身的人。 苏幼虞微微错愕,凝眉看向了裴枫。 裴枫转头,“向大人,眼下当务之急,并不是我们起内讧的时候,是应该尽快想办法出去。” “出去?你毁尸灭迹,出去又想跑不成?”向宏浑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船舱里。 裴枫懒得跟他计较,“如果我们还在这里耗着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船上的奸细就会把船打出个洞,等船开始进水,我们跑不掉就都得死在这里!” 向宏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船上还留着十几位朝廷重臣。 要是他们都死在这里,那朝堂上将会大受影响。 苏幼虞环顾四周,船舱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边的情况。 没来得及跑出去的温成凝眉,“那陛下的事我们就不管了吗?” 裴枫拧紧眉头,“暂时管不了了,我们要是都死在这里,才是中了敌人的圈套。” “船上所有人都到这里来集合!”裴枫突然大喝一声,“现在立马过来,违令者斩!” 船舱里的人听见声音,都犹豫着起身,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 裴枫突然拔出了长剑,冷兵器的声音剐蹭着剑鞘格外刺耳,众人立马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 向宏气息越来越浑厚粗重,“怎么说,这个船上也就是我的官职最大,怎么也应该听我的。” 裴枫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反驳,“好,那就听您的,您来指挥。” 苏幼虞他们并没有离太远,就在角落里,周围视线昏暗,能看到这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他们慢慢站起来。 裴枫清点了一下人数,船上一共还有四十来个人。 裴枫的属下一路走过来,一路问着,顺便把人的信息名称登记在册,走到秦封面前,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一位。” 第910章北尧 “北尧。” “什么官职?” “国安步军副尉。” 裴枫听见国安部,抬头多看了他两眼,“这次国安部有来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国安部是陛下亲率护卫,直属陛下管辖,裴大人的身份不知道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裴枫咬了下牙,手里的长剑动了下。 秦封淡淡道,“裴大人不是说时间紧急,问完身份就赶紧的。” 丝毫没有给他面子。 “好。” 裴枫冷笑了下,“国安部的就是硬气,不过你最好乖乖听话,毕竟现在可不是在皇宫。” 裴枫是个北蚩人,脾气并不算太好,但也不敢和国安部的硬碰硬,说完接着往后问。 苏幼虞隐约觉得裴枫怪怪的,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随便说话,让苏幼虞有点憋闷。 等规整好所有人的名单。 裴枫把名单交给了向宏。 向宏看了一会儿,把名单上的人分成了六个小队,“这条船一共三层,一层两个小队,尽快去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向宏还保留着老观念,觉得女子不便和男子一队,因而船上剩下的婢女艺女以及其他官眷都分在了一起,一共也就十来个人,都在第一层。 苏幼虞和南月去一个一个房间里找有没有还没有被封死的窗户或者密道。 但是她搜找的地方统统没有。 所有的船舱房间,窗户都是被外面的铁板挡死,密不透风的跟牢房一样。 苏幼虞叹了口气,刚要和南月出去,突然听到了楼上一声声惨叫! “啊啊啊!!!救命……救!” 惨叫声跌跌撞撞,整个一层船舱的人都楞在了原地,看着头顶的方向。 不止一个人。 裴枫凝眉,立马提着刀冲上去,到了二层的时候看到地上一滩血迹,从一个船舱里渗出来。 裴枫踹开了房门,径直看到了里面死状凄惨的人,那人后背中了一把匕首。 看起来应该是被捅死的,可是整个屋子都密不透风,只有他一个人。 裴枫立马出去,这会儿向宏也哆哆嗦嗦的从楼下爬上来,小心翼翼的查看情况。 “二层的!都出来!” 整个二层原本送上去的十来个人,最后只有五个人走了出来,裴枫在其他各处屋子里,看到剩下那几个人的尸首。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恶心反胃。 裴枫带着身后的一众属下把他们团团围住,“你们有没有看到刚刚是谁行的凶?” 那几个人明显也很害怕,面面相觑的摇头。 “这一层,同时间死了一半,却一共就你们几个活下来,说什么都没看见骗谁呢?”裴枫拎起来了其中一个人。 那是个小太监连忙跪地求饶,“不是我不是我裴大人!啊!” 长剑划破喉咙,小太监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歪倒在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连连后退。 裴枫拎过另一个,“看没看见?” 他的长刀在男人脖颈处轻轻滑动着。 “大人饶命,我也没……呃!” 鲜血再次溅了出来。 裴枫走向第三个人。 突然身后一声大喝,向宏看不下去了,“你这是做什么?!你是真的要把船上的人都杀光吗?” 第911章我发现了个秘密 裴枫凝眉转过头看着向宏,“向大人何出此言?” “向大人难道看不出来。这样的手段,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五个人其实都是同伙,同时行凶,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卑职要是不杀他们,过一会儿,船上的人也会被他们杀光!”裴枫擦了一下刀上的血。 接着,别有深意的抬头看着向宏,“可是这样一来卑职实在是好奇,怎么会这么巧,两个队伍里十几个人,五个奸细分到了一起,还是一层楼?” 裴枫挑了下眉,“除非,分队伍的也是奸细。” 向宏冷不丁听着怀疑目标竟然转向了自己,活生生没反应过来,“你这话是怎么说得?!” 旁边谢英插嘴,“裴大人这是在转移视线吗?你先是销毁了陛下的肉身,然后突然开始大开杀戒,还要污蔑向大人?!” 另一个侍卫郑长胜突然开口,“都别吵了,裴大人,属下以为不如先把这几个人绑起来一起关押,我们还是尽快找出口为好。” 众人消停下来,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裴枫抬手,“你们去把他们捆起来。” “是。”郑长胜和几个同僚上前,把几个活着的人捆了起来,押到了仓库里。 剩下一个一个队伍都回来说没有发现出口。 这个船明显是被改造过,设计得非常精妙,铁板砸下来正好砸在沟槽里,立马就有榫卯结构给它们扣死。之前一些缝隙都被钉了起来,只要铁板降下来,所有能出去的地方都被堵死。 除非外面的人来解救。 向宏回去坐在了一个板凳上,长叹了一口气,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诶?!怎么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外面的人呢?没有要救我们吗?” 大家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外面的不对劲。 ——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诡异。 “是啊,”和苏幼虞坐在一起的琴女,绿绮颤着声突然拉住苏幼虞,“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听到外面在喊什么,可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周围的人愈发惶惶不安了起来。 怎么他们也是在闹市看得水戏,不说是来救他们,怎么也应该是能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才是啊。 温昱瑾从一道缝隙边突然出声,“船在动。” 众人看过去。 温昱瑾再次开口,“这里已经不是刚刚看水戏的地方了。” 谢英的手一直在抖,“那没有人跟吗?” 船失去依附离开岸边,顺着水流自己跑走,这么重要的一艘船,外面那么多护卫,还有韩家兄妹,就没有人跟?! 温昱瑾没有吭声,“这个我也不知道。” 向宏眉头紧锁,“咱们这船遭遇这样的变故,我估摸着外面也不干净,外面肯定也有变故。” 大家听着觉得有些道理。 温昱瑾走回来,苏幼虞冷不防的觉得他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苏幼虞装着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看见,却能感觉到温昱瑾坐在了她身边,“棠婳姑娘,我刚刚发现了个秘密。” 苏幼虞还颤着声,“啊?” 温昱瑾慢慢的看了看她,而后微微靠近轻声道,“陛下还活着。” 第912章杀了那个人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温昱瑾的表情却不露声色,“什,什么?” 温昱瑾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甚至很稀疏平常的告诉了她这件事,“陛下还活着。” “可是,刚刚裴大人不是已经……” “啊……”温昱瑾似乎很认真的思量了片刻,“要么是他想要刺杀陛下,才如此心急吧,以至于杀错了人都没有察觉。要么是他想要遮掩什么……” “那陛下现在在哪?” 温昱瑾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应该还在船上。” 一眼的对视之后,苏幼虞眉心那股眩晕再一次浮了上来。 她听到温昱瑾魔魅般的声音,“想不想杀了那个人?” 苏幼虞薄唇轻启,眉眼间有些恍惚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半晌突然出声,“想。” 温昱瑾笑了,“你是弱女子,他们不会对你设防,更何况你是近来唯一和陛下发生过亲密接触的人。你最了解……陛下的身体,短时间他的身体不会变。” “那我要怎么做?” “我们可能会在船上呆几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一下,每个有嫌疑的男人身体,然后告诉我哪一个是。” 这船上秦封有可能伪装成的人,基本都是武官,文官不会有他那样的身形体魄,伪装成武官隐匿在其中最有可能。 因而就只剩下了七八个护卫。 温昱瑾给她指了一下裴枫,“不如就从,那个开始。” 苏幼虞起身,刚要走过去。 突然不远处南月叫她,“姑娘!向大人叫你。” 温昱瑾突然被打断,脸上的笑意散开。 南月过来把苏幼虞拉走,“姑娘你是刚刚吓到了吗?怎么看起来……”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温昱瑾坐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铁板。 向宏因为船上并没有出口,眼下不好坐以待毙,开始想别的办法,他坐在上面,非常郑重的开口,“诸位,我知道你们里面藏着一些想要至我们于死地的人。老夫刚刚听那些戏曲唱的,大概意思也明白了,是说什么陛下枉杀无辜,所以引来的仇杀。” “陛下如今已经遭遇不测,老夫也一大把年纪活头不多,你们要杀要剐都好。不过这事情总要解决,制造恐慌是没有意义的,这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老夫贵为当今二品官员,可以承诺你们有冤案能够彻查并还你们清白。” 温昱瑾坐在暗处,目光扫了过去,看着向宏有说不出阴暗。 “你们可以仔细想想老夫说的话,不然就算你们杀光了船上的人,是不是也没有办法,还你们冤案一个能昭告天下的真相和清白?杀人只是杀了,谁知道他们该不该杀?谁又能认可你们的行为?对不对?” 苏幼虞隔了很远的距离,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秦封。 他们俩很无声的对视了一遍,接着都移开了视线。 苏幼虞心下觉得,这老头不愧是三朝元老,是有点能耐和气魄的。 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些。 “这样吧,究竟是什么事,谁想知道。今晚戌时之后,谁也不许出门。想要问的就来给老夫送信塞门框里。老夫必定知无不言,并妥善帮你们解决。” 第913章时间到了 向宏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一会儿,“现在大家分一下船上还剩的吃穿用度,戌时之前,大家还是在各自分配的地方找出口,戌时之后,没事的都回房睡觉,有事的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寻常人谁半夜还敢出来,要是不小心撞上了,基本和刚刚那几个人的下场一样。 向宏转头,跟旁边的裴枫吩咐一句,“你也不要出来巡视了。” “是。” 裴枫犹豫了下,“向大人此举太过于凶险,是否需要有人陪护。” 向宏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人,拒绝了裴枫的说辞,“无妨,对我行凶也没有什么好处,再者老夫这把年纪倒也无所谓。” 向宏无非是觉得,如果身边有个会武艺的,多半会把人给直接吓跑不敢来。 那这样对于他们离开这艘船,或者停止船上的屠杀没有任何好处。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按照人数开始分配船上的食物,内部粮食供应这么多人,最多只能三天。 房间按道理来讲是一人一间,但是有些害怕的自己去找同伴住在一起。 苏幼虞和南月一间房,两人先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房间里外。 这会儿快入夜,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零零散散的光线能从缝隙里渗进来,但也根本看不清什么。 船上灯油很稀少,苏幼虞倒是有两个火折子,可也不能随便用完了。 晚上大多数人的房间里没灯可以点,等到看不见东西,就没有人敢在外面活动了。 苏幼虞和南月一边一张床,苏幼虞平躺在床上,隐约能够感觉到船在很缓慢的行驶,行驶到哪里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也不知道。 整个局突如其来。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秦封在楼上三层,眼下这个情况,并不太具备单独找他的可能性。 他们现在没太有机会能够一起商议碰面。 苏幼虞翻了个身,看到南月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挑了下眉,隔壁同样住着女子的船舱里还有细微的哭声,南月这姑娘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点,发生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能睡着。 从印象之中,今天一整天南月都没哭没闹。 苏幼虞正想着,突然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熟悉的熏香气息从屋外传了过来。 苏幼虞乍然间浑身僵直,脑袋混沌了下,手镯里的银针轻扎了下她自己的手指,血珠和疼痛渗出,让她清醒了不少,苏幼虞仍然维持着侧卧的姿势闭着眼睛,悄无声息的睁开一道缝隙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南月。 南月并没有动静,像是真的睡死了一样。 苏幼虞觉得这种不清楚对方目的的时候硬碰硬是非常不聪明的行为,更何况不知道他有多少帮手。 果不其然,很快温昱瑾就站在了苏幼虞的床边,“时间到了,起来吧。” 他身上的熏香气息更加浓重,那声音像是符咒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逐渐印刻在苏幼虞的脑海中,不停的催促她。 苏幼虞起身坐在床边,温昱瑾很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 第914章投身那些武官 然后转身往外走,苏幼虞跟着出了门。整个船舱都比想象中的更为阴暗,像是一个一个已经密封好的棺椁。 格外的渗人。 温昱瑾和她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想要把她往楼上引。 苏幼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温昱瑾是想让她用身体试哪一个是秦封。 很意外的,苏幼虞刚刚路过一个房间,突然房间门“吱呀”一声莫名打开。 屋子里突然响起几声尖叫和女子的惊慌,“怎么回事?!” “门怎么开了?” 不远处的温昱瑾看到这一幕,眉头逐渐拧紧,紧盯着苏幼虞想让她不受影响,继续被催眠的跟着他。 屋子里七嘴八舌,“你去关门!” “我我我我不去。” “你离得近。” 屋子里有三个女子,最后直接推出来了一个,是绿绮。 绿绮被推得踉跄一步,一下子就撞上了正好在门外的苏幼虞。 绿绮摸到人,也看不清是谁,吓得惊叫出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 周围有住着的男人护卫听见动静打开门大声呵斥,“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护卫出来看见苏幼虞,“棠婳姑娘怎么在这?” 绿绮意识到是苏幼虞还很是意外,“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苏幼虞看着刚刚温昱瑾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她轻抚了一下额头,“我梦到有人叫我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开门看情况的人越来越多。 苏幼虞身后传来了南月的声音,“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 南月扶住了苏幼虞的手臂,让苏幼虞有些不适的轻颤。 苏幼虞眉眼微动,“我可能是做噩梦了,官爷您看,我能不能和她们住在一起,我怕我半夜再梦游,她们还能拉一拉我。” 绿绮她们肯定没有任何意见,当然是熟悉的人越多越好。 护卫懒得再折腾什么,敷衍着把他们打发了。 苏幼虞被绿绮拽进了她们的房间里,南月也跟着进来。 绿绮拽着苏幼虞非要问个清楚,“你刚刚那是怎么了?你大晚上的怎么敢出来的啊。” “我好像梦到,有人跟我说,让我去投身那些武官……”苏幼虞慢吞吞的说着,“可能是我今天吓到了,才做了这样的梦。” “你别是真有这样的心思,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吧,”花挽阴阳怪气的瞥了一眼苏幼虞,“只不过恰好被我们撞上了,坏了你的好事。” “行了,你怎么现在还吵呢?”旁边的蓝念拍了下花挽,“都什么时候了。” 花挽一直和苏幼虞不是很对付,两人一起在船上练琴的时间不多,但三天两头的就能呛起来。 苏幼虞回了句,“我哪有什么心思,你若是不信,这晚上睡觉就把我绑起来好了。” “我捆你做什么,我可没有这个功夫,你让你的小婢女给你捆。”花挽拉上自己的被子,转头睡觉。 蓝念听着像是花挽在嫉妒苏幼虞有专门伺候的婢女。 话抛到南月这里,苏幼虞顺势开口,“你刚刚睡着了吗?有没有看到我是怎么起来出去的。” 第915章折腾起来 “我刚刚睡熟了,不好意思姑娘。”笔趣阁 苏幼虞故作黯然的叹了口气,“没有关系,听说睡不好是容易这样的。” 而此时旁边的绿绮一直没有再说话,她有点愣神的想着。 好像投靠武官活命……也不是不行。 屋子里一共五个人,五个女子抱团挤在一起睡觉,似乎睡得要更安稳了一些。 苏幼虞旁边就是南月,南月面朝着墙壁,一声也不吭。 苏幼虞看着她的背影,手碗上的银针转了转,还是收了回去。 这丫头好像有点意思。 不过现在不清楚身边情况,盲目动手苏幼虞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就不好了。 总归南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要对她动手的意思,要么是不到时候,要么是苏幼虞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有利用价值,是一件好事。 苏幼虞躺好睡觉。 这一晚上除了她们这里有点动静,其他地方都十分安静。 也并没有人主动去找向宏。 第二天清早分过食物之后,每一波人换位置去找船的出口。 苏幼虞那一群琴女去了三楼,中午换班的时候,苏幼虞走上楼梯,突然间被撞了下肩膀,一个没站稳,被人揽住了腰身。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姑娘可小心些。” 苏幼虞抬眼迎上秦封的视线,故作不自在的把他推开,“多谢官爷。” 跟在秦封旁边的护卫郑长胜看着这情形别有深意的笑了下,手搭在秦封的肩膀上。 秦封并没有走,也没有要把路让开的意思。 乍一看就是故意堵人家小姑娘的地痞流氓。 “官爷能否让我上去?” 他手里的刀鞘抵住她下巴,吊儿郎当的开口,“我眼熟你,棠婳。” 苏幼虞躲了下他的刀鞘,却又被挪了回来。 男人的气息压近了些,“伺候过陛下是不是?” 旁边不乏一起的武将男人,都好整以暇的看着这边的情形,一听说伺候过陛下,大家就都多看了两眼。 苏幼虞掀起眼帘看他,下颚的刀鞘有意无意的摩挲着。 秦封微微压了压身形,轻吸了一口气,刀鞘从她的下颚摩挲过后又一点一点蹭到了她纤细的脖颈,再到领口,“陛下眼光确实不错。” 周围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郑长胜调侃着,“这可是陛下的人,你该不会……” “我们都是陛下的人,都是自己人,”秦封慢悠悠道,“我只是瞧着姑娘可能实在害怕,怪可怜的。” 秦封说着收了刀鞘,挂在腰间,手放在了苏幼虞腰上,有意无意的捏了一下。 苏幼虞活生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调戏到了,“你……” 秦封唇角噙着一抹笑,缓步离开,苏幼虞立马气呼呼的提着裙摆上了楼,避开了那群人的视线。 郑长胜拍了拍秦封的肩膀,“人家姑娘脸都气红了。” 秦封姿态很是闲散,“陛下不在了,除了宫里那位正主,其他的咱们替陛下保护一下,又能怎么样。” 这谁听不出来,就是看着陛下遇刺,想尝尝他的女人。 碰不了宫里的那个,还不能碰碰外面的吗。 郑长胜啧啧两声,都是男人,谁还不懂,“那姑娘确实不错,身段皮肤上等,这要是折腾起来……” 第916章老子的人 秦封迎上郑长胜的视线,把手里半盏酒喝了下去,拍了拍郑长胜的脸,“老子的人,老子来折腾,你们换个。” 郑长胜哑然,还以为能一起玩,“诶,你不能这么自私吧。” 秦封停下来,整理了下手腕绷带。 郑长胜抬手,“好,好,你先来。” 反正也打不过这位兄弟。 “我瞧着人家不一定愿意跟你。” 秦封笑了没说话。 苏幼虞坐在三楼拿了个小锤子,敲着旁边的木条窗户,看看能不能敲出一条缝隙看看外面大概什么情况。 她敲着敲着就开始走神,想到了刚刚在楼梯口遇到的情形。 苏幼虞咬了咬唇,秦封很能适应环境她是知道的,可也没有想到秦封这么快就和那群人打成了一片。 亏她之前还那么担心秦封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看起来,秦封完全是不需要她担心的样子。 他早有准备,那就说明,船上肯定是有他自己的人。 苏幼虞想着想着,听到旁边绿绮和蓝念嘀咕着,“我瞧着,现在船上最厉害的武将应该就是裴枫裴大人了吧。” “我觉得应该是,我看着现在谁都听他的。”蓝念偷偷叹了口气,“不过就是不知道,刺杀陛下是不是他做的。” 绿绮没有接话。 总归是不是裴枫做的,现在人也已经没有了,船上所有人又都听他的。 将来出去了之后,如果是裴枫做的,那他肯定会投奔新主,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不是,那就更加不影响什么了。 绿绮深吸了几口气,没有再吭声。 晚上依旧如常,这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命案,让众人稍稍放松了点,以为是向大人的话管用了。 不过船上的食物已经快供不了那么多人了。 碍于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向宏商议停掉了晚饭。 天色一黑众人就都收拾收拾回房间。 可偏偏他们房间里,绿绮一直都没有回来。 蓝念在门口转了几圈,“她这是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花挽把她拽下来,“你别转了,转得我头都要晕了。” “绿绮还没回来。” 花挽瞥了眼门口,“我知道啊,那你这么担心,你去找嘛,在这里跟我们说,我们也不会过去找。” 蓝念自然也不敢出门,她有些泄气的坐下来,忽然吸了吸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像是什么熏香。” 苏幼虞顿了下,紧接着就闻到了那股熏香的气息。 又是温昱瑾每次出现带来的味道。 花挽拉上被子,“这船上湿气重,每天都会放熏香。” 苏幼虞微微屏气,铺好床刚刚坐下来,就感觉到那股熏香气越来越浓。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 蓝念坐在旁边又闻了一会儿,突然看到旁边苏幼虞起身,“棠婳?” “我去找绿绮。” “啊?不好吧,外面那么危险。” “没事。” 蓝念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紧张,总觉得听着她说话,像是在听什么木偶说话一样。 眼前人的行为更像是木偶,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走到门口。 第917章本官也会看病 打开房门离开。 “吱呀”一声,在一片漆黑的船上很是诡异。 蓝念莫名其妙的更慌了。 苏幼虞一出门,果然看见了站在尽头的温昱瑾。 温昱瑾还维持着昨天晚上的状态,像是接上了昨天的情形,转头上了楼,苏幼虞跟着他上了楼。 一路走到了三楼。 在温昱瑾没有看到的身后,苏幼虞目光空洞,但手里始终拿着一根银针,刺进指尖。 她思维是清醒的,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温昱瑾站在了一间房门不远的距离,示意着苏幼虞过去。 苏幼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裴枫的房间门。 苏幼虞缓步上前,突然间踢到了旁边一处木板。 “吱呀”一声。 紧接着隔壁一个房间门突然打开,挡住了温昱瑾的视线。 温昱瑾站在长廊尽头拧紧眉。 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大约看清楚身形轮廓。 秦封从房间里出来,嗓音倦懒随意,“谁啊?” 苏幼虞视线落在面前男人身上,他忽然间朝着她走进一步。 秦封眉梢微扬,“怎么不说话?” 他往前走一步,苏幼虞就后退一步,忽然之间被他攥住手腕,拽过去! 苏幼虞踉跄一步,靠在他身上,腰间多了一只手,缓慢摩挲,“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棠婳姑娘。” “你别……别碰。” 苏幼虞挣扎了下,反而被扣得更紧。 “不碰我怎么知道是姑娘你。” 温昱瑾远远地看着不远处这一幕,一声不吭的站在尽头,微微侧身躲在了旁边一处拐角后。 秦封微微偏头,有意无意的听着温昱瑾方向的动静,嘴上仍然咄咄逼问,“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了?” 四周一片寂静,苏幼虞攥着他的衣襟,“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无妨。” 男人粗粝的手掌顺着苏幼虞的下颚落到了颈间,“来本官房里,好好受下审就知道了。” “不要,”苏幼虞推了下他,“官爷,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只是梦游,你放开我。” “本官也会看病……” “啊……唔!”苏幼虞刚要叫人,突然被捂住嘴巴,直接拖进了男人的房间。 一声重响,乍一听应该是把人扔到了床上。 这间房只有秦封一个人,四周上了点地位的武官基本都是一人一间。 这艘船上的隔音并不好,温昱瑾完全可以听到女子被半路强迫劫走,扔进房间里的挣扎和被蛮力压制的哭叫声。 温昱瑾倒是没有想到半路会有这样直接把人劫走的情况出现,他心里有些不爽,可是好在劫走人的也是个武官,也在他的试验范围之内。 温昱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过秦封如果逃脱应该是低调得隐没进人群里,怎么可能这么招摇的强抢民女,一看就是那些没了君王压制的地头兵,才能干出来的事。 温昱瑾心下觉得还是浪费了一晚的机会。 他转身下了楼,忽然听到一处僻静角落里的议论声。 “真的是因为七八年前那件事吗?” 第918章跟我两天? “八九不离十,江南符合那天水戏所说的时间情况的,只有知府一家百来号人一夜之间被灭口那件事了。据说当年那件事是划在了陛下的名下,这船上,多半是来寻仇的。” 温昱瑾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二层角落里的房间。 里面缝隙里隐隐约约渗出来的声音。 说话人的声音有些苍老,听着像是另一位重臣,谢英的声音,“哎,当年的事情,现在估摸也就我和向大人知道了,事情很复杂,当时旨意下达给陛下的时候,江南知府已经凉了,恰好让陛下碰上了。” “那大人你们怎么不赶紧直接说呢?” 谢英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想说,是……” 谢英压下来声音,“是我怀疑,这船上不只是有寻仇的人,还有想封口的人。” “封口?封谁的口。” “封了知道当年真相的人的口,”谢英慢慢叹了口气,“那天二层死的,全都是我和向大人的亲信……向大人身边,已经一个亲信都没了。” 温昱瑾听着里面谢英的话,缓缓攥紧拳头,刚要上前推门询问清楚,却又慢慢停了下来,转头离开。 隔壁房间里郑长胜听着女子逃无可逃,被抓回来,哭求商量,却又被无情的撕破衣服的可怜娇泣,啧啧两声。 而此时,苏幼虞发丝凌乱,纤长的手指把秦封衣衫攥出了褶皱,嘴巴被死死的捂住,唯有喉间压不住的声音。 假戏做成了真的。 苏幼虞真的有一种被强迫的紧绷感,长时间缓不过来。 秦封压在她耳边,原本不是很结实的床“吱呀吱呀”作响,遮盖掉了秦封压得极低的声音,“温昱瑾就是斯穹。” 苏幼虞错愕的睁大眼睛,秦封低头唇间覆盖,渡给她一颗药丸。 “不过好在,他似乎很相信你。”秦封用了些力气,苏幼虞根本控制不住声音。 哭了起来。 细细弱弱的哭声又一次搅乱了四周的氛围。 苏幼虞根本说不出话来,又听到他说,“他非常擅长用换颜术,并且也很擅长北蚩的迷幻术,他对你用的应该就是这种。” “不过不用担心,吃了这个,日后你应该不会继续受到什么影响,你若是想将计就计跟着他出来就叫我,要是不想跟他出来,就算你躲在屋子里他也不敢硬闯。” 秦封其实压根没有打算让苏幼虞回话。 结束之后,苏幼虞也没有什么力气说话,额头抵在男人胸口上,手指没什么力气的掐了一下秦封的腰。 秦封弯了弯唇,“跟我两天?” “我不要。”苏幼虞条件反射拒绝,每天都让人知道她被人在屋子里这样那样,再者周围都是男人,苏幼虞还是很想要脸的。 清早,外面传来一些活动声响,外面来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苏幼虞刚想趁着人还不是很多的时候,回到一层,却不成想她刚走到长廊里,就听到了拐角护卫出来,“北大人昨晚抢过去的女人可真带劲,谁说不是,给老子憋了一晚上的火。” “难怪他忍不住,这要是半夜给我碰上……” 第919章面目全非 苏幼虞立马掉头几步躲进了秦封屋子里,秦封正在穿衣服,听着外面的动静,把她拉了回来,“乖,别怕。” 秦封出去,一拳直接落在了说话人的鼻子上! 一行几个护卫都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被打的那个刚要骂出声看到是谁也都纷纷顿住。 秦封简单活动了下手腕,慢条斯理的问,“给你碰上怎么样?” 护卫连忙摆手,“不不不,那肯定是给,给给您,给您送过去。” 秦封笑了,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一样,他抬手,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懂点事。” 苏幼虞站在门口,听着秦封的招呼刚要出去,迎面看到了对面房间门打开,裴枫不耐烦的开口,“大清早的吵吵闹闹做什么?” “又是你小子,”裴枫眉宇间带着餍足,指着秦封就准备出去跟他交涉。 苏幼虞却径直从大开的门外,看到了在屋内床上,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的绿绮。 绿绮明显因为裴枫不等她穿好衣服就开门的行为很是慌张,连忙遮掩着身上的裸露,即便如此,苏幼虞也还是能从凌乱的衣物中看到大片青紫。 苏幼虞出门,避开了屋内视线,顺手把裴枫的房间门拉上。 绿绮看着苏幼虞,眼底带了些感激和羞耻。 秦封亲自把苏幼虞送下去。 裴枫随口说了秦封两句,也没有太多针对他,转头裴枫的下属凑过去,“大人昨晚过得可还舒服?” “舒服。”裴枫看着苏幼虞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不过瞧着,应该没他那个舒服。” “那大人您看……” “行了,”裴枫摆手,“那个今晚就赏你们了,” 苏幼虞看着那群人,偷偷的问了句,“你不是才认识他们两天,怎么都这么听你的话?” 秦封看她一眼,“你夫君我,第一天出来混么?” 苏幼虞眉梢微扬,她走到一层楼梯拐角,莫名觉得今天似乎有一点点安静,前一天这个时候,大家都出来分早膳。 苏幼虞以为是裴枫还没下来叫,大家都不敢出来,突然下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惊慌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摔在了楼梯边,“不不不好了!” 秦封拎过小太监的衣领,“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小太监指着那边的房间,“向大人他……他……” 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秦封闻言立马把人扔下,朝着向宏的房间走过去。 房间一开门就是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船上的潮湿气息,让所有人都有些恶心反胃。 向宏趴在桌子上,面前放了一张纸,笔墨全部洒在了纸张上,混合着向宏脖子上流淌出来的血液。 苏幼虞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上面裴枫和郑长胜听见动静也跟着下来。 郑长胜翻过已经断了气的向宏,面目严肃。 又看到了压在他身下的两张纸,全部都已经面目全非,“这看起来像是向大人收到了什么信件。” 郑长胜看着掉在旁边的笔,“然后向大人,正在准备写下来回信的时候,遇刺身亡。” 众人闻言纷纷抬眼看向郑长胜。 还没等谁再次说话,突然另一边楼上,再次传来一阵惨叫! 第920章用刑 楼下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警惕而惊恐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糟了!谢大人!” 郑长胜和裴枫回过神来,立马握着长刀朝着楼上跑过去。 谢英的房间门被破开,屋子里谢英身上插着一把刀,他仰面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已经断了气。 护卫纷纷上前把房间团团围住,裴枫看着那把刀柄,没有第一时间拔出来。 他扬声,“谢大人的随侍呢?” 并没有人回答,裴枫转过身,走到门口却发现只有两三个手下,“其他人呢?” 其中一个手下面面相觑,“还有几个在楼下。” 裴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下一共九个,怎么眼下就只剩了这么点人,“你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厅。” 裴枫点了另一个手下,“你去把谢大人的随侍找过来。” 两个手下领了任务转头离开。 苏幼虞站在一层大厅里,眉头紧锁。 向宏看起来,应该是接到了这船上什么人的询问商议信件,在准备回信的时候突然被杀。 如果这个询问的人是温昱瑾一行来寻仇的人,想要知道当年灭门惨案的真相,那他们完全没有理由杀向宏。 反而更像是谁,阻止他们知道真相,所以直接杀了向宏和谢英这些知情人。 这样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苏幼虞的预期。 她原本以为船上只有斯穹那一批人,再就是秦封身边的人。 现在看来好像不只是这样,到底是谁不让斯穹知道真相。 她们原本以为一直藏在背后的斯穹就是始作俑者,那目前看来……怕是未必。 苏幼虞默不作声的和南月她们站在一起,没多久,三三两两的人从另一边出现。 整个大厅却仍然显得空荡,苏幼虞打眼看过去,发现人数比起前两天活生生少了一半。 温昱瑾跟在温成身后出现在大厅,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裴枫清点人数,只剩下了23个人。 接连不断的尸体从楼上被运了下来。 都是昨晚莫名其妙暴毙或者被杀的。 只有谢英是今早才死的。 蓝念和绿绮抖着手,没有敢看着眼前的一幕。 谢英的随侍被押在裴枫面前,“大人,谢大人的随侍在这里。” 裴枫垂眸看着抖成筛子的随侍,“说吧,今早上为什么突然离开房间。” 随侍颤着声,“大人说分早膳的时间到了,叫,叫小的去等,小的出门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异常,这不刚刚才知道,大人没了。” 裴枫打量着他,忽然拎起他的一只袖子,“那你这衣角的血是怎么回事啊?” 随侍的袖口赫然有一片血迹。 “这,这是前两日,小的清理之前那些尸首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裴枫挑眉,冷笑一声,“不小心……行,不小心。” 裴枫目光扫过面前仅存的二十几个人,“现在就剩我们这些人了,凶手很明显就藏在我们这里,要是再不处理,我怕这船上都要没有活人了。” “你们要是提前交代,或者知道点什么线索早点说出来,那本官还能饶你们一命,要是不说话……”裴枫弯唇,“那就别怪本官对诸位用刑了。” 第921章贼喊捉贼 裴枫整理了下袖子,“有明确证据证明自己昨晚没有出门的,可以暂时免于刑罚。独住的和出了门的,都站在这边。” 几个武官上前,一个一个盘问。 问到了苏幼虞旁边的蓝念,蓝念犹豫着看了看苏幼虞和绿绮,被旁边的护卫厉声呵斥,“实话实说,看他们俩干什么?” 蓝念抖了一下,低头恭声道,“是,昨天晚上我和南月还有花挽都没有出门,我们三个可以互相作证。” “那他们俩是出去了吗?” 蓝念欲言又止,点头道,“对,不过棠婳是出去找绿绮了。” 武官把苏幼虞和绿绮带了出来。 裴枫慢慢的走了过来,绿绮祈求的看了看裴枫,裴枫随手指了下,“她我可以作证。” 绿绮连忙道,“谢大人。” 裴枫的视线落在苏幼虞身上,“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裴枫话音刚落听到身后秦封叫他,“裴大人。” 裴枫抬手,示意秦封不要乱说话,“本官知道人今早是从你房里出来的,只不过你不能够替她证明,她昨天晚上到咱们那里之前,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啊。” 苏幼虞抬眼迎上裴枫的视线。 裴枫接着问,“你不是要去找人吗?那你肯定所有地方都找了才到我们三层,在找的过程中,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他慢悠悠的打量了一遍苏幼虞。 苏幼虞轻垂眼帘,眉眼微动。 裴枫笑了,“如果棠婳姑娘不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毕竟你也知道,大家的安危目前比较重要。来人啊,把棠婳姑娘给我请到刑房。” 旁边两个护卫立马上前。 “有。”苏幼虞突然出声。 “有什么?” “我有发现异常。” 裴枫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苏幼虞,“什么异常?” 不远处温昱瑾牢牢看着苏幼虞,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但很意外的苏幼虞说的人并不是他,“我虽然是找人,但是并没有去二层,我在楼梯拐角看到了一个人。” 裴枫眉梢微扬,“谁?” 苏幼虞抬手指了一下,“可能是他。” 众人顺着苏幼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正好是裴枫身边的一个护卫。 那护卫脸色一变,“不,不是我啊大人,我就在您隔壁,一直没出去,您相信我。” “当然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当时天色太晚,是他也说不定。”苏幼虞又随手止了裴枫身边另一个护卫。 那个护卫脸色也变了,“大人!这个小贱人她胡说八道……” “总归我隐约觉得那个人穿得就是这身衣服。”苏幼虞半低着头,一副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的样子,“裴大人也不能太放心您内部的人了,也是得查一查,万一是什么奸细混进去,一个不小心,也是会伤害大人您。” 裴枫转头看着苏幼虞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身边的亲信,相当于间接指向了他。 船上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警惕了起来,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第922章这样不好吧 “你把话说清楚了,谁是贼?!”裴枫指着人群中的人大喝一声,那人立马噤声。 秦封好整以暇的开口,“裴大人这样不好吧。” 裴枫喝止,“你给老子闭嘴。” 他几乎是瞬间失去了带着他的手下来用刑审问的资格。 裴枫指着苏幼虞,“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信口开河,污蔑朝官是什么罪。” “您非要问我看没看到什么异常,我现在说了,您又说我污蔑,”苏幼虞委委屈屈的抽泣起来,“我就知道我们艺女的命不是命。” 苏幼虞一边抽泣,一边瞥了一眼秦封的方向,“您和那个混账一样,不就是看我形单影只没有依靠,想找个借口欺辱我,那便随您好了。我便当什么都没看到,跟你们走。” 冷不丁被骂了的秦封眉梢微扬,伸手摸了下鼻梁遮掩。 “诶,这可不行!”另一个官员谷靖云连忙出来制止,“裴大人,您看这姑娘说这些一定是事出有因,没准您的属下真的混进去了奸细,在这船上行凶就不好了。” “您说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再伤了大人您。” 旁边被挑出来准备候审的人更不乐意了,“是啊,这要是真的,那我们如果是被凶手审问,我们还有命活吗?!” 裴枫的处境一瞬间变得被动,“那你们的意思,难不成先审本官?” 秦封就靠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 他现在都不敢惹的苏幼虞,裴枫好端端的惹她做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幼虞眉眼微动,“裴大人这几日劳心伤神,我们都有目共睹,而且昨夜,不是绿绮姐姐也在裴大人房里,裴大人应该是无辜的。” 裴枫破口大骂,“什么应该,老子就是无辜的!” 花挽偷偷补了一句,“如果是听裴大人指挥,那似乎也不用裴大人在场。” “你!” “行了,”温成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争吵,“不如这样,总归现在大家也没那么多人了,就在这个地方一个一个审问,先从谢大人这个小厮开始。” 苏幼虞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吭的看着。 温昱瑾远远地看着苏幼虞,突然挑了下眉。 好聪明的丫头。 这一天审讯每个人的速度也并不快。 每个人交代了自己昨天晚饭之后都做了什么,有没有人作证,能自圆其说的就暂时免去嫌疑。 一整天收获并不大。 只有那个小厮说不清楚话,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衣袖上为什么会有血迹。 最后只剩下裴枫和几个人审问他,裴枫拿着鞭子,抽打到小厮浑身血痕他都没说出别的。 裴枫有点头疼。 秦封坐在旁边,叫郑长胜去卸了几块木板,拿了船上的工具重新组装好。 一下一下敲得裴枫脑壳疼,“你干嘛呢?别敲了行不行?” “别催。”秦封坐在旁边,慢条斯理的规整了一会儿,差人把椅子挪上前。 “这是什么?” 秦封随口说着,“椅子啊。” “我他妈不知道这是椅子啊?” “折骨椅。”秦封淡淡道,“这把椅子除了头固定,其他扶手座椅都可以转一圈以上,可以先从……手开始。” 第923章是来寻仇的吗? 秦封手底下三两个人把那个小厮绑在了座椅上,“来吧,看看你的手,能转多少圈。” 秦封转头叫人,“长胜,你不是感兴趣吗?去试试看。” 郑长胜瞥了秦封一眼,“诶,你使唤我还使唤上瘾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个小厮身下的椅子扶手,“怎么弄?” 旁边跟在秦封身后的属下走过去教郑长胜。 郑长胜到底也是兵家出身,这种东西一学就会。ζΘν荳看書 小厮面部表情突然开始变得狰狞。 秦封慢悠悠道,“你慢点,你要是一下子掰断了,那就不好玩了。” 郑长胜靠在旁边,手上有意无意的施加力气。 那小厮被绑住的双腿和另一只手开始拼命的挣扎,嘴里发出一阵一阵尖利的嚎叫声。 旁边一群武官面无表情的围着他,旁边监刑的武官慢条斯理道,“说不说?” 小厮挣扎着喊道,“你们就算是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也是什么都没有……啊!” “长胜挺顺手啊。”秦封笑了,“你这可不像是第一次用这个刑具。” 郑长胜瞥了他一眼,“老子聪明不行吗?” 郑长胜慢慢的施加力道。 旁边监刑武官又递了个眼色过去,“另一只手一起。” 一个下属上前把那个小厮另一只手也架在了型架上,两边同时旋转扭动。 小厮尖叫着用力踩了踩空气,“说!我说,我说!” 郑长胜刚要松手,旁边的裴枫开口,“别松手。” 裴枫走到了小厮面前,“你要说什么啊?” “谢,谢大人的死……是……”小厮咬着牙,一边隐忍着疼痛一边断断续续的回话,“是我做的。” “你做的?”裴枫打量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英,谢英他谎称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实际上他是为了包庇狗皇帝,编造出来的假话!狗皇帝他该死,他的同党都该死,你们……啊!”小厮双眼通红,刚要破口大骂被郑长胜掰住了手臂,转到了几欲扭曲的角度。 郑长胜不耐烦道,“回答你的问题,骂什么人。” 裴枫慢慢问着,“所以说,你也是江南一案来寻仇的是吗?” “是!” 裴枫笑了,“那这船突然被锁死,也是……” “是我们做的!包括这船上死的人,也都是我们做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谁也别想出去,这船行驶六天之后,按照水流的方向将会行驶到一处悬崖,等船掉下去,谁都别想活!” 秦封不远不近的坐在一边,打量着那个小厮。 所有人都听到了小厮的喊叫声,一下子惊慌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是还有三天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意无意的轻敲着桌案,她眼尾余光谨慎的观察了一下温昱瑾,却发现温昱瑾并非以往的平静,反而他看起来有点警惕和幽暗。 苏幼虞暂时没弄明白温昱瑾这样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同伙被发现了? 第924章今晚各自保重 很快郑长胜问到了关键问题,“你们在船上还有几个同伙?” 小厮停顿了下,视线扫过了对面一众人。 突然之间,什么利刃刺穿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一下尖锐稀薄的气流声,混合着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小厮的脖颈处立马出现了一个短刀刀片。 直直的插在他的脖颈上。 小厮顿时没了气息。 人群中响起轻微的尖叫声。 船上的光线并不是特别充足,那刀片飞来的速度又过快,以至于没有人看得清楚那刀片是怎么过来的。 旁边的武官立马拔出刀,朝着人群大喝一声,“不许动!都站好了,别出声!” 众人又是一阵一阵的心惊不敢说话,甚至不敢靠近身边不熟悉的人。 秦封走上前,观察了一下,刀锋来源的方向。 秦封手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那边的人……” 郑长胜看着秦封手指的方向,“我怎么觉得是这个方向?” “你说的那个方向刀锋受力不可能在斜方向刺得这么深啊?” 秦封应了一声,“啊,那听你的。” “那这个方向,”郑长胜指了指这一条直线上的人,径直指到了温成父子俩和他们身边的人,直线后方还有裴枫。 郑长胜指到一半,裴枫身上忽然顿住,“裴大人应该不是。” 他的手指转了回去,找温家人,“你们过来。” 温成连忙迎上前,“不,老夫和小儿都是文人,从来都不会这些刀刀剑剑的啊。” 郑长胜上前,“少废话,先搜身还有你们的住所。” 温昱瑾脸色很不好看,抬手任由那群人搜身,郑长胜的属下把温家船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确实没有找到什么刀剑利器,只有一些文人用的笔墨纸砚,香料荷包。 郑长胜把东西摆在旁边,一样一样的验,“行了,这些东西,你们都先留在这里吧。” 忽然一个站在温昱瑾身后的武官大喝一声,“大人,他手上有刀印!” 温昱瑾皱起眉。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名武官直接从温昱瑾身后拽出来了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掉头就想跑,接着被武官拽了回来。 他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刀,回身朝着那名武官次了回去,人群中又是一阵尖叫。 秦封听得耳朵疼,抬手轻揉了下,靠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出又一出的戏。 小太监到底是比不过武官的反应迅速和身手敏捷,他一下子跌到在地上,被武官拖了回去。 武官压在了他们面前,“大人。” “办的不错。”裴枫赞赏得点了点头。 秦封慢悠悠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丁炜。” 秦封慢条斯理的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也没有多说什么。 郑长胜沉着脸打量着小太监,“你是他们的同伙?” “关你什么事!走狗!” “我说你个死太监……”郑长胜上前一步,突然被秦封拽了回来,“行了,先审审,看看能不能招供更多。” 裴枫慢慢道,“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先散了吧,大家今晚各自保重。” 第925章是不是秦封? 最后一句保重,听得众人都是一身的冷汗。 裴枫简单的审了审那个小太监,但是并没有问出什么来,跟秦封他们交代得是打算先关在一个房间里由两个下属看管。 如果能引出更多的同伙那自然是最好。 裴枫站在关押小太监的房间里。 小太监躬身跪在地上,面朝着裴枫,“大人。” 裴枫垂眸打量了他一会儿,冷不防的开口,“今天办得不错。” “谢大人。” 裴枫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转头问丁炜,“你觉得,船上哪个像还没死的秦封?” “秦封的手段狠辣,我瞧着今天那个用刑很顺手的郑长胜,更像是秦封的风格,说是没见过拿把椅子,可上手就会用。北尧倒是国安部出来的,今天一整天就做了个椅子,然后趁着职务之便嚣张,强迫了个姑娘。” 裴枫轻“嗯”了一声,笑了,“走吧,那我们也去挑姑娘。免得晚上出了事,怀疑到我们头上。” 裴枫带着丁炜出门,直接走回了房间。 绿绮已经坐在房间里,听到房间门打开,吓得连忙起身。 裴枫打量着她,“别紧张。” 裴枫朝着绿绮走了过去,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下巴,“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还,还好。” 绿绮看着裴枫身后,跟着进来的丁炜,“大人……” “这船上比较危险,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个能保护你的,你不喜欢吗?” 绿绮不敢拒绝,可也完全接受不了,“我……”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那就回去吧。”裴枫打开门。 门外一片漆黑,仿佛有些为止的东西就藏在那里,等着她出去就能把她吞吃入腹。 比起现在这个时候,出去可能遇到杀手,还不如在这里…… 绿绮连忙道,“我我我愿意。” 裴枫满意的关上门,“那就开始吧。” 苏幼虞坐在房间里,屋子里仍旧是他们四个,蓝念看了一会儿门口,听着外面没有了动静叹了一口气,“绿绮这是又不回来了。” “叹什么气啊,人家这是攀上高枝了,谁还能想起你来。”花挽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苏幼虞,“诶,你今晚怎么没有去找你那个官爷?” 蓝念听外面那些人议论也知道苏幼虞是被强迫的,推了花挽一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干嘛啊。”花挽挪开,有意无意的问苏幼虞,“这不是事实吗还不让人说了,还是说你那个官爷玩腻了你?” 南月看了看苏幼虞,低声指责花挽,“你能不能闭嘴?” 花挽装没听见,拉上被子,“我就说,这些人就拿咱们当个玩意,还眼巴巴的贴上去,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南月转过头,安抚了下苏幼虞,“姑娘,您别听她瞎说。” “没事。”苏幼虞躺进了床铺里,背对着他们。 蓝念又说了花挽两句,接着大家就都睡觉了。 没过多久,空气里再一次逐渐蔓延开熏香气息。 苏幼虞慢慢睁开眼睛,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熏香吸引着走到门口。 而此时床铺上的南月睁开了眼睛,看着门口的苏幼虞,接着再次把眼睛闭上。 苏幼虞推门离开,屋子里另外两个人都没有醒过来。 苏幼虞出门看到了还是站在老地方的温昱瑾。 温昱瑾等着她走过去,低声询问,“昨晚那个,是不是秦封?” 第926章黄泉路上问问阎王爷 苏幼虞朝着温昱瑾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楼梯口。 这一片的熏香气息更加的浓重,苏幼虞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了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温昱瑾,“昨晚的,不是秦封。” 温昱瑾迎上苏幼虞的视线,突然间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新刊书小说网 他怔楞了下,活生生很久都没有反应。 苏幼虞抬手蹭了下鼻尖,手腕铃铛轻晃了晃,温软的声音如同鬼魅,一如从前温昱瑾对她说话用的状态,“我回答了公子的问题,公子也应该回答我了。” “公子这副皮囊看着挺新,”苏幼虞上前一步,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温昱瑾吧,斯穹大人。” 温昱瑾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良久的沉默之后,开口,“对。” 苏幼虞弯了弯唇角,身上的香包混着熏香气息,“船上还有你们多少人?” 温昱瑾没有说话。 苏幼虞也不着急,“这个问题不想回答,那我们就换一个,谢大人真的是你们的人杀的吗?” “是。” 苏幼虞顺水推舟问着,“谢大人身边的小厮,真的是你们的人?” “不是。”温昱瑾声音有点机械,“谢英,死在我的手里,不是他。” 苏幼虞没太理解他的意思,“那就是说,那个小厮是在帮你顶罪?” 温昱瑾没有回话。 苏幼虞觉得整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些,确实不太像是,温昱瑾纯粹的带人来寻仇。 似乎还有另外一波人,在操控整个事情。 “那……向宏向大人,是你们杀的吗?” “不是。” 苏幼虞等到了这个答案,似乎就更加能够确定,她的猜测没有错。 是有人要杀向宏灭口,是有人故意不让斯穹知道真相。 斯穹背后,还有人。 “好,最后一个问题,”苏幼虞盯着温昱瑾的眼睛,却忽然在楼梯木板缝隙的光影里,看到了她身后晃动的影子,苏幼虞回身。 径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南月! 南月牢牢的盯着她,“姑娘,你怎么在外面啊……” 那声音语调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下,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苏幼虞眉眼微动,没有说话。 南月一只手背在身后,“我刚刚好像听到,姑娘在和温大人聊天。” 南月一步一步走到了苏幼虞面前,“姑娘在聊什么啊……能不能给我听一听!” 南月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之间朝着苏幼虞刺了过去。 苏幼虞闪身躲开,顺手抓住了身后的温昱瑾,拿把刀猝不及防的刺到了温昱瑾的腰腹! 温昱瑾闷哼一声。 苏幼虞塞了一颗药丸强迫温昱瑾吞下,他径直晕了过去。 “姑娘藏得太深了,还以为你应该是我们计划里顶好的棋子,”南月打量着苏幼虞,“没想到才不过几次的功夫,竟然就学会了北蚩幻术,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苏幼虞看着南月刺伤了温昱瑾,脸上没有过多的波动,就知道南月肯定不是温昱瑾的人。 南月应该是那一群,想要灭口的人。 苏幼虞笑了,“那你又是什么来历?” “我是什么来历,姑娘黄泉路上问问阎王爷吧!” 第927章看戏 南月手里的冷刀再一次朝着苏幼虞刺了过去。 还没等她碰到苏幼虞,突然身后一个黑影直接抓住了南月的头发,把人猛地往后一拽! 接着黑影手里的匕首径直从背后刺穿了南月的胸膛! 刀尖穿破胸膛,一滴鲜血滴落下来。 南月被拽着仰头望着天花板,目光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主子你这点得熏香太重了,属下差点被熏晕。”花挽扔下了南月,“还好我意志坚定。” 苏幼虞看着眼前这一幕,漫不经心道,“该留个活口的,我估计她嘴里应该有我们想要问的东西。” “啊?”花挽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人,“下次,下次我留个活口。” 苏幼虞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温昱瑾,她扯了下温昱瑾的衣服,隔着温昱瑾的衣服把南月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泱泱鲜血流淌而出。 苏幼虞把刀塞在了温昱瑾的手里。 “行了,我们走吧,”苏幼虞垂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剩下戏应该会更好看一点。” 苏幼虞和花挽回到房间的时候,蓝念还在睡着,准确的说是被熏香弄昏迷,一直没有醒过来。 直到第二天清早,他们被屋外的一阵尖叫声惊醒。 这一片住着的全部都是女眷。 一个婢女惊叫着跌坐在走廊里,大喊着人。 但是整个走廊意外的很是安静,完全没有了前两天那样的热闹氛围。 苏幼虞闻言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蓝念也被吓醒了,心惊胆战的说着,“大清早的……这是又怎么了?” 那婢女的惊叫声和喊人声还在继续,可就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回答她、 过了一阵子似乎楼上才下来人,“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 婢女把人叫下来,蓝念听到来了几个人,才心惊胆战的把门和门锁打开,开门就闻到了走廊里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蓝念凝眉,用帕子掩了掩口鼻。 苏幼虞跟上去,远远地看到南月还躺在地上,而另一个温昱瑾已经没了踪影。 苏幼虞挑眉,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只有两三个武官。 远不像是前两天一出事七八个武官下来。 并且一两刻钟过去了,裴枫也没有下来。 走廊里的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谷靖云连忙大喊着,“裴大人和郑大人呢?” 发现尸身的婢女就是谷靖云夫人身边的。 谷夫人推搡着婢女,“你赶紧上去叫一下裴大人。” 婢女站都站不稳,走几步就要摔倒,跌跌撞撞的上了楼,一边上楼一边大喊着,“裴大人!” 婢女刚刚上楼发现裴枫几个人都站在长廊里。 而他们面前敞开的几个武官卧房,一共五个人,全部都倒在血泊之中,其中郑长胜受了伤,一整条手臂都是血,秦封坐在旁边正好在帮他包扎。 这五具尸体,和下面的那一个尸体比起来,还是这个场面更具有冲击力,婢女张了张嘴,禀报的话还没能说得出来,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928章要杀的是你 裴枫看到这一幕凝眉,“下面又怎么了?” 裴枫推了一下丁炜,“你下去看看。” 丁炜应了一声是,接着绕过那个昏迷的婢女下了楼。 “昨晚你们谁听见什么动静了吗?”裴枫打量着那几个船舱。 武官岑瑞开口,“裴大人你们昨晚玩得太狠了,都是你那的动静。” 裴枫手里长剑敲了他一下,“说正事。” “我说得就是正事,昨晚你们屋那动静大的,谁还能听见别的啊。”岑瑞这话里没有带什么戏谑,就是纯粹的不满,“您也真行,还两个人,不怕把人玩死。” 裴枫懒得理他,转头问郑长胜,“你真的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没看清,太黑了。”郑长胜快被问烦了,“你看看咱们这里的光线,他但凡穿得严实点,我能看清个鬼。” “你们屋里两个人,为什么你同伴死了,你就受了点刀伤?”httpδ:// 郑长胜:“?” “不是,”郑长胜挑眉看他,“你听听,你这说得是人话吗?老子好容易活下来……” “行了,别这么大火气,”秦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安抚着,“裴大人也没了几个手下,肯定是想要尽快找到行凶之人。” 郑长胜扯了下唇角,明显很不服气。 裴枫打量着郑长胜,“我是问得直接了点,不过好在你身手还不错,能逃过一劫。” 郑长胜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能说的我肯定都说了,人要杀的是我啊,我瞒着他的信息对我有什么好处?” 裴枫揪住了郑长胜的话头,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知道要杀的是你啊?” 裴枫看着郑长胜,眉目间带了审视。 郑长胜被这么一句问得很是莫名其妙,“这不刀都扎我身上了,杀得还不是我?” 裴枫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断定是郑长胜自己说漏了嘴,应该就是秦封假扮的,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秦封岁月静好的在旁边包扎,还打了个蝴蝶结。 郑长胜还继续说着,“我看他们一口气杀了咱们五个人,目的可能没达到,还没有结束,今晚多半还会动手。” 裴枫听着他的话,坐在旁边,“怎么,听你这口气,知道他们的目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可能是想要把我们尽数灭口。”郑长胜还理智分析着,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把他列为了重点目标。 岑瑞适时开口,“下面不是还出事了吗?我们暂且按照昨天的思路,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我估摸着现在人数越来越少,行凶之人多半也差不多藏不住了。” “行。我们下去。”裴枫有意无意拖长了语调,别有深意的多看了郑长胜一眼。 秦封起身,跟在郑长胜后面走过去。 船上的人肉眼可见的变少,在大厅里隐隐约约有些细弱的哭声。 前几日的尸身,裴枫已经全数消融掉。 起先有人不同意说得留证据,但是碍于天热存放的味道腐烂问题,也就都默许了裴枫的做法。 苏幼虞远远看着温昱瑾一切如常的从外面走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过来的同时,温昱瑾抬头,一眼就看向了苏幼虞所在的方向。 继而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929章要我怎么相信你 苏幼虞被蓝念拉扯住,抱着低声哭泣,她装着掩面哽咽的样子。 直到温昱瑾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温昱瑾并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坐在那里,一条手臂姿势有点奇怪的搭在旁边。 那半边身子,就是温昱瑾被南月刺伤的地方。 温昱瑾脸色有点阴暗,明显就是想要装作无事发生,然后撇清昨晚事情的关系。 苏幼虞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地上很快就摆好了昨天晚上出事的几个人的尸身。:魰斈叁4 绿绮跌跌撞撞的被推了过来,她站都站不住,薄纱之下的身体一片红一片紫。 蓝念连忙去扶她,压着声音问,“没事吧。” 绿绮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裴枫看到南月,手指挑开了南月身上覆盖的东西,观察了一会儿慢慢放下。 裴枫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紧盯着南月。 旁边几个武官走过来看,郑长胜呢喃了一会儿,“五个男的,一个女人。” 一夜之间又没了六个,四十多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了十几个,岑瑞淡淡道,“这个速度下去,不用船走到悬崖边,咱们这人基本也都没了。” 几个武官在旁边验尸,裴枫带人去盘问下面的人。 现在人数少,很快就问到了苏幼虞面前,“我记得南月是你的婢女,对不对。” 苏幼虞抬眼迎上裴枫的视线,温昱瑾悄无声息的从旁边看了过来。 苏幼虞轻轻吸了吸鼻子,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回道,“是。” 裴枫点头,“昨晚怎么回事?” 苏幼虞轻声说着,“昨晚我也不知道,我们睡得很沉,南月不知道怎么就出去了,我也是今早起来找不到她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裴枫打量着苏幼虞,对她昨天的言行举止还有点印象,“她是你的婢女,做什么不应该是由你授意?” “大人这话说得没有道理,你看昨天谢英大人的随侍不也动手杀了谢英大人,这船上的人,是人是鬼,谁能分得清楚。” 苏幼虞补了一句,“我们房间里的人都可以证明。” 蓝念连忙点头,“我今早醒的时候,她还睡着,我晚上也没有听见别的动静,这段时间我们都是在一块的。” 在场的人听见他们的争执和议论纷纷看了过来。 裴枫并不准备放过苏幼虞,“那可能,你们几个都跟这件事有点关系,总归她是你的婢女这一点你逃不掉。” 裴枫围着苏幼虞走了几步,“你现在什么有力的消息都没办法交待出来,要我怎么相信你。” 苏幼虞垂眸。 旁边丁炜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苏幼虞的手臂,拉扯着她踉跄一步。 大厅里十几个人都看过来。 苏幼虞站不稳,“我有有力的消息。” 裴枫停下脚步,并不太在意,她能说出来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这些证据都有可能给她惹来一身的麻烦,那她同样是得受审。 “什么消息。” “裴大人是不是没有接触过我的婢女?” 第930章今晚我审她 裴枫挑眉,“没接触过怎么了?” “那为什么,你只是看一张脸,一下子就能认得出来她叫南月,并且是我的婢女?”苏幼虞直视着裴枫的眼睛,“大人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婢女吗?还是说你跟她其实本来就很熟悉。” 裴枫脸上还算是温和的表情慢慢消失,看着苏幼虞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冷厉。 苏幼虞本来不太确定南月是受了谁的命令,现在多半是可以确定了。 “她昨天去做什么了,我总觉得,相比于我这个没有几天的主子,裴大人您应该更清楚。” 裴枫扯了扯唇角。 忽然笑了。 “如果本官没有记错,你应该是第二次来污蔑本官了,”裴枫上下打量着苏幼虞,“你一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我,可想过后果。” 苏幼虞只回了句,“大人已经是第二次无缘无故来找我麻烦了。” 秦封这个时候上前,揽过裴枫,“裴大人。” 裴枫被他拉扯走,秦封低声拍了拍他的胸口,“给我个面子,这姑娘留给我晚上审。” 裴枫瞥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她敢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能是我,她现在可是想连我一起挤兑,”秦封揽过他,“行了,先别吵架,这些弱女子即便真的跟船上行刺的人有关系,那肯定也不是她们主要动手,你现在跟他们计较,没准被背后捅刀了也不一定。” 秦封把他带回了那边几处尸体边,“你看这个女子,她的手虽然是空的,但是已经形成了尸僵,手掌的状态明显是之前握过什么东西。” 裴枫被带回注意力。 秦封顺手抽走了裴枫腰间的匕首,“你看,她死前多半是握着一把刀,并且姿势是正在行刺的姿势。但是现场只发现了她一个人,需要我们尽快查出来的是,她到底是要行刺谁呢?” 裴枫把话接过来,“所以说,这个婢女不只是简单的婢女,她很有问题,但和她朝夕相处的主子却毫发未伤,完全不知情,你觉得可能吗?” “你怎么又绕回去了。”秦封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不用查了,直接去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然后耗到晚上,再任由那些杀手行凶?” 郑长胜跟着说,“明显死的这个女人是个意外,他们的目标主要是咱们那一层的武官。按理说裴大人你的安危也受到了威胁,为什么偏偏要跟一个女人较劲。”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担心你自己会被刺杀?” “怎么?”裴枫变了脸色,“你们怎么说起我来了?我是觉得她嘴里能尽快吐出跟行凶之人有关的信息,那不是更快吗?” 苏幼虞小声补了一句,“是更快,你折腾了三四天,连个杀手影子都没抓出来,死得更快了。” 裴枫指着苏幼虞,“你再给我说一遍。” “行了。”郑长胜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喊一声,“别浪费时间。” 岑瑞拿着东西出现在大厅里,打断了这边的吵闹,“这是在温大人的房间里,搜找发现的匕首和血污衣服。” 第931章能不能快一点 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温昱瑾闻言抬头看了过去,眼底无声中带出了几分寒气。 温成大惊失色,“这,这,不可能啊?” 温成上前,“我房间里不可能有这些东西,我……” 岑瑞抬眼看了一眼温成,“那这些东西偏偏就是从你房间里发现的,你怎么解释?” “天地可鉴,”温成抖着手发誓,“我与这姑娘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 岑瑞别有深意的说着,“或许现在船上,已经不是有仇才会动手的境地了。” 秦封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温大人的房间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儿更不可能啊,”温成连忙把温昱瑾挡在了身后,“我们父子二人都是文人,平时根本不碰什么刀枪棍剑的,我儿胆子小,屋子里就是有一只老鼠都害怕得不行。” 岑瑞看着温成,“温大人这意思难道是,我把这些东西藏到了你的衣柜里面,然后现在拿出来污蔑你们不成?” “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成还想说什么,突然被秦封打断。 “温大人不用着急,我们也没说在你这里发现了就一定是你们。”秦封走到他们父子俩面前,“其实很简单,如果你们父子俩真的跟这件事有关系,那么这个婢女受了伤,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肯定也受了伤。” 秦封目光扫过旁边地上的血迹,“这地上的血迹数量过大,南月要刺伤的人,明显已经受了伤。” “只需要给我们检查一下,你们两个身上都没有伤情,那可能确实和你们没有关系。” 温昱瑾抬眼看向秦封,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反倒是温成先着急的答应下来,“可以可以,我们身上是没有伤的。” 郑长胜走到他们面前,“把衣服脱了。” 温成犹豫着看了看那边的女眷,“大人,这边还有很多女子,我就地更衣实在是不甚雅观,我们能不能去屋子里。” 郑长胜看了一眼那边的女眷,不耐烦的叹了口气,“行,可以。跟我过来。” 不远处的裴枫给丁炜递了个眼色,丁炜跟着郑长胜和岑瑞过去。 秦封留在大厅里,苏幼虞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苏幼虞给秦封递了个眼色。 秦封默不作声的接了过来,转头看向了旁边那一排正在验的尸体。 温成走在前见面,进了之前向宏所住的屋子,温成和温昱瑾走在了房间里侧。 郑长胜叫住他们,“行了,就在这里,把衣服脱了。” 温成低了低头,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 温昱瑾迟迟没有动作。 丁炜站在了郑长胜的身后。 郑长胜原本受伤了就烦,看着温昱瑾不动就更烦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呢?赶紧脱!” 温昱瑾的手慢慢的移到了身上,偏头看了一眼温成。 温成恭声教诲着,“你听温大人的话。” 温昱瑾解开了自己的外衫扣子。 露出了中衣,郑长胜实在是等不及,“你能不能快一点?” 第932章保护证人 他上前,手里的刀鞘拨了下温昱瑾的衣襟,突然之间,刚刚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温成一下子抓住了郑长胜受了伤的手臂,温昱瑾突然从袖子里抽出来了一把匕首! 郑长胜一惊,立马侧身躲开,转头发现丁炜拔出来长刀,朝着温成温昱瑾大喊,“住手!” 然后刀锋猛地朝向郑长胜砍了过去! 郑长胜错愕的看着他,刀刃一下子砍到了自己面前。 却“叮”的一声被岑瑞的刀鞘狠狠的抵挡住! 郑长胜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接着又感觉到了背后一阵冷风,他迅速侧身一把抓住了温昱瑾拿着刀的手臂,手肘重重的打开温成。 不过眨眼之间屋子里五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郑长胜受了伤的手臂绷带渗出一阵阵血丝,连带着温昱瑾的白色中衣肩侧的位置伤口也崩开。 屋外秦封听见动静,掉头朝着房间赶了过去,连带着旁边的裴枫皱着眉也跟着过去,“你跑什么?你听见什么了?我们怎么什么都没有听见。” 秦封一脚踹开了房间门,迎面看到屋子里混乱不堪的场景,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 温成一步上前跪倒在地,“大人,我们刚刚进来,郑大人就想要动手杀了我们啊!郑大人想要灭口,他才是这个船上的一直都在行凶的人!” “我……你,你血口喷人!”郑长胜难以置信的听着他的话,“刚刚明明是你们不配合我们检查,上来就直接动手行凶,你们才是真正的凶手,还有你!” 郑长胜转头指向丁炜,“你为什么要对我动刀?!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丁炜怒气冲冲的迎向郑长胜的指责,“郑大人,你和岑瑞刚刚为什么要刺杀温公子!你想杀人灭口吗?” 郑长胜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险些背过气去,“你!” 郑长胜回过头,看到门口一众人都惊恐的看着他,“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吧。” 屋外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郑长胜张了张嘴,“我昨天还被刺伤了!” 温昱瑾适时捂住自己的肩膀,装作自己肩膀是被郑长胜刺伤的样子,看了看他,“兴许你是行刺结果不小心被人砍了一刀,不然怎么解释,你们六个人被刺,却只有你一个活了下来。” 郑长胜咬牙切齿的上前,裴枫突然大喊一声,“保护证人!” 接着裴枫身边的另一个武官立马上前,拦在了郑长胜面前。 岑瑞手里握着刀,“你们几个心里都有鬼!丁炜你是裴大人的人,合起伙来和凶手污蔑我们,这意思是你裴大人根本也就是行凶的帮手!” “放肆!” “什么放肆,你一个朝廷三品官,在这密闭的船上这么多天一个凶手都没有找到!你不是帮凶是什么?”httpδ:// 裴枫看着他笑了,“好啊,所以你现在是狗急跳墙,也想要拉着本官下水是吗?”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几个吵架,心思各异。 第933章先绑起来 谷靖云凝眉看着现在情况僵持不下,转头看到了另一个三品官,“北大人怎么不说话?” 秦封适时开口,“他们谁都说自己有理,我分不出来。” 谷靖云夫人有些害怕,“那不然把他们先都绑起来。” 裴枫看着她,“咱们总共没剩下几个武官,如果把他们都绑起来,这样船上剩下的人行凶是不是就更方便了。” “总共也没剩下几个人了,”谷靖云叹了口气,“裴大人按道理说,就算不把他们绑起来,行凶的人不是照样很方便,这几天的人一个没少死。” 旁边的谷靖云看着现在的局势,沉吟着开口,“容老夫说一句话,现在船上的人这十来个人,其实大部分人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谷靖云这话说出来其实大部分都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凶手那一批人心里其实都知道谁和他们是一伙的,不是凶手的人,有一部分被凶手污蔑反咬一口也就知道谁是真凶。 船上的人现在无非就是在各自站队。 多半人心里都门清谁是怎么回事。 谷靖云面色发冷“不如这样,今天晚上咱们分成三个屋子,裴大人你们信得过的人在一个屋子,我们信得过的都在一个屋子里,不知道该选谁的在一个屋子里。大家各自盯着吧,反正应该心里都有点数。” “啊?”旁边的丫鬟没控制住,谁就有数了? 包括蓝念也很懵,一边抽泣一边握着绿绮的手,“你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谷靖云的话听上去,好像大家都知道了谁是凶手。 就只有他们几个不清楚。 反倒像是待宰的羊羔,从头到尾只知道周围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人。 苏幼虞看着他们,这么一闹大概能分得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默不作声在旁边把现在所有的人分门别类。 起码郑长胜和岑瑞不是温昱瑾那边的人,要么是秦封的人,要么就是纯粹无辜的武官,但是都可以当做自己人用。ghxsw.com 温昱瑾温成为代表的,想要找到秦封然后杀之灭口的一部分。 裴枫、丁炜为核心的帮助温家父子,但是又拒绝让温家父子知道真相的一部分。 剩下的就是谷靖云和另两个朝官,张勤和李盛都是小官。 确实眼下的场景,完全不知道现在局势的可能就三两个人了。 苏幼虞瞥了一眼,现在家眷也就是谷靖云的夫人和婢女,然后还有他们四个琴女。 谷靖云问着,“大家谁还有意见或者更好的主意吗?”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那就先这样吧。”谷靖云先开口,“那就先从这个屋子里开始,分成了岑瑞和郑大人,谁愿意相信他们请跟他们站在一起。” 众人面露难色,踟蹰半天,最后只有谷靖云走上前,“我愿意相信郑大人和岑大人。” 谷靖云的夫人犹豫了下,看到谷靖云给她递的眼色,还是停在了原地没有跟过去。 连秦封都没有动。 谷靖云抬手,“那就请愿意相信裴大人、丁炜大人的一起吧。” 裴枫突然开口,“诶,我没有说我相信温家父子。” 第934章你相信谁 他但凡承认了,那他们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我觉得这样,丁大人眼看的,不一定是真的,他也未必相信丁家父子,我建议信我的可以跟我在一块,温家父子毕竟还有嫌疑在,他们两个就暂且绑起来,关在屋子里,我们分成四个屋子。” 谷靖云点了点头,“可以。” 裴枫身边站了丁炜和他另一个属下,旁边的张勤磨磨蹭蹭的也跟了过去,“我还是更愿意相信裴大人。” 李盛没有过去。 “那剩下的人,今晚就暂且在一个屋子里?” 剩下的是六个女眷、秦封还有李盛。 秦封点了点头,“可以。” 裴枫瞟了一眼那边的绿绮,绿绮看到之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轻轻抖了一下。 她低了低头咬着唇。 “等,等下……”绿绮犹豫着出来,“我,我也愿意相信裴大人,我想跟着裴大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蓝念拉了拉绿绮,“你别……” 绿绮推开她,“没事。” 苏幼虞眉头缓慢的拧紧,能看到绿绮接连不断轻颤的手指。 苏幼虞这连续几天,她都过去,无非是裴枫需要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绿绮就是那个证据。 她身上的每个痕迹都是证据。 苏幼虞有点不适,轻抿着唇,但是绿绮这么说了,她这个时候又不可能帮绿绮出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傍晚时分,大家各自去了房间,裴枫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温昱瑾的屋子里。 温昱瑾抬头看向裴枫。 裴枫一言不发,只扔下了一把钥匙掉头就走。 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秦封进了屋子锁上门。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考量着今晚应该是睡不着的。 他们这边屋子里都是女眷,秦封和李盛在门口看着。 苏幼虞暂且不方便直接跟秦封说什么话,也不能够确定李盛是敌是友,不过想必秦封应该自己有数。 他们几个的屋子都被安排在了一层大间。 到了晚上,隐约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寻欢作乐的声音,苏幼虞听着一阵心惊胆战。 要说裴枫的房间里,今晚应该是有四五个男人。 蓝念捏着花挽的手,闷头不敢听。 他们的动静几乎掩盖了外面大部分声音。 而此时,苏幼虞又听到了隔壁屋子里,突然之间传来细微的打斗声。 秦封冷不防的起身,刚要往外面走,突然被谷靖云的夫人叫住,“北大人!” 秦封回头看向她。 苏幼虞也看了过去。 谷夫人起身上前几步,“我瞧着前两天,大人您和郑大人接触的多,您知道郑大人这人可靠吗?我实在是担心我夫君和他们在一个房间里,会出什么岔子。” 秦封笑了,“我和裴大人接触得也多,他们这些我可分不清楚,谁是谁。” 谷夫人点了点头。 秦封握着门栓,“我听那边动静不太对,我去看看。” “什么动静啊?我怎么没有听到。”谷夫人再一次叫住了他。 苏幼虞微微凝眸,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秦封眉眼微动,正要拨开门栓,突然谷夫人拔下来一根发簪,直冲着秦封刺了过去。 第935章不要杀我 后面李盛一把拉住她! 苏幼虞刚要起身,突然身边的蓝念突然起身手里不知道怎么多了一把绳子,牢牢的盯着她,“棠婳啊,你要干什么去?” 蓝念手里的绳子一下子套住了苏幼虞纤细的脖颈! 苏幼虞手上戒指突然弹出利刃,一下子割断了套过来的绳子。 苏幼虞伸手扯过绳子另一端,迅速顺着蓝念的手饶了两圈,而后用力道了个结。笔趣阁 花挽从后面掐住蓝念的脖颈,手里短刀抵在了蓝念的脖颈上,“看不出来啊,蓝念姐姐。” 苏幼虞回头看另一边秦封一掌打晕了谷靖云的夫人,屋子里就只有一个小丫鬟尖叫着缩在角落里。 门外不就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是丁炜的声音,“怎么了?开门!” 花挽拿着蓝念手里的绳子,把蓝念结结实实帮了一圈之后,苏幼虞拿过来另外那一段绳子走到了另一侧小丫鬟身边。 小丫鬟颤着身子捂住耳朵,“别过来,你别过来,不要杀我。” 苏幼虞手里的帕子堵住小丫鬟的嘴,绳子在她身上绕了几圈,“老实一点我们就不动你。” 小丫鬟浑身上下都在抖,害怕得很是真情实感。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先把她捆起来再说别的。 外面丁炜还在敲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硬闯了!” 那些寻欢作乐的声音慢慢消失,屋子里苏幼虞把蓝念、谷靖云的夫人捆绑好,连同那个小丫鬟一起放在被子,表现出大家都在睡觉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秦封打开门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是来问你们这里大半夜吵吵嚷嚷的是怎么了?”丁炜一把想要推开秦封。却被秦封伸手拦住。 “有个小丫鬟做噩梦喊了起来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丁炜并不打算相信,“是真是假,你让我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用不着拦着我。” “你可注意一点,这屋子里都是女眷。” “你不也在这女眷窝里。”丁炜推开秦封,径直朝里侧走了过去。 有两三个被子一直蒙着,丁炜蹲下身,“都起来。” “丁大人不要这样吧,”苏幼虞制止他,“我们刚睡着不久,衣冠不整,丁大人就让我们起身,那总是要不管我们清誉了?” “再者,这里面还有谷大人的夫人,他就在隔壁,你要是冒犯了大人家眷,那日后又该怎么解释?” 丁炜愣了一下。 他踟蹰着想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行,那就劳烦每一位都跟我说一声报个平安。” 苏幼虞和旁边的花挽隔了几个人的距离对视一眼。 周围猝不及防的安静下来。 隐隐约约隔壁房间的缠斗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还有被打中的闷哼声! 苏幼虞适时转移开话题,“大人您有没有听见那边屋子里的声音。” “少废话。”丁炜动了动手里的长刀,“一直找借口,我看你是不是……” 丁炜腰间的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突然后颈重重一击! 第936章我有证据 丁炜整个人神思涣散了下,转头看到秦封站在身后,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直接晕了过去。 “你在这里。”秦封跟李盛吩咐了一下,“锁好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李盛立马躬身低头,表示应答。 秦封摸出来丁炜身上挂着的各个房门钥匙,独身出了屋子。 苏幼虞微微起身,还是没有跟上去,她这个关头并不适合出现在外面。 船舱长廊里一片漆黑,像是无形中蛰伏了不可名状的野兽和凶物。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旁边房间门口,这会儿门内的颤抖声越来越激烈。 夹杂着男人的争执低吼。 秦封手里的钥匙落空,屋子里的声音微微一停,紧接着秦封立马一脚踹开门,看到了屋子里混乱的场景。 谷靖云手里的长刀砍在了郑长胜的刀鞘上,刀鞘被死死的往下压,郑长胜额角青筋暴起,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因此而紧绷着,身上多了些血迹,不知道是谷靖云的还是他的。 另一边温成、温昱瑾和岑瑞纠缠在了一起。 看见秦封进门,温昱瑾手里一把小飞镖突然打了过去。 秦封侧身躲开,飞镖打在了旁边的门板上。 他握紧手里的刀,立马上前,突然身后一阵尖利冷风。 一转头裴枫的刀已经砍到了眼前。 秦封突然抓住了温成的衣角,一个翻转把温成推了过去。 裴枫手里的长刀没有收住,径直砍下去,鲜血四溅。 裴枫的表情有些许扭曲。 另一边岑瑞得了喘息的余地,一步上前猛地勒住了温昱瑾的脖子。 谷靖云手里的刀突然偏转了一个方向,郑长胜躲闪不及,脸上一下子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鲜血泱泱而出。 谷靖云愣了下,突然大喊,“他不是秦封!” 此话一出,后面接连赶过来的众人一下子把矛头盯向了秦封和后面的岑瑞。 郑长胜难以理解他们的对话,“我他妈怎么可能是陛下,你们……” 郑长胜话说到一半,突然安静了下来,感觉到了周围氛围的古怪。 裴枫微微讶异的打量着他们,“藏得挺深啊。” 他笑着往前走了一步,秦封眸色阴暗,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还好,不如裴大人藏得深。” “陛下真是好兴致,在这里陪我们玩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肯露面。”裴枫慢慢上前,“你要懂,冤有头债有主,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一定会回来找你要一个了解。” “我做过什么?” “这就不用我说了吧。”裴枫笑着给他定罪,“那么多条无辜人命在你手上,江南和岭南知府全家灭门的时候,那叫一个惨啊。你说,你凭什么作为罪魁祸首,这么多年之后再这里享受荣华富贵。” 后面被岑瑞勒住的温昱瑾额角青筋隐隐浮动着,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底阴暗幽冷。 秦封轻“啧”一声,“这件事,你们有证据是我做的?” “所有人都知道。”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秦封慢条斯理的说着。 “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了,你也不用狡辩吧。”裴枫抬手,刚要下命令。 对面秦封突然打断了他,“你们没有证据,可惜了我有证据。” 第937章血口喷人 裴枫脸上的笑容消失,牢牢的盯着秦封,“你又想拿出什么东西来混淆视听。” 秦封神色很淡,“谷大人不如你说说看,当年你是怎么里应外合、通敌叛国,利用先帝的命令将发现了你与北蚩秘密的江南知府和岭南知府,尽数灭门的事情。” 旁边还在和郑长胜争执的谷靖云脸色一变,转头神色凝重的看向秦封,“你,你在说什么……” 谷靖云一时松懈之际,旁边郑长胜突然反击,抢过谷靖云手里的长刀,反手把长刀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谷靖云暂且顾不上郑长胜那边的情况,“事实真相都已经摆在了大家面前,你竟然还要血口喷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温公子……”秦封转过头,牢牢的盯着温昱瑾,“应该是斯穹大人,你这么多年布的局,不就是想要报仇吗?” “你利用了这么多人,替你铺路,替你做这些事情,可到头来,你自己无非也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那些催促你,要求你报仇的人,实际上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温昱瑾牢牢盯着秦封,眼底充血发红,整个人被岑瑞钳制住挣动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开,“你以为我会信你?” 裴枫扯了下唇角,“困兽之争,现在你无非是想要离间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给自己一个脱身的机会。我告诉你秦封,你做梦。” 裴枫抬手,旁边的武官立马提刀上前,整个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一阵混乱。 秦封侧身躲开,裴枫跟身边的张勤说了一声,“去,杀了他,日后可以记你一功。” 张勤拔出长刀,应了一声,“多谢裴大人。” 而后突然刀锋一转,猛地砍向了旁边裴枫! “这功劳,留着你日后黄泉路上享吧!” 裴枫脸色一变,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腰腹直中一刀。 他面部表情有些许扭曲,立马抽刀抵挡。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刀光剑影,冷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 现在在船上,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时候杀了敌人然后逃出去把船毁了,即便是日后下船也不会有人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所有人看到的就只有帝王遇刺身亡,而所有人都负伤,日后拥护新帝登基,成王败寇,谁会管今天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谷靖云眉目间闪过一道凌厉神色,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郑长胜的桎梏,郑长胜身上原本就带伤,谷靖云到底也是武将出身,根本撑不了多久。 谷靖云刚刚脱身,长刀狠狠的砍向了郑长胜,郑长胜跌跌撞撞的还了几下手。 谷靖云的目光很快又转向了另外一边和秦封争执的武官。 温昱瑾随手抽出了一截熏香,盈盈香雾在空气中逐渐飘散开来,渐渐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岑瑞用着力气,隐隐约约有些站不住脚,他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开始松懈。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道清润的女声,“谷大人,您夫人好像身体不适,您还不来看看吗?”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看到苏幼虞手里拿着一截火折子,站在不远处,而她身侧的花挽手里匕首牢牢的挟持着谷靖云的夫人! 第938章你骗我? 谷靖云悬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远远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妻子被牢牢的控制在杀手手中,手上不受控制的一凉。 裴枫凝眉看着那边的情形,生怕谷靖云反水,立马扬声,“谷靖云!你搞清楚现在的局势,不要做傻事。” “是应该搞清楚这船上的局势。”苏幼虞弯了弯唇,她手腕上的铃铛轻响,突然四周铁板脱离铁钩,猛地一下子从船上翻进了水里。 久违的清冷月色光线顷刻间从四面八方投射进来,裴枫微微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四周情形。 他们的船停在了不知名的一处水湾里,周围突然点燃了火把。 “你们……”裴枫环顾四周,接着无数黑影就这么负手而立,站在了船的边缘。 正在打斗中的武官也停了下来,完全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 “不,不可能。”裴枫后退几步,“你们哪里来的人手!” “皇城中不养闲人,”苏幼虞淡淡开口,“真以为我们的亲信都这么没用,任由你们牵着鼻子走?” 早在昨天晚上苏幼虞就听到了外面的鸟鸣声,那是九玄堂训练出来的,她能听得出来。 虽然朝官是被一些内部的奸细和斯穹弄来的人拖延分散了,但是九玄堂可一点都不受朝廷的影响,他们不关心朝政,只在意主子在哪。 甚至也包括秦封仍然保留的江湖势力。 这些都是游离在朝堂之外的自由人,根本不在他们任何人的算计之中。 铁板是在外面被锁扣扣住,这么大一艘船,他们从外面解开也根本不费太多的功夫。 谷靖云看着眼前的情况,视线重新落在了苏幼虞身后的发妻身上,他之所以让他夫人藏在那些女眷里,就是害怕她沾上这些事情,一群女眷,也不会威胁到什么。 可偏偏…… 谷靖云紧盯着苏幼虞,“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琴女对不对!你……” 接着一个黑影上前,跳到苏幼虞面前,躬身行礼,“属下护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众人浑身上下都是一凉,视线在苏幼虞和秦封两人之间游移了下。 温昱瑾目眦欲裂,盯着苏幼虞,“你骗我?” “不算是骗,”苏幼虞纠正道,“是跟斯穹大人你学的,你说你那么多替身,那么多张脸,那我们换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温昱瑾气笑了,口腔之中莫名涌上来了一股血腥气息。 秦封开口,“温公子不要急,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无非就是那天你跟向宏大人提出的问题没有回答,然后问了谢英,谢英又被灭口。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被灭口吗?” “既然谷大人不想说,那可以让向宏大人重新跟你亲自说一遍。”秦封看向了门外长廊。 裴枫脸色一变,转头警惕的看向长廊另一端。 果不其然,长廊另一端,出现了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黑衣人,而黑衣人身后原本应该死了的向宏跟在后面,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第939章你没什么用了 向宏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跟秦封行了个礼,“老臣参见……” 秦封打断了他,“直接说,不用多礼。” 裴枫猛地后撤一步,“这怎么可能,我验过向宏的尸首,明明已经……” 向宏面色严肃,牢牢的看向裴枫,“老夫也没有想到,裴大人为了阻止老夫说出真相,竟然要灭口,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当年江南知府因为知道了一桩通敌叛国的大案子,因为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也动了歪心思,所以想要一起和北蚩谈事宜,结果被先帝事先察觉了,下令追查。但是却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江南知府和岭南知府的人都被北蚩灭了满门。” 裴枫声音嘶哑,“你有什么证据!” “这个密令,当年就是老夫亲笔传的陛下口谕,当年盖了皇印的圣旨现在还在皇宫里,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回去亲眼看看。”向宏意有所指的停了下,“老夫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裴大人听到这个消息这么着急,你去年才入朝为官,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裴枫一怔,“我是北蚩人,你这样栽赃嫁祸,我凭什么不能有意见。” “你可以有,你当然也可以不信,”向宏看向谷靖云,“不过谷大人当年作为北蚩的利刃,带北蚩人灭了满门,你真的不想说什么吗?” 谷靖云视线始终都在不远处苏幼虞身后的女人身上。 他手里的长刀握紧又松开,接着再次握紧。 裴枫上前,“谷靖云!你可想清楚了……” 他刚往谷靖云的方向走了一步,突然脖子上便架了两把长刀。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看着谷靖云的反应。 最终谷靖云手上力道一松,长刀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之间绷断。 “是我做的,”谷靖云浑浊的声音带着怅然,“确实是我与北蚩里应外合,灭了江南知府和岭南知府两家的口,他们知道我们和北蚩的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死,而且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裴枫攥紧拳头,牢牢的盯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偏偏,这件事先帝交给了天冥宗做,反正天冥宗什么骂名都担过,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谷靖云挑眉,“我就把这件事安在了天冥宗身上,可好巧不巧,当年的人杀得少了一个。” 谷靖云看向了旁边的温昱瑾,也就是斯穹,“当年主子就跟我说,没杀掉没有关系,那就让他成为我们最有力的一把刀。” 谷靖云红着眼睛,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主子一直在给你灌输,你的仇人是秦封,你的仇人是皇室,让你潜入皇室内部,一步一步挖空他们,这样北蚩入主东朝扩张领土就方便多了。” “而你也是傻,被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利用,却还一直为我们卖命!”谷靖云笑得丧心病狂,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也没有什么用了,我们都没有什么用了!” 第940章江山易主 被岑瑞挟持住的斯穹咬着牙,“你骗我的是不是,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他完全不能够接受自己这么多年,满腔仇恨怨怼,忍辱负重这么久,竟然一直做了仇家的一枚棋子! 傻乎乎的被仇人利用,给他们铺路! 斯穹根本接受不了,这怎么可能,他这么多年呕心沥血,费尽心思,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和结局。 他为此培养了那么多人,做出了那么多牺牲,到头来全部都是为仇家养了利剑?!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谷靖云沉吟了片刻,“北蚩灭国,主子要复国,你就是最好用的一个。” “主子清楚你的功劳,日后一定不会委屈你的。” 斯穹挣扎着要上前,被岑瑞拽住,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手臂绷紧,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喷张着,叫嚣着冲上去。 谷靖云还看着那边,“我全部都交代了,祸不及家人,他们什么都没做。” 谷靖云忽然盯紧了旁边一个杀手的长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鲜血四溅! 旁边的杀手一时半刻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撞到自己刀上的谷靖云猛地一怔,立马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谷靖云明显已经脱力,歪倒在旁边,鲜血从他脖颈处泱泱而出。 秦封视线从谷靖云身上收了回来,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裴枫。:魰斈叁4 “这几日裴大人辛苦了,还有什么话想说。” 裴枫笑了,“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刚刚谷靖云说的话里面有我的错吗?没有吧,向宏大人说那天是我想要刺杀你,可是那天我一直在跟那个琴女在一起,她可以证明这船上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我可以证明。”后面绿绮突然出声。 苏幼虞凝眉看着她。 绿绮脚步有些踉跄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手里莫名多了一卷牛皮纸。 “我可以证明,裴枫是奉北蚩密令,协助温家父子,营造出民间刺杀游船凶杀的种种迹象,这船上的机关都是他做得,向宏大人,谢英大人,全部都是死于裴枫之手!” 裴枫怒不可遏的瞪着绿绮,“你信口雌黄!” “这是我从他换下来衣物夹层里看到的证据,上面全部都是北蚩文,我听过他们密谋。” “你这个贱人!”裴枫三两步朝着绿绮走过去,却被周围的长刀拦下。 绿绮瑟缩着跌坐在旁边,下意识的躲着。 “她就是一个卖艺陪客的贱人,根本就是想要污蔑我。” “你的事情我们可以日后慢慢审,”秦封淡淡开口,“裴大人不是爱审讯人吗,那就要看看是你审人的功夫好,还是我审人的功力更好一点。” 裴枫紧盯着秦封,突然之间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总算是知道了,你一个烂泥里出来的人为什么能坐上这个位置。” 裴枫毫无征兆的动手,直接打开了旁边的杀手,反手握住了杀手的长刀,“秦封我告诉你,我们的计划没有失败,我们成功了,这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第941章是敌是友 裴枫突然一个用力长刀穿破了他的胸膛。 郑长胜扶了下旁边的墙壁,踉跄几步,他紧盯着裴枫,“他什么意思?” 裴枫径直倒在地上,狠狠的抽搐了下。 郑长胜撑了撑身子,站起来连忙跑到了裴枫面前,去试他的气息,看着人还残存着一点意识,追问着,“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枫喉间只有接连响起的疼痛呻吟声,一声比一声弱,很快就彻底断了气。 秦封眸色晦暗牢牢的看着地上已经没气的裴枫。 所有人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他说的那句“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什么叫他们成功了? 后面的张勤上前,拿着东西把斯穹牢牢捆绑住。 斯穹很是意外的没有挣扎,他盯着地上的裴枫,忽然转头看着向宏,“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老夫说得话,句句属实。”向宏凝眉。 斯穹盯着他,泛红的眼底蒙上一层雾气。 他仰起头,忽然笑了,“哈哈哈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斯穹的表情有些许狰狞,“你们骗我,是想要让我收手吗?可是现在都已经是棋局最后一环了,你们说这些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他根本无法相信事实是什么,也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跟个笑话一样。 他宁愿相信,他们是在骗他。 是为了让他低头,为了让他臣服。 做梦! “我了解你们想要报仇的心思,但不论如何也不能做了狗贼的棋子!”向宏继续说着,“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回朝,去看当年的诏书。” “没有必要,”斯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不想看,你们弄一个假诏书来不也是易如反掌。” 斯穹扯了下唇角,“我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是假的都是假的。” “你们杀了我吧,”斯穹笑了,“事到如今,这是我给他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我是死是活根本也无所谓了,不会再改变什么。” “你给谁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秦封缓步上前,走到了斯穹面前。 斯穹盯着秦封,全然不说话。 秦封点了点头,“不说没关系。” 他看向长江另一边,别有深意的开口,“或许我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几乎是同时,长江水流上游的另一端,在他们入目可及的位置,远远看到了火把! 像是有大批的队伍朝着这边赶过来。 是敌是友不明。 苏幼虞凝眉,看向外面,不远处的长河上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转头吩咐着,“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音酒答应下来,起身朝着火把的方向赶了过去。 岑瑞把斯穹捆绑起来,手里的布帛塞进了他的嘴里,不允许他出声说话。 苏幼虞看着这四周的环境,正好是一处僻静的水湾,四周丛林茂密,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也带起来了刚刚船上浓重的血腥味。 船上起初的四十来个人,现如今就只剩下了他们十来个人。 这四周阴气重到让人不安,如果来的是敌人…… 第942章你可以相信他 苏幼虞正暗自思忖着,前面去勘察的人跑了回来,单膝跪地,恭声回禀。 “陛下,来的是韩洺大人!” 苏幼虞看了看过来回信的男人,身上一身黑衣,但音酒还没有消息。 旁边向宏听到了韩洺的名字,倒是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韩将军总算是来支援我们了。” 向宏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边越来越近的火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陛下我们此行还是尽快结束回京吧,我总觉得刚刚他们说的话,是因为京城有什么动作。” 秦封沉思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向宏的话。 过了一会儿音酒回来了,苏幼虞上前几步问着,“怎么样?” 音酒点头,“确实是韩洺将军没错。” 她欲言又止,有些话没有能够说出来。 苏幼虞凝眉,“怎么了?” 音酒看着不远处的火把,“就是觉得,虽然是韩洺将军,但是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还是我这几日找你们找得太敏感了。”音酒深吸了一口气抿唇看向苏幼虞,“不然我再去看看。” “不用了。”苏幼虞看着秦封和她的人都去看了这么说,那应该确实没有错,但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你去安排一下离开的路线。” 也可能是苏幼虞这阵子,一直在船上猜忌来猜忌去,导致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音酒答应下来,叫了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撤开,准备去安排离开的路。 苏幼虞轻攥了下手指。看着对面的船停在了他们面前。 前面韩洺站在穿透,后面是大批的士兵守着。 “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不迟。”秦封远远地看着他们,“来得正好。” 韩洺指挥着船停靠在了他们的船边,两条船之间搭出一个衔接板,开船的将士把两条船固定起来,让他们从那条满是机关的船上过来。 秦封示意向宏他们先过去。 向宏推脱了半天还是连连道谢皇恩,先上了船。 秦封扶了下苏幼虞的腰,她顿了下,“不急,他们先走,我和你一起。” 秦封深吸了一口气,倒是也没有坚持,“现在情况凶险,你记得我说的话。” 苏幼虞身上有片刻的紧绷,偏头看向秦封。 他一字一句说得都异常认真,“上了船之后,我会尽快差人送你回皇宫,记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下一步的方向一定是回家,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你在这里多停留一日懂吗?” 苏幼虞看着他,细长的眉毛皱起,“恩。” 皇宫现在情况确实紧张,她是得回去,“但是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现在南巡肯定是没有办法继续巡游下去。 “我在这边还有点事。”秦封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韩洺曾经心悦你多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你。” 苏幼虞听这话有点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相信他。” 苏幼虞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对于秦封这半遮半掩的话术并没有听懂,“那,那你……” “接下来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人和韩洺,剩下的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信。”秦封说完,手上忽然一个用力,把她推到了韩洺那艘船上。 第943章根本不是援军 苏幼虞踉跄几步,接着就被对面的人接了过去。 有不少士兵跟着上前,准备先去检查一遍那条船上还残留的痕迹和东西,秦封暂且留在那边。 苏幼虞凝眉看着他的身影在那一片灰暗之中,并不是那么的分明,她没有进船舱。 韩洺冷不防的开口,“娘娘怎么还不进去?” 苏幼虞看向韩洺,“无妨,我等陛下过来。” 韩洺顺着苏幼虞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秦封在那边处理剩下的事情。 斯穹被人压制着送到了另外一艘船上,并没有和他们一起。 苏幼虞看着那边船上所有危险的人都被朝廷的人带走微微松了一口气,起码现在秦封那边,应该不会有人会对秦封有什么不利的行为。 他那边基本没有什么敌人就是安全的。 苏幼虞放下大半心,韩洺再次开口,“这晚上更深露重,娘娘还是回去等着吧。” 苏幼虞看着那边的事情基本已经处理完,秦封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苏幼虞松了口,“好。” 她回身,朝着船舱里走过去,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被人用力往后面拽了一下。 苏幼虞回过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韩洺前面排布而成的整整齐齐的弓箭军。 “你们……”苏幼虞一时半刻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直接被围挡在了后面。 “你们这是做什么?陛下还没有上来,为什么要布阵?”苏幼虞心里咯噔一下,挣脱开旁边婢女的手,刚要上前去询问韩洺,突然被身后的婢女一把捂住了嘴巴。 有什么东西顺着婢女手里的布帛丝丝缕缕的钻进了苏幼虞的鼻腔。 紧接着苏幼虞听到韩洺浑厚有力的声音,“吾等拦下游船,遗憾发现陛下已经被民间逆贼刺杀身亡!” 苏幼虞难以置信的听着从韩洺嘴里说出来的话,她“唔唔唔”的想说什么,挣扎着上前几步,身上的力气却抽丝剥茧的消失。 这怎么会是韩洺会说的话?! 韩家上下为朝为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什么?! 苏幼虞看着眼前的情形不敢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眼前所有事情却仿佛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生。 苏幼虞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剧烈,她突然抽出一枚银针狠狠的刺进了婢女手臂上的穴位。 婢女迫不得已松开她,苏幼虞踉跄一步还没等赶过去。 却径直听到韩洺一声令下大喊着,“放箭射杀贼寇!一个活口不留!” 苏幼虞错愕的睁大眼睛,发不出声音也站不住脚,甚至看不到对面漆黑一片的游船上,秦封到底是什么境况。 不要! 不行,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根本不是援军对不对?! 径直听到接连不断的射箭声音穿破山林浓重的雾气,不远处的船上传来了接连而起的闷响,以及痛苦的呻吟声! 苏幼虞甚至不敢去区分哪一个是秦封的,亦或者秦封可以逃出生天,她站不稳,跌在船上。 第944章秦封死了 韩洺回过头,看到神思已经开始变得混乱的苏幼虞,三两步上前,苏幼虞后颈突然间一阵钝痛,接着失去了意识。 恍惚之中,她只听到韩洺一句,“娘娘别怕。” 别怕? 他在说什么?! 韩洺到底为什么在做着这样的事情,还能理所当然的告诉她“别怕”?! 苏幼虞手指蜷曲了一下,指甲在木板上轻轻剐蹭出细微的声响,接着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 苏幼虞做了一场噩梦。 梦见秦封死了。 死在了他们都以为援军来了的时候,死在了一直信任的忠臣手里。 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所作出的所有努力都失去了意义,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了无生机和颜色,可是她却回不去。 回不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只能留在在这里,按照秦封所说的被送回京城。 坐在皇后的座位上守着一整座空城。 苏幼虞梦见,自己接过了皇权,却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过上了秦封前世那样毫无人情味的人生。 她一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苏幼虞看着四周,发现音酒守在她身边,听见她醒了的动静连忙起身。 苏幼虞发现自己在一艘小船的船舱里,四周空空荡荡的,乍一看有些渗人。 “娘娘,您终于醒了。”音酒谢天谢地,“您都睡了三天了。” 苏幼虞突然之间握住了音酒的手,“秦封呢?” 音酒顿了下,有些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陛下当初吩咐,娘娘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行程,必须要尽快回京。” 苏幼虞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秦封在哪?他到底去哪了?” 音酒欲言又止的移开视线,“娘娘嗓子都哑了,还是先喝口水……” 苏幼虞摁住了她的手,“你说还是不说?” 音酒抿唇迎上苏幼虞的视线,泄气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娘娘,那天晚上的情况太混乱了,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跟你一起上的船,我差人去打听了,他们都说……” “说什么?” “说陛下被贼寇刺杀身亡。” 苏幼虞浑身上下一瞬间变得无比寒凉,她轻皱了下眉,眼眶以可见的速度开始湿润泛红。 “不,不可能。”苏幼虞突然间卸了力气,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这是假的对不对,是他们乱传的,秦封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 音酒张了张嘴,“娘娘,韩将军多半是反了,我们确实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真的被他背刺身亡,但是他们说陛下的尸身就在他们手上,已经查验过了,没有错。” 苏幼虞活生生的怔楞几秒,接二连三的消息在脑海中炸开。 她有些喘不过气,始终不能够相信这些话是真的。 她甚至还能想起来,前不久秦封跟她说,韩洺不会害她,她可以相信韩洺。 可是为什么…… 苏幼虞额头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都显得很是苍白无力,音酒连忙出去叫郎中。 郎中进来刚刚搭上苏幼虞的脉,却被她一把甩开,苏幼虞气息混乱,“你是韩洺派来的?他为什么还要给我安排郎中,他这样做还会在乎我的死活?” 第945章出了什么意外 “不管陛下出了什么意外,可娘娘您还是安然无恙的,只要您愿意,您可以一直都是东华的皇后。” 苏幼虞听着他的话,突然一把抓住了郎中的领口,“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你告诉我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有证据吗?!能确认是他本人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音酒连忙去拉苏幼虞,“不管怎么样,您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苏幼虞有点晕,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床架,觉得周围一切都很不真实。 郎中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音酒,也不知道现在是能给苏幼虞诊治,还是不能过去。 音酒试探着问苏幼虞,“娘娘……” 苏幼虞没说话。 音酒拿过苏幼虞的手,见她没有抵抗,便让郎中过来看。 郎中慢慢上前,跪在旁边试着苏幼虞的脉息。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音酒说得没错,不管是真是假,她现在不能出事,她得好好的回去。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即便是她现在留在了这里,除了让混乱的情形变得更加混乱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她只要没有看到秦封的尸身,没有亲眼看到,确认是她,她就不会相信秦封已经死了。 不可能。 苏幼虞心下如同一团乱麻搅在一起,心口被搅得生疼,她鼻尖酸涩,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不可能”。 她不相信。 她要好好的回到京城,她要把朝局稳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到时候秦封一定会出现。 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不可能死。 他死了……她来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苏幼虞眼眶蒙上一层水雾,呼吸有些急促剧烈,眼底噙着水珠没有掉下来。 等到他回来,她一定要狠狠的骂他一顿,他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要这样。 郎中后退几步恭声禀报,“娘娘只是忧思过度,情绪不稳定,回京的这段时日,还望娘娘能先保重身体。” 苏幼虞没有说话。 音酒示意郎中离开,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幼虞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平复心绪,“你也出去。” 音酒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屋子,让苏幼虞暂时先冷静一会儿。 苏幼虞靠在旁边,纤细莹白的手指轻轻扣住自己的胸口衣襟,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浮现着前不久秦封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口发疼。 原来撕心裂肺,是真的会疼。 疼到喘不过气来。 苏幼虞蜷缩在床边,不知道躺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大亮已经到了岸边准备下船。 苏幼虞看到武澄在马背上,见船靠岸立马下马去迎。 武澄差人接过苏幼虞,伸长脖子往后看着,转头又问苏幼虞,“只有娘娘的这些人吗?” 苏幼虞看了看他,“你没有听秦封说过,他……” “他怎么了?”武澄有点懵,“陛下只差人送信过来说,让我按时来接娘娘。” 苏幼虞眉头越皱越紧,一股凉意逐渐从身体的某个角落蔓延开来,连武澄都不知道。 秦封明明有什么计划多半都会告诉武澄,如果是筹谋算计,没道理武澄都不知道他出事。 第946章皇后无所出 苏幼虞很机械的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眼前光影有些模糊。 谁都不知道。 难道真的不是他的局,是…… 苏幼虞眼底光芒暗淡下来,茫然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之间晕倒在地。 四周乍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苏幼虞毫无知觉和意识。 回京的路上一片沉寂,盛夏暖阳中苏幼虞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 云京城中仍然是一副安然祥和的景象,没有接到南巡的一丁点风吹草动,苏幼虞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觉得眼前所有的热闹都显得刺眼。 她放下帘子回头问一同赶回来的花挽,“你可还记得,当时送你上船之后,陛……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花挽的情况比苏幼虞好不到哪里去,她摇头,“我和娘娘一样,一上船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我在赶回来的路上听民间说,陛下遇刺,韩将军带人追贼寇,追了百来公里,最后一并围剿消灭。正……”花挽顿了顿,“正在找陛下的尸首,找到了会结束南巡回京复命。” 苏幼虞没有接话,这些在民间放出来的消息,她前两日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她忽然觉得,秦封应该是知道了韩洺有意谋反。 多半是怕护不住她,索性直接把她主动送上了韩洺的船。 并且什么都没告诉她,只说韩洺不会伤害她,她是安全的。 为什么是韩洺…… 苏幼虞心口酸涩,始终想不明白,他是韩洺啊。 当年一起在北蚩行军作战,秦封不止一次和他一起上阵,为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想过,家国一有麻烦就上前冲锋陷阵的韩家会反叛。 从来都没有…… “娘娘,我觉得这事有蹊跷,”花挽看着苏幼虞的样子,于心不忍,“陛下他要是真的驾崩,他们怎么可能会任由他的尸首藏匿,应该是没有的,兴许,真的被陛下逃了呢?” 苏幼虞没有反应,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后面音酒按住花挽,看着她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跟苏幼虞说什么都像是在她心口上插一把刀。 苏幼虞靠在马车边,马车一路顺畅进了皇城又进了宫城。 这小半个月的赶路时间,皇宫早早就接到了陛下遇刺的消息。 福生在宸乾殿门口接苏幼虞,看到苏幼虞之后连忙上前想要询问清楚,“娘娘……” 苏幼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根本没有要回他话的意思。 福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花挽和音酒,“那些可是真的?”m..ζa 花挽和音酒也没有说话。 福生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前前后后都问不到答案让他很是心急。 苏幼虞看着宸乾殿还都是秦封走之前的摆设,一时间心里长久以来的平静突然被打破。 紧接着前殿传来一阵争执声,“我的意思是,皇后无所出,应该赶紧找皇位后继人。” “谁说皇后无所出,不是皇后已经有三四个月余身孕了吗?” “那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啊,万一是个女孩……” 第947章那就滚 “行了,陛下还没有确定是否出事,你就在这里想要立储君,你是何居心,到时候陛下回来了,又该如何交代?”说这话的是韩老将军。 苏幼虞听着韩老的声音,细长的眉毛一点点拧紧。 她甚至分不清,韩老将军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国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人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要么就是把荣亲王重新叫回来,要么就是送信儿,给西丹,把晋王殿下重新叫回来。” “我说,薛大人,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晋王那是西丹新主,你把他叫回来……” “那又怎么了?”薛崇光扬声,“晋王殿下还是咱们东华人,管他是谁的新主,只要他回来了,那我们皇室血脉还是干净的。” 薛崇光继续,“再者,晋王殿下现在在西丹也是面临着许多风险的,如果他能带着西丹一起回京,那对我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啊。”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 突然间“砰”的一声重响。 苏幼虞推开大殿门,“陛下不在,本宫还在。在没有确定陛下去向的时候,你们这么着急找后继人,是当本宫死了吗?”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屋子里的几个大臣连忙起身,朝着苏幼虞叩拜,“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荣亲王可以叫回来参政,但是西丹新王霍北哲,谁敢叫他回来,杀无赦!” 苏幼虞绝对不允许有人趁着这个关头坐收渔翁之利,“本宫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谁有没有那点歪心思趁早给本宫收起来,如果让本宫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不给你们脸面。” 薛崇光眉眼微动,低着头没有看苏幼虞,“是,臣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只不过娘娘,臣也是担心江山社稷,必须防备不时之需,不然的话,这段时间的政务怎么处理,总不好等陛下回来再处理吧。” “这段时间朝堂政务,照常送上来。”苏幼虞眸色微暗,“本宫会处理。” 屋子里众人闻言都抬头看了看苏幼虞,“娘娘这不合适吧。” 苏幼虞顺着声音看到了说话人,“你是皇后我是皇后?凤印等同玉玺不是陛下登基就定的规矩吗?你是觉得陛下不在,所以想不把本宫当回事了是吗?” 众人接连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不敢。” 苏幼虞面无表情的开口,“那就滚。” 众朝臣连忙收拾东西,往外走。 苏幼虞走到龙椅上的位置,手指轻轻扶了下座椅扶手,背对着众人开口,“韩老将军留一下。” 韩老停了下,回头看向苏幼虞,又折返回来朝着苏幼虞走了过去。 等到所有人离开,房门关上之后,韩老将军开口询问,“娘娘有何吩咐。” 苏幼虞回身,慢慢坐在龙椅上,“本宫自小一直敬重韩老将军,也觉得韩家与我苏家一样满门忠烈,值得敬仰,陛下更是给了韩家无上尊崇,那您知道,您儿子反了吗?” 韩老将军猛地一怔,抬头错愕的看向苏幼虞,“什,什么?” 第948章主人要复国 他以为自己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用了,耳边的声音都很是不真切。 苏幼虞又重复了一遍,“您不知道您儿子反了是吗?” 韩老将军踉跄一步,“不不可能啊,这不可能,洺儿这些年如何为国出征,这些娘娘您是都看在眼里的,您也是知道,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奸人谗言。” “我知道。”苏幼虞接过韩老将军的话,“所以在您儿子回来之前,请您先把您手上的兵权交给我。” 韩老将军看着苏幼虞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踉跄了几步,险些没有站稳。 韩洺是跟着秦封下江南南巡,秦封出了事,苏幼虞说是因为韩洺。 韩老将军怎么都不相信,“如果,如果我儿真的想要对陛下不轨,那早在三年前的战场上,他就已经动手了,根本不会……” “我也希望不是,”这些事情,这些可能性,苏幼虞这段时间已经想过无数遍了,“韩老将军您不如亲自去问问您儿子,再来跟我说别的,我需要冷静一下。” 韩老将军在原地站了很久,微微躬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还请娘娘放心,如果真的是我儿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老臣一定亲手了解了这个孽障!” 韩老将军咬牙切齿的说完,转身离开了大殿。 四周突然空了下来,苏幼虞茫然的看着殿中的一切,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反应。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直到福生进来,小声试探,“娘娘,您今日才回宫,不如回去先休息一下吧。”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不休息了,这些时日的奏折在哪里?” “都在书房。” 苏幼虞起身,声音轻得不像话,“我去看看。” 福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苏幼虞的样子总是有些心疼的,“娘娘,朝中近来的事情不算多,您还是得好好休息啊,身体要紧。” 苏幼虞沉默了一会儿,“不碍事。” 她不想闲下来,一闲下来,怎么都会想到他。 苏幼虞恍惚中突然能感同身受当年秦封的处境。 他当年应该也很难熬吧。 不敢停下来,不敢闲下来,空闲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都有她的影子。 所以他才一路北上势不可挡,直接闯进了北蚩的大本营。 苏幼虞坐在书房里,周围都是秦封习惯用的布置装饰。 连空气中都是他喜欢的焚香气息。 苏幼虞想着刚刚那些人的话,恍惚中能感觉到,斯穹背后那些力量。 果然,在斯穹走之后,他们很有可能多半都听从背后那个主人的话。 苏幼虞冷不防的想到,谷靖云临死之前说得那句话,“北蚩灭国,主人要复国……” 主人要复国? 是谁要复国,北蚩的谁要复国。 苏幼虞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个人。 她翻了几本奏折,一下子没有坐住,猛然起身,叫了福生进来问,“最近公孙弈的恢复情况怎么样?”.しa 福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公孙弈这个名字了,乍一听起来还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是老样子,不过听说前阵子降温,他又病了,素白姑娘一直照顾着呢。” 福生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第949章不要提陛下 苏幼虞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古槐轩!” 福生没明白苏幼虞回来之后,怎么还没有休息多久就又要出去。 但也还是按照苏幼虞的吩咐备了轿子,一并摆驾去了古槐轩。 古槐轩里面那一棵大槐树在盛夏时节郁郁葱葱,筛落星星点点的日光落在地上,苏幼虞到了的时候,隔壁伤情已经好了大半的千影坐在围墙上远远就看到了苏幼虞。 千影从围墙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躬身行礼,“娘娘回来了?”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千影看起来很高兴,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苏幼虞身边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千影伸手抓了抓头发,“怎么了?回来休息不高兴吗,陛下是和你一起回来,还是在南巡。” 苏幼虞眸光暗了下去,沉吟片刻,出声转移了话题,“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千影也没太在意苏幼虞为什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呵呵的说着,“没事了,这都多久了,早该好了。我在这宫里闷得时间也太久了,正盼着你回来好放我出去。” 苏幼虞眼帘微垂,“那你隔壁的那屋人,最近怎么样?” “隔壁?”千影回头看了看古槐轩,“他们一直都是老样子,就是生病治病,再生病……” 千影就没有见过身体这么差的人。 “他们这边平时有没有什么人来,或者出去。” “也就隔壁那姑娘在太医院来往勤了些,里面那个一直病着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千影看着苏幼虞秀眉轻蹙,自始至终脸色都没有任何的和缓,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苏幼虞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吩咐千影,“你要是觉得这里闷,等我叫御医过来再给你看一看,要是没有什么大碍,就可以暂时送你出宫了。” “那可太好了。”千影正要再跟苏幼虞说些什么,接着看到苏幼虞径直朝着古槐轩的方向走了过去。 千影心下很是疑惑,他叫住旁边的音酒,“诶,主子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音酒小声道,“最近你在主子面前,还是少说点话吧,尤其先不要提陛下。” 千影眉梢微扬,“陛下怎么了?不是一起偷偷去的南巡吗?” “让你别提你就别提,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音酒说完跟上苏幼虞。 千影还想问什么,直接碰了壁,他疑惑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决定还是自己偷偷摸摸去打听来的靠谱。 千影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毕竟他已经大好了,自己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也没有什么人在他这里,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等着苏幼虞安排的御医过来。 苏幼虞进了古槐轩,院子里在晾晒草药的素白看到苏幼虞还很是意外。 福生带着宫人都停在了院子外面,只有苏幼虞和她身边的音酒跟着进来。 素白躬身行礼,“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苏幼虞看了一会儿素白,欲言又止,暂且不太能够相信素白会有问题,但是经历了韩洺的事情之后,苏幼虞恍惚间觉得谁也不能够让她完全相信,“我有个属下一直在你隔壁养伤,你知道的。” 第950章一个废人 “是。”素白应声。 “他看起来快好了,一直闹着想要出去,但是我不放心,劳烦素白姑娘帮我去隔壁给他再看看伤势。” 素白抬起头看向苏幼虞,没太明白,为什么御医院那么多御医,偏偏来叫她。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苏幼虞像是看明白了她的疑惑,淡淡补充,“正好你在这里嘛,我对你的医术还是比较相信的。” 素白点了点头,拿了下自己的药箱朝着隔壁院子走了过去。 素白离开之后,苏幼虞转头吩咐音酒,“你在门口守着就好,我进去看看。” 音酒看了看半开的房门,有些不放心,“娘娘……” “有事我叫你。”苏幼虞简简单单交代完,缓步朝着屋子里走过去。 苏幼虞觉得自己在某一瞬间,什么都不怕了,她不怕生、不怕死,不怕任何东西。 好像什么东西意义都不大,都不重要。 苏幼虞就这么直接推开房门。 屋子里公孙弈一如既往坐在窗口阳光落进来的地方,他手里的一个杯子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旁边。 这会儿公孙弈正费劲的弯身去捡地上的杯子,他的手指和杯子始终差一段距离。 他又挪了挪自己坐着的小轮车,往杯子的方向挪了挪。 紧接着下一瞬,一只素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手腕上一串灵巧的小铃铛清清灵灵的带过细微声响,捡起来了地上的茶盏。 公孙弈收了手,坐直身子靠在旁边,“多谢。” 苏幼虞把东西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随口回了一句,“不客气。” 苏幼虞抬眼,视线落在了公孙弈身上,“二殿下好久不见。” 公孙弈连忙摆手,“东华皇后这么称呼我,现在的我可承受不起。” 苏幼虞轻轻弯了弯唇,随便拉过来旁边的座椅坐在了公孙弈面前,“殿下承受得起,说起来我当年在北蚩,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两年,也有殿下帮忙照顾的情分。” 公孙弈看着苏幼虞,“我就是一个废人,那个时候,其实我跟你们没有太多区别,只能说互相照顾。” 苏幼虞迎上公孙弈的视线,“说起来,殿下虽然总是说自己是废人,但是国破被灭,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对吧。” 公孙弈没有说话,他安安静静的靠在旁边,手指有意无意轻轻敲着车轮扶手,“说不难受怕是你们谁也不会信。” 公孙弈停顿了下,“但是北蚩被灭是迟早的事情,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或许就是我大哥和我父王的报应。” 苏幼虞点头,“二殿下倒是一如既往的,能想的开。不过我其实一直觉得二殿下即便是想复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努力试一试的。” 公孙弈挪到旁边拿过一个崭新的杯子,当着苏幼虞的面到了一盏茶,推给了她,“这种话也就是想想而已,你看我一个双腿废掉的人,连行走都是问题,还能做什么?” 苏幼虞没有接,牢牢的盯着他,轻轻弯了弯唇,笑得如妖似魅,“未必吧。” 她手里突然多了一根银针,毫无征兆的直接刺进了公孙弈腿上穴位! 第951章给你做个了断 公孙弈递茶的手轻轻一抖,却也只是在茶杯中水面上掀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他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波动,“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 苏幼虞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我只是听说,有腿疾的人,银针刺这个穴位,可能会有点用处,想着兴许可以帮上殿下。” 公孙弈看着腿上的银针,弯唇摇了摇头,“要是有用,怕素白姑娘已经帮我做过千百回了。只可惜我自己不争气。” 苏幼虞收起来手上的银针,“我瞧着素白姑娘这段时间也尽力了。” 她起身,看着公孙弈始终都没有动过的腿,慢条斯理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什么好转,因此本宫又差人找了一个偏方老医生,最会治疗腿疾。” 苏幼虞有意无意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等过两日,送殿下过去好好看一看,万一能治好也算是本宫还你的一个人情,那我们就两不相欠,日后的事情,也好直接解决不用顾忌什么了。” 公孙弈看着苏幼虞,沉吟片刻,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恍然笑了,“娘娘此行来我这,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要给我医治好腿吧。” 苏幼虞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娘娘,这些年不管是从北蚩还是在这里,我都只是囚徒的身份。”公孙弈无奈的看向她,他像是在闲谈一样轻松得不像话,可出口却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其实我觉得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如果娘娘实在是忌惮我怀疑我,不如直接赐死我。” 公孙弈直直的看着苏幼虞,“这些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与其这样一辈子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过活,一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活着与否,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公孙弈的姿态很坦然,他像是已经把死亡想过无数遍,毫无一丝害怕的情绪。 “我很早就活够了,我其实也知道素白姑娘有偷偷给我下毒,都没什么关系。” 刚刚从隔壁院子里回来的素白好巧不巧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猛地顿住脚步,和音酒一起站在外面,看向紧闭的房门。 素白没有想到公孙弈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心甘情愿喝毒药。 公孙弈看着苏幼虞,低笑了一声,“可是她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姑娘,明明给我下了毒,却每次看见我毒发都慌慌张张又心虚不已的救我。” “我一直撑着没死无非是觉得,我要是死了可能对不起她。” “她的手是真的干净,连对待敌人都这么干净,我本来是想要死在她的手里,可是现在看我要是真的死在她手里,可能她后半辈子都没办法安心。”攵學3肆 公孙弈慢条斯理的叹了口气,“倒是不如皇后娘娘给我个了断,也算是你还我,还她一个人情。” 苏幼虞眸光很淡,听他说这些没有丝毫波动,她点头,“好,我可以给你了断。” 门外素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之间不顾音酒的阻拦,一下子冲了过去,“娘娘!” 第952章给他求一条生路 苏幼虞回头看向素白。 素白神色慌张,她手里的药箱也掉在地上。 素白的视线从苏幼虞的身上落到了公孙弈身上,接着又看了回来,上前几步行大礼,“娘娘原谅民女冒失,只不过公孙弈虽然是北蚩皇子,但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当年入侵我朝,他也没有动过任何想要残害我族百姓的念头。” “民女斗胆以为,他没有任何必死的罪过。”素白声音有点抖,“民女想要,想要给他求一条生路。” 苏幼虞凝眉看着素白跪在她面前。 苏幼虞印象之中,素白清高气傲,几乎没有跟谁低过头,尤其是她。 苏幼虞几乎不太能够相信,眼前的人是素白,扶了扶旁边的桌椅,“为什么要给他求?” “可,可归根结底民女以为,他当年在北蚩战场上,也算是救过我,若非是他民女的情况必定不是现在这样,”素白张了张嘴,“算是有救命和照拂恩情。” 素白躬身,“于家国,民女尽心尽力为陛下娘娘看守人质,也,也曾下毒控制过他,民女整日都在这院子里,他从未有过任何对我朝不利的行为,若是有,民女一定亲手做了断,只求娘娘不要赶尽杀绝。” 苏幼虞看着素白压低的身形,深吸了一口气,“你……” 她欲言又止,掉头直接离开了房间。 苏幼虞吩咐下去,“把院子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领头的熊午犹豫着问,“那也不让素白姑娘进出吗?” 苏幼虞闭了闭眼睛,“包括她。” “想要什么东西,你们去帮她取,吃穿用度,都要通过审查。”苏幼虞轻咬着唇,眼前有点晕眩。 旁边音酒连忙扶了扶苏幼虞,“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苏幼虞站稳脚跟。 福生见状连忙催促着,“娘娘我瞧着您才刚刚回来,就不要这么操劳了,还是赶紧先回去休息,不管什么事情,再重要都没有您的身子重要。” 苏幼虞接过话,“送我回宸乾殿。” 福生连忙叫人摆驾,送苏幼虞回宸乾殿。 苏幼虞靠在轿撵上缓了一会儿,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刚刚公孙弈和素白说的话。 还是说她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让她太过于敏感,觉得复国一定是公孙弈。 但是想要复国的人,只要是北蚩人怕是多多少少都有这个心思,按照她在南巡经历的事情来说,包括刚刚在前朝听到的那些谈话,说明幕后那个人虽然是在牵制斯穹,但是即便是斯穹没了,他还是活跃在朝内朝外的掌控之中。 但是公孙弈和外面的人毫无来往,唯一的交集就是出来进去的素白。 可素白她再怎么想害谁,都绝对不可能碰秦封,做任何伤害秦封的事情。 公孙弈确实没有任何契机,没有任何明面上可以查出来的渠道和外面的人进行沟通筹谋算计。 苏幼虞靠在旁边,是不是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了。 或者是另一个潜伏在皇宫中或者前朝的北蚩人。 那到底是谁…… 第953章你要是跟了韩洺 苏幼虞眼眶有点发酸。 她无时无刻不在企盼着,一道密报送来说,秦封找到了。 求求他,快点出来好不好。 苏幼虞回到宸乾殿,衣食住行全部换到了宸乾殿,她也直接接替了秦封前朝多半的事务。 不太熟练的叫武澄和苏昆林来帮她拿主意,再就是叫大臣商议。 苏幼虞差人把苏清容和苏容安悄无声息的接进了宫。 进宫当日,苏容安抱着小灵湘嚎啕大哭,据说是死都不肯放手,因此把灵湘和童晚一起接了进来。.ghxsw.com 苏幼虞又怕留虞问一个孤家老人在城郊怪可怜的,连带着他一起带进了宫。 虞问本来死活不愿意跟她走,说是宫里规矩多一点也不自由,但是两个小孩子一走了之后,城郊别苑里难免冷清,没两天虞问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就跑来了宫里。 苏幼虞倒也不介意这些,总归现在她一个人在这里又觉得很是沉闷,能多几个来陪她散散心总也是好的。 苏容安进了宫更加方便读书认字,每天都要按照行程来读书学习,好在这孩子爱玩归爱玩,但是聪明开窍又随苏清容好强。 并不需要太过操心。 他每日上午上课,下午就在宸乾殿和苏幼虞一起,对着太傅给他弄来的简易版治国书本翻看学习。 苏幼虞每天过着很单调又枯燥的日子,苏清容盯儿子读书的时候会过来坐一会儿,看到苏幼虞靠在旁边翻奏折,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 苏清容看完了苏容安的功课起身叫苏幼虞,“虞儿过来。” 苏容安手里拿着一本书,偷偷摸摸的透过书本看了看堂姐和母亲。 苏幼虞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奏折,跟着苏清容去了后面殿中,“姑母你看,这些老顽固又上奏说让我务政不妥当,想要弹劾我。” 苏幼虞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苏清容看着她,坐下来,“这些时日我看你整个人转在前朝,一刻都不得清闲,累不累。” 苏幼虞笑了,“这有什么累的,前朝就这么点事,从前他不也是一个人做这些,我也没见他说累。” “我现在倒是觉得,”苏清容深吸了一口气,“或许真的不应该答应你嫁给他,你一直在家里,哪怕不嫁人,总也会比现在好不少。” 苏清容有些话没说出来,她是心疼,苏幼虞身上本不应该她承受的很多东西,很多麻烦都是秦封带给她的。 “未必。”苏幼虞眼底什么东西慢慢熄灭,“这可能跟我嫁不嫁,我嫁给谁都没有关系。” 苏清容摇头,“谁说的,起先咱们家都是看上了韩洺那孩子,我相信你如果是跟他……” 眼下韩洺还没有回京,南巡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苏清容也并不知道韩家的事情,印象中韩洺绝对是最好的夫婿人选没的说。 “没有如果。”苏幼虞凝眉打断了苏清容,“我没有跟他,我也不会跟他。” 她到现在都没办法忘了那天在船上,韩洺背对着她,架满弓箭手面朝秦封说“陛下遇刺身亡”的样子。 第954章 “好好好。”苏清容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姑母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喜欢听也不要放在心上。” 她起身,“不过虞儿你要是心里面不舒服,也不要总是自己憋着。” 苏清容顿了顿,放在苏幼虞肩膀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要是想哭,也可先哭一会儿,姑母是怕你憋出毛病来。” 苏幼虞放下手里的奏折,眼帘微垂没有说话。 苏清容拍了拍她,转身先出了房间去盯苏容安读书。 苏幼虞垂眸看着手里的奏折,看到了上面极近委婉的想要赶她下来的言辞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会哭。 她不会认输。 这偌大的皇宫,秦封没回来之前,谁也别想动他的心血。 她也是主人。 她是怎么上来的她比谁都要清楚,几个字几句话就想把她拉下去,真是坐井观天痴人说梦。 真把自己当回事。 有本事就真的来动她,而不是只在旁边跟狗一样大肆叫唤。 苏幼虞拿着手上的奏折,麻木的走向了旁边的烛台,烛台点燃了她手里的奏折边缘,火苗一点点燃烧起来,落在了苏幼虞的眼底,渐渐变成了足以吞灭所有文字的熊熊大火,烧干净了上面所有暗中愤懑的言辞。 苏幼虞安安静静的看着烛台上燃烧的火焰,面无表情的搓了下手指上的墨迹。 转身往宸乾殿书房走过去。 江南那边的消息像是自从苏幼虞回来之后就彻底断掉,千影心心念念的想要出宫,苏幼虞顺便放他出去,仔仔细细的去江南沿路查探情况。 九玄堂和万幽谷的人现如今基本全数握在了苏幼虞手里。 洪疆、韩洺和韩静徽都还在江南,洪疆倒是传回来了些许信件,一直在问朝中的情况,并且说他之前被贼寇引走了,受了重伤无法挪动,现在正在找韩洺。 消息传到京城经过层层审批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苏幼虞表面上回了个好好养伤,另外差九玄堂的人送了密信过去。gsxsw.c0m 密信的速度要比官信快很多,约么三五天能到。 苏幼虞思索着她现在走不开,那边的情况怎么处理更为合适,外面福生慌慌张张的进门,躬身行礼,“娘娘,今日有些朝官觐见,您要不要见?” 苏幼虞顿了下刚要起身说“见”。 福生就接了一句,“那些朝官今日应该是来说,娘娘实在是不宜整日务政,还请娘娘把权柄交还给朝廷重臣。” 苏幼虞扶了下旁边的桌椅,这每日都听的口水话,让她觉得烦。 苏幼虞眼前也跟着有些晕眩,她停了停,回了福生一句,“那就不去了,让他们在这里等着苏国公过来跟他们谈。” 福生抿唇,“是。” 他转头去回话。 苏幼虞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忽然眼前晕眩越来越严重,她伸手扶了下旁边的扶手,却突然扶空了,整个人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苏容安吓得连忙从自己的小板凳上跳了下来,“姐姐!皇后姐姐!来人!快来人!” 第955章滑胎药 门外的秋恬刚刚端着东西准备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东西摔了一地,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声喊着,“御医!” 整个大殿里外一片混乱,燕太医赶了过来,坐在旁边诊脉。 燕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意外。 他仔细看了看苏幼虞的手腕,再次试了试。 可脉象确实是这个脉象。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清容守在旁边,着急的催促着,“这是什么意思?虞儿怎么,你快点说啊。” 燕太医凝眉又试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苏清容,他上前行礼,“回禀太妃,皇后娘娘好像是有孕了。” 苏清容愣了下,看向苏幼虞。 偏偏这个时候,苏幼虞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什么,混沌的脑袋有些许清醒过来。 她偏头看向了燕太医。 燕太医还跪在苏清容面前,“只不过皇后娘娘现在胎像极其不稳,并且大约也只有四五十天,臣不敢妄下定论。” 苏幼虞怔楞片刻,望着头顶床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不可能啊。 都一年了她都没有孕,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燕太医还在外面继续说,“臣还是得再多观察一阵子,毕竟皇后娘娘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如果想要保下这个孩子,那肯定是要多多进行调理的。” 苏幼虞扶着旁边的枕头慢慢起身,苏清容看她醒了,连忙上前,“虞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幼虞摇了摇头。 燕太医站在旁边,“老臣先去开药方,娘娘稍作休息。” 苏幼虞的视线跟着燕太医离开。 苏清容握着她的手,“这是个好消息,不管怎么样,你日后是真的有保障了。” 苏幼虞目光发空,沉吟了半晌突然开口,“我没觉得他是保障。” “等他有能力保护我和他自己的时候,怎么也得是十几年后了。” 苏清容欲言又止,坐在旁边看着苏幼虞。 苏幼虞凝眉沉默了很久,“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是在她不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没有办法照顾他的时候。 苏幼虞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捏紧。 苏清容安抚着,“现在秦封的情况不明,有了他你好歹还能有个念想,有人能陪你等他回来。” 苏幼虞眼帘微垂,眼眶发红,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真的有了身孕,不管前朝说什么,你的位置暂时也是稳的,他们不管说什么都得顾忌皇嗣。” 苏幼虞没有告诉苏清容,其实她能感觉到前朝的人并不在意她的皇嗣。 如果说有人混在里面,有意要篡位造反。 她孕期就是最脆弱的时候,否则也不会趁着现在三天两头的过来上奏,想要让她下去。 “姑母,你去看看安安怎么样了,还是得让他好好做功课。” 苏清容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在外面,“我都忘了他了。” 苏清容吩咐秋恬和青柚,“你们好生照看你们主子。” 青柚和秋恬答应下来。 过了没多久,燕太医带着徐医女端着药送了进来,一边放在苏幼虞面前,一边叮嘱她最近吃药要注意什么。 苏幼虞看着摆在她面前的药,“能不能……劳烦太医再帮我开一副,滑胎药。” 第956章陛下没有子嗣 正在讲述着要怎么吃药的燕太医一下子愣住,他错愕的看向苏幼虞。 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只是燕太医和徐医女愣住,旁边的秋恬和青柚都面面相觑,秋恬连忙上前,“娘娘不可啊,您别冲动。” 燕太医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不太确信的再次询问苏幼虞,“娘娘刚刚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苏幼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他现在会很影响我,再者……”苏幼虞顿了顿,“我觉得我目前的状态,多半养不好他。” 苏幼虞清楚孕中养胎有多么重要,她现在没有心思和功夫养他。 如果这样的状态下去,对这个孩子造成了什么身体健康或者心理上的问题,这也是不负责的行为。 屋子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听着苏幼虞的要求。 燕太医表情凝重,“娘娘,此事事关重大,老臣,老臣……” 燕太医第一次结结巴巴的回话,“这……老臣实难从命,陛下现在没有任何子嗣,这是唯一一个,娘娘还是再考虑考虑。” 苏幼虞沉默了下来。 燕太医说得确实也是事实,秦封如果真的出了事。 那这个孩子是这个世界上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和他有关系的血脉。 苏幼虞心乱如麻。 过了一会儿,她出声问着,“那如果,本宫因为孕期各种不适,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致使丢了皇位,丢了王朝,甚至可能造成北蚩复国之乱。” “这个后果和没有子嗣,哪个更严重一点。”苏幼虞看向他们。 燕太医低了低头,神情复杂。 屋子里又是一阵安静。 苏幼虞觉得这实在是为难他们,“罢了,本宫再想想。” 燕太医叹了口气,只问了一句安,还是留下了安胎的方子和药,随后拿着东西离开了宫中。 苏幼虞靠在旁边,看着桌上那一纸安胎方子。 秋恬和青柚想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连苏幼虞自己都想不清楚。 她在寝殿中躺了三天,并没有再叫燕太医,反而是叫了碧寻过来,备了天虞宫的滑胎方子。 秋恬站在旁边看碧寻熬药,“真的要这样吗?” “这是娘娘的决定,”碧寻其实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娘娘做什么决定,一定都是自己深思熟虑考虑好了的。” 秋恬叹了口气。 “我们应该没有人比娘娘自己还了解她的身体。” 碧寻把熬好的药倒了出来,放在碗里,看向秋恬,“你去送还是我去送?” “我去吧。”秋恬接了过来,“这个药确定没有什么损伤吗?” “放心吧,这都是最温和的药方,并且娘娘现在月份也不大,只需要好生静养。” 秋恬点头,朝着宸乾殿前面走过去。 苏幼虞在书房翻看着面前的奏折。 秋恬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把东西放在她面前,“娘娘,已经好了。” 苏幼虞手里的东西放下了些。 她转头看向了面前的碗,里面棕红暗色的汤药看得她心下发苦。 苏幼虞拿起碗盏…… 第957章给陛下送了个琴女 外面守着的青柚突然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前阵子一直说要面见您的大臣闹起来了,说是一天不见到您,就一天不走,等什么时候您肯出面了再说。” 苏幼虞嘴边的药停了下,她皱紧眉头放在旁边,“都有谁?” “很多,约么有一二十个。”青柚看那么多人看得也眼晕,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苏幼虞把手里的药碗“啪”的一声放在了面前。 果然是看她孤身一人,现在开始施压了。 苏幼虞犹豫着眼下的境况,“只有他们来要求我见面的吗?” 青柚没听明白苏幼虞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福生从外面进来,走到苏幼虞面前,“娘娘,宋含大人要求见您。” 苏幼虞笑了,“这就对了。” “我先去见见宋含。”苏幼虞起身。 这群人擅长唱红白脸,有人过来胁迫她,那一定在她被逼迫到极点的时候,又要有人趁机在这个时候假意伸手帮扶她。 他们肯定苏幼虞在困境之中一定很是需要任何一个帮助,并且她这个时候的信任度一定是最高的。 她只要接了这只手,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圈套。 这样他们提的要求和办法,苏幼虞多半都会照做。 苏幼虞毕竟现在对外宣称是四五个月的身孕,她简单的做了个伪装,披了一件大披风从屋子里出去。 青柚跟上,秋恬暂时留在宫里,她瞥见了旁边那碗药,苏幼虞这会儿出去办事,肯定一时半会儿不能喝药。 那药不是很快就凉了不能喝了。 那她还是倒了吧。 秋恬心里不断的催促着自己,甚至等苏幼虞一出门,她立马小步跑到了桌边,把苏幼虞还没有来得及碰的那一碗药直接倒掉。 碗空了的瞬间,秋恬才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做完这一切之后觉得心里有点空,她安慰着自己,娘娘要是喝怎么也得喝新鲜的。 等苏幼虞下命令,她再熬就是了。 苏幼虞走在宫中小路,即便是盛夏,可身上还是发凉。 身前是假的小肚子,苏幼虞的手藏在披风里,时不常的会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宋含站在一处偏僻的庭院之中。 苏幼虞远远的看见他,宋含立马迎上来,“微臣参见娘娘。” 苏幼虞唇角绽开一抹温和的笑,“不必多礼。” “南巡出了事,微臣就赶紧赶回了京,我们是第一批回京的,消息应该也带到了娘娘那边……”宋含故作怅然的叹了一口气,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苏幼虞的表情,“娘娘想开些。” 苏幼虞扶着旁边的扶手,慢慢坐在亭廊里,苦笑了下,“本宫听了许多南巡的消息,本宫并不太愿意相信,既然你是从南巡回来的,那你可否告知本宫,在南巡路上都发生什么了?” 宋含移开视线,“前些时日都正常,陛下的情况也挺好。” “臣还听说,向宏大人给陛下送了一个琴女,日夜陪伴陛下,没有任何异常。” 第958章他是为了她 苏幼虞眉梢微扬,清楚宋含是故意说这些刺激她,“琴女啊。” “是,一个良家琴女,娘娘不用担心。”宋含说着不用担心,实际上巴不得苏幼虞因此而难受。 只要她的情绪越差,就越容易受他们的控制。 苏幼虞点了点头,装作不知道,“确实,南巡长路漫漫,有人陪陛下当然是好的。” “然后有一天民间给陛下献艺,表演水戏,那一天有人上船行刺,我们在另一艘船上还有旁边的岸上,想要赶过去的时候,被外面赶过来的刺客拦住,还遇上了水上盗贼,民间还有叛军。” “叛军?”苏幼虞看着他。 “是,当时韩洺将军和洪疆将军过去应对叛军,我们剩余的人一起应对盗贼,所有队伍都冲散了,这个时候陛下的船也被引走了,我们追过去的时候,船已经没了影子。” 苏幼虞问着,“陛下的船,难道就没有人及时跟上去,任由他们跑?” “刺客和反贼实在是太多了,”宋含压低 声音,“而且娘娘,实不相瞒,我是怀疑朝中有人是奸细。” 苏幼虞看着宋含的眼睛,“当真?” “当真,”宋含郑重的点头,“我之所以着急赶回来,就是想要告诉娘娘,听说韩洺将军都已经找到了陛下,那会儿船上四十多个人已经被反贼杀到了只剩下几个人。” “最后陛下还是被那些反贼刺杀,听说他是为了护那个琴女离开,结果自己……”宋含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苏幼虞的表情。 这些话说出来无非是在离间她。 让她清楚秦封死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彻底死心。 苏幼虞的脸色有片刻的绷不住,她握了握手边扶手,“你们怎么知道他是为了那个琴女?” “韩洺将军说,陛下是偷偷差人送信让人去送那个琴女离开,结果被叛军顺着摸到,一个琴女确实没有必要杀,陛下捏准了她是安全的,都没有顾忌到自己的安危。” 苏幼虞愣在原地,莫名鼻尖发酸。 所以…… 那些人,是秦 封自己找来的。 为了先把她送走。 所以他是知道的?! 他是故意那么说,说让她相信韩洺,说韩洺不会伤害她。 他甚至都不管他们会不会伤害他,只要她能先安全的回来。 苏幼虞很久都没有缓过来。.org 他是为了她才…… 宋含看到苏幼虞表情变了,还以为是苏幼虞因为听到秦封照顾另一个女人而伤心难过,接二连三的刺激苏幼虞,“听说那个琴女走了,现在也不知道人去哪了,真是难为陛下这样舍弃性命的照顾她。” 苏幼虞放在旁边的手指一点点捏紧。 宋含观察到苏幼虞的情绪到了火候,终于说到了关键,“不过那些事情于现在而言,并不太要紧,当务之急是前朝那些人,我听说今天又有人来打扰娘娘,说娘娘不宜涉政。” “娘娘苦心帮陛下打理政事,现在那些人忘恩负义,这样对待逼迫娘娘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回来听说之后实在是生气,所以赶紧过来看看娘娘可还好吗?” 第959章捏了本宫一个把柄 苏幼虞沉默半晌,看着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一处,“本宫能有什么不好的。” “娘娘还是不要逞强,”宋含眉眼微动,别有深意的补充道,“这朝中人脉确实是需要仔细调查更换,娘娘可还记得之前的名录?” 苏幼虞听他提起来那个名录,抬眼看了过去,“当然记得。” “娘娘不如趁着眼下皇权在手,身边又有一些帮手,赶紧把朝局之中都换成听话的人选。”宋含压着声音,轻声细语的劝苏幼虞把那些言辞激烈的朝臣遣返回乡。 苏幼虞听着宋含的话,手指有意无意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你说的有道理。” 宋含看了一眼苏幼虞隆起的小腹,“娘娘这身孕藏得可还好?” 别人不知道,可是宋含他们这一行人都是知道的,苏幼虞是假孕。 这个时候秦封正好又如同计划里一样出了事。 整个王朝现在就只在一个无后嗣的女人身上。 等到南巡那边兵马都回来,这皇位对于主子而言简直唾手可得。 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 苏幼虞笑了,“还好。” “恕我直言,陛下曾经婚前与娘娘承诺的山盟海誓都没有做到,先是私藏小宫女,再是外面养琴女,这还是微臣知道的,微臣不知道的怕是也有不少,娘娘又何必为了他独守空房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幼虞抬头迎上宋含的视线,看到了宋含眼底暧昧不明的光色,“现如今陛下情况不好,您又没有一个真的子嗣傍身……” 宋含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靠近苏幼虞,“娘娘想不想,真的怀个孩子?” 宋含的视线还算是规矩,少不了直白的暗示,牢牢的盯着苏幼虞的眼睛,又从眼睛缓慢的拉到她的唇线。 苏幼虞又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小姑娘,北蚩和南响同一屋檐下相处两年,又是和秦封成婚一年。 男人,她很懂。 宋含的意思,她在清楚不过。 苏幼虞的手扶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微微倚靠在座椅边,“即便是本宫想怀个孩子,那怕是也不能让那个人知道吧,岂不是让人捏住了本宫的把柄。” “别人自然是要防着点,可这不是也有自己人吗,”宋含朝着她走进一步,“我们与娘娘,原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幼虞笑了,“说来也是,宋大人本身就已经知道了,本宫其实没有怀孕。” 苏幼虞漫不经心的叹了一口气,“说来,你的手里已经捏了本宫一个把柄了。” 宋含神态真挚的看她,“微臣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以娘娘的意愿和利益为先,娘娘的把柄就是微臣的把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微臣都会站在娘娘身前保护娘娘的安危。” 苏幼虞迎着他的视线手里捏着一把小团扇轻轻在下巴上敲了两下,“油腔滑调的是跟谁学的?” 宋含弯了弯唇,掀开长袍跪在了苏幼虞面前,“臣只是听了陛下辜负娘娘的事情,格外的心疼娘娘,也为娘娘感到不值,娘娘现如今在后宫这样辛苦,难道不想要一个人来分担娘娘的苦闷吗。” 第960章藐视皇权 苏幼虞垂眸看着跪在她裙边的人,“本宫的身边可不是这么好陪的。” “不论有多难,微臣都愿意,只要娘娘开心,要微臣做什么都可以。” 苏幼虞听着这些发腻的言论话语,笑了。 想起来,其实秦封从来不会说这种腻人的话。 但是他所有的行为都来的要比那些话更有说服力。 苏幼虞总觉得爱这种东西,怎么能是轻易宣之于口的。 承诺怎么能是还没有做到就大肆宣扬的。 口蜜腹剑。 有些人说甜言蜜语,是拿来伤人的。 苏幼虞不想与他周旋了,慢慢起身,裙摆在宋含面前晃过带过一阵清凉的香风。 美人红着的眼睛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让人看看就心上一片麻痒。 苏幼虞手里的扇子点了下他的官帽,“那三日后晚上,留宫在朝云殿等本宫。” 宋含被这欲拒还迎的语调勾得心跳一滞,发间的官帽被苏幼虞点的那一下,让他整个人的脊柱都弯了下去,不可置信的想着刚刚苏幼虞说得那句话。 所以说……她答应了! 宋含不受控制的轻轻搓了搓自己的手心,略略激动的扬声,“微臣恭送皇后娘娘。” 苏幼虞背对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出了院子门把手里的扇子递给了旁边的青柚,“去扔了吧。” 她嫌脏。 苏幼虞回了宸乾殿,问着福生,“那些朝官还没走是吗?” “没有呢。”福生叹了口气。 苏幼虞点头,“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见本宫,那就带本宫过去瞧瞧好了。” 青柚看苏幼虞才回来,都没能坐下,就又要去跟那一群朝堂的老迂腐吵架,想要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嘴,只好上前先扶着苏幼虞过去。 大殿之中,约么十来个老臣守在里面,一个比一个表情坚决,似乎是抱着今天一定要让苏幼虞下去的决心在这里守着。 他们听见苏幼虞进来,扭过头连忙起身。 苏幼虞唇角带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表情淡漠的看着他们,“诸位大臣好久不见。”笔趣阁 他们犹豫着,还是先在苏幼虞面前行了个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苏幼虞越过他们,走到了最前面的台阶,旁边的宫人换了崭新的茶盏和点心放在前面。 而苏幼虞直接走上了高台,然后旁若无人的坐在了龙椅上。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旁边端起一盏茶水,“几位大人有什么不满?趁着本宫来了就赶紧说吧。” 下面的几个大臣还在苏幼虞敢直接坐龙椅的行为之中没有缓过神来。 他们愣愣的看着苏幼虞,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上前,“娘娘,这尊卑有别,龙椅是帝王才能够驾驭的,还请娘娘要明确尊卑,先从龙椅上下来我们聊。” 旁边几个大臣低着头没有回话,但是表示附和。 苏幼虞笑了,“诸位也知道尊卑有别,那你们可否知道陛下的帝后平权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东西也是我的,这朝政他来上,和本宫来没有区别。”苏幼虞牢牢盯着他们,“所以本宫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在藐视皇权。” 第961章把叛贼请回来 “不敢不敢,可皇帝是皇帝,皇后是皇后,陛下统管前朝,娘娘应当是后宫的主人。” 苏幼虞淡淡道,“现在有后宫吗?” 下面朝臣一时语塞,低着头眼睛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反驳,他们吞吞吐吐的,“虽然现在是没有后宫,但是……” “既然没有后宫,陛下暂且在南巡还没有归朝,本宫又奉陛下旨意享有平权,那你告诉本宫,为什么不能够代替陛下处理政务?”苏幼虞声线平稳轻缓,不怒自威。 几个大臣犹豫着,抬头看了看苏幼虞,“娘娘……” “第二,”苏幼虞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他,“是本宫处理的政务有问题吗,有问题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告诉本宫,但如果政务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处理的人是本宫而跑来大做文章,那请问诸位大臣的心思是不是难免刻薄了些,并没有你们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大义凌然,只是为了你们心里的偏见而跑来胁迫本宫。” 苏幼虞话音刚落,突然身后的大门被打开。 苏昆林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回头看见威风赫赫的苏昆林,气势上不由自主的矮了一截。 他们后退了两步,给苏昆林让出了中间的位置,“老臣参见娘娘。” 苏幼虞看见苏昆林过来,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下来,“免礼。” “老臣听闻娘娘近来身体不适,还要坚持在朝政上,有些担心还是过来看看娘娘。” 苏幼虞眼帘微垂,声音松了下来,“没什么事的。” “毕竟现在时局紧张,娘娘又是陛下亲选的皇后,一国之母。有些事情是得娘娘操心,”苏昆林转头看向屋子里其他的几个大臣,“你们几位,也是听闻娘娘辛苦,过来分忧的吗?” 苏昆林看着旁边的几个人,随手拉了一个,“赵大人,我早早也跟你说了,你虽然清闲,但也不要没事就上问安奏折,陛下在的时候就总说你爱拍马屁,不过现在陛下不在朝中,你是不是不怎么上奏了。” 赵乾微微低头避开了苏昆林的视线。 “今日来找娘娘,这是总算是有正事了?”苏昆林看着他,“说出来,正好老夫也一起听听。” 苏昆林话语间已经丝毫不掩饰挤兑。 赵乾被挤兑的无话可说。 旁边孙闻才开口,“就是看娘娘过于辛苦,因此才想要娘娘安心养胎,要么把荣亲王叫回来,要么咱们也可以考虑召回晋王殿下。” “荣亲王不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吗?”苏昆林看着他,“叫晋王是什么意思,你们可是忘了晋王当年是因为通敌叛国才遣送到西丹。” 孙闻看着他,“可现在时局不同了,国公大人不要这么固执。” “时局为什么不同了你告诉我,”苏昆林面目严肃起来,牢牢盯着孙闻,“当年北蚩差点打进京的时候你忘了吗?” “时局为什么不同,因为老子在前线打了三年,是因为当今皇后差点死在北蚩战场上!” “你现在告诉我时局不同就可以把叛贼请回来?!” 第962章娘娘可还好 “你哪里来的脸说这种话?!你上过战场吗?”苏昆林朝着孙闻走过去,“你家里有人死在战场过吗?” “我告诉你,现在还能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说时局不同,而不是跪在北蚩人面前跟狗一样当奴才靠的全都是战场上成千上万的军民尸体!你有什么资格踩着他们说现在时局不同了?” 苏昆林看着孙闻,别有深意的拖了拖语调,“孙大人的私心有点重啊,你到底是真的为了朝局好,还是说,你们这些人有人是包藏祸心在里面,所以现在才跑来威逼利诱皇后?” 孙闻被一句一句呛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幼虞坐在位置上,坐久了有点腰酸头晕。 她接过来苏昆林的话,“那既然如此,不如本宫差人好好的调查一番孙大人,毕竟你也知道,陛下南巡遇刺,就是因为遇到了叛贼,这朝中本宫也不能马虎。” 孙闻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微臣只是合理提出质疑就要被查吗?” “孙大人清清白白怕什么查?”苏幼虞挑眉,“如果孙大人确实没有什么问题,那自然会还给大人一个清白,并且还给大人加官进爵。” 孙闻望着苏幼虞深吸了几口气,“好,微臣就让你们查。” 孙闻甩了下袖子,转头刚想要离开大殿,突然被苏幼虞叫住,“且慢。” 孙闻停下来,听到苏幼虞慢慢说着,“在查清孙大人之前,孙大人不许离开皇宫半步,由专人看护。” 孙闻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娘娘莫非是要软禁我?!” “这怎么能是软禁呢?”苏幼虞拖腔带调的解释,“这是合理调查,不只是你。” 苏幼虞转头看向殿前所有的人,“诸位大人一起吧。” 屋子里众人都顿住,站在原地,看着苏幼虞下令。 “当然,”苏幼虞扶着旁边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本宫理解你们中大部分大人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才来找本宫谈话,但是本宫实在是担心,这个别人的心思怕是不那么简单。” “为了避免各位大人的好心变成了有心人利用的工具,本宫是得小心行事,如果诸位大人……”苏幼虞欲言又止,“没有大错误的话,是不会对你们有太多的惩罚。” 下面众人的心思各异。 毕竟当过这么多年的官,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一旦开始查,苏幼虞没有拿这些惩罚他们,那也意味着苏幼虞的手里捏了他们的把柄,想要什么时候拿出来处置他们都可以。 这一局,不论结果怎么样,他们怕是都得听从苏幼虞的命令。 苏幼虞有点累,“来人啊,把各位大人请下去好好休息吧,命下面的人快点查清楚各位大人的情况,以免冤枉了大人们,让大家在宫里受苦。” 碧寻上前领命,“是。” 紧接着禁军侍卫把屋子里十几个大臣都带了下去。 苏幼虞慢慢走下石阶。 苏昆林迎上来,“娘娘可还好?” 第963章鸣冤 苏幼虞听着苏昆林的声音,莫名眼底发红,她抬眼看向父亲,“其实……不太好。” 苏昆林低头轻叹了一口气,“是委屈你了。” 他扶了扶苏幼虞,“等秦封那小子回来,我必定好好找他算账。” 苏昆林轻声问着,“要不要你母亲过来陪你?” “家里还要母亲操持,姑母在宫里陪我就好。” “那也行,”苏昆林点头,“我会时常过来,这宫里大小事情,都可以先告诉我,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受着。” 苏幼虞缓了缓神,沉吟许久,“好。” 苏幼虞停顿了下,“刚刚关进去那一批朝臣,就算是能找出来一个北蚩叛贼,也能让后面的人消停一阵子,不来找我的麻烦。” “即便是没有查到,能捏到他们一些小把柄也算是好的。”苏幼虞眉眼微动,“只不过我觉得可能,不会特别顺利,如果真的查到了北蚩叛贼,他们可能会因为事情败露而……无所不用其极。” “行,我知道了,”苏昆林心里大概有了数,“关于用兵或者京城保护巡逻这些兵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和武大人在,这些事情没有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可能就是你目前面对的这些事情。” “我知道。”苏幼虞点头,“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还有这么多人帮忙呢。” 现在朝堂中有人对皇位虎视眈眈,他们唯一的阻碍就是苏幼虞。 苏幼虞觉得现在怕是她这里也不算是安全,毕竟以宋含为主那些貌似支持她和苏昆林的人也是为了等苏幼虞铲除异己之后,再直接抢走她的位置。 另外那些觉得她不应该在这个位置上的,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真的忠心秦封帝王,担心她动摇皇权,另一部分也是煽风点火,为了给她施压的人。 苏幼虞心里有数,“还劳烦父亲,多帮忙看一下,有些官职适宜的人选。” 苏幼虞欲言又止,“可能接下来,这朝堂之中,会换掉一批人。” “要保证换下去的人尽量不出错,只要忠君的暂时对我有意见也没有关系,还有换上来的人需要能够顶得住压力,肯定会有人,在事后去找他们的麻烦。” “我知道,”苏昆林安抚了下她,“你父亲我怎么也是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你就放心吧,照顾好自己。” 苏幼虞看着苏昆林,轻轻点了下头。 苏昆林微微凝眉,看着苏幼虞的样子说不出来的心疼。 他离开了宸乾殿,背着手长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他就说,这皇宫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那个睥睨众生的位置,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苏幼虞在房间里小憩了两天,大约是最近事情太多,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秋恬和青柚小心翼翼的也没有敢提。 仍旧是每日的安胎药安神药送。 苏幼虞歇了两天,听说朝中有人闹起来了,大肆宣扬苏幼虞因为被几个朝臣质疑,而关押了他们。说皇后要霸权,不能让她得逞,有人在宫门口敲朝天鼓鸣冤。 第964章好好伺候才是 苏幼虞没当回事,在屋里安安静静的躺着看奏折。 秋恬也不敢说话,碧寻过来的时候她出去迎了迎。 碧寻问她,“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娘娘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受外面的影响,还在屋子里看奏折。” 碧寻回头看了一眼周围。 皇后宫中的几个下人连连收回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碧寻怕外人听见噤了声,进屋回禀消息。 院子里的下人伸长脖子,看见碧寻进去才开了腔,“要说咱们这位主子也真的能坐得住,外面都闹得鸡飞狗跳了,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不过娘娘有身孕,这倒也是好事。” 苏幼虞听着碧寻禀报外面的情况,安安静静的翻着手里的奏折,“先让他们闹吧。” “你们每日查到的情况,全部都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让他们天天看着宫里的搜查进度,要是真的冤枉了人,不会难为忠臣。” “是。” 苏幼虞放下手里奏折,转头看向了碧寻,“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碧寻出声提醒,“娘娘还记不记得前两日说约见宋含宋大人,让他今天留宫,在朝云殿约见他。” 苏幼虞应声响了起来,“记得。” 她顺手又慢条斯理的抽了另一本奏折,“他已经到朝云殿了吗?” “已经去了,在朝云殿等候娘娘。” 苏幼虞没多说别的,“那就让他先等着吧。” “哦对了,”苏幼虞抬起头,“外面闹得最凶的几个是谁啊?” “孙闻的弟弟孙平,还有薛崇光,薛大人倒是没有去,但是他最近几日一直游走在几个闹事家眷家里,每次一出来,那些人的家眷就跟着上宫门口闹事。煽风点火很是厉害。” 苏幼虞点头,“那孙平呢?” “孙平就是个被煽风点火的傻小子,一听说他哥哥受了委屈,骂骂咧咧的就去了宫门口耍无赖。” 苏幼虞深吸了一口气,“那最近查的孙闻情况怎么样。” “是有点嫌疑证明他和部分北蚩的官员来往过密,具体情况还是得慢慢的细查。” 苏幼虞轻敲了下手里的奏折,“既然孙平闹得这么厉害,不如今天把他接进宫里,想要谈什么,本宫跟他好好谈一谈。” 苏幼虞弯了弯唇,又懒懒散散的靠在旁边看奏折。 她翻着手里的东西。薛崇光虽然是个大鱼,但是难就难在他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精,这圈套落在他身上,怕是薛崇光不一定会中招。 但是孙平可就不一样了。 苏幼虞看完了奏折,慢吞吞的起身,看着桌子上摆好的午膳坐下来。 她慢悠悠的吩咐,“既然宋含大人在朝云殿等着,那千万不要怠慢了宋含大人,午膳晚膳一定要好好伺候才是。” 苏幼虞说完,给秋恬递了个眼色。 秋恬立马心领神会,带着苏幼虞的示意暂且离开了宸乾殿。 宋含坐在殿中,正左右观赏着四周的环境,心下一阵赞叹。 这朝云殿的布置摆设都极其淡雅,殿后院子的风景也十分宜人,在这种地方会见美人,宋含想想就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