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贺总又跪在你坟前忏悔》 第1章 你不觉得自己和我很像吗? “嘶——” 火烧般的疼痛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连带着时羡的心脏都一抽一抽地。 她从小怕疼,眼下却实实在在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十指连心的痛。 “没事吧……时姐?” 助理云小雅看着时羡呲牙咧嘴的模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 时羡咬着牙摇了摇头,抬眸吩咐:“小雅,我这儿没事,你先去把设计图送给季夫人看看,别误了时间。” 云小雅有些不放心,“那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不是拍片子了吗?骨头好好的。”时羡强忍着温笑。 替她消毒的护士瞧着云小雅离开,回眸撇了一眼因疼痛微微颤抖地时羡,“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呢?还怀着孕,多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提起孩子,时羡不自觉弯了唇角,喜悦几乎能从心口里溢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连伤口都没有那么痛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通讯录的置顶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听筒里传来贺严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他特有的清润磁性,“喂。” “老公,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 时羡眼中含着说不出的温柔,贺严出差半个月,她想送他一份大礼。 “还不确定,怎么了?” 贺严那边似乎有些嘈杂,时羡猜着大约他还在忙,“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你早些回来。” 眼下她最想分享喜悦的人莫过于孩子的父亲,希望能和他一起期待这个小家伙儿的到来。 “好,那我尽量。” 贺严口中应下,随后又温声嘱咐道:“如果太晚就别等我了,晚上让陈嫂做些你爱吃的菜。” “没关系,你先忙,我等你。” 时羡挂了电话,才将手机又放回口袋。 届时,护士已经替她包扎完毕,又听了几句注意事项才从治疗室离开。 经过病房区走廊,时羡不自觉用左手覆上了小腹。 想到这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她就觉得十分神奇,也十分甜蜜。 结婚三年,贺严和她感情极好,可一直都没有孩子,也实在不合常理。 加上贺家奶奶偶尔提起想抱重孙子的心愿,她难免会情绪低落。 甚至连时羡自己都怀疑他们夫妻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会不易怀孕什么的…… 每每如此,贺严总会温柔地将她纳入怀里,轻轻磨着她的耳垂,在耳边安抚:“有你在就够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眼下查出怀孕,实在是个意外惊喜。 时羡甚至能想象出贺严得知她有了宝宝,那种高兴到手足无措的模样…… 如此想着,她竟莫名有点感谢那个网约车司机关门时不慎夹到了她的手。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来医院做检查。 时羡走到电梯口,正要按电梯下楼时,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句:“阿严?” 那人转过身来,与时羡四目相对之际眉心微皱,下一秒已经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贺严面容有些憔悴,从来干净的下颌处多了些青色的胡茬。 他一眼扫到她手里拿着病历本,下意识关心道:“你不舒服吗?” 时羡摇摇头,正要告诉他手伤的事情,却被一声急促地“贺少爷”打断。 时羡微微转眸,就瞧见一位约莫六十岁的阿姨小跑着过来。 “贺少爷,医生刚才说要用一种新的药,叫我先去缴费,可我大字不识一个,您说这……” 她急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一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无助。 贺严伸手接过单据,抿了抿唇,“我去吧,你照顾好嘉嘉。”随即又对时羡道:“在这等我一会儿。” 时羡点点头。 贺严才乘着电梯离开,那位阿姨便收起担心无助的模样,拦住了要去休息区的时羡。 “时小姐,我们小姐想见您。” “你们小姐?” 时羡不明所以,但思及贺严刚才对这位阿姨的态度,想着二人许是认识,便随着她去了一间病房。 医院特有的味道让时羡胃里有些不舒服。 “素姨,给时小姐倒杯水。” 病床上躺着一位娇娇弱弱的病美人,惨白着一张脸,眼眶红红,一条腿打着石膏被吊起来。 自打时羡进来她便毫不遮掩地打量起来。 “不用麻烦了。” 不知为何,时羡觉得她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敌意,“您找我有事吗?” 说话间,她瞥到病床上方塞着病人信息的卡片。 许慕嘉。 ——这个女人名字。 “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床上的人撑着床边栏杆向后靠了靠,忍不住咂舌,“果然很像呢。” 刚才素姨告诉她贺严被一个女人叫走,听描述像那个夺走贺太太位置的女人! 她险些嫉妒的发疯! 所以找了个借口让素姨支走贺严。 她要亲自会会这个贱人! 时羡皱眉,“什么?” “脸啊,还有身形,你不觉得自己和我很像吗?” 时羡一顿。 眼神不自觉地重新审视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可她说的没错。 五官、脸型,乃至于身材,她们都有着道不明的相似之处。 说有七八分像也不为过。 可仔细分辨起来,又是天差地别的两张脸。 一张美艳中含着沁人心脾的纯净清丽。 一张清纯中暗藏勾魂摄魄的娇柔阴狠。 许慕嘉耸耸肩,大大方方接受审视,骨子里透着挑衅,“坦白说,我知道阿严找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结婚,我是有一点生气的。 不过后来想想,毕竟我远在国外嘛,不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陪着他,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对象,就算和你结了婚,也不过是把你当做我而已。” “不可能。”时羡一双清亮的星眸坚定且自信,“许小姐,我不否认我们有点像,但也没有十分像,不至于让人分不清。” 当初她认识贺严的时候只是一个才留学回来的无名设计师。 贺严追了她整整一年,婚后又对她关怀备至,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谁料许慕嘉非但没有反驳,还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确实有一点不像,我可没你这么傻,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知道真相之后,还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 第2章 我才是他合法妻子 她眼角眉梢尽是讥讽:“我问问你啊,阿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带你去过游乐园? 有没有带你去看过音乐剧? 哦对了,应该还让你和他一起去许愿池许愿吧?” 轰—— 时羡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往后踉跄一步,连声音都有些漂浮,“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贺严同她谈恋爱时,同她结婚后所做的……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是阿严告诉她的吗? 他连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告诉这个外人了吗? 许慕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直到笑得喘不过来气,才得意地挑起眉尾,“这些可都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一起做的事情呀,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什么…… 时羡觉得自己头有些发晕,牙关紧咬,勉强立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第一次去游乐园,贺严买了一个卡通氢气球给她,时羡虽然嘴上嘲笑,心底却冒了粉红泡泡。 在她眼里,这个比任何钻石珠宝都更像一个礼物。 第一次看音乐剧,时羡说看不懂,贺严耐心解释,温柔得不像话,表示以后经常带她来看。 许愿池,还有许愿池…… 她以为自己中了彩票,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影,都是属于别人的…… 以前那些美好回忆此刻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割断她的神经,一寸一寸地凌迟她的心口。 许慕嘉将她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得意在心底,“对了,我和阿严已经商量好下个月结婚,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你们的离婚协议了。” “你放心,看在你伺候阿严这么久的份上,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三百万吧,就当买你这三年青春了。” 她特意用了伺候二字,将时羡的身份踩在脚下,揉进泥土,贬无可贬! 三百万…… 哈哈,三百万! 原来她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只值区区三百万! 那她算什么? 她在这段婚姻里的角色,难道只是一个影子吗? 不,她不相信! 这些都不是贺严亲口告诉她的。 何况她现在还有了贺严的亲生骨肉…… 这个叫许慕嘉的女人一定别有用心! 阿严从未提起过她…… 时羡深深吸了口气,死死咬住唇肉。 直至口腔内侧蔓延出血腥味儿,她才强撑着抬了抬眼,“三百万,是吗?” 时羡朝前走了几步停在许慕嘉的床尾,“请你看看这个。” 她稍稍昂首,伸出无名指,“这是我们的婚戒。只要这枚戒圈还在我手上,只要贺严还没把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我就永远都是贺家的少夫人,贺严的合法妻子。” 她刻意咬重了后几个字,“贺家的一切都有我一半,许小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支配属于我们贺家的财产?” “别说三百万,就算是三块钱,三分钱,也轮不到一个外人随意拿取!” “你!” 许慕嘉顿时被噎得无话可说,忽然眼神一撇,莫名其妙地惊呼一声,“啊——好痛!” 时羡蓦然垂眸,眼见着许慕嘉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即将从吊绳上落下来,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捞,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侧身忽然被人大力一推,“你干什么!” 时羡踉跄几步,随即护住小腹的位置,膝盖却重重磕到了一旁的简易桌柜上。 撞击声中夹杂着一声闷哼,痛得她瞬时眼泛泪光。 可她还没哭,病床上的柔弱娇娘已经开始低声呜咽,似乎痛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贺严伸手在床头呼叫铃上猛摁了几下,让许慕嘉靠在自己怀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尽是怒意,“时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是……” 时羡不知道许慕嘉的腿是不是真的那么疼,她只知道自己手疼,腿也疼,浑身都痛,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没有力气解释。 “严哥哥,时小姐她、她不是故意伤我的,都怪我,是我不会说话……” 许慕嘉双手死死攥住贺严的衣领,大口地呼吸着,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好疼……” “时羡,我不是说让你等我回来吗?嘉嘉现在是个病人,你为什么过来打扰她!” 贺严眼中的戾气几乎能将时羡化为灰烬,似乎只要许慕嘉疼一疼,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结婚这么久,贺严从未对自己红过脸。 这是第一次。 时羡张了张口,可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她失望极了,也难过极了。 因为贺严不问是非对自己发火。 也因为贺严的不信任。 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所有人都围在许慕嘉床前,时羡明明也在他们旁边,可总觉得和他们隔了一个银河系。 许慕嘉浑身都在颤抖,一遍遍叫着严哥哥,贺严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我在”。 时羡笑了。 又哭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去哄别的女人,愤怒,失望,痛心甚至于恶心都在一瞬间席卷而来。 忽然,眼前一阵眩晕,她轻轻甩头,咬牙收回了目光。 她不想相信许慕嘉说的话,可眼前这情景…… 谁是外人,一目了然。 时羡扶着墙壁,瘸着腿,一步一步挪了出去,关上门,倚在墙角,眼泪扑簌。 这就是影子和正主的区别吗? 正主出现的时候,影子算什么…… 时羡苦笑着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贺严的所作所为,让她刚才那副在许慕嘉面前以贺太太自居的模样像个笑话。 - 时羡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寒风依旧冷冽,毫不留情地扑向她。 原本挂满了泪痕的脸此刻也变得紧绷,每阵风似乎都夹杂着银针,狠狠戳进柔嫩的皮肤。 “时老师?” 一辆保时捷缓缓停在时羡面前,车窗整个摇下,露出一张阳光活力的侧颜,“真的是你,险些以为我认错人了。” 第3章 我们离婚吧 他来的突然,时羡脑子里也想着别的事,一时竟没认出是谁。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茫然,打开车门下来,绕到时羡面前轻笑着介绍自己,“我姓季,三天前陪我妈去过你们公司,请你帮我妈设计一套礼服,想起来了吗?” 时羡恍然大悟,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您好,季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 她有些局促,不像季斯允那天在公司见到时那样自信从容。 “在打车吗?”他问。 “嗯。” “那不如坐我的顺风车吧,我送你一程。” 时羡连忙摆手,“不耽误你了,我约了人看设计图。” 虽然让小雅先把图送过去,但如果客户有什么不满意,还是要和她对接。 “是我妈吧?”季斯允笑容在脸上绽开,如同春日暖阳,在寒冬里显得格外明媚,“她才打电话催我回去,估计是叫我替她参谋参谋。” 他替时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歪头,“走吧,再客气可就显得虚假喽。” 他将话说到如此地步,时羡便也不再矫情,不过没有坐副驾驶,而是打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这一系列小动作没能逃过季斯允的眼睛,他却没有拆穿,任由她去。 不远处,贺严目光紧紧盯着那辆驶出去的保时捷,脸色阴黑沉郁,像常年泡在水里的棺材板。 司机小马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总裁,要跟上吗?” 他是刚进贺氏集团的,才做贺严司机半个月,平时都有乔特助跟着,一向无事,偏偏今天乔特助有工作,他一个生瓜蛋子又摸不清boss大人的脾气……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提醒一回时,贺严冷冷吐出三个字,“回公司。” 小马如释重负,默默擦了把汗,忙不迭启动车子。 工作的时候,贺严心里莫名奇妙的塞了一股邪火,连乔宇都看了出来,和秘书室的一群妹子小声讨论着什么。 一个小时后,贺严丢下手里的文件,倏然拉开办公室的门,边走边道:“乔宇,叫小马准备好车,回金域湾。” “诶!好的总裁!” 乔宇声音洪亮,透着一丝得意。 跑的间隙趴在秘书们的格子间前做了一个k,压低了声音,“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总裁坚持不到两个小时就得走,别忘了啊,你们每人欠我五百块!转钱!” 到公司门口,贺严让小马下车,也不许乔宇上车,而是自己坐进驾驶座扬长而去,留下乔宇和小马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是……咋了? 乔宇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小马,小马耸耸肩,表示我啥也不知道。 总裁今天很奇怪。 乔宇站在风口若有所思,一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贺严一路狂飙,在市区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合法的最大限度。 不知怎的,时羡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时他冲进病房看到时羡搬着许慕嘉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下意识过去推了她一下,只以为是时羡要动许慕嘉。 可转念一想,时羡并不是这样的人,等想要一问究竟时却发现时羡已经不在病房里了,打她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放心不下,想叫小马开车回家里看看,没想到才出地下车库就看见时羡和一个男人在路边有说有笑,最后还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这个女人,她是在报复自己吗? 黑色车子在金域湾别墅门口停下,贺严迈着长腿到门锁前输入指纹,门锁应声而开。 季夫人很满意礼服的设计,加上季斯允在一旁拍马屁,当场敲定设计图样,着手准备礼服制作。 时羡从季家回来后觉得腿疼的厉害,脱掉衣服换上睡袍,才看清自己的腿在医院那一磕有多严重。 小腿处红肿一片,牛仔裤的摩擦使膝盖破了皮,血丝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陈嫂想替她消消毒上些药膏,却被时羡拒绝了。 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查看伤口,听到门响,时羡迅速将睡袍放了下来遮盖住膝盖的伤,但还是被进来的贺严看出一丝端倪。 “伤到了吗?” 他大步走过去想要掀开看看,又被时羡躲开,贺严沉了脸色,单膝跪地,不自觉放柔了语调,“好了羡羡,受伤了别闹气,让我看看。” 掀开睡袍,看到原本白皙的小腿变得红肿青紫时,贺严紧紧锁住眉头。 在心里窝了一下午的火也在这一刻消了大半。 连时羡上了陌生男人的车他也不想再去计较。 刚要说什么,又发现时羡手上也缠着纱布,他惊疑不已,“手怎么了?” 才多大一会儿,这女人怎么弄得浑身都是伤? 时羡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网约车车门夹的。” 贺严突然想起他在医院碰到时羡时,她手里就拿着病历。 只是当时去帮许慕嘉缴费,没来得及问她…… 他轻轻抬过时羡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对不起,是我太没轻重了。” 只一句道歉,一个关心的眼神,时羡又险些沦陷在温柔乡。 他的脸和从前一样,清俊分明,眉目英朗,那双含情眼尽显深情,如同旋涡一样能够摄魂吸魄。 如果放在以前,时羡一定窝在贺严怀里撒着娇,叫他亲亲自己,抱抱自己。 可现在时羡疑惑了。 许慕嘉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耳边重复盘旋。 贺严究竟是在看着自己,还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的女人? 如此想着,时羡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见她眼里闪有泪光,贺严以为是她膝盖痛,像是哄孩子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拿药箱,上了药很快会好的。” “不用!” 时羡记得医生说过,不要乱涂药,可能会伤到孩子。 贺严诧异地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太自然地补了一句,“已经消过毒了,没事。” “那我抱你上楼休息吧。”贺严说着,一手抄起时羡的腿,另一只手刚要触碰到她的腰肢,再一次被时羡躲开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迎上那双含情眼,“阿严,你爱我吗?” 贺严笑笑,答案正呼之欲出,时羡又接着问,“贺严,你爱的是我吗?” 他神色一怔。 许慕嘉说,他已经准备好离婚协议了。 那刚才他对自己的道歉又算什么? 下一秒,贺严只觉得手上一空,时羡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腿,用睡袍将伤口遮掩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宁和,“贺严,我们离婚吧。” 第4章 离婚,我不会亏待她 时羡承认自己的胆怯。 她不敢对质,不想承认这几年他们之间的美好都是源自另一个女人。 更不想听到贺严亲口告诉她,她只是个替代品…… 与其等贺严将离婚协议放在她面前,告诉她真正的贺太太回来了,叫她让位,倒不如她自己提出来。 做了三年恩爱夫妻,哪怕是假的,她也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羡羡,就算是吵架,那两个字也不能随便提出来。” 贺严对于今天一反常态地时羡很是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如果是因为嘉嘉、” “就是因为她!” 时羡再也绷不住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这两个字轻易地就击溃了她所有防线。 “贺严,如果我说是因为她,你能不能为了我,再也不见她了?” 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栗着,满目期待。 贺严说离婚不能随便提,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没有想好? 也许许慕嘉的那些话并不都是真的,她只是为了气自己…… 可贺严沉默了,沉默的时间越长,时羡的心凉的越彻底。 她用尽力气将唇角弯至最大弧度,开口却是落寞,“离婚协议叫乔宇寄到我原来的公寓就好,这两天我会暂时住在那里,等下周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办手续。” “时羡,你闹也要有、” 贺严还想说些什么,西裤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凝眉看着正在跳跃的来电显示,却没有划下接听键。 时羡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 大概是她在这里贺严觉得不方便吧。 那她又何必讨人嫌。 扶着膝盖一瘸一瘸地朝二楼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贺严才将自动挂了几遍的电话置于耳边。 “喂。” “贺少爷,小姐说她的腿突然疼地厉害,胸口也闷地难受。” 说话的不是许慕嘉,而是许慕嘉的保姆素姨,“她害怕得很,一直在哭,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您能不能尽快过来看看她?” 听筒里传来许慕嘉忽远忽近地抽噎声,贺严疲惫地捏捏眉心,“叫医生了吗?” “叫了,可是……小姐不放心……” 贺严略显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乔宇已经在办医院的手续了,也请了权威医生过来,晚上会到。” “我知道我知道,那,那医生来给小姐看病时您会来陪着小姐吗?” 贺严重重叹气,“嗯,你照顾好她。” “诶好好好,我知、” 素姨这边话没说完,电话里只剩下了忙音。 许慕嘉满眼期待,“怎么样素姨,严哥哥是不是很快就来了?” 素姨踟躇着不知道怎么说,许慕嘉已经开始催促道:“快,快把小喷壶拿出来在我脸上喷点水,快啊!” “小姐,贺少爷说他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许慕嘉撑着手肘起来,“为什么是晚上?今天不是周末吗?难道他去陪时羡那个女表子了吗?” 素姨两只手局促地握在胸前。 “啊!” “贱人!” “她竟然敢跟我抢严哥哥!” 许慕嘉情绪激动的很,胸口突然一阵疼痛,急促地咳了起来。 “小姐,小姐别生气,千万别生气。”素姨忙替她抚背,柔声安慰道:“贺少爷还是最在乎小姐的,当初在山上小姐是替贺少爷挡了一块石头才落下现在的病根,贺少爷怎么可能为了别的女人就不管小姐呢?” 许慕嘉死死抓住素姨的手,“可是我当年……我跟那个人出国……伤了严哥哥……” “嘘。”素姨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轻安抚着许慕嘉,“小姐当初是为了出国治病,是不想拖累贺少爷,不是为了什么人,小姐,你可千万记牢了,知道吗?” 许慕嘉依靠在素姨怀里,慌乱地点着头,可目光却渐渐变得凶狠。 时羡! 她绝对不会放过时羡! 贺严将手机塞回西裤口袋,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二楼。 随后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既然时羡现在醋缸里泡着,他说什么也是枉然,还是先让她冷静冷静自己再去解释吧。 …… 随便酒吧。 贺严一坐下就猛地灌了自己几杯酒,有几滴顺着下巴落在衬衫前襟也不在意,伸手拆去领带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两颗扣子被扯开,倒多了几分慵懒。 “不对劲啊你俩。”沈宴星单臂搭膝,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左一右两个少爷,“今儿集体来我这儿买醉?” 辜景铭微微挑眉,晃着酒杯,“不行?” “行——”沈宴星耸耸肩,又替两个死党满上,俏皮地指了指自己:“别说喝酒了,只要钱到位,老板陪你睡!” “滚!”辜景铭随意笑笑,带着几分野性,“谁稀罕你?” 沈宴星是个最会活跃气氛的,三言两语就打破了死气沉沉的局面。 “你我不知道,反正贺哥肯定不稀罕。”沈宴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瞪大了眼睛盯着贺严,“白月光回来了,贺哥不知道多高兴呢,哪能翻我牌子~” “诶我说贺儿,你不会是为了白月光跟现任娇妻的事头疼吧?” 一言不发的贺严此刻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凉凉扫了沈宴星一眼,下一秒抬脚踹了过去—— “哎呦——” 沈宴星就力摔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干嚎,“你被俩女人折腾干嘛跑过来折磨兄弟我啊,快救命啊景铭哥……” 辜景铭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正了正色,“阿严,宴星说的是真的?” “嗯。” “怎么回事?” 贺严将空酒杯丢在一旁,骨节分明的手摁着太阳穴,也不打算瞒着他们,“时羡提离婚了。” “卧槽!” 沈宴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扒着贺严膝盖问道:“真的假的?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了?” 贺严一记刀眼过去,沈宴星识趣的闭了嘴。 才挑起的气氛很快就凉了下去,辜景铭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用手随意抹了下溢出的酒渍,眉尾轻扬,“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宴星顿时瞪圆了双眼,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这些年贺严和时羡在一起过得不错,算是他们兄弟几个里最舒心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是实实在在的把时羡当做嫂子来看待。 况且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时羡把贺严爱到了骨子里,时羡提离婚,比猪会上树还让人难以相信! 贺严缄默良久,故作轻松地将腿搭在桌子上,懒懒道:“如果她真的想离,我不会亏待她。” 沈宴星:“……” 死鸭子嘴硬! 辜景铭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从酒车里拿出来一瓶酒打开。 “诶诶诶!”沈宴星赶忙拦着那即将倾斜下来的酒瓶口,“这瓶还没喝完呢怎么又拆一瓶一样的?你这可太浪费了啊!” “又不是不给你钱!” 辜景铭打掉他的手,替贺严满上,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一样的酒喝下去的口感不一定一样,阿严,再仔细品品。” 贺严没有做声,只盯着酒杯里晃动地液体,眯了眯双眸。 第5章 来送离婚协议吗? 翌日。 贺严是在满地酒瓶的环境下醒过来的。 胳膊压了一夜,麻的抬不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根沾了酒黏在额角。 他酒量不差,可以说经营公司这几年应酬的酒局将他练得很好。 饶是这样他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喝了多少,好像到最后,端起杯子喝酒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动作。 “呦,贺总醒啦?” 包厢的门被推开,来人晃荡着进来,摸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还特意开了闪光灯。 随着“咔嚓”一声,沈宴星才很满意地收了手。 “啧啧啧,真不错。”他举着手机欣赏,揶揄道:“就我这种大神拍出来的照片拿出去不得卖个千八百万的?” “删了。” 贺严嗓音干哑,扶着桌子起身歪在沙发上,摸出手机,上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他划开屏幕扫了一眼,全是许慕嘉。 没有一通来自于时羡。 贺严烦闷的将手机丢到一旁,伸手按着太阳穴。 宿醉让他有些头疼。 “怎么啦,小嫂子没打电话催你回家?” 贺严胃里烧的很,没空跟沈宴星斗嘴,只哑着嗓子问:“我怎么在这儿?” “自己来的呗。”沈宴星抬脚踢开酒瓶,从兜里摸出来一张小票,“对了,昨晚一共消费一千六百五十八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刷卡还是现金?” “……” 沈宴星这个人,张嘴就没什么正经话可说,贺严太了解他了,也就懒得和他废话。 他早在随便酒吧放了一张金卡,每次都是直接划账。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沈宴星在打趣自己。 这家伙知道他有洁癖,还故意把他放在包厢里睡一夜,连酒瓶子都不让保洁收走。 贺严现在浑身黏腻的难受,只想回去洗个澡。 “别忙着走啊贺儿。”沈宴星单臂枕在沙发上,挑了挑眉。 贺严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包厢门上,稍稍回眸,“有屁就放!” “是景铭哥。”沈宴星坐了起来,“他叫我传个话。” 随后故意学辜景铭微醺的语气和神态,“等贺儿醒了告诉他,酒可以喝错,人不能放错,等失去再后悔,就只有后悔了。” 贺严身形一顿,握着门把的五指缓缓收紧。 “要我说啊,时羡那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别浪费了。” 沈宴星又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地样子,“你要真领离婚证了记得发圈我一下,你前脚出去,我后脚就把人领走。” “我要是带回家这么一个媳妇儿,老爷子不定怎么高兴呢,一年内我再给他鼓捣出来个孙子,说不准他一激动,继承权就是我的喽~” “劝你死了这条心。”贺严眯了眯双眸,出去前留下一句,“照片删掉。” 沈宴星不怕死的追到门口,朝贺严方向大喊:“不难看!我开了一键美颜的!” 他松松垮垮地倚在门框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贺儿这个人啊,从小就是个别扭性子! 乔宇一早接到沈宴星的电话,叫他来随便酒吧认领老板。 贺严出来时,乔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总裁。” 贺严点点头,“许小姐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 提起这个乔宇就无语。 昨晚他带着权威教授漂洋过海地来医院替许小姐看病,她可倒好,因为总裁没去看她,几乎把手边能碰到的东西砸了个遍! 乔宇从没见过女人这样发疯,吓得人都愣住了。 心想许小姐这是摔断了腿行动不便,否则还不得把青州医院拆成废墟啊! 无奈何总裁由着她,就算把天戳个窟窿也能给她抹平。 只是连累着自己受这窝囊气! 改天得跟总裁聊聊,他需要精神补偿! 系好安全带,乔宇扭头问道:“总裁,是去公司还是医院?” 贺严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乔宇眉峰一挑,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许多,踩下油门,直奔金域湾。 谁知贺严竟没在家里找到时羡的身影! 陈嫂说,少夫人昨晚就出去了。 因为贺严也没回来,她就以为时羡和他在一起。 贺严一拳砸到沙发上,心口油然升起一阵怒火。 时羡从来没有和他这样闹过。 可他不明白,昨天他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自己是推了时羡,不慎使她受伤,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就离家出走,还莫名其妙的扯上离婚吧? 乔宇站在一旁吞咽了下口水,一时进退两难。 此时此刻,他仿佛体会到了昨天小马的艰难处境。 自己跟在贺总身边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和少夫人吵架,完全懵逼,连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正当乔宇不知该如何做时,贺严已经绕过他和陈嫂,径自朝外走。 等他追出去后只瞥见扬长而去的车尾。 乔宇:“……” 这里不是市区,打车几乎是奢望,无奈之下,乔宇拨通了小马的电话。 终于,疾驰的车子在市中心一个小区前停下。 这里非住户车辆不许进,也没有地下停车场,贺严只能将它停在路边公用停车位。 黑色的宾利在一众车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路人侧目,等贺严从车上下来,旁边的人更是瞪直了眼睛。 帅气多金,气质斐然的男人在哪里都格外引人驻足,但贺严并未多看她们一眼,将目光落在"景丽公寓"四个大字上。 这是时羡结婚前住的地方,贺严很少过来。 只能凭着记忆进去,找到了时羡所住的那幢公寓。 可当他站在门口时又犹豫了。 这是时羡的房子,也是她的名字,自己既没密码,也没钥匙。 偏偏门铃是可视门铃,若时羡还闹着脾气不肯开门…… 贺严抓抓头发,直接拍起了门板。 “谁呀?” 时羡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贺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保安!” 下一秒,门锁应声而开。 “你好,请问您、” 时羡还没问出的话卡在嗓子眼,一阵酒气袭来,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待看清贺严眼底残留地笑意,时羡顿时清醒过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语气比白开水还淡几分,“来送离婚协议吗?” 贺严被她问的心口一梗,冷言道:“保安不兼职送快递!” 话落,他不管时羡怎么想,直接走了进去,顺手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时羡关上门,转身就看见贺严连衬衣都解了下来! 第6章 老夫老妻,害羞什么 宽阔的脊背和线条明确的肌肉映入眼帘,整个连房间都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莫名的,时羡竟有些紧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贺严微微偏眸,转身之际一步步朝时羡逼近,直到把她抵在门框上。 酒气若有若无的环绕在时羡周围,她下意识伸手抵住贺严。 可才触碰到,胸口那份灼热又惊得她即刻缩回。 贺严怎会给她这个机会,但思及她手上有伤,便往下几分捉住了时羡的手腕,满满凑近她,“你猜我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贺严喝了多少酒,连呼吸都带着化不开的酒气。 两人鼻尖轻轻摩擦着,似乎一不留神就会擦枪走火,沉沦堕落。 时羡几乎本能地回应他。 可这不该是两个快要离婚的人所做的事…… “够了贺严!” 时羡逼着自己清醒,用尽力气推开他,逃似地跑到了沙发的另外一边,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尽管她知道了曾经的相濡以沫,如胶似漆都是假的,可她爱这个男人却是真的…… 嘴上反驳的再厉害,身体还是会诚实的告诉她,她忘不掉。 贺严原本就抓的不紧,被推开了也只是倚着门框笑,“好了,不逗你,我先去洗澡。” 在酒吧里泡了一夜,贺严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味道,如果不是时羡不在金域湾,他不放心,怎么可能会穿着这身衣服拖到现在! 十五分钟后,他在浴室扬声高喊:“羡羡,帮我拿个浴巾来!” 明明是夫妻间最正常不过的要求,时羡却只当做没有听见。 良久得不到回应,贺严忍不住又喊了一声,“羡羡!” 时羡瞥了一眼浴室,心里莫名有些膈应。 抬手捞起一个抱枕丢到地上,随着"砰——"的一声,卧室门重重合上。 她踩着拖鞋走进卧室,直愣愣地坐在床沿,双眸无光。 时羡不能理解,贺严既然已经准备和自己离婚了,身边又有了许慕嘉,为什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坦然自若的和她说话? 有些事情在心里留下芥蒂就是芥蒂,不是他一个人当做没发生就能随便揭过。 她承认自己很爱贺严,爱到骨子里。 她选择主动放弃这段婚姻,犹如选择了剔骨洗髓…… 可她也有底线,时羡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时羡,即便再难割舍,她也绝不委屈自己当任何人的替身! “在想什么?” 时羡一惊,抬头间看见贺严大喇喇地站在卧室门口。 漆黑的短发湿哒哒落在额头眉尖,水串儿顺着眉心脸颊拂过脖颈,又沿着锁骨继续下滑。 “还没看够啊?”才从浴室里出来,贺严睫毛上还沾着一层水雾,薄唇轻启,带着三分戏谑,“我冷。” “啊!” 时羡迅速闭上眼睛,脸上像是有一块烙铁生烤着,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抬手掀起被子丢了过去,背过身不看他。 “老夫老妻的,害羞什么。”贺严轻笑着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又不是第一次看。” 时羡恨声道:“流氓!” 贺严有几分委屈,“叫你帮我拿浴巾了。” 时羡:“……” 她哪儿知道贺严能这么不要脸的直接从浴室里出来! 她气的肩膀一起一伏,觉得再和这人共处一室她得喷鼻血,抬脚就要离开。 贺严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往怀里一带,侧身压下,用被子将二人一起盖住。 “你干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时羡心跳忍不住加速,熟悉的人总是能勾起熟悉的反应。 这叫时羡感到羞耻,她红着脸推搡身上的人。 “别闹,我只想说几句话。”贺严说到做到,并没有强行做些什么,只是撑着手肘将时羡圈在身下,“嘉嘉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 时羡原本红透了的双颊顿时煞白。 提前告诉她吗? 提前告诉她许慕嘉回来了; 告诉她自己只是许慕嘉的替身; 还是告诉她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她签字? 想到病床上那张与自己有七分像的面孔,想到许慕嘉依偎在贺严怀里装模作样,时羡胃里就忍不住翻涌! 这个姿势让时羡觉得屈辱,偏偏受了伤,挣脱不开,只能把头偏向一边,垂下眼睑,将眼底那抹痛色遮住。 凉声道:“现在也不晚,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给我,我会马上签字。” “时羡,赌气可以,别无理取闹。” 她一遍遍的拿离婚横在二人中间,这让贺严有种被威胁的窒息感。 不知为什么,这次回来总觉得时羡和从前不一样了。 沈宴星说,女人偶尔闹闹小脾气,是漫长婚姻生活中的调味剂。 他听了,也纵着。 可现在,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时羡的改变,变得冷漠,变得无情。 自己只不过出差半个月,她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 贺严腾出一只手来捏着时羡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用尽最后的耐心,“我说过,那两个字不能随便提。” 如果时羡坚持离婚,他不会亏待时羡。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否则,堂堂贺氏总裁被一个女人踹了,那些媒体指不定能挖出什么鬼料! “贺严,你凭什么这么双标?” 时羡讨厌极了他这种霸道,红着眼眶瞪他,“我不能提,那等你跟我提吗?” 她冷笑一声,颤了颤睫毛,“不和我离婚,你怎么给许慕嘉交代?” 贺严一怔,“交代什么?” 离不离婚跟嘉嘉有什么关系? “不是很快要和许慕嘉结婚吗?贺总,重婚可是犯法的。” “你胡说什么?” 如果不是时羡亲自经历了昨天那些,她一定能被贺严眼底的茫然蒙骗过去。 可昨天那些,都不是假的。 “贺严,既然她回来了,我不纠缠你,也不闹贺家,甚至不计较这些年你把我当做……” 时羡渐渐变得哽咽,她说不出替身二字。 更不想承认,这些年贺严把她当做替身,那是一种侮辱,比之身体,精神上的侮辱更难以让她接受…… 她眼眶中浸着眼泪,深深吸了口气,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离了婚,我会离开青州,不会再出现在你和许慕嘉面前,也不会给媒体可乘之机,我们……好聚好散吧。” 就当她这些年的真心喂了狗,就当……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贺严,从来没有来过青州市。 “你这是连后路都想好了?” 贺严浑身散发着冷意,捏着她下巴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 她说的这么决然,把以后打算的那么清楚,绝非一朝一夕的想法! 亏他以为时羡只是因为许慕嘉的事和他闹别扭,亏他听了辜景铭的话追到这儿给时羡道歉! 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