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拿了反派剧本[穿书]》 1、东方澡雪(一) 紫薇十五年,霜降,天苍门。 九重深殿,环绕四周的是缥缈无边的云海。宽阔的殿内,十几支白玉石柱层层排列,一直排到云深不知处。外头下着小雪,远处是望不到天际的碧空。 大殿的当中,坐了个衣饰华美的男子,他的头发是银色的,长发齐腰。面容俊美不可方物,眉尾镶着细钻,极为显目。一双桃花眼,鼻子高挺,俊美的仿若神祇。身高体瘦,罩着件青蓝交领锦绣宽袍,里头是素白的衫衣。 就这样坐在那,风姿卓举,极是风流。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门徒奔了上来,匍匐在地,楚玖睁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 “掌门!” 楚玖一挥袖袍,把人挥到好几丈远,“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闯天苍殿!” 大弟子叶惊秋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地,委屈道:“师尊。是千山和万佛宗等那些人打上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人下去后,楚玖松了一口气,对系统道:“我刚才的行为可还满意?” 系统赞道:“宿主真乃一代反派。” 楚玖来到殿边,从这里望去,就是一千多级的石阶,一直到达山脚。那群废物居然妄想攻上天苍门,简直可笑。 楚玖原本只是只上古饕餮,后转世为人,来人间历练,竟被告知穿到了一本狗血团宠耽美文里,他是里面的恶毒反派大总攻。 恶毒反派,首先是恶毒,他是主角攻琅华仙尊谢济臣的噩梦,正是他把人掠夺过来,极尽侮辱之能事。但这根本是这位反派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了。 还有更可恶的。 比如,他的门徒以他的名义四处作乱,屠杀苍生,人间处处怨声载道,后期血祭万人,血流成河,直接让尘世陷入亘古黑夜,长达十年之久。 比如,他把谢济臣关在翛然镜中,以各种常人无法忍受的恶俗桥段,妄想破他的无情道。玩弄了他后,便抛弃了他。 …… 诸如此类的狗血之事,最后。反派东方澡雪果然被众人声讨,在万骨崖边,一身红衣的妖王阙主,被谢济臣的万剑阵万剑穿心。 上古神器“谢不知”贯穿了他的妖心,他的尸骨受万鬼啃咬,他的魂魄被打入了无间地狱,被七魂钉钉住,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此后三百年,他,东方澡雪,对,书中就是这个名字,骂名仍不止。虽然他的战力仍然是仙榜最强,三百年来无人撼动! 楚玖看完,只想大吼一声,他要这个虚名作甚!结局他可是魂飞魄散啊! 系统告知,他身为主要反派,必须维持整个世界的正常运行。 “亲爱的宿主。您只要完成任务,便能重获新生。每完成一次反派行为,就会自动增加仇恨值。仇恨值达到一定数值,我们会安排您死遁。当然,你需要走完所有剧情。” 楚玖非常非常无语,可还能怎么办,他社畜一个,干呗。 “现在。您的任务是,在他们攻上之前,把他们全部都狠狠地骂一遍,并虐一遍。让他们痛恨你至极,却又无可奈何。这样可以获得一百仇恨值。” 楚玖领下任务,化光飞到山底,乍到只见乌压压全是人,几个门派都已经到了,千山剑宗、万佛宗、仙霞岭等。他们这次讨伐他只是怀疑,想问个明白。 到了后面,他们知道这些为非作歹的都是他的人后,这才真正地群起而攻之。 在万众瞩目下,楚玖袖袍展,银发扬,伴随着漫天的红花,就如一尊神飞落而至。 见到人来。现场登时便炸了。 “东方澡雪!你的门人在仙榜作弊,长期霸占下仙榜,扰乱秩序,抢走了不少赏金任务,你让我们这些修真人如何存活!” “东方澡雪,我仙霞岭的人去了你们天苍门,就没有再回来。” “还有我。我云雾峰的小师妹上个月去了你们天苍门,至今音信全无。” “东方澡雪!老衲是来问一句,贵派欠我们万佛宗的灵石什么时候还?” 楚玖眼一瞥,只见他们各个都张牙舞爪的,仿佛要把他吞了一般。不过,等等。这东方澡雪到底做了多少事情?怎么还有欠人钱这种缺德事儿。 难道堂堂天苍门还是个穷门派? 有多人在他的天苍门失踪又是什么鬼? 此时,突然有一个人大吼一声, “东方澡雪!还我大师兄的命来!”说着就冲着楚玖飞奔而来。 楚玖面色一变,等着那个人飞撞而来,但同时,他口念法决,手一挥,他的面前就形成了一层如玻璃般的无形光环。那个人一碰上,就直接弹了出去,将他直接撞回他的门派那边,接着他吐血三升,直接晕死了过去。 “东方澡雪!”这些人怒斥道。 “自取其辱。”楚玖用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语气道,他把一揪银色的长发撩在前面,冷然道:“再自取其辱,别怪我下手无情!” 说完,他又道:“你们都想跟我讨一个公道。三个月后,仙盟大会,我会在那时,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转身便走。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一副态度激怒了,好几个人都朝他冲来,此时楚玖身上的法器鬼阙自动打开,一柄黑色大伞急速地转动,直接启动了阵法,把这群人全部都震退了数步。 而楚玖的袖袍飞转,银发如雪,背影如剑般瘦削,叫人遥不可及。 “都下山去吧——”他用腹语说。声若洪钟,灵气极盛,许多人修为不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就在走上天苍石阶时,一阵更为强劲的风急转而来,楚玖感到面上一道极为狠厉的剑气,他手挥袖袍去挡,另外一只手则变幻出无数的红花来,像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洒了出去。 众人只见,红光白光交相辉映,在空中形成了烟花般绚烂的花火。 楚玖来到一方小高台立定,居高临下,直面对面的人。 底下传来喧闹的声响,“琅华仙尊到了。” 仙榜第十三,琅华仙尊谢济臣,和他尧天剑。当今天下第一剑。 也是,修真第一美人。 此时他站在一群名门正派的道修前面,显得极为,怎么说,正道之光。 这是楚玖第一次见谢济臣,呆了半晌,半天才道:“——你看起来很好吃。” 底下人面面相觑。 这是第一个人对琅华仙尊说你看起来很好吃的。 琅华仙尊面容肃寒,面上并无一丝表情,就跟石化了一般。一身黑色淡金莲纹宽袍,显得他身姿劲瘦挺拔。他的个子很高,眼睛黑如点漆,肌肤胜雪,通体气质极为冷艳。 仗剑而立,手里一把玄黑长剑,正是尧天古剑。周遭的灵力汹涌澎湃,如扑天山海。 “东方澡雪!”嗓音低沉,里头是沉着的狂暴怒气。 他的身后显现不死法相,正是一只上古凶兽,冲着楚玖极速地冲来。剑飞上半空,片刻间划出万剑,以作雷霆之势。 楚玖脸色一变,万剑阵!书中说正是万剑阵杀死了他! 就这样想着,只见琅华仙尊举起尧天剑,这次是充满怒气的低吼,“东方澡雪!”利剑形成的威力就跟大山一般朝着他猛烈地逼近,他扬起宽袖挡住,口中念咒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下威力非同不可。 底下看热闹的人只道东方澡雪此次必死无疑,哪里知道,他只是后退,模样受了点损伤,略显狼狈,并没有重伤。 这就是上仙榜天下第一的威力吗?! “喂——我是认真的呀。”他对吃万物都有兴趣,除了对人,毕竟他已经不止是一只凶兽了。谢济臣可是第一人。 刚才的万剑阵,怎么会对他毫无影响,而是他把伤痛全部都化到了肚子里,等着迟一点发作。也不知需要多少仇恨值来治愈。 这琅华仙尊可真不是盖的。无情道师叔祖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还我徒儿的命来!”话语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关于此事,楚玖自己还没搞清楚呢。叫他如何知晓? 系统道:“宿主。再大战三百回合,便可以收尾了。” “还要打三百回合?!” 系统为难道:“对不起宿主。琅华仙尊实力非常强,人家毕竟是主角。” “可是我饿了。”楚玖撅撅嘴,“我想吃东西。” 系统:“!!!打完就有的吃了。” “我现在就饿了。” 系统万分无奈地说:“宿主。你要敬业一点。如果不完成剧情任务,会被扣仇恨值哦。” “好吧。” 楚玖勉强摆出一副狂傲的姿态,抬着下巴道:“杀了就杀了。你想如何?你也想吃,哦不,杀了我吗?” 谢济臣恨声道:“杀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他一挥手,剑指上空,无数的电光雷鸣聚集于其上,狂风怒吼,阴沉的天迅速地压了下来, 也许是狂风太剧,把周遭所有的味道都刮了过来,楚玖饕餮的本质迅速被勾起,他是饕餮啊,如果饿的时候不吃东西,会爆发出极为强烈的暴戾本性。 他要吃东西。现在就要吃! “算了。不打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众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吃饭?这个反派未免太可爱了。 天下第一剑琅华仙尊谢济臣何时受过此等屈辱。连剑都跟着惊愕了一下,稍稍停顿了。 可这东方澡雪仿佛是说真的。真的把法器一收,袖袍一转,转身欲行。 2、东方澡雪(二) 而琅华大步向前,此时原本他距离楚玖极远,可不过片刻之间,他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众人瞳孔紧缩,千里缩地术!这个高级法术也不是没人会。只是琅华仙尊行得竟是这般的好!这般的潇洒! 他一手抓住楚玖的肩膀,猛地把他往后拉,怒道:“我让你走了吗!” 楚玖原本一直是嬉皮笑脸的,此时嬉笑遁去,戾气顿生,浑身狂暴之气溢出,他一挥袖袍,大喝一声,“放开!” 老子都说要去吃饭了! 双方再次交战在一块。 相比较之前,楚玖的动作变得更凶猛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法相,因为他自己就是头凶兽。他伸手一扬,只见凭空出现一只硕大的黑蝶,众人都知道,这就是妖物蝶来。 蝴蝶小时可爱,大了可不一定。巨型蝴蝶在空中盘旋而至,卷起狂风暴雨,飞舞着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黑色配任何颜色都是夺目的。加上东方澡雪肌肤胜雪,眉眼凌厉,身形修长。在场的人虽厌恶他,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场面极美。 黑蝶加上鬼阙伞,外加此时,谢济臣实力本就不如东方澡雪,三百回合后,顿见分晓。 突然一个雷霆万斩,攻向了谢济臣,楚玖以鬼阙伞控制出他的心魂,黑蝶喷出浓黑色的毒烟,现场都是弥漫的黑气。点雪剑再出,挑破了谢济臣的灵脉。 ——这是注定的结局。 当世天下第一剑势必要被天苍门门主俘虏。这也成了谢济臣一生中最是污点的记忆。 心魂被控,灵脉被封,身中黑蝶剧毒,形如废人。黑蝶带着烂泥般的谢济臣来到他的身边。 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下,楚玖搂住了谢济臣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对千山派道:“以后。你们师尊就是我东方澡雪的关门弟子,是我天苍门的了。” 谢济臣的二弟子邢立怒不可遏,“东方澡雪。你杀了我们的大师兄,如今你还想抢人?”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师尊的名讳。 谢济臣也气得浑身发颤,可一点劲儿都使不出。只能被迫倒在楚玖的怀里。他还被下了禁言术,一句话都叫喊不出。 楚玖收紧搂在他腰间的手,笑笑,“对。我就是抢人。” 楚玖对黑蝶道:“把这里所有好看的全部都虏上山去。”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下,他带着谢济臣化光离去。 “东方澡雪!” 嘶吼仿佛还能从山下传上来。 …… 回去后,楚玖把废物般的谢济臣扔给大弟子叶惊秋,让他把人安置在天苍山脚。 叶惊秋是他的大弟子,但两人并没有师徒关系。天苍门的所有人都非常不喜欢他这个后来成妖的怪物。 叶惊秋亦是如此。就是不知在诛杀他这事上,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吩咐完,他回到自己的殿内。他要慎重地打算一下自己的将来。 比如他得去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借用他的名号,惹是生非?天苍门后来是怎么衰败,叛徒又是谁?又比如他要认真地算一下账。到底是谁私放外债?他不能完全被人推着走。 ——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因为除了完成剧情能得到仇恨值,补充人物背后的剧情也能获得仇恨值。 一想到死,楚玖敲了敲系统,“死遁如何安排?会重新给我安排个美好生活是吗?怎么个死遁法?” 系统:“我们会根据您的最后的仇恨值安排五种人生。” “还是在这个世界吗?” “是的。您放心,一切都不会变。” 楚玖心中暗骂,我倒是想变一变的。 “我想查一下,到底是谁在后面搞鬼。有什么线索?” “您可以去燕山,那里的老妖是你的私交。您可以从那里开始。但请注意,对付自己人,不能提高仇恨值。”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仇恨值只能对付主角,其他人都无效吗?” “不是的。准确地说。这叫横暴仇恨。意思为有主次之分,主角的仇恨值会统治其他角色的仇恨。比如惹怒主角得二百,但惹怒其他人就只有一百。根据这个角色在整个世界的重要性,准确分配相应的仇恨值。” “每日的仇恨值上不封顶吗?” 系统甜美的声音道:“是的。您可以积攒几天一起解决,但请注意。宿主,您每晚妖心病痛发作,需要消耗您一百的仇恨值。所以,系统强烈地推荐你,每日任务每日毕喔。” “什么玩意儿?” “今晚您就知道了。” 楚玖无语地摆摆手。行吧行吧。走一步算一步吧。 当夜,楚玖用过饭,想着得去看看他的死对头。天苍门几百人,全部都住在山脚,还分三六九等。像谢济臣这样的俘虏自然是最低等的。果然,楚玖行了隐身术,来到他的屋子一看,就见叶惊秋带着人正欺负谢济臣呢。 “琅华仙尊污蔑我们尊上,人人得而诛之!” 旁边的二弟子钟清春道:“大师兄说得对,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在我们天苍门!” 楚玖看去,白日里只顾着打,站着太远,其实看不真切。如今灯下再细瞧,只想拍手称赞。只见谢济臣盘腿坐在床中,一袭黑袍劲峭,发带垂在胸前,额间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雪,看着要多惹人心疼就多惹人心疼,要多美又有多美。 书中的修真第一美人攻,真不是吹的呀。 楚玖有个毛病,那就是见不得美人落泪。今日谢济臣凶神恶煞的,他自然遇强则强。现在美人已经是他的手下败将了。他自然是乐得多疼疼人家。 面对叶惊秋的挑衅,谢济臣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们,用寒死人不偿命的语调道:“要死的,都只管上来。” 楚玖在旁暗赞:“硬汉子!”谢济臣虽然现在在上仙榜排名靠后,但是他是不世的练剑天才,后来神剑谢不知一出,他直接一跃成为天下第二人。仙榜位列第二。没出几年,就把他这个常驻第一给挤了下去。——不过那个时候他也已经身死人间了。也没继续跟他竞争就是了。 楚玖想,就算他自己不在乎自己未来的性命,可他还是得护一下喊他一声掌门的崽子们的。 可是他不能出手干涉。这不符合他的人设,会被扣仇恨值的。但是他可以两个都欺负呀。他问了系统,系统默然无语地赞同了。 这样一想,楚玖现身于屋中。 叶惊秋等人看到楚玖来了,全部都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掌门!”叶惊秋心想着,掌门应该不会责怪他带人欺负琅华仙尊吧。刚这样想,楚玖已经伸出手,下一刻叶惊秋已经被隔空提了起来, “掌……掌门。”声音都在发颤。 “你知道这样叫我。就该明白整个天苍门是我说了算的。” “我……我知道。” 屋内一片肃静,谢济臣也奇怪地看着楚玖,这个人吃错药了,竟然会帮他。 楚玖猛地把叶惊秋扔在地上,指了指谢济臣,“你知道个屁!我都说了,这个人是我要吃的。难道你也想分一杯羹?” 谢济臣刚才的疑惑尽数打消,脸色一沉。 叶惊秋面色惨白,抖着嘴唇,“弟子不敢。弟子绝不敢。”说完,他跟他身后的人,都匍匐在地,大声道:“弟子不敢!” 楚玖十分满意。“既然不敢,还不立马给我滚!” 叶惊秋等人又给楚玖磕了一个头,“是。弟子领命。”说完颤颤巍巍地退下去了。 他们走后。楚玖把目光转向坐在木床上的谢济臣。草屋简陋。美人目光平静,疏离矜贵得跟这个草屋格格不入。 “现在到你了。”楚玖淡淡道。 谢济臣道:“你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我下山。否则。我迟早手刃你!” 楚玖真想一巴掌扇上去。老子怜香惜玉,舍不得那些徒子徒孙欺负你,你倒好,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他是个暴躁性子。大步上前,一脚踢飞挡在前面的桌子,冲上前就把人按倒在床上。 谢济臣的身体撞在塌上,楚玖的两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领口。只听楚玖恶狠狠道: “你再敢说死啊死的。我现在就让你死!” 谢济臣身中剧毒,身体还非常虚弱,但目光却比什么都冰冷,“哦?那你想让我怎么死?” 楚玖凑近谢济臣的耳边,轻声道:“当然,是干|死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楚玖真的已经被杀无数遍了。他拍拍谢济臣的脸,“小美人。你安心在天苍门。他们不敢欺负你。你也老老实实的。岂不是好?何必跟我对着干。我这个人,你对我硬着来,我就比你更硬。你若是——” 楚玖笑眯眯的,轻轻扯了扯谢济臣的衣袖,他紧紧的黑色衣袍松了点,“对我温柔一点。我就唯你的命是从。多好呀。你说呢。” 谢济臣手握拳,又猛地松开,话从牙缝里出来,“东方澡雪。你命嫌太长了是不是?”他居然敢调戏他。 “是啊。”楚玖道,反正就是一个死。肯定要先调戏过瘾再说。 他露出一口白牙,对谢济臣笑得灿烂,低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3、东方澡雪(三) 楚玖说完,轻轻地往他识海一点。谢济臣便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的脑中已经多了几份天苍门的基础口诀。这个大魔头竟然传授他天苍门的东西? 楚玖笑道:“堂堂千山宗主竟是天苍门的弟子。以后,你就真的是天苍门的了。” 传授天苍门的东西也是剧情之一。只为了让主角谢济臣变得更强。书中的东方澡雪非常赏识谢济臣的天资,是真的想当他师尊的。就是这师尊当得不太正经就是了。 谢济臣气得牙关咬紧。 楚玖笑嘻嘻道:“他们想得到我的指点都没机会呢,都想拜入我的门下。” “呵。”谢济臣反讽道,“那我要谢谢你了?” 楚玖从床上爬起来,道:“不用。你就好好在这养伤吧。养好上天苍殿。你给我行拜师礼。但也不能不干活。你的任务我会吩咐下去。若有偷懒。我定不轻饶!” 谢济臣冷冷地不回答。 楚玖说完,从屋里退出来。 谢济臣会这么恨他,跟东方澡雪杀他的大弟子苏为直有关。可是这个真的不是东方澡雪干的呀。要也是他的门徒。东方澡雪私交甚多,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何查起。 系统跟他一样,不知道原书的具体情节。它只能提供大概的任务。 他边走边想,一路走到天苍石阶,刚想迈上。胸口突然开始疼痛,额间发汗,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好痛! 楚玖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撕扯他的心,他明白了白天系统说的意思,迫不及待地兑换了仇恨值,瞬间,就没那么痛了。仇恨值就是他的药。——这药还得提前吃。如果兑换迟了,还要受凌迟之苦。 多么讽刺。他必须通过不断地刺伤他人来饲养他的妖心。而他的妖心反过来控制他。 社畜没有前途啊。 楚玖的步行虚晃,根本无法御剑,也无法使用法术,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般,只能一步步走回天苍殿。 这个时候,楚玖就想疯狂吐槽,为什么仙尊都要有这样的千级石阶! 长阶漫漫,月光撒落于其上。楚玖回到殿中,已经精疲力竭,换了件袍子,就靠床上休养,感受心脏砰砰地跳动,极为剧烈。 这一日过后,又过了十来日。这些时日,楚玖也没闲着,他摸清了天苍门。其实非常简单。就一个天苍殿,孤寂又寂寥地立在天苍之巅上。除了这一建筑,再无其他了。 像叶惊秋这样的弟子到了晚上也是要下山去的。 至于天苍殿更是简单,统共一个宽殿,殿内十分空旷,只放着一张卧榻,一个案几。整体设计干净利落,或许太简单了一点,就真的跟雪一般。殿如其名。 摸清了天苍门。接下来就要对付谢济臣了。今日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剧情点,仇恨值加成是二百。他势在必得。 ——那就是,拜师。系统要求,必须加上里面的虐打环节。 楚玖嗷嗷地抗议,“我舍不得打我的美人!”极品美食,打烂了怎么办! 系统很无奈,“如果不打。后面会影响谢宗主对您的仇恨。到时完不成剧情线,您会损失更多!宿主,请三思。且这里只有一个虐打情节,后面就好了。” 系统的意思很明白,要钱要人。楚玖当然是,要钱了。十日前妖心疼痛的感觉实在是无法忍受。 既然如此,楚玖也只能领了任务。 不过堂堂千山宗主,上仙榜排名第十三,竟要拜天苍门门主为师,说出去就让人笑话。楚玖倒觉得还好。东方澡雪这么厉害,一身绝学,是该流传流传。 谢济臣比东方澡雪上上一些,且天纵之才,是个很好的徒弟人选。 这样一想,楚玖便喜滋滋的又招来谢济臣。这段日子,谢济臣压根没干活,士可杀不可辱。他是名门正派,一派之尊,绝不会屈服于一个魔头。至于楚玖说的,要收他为徒,更是视为无稽之谈。 “听说你还没打扫?”楚玖手按着玉石般的扶手问道。 谢济臣又是一身黑地立在宽殿当中,背挺得笔直。仙尊的衣服早就被换下了,换成的是天苍门的弟子服。可因为外形极为优秀,普普通通的黑衫也被他穿得清俊潇洒。 “我说过。你可以杀了我。” “你放心。死太便宜你了。”楚玖淡淡道,“这里的规矩,看来你还没有熟知。——天苍门第一门规,师命不可违!给我念一遍。” 谢济臣不说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楚玖声音发寒。 “要杀要剐……”谢济臣还未说完。 只见楚玖猛地站起身,大喝道:“离魂鞭!”话音刚落,他的手中就出现一条银色的发光鞭子,“为师今日就好好打醒你这个孽徒!” 话出鞭出,鞭子飞响而至。 刚还看到鞭子出现,下一刻鞭子已经浩荡到来。好快!谢济臣躲之不及,身体硬生生接了一鞭,差点被打得灵魂出窍,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你念不念?!” 谢济臣擦了嘴边的脸,“我不!” 楚玖也是个遇强则强的狠角色,他点着头,“很好。我今日就打得你同意为止。” 他扬起鞭子,对着谢济臣就来了第二下,卷起他的身子,将人鞭向了玉柱边。力道颇重,谢济臣身上的外袍直接被鞭裂了,露出里面的雪白皮肉来,只是原本光滑的肌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印迹。 谢济臣紧咬着下唇,闷哼一声从柱子边慢慢滑下来,样子相当狼狈。 离魂鞭,东方澡雪四大法器之一。一鞭打肉,二鞭打骨,三鞭打魂。七鞭之后,魂飞魄散。寻常修为的人根本逃不过三鞭。 楚玖收回鞭子,冷然道:“我让你拜我为师,你不同意;没办法,我就逼着你行拜师礼!”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血,手中幻化出一张符箓,举起手指空写了个咒,写完将符箓随意一甩,符箓便贴在谢济臣的后背上,楚玖喝了声,“起!” 谢济臣如烂泥般地从地上瞬间爬起来,半跪在地上。眼神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他从未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别这样看我。”楚玖道,“是你不守规矩。——行拜师礼罢!” 谢济臣身上的黑袍因为被鞭打,惹出了许多汗,此刻紧紧地贴着他的肌肤,勾勒出颇为曼妙的身姿。颀长的身体跪倒在地,长长的黑发落地在上,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 “一拜天地,从今以后,只听东方澡雪的话。” 谢济臣被迫对着门外的云海拜了一拜。 “二拜师尊,从今以后,只为东方澡雪而战。” 谢济臣又对着楚玖拜了一拜。 楚玖的话停在那里,缓慢道:“师徒对拜,从今以后,我下地狱,你也下地狱;我得道成仙,也少不了你的一份。生生世世,我们同生共死!” 谢济臣还在惊愕,腰已经被弯了下去,楚玖也跟着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哪有师徒对拜的?这个东方澡雪!在搞什么? 楚玖压着谢济臣对他行了个拜师礼。虽行得扭扭捏捏,总算是行好了。 这一切做完,他走到软倒在地的谢济臣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世期啊。是这个字吧?我劝你,成大事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先好好活着吧。没有命,又如何跟为师对抗?嗯?” 他蹲下身,捏住谢济臣漂亮的脸蛋,靠近他的耳边,如情人般亲昵道: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爆。不然接下来,我不仅要屈辱你的身体,还要糟蹋你的灵魂。你就等着吧。” 谢济臣眼光沉静,情绪藏在黑色的瞳仁里,“东方澡雪。你真是疯子。” 楚玖笑得很妖冶,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谢济臣,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好吗?哈哈哈——” 说完,他一把将人提起来,搂进怀里,手抚在他的腰上。 “既然我们已经是师徒了。来亲一个吧。” 谢济臣简直不敢置信,他说什么?这还是人话吗? 楚玖心中喜欢谢济臣,他想着,反正是反派,肯定要占便宜,尤其是谢济臣真的太招人了,就是搁以前,他肯定倒追,并好好对待。现在是个反派,就只能这般了。 “禽兽!”谢济臣瞪大一双美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谢济臣双手握拳,很想一拳就挥上去,且不说他愿意不愿意给人当炉鼎,就算他愿意,他也不喜欢男人! 楚玖轻轻一笑,直接凑了上去。 4、养成男主(一) 谢济臣等着楚玖凑上来,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动嘴。只是轻抚过他的耳边, 只听楚玖哈哈笑道:“骗你的!我的好徒儿真是可爱。为师忍不住调戏一下。为师说过,你真的很好吃嘛。” 谢济臣:“!!”又想大吼一声东方澡雪了。 “行了!现在乖乖地去把大殿给为师洗了。再敢造次,为师有一千种办法对付你。” 楚玖又喊来叶惊秋,把抚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的谢济臣带下去了。 人走后。楚玖紧张地出了一身汗,急忙喊系统,“多少仇恨值?” 系统道:“说过了。已经爆了。” “我知道。可是不能有个奖励什么的。干这行可太不容易了。”楚玖无语,他根本不是这么暴戾的性子。东方澡雪跟他的唯一共同点,就是比较爱美。 “有奖励。我们会发放灵石。宿主。你今日表现非常出色哦。加油!” “我跟这个东方澡雪,实在没什么共同点。”他忍不住吐槽。 “宿主。我们在选择宿主的时候,基本都是找核心气质匹配度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您是最符合的一个,没有人能比你更符合东方澡雪。” 楚玖:“……我就这样虐啊虐的,能不能补救一下。刷刷好感度?” “只要您完成每日的任务,其他的事情,我们并不干扰。但是,宿主,我提醒您,这种行为最好不要。因为吃力不讨好,免得他们心软了,这对产生仇恨值非常不利。有太多最后完成不了仇恨值,最终真的下场凄惨的宿主。如果你真的不想走剧情,可以通过补充剧情线来获得仇恨值。不过,每日的妖心疼痛会让你无暇顾及的。” 楚玖叹了口气,“其实谢济臣长得是我喜欢的那一款——”很像那种可以肆意玩弄的乖乖小狗。 系统默然良久,“宿主!这是谢济臣,天下第一剑,书中的攻。” “可我是超级大攻呀。” 系统见无法说服,又道:“您以后是能号令尸族、血族、妖族三族的超级魔头!所以请不要专一纯情!尽情地享受这一切,后面想要什么美男子就有什么美男子!努力工作,争取暴富!” 这鸡血打的!就差在他耳边大吼一声,“拒绝恋爱脑!给我|干!”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次日。谢济臣一早就来天苍殿前拜见了。这也是天苍门的规矩,每天早晨都要拜见门主。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觉得东方澡雪说得对,他必须要隐忍负重,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复仇。 因为楚玖有令,不得擅闯。他便在门外等着。等了许久,都不见楚玖唤他。 谢济臣以为楚玖又在捉弄他,冲到殿中,只见他高高在上的师尊正靠坐在榻边,衣衫凌乱,面色苍白,连嘴唇也是雪白的,眉头好看地蹙着。卧榻对着云山林海,常年下雪,细小的雪花飘转进来,飘落在楚玖的衣袍上。 倒是像东方澡雪的风格。一切都如雪一般纯净。可笑。这样可恶的人会像雪一般纯净吗? 不过,这样清冷病弱的东方澡雪,倒是第一次见。 很快。这个印象便没了。 楚玖睁开眼,薄唇轻启,吐出的都是极为恶毒的话语: “为师昨天说过的话,你是完全没听吗?师命不可违。你没有我的命令,敢擅闯天苍殿。你们千山人的脑子里面都是屎吗?” 他冰白的脸上并无一丝表情,布满寒霜,可偏偏—— “看什么?”楚玖不解。他不知,因为昨晚的他妖心发作过重,又坐在床边吹了一夜的山风,面色憔悴至极,肌肤雪白的近乎透明,一袭白衣透骨,骂人的时候实在没多大威严,反倒是像是在嗷嗷叫唤的小白猫。 谢济臣原本平静的心已经被那番话引爆了,火气蹭蹭地上涨,恨不得冲上前跟他打一架。可看到楚玖这副模样,也懒得回嘴。 说也奇怪。他万年冰封的情绪,一遇上东方澡雪每每就要崩溃。 楚玖看谢济臣一脸怒气,想着今日任务开场完成得不错。 他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袍子,“你以后就住在这天苍殿,外面有一个房间,你就留在那里,随时听候我的吩咐。我每日交代你的事情,你也要完成。” 谢济臣已经不高兴了,还要让他伺候人?“东方澡雪!” 楚玖停下脚步,转过身,门口的雪飘转过来,集满他的全身。谢济臣感觉他周遭全是寒冰,而他的眼神可怖至极,俊美的脸上藏着无尽的情绪,他一挥衣袖,谢济臣便来到他的身边,他捏住少年漂亮的下巴, “年轻人。我的名号不是尔等废物能叫的。叫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身份。你若是希望千山所有人都死无全尸,就尽管大声地,放声地叫。否则,就乖乖老老实实地喊我一声师尊。” 谢济臣紧抿着薄唇,半天才道:“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会杀了你!” “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我要你当我的刀。为我杀天下人。” “我如果是刀,也只会杀你!”他看向他,黑曜石般的眼中全是杀意。 楚玖邪魅一笑,“好。我等着。无论杀谁。先成长起来吧。别叫为师失望!”说着,把人推开。 “在这里等我。” 他撂下这句话,就提脚离去了。楚玖喊来叶惊秋,交代了一些事,他要开一个门派晨会,好好解决一下门派的支出问题。 “掌门想什么时候?” 楚玖想了想,今日是不可能了,“明日。” “弟子领命。” 叶惊秋走后,楚玖对站在暗处的谢济臣道:“滚过来。” 谢济臣正站在殿的后面,听着楚玖训话,听他这样唤他,火气又起来了,又听楚玖道“听到没有”,他才无奈地走到前面去。 “听够了没?再听,小心我断你一只手!” 谢济臣淡淡道:“有本事就来。” 楚玖微笑,徐徐行至谢济臣前面,捏住他的下巴,上下左右的地仔细端详。 谢济臣感到了屈辱,好不容易才挣脱,呵道:“你干什么!”他还想说。真是没有一点师尊的样子。 楚玖道:“我的徒儿这般貌美,我又如何下得去手?”谢济臣的相貌极好,笑的时候极具少年气,而不笑的又有种迷人的沉稳,五官近乎完美,肌肤吹弹可破,人又高,身长玉立的,翩翩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楚玖还是那句话,这其实是他喜欢的款。无论是鼻子眼睛还是嘴巴,连性格他也爱。可惜了。 谢济臣又想发怒,楚玖伸出手轻碰了碰谢济臣的领口,谢济臣往后一缩,心道,这个人怎么那么轻浮! 楚玖道:“为师有个意见。你的条件那么好。该穿得靓丽一点。” 谢济臣咬牙切齿,“穿什么!红色还是蓝色!”就跟他这个魔头一样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东方澡雪的炉鼎? “哎,红色。你适合穿红。”楚玖一本正经道,“我的衣服你顺便穿。这一点,我不介意。” 谢济臣脸色发青,突然想到什么,靠近他,稍稍居高临下道:“就你这小身板,我嫌小。”他说完,往殿外走去。 挖槽。楚玖想,自己好像被嘲笑了? 看到楚玖深受打击的模样,谢济臣莫名心情好。 走到殿外,楚玖行至栏边,眼观远处云海,底下则是微缩的人间百态,问道:“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法宝?” 谢济臣想了想,道:“石心甲,泥牛鼎……” 他还没说完,楚玖道:“行了行了。都扔了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济臣登时感到被歧视了,气得胸膛起伏。 楚玖轻蔑道:“你去看看仙榜排名。我第一,你第十三。” “东方——”谢济臣又怒了。可他没有把名字念出,只是瞪着双大眼,义正言辞道:“希望东方门主能尊重我,我也会尊重你;如果你不尊重我,我也不会尊重你。” 楚玖无语,“我实话实说。罢了。我懒得跟你这个小美人计较。——我就是贱,上赶着教你。来吧。我先教你第一条。那就是——”他伸出一双修长骨瘦的手,掌心中如泉涌般的出现极多艳丽的红花,这红花很特别,很小,只有小小一朵,扁平状的,花芯却是黑色的。 “万物皆可为器。花亦如是。” 他说着定睛锐目看向不远处,红花如箭飞去,撞在玉柱上,柱上出现了个小坑。 “如何?跟你的飞剑相比。”楚玖眉上挑,显得很是骄傲。 “我是用剑,你是用飞花,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楚玖冷哼道:“我想用剑,亦可。但你却用不了花。”他捏了一朵放在谢济臣的手心里,“花是人,人是花。吾不能没有花,亦不能没有风景。你什么时候能通悟第一句话,就算你入门了。——试试吧。” 5、养成男主(二) 谢济臣捏起红花,望向刚才楚玖对准的地方,学着楚玖用力向前掷去。他因为灵脉被锁,又哪里有灵力?靠的都是平日练剑的气力。饶是如此,也应该是很了不得的。哪里知道,红花别说到了玉柱处,大概就只飞了几步。 楚玖没什么耐心,忍不住骂道:“就你这天资。你是没吃饭吗?哈?动作也是错的。你把花当什么?叫你拈花,而不是牛嚼牡丹!” 刚才楚玖想到今日的仇恨值任务,立马兢兢业业地展开了。 可是谢济臣居然没生气,他看楚玖行得极为容易,哪里知道自己做的时候竟然天差地别,他学东西极快,可学天苍门的东西竟是这般慢,低声道:“我再试试。” “试?”楚玖还想骂,又实在骂不出口。人家毕竟已经在谦虚好学了。怎么回事。刚才在塌前,他就拿了五十仇恨值,现在则是一滴都没有。照这个进度,今天的一百仇恨值,他能完成吗? 治愈妖心所需要的仇恨值太多了。妖心疼痛起来又实在难以忍受。 他沉下脸,行至谢济臣的身后,抓住他的手,谢济臣还道他要做什么,刚想挣扎。楚玖已经带他把飞花飞了出去,然后恶狠狠道: “看到没有?是这样!我最后只示范一遍!” 谢济臣感受到楚玖冰凉的手,他的手好冷,他忍不住回头,看到楚玖颈间微微耸起的喉结,很快转开了眼,此时,楚玖已经放开了他, “今日没把红花飞出一尺,今晚你就等着看吧!” 谢济臣不回应。 楚玖道:“你练好。下山给我买些吃的。什么好吃的都带上来。” “什么?”谢济臣惊讶地忍不住瞪大漆黑的眼睛。他的眼睛水灵灵的,就跟小狗的。买吃的…… 楚玖道:“我,天下第一人,哪里还在乎那一点五谷?我已经到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境界了。懂不懂?” 谢济臣想,既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就别吃了。修道之人还贪恋口腹之欲。 “听到没?”楚玖道,“你练吧。”他负手离开。 谢济臣望着楚玖衣带飘飘地离去,摇了摇头,捏着红花陷入了沉思。都说东方澡雪乃百年一遇的修真天才,果然是。他就这样轻轻一挥,红花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万物皆可为器。”他喃喃自语,要到什么地步,才能有这样的修为境界。 谢济臣是一个行事极为严谨严肃的人,他既然想做好,就会下苦功夫。可是片叶伤人,是东方澡雪的独门法术,一般人又怎能在短时间学会? 楚玖也知道他完成不了。他是故意的。 他今晚不激怒谢济臣,又如何能搞来仇恨值?他也是没办法。原本他也想换个人虐,可是其他人都是无足轻重的配角,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他总不能杀了他们吧。 他虽然不得不做反派。可是他也是个有底线的有原则的反派。 夜晚,谢济臣安静地站在殿中。楚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可他的心中没有半点怒气,只有满腔喜爱。这小美人可真可爱……不知道味道如何。 话却不是这样说的。“飞花能飞出多少了?” 谢济臣自知没有达到,“你罚吧。”虽已经不得不拜他为师,可是那一声师尊是不可能叫出口的。——他已经等着迎接狂风暴雨了。 楚玖又无语了。这世上还真的有自愿找虐的人。论变态,他还是略输一筹啊。 “好。罚你给我……” 所以,这谢济臣到底有没有其他弱点呢。他思考着。好像每次侮辱千山派和他的弟子,他就会特别生气。 这样一想,他千里传音,喊来之前被他虏劫上山的温遇,谢济臣的三弟子。 谢济臣果然又忍不住瞪大眼睛,“东方澡雪。你做什么?” 楚玖邪邪一笑,“你待会就知道了。” 温遇到后,“掌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他讨厌东方澡雪,也只能接受。他比谢济臣要柔顺得多。 “我的好徒儿没完成任务,我想不到惩罚的办法,就只能委屈你替他受罚了。” 温遇一脸懵圈地抬起头。 楚玖微笑,“去把天苍石阶都打扫一遍。” 谢济臣果然变了脸色,铁青铁青的,极是不好看。 听着系统传来的仇恨值加50的声音,楚玖心情好极了。 温遇走后。楚玖道:“来。我的好徒儿,给为师沐浴更衣吧。” 谢济臣冷哼了一声。 “你不愿意?” 楚玖伸出手,手心中出现一朵红花,轻轻往上一抛,下一刻,阴沉的大殿已经变成了一处有山有花的冒着热气的温泉,有清脆的鸟声相伴,一个正在吐水的龙珠,水面上飘着几朵杏花的花瓣。 翛然镜!东方澡雪的四大法器之一! 这一切都跟真的一样。东方澡雪的幻境已经跟现实无异,每一处的细节都做得炉火纯青,惟妙惟肖,真的太厉害了。 就是这个人,太不端庄了! 楚玖大大咧咧地脱掉身上的外袍,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谢济臣转过脸,猛地闭上眼,想走开,可脚步无法移动,因为又被楚玖施了法。 “躲什么!就看为师沐浴!哪有皇帝沐浴,宦官躲起来的道理。” 谢济臣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是皇帝,他也不是宦官! 楚玖进入水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舒服的低喘传到谢济臣耳朵里,让他非常想发火,真的太不要脸了。 “你确定不睁开眼睛看看吗?想我堂堂一代阙主,东方澡雪,上仙榜第一名,世间少有的美男子,有多少人想伺候我,我都不乐意呢。” 他一面乱夸一阵,一面来了个狗爬式。 谢济臣冷然道:“枉你是天苍门门主,竟是这般放荡。像你这般,如何御下?” “你说什么?”楚玖轻皱眉,不屑地笑道:“御什么下?御你这种货色,还需要本门主动手?你迟早乖乖做我的狗。” 谢济臣咬牙切齿。听着那边传来水流声。身体绷得老直,冷笑道:“是吗?” “你别不信啊——” 楚玖啪啪两声,打开翛然镜,隔空喊话叶惊秋,“过来。” 叶惊秋还在睡梦中。看到香艳的画面,眼都看直了。立马御剑飞过去了。来到楚玖身旁,“掌门。” 楚玖抬了抬下巴,对谢济臣道:“看。这就是我的狗。”转头对叶惊秋道:“给本门主擦背。” “啊?”叶惊秋惊诧。这掌门今日是吃错药了。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干呀?” 叶惊秋瞧了谢济臣一眼,拿起旁边的干布沾湿,给闭上眼摊开长臂的楚玖擦背。楚玖享受至极,还哼起了小曲。 谢济臣更无语了。索性不予理会。 “惊秋啊。你来天苍门多少年了?什么修为了。” 叶惊秋乖巧地回答:“掌门。我已经是开光修为了。” “开光?”楚玖转过头,“你在天苍门这么久了。还只有开光修为吗?”他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修为都这么差。 他伸出手,点了点叶惊秋的额头,探究他的识海,惊道:“你没有识海。” 叶惊秋茫然道:“掌门。你说什么?” 楚玖沉思了一会儿,一个人怎么会没有识海呢。 在一边的谢济臣突然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了。他缓慢地睁开眼,就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他面前,“给为师更衣。” 楚玖道:“让你看我洗澡。你不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更衣总行了吧?” 谢济臣这样想着,看向身后的叶惊秋,忍着怒气,从旁边的石案上拿了件衣服,递给楚玖,“你自己穿。” 楚玖道:“没学过伺候人?” 这样一问,他就知道肯定要遭谢济臣白眼,后者还真的没学过。谢济臣生活在修真世家里,从小就备受宠爱,长大后又是入了千山派,成了千山仙尊。 从来就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哪里伺候过别人。 “那就从穿衣开始。”楚玖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展露无余,没有注意到后面眼睛都看直了的叶惊秋。“快一点。别挑战我的耐性。” 谢济臣牙都咬碎了,这个不仅恬不知耻,而且狂妄自大的家伙。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有一点,东方澡雪的身材非常好,连他这个男人也忍不住称赞,——双肩开阔,背瘦薄有劲,漂亮性感的锁骨,肌肤上还留着晶莹的水渍,令人尖叫的紧致腰线,下面谢济臣就没看了。 就是这张脸讨厌至极,嘴巴更爱口出狂言。 他没往下看,可是叶惊秋就不一定了。 “听到没有?”楚玖没好气地说。 谢济臣简直懒得跟他计较,又怕这个疯子做出什么疯事来。原本想着替人穿衣会非常难,但他做来,发现也还好。 楚玖穿好一身水红色粉紫镶边外袍,因为刚泡完澡,长发还湿漉漉的,贴在颈处,脸颊也是红扑扑的,淡淡地鲜润的嘴唇,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性感味道。可他本人倒没这种自觉。 想着今日的任务也完成了,就算对谢济臣有些好感,他也懒得再面对一个讨厌自己的人。 摆了摆手,想让谢济臣和叶惊秋都滚下去。突然想到,“我今日让你下山买的吃的,你买了没有?” 谢济臣哪还记得这档子事,“忘了。” “忘了?” 6、养成男主(三) 楚玖快要吐血三升了。他现在快要饿死了,虽说可以用法术化解,可他又不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不必对自己这么严苛。而且他的原身是饕餮啊饕餮! “你。去给我做。” “我不会。” “你不会?”楚玖抿了抿嘴巴,“很好。穿衣不会,做饭也不会。那你会什么?啊?身为天苍门掌门的关门弟子,你会啥?你以为徒弟就只用学学法术,每日唱唱歌吗?” 谢济臣鼓着一张俏脸,“你要吃什么?我去山下给你买。” “不。必。了。”楚玖道,“我就吃两个桃子吧。”他现在的境界,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幻化食物,可那毕竟是虚的。解不了真正的馋。 “从明天开始。你每日早起先去山脚做好朝食,送上来给我。然后再开始练我教你的。” 来回上下两千级石阶……问题是,他根本不会做饭。 谢济臣心性极高,让他伺候人已经是屈辱至极了,现在还要这般折腾,他目光灼灼,盯着楚玖,似是想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 这个也许是杀他大弟子的凶手!这个登徒子!这个讨厌的大魔头! 楚玖被这样的眼神刺|激了一下,可听到系统不断地传来滴滴声。 【宿主。恭喜您拿到了男主的50仇恨值,今日的任务已完成。】 【宿主。恭喜您又拿到了男主的100仇恨值,明日的任务也完成了。】 后果虽然惨了点,可他愿意接受。 楚玖手一挥,一应事物全部都烟消云散,还是那个有雪有月有风的寂寞大殿。 他们走后,楚玖摸着下巴问系统。 “叶惊秋为什么会没识海?你知道原因吗?” 系统道:“宿主想用一百仇恨值兑换部分线索吗?” “什么?”楚玖无语。“算了。我还是自己查吧。” 一个没有识海的人,难道叶惊秋一样被人控制了吗? 次日。楚玖正琢磨着怎么折腾他的好徒儿。楚玖心中冷哼,得!不用琢磨。这就可以骂了!谢济臣端的是一碗白粥,和一蝶小菜。天苍门的灵米都没多少。就这,还是谢济臣下山去买的。 但是楚玖直接白粥撒地上了。抬起头望着谢济臣。 “这是人吃的吗?我要吃肉!” 谢济臣气得连咬肌都出来了,怒喝:“修道之人吃什么肉!”吃肉都是凡人。 “不吃肉?我修什么道?我修道就是为了吃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楚玖站起来,水红宽袍转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如果听不到他说的话,气质风度都是惊艳的。 谢济臣超想堵住他的嘴,苦于没有办法,气得咬牙切齿的。 楚玖见目的达到,看小美人似要哭了,怜爱之心顿起,拍拍他的脸,“别哭了嘛。” “谁哭了?”谢济臣要尖叫了。 “你这样子不是想哭的德行吗?明日注意就行了。为师还是很宽容的。” 谢济臣吐槽地想。还为师。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师傅的样子。修道之人爱吃肉,还总是调戏徒弟。 楚玖叹了一口气,“又没吃成。没吃东西,不想动。今日你就自个儿练吧。” 谢济臣不说话。自个练就自个儿练。 “现在。我们开晨会去。” 天苍山之巅,风云集|会,五扇旗帜迎风招展,金木水火土,每一扇旗帜门上都是相应的从龙从云从火的标识。分列在旗帜最前面的是各个真人。真人前是四大长老,真人后站着穿着各自门派颜色的修士,乌压压的,一片。 楚玖到后,才知他所管的天苍门竟是这么大。 这有多少修道的?足有几千人吧? 还有以叶惊秋为代表的近身伺候弟子们,有八个。 楚玖啧啧了两声,“你看看,你是多么荣幸。能得我亲授。”虽说这些门徒后来全部都倒戈相向了。 就这样说着,楚玖以惊天动地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袖袍一定要大,宽,挥舞时特别带感,楚玖接连甩了好几下,神情肃然,白衣银发,飞过去时把还洒了漫天的红花。 等他立定,负手而后,背靠万丈峭壁,眼扫全场,只听的全场轰隆跪倒一片,齐声道:“谢门主!” “门主千秋万代。” 楚玖暗想这逼格高。他的红花可为武器,也可食用,化入修道人的体内,增加修为。意为,“红花笺”。 这也是东方澡雪的独创,旁人哪能把暗器炼化到这个地步。 “各位长老、真人,本门主今日只想交代一件事,那就是以后各管各的,你们各自旗里的灵石产出,不必再交到我这里来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长老道:“门主莫不是嫌弃我们吗?” “我们甘愿服侍门主啊。” “门主!” 楚玖微笑地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暗骂,嫌弃个屁,灵石是你们交的,但也是你们花的,交了等于白交。他问过天苍门的账务,好家伙,欠了十几万灵石。 他就是这辈子都没欠过那么多钱。而且全算在他的头上。 可是,事实是,这群人明面上说交钱,其实根本没交过来。同时,他们钱却还是从他那里拿。 他是个反派。可不是冤大头啊。 这个行为倒是符合他的反派人设,系统也默许了。 “当然了。”楚玖道,“既然你们有心,这样吧,你们每月十五还是主动上贡一千灵石。” 进可以,出就不必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静默了一片。 楚玖听到系统传来声音,【恭喜宿主获得天苍门集体上下仇恨值100点,您深化了反派的立体度。又获得50仇恨值。】 才一百。配角就是配角。但,总比没有好。 “你们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认了。还有一事。以后派中有要事,你们可以找我的好徒儿——谢济臣。”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楚玖身旁的美丽男子。 谢济臣:“嗯?” “没其他事,就先这样吧。” 众长老真人修士全部都唉声叹气地走了,只留下叶惊秋等八个内侍弟子。 谢济臣问:“你干嘛?为什么让我管你的天苍门事务。” “这个问题。待会说。” 以叶惊秋为代表,上前给楚玖行了个礼。 楚玖让这几人全部都上前来,一一用手指点了他们的额间,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都没有识海。怎么回事…… ——怎么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他的人呀。 “惊秋。你们可曾遇见什么古怪的人?”他好奇地问。 叶惊秋道:“掌门!我们都是一心为你的。” “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很好奇嘛。他们表现得那么好,那么忠诚。背地里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 另外一个弟子易山河性子比较怯懦,也拍着胸脯道:“那些长老真人说不好就是掌门您口中所说的古怪的人,还有那些外来的人,也不一定。但是掌门。我们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这话可不假。这些内侍弟子都是东方澡雪从小就带上山的。打小就跟着他的。 这外来的人,说的就是谢济臣了。谢济臣听了翻翻白眼,你们要做东方澡雪的狗尽管去,能不能不要拉上我。 楚玖微微一笑,瞥了一眼谢济臣,“你说得对。我是得多多注意。既然你们都说没什么问题。就先下去吧。” 他们走后,楚玖道:“有没有古怪?你能看出来吗?” 谢济臣不想帮忙,“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把这些事情都抛给我?” “抛给你还不好呀。你就可以使劲地折腾,把我这个天苍门弄得乱七八糟。” 谢济臣冷笑,“难道这天苍门还不够乱吗?” “你也感觉到了?”楚玖摸着下巴,八个弟子全部都没有识海。叶惊秋肯定有事瞒着他。可是。从何查起呢。 谢济臣问:“如果你真的要交给我。我不知道会把它弄成什么样。” 楚玖回过神,“怕什么。有我在,你使劲折腾吧。” 谢济臣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回到天苍殿,楚玖便说要去休息了。 谢济臣不敢置信,“你大白天,睡什么觉?” “大白天怎么不能睡觉啊?难道——”楚玖嘻嘻一笑,“你想跟我一起睡?” 谢济臣又暗自骂了声,“流氓。” “喂喂喂。”楚玖道,“我哪里流氓。我上!你了吗?亲你了吗?到目前为止,我连你小手都没摸过!”最多言语占占便宜,怎么就成了流氓? “你不是说要成为我的师尊吗?哪有师尊这般对徒弟的。” 楚玖呵了一声,“我们又不止是徒弟,上次那个拜师礼,也算拜堂了。” “你胡说什么!”谢济臣怒目而视,突然又平心静气下来,“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他也算了解这个人的脾性,那就是喜欢在言语上占人便宜。 楚玖嘟嘟嘴道:“你可别以为我只有色心没色胆。”他暗自想着,这个小美人迟早是他的盘中餐。毕竟剧情线在那呢。 谢济臣简直懒得跟他说。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被这魔头缠上,赖也赖不掉,甩也甩不下,还总爱占便宜。 “罢了。不跟你玩了。” 谢济臣无语,敢情刚才说那么多都是逗他玩? “你练法术去吧。我去睡一会儿。起来我要看到一大盘,肉,明白吗?” 谢济臣没回答,看着他所谓的师尊白衣飘飘地走了。如果不听他说话,这个人连背影都是道骨仙风的,看着高洁圣洁。 可是……谢济臣摇了摇头。想吃肉,还买什么。天苍后山都是奇珍异兽,去打几头来就是。到了后山,见满山的红花果树,他捻了一朵,想着楚玖教的,猛地掷了过去,比起初的几步好了点,可跟楚玖打的还是天差地别。 差距也太大了。为了练这个,谢济臣至少练了上百遍了。可见问题不在于次数,在于心法。对花的珍惜。如何才能珍惜一朵花呢。 最后,灵兽还是靠他的尧天剑砍来的。 天苍山深处据说是些极为凶猛的灵兽,还有未知的玄而又玄的古怪灵异事件和凄美传说。谢济臣来到天苍门后也听了不少。 他虽不害怕,可自知目前的能力有限,也不敢乱闯。打完猎就回去了,去山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烤了灵兔,便带回殿中。 谢济臣提着兔子心情还算不错,也许是洗了澡,又也许是因为兔子真的烤的非常香,他敢保证楚玖会像只狗一样爬过来,而他…… 他敲了敲,推开门,来到楚玖的塌前,见他背对着自己躺着,丝缎衣袍贴合在瘦削的背上,从双肩开始,一直到美妙的腰部,弧度就跟连绵的青山。再往下是修长的长腿。 连睡个觉都那么风|骚。谢济臣虽对楚玖恨之入骨,也忍不住想起昨日他展现的绝佳身材。 但只是一闪而过,并无任何非分之想。 7、养成男主(四) 而他这个风|骚师尊闻兔而起。鼻子比狗还灵。 “徒儿。这是什么美味?”楚玖从塌上坐起,眼睛都还半闭着,问道。 “你可以睁眼看看。” 楚玖道:“不行。我还是困。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不吃?不吃我扔了。” “吃吃吃。”楚玖强迫自己睁开眼,从塌上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向谢济臣奔来,见他手中捧着一盘油滋滋的烤肥兔,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呢。”他边说,边撕下一只兔腿。心情好得眯起了眼。满足地说,“我快饿死了。”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吃。 谢济臣低声道:“真的吗?很饿很饿?”声音在宽阔的大殿中回荡,低沉又迷人。 “对。很饿很饿。”楚玖吃得专注,没有注意谢济臣的脚步在往榻对面那边退。 仙尊的住处自然有特殊之处,比如卧榻对面是一处没有任何遮挡的天然山门,东方澡雪以天苍冬雪来锻炼自己,从春到秋,一天没有停歇过。这样修炼的结果就是他身上的温度常年比一般的道修要冷上几度,这也是增强体质修为的办法之一。 楚玖曾想过堵上这扇山门。可想到也许有碍于他这具身体的修为,也就作罢了。幸亏,东方澡雪并不惧冷。 谢济臣一退再退。楚玖回过神,呆呆地问,“你干什么呀?” “你不是饿了吗? “——去捡吧。”说完。谢济臣直接把那一碟烤肥兔扔掉万丈悬崖。天苍殿临崖而建,这一下去,别说兔子了,就是兔脚都摸不着了。 “谢济臣!” 谢济臣听到一声极为强烈的嘶吼,这真的比他之前听过的都要疯狂愤怒,他还以为楚玖要立马扑上来,把他揍晕过去,哪知只见,大名鼎鼎的的天苍门掌门东方澡雪冲着那山门就飞了出去,红光一闪。 “这人疯了。”谢济臣想,忙冲到门边,往下看去, 只见底下红光照彻所有黑崖深壁,照出每一寸岩壁的肌理构造。 楚玖手持一把发着红光的点雪剑,将之插在坚硬的峭壁中,劲道太大,剑的威力似把整座山峰都撼动了,掉落了些许碎石。 而他的手中捻花,施法定住继续掉落的肥兔,又派出自己的灵蝶去把那些美食带回来。 谢济臣不再看,等着楚玖回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满身冰霜地飞回,衣袍被冻得干裂开,连眉眼都是结冰的霜块,天苍殿立于万峰之上,乃是极寒之地,殿外的温度更是常人所不能忍。楚玖有神功护法,也被冻成这样。 楚玖持着剑大步朝着谢济臣走来,连脚步都带着疯狂的杀气,走到他面前,他手一甩,扔掉点血剑,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一把把人撞到柱子上,用双臂禁锢住。 “你是不是想死?嗯?老子有没有跟你说过,师命不可违!你敢把老子的兔子扔下山崖?” 谢济臣用一双漆黑平静的眼看着他,淡淡道:“我说了。你可以杀了我。” 楚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迟早干|死|你。” 谢济臣沉静地回看他。 就为了只兔子,就把人逼成这样?这人,还真是一个矛盾综合体。为了吃,张牙舞爪的模样,好似真的要死了一般。 楚玖端着兔肉回到案盘腿坐下,冰霜感受到室内的温度开始融化,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整个人看着又狼狈,又美丽, 谢济臣走上前道:“都冷了。” “你要干什么?”楚玖拿手护住他的兔子,瞪大眼睛。 谢济臣真的要笑出声了,这就是堂堂一派之主,为了一盘肉。 “我帮你热一下。” 楚玖哼了一声,“不必。为师自己会热。”他手掌摊开,在兔肉上面滑过,只见热气腾腾扑面而来,又是一盘好兔。 楚玖的心情又变好了。“你滚。为师不想看到你。”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谢济臣不回应。掉头离开。走到一半,又被喊住,“喂。我叫你换了个亮色点的衣服。你怎么还是土不拉几的。” 谢济臣洗了澡,换了一身黑,沉稳是更沉稳了,还带了点帅气阳刚。可楚玖不喜欢,这太凌厉了。看着不好驾驭。 “我想穿什么。应该是我的意愿。我绝不会改。”他说完。径直走掉了。 楚玖摇摇头,这狗性子,欠收拾。不过他现在为了抢救兔子消耗了些灵气,就先不跟他计较了。 第二日。楚玖睡了一个饱饱的觉,起来看到谢济臣煮了面过来,昨晚的对抗还心有余悸,谢济臣倒是乖了很多。楚玖也懒得为难。 反正今日要授课。他还有的虐人。 吃了朝食,楚玖让谢济臣练了会法术,自然又被楚玖骂了,但骂了之后,谢济臣的进步也迅速了很多。 骂归骂。这段时间,谢济臣已经找到平和自己的怒气的办法。那就是不要回应。 ——他不回应楚玖的刁难,事情就会过去了。 在谢济臣看来,楚玖就是只波斯白猫,最爱地就是挥舞他自己的小爪子,爪子挠人还是很疼的。可他也发现了,小白猫就会瞎叫唤,因为没有一次楚玖真的打死人。 任何威胁都没来到的时候,谢济臣就有恃无恐了。 但也不能惹这只猫生气,因为凶起来又跟只疯狗似的。 就这样骂来骂去的,楚玖便把今日的仇恨值又集满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谢济臣已经可以用红花飞出一丈,跟楚玖当然还是无法比。不过,学会这个基础法术后,后面的就要逐步精进,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东方澡雪还有很多厉害法术,比如妖术、禁法等,这些楚玖知道谢济臣肯定不愿意学。故而这个教完,他也就不教了。反正,他也不认他当师尊。他训练谢济臣的计划还是以他自己原本的剑术为主,法术这些都是锦上添花。 这日,用完饭后,殿外下着连绵的细雨,楚玖道:“今日我们去天苍山。” 该教的法术都教了,接下来就是该抓只灵兽给他的好徒儿了。 谢济臣道:“去那里做什么?” “好徒儿。为师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就不能感受到呢。”兔子事件过去了好几日。楚玖这人心大,多大的仇恨没几天就全忘了。他自觉没谢济臣这么小心眼。故而,没几日,就开始黏糊了。他想去搂谢济臣的肩,想把人拉进。 谢济臣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不用。” 楚玖道:“走。”既然徒儿不让他搂,他只能施了法把他稍稍拉拢一点,这样也好施千里缩地术,一转眼,已经到了天苍后山。 这一片区域都是东方澡雪的禁地。寻常人应该不会来。里面有各种高级禁术,闯入者也是死。 东方澡雪将之封禁的原因倒还不是怕人去抢灵兽资源。而是里头的千年老尸、嗜血怪、魔蜘蛛等。谁碰谁死。 “奇怪。”楚玖皱眉看着深山寂静如坟。“不对劲。” 谢济臣问:“哪里不对劲?” “有人动了这禁术。”他的禁术当今天下除了他还能有谁能破?上仙榜前十名的都有可能。破了禁术,说明里面的怪物都要出来作怪。 “我们得小心一点。” 他一本正经的,倒看得谢济臣不太习惯。很快,楚玖又笑嘻嘻道;“拉着哥哥我的手呀。我们一起走呀。牵了没?牵了。爱了没?爱了。” 谢济臣:“…………” 这次他们想抓的是一只上古灵兽,名为毕方,是东方澡雪从极北之地跟着海冬丝一起带来的。当时抓来的时候这兽还很小,现在估摸着已经成年了。 “我当时抓的时候就想了。就把它给我最喜爱的人。那就是你。我的好徒儿。” 谢济臣性情刚毅,为人极为正经,一向循规蹈矩,说话从来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但是楚玖跟他完全相反,可以算的是,鬼话连篇。 “我是你最喜爱的?不是吧。我看你上次对叶惊秋也很好。” “你吃醋了?”楚玖笑道:“别这样嘛。你不喜欢可以说。我以后绝不会再这样。” 谢济臣想着你怎么做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样想,便没有回应,问道:“那毕方有什么技能?” “技能啊。喷火吧。暴击。能当坐骑,也能当宠物……主要是生得好。跟你一样。” 谢济臣:“…………” 两人正聊着,已经来到密林深处一个巨大的岩洞前,洞穴里头黑黢黢的,径口很宽,足有十几米,周围是繁茂的丛草,生得极长,已经掩盖住了洞穴的一大部分。 “奇怪。毕方有洁癖。不会允许自己的洞穴这般凌乱。”楚玖蹙眉。 “好徒儿。去把这些荆棘杂草都劈开。我们进里头看看。” 谢济臣看向洞穴,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昏沉下来了,传来鸱鸮凄厉的叫声。幽深的洞穴就像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的嘴,就仿佛一个通往无间地狱的入口,等着人将人吞入腹中。 8、养成男主(五)这章有点恐怖 两人进到洞穴中,甫一进入,便闻到极为刺鼻的气味。这是怪物腐烂后的味道。 楚玖脸色一变,第一个想法就是毕方受伤了。 这灵兽他穿来之时还去看过呢。活蹦乱跳的,特别黏人,可比谢济臣这狗崽子要好得多。 快步上前,楚玖随手抛了朵红花向上,洞穴霎时便点亮,而眼前一幕,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只见一只巨型的灵兽被倒挂在岩壁上,用来挂的道具正是它的舌头。 它的颈子已经被割断了。地上有一摊已经干涸的鲜血。 楚玖看此,直接刺激他妖心发作,涨得他胸口剧烈疼痛起来。所以,这也是他以后的下场吗? 谢济臣看楚玖脸色苍白,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楚玖好不容易恢复镇定,嘶吼着上前抱住毕方的身体,“毕方!谁杀了你!他妈的。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他!毕方!”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谢济臣见楚玖夸张的表演,简直要无语。他修的是无情道。连对人都很少有真正的感情,别说对怪兽了。可楚玖明显不是这样。 “……你都没找母兽呢。就英年早逝。毕方!” 楚玖在一旁哭,谢济臣抱手而立在旁边。两人一看,反倒是后者像个师尊。 “行了。别哭了。”谢济臣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有人给它下了最厉害的死魂咒。这玩意不是你的专长吗?” 楚玖擦擦眼泪,“什么咒?”他站起来,定睛一看,只见毕方兽呈现头朝下姿势,下面摆放着几块大石头,这是“企尸”——倒立的尸体。兽的眼睛、耳朵、嘴巴全部都被封死了,眼睛被刺伤,耳朵被灌了水银,嘴巴塞了灰土,还被拔了舌头。四肢被砍断。 死魂咒,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咒术。意欲想让这怪物就算变成鬼也无法声冤,四肢砍断是为了把把它彻底困在这处洞穴中。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倒立则是让它不辩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草。”楚玖骂了声,“谁跟我家毕方有如此大的仇恨?” 这样被损毁严重的尸体,就是用他的鬼阙伞也招不回魂。动手的人就是打算不让毕方说话了。 “毕方。你放心。哥哥我一定会找出凶手!” 自打来到这世界来。楚玖原本是打算一心当个反派的。走走剧情。就像系统说的。每日的妖心发作就已经让他痛彻心扉。恨不得每日都去刷经验做任务,拿仇恨值。 可是事情又没那么简单。 一个人真的身处其境的时候,很难不去思考在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指责楚玖保证东方澡雪一个也没干。 可没有任何人信。包括他的好徒儿。 他是可以就这样死了,死遁了。而东方澡雪的冤屈又谁来声诉? ——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他没有杀谢济臣的大弟子苏为直,扰乱修真江湖,也没有花那十几万灵石,更没有在上仙榜作弊扰乱名声。 到目前为止,最多就是虏了一个手下败将琅华仙尊谢济臣而已嘛。 可是修真所有的屎盆子全扣在东方澡雪的头上。 他不服。 所以,他不介意通过寻找真相来搜集仇恨值。这一条路比惹怒这个世界更为艰难,但走得更安心。 两人从洞穴里出来后,都有些沉重。楚玖更是郁闷地不想说话。这个送灵兽的剧情是官系统让走的。他哪里知道,这玩意儿这么沉重。果然,系统对待社畜就不会有好事儿。 听着【恭喜宿主完成送毕方剧情,获得仇恨值50。】 得了仇恨值,楚玖却提不起什么兴趣来。连逗小美人儿的心情都没有。 不过,不对。一次剧情线奖励100点啊。之前的都是如此,这个剧情线还没完成。 洞穴旁边还有脚印,楚玖让黑蝶追踪,只见脚步是通向一块广阔土地的。 “美人。”楚玖喊。看谢济臣脸色又沉下来,立马改口,“徒儿。拿着你的剑去掘地三尺。这地方有古怪。” 谢济臣就要持剑劈落时,楚玖又喊住,“等一下。” 只见楚玖大步走向他,谢济臣背一紧,前几日的兔子事件还心有余悸,他说的话还犹言在耳,他绝对相信这个人敢乱来。如今荒僻之地,更加好行那档子事了。 可恨!只恨自己修为尽失,这一刻迟早要到来的。可是他就是接受不了。 楚玖行至他面前歪了歪头。点了点他的识海,“你脑子里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绝不会在这个地方要了你的。你怎么比我还龌龊!” 谢济臣拍掉放在自己额间的手,“龌龊的人是你。你少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不会让人误会。” “我让你误会?”楚玖点点头,“得。误会点好。你就误会着吧。” 他咬破指尖,细长的手指流出血来,他直接把手指放在谢济臣的嘴巴,一只手绕到他的颈后,“给我喝了!” 谢济臣挣脱不得,被迫喝了楚玖的手指血,只觉得咸咸淡淡的,说不出什么味道。 “我这血也不一般,能解毒。能辟邪。还能驱鬼。想不到吧。便宜你小子了。” 他将破损的手指放自己嘴里吸了口,见谢济臣唇红齿白,唇上还流着一点他的鲜血,唇口微启,那模样别提多禁欲了。 别人说谢济臣是天下第一剑,修的是无情道。他可不管,这他妈就是他的炉鼎。他把谢济臣的头一把按过来,低低道:“你刚才的想法,我觉得也不错。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剧情线还没到呢。他要先跟他的炉鼎培养培养感情。 谢济臣还没回过神,楚玖已经眼光一沉,一手还压着谢济臣,另外一只手,接过他的剑,将手指在长剑上画了一个长长的血线。 “去。”剑得了楚玖的鲜血,便听了号令,从谢济臣的手中应声而起,直接往那黄土而去。剑插在土中间,只一瞬,下一刻,就如炸开了般,土自动全部都飞了出来。 没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土坑。 越往里面越是可怖,因为不断地挖出断手断脚来。这还是好的。因为有些身体里面的心脏都被掏空了。更有的应该是高级修士,被挖掉了金丹。 这个发现是惊人的。因为剧情线里绝对没有这环节。 果然下一刻,系统说话了。 【恭喜宿主补充了毕方剧情线,获得仇恨值50。】 楚玖心中狂怒。这是谁干的。还他妈的把这些断手断脚全扔在了他所管辖的区域。若是被人发现,肯定是他东方澡雪的事儿。 楚玖道:“真晦气。” 这样缺胳膊断腿儿的不好招魂,楚玖正寻思该怎么办时,谢济臣道:“这些是你们天苍门人。” “为什么啊?” 谢济臣淡淡道:“感觉。” “…………”楚玖道,“我还说是千山派的人呢。” 谢济臣蹲下身,查看四周,“不会。这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甚好!”楚玖道,“看来为了真相。我得要使出我的独门法术了。好徒儿,去把这些的断手断脚全部带回天苍殿。” 谢济臣:“…………” 原本发生了这些事,一般正常人就是不想吃了的。 可,楚玖明显是个例外。 回天苍殿的时候,楚玖又让谢济臣打了一只兔子。他要再品尝烤兔。加烤羊,烤蛇等等。谢济臣都怀疑楚玖是只猪。 论堕落,没有比他做得更完美的了。 殊不知,楚玖今日得了近五百仇恨值,心情不要太好,必须要奖励一顿自己。 他坐在案前,大快朵颐,谢济臣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吃。 “爱徒。真的不来一点。” “不必。” 楚玖笑笑,“不懂人生之乐。人生四乐,你知道是什么?” “我只知道人生八苦。” “第一乐是,有东西吃。第二乐,有地方睡。第三乐是有衣服穿。第四乐——”他笑的灿烂,“有人喜欢啦。” 谢济臣道:“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情吃喝玩乐。” 楚玖正色道:“此言非矣。为师跟你说。就是现在就要死,我也要与你春宵一度。”美人的味道还没尝呢。绝不能死。 谢济臣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些话若是让他的弟子听到,估计也会吐血。他的弟子们平日里对他大声说话都不敢。可是现在,他沦为东方澡雪的阶下囚,言辞上被占尽便宜。 如果有一朝一日恢复修为法力,他必将这人碎尸万段。 楚玖挺了挺脖子,“喂喂。开个玩笑嘛。又这么凶的看着人。话说,你修的不是无情道吗?无情无欲才对。怎么我一说这些,你就跟炸了毛的狗一样?” 这比喻…… 谢济臣淡淡道:“无情无欲,不是说可以任由人指摘。” 如果不是修为被锁,他早已经跟楚玖再战三百回合了。 楚玖笑:“你生气也好。不生气都好。反正,我都爱。”他笑得眉眼弯弯。 谢济臣心中微叹,像他这样的人,遇见楚玖就跟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得!不跟你说了。干活。徒儿给我拿个帕子来。” 谢济臣没法,给他拿了。又在楚玖的目光示意下,帮他擦了手,他做事认真,非常细致地把这双油手擦拭干净。 低头眉眼温婉,掩去平日身为仙尊的凌厉,显得极为漂亮。楚玖心中爱极了,想要拍了拍他的头,“徒儿真乖。” 只不过谢济臣修为虽失,身手却还是很敏捷,轻轻躲过。 楚玖没介意,让谢济臣把这些断手断脚都拼凑好。他自己坐那等着。等谢济臣拼好,天都黑了。 弄完。他们发现了个惊人的事实。这些都是极为年轻的修士,最小的竟还未筑基,年纪也才十几来岁。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最新鲜,最有用的□□。 楚玖摸着下巴,“他们把这些身体干什么呢?” 谢济臣道:“谁知道。夺舍?炼器?” “还有一种可能。” “?” 楚玖道:“当炉鼎。” 谢济臣觉得自己分分秒秒要被这个人气得半死。 “好了。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嘛。你去把殿中的门窗都关上。” 谢济臣依计办了。 回头一看,只见楚玖又是严肃的神情,他认真做事看着比谁都正经,而且非常非常专注,看着比嬉皮笑脸的样子舒服多了。 楚玖将法器鬼阙伞打开,黑伞感受到巨大的冤力,开始飞速地转动,伞下的流苏上正是八部天龙的标识,伞的表面画着十八地狱道的恶鬼。 “魂堕玄梦,千翼无用。一羽化变,万法皆空。”楚玖口中念咒,伴随着黑伞疯转,暗黑的殿内变亮了,鬼影绰绰,仿佛有鬼哭绕梁,瞬间便置身于森罗地狱。 只见地上的断手断脚全部都站立起来,慢慢升上半空中,突然一个瞬间,这些残肢拼凑成一个畸形的丑陋怪物。 楚玖道:“妈的。这东西已经入魔了。” 9、养成男主(六)恐怖+2 入魔、成妖、变鬼。这里魔是最恐怖的。妖物次之,再次就是鬼了。成魔的东西能集合妖鬼之长。真正的魔物也不是普通的修道之人能对付的。 楚玖当然是例外的。更别说这魔物是最低级的,不完整的,他一把剑就可以砍死了。 可是楚玖要问话。这魔物虽多手多脚,却只有一张脸,通体紫黑之气笼罩,脸亦罩着黑气,眉毛很长,眉梢拉起,整个人缓缓上升,脚尖离地。 这还是个女魔。 “徒儿怕不怕?” 谢济臣道:“你问你的。” “好嘞。”楚玖直接拍了一张符咒上去,这魔物原本还想朝着楚玖龇牙咧嘴一番,喷出点恶心人的东西出来,被这么一拍,就跟蔫了个的白菜似的,肃静着脸。 “姓名、门派、性别,都一一报来。” 那魔物道:“掌门在上。在下天苍门木旗一名女修,修为开光。” 果然是天苍门的。“为何会死?” 那女魔仿佛记起了极为恐怖的事情,好几只手掐住了自己的颈子,张大了嘴,发出额额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传来极为恐怖渗人。 又是禁术!那杀修士的人下手极为残忍,全部都下了最厉害的咒术。 “看来问这些女魔是没用的。你不是很懂咒术吗?这种咒能不能解?” “解?”楚玖苦笑,“下咒的人用的自己的心头血,刚才在天苍后山,我也是用我的血来破邪,否则就算你掘地十尺都挖不出一点东西来。这背后的人是不惜耗损自己的修为来下的咒。” 此时,楚玖想到了什么。走到自己的卧榻前,整体望去,以山门为头,延展开来,山门旁边是两扇窗,正对面再开两扇大门。如此,便形成了两个大小倒立三角形。 楚玖跑到自己的塌上躺下,喊道:“徒儿过来。” 谢济臣还不知他搞什么鬼,正在研究那喃喃自语的女魔,听到楚玖的话,走过来。 “上榻。”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总想那档子事? 楚玖无语,骂道:“你一天天都脑补个什么玩意。上床!给你看个东西。” 谢济臣无语。爬上榻,躺在楚玖的旁边,楚玖化出一朵红花,弹向高高的殿顶,又弹向对面的山门,两扇小窗,还有两扇大门,接着红光大作,只见就如连星星一般形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符号。 “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济臣虽不擅长这些黑暗禁术,可是曾广泛涉猎过。答道:“困灵咒。” 死魂咒对付死人,困灵咒对付活人。 “这咒看起来下得很久了。你一直没发现吗?” 楚玖看着天花板,两个三角形的汇集点就是他这张榻。整个天苍殿就好像一个天然的坟墓,而卧榻就是棺椁——他每天躺在上面修炼的地方。 他都想骂街了。堂堂上仙榜第一名,上能打仙,下能灭鬼,不生不死不灭,百毒不侵,虽然夸张了点,可总归实力非常强。 心思竟单纯至此。看这个符咒的发光的颜色深浅,可见东方澡雪困于这个坟墓十分久了。 这个困灵咒乍看并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可是如果他修为有失,无法抑制这个阵法的时候,他就会被反噬,咒法强大的威力就会发挥出来。将他牢牢锁死,永生不得超生。 光是这样想,就令人毛骨悚然。这么厉害的禁术。连他都从未使用过。 到底是谁呢?对东方澡雪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楚玖想了半晌,转头问谢济臣:“你怎么知道的?” 谢济臣道:“我刚来这里就注意到了。不止这个地方有。”天苍玉阶上、白玉柱子等,藏着非常隐蔽,很难发现。 “你都发现了。都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谢济臣说。再说,他为什么要帮他。寄人篱下的性命都堪忧的现在是他。 楚玖整个人都不好了。坐起来,抓了抓下头,突然靠回去压住谢济臣,恶狠狠道:“撒谎都不眨眼吗?明明是巴不得我死。你放心。我死了。我也拉着你陪葬!” 两人贴得极近,可以感受到彼此浓重的呼吸,谢济臣不知为何,心砰砰不自觉地加快,他刚想说,“别动手动脚。”下一刻,楚玖已经放开他了, “我不能这样认输!我一定要找出幕后凶手。绝不能让你们这些人渣如愿。你们想我死。没门。”楚玖抬了抬下巴,“还有。我就是死了。也会先尝尝你的味道。” 谢济臣缓慢道:“我从来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什么人?” “——说的比唱的好听。”谢济臣道,“刚才我看了下。那女魔体内有毒气,我想这应该是尸毒。鬼雾市上有卖这个。这个东西应该是固定的。去那里就能找到下落。” “你还有这本事?”楚玖不敢置信地说,“仅凭看,就跟知道这是什么毒药?你不是剑修吗?你还有点丹修的本事?——你不会连我上次的黑蝶的毒也已经破了吧?” “没有。”谢济臣道,“你断了我的灵脉。我又如何在短时间恢复。还是你良心发现。现在打算放我走?” “怎么可能。”再说,剧情线都没到呢。人走了。他还不被系统扣完仇恨值。 说到,系统。只听楚玖脑里的系统道:【恭喜宿主。发现未知剧情线,困灵咒。获得仇恨值100点。】 “现在知道了这个。能近距离地靠近这片天苍殿,还能布置的只有那些近身伺候的弟子了。” 楚玖打开翛然镜,拉到叶惊秋他们睡觉的场景,只见为叶惊秋为代表的几人正睡得极为香甜,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天这么晚了。”谢济臣想为他们说道。 楚玖怒吼道:“再晚。我的命就要没了!”他瞄准叶惊秋的耳朵,放大了千里传音的技能。叶惊秋等八人几乎是被狮吼般的叫声吵醒,吓得可谓是魂飞魄散。 “都给我滚过来!要是慢上一刻。我废了你们的灵根!” 语罢,关闭翛然镜,心中闷闷地坐在那。他拥有东方澡雪的所有回忆。说实话,东方澡雪的确有很多缺点,可是他对他身边的人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会遭遇这么强的背叛和诅咒。 难道这就是天下第一人所必须要承受的痛苦吗? 谢济臣看着楚玖坐那,银发齐腰,侧脸刚毅,嘴巴紧抿,红色宽袍随着山风鼓起来,整个人罩了一层霜,倒有点修仙修道可坐化的境界了。 叶惊秋他们到时,就看见他们的掌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他们全部跪下来磕头。颤声道:“掌门——” 楚玖把点雪剑狠狠地插在大殿坚硬无比的壁面上,“你们都先出去。惊秋留下。” 谢济臣也想走。楚玖喊道:“你留下来。” 三人在殿内。外头是漆黑的夜。刚才为了招魂,殿内只点了一根阴烛,幽绿色的光显得楚玖的脸有些恐怖。叶惊秋吓得背直往后缩。 楚玖走上前,双手按住叶惊秋的头,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济臣在旁看着,只觉不太合理。叶惊秋其实个子很高,相貌端正,平日里看着也是风度气质俱佳。怎么到了东方澡雪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个狂傲的男人最喜欢欺负人。 万一。如果说万一。他有天跟自己一样,修为尽失了,那就有意思了。 因为叶惊秋没有识海,楚玖直接从他的灵根入手,把叶惊秋的生平都摸了个遍,离魂鞭还没出来呢。叶惊秋就全部都招了。 也不能说招。只能说是,坦白。 叶惊秋是一清二白的。除了没有识海,他并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东方澡雪的事情。更别说设置什么困灵咒。 这一点楚玖非常肯定,因为叶惊秋的修为不够支撑这么强大的咒语。 接下来几个守殿弟子都是如此。一清二白。就是没有识海。 没有一点进展。 楚玖坐那,双手交叉,“没道理啊。——罢了。不查了。”楚玖伸了个懒腰,“好徒儿。去做东西给我吃。” 谢济臣道:“你这就放弃了?” “啊——”他一点耐心就无,线索既然断了,就不查了。反正按照原来剧情,这些他也是不知道的。 谢济臣真心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可恶,把他都勾起了好奇心,现在说自己不想动了。 “我现在真的干不动了。你去给我做点吃来吧。好不好?为师饿了。” 谢济臣蹙眉。摸着黑无奈地去山下搜罗了碗肉面来。 一碗香喷喷的肉面,楚玖高兴地手舞足蹈的,仿佛有了吃就什么都值得了一般。 “这面好吃。你做的?” 谢济臣道;“别人那顺的。”其实他本来不想管楚玖的事情。可是这事情明明已经有了眉目。他有强迫症,真的不允许一件案子就这样断在那里。 正想着办法怂恿楚玖继续查。见这人已经吃好了面,撅着张油嘴,大手大脚道:“好徒儿。给为师擦擦嘴。” 谢济臣道:“擦嘴可以。案子继续查。” 楚玖道:“你敢威胁我?” “要不要擦嘴?” 楚玖邪魅一笑,“哦。原来你这么有好奇心啊。可以。亲我一下。我就继续查。”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脸。 10、养成男主(七)恐怖+3 谢济臣当然不会理会这种无理的要求,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爱查不查。反正被困住的人不是我。” 楚玖叹气道:“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啊。你去哪里找一个像我一样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当夫君?” 谢济臣早已经习惯了楚玖的说法方式。并不回应。 楚玖见人不理他,也没不高兴。说实话。他说这些刚开始是想激怒谢济臣的,后来么,就为了看谢济臣一本正经轻轻蹙眉的样儿。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有意思。 只是,这段时间,也许是他太温和了。仇恨值所得越来越少了。换句话说,他并不能很好地激怒谢济臣。 下手鞭打,委实太变态了。楚玖心中舍不得。可仇恨值又不能少。 可楚玖瞥了一眼那还飘在空中渗人的女魔。施了法,让鬼阙伞把东西收了,这玩意下次还能用。——专心做支线也可以,也不知道支线难不难。 保险起见。还是再挫挫谢济臣的傲骨比较好。恰好。今日还有个剧情点要完成。 一通弄完,谢济臣原本想离开。又被楚玖喊住了。他看着楚玖笑得殷切,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吃了你的面。要报答报答你。” 楚玖手一挥,殿中又已经变成了那日的温泉。流水潺潺,鸟鸣啾啾。谢济臣本能感觉不对,想离温泉远一点。奈何已经被楚玖定住了。 低声道:“东方澡雪。你想干什么!” 楚玖听着这话,似乎是牙缝里蹦出来的。那仇恨值,蹭蹭的上涨。听着脑里那叮咚响的声音,就跟钱入账一般,楚玖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你放心,关于要你这种事呢。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的。我喜欢在干净点的地方。水里可太脏了。” 谢济臣心中怒吼,谁想听你说在哪里做这些事。 “我的意思。不是要报答报答你嘛。——所以呢。我想帮你洗个澡。” 这跟做那种事有什么区别!! “东方澡雪!你要是想做那种事,直接快一点。没有必要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是双修吗?也没什么的。他修的是无情道。自问定力极好。可是他堂堂千山派宗主,实在不能忍受这些淫|乱下|贱的肮脏把戏。 楚玖瞪大眼睛,“什么叫那种事?那事怎么了?而且我只是想帮你洗个澡而已。” 他说话间,就已经把谢济臣的外袍脱下了,露出谢济臣精瘦略显苍白的身躯。 “哇。”楚玖像是没见过男子一般,“你的身材很不错嘛。也是。你常年练剑。是应该比我好。” 谢济臣不屑道:“自惭形秽吗?自惭形秽还不把衣服给我穿回去。” “没有没有。”楚玖笑道,“你是我的好徒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身材好才好。” 肌肉结实有力,背部是完美的弧度,整体适中,不厚也不薄,反倒是楚玖,因为妖心,被折磨得瘦薄一点。 看不出来啊。楚玖想,这谢济臣生得一脸禁欲美人样,身材却这么有料。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知道你啃起来是什么味道。应该是比那烤羊、烤兔好吃吧。”他认真道。 谢济臣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一个大活人,竟跟些阿猫阿狗比。 “我要抱你下水啦。” 谢济臣身上还着着白色中衣,只穿着亵衣的他,看着纤弱美丽,楚楚可怜的。不错不错。 楚玖卷起袖袍,笑眯眯的,说着就打横抱起谢济臣。 谢济臣比他稍高,体重也比他重得多。楚玖靠的是灵力把持,倒也轻轻松松,就是姿势上略显奇怪。 刚走到浴池边,楚玖猛地胸口抽搐,一阵极为剧烈的妖心疼痛痛彻心扉地袭来。他暗叫不好。今日为了查案子,太嘚瑟了,没有提前兑换仇恨值。妖心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呢。 ——他这记忆差的毛病真的得改改。 兑换完,已经来不及了。就如初次一般,他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能抱人,双手一摊,整个人就和谢济臣扑进了水池中。 两个成年男子掉入水中,引起的波动何其厉害,激起了巨大的水花。而因为这一遭。谢济臣乘势挣脱禁锢的法术,恢复行动,一把拉过一同掉落在水里的楚玖,将之脱到水底下, 楚玖哪里能反抗,想用双手去扒拉谢济臣的领口。两人一个灵力被封,一个疼痛感发作。后楚玖脸色越来越苍白,双手无力,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下沉。 幻境中的温泉水与一般的不同。它没有底,谁不知沉下来会去往哪里。也许会彻底闭死在里面。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水是施法术者最无法控制的因素之一。要么被它吞噬,要么被它束缚。 也许是楚玖的神情太过安详,谢济臣神使鬼差地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只是他自己也是行动不便,只是一只胳膊将他搂在怀里,一手往浴池边上变成划。 到了后来,他没有任何灵力往前走了。更别说抱着湿漉漉的楚玖爬上岸。 也不知道要熬多久。原本温暖热气的温泉此刻变得森然诡谲起来。连水都开始发冷。这是幻境在渐渐失去效力。 要回到常年下雪的天苍殿里了。 两人不得不靠在一起取暖。只是楚玖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彻底地晕死过去了。 谢济臣黑沉的眼睛望着近在眼前的楚玖,一只手搂住他,一只手轻轻捏住楚玖的颈子,漆黑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如今温柔地闭着,薄唇紧闭,五官柔和了不少,显得更是俊美了。谢济臣觉得,这副样子比平日里没那么耀眼,可喜人得多。不会颐指气使,也不会得意猖狂,可如果一直这样,又少了点意思。 他稍稍用力,放松后的楚玖的颈子软软的,一捏就会断似的。捏了一会儿,谢济臣蹙眉,目光往上移。竟有个冲动想去碰碰楚玖的嘴唇,那里好像更软…… 他的眉蹙得更厉害了。过了许久,他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东方澡雪。你的到底是谁?”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为什么你会病弱成这样?完全毫无戒心地躺在自己身边。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凌|辱他的尊严?今日,楚玖若是真的扒光他的衣服,他以后绝对会杀了他。 楚玖晕了许久,在梦中,他疯狂地敲系统。 “说。如何才能把这个毛病彻底治愈了!” 系统:“宿主请冷静。这个毛病是无法根愈的,只能缓解。想减轻,需要一万仇恨值。” “你怎么不去抢啊?一万仇恨值。”狗年马月才能得到。 系统:“对不起。这是个资本世界。哪里都是一样的。” 楚玖咬着牙,行。一万就一万。疯狂走剧情就是了。 再醒来。他睁开眼就看到是谢济臣一张好看让人窒息的脸庞。近在迟尺,楚玖怀疑自己看错了眼,这个人离他这么近干什么。他还不放心,伸手去碰碰谢济臣的脸颊。 还没碰到,只听谢济臣冷冷道:“醒了。就施法上去。”他真的搂得肩膀都酸了。靠的全是他自己的力气,半点灵力都没用。 楚玖回看了一周,想起了一些事情。笑嘻嘻道:“好徒儿,”他捏了捏谢济臣的脸。果然下一刻,谢济臣的脸又黑了。 楚玖把人带上岸,施法弄干了两人的衣服。 “看在今日你护我的份上。那案子我们就继续查吧。”楚玖笑道。 “你爱查不查。”谢济臣想了想,他想问为什么楚玖会这么柔弱,又觉跟他没这么熟,这便作罢了。 楚玖一拍手,“我刚才做梦。想到了一件事。那个女魔的死因。我知道了。” 他打开鬼阙伞把女魔放出来。 女魔升在半空中,头发披散着,一双眼睛发出幽绿的光。 楚玖的鬼阙伞可以招魂也可以收妖鬼。收进来的妖魔进入这样灵力充沛的法器中,就如雨后的春笋,可以在短时间内滋养壮大。 才这么一会儿,那女魔的指甲已经长了好几公分,从黑色变成了暗绿色,眼睛的瞳孔发白,没有一丝正常的颜色。魔化得更厉害了。 谢济臣皱眉:“你在养她?”他以为楚玖只是收了,却没想到这黑阙伞还有这等妙用。 “啊——这么好的东西不养着,杀了太可惜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嘛。” 谢济臣不敢苟同。他对待这些妖魔邪祟,一律斩杀殆尽,绝不会留着。东方澡雪跟他却是完全两个风格。 楚玖道:“死因。”他再问。问完,伸出一只手掌,温泉池中的水澎湃而起,洒向了那女魔。那女魔发出尖利沙哑的叫声,刚开始如此,后来双手上举,就跟第一次见到她那样。明显是溺死的征兆。 那叫声还在继续,听来非常恐怖。可也许是得了那水,女魔挣脱楚玖的控制,竟从半空中迅速地落下,掉在了水中。 女魔沉入水中,又过了一会儿,从水面中缓缓升了出来。此时她已经换了副样子,变成了一张素净苍白的脸,也没有多手多脚了,而是细手细脚,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瘦削的身材,伸出的手骨瘦如柴。 但这是个男相女身的人。楚玖的脸却越发凝重。 只见这个不男不女的人竟旁若无人地在水中跳起了舞蹈,舞蹈非常诡异,好像是奇怪的符号,他两边的长发披散在两边,怪异地比划着什么。 跳到一半,她转过了自己的头,只见她的背后并不是后脑勺,而是另外一张脸。那张脸竟正是东方澡雪! 11、养成男主(八) 楚玖自己被自己那张脸吓得叫了一声。 这是他。又不是他。 因为这个他太瘦了,两颊消瘦下去,颧骨高高耸起,异常的瘦,也异常的美。 楚玖已快至大乘境,是可以拥有分身。可楚玖保证自己从未有过。 他捻起一朵红花飞向那分身,分身如烟雾般应声而散。手再一挥,回到了天苍殿。 楚玖头有点疼。到目前为止,那想弄死他的人,至少下了三四个套,每一个套都招招毙命, 别人对他的仇恨。有很多。 就目前来说。他的身上就背着一条命案。其余的还不知还有多少事情。 “过来帮我按按头。”楚玖吩咐道。 谢济臣皱眉。 “还不快过来!” 谢济臣板着脸进来,心中想着不要跟这人计较,双手摸上楚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揉着。要是旁人看到,绝对想不到,他会做这种事。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每次在伺候楚玖的时候,在想着等他恢复修为…… 楚玖感受着谢济臣恰到好处的力道,舒服地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谢济臣越发觉得这人就跟只猫一般。 “你看起来冷冰冰的,手却是很温暖。”楚玖转过头,柔声道。 谢济臣稍稍用力,松开了他,“好了没? “好了好了。”楚玖道,“被你这样一按。我的心情好多了。那个不男不女的,你不会认为是我的分身吧?我没有。我不是。如果我造分身,不会造这么丑的。” 楚玖抱手而坐,自言自语道:“有几个问题。第一,那女魔为什么会入魔?会不会跟那个分身有关?第二,那个诡异的舞蹈,我好像记得在哪里看过。第三,女魔是淹死的,而天苍门就一条河,叫玄河。我想可以从那里查起。” 谢济臣道:“如果我是你。我会从一个人入手。” 楚玖看向他。“谁啊?” “叶惊秋。” 谢济臣道:“他是离你最近的人。又没有识海。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好徒儿,你不会吃他的醋吧?” 谢济臣没有理会。 楚玖一拍大腿,“好!那就从他开始。”他站起身,“选个时机潜入他的梦境,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一起去吧?” “你入他的梦。何必拉上我?” 楚玖眨眨眼,“想跟你一块玩呀。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谢济臣想了想,道:“我现在灵脉被封,半点修为也无,过去了岂不是给你添乱?” “怕什么。我护你啊。”楚玖笑眯眯的。“就这样了。你准备一下。我们明晚出发。”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双方都累了。各自休息。楚玖没心没肺,天苍殿的卧榻肯定是不能呆了,非要跟谢济臣挤在殿外的小屋里。 谢济臣没法。楚玖眼一闭,就坐那打坐养神。 谢济臣望了他许久,见他一动不动,脑中都是温泉里楚玖闭着眼睛一脸安详地离去的场面。仿佛死亡对于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大弟子苏为直的死,有各种证据表面是东方澡雪所为。可这段日子的相处,又让他迟疑了。 这一切到底是东方澡雪的自导自演,还是真的幕后有一个人呢。 谢济臣看了一会儿,只见楚玖睁开眼,蛊惑道:“再看。再看,我们做点其他事情吧!” 谢济臣立马闭上眼。楚玖忍不住微笑。在调戏方面,他可越来越上手了。 转眼又道晚上。楚玖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劲装,与一般的不同,这服装还有个独特设计,胸口处有一朵淡红色钻石胸针,袍上绣着一些青色兰花。 他把这身白穿得又高雅又性感,性感中又带了点可爱。 谢济臣忍不住道:“我们是有事的。不是去选美。” “我就是有事啊。”楚玖不仅换了套衣服,还换了个造型,银发变成了黑发,束了个高马尾,额边几绺碎发,整个一翩翩贵公子。 “帅吗?”楚玖笑嘻嘻道,“快夸夸你的师尊。” 谢济臣仍是一身黑,黑得深沉朴素,看不出情绪。“走吧。” 楚玖讨不找好。又觉这谢济臣得了便宜又卖乖,又是一把将人抓住,再按在墙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我就强吻了。” 谢济臣最讨厌受人胁迫,立马又是满脸不爽。 而这样一来,楚玖想要的仇恨值又来了。 这一招。楚玖屡试不爽。上一秒还在各种调戏温言笑语的,下一秒就变了脸各种压迫激怒。而他一这样,绝对能听到系统说恭喜的声音。 谢济臣额头青筋暴起,“东方澡雪!”声音低得深沉。 “你的脸皮真薄呀。这样一壁咚。你就受不了了。”楚玖道,“你嘴巴甜一点会死啊。明明觉得我帅得要死,心中妒忌得发狂,偏偏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会不会太自恋?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帅得要死,又妒忌你发狂了?” 楚玖笑道:“你讨厌人的时候会皱眉。刚才你又没皱眉,还瞥了我两眼,这不是心中羡慕妒忌恨。——哼。上仙榜天下第一美男子,你能瞻仰到也是你的荣幸。” 谢济臣无语地一句也不想说,“放开我。” “不放。”楚玖稍稍用力,一只手还稍稍挤压住谢济臣的腰腹处,为了仇恨值,他在所不惜,明知这种行为会引来某人的不满,他还是会做。 “夸几句听听。师尊你好帅。师尊,我好喜欢你。随便你怎么夸。” 谢济臣冰白的脸再次布满寒霜,在温泉见楚玖病恹恹的,他生起的那一抹同情怜惜尽数消失殆尽,现在只恨不得把这个狂妄的男人压在下面狠狠揍一顿,冷笑道:“夸个屁。” “你你你你——”楚玖又靠近了点他的脸,“要死啊。我要亲了?!” 谢济臣道:“有本事……” 他还没说完,只觉嘴上一软,一个又湿又软的唇印了上来。 一个极浅极浅的吻。谢济臣忍不住放大了眼睛, 吻结束得很快,楚玖松开他,嘟囔着嘴,“你别这样看我呀。是你叫我亲的。”他摸了摸嘴,“你的味道也不怎么样嘛。还是兔子好吃。” 谢济臣瞪着眼,他自打修仙以来,一直保持童子身,从未跟任何人接触过,别说跟一个男人了!他潜意思里就是认为自己是个直男,纯直男的那种。如果真要双修,也只会找一个女修!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便宜竟被一个男人给占了! “东方澡雪!”他怒不可遏,捏在剑上的手青筋暴起,猛地一下拔出了长剑。 “我现在就杀了你祭天!”他怒吼一声。 12、惊秋梦境(一) 谢济臣虽然法力尽失,但是毕竟是书中的天选攻。多华丽的词都不够描述他的天赋异禀的。就算没灵力,那剑气依旧可以把人砍成碎块! 说时迟那时快,剑已经飞速而来。直击楚玖面上,楚玖应声接住。 “徒儿。别生气嘛。”楚玖陪着笑脸。现在就接受不了,后面可怎么办? 他也是按照剧情来走。非常兢兢业业的。 可是好奇怪。他来时也看过不少穿书,里面的人走剧情全部都走歪。他的剧情线怎么被他越走越正。喊打喊杀就不必说了。简直可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难怪系统一上来就说。让他安心走剧情,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剑当然是砍不下来的。楚玖侧身避过,也没有折辱般的把人家的剑弹走。 谢济臣又想再砍,这一下又是真来,剑气锋利无比,楚玖这次没躲避,脸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流了点鲜血。见如此,谢济臣硬生生地把剑偏离了方向。 因为这一个举动。 原本系统要给的50仇恨值,变成了25。 【恭喜你宿主。主角对你产生了怜悯之心。仇恨值减半。】 这都要恭喜。他不要啊。 “你砍呀。”楚玖道,“来。我没事的。快砍快砍。” 谢济臣知道他没事。可是他为什么没砍。还是觉得这个人渣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谢济臣收剑回鞘,“你别得意。下次再次如此。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楚玖:“…………”他要的不是手下留情。是我虐一刀,你必须虐回来。这样游戏才能继续玩嘛。“哎……你不与我相爱,也不与我相杀。” 谢济臣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玖道:“得。你不砍是吧?不砍。我们收拾收拾便走吧。”希望借着入梦争取一点仇恨值吧。 进入某人的梦境,需要楚玖开阵,启动翛然镜,他让黑蝶护法,修真界对入梦是有一个统一的阵法。 原本入梦并没有这么方便,而那些掌握着入梦法决的修真人士也吝于将此法告知他人。 后来出了一个厉害的仙尊,他开创了入梦流。只要处于他所置的阵法,那么就可以轻易入梦。 这个阵法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首先,入梦者只能进入表层梦境,且时间极短,还没开始探知,阵法便失效了。其次,入梦者出梦后灵力大失,对自身修为有害。因为梦境中的世界是另外一个时空,各种东西都是倒逆的,阻碍了灵脉的发展。最明显的就是时间。 所以,阵法出来后,褒贬各一。这个厉害的仙尊冥思苦想,仍不得其法。 楚玖边介绍边说道:“你知道后面的故事吗?”他嘴角带笑,带着点得意。 谢济臣道:“知道。” 楚玖继续道。 后来,仙尊收了一个徒弟,名为东方澡雪,此人为百年一遇的修真天才。他改良了他师傅所创阵法的所有毛病,还精进了,让所有入梦的人可以有一趟精彩的旅程。 东方澡雪还制订了入梦法则。入梦核心法则第一条,低级修士无法进入高级修士的梦中。 所以,楚玖带着谢济臣能轻松进入到了叶惊秋的梦境中。 首先看到的竟正是之前楚玖翛然镜中的幻境温泉。 当中的正是在沐浴的楚玖。楚玖这几天,对于看到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在叶惊秋的梦中,居然又看到了自己。这一次,他的相貌正常多了。 只见楚玖掀开衣袍,裸着上身,正咋咋呼呼地对着谢济臣叫喊着。 两人躲在温泉后面的草丛后,查看着。楚玖边欣赏自己边对谢济臣道:“你看看你多是不识相。”谢济臣不予置否。 而叶惊秋的表情就识相多了,竟是充满了痴迷。当时他跟谢济臣在吵嘴,两人都没关注到。只见那痴迷的眼神中突然闪现一丝古怪的恨意。只一瞬,很快就过去了。 “他是对我又爱又恨么……” 谢济臣道:“你不是给人这种感觉吗?” “是……是吗?”楚玖道。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可描述了。但是因为楚玖这个本尊在,叶惊秋想在梦中做的事情一件也完不成。正纳闷之际,画面一转,变成了天苍殿门口。 东方澡雪一袭白衣立在上方。叶惊秋跪下来给他磕头。 “掌门。” “从今以后。你就在天苍殿外侍奉我。” “是。” 东方澡雪走后,叶惊秋自言自语道:“以后一定要用心侍奉掌门!” 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是在朔方城门口。一群穿戴较好的人正欺负年幼的叶惊秋,将他推到在地,把一堆杂物扔给他。 “你母亲是个瘟神,你是个小瘟神。朔方城不欢迎你!滚出去!” 小叶惊秋被推倒在地,嘶吼着,“你们把我娘杀了!我不会放过你们!” 他还想去追赶,城门已经闭上了。 叶惊秋跪倒在城门前,拍打着城门,膝盖已经磕破了,手脚则都是土灰,凄厉地喊着:“娘!娘!” 旁边的人道:“孩子。他们让你出去,也是为你好。城主好心啊。这里不远就是修道圣地天苍门。你去那里看看。说不定那里的掌门看你可怜,会收留你。” 叶惊秋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回头道:“娘。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说着往前走去。 在旁边看的楚玖和谢济臣看着少年叶惊秋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来这不过是叶惊秋小时的记忆,也没什么东西。” 谢济臣指了指叶惊秋背后,“不。你看。” 楚玖打眼望去,只见少年叶惊秋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行走在黑黢黢的路上,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泛着绿眼的妖鬼,但却无一人敢上前。 他的背后赫然缀着一个女鬼。 就好像一条腰带一般,从楚玖的视角看去,女鬼只有一缕魂,她把自己系在叶惊秋的腰间,贴身保护着他。 “这应该就是叶惊秋的娘了。”楚玖道,“我们得去看看这女鬼的模样。” 话音刚落。那女鬼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已经转过了头,冲着楚玖和谢济臣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张脸极为普通,两边垂落下的长发,脸上有多处疤痕,眼睛是血红的,直勾勾地盯着你。这正是那女魔。 13、惊秋梦境(二) 女魔盯了他们一会儿,就把脸转回去了。 楚玖道:“大半夜的。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怪渗人的。”他弯了弯嘴,“但怎么办,我好喜欢啊。” 他转过脸,一脸认真地对谢济臣道:“我对你也是。你这么坏,可我还是很喜欢。” 谢济臣被这油乎乎的情话,糊了一脸,道:“既然这人是他的母亲。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还没入魔。难道是后面被人下了咒?” 楚玖道:“有可能。也许是先得的疫病,这朔方城是有名的疫城,据说一晚上,死了几万人。这个母亲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为什么那女魔说自己是被溺死的呢。” 这事发生在东方澡雪刚自立门户那会儿。朔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方圆十里的修真门派就惊动了。全部被请来查案。可惜都死在了城里面。朔方也就自此沦落了。 那时,东方澡雪忙着修炼,故而没去。他若去了,这朔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朔方城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我当时还不是宗主。” “你是宗主?”楚玖哈哈笑道,“你不是我的小徒弟吗?” 谢济臣无语。一提这个他就心痛。因为简直是耻辱。转口问:“你觉得这女鬼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不知道。如今这世道,夫妻可以反目,母子么。”楚玖想起东方澡雪的母亲……“也可能吧。” 画面一转,又道天苍门山脚,叶惊秋刚开始还没有到东方澡雪身旁服侍,而是在木旗当一个小弟子。木旗下的木真人为人慈和,叶惊秋刻苦修炼,日子倒也过得很滋润 寻常时候,叶惊秋总能听到东方澡雪的逸闻轶事。 楚玖看着少年叶惊秋听着东方澡雪的故事,两眼发光,摇头道:“看到没有。又是一个被我折服的男人。” 他说的就好像是自己一般。 楚自打穿书以来,似乎已经全盘接受了东方澡雪的一切。他的缺点,他接受了。他的优点,他也接受了。 或许有一种错觉,他就是东方澡雪。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谢济臣没有回嘴。因为这是事实。东方澡雪相貌出众,修为高强,年纪轻轻就有了那么高的修为。谢济臣在当弟子的时候,就听说过东方澡雪的大名了。 就是不知道,东方澡雪原来是这么一个沙雕的性子。 眼看着叶惊秋越发地恭敬,也不知道这感情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他们看得认真,只听一声幽幽地叹息。 “掌门在上。可否能让我看看我儿子。” 是鬼阙伞里的女魔在说话。 楚玖拿出法器,将人也放出来。也许是梦境中干扰了灵脉的波动,女魔也没有当初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那张男脸消失了,也没有入魔的征兆,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连鬼都不是了。 “掌门。”女子给楚玖福了福身子。 “你能说话了?” “是。” “你为什么会入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魔幽幽地看向不远处的叶惊秋:“如掌门刚才所见,我死后,追随儿子来到天苍门。原本日子平静,一切相安无事。只是后来,他随着掌门去了天苍殿。我便不好再跟去,就留在屋里为他洗衣做饭。” 谢济臣道:“你已是鬼魂。为什么还不去投胎,留在阳间做什么!人鬼殊途,就是再母子情深,也该端干净!” 谢济臣乃正道之主,说起话来一板一眼,严肃又正经,旁人听了都只有畏惧的。 女魔当即缩了缩,“宗主教训的是。” “别理他。你说你的。”楚玖道。 女魔叹气道:“我放心不下我儿子,于是不断地贪恋这红尘。也因为害了儿子,也害了自己。宗主教训的是。我不知自己的鬼体会对儿子造成了这么深的影响。致使我儿子受了邪祟侵扰。” “邪祟?什么邪祟。”楚玖问。 女魔摇头,“我不知那是什么。反正。有一晚回来,我见儿子脸色青得厉害,儿子一向脾气好,那晚却屡屡发脾气,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从那一天起,儿子就奇奇怪怪的。有一日,我终究担心不过,追随他出门,却在玄河边见到了那人。那个人距离我儿子不过一米,凑近我儿子就开始用鼻子猛吸,源源不断地,我的儿子身体不断有黑气冒出,我才知他吸走了我儿子的识海!” 女魔说到这,似乎仍是极为恐惧! “那邪祟长什么样?” 女魔不敢看地对楚玖道:“他穿着一身灰袍。人很高很瘦,对了!他的胳膊上长满了毛,指甲发青又长,就跟怪兽的指甲一般。——识海对一个修士何其重要!没有识海,就等于没有记忆。所以,我儿子会把我忘记了。永远也不会记起我。我顾不上能不能打过他,冲了过去。想救救我儿子,哪知却撞了空! “我只道那人也是鬼,我亦是鬼,却没想到,他的障力这般大!我穿过他,直接入到了水中。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人就来到水中央,按住了我的头,将我的魂活活溺死在水中。他的力气极大。我自问成鬼以来,从未遇见这般恐怖的存在。他一定是鬼的克星。” 她说到这,又偷看了楚玖一眼。然后继续道: “从那天起,我也算的是魂飞魄散了。我连鬼都不是。后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玖问道:“所以。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的天苍后山?那些断手断脚,你也不知情。” 女魔摇头:“掌门在上。老身不敢欺瞒。” 谢济臣对楚玖道:“那估计是个魔修。我听闻魔修有一种本事,能吸取人的识海。我猜,那邪祟杀了她之后,取了她的魂骨做了魔体,以镇压那些被他杀死的修士。” 楚玖看谢济臣分析得头头是道,“有道理。好徒儿,你真是为师的好帮手呀。就是不知,魔修跟叶惊秋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说着看向那女魔。 女魔道:“掌门,谢宗主。老身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们同意,我愿生生世世为你们的奴隶,受你们驱策。” 这可是一笔很好的交易。那魔修下了很大的怨咒,致使这女魔虽法力一般,但却有极强的怨力,又受鬼阙伞滋养,是个上等法器,可遇不可求的那一种。 练就这种法器,通常需要血祭万人才能练成。这女魔又吃了那么多尸体的血肉精魄。 只是入魔的东西很会背主,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这女魔却愿意舍掉自己的魔心,一心当一把利剑,可见她的决心。 楚玖笑眯眯道:“说吧。你有什么不请之请。” 14、惊秋梦境(三) 女魔似乎很是喜欢这个总是笑眯眯的掌门。 “掌门倒是比以前开朗多了。以往您总是沉着脸。” 说完她不说了,又看了看谢济臣。 仿佛在说,诺诺诺,就跟他一模一样。 谢宗主蹙了蹙好看的眉。 女魔:“我知道掌门有一条规矩。入梦者不能贪梦。” 东方澡雪梦境第二法则;不可于镜中一晌贪欢。 区分梦境和现实的是蝴蝶。刚开始就是东方澡雪的黑蝶,后来各大修士为了辨别也开始拿蝴蝶,蝴蝶一死,梦止;蝴蝶一动,梦生。 蝴蝶乃有灵气的事物,或梦境或现实,都可。但是,人却不同。贪梦,对人伤害极大。 轻则修为尽失,重则醉生梦死,疯疯癫癫。 梦中千年,现实只一瞬。如果只是简单做梦,修道之人或可承受。但要在里面认真过活,就要承认大于常人十倍或几百倍的痛苦。 每日都是痛不欲生。身体的每个部分都遭受空间、时间所带来的巨变。 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楚玖如何不知。“你想留在梦中,与你的儿子?你跟我出去,可以保留魔身,我助你修炼,有朝一日夺舍,你还能继续存活于世上。为何留在梦中受非人的痛苦呢。” 女魔再次福福身,“掌门,宗主。老身跟惊秋相依为命,就是因为我始终放心不下他,才让那邪祟有机可乘。如今我就算修炼成真正的魔,也与惊秋道魔殊途,我如何敢再去搅扰他。不如留在梦中,与他做一生一世的母子。” 她说着流下几滴清泪,“惊秋小时,我便得了疫症,朔方城里每日都在死人。该是我照顾他,他年纪小小反而要照顾瘫了的我。但如谢宗主所说,人鬼殊途,早该了断的。可老身着实舍不掉这母子之情。希望掌门,宗主成全。” 这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又如何不让人感动。楚玖抓着谢济臣的袖子拧了几把眼泪,感动完才道:“你想留下便留下好了。” 女魔知道此东方澡雪已非过去之人,平易近人得多。刚想道谢。又听他道, “现在你回伞里去。别打扰我跟我徒儿继续看戏。等我出梦的时候你自己留下就是。” 驱赶人了。女魔福了福身,“老奴告退。” 女魔走后,楚玖道:“接下来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可看了。那识海已经被封了。” 谢济臣表示同意。正打算走。楚玖已经抓住他。对着他嘘了一声,趁机把人搂在怀里,往前看去。 只见叶惊秋站在黑黢黢的河边,失神地望着前方,河面中升起刚才被邪祟溺死的女鬼——他的母亲,这母亲显然不是那个慈和的,她的脸非常严肃,严肃到近乎恐怖了,让人一看就记忆深刻,她的周遭都是黑气,从水中升起来之后,依旧跳了那段奇怪的舞蹈。 动作缓慢僵硬,尤其诡异。一边跳,一边靠近,每完成一个动作,就移动了几公分,就跟弹跳着接近人一般。 这估计就是那入魔后的女鬼了。 而叶惊秋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呼唤着女魔。逐步靠近后,楚玖和谢济臣明显看到那女魔一寸存地跟叶惊秋融合在一起,而叶惊秋一点点被吞噬。 两人心中一凉,立即明白过来, “夺舍!” 夺舍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法术。与一般的活人穿到死人身上不同,夺舍是强行占有,被夺舍者并不会完全死去,而是也被困在一桩身体里。 夺舍的仪式也非常复杂,且细说起来,每一处都细思极恐。试想一下,一个人明明还活着,却被人强行了占有了身体。而很多时候,那个人的魂魄并没有完全死去。 可以想见的事实是,叶惊秋被一个强大的魔修夺舍了,那魔修还操控血祭女魔,那么一系列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今世上,魔修何其多。到底是谁? 楚玖想得认真,没有反应过来,被谢济臣挣脱了怀抱,而且被人死死地反压住。 入梦法则三,不能惊扰梦中人。一旦惊扰,则梦醒,而且有反噬自身的危险。 两人体型其实差不多,可谢济臣要强壮一些。双边臂膀一收,就把人给牢牢罩住了。 楚玖还没反应过来,嗯?刚才不是他吃他豆腐?怎么转眼被这个姓谢的反攻了呢。他更无法理解的是,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瘦弱好欺负的。 楚玖呆呆地问,“你干嘛呀?” 谢济臣几乎要被逗乐了,也要被气笑了,在这个东方掌门眼里,他这个小徒弟只配给他压着,小徒弟就不能反压他…… 呆萌自大成这样。也是少见。 楚玖已经反应过来,嘻嘻道:“别这么野蛮。你想偶尔主导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还没说完,谢济臣一拳打在楚玖的肚子上,听着楚玖闷哼声,凑在他耳边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你这种轻浮的登徒子。” 话说得并不狠,没有以前凶。可谢济臣非常爽,尤其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明明痛得要死,却一声不敢吭,哼哼唧唧的模样。 他居然生平找出了比练剑还有趣的事情。要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狠狠地踩。打他一顿明显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因为猝不及防的一拳,楚玖的确是有点痛,但其实影响不大。 他哀嚎:“你谋杀师尊呀。好不容易的独处时光,又被你破坏了。”然后他看了看谢济臣还放在他腰两边的手,“妈的还不放开,想再揍我一拳啊没门!给老子起开!” 他说变脸就变脸,就跟他的情话,没有任何保障,谢济臣刚才还得意,现在又莫名极为不爽,也不知道原因,轻轻蹙眉, ——这是追人的态度吗? 在千山的时候,他也看过有人追他的三弟子温遇,那殷勤热热情的态度,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哪里像东方澡雪,一副不靠谱花心的模样。 “你就是欠揍。”他淡淡地说。 楚玖无语,“你把老子的漂亮衣服都弄皱了。谁准你压得那么狠的?”他的脸色非常臭。 他每次压他都是控制力道的。真过分! 谢济臣还有气呢,脱口而出,“你一个男人穿那么漂亮做什么?” 楚玖脸色一沉,也不顾会不会惊扰到那边的叶惊秋。谁管他吃,穿玩,他就跟谁急, 抓起谢济臣就把人按地上了,然后把他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撕了七八个口子,一眼望去,比被人强|奸了还要狼狈,发丝凌乱,因为挣扎的满脸潮红。 那边叶惊秋发现动静,走了过来,见到了草丛中的两人,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强迫另外一个在做坏事。 15、惊秋梦境(四)微恐 谢济臣腰部用力,自己把人顶了出去,然后他抓住楚玖的头发,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凶巴巴地说:“你|他|妈的发什么疯!” 他一向守规矩,说话虽算不成文雅,可也从不说粗鲁的话。但是在东方澡雪面前,屡屡破功,就跟中毒了一般。完全不像自己,比发|情了还要严重。 这样无法掌控自己情绪的感觉太糟糕了。什么时候才能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楚玖顺势靠过去,“我们被发现了,小心我损了法力,不能把你带出去。到时你可别哭。” 他看向正看着他们的叶惊秋。或者说,是被夺舍后的叶惊秋。 一旦被发现他们是外来者,有可能打草惊蛇。 谢济臣道:“好啊。你配合我。我保管演得真真的。” “配合什么?”楚玖道。 他刚这样想,下一刻便被谢济臣再次禁锢,他刚想挣扎,只觉一个身体抱住了他,心想哟呵,这么热情。立马不挣扎了。 “往前走。”谢济臣低声道。 楚玖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也不想做被损灵气的事情,难得这小徒弟这么主动,他也就不反抗了,乖乖地照做。 一路走到河边。那叶惊秋一直盯着他们。 河边停靠着小舟,谢济臣拉着楚玖上了船,解释是不可能了。他们就主动下水去吧。 到了河中央,叶惊秋还看着他们呢。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下水。”谢济臣道。 楚玖还没应,只觉腰心一凉,已经被谢济臣连人踹到了河中。说时迟那时快,楚玖哪会让他得手,他下水的那一刻,死死地抓住了谢济臣的手腕。 玄河水是有名的黑河水,据说是一条玄而又玄的河,每年都有许多水鬼出来找替身,一般修为的修士都不敢靠近河边。夜晚更是恐怖得厉害。 如今他们既落了水,又是夜晚。无论是梦境,还是幻境,水中的一切都是无法确定的。 也就是说,在梦中的水中,东方澡雪的修为是减半的。 两人拖拖曳曳地掉入了水中。 楚玖是怕水的。温泉是温泉,他有灵力把持,倒是还好。现在可是广阔无边的河面,黑黢黢的河面上,他所依仗着只有一个谢济臣。 他也不管是不是死对头,死死抱住他,绝不撒手,整个人都跟只猴子一般缠着他。两只脚盘住谢济臣的腰,两只手则死死抱住谢济臣的脖子。 这么大个子的人托着他,谢宗主也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什么不沉下去。 “你撒开!”他知道楚玖肯定是故意的。 “不撒。”楚玖道。他是真怕水,也真的想埋汰埋汰这小徒弟。 “别人都是师傅救徒弟,你倒好。你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 “咦!这不是你的荣幸吗?”楚玖道:“快游上岸去。” “东方澡雪!你能不能使用一下灵力?”谢济臣感觉自己的额间不停跳动,那叫上火。 “不!我害怕。我使不了劲。你加把劲,快游啊。快啊!” 谢济臣暗骂,游个屁。别往下沉就好了。他原本想悄无声息地入个水,哪知下水的方式被楚玖搞得惊天动地。 而且,更严重的情况是。他们根本游不到岸边。他们在下沉,有东西拉着他们。 “这样也挺好的。”楚玖道,“能跟徒弟洗个鸳鸯浴。嘿嘿。难得难得。” “再下去。出现什么脏东西怎么办?” 楚玖把一根手指放在谢济臣的唇边,嘘了一声,“已经出现了。” 下一刻他们不再置身于河中,而是一具黑色棺材中。棺材不大,只能容纳他们两人,两人躺在棺材中,伸手去推,却推不开。 “好厉害的法术。他发现我们了。”楚玖道,声音中是难得的惊喜。 棋逢对手。被夺舍后的叶惊秋绝对是个狠角色。 谢济臣再次用劲,严密的棺材盖子推开了一点点,很快又被极为强大的力量合上了。 “他要把我们闭死在这里。”谢济臣回头看楚玖。却见他看着自己。 “好徒儿。你的耳朵看起来很好吃——” 这个时候!谢济臣心中暗骂。总喜欢在紧要关头说这些话。 “我想尝一下。” “什么?” 只听蹭的一声,楚玖一手撑起,倒了过来,扑在了他的身上,按住了他。棺材里太挤了,但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就显得融洽多了,仿佛本该如此。 楚玖刚才转头看谢济臣的耳朵粉嘟嘟的,他饕餮的本性一起,想吃吃看。想什么就做什么,是他一向奉行的不二原则。 知道楚玖要做什么,谢济臣要疯了。他就没见过这般会摸鱼的人。水中的棺材是不能多呆的,一则灵力会不断散失,二则,他们自己没感觉,其实他们在不断地下沉中。天一亮,他们就要永远留在这河里了。 他们毕竟没有成仙,只是修士,鬼怪里的规矩还是得遵守的。 而距离天亮明显不到一个时辰了。 可是他再急,也无济于事。楚玖是来真的。他低下头,轻轻含住他的耳垂。 这一次不比之前的浅吻,楚玖拿出了点耐心,轻轻地咬了一口,又舔了一口,咬完舔完,他松口啧啧了两声,“看着不错,尝起来还是一般呢。” 可出乎楚玖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听到系统说的恭喜,反而见到谢济臣满脸的窘迫,安静地一句话也没说。 “你是气得说不出话了吗?”他乖乖地问。 谢济臣的确是气坏了,又气又怒又恨,他以为自己是个直男,应该只对女人有反应。可是为什么楚玖含他耳垂的时候,他会有反应。 楚玖终于有所察觉,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显得比谢济臣还要慌乱,十分尴尬地松开了手,撑了起来,“对不住啊。我没想到。我真的只想尝一尝。你不是修的是无情道吗?” “自然反应。”谢济臣咬牙,“所以。师尊。你能从我身上移开吗?” 楚玖打着哈哈,他非常想嘲笑一下,可他如果这样,很有可能熬不到剧情点,就会被活活打死。还有这小徒弟也太禁不起撩了吧。虽说无情道修的是心,而不是身体。身体有反应,非常正常。可是,他都还没来感觉呢。 难怪没仇恨值,敢情快窘迫死了。 真是糟糕,这主角现在更想杀他了。走剧情走得也太顺利了。 谢济臣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火,偏生楚玖搞出的动静那么大,连翻个身都翻得火势四处蔓延。他强迫自己冷静,心中又止不住地气。明明是他先撩的人,有感觉的为什么是他!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见东方澡雪虽处险境,却无半点紧张,这一份从容淡定自信,实非一般人所能比。 从这一点,天下第一倒有点感觉。做他师傅也算是合格。就是不太端庄! 正这样想着,只见楚玖猛地一拍棺材板,只听到一声咚咚咚的闷声,仿佛完全被锁死了,他道:“靠。天亮了。” 谢济臣道:“没道理这么快。” 接着。两人相视一看,异口同声道:“他加速了梦中的时间!” 16、惊秋梦境(五) 被困棺材里了! 情况顿时变得更为危急了。而楚玖脑中反倒是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你,宿主。你开启了全新支线,叶惊秋的梦境。获得仇恨值100。】 等一下。又是新剧情线。 “怎么到我这,就屡屡开剧情线。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有机会为这个东方澡雪洗白?” 系统:“宿主若是愿意。我们并不干涉。原本我们的系统就是为了拯救反派而设计出来的。那些昏君,大魔王,杀人首领等,相应的宿主都走剧情走得非常开心,也很顺利地完成了剧情任务。成功死遁。” 楚玖到了现在,还说东方澡雪是真正的反派,他就是没良心了。东方澡雪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他被卷到了河中心,不断地下沉。就跟他现在一样,困死在棺材里。没人知道他的苦,也没人知道他的冤。 “可是东方澡雪也许是冤枉的。” 系统甜美的声音在楚玖脑中回荡,“亲爱的宿主!这是穿书系统,您的职责就是扮演好反派角色。而是不是公平并不在你的范围之内。” “行行行。”楚玖有点不耐烦。 系统又默然无语了。遇见这么个宿主,她也是很头疼的。 “宿主。您是担心眼前的境遇么。如果你选择用仇恨值解决,只用二百。但是如果您现在死了,完成不了任务,您会直接死亡。” 二百仇恨值?楚玖想,系统怎么不去抢了?他每霸王一次谢济臣,所得才多少。二百仇恨值,他还不如直接把谢济臣强了,让他疯癫冲破灵脉把他杀死呢。 他叹了口气,他跟谢济臣在天苍门这段在书中就只有短短一页,怎么在他这,变得这般漫长。 都是自己手贱想送什么灵兽。 他沉思了一会儿,谢济臣问:“你在想什么?” 楚玖道:“你说呢。” 谢济臣脑子一嗡,难道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黑暗中,他的脸都在发烧,耳垂上还留着楚玖的感觉,他轻轻舔舐自己的那柔软又温热的感觉……嗡嗡嗡。 他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未开荤?还是……他这般厌恶他,大脑却死死地记住了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迹。 这该死的东方澡雪! 就这样一想,浑身的灵脉就跟被贯通了一般,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胸口郁积的邪气猛地爆发,谢济臣一掌拍在棺材板上,另外一只手持着剑,口中大喝道:“给我起!” 这棺材板订死了,足有千斤重,加上天已亮,法术已成,禁术已立,实非一般人所能打开。哪里知道谢济臣突然爆发,直接把棺材板给掀翻了。 全程,楚玖就在身旁,是这一切的见证者。楚玖自问是狂霸龙傲天,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也是甘拜下风。 这是书中真正的主角攻啊。楚玖抖了两抖,一把普普通通的仙剑就能有如此威力,拿到“谢不知”又是如何?书中言,剑仙谢济臣神剑可劈海倒山,翻天漫水,一剑可斩断生死道。 如今区区一个水鬼设下的结界,实在是不足为虑。 面对此情此景,楚玖合上能塞鸡蛋的口,忍不住地给他的好徒儿拍了两掌,就算他以后要死在他的剑下,他也是与有荣焉。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死在剑仙的剑下。 当然更是因为,死的也不是真正的他。嘿嘿。 棺材破后,他们又回到了河面。只见天朗气清,河面一片宁静,什么也没有了。那叶惊秋也不见踪影。 游上岸。楚玖道:“好徒弟。你恢复修为了?”他站得远远地。看到谢济臣无半点追杀的迹象,才慢腾腾地蹭过来,“梦境中所有都可以是假的。你现在杀了我,杀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师尊怕什么?”谢济臣抬起一双幽黑的眼。 “我?”楚玖嘿嘿道,“我会怕?当然不可能。我说了,敢作敢当。我想碰你,就做好了被你杀死的准备。” 一说碰。谢济臣觉得自己的耳垂又在发烫了,这个人说话怎么能这般没羞没臊。他坐下来,脱掉身上的湿衣服,生了点火,想把衣服烤干。 “好一个敢作敢当。” 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可把楚玖差点呛到了,“看在我教过你法术的份上。我们能不能打一个商量,大不了以后,换你轻薄我?” 谢济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了,明明冰冰凉凉的,可楚玖就是觉得,这一眼中撩人的很。刚想凑过去贴贴,谢济臣的剑又到了。 “你再敢碰我,我这把剑不会再客气。” 他的大弟子还尸骨未寒,他不可能再跟这个大魔头有瓜葛。 “好好好。”楚玖道,“那你倒是走呗。留在我这里干什么?” 谢济臣不说话。他的灵脉虽已经通了,可身上还有东方澡雪下的毒,如今他只能保证不再受这个东方澡雪骚扰,其他的也无法保证。 “你别是对我有感情了。可别。我对你可只有吃的感情。”楚玖道。 这是真的。他想吃谢济臣,那是真的吃,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所以,在棺材里他也会这般尴尬。 更苦恼的是,按照原剧情。谢济臣不该这个时候恢复他的修为啊。这让他之后的剧情怎么演。 原本应该是,收徒,拜师,教法术,泡温泉,泡温泉,七天七夜,七天七夜,七天七夜;在他这里,就硬生生地岔开了许多剧情来。 系统对宿主不能完成剧情宽容度很高,因为他的妖心疼痛需要大量的仇恨值,逼着宿主不得不完成任务。如果他既不能完成相应剧情,拿不到仇恨值。谢济臣又不给他虐了,那后果…… 虽说支线剧情能拿仇恨值,可他每日都跟个废人一般,哪还有这个精力。如果那样。他也太惨了。再也不是那个日天日地的龙傲天反派了。 这样一想,楚玖的危机感又来了。 一股极为卑微的求生欲油然而生。 以前是没有求生欲。现在,求生欲爆棚了。 “那个。徒弟。你以后可不能欺师灭祖哦。”楚玖自以为的笑得很可爱。 17、惊秋梦境(六) 欺师灭祖…… 谢济臣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吗?”动不动就调戏徒弟,行为不正,举止轻浮。 看到这一声冷笑,楚玖被刺激了一下,也不管要不要求生了,嘲讽道:“哎哟。好一个正人君子。也不知道是谁我碰一下耳朵就……” 又是这个!谢济臣果然脸色就变了,冷冷地看了楚玖一眼。 楚玖自讨没趣,“我说你这人,真是会忍。我这么一碰,你就硬?你会不会是平时禁欲太过了?你们无情道都这样吗?那你师兄弟呢?都这样啊?” 他都没上下其手呢。 “东方澡雪!”谢济臣真的非常想把这个人的嘴堵上,话太多了!而且他那是只碰一下耳朵吗?他是又舔又咬…… “你喊什么。”楚玖道,“直呼其名不礼貌!说了我是师尊!再不成你喊一下我的字或小名会死啊?东方澡雪,字徐州。小名玖玖。” “…………” 楚玖刚才还怂,现在又觉明日的事情明日想,真的到了修为尽失的那天,他还不信了,自己会沦落到不可见人的地步?走一步算一步吧。 目前能调戏则调戏,顺带加几句冷言冷语,看谢济臣这个冷美人发火最有意思。 “你说。我们这是出梦了没?”他刚才没施法,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梦。因为河中的变故,已经不能按照正常方式出去了。 楚玖边问边引出黑蝶,黑蝶见到主人,亲昵地过来蹭了蹭。 一只巨型蝴蝶非要贴贴,那亲昵的姿态,看得谢济臣都起一身疙瘩。这灵兽未免太黏主人了。 高级灵兽已经颇通人性。上次黑蝶见到谢济臣还是混不理人的,这次出来,有点不一样了,见到谢济臣,不仅尾巴对着他,还十分心机地扇动了下硕大的翅膀,要不是谢济臣刚恢复了法力,也不知道会被扇到哪里去。 谢济臣不禁无语地想,那个东方澡雪有什么好贴贴的。 楚玖就摸狗一样摸摸黑蝶的大脑袋,拍了拍,“快去快去,飞一圈试试,” 黑蝶极为不情愿地从楚玖身旁离开,还是把尾巴对着谢济臣扑闪了几下,化成了一只小蝴蝶,飞走了。 “这小蝴蝶好吧。”楚玖得意道,“能当武器,也能当坐骑,还能当宠物。” “还能当情人呢。”谢济臣道。 楚玖挨了一声,“你这个主意……我看不行。我找情人肯定找你。”他眨眨一双迷人的丹凤眼,水光潋滟的,还冲着谢济臣放了一个电。 谢济臣看了倒不觉得讨厌,只觉得好笑。嘴角却没翘起。 下一刻,又听楚玖说,“毕竟刚才我感受到了,某人似乎器很大。就是没什么用。” 谢济臣差点一口老血要吐出来,按剑就要出去了,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索性闭眼念清心咒了。 他们等了一会儿,竟见蝴蝶翩然归来。蝴蝶回来,就意味着,他们还在叶惊秋的梦里。否则,黑蝶是直接飞出去的。 楚玖收回灵兽,笑容一收,狠狠道:“好啊。这家伙想要困住我们。” 梦中梦。他们进入了叶惊秋的深层梦境中。或者说是那个魔修。 这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能知晓那魔修到底对叶惊秋做过些什么。或让他做过些什么。但也有一个坏处。梦中梦的一切都是倒置的,扭曲的,不可以常理来推测。 且在梦中梦死亡,会陷入到一种无意识状态,一种无限轮回的噩梦,而在现实则会变成了活死人。 也因此,在梦中梦里,谢济臣的灵脉才得以冲破。 但同时,其他方面,就没那么顺利了。 谢济臣的衣服无法烤干。刚才还平静的河面,突然狂风大作,再下一刻,天已经黑了。又陷入到一片漆黑中。 “穿上衣服,我们得找到叶惊秋。”楚玖吩咐,“快点,大徒弟。咱们师徒又要并肩作战了。” 谢济臣道:“那魔修法力极强,这一梦中世界是他造的,到处都是结界。”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所处的,是那魔修的地盘,他能操控一切,设置无数关卡,绝不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开。此番极为凶险。 刚才谢济臣一剑才劈开了一次结界,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劈开多少次。 “他造的,就了不起?我下次也来造一个,必须让他来玩一下。不弄死他,就让我东方澡雪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话仿佛是说给魔修听的。狂妄得可以,底气十足。 而那魔修的反应则是河面的狂风大作,疾风猎猎,呼呼的吹着他们,狂得仿佛要吞了人。 楚玖摸出一朵红花,往上一弹,红花飞天,霎时变成了漫天飞花,再转眼,又变成了风平浪静。黑夜变回了白天。 “垃圾。”楚玖哼了一声。这一下,河面安静了不少。 谢济臣皱眉,“你别小看这个人。他能潜伏在你的大弟子身上,应该对你很了解。” “我知道。”楚玖道,“不知道想搞什么鬼。我们先去找叶惊秋。打死他,游戏结束。” 破梦中梦,就只能从施梦人入手。这是玄河,附近都是弟子们的住所。去那里应该能找得到叶惊秋。 沿着河边小路一路前往,转眼就看到了一排罗列的屋子。热闹的天苍门山脚,弟子来来往往,修炼的修炼,做活的做活,种灵草的种灵草,欣欣向荣、 年轻修士脸上洋溢着热情青春的气息,他们口中或讨论三个月后的仙盟大会,或说道着他们遥不可及的厉害师尊东方澡雪。 楚玖从未见过此等画面,只觉得很是神奇。他也下过天苍门山脚,见到的明明不是这样。 这是真正的叶惊秋心目中的天苍门,积极上进,在他身为大弟子的管理下,团结一致。 真是好弟子啊。楚玖感动地想。 两人看着热闹,突然见一个身形修长,相貌极为突出的男子被扶着过来。在他们面前经过,那正是那日被打伤的谢济臣。 而在谢济臣旁边的正是叶惊秋和他的几个师弟。 “来了。”楚玖道。 他们尾随这叶惊秋来到一间屋子,乍看叶惊秋,也是正派青年,浓眉大眼,骨骼清奇,只是此刻他的脸阴郁得很,他会对受重伤的谢济臣做什么呢。 楚玖和谢济臣躲在屋子后。想要看个仔细。 18、惊秋梦境(七) 只见叶惊秋挥退身边的师弟,独自留了下来。阴沉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然后抬起了手,缓慢地上下摆动。 楚玖道:“还是那个舞蹈……”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种舞蹈。他凝神想了一下,这应该是一种祭祀舞。魔修修炼的功法除了血祭,还有魂祭。舞蹈就属于仪式性的祭祀前奏。 空落落的屋子里,只见叶惊秋又跳了一场古怪的舞蹈,接着手中化出一把长长的尖刀,对着桌子就开始猛砍,木桌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到处都是痕迹。 而他的身后,是笔直躺着的谢济臣。 愣是谁看到自己躺在那,都不会无动于衷。 在叶惊秋的深层梦境中,竟是这般恨谢济臣吗? 叶惊秋砍完,转身向谢济臣,微笑道:“刀很快,你放心吧。不会疼的。”他边笑边猛地举起刀,猛地朝着昏迷不醒的谢济臣斩下,只听“砰”的一声,刀竟然弹了回去, “掌门。是你吗?”叶惊秋惊讶地喊。 他跪倒在地,“掌门!”他叫喊着,“你要阻止我吗?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天苍门!掌门!” 听着里头凄厉的叫喊,楚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声掌门明显喊的是自己。叶惊秋潜意识想要杀死谢济臣,可明白自己是杀不死的。 所以疯狂地叫喊着东方澡雪的名字。 谢济臣在旁道;“就是因为你胡乱调戏,连你的弟子都对你有非分之想。” “什么叫都啊?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吗?” 谢济臣自觉说错话,立马改口,“是你的弟子们!” “嗯。”楚玖道,“这个建议我会慎重考虑一下。” 叶惊秋叫喊了一声,停了下来,立起来,再次恢复正常的样子,手持刀,再次劈落,这次被劈开了。 楚玖看得心惊肉跳,捂住眼。“太血腥了。”他回头看谢济臣。只见他神色无恙,“你是不是人啊?” 谢济臣道:“这是幻境。” 楚玖摇了摇头,果然是大总攻,那心狠手辣的德行啊。这样想,他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冷飕飕的。 叶惊秋把尸体大卸八块后,掏出了里面的心脏,尸块估计就要被运往天苍后山。但是心脏呢。 他拿心脏做什么? 不会是吃吧? 那么多人修士的心脏。 接着叶惊秋清了眼前,又变出了东方澡雪的身体。 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是,没穿上衣,细细的绳子在身上刻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痕迹,面色潮红,发丝凌乱,漂亮的喉结发出声声低吼。 叶惊秋低哑的声音在空屋里回荡,“掌门……” 卧槽。楚玖立马不淡定了。杀别人可以,凌虐自己不可以! 叶惊秋的德行就跟发情了一般。这个被绑的东方澡雪估计要被不可描述了。 回头看谢济臣,只见这徒弟眼睛转黑,黑得吓人,“你干吗?你不会也想把我大卸八块吧?” 他想到的只有这个,难道谢宗主这样子也是发情? “他的样子很古怪。”谢济臣没有否认。 “古怪什么!这变态,敢欺师灭祖。我不削死他,管他有没有被夺舍。刚才看他分尸老子就不能忍了。” 叶惊秋对桌案上的东方澡雪诉完衷情,抬头摸出一张符箓,上有非常古怪的符号, 楚玖看到这一幕觉得莫名熟悉。这跟他是师出同门啊。 他想干什么!才这样想,只听砰的一声,楚玖仿佛被巨大的无形力量拉动,不受控制地,直接穿墙而过,极速地往前走,竟跟椅子上被绑的东方澡雪合二为一了。 谢济臣根本拉不住人,太快太强了。 合魂术!楚玖这才反应过来,叶惊秋做什么多乱七八糟的舞蹈干什么,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屋外了。 原本合魂术是困不住他的。可叶惊秋加了一层捆仙绳,那就不一样了。捆仙绳需要神器才能斩断,只有外面的谢济臣来斩断。 那家伙巴不得他死,会来救自己? 楚玖心中一凉,马失前蹄呀。他收回之前说过的话行不行,他的名字可以倒过来写了。 “惊秋啊。你别欺师灭祖啊。”楚玖不忘加一句。话里带着哭腔。 “掌门……”叶惊秋蹲下身,仰着头看他,模样非常恭顺,“你希望我怎么欺师灭祖?” 楚玖呆愣了一秒,这还用说吗?他这么英俊潇洒,难道是他会错意了,叶惊秋对他没意思? 他现在也不确定眼前的大弟子是真的他弟子呢还是已经完全被夺舍的,还是跟那女魔一样的套路,已经是入魔了的。 无论哪一种,都是个变态,魔心是必然的。哪个正常人会喜欢分尸?还掏出那个人的心脏来? “你挖人家都心脏干什么?” “掌门。您想知道,这个跟你说也没事。” “不不不。你不说也没事。”说了他不就真的死了吗。还是别说了。 “我把这些卖给那些需要修炼的高级修士。掌门您天赋异禀,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可是总有人要的。我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您。天苍门入不敷出,我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它。您才能安枕无忧。” “你既然一心向我。得,你把我解绑。我给你颁个奖!” “不。掌门。”叶惊秋摇摇头,“最近的你行为有点反常,我有点招架不住。我受不了。我不敢放。您知道吗?您最近迷人了好多。” “…………”他知道他迷人啊,能不能别用这样阴阳怪气的声音跟他说话。 “上次在温泉,您脱衣服与我。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楚玖:“…………”喂我不是给你看的!你别自作多情啊。心中是这样想,嘴上道:“你冷静一点。我们都是反派,大家好好商量一下嘛。我们不能起内讧啊。呜呜呜。” 楚玖忍不住挤出几滴眼泪来。他死定了。 叶惊秋在原书中确是他的下属啊,专门替他跑腿干坏事。算是一个小小反派。哪里知道还干这些断手挖心的勾当啊,还美曰其名为了他! “掌门。你放心。我目前要杀的人不是你。我也绝对不会杀你的。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嗯?那你要杀谁?” 叶惊秋平淡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把上有文字的符箓猛地掷向谢济臣所偷听的方向, 大喝道:“给我出来!” 符箓遇墙隐入墙中,只听咚的一声,一个高挑美人隐身出现,正是谢济臣。 楚玖啧啧两声,美人就是美人,如此情况下还能这般动人。浑然不知,目前最骚气最动人的正是他自己。 “我有个好主意。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叶惊秋对谢济臣道。 19、惊秋梦境(八) 叶惊秋身上的衣服颜色是枫叶色的,发间吹着两条黄叶飘带,腰间佩古玉,怎么看都是良好青年,说出的话就毛骨悚然了。 “如果我给你一次机会杀他,你会杀吗?” 谢济臣冷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叶惊秋一直都笑容满脸,这样的笑容在幽黑的屋内显得阴恻恻的,“是吗?听说谢宗主修的是无情道,谁知道你们相处了这些日子,是不是真的对我的掌门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他说着手指一弹,朝着楚玖化入了什么东西。这动作手法俨然就是东方澡雪的姿势。 楚玖越发怀疑这被夺舍的叶惊秋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分身?为什么弹的动作都是同一个样子。上次女魔在温泉池中,他就已经强烈怀疑了。 现在更怀疑了…… 他这样想着,突然有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袭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在发情? “叶惊秋。你给我下了什么?”一出口,发觉自己的嗓子都哑透了。更像一种呢喃低语, 听到楚玖喊自己,叶惊秋微笑,“掌门你那么聪明,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楚玖想破口大骂了。但是现在他一出口绝对像娇喘,他不要! “草!”楚玖心中暗骂。手脚挣扎了一会儿,却发现捆仙绳绑得更紧了。捆仙绳这样的上古神器都被叶惊秋拿到了,这个被夺舍的叶惊秋来头不小。 接着,叶惊秋手一指,四面八方都罩上了一层精钢制成的黑色铁门,屋子彻底变成了一间监牢, 而楚玖原本是被绑在椅子上,现在,他的手脚都套上极粗的铁链,每一条铁链都有一个拳头般粗。楚玖身上还有束缚灵力的捆仙绳,双手被反绕在身后,因为各种重压,他被迫跪在地上,低着头颅,长发垂在两侧。 地上很潮湿,不知从哪流来的水,四周漆黑,墙上点了两盏昏黄的灯。 叶惊秋再一挥,楚玖换上了身为掌门时穿的衣服,玄色织锦箭袖宽袍,内塔白绵里衣,长发简单束起,一根木簪挽着。怎么看怎么正经。 这他妈的叫什么?楚玖还没来得及问,叶惊秋已经化光不见。 还千里传音地留下这样一段话,“谢宗主。我家掌门每隔一个时辰发作一次,三次之后便会暴毙而亡。你不是很恨他吗?我很期待你能眼睁睁看着他欲求不满而死。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哈哈哈哈!——东方澡雪这样的淫贼也只能是这样的结局,又或者。你想想拿他当炉鼎。不过,我想这个可能性很小。哈哈哈哈。” 楚玖暗想,这就是说最温柔的话,干着最不是人的事儿。刚才还对他掌门长掌门短,我绝对不会杀你的。现在就让他当人家的炉鼎。 堂堂天苍门掌门,天啊…… “你快看看能不能用剑劈开!”楚玖吩咐道,“快一点!”他声音虽沙哑,但人还算精神。情蛊在书中是他给谢济臣用的。没想到被叶惊秋用在自己身上。真是冤冤相报。 不管怎样,除非他死,否则炉鼎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在他身上! 这个被夺舍的叶惊秋跟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竟恨他至此。太恶毒,也太恶俗了。 他看向谢济臣,谢济臣恰好瞥了他一眼。从谢宗主的视角看看去,只见楚玖脸红得厉害,眼神迷离,颈子处慢慢泛起了点点红。整个人仿佛竖起了毛,在疯狂地叫唤着,又凶又奶。 “你他妈还看什么!”楚玖大吼一声。 谢济臣拉过眼神,举起尧天剑,开始查看,哪知剑劈一个反弹一个,劈一对反弹一双。跟在棺材里一样,这里也被布下了结界,至少有两层,之前的他们还能动,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了。 谢济臣劈了一会儿,知道没用。刚停下,只听铁门外传来鬼哭的声音,无数的冤魂似乎包围着他们。 这些应该都是惨死在叶惊秋手下的修士。叶惊秋不仅动用了最厉害的合魂术,还启用了加强版的移咒。 移咒意味着把原本在他身上的仇恨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这种移咒在民间屡见不鲜。据说在民间,一些恶毒的人若想害某人,会拿那人的头发、指甲、精血等,施咒于其上,这人的魂魄便被施咒者所拥有,可任其为所欲为。移咒也称叫魂。 由此可见。叶惊秋已经掌握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毛发等。下这种咒,就跟困灵咒一样,都是有害于自身的,是极为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想要解咒也是简单的,东方澡雪是这方面的行家。可是他如今被绑着,就是想施法都不行。尤其是这移咒怨力极强,不是一般的移咒,集合了所有被杀的修士。 耳边不断是鬼魂喊人的声音,是有些渗人的。 谢济臣只得启动消音术。而这样,楚玖的声音就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怎么样?” 谢济臣摇头道:“好像不行。” “草。”楚玖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不要低估你的对手,这是一个高手的修养,哪怕你最厉害,楚玖就犯了这个错误。否则区区这些法术又如何能困得住他。 “你先解开我的捆仙绳吧。”楚玖道。 谢济臣不动。 “这个时候。徒弟。你不会想砍死我吧?” “解了捆仙绳也没用。你的手脚都被铁索锁住了。这应该是我斩不断的。应该也是神器。” “……我知道。你先试试。”楚玖无奈道。能砍一个是一个。 谢济臣点头,举起长剑对准楚玖,剑法很轻巧,重起轻下,一勾一挑,剑光一闪,直逼绳子。但一剑下完,再看,捆仙绳纹丝不动,而刚换好的袍子又破了。 衣服还是完整的,几剑下来,割破了几处,露出些重要部位,如胸口什么的。 楚玖:“……” 他刚像个人,现在又像是案板上的肉了。 20、惊秋梦境(九) 能劈成这样。楚玖还能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行了。想想其他办法吧。” 谢济臣把剑立在地上,冲着楚玖走了两步,楚玖直接往后缩,“干吗?” “你看看你的铁链。” 楚玖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就如同惊弓之鸟,处在崩溃边缘。 脑中的系统刚才还送来了一百仇恨值,可楚玖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支线剧情是拓展了,也把他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儿吗? 谢济臣持剑对着铁链也砍了几下,同捆仙绳,一切照旧。 楚玖连挣扎的心都没了,因为这样,更像是只困兽。困兽之争,所做的都是徒劳。 就这样这边碰碰,那边敲敲,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楚玖顿觉呼吸都急速了,整个人倒在冰凉的地上,借助潮湿的地面,试图降降温。 饶是如此折磨,楚玖的嘴中仍然倔强。“转回去。死不了。快转回去。” 谢济臣皱眉,当他很想看吗?他也乖乖照做了。反正三次发作才会死,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 楚玖身体虽需要,大脑倒还是极度清醒。他不要,也绝不会愿意。他亦有强大的自制力,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地向欲望投降。 但情盅何其厉害,楚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疯癫的状态中。手脚因为摩擦划出了好多血痕,身体因为挣扎被捆仙绳绑得更紧了,勾勒出他完美的腰线来。 就这样极致地拉扯了很久,谢济臣听到后面的声音渐渐无了,才慢慢转过来,只见楚玖已经昏迷在地上,美得惊人,又惨得可怜。血迹布满了他的周身,他的长发湿透了,散落在他的两边。 嘴唇发干,唇皮也裂开了,发出低低的喘气,里头都是不满足的邀请。 ——他在邀请他。 “别,过,来。”楚玖看到谢济臣转过来,立马道。 谢济臣不回答。 楚玖忍住疼痛,坐起来,“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找出口。等着为师我去找吗?”他顿了顿,声音太哑了。根本没有一点威严。 他让嗓子休息了一下,又道:“你也算名门正派,可别学我的二货大弟子。济臣啊。你是未来的正道之光。以后修真界全靠你了。明白吗?你现在给我发誓。” “发什么誓?”谢济臣一出口,发现自己的嗓子竟也有点哑。 “东方澡雪就是中情盅而死,也不用谢济臣救。你现在就发誓。如有背誓,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 谢济臣:“……” “快啊!” “你放心。我恨你都来不及,又如何会碰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不知为何。谢济臣有点儿生气。 “那就好。” 楚玖安了心,“很好,过来。扶我起来。” 谢济臣皱皱好看的眉。 都这样了,还要使唤人。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难道他不知道他现在就可以一剑杀死他吗? “听到没啊。” 谢济臣走过去,呼吸不由地加重,他其实修无情道很久了,自问看什么,碰什么,都是不动心不动情的,身体上其实也能收缩自如,只是每每遇上东方澡雪,就总会失控。 说他妖颜祸水?倒也算是。主要还是那副狂傲不羁的性子,总想让人想把他好好收拾一顿。 ——他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这么横的。 他心中念了几遍清心咒,等平缓了心态才走过去扶人,哪知屋内漆黑,他一个不稳,被拌了一下,人就要往前扑,他立马站定,他倒是稳了,反倒把楚玖往前一推。 他想去拉人,已经站之不稳,也跟着扑了上去,把人给压住了。 楚玖原本是点火就着,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行为?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送上去。 室内温度低,他又衣不蔽体,可楚玖一点也不感觉冷,只觉得热得厉害,贴着谢济臣的身子感受极好,感受他冰凉的腰带和丝滑的绸缎,他舒服地低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谢济臣第一反应是推开。哪里知道楚玖这样一轻轻拱,他竟半点气力都使不出来了。 任由楚玖贴着自己。 只是他一直不敢有所动作,生怕一动就会不可收拾。 楚玖蹭完,从谢济臣的胸口抬起头来,眼神里纯情又无辜,见到谢济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黑白大眼里全是温柔,大脑一时短路,不受控制地仰头就吻了上去。 擦|枪|走火,全线崩溃。楚玖吻得热烈,谢济臣耳朵都要烧熟了,突然嘴中尝到了血腥气,只听楚玖一声暴喝, “滚开!” 他被推至了至少一丈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胸口痛得无法呼吸,那是被强悍的灵气灼伤的疼痛感。 这么难以抗拒的绝顶男色,谢济臣也是第一次领受。他一直讨厌的人是个绝色尤物,他到此刻才有所意识。一旦封闭的心有了个缺口,欲望就如决堤的洪水。 如果不是楚玖的暴怒,他已经失控了。 幸好。谢济臣几乎是庆幸的。为什么会失控呢。是刚才他望着自己,所以就……如果真的发生,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疼痛感他已经感受不到了,内心全是后悔自责。 跪坐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济臣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楚玖一有动作,他在自己身上点燃的火瞬间复苏,尽量让自己恢复冷静,“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谢济臣不由地担心起来。他不会就死了吧? “东方澡雪?” 还是没有。 “师尊?” 21、惊秋梦境(十) “哎。”楚玖开口,“你肯喊我一声师尊啦?” 谢济臣:“……”这人总有办法把他气到吐血。“你还行吗?” “你|他|妈的别再过来,我就行。” 谢济臣又不太爽了。怎么。只允许他各种调戏他,不许别人来碰他?另外,他不是喜欢他吗?还是那句话,这个人追人全凭他自己心情。 他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 谢济臣道:“说什么?” “我说徒弟。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当炉鼎吧?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堂堂天苍门掌门还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你我之间就是再深的仇再大的怨,都不至于在床上解决,你说是不是。这不是你的风格。你谁呀。名门正派。” “你就可以?” “那是当然。不过,你放心。出去后,我绝对洗心改面,绝对不再轻薄你。若有违背此誓言,叫我天打雷劈。” 谢济臣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楚玖道;“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救我们。你帮我打开鬼阙伞。我告诉你法决。你尝试使用我教过的红花指法。你先试试。” 谢济臣只想着赶紧出去,一刻也不想多呆,再在这个幽闭漆黑的监牢里,他会疯的。 鬼阙伞在楚玖的乾坤袋里,需要谢济臣靠近楚玖。虽然不愿,谢济臣还是慢慢上前。楚玖身上的衣袍因为刚才的拉扯被拉开了不少,恰好露出了半截香肩,谢济臣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碰触到,手刚伸到楚玖的腰间,只听得楚玖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身体太敏感了。 谢济臣仿佛就能感受到他精瘦的腰间肌肉,有力又柔软,他尽量不让自己乱想,拿了乾坤袋就走。 楚玖道:“行了。快离我远一点。法决你是知道的。你的手法要对。否则伞开不了,精神要集中,不要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会被这老家伙感知到的,它就会不会听你的。必须要有凌驾于它之上的强大力量。” 谢济臣一手持着乾坤袋,一手做出拈花手势,口念法决,“魂堕玄梦,千翼无用。一羽化变,万法皆空!” 话完,手指一弹,只听轰的一声,鬼阙伞意欲从袋中飞出,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缩到袋口,又缩回去了。 “嗯?”楚玖借着昏暗的灯光望去,“你刚才没念错吧?手势也对的吧?走近我看看。” 谢济臣靠近。楚玖一看,“没问题啊。你再试试。走近一点我看着。” 谢济臣又试了一次,可是又失败了。口诀动作都没问题,灵力要说也是够的。 “嗯?”楚玖呆了半晌,问,“你头脑不清,在想什么?” 谢济臣不语。沉默着又试了一遍,这一次,鬼阙连袋子都懒得出了,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彻底死在那了。 楚玖:“……你|他|妈的在想什么!”生死关头,这个人的脑里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谢济臣又如何会说,他还在脑补刚才碰到的他的腰,被楚玖这样一吼,他猛地扔掉乾坤袋,向着楚玖走了几步,只用一只胳膊就把人按墙上了,楚玖原本是跪着的,被人这样一推,推在墙上,感受冰凉滑腻的墙面,脖子则被迫仰着,喉结可爱地露了出来。 楚玖一向习惯于谢济臣沉默的应对,哪知他突然爆发,还这么凶,还没回过神。而他一没回神,就会露出呆萌的表情。 “我问你在想什么?你激动什么!” “你给我闭嘴!”谢济臣恶狠狠地说。明明被绑的是他,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也是他,可态度一个劲儿的狂。 “闭什么嘴。为师问你话呢。” 谢济臣胸膛起伏,比任何时刻都要气闷,一股极为强大的灵气上涌,猛地推开楚玖,拔出尧天剑,对着他其中一根铁链就疯砍,铿铿锵锵,锵锵铿铿的,屋里只剩下谢济臣发泄怒气的嘶吼。 强大的灵力加上凌厉的剑锋,铁链竟被砍断了。 谢济臣顺势把楚玖手脚部分的扣子全劈开了。 楚玖击咽了口唾沫,揉了揉手腕,好强,剑仙就是剑仙,这么强大的剑气,这人再愤怒几下,连这牢笼也能劈开。 谢济臣一通砍完,收剑回鞘,冷着脸,去捡起乾坤袋,一念一打,原本还在袋里的鬼阙伞在他念到梦字就夺袋而出,出袋后疯狂急速地旋转,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才艺都表现出来。 黑伞飞速地转,伞面上八部天龙的森鬼地狱相神态各异,或坐或卧或躺或立,带动了铁门外的恶鬼怨灵也跟着嚎叫,声音此起彼落的,霎时气氛鬼气森森的。 楚玖道:“你既然能劈开铁链,估计也能劈开铁门。你去试试。” 谢济臣持剑前往,凝神闭气,收敛心神,把所有的烦闷都集在剑尖。只见寒光一闪,利剑下落,咣当,剧烈的铁门响动。第一下纹丝不动,但隐隐可听到铁门移动的声音。一下既落,第二下立马跟上,哐当!楚玖感觉自己的耳边都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第三下,剑劈在铁门的正中心,嗡嗡嗡的声音,吱嘎一声,精钢制成铁门结界应声而开,狂乱的风呼呼地往他们迎面冲来,叫吼着想把人吹倒。楚玖此刻灵力全无,担心被吹走,走到谢济臣身旁站定。 黑风极大,吹着他们几乎睁不开眼,两人只得拿手掩面,而他们的上方是四面八方试图冲过来的恶鬼魂光,五彩缤纷的,红橙黄绿青蓝紫,积聚成一簇,如奔涌着的彩虹,虹光照着两人的面庞发着光,一个丽色生春,一个润朗如玉。 他们的眼前是漫无天际的旷野,周遭没有一点遮挡,只有漆黑的夜,狂乱的风,无数的恶鬼在他们周遭叫吼。 紧接着,两人听见佛音传诵,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咒语加快,快得让人晕眩发狂。 楚玖跪倒在地,他还被绑着捆仙绳,一只手拖着谢济臣,;另外一只手捂着胸口,他的情盅发作了。 无意识界!叶惊秋梦中的最深处。在这里,一切都是绵长无序的,永恒的黑夜,无尽的狂风,这里是叶惊秋最黑暗最见不得人意识的投影所在。 倘若在这里死亡,就真的回不去了。 “好好的屋子不呆,非要跑出来送死。”叶惊秋的声音在广袤的黑夜上空响起,就像主神在说话。如同梵音不断。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霎时间,狂风更剧,怨鬼更厉,楚玖身上的绳子缠得更紧,他几乎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像条蛇一般缠绕在谢济臣的身上,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来。快来。否则他要死了。 22、惊秋梦境(十) 谢济臣将人提起来,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则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给我醒醒!” 手劲力道很大,打得楚玖头冒金星,清醒了一点。 “我们在地狱阵中了。”谢济臣道。 地狱阵。恶鬼法相。阿修罗道。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被夺舍的叶惊秋修的是鬼道了,且境界至少在第十重以上,接近最高重。 第十重鬼修境界,黑棺。难怪!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在一个巨大的棺材里。比玄河里的棺材还要大,深,黑。 万鬼临门,他们真的不适合在这个接吻。 可楚玖攀爬的手不知何时绕到谢济臣的后颈,把自己贴向他,他们腰靠着腰,肩对着肩,相对而立。 谢济臣分出来的视线刚回到楚玖这边,就黏住了。 他只能一只手空出去面对不断侵袭而来的恶鬼,另外一只手紧紧搂住楚玖的腰。 时间在无意识梦中是停滞的,所以吻可以极为绵长,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味道。或温柔或浓烈,温柔得如晨间的雾,浓烈得如漆黑的夜。极致而漫长。 如果就这样下去,迎接他们的便是死亡。 谢济臣的剑上还沾着刺伤恶鬼奔流的邪黑鲜血,剑贯穿鬼的魂体,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拔出的同时跟着出来的点点如大丽花开的血液,撒在他黑色织锦袍上,秾丽而妖冶。 他不准备松开楚玖,而他的剑也不会停止杀人。 一剑。两剑,剑劈开了地狱道,身后是前仆后继的万鬼。 先败下阵来的是楚玖。他就呼吸的空档,骤然松开谢济臣,就泄了气一般,头滑了下来,柔顺地靠在谢济臣的肩头,试图撑住自己将要倒下的躯体,低声道: “你快走。” “你说什么?” “我有妖心,他们冲入我的身体,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谢济臣薄唇抿紧,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幽深的颜色。但楚玖很严肃,完全没有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他比他更严肃就是了。“东方澡雪。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舍朋友于不顾的人吗?” “你是啊。”楚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的热吻缓解了他的情盅症状,下一次发作也许就撑不住了。他不知道。但现在,就出去一个是一个。 “你好歹喊我一声师尊。我说什么也要护你一程,好叫你以后为我出生入死。” 他边说着边手推他,推搡间大喝一声,“给我滚!”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把人猛地推出了几丈远。 刚猎的风吹着旷野,夺目的光线一下子就集中在了楚玖这里。 恶鬼就跟遇见最好的美食一般,疯狂地扑了上去,无数的冤魂爬上了楚玖的身体,啃咬着,撕拉着,强烈的怨气尽数撒在了楚玖身上。 他冰白的脸上渐渐染上了曼陀罗花的艳,皮肤也跟着泛着地狱岩浆般的红,那是亡灵的颜色。 似乎是所有的恶鬼都来了,多到谢济臣根本劈扫不开。 为什么要他承受不属于他的怨气?谢济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他会不会死,他都不该受此委屈。 “师尊!”劈不开,也动不了,尧天的威力在众鬼面前还是太弱了。 他抢不到里面的人,反倒见楚玖所在的地方冒出浓烈的焦红的烟,有些许热气蒸腾,他感到一阵极为强劲的灵气如奔涌的岩浆,不断地冒出来,灼热的直扑向他的面门。他不由地低下头来躲避。 紧接着,强悍的灵力波就如阵光散开,水波涟漪,直接荡了开来。 谢济臣抬起头,只见万鬼尽数已经消失不见,只留狂劲的风呼呼地吹着。楚玖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垂着长发,身上的捆仙绳已经解了,但他脸上的红花还在,裸露的背上都是艳丽的纹身,地上满地的红花,下一刻,在漆黑的夜光中,不知从哪里吹来无数的飞花,飞花漫天。 谢济臣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而此时,楚玖抬起头来,冲着他露出个孩子般纯真的笑容。他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他,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笑容纯净清澈。 ——这样的人怎么会杀人,又怎么会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没事了。”他说。 飞花是楚玖刚才灵气极盛时爆发出的来,此时,他灵力一收,飞花也少了。 “来。过来扶你师尊起来。”楚玖哑着嗓子。他吸收了众鬼的业力,体内涌动着一股妖气。寻常人早死了。但是他不是寻常人。他天生就与地狱为伍。黑暗是家常便饭。 妖鬼之道本就是以吞噬他人作为修炼功法。东方澡雪主修妖道,鬼修还未到最高阶,经此一役,在鬼修的境界上可以说又上了一个阶层。 “我们干死这个臭不要脸。”楚玖骂骂咧咧。 捆仙绳一解,他恢复了灵气,同时又吸收了怨气,灵气妖力充沛,就是这情盅没破。要在干掉这叶惊秋之前,离开这个结界。 23、惊秋梦境(十) 谢济臣头一次甚是乖巧地过来扶起了楚玖,眼神专注地盯着他。 “看什么?你不会感动死了吧?应该的。记住我对你的爱。以后务必好好报答你的师尊。” 谢济臣道:“你希望我怎么报答?” “嗯?以身相许?” 谢济臣一愣。 “开个玩笑。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我说过,要你一起下地狱。你没忘吧。”楚玖笑得灿烂,“其实我还有个主意。徒弟。你千山派收入怎么样啊?” 谢济臣:“干吗?”“你不是灵石多吗?借个几万来花花。我以后还你。”他可还记得天苍门欠的那十几万灵石的。这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灵石可比命重要。——他虽是天下第一,可身边着实没多少灵石。 但谢济臣不一样啊。作为书中主角,他拥有绝佳配置,有钱有身材还有颜,灵石十辈子都用不完。这样的绝佳条件,他不利用一点。真是对不起自己。 楚玖见谢济臣沉默不语,又道:“怕我不还啊?得。给你写一张欠条。” 谢济臣想说,他想要。尽管开口。可是又觉两人并没有熟到这个地步。转口道;“没有……好。” 得到应允,楚玖道:“好徒弟。你要记得。凡事不要看表面。凶你的人未免是坏人,就好像你师尊我,表面温柔的也不一定是好人。就好像叶惊秋。” 谢济臣道:“不觉得亏吗?毕竟你也不能同时救很多人。”如今的修真界,怨恨东方澡雪的人何其之多。 担着这万人嫌大魔头的污名,值吗? 他刚才喊他一声师尊,的确是为了表达尊重。 不管楚玖是不是真心想救他,他舍己救人是事实。单就这个行为,他就要喊他一声师尊。 这里没有万鬼,但上千个鬼总有,啃咬的滋味如同被火烧,一点点破坏了身上所有好一点的地方,侵蚀心灵,消磨意志。 “不会。”楚玖道,“他们都是屈死的鬼。被人平白挖了心,本身不是坏人。你知道什么鬼是最可怕吗?黑心的人。他们从根上已经烂透了。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这种鬼的威力才是最大的,你不能杀,杀了违背了一个修仙人的道心;而不杀,你又受他们侵扰。” 他边说边一手从左,拉高到右,化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点雪剑。 “洪炉点雪,恍然非平时之境!东面,给我开!”他把剑往东面猛地掷去,剑入漆黑的空中,似是刺到了什么东西,鲜血流出,惨叫传来,红光大作。 “西面开!”楚玖又划出一剑,又是一阵刺伤惨叫。 就这样东西南北,全部都被楚玖一一击碎,四面之剑往上飞起,汇聚成一块, “给我破了!好徒儿,仔细看着!点雪,点的就是装模作样的人魔!”剑落在他上空,楚玖飞起接住,飞转着劈了四个面八个方向,只听轰隆隆,天的一角都仿佛裂开了一道细缝,再一下,从空中降下一个口吐鲜血的叶惊秋。 叶惊秋摔倒在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连忙爬起来,想要往前逃。 “哪里走!”楚玖喝道,他飞出点雪剑拦住。无论叶惊秋跑到哪里都会被他所挡。 风吹着叶惊秋的发凌乱,迷住了他的双眼,他回头一瞧,厉声道:“掌门!你要赶尽杀绝吗?” 这样的废话也要问。“不杀你杀谁?” “我是你的大弟子。为你做牛做马这么多年。” “你不是我的大弟子。为我做牛做马的也不是你。”楚玖冷冷一笑,突地咬破指尖血,往前一撒,“给我显形!” 一只手做出了抓人的动作,用力往上提,一个浓黑的阴影仿佛要从叶惊秋的身体里出来,但出乎楚玖意料的是,无论他怎么拉,都纹丝不动。黑色影子已经跟叶惊秋合而为一体。 他要杀那魔修,就要杀真正的叶惊秋。 楚玖犹豫了。 就在楚玖犹豫之际,他们的面前再次出现了幻象。 叶惊秋跪倒在天苍门历任掌门的牌位前,祈愿道:“历代仙尊。我是如今天苍门大弟子。虽说掌门没有收我为徒,可我心中早就认他为师傅。掌门每日都专心修炼,顾不上天苍派务,他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实在不想辜负他的期望。希望各位师叔祖,能保佑我能重振天苍门!” 这样的恳切祈祷,的好徒弟。 那魔修简直卑鄙,他试图动摇楚玖的心。 画面再一转,是叶惊秋兴高采烈地为东方澡雪清洗天苍殿。一圈一圈,一遍一遍。他不厌倦,甚至很高兴。 大理石的光洁地面印照着少年朴实认真的脸。这样的朝气上进。 “掌门。他们都说你杀人嗜血,可我知道,你不会。你曾不顾他人反对,收留我。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重新开始。他们说的都是错的。你怎么会是这样呢。” 少年面对镜面呆呆地问着,“那都不是你。我可以为你作证。我可以的。” 这些画面就这样来回地放着,楚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拔不出那个黑影,夺舍的那个鬼跟叶惊秋合二为一了。叶惊秋自己本身也着了魔。 好的叶惊秋的感情纯粹,一心为他,坏的叶惊秋对他则充满了怨恨。 谢济臣看楚玖一脸感动,忍不住问:“你不杀吗?” “我想想。” 这一手感情牌打得好。他的确是舍不得杀。也不想杀。 就在这时,只听黑阙伞里女魔的声音,“掌门。我来试试吧。” 楚玖放出女魔,刚一出来,女魔便飘然而往。 24、惊秋梦境(十)微恐 叶惊秋还在漆黑的夜中疯狂的跑,他不敢停,只希望用那些幻境拖住东方澡雪。拖住一刻是一刻。 可他自己也被拉入了无意识界,他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明明怨鬼都已经冲向了楚玖,可叶惊秋仍然觉得四周都是恐怖盯着自己的恶鬼。 那一日,叶惊秋也是在梦中被人侵袭,一个巨大的黑影占据了他的身心。从那以后,他对掌门的心思便变了。他疯狂地作恶,屠杀过往的修士,试图弄坏掌门的名声。 只有这样,掌门才会永远需要他,不是吗? 现在掌门在那个谢济臣的怂恿下转过头来杀他。他本期待着他们能自相残杀的。相杀没等到,等到的竟然是他们齐心协力,破掉了他的黑棺阵法。 叶惊秋捂住胸口,痛苦地继续往前狂奔。迅疾的风吹打着他的面,他的双眼不自觉地流出了泪。 好痛。掌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后。 掌门! 泪水随着风吹散。哭完,叶惊秋的脸上又闪现出阴鸷的表情,发声大笑起来。 “东方澡雪。我一定要让你死。东方澡雪!哈哈哈哈。” 他怒吼了几声,脚步不停。这时,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唤他,“惊秋——” 叶惊秋心猛地一震。 这声音。 “惊,秋——” 声音非常缥缈,好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一般,“惊秋——”声音低低的,寂静的夜色除了他奔跑的脚步,就是这一声声的呼唤。 叶惊秋不敢回头。他若回头,魂就散了。这就彻底就沦落在无意识界中, “惊秋——”这是个女声,声调很平又机械。她还在唤他。 他浑身发抖,没命地往前冲。跑。快跑。 “惊秋——”这一次。声音忽地变了,叶惊秋痛苦地跪倒在地,这是娘的声音。他娘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她怎么来了。 “惊秋。” “娘!”叶惊秋受不住地转过头。一个七窍流血的惨白的脸直冲向他的面门。他吓得直接往后仰去。 “啊!” “啊!!” 女魔披散着头发,温柔地抚摸着叶惊秋的头,“惊秋。” 入魔的脸随着一声声的呼唤,渐渐变了样子,血流完,狰狞的脸变成了一张温和的脸。 叶惊秋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幡然醒悟,“娘!”他猛地抱住眼前的老妇人,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娘。我好想你。娘——” 女魔一遍又一遍地摸着他的头,露出慈爱的表情,“回来吧。孩子。回来吧——” 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楚玖和谢济臣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女魔边呼唤,边把叶惊秋体内的黑气不断吸收。 她一边吸,叶惊秋的躯体就不断地缩小。越来越小,先是失去了手,再来是脚,最后连头都消失了。 ——她在吃他的身体。 不过瞬间,叶惊秋就从一个大高个变回了个婴儿,女魔稳稳地抱着他,站在夜风中。她的嘴边还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回荡在广袤的旷野中。 过了许久。女魔才抱着孩子盈盈给他们福了一福,“掌门。宗主。惊秋的魔体就由我带走了。我会永远留在这里,守护着他。希望掌门您不要计较惊秋的过去。让他继续为天苍门效力。” “你要留在这个黑布隆冬的地方吗?还是去上一层梦中比较好吧?” 女魔摇摇头,看了怀中的婴儿一眼,“能跟我儿一直在一块,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掌门。我刚才在对抗叶惊秋魔体的时候,抽出了一个盅,估计跟你的情盅一一样,那个人估计是用这个对付我,也是这个来对付操控我的儿子。我跟我儿子都成了他手中的刀。” 她一挥手,楚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盅碗,里头蠕动着红色的虫子,通体透明,还发着荧光, “掌门就这个去查查吧。惊秋的识海,我也一并交予你。希望掌门让他有个全新的开始。” 女魔说完,抱着孩子往后飘走。 谢济臣忍不住问,“敢问女修名字。我们出去后也好给你立碑。” 女魔微笑,“多劳宗主。朔方风氏。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她携子离去的同一刻,他们睁开眼,发现竟还在河中的棺材里,只是没有了结界,他们是很好推开。推开棺材,立在水中。 巨大的棺材还飘在河面上。河面平静,微风轻抚,这是真正叶惊秋的梦境。河面已经有了天苍门修士,见到一个大棺材在河中,表现得极为震惊。 人群越聚越多,在岸边指指点点。 两人立在馆中,随河飘荡。 该出梦了。出梦阵术,只有楚玖能施,可他的情盅又发作了。 叶惊秋留下的情盅之毒,只有与人交合能解。楚玖好不容易熬过了前两轮,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屈从于欲望。他尝试用灵气压制,哪里知道,灵气就跟助燃剂一般,在他体内迅速地燃起了一把火,火势越烧越猛。 汗不断地从额间流下。盅毒太强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谢济臣。草。面对的还是这样的美人尤物,他现在但凡有一点行为能力,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可是,他们如今站立在棺中。河边是围观的人群。 谢济臣面露关切,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看得楚玖更是心痒难耐。但这个主动权绝对不能失去。谢济臣拿袖子擦擦他的汗,柔声道:“师尊。你没事吧?” 楚玖瞪大双眼,没事?明知故问,这孩子太坏了,他绝对是故意的!没事!能没事吗?他挥掉谢济臣的手,一动手,力气竟软绵绵的,情盅之毒加剧了。 “离我远一点!”楚玖道,声音也开始发骚了。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下次再被人下情盅,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去哪里?”谢济臣道。他伸出袖子又想帮楚玖擦汗。 这一次楚玖猛地拉住他,想把他压住,哪里谢济臣不动如山。楚玖压人反被压,被谢济臣抵在棺木上。黑色宽袍冰凉丝滑,袍角刚硬,全部都撩在楚玖的手上。他的手臂顿起了一点点红色的细小疙瘩。 酥酥麻麻的,连他的腰都软了几分。 他仰着头,轻喘着气。 “你压着我干什么?”谢济臣道。 楚玖:“?”到底是谁压谁。他明白了。这个好徒儿想公报私仇。“你先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无耻!我刚还救你了呢。” 谢济臣道:“不。就像你说的。我是名门正派。绝不会行肮脏有违正道的事情。我不会乱来的。”他贴近他的耳边,压低声线,“我要你求我。” 他说完,对着楚玖温柔一笑。气得楚玖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生得那么好看,人怎么那么坏呢! “你还说你没有公报私仇!” “一码归一码。你救我的,我记下了。可你拿离魂鞭打我的事儿,难道我就这样算了?师尊。你以为徒弟我就这么好说话吗?” 楚玖五内俱焚,急火攻心,好样的!他搁那玩狗血剧情,徒儿已经打算玩复仇戏码了。 冷笑道:“你不是恨死我了吗?怎么。对我动情啦?” 谢济臣捏住楚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目光沉沉,眼神冰冷,“我修的是无情道。我说了,如果我有任何反应,都是自然反应。你当我是什么?虽然我不屑于以双修增加修为,但合欢宗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垃圾。我可以勉强拿你试一试。——天下第一的滋味,也许是与众不同呢。” 25、仙榜排名(一) 所有的脑补、遐想,都不过是因为没尝过双修的滋味,而产生的自然生理反应。他不会傻到认为这就是情。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动身心,看来还是修为太浅了。难怪排名一直靠后,连前十都进不了。也许可以从楚玖开始,增加自己的修为,提升自己的无情道境界。 楚玖听了这话,险些没气得背过去。好家伙。敢情他一直撩人,反被人撩了? 什么叫天下第一的滋味。就是因为他是天下第一,他才不能顺便当一个炉鼎啊。 “你想试,找别人去。你找我?我告诉你。你敢乱来。事后老子绝对把你大卸八块,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之前就是吻过你的耳垂,我碰你了吗?强你了吗?啊?你差不多就得了。别给老子乱来。” 他就跟只猫咪一样嗷嗷直叫,越叫脸越红,声音就越发嗲。 谢济臣终于明白,应该如何让这个狂傲的男人闭嘴了,吻他! 吻这个行为,他真的没想太多,神使鬼差地吻上去。一只手按住楚玖,禁锢住他试图推开自己的手,因为河上的人围观,谢济臣大手一摆,一只手臂显出肌肉,沉如千斤的棺材盖子瞬间被他合上了。 棺木里漆黑一片。 但吻未停。楚玖意识已经被吻得短路,就跟一摊泥一般横在下面,没有一点平日里的霸气。谢济臣这样一合盖子,他瞬间清醒! 十分凶地咬了谢济臣一口,感受着他沉重的呼吸。楚玖觉得这好徒弟是来真的。真的要复仇!太可恶了。“你还说你没动情?你现在动我,就是喜欢我。我告诉你,你就等着死吧你。你死!” “你还想骂什么。一次性骂个够。”谢济臣抿着唇,非常不高兴被人打断。也不喜欢听到楚玖这么说。 “情盅不是不能解。你把风氏给我们的盅给我下进去。以毒攻毒。”为了保住贞洁,他拼了。 谢济臣不说话。 “你还犹豫什么?我都不怕死了。你还能做个好人呢。怎么的。真动情啊?不至于。我天天这么虐你。你是贱吗?” 谢济臣冷冷地瞥了楚玖一眼,“你别对我有任何痴心妄想。我对你。不可能有任何感情。”狠话,当他不会说吗? “那就是了。那你气什么?我用离魂鞭打你这事,这样么。我给你打回去。总行了吧?别气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革命友谊,从今以后。你跟我,就是一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师徒。怎么样?快他替为师把棺材打开。” 楚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三寸之舌,只是一想到自己要被攻略,他所有的求生欲全来了。说什么也不能被攻吧?没带这样玩的。他可不想被人压在底下,——操。 他也相信小徒弟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他信他说的。 “你要是真的对我乱来。我可告诉你,出去后。我就给你们千山派所有的弟子,你的十二个还是十八个徒弟,你的师兄师弟,你的爹,你的妈,每个人都千里传音,说你对我霸王硬上弓。我还叫人写话本,琅华仙尊痴恋天苍门掌门,设下结界,日日夜夜行非人道之事!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 他边劝服谢济臣,边在脑中疯狂敲系统。 “系统!救命!快给我解情盅之毒!” 系统甜美的声音响起:“系统检测到您如今的仇恨值有六百。请问你要花六百仇恨值解毒吗?” “要六百?这么多吗?有没有弄错?” “没有哦。压榨宿主是我们奉行一直的理念。只有这样,宿主才会更加卖命。我们也是为了您好。” “解。”楚玖想也不想。迟早有一天把无数仇恨值砸系统脸上。 “真的吗?您真是大方。系统现在就为你操作。请等一分钟。” 这个空档。谢济臣已经打开了棺木盖,呼吸了新鲜空气。“这次就饶过你。下次……” 楚玖猛地一跃而起,“没有下次!”他擦擦汗,情盅之毒解了。大手一挥。念咒放出黑蝶,阵光一闪,黑棺应声而裂。“好徒弟。你没有公报私仇,为师很欣慰。这样吧。我再给你抓一只灵兽送你。毕方死了。给你抓只了灵猫?怎么样?” 化蝶而去的黑蝶没有归来。他们真的出梦了。 谢济臣不知为何,也松了一口气,他为什么会魔怔了,楚玖情盅之毒,中的是人仿佛是他。上次失控已经很自责了。现在竟然想通过双修来惩罚东方澡雪? 楚玖骂的话着实不好听,可句句也是实话。 他的心波澜起伏的。也不注意楚玖说的话。入了叶惊秋这一梦里,他体内真气奔涌,在梦中,他的确突破了封禁,但出了梦后灵脉还是被锁的状态,这就造成了强烈的冲突。 他不想让楚玖发现此刻他又灵力全无了。头也不回地竟自走了。 他走后。恰好叶惊秋走了过来 他们在梦中过了好几日,其实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此刻天大亮,叶惊秋便上殿来了。黄粱一梦。少年的眼里再没有杂质,清澈无比,他跪在楚玖面前,低声喊道:“掌门。” 听到这个称呼的谢济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如梦中不一样,也与过去不一样,叶惊秋又回到了纯真单纯的自己了。 代价是他的母亲永远留在了无意识界,守着一个魔婴。 楚玖自然记得风氏的嘱托,——心中当然会膈应,毕竟前一秒这个人还给他下套呢,又是分尸,又是下盅的。 “过来。”楚玖命令。 叶惊秋乖巧地颔首,站起身来到楚玖跟前,再次跪了下来。那顺从的姿态,让楚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谢济臣那里吃够了瘪,就该找个叶惊秋这样的忠犬。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碰触到叶惊秋的额头,叶惊秋冷得一缩,闭上了眼睛。 楚玖感受叶惊秋源源不断的识海记忆。里头什么都有,但那些糟糕的记忆全部都已经没了,只剩下他为天苍门做的点点滴滴, 和对他这个掌门全心全意的尊敬。 楚玖收回手,微笑道:“惊秋。你对我很忠心。我也收你为徒吧。” 叶惊秋不敢置信,差点喜极而泣,“掌门!” 他为天苍门做了那么多,从来不想要回报。但若是可以,拜上仙榜第一的东方澡雪就是他毕生的愿望。 “还叫什么掌门?”楚玖微笑。他行事全凭心意。他不是过去那个阴鸷只想着修炼的东方澡雪,也没那么多规矩。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他喜欢就做了。谢济臣他都能收为徒。 叶惊秋当然也能。 不仅是叶惊秋。徒弟自然是越多越好嘛。 “你把那几个近侍弟子都喊来,我一并都收了。以后,你们就好好干。为师不会亏待你。” 叶惊秋高兴的嘴巴又不自觉地收了收。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啊。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有点不高兴。 但不管怎样。他仍然给楚玖行了个大礼。“师尊在上。弟子叶惊秋拜见师尊。” 楚玖看到叶惊秋这么诚心诚意,别提多得意了。 想起谢济臣的恶行,“你排第一,是我东方澡雪的大弟子。” “那谢宗主呢?” “什么宗主?他排第九。你遇见他,就喊他九师弟。明白吗?” “是。掌门。啊不,师尊。” 师徒说着话。也不知从何时起,天苍门焕然一新。虽不至于很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至少上下齐心了。 …… 仙盟,棋山渊薮, 棋山最高峰高台处,坐着一个巨型的棋盘方阵,四个角各坐了四个道骨仙风的老者。他们的身边立着三两个童子。 棋盘中心,立着一张巨大垂挂的画轴,可与山比高,亦可与山比长。画上发着金光,每一列有序号,序号后是名字。名字后是灵力数值。 每一个人的灵力都记录在册。 排名第一,赫然是东方澡雪的名字。他的灵力值后跟着数不完的数字。与第二名拉开了至少几万灵力值。 这个现象已经持续多年,几个尊者并不在意。 不过,按理说,东方澡雪的修为已经很高,很难再上一个境界,数字波动极小,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们瞪大着眼睛看着灵力值的头一个数字发生了变化,从八变成了九。整整一个亿万的提升! 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这也意味着他跟第二名的差距更大了。以前他们还能想想能不能追上,现在是望其项背了。 棋山上的所有童子,因为定力修为不够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如果让那个大魔头再上一个阶层,那后果不堪设想! 上仙榜常年不会动一下的。怎么一来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然后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只见原本排在第十三名的谢济臣,琅华仙尊竟越过了他的师兄,万佛宗的长明长老等四个人,直接排到了第十名。 这在平时,基本算是不可能的。这些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啊。 修为几乎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怎会如此! 哪里有人能飞得这么快。 “尊者!您看!”一个童子叫了起来。 不止是第十,排名原本还在第十,而后,谢济臣缓慢移动,把第九名归凤山庄的大公子拉了下来,挤到了第九名去了, !!!! 人人都知谢宗主一月前被抓上了天苍门,成为了东方澡雪的关门弟子。 这是因为东方澡雪的缘故吗?否则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因为这一排名变化,整个修真界轰动了。 26、仙榜排名(二) 事关修真界的排名变化,外面人怎么看他,楚玖并不在意。他想着就是把仇恨值搞到手,其余的。与他无关。 到目前为止。他跟叶惊秋相处的还算融洽。他还是没什么耐心。且叶惊秋跟谢济臣的天资差的不是一点点。一个简单的红花指法,叶惊秋别说弹出去了,就是口诀就背了三天都没背下来。 把楚玖给气的。每天都是——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滚——” 可又因为谢济臣不在身旁,他身边没人使唤,就只能使唤叶惊秋。 “惊秋。肉呢?我要吃肉。” 叶惊秋:“快好了。快好了。” “惊秋。你的名字的寓意是?把秋天也惊死了?” 叶惊秋作流泪状:“师尊……”明明是惊艳了秋天。“这名字是你给我取的。您忘了?您说,我是秋天上的天苍门。从此天苍门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是。是吗?”楚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东方澡雪并不像想象的阴郁呢。 叶惊秋偷瞄楚玖,面对这个师尊掌门,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跟过去的东方澡雪完全不同。 他没有一点仙尊的威严,说起威严,九师弟谢济臣比他还有威严呢。但怎么说,他脾气大。绝对的师尊样子。说他不凶,骂起人来绝对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说他凶,很多时候,师尊还是可爱的居多。 ——可爱的掌门。 有时,他觉得,师尊不是师尊,反倒像是小师弟。 “你想什么呢?还不过来给为师宽衣。”楚玖叫了一声。在他的想法中,他就是师尊,师尊使唤徒弟,天经地义。也就只有谢济臣这个徒弟不识货。 也不知道这个人去哪里了。从惊秋梦里出来后,他就不见踪影。楚玖因为完成了支线剧情,得了一笔仇恨值,所以暂时,还够用。也没急得去找他。 楚玖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谢济臣对自己的感情。 这个非常重要。如果动情了,那游戏就没得玩了。他就只能找其他人,比如书中的主角受来虐了。按道理。他这副德行。也没几个人喜欢。也就几个脑残粉如叶惊秋等,把他捧在手心里。 他想了一通,一想起谢济臣那冰冷的脸,他就笃定,还是他自作多情了。基本不可能。 不过,没道理啊。楚玖凑近叶惊秋,把他的眼睛作为镜子,透明的镜面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相貌堂堂,身段绝佳。 整个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啊。要不是他名声太臭,修真第一美人说不定是他东方澡雪呢。 他立定,见叶惊秋羞涩地低着头,两颊红红的,“惊秋。你干吗脸红?” 叶惊秋摇摇头。“没。没脸红啊。”他摸了摸滚烫的脸庞。立马转口道。“师尊。你说。九师弟会回来吗?” “爱回来不回来。”楚玖没好气地说。说到底。他也跟谢济臣发过誓,不会再轻薄他,戏谑他。他虽然不太正经,可也是说到做到的。 再再说。他跟谢济臣也算两不相欠了。 他是打过他,调戏过他。可是在棺材里。这家伙不也想轻薄他吗?而且这人比他可猛多了。竟然想直接来真的。 他可整怕了。 所以。他就是死,从河里跳下去。也不能再招惹谢济臣了。这个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他还是非常洁身自好的。见好就收,见坏就退。 但没了一个主角完成任务,他可以去找下一个主角啊。 书中大名鼎鼎的主角受沈晏,即将在燕山出场了。那里也是攻受相遇的地点。而且他终于想起,那女魔跳的诡异舞蹈为什么那么熟悉了。这就是燕山来的。燕山老尸也是他的私交。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澡雪会有这么坏的私交。 燕山谜案是书中正式第一个副本。诡异异常。极为恐怖。说实话。他还挺不想去的。 一想到这。楚玖对叶惊秋道:“过几日,我要带你出趟远门。这几天。你抓紧修炼,争取练好红花指法。” “师尊!红花这个。我真的不行。要不,你教我些简单点的吧?” “简单的?这是最简单了。你还想要什么简单的。你倒是说说。”楚玖又想骂了。他想了想,“得。我就教你练剑吧。” “练剑好。练剑好。我喜欢练剑。”叶惊秋笑道。他憨厚地抓抓头,“师尊。其实我对修炼不怎么看重。您这么强,可以护得了我们。我们都知道呢。” “那倒是。”楚玖道。 “上仙榜的排名。《今日修真》今日已经发布了。我跟几个师弟人手一份呢。”叶惊秋高兴地说。也只有他能跟师尊这样说话。 整个修真界就没有那么平易近人的掌门! “真的?拿来我看看。” 叶惊秋道了一声好,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份小报。 《今日修真》,是一份极为严肃的报刊,首页就是上仙榜的排名,第一名果然是东方澡雪的名字。 楚玖眼往下,扫了一遍。排名第二正是跟东方澡雪合创入梦阵法的师尊——无为子。剩余的有些是万佛宗的,有些是千山派。各个门派都有。 最让楚玖惊讶的还是,谢济臣竟然爬到了第九。厉害啊。进步的速度加快了! 楚玖又扫了一遍中仙榜,和下仙榜。前前后后有一千名,天苍门的寥寥无几。 等一下! 他还记得那日他们攻上天苍门,有人骂他,说他的人干扰排名,涉嫌作弊,还抢走了赏金任务。可是。他的人基本不在仙榜中。 “我们的人呢?四大长老、五大旗住呢。怎么上榜的人这么少!” 楚玖猛地想起来。因为啥。还不是因为那个入魔的叶惊秋杀了好些来天苍门的修士,砍下了他们的手脚,断了他们的灵脉。不然,天苍门不至于这么落魄。要灵石没灵石,要人才没人才的。 “我上次不是让各大旗每月十五交一千灵石上来。有没有交?” “交了交了。掌门您说话,他们哪敢不从。”叶惊秋连连点头,“只是哎。他们也是艰难。” 楚玖不说话。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因为大量修士失踪在天苍门,后面也就很少人来天苍门求仙问道了。除了服侍他的八个弟子,余下的都是些不谙世事的年幼童子。 而五大旗是自管自的,还经常来主门拿灵石。入魔后的叶惊秋一不做二不休,便顶着天苍门的名义,四处借灵石,甚至向万佛宗这样高额放贷的门派借,导致的后果就是几年下来,利滚利的,债务变成了十几万灵石。 ——天苍门小且穷,也没什么人,竟还有人挖墙脚。 楚玖一想这么多债务,就只想摆烂。 只是五大旗艰难?也对。因为名声不好,经营起来自然难。五大旗几个长老还肯在天苍门下,也不过是看着自己是天苍门出去的,不然早琢磨着分家了。分不分,按照书中,也是迟早的事情。 “得了。我们就靠着这五大旗给的灵石过活吧。你们几个都省点花。” “啊?那掌门。你呢?” 虽是修仙。可哪里不用花钱?每日的修炼丹药就要花大笔的灵石。就算不修炼,那灵米呢。就算每日辟谷,那衣服呢。 就算什么都不买,基本开销总得要。总不能让一个堂堂掌门穿得太寒酸吧。 “我没事。”楚玖道,“你九师弟答应要借我灵石。”他摆了摆手。谢济臣一看就是很守信的那种人。 他只是个将死的反派,真的不适合想太多。就这样聊了一通,楚玖心态放平,还是把目光放在死遁之后吧。 说到死遁。楚玖又敲了遍系统。 “现在剧情被我走偏了。我还要走原剧情吗?接下来,我的剧情是什么?” 系统:“宿主您好。如果不走原剧情,您准备依靠什么来获得仇恨值?接下来的剧情是您要伪装成一个普通修士,接近主角沈晏,在必要时重伤他,以获得仇恨值。” 楚玖大拍大腿,“这么刺激!可是谢济臣不是也在那?被他知道,我我……” “宿主?你在怕什么?” “我怎么会怕?区区一个排名第九的小剑修。我就是……” 只不过撩了几次,亲了两口,他就差点惹得这位大剑仙要对他狠下毒手。他现在动了他的人,他可能真的让被杀的剧情提前来到啊。 系统:“可是除此之外。您并没有其他选择。虽然您已经开启新的剧情支线【婆罗之舞】,但这个线索也在燕山。您已经知道了。” “那燕山老尸真的很恐怖吗?” “他是您最好的朋友之一。宿主。别怕。美好的生活在等着您。” 楚玖:“……”别他妈画大饼。万恶的资本系统。去就去吧。 不过,伪装个什么样子才好呢。既不让谢济臣发现,又能让沈晏那帮人降低戒心。 嗯。突然,楚玖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已经变成了样子,大喊,“惊秋!惊秋!惊秋——” 叶惊秋连滚带爬地过来,“师尊。” 等他赶到,眼前的这一幕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他的师尊身披一袭白衣,头上挽着浅髻,脸上带了面纱,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望着他,气质如空谷幽兰,端严秀丽。但因为男扮女装,个子太高了点。 呀。掌门真的变成了小师弟了,哦不,小师妹了。 接着,“小师妹”还跟他抛了个媚眼。叶惊秋的脸,蹭的一下,红的快要烧着了。 27、红花客栈(一) 虽是男扮女装,竟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又带着面纱,隐隐约约,反倒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叶惊秋上山多年,几个师弟们都是男子,纯情的跟什么似的。憨厚朴实的脸涨得红彤彤的, “师尊,你变成这样干什么?” “干什么?去玩。我们去燕山,我就这身打扮。你说怎么样?只是,我是你的什么好呢。”楚玖摸着下巴,“小师妹?嗯……” 叶惊秋心中暗喜,师妹好师妹好。他就喜欢师妹。其他的也不敢奢想了。 “道侣吧。” 叶惊秋啊了一声。低声道:“徒弟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一对男女行走江湖,自然是装成道侣最不遭人怀疑。” 叶惊秋扭捏道:“徒弟哪里……” 楚玖只当叶惊秋觉得亏,“你放心。这名号是假的。你用的也是假名。不会影响你的终身大事。” “徒弟不是这个意思……”他小声道。他是不敢亵渎他啊。 楚玖已经站起来。“你下去吧。我们明日就出发。”他刚想站起来,突然心口疼痛,站不住地扶住胸口就想坐下来,叶惊秋忙奔上去,扶住楚玖,“师尊!” 只见楚玖脸惨白,连唇色也是白的,一袭白衣衬着他更是娇弱。 “师尊。你怎么了?”叶惊秋瞪大双眼。 “没事。”楚玖想。还不是在你的梦境中,吸了太多的怨力,妖心有些受不住。这个毛病会一直持续到他死去。也因为这个毛病,他才会被人诛杀。这是东方澡雪的弱点。 叶惊秋不说话,但已经记下了。 他出了殿,回头见楚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殿中,霜雪飘了进来,天地与师尊同色,冰白一片。师尊。你放心。我一定要找出医治你的办法的。 叶惊秋的好意。楚玖自是不知道。他一好转,就去了趟藏经阁,做了个番攻略——婆罗之舞的来源。 叶惊秋入魔这件事,有多处疑点。他必须弄清楚,也好更好地展开这个支线,获得更多的仇恨值。 他查阅到,婆罗门是个古老的部落。距离如今有至少三十年,是诸仙年间的事。 “这是个专门研习古老禁术的组织。最高领导者是司祭大人,里面所涉及的所有恐怖禁术(如困灵咒、移咒等),如今全部都已经失传。” 楚玖猜测,这个所谓的婆罗之舞应该是这个组织里的祭祀舞蹈,而困灵咒里的符号则是他们的图腾。 既然如此,叶惊秋是被婆罗门的人下的盅,夺的舍咯?可是,书中又说,这个组织早已经消失匿迹。那个燕山老尸跟婆罗门有什么关联吗? 这个第一个疑问。第二个,那些被杀的修士。叶惊秋到底把这些人的心拿去做什么了?又给了哪些人?顺着这条线,也应该能查到点东西。 可惜,如今的叶惊秋,一问三不知。 看了几个时辰,楚玖有些累了。闭眼打了会坐。闭眼的瞬间竟然进入了自己的梦中。也许是婆罗门的东西咒力太强烈,他自己忍不住受其影响,造了个梦。 梦中。他跳了一段婆罗舞蹈,跳的竟比那日的女魔还要好。 天大亮。楚玖换回了那身师妹装扮,把门内事务交于钟清春,便跟叶惊秋来到燕山镇。 燕山镇地处天地灵脉,背靠燕山,往东可到各大修真门派,往西通往世俗界,往南则是妖域魔域,往北便是极北之地了。故而一直以来,燕山镇是一个有名的中转镇,来来往往的修士百姓极多,非常热闹。 但这一切都止于几年前。 楚玖跟叶惊秋刚到镇上,只见整个镇子都罩着灰白的雾气,一切都是灰蒙蒙的。街上行人不多,来时正是寒食。寒食是个挺重要的节日,但也见不到几户人家庆祝。 他们要去的是燕山客栈。镇上最好的一间客栈。那也是故事发生的开始。 他们是道侣,理应住一间。要房时,叶惊秋紧张地手都在发抖。在房内收拾了一番,两人下楼来。大厅里坐了好些在此休息的修士散修,各门各派都有,正热闹地交谈着。 见到两人,大厅的好些人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主要是这女修非常特别,一袭白衣,高高瘦瘦的,白色面纱下似乎藏着绝美容颜,侧颜一双眼黑亮黑亮的,仿佛会说话,叫人移不开眼。可奇怪的是,这女子手中并无剑,反倒是执着一把白绸伞。伞柄朝下,上面沾了一些红花。 总而言之,光风霁月白白嫩嫩的,让人很有好感。 他旁边的男修便普通多了,燕脂色绣枫叶的外袍,头上的发带也是枫叶色的。整体看来还算俊朗,但气质比女修相比,便差得远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见两人只是喝酒吃菜,并无其他,也渐渐移开了视线。讨论起最近燕山的事情来。 因为外头风太大,客栈内又坐满了人。老板便把门虚掩住了。这样一来,外头昏天暗地,里头灯亮酒热。颇为温馨。喝多了,便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一个老修士道:“不知各位是要去哪里?有没有一道去断魂桥的?大家结个伴吧。”他见众人看他,老修士清清嗓子,“我是地玄山门下弟子,姓魏,他们就喊我魏老三。” “原来是地玄门的弟子。”旁边人应和。 魏老三摸出一个木质御守,只见上头金光闪耀,他带了点骄傲的神气道:“下仙榜三百六十六名。” 这话一出,在场都吸了一口冷气,“道人是仙榜人士!” 魏老三把御守收回怀里,嘴角露了点得意,“有没有愿意去断魂桥,我们可以结伴去雪满观。” 说起雪满观,立马有人就出口了。 客栈老板接道:“万万不可呀。老真人!那里去不得啊。” 魏老三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雪满观死了修士嘛。” “好像不止一个修士。”一个大胡子接道,“至少五十来个吧。” 客栈老板叹了一口气,“燕山这一片本来都没事的。但从去年起,来了一波年轻修士,不知碰了禁忌,放出了一些可怖的东西,从此这一片就不安生了。” 这倒是众人不知道的。他们叫嚷着让老板多说一点。 客栈老板见这么多人捧他,也放下手中的账本,来到他们中心的一张桌边坐下,“前前后后有一百多人吧。大家也知道,以前我们燕山是个灵气很满的地方,是天地灵脉上的。你只要不要往深处去,在外围打打妖兽,摘摘灵草,都是很好的。可这批万佛宗的弟子不知死活,非要往深处试炼。这一试炼可出大问题了!” 老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那天,我跟着伙计在收拾桌椅,猛地听得外面一声极为怪异的叫声。这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好似一个婴儿哭,又好似是个男人的一声低吼,还有女人惨烈的尖叫。总之,混杂在一起,听得我直发毛。当时客栈里还没有那么多修士,都是些普通百姓,都说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声音,我毕生难忘。” 老板说得极为生动,大家仿佛都听到了那一声凄厉的叫声,“然后呢。” “然后。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远处的燕山闪现一片红色光芒,就跟波纹一般震慑开来,就跟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般。我们都觉得不太对。可谁也不敢多说。紧接着,红光散去,不知哪里,飘来好多红花。” 说到红花,客栈老板左右看了一眼,突然指着楚玖,原来他的伞上便沾上了红花。红花很小,只有小小一朵,扁平扁平的,花芯却是一只黑色蝴蝶。 众人一看,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楚玖见众人看自己,放下手上的酒壶,从伞上捏起一朵红花,猛地将它拍在桌上。这动作更是把众人吓得抖了两抖。 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噢——你们说这个啊。刚才进来的时候,突然好多红花都飞了过来。我打开伞去挡,这才沾了几片。” 他见众人不太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一笑,虽见不到他的脸,却让所有人又对他亲近了几分。 “忘了自我介绍。楚玖。你们刚才说的那群修士,都是我万佛宗的师弟们。不过,我已经从万佛宗出来自立门户了,现在是宴饮门的掌门人。”他指了指叶惊秋,“这位是我的道侣,也是我的徒弟。名为山遥。” 大家看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首席,不觉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有宴饮门这个门派吗? 旁边的叶惊秋连连点头,“我师尊说得对。我们是宴饮门,新成立的。” “敢问门主如今仙榜多少名?”魏老三见突然来了个资历比他老的,心中不是滋味。 “哦。”楚玖道,“下仙榜二百五十名。” 魏老三脸色更不好了。 话一出,众人纷纷赞道:“门主好厉害。这么年轻都上榜了。” 客栈老板也为楚玖说道:“是啊。这红花跟楚门主没有关系。而是每日如此,每三个时辰一次,就会无数的红花飘转过来,漫天都是,景象极为好看。时间久了,还有些散修专门为此而来的,只为此一观。故而我这客栈在一年前为了应景,就改为红花客栈了。” “原来如此。然后呢。”一个女修迫不及待地问。 “哎。这红花虽美。你们说为何会这般红!那都是鲜血染就的。这一群年轻修士的事情。想必楚门主比我更清楚。要不。让楚门主说说?”客栈老板毕竟常年做生意,为人很是圆滑。楚玖又是仙榜人士。 楚玖哈哈了两声,靠近众人,稍稍前倾,神秘地说:“说起这事,可太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