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征途是迹部》 1、迹部君是盛世的缩影 迹部景吾与花山院鹤莲的初遇,说是惊艳并不为过。 那是个颇具伦敦风情的午后,雨后初晴,天被雨洗刷成无云的蓝色,空气中还带着些许泥土的腥气。 与这典型的伦敦天气久违的迹部心情愉悦地漫步在厄尔罕姆街头,他刚刚近距离欣赏了希德勒斯顿先生主演的舞台剧大将军寇流兰,脑海里满是磅礴的罗马历史悲剧。 这样古老的悲剧并不会令迹部心情沉重,相反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思考这样的悲剧能让人获益良多。 他的晚餐时间难得没有被应酬占用,而是与许久不见的祖母约好在萨沃伊饭店共享精致的法式料理。 在接到他的预约之后,主厨先生专程致电他询问是否需要为老夫人准备一支波尔多苏玳甜酒,搭配上松茸鹅肝,和许久没尝到的私房舒芙蕾,这无疑会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晚餐。 天色依旧明朗,迹部拒绝了司机的接送,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领悟那出舞台剧带给他的感触,慢慢踱步回家正是个不错的领悟过程。 厄尔罕姆街道上并无行人,或许是因为剧目已经散场,前来观剧的人们早已讨论着剧情离开,总之,散场后在唐马仓库剧院静坐了半小时的迹部此刻正独享这条街道。 一阵微风拂过脸颊,带来的淡淡没药香气打断了迹部的沉思,他精神一震,看向前方此刻空旷的街道,忽然有了期待,想知晓街头转角后盛开的花朵是什么。 伴随着轻快脚步声的接近与渐渐浓郁的没药香,迹部偶然升起的期待有了瞬间的失望——他最先看见的,是一片纯白。 十二朵包裹在砂纸里的团状白玫瑰正是开放得最娇艳的时候,凭借着过人的视力,迹部看清了那白玫瑰的圆润的花瓣。 没药香气的来源正是这束克莱尔奥斯汀,并非拥有相同香气的他最爱的红玫瑰达西布赛尔。 迹部转眼看向花的主人,虽然距离相远,却并不影响他对上一双墨色的深邃眼眸。 那是个标准的英式淑女打扮的少女,穿着勃艮第红的复古长袖连衣裙和白底牛津鞋,黑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低盘头,与长裙同色的毛呢 药盒帽斜斜压在黑发上。 让迹部觉得有趣的是,眼前的少女黑发黑眸,包裹在经典英伦复古打扮里的她,竟有着最为古典的东方人长相,如同工笔画里细致勾勒的仕女,清冷又妖娆。 鹤莲有些烦恼。 父母旧友的孩子似乎并不了解伦敦多雨的天气,方才的那一场雨让她有了足够委婉的理由去拒绝他的下午茶的邀约。虽然他是从日本远道而来的客人,但鹤莲却并没有那样的兴致去一步步纠正他的下午茶礼仪。 不想早早回家同父母打照面的她选择了步行横跨十四个街区,去奥斯汀花店购买一束她最爱的白玫瑰。 然而步子放得再缓慢,已抱着玫瑰踏上回程的她还是会提前到家的时间,一顿父母软绵绵的唠叨也在所难免,看着渐渐接近的街角,鹤莲心中叹息一声,如果能在下一条街遇见认识的人一同消磨时间该多好。 待她转身,看向街道上唯一的少年时,却更加烦恼了。 少年有着耀眼的金色短发,发梢微翘,漂亮的蓝色眼睛下有一颗泪痣,眉眼间有着浑然的傲气,张扬又自信。 他的俊朗带着攻击性,不自觉的,鹤莲想到了八个字,意气风发,生而为王。 她见过他。 这张脸带来的熟悉感让鹤莲觉得颤栗。 鹤莲十分笃定她曾见过他,那是烙在灵魂上的痕迹,然而却想不起来少年的名字甚至是任何零碎的场景,她不禁懊恼起自己的记忆力,竟然会忘记相貌如此优越的少年。 迹部有些遗憾,如果黑发的少女将她手中的玫瑰与服饰的颜色对调的话,他或许会停下脚步,向这个怀抱红玫瑰的东方少女致上午后善意的问候,并询问她是否同样来自日本。 鹤莲有些遗憾,如果她能想起关于这位金发少年的些许回忆,她不介意主动问好并向他邀约一杯咖啡,并在共享咖啡的过程中旁敲侧击问出他们是否有过一面之缘。 可惜并没有那么多如果,当两人渐渐接近,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目不斜视地径直行走。 街道对面,年迈的街头艺人从休息的长椅上站起,扶正了贝雷帽,再一次背起了陪伴他多年的手风琴。 当迹部与鹤莲擦肩而过时,《Hw des a mment st frever》的前奏缓缓 响起。 一场邂逅刚刚开始,却已然结束。 * 当鹤莲回到花山院宅时父母并不在家中。 老管家在看到鹤莲手中的白玫瑰时,熟练地吩咐女佣去储藏室取出斜口水晶花瓶,在为鹤莲倒上一杯伯爵茶后,告知了她男女主人临时外出进行商务洽谈的消息。 “是与那位日本的旧友吗?”鹤莲坐在沙发上接过女佣递来的花瓶后,随口问道。 “不,似乎是一位来自澳洲的先生。”老管家回答。 她点点头,开始着手修剪花枝,不经意间瞥到沙发另一头随意摆放着的几本杂志,封面皆是与网球相关。鹤莲看着封面页上的主标题,轻轻念了出来:“……Under 17。” 像是开启宝藏大门的密语魔咒一般,在念出这两个单词后,鹤莲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白光,不可抑制地开始心跳加快,文静姣好的面容出现了奇怪的表情。 她忽然就觉得这些年来的逼都白装了。 她想起来那位金发蓝眸的少年是谁了。 她认识他。 她能不认识他吗!? 杀网超级高富帅,冰之帝王,迹部景吾! 自从穿越开始,配合周遭环境端了十几年的英式淑女架子,结果现在才告诉她这是杀网的世界? #她现在学网球还来得及吗# #狗世界还她童年# 脑海里出现突兀的声音,一个半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展开,她拿着剪刀的手一颤,带刺的玫瑰茎飞了出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主线剧情,系统启动1%……50%……100%,美少女X工厂998启动完毕】 【欢迎回来,998向您问好,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哟~】 【正在初始化养成对象属性面板】 姓名:花山院鹤莲 年龄:15 智慧:250 武力:5 魅力:300 气质:350 声望:100 时代的眼泪:0 少女的祈祷:0 管家之心:0 【花山院鹤莲唯一攻略对象:迹部景吾】 【达成感情结局,游戏即通关结束】 鹤莲:“……” 槽之大,一个她完全吐不下。 她为什么会被同时赋予智慧二百五和战五渣的设定?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哟~】 鹤莲:“???。” 【今天也是……】 鹤莲:“闭嘴。” 她颇觉 头疼地四周张望了一圈,发现女佣们恍若未闻,应该是无法听见系统和自己的声音。 她皱起眉头看向眼前的面板,发出灵魂拷问,“我为什么要去攻略迹部景吾?” 什么破游戏,毫无人道主义,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万一她钟情的是桦地崇弘那样老实木讷的类型呢? 【你是被我们选中的命运之子,受时代的召唤,将传承发扬光大】 鹤莲:“说人话。” 【杀网暗箱操作,悄悄氪金让我们搞了个998联动版想搞搞人气,毕竟新杀网堪称史上最大魔改引起公愤,一个榜单放眼望去已经没有它的一席之地了,和全盛时代相比简直惨烈,我们逝去的青春,那就是时代的眼泪!】 【想!当!年!二言榜上十篇有八篇都是它,八篇里六篇都在攻略迹部,迹部君,他就是盛世的缩影!】 “而这六篇里至少一半迹部君都在当接盘侠,和隔壁神奈川县的堕胎侠幸村君一时瑜亮,在某种奇怪的程度上并称关东双雄,那段时间我看到他的名字都觉得脚疼。”鹤莲毫不留情地吐槽。 她勾起一个带着鄙视意味的笑容,“和我谈时代的眼泪,你是觉得我没混过某江文学网吗?” 2、美少女养成一定会有前情提要 时隔十五年,鹤莲终于弄清楚了她穿越的原因。 她不就是在穿越前一晚熬夜玩美少女X工厂5时吐槽第六代迟迟不出吗!现在的998简直是明晃晃的嘲讽!神一样的嘲讽! 这个幻灭的世界还是被凤梨先生拖去轮回了吧! 仿佛是终于遇到了正确的NPC,打开了主线剧情一样,鹤莲平静的“英式淑女”生活摁下了快进按钮,以完全不可抵挡的速度彻底失去了控制。 比如现在,她正坐在飞往澳大利亚的航班上,右手边是她那对有些不怎么靠谱的父母。在登机的前二十分钟里,花山院拓海,她的父亲,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一样抚摸着她的长发,一边更换了三天前他们告诉她去澳大利亚的理由。 “日本本家的人想见见你,不用紧张,她是你的亲姑姑。家庭旅行?啊,对对对,这依然是一次久违的家庭旅行不是吗,伦敦最近气候不好,来南半球享受一下阳光与沙滩,吃上一顿海鲜大餐,再应邀去看你夏洛特叔叔赞助的网球比赛……” 后面的话鹤莲已经自动过滤掉了,她准确地捕捉到了日本本家这一关键词,果然是要她认真地攻略迹部景吾,主战场都换去日本了! 她倒是想浑水摸鱼窝在英国,不谈父母那一关,系统都不答应。 【叮——请前往澳大利亚领取主线任务。提示:宿主若三个月内无法触发下一步主线剧情,将达成BE结局,破碎的心】 破碎的心,不论是哪种意义上的破碎,反正一听就不是什么美好结局。 被掐住了命运的喉咙,鹤莲十分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 不论什么时候,掌握对手的情报都是赢得比赛的关键一环——绝对实力的碾压式胜利除外。代表日本队漂洋过海前往澳大利亚征战U17的国中生少年们自觉没有这样的实力,尤其在他们之中或多或少曾经吃过轻敌的苦头。 迹部十分豪气地包下了下榻酒店的咖啡厅作为情报会议的场所,鉴于冰帝和立海大自建校以来一直相爱相杀的对外友好关系,也鉴于柳莲二的行事作风怎么看怎么比青学的那位乾靠谱许多,总之,这一次他们的赛前情报 都来自于立海大参谋柳的笔记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主讲人的柳,即便是微微的愣神,也躲不过在场的这些洞察力过人的少年们。 “莲二?怎么了?”幸村是第一个注意到他愣神的人,顺着柳的目光向酒店大堂望去,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日本妇人的背影。 柳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起身向队友们致歉:“抱歉,容许我失陪一下。” 少年都有旺盛的好奇心,一群人看着柳快步走向大堂中央的妇人,却在五步之外停下脚步,他正了正自己的白衬衫,才慢慢绕到妇人面前,微微俯身行礼,“日安,夫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日本妇人抬眸,见着来人展开一个温和的微笑,“啊拉,这不是莲二吗,这真是奇遇呢。” 她穿着最为庄重的黑留袖,金银两色的束带系在腰上,白色的杜若菱家徽缀在黑留袖的胸前袖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依然是八风不动的温柔眉眼,不论发生什么都先以微笑对待。 柳看着她,心里暗叹一声,她向来保养得当的眼周多出来的细纹,和眼中消不去的血丝是骗不了人的,伪装得再过精致,也抵不过巨大哀伤带来的影响。 “U17世界杯公开赛,我代表日本国中生出赛。”柳回答道,“许久不见疏于问候,夫人,您还好吗?” 花山院织幸笑笑,眼里习惯性透出柔和的目光,注视着身前挺拔清俊的少年,“谢谢你的关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我是来,见一个孩子。” 柳莲二默然,一个月前那场震惊全日本的车祸,日本书道世家的继承人花山院优那不幸身亡,为花山院家带来的不仅仅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还有新继承人选择引发的家族矛盾。 长女|优那已然离世,幼女|优希只有八岁。 外界都猜测下一任继承人人选,不得不落在分家的人头上,而花山院织幸从当年接手正统继承人亲弟弟不辞而别留下的混乱局面,到如今成为人人称赞书香世家掌权人,握在手中十五年的权柄,也不得不慢慢交移到旁人手里,本家的人,终究是没能坐稳这个位置。 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下,她亲自前往异国,身穿最高礼节绣有家徽的黑留袖,见 的那个孩子,意义不言而喻。 即便隔了些距离,依然不影响眼力出众的迹部看清那朵杜若菱的家徽,它所象征的姓氏,让他不禁回想起出发前几天,在日本U17训练营里,作为冰帝海外交流委员会会长的忍足侑士接到的那通电话。 “小景,我大概知道了件不得了的事情。”结束那通电话后,忍足一脸高深莫测地对迹部道。 “啊嗯?”迹部将目光从手中的书移开,示意忍足分享这件在他看来“不得了”的事。 忍足摇了摇手中的电话,“海外交流会的部员刚刚通知我,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英国的交换生申请,申请人的姓氏,是花山院。” “花山院?华族的人?”迹部微微皱眉,得到忍足的点头认可之后合上了手中的书,“不去本家所在的神奈川的立海大,来冰帝做什么?” 忍足叹息一声,“你回日本的时间还是太短,花山院这样承传几百年的世家,总会有那么几件旁人想不起来的陈年旧事。” “说重点。”迹部瞪他一眼,这幅故作深沉的模样就该被拉去球场好好破灭几局。 “人人都在说花山院的分家会出现新的继承人,却忘记了织幸夫人还有一位亲弟弟,他的妻子曾经在冰帝大学部做过交换生,而当年他的离开,移居的正好是英国。” 这还真是……提前知道了件不得了的事,迹部眯起眼睛,“我倒是小看了你的情报能力,既然有功夫挖掘陈年旧事,想来是有力气陪本大爷打上一场了。” 堂堂冰帝二把手,却沉迷划水划了三年,完全可以参加世界皮划艇大赛,带上晕机的种岛前辈直接从日本划去澳大利亚,无缝衔接再打网球世界杯。 忍足:“……” * 门童拉开酒店大门,伴随着热情的问候声,午后炙热的阳光透了进来,洒得大堂一片耀眼金黄。 花山院织幸和柳莲二随着声音望去,同时愣了一瞬。 从逆光处缓缓走来的少女带着一顶大沿帽,明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材,在澳大利亚的盛夏时节里,仿佛一朵永远朝向光明太阳的向日葵。 那是一张花山院式的脸。 柳叶眉,细长眸,精致雅韵。 她们长得十分相像 ,不同的是,那张脸还少不经事,有棱有角,带着些盛气凌人的美,不同于花山院织幸,所有的棱角仿佛都被时光狠狠打磨过,柔和了眉眼的一切,只剩下令人赞叹的温柔和煦。 个中辛酸,全部咽进了这十五年来无数次的妥协和忍耐中。 她看着鹤莲喃喃道,“我等的人,到了。” 鹤莲一直有一个认知。 这个认知可以用一个十分愚蠢的假设来体现,如果有一天她和她的母亲同时掉进水里,父亲会救谁。 鹤莲十分肯定,她一定是会被放弃的那一个。 这对父母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给予了毫不吝啬的财力支援,她的衣食一流,就读于伦敦最优秀的学校之一,兴趣爱好无一不被支持,想要的礼物想做的事情也无一不被满足。 她其实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但也不能否认,这对父母在她心目中并不怎么靠谱。 这个世界上就连驾车都需要通过一系列测试来获得批准,唯独成为父母,是不需要考试的。 他们太过相爱,除去彼此,一切事物在他们看来都是可以被放弃的,就好像多年前的一场一见钟情,让花山院拓海放弃了一切随着这个英籍日裔女孩漂洋过海来到英国。大概鹤莲的诞生对他们来说,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爱意的延续,是一个珍贵的展示品。 而必要的时候,展示品也可以被撕掉非卖的标签。 如同此刻。 所以鹤莲相当平静地接受了抵达机场后,她需要独自前往酒店和她那位亲姑姑会面。 连照片都不给一张,认亲大戏这么随意真的好吗? 不过真的到达酒店后,鹤莲觉得照片什么的完全不需要。 “日安,相比起伦敦连续了半个月的阴雨天,这真是令人愉悦的天气不是吗。”鹤莲冲着眼前这位长相同自己十分相像的妇人笑道,“初次见面,我是花山院鹤莲。” 织幸柔和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鹤莲,侄女肖姑这种说法果然有一定道理,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在这一片灿烂阳光里,看到正值青春的自己。 大概所有少女养成的游戏正式开始前,都一定会有一个秘辛一样的陈年旧事。无论是要打到恶龙,还是征服魔界,都需要这件陈年旧事来当 做缘由开启故事的序幕。 在鹤莲这里,比较老套的碰上了家族恩怨。 “所以说,您需要我作为花山院的继承人,一直到二十二岁?” 果然是美少女X工厂,不管更新到第几代都是雷打不动的八年。 “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份责任,我不介意将掌权人的位置给你,这原本就是你父亲应该继承的使命和权利。如果到那时候你想回英国去,八年时间,足够优希长大撑起这个家了。”织幸叹息一声,从她自己身上开始,仿佛家里的女孩都逃不过这个命运,“这是我的请求,少女最美妙的时光,你将会被困在日本,鹤莲,这不是儿戏,我只给你一次拒绝的机会,就是现在。” “为什么不呢?”鹤莲望进织幸那一双温柔的眼眸,织幸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被她注视着,仿佛是温柔的蛊惑,她可以包容你的任何决定,“关于我出生前那段旧事,我听说的不多,但父亲对此应该是带着愧疚的吧,我所有的课业中他最看重书道。我不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才怪。 话说的十分动听,架子端的足够高。 【叮——成功在一个月内接下主线任务,奖励好感度面板x 1,数值成功初始化。奖励养成管家x 5,领取倒计时三十天。】 好像这个霸权游戏有第二个选项给她一样? 3、流水的游戏铁打的吉普 答应织幸夫人的八年之约后,鹤莲倒是真正享受起了这次别具深意的“家庭旅行”,黄金海岸风景迷人,U17 赛事精彩。 赛前,鹤莲挺着脊背端坐在赞助商席上——毕竟是从赞助商之一的夏洛特叔叔手里拿的票——视线良好,位置绝佳。 以至于,她能清晰地观看比赛的同时,参加比赛的少年们也能清晰地看到她。 第一个注意到鹤莲的,是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虽然不是很符合家学渊源的佛门子弟这一形象,但是他不打网球时,家族基本的社交还是有的。 鹤莲那张脸,像极了织幸夫人,让平等院凤凰不得不注意。 而凭借堪比X光的视力,迹部也很快发现了鹤莲。 那么问题就来了。 高中生与国中生的两位领队双双偏头看向赞助商席,剩下的小伙伴就算是出于好奇心也纷纷跟风偏头。 一时间,二十多个俊俏少年集体向鹤莲行注目礼。 鹤莲:“……” 要稳住,赌上这十几年来辛苦装逼完成的英式教育的尊严,要在这炙热的视线下稳住!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 【叮——恭喜获得】 【叮——】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鹤莲:“998,你如果想哭,可以直说,我以个人教养起誓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做为成熟稳重的系统,我这是在为王子们熠熠生辉的美貌而落泪!都没落了!都爬墙了!】 鹤莲面上不显,继续保持着高贵冷艳的模样,但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思考起这种谜之物品的来源似乎赛场里她认识的人的数目,刚好和998叮叮叮的次数相同。 合着时代的眼泪,一人一滴,还挺雨露均沾? 【叮——随机事件奖励:在国际场合展现得体的举止,气质+5】 鹤莲:“???” 【适度装逼,悦目赏心,过分装逼,天打雷劈】 决赛的名单被公布在了赛场两端巨大的高清屏幕上,日本对战德国,表演赛上输得一塌糊涂而后一路高歌艰难地打进总决赛的日本队,和向来保持U17世界杯王者地位的德国队的第二次碰撞。 第一 战,单打三,日本迹部景吾VS 德国科奥瑟。 然后鹤莲就端不住了。 原来当年她以为全国大赛就已经完结了的网王,是如此一部神走向的漫画?画风惊悚悬疑还带着奇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牛顿棺材板的问题了! 还搞什么国民建设?一人发一只网球拍,就能集结征服宇宙的力量! 正在遭受巨大的三观冲击中的鹤莲脑里再次响起了谜之系统的声音—— 【叮——唯一攻略目标,迹部景吾】 她知道了是迹部景吾!不用多次提醒了! 就是这个正在网球赛场内使用大召唤术的人! 曾经以7-6 战胜手塚,在关东大赛上缔造了中学网球界赫赫有名的双部之战的迹部,却在U17表演赛上被手塚狠狠地削了个6-0。 就算决赛的对手不是手塚,这一场复仇之战,他也得漂亮地赢下来为他的美学正名! 冰之世界,迹部王国,冰之帝王,最终触摸到了异次元的大门。 场上的大比分1-1,单局比分4-2,迹部领先。 拿到发球权的迹部站在底线处望了对手一眼,发亮的蓝眸配上又苍白了几分的脸色,看得对手心头一跳。 在迹部身后的半空处,随着他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形成的人影,头戴王冠,手握权杖,俊美的面容上神情庄严又慈和。 专属于迹部的异次元,果然是国王。 大召唤术种子选手迹部成功拿下单打三的胜利,为日本队迎来了开门红。 而他之后上场的选手们,毫不落后地让鹤莲继续在内心刷了满屏弹幕: #这么多新面孔,她还来得及补番吗# #幸村君你果然坐实了女神的称号,战争与智慧之神的异次元看起来艳压群场# #平等院君既然你想要做征服大海的男人,为什么要来打网球呢?隔壁海贼王片场应该还在招人啊# 这一年的日本代表队奇迹般地爆冷捧回了U17世界杯的冠军奖杯,网球少年们风光归国,全国上下对此一片沸腾的时候,十几年不曾回家的叛逆中年花山院拓海终究还是带着鹤莲迈入了这座陌生又熟悉的老宅。 ——为织幸夫人留下一串措不及防。 他为鹤莲准备的小洋楼在东京。 高中已经联系好了在冰帝。 安排了专业的管家。 这孩子只是暂时交给你哦。 #这乱七八糟的父爱# #这实在坑姐的老弟# 鹤莲迎接着这一堆措不及防的信息,面上绷得十分淡定,等织幸夫人实在忍无可忍送客后,花山院拓海才在车里语重心长地交待鹤莲:“冰帝是你母亲的母校,师资教育各方面都是日本顶尖。是我们亏欠了你需要让你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我已经尽最大努力让你与本家有一定距离了,聘请的管家先生也十分稳重可靠,我和你母亲在你暑假时会飞来看望你的。” 鹤莲:“……” 您可赶紧麻利地走吧,东京去神奈川可不折腾嘛! “爸爸还要赶飞机,鹤莲就自己进去吧,管家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 这种心想事成的技能用在诡异的地方并没有让她很开心,她目送着便宜老爸的汽车离开,转身走进了小洋楼。 门牌已经挂上了花山院的名字,庭院中的花花草草也被悉心打理过,在春日的阳光里,散发着勃勃生机。 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拥有褐色皮肤的尖耳朵管家出现在门后。 她并不意外会看见他,毕竟流水的游戏,铁打的吉普,这个上能打妖怪下能煮美食的全职管家如同吉祥物一样出现在每一代游戏里。 “小姐,欢迎您回家!我是管家吉普,小姐今天也很有精神哦,不知不觉小姐也渐渐长大了……” “停。” 鹤莲打断了吉普的话。 “官方开场白你也得视情况改一改吧,说的你好像看着我长大的一样!” 吉普赧然地揉了揉头,虚心接受意见,“好的小姐,但请您还是像往常一样将吐槽留在内心,这并不符合您端庄高贵优雅文静的人设。” 不要随便给她扣帽子啊喂!这种人设听起来就很费时费力! 【叮——美少女怎么能口出槽言呢?气质-5】 鹤莲:“……” 【装逼一学博大进深,宿主还请继续努力】 吉普保持着完美的营业微笑,继续例行开场白,“关于今后对小姐的养育方式,有什么需要解说的地方吗?” 鹤莲诚恳道,“请进行全面的,详细的,最好附带攻略的解说。” 【叮——我们是一款健康的,向上的,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游戏 ,怎么可能做交出攻略这种类似作弊的行为呢?会教坏小孩子的!光明的前途要靠自己奋斗!】 #你这个游戏为了过审怕是连国籍都搞错了# #养成游戏和小孩子的光明前途并没有任何关系# 吉普带着鹤莲往二楼走去,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他似乎也无法听见系统的声音。 【叮——我为你而生,专属于你,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并没有被感动到# “那么小姐,请容许我为您介绍。二楼的第一间是书房,您可以在里面进行智慧方面的课程和日常学习。” “第二间是道场,武力课程的授课地点。” “第三间是礼仪教室,第四间是琴房,至于最后一间,就是小姐您的卧室。” “至于一楼的布局。”逛完二楼后,吉普又带着鹤莲回到一楼,“在您有信心的情况下,厨房也可以交于您使用,客厅和花园适于您的日常放松,我的房间正好位于您卧室的下方,至于最角落的那间,则是为其余管家们准备的。” 提到这个,鹤莲好奇地问,“我记得我应该有五位管家吧?他们人呢?” 也不知道要这么多管家来干嘛,她又不是重病在床的老奶奶。 吉普继续解释,“我是您的生活管家,会一直陪伴着您,其余四位则是数值管家,采用一日制每周循环,所以在您开学后他们会正式到岗,周一到周四,都可以让数值管家们为您授课或者陪同外出。” “还请您认真培养数值,它会关系到一些随机事件的触发,同时,您日常的考试,社团活动,各类比赛也与它们息息相关。您与迹部君的随机事件会获得物品少女的祈祷,累积达到十个会触发羁绊之约;管家之心则会从数值管家们那里获得,数量稀少珍贵,所以每一个都可以兑换珍贵道具或者称号。” 鹤莲摩挲了几下下巴,“那么吉普,我无法从你那里获取管家之心?” 吉普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998代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权限。” 哦,也就是说,你是一个莫得感情的NPC。 “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为您讲解吗?” 鹤莲抬头,问出了最最重要的问题,“我们家,到底有 多少钱?” 如果狗系统让她贫穷得需要去打工,她就把自己卖到花山院老宅里。 闻言,吉普露出开心的笑容,“请您放心,我们家的金钱值是MAX,我当了998代管家,第一次看见这么富裕的人家呢。” 很好,女儿就是要富养! 见鹤莲不再有其他问题,吉普俯身向她行礼,“那么,以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希望小姐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 两天后,鹤莲离开东京,暂时地住进了花山院老宅,织幸夫人需要在礼节与书道方面,为她做一个为期两周的集训。 老宅里有一片极美的樱花林,三月里盛开得极其绚烂,最高大的那一棵樱花古树,据说是织幸夫人的曾祖父,家主花山院亲忠在八十年多年前同妻子亲手植下的。 每年三月末,都会举办茶会,邀请相熟的好友们一同赏樱。尤其今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鹤莲会在这次茶会上正式亮相。 迹部送母亲前来参加茶会,即便只邀请了女眷,但作为晚辈他还是在离开前随着母亲在正厅拜访了织幸夫人,路过走廊时,在一片樱花雨里再一次看见了鹤莲。 她穿着青色的和服,背脊挺直地跪坐在古树下,和身旁的年轻妇人交谈着什么,对于花山院继承人这个新身份似乎适应良好。 【叮——气质350,魅力300,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樱花雨的对视,迹部景吾好感+10,少女的祈祷+1】 系统的声音响起,鹤莲惊讶地应声抬头,恰好撞上了迹部的目光。 迹部忽然觉得当初在英国初遇时,他应该停下脚步向她致上问候。 他是会读莎士比亚的人,骨子里会为一切美好的事物而感到赞叹。那个雨后怀抱克莱尔奥斯汀的少女,比玫瑰更加娇艳,到底是惊艳了那一日的午后时光。 莎翁说繁华和璀璨都会从记忆里消散,而他应该抓住那个惊艳的瞬间。 她适合艳丽的颜色。 不论是英国街头的勃艮第红,还是澳大利亚盛夏里的明黄。 这就是有趣的事了,清冷的长相,大概需要艳丽的服饰来衬托,才能显得愈发动人。 他向她点头致意,算是打招呼。 至于问候? 迹部走过回廊,唇角带了笑意,他有预感,他们注定还会见面的。 4、只能有我银时一个爸爸 冰帝开学日。 鹤莲起了个大早,算算日子,第一位传说中的数值管家会在今天上岗,就系统目前暴露的节操而言,她并不觉得她会拥有一个多正常的管家。 她打开了卧室门,缓步走向了楼梯口,往餐厅一扫眼就对上了一双百无聊赖的死鱼眼。 这位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家的白发天然卷先生面前,放了一排草莓牛奶的盒子,鹤莲敢以对方的【哔——】起誓这些盒子绝对是空的。 她默然,这个世界果然越来越奇幻了。 “啊拉这位少女,你再不起床银时我就要像一个暴躁老妈一样上去掀你的被子了。” 鹤莲踩着毛绒拖鞋慢慢从楼梯上下来,“这位大叔,你的开场白就和你本人一样毫无下限。” 坂田银时轻哼一声,“我可不是什么可疑的猥琐大叔,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房,有车,有事业的成功企业家。” 交不起房租,发不起工资,连靠汽油充饥的小绵羊都只能饱一顿饿一顿的企业家。 他江户时期的服饰与这栋欧式装潢的小洋楼格格不入,他却毫不在意,死鱼眼打量了鹤莲一番,“银时我是接到了委托,前来参与真人养成游戏,可是说好的英国小淑女呢?为什么会是东方人的长相啊?一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会是美少女X工厂5好吗!具体到每一周的行程安排会很累的!” 完全暴露了自己就是会悄悄玩少女养成游戏的怪大叔啊喂! 深知自己的画风绝对会被眼前的人带跑偏,鹤莲诚恳地提出建议,“或许你可以选择将这单委托婉拒掉。” 银时,“不行,对方给了丰厚的委托金,这种冤大头怎么可以放过,委托金可以完全负担阿银我十年份的巧克力芭菲和神乐那傻丫头酸溜溜的醋昆布青春,哦,我们还用剩下的钱给新八配了副新眼镜。” 鹤莲冷着脸,“喂,这种完全顺带的存在感也太可怜吧,而且新八和眼镜这个梗是永远绕不开了吗?” 银时面露赞赏,“非常好,少女你很有潜力嘛!一下子就精确地找到了槽点,说不定你可以和新八成为一对笔友呢!” “谁要和一副眼镜成为 笔友啊!” 鹤莲忍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平日里规劝自己稳住人设的人,系统也安静得如同一只人工豢养的鸟类动物。 “吉普呢?” 银时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欠,“哦,那个尖耳朵小哥啊,有阿银我在的地方他就不可以出现,毕竟游戏的手柄不能同时让两人握住,这个房子里只能有我一个爸爸!” 爸你个头啊! 麻烦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鹤莲觉得大事不妙,她一和坂田银时对话,内心的吐槽欲就如同滚滚长江水,完全不受控制。 “我无法理解你想要喜当爹的微妙心情,还请你把吉普还给我吧,如果只能留一个,兢兢业业洗衣做饭的称职管家,和无所事事一定会因为糖尿病英年早逝的卷毛大叔,这莫非是什么困难的选择题吗?” 银时瞪起他的死鱼眼,“喂喂少女,就算你正处于不好相处的叛逆期,随便诅咒爸爸也是不可原谅的,我宣布你今晚的抹茶大福被扣掉当做惩罚。” 完了,这画风没救了。 鹤莲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向正在装鹌鹑的系统主动发问,“如果我要把他打趴下,让他管我喊爸爸,需要多少的武力值?” 【叮——正在加载坂田银时个人面板】 姓名:坂田银时 年龄:29 智慧:600 武力:MAX 魅力:800 气质:0 任职课程:剑道、历史 好感度:10(为叛逆女儿痛心疾首的老父亲) 鹤莲,“???” 除了年龄,每一栏都值得吐槽个两百字!放过她吧,她并没有成为吐槽役搞笑艺人的职业规划! 然而识时务者为俊杰,碍于对方武力值MAX的威力,鹤莲沉默地在银时唠唠叨叨的声音中吃了个简单的早餐,就拎起书包准备上学。 在玄关处和双手大包小包的吉普打了个照面。 鹤莲内心呵呵一声,问道,“你不是被暴力狂卷毛做掉了吗?” 吉普面露不解,“小姐您这是在说什么,因为坂田先生晚餐想要吃抹茶大福,所以我刚出门进行采购了。” 她回头看了那个眼神到处漂移的卷毛一眼,对方在她鄙视的眼神下莫名其妙燃起了一股正气,信誓旦旦道,“我那是为了捍卫一个父亲的 权威所说的善意的谎言!好了小鹤莲,你该去上学了,在新学期要努力学习,爸爸会在家准备你喜欢的草莓牛奶等你放学!” “啧。” “小姐,注意人设。” 带着她稀碎的人设,鹤莲抵达了冰帝。 金光闪闪的大门彰示着这所学校雄厚的财力,来来往往的豪车也表明就读这所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 在人群里看了一圈,鹤莲并没有看见眼熟的人,“你从哪里发现的网球部成员?” 【冰帝学园,光芒万丈,精英云集,名流洋场】 鹤莲,“……所以你今日份的眼泪,为门而流?” 【怎么会,我今天可是备好了充足的眼药水】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告示栏的分班名单让她知道自己和迹部君同班,它叮。 礼堂里,迹部君王霸之气的开学演讲,它叮。 一年A组班主任带着她站在讲台上,请同学们多多关照海外交流学生,它叮。 刚刚上任的班长竹内君拿着社团申请书向她逐一解释,它叮。 “你有完没,叮了一天了,假哭也要有个限度吧。”鹤莲拿着社团申请书,忍无可忍道。 【这怎么能是假哭呢?这些场景,你难道不会觉得似曾相识?】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以上场景……全部出现在过往岁月她看过的同人文里,她好像终于理解了时代的眼泪的意义? 鹤莲把注意力转回申请书,刚想在书道部上打钩,准备躺赢学分,系统就又跑出来捣乱。 【叮——触发支线任务,战五渣的逆袭:请在一个月后的剑道部正选选拔赛上获得正选名额。提示,任务通关数值:武力200】 鹤莲,“???” 【提示,若宿主无法完成支线任务,将有几率触发帝丹副本‘战五渣绑架事件’,可能会死的哟~】 鹤莲,“……” 春天的气息很温暖,鹤莲的座位幸运地被安排在窗边,漫天洒落的温柔春光透过干净的窗棂将她包裹其中,窗外便是盛开得如同霞光般绚烂的樱花。 她的视线追随着万千樱花雨中一片小小的粉色,随着风在空中勾勒出调皮的轨迹,最终落在树影斑驳的地面。 她语气凉凉地开 口,“你是觉得,我就像一定得跟随风的樱花一样,对你毫无办法,所以你可以为所欲为?” 不去澳大利亚看比赛要被破碎。 不回日本就是BE。 现在还有了帝丹副本,似乎千方百计想要她的命? 呵,一个工具,要怎么挣脱掉使用者的意图。 一种被愚弄了的心情像扎破了的气球在鹤莲心里横冲直撞,她拉下脸直白地告知系统,“把人放在生命线上来回逗弄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你如果想要我的命,可以直说。” 【不不不,我想您误会了我的用意……】 “选错选项会导致死亡结局,数值不达标会导致死亡结局,恕我直言,这可不是什么X工厂。”她忽然勾唇一笑,“这是橙X游戏。” 【请您不要对着我给别的游戏打广告……】 “如果你想要我好好通关,就不要老是用死亡来威胁我,我就算关不掉游戏界面,我还可以砸了电脑,同归于尽。反正结局差不多,至少过程让我高光了一把。” 【好的老板!知道了老板!感谢您的宝贵意见,我们会继续提升您的游戏体验!】 鹤莲换上了笑眯眯的脸,趁火打劫疯狂暗示,“那么,这个支线任务存在的必要?” 系统沉默了一阵子,接着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 【您,您还是努力完成支线任务吧,它会给您带来可观的数值和新的好友,对于主线非常有帮助。如果您的主线任务失败,会有非常负面的结局,这个是我无法控制的。】 “啧。” 【还请您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哦】 “那么你倒是把能在一个月内,武力从5刷到200的攻略告诉我啊!” 要在短时间内让毫无基础的她成为正选,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暴躁。 【您可以使用时代的眼泪进行抽奖啊!】 鹤莲,“……” 鹤莲,“你如果早一点给我提示,就没刚才那一出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可怜,弱小,无助.JPG】 重拾和平心态的鹤莲打开了属性面板,上面显示她拥有21颗时代的眼泪。 她选择了使用。 【请选择使用数量】 鹤莲不解,“有什么讲究吗?” 【强烈建议10颗连抽,100%获得SR级物品】 反正她有21颗…… 这么想着,鹤莲先选择了单抽。 【恭喜获得,一粒花生米】 她满头雾水地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手心里的花生米,内心又有了暴躁的趋势,“这和我的数值有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这个卡池是个线上商超?” 【想要单抽出奇迹?但凡你吃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5、高冷之花狱寺君 能指望998的节操,她大概那一刻是真的有些醉了。 鹤莲把那一粒花生米收好,准备送给她的便宜爸、呸,坂田老师当今晚的下酒菜。 她冷着脸回了家。 吉普在玄关处接过她的书包,关切道,“小姐在新学校适应得如何?需要喝些什么吗?” “啊,托福,一杯约克郡茶谢谢,再帮我拿一些牛奶和方糖。” 窝在沙发上沉迷于《少年Jump》的银时偏头看了她一眼,撇撇嘴,“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毫无少女心的饮料啊?” 她不需要一个大叔来教导她的少女心。 这么想着,鹤莲坐到了银时的对面。 “喂喂,快回嘴啊,去了一趟学校回来连槽都不会吐了,明明今天早上没问题的,这学校教学质量不行,爸爸这就给校长写信进行投诉!” “……你以为我读的是四天宝寺吗,再把自己放在爸爸的位置上,我就诅咒你泡奶茶一定会起小浮沫。” 银时合上了漫画书,端正了坐姿,“你到底在学校经历了什么啊,把早上那个活泼可爱能精确找到槽点的女儿还给我!” 鹤莲忽然正色道,“坂田老师。” “哈、哈?” “我想学剑道!” 银时:“???” 他摆了摆手,“就算你说出少年漫的经典台词,三井寿也不会在这篇文里出现的。” “你不要剧透,作者会哭的。” 银时欣慰地点头,“对嘛,就该这个样子,这个没有新八的世界,我果然只能好好培养你了。” “想把身边的人都变成吐槽役,你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槽点啊大叔!” “小姐!”吉普笑眯眯地走到了沙发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将杯子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小银勺因为他过重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您的茶。” 啧,忘了这个人设狂魔。 鹤莲再次端起高贵冷艳的虚假架势,郑重拜托他,“请您教我剑道。” 银时重新耷拉起死鱼眼,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淡淡道,“挥剑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吧,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和平到不需要挥剑。抱歉少女,就算这是你第一次拜托,可阿银我的剑道在这 里水土不服。想要学剑道的话,去找社团老师吧,总不能让他们白领工资。” “不对哦。”鹤莲摇头,“这个时代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和平,一不小心就得领便当,社团的那些花架子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您本来就是到此来教导我东西的不是吗?” #你听说过网球拆迁队吗# #你不懂帝丹小学生的威力# #你也没办法理解系统的下限# #毕竟她可能最后会去到魔界成为打到魔王的勇士# 鹤莲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完全不像一个顺风顺水成长15年的小淑女该有的眼神。 反而有点…… 银时烦躁地低嗤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因为不良坐姿而乱七八糟的卷毛,抱怨道,“阿银我可是抱着读读历史书的度假心态来这里工作的,你这个丫头为什么要给我找事情做。” “消极怠工本来不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该有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随意放置在沙发旁的木刀插进腰带,“就算你给我扣高帽子,也改变不了爸爸此刻低落的心情。” “您还是保持高昂的斗志吧,毕竟我拥有把您揍趴下管我叫爸爸的伟大心愿。” “这还真是危险又中二的心愿啊,看来为了捍卫我在这个家的权威,必须露两手了,要做好被揍的觉悟哦。” “好的大叔。” “一旦达成愿望连敬语都不加了,啧啧啧,女人真是薄凉的生物,不管几岁。” 然后,鹤莲在道场被银时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当天的晚餐连筷子都握不住。 青铜挑衅王者,没让她回家冷却已经是奇迹。 “坂田先生您下手未免太狠了,小姐可是毫无基础的初学者。”晚餐后,吉普抱怨着,一边拿着冰袋和药,为鹤莲肿起来的手腕做处理。 银时点了点袋子里的草莓牛奶和红豆糕,满足地抱着它们走向传说中放置着时光机的可疑小屋,企图开启通向传统意义上的异次元的大门。 “阿银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分明是这丫头觉悟不够,只会讲漂亮话的小孩最终都会成为炮灰。” 银时在开门前回头看了鹤莲一眼,少女看起来怔怔的,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忘记了曾往她脑袋上招呼过,“走了啊 ,下周我会带着新八的信一起来的。” 都说了她不要和一副眼镜成为笔友啊! 她回神,愤愤瞪向银时,却望进一双目光柔和的赤褐色……死鱼眼。 鹤莲收回了目光,黑眸里涌动着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觉悟。 她第二天就遇见了觉悟的作弊器。 拖着一只受伤的手,鹤莲还是坚定地递交了剑道部的入社申请,社长南森月见简直被她身残志坚的精神深深打动。 “非常欢迎你的加入花山院同学,身在海外却对传统剑道抱有热情真是太令人赞叹了,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请尽管询问。” 围观了一天部活训练的鹤莲,更加明白了银时在昨天有多手下留情。 大概就,放了个海。 冰帝的女子剑道社已经是去年打入了全国大赛的社团,但一举一动里,还是正常高中生的体育竞技运动。可银时的剑道带着杀气,就算平日里再怎么不修边幅,挥剑时还是会有白夜叉的影子。 毕竟是上过战场的男人。 她想着,慢慢从社办走到了冰帝大门。 已是黄昏时分,壮丽的晚霞铺满了天空,难得一见的火烧云将世界都快染成红色,风带来樱花恬淡的香气,和社团活动结束后,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学生交谈的声音。 她在这样的美好的天气里,差点被篮球砸中了头。 篮球来自目测是送货的货车。 而差点,则是来自眼前这个银白色头发的俊俏少年。 记忆里依靠觉悟燃起火焰的少年。 在惊呼声中拦下篮球的狱寺,眼神不善地将球扔回给了急忙下车的货车司机,转身确认鹤莲的情况,“您没事吧?” 不,事情大条了。 他用了敬语,看她的眼神温柔又关切。 他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狱寺隼人? 那个除了面对沢田纲吉时温顺又可爱,其余时候可能会炸掉一切的暴躁老哥? “小姐?”狱寺看她没反应,再次询问。 搞不清状况的鹤莲嚅嗫了几下嘴唇,最终点点头示意无碍。 “抱歉小姐,途中有些意外来晚了,请原谅我的失职。” 这个人既不是14岁的狱寺,也并非24岁的他,大概处于两个年龄的中间阶段。半大的少年那种既青涩又成熟的样 子,引得过往的女孩子们频频侧目。 已经有了彭格列左右手的稳重雏形,她想。 不过这个语气神态到底是闹哪样啊! 满腹疑惑的鹤莲坐上了狱寺为她拉开车门的车。 他们身后,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向日拉了拉身边的宍户,“诶诶,亮,看见了吗,那个男人的身手,也太快了吧。” “别拉我,我看见了。动作的确很漂亮,听上去应该是保镖一类的人吧。” 不可能的,彭格列的自然灾害们就算天天内斗拆楼,也不会穷到把守护者派来给她当保镖。 上车后立马换了一副冷淡脸色的狱寺证明了这一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狱寺隼人,彭格列受到同盟家族的委托,希望我们前来帮助你完成家族联姻。根据里包恩先生的指示,我会在外扮演你管家的角色掩盖身份。” 虽然知道这是系统搞的鬼,但你们彭格列还承接这样的业务? “至于对内,我就是你此次恋爱|的家庭教师。” 鹤莲,“……” 不愧是你彭格列,万物皆可家庭教师。 狱寺碧绿的眼眸深邃又迷人,此刻却带了些隐约的低气压,“以前都是碧洋琪负责这类外交事务,我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案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鹤莲脸上,“今天就让我了解一下大致情况吧,下周我会带来书籍,类似于《荷尔蒙起源》《两性关系论》之类的,只要理论知识过硬,一定可以成功的,这样我就可以尽早回到十代目的身边了。” 这种事情不是靠读书就可以解决的啊喂,理论狂魔你清醒一点啊! 她看着狱寺不甚明朗的面容,召唤系统,“998,读取他的好感度。” 自花生米事件后就自觉装鹌鹑的系统欢快地出声。 【叮——正在加载狱寺隼人个人面板】 姓名:狱寺隼人 年龄:18 智慧:MAX 武力:700 魅力:800 气质:700 任职课程:高中全科目、钢琴 好感度:-20(破坏他待在十代目身边的麻烦学生) 鹤莲,“……” 鹤莲,“好感度还可以有负的吗!又不是我非要选择他,某种意义上云雀都可能比他更早脱单,彭格列为什么要让他来教我怎么谈恋爱啊!” 【商业机 密,无可奉告】 * 比起银时这样生活气息浓郁的邋遢大叔,狱寺完全可以被称作高冷之花。 鹤莲跟随他的画风,做完了作业,吃了顿晚餐,过完了高冷的一天,吉普非常开心地目送狱寺离开,又向鹤莲道了晚安。 希望明天见到的人能像狱寺先生一样喜静。 睡前,吉普在日记里写到。 希望明天见到的人可以亲和一点。 睡前,鹤莲许下了愿望。 而起床后的她,右眼皮一直在跳。 她不是个迷信的孩子,连十字架都不戴的人,对于这种生理反应其实应该坦然接受。 然而,她真的有一种不祥地预感。 这样的预感很快地兑现了。 她打开了房门—— 门口一位金毛双手兰花指状拎着一件洛丽塔风格的粉色长裙,双眼呈现“嘤嘤嘤”的状态,正热切地盯着她。 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想收回昨晚的许愿。 这个魔幻的世界,果然还是毁掉好了。 “啊啊!小鹤莲!请不要闹情绪哦!给爸爸开门啊!” 爸你个头啊!!! 你们这些男性为什么会对当爸爸这么热衷啊! 6、锅都是月亮的 “小鹤莲?快出来呀。” “不要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啊,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爸爸的。” “鹤鹤?莲莲?小公主?” “难道是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裙子?明明很可爱的说。” 须王环絮絮叨叨的声音如同电动马达一般永不停歇,鹤莲烦躁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闷声道,“998。” 【叮——正在加载须王环个人面板】 姓名:须王环 年龄:18 智慧:0 r MAX(视情况不稳定跳跃) 武力:0 魅力:MAX 气质:MAX 任职课程:法语、公共关系 好感度:80(我一定会拯救少女于危难之中) 鹤莲麻木地关掉界面。 很好,终于出现了一个武力值在她之下的人。 门外,拿着裙子种蘑菇的须王终于等来了开门的鹤莲,立即换上开心的模样兴冲冲地凑到了她的面前。 那种多云转晴的兴奋感,毫不掩饰地透露在他蔚蓝天空般干净的双眸里。 鹤莲被这灿烂无邪的笑容晃花了眼。 简直就是能驱散一切黑暗的小太阳。 她叹了口气, “早安须王先生。” 须王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温声道,“早安我的小公主,你今天看起来真是光彩照人,想必昨晚一定有一个香甜的睡梦。” “托你的福,我昨晚的确有好好休息到,不过小公主这个称呼大可不必,想来你初来乍到,不是很了解我们家的规矩。”她客气道,“在我们家,凭实力做爸爸。” “……诶?” “简单来说就是,打一架吧,谁赢了谁就是爸爸。” 闻言,须王露出既惊恐又痛心的复杂表情,颇为受伤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声音竟带起了哭腔,“果然……果然还是来晚了,我的小公主,你这段时间受苦了!是什么样的环境能逼迫到一位花季美少女走向暴力的歧途!不过你放心,神把我创造得如此漂亮,就是要让我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啊喂。 你到底对她有什么误解才会用到水深火热这个词啊! “我明白的!那种孤身一人独自前往异国的感觉,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为了家族不 得不放弃亲人,想见又不能见的心酸。” “显赫家世带来的空虚以及无人分担的家族压力。” “请将一切都告诉,诶,小鹤莲,别走啊!不要抛下爸爸啊!” 短短三天时间,系统为她带了无法招架的人生惊喜: 一个懒散又贪吃,费尽心思想把她推向搞笑艺人的一号爸爸症晚期管家。 一个冷漠又暴躁,自带负好感的理论狂魔管家。 一个戏精又自恋,难以评估其智商热衷疯狂脑补的二号爸爸症晚期管家。 “998,你能不能派个正常,平和,接地气的人来我身边?” 【叮——好的,安排上了】 系统的嘴,骗人的鬼。 鹤莲毫不抱与希望地迎来了木曜日。 她是被轻缓的敲门声唤醒的。 温柔又陌生的女声在卧室外询问道,“起床了吗鹤莲?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哦。” 鹤莲望着天花板发愣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画面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梦境里离去。 她好像……梦见了曾经年少的自己? “鹤莲?会耽误上学的时间哦。” 温柔女声再起响起,中断了她一团乱麻的思绪。 “……好,请稍等一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又精巧的日式早餐,大大小小的骨瓷碟几乎占满小半个桌子。 共同生活了快一个月,鹤莲清楚吉普更擅长西式料理,眼前这桌早餐,并不像是他的手笔。 “早安啊。” 厨房方向传来问候声。 她寻声望去,长发女人明艳动人的脸庞让她微微错愕。 这个长相…… “吉普先生说他出去采购周末会用到的礼物,所以早餐是我准备的,啊对了,主食想要粥还是米饭?”明艳女子问道。 “……粥,谢谢。” * 鹤莲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是被打乱的。 或者不该被称作打乱,而是他们在各自的时间轴上慢慢成长为了她并不曾见过的模样,再以千载难逢的际遇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没有想过会见到井上彩子。 这个曾经陪着湘北挑战王权的球队经理。 彩子将乘好的粥放在了她的面前,看鹤莲还是呆呆的模样,不免好笑,“还是会犯困?虽然和日式早餐不太搭,但需要我帮 你冲一杯咖啡吗?” 鼻尖莫名有了酸涩的刺痛感,鹤莲急忙摇头。 “不,不用麻烦,这样就好。” 行动力满分的彩子最终还是为她冲好了咖啡,把咖啡端上桌后,她也拉开了椅子在鹤莲对面坐下。 彩子单手托着脸颊,半是赞叹半是打趣道,“果然是个让人心动的小美人呢。” 正在喝粥的鹤莲不小心呛到,“咳、咳咳。” “啊拉,抱歉抱歉,还没做自我介绍就说这么唐突的话。” 彩子递了纸巾给鹤莲,复又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叫井上彩子,目前就读于东大金融系。此外,我参加了学校的恋爱社,社团热心于解决少年少女的恋爱问题,一个月前我收到了来自英国的邮件,希望我能帮助你追到心爱的男孩。” 鹤莲拿着勺子的手有了轻微的停顿。 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的彩子担忧地凑近了她,“这是怎么了?是口味不习惯日式早餐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不。”鹤莲赶紧摇头,“不,我只是……” 她再一次顿住。 她完全明白了。 那种被珍重地,仔细地,封存在时间长河里的宝藏,被再次挖掘出来,放置在面前的感觉,以及恍然发现随着她的成长,她的宝藏们也在她无法窥见的时间里闪闪发光的叹息。 真的会叫人有流泪的冲动。 #她以后再也不嘲笑998了# “我只是,很高兴能认识你。” 鹤莲这么说道。 * 彩子是个健谈又活泼的人,有她带领着,鹤莲吃了一顿热闹又温馨的早餐。 “来来来,快给姐姐说说对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对方怎么会不心动呢?” 沉浸在与动漫初心会面的喜悦里的鹤莲,才反应过来她的攻略对象并不出自灌篮高手。 “他啊,他叫迹部景吾。” 彩子小声惊呼,“是那个财阀公子哥?” “唔,对,他是迹部财阀的继承人。” “我看过他的报道,他今年还随队征战U17网球赛拿回冠军了对吧!可以嘛鹤莲,看上的对象很不错哦。”兴奋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她揶揄道,“所以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啊?” 对哦…… 她的通关任务是攻略迹部景吾啊。 所以她这个一个礼 拜心心念念要成为武力值MAX的女人是为了什么? 鹤莲在彩子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告知真相,“我们……还没有正式说过话。” “哈?!” “目前的关系是,见过好几面却没说过话的同班同学。” 彩子再次惊呼,“所以小鹤莲,你在暗恋他?” #她很想解释,但她解释不清楚# 破罐子破摔的她只好点头加深了这个误会。 “那,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鹤莲捧着咖啡杯,慢慢总结道,“迹部君他,帅气,多金,强大?” “喂喂。”彩子打断了她,“说些报道上没有的东西啊。” 撇开霸道总裁和高富帅,迹部景吾是个怎么样的人。 被突如其来的系统扰得生活一团乱的鹤莲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是个……拥有令人无法抗拒的人格魅力的人吧。 这大概也是鹤莲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任务后,本能地无法排斥它的原因。 “唔,是不好表达吗?那我们换一种说法好了,你为什么会喜欢迹部君呢?” * 迹部结束最后一份学生会文件的批阅后,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 落日的余晖已然散尽,留给几乎空旷的校园一片璀璨繁星。 他放松了直挺的脊背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星空难得出神——他最近的生活,繁忙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越智前辈毕业后,冰帝高中的网球部不再有令人瞩目的战力,他像国中时代一样,开学第一天就取走了网球部的王座,准备未来三年继续为网球部操心。 可能比国三时,还要棘手。 冰帝的双打向来是个弱项,好不容易经过全国大赛的洗礼后稳定下来的双打组合,因为他们升上了高一而不得不拆伙。 高一的战力里,向日的体力问题还是不能完美攻克,穴户打法过于单一,胧没有经过U17训练营的淬炼,至于忍足…… 那个家伙,明明是可以参加世界级比赛的实力,却还没有从划水游戏里玩够。 迹部颇觉头疼地起身,锁上了会长室的门。 他是无法成为职业选手的,他很清楚。 同批顶尖选手里,他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职网资格的人。 祖父已经因为他违背了他的意愿选择继 续待在日本大为恼火,而他为此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提前熟悉日本分公司的事物。 迹部一边走在无人的校园里,一边在脑海里确认明天的日程安排。 九点有视频会议,十一点会有部长带他进行参观,午餐预约给了合作方,三点需要出席茶会…… 迹部想着事情,经过了社办大楼的转角,险些与留校加训的鹤莲撞了个满怀。 少女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星光,让他能够看清她眼眸中倒映的自己。 她大概是刚刚沐浴过,靠近时他嗅到了柠檬清爽的味道。 迹部虚扶了鹤莲一把,在确定对方站好后将手撤回了身后。 “晚上好,花山院同学。” 这声问候,似乎推得太过迟了些,迹部想。 这时节,晚风拂过她还带着水汽的发梢,留下微凉的触感,就恍若他们初遇时,那个雨后初晴的日子。 真遗憾,这个时间,并不能邀约咖啡了,鹤莲想。 他们并肩往大门走去。 “还习惯吗,在冰帝的生活。” 月色下,迹部带给她的感觉更加柔和,他低音提琴般的声音在说标准语时,带着令人沉醉的咏叹调。 “一切顺利。”鹤莲颔首,“谢谢。” 冰帝的学生大都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体面人自然办体面事,况且有迹部景吾坐镇的学校,风气怎么会如同玛丽苏里那样群魔乱舞。 “你的母语,是日文?”迹部问。 鹤莲不明所以,转头看他。 “本大爷的意思是,语言上,会有不便之处吗?” 童年时代初到英国因为语言的关系,迹部着实吃了不少亏,是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我的母语是英文,但目前看来,除了日本史要耗些工夫外,其余尚在能力范围之内。”鹤莲勾起了唇,这大概是月光作祟吧,竟叫她有幸领略到他的细致贴心,“我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人,没想到迹部同学比我更晚。” “说起来。”迹部看了一眼鹤莲肩上的竹刀,“你竟然会日本剑道。” 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因为你。 鹤莲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换了说辞,“啊,你可以认为,我热爱国粹。” 吉普已经在校门外等待,迹部家的司机先 生也站立于轿车一旁。 鹤莲在校门同迹部道别。 咏叹调在她转身时再度奏响。 “对了。” 她微微侧身,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但我想对于事物的定义不应该停滞于时间当中。” “迹部同学的意思是?” “我想我拖欠了一句称赞,那束克莱尔奥斯汀很漂亮,勃艮第红的长裙也很称你,但说不定你会很适合红玫瑰,它拥有更加华丽浓郁的没药香气。” “晚安,花山院。” 今夜,大概就是能被称为月色真美的夜晚吧。 鹤莲想,彩子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她在此刻找到答案了。 她为什么,会喜欢迹部景吾? 迹部骄傲嚣张,又矜持有礼,融于他骨血里的骄矜贵气不曾掩饰他想要登上王座的野心,然而他也有满月月光般温柔的时刻。 他是神的杰作,爱意不过是他应得的礼物。 她无法确认只能有一个选择的她,是否能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心动。 但没有人会不喜欢迹部景吾。 【叮——发布主线任务:南国玫瑰圆舞曲。请在四月末冰帝校庆日上,与迹部共舞开场舞】 7、一杀花山院分家 【叮——发布主线任务:南国玫瑰圆舞曲。请在四月末冰帝校庆日上,与迹部共舞开场舞】 【叮——触发支线任务,学霸在手红榜我有:请在一个月后的月考小测验里考取年级前十。提示,任务通关数值:智慧300】 【叮——触发支线任务,我可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请在一个月后的学生会选拔里取得一席之地。提示,任务通关数值,声望200】 鹤莲,“……” 鹤莲,“你们做系统这一行的,也需要冲业绩吗?” 【任务虽多请您加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是真的真的真的很不错】 “夸奖不如抽奖,你还是假哭一场吧。” 【……你学坏了,不要企图套路系统】 “你也不想想都是些什么人在我身边,往这个方向发展一点都不奇怪。”鹤莲嘟囔一声,“使用时代的眼泪。” 【好的哟,请选择使用数量】 “啧,全部。” 刚好20颗,两把十连,她可不想再搞一堆花生米回来。 【恭喜获得,智慧之果x 4(智慧+40),武神的麦芽糖 x 8 (武力+80),日出的露水 x 2(气质+20),海伦的花芽 x 1 (魅力+10),妖精之蜜 x 3 (声望+30)】 【恭喜获得,SR级道具万子村正刀(使用时武力值提升10%)】 【恭喜获得,SR级道具大力丸(武力+50)】 鹤莲手边顿时多了二十个道具。 她瞥了一眼专注驾驶的吉普,研究起这一堆不是吃的就是喝的的东西。 #果然这个卡池就是个线上商超# “既然我能全部抽出有效道具,上次那颗花生米你果然是在整我对吧?” 【我们的卡池可是有概率公示的,请不要随便造谣】 “你以为你是狗叠吗!” 【都说了请不要在我面前给别的游戏打广告!】 不过所幸,这堆东西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在后座抱着吃零食的想法,鹤莲把它们全部吞进了肚子,武力一下子飙升到了135。 #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肱二头肌更加健美了呢# 鹤莲拿起剩下的那把刀,拉开刀鞘,刀身上细细雕刻的经文繁复又精致。 【这把刀是我们和彭格列技术部门共同打造,采用了最先进的“时雨金时” 技术,只要念出咒语“变身吧小万万”,它就可以转变成一把平平无奇的竹刀,比赛、砍人两不误】 鹤莲,“……” 喂,考虑一下刀的感受吧,这种咒语,它不要面子吗? * 鹤莲的周末是在花山院老宅过的。 碍于鹤莲的学校在东京,织幸夫人只好预约她周末的时间来学习继承人事宜。 土曜日的早上九点,是花山院家的家族茶会时间,这个传统从始于织幸的父亲,是个拥几十年的历史保留节目。 就算这些年本家分家明暗里都在较劲,一群人坐在挂有“和敬清寂”牌匾的广间茶室时,面上都是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 花山院苍介今年五十二岁,是织幸的堂兄,善烹茶,走的是速水流。 个人履历:两次企图上位家主一职,均已失败告终。 第一次是在拓海不告而别追求真爱时,被织幸摁了下去,她成为了百年历史上第一个女性家主。 第二次是在优那离世本家出现断层时,被空降兵鹤莲摁了下去,对方的继承顺位本来就在他前面。 最坑的是两人还长得相像,苍介每次看到她们其中一人都会承受双倍的精神打击。 他此时正跪坐在风炉旁边等待泡茶的水煮好,在鹤莲集训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小侄女对日本茶道一窍不通,实实在在的舶来品,樱花茶会时恶补了一堆知识,还倚仗织幸从旁协助,才把场面撑了过去。 于是他今日精心准备了一出好戏,安排了顺序考究的茶点,准备用正宗的茶道鄙视鹤莲一把。 万万没想到,鹤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买他大戏的门票。 她今天穿了米色的和服,本就是古典至极的长相在服饰的衬托下素雅又文静,腰带上也应景的插了把小扇子,放眼全场没有人能从视觉方面压过她,就装备而言,简直是满分玩家。 但是。 她的面前放了一套道尔顿茶具,看花色还是颇有名气的老镇玫瑰系列,与之相配的茶包、牛奶、小饼干一应俱全,据说全都是她从英国带来的。 明目张胆地把他那颗骄傲的速水流之心鄙视了回来。 苍介内心简直想破口大骂,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不要试图剥夺英国人喝红茶的权利, 他们可能会翻脸#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始煮茶,一边扮演起慈爱的长辈道,“鹤莲回国也有一阵子了,还是不能习惯日本茶么,这可不行,得慢慢改过来。” 他动作的时候,鹤莲也没闲着,小奶壶往杯中倒入适量的牛奶,调出令她满意的奶茶颜色,矜持地回答道,“还请理解我对于红茶的喜爱,再说了。” 她抬眸看了苍介一眼,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笑容,宛如大和抚子。 “这是自家人的茶会不是吗,苍介叔叔。” 飙什么演技,以为她看不见那-50的好感度吗? 苍介被这颇有深意的回答堵得哑口无言。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打击不了她,他还有闺女! 等到茶会进行到尾声,苍介再次拉开了话题,“待会儿美代也会回来,她之前去京都参加书道交流会了,错过了上次的茶会。鹤莲还是该有些同龄人朋友,你美代姐姐可以带着你慢慢打开交际圈子。” 话题人物花山院美代是和柳莲二一起出现的。 柳今天有书道课,按照习惯提前十五分钟抵达老宅,刚好在大门处遇见美代。 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同级生,比点头之交好上一些,是能说上几句场面话的关系。 并肩走在长廊的时候,恰好遇见一群从茶室出来的人。 “来鹤莲,这就是你美代堂姐。”苍介热情介绍道,“美代,要多照顾你堂妹,她在日本人生地不熟的。” 鹤莲内心毫无波澜,要知道苍介的好感度在这一群叔叔阿姨里面可不是最低的,上赶着挑事情明显段位不够。 但她确实对这个阴阳人不满,除非有所求,她从不让自己吃亏。 又不是给她发钱的甲方,她凭什么要惯着你? 鹤莲同美代相互问了好,在美代想要把身边的柳介绍给她时,她抢先一步开口。 “这不是柳君吗,好久不见。” 苍介,“?” 柳隐晦地用余光看了织幸一眼,温声回答,“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日安。” “上次的网球赛真是精彩,今年的高中联赛也要开始了,久闻王者盛名,我非常期待立海大的表现。” “听说你入学了冰帝?想来我们会在关东大赛上碰面,还请别忘记到时来观看我们比 赛。” “谢谢柳君的邀请,我一定不会缺席。” 苍介,“???” 苍介被两人熟稔的模样秀了一脸。 说好的人生地不熟呢?! * 织幸夫人安排管家把分家这群各怀心思的人送走后,回到了书道教室。 今天的授课学生有两位,但在此之前,她觉得该好好同鹤莲谈一谈。 一礼拜不见,这个小侄女的画风都犀利了起来,她这是在东京发生了什么? 小侄女正在教室里向柳道歉。 鹤莲诚恳道,“抱歉柳君,今日的话有些唐突,是我失礼了。” 她仗着柳爱屋及乌对她自带50的高好感度,把苍介弄了个灰头土脸,有把柳当工具人使的意味。 柳作为织幸的学生和情报达人,自然知道花山院家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 这和他一个外人没什么关系,但织幸教导了他许多年,她日益憔悴的双眸和愈发厚重的妆容,他也同样看在眼里。 温和派的织幸不好在小事上发作,但鹤莲可以,她还是个孩子,她有西式教育的标签,她拥有新手的豁免权。 “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柳不在意地摆手,顿了顿,声音染上些笑意,“请加油。” 加油把这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吧。 织幸扶着和室门的手顿住,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最终无声地笑笑。 她拉开了和室门,就听见小侄女说道,“唔,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如我送你一包小饼干吧,我这次带来了皮卡迪利系列的柠檬酪口味,它搭配上红茶一起食用时,口感非常好。” 织幸:“……” 虽然但是,还请不要在这栋几百年的宅子里卖安利,祖宗们会哭的。 8、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银时再见到鹤莲时,被她那流畅专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动作,惊艳或者惊吓了一把。 他满脸崩溃地揉着卷毛脑袋,大声道,“少女你果然是吞道具了吧!为什么我修行的时候没有这种好事!你作弊!给爸爸吐出来啊!” 鹤莲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也是长大了一周的人了,还没有放弃这种幼稚又白痴的想法吗?” “我不管,我养大的姑娘,就算一辈子战五渣,也得是清清白白的战五渣,吞道具那种事不符合我坂田氏的家规!” “你就是在嫉妒。”她平静地陈述事实,“你莫非不能听见,我的内心有不安分的野兽在咆哮?这才是我最终的宿命。” “不要企图模仿我那丢人的矮子同窗,以达到你升级自己辈分的目的。” 鹤莲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你同窗的辈分呢,我可是准备了满腔的父爱给你。” 银时活动了一下筋骨,拿起了洞爷湖,“果然,熊孩子不听话的话,打一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 啧,感觉所有的肌肉都在发抖。 鹤莲躺在道场的地板上,重重喘着气。 武力值带给她更加优秀的身体和反应力,但依旧缺乏剑道经验的她,被银时半是戏耍半是教育地给收拾了三个小时。 比起鹤莲狼狈的样子,银时连衣服都丝毫没有被汗水打湿,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挖鼻孔。 “喂喂,有力气了就起来啊,楼下那个尖耳朵今天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友善,阿银我都没能在房子里找到草莓牛奶。” 说着,银时站了起来,向鹤莲伸出手。 她嫌弃地偏过了头,“你当我没有看见你刚刚挖过鼻孔吗!” “啊抱歉抱歉。”银时无所谓地换手将洞爷湖递了过去,“爸爸我饿了,你快下去告诉尖耳朵你今晚想吃宇治银时盖饭配香槟王,让他赶紧准备。” 鹤莲抓住洞爷湖被银时拉了起来,面露鄙视,“这怎么看都不会是小孩子想要的晚餐菜单吧!” “没有糖分和酒精滋润的身体就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完全没办法工作啊。” “我就说你一定会因为糖尿病英年早逝的。” “不要随便诅咒爸爸!” 作为忧心小主人健康问题的称职管家,吉普端着手坐在正对楼梯的沙发上,把慢吞吞下楼的鹤莲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才安心去厨房准备晚餐。 银时适时用眼神疯狂暗示鹤莲。 “吉普。”鹤莲喊住他。 银时的眼神亮了起来。 “晚餐我想要吃苦瓜。” 银时,“???” * 保持着完美战斗状态的鹤莲成功刷新了南森对她的印象。 南森欣喜地看着她,“竟然有着这样的实力,太让人惊喜了,完全可以尝试着冲击正选。” 鹤莲笑笑,“如果在选拔赛上遇见学姐,还请手下留情。” “说起选拔赛。”南森盛情邀约,“今天是网球部的正选选拔日哦,花山院同学要一起去看看吗?” 怪不得今天剑道社少了这么多人。 她欣然应邀,打算一起前去围观传说中的冰帝牛郎团。 等两人换好衣服赶到网球部时,球场外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冰帝不像立海大,不允许有人旁观训练,反而在球场外面简单修筑了一些座位以供观战。 毕竟迹部乐于享受众人的目光。 拥有200多人的超级社团,许多观战的人本身就是网球部部员,南森在人群中找到占好位置的朋友,拉着鹤莲一起过去坐下。 “来的够晚的。”短发女子对南森道,看见鹤莲后,朝她挥挥手打招呼,“你好,我是二年的西川和子。” “学姐好,我是一年的花山院鹤莲。” 西川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你,大家对于你古典的长相可是相当惊艳。” 鹤莲眨眨眼,道了声谢谢。 “还有哦,许多女孩子都在谈论你那位帅气的外国保镖呢。” 鹤莲,“……” 狱寺先生,您出名了。 看来她还是得多和班里同学们聊聊天,不然完全不知道竟然有这种小道消息。 南森轻拍了西川一下,不好意思道,“你别理她,她是个白发控。” 西川忧伤状捂住心口,“我的凤学弟,快升上高中吧,今年的后援会我写上了迹部君的名字。”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 所以,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反派,以为难女主角为企业文化的 冰帝后援会,真的存在啊? 她面上不改,轻声询问南森,“后援会?” “哦这个呀,最开始是网球部的拉拉队,但因为报名人数太多所以又成立了一个后援会,网球部在校外比赛的时候,我们会根据当天的出战名单,尽可能选择出场选手的后援会成员组成拉拉队,毕竟有支持的选手在赛场上,加油会更有动力!” 南森为鹤莲解释后,开始卖安利,“顺带一提,我支持芥川学弟哦,花山院要一起加入吗?” 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什么黑暗组织,但她还是算了吧。 正想拒绝的鹤莲被正式打响的选拔赛解救,上场的刚好是南森喜欢的慈郎。 向日简直觉得心累。 桦地不在,就得他在赛前把这家伙摇醒,半拖半扶地把人放在球场。 这家伙,怎么永远睡不够啊! 慈郎身在A组,选拔赛分成四组同时进行,因为部员众多只能采用淘汰制,全部比完需要耗时一周,鹤莲看了看另外三组,没发现眼熟的人。 所以998只为向日和慈郎给她发了两颗眼泪。 高中联赛的赛制需要打上三局,相对耗时,鹤莲在赛程过半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MOXIMOXI?” “你还没有放学吗?” 鹤莲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的样子,不过这个声音…… 啊,真是说不得呢。 “狱寺先生?你在学校门口吗?” 狱寺因为不耐烦过往女孩子的眼神,把车停在了校门的拐角处,鹤莲和他确定好地点后,就起身向两位学姐告辞。 “抱歉,我晚上还有课程,先失礼了。” 西川兴奋道,“诶诶,花山院同学,是那位帅哥保镖来接你吗?” “不是哦。” 他可不是她的保镖哦。 鹤莲给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否定答案。 * 车子里有淡淡的烟草味,狱寺说了声扣好安全带后就沉默着往回家的方向开。 总觉得,今天的高冷之花,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不明朗。 鹤莲余光扫了一眼他的黑眼圈,试探道,“狱寺先生最近很忙吗?” 比起一大早就会出现在家里的其他人,狱寺总是在黄昏时分才会来到她的身边——带着满身的疲惫。 狱寺专注于前面的路况,冷 淡道,“你需要我陪你吃早餐吗?” 啧啧,不愧是好感度为负的人。 “这方面就不必占用你的时间了,不过我想和狱寺先生商量一件事。” 鹤莲总觉得,自从有了破百的武力值,她的胆子大了许多。 比如现在,她敢公开告诉彭格列岚守,她想借阅雨守手上的《通往剑帝之路》的录像带。 就目前的养成数值而言,依然是武力最为落后,月考的任务还可以倚仗须王和彩子,一个是樱兰年级第二,一个是湘北优等生军团,但武力方面她只能指望银时和狱寺。 她总不能对着对手飙戏或者用扇子打头吧? 没有办法学习狱寺那高科技的CAI系统,鹤莲只能把主意打在其他地方。 狱寺皱着眉头看她一眼,“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嘛?” “同盟家族不是吗?”鹤莲继续胆大妄为乱扯理由,“我在观看录像带自学的同时,狱寺先生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狱寺打转方向盘,进入了辅路,“那些东西不在我这个时间节点里。” 鹤莲遗憾地叹了口气,也对,应该留在了他24岁的时间点里。 “不过,我接受你的提议。”狱寺道,“棒球笨蛋那个家伙,去年在巴利亚待了一段时间,被那边的人妖压着录了一个自己的版本。” “我待会儿回去拿录像带,作为交换,后两周我会缺席。” 鹤莲勾唇,“成交。” 笑了一秒就僵住了。 【叮——狱寺隼人好感-5】 鹤莲:小老弟,我好心给你放假,你这是怎么回事? * 碧洋琪惊讶地看着刚刚离开不过十分钟的狱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入江正一连忙检查了一下手边利用十年后火箭筒的原理,研发出的时空穿梭装置,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碧洋琪,“隼人?你已经晚去了半个小时,又提前了二十分钟回来。” 狱寺不在意地往室外走去,“计划有变,我去找一趟山本。” 他无法理解里包恩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理由,甚至在这件事情上,连十代目也非常赞同里包恩的选择。 可他依然无法理解,在他们高中毕业正式前往意大利开始接手彭格列时,作为左右手的他要去陪小女 孩过家家。 就算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逝是不对等的,鹤莲世界里的一天在这边不过一小时,可繁重的事物压在十代目身上,他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在别的地方。 他的价值应该在为十代目分忧。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发愁的山本,对于狱寺的提前到来,同样报以惊讶。 “你不是该在执行任务吗?” “别管那么多棒球笨蛋,把你之前录好的剑帝录像带给我。” 碧洋琪几乎是冷着脸迎回了狱寺。 就在入江再一次启动穿梭装置时,提着一堆录像带的狱寺冲他道,“把后两周的预约行程删掉,我已经和任务方达成了共识。” 她无奈地长舒一口气。 还是没办法明白啊,那孩子。 安排他去这次任务的原因。 彭格列十代的家族成员们,六道骸行迹不定,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云雀留在日本,盖了栋并盛大学给自己;笹川虽然跟随着来到了意大利,但他依然过着热血的生活,还报名了职业拳击赛;山本被纲吉默许着打了整个中学生涯的棒球,毕业前冲击到了甲子园再无遗憾,神经大条的他对新环境适应良好;最小的蓝波才九岁,是可以继续冲着哥哥姐姐哭鼻子的年龄。 只有狱寺。 他把自己完全托付于彭格列,在正式接手岚守的位置后,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这样紧绷得近乎急躁的样子,让纲吉很是担心。 所以最终他们派遣了他去到这个任务。 无非是想,能让他在没有戒指与火焰的和平世界里,做个十八岁的男孩。 9、不要小看一块小饼干 虽然吉普被鹤莲戏称为一个没有感情的NPC,但他本身对着鹤莲身边的数值管家们,是有自己的小排行榜的。 目前的情况是,最符合培养小姐高贵端庄气质的狱寺先生拿下榜首,温柔又活泼的彩子小姐紧随其后,处于不稳定状态下的须王先生位列第三,至于那个天然卷先生,他的存在真的不会把小姐带去一个诡异的方向吗? 在家准备好食材,打算晚餐照顾狱寺先生的口味煮意大利面的吉普,开心地迎回了两人。 接着,狱寺先生走进了小屋,走出来,再走进去。 不再出现。 吉普,“?” 鹤莲拿着成功到手的录影带,给了吉普致命一击,“啊对了,狱寺先生今晚和后两个礼拜都不会来,晚餐不用准备他的份。” 吉普,“???” 颇受打击的吉普怀着低落的心情入眠,等第二天早上,再次目睹自家小姐和须王先生上演如同对口相声一般的晨间节目后,更加低落了。 他亲爱的小姐啊,人设还救得回来吗。 以至于向来讲究细节的他,犯下此次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疏忽。 在鹤莲去上学后,吉普在家和元气满满的须王环大眼瞪小眼。 被对方纯净至极,如同盛满了灼灼夏阳的眼神注视着,吉普的心情也渐渐回暖。 真是失礼,竟然在内心诽谤这样开朗大方的人,吉普想。 回归正常的工作模式的吉普,突然想起来,糟糕!有事情忘记提醒鹤莲了! 鹤莲是在中午收到吉普的简讯的。 彼时她刚从学校餐厅离开,正和共进午餐的前桌三枝同学往教室走。 冰帝自从全日本最大的氪金玩家迹部入学后,各项设施配备的等级噌噌往上走,学生餐厅被改成了自助式,餐费包括在了学费之中,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的食物。 平心而论,味道的确很好,部分西式料理,比起鹤莲曾经就读的黑暗料理帝国学校里的食物,完全是碾压式胜利。 两人在回教室的路上聊了些日常,自打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小道消息情报渠道后,鹤莲就改变了自己的行事方针,试图让形象亲民一点。 一年A 组里,迹部看了一眼出现在教室门口的纤细身影,将手里的原文书翻到了下一页,“喏,你要找的人,自己去问吧。” 趴在迹部桌子旁边昏昏欲睡的慈郎,闻言瞬间清醒过来。 他一个健步冲到了鹤莲的面前,几乎要形成条件反应的她差点反手把来人给撂倒。 她满头雾水地看着慈郎兴奋的眼神,恍然间觉得,这位小金毛同学怕不是被她家里那个大金毛传染了吧? “同学,我想请问你,你上次送给文太的饼干,是什么牌子的?” 鹤莲,“???” 事情是这样的。 成功卖出安利的鹤莲,把小饼干送给了柳作为道歉礼,但柳的口味向来清淡不爱甜食,他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下面没有弟弟妹妹,所以这包饼干最后便宜了同队的丸井文太。 在鹤莲不知道的地方,丸井非常给面子的把这种饼干列为心目中的甜食榜前三,并在慈郎跑去立海大找他玩时,抱着开炫耀贴的想法让他尝了一块。 真的很好吃! 慈郎为饼干疯狂输出彩虹屁,美滋滋的文太就又给了他一块,最后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聊着天就把饼干消灭掉了。 吃完了才发现,还想要怎么办? 丸井去询问柳有关饼干的信息,但因为鹤莲在把东西带到神奈川时置换了包装,放进了便于携带的小罐子里,对甜食的确没什么了解的柳这次爱莫能助,只能将鹤莲的原话转告给了他。 “皮卡迪利?皮卡迪利这种像口袋妖怪的名字,和饼干有什么关系?”丸井问慈郎。 慈郎同样满脸问号,但他作为冰帝团宠,秉承着一个简单的人生信念。 有问题,找迹部。 迹部大爷简直想把这个臭小子扔出教室! 当他是搜索引擎还是百科全书啊! 他颇为无奈地看着慈郎趴在他的桌子上碎碎念,“真的很好吃啊,迹部你既然也是英国回来的为什么会不知道呢,柳说他没有给他饼干的人的联系方式,文太知道后挺沮丧的说……啊那个味道真的很酥软,入口即化……文太还说饼干的主人是交换到冰帝的学生,但我忘记了她的名字,西寺院还是闲院来着……” “是花山院啊。” “诶!?所以迹部你知道她 是谁了?” 废话,全冰帝对英式下午茶点心如此讲究还符合交换生身份的人,就她一个。 鹤莲听完了事情经过,颇觉好笑。 打定主意要走亲民路线的她不仅告知了详细的信息和购买渠道,还看在慈郎让系统给了她一颗眼泪的份上,热情地提议,“空运过来的时间会有些久,如果不会造成你的困扰,我可以让管家先生在今天来接我的时候带上一点送给你。” 慈郎简直开心地想立刻打电话给丸井,他笑得十分灿烂,“真的可以吗!文太一定会很高兴的!谢谢你!我可以拿我今天的点心和你换!” 迹部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太蠢了,一包饼干就可以被骗走的模样,而且慈郎你还记得自己是冰帝的人吗? 鹤莲在慈郎期待的眼神下掏出手机和吉普联系,这才发现有一封未读简讯。 她查看了简讯,手指一顿。 “小姐还请原谅我的疏忽,我忘了在今早告知您,今天是须王先生的生日。”——吉普。 行了不用置换点心了。 她把饼干的事告诉了吉普,抬起头对慈郎道,“谢谢你的好意,点心倒是不用了,但我想请教一下,学校附近有芥川同学推荐的生日蛋糕吗?” * 水曜日本就是网球部休息的日子,忍足他们几个高一生计划着放学后一起去迹部家试一试他家新建的网球场,再在白金汉宫里蹭一顿法餐大厨的料理。 担心慈郎在C组教室睡过头的向日一放学就拉着忍足跑去教室找人,却被告知慈郎早就精神满满地走人了。 向日:? 忍足:这可真是医学奇迹。 于是,他们又跑去找全知全能的迹部。 迹部:一个个的,都把本大爷当什么啊! 嘴上不满内心柔软的迹部还是领着一群人去到了今天午休时,慈郎提到的那间蛋糕店。 几人走进蛋糕店,发现慈郎正站在被玻璃隔出的蛋糕厨房外同一个女孩子聊着什么,对话里掺杂着各种甜食的名字。 向日撇撇嘴,心说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结果只是这个贪吃鬼口腹欲作祟。 话说早了。 正当几人准备回车上等慈郎的时候,须王环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蛋糕店。 他那张王 子般的脸蛋和养眼的身材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小!鹤!莲!” 鹤莲听到这个荡漾的声音,手不自然地抖了抖,用尽全力绷住自己的表情转身,就看见一脸幸福模样的须王向她跑来。 恍然能看见他身边飘着旋转的小红花,衬托着他略微脑残的表情——简直蠢得无边无际。 为什么这个人会来啊! 迹部:太不华丽了。 忍足: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向日:什么鬼? 宍户:啧,太逊了太逊了。 宛如一只撒欢的金毛犬,须王开心地蹭到鹤莲身边,陶醉道,“我真是太感动了,小鹤莲竟然在为我准备生日蛋糕!” #好想撤单哦# 慈郎迟疑着问道,“这位是?” 须王扔掉陶醉脸,换上男公关专用表情,优雅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须王环,是鹤莲的爸……” “爸爸的妻子的阿姨的孙子的侄子的儿子!”鹤莲暴风接话。 众人:??? 慈郎努力理了理这个关系,总结道,“所以是你母亲那边的亲戚?” 同样的,鹤莲也在为自己随口诌的关系反复推敲,“对,他是我的……远房侄孙……” 鹤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须王:不让我做爸爸就算了,你还想当我姑奶奶? “花、花山院同学有着令人惊讶的辈份呢……你的侄孙还真是,额,热情洋溢。”慈郎努力憋出一个褒义词。 “他是日法混血儿,在法国长大,生长环境生长环境。” 算了吧,鹤莲自己都不相信这是国籍的锅,说话时的眼神开始漂移。 最终吉普姗姗来迟,拯救了这冰一样的诡异气氛。 一行人在蛋糕店前分别,鹤莲全程攥着须王的腰后衬衫不再让他说话,等终于坐进车子里才敢放松下来。 【叮——须王环好感度+10】 鹤莲,“……” 须王先生您还真是心胸宽阔。 【叮——迹部景吾好感度+1】 鹤莲,“???” 迹部君请问你这一点的好感度究竟是涨在哪个地方啊! 10、风云少女花山院鹤莲 鹤莲在冰帝渐渐有名。 “呐呐学妹,最近都没有看见你的帅保镖诶。”——西川和子。 “花山院同学,你的远房侄孙什么时候再来冰帝找你呢?”——三枝芽衣。 有漂亮的翡冷翠美人和热情的法兰西王子加成,让鹤莲在冰帝的日常小八卦里很是有排面,尤其是女孩子们,在学校里见了她大都报以友善的态度。 “我说,你周围的人真的不是看脸选拔|出来的吗?”忍足在有幸见证了几回高年级学姐主动和鹤莲打招呼后,打趣道。 这段时间,因为学生会的选举事宜,鹤莲和忍足侑士成了说得上话的关系。 系统并没有要求她竞选的岗位,鹤莲自然会选择优势最大的海外交流委员会,恰好和忍足一个部门。 出身大阪府的忍足是个热爱和电影的浪漫文艺青年,虽然看起来优雅又冷静,但本身没什么架子,还是吐槽的一把好手。看在未来可能会成为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忍足并不介意先向这位小淑女表达善意,尤其他母亲忍足和美在出嫁前和织幸夫人的关系不错。 听到这话,鹤莲挑起了眉,“你难道不觉得身为冰帝网球部正选的你,对我说这种话立场会很奇怪吗?” 说到看脸,谁比得过你们冰帝牛郎团? 忍足,“……” 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但挽尊还是得挽的,“我们可是凭借实力拿下正选资格的。” “他们也是哦。” 忍足沉默地扶了下眼镜,那位保镖先生据说很厉害,但那位远方侄孙……怎么看都不会和聪明沾边吧? 鹤莲回想起须王认真给她上课的模样,轻笑出声,“语言的艺术可是很有讲究的呢。” 吹彩虹屁,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得过职业男公关须王环! 他那副真挚的样子配上甚至有些羞耻的台词,鹤莲敢打包票,把他扔进冰帝,估计一半女孩子都得被骗跑。 堪称社交大杀器。 鹤莲抬手看了眼时间,向忍足告辞,“好了忍足君,我得去剑道社为待会儿的正选赛做准备了。” “啊,期待你胜利的好消息,再见。” 直到鹤莲 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忍足才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网球部走去。 这位远道而来的新继承人又能怼又能打的,看起来并不需要他照顾,他想,今晚就把这话告诉担心旧友的母亲吧。 * 换好剑道衣和袴后,鹤莲拎着她那把平平无奇小万万准备直接上场。 南森为她拿来了护具,问道,“你真的不用进行赛前默想吗?对手可是已经自我调节了十分钟了。” 她张手由着南森帮她佩戴护具,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的流派是不需要默想的。” 自大的丫头。 南森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要知道第一场的对手是去年有过全国大赛经验的学姐,“可不要轻敌哦。” 鹤莲笑了笑,进入比赛场地。 不论是银时还是山本,他们的剑道都是实战型,可不会有那么好心的对手等着他们默想到最佳状态才发动攻击。 今早出门前,银时端着大份红豆冰进行赛前动员,“要记住少女,只要万事准备周全,就能随时保持冷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胆怯。你挥剑时心中想要保护的东西会为你带来无穷动力,可别把它忘了啊。” “想来你无法理解这么高深的话,那就说得简单点吧,打不赢的架,动作再漂亮也没有任何意义,知道了吗?” 当然知道,唠唠叨叨的卷毛老师。 对手走到了鹤莲对面,两人行礼后,比赛正式开始。 拿着万子村正刀的鹤莲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五分钟之内,她连续突刺拿下两分,轻松取得胜利。 对手被打得完全没了脾气,她摘掉了头套,忍不住道,“花山院同学,你的突刺技巧真的很熟练。” 那当然,因为如果真的打起来,抹脖子一刀致命啊! 鹤莲想着如此危险的事,面上却一派矜持,她将目光放低抿唇一笑,鸦羽似的睫毛弯出好看的弧度,又是一副仕女图的婉约模样,仿佛刚才大杀四方的人不是她,“谢谢学姐您的赞美,我会继续努力。” 南森:“……” 对手:没有人管管吗,我感觉我受到了名为精神攻击的二次创伤。 卷毛老师说得对,如果打不赢,漂亮没有任何意义。 但如果是注定胜利的比赛,当然要维持好 美感。 论装逼,在座的,都不行。 以拿下正选资格为起点,鹤莲在一周之内成功翻盘冰帝众人对她的印象。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战五渣的逆袭,成为剑道社正选,获得奖励声望+50】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学霸在手红榜我有,考取年级第五,获得奖励声望+50】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我可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成为交流会部员,获得奖励声望+50】 她再不是众人口中那位身边围绕各种养眼帅哥的交换生,而是在社团、学习、学生会,方方面面都十分活跃的厉害一年级生。 颇有几分相似三年前初来乍到,就给了冰帝惊艳一瞥的迹部。 有着这样的王,冰帝的校风渐渐染上些慕强的意味,有了实力,才会在这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一时间,会在校园里冲着鹤莲打招呼的高年级生更多了。 * 新一届学生会班底敲定后,迹部作为学生会会长,在木曜日召集众人商议下一周将会举行的冰帝校庆日活动。 会前,鹤莲和忍足坐在交流会会长宫本的后面,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交谈着。 “虽然对宫本君有些失礼,但你为什么要放弃交流会会长的职位啊?”鹤莲问。 忍足挑眉,“你明明也有竞选会长的资格,却来问我?” “我周末基本都不在东京,没办法主持例会。” “我也一样啊。” 鹤莲看他一眼。 忍足无奈地耸耸肩,为她解释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迹部那样的精力和责任感的,我得慢慢为我以后的职业规划做准备了。” 鹤莲知道他的背景,问道,“医学吗?” “对啊,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想想未来那长达七八年的求学生涯,就感觉一片黑暗啊。” “喂,这可是救死扶伤的神圣职业。” “是,花山院同学说的很有道理。”忍足笑笑,“也请你为你那书香门第掌权人的职业好好加油,为古老文化传承做出伟大贡献。” 鹤莲撇嘴,不再理他。 这只关西狼,倒是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忍足却再一次凑过来,“说起来,你校庆的晚宴舞伴定下来了吗?” 鹤莲终究还是新生,对校庆的流程不甚 熟悉,“是有一些邀约,但都被我婉拒掉了,舞伴需要在活动前定下?” “倒没有强制这么规定,不过先将舞伴定下,就不用担心到时会做一朵孤寂的壁花。” “唔,可以由女方发出邀请吗?” “哦?”忍足兴致盎然地推了下眼镜,“听起来,你已经有想要邀约的舞伴了?” 鹤莲大方点头,目光转向了会议桌最前方的主位。 迹部刚刚落座,就敏锐地感知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偏头回望,对上鹤莲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流转着熠熠生辉的波光。 他冲着她点头致意。 她回以他微微一笑。 忍足,“……” 忍足,“喂喂喂,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啊?” “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为什么要企图掩饰?”鹤莲道,“所以,迹部君有舞伴了吗?” 哇哦,好像知道了有趣的事。 十分热衷于围观自家部长的热闹的忍足,为鹤莲科普,“小景从来不选舞伴的哦,他只在开场时礼貌性邀请一位落单的女孩共舞。” 半小时很快过去,校庆策划案的所有细节被仔细讨论后,学生会会议结束。 吉普早已带着彩子在校门等待,他们今天要一起去银座那边为鹤莲挑选舞会的礼服和饰品。 她离开后,慢吞吞收拾文件笔记的忍足被迹部逮到。 “本大爷倒是想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非得在开会的时候讨论。” 忍足淡定摊手,为开小差找借口,“花山院同学初来乍到,校庆流程有不懂的地方,我作为同部门的同事,当然乐意为她解释一番。小景你放心,已经十几年的策划案了,我负责的那一块是不会出纰漏的。” 迹部轻哼一声,“是吗?” “再说了,作为绅士,是不应该在背后议论女孩子的。” 闻言,迹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咧开一个张扬的微笑,“我赞同你的说法。但相信你也可以理解,作为部长,我想要好好和你打上几场的心情。” 他抬手向忍足告别,率先走出会议室,“本大爷在网球场等你。” 忍足,“……” 小景,你回来,他可以解释。 11、来呀斗舞呀 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万物野蛮生长,藏匿了一个冬天的的热意悄悄伸出手试探起空气,划过指尖的风染上了不再含蓄的温度,光晕和微尘浮游与怡怡春光中,昭示着这盛春时节的情韵。 这和伦敦的天气截然不同,鹤莲十分享受这样的春光,想来在不久之后就能收到夏日的入场券,换上漂亮的小裙子。 不过,好像有人抢先一步。 穿着抹胸机车裙和牛仔外套的彩子,在看见鹤莲后热情地挥手向她示意,她高挑纤细却又健康的身体线条,配上妩媚的长卷发和明艳的笑容,让周围路过她的少年们微微红了脸。 待鹤莲走近,才发现彩子还化了妆。 看来她在冰帝八卦里的排面,还得持续上一阵子,她想,要知道小伙子们也是会悄悄讨论漂亮姑娘的。 彩子开心地挽起她的手,兴奋道,“快走吧小鹤莲,让我们拥有一个完美的血拼之夜。” 购物的钱,十分充沛;一起挑衣服的姐妹,已然就位;帮忙拎东西的男士,安排上了。 具备了所有血拼条件的鹤莲和彩子,在银座商场里就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 “鹤莲你快试试这条,你的腰细,一定会很好看。” “彩子姐要尝试换下风格吗,我觉得你穿这种的衣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艳效果哦。” “等一下,这件白色的你拿去一起试给我看,相信姐姐的眼光!” “唔,虽然款式差不多,但我还是认为你的直角肩穿这样露背的款式更加合适。” “快看这里有两件七折的折扣,我们来买姐妹装吧?” 等手上的购物袋已经多到需要先放回车上一趟,吉普终于敢在这两个沉浸在买买买的乐趣中的女人中间开口,“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礼服了呢?” 鹤莲和彩子对视一眼,“……对哦,我们今天是来买礼服的。” 吉普:购物中的女人真可怕。 重新明确目的的三人终于挪步到了鹤莲钟情的Marchesa。 Marchesa是由两位英国女性设计师成立的年轻品牌,鹤莲的便宜母亲很喜欢她们在晚礼服拖曳的裙尾上融入东方的设计,有一阵子还从设计师那里定制过 母女装。 对品牌还算熟悉的鹤莲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敲定了一条花卉刺绣薄纱高定礼裙,裙子上的花卉用的是玫瑰茜红色,在店员拿到她的尺寸商议好送货时间后,热情地向她推荐,“花山院小姐会考虑选购配饰吗?这条裙子是一字领,可以试试看我们的花卉颈饰,刚好和裙子的图案相称。” 鹤莲点点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麻烦您了。” 店员端来的托盘上放置着三款不同的颈饰,鹤莲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位于中间的白玫瑰款。 “和颈饰配套的还有耳环,啊对了,这一款我们还有红色的,要拿出来您看看吗?” ……红玫瑰。 鹤莲犯了难。 她在同款不同色的两套饰品里拿不准主意,求救身边的彩子,“彩子姐,你喜欢哪个颜色的啊?” “这种时候的选择是最困难的,感觉两个都很不错。”彩子同样为难。 她们默契转头看向吉普。 收到视线的吉普连忙摆手,“饶了我吧小姐,在我眼里您戴什么都好看,还是您自己决定吧。” 鹤莲,“啊一个管家的自我修养。” 彩子,“简直是标准的直男答案嘛。” 吉普,“……”又要问他,又要嫌弃他,他太难了。 这场红白玫瑰的选择,鹤莲最终选了红色的那一套。 吉普去付款时,鹤莲靠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地问彩子,“彩子姐在和男朋友约会时,会刻意选择对方喜欢的穿搭吗?” “唔?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当我想八卦一下好了。” 彩子将手放在下巴处回想了一会儿,回答她,“好像没有这种情况呢,感觉不管我穿什么良田都会说好看。” 鹤莲,“……” 何必呢,她何必要去求一把狗粮呢。 她悻悻地低头,“即便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吗?” 像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彩子轻笑出声,“我们俩最初见面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因为一些意外状况,我们俩在山洞里打了一架,这就是唯一一次分歧了,从此良田他只要我说好,他就没有反对意见。” “你们……认识的方式还真是轰轰烈烈。” 所以湘北的问题儿童军团连找女朋友的方式也要如此别具 一格吗?靠打了一架这种开头,彩子姐你大姐头的气势就是从那天起埋下了伏笔吧…… 彩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有机会我把他带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去附近远足,或者你可以来看良田他们的比赛啊,夏季联赛快开始了。” “好啊。”鹤莲笑着应下。 ……等等? 看比赛?! 敏锐感知到不寻常的地方,鹤莲颤着声问系统,“998,她刚刚说了什么?让我去看比赛?还可以反向跨越时空的吗?那个小房间我也进得去?” 【你不是已经自己试过了,门把手都快被你掰断你也打不开那扇门吗?】 鹤莲崩溃道,“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话的意思啊!” 【你已经有了答案吧,不需要再向我确认了】 鹤莲打了个寒颤。 她亲眼见过另外三位从那扇门里消失不见,唯独彩子,她总是早早到达,一直待到和她道晚安的时间。 这时,付款归来的吉普恰好询问彩子道,“我记得您的家就在附近?是要和我们一起回花山院宅用餐还是我现在就顺路送您回去?” “不必那么麻烦,我想我今天就先告辞了,鹤莲这一周应该过得很繁忙,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迎接下礼拜的舞会吧,我自己搭电车回去就好。”彩子客气地婉拒,回头看向鹤莲,“加油哦,要和心爱的人共舞呢。” 突然,鹤莲抓住了彩子的手腕。 力道过大,引来彩子惊异的目光。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鹤莲,她就像并没有在床头挂上袜子的小孩,却得到了慷慨的圣诞老人送上她最期待的礼物。 她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嘴角用力到有些轻微的颤抖,“彩子姐我……我想问,流川枫,流川枫他现在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啊她可以见到她爱豆了!!! 跨越时空追星成功!!! “……哈?” 鹤莲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她,“他还在日本吗?还是已经去了美国?” * 今年是冰帝89周年校庆,校董会的意思是按照之前几年的策划案小规模举办,等明年90周年,就会广邀各界校友和明争暗斗多年的基友校参加。 都来看看,学校已经进步到如此华丽,都来瞧瞧,我家的学生们是多 么优秀。 优秀代表之一迹部已经就位,出于尊重,迹部在每年的冰帝校庆上都会身着White Tie这样的正式晚礼服出席,前短后长的黑色燕尾服修饰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和比例完美的腰身。他没有选择佩戴亚麻材质的口袋巾,而是摘了一朵盛开在最为娇艳时刻的红玫瑰放在上衣口袋里。 按照冰帝的传统,有舞伴的少年少女会在手腕上缠一条红色丝带,代表已经有人相伴,减少不必要的误会。相对的,还没有定下舞伴的人则会缠上白色丝带,意示着正等待着邀约。 然而,迹部的手腕上却空空如也。 礼堂的灯已经暗了下来,高薪聘请的管弦乐团翻开了乐谱,准备为晚宴奏响序幕。 迹部站在舞池前方,凭着自己优秀的视力,在不明朗的光线下搜寻着人影。 礼堂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已然奏响的前奏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声音。 他却敏锐地回头。 身穿长礼服的来人朝着他走来,走动间长裙摇摆,偶尔会露出她被高跟鞋衬托出的纤细脚踝。 他果然没说错,她适合艳丽的颜色。 包裹在玫瑰茜红的鹤莲化上他不曾见过的盛妆,姣好的脸庞透露出令人动容的美。她的长发被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耳边精巧的耳饰和她天鹅颈上那朵鲜艳的红玫瑰遥相呼应。 她是今夜最美的那一朵花。 迹部的目光移向鹤莲的手腕,不见任何颜色的丝带。 她的步子并不慢,带着毫不迟疑的速度向他靠近,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碰撞出令人侧目的气氛。 胆大的姑娘。 他想。 但他不能让女孩子抢了话。 在鹤莲离他三步远的距离时,迹部朝她伸出了右手,他微微俯身,低沉轻缓的嗓音融在交响乐里,像是摄人心魄的魔咒,“美丽的小姐,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 “本大爷想知道,你不戴丝带的原因。”舞池里,迹部低声问道。 鹤莲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着的手,回视他,“迹部君不也没有佩戴吗?” “答非所问。”他轻笑。 这样近的距离,鹤莲甚至能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造物主细细雕琢的脸庞在灯下愈发迷人。 她这次十分坦诚地告知他答案,“ 我没有舞伴,所以不适合红丝带,并不打算接受旁人的邀请,所以取下了白丝带。” 圆舞曲的曲调明快而优雅,他带着她转身时,看清了颈间那朵花。 “红玫瑰很漂亮。”他的笑意深了几分。 鹤莲错开了他的视线。 【叮——恭喜完成主线任务南国玫瑰圆舞曲,获得奖励少女的祈祷+10,迹部景吾好感+10】 一曲终,两人相互行礼。 在起身前,鹤莲再次望进迹部蓝宝石一样夺目的眼睛。 “谢谢迹部君的称赞。” 她的心情,从来没有这般坚定过。 “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白玫瑰。” 12、我以为这是个少女综漫 「有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颗种子,后来忽然发了芽。小王子小心翼翼地监护着这株与众不同的嫩芽。」* 鹤莲拎着裙子从礼堂离开,夜间清凉的风拂过她的耳坠,它晃动的细微声响,恍然间让她想起神圣者所向披靡的舰队登陆古埃及,虏走一船一船的玫瑰花。 「他看到嫩芽长出一个巨大的花蕾,感到从中一定会产生奇迹……她细心选择自己的颜色,慢腾腾地披上了衣服,把花瓣一片片装配好。」* 属于校庆的欢乐时光还未结束,她把热闹与喧嚣全部丢在身后,像个午夜十二点前逃跑的灰姑娘,往冷清的校外走去。 「她,精心作了那么多准备,却伸伸懒腰打着哈欠说,哎呀!我刚刚睡醒......花儿娇滴滴地说,你可知道,我是和太阳同时诞生的。」* 够了。 她在心底喊着。 脑海里反复出现小时候读过的童话书,她无可辩驳,自己正是那朵爱耍小花招,以多疑的虚荣心去折磨小王子的俗气玫瑰。 她以卑劣的心态将人看作一堆数据,站在游戏者的角度去选择最佳的答案,这样的她,被迹部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注视着,叫她无地自容。 冰帝的王,值得最为赤诚的爱意。 “998,关掉迹部景吾的好感度提示。” 【……我并不支持您的选择,无法及时发现对方的好感增减,会加大攻略难度】 “我说,关掉他的好感度提示。” 【是,已关闭】 “如果我攻略成功游戏通关,我还会留在这个世界吗?”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那如果我失败了,这里的人还会记得我吗?”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鹤莲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 狱寺接回了一个浑身带刺的丫头。 他指尖还叼着一根烟,燃烧的烟芯在黑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他不甚在意地看她一眼,吐了口烟圈,拉开车门,“晚宴结束了?回家吧。” “狱寺先生。”她站在台阶上没动,定定望着他,“您是来陪我吃宵夜的吗?” 今天本该是旷工两周后回来继续陪小姑娘过家家的日子,他被一堆文 件弄得头大,想推辞不去却被十代目温柔地劝道,“我一直很感激,有狱寺在身边帮我一起分担彭格列的责任,但说不定那个世界的小姑娘,也同样需要着你。” #没有人可以拒绝270的鸡汤# 他在晚上九点过才来到这个世界准备随便露个脸,却从吉普那里知道今天小姑娘说不定会和心仪的男孩子共舞。 他想如果这事成了,他起码能把它当个幌子暂时给十代目交差,所以代替了吉普来冰帝接鹤莲回家,想要问个答案。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失败了的样子? “错过一支舞还有下一支,用不着心情不好,别随便迁怒人。”狱寺睨她一眼。 鹤莲无惧地对上他,“分明是您在为您的迟到找借口。” 狱寺低嗤一声,“怎么,半个月不见,胆子大了很多啊。” “我想告诉您,我并没有错过这一支舞,不过您说对了,下一支,也会是我的。”她冷静道,“既然您一开始就不愿意参与这个游戏,为什么不拒绝呢。” “因为没有办法拒绝。”他皱着眉头道。 鹤莲轻笑,“巧了,我也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只能努力摆正心态自我调节。我恳请您,也报以同样的心情,而不是天天在心里扣我的好感度。” 【叮——狱寺隼人好感度-10】 鹤莲,“……” 喂!到底要负到什么程度啊!沢田纲吉你可以管一管吗! 鹤莲对这位快要成为仇人的数值管家土拨鼠尖叫时,狱寺却迅速地摁灭了香烟,神情凝重地向她扑了过来。 她吓得退后一步,卧槽!真的要打她吗! 接着燃起熊熊战意,要知道战五渣也是有尊严的!况且她起码进化到了二渣的级别! 来吧彭格列! 她正准备扔掉高跟鞋和对方拼了的时候,狱寺一把摁住她的脑袋将人拖进了车里。 鹤莲,“???” 他烦躁地对她吼道,“你这个丫头惹了什么人?有明显的杀气!” 鹤莲,“我以为这是个少女番?” 狱寺,“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拧转了车钥匙,车身漂移出一个风骚的走位。 没坐稳的她差点撞到头,鹤莲扶着座位后背爬起来,让自己在后座坐好,奇道,“我们为什么要跑? 您彭格列的荣耀呢?正面刚啊大哥!” 黑手党头头面对杀气直接逃跑,这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吗? 您的戒指呢?您的匣子呢?您的Cat and I呢? “蠢丫头,我们在这个时空是黑户,收拾人不要紧,麻烦的是之后的善后工作,一旦有警察介入,你是准备去求助你英国的爸妈,还是告诉神奈川的本家,家里有三个来路不明的大男人?” 要完。 她那热情脑残的远房侄孙已经在冰帝的富家小姐圈子里闯出名头了可咋办。 “我回去会和吉普商量,让他注意你的情况,以他的本事,保你一个蠢丫头绰绰有余。” 狱寺说完便不再理她,而是老练地注视着后视镜,开着车在东京兜圈子,确认把后面跟着的人甩掉后,才带着鹤莲回了家。 在狱寺将情况告知吉普时,鹤莲全程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眼神晦暗不明。 狱寺和吉普都以为她是被突发情况吓到,毕竟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十五岁小姑娘。 吉普轻声安慰她,“请小姐不要担心,明天起我会在您出门时全程陪同。” 鹤莲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谁会对我下手。” 莫不是X工厂标配真的有传说中的魔界,要让她去打到魔王? 还是和迹部共舞就会触发了反派女配剧情? 苦恋迹部的女配女士,在求而不得时,满腔扭曲的恨意就会对着她这个女主角袭来。 噫,古早味浓重。 “还算有救,不但没哭鼻子,还能思考重要问题。”狱寺道。 真难得,好感度高达-35的狱寺先生竟然夸了她。 她诚恳道,“既然您不吝啬您的夸奖,不如我们涨点好感度?” 【叮——狱寺隼人好感-5】 “998!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狱寺会不会直接反水干掉我了!” 【谁让您一直雷区蹦迪,和狱寺说话时犹如米露菲欧的聊天鬼才附身】 铃声兀地响起,三人齐齐回头望向放于客厅的电话。 吉普走到电话旁拿起了听筒,摁下免提键,“您好,花山院宅。” “晚上好吉普,我是花山院织幸,请问鹤莲睡了吗?” 气氛一下子松下来,吉普关掉了免提,将电话交给了鹤莲,“晚上好姑姑,有什么事吗?” “真是抱 歉这样晚打扰你,但我得麻烦你将三天后‘绿之日’的时间空下来,刚刚接到邀请,久我家的小女儿要在那一天举行订婚仪式,我得去一趟大阪。” 鹤莲皱了下眉,“这样仓促?” 织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是的,中间应该是出了些问题办得仓促,只小范围邀请了亲友前去观礼。” “您打电话来,是需要我出席吗?” “不。”织幸的语气并无不同,但鹤莲听出几分疲惫感,“准新娘今年29岁了,我亲自去一趟比较合适。” 可不是嘛,年龄是鹤莲的两倍,就算是同辈人,也没什么能聊在一起的。 这才是本家尴尬的地方,如果优那还在,22岁的她将会是完美的社交人选,可如今剩下两个女孩,一个高中生,一个小学生,对外交际起来,还得靠织幸撑门面。 “那,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地方?” “是优希,优希原本在那天预约了医生,但我没办法抽身,只能麻烦你陪陪她。” 啊,那个小豹子…… 说起花山院优希,鹤莲在老宅里初遇这位堂妹时,受到了她的无差别攻击。 自从亲姐姐离世,优希的心理状况一直不稳定,年仅八岁的她开始出现对周围人表示抗拒的行为,对此,织幸一直在让她看心理医生。照理来说鹤莲和她是一个战线的人,但小丫头弄不清她支援者的身份,觉得鹤莲的到來顶替了姐姐的位置,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被人抢夺了地盘的豹子。 鹤莲对这个任务没什么意见,但她得考虑一下儿童健康问题,“可是姑姑,优希好像还不能完全接纳我。” “没有更好的人选了。”织幸道,她顿了顿,“优希的病情……加重了,鹤莲,我需要你的帮忙。” 挂断电话后,鹤莲沉默地回到了沙发上。 她对上了狱寺探究的眼神。 【叮——发布主线任务②唐怀瑟的权杖。请在半年之内,化解花山院本家危机。】 暖色灯光下的少女面容沉静,未曾去掉盛妆的她眉眼间还带着些艳丽,她倏地微微勾唇,轻蔑一笑。 “虽然对象有点走偏,但我果然要成为打倒魔王救出公主的勇士了。” 13、为什么还是会有帝丹副本!? 对于这个剧情走向,鹤莲简直想为系统点个赞。 不愧是你,恪守X工厂传统,不战斗的美少女当不成最强公主。 然后再给个差评,她知道老套,没想到如此老套,作者你就不能想个画风清奇一点的反派? #笔给你,你来# 总之,情况已经这样,要从那堆遍地负好感的叔叔阿姨里找出正确NPC,她得好好琢磨一番。 已经不是靠嘴炮技能就可以解决的小事件,鹤莲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解决方案,就是让系统疯狂流泪。 只要她有足够的眼泪抽奖,还怕这群人?全属性MAX了解一下? 怀抱着把对方摁在地上摩擦的伟大梦想,养成帝本帝鹤莲,战略性地开启了满东京乱跑抓王子的奇怪副本。 【青春学园,少年梦想,故事中心,c无疆】 【炮灰银华,弃权之王,A级运气,E级实力】 【信念不动,涅槃之峰,困境黑马……我编不出来了……】 鹤莲嘲笑道,“哎哟喂,继续编啊,我还以为你的四字打油诗灵感,取不之不尽用之不竭呢。” 【不要欺负辛苦码字的作者,她好不容易逃脱了卡文的逆境,一天爆了一万字】 “不把这一万字放出来,鬼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自从知道分家的人对鹤莲报以杀意,吉普就迅速将自己调节至战斗状态,但反观鹤莲…… 坐在驾驶座的他,从后视镜看着自家小姐老神在在地托着脸望向不动峰校门,每过那么一阵子,就愉悦地拿着笔往她手里的笔记本上画上一道。 像极了抱着账本,把算盘打得啪啦作响的守财奴。 守财奴鹤莲满足地看着笔记本上集齐的七道杠,对吉普道,“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山吹学园。” 吉普苦着脸,“小姐,时间很晚了,学校说不定已经关门了。” 她不甚在意地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没事儿,就算蹲不到人,我们至少看个门呗。”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哭一滴是一滴。 吉普只能认命地往山吹方向行驶。 “您能告诉我,我们这几天到处参观学校的原因么?莫非您想转学?” 窗外的风景随着车子高速行驶一 闪而过,光影的错落划在她的脸上,模糊了说话时的表情,“冰帝挺好的,除了八卦消息跑的快了点,没什么大问题,我并没有要转学的想法。” 校庆日之后,同班同学看向鹤莲和迹部的眼神都暧昧了几分,南森还仗着社长的身份,悄悄探过她的口风。 但两位当事人不为所动,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维持正常交往,仿佛那一支舞和过去三年迹部的礼貌性邀约并无区别。 得不到答案的吉普无奈劝道,“我们这样出门乱晃,还不如您在家里好好修行。” 鹤莲伸手弹了弹笔记本的封面,“我可是在累积重要的战略物资,比闷着头修行划算多了,啊对了,明天回神奈川本家的时候我们先去一趟立海大,记得将出门时间提前。” 吉普:还能怎么办,小姐说了算。 两人饿着肚子,去瞻仰了一眼山吹学园紧闭的大门后,终于启程回家。 收获满满的鹤莲打开了属性面板—— 智慧:360 武力:230 魅力:340 气质:370 声望:280 时代的眼泪:24 少女的祈祷:11 管家之心:0 她开心地下达指令,“998,进行时代的眼泪抽奖。” 【请选择使用数量】 “先抽十颗吧。” 【恭喜获得,九粒花生米】 鹤莲,“??!!” 不玩了! 来人呀!把她的万子村正刀拿来,她今天不把这个狗系统揍出朵花,就枉费它生了这么多米出来! 她辛辛苦苦跑地图攒的眼泪,可不是为了一堆花生米! 【恭喜获得,SSR级道具传说中的护照本(从此蓝天万里阔,不怕敲门查户口)】 一盆水熄灭了鹤莲燃烧的怒火。 如果校庆日那晚狱寺拿到这个护照本,那个释放杀气的人当场就会被岚守轰成渣渣,她也用不着费心费力成为海贼王的女人,啊不对,是屠魔勇士。 护照本里的所有信息栏都是空白状态,鹤莲尝试着和系统讨价还价,“一个本写三个人?” 【给您准备了这么多花生米,吃几粒就不醉了】 她拿出菜市场砍价的架势继续交涉,“那两个人也行呀。” 【这是护照,不是结婚证,您清醒一点】 “啧。” 算了,三人中任意两两相搭,都是无 法想象画面的奇怪拉郎配。 一本就一本吧,是时候让天然卷大叔出门工作了,不能再由着他天天窝在家里搜刮小甜食。 至于另外两人? 对不起狱寺先生,等您的好感度趋于稳定,再出门刮无休止的怒涛龙卷风吧。 对不起须王侄孙,等姑奶奶她攒够眼泪,就给你个身份让你出去撩人。 * 花山院老宅—— 和室里轻烟袅袅,织幸净了手,正伏在案上写字。 纸门传来一重两轻的三声扣响,鹤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日安,姑姑。” 织幸收了笔,和煦道,“请进。” 她看着已换好小振袖,绑上丸带的鹤莲,朝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这是本家的家规之一,但凡外出回到老宅,都需要换上和服。好在鹤莲对穿着没什么硬性要求,不像让她喝茶那么困难。 鹤莲扫了一眼桌上的字,外界都说书道大师织幸夫人的字不像出自女人之手,字迹苍劲有力,但桌上这一幅写着俳句“粥味滴滴香,春入肠胃”的字,却柔和秀美,像极了她本人。 她暗暗将这句话记下。 织幸将字收好,带着鹤莲往优希的卧室走去。 “优希她最近常常做噩梦,总是梦见她姐姐车祸的场景,大概是因为睡不好的关系更不想和人讲话了,学校那边我为她请了一周的假,如果今天医生看过了还不见缓和,可能得继续在家休养。” 织幸的声音平和,似乎即便关系到女儿,也不见太大的情绪波动。 拐过廊角,庭院的添水竹筒已满,敲在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 鹤莲为廊外骤然而来的春光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音,“姑姑。” 织幸停下脚步看她。 她微微一笑,黑眸毫不含蓄地看向织幸,“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千年狐狸,玩聊斋是一绝。 鹤莲最终没能从织幸嘴里撬出答案,对方滴水不漏地将话题绕开,成功和鹤莲聊起了儿童心理学。 问题儿童优希发现鹤莲进入她的小领地后,小豹子模式瞬间启动,炸了浑身的毛一动不动盯着她。 织幸覆上她的小脑袋,轻轻摇头,“不可以这样优希,你鹤莲姐姐并不是怀抱恶意前来,她是来陪优希看医生的。 ” “可是她一来,就拿走了姐姐的东西,我们放弃这么多才守住的东西。”优希的声音是标准的软妹音,但说出来的话,就如同要找人收租的老阿姨。 鹤莲饶有兴致地看着优希为30的好感度,这就说明这个丫头明明还算喜欢她,却要表现出抗拒的意思,说出讨人厌的台词。 啧,突然有些后悔把护照本给了银时,如果是须王,估计能把小丫头哄得药到病除。 她蹲了下来,和优希保持同一高度,“不是哦,我没有拿走你姐姐的东西。优希可以当我是个保险柜,暂时保管一阵子,等你长大了,带着钥匙来找我就行了。” 鹤莲的话引来母女两人齐齐回头。 织幸难得皱了眉头,“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可她有啊。 在日本待满八年之后呢?是继续像织幸一样,把自己困在这栋条条款款多得跟冰帝网球部人数一样的宅子里,还是回去英国,面对她那对可能再把她卖一回的爸妈? 都不是鹤莲想要的。 欠揍的系统不肯告诉她通关之后的情况,但她不能完全不做准备,架还没打,就把兵器交出去躺平任揍,辛苦教导她的卷毛老师可是会哭的。 “饶了我吧姑姑,我没有喝一辈子绿茶的打算。”鹤莲笑着,朝小豹子递出了右手,“我可是小优希的友军哦。” 【叮——触发支线任务,别害怕姐姐来了:成功解决儿童心理问题。提示,任务通关数值:花山院优希好感度100】 【叮——触发帝丹副本,战五渣绑架事件。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鹤莲,“……” 鹤莲,“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弃这个副本呢,我已经不是战五渣了,998你内涵谁呢?!有本事出来打一架啊!” 【来,跟我一起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优希发现眼前这个向她伸出手,要求组成同盟的人,脸色一下子精彩了起来,活像五颜六色的颜料泼在了白纸上面。 她没有感受到恶意,但对方的状态看起来着实很古怪。 大骗子。 就算她长得很像妈妈和姐姐,她想着,伸出稚嫩的小爪子。 拍掉了鹤莲的手。 14、坂田银时带资进组石锤 听说过守株待兔吗? 一大清早,鹤莲不顾吉普几乎要流泪的劝阻,搬了个小板凳蹲在谜之小屋门口等着坂田银时出来。 她有生之年一定要把这个时空之门给拆了! 这么想着,门把手终于有动静,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银时开门走了出来,被鹤莲炯炯有神的双眼吓了一大跳。 “……一礼拜不见,少女你已经堕落成蹲爱豆门口的私生饭了吗?你回头看看你可怜的管家,他在哭啊!” 鹤莲额头上兀地出现小十字,说她可以,说她爱豆不行。 她嫌弃道,“我爱豆可是拥有保持睡眠状态骑单车,这种清新脱俗的个人技的现役NBA篮球明星,你这个糖分狂魔,抢不了篮板,投不进三分,还想冒充我爱豆?再加上你是个天然卷……” “什么叫再加上?你是有多歧视天然卷啊喂!” “黑长直可不只是你们这些男孩子的梦想,我们女孩子也会喜欢黑长直的白净帅哥啊!” 银时,“你说的就是艺名叫作桂小太郎的假发对吧?这审美完全不随爸爸啊!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喜欢,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把假发绑来和你拜堂成亲。” 看不过眼的吉普终于出声打断,“小姐!坂田先生!现在可是处于备战状态,你们可以暂缓你们的晨间相声吗!” 银时朝他大吼,“阿银我有什么办法!这个狗作者天天吵着要给那个立海大的小哥攒人品,只能让我出来贡献沙雕元素,你以为我不想要多金帅气万人迷的人设吗!?” “别想了那种人设是迹部君的。”鹤莲继续嫌弃。 他痛心疾首道,“你还没追到人家呢就开始维护起来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这么容易就被臭小子拐跑了,太难了,受伤老父亲需要草莓牛奶来治愈心灵。” 毫无意义的日常鸡飞狗跳后,银时总算弄清楚鹤莲大清早蹲点的意义了。 他耷拉着眼皮,淡定拒绝,“你是个大孩子了,这种绑架事件要靠自己解决,爸爸我决定在家给你加油。” 并不意外这种答案的鹤莲把万子村正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如果抹下去,喷出来的会是 草莓牛奶吗?” “也有可能是烧酒,毕竟我昨晚宿醉……”银时纠正道,继而烦躁地揉揉头,“为什么非得要我陪你上学?莫非你不相信尖耳朵的实力?” 鹤莲不为所动,“试验过了,吉普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任何异常情况,初步猜测对方是想等着我落单才下手。” 银时微笑,“那就如对方所愿,落单不就行了。” “我不会允许那种危险的事发生!”吉普板起了脸,“绝对不可以让身为淑女的小姐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 银时面无表情地指着脖子上的刀,“在你的世界里,管这种暴力丫头叫做淑女?你听说过山地大猩猩吗?我看她很有潜力。” 他严重怀疑这个丫头和神乐阿妙私下通信了。 “因为这个家只有你,没有和我一起出现在外面过,要知道另外三位数值管家,可是凭借着优越的相貌在学校名噪一时呢。”鹤莲轻笑一声,“少男少女爱慕的目光,你这个大叔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银时,“……” 银时,“走!上学去!让你领教一下什么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他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有一头卷毛? 银时打了个喷嚏。 他驼着背没精神地走在鹤莲三十来步远的身后,扮演一个不相关的路人,阳光正好,让他叹息一声应该在家睡觉才不负这最后的好春光。 一大清早的,是不会有那么勤劳敬业的绑匪出来工作的! 十分钟后,他大概觉得自己的嘴开过光——看起来像是落单的鹤莲,被杀马特七人组堵到了无人的角落。 被堵的鹤莲心里很想骂人。 这一水的武力值100,怎么着,瞧不起她吗? 她做好万全准备来抵抗帝丹的神秘力量,结果,就这?就这?! “你们。”鹤莲看向位于中间位置的红发男人,“是在cspy崩坏版彩虹之子吗?” 红发男子啐了一口,向鹤莲靠近,冷笑道,“别耍小花招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啊,忘记了这不是并盛。 鹤莲又道,“那葫芦娃总该听说过吧?” 黄发男子举手,“听、听说过。” 啧,完全不行啊,绑匪的气势呢?这简直得回炉重造啊! 鹤莲深深 为这个世界的黑暗力量感到担忧,好心为众人科普,“一个合格的反派,得中二,但不是二,如果能再美型一点,才算是有前途的反派。” 橙发男子吼道,“说什么呢你!”作势把手往鹤莲身上招呼。 “说你呢二娃!长点心吧!” “咚!” “当!” “哐!” “咣!” “嗙!” “砰!” “咔!” 银时在墙后掰着手指头确定七声全部响完,才从墙后探出身子,目之所及,红橙黄绿青蓝紫躺了个明明白白,鹤莲站在中间,如同混入了扭曲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他开始干笑着鼓掌,“小矮人们都趴下了啊,完全不需要爸爸出场英雄救美,少女你做得很好。” 鹤莲掸掸裙子上的灰,“这已经是出现的第三个七人组名称了。” 银时由衷赞叹,“七真是个奇妙的数字。” 温度适宜的风刷拉拉拂过,道路两旁的樱花树叶和风一起奏出欢快的旋律。 鹤莲和银时站在风中被吹了三四轮,沉默地对视着,并没有被这样的乐章所打动。 银时,“没了?” 鹤莲,“……没了。” 准备了五十米大刀,砍了个三毫米蚂蚁。 “感觉有哪里不对。”银时抓了抓一头卷毛,喃喃道。 鹤莲也皱起眉头沉吟道,“对吧,是少了点什么。” 可是,少了点什么呢? “那……”想不出答案,银时果断放弃思考,试探道,“阿银我回家了?” 眼看消极怠工准备开溜的某人摆出撤退姿态,鹤莲急忙喊住他,“我成功打倒了反派,身为教习我剑道的老师,你难道不给点奖励吗?” “少女,你富可敌国,何必惦记爸爸我口袋里的几张钞票,可怜一下你另一个世界里不同命运的神乐姐姐吧,吃不上饱饭至今还是个罗伯特绝壁。” “我是说,不如你给我涨点好感度当作奖励?” 狱寺先生那边已经-40了,须王就算90,两个人一综合还是回到了及格线。 鹤莲直白道,“就比如,坂田银时好感度+10?” 小姑娘看他的眸子亮晶晶的,衬得光晕中飞舞着的细小粉尘都顺眼了起来。 真是的,明明刚刚撂翻了一地的人。 【叮——坂田银时好 感度+10】 果然,少了的东西就是通关奖励嘛! 鹤莲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满足地朝银时挥手,准备放他回家补瞌睡,挥了两下,僵住了。 对,少了通关奖励…… 系统并没有给出帝丹副本的提示音。 她低头望了一眼如同玛丽苏长发的七彩混混们,大声喊住了银时,“等等!” 银时用不甚明朗的死鱼眼盯住她,“又怎么了,都说了爸爸我昨晚宿醉,你就不能体谅一回你的老父亲?” 鹤莲张了张嘴,艰难道,“任务,任务可能错了……那个要被绑架的战五渣可能不是我啊!” * 今日的神奈川,天空中大片的积雨云,太阳暂避锋芒,只露出些惨白的光。大概是因为快要下雨的缘故,鹤莲在空气中嗅到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海水味。 风把她的和服袖子吹得猎猎作响,她抬手将碎发挽至耳后。 她太熟悉这样的天气了,泰晤士河畔有几个晴空万里的日子? 但她第一次感觉到,山雨欲来。 敌在暗,她在明。 时间刚好在放学时分,鹤莲站在立海小学的门口,没过多久就看见了优希。 她穿着立海的深绿色制服,梳了一对羊角辫,背着小书包一副乖巧的好孩子模样慢慢向鹤莲靠近。 鹤莲好笑地看着小豹子直到走到她面前,才露出些不情不愿。 哎呀呀,不愧是花山院的小孩呢,装逼要从娃娃抓起。 她弯下了腰,“下午好呀优希。” 优希瞥她一眼,“为什么要让妈妈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想要来接你放学呀,不让姑姑和你联系好,你不肯跟我走怎么办。” “可妈妈说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分明只讲要在家附近逛逛,学校离家远着呢。”优希嘟囔道。 鹤莲笑眯了眼,“我无法抑制对小优希的思念,想要快点见到你,所以一路走到了这里。” 优希,“……”请不要调戏八岁的小朋友。 看着小豹子蹭蹭往上涨的好感度,鹤莲几乎要笑出声,原来是个小傲娇啊,那太好办了。 直球对傲娇,谁试谁知道。 刚想尝试着牵牵她的手,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优希小姐,鹤莲小姐,我来接两位回家。” 鹤莲偏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长了一张老实敦厚的脸,发现鹤莲的视线后,露出个憨直的微笑。 鹤莲回以同样和善的笑容,“这不是藤原先生嘛,我记得我有和姑姑说让她告诉你今天不用来接优希。” 藤原,“夫人担心待会儿会下雨,所以还是让我过来一趟。” “这样啊。”鹤莲作出为难的样子,“你可能来晚了一步。” 他搓搓手,不是很明白鹤莲的意思。 “我刚和小优希说好,不能辜负了这样好的天气,要一起步行回家,毕竟我回来这么久,还没逛过神奈川呢。” 空中应景地划过一道闪电,世界都亮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沉闷雷鸣让校门口的行人们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藤原讪笑一声,“鹤莲小姐真是爱说笑,这哪是好天气。” “要知道伦敦几乎天天都这样,我可是很怀念啊。”鹤莲抿唇一笑,将优希揽到了怀里,推着她的背开始往前走,“优希作为可爱的妹妹,当然会体谅姐姐的思乡之情。” 眼见两人真的摆出走回家的架势,藤原苦着脸再次劝道,“如果淋到雨,是会感冒的。” 鹤莲没有回头,随意挥了挥手,“浪漫的雨中漫步,更加能增进姐妹情谊。” 走了快十分钟,优希才拍开鹤莲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被拍开的手这次搭上了小脑袋,鹤莲很是顺手地揉了揉,“刚才不吭声,现在想要抛弃姐姐啦?” 优希,“我不喜欢他,但我也不喜欢你。” 鹤莲,“我也不喜欢他,但我很喜欢你。” 优希,“……” 眼看小豹子开始脸红,说不清是害羞还是恼羞成怒,鹤莲赶紧岔开话题,“我对立海不熟,得靠优希带路。” “你都快走到高中部了才讲!” “因为得有气势啊!这种背对着离开如果走到一半因为迷路倒退回去,整个气势都垮了!” 八岁的小学生花山院优希,觉得眼见也不为实这句话真的太有道理了。 这个看起来文静优雅的人,一边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一边拉着她在大雨将至未至的阴天把立海四下无人的周边逛了个遍。 她再也不会被这张脸给欺骗了! 直到一声声急促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是炸裂在她耳边,几辆黑色汽车以蛮横地姿态停在了前方,车门被打开,疾步走下的人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朝她们袭来。 ——像极了最近反复出现在她噩梦里的画面。 优希抓住了鹤莲的袖子,企图拉着她往回跑,却因为力量悬殊反而被带进她散发着淡淡没药香气的怀里。 鹤莲把优希的脑袋摁在自己和服腰间的丸带上,低声道,“小朋友不许看。” 乌云翻涌在天际,惊雷声蓦地炸响。 真是糟糕呢,没有手捂小朋友的耳朵了。 怀里传来优希已经带着哭腔的细碎声音,“快跑啊……快跑啊,会被他们抓走的……” 鹤莲拍拍她的头,“不会的哦,公主落难的时候,会有白色卷毛从天而降。” 敌在明,他在暗。 猎猎风声从鹤莲的后方急速靠近,白色衣袍像惊鸟振翅般在空中飞翔着,毫不犹豫地扇动翅膀直到来人在她的身前站定,蓄势待发的木刀像令人心安的山脉横亘在敌我之间。 “喂!应该是白马王子才对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歧视白色天然卷!” “给你炒好的气氛完全被你自己毁掉了啊!” “还不是你先拆的台,爸爸我难得帅气一回就被你从根源上掐掉了!” 鹤莲放开优希的脑袋,一把捂住她的耳朵,冲他吼到,“平时我就忍了,这里可是有还没被《银魂》污染到的小朋友,你再乱给自己排辈分我就拔光你的卷毛!” 啊,收回刚刚的话,就算是喜马拉雅山也会垮掉的吧…… 坐在车上的藤原实看着突兀出现的天然卷男子,示意身边的人继续行动,他蓄谋已久的计划,是不可能被这种搞笑艺人阻拦的! 手下为他打开车门,他刚准备让两位花山院大吃一惊,就听见鹤莲道,“赶紧的卷毛老师,就是那个刚刚下车的路人脸,记得往死里揍,藏不好快要红爆了的负好感就不要搞卧底反派的角色啊!” 藤原实,“……” 被放松辖制的优希企图从鹤莲怀里转身,就又被当场抓获重新摁了回去。 “好了,小朋友该回家写作业了,场子就交给卷毛老师吧。” 银时轻哼一声,“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家,让尖 耳朵准备大份的巧克力芭菲给阿银我当庆功宴。” 鹤莲点头应下,“敢漏掉一个,我就扣掉你一年份的甜食。” 确定身后的少女拉着小少女离开,银时甩动手中的木刀,划破空气的炸鸣声阻止了一行人想追上去的举动。 “喂——”他沉着脸,赤褐色的瞳冷冷看着他们,“就算有个山地大猩猩混在里面,这两个家伙的平均年龄还不到十二岁啊,就要面对你们搞这种名堂?” 从云间一路奔下直到天边的闪电爆发出刺眼的光,照亮那张曾被称为白夜叉的脸。 “要知道少女心这种东西,碎掉就粘不回去了,你们,都给我抱着童话故事书去切腹谢罪啊!” 15、救美的英雄什么时候赶到 啧,卷毛的嘴,骗人的鬼。 坂田银时先生您的一年份甜食没有了。 鹤莲冷着脸,把优希护在身后,和眼前的黑衣男子对峙着,他穿着和刚刚那伙人一样的衣服,团魂炸裂。 对方拥有300的武力值,没有带万子村正出门的她低头看了看,只有腰间一把配合服饰的小折扇算得上“武器”,但攻击力说不定还比不上用木屐砸头。 要翻车。 她一定要把老宅里必须换和服的规矩给废了! 黑衣男子拿着小刀向二人靠近,无人的小巷子里,只能听见风声和他压低的嗤笑,“放弃吧,你们跑不了了。” 鹤莲拍了拍优希抓着她衣服发抖的手,试图使出拖字诀,“我说,你是怎么从卷毛老师手下脱身的?” 他并不答话,而是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鹤莲拿起小折扇,摆出了拿刀的攻击姿势,准备用扇子和他决一死战—— ——个鬼啊。 不可能的,她傻吗!? “998赶紧抽奖!全部!” 【叮——恭喜获得,十二粒花生米】 “我知道一定会有花生米!但你能不能直接说有效道具!” 【恭喜获得,SR级道具大力丸(武力+50)】 【恭喜获得,R级道具降智打击光环(将对手智商降为1,时效5分钟)】 鹤莲,“……” 现在是该用智商碾压对方的时刻吗?! 对方有刀!她嗑了大力丸武力值也不够啊! 恨恨的声音从鹤莲的齿缝里流出,“我一定会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你的,一定!” 【您还是赶紧用光环吧,对方已经要冲过来了】 优希看着那把发亮的刀子,打了个寒颤。 鹤莲天青色的和服,像极了噩梦里的人。 一声尖叫几乎快要从优希的嗓子里溢出,却听见鹤莲大吼一声,“停下!回答我的问题!” 优希,“……” 她亲爱的姐姐,您对绑匪是有什么误解? “……我途中想去一趟厕所,下车了,没有和大部队一起,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就在附近逛了逛。”黑衣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字一句老实回答道。 优希,“???” 对不起,看来是 她对绑匪有些误解。 鹤莲长舒一口气,准备拉着优希撤退,却发现她退一步,绑匪跟一步,丝毫不肯缩小双方的距离,她试探道,“向后转?” 黑衣男子没动。 “再见?” 忽然,黑衣男子像是脑部遭到重击般一下子用手捂住头,拿着刀子的手在空中胡乱划了几下。 鹤莲急忙躲过,“……998你这道具不稳定啊。” 【啊,毕竟只是R级道具,还是新款,效果试验中】 鹤·试验品·莲低斥一声,对方的智商被暂时压制住,但身体记忆还在,依然没有放下攻击意图。 “优希。”鹤莲低声唤她。 被噩梦重现的恐惧感包围着,优希颤着身子抬头看她。 “目前的情况是,我们两个一起逃跑的一号方案实现不了。”鹤莲冷静道,“所以,我需要你去搬救兵。” 优希呜咽一声——梦里,也是这样的阴天,她看见了已经离世的优那姐姐,浑身带血地把她护在身后,留给她一个纤细的背影,告诉她,优希,快跑。 就像现在一样。 “听着优希,时刻想要护着小孩的大人总有疏忽的地方,拯救公主的白马王子会因为马儿要吃草所以迟到,这种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 “可、可是,你……” “这是二号方案,我们分工合作,我来拖住他,你往立海小学的方向跑,吉普和姑姑应该快要到了。”鹤莲回头看她一眼,“最好要在五分钟之内把救兵搬回来呀,拜托你了。” 优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跑吧。 只要跑的再快一点,她就不会像梦里那样流血了。 一定,不会让她流血! 她迈开腿跑出巷子,一边跑一边将背上的书包拿到身前,从中翻出手机。书和作业本因为跑动撒了一地,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颤着手摁开通讯录,播出了电话。 乌云的轮廓染上了金色,藏匿多时的太阳在慢慢突出重围。 “嘟——” “嘟——” “嘟——” 三声之后,她没等到对方接听,却看见,前方有她熟悉的身影。 * 五分钟很快过去。 跑出去的小身影还没有回来,降智打击光环消散,眼前的黑衣男子已经重新找回了 智商。 “哎呀,你的脸色看起来真是苍白,不然你再去趟厕所?”鹤莲拿着扇子的手不敢放松。 他捂着头,用力晃了两下,狠狠瞪向鹤莲,“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她急忙否认,“我对你不感兴趣啊你少来诽谤。” “你说的那句话!”他大吼,鹤莲说出停下后,他仿佛瞬间被压入黑暗世界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机械地回答问题,看着绑架目标逃走。 “关于女孩子得靠自己?有什么办法,这个国家的教科书可不会写这种东西,只能靠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言传身教啊!” 黑衣男子握紧了刀,低斥几句。 鹤莲继续拖时间,“你的绑架目标已经走掉了,不如就此歇手和平共处?” 向她砍过来的小刀给出了答案。 她急忙侧身,随着丝帛破裂的声音,和服的衣袖被划开个大口子,像要掉进池塘的残败荷叶,晃荡在她的手臂下。 久违的光照进了巷子里。 这场雨,即便收到了雷鸣电闪的金蛇狂舞派对邀请,却未曾赴约。 乌云消散在阳光下,天要放晴了。 “交涉失败。”一丝光攀爬上鹤莲冷若冰霜的脸庞,却融化不了她喉咙中挤出低吼,她咬牙切齿的声音盖过风声,散布在巷子里,“我只能,打爆你的狗头了!” 小刀毫不留情地朝心口刺来,利刃破空的声音让她后背一凉,她急忙翻转手腕用扇子打偏小刀,成功在另一条衣袖上留下口子。 她眼神凝重,陡然收缩的瞳孔捕捉到对方再次展开攻击的意图,将扇子横放抵挡住攻击——成功让小刀卡在了扇骨上。 她果然。 果然很讨厌这种坑爹的战斗副本啊!有完没有!打完这架她就重新做人,可以让她好好和迹部谈恋爱了吗!? 骤然而动的杀意从她体内释放出来,眼尾都染上些红色,压得黑衣男子一惊,她猛地转动扇子让刀脱了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 “咻——” 三道金色光芒直线划过空气,从鹤莲身体的左侧飞过,狠狠撞击在了黑衣男子身上,巨大的力量即便受到身体阻力,高速的转动也未曾停下。 破空声让她抬手捂住发热的左耳朵,看着眼前这 个,由三颗网球组成的等边三角形,愣了一瞬,没来得及躲过黑衣男子被球砸中后吐出的血,血迹飞溅到了她和服的丸带上。 鹤莲,“……” 她侧身回头,巷子口,几个拿着球拍的少年对上了她的视线。 灰白和土黄色的运动服,莫名让人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还是该学网球# 鹤莲收回目光,木屐将脚边的小刀踢进巷子深处,走到了趴在地上捂住肚子猛烈咳嗽的男子身边,抬起拿扇子的手—— 把人敲晕。 迹部:…… 真田:…… 幸村:哇哦。 刀还是得补的,这一点,不能学彭格列。 * 幸村收了球拍,朝巷口外十步远处,抱着优希的柳点头,示意无碍。 接到队友讯号的柳刚刚松手,优希就如同小炮弹一般冲了出去,“鹤莲姐姐!” 补完刀的鹤莲在听见优希的声音后,彻底放下悬着的心。松软下来的神经开始疯狂叫嚣,疲惫感瞬间袭来,她扶着墙站起身,稍微缓了缓便往巷子外走去。 还得给小朋友做心理辅导啊。 站在巷子口的运动少年们,急忙为横冲直撞跑过来的优希让路,她越过一众哥哥们冲进巷子,就看见鹤莲冲她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以及。 她腰间那片血迹。 优希的脚步顿住,手脚蓦地一片冰凉,梦境和现实再次重叠在一起,天青上的红,刺得她双目发痛,带着恐惧的酸涩感从心脏开始蔓延,一路冲击到眼眶,她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绝望的哭声回荡在巷子里,鹤莲一怔,急忙用残破的袖子挡住腰间的血。 “这不是我的血,我没有受伤。”她走到优希身前蹲下,想抱一抱崩溃大哭的小朋友,又因为自己这身衣服而迟疑。 可以面不改色把敌人打晕的她,面对小学生的眼泪手足无措。 骨节分明的手适时递来一件灰白相间的运动外套,标志性的咏叹调在她头上响起,“换上吧。” 她抬头,从她的角度看去,迹部瘦削的脖颈上,清晰的下颌线有着漂亮的弧度。 没有犹豫地,鹤莲接过了这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 他的衣服对于她来说有些大,囫囵拉上拉链将血迹盖住后,她甚至没来得及把手从 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来,就一把抱住了优希低声安抚起来,“好了小优希,别哭了,我真没事。” 是没药香。 同鹤莲一样,钟爱玫瑰花的迹部,衣服上沾有没药的香气,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优希的鼻尖,她慢慢停下哭嚎,双手紧紧抓住鹤莲的胳膊,抽噎着反复确认她没有受伤。 巷子外,丸井慈郎几人姗姗来迟,带来了优希书包,散落一地的书本也被重新放了回去;真田和柳几乎同时挂断电话,警方和织幸正往这边赶来;幸村…… 幸村带着他那温和的微笑,迎接走出巷子的迹部。 知道更多内幕消息的忍足,冲着他挤眉弄眼。 仁王摸摸自己的小辫子,给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口癖,“噗哩。” U17,真的是个很好的损友训练营。 不理会这帮狐朋狗友们的眼神,迹部挑了挑眉,“全部围在这,把两位女士堵在巷子里,太不华丽了吧?” 愈发觉得事情有趣的幸村愉悦地赞同,“那么,立海除了弦一郎和莲二,就先解散吧。” 忍足接话,“冰帝除了小景,这就回车上去。” 少年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警方人员接踵而来,再然后,吉普也载着织幸赶到。 哭成小花猫模样的优希扑进了织幸的怀里,真田带着警方前去确认趴着的黑衣男子情况,吉普围着鹤莲疯狂转圈。 嘈杂喧嚣瞬间侵袭了这条街道。 迹部看了一眼巷子,转身离开。 “请等一等。” 鹤莲匆匆跑来,她的盘发已经散了一半,索性解开,宽大的运动外套罩在和服外,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她再一次打破他对她的认知,迹部发现他无法找出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鹤莲。 “柳君说,是你察觉到这边的情况,一定要过来看看,优希才能在半路上遇见你们。” 崭新的夏天拉开了序幕,迹部趁着都大会前联系上幸村,想安排一场练习赛,幸村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时间定在了冰帝有半天补假的月曜日,地点照顾那只贪睡的绵羊选择了立海大。 回程前,迹部敏锐地感知到些不对劲。他对精神力的敏锐度远超常人,上车前频频侧身望向空旷无人的街道,引起众人的注意。 少年们 商量了一番,带着威力无穷的网球拍前去查看,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优希,急忙赶往巷子。 鹤莲郑重道,“谢谢你。” 两人面对面站在放晴的午后里,黑色和蓝色的眸子相对。 迹部不甚在意地摇头,即便没有他们,就刚才的情况看来,胜利的也会是她。 “从前以为你是米兰达,现在看来,是本大爷小看了瓦尔基利。”他拖长了声音。 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鹤莲的嘴角终于扬起了弧度,“迹部君,我读过北欧神话,也看过莎士比亚。” “我知道。”迹部也笑了起来,“如果你没能听懂,我会感到失望。” 人永远会因为好奇里面放着什么而打开盒子,越是难懂的姑娘,越值得让人心动。 鹤莲为这个直球双颊发热。 宽大的运动服下,她微微动了动手腕,声音轻快,“衣服清洗干净之后我再还给你,和我的谢礼一起。” “啊,本大爷记下了。” 回到巷口时,真田已经离开,柳因着织幸的缘故还待在原地。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巷子口?”等待警方征询时,鹤莲问柳。 柳偏头,明明没有睁开眼睛,鹤莲却读出了一番意味深长。 “在你说,打爆他的狗头时。” 鹤莲,“……” 16、请查收您的唐怀瑟权杖 “胡闹!简直就是在胡闹!” 这是织幸难得愠怒的时刻。 大概是戴上完美的面具太久了,已经和皮肤深深融在一起,密不可分,习惯于暗自吞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展示自己无暇的那一面,织幸就连发怒,也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 “你才十五岁,你妹妹只有八岁,你们俩就敢把这么严重的事情瞒着我!” 她皱着眉,和鹤莲面对面跪坐在和室里,对于今天的发生的绑架事件又惊又怒,特别是在知道鹤莲和优希对此都有所察觉,却不约而同选择了不告诉她。 本身最近就心理状况不佳的优希,被医生带去检查,还能活蹦乱跳的鹤莲就成了被织幸教育的首选目标。 鹤莲把面前的茶杯推到织幸面前,“您别生气了。” “你叫我怎么不生气?察觉到东京有危险你不说,今天早上竟然去了一趟警视厅你不说,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你还把我当做长辈吗!” “姑姑。”鹤莲轻声打断了她,“我选择不告诉您,是因为我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和自信,现在不也证明了,我能在安全的情况下拿到藤原和分家共谋的证据,让我们成为占优势的一方。但优希选择不说的原因,您要听听吗?” 织幸怔住。 她知道这个侄女远比她想象得要胆大,并不像外表这么乖巧,但优希这一回也瞒住她,是她不曾预料到的。 太阳已经西斜,夕阳的橙黄透过和室门带来温暖的光。 在银时圈住大部队后,鹤莲带着优希往立海小学走的途中,优希一路低着头,闷闷地告知她不想让织幸知道的原因。 “优希说她最近半夜都会被噩梦吓醒,想去找您的时候不止一次发现您坐在优那姐的卧室里,看着她的照片发呆,甚至是,在哭。”鹤莲叹气,“她觉得您快要垮掉了,不敢再加重您的压力。” 听到这样的回答,织幸觉得自己的心,一半沐浴在暖阳里,一半在寒冷的阴影中发颤。她努力平复着心情,淡声道,“可她只有八岁。” “您当了太久的大人了,总想着站在我们身前把事情瞒下来,忘记了小孩子是不会选一 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敲开你们的门,告诉你们,我呀,决定在今天长大了。”鹤莲的目光细细描绘着织幸的脸,不是她的错觉,织幸更瘦了,“如果您执意认为她才八岁,那我呢?我在您的眼里,也是小孩子吗?瞒着我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我?” 藏在和服里的双手握成了拳,织幸闭上眼睛,两种声音在心底叫嚣,最终,只能听见一句带着血泪的话: ——这可是百年的荣光和阴晦。 她抬起眸,“至少再需要两年,现在的你,还撑不起来。” “您是觉得以我的生长环境,我不会读夏目漱石,所以疏忽了那副字?”鹤莲突然直白地问道,“的确,我从来没读过,但身边有人特别喜欢他。” 柳莲二爱好纯文学,也喜欢俳句,她稍微一提,就能知道那副字的含义。 鹤莲定定望着织幸,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粥味滴滴香,春入胃肠’,是夏目先生在伊豆养病时写的。”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击中织幸的心,“姑姑,您生病了。” * 被医生确认并未出现过激反应后,优希得到了特赦令,她火急火燎地跑向和室,却被吉普拦在了和室外的庭院里,“抱歉呢,小姐说不能让您过去,还请等一等。” 武力值悬殊的情况下,优希只能乖乖听话坐在庭院的石头上揣着手等待。 庭院中潺潺流水不知疲惫地流淌,终于,她在水声中听见木屐敲打青石板的声音。 余晖带给这个世界今日最柔和的光,换上干净衣服的鹤莲出现在青石小径的那一头,逆光而来的身影周围散发着淡淡光晕。 她一路走到优希身前,如同绿之日那天一样,蹲了下来,将两人的视线放在同一水平。 这是鹤莲第二次,笑着朝自己伸出手。 “这下小优希相信,我是你的友军了吗?” 优希从小就听人说,自己长得像早逝的爸爸,并没有继承妈妈的古典长相,是最不像花山院家的人。她的目光在鹤莲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心说最不像的人,明明是眼前这个从灵魂开始就截然不同的姐姐。 鹤莲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让优希红了脸,“我可是为公主打跑了魔王的勇士。” 软 乎乎的小手放在了鹤莲的掌心,优希却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不是公主。” “哦?” “我也要,成为勇士。” 捍卫该属于她们的,赶走前来挑衅的。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别害怕姐姐来了:成功解决儿童心理问题。获得奖励熊孩子王光环(所有小朋友都为您戴上滤镜,时效:永久)】 【叮——恭喜通过帝丹副本,战五渣绑架事件。获得奖励声望+30,少女的祈祷+5】 【叮——恭喜完成主线任务②唐怀瑟的权杖,获得奖励少女的祈祷+15】 被小朋友熠熠生辉的眸子注视着,鹤莲的眼神也不自觉柔软起来,“那可糟糕了,我们俩人设重合了,不过鉴于我是个疼爱妹妹的姐姐,我决定把勇士之位让给你。” “唔,那你是……”企图为鹤莲重新找到定位的优希犯了难。 “她当然是被魔王吵醒,借着起床气把他们暴打一顿的远古霸王龙啊。”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说道。 优希回头,声音的主人正是下午的那位卷毛叔叔。 他盘腿坐在廊上,单手托着腮,咧开一个慵懒的笑容。 “你居然还敢出现!最后还是得让我亲自上场!”鹤莲咬着牙道。 “那都是试炼,没有实战的小孩不可能会进步!而且对方明明就是因为上厕所而漏下的,阿银我是无辜的!” “我不管,你甜食没了。” “少女你不要太过分哦,爸爸我真的会生气的。” “呀!都说了有小孩子在啊!” 气氛瞬间变了味道—— 优希还是坐在大石头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姐姐追着卷毛叔叔满庭院跑,上蹿下跳的精神劲儿看起来能再打趴下一群人;吉普哭丧着脸一边担心鹤莲摔倒,一边对着卷毛叔叔使用声波攻击;几乎被双面夹击的卷毛叔叔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嘴里还是继续说着能让鹤莲暴走的话,再轻松地躲过攻击。 喧嚣嬉闹,这栋百年老宅,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 潺潺流水音还在,沙沙树叶声不停。 八岁的花山院优希大概会永远记得这幅画面。 目之所及都是充满暖意的火红,风中有恍不可闻的呢喃,是熟悉的声音。 她撑高了身子,织幸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处,隔了太远的距离让她看不清面容,但优希觉得,母亲应该在微笑。 不远处那棵八十多岁的樱花树,它遵守着四季的交替,已经褪下粉衣换上了绿装,年复一年,期待着来年的樱花雨盛景。 这幅画,大概母亲也没见过吧,或许,树先生也没有见过。 优希想。 仲春已满,初夏将至,真是个不错的时节。 17、她有了少女的烦恼 “Game wn by 迹部,7-5!” “Game wn by 迹部,6-3!” “比赛结束,迹部获胜!” 忍足满头大汗地喘着气,摘下眼镜用手背拭去额头的汗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无奈地摇头,他这又是哪里惹到大少爷了?一大清早的被破灭得明明白白。 迹部夹着球拍,微微抬起下巴,“喂,忍足你最近又懈怠了,昨天和仁王的那一场,也输得太不华丽了。” 忍足想心疼地抱住自己。 他在第一局已经陪你这个抢七狂魔打到五十多球了,还不允许第二局体力不支? 而且昨天那一场比赛,是双打啊! 他忍不住辩驳道,“小景你忘了我和岳人很久没有搭档过了?” 迹部皱起眉,“你这家伙,既然知道有漏洞,就得想办法补啊,总想着找理由,本大爷下次就安排你去和仁王打单打。” 不了谢谢,他不喜欢和仁王打球,那是个bug。 忍足明智地决定闭嘴,不再挑衅帝王的权威。 晨练完后,换上冰帝校服的两人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身为冰帝颜值扛把子,两人的周遭向来不缺少女生爱慕的眼光,忍足看着身边这个早就习以为常的小伙伴,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的那件外套?” 迹部轻哼,“你对本大爷的外套感兴趣吗?” 忍足推了一下眼镜,在心底吐槽,他不稀罕,他有同款! 他只能直白道,“我是说,你和花山院同学,感觉还挺合得来?” 迹部眼神坦然,勾起一个微笑,“啊,还不错。” 忍足的眼镜反了下光,内心搓着小手等待下文。 却不想迹部就此打住,掏出手机开始例行检查学生会的邮件。 直到走到楼梯口,忍足都没能等到下文,但他那双能闭锁心扉的眼睛,全程没有试图遮掩自己看热闹的想法。 迹部被这样的眼神打败。 有什么办法,他的人生挚友之一,就是这家伙。 “我们有相似的成长背景,有聊得来的话题,同样喜欢玫瑰和莎士比亚,她也足够优秀,更有意思的是,本大爷弄不懂她,所以,我会对她抱有好感并不奇怪。”迹部挑眉,“满意了吗,啊恩?” 非常 满意,比他想的要详细得多。 忍足啧啧称奇,“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样坦率啊。” “与其关心这个,还不如把你的精力放在正事上面,你上次放弃交流会会长的位置,太不华丽了。” 忍足无奈地扶额,“我真的无法理解你哪里来的时间,你都不睡觉的吗?” 迹部冷哼一声,“需要本大爷给你上时间安排课吗?” “不了,小景你还是留着时间,去弄懂花山院同学吧。” 完成今日份额的雷区试探后,忍足不禁笑出声,两个人完全不掩饰对彼此的关注嘛,这样看来,很快就能走到一起样子? 不,忍足君你想多了。 你的花山院同学有了少女的烦恼。 鹤莲今天,非常不华丽地,请假了。 虽然递上去的理由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天也能让老师和学生会相信这个理由,但鹤莲本身依然是那个拎着小万万就能维护东京和平的健康少女。 她只是,暂时无法面对迹部景吾。 狱寺今天早早就来到了家里,经过之前的录像带提醒,他这次战略性地带来了一堆需要批改的文件,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逝不同,意味着他拥有成倍的时间来改文件。 但鸵鸟在家的鹤莲没能让他如愿。 她将自己烦恼的事告诉了狱寺。 “我在迹部君的面前,说出了打爆敌方狗头这种话……我该怎么面对他?” 由于不出门的关系,鹤莲连常服都懒得换,穿着一身淡黄色家居服抱着个靠垫窝在沙发上,看起来相当失落。 本家的事情解决后,那天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重现,鹤莲一度想要求助彭格列让她穿越回那个时间节点,堵住说出这句话的自己。 这下子,人设是真的成渣了。 绅士华丽的迹部会欣赏这种山地大啊呸,暴力少女的形象吗? 狱寺完全无法理解她的烦恼,“那是你和对手交战时说的话啊,战斗前不都得说两句吗?” 这种放狠话的环节,不是都恨不得现场创造一段freestyle来打击对方,显示自己高超的嘴炮技能吗?少女你做的不错啊? 鹤莲木然地看着狱寺。 怪不得你是单身,狱寺先生。 就算是山地大猩猩,也得是最漂亮的那一 只! ……等等,她怎么就绕不开猩猩了? 总之,要在有好感的对象面前,维持美好形象的执念,整个彭格列大概就只有沢田纲吉会懂她吧——虽然他从第一集开始就失败了。 她换了下一个问题,“那……如果我想要送他一件礼物当做谢礼,我该选择什么?” 狱寺很认真地开始思考,“就看对方需要什么?上次十代目生日我就送了他一套最新版的自动游泳机,他很开心地收下了。” 鹤莲,“……” 对不起新八君,她此刻真的很想和沢田君成为一对笔友,来互诉三千字吐槽小作文。 她长叹一口气,“问题是,迹部君就物质方面,好像没什么能让他惊喜的礼物了。” “那就创新一点吧。”他摩挲几下下巴,“我推荐《世界未解之谜》《怪物月谈》这类的书,非常有意思。” 这明明就是你的爱好吧! 鹤莲果断地放弃从狱寺这里得到答案,真诚道,“您还是继续批文件吧。” 第二个倾听烦恼的人是须王环。 她今天换了一身绿色的家居服,仍然没有出门的勇气,递交了请假条。 “唔?感觉挺有反差萌的呀,就像Hney前辈和镜夜一样?真是想不到小鹤莲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呐呐,可以再表演一次给我看吗?好嘛好嘛!” “礼物啊?既然迹部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缺的话,他一定会像我一样热爱庶民的速溶咖啡的!” 鹤莲面无表情,“好了,下一个。” 她一定是遭遇了降智打击才会问须王。 事实证明,关键时刻,还得靠彩子。 彩子听完事件始末,一锤定音,拯救了请假三天的少女,“为他亲手做些小点心怎么样?” 鹤莲双眸一亮,又马上蔫了下去,“我这辈子,根本没进过厨房……” 眼睛说它会了,但手不行啊。 “哎呦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我和吉普会在一旁协助,你试上几炉就会啦,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说不可以,这样可不行。”彩子鼓励道。 吉普笑眯眯地带来了围裙,两人把鹤莲推进了厨房,从简单的黄油饼干开始进行教学。 手忙脚乱把人生第一炉饼干放进烤箱后,鹤莲开始咨询彩子关于打爆狗头的心理阴 影。 令她惊讶的是,就连彩子也觉得,完全不是事儿。 “不用担心哦,那时候是为了要保护妹妹,危险时刻说什么都没关系吧。”彩子乐呵呵地笑出来,“不过呢……” 鹤莲挑起了眉。 彩子忍不住揉揉她的脸,“感觉你们俩终于有进展了?这比上次舞会还要让人开心嘛。” “诶?” “因为你之前说起迹部,总是一副不得不喜欢的样子,像在完成任务,说实话我一度怀疑是你家里要安排和他家族联姻。”彩子道,“现在可算会为了他去烦恼一件小事了,这种对视一眼就记一天,说上一句话开心一礼拜的感觉,才叫喜欢啊!” 别说了。 鹤莲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要一想到未来将要面对的羞涩和勇敢,隐忍和直白里,掩藏的爱意和真诚感。 她感觉自己要比烤箱里的饼干先熟了。 * 终于,鹤莲在金曜日销了假,赶上一礼拜中的最后一天行课日回到了冰帝。 晨间部活结束回到教室的迹部,在看见坐在窗边的鹤莲时,微微牵了牵嘴角。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番,并没有发现她带来书包以外的纸袋或者盒子。 嘛,反正也不急着拿回那件外套。 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准备她的谢礼,做为绅士,他不介意等待。 然而—— “小景你收到花山院同学的饼干了吗?” “我跟你说哦迹部,花山院做的维多利亚蛋糕不输外面的店哦,好想带给文太尝尝,这比他家附近那家味道要好。” “哦那盒燕麦司康?我尝了一个就给岳人了。” “什么嘛亮,明明我有拿我的蛋挞和你交换的吧,不要说得像我一个人吃掉了两人份。” 迹部,“……” 不急,他想,最后的才会是最华丽的。 抱着这样的心情,迹部迎来了土曜日。 他的周末时光大部分都在学习公司的事宜,忙碌完一个上午,午休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新讯息不停地进来。 要知道,东京至神奈川的八卦热线,一直都很热,某狼和某羊以及那个山顶上的U17居功至伟。 “听说约克郡凝乳塔是英国北部的传统点心?piy~” “啊味道真是不错呢迹部,两位花山院同学一起送来的。” “图片.JPG——真田。” 迹部关掉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很好,花山院鹤莲。 18、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你喜欢的热血少年 “笃,笃笃——” 迹部并没有抬头,专注于眼前的文件,“请进。” 鹤莲打开学生会会长室的门,穿着白衬衫的金发俊俏少年坐姿挺拔,正拿着一只黑色钢笔,在文件上留下他行云流水的签名。 初夏的午后并不灼热,倒有几分让人微醺的暖意。 短暂的沉默让迹部抬眸看向来人。 “怎么,不躲着本大爷了?”他合上文件,挑了挑眉。 除了迹部,冰帝和立海大的网球部正选们都收到了来自鹤莲的手工小点心谢礼。 几位热衷于看热闹的损友,对此表达了动力十足的八卦之心,能被迹部破灭的,已经被打趴在了球场,路途太遥远的,他也在心底把这笔账记好了。 呵,攒起来一起收拾,U17网球场多着呢。 “我并没有躲着你的意思。”鹤莲微微敛眸,底气不满,却又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我带来了足够的诚意,想向你邀约下午茶。” 重头戏迟迟不上演的原因,就在于鹤莲这个下午茶强迫症晚期患者,一定要凑满一个三层塔!她执意这样才是完美的英式下午茶! 吉普和彩子也由着她,带着个初学者天天窝在厨房烤小点心,再收集各方意见,成功装满小三层。 迹部偏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过,绝佳的下午茶时间。 他并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份邀约。 “请继续你手上的工作吧,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准备。”鹤莲道。 她的动作很轻,从盒子里拿出三层塔的架子,再将带来的小点心按照传统的顺序依次摆放,从下往上,依次是咸味的三明治,传统的司康饼和甜度适宜的蛋糕。 大片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会长室,笔尖与白纸碰撞发出的沙沙写字声,热水将要临界沸腾的气泡声,和瓷器与小银勺相碰的清脆叮鸣,扩散在初夏怡人的温度里,叫人心神安宁。 这样难得闲暇的午后时光,对日程忙碌的两人来说,是个珍贵的礼物。 在最后一份文件上落下自己的签名,迹部起身向坐在窗边的少女走去。 对于泡红茶,鹤莲有着绝佳的自信心,遵循着自己的习惯,将一 杯泡好的大吉岭递给了迹部。 他抿了一口,半块方糖,恰好的甜度让迹部的心情更加愉悦,感觉连喝茶的习惯都能重合在一起? 同样的,迹部完美的下午茶礼仪,让强迫症晚期少女在内心幸福地叹息:不用纠正对方真的太好了! #英式教育的默契# “对了,外套。”鹤莲拿过手边的纸袋,干洗过的运动外套被整齐地折叠好放在里面,“谢谢你。” 迹部没有接过纸袋,反而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本大爷在会长室的?” “忍足同学告诉我的。”鹤莲回答。 果然,又是那个家伙。 迹部轻哼一声,将手机递给了鹤莲,屏幕上是空白的拨号界面。 他坦然而深邃的蓝眸注视着她,没由来的让人心跳加速。 迹部,“想要找到我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就帅气而言,迹部君你犯规了。 鹤莲舒展眉眼,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这场下午茶的最后,迹部没有拿回他的外套,“既然你向我邀约了下午茶,那么公平起见,本大爷也邀请你来看我的网球赛,到时候再把外套还给我吧。” * 都大会的比赛日在周末,鹤莲不得不向织幸请假。 “诶?这周末不能过来吗?优希可是期待了好久。” 鹤莲好奇地问,“优希?” 织幸的声音带笑,“她决定也要学习剑道,我打算周末带着她去拜访真田番士呢。” 鹤莲,“……” 她第一次,为祖先们感到愧疚,好像一不小心就带着花山院家的画风走偏了? 比赛日,晴空万里。 冰帝的拉拉队秩序井然地到达网球公园,占领了属于冰帝的半场,应援的横幅和彩球被分发下去,其专业程度堪称中学生网球界第一。 “冰帝!冰帝!冰帝!” 在这样震天的应援声中比赛,对手还未进场,气势就弱了一半。 生机勃勃的时节里,连风都不再那么轻柔,鹤莲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长发,对公示栏上写出的对战名单微微惊讶,“都大会的决赛对手竟然是青学啊……” 现场版双部之战? 迹部和手塚相爱相杀的第N回合? ……她为什么突然嗑起了自己好感对象的cp? 她无奈地摇摇头,往 比赛场地走去,在看台外遇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日安柳君,真巧。” 清俊典雅的立海大军师,拿着笔记本站在观众席外正准备往楼梯下走,看见鹤莲,同样笑着和她打招呼,“日安。” “立海大今天不用加训吗?”上周末才去过立海大的鹤莲,大概领略了一番王者的训练量。 “精市和弦一郎去看国中部赤也的比赛了,所以训练延期到明天。” 观看冰帝比赛这种事,柳莲二轻车熟路地把鹤莲带到了冰帝半场的前排位置,这里是拉拉队为其他校队选手留出来的观战区域。 土黄色的校队服在出现在观众席上,瞬间吸引四方注意力。 关东十四连霸和全国两连霸的立海大,依然是那个王者,要知道,今年立海的校队阵容,正是开创全国制霸历史的原班人马。 鹤莲有些好笑地看着神态自如,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的柳,“这样真的好吗?作为立海大主力的你,就这样坐在冰帝的半场。” 柳不在意地摇头,“冰帝已经习惯了,我想,青学也快习惯了。” #我热爱基友校设定# “唔,但这边都是网球选手,我一个女孩子坐在这里,有些突兀。”上下左右,鹤莲简直万绿从中一点红。 忽然,柳笑了起来,“迹部不会介意不是吗?”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坐在第一排的忍足回头朝他们示意,“我也觉得小景不会介意。” 鹤莲,“……”是我在介意啊喂! 但她最终没有更换位置,冰之帝王出现在她面前,大方地朝她伸手,“本大爷的外套呢?” 这样坦率的,毫不掩饰的直白,叫她怦然心动。 她将怀里的灰白外套递了出去,“是要准备传说中的冰帝call配上丢外套?” 迹部挑眉,“你想看吗?” 鹤莲眨眨眼,“想看。” “啊,本大爷知道了。” 直到从柳那里看到出赛成员名单,鹤莲才知道双部之战不会再次重现,手塚在U17后决定留在德国成为职业选手,高中不再就读青学。 “真是让人遗憾的消息,这种顶尖实力的对决。”鹤莲叹了口气。 柳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你可以期待我们和冰帝的关东大赛。” “ 这是属于王者的傲慢吗?”她轻笑,“说起来,幸村和迹部有在正式比赛上对决过吗?我在U17决赛上分别看过他们两个人的比赛,感觉他们两个对上的话,会是相当精彩的碰撞。” 大召唤术,国王异次元VS女神异次元,哇哦,想想就让人兴奋。 “你这样一说,迹部倒总是和弦一郎碰上,他和精市的比赛还得追溯到国一的时候了。”柳回忆道。 那时候大家还在打正常的物理学网球,幸村是个完美的技术流,迹部是个喜欢打持久战的耐力选手。 现在的话…… 同属精神系的两人,已经进化到人体X光VS人体麻醉师了吧。 可以向精市建议一下,柳想。 没有了手塚的青学,在战力上并不能阻挡冰帝,忍足拿下单打二的胜利后已经为冰帝锁定了胜局。 但基于赛制,是要打满五场的。 单打一,冰帝迹部景吾VS 青学不二周助。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 还真是……时代的眼泪啊。 鹤莲听着耳边为迹部而呐喊欢呼的声音—— “冰帝!冰帝!冰帝!” “迹部!迹部!迹部!” “胜利者是冰帝——胜利者是迹部——胜利者是——” 外套被迹部拉开,朝休息区一丢。 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全员噤声的网球场响起,随之而来的咏叹调,“胜利者是本大爷!” 鹤莲捂住了嘴。 这种又好笑又想哭的感觉是要怎样啊…… 都说迹部把整个冰帝宠得无法无天,但被所有人陪着玩扔外套游戏的迹部,在被敬重时,也是被宠溺着的吧。 “比赛结束,迹部获胜!” 夏日的风啊,吹来最熟悉的回忆。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你喜欢的热血少年,他奔跑在属于他的舞台,肆意潇洒,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让人沉迷的气息。 看上一眼,记了余生所有的夏天。 19、你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彩子姐,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湘北?” 一小团经年不亮的火焰,被都大会上的光芒四射的金发少年再次带来生生的火种,那些白纸黑字写在另一个时空里的日记被解开了枷锁,鹤莲急切地,甚至有些疯狂地,想要去湘北一趟。 去见一见,曾经年少的自己。 以及。 这可是她爱豆的待了三年的学校! 就算见不到流川枫,她也要先看看承载着流川枫汗水的湘北篮球馆地板! 爱豆远在美帝打NBA,自己却没有假期看现场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东大最近有考试,彩子暂时抽不开身,两人将时间商议好,约定半个月后的周末,再在神奈川镰仓碰面。 在这之前,花山院宅鸡飞狗跳的晨间相声继续照例上演着。 对鹤莲拖拖拉拉的进度,银时简直恨铁不成钢,“少女你居然还没有告白?明明好几次气氛很不错,拿出你打爆敌方狗头的气势去告诉他啊!” “不要再提打爆狗头这件事了好吗!我好不容易忘掉了!”鹤莲头上爆了一片小十字,不满道,“什么样的告白才会用到打架的气势?你以为我要拉着迹部君去征服世界呀!?” “这样下去你的进度会比你神乐姐姐更慢啊,她起码还敢提着伞跑去真选组找冲田那小子打架,说出‘杀了你哦’这样的盛大告白。” “虽然那听上去更像死亡威胁……但我居然,嗑到了?” 所以…… 冲神赛高?! #我从小嗑的cp就HE?# 沉浸在被发糖的奇怪喜悦里,鹤莲的眉眼都舒展开来,银时看她那副样子,耷拉着死鱼眼诉说着他的不满,“喂喂,表情收敛一点啊,那一架干柴烈火感天动地,你姐姐把真选组的地板拆了一半,如果不是还有那个冤大头给的委托金能支付赔偿,万事屋就得在炎热的大夏天去街上拉客了啊。” 鹤莲抽了抽嘴角,“啊拉,你终于承认自己在做不正当的职业了吗……” 他大手一挥,“你的重点错了啊喂!爸爸的意思是!少女你完全有财力负担整个东京的地板,既然如此,还在犹豫什么呢,拎着你的万子村正去找迹部君吧 !” 鹤莲当然不会拎着刀去找迹部。 卷毛老师被万事屋赤字财政折腾得快疯了,莫非她也疯了吗?!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靠打架来培养感情啊! 但迹部来找拎着刀的鹤莲了。 社团活动时,她有气无力地摘下防护面罩,瞬间把武力值丢了个精光,在众人兴奋的眼神中和出现在剑道社的迹部对视。 “真是令人惊讶的会面,迹部君你今天不用去网球部?学生会的事情全部结束了?你的文件批完了吗?”鹤莲发出灵魂三连问。 晕染在夕阳柔光里的英俊面容,轮廓柔和,迹部用上扬的尾音问道,“这么不愿意看见本大爷?” 南森,“不不不,我们对于迹部君的大驾光临感到蓬荜生辉,并且希望你下学期可以给我们涨点社团经费。” 鹤莲,“……” 原来你是这样的南森社长? “所有打进关东大赛的运动社团,学校方面在明天安排了一个专访,为90周年校庆积累素材,本大爷作为学生会代表过来通知你们一声。”迹部道。 仿佛真的如他所说,和南森沟通好明天的采访事宜后,迹部就告辞离开。 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南森几乎快亮爆了的双眼,“我的好学妹?嗯?” 嗯个毛线啊…… 鹤莲不为所动,重新戴好了防护面罩,既然迹部君已经离开,她又有满满的动力来打架了,全场想要八卦的同学们,都倒在了她的剑道服下。 依然企图维持自己已经稀碎的人设的鹤莲,在当晚收到了短讯暴击。 “周末的剑道社关东大赛,本大爷会来观战。”——迹部景吾。 正在吃晚餐的鹤莲看到这条短讯后,没收住力量,徒手捏弯了叉子。 吉普,“……” 银时,“……” 吉普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怎么了?” “从前我没的选,但现在我想做个清清白白的战五渣。”她抬头望向天花板,幽怨地说道。 让她当个淑女就这么难吗!她对全东京的地板不感兴趣啊! 吉普,“???” 银时,“???” 放下折弯了腰的叉子,她回复了迹部这条短讯。 “我拥有拒绝的权利吗?”——花山院鹤莲。 “哦?”——迹部景吾。 “如果是书道、钢琴之类的比赛,我会非常荣幸能让你来观赛。”——花山院鹤莲。 “但你并没有参加钢琴社不是吗。”——迹部景吾。 可她有狱寺先生和须王侄孙啊!完全来得及把多年不弹的钢琴捡起来! 已经做好又要被狱寺扣好感的心理准备,鹤莲刚想回复,一条新的短讯进来。 “你拿竹刀的样子,也很华丽,瓦尔基里是值得尊敬的女性。”——迹部景吾。 K.O. “小姐!?小姐你的脸怎么了!需要冰水吗?!还是冰袋!我这就打电话叫医生来!” 真是的……连少女的脸红都看不出来,怪不得经历了998代游戏,也没有人打出吉普嫁的结局把你带走啊,银时懒洋洋地舀了一勺草莓芭菲,对完全错误理解的尖耳朵管家无奈地摇头,但是……红得过分了吧!?少女你到底收到了什么讯息啊?莫非是需要和谐的那种?!爸爸我不允许啊!这个世界只能有脖子以上才可以拥有生理啊喂! 从这条意有所指的短讯开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升温。 迹部景吾这个人的张扬,栖于眉目,宿于骨髓,炙热得如同太阳神一样。 冰帝八卦热搜榜上,关于鹤莲的话题本就占了一半,这下子直接冲击到热搜榜第一,一年A组的孩子们天天奋斗在吃瓜一线,等着两位话题人物放瓜。 但这种吃瓜活动,按照规矩基本上不带老师玩。 英文老师最近有了甜蜜的烦恼。 A组里的孩子成绩优秀,富裕的家庭也有足够的财力让孩子出国游学旅游,相比起蹩脚的日式英文,孩子们的口语已然相当优秀。 最出众的自然是从小在英国长大的迹部君了,地道的伦敦腔配上低沉的嗓音,英文老师每次让他朗读文章时都觉得那是一场听觉盛宴。 而鹤莲的出现,让她犯了选择困难症。 轻柔的少女嗓音,同样优雅动听的伦敦腔调,仿佛文章都是情诗,缓缓道来娓娓动听。 这样子,让她选择谁啊? 她是个大人了,大人两个都要! 今日份的英语文章,是法国作家安托尼先生创作的《小王子》。 英文老师在A组学生们“原来你也很懂嘛”的深意眼神里,毫无察觉地划分 了段落,让两人交替朗读。 夏天的阳光晶莹剔透,被树荫筛成碎金般的小光斑投映在教室,带着热意却清新的空气从窗户外吹来,三两蝉鸣的伴奏下,少年少女宛转悠扬的声音带来爱与责任的童话故事。 鹤莲捧着书,缓声道,“「回去看看那些玫瑰花。你会明白,你的那朵花儿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再回来跟我道别时,我送你一秘密作为临别礼物。」” 低沉的咏叹调接着道,“「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我的那朵玫瑰比你们全体更可贵,因为我给她浇过水,我给她盖过罩子,我给她用屏风挡风,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她的夸口,有时甚至倾听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花。」” 鹤莲,“「只有用心灵看,才能看得清楚,本质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正是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才使你的花儿变得那么重要。」” 迹部顿了顿。 他像是在朗读,像是在倾诉,更像是,对着她的呢喃,“「我要对我的玫瑰花负责。」” 打着转儿往耳朵里钻。 校庆舞会那晚回荡在她脑海的桎梏,在今天被她爱慕的少年亲自解开。 就算会有小瑕疵,会有小秘密,在最初带着目的而来,不是条条款款下最乖巧的那一个。 但她的小王子对她说。 你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我要对我的玫瑰负责。 【叮——发布主线任务③:相望的探戈之眼。请在高中毕业前,得到来自迹部景吾的告白。】 【叮——触发支线任务,管家之心:请在一年内,获取管家之心x1】 20、本大爷拭目以待 最后的那场篮球赛没有赢…… 镰仓的夏天永远那么洒脱又热烈,这个城市是没有云的,碧蓝无垠的天肆意洒落炙热的阳光,鹤莲站在江之电的车站前,闭上眼微微抬头,感受光跳跃在脸庞上的灼热和明暗,海浪声带来的风吹散了燥意,取而代之的,是腥咸味的清凉。 最后的那场篮球赛没有赢,三连霸没有死角的豪言壮语落空,抱着必死决心燃起火焰要守护的人被亲手推开,如师如父的人变成另一副模样归来,承诺伙伴不能丧气,等他闭眼后才敢落下的泪。 大多数人的青春…… 浪花拍打着车站前的石梯,眼前是细软的白沙地,远处是泛着波光粼粼的海,在更遥远的天际,有海鸥和老鹰盘旋。 渐渐忘记错肩时会刻意挽起耳边发的男孩,沉寂在通讯录里不再联系的旧友,拼尽全力却犯了失误的测验,因为迷路而迟到的重要面试。 大多数人的青春,都没能做到一帆风顺。 海风吹乱鹤莲的长发,她用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将它绑好,动动脚踝抖落跑进人字拖的细沙。 吊带,短裤,人字拖,她以最为简单舒适的打扮向这座城市致意,甚至兴起一头栽进太平洋逐浪的念头。 她热爱这里,这里承载了她心目中的宝藏的少年时光,也承载了她所有的憧憬和幻想。 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彩子双手抵在唇边,呼喊着鹤莲的名字。 这年夏天,她带着鹤莲走进了湘北。 县大赛前的集训,安西教练难得地坐在了场边,自从几年前心脏病突发后,他越来越少地出现在篮球馆里了。 彩子冲着像是队长的人点点头,领着鹤莲走向了安西教练,“日安,安西教练。” 安西教练抬头,胖乎乎地脸庞十分可亲,“哦吼吼,是彩子回来了啊。”转头看向鹤莲时,展开一个和蔼的笑容,“哦呀,有新朋友?” 亲近又乖巧的微笑自然地浮现在鹤莲脸上,“您好安西教练,我叫花山院鹤莲,是彩子姐的朋友,以及……湘北队的超级球迷。” 大概是滤镜作祟,湘北的一切都让鹤莲想要发出幸福的叹息。彩 子领着鹤莲在学校里转了转,途中遇见了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鹤莲拉拉她的手,换来彩子无奈一笑,放她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步。 离开集训的少年和加班的老师,周末的校园其实很安静,湘北不知名的一角长着一棵草木葱茏的大树,遮挡住夏日的阳光,留下散落一地的婆娑树影。她伸手摸摸粗糙的树干,指尖传来的细微摩擦感无比真实。 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故事,也不知道眼前这棵……有没有见过流川枫呢?她的宝藏会不会在从前的某一天翘课,跑来树底下补眠? 不过他这个睡神……大概在课堂上也敢直接睡吧,完全用不到翘课啊,谁敢吵他反手就是一拳!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00】 她背靠树干,坐在了地上,眯着眼享受阳光,“998,这里可不是网球王子。” 系统没有回话。 就在她以为这是系统错乱时,却得到了答案。 【但您,您在流泪不是吗,我感受到了】 她切实地,来到了年少自己梦过千百回的地方,夏天是她最爱的季节,空气里有树叶流汗的味道,忽如其来的风让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好似时光日记本翻动书页的声音。 鹤莲为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封存在异时空日记里的秘密,如同画卷一样在她面前缓缓浮现。 穿着红黑外套的湘北篮球队成员出现在校园里,是她无比熟悉的高中生模样,赤木和木暮走在最前方,仿佛是在交谈明日的训练计划,彩子姐拍拍宫城的肩,三言两语换来宫城眼冒桃心的脸,一头红发的樱木花道被不良军团簇拥着,发出爽朗的大笑声,走在队伍最后的流川枫…… 啊啦,一边走路一边睡觉不愧是你啊。 她静静在树下望着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Ruka……” 鹤莲一怔。 “Rukawa……” 这个声音是…… “L.O.V.E Rukawa!” 是年少的自己。 【要追上去吗】 红黑的身影渐行渐远,篮球少年们挺拔的身姿即将消失在盛夏的光里。 眼前模糊了起来,水雾隔断了这个世界,一片氤氲朦胧。 “不了。我的少年不会老,我从盼望着长大,到欣喜于和他们同岁,再站在时间彼端回望,这样的他们 ,永远停留在了我那一年夏天的时光漩涡里,追不上啦。” 【那,要回头看看吗】 这棵树这样大,说不定年少的自己就坐在另一边,对着她喜欢的少年呐喊应援,她有这样的预感,转身便能对上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不了,我暂时无颜见她。” 【为什么】 “我还没有成长为,年少时想要成为的样子。” 【哦?小时候的您,构想了什么样的大人模样?】 “大概是……每天从七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的床上醒来,拥有七彩渐变的长发,左眼会流出钻石,右眼能掉落珍珠,全世界都不可思议地爱上我吧。” 【……】 【那年网王爆红,她说她是玛丽苏,或许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风停了,树上的麻雀已经随着风振翅离开,蝉鸣挂上了午休的告示牌,世界一下子重回宁静。 鹤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错的,那都是少不更事的喜欢,不过是年龄还小的大家,想要把有限认知里所有最好的特质堆砌在一个人身上,因为知道触碰不到自己的少年,就希望有最好的人站在他身边。” “我始终相信,没有人会怀抱恶意去书写几十万字的书信。” 她苦恼地鼓起脸,眉心有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但是那些沉迷接盘,打胎,黑化,喜当爹,或者企图6-0战胜幸村君的文……对不起这个尊我是挽不回来了!都来向bg圈的王子们道歉啊喂!” *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鹤莲身边经过,暖黄色的路灯已经点缀在了黑夜里发出安宁的光,穿着浴衣的少年少女们嬉笑打闹着,偏头低语时勾起的唇角绽出花般的笑靥。 车站旁的商店还没有关门,轻快舒缓的音乐从开开关关不停歇的自动感应门那一侧传来,她赶在门关上前跑进了商店,被迎面而来的冷气拥抱。 她买了一个冰淇淋,香草和巧克力双球口味。 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急忙收下店员的找零,拿出了手机,来电显示,迹部景吾。 鹤莲笑笑,咬了一口冰淇淋后,才接通了电话,“晚上好。” “往商店门口走,找一辆黑色宾利。”迹部在电话里道。 电话举在耳旁,她遵从 他的指示,在她往外走去的这一段路里,两人像是在交换呼吸声。 宾利的车窗被摇下,迹部坐在后座里,看着鹤莲慢慢靠近。 又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清爽简单的夏日三件套,穿着人字拖的纤细脚踝上,还系了一条材质不明的脚链。她披着的长发不像往日里那般柔顺,因着海风的缘故被吹得有些毛躁,发梢微微翘起。随意地垂落在她的腰间。 对上他的视线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颊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 迹部曾以为,鹤莲是和他一样的人。骨子里带着些叛逆,但从小接受的英式教育,让他们永远恪守着礼仪。可今晚的她,像是从烟火里长出来,在混沌和清明中找到绝妙的平衡点。她看起来很开心,举手投足间全是雀跃,恣意又欢喜,完全扔掉了那套喜形不于色。 “你竟然会出现在湘南。”她随着冰淇淋的香甜一起而来,在街边冲他打招呼。 迹部无奈地摇摇头,刚刚同合作方会面的他,惊讶于鹤莲的闲暇,“我以为你的周末会有繁忙的日程。” 鹤莲粲然一笑,“因为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所以今天请假了。” 急促的铃响从车站传来,排队等候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小骚动,鹤莲刚刚回头看过去,就又听见迹部问道,“你今晚会回东京吧?” 视线追随着一辆辆驶来的公共汽车,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挑起眉,“吉普呢?” “吉普在家啊,我一个人过来的。”鹤莲道,她微微俯身,冲着迹部挥手,“明天学校见,现在,我要去看烟花了。” 今夜的湘南海岸,有烟花降临。 周遭一片繁荣热闹,她朝他告别,想要转身融于欢声笑语中。 闻言,迹部睨了她一眼,朝司机说了几句,打开车门站到了她面前,“本大爷陪你一起去。” 通往湘南大桥的公路已被封道,只能允许特别派遣的公共汽车通行,鹤莲和迹部在摇摇晃晃十几分钟后,随着大批人马在终点站下车。离观赏烟花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步行前往。 他们走在人群里,四周都是色彩鲜明的浴衣,鹤莲促狭地打量了一番穿着衬衫西裤的迹部,“你的样子,不像 看烟花的打扮。” 迹部反将她一军,“吊带和短裤,也不是正确答案。” 夏夜的风流连在海岸边,鹤莲不在意地摇头,“这可是我第一次在日本看烟花,烟花之神会允许我在服饰上的疏忽。” 转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起来,街道旁热闹的小摊位,售卖琳琅满目的小吃食。 鹤莲拍了拍装着零钱的裤袋,抬头看向迹部。 他再次确认,今晚的她,拥有绝佳的好心情,率先迈步,“走吧,去排队。” 两人顺着街道一家一家排队购买,很快,手上放满了小吃盒子,直到她准备抬脚走到最尽头那家卖纸杯啤酒的摊位,被迹部满脸不赞同地拉了回来。 “不管是日本还是英国,15岁都不是法定饮酒年龄。”他皱眉道,目光放在了鹤莲双颊上的红色,“你不要告诉本大爷,你脸上这是……” 被质疑的鹤莲不满地反驳,“我这是被晒的!” #镰仓的太阳,太过热情# 冰镇的啤酒被命令禁止,迹部挑了两罐汽水,两人满手吃喝往桥边走去。他们在小吃摊停留了太久,湘南大桥上已经到处铺满了餐布,往前走了快十分钟,才在大桥宽阔的石墩护栏上找到空位。 鹤莲将食物放好,单手轻松撑了上去,反身落座,甚至胆大妄为地朝迹部伸出手想拉他一把。 ……又在他逐渐深邃的眼神下缩了回来。 哎呀,疯过头了。 两人并肩坐下,迹部的手不着痕迹地撑在了鹤莲的背后的石上,防止今晚的疯丫头一不小心掉下去。 占领了高度的优势,鹤莲可以清楚地看见大桥上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学生们,甚至是女孩子头上因为笑意而摇晃的流苏樱花发卡。 她不自在地抖抖脚丫子上的拖鞋。 身边人低沉的声音在夜风里向她吹拂而来,“八月的夏日祭还早,你可以在那时再换上浴衣木屐。” 其实以迹部大少爷的能力,想要在此时让人送来一套合适的服装,又或者直接打开封锁的车道,都并非难事,但他觉得这样偶然的相遇,也应该珍惜,并不是所有的时刻,都要按着最佳方案进行。 鹤莲侧身看他,眼神明亮,“我听说今年的网球联赛,会在关西举行全国大赛。 ” 作为学生会会长,迹部自然知道今年剑道的全国大赛地点在东京,意味着夏日祭的时候,两人会身在不同的地方。 “只要本大爷想,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他偏头,几丝金发在他额前飘扬,“夏日祭,再一起看烟花吧。” 夜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随之而来的是人群的欢呼和惊叹声,天空下无数被照亮的年轻脸庞,为这份夺目的绚烂而喜悦,夏天的夜,暂且被接连绽放的流光接管。 鹤莲仰着头凝视一阵这转瞬即逝的光芒,繁华之后便是毁灭坠落。 冰凉的汽水被递到了她的手中,她从璀璨中撤走目光,与烟火辉映下忽明忽暗的蓝眸对望。 迹部问她,“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非常开心。”她坦率回答。 “因为那个重要的人?” 偶来风带起她肩上的长发,距离过近,发梢扫到了迹部的脸庞,鹤莲急忙伸手抚过,他却动也不动地继续注视着她。 “对。”她莞尔,“迹部君是会吃醋的性格吗?” 他轻哼了一声,仰头欣赏烟花。 鹤莲不自觉地柔和了声音,“长大后和这个世界的诸多交手,烦心事像杂草一样春风吹又生,今天见到的那个人,我总是向他索取对生活的期待。” 迹部不置可否,只微微垂了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淡声问道,“你喜欢他?” 她笑出了声。 “他承载了我青春期所有的喜怒,现实所有焦虑和疲惫,在他那里得到了真切的治愈。”鹤莲撑起身子,往迹部靠近,“这种喜欢更像是蝴蝶的驱光反应。” 他没有躲闪,任由鹤莲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对这样的答案下了定义,“偶像?本大爷没有这样的情绪,不太能理解。” 皓月当空,海浪细拢,烟花涅槃。 他忽然觉得鹤莲在商场买的那个冰淇淋,可能放了过量的糖,少女一笑,风都是清甜的味道。 “因为迹部君只会是别人的力量啊。”她说,“在她们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你闪闪发亮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带来让人眷恋又雀跃的光。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一整个少女到成人的过程,是青春的精神寄托。勇气被消磨殆尽,但只要一想到你,就又有 了无穷动力。” “嘭——” 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空中分裂成万千细碎的流星落下,烟火大会迎来第一个间隙时间,让鹤莲能在相对安静下来的背景里,清晰地听见他的问题,“那么你对本大爷的喜欢,也是驱光反应?” “没有办法否认,你的身上有光,堪堪洒落在我脚尖前,这的确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小恶魔的声音在对我说跟着光走吧。”鹤莲的目光慢慢走在迹部的眉眼,这一定是上天给她的眷恋,“但我并没有打算从你手中接过王冠,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半步,我决心靠自己获得加冕,再以平等的姿态来到你面前。” 烟花再起,晃得鹤莲的双眸有了奇异的流光溢彩。 “我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光芒。” 迹部一直知道,他看中的姑娘同花一样美,但在今夜,她比夏花还要绚烂。 他弯下脊背,将额头抵在了鹤莲的额前。 真正的,交换了呼吸。 迹部闭上眼睛,叹息的话语却有笑意。 “我拭目以待。” 21、辈分这种事情真是奇妙 湘南烟花大会后没几天,鹤莲接到了织幸的电话。 “你同安西夫人见过面?”织幸问道。 一头雾水的鹤莲茫然地开始回忆,胖乎乎的安西教练倒是还说上话了,至于安西夫人……她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这个不能重新补番的世界# 被织幸科普了一阵后,鹤莲才知道安西夫人竟然是日本有名的茶道大家,但由于要照顾安西教练的身体,几乎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最近,安西夫人主动联系了织幸,“许久不见,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我见到了那个孩子,长得真像从前的你,时间过得真是快。” 织幸将这番话转述给了鹤莲。 鹤莲,“……” 鹤莲:实不相瞒,现在的我,只记得那一天迹部君近到咫尺的盛世美颜,还有他呼吸的温度。 还拿着电话的她捂住听筒开始疯狂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已经放话出去要成为一样光芒的她,怎么可以满脑子都沉迷于美色? 美色误人!她竟然体验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情! 完全不知道小侄女内心的土拨鼠尖叫,织幸道,“还是没有记忆吗?唔,总之,安西夫人这周会到老宅里,你得将剑道部的时间排开。” “好的姑姑,周末见。” 茶道大家,又是众人的长辈,许久不出山的安西夫人要在花山院家开一次茶会,即便是远在关西的世家们也被惊动了。 来吧,绿茶,又是你。 茶会日,鹤莲换上考究的三纹色留袖,以主人的姿态迎接众多到访的客人。 在绑架事件后,同鹤莲详谈的那一日,织幸告知了她被确诊胃癌早期的事实,在医生的建议和鹤莲的坚持下,将会在七月时进行手术治疗。那时的空档期自然要鹤莲顶上,所以织幸希望她能够在七月前尽可能累积更多待人接物的经验。 而茶会,就是个很好的经验副本。 安西夫人是个很慈祥和蔼的人,她看鹤莲的眼神带着怀念,像是在怀念织幸年轻时,又或者是她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幸好这阵子鹤莲把日本茶道的知识补了个七七八八,能够独当一面不出纰漏,茶会 在客人们带着尊敬意味的拜访,和安西夫人有意的照顾下,有序地进行。 清华家的另外八个姓氏,鹤莲在今天见到了全部,除此之外,熟人也来了不少。 比如,迹部君的学弟日吉若,迹部君的对手兼朋友真田弦一郎,迹部君在U17的队长平等院凤凰。 鹤莲默默地喝了口绿茶。 不要再想迹部君了花山院鹤莲!振作一点!你现在在搞事业啊! 好在装逼一学,鹤莲向来是满分,绷着端庄矜持的外表没崩盘,得到众人的一致赞赏,没有辜负织幸的期待。 【叮——恭喜获得声望+30】 以及,大家发现,她深受小孩子的喜欢。 西园寺家的小男孩一和她说话就脸红,多说上几句就得跑去母亲的背后;平等院看着自己平日里爱哭闹的妹妹,跟个小天使一样乖乖坐在鹤莲身边;同样的,真田的侄子真田佐助也完全不是家里那副淘气的模样。 【叮——熊孩子王光环(所有小朋友都为您戴上滤镜)启动】 曲线救国,从娃娃下手,更加容易博得各位家长们的喜爱,他们纷纷客气地邀约鹤莲在放假时到家中做客。 平等院的母亲更是在离开前热情地拉住她,“如果你来京都,一定要告诉我,会好生带你游览一番的,弥生也会很期待的对不对?” 小丫头兴奋地点头。 鹤莲适时露出腼腆又温婉的笑容,“到时候一定前去叨扰一杯清茶。” 花山院苍介:我信了你的邪! 交际这种事情得有来有往,关西太过遥远,延期再议,但同在神奈川的真田家,真是走几步就能到的距离。 第二天优希去真田家上剑道课的时候,鹤莲也被织幸赋予外交任务,跟着一同前往。 昨晚下过一场雨,燥意褪下去不少,是个爽朗又宁静的夏日。和花山院老宅一样,真田宅也是典型的日式建筑,庭院和流水自成一派,真田夫人准备了不少精巧的日式茶点,和鹤莲坐在道场对面的和室走廊上,聊着日常。 “既然洋式的点心你这么擅长,那要不要在下次试试日式的呢?”真田夫人问。 鹤莲微笑道,“的确很感兴趣,但不巧教我烘焙的人不精于此道,如果能得到伯母您这样的大师指导 一二就好了。” 真田夫人被这话逗笑,“果然还是女孩儿贴心,我家那两个男孩儿可说不出这么甜的话。” 这个谈谈甜食聊聊天气的外交任务,在真田番士的到來后,一下子又变成了战斗副本,老爷子说,“鹤莲丫头也换上衣服来道场吧,我听优希那孩子说你今年打入了关东大赛。” 鹤莲,“……” 毕竟是长辈,还是鹤莲有意刷好感的长辈,她乖乖换了身装备就去了道场,站到了优希的身边。真田番士沉默地旁观鹤莲和他手下的学生们交手了几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挥刀的锐意有足,凭气势就能震慑一些人,但动作嘛,就跟被框起来了似的,束手束脚的。比起体育竞技,倒更适合打架…… 真田番士,“你有教习你剑道的老师?” “是的,已经有老师了。”鹤莲道。 “哦?师从什么流派?” 鹤莲卡壳。 山本的剑道是时雨苍燕流,但银时嘛…… “998,你知道卷毛老师走的什么流派吗?” 【空知老贼没说清楚就完结了,你下次去动物园看猩猩的时候问问它吧】 “……那你觉得‘白色天然卷在下雨天被燕子当成了窝’,当一个流派的名字怎么样?” 【您的系统已下线】 重新扬起一个微笑,鹤莲回答真田番士,“师从卷毛燕子流。” 真田番士,“……”啥? * 真田弦一郎是在黄昏时分回家的,带上了网球部的正选小伙伴,以及,立海大国中网球部部长,切原赤也。 今天的聚会主题是,为切原这个臭小子补习! 他们从前担忧立海大的部长会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无法出赛这种事情,居然真的要发生了! 切原那一头乱糟糟的海带头,都非常识时务地耷拉着,跟着一群已经毕业都还得操心管着他的前辈们走进和室。 如果不是立海教务处的老师是网球部的粉丝,如果他身上没有世界冠军的光环,如果柳生前辈不是从前的学生会会长…… 那今年的立海大,真的要翻车。 幸村拿着那一叠红勾勾满篇的试卷,笑出了盈盈一片百合花,和身边乌云密闭环绕着黑色气场的真田形成鲜明的对比。 “补课!现 在马上去我家里补课!”真田冲着切原大吼。 七个前辈,哦不,算上毛利寿三郎,八个前辈的浓浓爱意向切原袭来,八个对一个,他光是想想都快爆出红眼小恶魔模式了。 网球部这群人去了真田家不少次,照例先礼貌地拜访真田的家长,却不想在和室里见到了鹤莲。 被老爷子指点了一番成功脱身后,鹤莲继续跑到真田夫人身边把人哄得笑得前仰后合,更加遗憾没生个女儿。一群大小伙子在这时候敲门进来,真田夫人拉着鹤莲想为她介绍,结果发现,挺熟的嘛。 立海大对鹤莲的感官还算不错,但因为自家后辈考试不及格而集合在一起这种事情,还是家丑不要外扬了,尤其队伍里几个胆子大的最近经常去撩拔迹部,这事传到冰帝很可能会被大少爷反杀一局。 寒暄几句众人就告辞准备开启补课之夜,幸村作为部长,笑眯眯地向鹤莲邀约,“下周就是关东决赛了,花山院同学会来看我们和冰帝的对决吧。” 鹤莲回以同样的笑容,“我很期待这场比赛,下周见。” 看看时间,优希也该下课了,鹤莲同样向真田夫人告辞,往道场走去接自家堂妹。 庭院里葱郁茂密的树木,在夕阳下投射出一片光影,暖黄的光照在鹤莲身上,她走过回廊,便看见还在道场的优希。 优希拿着竹刀像是在练习一个攻击姿势,一套动作做完,偏头询问身边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梳了个乖巧的黑色妹妹头,鹤莲眨眨眼……这不是真田君的侄子真田佐助嘛。 他拿着竹刀示意优希让一让,气势汹汹地重新演示了一遍,换来优希不甘心地握起小拳头。 佐助得意地扬起下巴。 好一副互帮互助共同成长的青梅竹马画卷。 鹤莲笑了笑,准备上前,却突然顿住。 不要随便拉郎配,不要随便嗑cp,更不要随意想迹部君。 真田佐助这个辈分…… 卧槽。 22、竹刀打断和六月飞雪 剑道社关东大赛决赛日。 阴雨,有云,微风。 决赛对手是禾绿中,去年的关东冠军,全国三强。 另外嘛……和冰帝有些小恩怨。 她们在去年的比赛里出了一个高一新生前田莉娜,堪称禾绿王牌,战绩亮眼。但据南森社长回忆,前田的剑道爱打擦边球。剑道比赛规定,不可蓄意击打对手脚部,那是没有护具保护的位置,但这位王牌总是爱刻意压低竹刀位置,让去年的冰帝吃尽苦头。 真田番士说得对,鹤莲的剑道,更偏向于实战型的打架,所以她本人对这种方式并没有太大意见,这就和网球赛中打暴力网球流派一样,裁判认可,却颇有争议,不过一切的流派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是问题。 南森曾在出场顺序上犯了难,前田一直是第一位出战,究竟该把谁放去和她对战。她拿着顺序表愁得想掉头发,被鹤莲解救,“社长,我想申请第一个出战。” 南森有些犹豫,“可你没有大赛经验……” “相信我,我一定会带回胜利。”鹤莲诚挚道。 南森被这双坚定的眼睛打动,写下了鹤莲的名字,为她这份勇气和责任心感动,在内心感叹:多贴心的部员啊! 搞定出场顺序后,鹤莲走出社办致电神奈川请假,“好姑姑,就让我再请一天假嘛,我已经把土曜日比赛的顺序调前了,我比完自己那一场就马上回老宅上课,您就放我日曜日去看网球比赛吧,我都答应柳君他们了。” #一个美丽的误会# 冰帝与禾绿在场馆外遇上,鹤莲传说中的对手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脸桀骜地嚼着口香糖。正如她所想,这位前田是个混血儿,英气的外貌配上干练的白色短发,竟然有几分帅气。 鹤莲长相吸睛,极致的古典美人,又是冰帝的新面孔,前田大大咧咧走上前,冲着鹤莲道,“Hey yu.” 满心想着早退的鹤莲,没工夫和她纠缠,淡淡看了前田一眼,“Hey girl. Dn’t get fresh with me.” 伦敦腔砸懵前田。 一个东方长相的姑娘操着英式口音和她讲美式俚语? 说完,鹤莲就率先迈步进了场馆,剑道比赛有一点不好,得讲礼貌,进了 场子就不能放狠话,如果出现冒犯裁判或者对手的情况,会被直接宣判比赛失败。 嚣张惯了的前田,在比赛前没能打赢嘴炮已是非常不开心,等双方站到木质地板的赛场中央,她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准备重操擦边球试图打乱鹤莲下盘。 她刚放低中心,将竹刀位置下压。 “啪!” 鹤莲打断了她的竹刀。 前田,“???” 裁判吹哨暂停,前田换了一把新的竹刀。 再次尝试。 “啪!” 再次被打断。 前田,“!!!” 这个丫头怎么回事!? 一力降十会,鹤莲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前田的杀手锏封印住,手上那把平平无奇小万万,深藏功与名。 回归做不了小动作的正常比赛,前田的实力强劲,却还是抵挡不住杀气四溢的鹤莲,双方各下一分后,鹤莲率先完成突刺,成功为冰帝拿下首胜。 双方行过礼,前田急忙摘下防护面罩,诚心问道,“竹刀的材质不容易被打断,你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发力点对吧,还是有特别的诀窍?可以将方法告诉我吗?” 鹤莲看前田一眼。 因为运动的关系,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配上被面罩压得有些乱的发丝,她抬手抚过额前的碎发,敛了眸,唇边绽出含蓄的笑容。 冰帝众人:……又开始了是吗。 前田:……心、心动的感觉! 鹤莲,“你,玩过美少女X工厂吗?” * 网球部关东大赛决赛日。 天晴,有云,无风。 国三那年反转起伏的比赛进程并没有延续到高一,冰帝拿下都大会冠军后,立海大也同样是县大会冠军,网协的人看着眼熟的两队,拍拍小心脏,熟门熟路地划拉两个队伍分别到1号和15号,避免它们在一个组别让别的学校捡漏。 两个老对手也不负众人期待地,在关东决赛上顺利会师。 鹤莲是同剑道社的社员们一起到达网球公园的。 昨天她搞定禾绿最棘手的对手后就匆匆离场,关东冠军的奖杯都没碰上,南森大手一挥,将庆功聚餐延期到了今天,务必要带着大功臣一起大吃一顿。 而在此之前,观战网球部的关东决赛,也是冰帝学生们的重要行程安排。 “ 冰帝!冰帝!冰帝!” “常胜立海大!Let’s g Let’s g立海大!” 立海大应该是国中界唯一能和冰帝拉拉队一战的学校了,灰白和黄黑占领赛场两半,强烈的色彩冲撞为这场比赛带来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不仅如此,球场四周的媒体和记者,以及就位的摄影机加剧了这份感觉。 南森四周望了望,感叹道,“不愧是网球部啊,这种场面在中学界仅此一家吧” 剑道社副社长佐藤摊手,“毕竟是世界冠军啊,立海大拥有U17入选最多的部员,迹部君是国中领队,这样的新闻他们怎么肯放过。” 两个学校照例为其他校队留出了前排的位置,鹤莲粗粗扫一眼,在前排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唔,立海大的切原,冰帝的日吉、凤。 剑道社一行人往冰帝半场的观众席走去时,外场的几位记者端起相机冲着她们咔嚓几下,南森皱了下眉,佐藤先反应过来上前同记者交涉。 坐下没多久,佐藤就一脸揶揄地回来了。 “记者怎么说?”南森问道。 佐藤,“是《体育周刊》和《青年体育》的人,已经要求删除照片了,但对方希望能安排一个专访采访一下剑道社,我让他们往学校发函了。打倒了前田那样的成名选手,我们的花山院学妹在昨天可是赚了不少粉丝啊。” 对此,鹤莲倒是没什么意见,送上门的声望值为什么不要? 自佐藤开始的这份揶揄,在桦地出现在鹤莲面前时,达到了顶峰,他向鹤莲道,“你好,迹部请你过去。” 她偏头看向赛场里,远远地同金发少年对上眼神。 南森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推了她一把,“快去快去,把我们的好运气带给网球部啊,这是社团任务!” 鹤莲,“……” #她有理由怀疑这是为了明年的社团经费# 迹部站在教练席旁,抬头注视着鹤莲慢慢向他靠近,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他微微牵了嘴角,“昨天的比赛,恭喜。” 鹤莲也笑了起来,“今天的比赛,期待同喜。” “本大爷是不会输的。”迹部说完便转身走去了榊教练面前。 鹤莲转身…… 对上一群炯炯有神的眼睛。 忍足,“不顺便给我们加个油吗?” 她 挑了挑眉,“如果忍足同学也能答应不会输,我乐意至极。” 人间皮划艇·忍足侑士选择保持沉默。 出赛名单鹤莲是从青学拿到的。 青学的眼镜怪人在鹤莲出现后就开始奋笔疾书,不顾菊丸的劝阻坐到了她的附近,在菊丸苦着一张脸告诉不二后,不二笑得非常开心地……坐到了鹤莲身边。 他可是小景的好朋友。 “你好,我们见过几面,我叫不二周助。”不二冲鹤莲打招呼。 鹤莲礼貌地回应。 接下来。 “入江前辈你来找小景的吗?” “真难得,越智前辈竟然来看我们比赛了。” “切,就算他坐在这边,我也觉得他是来看立海大那个毛利的” “英二?还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啊。” “哟周助你在这儿啊,我们六角也坐这边好了。” 周遭一下子热闹起来,鹤莲大致看看,心说冰帝的人缘竟然还不错? 不二像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笑道,“小景是个很善良的人呐,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鹤莲,“……这样啊。” 鹤莲:我并不觉得迹部君会为这样的好人卡而感到高兴。 “我是挺希望小景赢的,但今年两个队伍的出场顺序真是叫人意外,花山院同学要看看吗?”不二道。 鹤莲接过出赛名单,拿着纸的手僵了几秒。 D2:向日岳人宍户亮VS 幸村精市仁王雅治 D1:泷荻之介福山诚VS柳莲二桑原杰克 S3:迹部景吾 VS 真田弦一郎 S2:忍足侑士 VS 柳生比吕士 S1:芥川慈郎 VS 毛利寿三郎 鹤莲,“???” 迹部跑去打单打三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立海大那边果然是靠抽签决定出赛顺序的是吗!? 宍户在赛场上吐槽了同样的内容。 幸村拿着球拍心情极佳的样子,回应了这样的吐槽,“我也不想总是待在单打一或者替补啊,迹部这一次不也是为了确定出场而上了单打三吗?每次跟着来到比赛现场却汗都不流一滴地回去,太没意思了。” 向日:这是在挑衅! 宍户:这是在内涵才对吧! 仁王:Pupina~ 比赛在这样诡异的名单中继续着,冰帝的双打本就是弱项,幸村和仁王这样的大魔王级别组合,利落地结束了比赛, 随后的双打二也同样被立海大拿下。 决胜局一下压在了单打三。 自信向来是迹部的标签,但他从来不盲目自负,冰帝对上立海大的赢面他很清楚,不过……他的比赛是不会输的,他的姑娘可是说了要同喜。 冰帝call随着冰之帝王的前进,声势浩大地响起,真田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对手玩满了全套,叹气道,“满足了?” 迹部轻哼一声,“本大爷会拿下胜利。” 这场比赛,是今年高中联赛打响以来,第一次出现异次元,东西方王座上的顶尖战力,带来酣畅淋漓的赛事。 国王VS皇帝,鹤莲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眨眨眼。 不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召唤术用在打网球上面真的是一个大到无穷的槽点啊!在场的选手们到底是怎么接受的啊喂! 双方皆是丝毫不退,大比分一比一,比赛被拉入第三局。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鹤莲打了个寒颤,接踵而来的是……卧槽下雪了!现场版六月飞雪!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掌心的雪花,场内被冰雪眷顾着的少年打出了最后一球,击中真田的球拍,再次起跳挥向被弹回的网球——破灭的圆舞曲。 “比赛结束!7-5,6-7,6-4,迹部获胜!” 23、你说的瓜是什么瓜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体X光+人工制雪机+大召唤术冰系魔法师,她该怎么办? “998,我的课程选项里有魔法课吗?总觉得在面对迹部君的气势上,弱了几分。”鹤莲问道。 【叮——您可以去找狱寺让他教您点燃火焰,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火系魔法师,和迹部君组成冰与火之歌组合】 她内心呵呵一声,“打扰了,狱寺先生在戒指上点燃火焰的下一步可能就会炸了我,毕竟他视我为通往左右手路上的一颗鹅卵石。” 【叮——触发支线任务,你说的瓜是什么瓜:请在一个月内与狱寺隼人的匣兵器成为朋友,提示,任务通关数值:狱寺隼人好感度0】 鹤莲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这个系统就是想整死她对吧?!狱寺先生已经-40的好感度要怎么在一个月内提升到0?她现在去订做一个沢田纲吉的面具还来得及吗! 她刚想发作,身边的不二转过头来,“花山院同学还没见过这招冰之帝王吧?” “第一次见到,真是叫人惊讶。”鹤莲努力维持外交微笑,才反应过来身边这位也是个风系魔法师…… 世界环保组织真的没有找过你们么?全球变暖什么的,感觉专业很对口嘛。 “小景今天打得很认真,上一次见他用这招……”不二睁开了眼,漂亮的蓝眸凝视天空中的雪花,“还是送走手塚的那天啊。” 撕棉扯絮的雪洋洋洒洒自雾色的天飘落,在不合时宜的季节中很快融化,不二想,也不知道德国那边今天天气如何? 同真田握过手,迹部回到了冰帝的休息区。 热身完毕正准备上场的忍足,收到了来自自家部长的……冰雪凝视。 忍足:我如果告诉迹部,我热好的身被这场雪又冻了回去,输掉的话请不要责怪我,会不会当场被他破灭在冰帝的半场? 明明拿下了胜利,迹部的眉心却有些许褶皱,他冲忍足道,“你也该拿出些斗志了吧,已经是高一了。” 他们没有几年打球的时间了,冰帝这群队友都不像是会进入职网的人,尤其是他和忍足,未来的路已经被直白地铺在了他们面前,除了走下去没有第二个 选择。 被迹部神情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忍足无奈摇头,“真是的,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向日毫不留情吐槽道,“明明就有,刚入学那会儿还能和迹部打得不分上下,一定是侑士你这些年恋爱看太多了,才会学那些苦情男主角扮深沉。” 宍户,“切。” 慈郎,“Zzzzz” 忍足,“……” 银蓝色的球拍横在了忍足的身前,迹部微扬下巴,“本大爷从不质疑你的实力,冰帝的天才,啊恩?” 那双蓝眸里,有包容,有期待,还有些……挑衅。 忍足轻笑一声,抬起右手,两只球拍在空中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知道了,国王陛下。” 拥有气势加成(被威胁)的忍足拿下了单打二的胜利,但随后的单打一,毛利寿三郎在慈郎兴奋的眼神中,轻松获胜。 “哇——迹部迹部,那家伙真的超厉害的!下一次在U17已经要和他好好打上几场。”输了球的慈郎脸上看不出任何沮丧,兴奋道。 场边,原本在观众席的日吉被榊教练喊到内场问话,国中部的关东决赛因为昨天那场雨推迟到了下周,他们和立海大切原的战斗还未打响。 立海大会要求承传常胜连霸,青学有自己的支柱理论。 而冰帝,既然已经把球队交给了日吉,迹部不会辖制他去创造何种模样的冰帝。 这群家伙……迹部无奈地扶额,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回去就给他们加训! 赛场的广播在关东大赛冠军后说出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名字,新时代的王朝,迎来第一座关东奖杯。 冰帝输给立海大,鹤莲并不意外,今年的立海大的校队阵容中八个人里面,六个都入选了U17,毛利寿三郎还是个人赛上的超级新秀,这样强劲的实力,整个冰帝能与之抗衡的也就迹部一个。 这种风水啧啧啧。 她坐在观众席没动,同身边的不二道别。 身后的冰帝拉拉队传来叹息的声音,看着自己的校队输球,总归是叫人遗憾的事,但秉承专业素养,还是有序地离开。 宽阔的看台上,观众们走了个七七八八,迹部一抬眸便能看见冲他微笑的鹤莲。 其实迹部此刻并不想听到鼓励或者惋惜的话,但出于绅士 风度,他还是走到明显有话想对他说的鹤莲面前。 “迹部君。”鹤莲道。 “啊恩?” 一片清风里,她对他说,“你超帅的。” 迹部,“???” 他为这句赞美怔了怔,少女真诚的眼神透露出她的诚挚,亮晶晶的黑瞳让心情莫名平和了几分,迹部换上了赞同的眼神,“眼光不错。” 关东大赛后很快就是期末测验,就算身上有各种冠军光环加持,所有的孩子在考试面前都得乖乖拿起书复习。 鹤莲的成绩单一铺开,除了日本史外其实没什么问题,分数线迟迟卡在年级五六名的原因,就是这一门拖了后腿。 负责历史课的山田老师看着她那张古典的脸,内心疯狂暗示自己这是个外国人这是个外国人……长得也太不像了!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鼓励道,“如果攻克这一门,分数一定能进前三,这次期末要加油。” 鹤莲看他那一头锃亮的地中海,沉默地点头应下,回家就把这份殷切鼓励转移到发量可观的卷毛老师头上。 银时简直想摔书。 “你让阿银我一个江户时期的人来给你讲明治维新,这才叫见鬼了吧!” “你可是亲口说过你是为我读读历史书的老师啊!又要消极怠工了吗活化石大叔!” 他不满地放下手中的草莓牛奶,“太残忍了,就算空知猩猩一定会乱搞一通,我也不要去预知后面几十年会发生什么,这种好事还是留给隔壁某江古穿频的人吧,拯救世界一回就够了!” 鹤莲挑眉,拍拍桌上的历史书,“那今天的课怎么办?” 银时拿起洞爷湖,“还是来打架吧。” “啧,怕你不成?”她果断应战。 一杯苦瓜汁被放在了银时身边,吉普笑眯眯地问,“坂田先生,您的晚餐想吃什么来着?” 鹤莲从吉普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被伙食两个字掐住命运地喉咙,银时干笑两声放下了刀,摆出讲课的架势对鹤莲道,“咳,那么,我们就从真选组开始讲起吧,我生活的那个时代,一切堕落的源头都是因为那群税金小偷……” 对于这种拉踩,鹤莲面无表情,“向土方先生道歉。” “过分了吧少女,到底是谁在辛辛苦苦 养育你成长?”银时拍桌。 “……向土方先生道歉。” “呀!就算你们拥有同样的黑色头发,我才是你爸爸!” “莫名其妙就开始篡改历史的老爸,我才没有那种东西呢!你非要我把这个梗念完是吗?为了阻止银时回头,土方不得不吻……” “咚——” 是菜刀大力砍在砧板上的声音。 吉普一脸阴沉地走出厨房,“坂田先生!您看看您都教了我家小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的滤镜收一收吧?到底是谁在乱嗑cp乱玩梗,阿银我分明是拉郎配里的受害者!” 今日的历史补习,以作废告别。 第二天的历史补习……以狱寺再一次翘班宣告失败。 “小姐您回来了。”吉普在玄关处迎接放学回家的鹤莲,“请稍作休息一下,我这就为您泡茶。” 为支线任务烦恼的她头一次觉得手里的红茶一点也不香,攻略对象都不出现,要她怎么刷好感?要她怎么和瓜做朋友? “对了,今天有您的信。”吉普道。 鹤莲咽了口唾沫。 别告诉她这是志村新八寄来的信,莫非她真的要和一副眼镜成为笔友了吗…… 在接到吉普递来的信封后,鹤莲打消了这个念头,纯黑的卡纸信封摸上去质感十足,以万事屋的赤字财政状况,是不会买这种高级货的。 她翻过手里的信,深红色的火漆封缄在纯黑上格外扎眼,双枪与子弹的火漆印昭示着来信人的身份,信封右下角有一串银色的流畅字迹—— Tsunayshi·Vng 24、今天一定不是Sunday 须王环是个优秀学生,作为日法混血儿同时在法国长大的他,能在日本史这一科上拿到A,鹤莲由衷觉得……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同理可证他的超S级运气。 这个判断来自鹤莲昨晚用眼泪十连抽出的SR级道具“欧非鉴别机”,使用说明上有一条写到,拥有越欧的人陪伴,在卡池里抽出的道具将会越高级。 #去你丫的概率公示# #什么时候让作者抽出迹部SSR!# 鹤莲拿到鉴别机首先给自己试验了一番,机器显示无法读取数值,她内心冷笑一声,心说能被这种系统绑定她的运气能好到哪儿去?再趁着吉普不注意给他试了试,同样无法读取。 鉴别机被她划拉去了同花生米一样的无效道具。 直到今早她毫不抱有希望地用在须王身上——这家伙居然是个欧皇! 花园里的绿植郁郁葱葱,即便是在夏天,早晨的阳光也没那么炙热,晨光透过落地窗透进来,照耀在躲在舒适冷气房内,正农民蹲的少年少女。 这么多优雅姿势不选,非得蹲在一块讲悄悄话的两人,让吉普选择闭眼走人,只要他看不见,小姐就还是端庄的淑女! 鹤莲抓着欧皇·须王的手臂,难得有些紧张,“那我开始抽了哦,你能不能在暑假陪我一起去神奈川玩就看今天了!” 须王双眼放光,开心地点头,“你加油!” 两人遵照刚才约定好的说法,一齐在内心疯狂默念护照本。 【叮——恭喜获得,SSR级道具传说中的护照本(从此蓝天万里阔,不怕敲门查户口)】 单抽出奇迹!不愧是你! 黑眸像被撒了一层光,骤然亮了起来,须王看她明快的表情,兴奋地伸手,两人开心地击掌。 “非常好!我们再试一次!给狱寺先生也弄一本!”鹤莲笑得很开心。 “好!” 【恭喜获得,SSR级道具杀气冷风机】 虽然同是SSR,但她现在急需的不是这个啊!鹤莲不在意地摇摇头,“再来。” 【恭喜获得,SR级道具大力丸(武力+50)】 “……再来!” 【恭喜获得,SR级道具死记硬背眼药水(地中海老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 学习,时效1天)】 “……我就不信了!”鹤莲握拳。 【恭喜获得,SSR级道具复刻版蓝宝的盾(抵挡致命一击一次)】 眼看鹤莲的表情越来越可怕,须王摸摸自己的手臂,“还、还抽吗?” “抽!” 她可是拥有一百多颗眼泪的富豪!软妹币玩家! 早已将早餐布置好的吉普再次晃到客厅时,那两人还是保持着原本姿势,脑袋凑在一起碎碎念。 他犹豫一会儿,还是选择回了厨房。 须王终于在鹤莲抽到一百颗时发言,“不然我把我那本给狱寺?” 被系统塞了一堆乱七八糟道具的鹤莲无力瘫倒,这种明明收获颇丰,却得不到最想要的的落差感让她内心很是复杂,“已经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不可以反悔。” “狱寺也像我一样很想出门玩?”他不解,“明明感觉他是个工作狂呀。” 像是抓到了奇异的点,鹤莲一下子坐起来,“你认识狱寺先生?” “不,我们这几个人只看过彼此的简短介绍,毕竟要遵守时空法则,我们无法碰面。”须王解释道,又问,“所以你一定要为他拿到护照的原因是?” 当然是,那封燃烧着橙红色火焰的信啊。 阳光过分灿烂了些,鹤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回答道,“狱寺先生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拜托我,和他一起合作,尝试着缓解狱寺先生的焦躁症状。那位朋友呀……说不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包容一切的大空真是让人敬佩的境界。” 异时空里年轻的彭格列在信中写道,西西里的落日很美,海天融合在一起,直至光亮消失在地平线上,但狱寺在那个世界并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欣赏自然的壮美。 手掌间隙依然有淡淡粉红色,夏日清晨的热情,是抵挡不住的,鹤莲低声喃喃道,“或许……他也觉得这边的天气不错。” 须王闻言笑开,率真无邪的笑容能与阳光比肩,他永远是这般万里无云小太阳的模样,鹤莲不由问他,“须王先生你都没有烦恼的吗?” “现在的话……波士顿求学的日子虽然没有东京那么自在,但,想见的人随时都能见到,最重要的人嘛,春绯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哦!”须王笑弯了眼 ,面上的幸福意味无论如何也藏匿不住。 鹤莲撇嘴,虽然小时候看的动漫又HE了一对,但这大清早的,又吃狗粮吃饱了。 开开心心撒完狗粮的须王,身边又泛起了谜之小红花,“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为狱寺解决烦恼吧!” 世界上有多少像须王环这样,明明也是从黑暗的春夏秋冬走过,却愿意把好不容易触碰到的光拿去分享的人呢? 两声蝉鸣从窗外传来,像是在回答这个问题。 鹤莲被须王的热情所感染,“是个不错的想法,但……” 对于其他人来说,沢田纲吉身上拥有不可替代的标签,但狱寺不同,他天生有向阳的潜质,是一朵从血泪里长出的向日葵,纲吉是他的太阳,是整个世界,他生存的意志也来自于此。 鹤莲扪心自问,放她在八岁去流浪,她可能就长成了要去毁灭世界的中二病,从这一点来说,狱寺先生拥有远比外在展示出来的,更多的坚强。 这样坚强又骄傲的人,不需要她去解决烦恼。 “我只用让他的时间慢下一点,以狱寺先生骨血里的强大,和那位先生的温柔目光,他会自愈的。”鹤莲道。 吉普第三次看向手表的时间,终于上前想打断二人的谈话,却被鹤莲抢先一步,“吉普,麻烦你将琴房收拾一下,最好放上些绿植,对了,记住一定不要用百合花。” 十年后的世界里,雕刻着彭格列家徽的冰冷棺木里,盛满了百合花,这种花卉对狱寺的意义,说不定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好的小姐。”吉普一一应下,无奈地看着她,“可您快迟到了,还是先去换校服吧,我们家暂时还没有购入直升机供您跳伞上学。” 鹤莲,“……” 她看一眼须王。 今天一定不是Sunday。 * 经历了一礼拜魔幻历史补习,鹤莲迎接了期末考。 抽出的死记硬背眼药水她自然不会浪费,日本史考试的前一晚在家翻完了课本,以填鸭式对策写完了考卷。 举手交了试卷,和同样准备离开的三枝一起走出考场,她回到日本的第一个学期,正式结束。 三枝用手扇了扇风,企图缓解夏日的燥意,“你的暑假怎么安排的,要回英国看父母吗?” 鹤莲一怔。 对哦……她是有父母的娃啊,这对父母竟然一学期没给她打过电话?! 她抬手抚抚长发,掩饰那一瞬间的表情崩坏,“除了全国大赛,其余时间应该都在神奈川本家吧。” “你们这些继承人也不容易啊。”三枝感慨道,鹤莲本人没什么架子,让人很容易忘记她显赫的背景。 拥有同样显赫背景的迹部从另一间考场出来,正好与她们打上照面。 【叮——检测到匹配场景,宿主是否使用少女的祈祷?】 这莫非是什么困难的选择题? 鹤莲笑着同迹部问好,得到金发少年渐渐靠近的身影,直到侧身为她挡住灼热的阳光。 【成功兑换少女的祈祷x10,恭喜触发约会,歌剧之约】 25、歌剧之约 冰帝的夏季制服是清爽干净的白衬衫,试问哪个少女不喜欢穿白衬衫的帅气少年? 尤其,这还是她有好感的少年。 迹部慢慢靠进,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社交舒适区,问她,“考得怎么样?” 暗戳戳开了金手指的鹤莲微扬下巴,“说不定会抢走迹部君年级第一的宝座哦。” 毫不掩饰的小骄傲逗笑了迹部,他咧开一个笑容,“本大爷的宝座可不会轻易易主。” 一旁的三枝以为有瓜可以吃,却被学霸们的日常聊天戳得泄气,她明明也算是能考到年级前三十的优秀学生,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打击? 像是能听到三枝内心的流泪,迹部换了话题不再纠结于成绩。 “明天举行完结业典礼后就是暑假了,你会参加暑期的海外研习旅行吗?” 鹤莲轻轻摇头,“没办法呢,除开全国大赛,七八月的古祭典不少,岐阜的郡上舞、山形花笠节这些节日都需要我出席观礼。” 迹部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惊讶于她接手事物的速度,“啊恩,不错嘛。” 织幸将在七月进行手术的事还处于保密状态,对于那一帮子负好感的亲戚姑侄两人都不敢大意,鹤莲在这一学期中刷了不少声望值回来,独当一面代表花山院进行外交虽然会让人觉得惊讶,但还在接受范围之中。 她反问迹部,“你会去研习旅行?” 答案同样是否定的。 “早就定好假期会去北美的分部进行区域访问学习。”他点点泪痣,“下周还得飞回英国总公司一趟。” 不让你们聊学习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聊事业啊!三枝咽了口唾沫,在两位大佬身边可怜兮兮地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鹤莲低声感慨,“看来我们都会有一个繁忙的夏天啊。” 忙碌的日程会加速时间的流逝,但并不能否认,他们将有两个月无法见面。 总觉得会想念他,她想。 “那么。”迹部注视着她的眼神温和了几分,“在我下周飞往英国前,想来你是不会拒绝我的邀约的。” 虽然已经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邀约,但这种邀请方式让鹤莲挑起眉,“迹部君原 来是这么霸道的人?” 蓝眸里划过漂亮的光,迹部轻笑一声纠正道,“是自信。” 他微微躬身突破了舒适距离,“下周火曜日我去你家接你,有一出不错的歌舞剧会在日本出演。” 三枝:有瓜! 忍足:哪里有瓜? 姗姗来迟的忍足没赶上这一波围观就被迹部拉走,自家部长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行了,既然你今年的暑期只用预习医科理论知识,那就和网球部其他人一样,一起去英国给我合宿集训准备全国大赛。本大爷找了几个职业选手对练,你这家伙如果今年还进不了U17一军……” 迹部顿了顿。 忍足推了下眼镜。 迹部,“呵。” 忍足,“???”话得说清楚啊!呵是什么意思! * 时间过得快,转眼便是火曜日。 守时是绅士的基本礼节,时针刚刚划过十二的位置,花山院宅的门铃声便如约定般响起 换上小礼裙打扮妥当的鹤莲翻动手腕,银质链表上的确显示着下午两点,她无奈地抬眸望向那扇自今早起就毫无反应的时空之门,看来今天的狱寺先生依然是那个迟到早退的不良青年。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这边是兼职,狱寺对本职工作的热爱完全可以评上彭格列一大杰出员工奖。 她轻轻叹气,这和信里写的不一样。 吉普明白她的顾虑,“如果狱寺先生过来我会发短讯告诉您。” 鹤莲点点头,叮嘱几句便去玄关开门。 浓郁的没药香气随着敞开的房门袭来,暗红玫瑰近在眼前。 “日安。”迹部扬起嘴角,她的黑色礼裙与他今日的衬衫是同色,这样的小巧合无疑为今天的邀约带来一个完美的开始,“今早去玫瑰园的时候发现它的花瓣开始外翻,是花期中最华丽的时刻。” “谢谢。”鹤莲惊喜地接过这束达西布赛尔。 他颇感愉悦地看着鹤莲低头数花,厄尔罕姆街头匆匆相遇的遗憾在此刻圆满,怀抱红玫瑰的她,如今同他所产生的羁绊不仅仅是问候那么简单了,“很适合你。” 迹部对于花的执念,鹤莲同样拥有,她再一次重申,“我喜欢白玫瑰。” “但红玫瑰更加华丽,本大爷的眼光不会错。” “白玫瑰的花语更加浪漫不是吗。” “红玫瑰的直白才值得赞赏。” “阿多尼斯那样的神话故事并不能打动我。” “但他是美的代名词。” 这场小争执的最后以对视着笑出声画上了句号,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这束花暂时交于吉普照顾,两人出发前往剧院。 下车后,迹部接过司机递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抬起另一只手臂朝鹤莲示意,剧院门口有长长的阶梯,而为了搭配礼裙她今天穿了高跟鞋。 鹤莲笑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往阶梯上走。其实以她的武力值,在这条阶梯上踩高跷都没问题,但这么煞风景的话还是咽下去好了。 照顾她的速度,迹部将节奏放得很慢,同她聊起这出歌剧的细节。 “入江前辈是主演之一?”她有些惊讶。 众所周知,姓入江的,都是影帝。 入江奏多这架势,莫非真的要坐实这个名号? 迹部点头,“一开始是他送了邀请函与剧院门票。” “一开始?” “本大爷把票退了回去,买了第一排的贵宾席。” 鹤莲偏过了头,嗯,是迹部的风格。 这场歌剧之约直到在遇见熟人前都是完美的。 鹤莲面无表情的脸与前田莉娜兴奋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就知道,这个系统就没有不坑的时候,怎么可能好心让她好好约会。 她与前田在比赛上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方的性别,但前田今日的正装打扮的确很让人误会。衬衫西裤,她还系了条方巾,配上白色的短发与英气的外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终于让我又遇见你了!你上次比赛完就直接离开,我在颁奖环节找了你好久。”前田从原本的座位起身,在过道处拦住了她,“我还去过冰帝,平日里有课只能在周末过去,但那一次你没有参加剑道部的周末集训,南森说你去了神奈川。” 应该是茶会那次吧,鹤莲回忆了一番,却无法理解前田突如其来的热情,她礼貌地示意对方停下,“后方还会有别的观众进场,我们停滞在这里不好。” 前田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好,那你等等我。” 鹤莲:“……” 鹤莲: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要等 你。 迹部低头,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变成了握,她拉着迹部往前排走去。 落座后,迹部把西服外套递了过来,“剧院的冷气比较足,不要感冒。” 场内的灯光变暗,歌剧即将拉开序幕。 黑暗的环境不仅能滋生恐惧,还能让胆子变大。将自己包裹在迹部的西服里,鹤莲朝座位左边探过身子,“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他们身上有同样的香气,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凑近时,会让他升起难以言说的奇妙感受,“啊恩?” “迹部君的绅士风度……”她缓声道,黑眸在适应黑暗后有淡淡流光,“我领教了全部?” 他轻笑一声,语调上扬,“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你没能领教。” 气氛正好,让她甚至产生了懈怠的想法,还没能走到他的高度就眷恋起他的各种模样,如果早一点在一起…… “久等了!” 突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鹤莲坐正了身子,前田出现在她右手边的座位。 前田,“我重新买了一张贵宾票,花了一点时间。” “……和你一起来的朋友……” “没关系,他们可以理解的。” 她不能理解啊!鹤莲直白地问,“前田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前田冲她展开笑容,“你说的那个游戏我没有找到,不过没关系,我仔细想过了,我了解你也是一样的。上次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觉得你非常有魅力。” 鹤莲,“???” 对不起,她不该有松懈的想法,请收回这种跟告白似的话吧。 手掌扶住了鹤莲的右肩,属于迹部的气息骤然热烈起来,他探过了身子半是询问半是肯定,“和我交换一下位置吧,我的左边是一位安静的夫人。” 眼看鹤莲被他扶起来,前田急忙道,“我在和她聊天呢。” 不理会前田的跳脚,迹部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与鹤莲交换了位置,还伸手理理她折起的裙角。 前田不满,“喂。” 迹部侧身挡住前田的视线,轻哼一声,“给本大爷听好了,她的确是很有魅力的人,所以她会是我的姑娘。” * 宾利在距离鹤莲家三个街区处停下,两人决定用散步的方式走完剩 下的路程。 晚间的温度降了下来,夏夜的繁星璀璨,身负星光前行,即便没有话语的交流也能从静谧的气氛中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再走得慢一点,他们分别的时间就会更往后些。 拐过下一个街角就是花山院宅,鹤莲终于开口,“今天那位前田,她是个女孩子。” “本大爷知道。”以他的洞察力,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这与性别无关。” “那你今天说的话?” “有什么问题吗?”迹部挑眉。 他愿意给她更多的时间,却没有意向更改结局。 两人在大门处站定,正思考该说些什么来结束今天的约会,屋内传来响亮的爆炸声。 玄关门砰地从内部爆破开,四分五裂的碎片散落在花园中,烟雾没了阻挡在空气里肆意蔓延,飘荡的杀气被鹤莲准确地捕捉到,她急忙转过身把迹部护在身后。 鹤莲看见了火。 金红色的火焰。 有须王陪伴抽奖的那一天她得到了一堆道具,其中就有万子村正的空间储藏,意味着她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拿出这把刀。 她摆好防御姿势准备拔刀的下一秒,就被迹部揪住了颈后的布料。 迹部满脸黑线地把她拎到自己后面。 野兽嘶吼的声音渐渐清晰,鹤莲弯腰,从迹部身后探出身子,在浓烟散去后的花园里,看见了她那位迟到早退的管家先生。 以及他的匣兵器。 迹部皱着眉……花山院宅出现了一只豹子?! “迹部君。”鹤莲拉拉他的衣角,“如果我告诉你那是一只猫,你会相信吗?” 26、你和你的主人和你主人的同事 鹤莲觉得要完。 迹部看她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受到了鄙视。 这种一触即发又尴尬万分的情况,该怎么挽回局面? 瓜的成熟形态比人都大只,双耳燃着金红火焰凶神恶煞的,怎么看都和猫没关系……但它出生的时候真的是只猫啊! 【叮——检测到时空穿梭错误,将强制启动记忆格式化】 天杀系统的紧急营业让鹤莲头皮发麻,“你要对谁进行格式化?” 【迹部景吾】 “我不准你对他做些奇怪的事,听见了吗!”说话的语调被压到最低,鹤莲警告道。 烟雾散尽。 狱寺紧蹙着眉,身上的酒红色衬衫破破烂烂,他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有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液从伤口渗出染得衬衫上有零星的暗色。 CAI的防御系统全体不见踪影,只剩下负责攻击的赤炎之箭和瓜。 【叮——检测到羁绊之约进行中,记忆格式化失败】 鹤莲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另一半,为狱寺的情况而担忧。 莫非彭格列出事了?! 正想着,屋内发出愈发夸张的动静,参杂着钝器击打与玻璃破碎的声音。 寒意攀爬上她的脊背,她这才意识到,空气中飘荡的杀气并非来自狱寺与瓜,而是在屋内!那是切实压迫着神经的恐惧,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一旦大意是真的会丢掉性命。 万子村正刀出现在鹤莲手上,她不再犹豫闪身至迹部面前,像拉满弓的箭蓄势待发。 自爆炸声响起后的每一秒,迹部都觉得不可置信……网球都打不出这种效果,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低眸注视挡在他身前的鹤莲,这本自认读懂了一半的书,又被追加了几百页。 看见鹤莲手上的刀,狱寺一怔,张嘴想说些什么,吉普的身影自玄关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拎着刀的手紧了几分。 吉普的实力……竟然都没能讨到好。 彭格列这是惹到什么杀神了! “喂,你在顾虑些什么,再不认真的话。”清冷低沉的说话声透过风传来,黑发凤眼的男人出现在玄关,浮萍拐在屋内暖黄色的灯照亮下依然发出冷白 的光,“咬杀掉。” ……哦,原来是彭格列自己的那位杀神。 你们彭格列的自然灾害内斗原来每次都在动真格。 警报解除,鹤莲紧绷的身体松下来,又瞬间绷了回去。 她要怎么和迹部解释这一切!说这位与她拥有同样黑发凤眼的拆迁办男人是她乡下表哥他会相信吗!? 她恨恨瞪向狱寺,被舔爪子的瓜打败,啧,忘了还有猫这回事儿,但猫的猎奇程度已经诡异地降低了一些。 鹤莲不敢回头面对迹部,硬着头皮走向狱寺,瓜看了她一眼,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趴下闭起了眼睛。 鹤莲低声道,“……你起来,喵两声,一切好说。” 瓜甩甩长尾巴开始假寐,大有一副不管了的架势。 冤有头债有主,猫闯的祸……还能怎么办!当然选择原谅它去找它的铲屎官! “狱寺先生,发动您Max的智慧来编个故事让迹部君相信眼前这一切吧。” 他气急败坏道,“智慧越高的人越没办法把这种情况瞒过去吧,我说这是相扑大赛你信吗?” 背对着迹部,鹤莲呲牙,“你以为是谁造成这种情况的!” 狱寺咬牙,不耐烦地低斥一声,“云雀和六道骸这两个家伙,竟然打到了入江的实验室,穿梭装置的设备被弄坏了一部分。” 鹤莲颤着声,“也就是说……” “啧,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她急忙问,“六道骸不会也过来了吧?” 来了这房子就不够打了!这一片都不够云雾两个人拆的! “那家伙来了反而方便。”狱寺扬起下巴示意站在大门处的迹部,“用幻术封闭掉那小子的部分记忆。” “我不允许!” “没有人会在意你这蠢丫头的想法!” 说话间,吉普再一次对上云雀的浮萍拐,紫色的火焰蔓延开来,云雀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眸子亮的出奇,“即便是云属性的火焰对武器的强化也不容小觑,你还不肯放出你压抑的力量?” 微蓝的光从吉普的手掌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放弃了使用魔族力量,用肉身接住云雀这一击,“云雀先生您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可以对战的时候!” 鹤莲和狱寺听见了这句话,明明是刚拌完嘴的负好感 关系,却不约而同地萌生了一样的想法,竟然有惺惺相惜的错觉。 要完x2。 和云雀恭弥打架,不尽全力是种犯罪。 果不其然,云雀周身的杀意浓郁起来,凤眼微抬看向鹤莲,再看向迹部。 鹤莲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和狱寺对上眼神,难得默契一回兵分两路,他与吉普合作试图将云雀逼回屋内,鹤莲冲向迹部拉起他的手往宅外走。 街角处,迹部回握住她的手,停下脚步迫使鹤莲回头。 从他紧抿的嘴唇不难看出他不甚愉悦的心情,碧蓝的眸子透出锐光,向来骄傲如阳的人眼中竟然出现了不确定。 “花山院鹤莲。”常年练习网球的手掌有一层薄茧,他手上力道加重将相握的手举到两人眼前,“你不该给本大爷解释一下吗?” 鹤莲无法回答。 她回应着他炙热的视线,却说不出任何话。 “你瞒着我什么?”迹部为她的沉默皱起眉。 夜风的温度比平日更低,拂过鹤莲的脚边带起裙角,露出她纤细的脚踝和左小腿上因练习剑道不慎受的伤。 结痂的伤口并不好看,如同她无法言说的事实。 她松开了手。 即便手掌还贴在一起,但她指尖离开的温度让迹部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对不起。”鹤莲颤着声,“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迹部沉声追问,“是现在没有办法,还是永远都没有办法。” 比起瓜,比起云雀恭弥,让鹤莲更加为难的是她说不出口的系统。 她对他的感情转化,比想象中流畅,顺利到不可思议,此刻的鹤莲是真心地在喜欢迹部景吾。 但无法否认,一开始,有个声音在指示着她的喜欢,她突破了自己设下的心理障碍,却仍然不敢告诉迹部,也没办法控制系统。 不管是记忆格式化还是幻术封闭记忆,她冒不起这个险,他不应该承受这种东西的。 她关掉了他的好感度提醒,无法知晓迹部对她的情绪变化。 童话里,玫瑰花宁愿小王子离开,不想用蹩脚的借口强行留住他,她也一样。 迹部安静地注视着她,不动如山的淑女外衣卸下,她黑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将眼睛染上雾气,梗着脖子不再说话。 他没有再问 ,放下了手,却没松开。 沉默蔓延开来,耳边全是风的叹息,长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也没有心思去打理,鹤莲没有力气摆出得体的表情,只能怔怔地由他牵着在风中和他对望。 汽车的前照灯光亮慢慢靠近,速度压得再慢,黑色宾利还是行驶到了他的身边。 今夜之后他就得飞往英国,而她也需要在一天后前往神奈川坐镇织幸的手术,分别的时刻已经来临。 鹤莲勉强咧开一个笑容,“一路平安。” 手上的温度离开,迹部退开两步,咏叹调奏响最后的音节,“晚安,花山院。” 这句话她听过。 她看着少年打开车门,没给自己机会当会望着汽车尾气发呆的苦情角色,转身往家走去。 那夜月色很美,而今夜……今夜有豹子在街上溜达…… 鹤莲满头黑线地看着瓜迈着闲暇的步子朝她靠近,“就算我家附近没有别的住户,你也不能摆出散步的姿态,你现在是只豹子啊。” 瓜抖抖毛,调转身子陪她一同回家。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伸手摸摸瓜的毛,换来它的斜眼,鹤莲不满道,“瞪我干嘛,如果不是你和你的主人和你主人的同事,我至于变成将要失恋的少女吗?明明白天还在开开心心的约会的说。” 威武帅气的瓜,决定不搭理这个自说自话的失恋少女。 花园里的狼藉还在,始作俑者却没了踪影,鹤莲在进入玄关前回身望了一眼夜空。 今夜月色依然很美,但心境的不同…… 让她此刻只想点播一首《惨白月光》。 第27章 不高兴和没头脑 冰帝一群人开开心心地来到英国, 住进迹部的别墅,暂时没有职业压力的他们完全将此次暑期之行定义为全国大赛前的又一次集训或者是队友团建,就像他们从前经历的第七**十次一样。 但他们发现,迹部景吾心情很糟糕。 冰之帝王已经不是召唤暴风雪了, 出现的是冰雹, 砸得冰帝众人晕头转向。 向日气急败坏地找到忍足, “你又怎么惹到迹部了?” 为了不让千古奇冤的名头压在他的头上, 忍足为自己辩解, “喂喂, 不要随便什么锅都甩给我啊,我到英国这两天可是认真地在训练和背书, 迹部家的电影院我都没来得及去。” “那就是你之前做了什么事, 除了你谁会把他气成那样。”宍户同样沉着脸。 忍足推推眼镜,他在队友心中的形象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在国三的三人也参与了这次团建,眼看前辈们掐在一块儿凤急忙劝架,“宍户前辈您不要这样说, 我们还是先试着了解一下情况再看吧。” “算了吧长太郎,迹部那个样子不要说了解情况了,和他待在一起我都觉得冷,就算这是夏天我也担心自己感冒。”向日叹气, 示意一旁躺着的慈郎, “你什么时候见慈郎睡觉会给自己搭毯子的?” 慈郎, “Zzzzzz” 睡得正香的他翻了个身, 还砸吧砸吧嘴,与愁云惨淡的队友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为他这幅模样再一次抓狂的向日拉住忍足,“侑士我们只能指望你了,你快去解除这次警报, 被迹部那家伙破灭几场说不定他就冰雹转晴了。”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忍足发出灵魂拷问,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他也懂! “你不划水的时候起码能和迹部拼一把第一局抢七,我的话……”向日叹气,“说不定会被当场加训练体力。” 忍足无奈地提醒,“不用刻意提划水这件事啊。” 被冰帝全体寄予厚望的忍足走到了网球场,迹部正在球场内对着发球机练习,忍足在入口处走位清奇拐了个弯闪到了一旁的休息室。 他靠在墙上露出个苦笑,事情真的大条了,他看见迹部一次回击了十五颗网球,突破他在U17的个人记录……冰帝大家长到底发生了什么被刺激到这种程度,他自认最近听话乖巧没有搞事情,连期末考排名都前进到了第四位。 等等,前三名是谁来着? 迹部、竹内……花山院。 忍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并且付之行动,掏出手机给鹤莲打了个越洋电话。 电话隔了好一阵才接通,鹤莲那边的背景音嘈杂,掺杂着惊呼声,猫叫声,尖叫声,以及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花山院同学你方便接听电话吗?”忍足小心询问,看来那一头也不怎么太平的样子? * 鹤莲的心情同样很糟糕,日本和英国的时差是八个小时,忍足那边还在清晨,她这边已经到了黄昏——她围观了一整天的死气之炎和魔法的终极对决。 吉普搬得上台面的武力和独特的战斗体系让云雀如同嗅到了血腥气的野兽,在鹤莲同迹部道别的那晚,吉普为了不加重花山院宅的受损情况使用魔法构建第三空间把云雀拖进了结界认命地陪他动真格打架。 狱寺一头钻进时空之门里废寝忘食地捣鼓这个世界里的穿梭装置,试图与入江正一取得联系早日回到十代目的身边。 宅子里只剩下鹤莲与死气之炎耗尽变回猫咪模样的瓜。 他们俩决定洗洗睡。 一人一猫在第二天起床吃完早餐后,瓜跳上二楼的屋顶晒太阳,鹤莲木着脸检查屋内的一片狼藉,撕了张白纸开始记录彭格列人情组在她家搞出的惨状,为沢田纲吉如山的财务报表添砖加瓦。 「繁盛或毁灭都随你,X世」 ……那也不至于毁灭到她家里面来! 要知道沢田纲吉面对的只是赤字危机,她可是几乎失去了自己的爱情! 一张纸被写写画画到一半,客厅的空间出现扭曲,两败俱伤的吉普和云雀因为结界受损过度被弹了出来。 鹤莲的笔顿住,很好,茶几因云雀的缓冲借力被砸碎,吊灯被吉普撞坏……全都算到沢田纲吉头上。 “既然结界已被坏掉,那么就此休战吧云雀先生,花园里的情况很可能已经引起议论了。”吉普苦着脸扶住自己脱臼的手臂,劝道。 云雀的一只浮萍拐弯曲成诡异的弧度,灼烧痕迹明显,连同他的手也出现几处见血的烧伤。 他环视屋内一圈,鹤莲耷拉着眼在一旁对上他的视线,破罐子破摔毫无俱意。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云雀手上燃起靛色的火焰,拥有雾属性波动的他使用特制的幻术匣兵器将整个花山院宅笼罩住,遮盖住已经残垣断壁的景象,从外部看起来一如往常。 C级戒指因为过量的能量在他的手指上破碎,云雀淡淡道,“处理伤口,我在花园等你。” 吉普,“……” 鹤莲,“……” 狱寺,“……” 须王,“???” 水曜日已至,无迟到早退不良记录的须王环准时报道,在时空之门里与捣鼓机器的狱寺打了个近的不能再近的照面,几乎酿成惨剧。 银发不高兴与金发没头脑跨越时空完成历史性会面。 须王环哭着冲出时空之门来到玄关处鹤莲身边,被屋内的情况吓得面条泪又宽了几分,“小鹤莲!你惹到□□了吗!” 啊,竟然猜对了,不愧是幸运指数超S的男人。 她惹到的还不是一般□□,黑手党头头了解一下? 鹤莲全然淡定,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须王坐下,作为这个屋子里武力值倒数第二的她,自认有义务保护武力值倒数第一。 须王刚坐下,花园里新一**战开启,三观瞬间被震碎,他急忙拉住鹤莲的袖子,“太可怕了你一定要保护好爸爸!” “……叫我一声姑奶奶先。” “不要企图在这种时刻占我的辈分便宜!我会哭的哦!” “你已经在哭了好吧!?” 鹤莲撑着下巴,须王缩成一团,晒够太阳的瓜悠哉地坐到玄关阶梯处,三人(?)以Wifi的高度排排坐,近距离围观打架。 夕阳斜落,满身烟尘的狱寺浑身低气压地加入排排坐。 鹤莲偏头询问,“失败了?” “主控权在入江那边,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他那边距离装置被毁还不到半小时。”他烦躁道,下意识伸手想拿烟,才意识到西装外套留在了另一个世界,更加烦躁了,“以入江那家伙的能力,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可恶。” 鹤莲无视掉他的拉踩。 明明是同样靠脑子取胜的人,狱寺先生您何必为难入江先生呢。 事情在晚上出现了转机,麻烦的是转向了更加诡异的局面——须王回不去了。 正如狱寺所说,主控权在入江的实验室,它连接到了不同时空,而主机的破坏,影响到了所有相关时空。 这样的神展开让鹤莲抓狂,彩子姐还好,她找到了一份暑假的实习,早早同鹤莲商量好可能无法按时过来。但按照时间的转换,可能等卷毛老师过来入江那边都不一定能修好,这三位管家凑在一起的场面,再加上云雀这个杀神,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一黑。 提心吊胆一天的须王已经没力气哭了,他蹲在地上揪住鹤莲的裤腿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春绯还在等我回家洗碗……” 说起洗碗,鹤莲看看时间,拍板道,“还能怎么办,先吃晚饭!” 花山院家的饭桌上第一次出现椅子坐满的情况,五人一猫在吃饭面前陷入难得的和谐阶段,并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花园晨练开始,云雀和吉普又不吃不喝从早打到黄昏。 玄关围观阵容依旧,但鹤莲不得不思考之后的安排,“最迟明早我必须出发去神奈川,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 须王立刻响应,恨不得提前离开修罗场,“好!” 瓜舔舔爪子,“喵。” 狱寺伸手揪猫,却被挠了一爪子,“你这家伙答应什么,你是我的匣兵器得和我待在一起才对吧。” 说罢瞥了鹤莲一眼,“我不去,我留在这里等穿梭装置复原。” 鹤莲的气压低了几分,“需要我提醒您在这个时空的职责吗?您都旷工开小差一个学期了我都没和沢田先生投诉,而且最重要的是,吉普留在东京已经是既定事实,我如果在神奈川遇见危险怎么办?” 狱寺不得不承认,现在能把云雀稳住的只有吉普一个人,得把云雀拖在花山院宅甚至是结界中不让他出门,否则分分钟社会新闻预定,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军事版面。 【叮——狱寺隼人好感度-5】 鹤莲,“……” 鹤莲,“狱寺隼人你迁怒也要有个限度吧!明明是来帮助我谈恋爱的,结果把迹部君震惊到需要静静的人到底是谁啊!” “蠢丫头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说了用幻术封闭掉那小子的记忆不就没事了吗!” “你要我说几次我不同意!”鹤莲沉声,“你试图在你的十代目面前隐瞒过去吗?你们参与未来战时也同样将事实告诉笹川和三浦了不是吗?” 她苦笑一声,“如果不曾发现还能两说……但他既然看见了,我就没办法认同抹去他的记忆。过分完美化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得来的喜欢,我受之有愧。” 狱寺沉默下来,没再反驳她。 忍足的电话就是在这时进来的,鹤莲一看来电显示整个人失意体前屈,缓了好一阵才接听。 “……花山院同学你方便接听电话吗?” 鹤莲头疼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忍足干笑几声,“网球部在英国集训,想到这里是你的故乡所以来问问餐厅推荐。” “……你认真的?仰望星空还不能阻止你探索的步伐?”鹤莲无语。 只是下意识找个话题打开局面的忍足,这才发现黑暗料理帝国不适合美食这个话题,他放弃迂回战术,直接问道,“小景最近情况不太妙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知道也办法说啊,鹤莲苦恼道,“迹部君生气了?” “不能用生气这个词概括,情绪太过复杂我们也弄不明白。”忍足叹气,“不过你知道原因的话,帮帮忙呗。” 一股寒气逼近,让忍足心中警铃大响,他僵硬地转身,迹部就站在休息室窗外,冷着脸看他,他额角的汗顺着精致的面容下滴,划出好看的弧度滴落进他敞开的运动衫衣领,“你在和谁说话,啊恩?” 鹤莲听到了迹部的声音,怂得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记得给他打电话。”忍足顶住迹部的死亡射线,语重心长地交待最后一句话,挂断了电话,冲他解释道,“和同学讨论天气骤变的原因。” 迹部眯起眼,玩味地重复他的话,末了,留给忍足意味不明的笑,转身离开。 忍足:要变天了?我竟然从大少爷手底下逃出生天?! 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传达给鹤莲,她在接到电话后心情更加颓丧,一路波及到神奈川本家。 花山院老宅迎来一群肃杀的访客。 花山院苍介在茶室外的庭院和鹤莲一行人碰面时手都在抖,他一个行动上的矮子没有参与上一回的绑架案,但他依然听说过鹤莲身边有一位白发天然卷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不好惹,可是今天!她身后那个板着脸的金发男人架势十足,银发男人看起来更加恐怖!连他们身边的猫都凶神恶煞! 鹤莲走进茶室,环视一周,叔叔阿姨们头上的飘红好感度让她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很好,都在。 谁敢在这段时间搞事情,打死了,算沢田纲吉的。 第28章 打人不打脸是江湖规矩 织幸胃癌早期的事实与她即将进行手术的消息, 在鹤莲的建议下,优希是知道的。 母女两个人不说相依为命这么苦, 但也的确是彼此唯一的直系亲人, 对于母亲要进手术室,优希说不担心一定是假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八岁小学生的过分自信在鹤莲到來后碎成了渣渣。 鹤莲摸摸她的头, 带着小丫头一起去见织幸,毕竟打包了两位陌生人到老宅, 下礼拜还可能增长到三位,蹭吃蹭喝总得先和主人知会一声。 瓜? 猫在这种时刻, 傲视全场好吗!已经自觉地在庭院里挑地盘了! 对于鹤莲带来的人,织幸倒没有什么意见,小侄女的人际关系向来是个谜,银时在神奈川露面那天的形象实在太过高大正面, 造成的连环反应就是分家看见鹤莲身边的陌生人就后背发凉, 放在织幸眼里那就是友军。 但狱寺和须王就算长得再帅,那也是俩十八岁小伙子,出于长辈的立场, 织幸还是问了问来路背景, 本家两个孩子可都是姑娘家。 鹤莲左手示意狱寺, 张口就来, “这位是我远房表哥, 在西西里读大学, 蛤蜊专业, 学校放暑假来找我玩。” 哼,第三本护照在须王的欧气照耀下已经抽出来了,她想怎么填怎么填。 织幸疑惑道, “蛤蜊?” 狱寺端起营业微笑,发挥学霸的知识储存量,胡诌了一通根本不会存在的蛤蜊专业是如何细致研究其沿海分布,养殖技术,甚至科普到世界上最高龄的蛤蜊已经有405岁了。 说到这里狱寺停顿了几秒,彭格列创建的时间至今……这一定是巧合!都是蠢丫头把画风带偏让他把高高在上的家族与水产联系在了一起! 织幸信以为真,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目光转向须王环。 狱寺在这个间隙狠狠瞪了鹤莲一眼,鹤莲自动屏蔽岚守的眼神风暴,为织幸介绍须王,“这位是我的远房侄孙,在波士顿读大学,公关专业,也是暑期过来度假的。” 专业倒是正经专业了,就是这个辈分……织幸默然,她还是第一次面对可以喊她祖宗的人。 正经专业·男公关·须王同样微笑营业,同织幸告辞后被鹤莲带着去自己房间的路上才拉着她的袖子一脸崩溃,“为什么还是远房侄孙?像狱寺那样当个表哥不行吗!” “且不说冰帝的人都已经知道我是你姑奶奶了,不好重新安排。”鹤莲抿唇一笑,“最重要的是,我们家凭实力当爸爸的规矩可没有改,谁武力值高,谁就有资格获得高辈分,你如果能和狱寺先生打个平手我立马重新给你抽一本护照。” 武力值为零的须王选择保持沉默,目睹了花园大战后的他,在花山院家的时空食物链里老实当个末端。 没沉默几分钟就被鹤莲赋予期待的目光。 “对了,有件事得拜托你。”鹤莲郑重道,“优希的心理状况我只能交给你了,你可是专业的。” 只要是女性,只要他想,上至一百下至两岁,就没有须王环哄不好的人,优希的紧张情绪在他那里不过是道小学算术题,没用多久就让小丫头愿意开口叫哥哥。 鹤莲试图纠正即便优希八岁也是他姑奶奶,可优希看看她,再看看他,选择跟着王子殿下跑,“哥哥!” 鹤莲:就很气。 分家被暂时震慑住不敢动弹,织幸听从医嘱安心调养准备手术,鹤莲剑道练习与祭典知识摄取两不误,优希被须王全权负责逐渐有了笑声。 老宅里最闲的人居然是狱寺。 瓜? 瓜每天忙着和庭院里的鱼虫花鸟交朋友,没工夫搭理铲屎官! 没有战斗,没有文件,没有报表,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狱寺一下子获得如此多的空闲时间,叫他无所适从。 他上一次休假是干嘛来着? 狱寺出门转了转,来往人群都是带着目的地而迈步,让他略感焦躁,业余兴趣翻看世界未知之谜也因为时空的不同,许多登报的物种早已被发现没了新鲜感。 这一天他过得很漫长,从前恨不得活出4时的时间,流逝速度被摁下慢放键,狱寺靠在房间的纸门上望着庭院中的流水发呆,等待一天的结束。 鹤莲抱着一架电子琴,在回廊处发现发呆的狱寺,轻叹一声,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眉心在这样的时刻也带了褶皱。 “没事情做吗?”她走近问他。 狱寺的目光扫过琴,又回到了流水上。 鹤莲不在意他的沉默,“听说狱寺先生钢琴弹得不错,但老宅里没有这么洋派的乐器,只能用电子琴充充数了。” 他心不在焉地应道,“放那儿吧。” “不过比起弹琴,我倒是觉得有别的事情更适合你,既然喜欢看《怪物月谈》这种书,那你一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鹤莲笑笑。 狱寺望了过来。 “去看这个世界的网球比赛吧,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她诚恳建议。 狱寺,“……”他一定是被须王环那家伙传染了智商忽上忽下buff才会认真听蠢丫头的话。 瓜在院子里玩够了,几下跳跃到和室外,伸了个懒腰窝进狱寺的腿弯处蜷起尾巴。狱寺没看它,却能准确地伸手够到瓜的下巴,轻动手指给它挠挠痒。 旁观整个过程的鹤莲觉得眼前有两只猫,小猫累了,大猫……大猫也累了,但忙碌太久忘记从前是怎么玩耍的了。 鹤莲,“如果不是知道沢田先生的为人,我都要怀疑你遭遇了职场PUA。” 狱寺的手指停下,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十分不友善,活像被踩了尾巴。 “996,007,没有生活只爱工作,症状完全对得上啊。”鹤莲雷区蹦迪,赶在狱寺又扣她好感度前话锋一转,“沢田先生很担心你。” 没有阳光直射的夏季裹着浓浓的闷热感,仿佛能蒸发掉人的能量,他靠坐在门边一动不动整个下午,疲倦却能从骨髓里溢出来。 狱寺想要反驳,也想要质问,却通通被堵在嗓子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西西里没有樱花,大家没有机会一起赏樱了;西西里没有烟火祭,苍穹中的夜之花留在了从前的夏天。他能感受到某种重要的东西在从他手中溜走,但事物分轻重缓急,他的信仰,他的重中之重从来都是沢田纲吉这个人。 狱寺对自己生命的最远认识是在23岁,他去到过那个时空。此刻的他,站在从前与未来的中轴线上,五年前他没能守住彭格列继承仪式目睹它被破坏,五年后他甚至没能守住首领将他葬在百合花中。 为了最重要的那一个,牺牲排列在后面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他那么对自己说道。 休息够了的瓜忽然抖了抖身子,张嘴用牙齿轻咬了狱寺一口,在狱寺回过神的大吼中灵越跑进庭院跳到了树上。 狱寺随着瓜的身影抬头。 赤金色的光晕沾染了整片天,归巢的鸟从空中掠过带起风的和歌,花木应风作响,在这片快要燃烧起来的天光里等待星与月的来临。 太过温暖了,连带着他的心脏也开始微微发热,夕阳伸手,抚平了他眉间的忧愁。 过了好一会儿,鹤莲的声音才在他耳边响起,“既然没有时间看西西里的夕阳,这次有机会,就回去为他描绘一下神奈川的落日吧。” 她把话说到这里就停,像狱寺那样又骄傲又傲娇的人,太直白的意思或许会产生反效果。如她所想,狱寺的房间渐渐会传出琴声,听众也慢慢多了起来。 优希喜欢小动物,瓜对小孩子也很友善,每回死气之炎即将耗尽有被收回匣子的危险时,它就会发出软乎乎的撒娇声,优希完全不晓得它的套路,火急火燎带着它去找狱寺,“它是不是生病了?” 黑白琴键上的手停下,狱寺叹了口气接过难得乖巧的瓜,任命地在它面前燃起火焰喂食,当然了,这样的魔幻场面有碍于小孩子的三观成长,被跟着过来的须王侧身挡住。 这几天胆子被哄大了的优希看了电子琴好久,盘腿坐在了狱寺的和室里准备听琴,同织幸一样,她也把狱寺和须王以及那位卷毛叔叔划分到了友军这一栏里,滤镜作祟竟然完全不害怕之前有些凶戾的狱寺。 完成能量充值的瓜熟练地翻脸不认人,从主人怀里跳出来,窝到优希手边。 同行的须王被鹤莲的爸爸理论成功洗脑,自觉武力值比小学生高那么一点点,为了保护她颤着手一起坐下。 狱寺,“……” 算了算了,他对蓝波那种臭小子还能打屁股,对个跟一平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还是下不去手,瓜就不说了,他早就习惯猫主子的套路,至于须王……这种天然系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纤长的手指再次跳跃在黑白琴键,鹤莲却缺席了这场和室音乐会。 她的卷毛老师到了。 还是从东京一路打车到的神奈川,到了花山院老宅门口因为没有钱付车费差点被司机大叔扭送到警察局——这个天然卷果然是可疑的家伙! 老宅管家因为骚动出门查看,替他交过车费后匆匆通知鹤莲。 “你这样的出场一点的都不酷。”鹤莲接到人,十分嫌弃。 银时的头上爆出大大的十字,用洞爷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出来就是一片狼藉,吉普没说几句话拐子就过来了,怎么可能有空给我车费!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我也得跟那个黑发小子打在一块,你爸爸我可是和平主义者。” 万子村正被召唤出来,鹤莲不甘示弱地敲了回去,“呸,明明就是你的大叔气质太过明显,直白来说就是看起来很不厉害才不会被云雀盯上,你还不反省一下你自己?” 你一下,我一下,最后演变成了干架。 为优希准备的道场被两人征用,一边打还一边输出嘴炮攻击。 “手把手教会你剑道,转身就忘了爸爸的好,该被揍。” “少来,我的剑道可是有山本先生的一半功劳。” “他一个上网课的有什么资格分到一半!” “时雨苍燕流可是正经流派!你呢!” 优希听完了音乐会,老宅管家拖着老胳膊老腿前来通知,她立刻集合听众还顺手拉上演奏家一起去观看剑道演练,允文允武两手抓。 鹤莲躲过迎面而来的洞爷湖,转身时恰好看见优希一行人,金发和银发分外显眼。 她的三位管家跨越了各自的时空齐聚在了一起,说不定这辈子只会发生这么一次罢了。 破风声毫不留情,在她感慨的时间里急速缩短与她的距离。 “啪!” 优希,“啊!” 狱寺&须王,“……” 银时,“???” 道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冷汗布满他的脑袋,银时立刻扔了木刀,急忙摆手,“不是,你明明可以躲开的啊,是你自己分神了不可以怪到阿银我头上哦,少女,你冷静一点,等等你周围怎么起风了!你又搞了什么道具回来!啊啊啊啊!救命啊!” 洁白的额头上一道鲜明的红痕视觉冲击力满分,压抑的低吼声从鹤莲的喉咙里发出,像是出笼的野兽,“998,使用杀气冷风机。” 【叮——成功激活SSR级道具杀气冷风机】 “我说,打人不打脸这种江湖规矩,你这大叔莫非也能忘?坂田银时,我要剃光你的卷毛!” 第29章 二杀花山院分家 鹤莲出门—— “买《少年Jump》。” “买《UFO编年纪》。” “买《零食大全。》” 鹤莲梳头—— “双马尾。” “单马尾。” “剪短吧。” 鹤莲吃饭—— “吃草莓巧克力双拼芭菲。” “谁晚餐会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吃寿司。” “都挺麻烦的,不如我们吃庶民泡面吧!” 鹤莲练习剑道—— “凭直觉。” “凭理论。” “我选择保持沉默。” 鹤莲盯着通讯录里迹部的名字发呆—— “少女真是麻烦,闹矛盾这种事没有一个壁咚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咚脖子以下, 再不行就直接亲上去!” “我带过来的书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里面就没有一本写到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吗?”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凭爱?” 不再忍耐, 鹤莲暴躁地拍桌而起,“你们终于想起来是来帮我谈恋爱的了?!” 个男人面面相觑。 鹤莲她想静静, 留他们在家中镇宅, 独自一人去到岐阜县开启暑假祭典巡回第一站。“出郡上八幡町时,不下雨也湿衣袖”, 说的就是自江户时代传下来的郡上舞了。鹤莲坐在神社院内看着街道上的人群, 天有些阴云, 却丝毫不影响祭典的进行, 眼神流连在一张张欢欣愉悦的脸庞上,木屐敲打着路面踏踏作响, 肆意又热情的舞蹈让她微微晃神。 如她从前所想, 她开始想念迹部了,他离她最近的时刻, 就是她最放肆的那一天吧。 维持表面功夫已经是她深入骨髓的本能了, 带着声望值和“端庄有礼”的外交评价,鹤莲回到了神奈川准备全国大赛。 网球与剑道的开幕日就差了一天进行,意味着……迹部从英国飞回日本关西都没接到过她的电话。 他的心态已经完成了从“要不要再让忍足打个电话”,到“谁敢给她打电话就破灭掉谁”的华丽转换,一腔怒火把初赛对手六里丘打得服服帖帖。 立海一行人在场外观赛,丸井被第一个上场单打的慈郎的精神劲儿,吓得泡泡糖都忘了吹,不可思议地询问柳, “冰帝这是怎么了?选手席上那堆人的背后都在冒火啊,慈郎这小子不用喊直接上场的情况有出现过吗?” 柳奋笔疾书,不曾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幸村歪着头盯了迹部好一会儿,笑出一片百合花,“总感觉,小景的心情不太好,看来冰帝在英国过得很充实嘛,我们要不要等大赛结束也集训一次?U17快往学校发征召令了,今年的目标可是全员入选,你们在气势上……” 幸村意味深长地扫过冰帝众人,再看向自家队友,成功把一群分明是来围观的人,看得比六里丘还要斗志昂扬。 六里丘夹击在两个基友校的气场中间恨不得自己再输得快一点。 比赛以清一色的6-0结束,冰帝与立海大打了个照面,自然是要寒暄几句。损友也是友,上赶着对方心情不好时雷区蹦迪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意思意思为比赛放几句狠话,再约个赛后饭,两拨人马就准备告辞。 “MOXIMOXI。”柳在分别前接了个电话,桑园以自己的良心发誓,立海军师的嘴上扬了几分。柳说,“花山院。” 忍足在话音落下时狂推眼镜。 脑子转得快的几个立马构想了各种跌宕起伏的剧情,但结局是一样的:小景也到这个年级了啊。 迹部自然明白自己的损友们又在心里想有的没的,对此,他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这群人率先迈步。 接通着危险热线的柳突然睁开眼睛,“老师进手术室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迹部顿住。 鹤莲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不出喜怒,“请放心,医生的意思手术成功非常成功,我们只需要等待姑姑的麻醉效果消除就好,她让我在手术后通知一些亲近的朋友和学生以免你们从别的地方听到担心。” “……真的没有问题?”柳皱起眉。 轻笑声从电话那一头传来,以他对鹤莲的了解……有人要遭殃了,“是有些小问题造成手术时间提前,所以,我现在要去解决问题。” 杀气冷风机是个好东西,不愧它SSR级道具的地位,作为用户体验第一人的银时,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他这样的实力级别,都会被它造成负面消减作用,可见效果拔群。 她准备用它教熊孩子做人。 熊孩子叫花山院澈平。 鹤莲一天前从剑道赛场匆匆出发去到医院,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内心吐槽这一大家子什么时候才认得完,她背的族谱里面可没有叫这个名儿的叔叔爷爷!本家分家明明很讨厌彼此,却碍于同一个姓氏,非得相亲相爱地称呼名字! 优希拉拉她的手,“澈平和我同岁,是你的堂弟。” 有须王的悉心陪伴,优希在最近一次的心理复诊中得到医生不可思议的眼神,如果再稳定一阵子,完全可能痊愈,所以她提及澈平时轻微的发抖让鹤莲分外在意,“优希?怎么了?” 优希的手几次不自然用力,好一阵才说出原因,“姐姐车祸那天,他也在现场的,警察从后备箱发现了他。” 也字用得很微妙,因为澈平再次出现在织幸从医院复查完回家的车里,被司机发现。 织幸进行手术的地方是神奈川一家私立医院,价格高昂,环境私密,原本万无一失的手术方案,在她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后,当机立断住进医院,隔日便动了手术。 鹤莲觉得这孩子有点邪门,但不重要,因为她自己比所有人都邪门。 通知完织幸交待的名单人员后,鹤莲晃悠去了医院中庭,准备会会这个邪门小子,他今天总算没有在后备箱了,而是被打探到消息抱着探病由头的父母带来的。 优希坐在中庭的椅子上,须王正蹲在她面前同她说话,小丫头虽然不至于愁眉苦脸,但也不似之前那么开心了。 鹤莲远远看着她,怒气值蹭蹭上涨,想要教训熊孩子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熊孩子不负众望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一颗弹力球朝着优希的位置飞来,两个战五渣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振动,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白光闪过,弹力球一分为二刚好落在两人的脚步。 万子村正刀上雕刻的繁复的经文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鹤莲动动手腕,光芒直直反射到丢球过来的澈平眼睛上,晃得他伸手捂住眼睛。 待他再睁眼时,望进一对凛冽的血色眸子,吓得他往后一退摇摇头,再看向鹤莲时,黑眸沉静,仿佛刚才是他产生的幻觉。 骤然而来的一阵风几乎打开他全身所有的毛孔,他被定在原地,身体不自觉颤抖,耳边响起女声轻笑,“怎么,欺负小姑娘?” 鹤莲头一回看见,负到超过一百的好感度,人的善恶不分年龄,小孩子的恶意完全没有理智作为框架,像头丢了枷锁的野兽。 优那的那场车祸,有的查。 澈平眼中露出恨恨又恐惧的光,张开嘴想要大声尖叫,被鹤莲堵回了嗓子里。 “再敢动坏心思。”她说话时风撩起的发丝,刀划破空气发出声响,“送你去途川旅游哦。” 跟着过来的银时翻过手里的漫画书,双手展开嬉皮笑脸道,“台词完全正确,《少年Jump》第十四页!少女你背书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 鹤莲灿然一笑,比阳光更加明媚,冲着吓呆的澈平解释,“这么严肃干嘛,你要多看看漫画来洗涤心灵啊。” 被疑似侵权的狱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卷毛你手上那一页画的分明就是《火影X者》吧!欺负离得远看不清吗! * 织幸的恢复期期间,老宅里需要鹤莲镇守。 南森理解她的为难,表达自己的关切后,接下来的比赛暂且没有安排鹤莲上场,只希望她能在决赛时归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八月。 鹤莲照常翻看世交们的信函时,安静了好久的系统出来营业。 【叮——检测到匹配场景,宿主是否使用少女的祈祷?】 “不要!我上一回用这玩意儿造成了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AC数吗?!” 老宅管家在这时敲门进来,他手上放了个四方礼盒,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她疑惑地询问,“这是什么?” “是给鹤莲小姐的礼物。”他解释道,“负责运送的人是这么说的。” 她的,礼物? 满头雾水的鹤莲放下手上的信,扶住礼盒的两边向上托,打开了它,盒子里放了两样东西——桃红色的女款浴衣和一朵还带着露珠的红玫瑰。 夏日祭,再一起看烟花吧。他这么这说过。 第30章 亲着干什么!愣上去啊! 是他认为适合的颜色, 是他喜欢的红玫瑰花,这份礼物带着迹部景吾式的霸道,但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下, 满是温柔。 他在矛盾中率先妥协, 主动向她靠近了第一步。 鹤莲的手指轻轻抚过浴衣,指尖与布料的摩擦让皮肤微微泛热, 一路暖到她心里。 不再犹豫, 她起身往卧室走去拿手机,想要听听迹部的声音, 被坐在回廊处注视着天空一脸凝重的银时拦下了脚步。 银时听到脚步声,偏头看她,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早就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说正事专用严肃”脸, “少女你告诉我实话, 你家的极品亲戚们会丧心病狂到发射导弹炸掉这个家吗?” 鹤莲,“???” “有东西往这里飞过来。”银时沉声,“起风了。” 一颗刚刚喜悦起来的心被重新扔进谷底, 鹤莲犹豫道, “不至于吧……这宅子可是物质文化遗产,他们炸了这里图什么啊。” “我也感觉到了波动,天上是有东西在急速靠近。”狱寺难得和银时统一战线, 他皱起眉沉吟道,“CAI系统有一部分留在了那边的时空, 如果他们真的想炸毁这里的话, 不好防御。” 她到底是进了个什么养成游戏,还牵扯军事的哦? 须王并不像两位大佬那般有敏锐的感知力,他小心发言, “有没有可能,是吉普先生和云雀先生过来了?” 他立刻收到了三人炙热的目光。 逻辑说的通!杀伤力比导弹还要强! 鹤莲仿佛听见文化遗产发出可怜兮兮的啜泣声。 “不对。”银时闭着眼又仔细听了一番,“这声音有点耳熟,跟冰沙搅拌机很像。” 须王无力,“这种比喻你认真的吗……” 加入了闭眼听声队伍的狱寺也努力分辨着声源,须王左看看右看看,为了合群同样闭上了眼,疑似趁机闭目养神。 【叮——检测到匹配场景,宿主是否使用少女的祈祷?】 系统再一次发问,鹤莲有些踌躇,理智在告诉她使用,情感站在拒绝的一方。 比起一通电话,与迹部约会的机会唾手可及,心结这种东西一旦结下就不容易解开,她不想借助任何外力去破开两人中间的冰,即便它已经开始融化。 “是直升机。”狱寺睁眼,肯定道。 鹤莲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银时凝重严肃的脸顿时变回了懒散模样,连同他的卷毛都耷拉了几分,“果然嘛,和搅拌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阿银我没有说错,为了纪念这次的正确回答,我决定晚上去祭典吃一碗草莓冰沙。” 狱寺忍不住道,“哪里有异曲同工之处了!你这家伙不用给你的口腹之欲找借口!” “阿银我天天在家保护小的,还要偶尔去医院保护大的,这么辛苦吃点甜食怎么了?又不是章鱼头你家的米!” “别把功劳全部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这个天然卷。”狱寺毫不示弱回敬道。 这幅想要干架的模样,须王在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个家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风气,大概只有他没有沾染了,他也沾染不上,技能点不曾点亮,还是适合哄哄小学生和夫人。 但小学生现在在午睡,夫人婉拒了今日份的陪伴。 鹤莲分身无术,医院里只能让银时和狱寺轮流镇着以防万一,须王总是跟着优希一起,也是常客,三人在今天却被织幸集体劝了回来。她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眉目中的温柔与和煦如四月春风,像长辈般对他们说,“你们难得放假来一趟日本,当然不能错过夏日祭,今天就好好享受祭典吧。” 须王偏头询问鹤莲,“你今晚要出去逛逛吗,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啊。” 她眨眨眼,未曾给出回应,心中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老宅管家在这时去而复返,这一回手上没有了礼盒,“鹤莲小姐,有一位您的访客在会客室等您。” 答案呼之欲出。 她几乎是雀跃地迈步往会客室走去,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语调轻快冲管家吩咐道,“烦劳让他稍等一会儿,我需要一点时间更换着装。” 是小王子,回到了星球来找他独一无一的玫瑰花了。 “998,你这一回慢了一步,少女的祈祷还是留在下次吧。” 桃红色浴衣的大小尺寸刚好,鹤莲的目光扫过桌上众多日式头花和发卡,最终落在了躺在礼盒角落的红玫瑰上。 换好衣服的她匆忙出门,木屐踏踏的声音在路过回廊时引起三个男人的注意力,鹤莲挥挥手冲他们告别。 三人心知肚明那位访客是谁,对此,狱寺的心情不错,难得抬手回应,等他收回目光准备去自己的房间弹会儿琴,发现身边两位临时同事竟有着相似的复杂目光。 那是满腔无处安放的老父亲心情。 鹤莲推开会客室的门,金发少年穿着白底黑纹的浴衣,坐姿随意。 迹部察觉到动静抬头,许久不见,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又瘦了一点。但她依然,在与他的契合度上有令人赞叹的一致,她明白他的礼物,她知晓他的来意。此前的不愉快又淡了几分,迹部站起身,走到了鹤莲身边。 “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迹部眼底有光,细细描绘着她的脸,仿佛想看清他不曾在的这段子日里,他们错过的时光,“夏日祭到了,一起去看烟花吧。” * 夏日祭比普通的烟火大会要更加热闹些,街道上林林种种的小吃摊位,临时搭建的游戏店面,长龙一般的彩车,和人群脸上的笑意,构成盛夏最后的狂欢。 在他们经过第三个章鱼烧摊位时,迹部径直走过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盒新鲜出炉的章鱼烧。他无奈看她一眼,“想吃可以直说,不用偷偷看我。” 鹤莲眼神飘忽几下,伸手接过章鱼烧,问道,“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冰帝今年的签不错,据说是因为那天迹部太过繁忙让忍足去抽的,四天宝寺与立海大分到一个组别将在半决赛碰上,另一组别的冰帝已经提前锁定决赛入场券了。 明天就是半决赛,意味着迹部必须在今晚赶回关西。 “啊恩?”迹部挑眉,语调上扬,“这就想着本大爷走了?” 鹤莲皱了皱鼻子,“我分明是在担心你的晚餐,你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她上一回看烟火时买的小吃,全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迹部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 毫不掩饰的柔和与愉悦洒在他的眉宇之间,“你以为本大爷几岁了?还会把自己饿着?”他眼神一转,“倒是你,就算我剪掉了大部分的花枝,玫瑰根茎上的刺不适合用它当做发间的装饰。” 同桃红浴衣相配的,是随之而来的那朵花,鹤莲没有选择别的发卡与头饰,独独一朵玫瑰别在盘起的黑发旁。 “我当然是有仔细修剪,你以为我几岁了?还会把自己扎到?”鹤莲轻笑,微微偏头让发间的花以完全样貌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莫非不好看?” 迹部同样笑了起来,“我选择的花,自然是最华丽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扫荡各种小吃,正是快五点的时间,距离烟火升起还有一阵,游戏店面成了消磨时间的最佳方案。 捞金鱼这样传统的夏日祭必备活动让鹤莲跃跃欲试,她付了十个渔网的钱,蹲在水盆旁小心翼翼向游鱼伸出手。 渔网钱很快打了水漂,她撇撇嘴,在老板喜气满面鼓励她再试试时,拒绝了他的提议。 “想要一条?”迹部问。 鹤莲摇了摇头,并不见沮丧,“只是想体验一下经典游戏项目,我知道这种小游戏一般都在道具上动过些手脚。” “本大爷可以帮忙。” “唔,但是家里最近有猫……”声音顿住,鹤莲简直想抬手拍向自己的脑门。 好好的约会,提什么猫!猫的事儿还没解释清楚呢! 迹部看鹤莲那一脸努力绷住的表情就想笑,作为商场营业种子选手,他自然也会在各种场合里佩戴得体的表情面具。况且以他的洞察力,少女的小心思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他没有深究猫的问题,“既然不想要鱼,那就往别处看看吧,你第一次到夏日祭,经典的游戏还有很多。” 套圈,投标,猜谜,一直玩到射击。 射击游戏的店面里放在最高处的玩偶是一只萌萌的狮子,鹤莲摸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说,长得真的很像她的笔友沢田先生。 如果把它送给狱寺先生的话…… 鹤莲,“老板,麻烦要一十发子弹。” 迹部好笑,“你居然会喜欢这种毛绒玩具?” “倒也没有很喜欢,但它的神态像我一个朋友,当做礼物一定很有趣。”鹤莲接过老板递来的玩具枪。扳机与准头都被调整过,她试了十几次都没能打中狮子玩偶要求的相应环数。 已经做好要么加钱买子弹,要么放弃离开的准备,她抬手瞄准枪靶,最后一发子弹蓄势待发。 宽大的手掌附在了她拿枪的手上,属于迹部景吾的气息包裹住鹤莲,她微微愣神,拿枪的手松了几分,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旁,“就这个位置,开枪。” 她扣下了扳机,九环与十环的边界处落下重重的痕迹。 老板有些肉痛地将小狮子递给鹤莲,迹部打量了一番玩偶,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在鹤莲向他道谢时,偏过了头,“不能算本大爷赢回来的。” “诶?” “我送的礼物,不允许转送给其他人。” 天色渐暗,在这凉爽起来的天气里,鹤莲红了脸颊。 试放的烟火已经升起,夏日祭最为绚烂的时刻到来。两人往山坡上的神社走去,那里的位置更高视线更加广阔,相对的,因为距离燃放地点比较远所以选择这个地点的人不是很多。并肩坐在神社前的石梯上,浴衣的衣角交叠在一起,明明灭灭的夏花光芒照耀在他们身上,场景相似,距离相同,仿佛那场矛盾从来没发生过。 震耳的烟火升空绽放,鹤莲的声音虽小,却能清晰地传到迹部的耳朵里,“抱歉。” 迹部偏头看她,她目光清澈,比起上一次的愁绪满是坦然,“啊恩?” “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她轻声,“我会努力。” 努力站到他身旁,努力告知他真相。 属于他们的假期过得很繁忙,迹部在英国也不曾放松对日本国内的新闻,媒体报道过织幸的手术事宜,连带着,作为新任继承人的鹤莲也被他们挖掘着近期的表现。她举止合宜,各种场合全然不会怯场,全国大赛初赛的惊鸿一瞥也在体育周刊上有自己的版面。 但迹部景吾这个全国第一财阀继承人的位置实在太高,他本人身上的各种光环依然掩盖着鹤莲的光。 “听好了。”咏叹调的沉稳与张扬,像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和雨天的搭配,永远让她着迷,“你拥有不告诉我的权利,但只有这么一次。” 他勾起唇,俊朗的面容被烟火染得柔和,“本大爷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可我感受到你的为难,在我这里,你值得一次偏心。”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眼眶,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得体,但她不想错过迹部眼里的任何感情。 迹部话锋一转,“不过,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你就没什么想告诉本大爷的话?” 天知道他有十几个手机,即使是简单地打开检查通讯记录也是很繁琐的事! 鹤莲抿唇,无辜地眨眨眼,她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解释不清楚那晚发生的事,一直不敢给他打电话。 分别以来的所有情绪,在他的注视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迹部君,我想念你了。” 在烟火升起绚烂天空时,他对她的喜欢也更加明朗了。 目光比烟火还炙热,没人再偏头看夜空中的星芒,静静对望着珍惜下一次分别来临前的时光。 突兀的声音从后方飘来,音量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足以他们听清。 “亲着干什么!愣上去啊!” 鹤莲&迹部,“???” 狱寺&须王,“……” 藏身处暴露,他不再躲藏。 银时在所有人情绪各异的眼光里站起身,头上粘了几片叶子,“呸,说错了。” 他恨铁不成刚道,“愣着干什么,亲上去啊!” 第31章 解除被自己人干掉的警报 抄起手边的狮子玩偶, 鹤莲稳准狠地用它砸向了情绪激动的银时。 这是什么样的丢脸程度呢?不亚于她在迹部面前剃了个发亦或者是自己也突然天然卷起来。 她蹙着眉叹气,无可奈何地拉拉迹部的衣角,“容许我失陪一下。”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 迹部也皱起眉, 但看鹤莲的举动与语气像是认识的人,他好奇道,“那是谁?” “是我的剑道老师。”她很想捂脸。 鹤莲剑道实力卓然, 想来她的老师功不可没,既然是熟悉又尊敬的身份, 迹部颔首放她一个人朝银时走去。 夏日祭的神社只亮了三五盏灯, 收敛了地面的光来辉映天空的绚烂。 待她走近,才发现草丛里蹲着的还有两个人。 须王冲着她露出傻白甜的笑容,她丝毫不意外他出现在这里,目光堪堪掠过转到了狱寺的脸上,眼神中透出浓浓的质疑:原来是这样的狱寺隼人? 狱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烦躁地揉揉头发, 不自然道,“这两个家伙非要拉着我过来。” 暗示自己的迫不得已。 银时非常不满他撇清关系的态度,“喂喂章鱼小哥, 你这是什么话,担忧无知少女夜晚出门约会的心情,我以为我们是一致的。” “不要把我和你们两个混为一谈, 我只是过来观察任务完成进度。”狱寺握拳反驳。 须王立刻拆台, “狱寺你明明也会在意,刚刚小鹤莲和迹部君对上眼神,我听见你呼吸声都放缓了。” “少啰嗦!”被双面夹击的狱寺愤愤道,“不是谁都能像你们俩一样心安理得偷看别人的啊!万一他们真的亲上了呢?” 鹤莲发誓, 狱寺的脸有可疑的红晕,比起二十七岁银时大叔,比起已有未婚妻的须王,狱寺作为一条清清白白单身狗简直纯情小男生。 银时大手一挥,“怕什么,就是想要他们亲上!拖拖拉拉的阿银我看不过眼很久了!” “你这是变态吧!” 须王,“不能这么说狱寺,守护女儿的约会也是当爸爸的职责所在。” 对须王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狱寺简直没眼看,“爸你个头,蠢丫头都十六了,你这个十八岁侄孙还是洗洗睡好了。” “十六岁怎么了,那也是未成年少女,接吻经过我允许了,可夏日祭气氛这么好万一触碰到脖子以下的禁忌怎么办,说过很多次这个世界脖子以下不可以拥有灵魂。”银时满脸严肃,“听清了吗少女?” 家养的白菜没得拱,他们愁;家养的白菜被拱过头,他们愁。 这就是老父亲的复杂心情。 其扭曲程度一点不亚于上学不许恋爱,一毕业就要结婚的种花家长。 夜风拂过,仿佛是来安抚鹤莲忍住拔刀的蠢蠢欲动,她沉默着听完了三个人的群口相声,忽然有种自己才是这个家最沉熟稳重的大家长的错觉。 银时立刻用行动纠正了她的幻想。 他的目光越过鹤莲朝她身后致意,像是在歌舞伎町上冲熟人打招呼那样自在,“哟金头发帅小哥,初次见面,我是这位少女的爸爸,请多指教。” 语速快得让她毫无接话的机会。 又来了,爸爸症晚期在家里发作还不够吗?! 鹤莲在心底土拨鼠尖叫要绷住,抿着唇回头迎接迹部惊讶的目光。 原本坐在鸟居外的石梯上的迹部只微微侧身关注鹤莲这边,他无法听清全部对话内容,但看样子似乎是起了争执?尤其在花山院宅与豹子一起出现的银发男人也在,他有些担心地往这边走来,意外地收获了一份自我介绍。 花山院家全家上下都是纯正黑发,这位自称是鹤莲爸爸的白毛天然卷……花山院拓海基因错乱吗? 鹤莲觉得三位管家和迹部的气场相冲,每回凑在一起一定会发生些奇奇怪怪的事,她用尽全力开始头脑风暴试图为自己挽尊,强行将两个身份连接在一起,“他是我的剑道老师坂田先生,兼,教父。” 她侧身冲银时笑弯了眼。 甜美杀气,不按她说的改口,一定会遭遇秃头危机。 银时接到了这样的暗示讪笑几声,“啊哈哈哈对对对,我是她亲生父亲的生死之交,她父母远在英国,拜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花山院家生死之交风评受害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都到场了,鹤莲索性一次介绍完,省得以后再出幺蛾子。她示意须王,“你见过的,我的侄孙须王环。” 须王满面微笑内心流泪。 轮到迹部最为在意的狱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像利剑不断相遇,交锋,振鸣出令人侧目的火花。 不甚友好的气场扩散开来,仿佛形成某种真空,毕竟一个想过封闭对方记忆,一个为对方打上高危份子的烙印。 鹤莲走到了两人的中间。 夏末的蝉鸣不再那么聒噪,被人群由远处而来的欢呼笑闹声冲得更加不起眼。 她身上的桃红浴衣来由迹部亲自挑选,她不曾在他面前穿过这样颜色的衣服,衬得她娇艳又明媚。 黑眸在夜里被灯耀上些亮光,她的眼底一片安和,用最为平常的语气说,“他是我的表哥。” 迹部狐疑地挑眉。 她坦然地直视迹部,“那天的情况有些复杂,但请相信,他没有恶意。” 鹤莲相信狱寺在立场转换思考以后,不会再惦记使用幻术。 在场的所有人,性格各异,但骨子里的温柔可能比夏日的树叶纹路还要细腻。 她像个连接点,串起他们的交际,每一个人在她的生命中都会是难得的相遇,所以她期盼着他们能够和平相处。 比如,坐在一起打个麻将? 她坚定又温柔的维护让狱寺一怔,他眼里的鹤莲就好像在相交的剑芒里冲进战场的肉盾,阻止掉下一场交战,他弯了下手指,啧,果然是蠢丫头。 彭格列岚守可以接受人情,但绝不允许亏欠,从来立即清账。 “我叫狱寺隼人,是这丫头的表哥。”狱寺认可了这样的身份,眉宇平和,“来日本执行任务,职业特殊,请允许我不作过多介绍。” 平心而论,狱寺生得俊美,凶煞的气质在十三岁那年被磨平了许多,提到职业时的大方姿态让迹部选择相信这个解释,洞察力捕捉到的淡淡肃杀气息也被他归结于职业后遗症——可能是特种国际刑警或者特派员。 网球也能打出火光,这个世界的秘密武器拥有豹子以及会燃起火焰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叮——狱寺隼人好感度+45】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你说的瓜是什么瓜:成功与狱寺隼人的匣兵器成为朋友。获得奖励动物世界光环(所有小动物都会为您戴上滤镜,时效:永久)】 鹤莲几乎感动得落泪,终于解除了可能被自己人反水干掉的危险警报! 烟火的盛宴来临,数十朵夏花绽放在夜空,照耀得天地如白昼般明亮。狱寺嗅到了硝石的味道,他的心情不错,主动朝迹部伸出手,“我常听她提起你,很高兴能够认识。” * 夏日祭分别后,鹤莲与迹部恢复了正常的通讯,偶尔的电话与短信分享着两人的日常生活。 忍足对于迹部精心计划飞往神奈川,归来仍是单身狗的情况表示不解,“小景你和花山院同学还没说清楚?” 根据他多年的纯爱经验,这进度,书都过了一半还不在一起,作者怎么想的? 迹部释放死亡射线,“很闲嘛忍足。” 刀子嘴豆腐心,外加冰雹骤变期已经过去,忍足在内心暗示自己,他这是在关心挚友的感情生活,顶住这样的视线感叹道,“你们这节奏也太慢了些。” 迹部勾了勾嘴角,“挺好的。” 闻言,忍足眼中的关怀瞬间转化为八卦。 灰白外套的拉链被拉至胸前,迹部最后看一眼来自鹤莲的加油简讯,合上了手机。 他们约定好,全国大赛中取得个人战胜利的一方,可以要求对方满足自己一个愿望。 “本大爷相信量变这种物理守则,我用更久的时间去了解磨合,相对的,未来就能避免掉无谓的争执和矛盾,要知道本大爷的时间可是很宝贵,没那个工夫谈速食恋爱。” 全国大赛决赛日,冰帝VS立海大,冰帝VS改方。 关西与关东,属于两个社团的决赛同时打响。 慵懒白云流淌,晴空万里光晕,又是一年夏的终点线,迹部将目光逐一停顿在每位队友身上,“那么,上场吧。” 第32章 我看你需要一点敲打 决赛日那天天气很好。 碧蓝的天漂亮到不可思议, 云朵像浪花一样卷出肆意的弧度,泼洒在蓝天里,随着风飘动。 人生的第一次全国大赛, 鹤莲赚足了排面。 她怀里抱了束花,鹤莲说不出这花的名字,花瓣窄窄弯弯, 点缀着同样细碎的满天星, 她俯下身嗅了嗅, 浅浅清香萦绕鼻尖。 “还是更喜欢玫瑰花。”鹤莲把怀里的花束翻看了好几回,冲彩子道。 时值周末, 决赛地点又在东京, 彩子得以从繁忙的实习中脱身来到剑道场馆为鹤莲加油。 彩子看了她一眼,伸手戳戳她的额头,没好气道, “是谁大晚上发短信跟我讲述玫瑰花的浪漫的?那种花一辈子有一个人送就够了。” 鹤莲笑嘻嘻地躲开彩子的手,“说的我好像是一朵花就能骗走的女孩。” “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不会允许你被一朵玫瑰骗走。”彩子正色, “玫瑰庄园才可以考虑。” 唔, 玫瑰庄园的话……迹部君好像有好几栋…… 鹤莲冲她皱鼻子。 “好啦,赛前的祝福之花已经送到了, 我回观众席啦,颁奖礼上的胜利之花你再去嫌弃主办方没给你送玫瑰吧。” 告别彩子, 鹤莲回到了冰帝的候场区, 一路上镁光灯不断,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想记录下她的身影为明日的新闻做素材, 甚至是封面。 佐藤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对自家学妹的影响力啧啧称奇。 这还没拿下冠军呢,排面比往届冠军还足。 和冰帝那一位呼风唤雨的帝王是越来越像了。 在场的长|枪短炮, 除了来自体育记者,还有财经文化频道和一些娱记。 ——这是花山院家掌权人在手术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她的身体养的不错,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和服,坐在前排的观众席上噙着浅浅的笑容。生死门外走一遭,她战胜了病魔,依然是那位端庄温柔如同大和抚子的织幸夫人。 鹤莲路过织幸时向她点头致意,换来织幸一个加油的手势,以及记者们打了鸡血似的摁快门:继承人真的拍板钉钉了。从前没察觉到鹤莲独自一人出席各项祭典的怪异之处,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分明是织幸在病时进行的权利交移。 “啧啧,豪门恩怨啊。”佐藤继续感叹,她偏头望向好友兼社长,南森月见的脸色不太好,她急忙出声询问,“怎么了?” 南森咧开一个苦笑,“换做你,你顶得住吗?这么多的记者万一比赛输了得写成什么样。” 佐藤拍拍她的肩膀,“这个想法不行,还没上场呢就想着输,不吉利不吉利,得赶紧拜一拜。” “封建迷信要不得。”南森无语道。 “你也不想想迹部君哪回比赛不是这种场面,当年双部之战明明打得那么漂亮却被曲解成故意报废手塚的手臂,当时舆论那么大,你看他被影响了吗?”佐藤觉得她杞人忧天,“他们啊,比我们想得要辛苦,也比我们想得要厉害。” 南森叹口气,点点头,“这样一说,我们家学妹和迹部君……” 她们俩对视一眼。 那个一开始连刀都拿不了,绑着绷带递交入社申请的交换生,如今是冰帝不可或缺的一张王牌。 其惊喜程度大概就像当年网球部迎来迹部君一样吧。 似乎应该庆幸自家学妹没有学到迹部的全套,一来就发动政变把她们给集体撂翻? 那一边,鹤莲的熟人见面会还在继续。 前田莉娜在看台冲她兴奋地挥手,对于这个“追求者”鹤莲很是无奈,听剑道社的队友们说,禾绿中在初赛就撞上改方不幸淘汰出局,此后冰帝每一场比赛前田场场必到。 对不起,虽然你也很帅,但她还是喜欢迹部君那一款。 令鹤莲有些惊讶的是,真田番士也出席了决赛。 老爷子最近在家中很无聊。 真田弦一郎随网球部去了关西,老朋友手塚国一飞去德国看孙子比赛。这个世界好像在他没有察觉到时,开始围绕着网球转了? 哼,一群臭小子,怎么就体会不了剑道的魅力呢。 他闷闷不乐地揣着手在家中的道场看学生练习,优希小小的身影入了他的眼,他唤来小朋友询问一番,第二天中学剑道联盟就收到前神奈川警本部长兼剑道大佬,真田弦右卫门的出席消息。 地中海官员们开开心心把大佬迎上了荣誉裁判席。 老爷子站在裁判席几步开外面上严肃,眼神却在疯狂示意鹤莲。 鹤莲读懂了他的暗示,迈步朝他走去。 所以,真田君有些跳脱的性格果然是隔代遗传的锅吧。 “咳,鹤莲丫头在啊。” 她无辜地眨眨眼,等着老爷子问话。 真田番士低声问,“你的那位老师,今天可到场了?” 他惦记鹤莲不按常理出牌的剑道打法很久了! 听到这话,鹤莲的目光飘向了冰帝候场区正上方,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她的魔幻暑假依然是进行时,三个男人的团建还没结束。 在老宅天天围观的须王已经对剑道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越远越安全;银时喃喃着小孩子们的过家家比赛没什么意思,想要找个地方补眠;狱寺……他带来了瓜,如果不是他在入场时疑似威胁了场馆工作人员一番,可能连门都进不了,坐在后排是场馆最大的让步。 总之,他们相亲相爱地坐在了一起。 鹤莲放眼望去,黏须王黏得紧的优希正在说着什么,换来他周身一片小红花,双眼笑得眯起一副有妹万事足的模样。 狱寺和瓜第N次大战开始,嘴硬心软的铲屎官被主子欺负得满脸伤。 另一边的银时,啊啊,大叔你梦口水流出来了。 这一排的蠢哥哥,蠢主子,蠢大叔,让鹤莲有了捂脸的冲动。她觉得自家的形象还是得维护一下,所以回答真田番士道,“原本说好是要出席观战的,但他今早糖尿病犯了被送医治疗。” 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银时打了个颤。 真田番士望了一眼后排,撇撇嘴,开始赶人,“好了好了,该去准备了,赛前和裁判说太多话容易引起误会。” 鹤莲,“……” 她在心底里谴责老爷子不厚道,脸上露出个得体的笑容,“请放心,以我的实力,我不会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 * 南森微笑着迎接个人巡回招呼会落幕的鹤莲归队。 嘛,反正明年这个位置也要交给她了,让她自在些也没什么不好。想要增长剑道社社团经费的办法依靠除了自身实力,还可以走走战略路线的嘛。 南森想得很开。 冰帝的惯例,高三将会卸任所有社团与学生会的职务,虽然还能参赛,但全力冲刺高考的气氛下,学习的比重会大幅度增加。当然了,总有些天之骄子是例外的,比如去年毕业的越智前辈,比如已经能够预料到的迹部学弟,亦或者是鹤莲。 她自认还是有升学压力,所以今年,将会是她最后率领众人取得冠军的机会。 “自从我加入剑道社以来我总是在想象这一天的来临,想象我们冲击全国冠军的宝座,我等了五年,终于走到了这里。”南森灼灼,眼底燃烧着战意,“诸位,我们能赢!” 战况焦灼,鹤莲压轴上场时,比分被咬在了平手,谁的夏天有泪谁的夏天欢喜,命运结局一下子压在了她身上。 南森拍拍她的肩膀,加油的台词被鹤莲抢白,“学姐听说过湘北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叫南森有些摸不清头脑,却依然回答,“有听闻过,无冕之王,断了山王工业的连胜之路。” “那赤木刚宪呢?” “虽然没有流川和樱木那样的NBA球星有名,但赤木也是进过国家队的球员,我自然是知道的。” 鹤莲满面诚恳,“学姐刚刚那番赛前动员,真的很像赤木刚宪。”她也是有青春的人,这场比赛要赢得再漂亮一点。 南森:你回来,我觉得你在内涵我长得像大猩猩。 决胜局,真田番士打量了一番鹤莲,心说自大的丫头,他倒是要看看她束手束脚的,谈什么碾压对手。 三分钟后。 真香。 场内破开限制使用杀气冷风机的鹤莲,把现场所有观众震惊得捂住小心脏。 隔壁网球打得排山倒海,你们剑道怎么也搞这种名堂?! 鹤莲的对手是个力量型的选手,身量对比视觉效果显著,却出现了连竹刀都握不住的情况,被鹤莲轻松取走两本。 预料中将会有一番龙争虎斗铁血厮杀的比赛,以一种压倒性的基调结束,冰帝赢回了第一座全国大赛奖杯。 体育记者们还好,纷纷通知主编往冰帝发函要专访,娱记那边简直想为自己流泪,他们才夸了鹤莲矜持有礼,是下一个大和抚子。现在呢!这个一拿上竹刀就变身的大魔王是谁! 【叮——随机事件奖励:在全国大赛赛场引得众人瞩目,声望+30】 摘下面罩的鹤莲笑了起来,被兴奋向她奔来的队友们抱了个满怀。 沉醉梦乡的银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醒的,半躺半坐地撑着自己的脑袋,若有所思。 耳边响起狱寺低沉严肃的声音,“你教?” “啧,我教。”银时嘟囔一句,翻过身子准备再睡个十分钟,“现在的年轻人哦。” 要想成为沉熟稳重的大人,还早了一百年呢。 第33章 大姨夫也要多喝热水 天气是从什么时候转凉的呢? 大概是连绵不断几日大雨后吧。 夏末最后的热意与蝉鸣从指缝间溜走, 转眼街道上的人群已经习惯在出门时带好外套,硕果累累的金秋时节向世人靠近。 干净明亮的玻璃窗外满是缓缓下坠的雨滴,它们行迹的轨道留下水的印迹, 明明是无色的水,却也能把这个世界沾染上自己的颜色。 鹤莲轻轻地戳了下杯子浮着的,白胖子顿时黑了一半。 “我就记得你分明不喜欢甜食。”一身干练西装的彩子问她,“点了这么甜的棉花热巧克力, 是遇见了烦心事吗?” 大姐头气势养了这么多年,井上彩子小姐终于在暑期实习完后,婉拒了人事部发来的毕业入职邀约, 与几位学生会认识的学长同学一起自立门户,成立了一家财务咨询公司。作为全公司唯一的女性高管,鹤莲完全可以想象未来彩子涂着1号色口红,踩着十二厘米红底高跟鞋,从金融中心的写字楼电梯一路脚下生风踏踏走进办公室, 遇见她的所有员工都得低着头拜倒在她的西装裤下的样子。 但现在, 公司还属于大学生创业项目,选址在东京23区一个老旧的平房处,据说建成都快三十年了, 四四方方的空间里,除了明亮的落地窗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尤其现在屋外暴雨,叮叮咚咚的声音完全暴露隔音效果的弊端。 鹤莲在来拜访时被彩子带着晃了一圈,末了,努力地夸奖了一番落地窗。 彩子笑呵呵地掐她。她们一群穷学生没那笔钱选址更好的办公地点,等跑到几单业务累积更多资源后再换好地方不迟。 她头一次觉得,打土豪分田地,这话太有道理。 土豪立刻送上红包。 没有回答彩子关于烦心事的问题, 鹤莲反问她,“你们这儿还接受新合伙人吗?分股的那种。” 彩子有些意动,却婉言谢绝,“还是算了吧,如果这钱打了水漂我就没脸见你了,没看我的合伙人里一个朋友没加进来么。但凡和钱扯上关系,事情就变味了。” “可我。”鹤莲眨眨眼,“就是不缺钱啊。” 彩子用热巧克力旁的文件袋糊了鹤莲一脸。 两人笑闹了一阵,屋外的雨声也渐渐舒缓下来不再急躁。 维持着眉眼柔和的表情,彩子伸手摁住鹤莲的头,用力揉揉她的头发,“雨快停了,既然不想告诉我,那把甜甜的热巧克力喝完就回家吧。” 像极了狱寺同她告别的那一天。 * 吉普在决赛日当晚风尘仆仆地赶到神奈川,向众人汇报时空之门已经重新启动,他送走了杀神云雀恭弥,迎来彭格列后勤小分队,他们接管了花山院宅的修复工作,在雾属性的掩盖之下,用短短几小时就把断壁残垣的家彻底翻新,还体贴地把所有墙面换成彭格列基地训练室的同款,透出浓浓的关怀,与不吉利。 这种大战一辈子一回就够了!与其换墙还不如把你们的人看好吧!? 吉普一边微笑着接受着晴之焰的治疗,一边内心疯狂吐槽。 分别来的很快,织幸与优希都在家中,狱寺与须王当即就决定同她们告别,感谢过去一个月时间的照顾,返回花山院宅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 狱寺在分别前揉乱了鹤莲的头发,绿色的眼眸里是鹤莲难得一见的温柔,像是最为纯粹的祖母绿宝石,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别的谁。 鹤莲觉得事情不对,这不是她认识的狱寺隼人。 下一秒,揉头发的手就戳在了她的脑门上,“果然是个蠢丫头。” 嗯,这才是熟悉的配方。 ……重点错了。她伸手拍走狱寺的手,转头与瓜告别,不舍地摸摸它的背,又蹭蹭它的脸,以熟练的手法把猫从头撸到尾。另一边的优希也吸着鼻子与须王约定好下一次见面要一起去游乐园,狱寺为一大一小明明白白的双标不屑地切了一声,朝后方的银时挑挑眉,潇洒地带着瓜和须王离开。 打着哈欠原地不动的银时成为全场瞩目对象。 鹤莲用眼神询问他。 “明天是月曜日。”他很自然地回答。 “可你在原来的时空已经失踪快两天了,不回去打声招呼?”鹤莲低声道。 银时不在意地耸肩,“新八和神乐在阿银我的教导下早就是独当一面的可靠的孩子了,才不像你这么费心呢。” 那些年真选组报废的地板,打在您的脸上不疼吗,鹤莲用耷拉下来的眼睛以示吐槽,“要打架吗大叔。” 新鲜出炉的剑道冠军发出请战挑衅,银时没有搭理她,反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搭上了吉普的肩膀,“哟尖耳朵,为了庆祝你从黑头发小哥手底下逃出生天,今晚就由你煮一顿大餐吧!不得不说,阿银我还是有点想念你的。” ……你想念的,是他的厨艺才对吧?为了庆祝结果还要他下厨这个逻辑,坂田先生您的良心呢? 银时:良心那种东西,能吃吗? 之后的剑道练习被强行报废,万子村正以竹刀的形态被洞爷湖钉在了墙上,变身术都不好使。 两人的刀,一齐被封印起来。 银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本历史书,以通篇平调的声音向她灌输历史知识。 在淅淅沥沥的雨天里,跟催眠曲似的。 手机震动在道场的木质地板上,瞬间赶走侵袭鹤莲的瞌睡虫,银时停下念经般的朗读,任由鹤莲摁下通话键。 “胜利的心愿,想好要什么了吗?” 网球部决赛之后迹部被匆匆召往纽约,据说那边有个项目出了些差错,迹部爷爷拍板把孙子调往执行小组累积经验,迹部连赛后的聚餐都没有时间参与,放下球拍就得立刻登机。 十三小时的时差,想来是他刚到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迹部在决赛对上了幸村,不再被疾病困扰的神之子破开一切禁锢,几乎是涅槃重生的经历为他带来新的感悟,融入进网球当中,连迹部也不得不承认,当今中学生网球界,幸村的实力无人可挡。 那个约定,只有鹤莲拥有许愿机会。 阴沉的天空与凉风是今日的主调,洗涤万物的雨飘下,她却依然感到烦躁。 她似乎,做了什么错事? 鹤莲闷闷地向迹部诉说烦恼,“心情不好,需要安慰。” 电话那头传来迹部扬起的语调,“哦?” “比赛完后,我如师如父的坂田先生仿佛进入了每个月的那几天,一直朝我释放不友好的气息。” 当着银时的面,鹤莲正大光明地胡诌。 银时面无表情把历史书扔了过来,被她翻身躲过。 一番动静没能逃过迹部的耳朵,他轻笑了一声,完全可以想象那位看起来不靠谱的白发先生与他的疯丫头凑在一起会是什么场面,“我看报道里,你赢得很轻松不是吗?” 鹤莲苦笑道,“对啊,明明是冠军,却一句夸奖都没得到,我该怎么办?” 从银时到狱寺,就连须王也屈服在武力值Max的同事淫威之下,对她的比赛结果闭口不谈。 “那就……”办公室门传来三声轻扣,桦地端着一杯红茶打开了门,迹部望着还散发热气的茶杯,忽然就想起现在幸福地回到大阪家里悠哉度假的挚友。 忍足有姐姐,从前向他这个独生子抱怨过几句。 迹部,“让他多喝热水。” 银时,“……” 银时,“呀!金头发小子!阿银我听得见!大姨夫这种东西你也能由着她闹,还想不想进我坂田家的大门了?!” “你家大门在哪儿你心里没点儿数吗?”鹤莲捂住手机,冲银时呲牙。 “你这丫头就是被宠坏了!” 丝毫不怵银时的一脸暴躁,鹤莲继续不负责任造谣,“糟糕了迹部君,坂田先生头上开始冒火了,白色天然卷要烧黑了。” 银时狠狠瞪她一眼,转身窝进了角落里闭目养神。 鹤莲满心疑惑,槽都不吐了,卷毛老师到底怎么了。 “父女”两个衡量彼此正常与否的标准有着惊人的相似。 她没有再闹,而是企图向银时递出友善的小手,对迹部说,“愿望的话,我听学姐们说过秋天举办的第一届中学生网球祭典,据说甜食超棒的,不知道有没有第二届呀?” 银时睁开了眼。 鹤莲继续道,“最好能在月曜日。” 明白她想法的银时轻哼一句,“不要以为用甜食就可以收买我。” 友善的小手被打了回来。 更加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庞,“最好能有鬼屋。” 迹部,“???” 银时,“……” 疯狂踩雷的鹤莲成功迎接了坂田银时的手刀攻击,她笑嘻嘻地朝迹部告别,“我晚上再打给你。” 她挂断电话摆好防御姿势,“没有什么事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打一架。”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英式淑女吗!” “你现在给我挽尊这种人设还有什么意义?!大叔你剧本拿错了吧!” 银时愤愤地起身……捡回了历史书。 新一轮的不听不听银时念经。 让人昏昏沉沉的一天很快过去,最后一行字从银时的嘴里念出,他合上了书,望向一脸晕乎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少女,叹了口气,“下周继续。” 鹤莲疑惑道,“你是完全转型历史老师了?剑道不教了吗?” 他冷哼一声,死鱼眼里满是挑衅,“哟,我们的冠军小姐还需要剑道老师?” “所以果然是比赛吧。”鹤莲沉声,“如果可以,能告诉我原因吗。” 时光的回忆滚滚而来,严肃的神情攀爬上银时的眉宇,那时候,他的老师面对满身防备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要挥刀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你的剑道想要出师,还早着呢。” “我问你,如果没有杀气冷风机这种作弊道具,你凭借自身实力,能不能赢?” “我教会了你拔刀,现在,是将刀收回刀鞘的课了。” 你不需要那么强,你只需要健康无忧地长大就好。 完整地守护一个人不受战火纷扰,不遭受刀光剑影,他没能在另一个时空办到。大战之后江户重建,但时间无法回溯,他失去的人,再也回不到他身边。 银时的目光落在庭院外细密的雨丝—— 老师这样的身份,他可不想给那一位丢脸。 第34章 谁从前还不是个熊孩子 没有杀气冷风机, 甚至没有万子村正,仅凭她的自身实力,能不能赢? 能赢。 以双方的武力值对比,鹤莲自认那是一个堪为碾压的数值, 胜利方式在既定事实面前, 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银时却摇摇头, 赤褐色的瞳里盛满不赞同, “不对。” 两人的身影被西斜的月拖曳出长长的影子,一室银霜,庭中注满清水的竹筒梆一声敲下, 敲在她的心房却解不了心中郁结。 鹤莲回以不解的眼神。 “万子村正, 暂时被我没收。”他揉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卷毛脑袋,打了个哈欠,“在你想明白答案前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可我如果没了刀……” “鹤莲。”银时难得正经喊她名字,其概率低得不亚于他的糖尿病突然痊愈又或者浪子回头戒掉甜食。 她不自觉站直身体。 清爽的夜风拂过庭院,花草的香气乘着风之翼飘过鼻尖,银时侧过身子望了望庭院,皎洁月光之下万物含蓄朦胧。 那香气嗅起来有些熟悉, 但他记不起花的名字, 只记得这味道出现在一个小山村的和室建筑里过。村子地处丘陵,悠闲恬静自给自足,在战乱年代里恍若一个世外桃源。建筑外土黄色的田坝纵横交错不知名的野花, 香气与土腥混杂在一起, 偶尔还会掺上红豆糕跟白米饭香,银时也说不上为何会独独记下这个味道。 一切已经无从追溯了。 那年大火,松阳私塾只残余一片焦土废墟。 后来似乎重建了一回,但教书的人不在了, 出资重建的那个人,也不在了。 鹤莲能够听见银时绵长的呼吸有了轻微的一促。 慵懒的嗓音穿透月光袭来,银时的眼眸沾染上温润的光亮,“你的刀,只能握在手里?” 时间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东西,你见过的人,听过的话,会在岁月长河里留下不可泯灭的痕迹。 被称为食尸鬼的孩子面对清俊男人递来的干净手掌,不肯放下怀中刀时,那个人问过他。 「你的刀,只能握在手里?」 人类重新振作自己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看着比自己卑微的东西,寻找垫底的聊以□□;另一种则是看着比自己伟大的东西,狠狠踢醒毫无气度的自己。 真正重要的东西,总是没有的人比拥有的人清楚。 啊啊,哪天找个时间回去看一眼吧,银时想着。 “这是家庭作业。” 对她,也对自己说。 * 鹤莲头一回当了写不出作业的学生。 九月开学如期而至,她没等到银时泄露答案,也没从明明知晓正确回答的狱寺嘴里撬出提示,还没能见到迹部君。 纽约分部项目进度延迟,迹部回国归期待定。 开学典礼的学生发言由鹤莲顶上,将到的秋季运动会在学生会诸位干事的讨论下送批校董,网球部有榊监督坐镇训练井然有序,忍足经过一个假期的充电也暂停划水大业,主动承担起社团门面工作。 《体育周刊》总算得到冰帝的官方回复,能够进入校园进行采访,今年在全国大赛里取得亮眼成绩的社团皆在受邀名单之列,每个社团最多出镜两人。 U17日本夺冠后,网球再一次成为全民关注热点,冰帝今年惜败立海大依然备受瞩目,群访时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网球部。 忍足一进门就对着采访室内前后两排座椅挑眉,没有丝毫犹豫地坐在了第二排。 虚席以待的C位是谁,不言而喻。 冰帝,可是有帝王的学校。 有财大气粗且护崽心切的校方撑腰,《体育周刊》的记者不敢造次,剔除掉敏感的问题,以温和的语气开始采访。 鹤莲坐在南森的身后,记者在询问剑道社对明年蝉联冠军的信心后,将话题抛向了鹤莲。 “花山院同学在今年的表现让很多人感到惊艳,秋季个人赛是否有意向报名?” 她的刀还在卷毛老师那儿呢…… 想着,鹤莲抿唇绽出得体的笑容,“会,秋季赛上会有我的身影。” 南森眨眼的速度快了些,忍足闻言也推了下眼镜。 待采访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时,忍足凑到了鹤莲身边,“我以为开始接手外交事宜的你会很忙,没想到还有时间参加秋季赛?” 个中羡慕嫉妒恨,表现得明明白白。 医学预科生的痛,大概只有柳生比吕士能懂他,立海大那边报名秋季赛的人可不少。 “也就今年了。”鹤莲摊手,“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由比赛而起的问题,或许可以在比赛里找到正确答案,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坏情况设想。 忍足没有过多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有问小景什么时候回来么?” “不是说最快也得九月中旬吗?” “那离十月不远了啊。”忍足状似感叹。 鹤莲不明所以地点头。 留在日本继续打网球本就是迹部强行拿来的时间,进入高中阶段,工作与学习,甚至旁的任何事物的天平,都会无条件向前者倾斜。 迹部的归期,说不定会直接错过秋季赛报名日。 忍足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更想叹息了,十月份除了秋季赛,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啊! 这两个人谈恋爱的节奏进程也是没谁了! 他自认是个浪漫的人,一切特殊日期都有独特的纪念意义,不由提醒她,“是不是该准备一下礼物了?” 礼物,生日礼物。 日历滚动在鹤莲的脑海里,精准捕捉到下一个过生日的寿星。 她眼神里的恍然大悟让忍足非常欣慰,决定待会儿再看一本纯爱来表扬自己,作为友好的同学,他有这个义务分享冰之帝王的生日情报。 鹤莲拿出手机向吉普发送了一则短讯,“狱寺先生的生日快到了,我们在家里烤蛋糕吧?” * 西西里—— 初升的阳光透过树梢撒下,穿过晨间薄雾,以光和热蒸发掉弥散的雾气。 墓园一如从前的沉默寂静,但狱寺觉得,今年的阳光灿烂了些。 他换下了酒红色的衣服,身着昨日便被悉心熨烫过的纯白衬衫,背负明媚秋阳踏上林间的石板小道。 她长眠于此,与花木虫鸟为伴,森林中的万物和歌与她指尖下流淌的旋律同样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狱寺抱着一束白玫瑰,附在卡纸上的修长手指无一物装饰,那些戒指被他摘下,自从指环战后从不离身的彭格列岚戒,也用一根细细的银链串起,挂在脖颈以衬衫掩盖。 银发长了些,最尾端那一缕已经扫到了肩,自异时空回来之后他渐渐明白沢田纲吉的苦心,他用尽脑中的词汇去描述神奈川的落日,东京都的朝阳,甚至是花山院宅里的流水、草木还有这一个多月里发生的鸡飞狗跳。 重点关照不修边幅懒懒散散的卷毛家伙,智商跳脱忽上忽下的脑残金毛犬。还有偶尔会冲过头在困区中绕圈圈的蠢丫头。 他不得不承认,十代目在聆听这些事情时,目光比三月樱还要柔软。 金色的晨曦愈发清晰,沐浴在光中,狱寺缓缓蹲下身,衣料在腿弯处褶皱几道痕迹。他将白玫瑰放在了墓碑前,冲着墓碑上的灰白相片微笑。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早来过。” 他轻声道,以它为开场白,向她喃喃近况。 彭格列对外高冷之花,对内噼里啪啦的情形他每年都说上一回,抱怨几句财务报表比天还高,点名批评那朵云和那片雾。接着便是蠢牛已经是小学三年级了,还会动不动哭鼻子,棒球笨蛋批过的文件和学生时代数学老师满面红叉的试卷没什么区别,草坪头不务正业总想着拳击。 十代目…… “十代目给我放假了,我获得了时间的宝贵馈赠。” 自六岁流浪起始,狱寺再也没生活得那样慢过。 他抬手,指尖摩挲照片里噙着浅浅笑容的她,“那样的生活似乎不像我想的那样无聊,我认识了新的朋友,今天这束白玫瑰就是其中那个蠢丫头推荐的,每年都是雏菊花您或许也看腻了。” 絮絮叨叨的对象在今年多了那么几个。 待阳光的热意浓烈起来时,自然从睡梦中苏醒过来,鸟鸣声响彻在林间,狱寺撑着膝盖站起身。 “您一定想不到,我今天19岁,就得去给蠢丫头开家长会了。”他低笑一声,碧眸弯出漂亮的弧度,“嘛,累积一下经验也不错,蠢牛再这么闹腾下去,离请家长也不远了。” 林间乐章随风而来,席卷天地。 郁郁葱葱的树木与鸟儿一齐奏出的曲调,和记忆里的黑白琴键渐渐重合。 “那么妈妈,明年见。” 第35章 网球祭典为什么要搞鬼屋! 从墓园回到彭格列总部, 狱寺接过秘书递来的紧急文件一一批复,进入日常的忙碌状态。待室内的立式石英钟撞响清脆的三声, 银白笔尖在纸上留下最后一个签名, 狱寺放下手中的铱金钢笔,起身往正衣镜走去。 镜中的银发少年清瘦俊美,黑色西装剪裁得体, 手腕处露出一截白衬衫, 他抬手将一对崭新的祖母绿袖扣佩戴好,宝石通透的材质像极了他的碧眸。 在入江正一的实验室外,狱寺与任务归来的山本打了个照面。 “唷狱寺, 要过去了吗?替我向小姑娘问好。”山本武咧开一个爽朗的微笑, 炙热直白的愉悦颇具感染力,让人不由得也翘起唇角, “记得不要在那边吃太多蛋糕啊, 我们等你回来开生日派对。” 狱寺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站在巨型穿梭装置前, 重新被戒指装饰的手从兜里掏出兵器匣子, 在山本有些不解的眼神中燃起火焰, 消失了身影。 ……狱寺为什么要打开CAI系统的匣子? “嘭——” 时空之门刚被打开,奶油草莓蛋糕迎面而来。 精准地被CAI防御系统挡下。 始作俑者鹤莲手里还沾着些奶油,她撇撇嘴, “没意思, 你作弊。” 赤红的光芒闪过, 狱寺淡定地将CAI收回匣中, 仗着身高优势抬手摁住她的脑袋,转动了45度。 “白板上写得明明白白的‘狱寺生日大作战’,第一条就是蛋糕糊脸, 我就算偶尔戴眼镜视力也没那么糟糕。” 时空错乱被修复后众人不再有机会碰面,在须王的建议下鹤莲往客厅里放了个会议白板以供交流。 明明是说正事专用,马克笔写上的字迹却是在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脑洞,蛋糕糊脸那行歪歪斜斜的字除了天然卷不做第二人选。 哼,他记下了,十月十号过生日的家伙给他等着。 被大手摁住的鹤莲露出个狡黠的笑,弯腰躲开跑去了吉普身边,“拍到没?” 狱寺为吉普手里的单反相机爆起小十字,他完全可以预见刚才那一幕被打印出来张贴在白板上的未来。 “好了小姐,您该出门了。”吉普由着她看了一会儿,出声劝道,“家长恳谈会的日子,迟到太过失礼。” 祖母绿袖扣是她送给狱寺的生日礼物,望着那油油翠绿,鹤莲笑嘻嘻地提议,“那么表哥,我们这就出发?” 父母远在伦敦,姑姑大病初愈,鹤莲把狱寺的名字交给班主任,也只换来对方的默许。 家长恳谈会本就是为了调整学生高中生涯的教育方针,但以鹤莲的家世背景,完全用不着学校操心,表哥就表哥吧,有个人顶上就行,没看见迹部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日理万机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迹部家长们,想来今年也不会出席。 几乎是传闻中的人物,在冰帝正式亮相的彭格列岚守以其冷冽的气质与上帝细致雕琢的容貌,秒杀一众小女生,与小女生的妈妈们。 三枝这位须王路人粉在座位上频频回头,更不要提白发控晚期的西川和子,借口去洗手间一路从二年级跑到一年A组的教室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回,再被母亲的短讯催促离开。 狱寺揣着手坐在鹤莲身边,听了老师对她一连串表扬后,冷着的脸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自家的娃只能自家嫌,出了花山院家的大门那必须五星好评! 家长恳谈会的最后,狱寺收到了一张精美的别册,修长的手指叼着它翻了翻,没能明白“第二届中学生网球祭典”是个什么活动。 打个网球,还整得普天同庆? * 立海大网球部收到冰帝官方寄出的邀请函时,同样一头雾水。 他们当然知道网球祭典是个什么,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居然有第二届? “没有烫金封面和玫瑰花瓣,非迹部发出的可能性为95%。”柳看着幸村手里的邀请函,快速报出数据,“这样看来他没回国的消息可靠度是100%。” 幸村笑了起来,“但主办人的确写着小景的名字,经办人嘛……” 他拖曳的长音引起一旁柳生的注意,偏头扫了一眼,柳生的咸蛋超人眼镜闪过诡异的光亮。 居然是忍足侑士。 呵,说好同苦的医学生呢?搞文娱活动搞得挺开心嘛。 丸井对这类祭典活动向来热衷,尤其迹部不缺钱,冰帝又总是由着迹部折腾,去年米其林甜点的味道让他回味无穷,第一次羡慕慈郎那个贪睡的家伙。 他接过幸村递来的别册,仔细翻看,“诶——迹部财团旗下的网球场会员还在,但今年的终极大奖居然是一整套球场设备?这就算赢了也搬不回家啊?” 在场诸位只有幸村和真田家里有自己的球场,其余人一齐在内心吐槽住在白金汉宫的那位少年:送球场设备,你配一套房子吗? 柳倒是摊开笔记本记下这一条,“说不定是以学校为单位准备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们挥动球拍的杀伤力也愈发夸张,立海大校董再心疼这群世界冠军也不能把所有资源倾斜这一个社团,耗损严重的球场设施得把经费翻来覆去精打细算,为财务报表头疼的不仅仅是沢田纲吉,还有柳莲二。 如果能够赢回来…… 真田打断了柳的思路,“莲二,校方那边不会同意的。” 冰帝的学生给立海大建球场,想什么呢!炫耀贴能允许基友校开到自家校门里面来?! 柳的笔记本被狠狠戳了个洞。 “桦地生日都已经辟谣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丸井看完别册,不解地吹了个泡泡。 对于去年的乌龙事件大家皆有耳闻,沉默蔓延了几秒,缩在社办椅子上的仁王摸摸小辫子,懒洋洋地抬眸,“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立海大会按时赴约。”幸村合上邀请函,漾出鸢尾花般温柔笑靥,“今年的祭典延长到两天了,得去看看小景在搞什么名堂。” * 不同于去年开放冰帝校园给同僚们,今年的网球祭典被放在了东京一座度假村里,连着旁边的游乐场,一起被迹部包了下来。 食宿交通一应俱全,只需要把自己带上痛痛快快地过来玩就行了。 自大阪远道而来的忍足谦也在看到堂哥的第一眼,就发出灵魂拷问,“迹部今年是要干嘛?他们的股票又涨停了?”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青学那帮人,浪速之星的名头在语速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明明叫中学生网球祭典,把大和前辈他们这样的大学生一同邀请我都还算理解,连身在异国的手塚和越前都喊回来了!?有私人飞机的人就可以这么任性吗!” 忍足侑士苦笑着摇摇头,作为经办人,他已经回答了四五波这样的问题了,“别问我,小景他还没回来呢。” 谦也更加惊讶,“他本人不出席搞这么大动静?” 视线里古典的黑发美人,拖着高大白发男子的身影慢慢靠近,忍足往那边努努嘴,“问她。” 顺着堂哥的视线回头,谦也思考一番没能得出答案,“她是谁?” 忍足一顿,眼神从惊讶慢慢变为了然,谦也以自己的速度发誓,他从中读出了些鄙视。 “还是东京有意思啊。”忍足侑士感叹道。 暂且把堂弟扔回给他四天宝寺的队友们,忍足慢悠悠地靠近鹤莲一行人。 鹤莲这边,坂田银时先生正在表演拒绝三连。 “爸爸年纪大了昨夜失眠,我还是决定回家睡觉。” “我不去听见没有,少女你的叛逆期不要在这种时候爆发,什么?怕?怎么可能,我相信科学!” “厄啊啊啊啊!尖耳朵你不要跟着起哄!阿银我真的有不祥的预感!” 花山院家辈分最高的大人,在怕鬼这一条上,怂得只想找时光机。 鹤莲非常无奈地看着双手哆嗦的银时,露天游乐园天际晴空万里,无风无云,也不知道他在怕个什么劲儿,“青天白日的,你就是在自己吓自己。” “少来!我记得你跟那个金发小子说要有鬼屋的!”银时瞪她一眼,用眼神控诉不孝女的不厚道,“恋爱中的少男少女连摘星星这种事都能干,谁知道他会不会玩把大的?” “我就提了那么一嘴而已,你不去鬼屋不就行了。”她叹气,妥协地冲银时摆手,“我得去找柳君他们打个招呼,你要是怕的话吉普借给你。” “立海大那群人在中庭那边。”忍足在这时站在了他们身边,笑着同鹤莲问好,“需要帮忙么花山院同学?” 银时那副满头冷汗却硬要在女儿的同学面前凹造型的蠢样子,让她默默别过了脸,“如果可以,劳烦忍足同学你送他们去点心坊吧。” “乐意至极。”他笑着应下。 待鹤莲的身影离开视线,忍足偏头对上僵着脸的银时,幽深蓝眸里满是意味深长,“这位先生,您很怕鬼怪吗?”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银时就蹿到吉普身旁,努力摆出严峻的脸,“开、开什么玩笑,那都是骗小孩子的。” “是吗……” 厉风声飒飒而起,晴朗的天以惊异的速度暗下,天边竟挂起一轮血色的月,电磁波的杂音在空气里层层扩散,诡秘的气氛顿时笼罩整个游乐园。 鹤莲停下了脚步。 她认真辩驳了一番周遭的异状,没能感受到杀气。 风卷起地面尘土,黑披风的身影自各方涌入,猎猎作响的衣袍与他们脸庞上的漆黑面具拉响了园中不安的警报。 “吸血游乐园鬼屋副本:无人生还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再一次被印证,卷毛老师的嘴开过光。鹤莲听完这则广播后,才意识到鬼屋的范围被扩大到整个乐园。 黑色身影从她身边走过不着一言,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能听见风的呼啸声。 她谨慎地缓慢移动,觉得自己还是得找点什么东西拿在手上时,风中的淡淡香气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与周遭的黑影形成逆流,直至站在他的面前。 他与园中所有黑影同样打扮,鹤莲却坚定地伸手探向他的面具。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面具下传来笑意。 莎翁的纸笔,字字句句写的都是她此刻的心情。 她轻声道,“它替我出主意,我借给它眼睛。我不会操舟驾舵,可是倘使你在辽远辽远的海滨,我也会冒着风波寻访你这颗珍宝。” 咏叹调尾音上扬,“你不适合罗密欧的台词。” “那换一个好了。”鹤莲笑起来,“任凭你在千种形式里隐身,任凭你蒙上魔术的纱巾,最在眼前的,我立即认识你。”② 她摘下他的面具,撞进冰蓝色瞳眸的一片温柔里。 “欢迎回来。” 第36章 他们有一个脑洞 秋天的红枫已经攀爬上了高高的枝桠, 她在秋高气爽的时节里,等回了他。 视野中映出的暗色天空与周遭飘荡着如海浪般的黑披风,世界的光源独独剩下眼前的金发少年。 鹤莲喜欢读故事。 莎翁的剧本, 歌德的情诗, 雨果的, 一切浪漫主义文学的绚丽多彩与直白夸张,在迹部景吾的面前似乎都不值得一谈。 她在说话, 他在听心, 不问缘由。 嗯, 她沉醉在了他无与伦比的浪漫之下。 虽然这份浪漫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脱下罩在校服外的黑披风, 迹部随手递给了一位走过他身边的黑影, 血红色的月光渐渐浓重,鹤莲发现黑影长出了吸血鬼的獠牙。 她有些好奇, “效果很逼真嘛, 怎么办到的?” 迹部打了个响指, “本大爷从好莱坞聘请了一位恐怖片导演,和富士急鬼屋的工作人员。” 王炸组合, 鹤莲觉得大事不妙。 看她神色复杂,迹部往她身边走近了些,“怕了?” 他很用心地想呈现鹤莲在电话里提及的鬼屋,也设想过恐怖效果拔群的话……借出臂弯和胸膛给他受到惊吓的姑娘,也不算违背绅士之举。 摇着头的鹤莲打破他美好的设想。 “我倒是不怕这些,不过……”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们得去救个人。” 她说不定能在今天见到卷毛老师飘荡的泪。 * 为了力求逼真, 迹部封掉了园中通讯设备的信号,手机联络行不通的情况下,两人只能根据鹤莲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卷毛老师的泪还没能见到, 倒是先见证了各校的情比金坚。 “海堂?海堂!你抖什么啊?” “害怕鬼怪的数据准确度更新到了99%。” “前辈还Madamadadane。” “蝮蛇你这家伙不要再抖了!行了行了你站在中间行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出现了!” “下一个,三棵树后出现。” “小金——你跑得太快了等等我们啊!” “白石你快把他们收回你的毒手里!” “现在这个情况哪里是我可以控制的,喂!小金你不可以殴打工作人员!” 立海大用其清奇的作风,和独树一帜的塑料队友情在一众学校里以王者之姿独领风骚。 “噗哩,比吕士又失去意识了。” “那么,就和从前一样,老规矩?” “柳生清醒后算账的几率是100%。” “诶?!幸村部长你从哪里掏出来的相机?” “行了赤也,快过来和柳生合影。” 迹部:忽然就觉得,冰帝那群家伙竟然这么省心。 冰帝之王的现身,众多不满纷涌而至,皆是想凑过来谴责迹部的不厚道,不吭不响憋这种大招。 忍足侑士终结了这份不满。 他急匆匆地找到迹部,焦急的眼神在发现鹤莲时,带上“得救了”的意味。 忍足郑重宣布,“白发天然卷先生跑上过山车轨道了。” 鹤莲,“???” 鹤莲,“他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吉普没拦着他?” “根本拦不住。”忍足露出个苦笑,“他觉得那上面安全。” 回想起暑期时的那个电话,迹部了然鹤莲想要办鬼屋的原因。他无可奈何地戳了下她的额头,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工作人员,却在看见屏幕上的时间后,示意忍足带他们过去,“得快点把他劝下来。” 忍足不解,“不先通知导演喊停么?” “来不及了,第二波已经到了。”迹部抬头望向血红色的天,“幽灵自天上而来。” 那一天,坂田银时先生的究极尖叫声响彻云霄。 * 米其林大厨烹饪的珍馐和五星级柔软舒适的床安抚住一众少年,第一天的鬼屋惊魂落幕。 银时用各类甜食填满自己的肚子,指控鹤莲“不孝女企图谋杀亲爹”,再对着迹部留下“金发小子这事儿没有十顿米其林就没完”这样不是很硬气的狠话后,被吉普拉着离开。 网球祭典的第二日总算回归到众人熟悉的流程,各色球类大赛,自主摊位,还有上一届诞生满满基情的接力赛有序地进行着。 接力赛以学校网球部为单位,鹤莲一个编外人员抱着迹部的外套早早占据了终点线位置,时刻关注着终点线上方的器具。迹部景吾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倒下,所以今年没有再出现搀扶着一起走过终点线这样的剧情。 团体赛冠军被四天宝寺拿下,作为代表的白石满腹槽言槽语地领回了印着迹部头像的镀金奖杯,笑纳全设备高级网球场的终极大奖。 四天宝寺的校长非常乐意接受远在东京的土豪给他们的赞助,并且希望这种好事每年都能来一回。 柳莲二手中的笔出现了诡异的裂痕。 夕阳斜落的时候,酒店中庭燃起了篝火,户外自助式烧烤摆在了四周供学生们选择。 在祭典里痛痛快快疯玩一天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拿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坐在篝火周围的座椅上或是聊天,或是嬉闹。 以幸村为首的立海大众人非常友好地和冰帝拼了个桌。 “说起来,冰帝竟然没有一个人报名秋季赛。”幸村觉得有些可惜,“小景你全国大赛时的异次元已经接近完美形态了吧。” 迹部这样的对手,值得尊敬二字,秋季赛少了他的身影意味着交手机会越来越少。 迹部轻哼一声,他不报名的原因众人心知肚明,倒是冰帝这群队友……昨天觉得他们省心一定是他的错觉,“本大爷家的网球场随时待命,冰帝的大门你也不是没来过,打一场网球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幸村抿唇一笑。 所以才会觉得可惜啊,这样实力与风度兼备的对手,可遇不可求。 仁王把盘子里的食物挑挑拣拣,不想吃的那一部分划拉进了丸井的盘子。丸井扫他一眼,习以为常地伸叉子开动。 迹部对面前这两人的用餐礼仪决定眼不见心不烦,继续同幸村说话,“倒是你,职网那边什么时候去?” 神之子威名赫赫,病情痊愈后的幸村在U17赛场完成世界首秀,不少俱乐部递出橄榄枝邀请幸村加入,他却迟迟不动继续镇在立海大当他的太上皇。 “不急。”幸村淡淡道,余光瞥见戴眼镜与笑弯眼的少年朝这边走来,“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听见这话的不二笑得更加开心,手塚抬手推了推眼镜。 青学也加入了拼桌行动。 坐在迹部身边的鹤莲保持完美用餐礼仪的吃完盘中最后一小块牛排,用餐巾擦嘴,桌上的话题已经聊到了手塚的职网生涯。 今年没有after party,也没有平地而起的超大飞机。晚餐后,迹部与鹤莲在篝火旁边并肩散步。 秋意带着寒气,迹部执意用外套把鹤莲裹了个严严实实,她甩甩长袖子,冲他甜甜一笑。 迹部被笑意感染也勾起唇角,他抬手点点眼角的泪痣,“有礼物给你。” “我以为这个祭典就是给我的礼物?” “只是一部分。” 话音刚落,响指应声而来,无人机慢慢降落带来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鹤莲打开盒子,崭新的竹刀静静躺在盒中。 “南森说你换了把竹刀,没从前那么顺手,你试一试这一把。”迹部说,“秋季赛,加油。” 怪不得下半年的社团经费涨幅客观,鹤莲合理怀疑南森使用贩卖情报来换取额外优待。 鹤莲问,“会有遗憾吗?” 在昔日对手纷纷走向职业道路,他却个人赛的时间都没有。 迹部反问她,“你忘了我刚和手塚道别时说的话了?” U17见。 他还有U17,他还有明后年的夏季校队赛。 他喜欢网球,却也明白他的人生重心不在此。 “唔,U17的话……要不要考虑赞助?”鹤莲脑海里闪过夏洛特叔叔的脸,作为去年的赞助商似乎赚了不少,“世界级赛事竞标激烈,日本境内对你而言就更简单了,如果赞助秋季赛……” 那所有参赛选手都得管迹部喊金主爸爸。 那画面太美。 为她突如其来的脑洞失笑,迹部倒是觉得不失为一个可行方案。 除了赛事,他还能筹建自己的俱乐部,想来熟人们比起类似于美国西海岸队贝克那样的贪婪商人,会更相信也更乐意进入他的俱乐部。 说不定幸村和手塚最后都会给他打工。 画面更美了。 第37章 抓住心要先抓住胃 竞标策划案对于迹部来说并不是什么大工程, 他跟公司团队简单开了个会,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下签上自己的名字,事情就促成了一半。 值得一提的是他签了两份文件, 除网球之外顺便把剑道也包了。 不谈迹部财团在日本境内排名第一的雄厚财力, 光是他本人带有世界杯国中生领队以及世界冠军的光环就足以让网协偏向于他。 秋季个人赛的最大赞助商花落迹部财团,ATOBE的名字出现在日本境内大大小小的线下投放里, 引发热议, 媒体纷纷猜测迹部景吾会不会就此转型,不再拿起球拍。 忍足谦也的热线电话打到了忍足侑士的手机上,劈头盖脸的吐槽向他袭来,仿佛集合了整个关西的声音,“迹部这个战略路线走得也太任性了, 釜底抽薪, 地位一下子超然起来以后见面还怎么相处啊喂?” 已经被震撼过一轮的忍足侑士淡定地坐在图书馆翻着手里的书,安抚堂弟, “习惯就好。” 谦也提高了音量,“习惯?他的大家长人设要立到整个中学网球界了?”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U17, 所以还是那句话,习惯就好。”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谦也一顿,声音染上些挫败, “好吧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来自全国首富继承人的任性# 不过转念一想, U17如果真被迹部竞标成功, 那群黑心教练们, 特别是三船教练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谦也内心莫名升起一丝期待,“他怎么想到赞助这一条的?” 闭锁心扉的招式仿佛被用进了声音里,忍足继续淡淡道,“都说了别问我, 问她。” 她,特指一个人。 坊间门八卦第二届中学生网球祭典为她而开。 根据可靠情报(?)他坐着直升机去见人家女孩子,一齐外出时举止亲昵。 传言他送最爱的花朵给她。 据说在冰帝随便采访十个人,里面有七个人都等着吃瓜。 谦也在脑子里整理各方听来的消息,觉得自己对迹部景吾的评价有所偏颇。他一直以为那个自尊自傲自恋像朵水仙花的大少爷,每天都在沉迷于自己的美貌,说不定最后会像希腊神话里的那喀索斯爱上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结果人面对女孩子时一套一套的。 谦也理了半晌也没理清两个人的准确关系,只得询问,“她到底是谁?” 窗外飒爽的秋风拂过微微卷曲的泛黄树叶,化在了午后醉人的温度里,忍足侑士回想起自己在迹部策划祭典时也问过这个问题,“费这么大心思弄这些,花山院现在到底是你的谁?” 迹部怎么回答的呢? 他肆意张扬的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忍足不得不承认迹部的浪漫在那瞬间门膨胀到极致,叫忍足那段时间门都有些嫌弃纯爱电影里的老套的台词。 “迹部说……”忍足把答案告诉了自家堂弟,低沉的嗓音如同划过低音琴弦,“她是他的心上玫瑰花。” 谦也,“……” 不过了,他居然从另一个单身狗那里吃到一嘴的狗粮? * 心上玫瑰花也没闲着,拿着马克笔的手在日历上圈起十月四日这个日期。 寒意渐渐弥散开来的时节里,这个世界即将迎来冰之帝王的生日。 客厅的白板上“狱寺生日大作战”被擦掉了前面两个字,直接换上了迹部。鹤莲无语地注视那依然被保留着的第一条蛋糕糊脸,朝始作俑者嘟囔,“这个月十号过生日的人何必呢,你这不是找收拾吗?” “阿银我明明是在悉心教导你们什么才是少年人的生日狂欢派对,一个两个的,生活得太不接地气了。”银时坐姿不正躺在沙发上,挖着鼻孔回答。 鹤莲对这样的教导表示拒绝,“不需要一个大叔来教我什么是少年气息,我们都是用脚走路的人,天天在空中飘着的那是沢田先生。” 银时哼了一声,鄙视万恶的资本主义,“正常年轻人的恋爱回忆,都是海滨路上自行车的后座与清脆铃响……你们俩呢?” 鹤莲思索一会儿,“大概是秋名山上漂移法拉利的副驾驶和汽车轰鸣?” 银时语重心长,“收敛一点,作者狗到签约就更不能开车了。” “放心。”鹤莲放下了马克笔,“不管她签不签约,自行车和法拉利的目的地都是幼儿园。” 一顿胡侃被电话铃声打断,正在进行大扫除工作的吉普抬手接通电话,没说上几句便捂着听筒来到鹤莲身边,“小姐,是您爸爸打来的电话。” “谁?”鹤莲疑惑歪头眼中盛满天真,微扬下巴示意银时,“我那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没有钱又天然卷的不成器老父亲,不正坐在我对面的吗?” “啊啊真是的,都说了不要单独拎出天然卷这一条啊喂。” 他明明是在嘟嘟囔囔地抱怨,口吻却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叮——坂田银时好感度+10】 鹤莲以眼神吐槽。 呵,坂田老师的嘴。 读懂她眼神蕴含的意义,银时秒速换上一本正经的模样,“这年头诈骗电话很多,接电话时要提高警惕……虽然这些很重要但是少女你说谁不成器,赶紧的米其林那事儿还没兑现呢!” “哇哦,我给了这么多形容词你竟然只反驳了两条,看来对自己的认识非常透彻嘛。” “重点是爸爸,其他的我就不跟叛逆期少女计较了。” 吉普:能别在这种时刻演对口相声么!? 灿烂微笑浮现在吉普脸上,他避开了重灾区爸爸二字,换了种说法,“是花山院先生。” 阔别大半年,花山院拓海像是刚想起来自己在大洋彼岸还有个女儿,鹤莲不情不愿地接听电话,很想发出灵魂拷问“您哪位”。 “宝贝女儿最近好吗?” 宝贝个头,最近个头,鹤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看得吉普上扬着的嘴角开始抽搐。 “我和你妈妈才完成一圈美洲自驾游,错过了你的暑假真是很抱歉。” 她继续上翻着眼睛描绘天花板的吊灯,心说不愧是彭格列后勤小分队,修复工作做得真是不错。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刚往你的账户里划了一笔钱,不够就跟爸爸说哦。” 鹤莲,“谢谢爸爸。” 银时的眼神犀利起来,死鱼眼目光炯炯。 三眼两语挂断电话,鹤莲在他开口谴责前堵住了他的嘴,“向金主爸爸表达谢意,逻辑没毛病,毕竟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嗯,没毛病。 银时重新窝回沙发,连翻阅《少年Jump》的手指都要比从前有底气。 【叮——触发支线任务:抓住他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请为迹部景吾烹饪一顿生日大餐】 鹤莲,“……” 鹤莲,“那可是几百人的生日宴!我不需要那么多人嘴短!” * 彩子从繁重的学业与工作中脱身,再次履行自己的职责时,鹤莲为她准备了两样东西。 一份入股协议合同,一本《精选西式餐点》。 彩子仔细完协议书,面色有些凝重,“你认真的?作为合伙人我非常高兴,但作为姐姐我不得不提醒你市面上有比我们更好的选择。” “不对哦彩子姐,我看中的潜力,在你。”鹤莲端着杯红茶,“当然了也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入股,希望你还是能准备一份详细的竞标案给我。” 鹤莲研究过那传说中的金钱值Max,一直报以保留意见:对不起,她没有只打算富裕一阵子,她不可免俗地想富裕一辈子。 既然拓海大方地划了一笔可观的资金过来,投资这件事立刻被提上日程。 彩子思索片刻后点头应下,将协议书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眼神落在了《精选西式餐点》上,“这是什么?” 自然是印有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的食谱。 家里能在此帮上忙的只有彩子与吉普,其余三人: 银时:金发小子还欠着我饭呢。 狱寺:你看我像会煮饭的人吗? 须王:我只负责洗碗。 骨瓷茶杯被放下,与茶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鹤莲郑重拜托彩子,“我要去,征服迹部君的胃!” 第38章 恭喜触发零点之约 描金的生日宴邀请函准时地躺在了花山院宅的信箱里, 鹤莲在放学后从忍足那里探了个口风,得到了一个大概的赴宴人数。 “怎么也得有一千多人吧,去年就是这个数字了, 依小景的作风只会增加没道理减少。”忍足微微偏头,“况且已经是高中了, 意义不一样。” 迹部在暑假以近乎独立的姿态监督完成一个亿级项目, 是一个强有力的讯号, 财团继承人在慢慢接手父辈工作。 “你问这个做什么?”忍足好奇。 “想为他准备一个生日礼物又不想走漏风声, 问多错多, 还是得努力保持一下神秘感。” 忍足在一顿狗粮中痛并快乐地生活着,再一次觉得两人节奏奇异。作为一个浪漫主义拥护者, 他认可礼物神秘感的说法不多过追问,玩笑般道, “不介意的话可以多准备一份, 小景不是唯一的天秤座哦。” 忍足侑士是十月十五号的生日。 星座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鹤莲想, 天秤座责任心强的特质在迹部身上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同时, 忍足也充分演绎了天秤的与世无争。 当然了,也有可能就是懒。 鹤莲和忍足的关系还算不错,如果再熟一点,说不定他也能享受花山院宅白板上的“生日大作战”计划,蛋糕糊脸什么的,网球部那群人应该十分乐意收到独家照片。 鹤莲笑起来,“自然是不介意的,这大半年承蒙忍足同学照顾。” 其实她面对日本礼仪仍然是个舶来品,除非关系亲密否则不能称呼名字的习惯在鹤莲看来十分麻烦,尤其是对着兄弟姐妹这样的亲缘。 比如网球祭典上她喊一声“忍足同学”, 就换来堂兄弟二人齐齐回头。 她尝试着进行补充说明,侑字刚刚脱口,士还没来得及发音,就被冰帝天才急急喊停。 开玩笑,小景那边到现在还是迹部君呢,放眼整个冰帝就没有能让她称呼名字的异性,他才不要在这种奇怪又危险的领域博得头筹。 会被大少爷破灭得明明白白。 所以对鹤莲依然保持姓氏+同学这样的称呼,忍足有浓浓的安全感,“花山院同学客气。” “嘛,感谢你的分享,我该回剑道社了。” “初赛加油。” 鹤莲回以上挑的尾音,“嗯哼。” 忍足笑起来,“是因为伦敦腔的原因吗?总感觉你和小景在说标准语时都带着咏叹调。” “别人就算了。”她忍不住回敬,“你这个关西腔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俩的标准语?” 忍足,“……” 一千多人的宴会,鹤莲犯不着抢厨师的工作,她采取迂回政策决定找系统谈谈。生日宴这个说法到底是笼统的,最不济,她还能邀请迹部在十月四日早晨吃个长寿面,也算生日大餐了? “998,出来。” 【叮——检测到匹配场景,宿主是否使用少女的祈祷?】 鹤莲不搭理它的暗示,“支线任务提示呢?” 【攒了那么多少女的祈祷不用,您是准备去摆摊吗】 问题是上一次的使用感太差了啊喂! 系统像是看见她内心飘过的弹幕,努力说服鹤莲: 【它的精髓您还没领略到哦】 鹤莲比较一番,最终点头,“啧,信你一回。使用少女的祈祷。” 【成功兑换少女的祈祷x10,恭喜触发约会,零点之约】 她在社办大楼的□□边上遇见手拿学生会文件的迹部。 鹤莲不由得开了几秒小差:所以少女的祈祷,是迹部召唤术? 视野中金黄色的天光收尽,迹部用文件轻轻拍一下鹤莲的额头,“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值得你不专心的,啊恩?” 她总是这样,有他看不懂的小表情,像在思考他永远想象不到的问题。 “你的绅士风度呢?”鹤莲拍开文件,理理额前的头发。 “本大爷的绅士风度向来符合华丽美学。”迹部一笑,“十月三号,为我把时间空出来吧。” 她眨眨眼,“不应该是四号吗?” 阳光和煦,远处的运动社团传来人群的阵阵笑闹声,风中淡淡的花香仿佛把他的话渲染上绯色,“那天人太多了,本大爷今年想听一个人的祝贺。” 她忽然就理解了零点之约的意义。 “那么,三号上午来看我的初赛吧。”鹤莲向他发出邀约,“下午的话欢迎迹部君来我家做客,我会煮一顿晚餐来为你庆生,晚餐后可以在家里看看书或者我们能出门逛一逛,时针划过数字十二后我会是第一个告诉你‘生日快乐’的人。” * 秋季个人赛战况不如团体赛激烈。 少年少女的夏天有伙伴的身影,有密不可分的羁绊。 对事物的喜爱可能在最初只是小小一团火焰,需要有人慢慢往里堆砌柴火,星星之火才有燎原之势。如果不是打定主意走上职业道路,或者用战绩当做升学的跳板,其他人大都没有报名秋季赛。 所以鹤莲的初赛赢得丝毫不费力。 万子村正被银时没收,手上这把竹刀是迹部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由精于此道的大师倾力打造。 这是第一次,鹤莲在不使用武力值加成武器的情况下,在赛场上取得胜利。 对手摘下防护面罩心服口服的面孔,让她隐约觉得抓住了什么。 然而比起这点感悟,为迹部烹饪晚餐才是今日的头等大事。 吉普在昨日就将食材准备好,不放心地反复对比食谱清点了三四回才合上了冰箱门。 ——足足十份原材料,容错率非常宽容。 鹤莲对他的信心不足嗤之以鼻,自我感觉良好能做出美味的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 事实证明吉普的前瞻性十分必要,鹤莲在报废第二次面包原料后,嘟起嘴朝厨房门口的人下逐客令,“客厅有书架,楼上有琴房,你不能一直盯着我。” 迹部一身休闲装打扮,去了衬衫的英挺棱角,整个人连眉眼都一片柔和。他倚在厨房门口,不在意地挑眉,“让本大爷看看又怎么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很……神奇。 他常年待在富丽堂皇的空旷别墅里,大理石的挑高门厅与连续的拱门回廊,透进窗外四季不相同的阳光,像是来填补长餐桌上空缺的无人位。 管家女仆们总是肃穆地低着头站在他身后,等待他用餐完毕。他坐在餐桌尽头的主位,耳边只有银质刀叉触碰瓷盘的声响陪伴。 像这样旁观一桌菜是如何出炉的过程,就算是厨艺最精湛的米其林厨师也不值得他的时间。 但他的玫瑰花值得。 鹤莲在衣服外穿着棕色的围裙,长发被盘成随意的团子头,她抱着搅拌到一半的面粉一脸正色,“我会紧张,像是在被检查作业。” 迹部不想动,“习惯不就行了。”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总不能每一次都把他赶走。 鹤莲用手中的打蛋器敲敲碗,丝毫不退,“唯独今天不可以。” “啊恩?” “本来可以八分好吃的食物,你一看就只有五分了。”眼看迹部依然没打算撤退继续镇守厨房门口,她放下怀里的碗,沾了面粉的手会弄脏他的衣服,只得以手臂把他推到门外,“到时候不可以抱怨不好吃。” 在他满是温柔的注视下烹饪料理着实需要勇气,她会担心辜负这样的目光。 迹部由着她的轻微的力道挪了步子。 算了,他是个绅士,遵从淑女的意愿吧。 “本大爷不是个严苛的评论家。”他在离开厨房前凑近鹤莲,伸手抹掉她右脸颊粘上的面粉。 鹤莲,“!!!” 迹部愉悦地看着她的脸色渐渐变红,“但我期待十分的食物。” #白灼大红虾,您吃么# 鹤莲用关上的厨房门回答了他。 吉普在花园中为植物浇水,见迹部慢慢踱步到窗边,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道,“您被小姐请出来了?” 迹部点点头,环视周遭由衷称赞,“家里很漂亮。” 暖色系装潢而成的花山院宅有浓浓的生活气息,花园中有品种不一的花草,客厅里放着各类杂志与漫画书,错落不显凌乱,比起他精美的白金汉宫鲜活分明。 这其实不是他现象中鹤莲生活的地方,可转念一想常常给他制造惊喜的她本身就是矛盾的。或许神奈川那样古朴的老宅养出她的举止合宜,东京这栋小洋楼赋予她偶尔张扬灵动。 烘焙的香气自厨房渐渐浓郁,早已铺好餐巾备上刀叉的主菜位虚席以待,牛油滋滋声响里,质地韧嫩的牛肉被端上餐桌。约克郡布丁放在白布餐篮里,与色泽鲜艳的凯撒沙拉放在餐桌中心。 烛台与高白蜡烛被她换成了一簇淡黄色的小花,一顿精美晚餐的序幕,由倒入高脚杯卷起漂亮弧度的无酒精香槟拉开。 迹部的用餐礼仪不容多说,他切了一小块烤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嚼碎咽下。 食不言的规矩不适用英式餐桌,用完一顿热闹的晚餐,时间也不过九点多。 距离零点还早。 清理善后工作由吉普接手,鹤莲带着迹部从书房挑了几本书,回到客厅打发时间。 平日里挺直的脊背被暖黄灯光柔和地轻抚,不自觉弯下那么一点,在沙发上找到各自喜欢的坐姿,两人一边看书一边交流之后的安排。 鹤莲,“我听说U17征召令会在11月?” “嗯,期中考之后。” 去年日本夺冠后,网协对他们这一批选手的重视程度不亚于见到了宝贝,看这架势,会一直集训到春假前的世界杯。 “今年的比赛地点定下了么?”她盘算起冬末初春老宅的安排,如果能空出时间话,大召唤术的比赛多看看有助于开拓眼界。 迹部合上了书,“应该是在温布尔登。” 她看一眼被随手搁到桌上的书,“不看了?” “暂时不想看书。” “唔。”鹤莲思索一番,“不如……我们去屋顶?” 今夜天气不错,无垠的夜空有闪烁的繁星,两人并肩遥望跨越光年的星光。 风一吹,困意倒是消散了很多。 见她精神许多的样子,迹部这才歇了告辞的想法。为一句生日快乐硬是让她撑到零点大可不必,未来还有那么多时光。 鹤莲抬手一指最明亮的那颗星,“许个愿?” 迹部摇头,“本大爷不相信愿望这种事。” 他能做到的,用不着许愿祷告,他做不到的……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他做不到的事,那也用不着许愿祷告了。 “许愿的目的是在于让人听见愿望。”她托着腮,双眸在星的辉映下流光溢彩。 她是例外。 “那么。” 他抓住她的指尖,以不允许她缩手的力度慢慢握住半个手掌,放到了唇边。英式吻手礼的虔诚亲吻落在他自己的拇指上,鹤莲却觉得指尖发热。 “本大爷的愿望是,你要再快一点。” 璀璨星空下,世界仿佛被摁下了静音按键,唯独他的声音在扩散,放大,直直撞进她的心脏里。 “再快一点,来到我的身边吧。” 第39章 少女,你该交卷了 华族花山院家出了个了不得的继承人, 这种说法在最近愈发频繁。 对外人而言,了不起一词涵盖了功课、社团、外交、性格等方方面面,甚至有媒体预言鹤莲会是花山院家难得一见的强硬派, 本家的势力必定会在她手中崛起。 对内的话,了不起听上去就有些微妙了。 她说话做事从不让自己吃亏, 但凡动一点坏心思一定会被她找回场子。拎着竹刀打进全国个人赛决赛的武力本就不容小觑,更别说家族里传的神乎其神的血瞳大魔王传说。 “送你去途川旅游”这句台词, 直到现在依然被很多分家人认定她是来真的。 就好像鹤莲真的就如天然卷叔叔说的那样,是条远古恶龙, 优希跪坐在道场旁边忧愁地想, 充分领略面子工程重要性的她神色无常, 头上却飘满了问号。 她的姐姐已经能跨越性别和男子组交手了? 对手还是号称被网球事业耽误了的中学剑道界无冕之王真田弦一郎。 真田番士您认真的吗? 赛场上两个对立而战的人拥有同样想法。 真田为难地看看鹤莲, 本就不怎么白皙的脸更黑了,“祖父我认为这样的安排不是很合适……” 赢了也不对, 输了更不对, 无论是哪个结果他都感觉违和,更别提他下个月就得进U17集训宿舍, 一大群不省心的少年们凑在一起,如果被他们知道这回事……太松懈了! 鹤莲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例行的拜访,怎么老爷子就非得把她往道场上拽, “我也认为不太合适,真田君出于绅士风度也会手下留情的。” 揣着手满目严肃的真田番士拉下脸,“体育竞技谈什么绅士风度,拿起刀就得遵循武士道。” 不老爷子, 我们对武士道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 鹤莲在内心吐槽。 真田番士执意,两个晚辈也不能拒绝,各自拿起竹刀摆开架势。 场边观战的真田佐助拉拉优希的袖子, 侧身问她,“你猜谁能赢?” 真田弦一郎身材高大,又是出了名的力量型选手,优希的目光落在自家纤细柔美的姐姐身上,握紧拳头气势十足地投了亲情票,“当然是我鹤莲姐姐!” “不可能。”佐助撇撇嘴,“性别差异在那儿呢,大叔的赢面更大。” 友谊小船很快就翻了,分别为自家人打call的两人对视一眼,哼哼哧哧地偏过头。 小朋友们的小九九他不清楚,真田满心都为祖父的异想天开感到棘手。鹤莲在戴上面罩前压低声音以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提议,“不如我们意思意思,打个平手?” 真田条件反射似的皱起眉,敷衍行事不是他秉行的准则,他认定正面击溃对手,他信奉胜利至上。打平手这种事……算了,鹤莲是个女孩子。 他小幅度地点点头。 一场比赛看得真田番士大为不满,真田弦一郎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鹤莲在全国大赛上露的那一手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水平。 “太松懈了!鹤莲丫头你过来。”他叫停了两人的划水表演,“我允许你放开打。” 鹤莲不明所以,放开打? 卷毛燕子流什么的,他一定不会承认自己去认真查阅过真实性!真田番士愤愤然,“你那老师教给你的是不是古剑道?” 她踌躇几下,选择赞同老爷子的说法。 银时和山本的剑道,都是实打实的生死搏命,并不是现代传统的竞技□□械武术。 “马上就是决赛,既然团体能拿下冠军,个人战没道理输掉。挥刀时心存犹豫,丫头你退步了。” 鹤莲无法反驳。 不仅仅是缺少万子村正的实力加成,她还往自己身上封起条条枷锁。拔刀与收刀的平衡界限依然模糊不清,鹤莲低下头,右手紧握的竹刀摩擦肌肤带来切实感,她的刀,的确还握在手里。 当初银时满眼灼灼,以温柔又无可奈何地口吻留下的家庭作业,她还没写出正确答案。 不握在手中,还能放置何处? 她又不是密鲁菲奥雷的剑骑士,可以把剑当高跷踩。 无形的烦躁席卷而来,鹤莲低着脑袋回到真田对面,“继续吧。” 真田有种被扔进火堆炙烤的错觉,想抬手压低帽子又发现换上剑道装备的他根本没戴帽子。 和女孩子放开打? 他还见不见迹部了? “真田君。”鹤莲道。 真田歇了心思看她。 鹤莲额前的碎发有些长,她微低着头,视线似乎落在她的右手腕,一时让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可几乎是在鹤莲抬头的一刹那,真田警觉地退后半步稳住身形,竹刀架在身前做出防御姿势。 那双眼睛不能说是阴冷狠戾,却映出森然杀气。 她弯起嘴角坚定地一字一顿说道,“劳驾拿出所有实力。如果不拘泥于规则和礼仪,我对我所领悟的剑道拥有必胜的信心。” 真田沉默地点头,这样的鹤莲他其实见过,在立海大旁的小巷中她就是带着凛冽杀气敲晕了绑架犯。 她绝对不像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 佐助的嘴自从两人交战开始便没合上过,优希也为精彩的攻守紧张地握拳。沾染暮色的阳光亲吻着视线,在夕阳快要斜落时,鹤莲的竹刀抵在了真田的颈部动脉上。 抹脖子这种打法,她仍然最为中意。 真田番士满意地点头,“想清楚不同之处了吗?” 鹤莲收回竹刀,“大概吧。” 她整理一会儿思绪,再一次郑重拜托真田,“能请你再陪我打一场吗?用竞技体育的赛制。” 比分放在两个人心里,待目之所及已是火红天光,竹刀击打的声音不再扩散在层层风中。 “你赢了。”鹤莲心服口服,冲真田伸出手。 真田犹豫一下,回握住鹤莲的手,纠正道,“不,是平局。” 体育竞技,他更胜一筹。 近身战斗,她无人可敌。 如她最开始所言,今天的比赛两人打了个平手。 ……他真的太松懈了! 优希作为一个须王迷妹,在每月固定的信件中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这是自暑假分开后就保留下来的活动,月底时优希会把信交给鹤莲,由她转寄给身在波士顿的须王。 鹤莲最初拿着信时哭笑不得,波士顿的确是那个波士顿,但时空问题……解释不清楚,还是满足小学生的愿望吧。 须王在月底来到花山院宅,照例拆开信件优希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什么,看到鹤莲与真田交手那一行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小鹤莲!有没有受伤!” 鹤莲,“???” “优希说你和一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看起来非常严肃的黑面神打了一架?!”他瞬间脑补出一个类似绿巨人,不,黑巨人的形象。 作为关心妹妹的好姐姐,鹤莲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优希的国文老师谈谈,这些用词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可放在真田弦一郎身上怎么就感觉不对呢? 她安抚又要嘤嘤嘤的须王,“只是正常切磋,我没有受伤。真田君是正直守礼的高中生。” 须王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又惹到什么黑暗组织了,坂田先生没收了你的刀,可千万别发生不好的事情。” “说起这个。”鹤莲像一个进入答辩考场前询问参考最后意见的学生,就算被咨询对象在武力值上垫底得明明白白,“你对收刀有什么看法呢?” 把刀收回刀鞘,是一辈子的修行。 银时是那么说的。 波士顿的秋天是个爽朗的时节,天气不会太冷,须王仍然穿着单薄简单的衬衫,听到鹤莲的提问后认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 “我没有学习过剑道或者其他武术类的技能,拔刀和收刀这样的武士道理论我可能说不上什么话,不过……”须王展颜一笑,灿烂的笑容衬得空气里细碎的光晕也耀眼起来,“不战斗就意味着不用受伤,这样看来把刀收起来似乎不是坏事?” 秋季个人赛决赛日,银时在开场前懒洋洋地要求少女交卷,“家里莫名其妙多把刀真是不方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回去,阿银我可不保证哪天打小钢珠不够钱就把它当掉啊。” 鹤莲抱着防雾面罩,一脸严肃认真,“我已经想好了。” “哦?”赤红色的眼闪过亮光。 “剑是凶器,剑技是杀人的伎俩,无论用多么美丽的语言区掩饰那始终是事实。” 银时赞同地点头,“说的好!”然后抬手往她脑门上给了个爆栗,“好得过头啊喂!抄作业的小孩统统扣零花钱,你以为爸爸没看过《浪客剑心》吗!向绯村剑心道歉!” 鹤莲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给我发过零花钱。” “不要企图以财力鄙视爸爸。”银时嘟囔一声,露出凝重神色再次询问,“到底想好了没。” “我得到了上天的宝贵馈赠。”她平静道,清澈眼眸有盈盈的光。 有个很长很长的梦,久到她快记不住梦里的人了。永恒四季流转带起平淡如水的日子,没什么波折,像划了一道直线通往远方。 风调雨顺本是最大的幸福,但此刻,她的生活比梦境更加美好。 她收获超越时空的亲人,跳出纸面鲜活而来,过程有些曲折吵吵闹闹地度过磨合期。她拥有关切的目光,超乎想象的宝物,就算未来难以预测,可有人会陪伴她,直到世界尽头。 鹤莲抬起头往赞助商席位上看去,迹部回给她一个意气风发的笑。 “我挥动万子村正的意义在此,我会守护这一切,以性命发誓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她字字坚定,“而比赛,是胜利的荣耀。它不属于我的守护范围,它应该是通过拼搏,被我堂堂正正地拿回来。” 武士的刀不应以刀鞘约束,而应该以灵魂来约束。 不用战斗时,刀,应该放在心上。 银时的眼神顿时柔软得像粒——原来熊孩子长大会是这样的感受,唇角的笑意压不下去,他掩饰地轻咳了一声,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往赛场示意,“去吧。” 端坐在赞助商席位的迹部,“……” 抄作业的大人也应该扣工资,向榊监督道歉! 第40章 欢迎进入夸夸群 晨光照拂大地, 崭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迹部景吾从他五百平方米的中世纪西欧宫廷风床上醒来。 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么光鲜夺目神采照人,他不自禁打了个响指——今日是U17训练营征召集合的日子。 冰帝全队参与集合选拔。 网协的章在这种时候还算有用,尤其冰帝上至董事会下至拉拉队, 都没能在秋季赛看见冰帝众人在球场上的身影,教务处老师痛快地放行并殷切希望世界杯赛场上出现更多自家学生的面孔。 为国争光什么的,他们冰帝靠脸就赢了一半! 只是最后不可避免地叮嘱几句集训期间不要完全丢了课本,闲暇时还是得看看书, 重点关照向日岳人。 从教务处出来后向日忍不住嘟囔, “什么嘛, 居然只提了我的名字。” “没办法,谁叫你上学期期末考擦着及格线飘过。”忍足无奈。 惨遭揭短的向日气呼呼地端起手准备回敬, 然而一眼望过去面前的队友竟然大都是学霸! 年级第一·迹部景吾淡淡看他一眼。 年级第四·忍足侑士笑得特别欠揍。 年级第十·芥川慈郎开始犯困揉眼睛。 向日,“啊啊啊不管想几次我都想不明白慈郎你这家伙居然可以考出那么高的分数!” 慈郎用绵长的呼吸回答了他。 满脑子“这不科学”的向日在目光落到宍户身上后总算好受了一些。 宍户亮拒绝了他仿佛看到同类人的眼神, “切, 别看我, 我没有挂科的烦恼。”他普普通通的成绩虽然在球队里算垫底, 但也不会有飘红的危机。 “别以为我不知道有长太郎拉着你一起复习。”向日不满。 宍户反问, “那你的搭档呢?” 呵, 搭档一号自己暗戳戳考到了年级第四,搭档二号冷冰冰的从不往高中部跑。 向日:更气了。 那一脸快气成河豚的模样, 迹部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有发笑的冲动, 他摇摇头, 准备到训练营后说服教练安排几个补习老师, 食宿由他负责。 反正他U17赞助竞标书已经在走流程了。 迹部扬起嘴角, 镜中人也噙起一个微笑。 这时,老管家米契尔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景吾少爷,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司机已经出发去接您的同学,大约四十分钟后会在家中集合。” 迹部颔首,往餐厅走去。 “另外……” 他示意米契尔继续。 “您或许会有兴趣看一看今晨刚刚出刊的《体育时报》。” 噢,那本臭名昭著的杂志。 迹部的眉心纹路逐渐清晰起来,“这次他们又把主意打在谁身上了?” 《体育时报》存活到现在应该算个奇迹。 它早在四年前就抨击过冰帝与立海大的一年级网球部部长,指责他们不遵守日本前后辈文化,字里行间全在说他和幸村没礼貌。 迹部懒得搭理它,幸村笑眯眯地把杂志分享给柳莲二,当月《体育时报》就刊登了反省自身言论不当的道歉信。 那场声名赫赫的双部之战,除开其他校队对冰帝阴沟翻船,趁机诉说一直被冰帝恐惧笼罩着的都大会不满外,《体育时报》为针对迹部的负面舆论战添砖加瓦地十分勤快。 迹部依然懒得搭理它,反倒是手塚那边拜托了祖父出面警告杂志社,要求立即删除稿件。 此外,幸村因病住院少不了它挖掘八卦的身影,并预言立海大三连霸危矣;青学没了手塚和越前,报道青学即将沦为三流球队;冰帝集体缺席秋季个人赛,被它说成富二代们高中后放飞自我不思进取。 总之,它一直上蹿下跳,而迹部,一直懒得分给它目光。 开玩笑,迹部景吾随随便便往哪儿一站,说几句话就能养活一家杂志社,这些流于表面哗众取宠的杂志见他不发作,自然想方设法蹭热度。 然而这次作过头了。 米契尔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是针对您……和花山院小姐的。” ——《赞助席位换冠军光环,818那个贵不可言的剑道冠军》 迹部读完这篇报道,面色沉得如同冬夜里的海水。杂志内页是鹤莲拿下冠军后朝他扬起竹刀示意的画面,无论从清晰度、构图、甚至是灯光效果,这个内页完全可以挪去娱乐版面换国民脑补恋爱大戏。 然而他赞助网球个人赛是为了让老对手们表演内心戏丰富的变脸,以及为未来俱乐部的成立铺路。赞助剑道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他想要一个离他的姑娘最近的位置观战。 真要像这狗杂志说的,他用赞助费为筹码要求剑道协会调整对战顺序的话,他下一次直接买评委席不是更简单? 呵,敢带鹤莲的名字,它凉了。 不管它姓什么,迹部景吾发动“天凉王破”技能。 “米契尔,收购掉这家杂志,刊登一年份道歉声明后停刊。” 被迹部打上凉凉标签的《体育时报》不那么想。 杂志主编把来自迹部财团的收购案压在了文件最下方,热情地为眼前的银发碧眸的帅气青年倒茶,“彭格列先生的日语讲的这么好真是让人惊讶。” “哪里,毕竟我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他接过主编递来的茶,淡淡道。 青年优雅得体如同画卷一般的动作叫主编暗自赞叹,不愧是富家子弟。 长卷发女人周遭包裹着昂贵的香气,她涂着正红色的1号口红,发出的声音仿佛都沾染着红色的气势,“我司代表彭格列先生草拟这次的参股计划书,主编先生请过目。” 主编满面客气地接过,心里却盘算起女人刚刚递给他的那张名片。虽然是创始人,但毕竟是刚起头的财务顾问公司,竟然就能接到这么大的case,这个叫井上彩子的女人,不简单。 他仔细着计划书里的条款,股份交易实属无可奈何,《体育时报》的经营的确出了些问题遇到资金链断缺,然而他绝对不想就这么接受迹部财团的收购,一旦控制权交出去,关门大吉的命运就等待着他。 他撩拔财团继承人虎须多少回了! 所以眼前这位来自意大利富豪之家,有父母支持给予不菲资金出社会练手的彭格列先生,是他眼前的希望。人家可没这么大胃口要收购掉杂志社,他只要30%的股权凑满社会作业回家交差就行。 万恶的资本主义!主编一边在心里呐喊着,一边确认条款无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狱寺扯扯领带,满手的戒指在晃动时反射着耀眼的光,让主编不自觉闭了闭眼。 彩子在笔尖流淌出最后一笔时冲他露出个明艳的微笑,“那么,我们下周见。” 眼睛有些花的主编错过了笑容里的意味深长。 鹤莲在家中怒气冲冲地翻阅着《体育时报》的往期杂志。 “它居然敢写湘北?!它居然说湘北打赢山王只是运气好?” “流川枫NBA选秀顺位不好它敢说风凉话!” “啊啊啊我要气死了,因为受伤而报废赛季已经很让人伤心了,它落井下石!” 面对几乎要喷火的鹤莲,吉普在一旁以手扇风,“您冷静一点,它51%的股份都快到您口袋里了。” 说她坏话,说迹部君坏话,居然还说流川枫的坏话。 鹤莲,“说我爱豆,它死了。” 话音刚落,狱寺和彩子携伴归来。 鹤莲立刻嫌弃地扔掉杂志急忙去玄关处迎接他们。 见她难得急切的样子,彩子摇摇手中签字盖章的文件,“搞定。” 闻言鹤莲开心地拿起玄关处的另一份文件,这是须王上周和杂志社一位女高管喝下午茶时弄回来的,21%的股份凭借他一张帅气面容就能到手,鹤莲不得不服第一男公关实力。 《体育周刊》完成股权交移,召开股东大会。主编正了正自己的西服,心中打着腹稿致力要在股东大会忽悠住少不经事的意大利小少爷,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古典美人正端着红茶坐在会议桌主位,他的杂志社员工站在会议桌两侧低着脑袋装鹌鹑。 主编,“???” 鹤莲并不想给这个骂她爱豆的始作俑者好脸色,勾起一个据说把花山院家的熊孩子吓得睡不着觉的笑容,冷意冲着他扑面而来,“你看我眼熟吗?” 等小秘书颤颤巍巍地凑近他告知大势已去,主编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需要你刊登道歉声明,也不用关门大吉。”鹤莲搅动手中的小银勺,“相反的,我还在考虑让你们实行上下月双刊。” 写什么?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想问。 “不管你们当期主题是什么,不管这杂志能办多久,只要我51%的股份还在。” 她一笑,笑得今晚估计会有很多人失眠多梦。 “今后的每一刊杂志首页就用来夸人,一万字总能写出来吧。” “……夸、夸谁?” “上月刊夸迹部景吾,下月刊夸流川枫,从性格、外貌、个人成就甚至他的机场穿搭都可以夸,稿件我要亲自过目,但凡有二十五字以上的重复就算抄袭。” 鹤莲环视会议室一周,“散会。” 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想什么呢。 她有可能真的是远古霸王龙。 第41章 下一场雪我会回到你身边 《体育时报》在U17训练营引起不小的骚动。 作为一本以无脑黑著称的杂志, 居然在最新一期用了最好的版面来夸奖迹部。 忍足是最震惊的人,毕竟他有幸在白金汉宫目睹迹部交待米契尔收购事宜的场面,但是手里这份杂志不但没有停刊, 还转身从职黑变成职粉,大吹彩虹屁? 他下了定论,“这不是小景的风格。”大少爷的自信自恋用不着这种杂志为他增添美学光辉。 彼时忍足正在图书馆里复习功课,身边坐着立海大的骗子搭档。柳生作为同样苦逼的医学预科生, 就算幸村今年定下目标要立海大全员入选, 他也不能完全放下手中的功课。至于他的搭档仁王, 这家伙居然励志要考东大建筑系。 说不定他们狐朋狗友的塑料友谊还能在大学里延续下去。 仁王翻了翻杂志侧过头笑道, “这可比从前的道歉声明或者是删稿重刊有意思的多, 噗哩。” 他们立海大也是《体育时报》的重点关注对象,如今画风骤变说不痛快一定是假话,幸村的病和三连霸落空是他们的逆鳞, 狗杂志天天雷区蹦迪, 要是他们也有迹部那样的钞能力早就让它关门大吉了! 大少爷为民除害! 柳生翻过一页复习资料, “迹部君的形象突然亲民了起来。” 依然觉得事情不对的忍足没接话,想着晚上串个门去迹部的宿舍探探口风。 U17的教练们也被这一本杂志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 三船教练今年照旧在山顶上独孤求败,徒留黑部他们几个在营地镇住这帮不听话的崽子。 会议室里黑部伸手敲敲桌子, 询问派出去调查的执事,“查到了么。” “官方没有正式通报,我们目前只查出两笔股权都是先落入外资再回到日本境内。” 斋藤淡淡, “和迹部财团的行事风格很类似。” 总部在英国的财团天降黑锅。 黑部继续问,“那世界杯官方赞助商的名单有更新了吗?” 那执事犹豫一下, 老实回答,“根据我们在那边的消息渠道,**不离十了。” 训练营的三个教练齐齐沉默。 拓植看着两个老狐狸同僚愁云惨淡的模样, 率先打破沉默,“那就通知三船总教练吧。” 通知他,迹部景吾可能要成为U17官方赞助商之一了。 翻身做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黑部叹了口气,颔首认同了拓植的话。 今年的U17征召并不是很顺利。 不顺利在于,兔崽子们已经熟悉了教练那套套路,在世界赛场的淬炼和世界冠军的光环助力下,越来越难管。 开局就是双打变单打淘汰自己的搭档?这一回他们有商有量的来,想去后山突破自己的纷纷找上实力强劲的对手,输了比赛就痛痛快快回宿舍收拾衣服准备上山。 山上山下不得暴露彼此训练计划?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幸村精市一个从未去过后山的人,前几天已经大大方方摸上山去找三船突破了,暗戳戳就给营地里的教练浇灭不少气势:从前高三那一批毕业后,还有谁有能力把这位祖宗送去败组? 后山吃不好睡不饱?别提了,再不送好吃的上去,三船教练的老鹰都会被他们盯上了。 德川的性格使然注定会当个王牌选手,管事情这种事还是交给统筹力信服力都出类拔萃的人,今年的高中生领队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迹部和幸村的肩上。 教练自己选的人,把自己坑了个够呛。 迹部景吾的威力在于你不能在他面前试图搞事情,分分钟暴露。 幸村精市的威力在于你得堤防住他不搞事情,角色转化不露山不露水。 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体育时报》这个没节操的狗腿子卖力给迹部造势,一旦迹部拿下赞助商名额,他们面对这群学生时的底气更加不足,什么精神训练抗压磨练,统统都是空话! 黑部:突然就觉得平等院还不错? 被教练们拉踩的两人正在101开会。 “教练组那边已经答应美国队的练习赛邀请了,期末考之后就会选拔远征队伍前往洛杉矶,今年的圣诞节得在美国过了。”幸村说着,把自己圈出来的名单递给迹部,“人选方面我认为这是绝佳搭配,可以向教练组提议。” 迹部接过来一看,二十人的名单里立海大占了八个名额,“野心也太过明显了幸村,啊恩?” 幸村接受了迹部的调侃,依然笑意盈盈,“实力至上的理论在竞技体育中永远不会过时。” 立海大的傲慢。 迹部对此无可奈何,毕竟他本身也是实力至上的拥护者,他轻哼一声算是认同了幸村的话,“那就走吧,去见教练组。” “唔,感觉教练组的人现在见你不会太自在?” “他们那群不华丽的家伙想的应该是如何提升我们的实力,而不是天天想方设法弄下马威。” 这也是升上高中后重回U17的众人的心声。 精神打击什么的,都什么年代了? 闻言幸村笑得更加开心,恍然间有百合花盛开的声音,“不怒自威,果然是《体育时报》里说的那样呢。” 迹部,“……” 他大概知道那是鹤莲搞出来的名堂,但对方在日常的电话通讯中没提到这件事,他也就装作不知道。 被人维护这样的新奇体验,好像也还不错? 天之花在今年访问东京的日子提前了不少,两人去教练办公室的路走到一半,视野里出现了撕棉扯絮的鹅毛雪。细雪的柔光映照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簌簌声中带着冰凉的气息席卷天地。 迹部停下了脚步。 初雪已至。 他明明是不缺雪看的人,在世界各地领略过或壮阔,或秀美的雪景,却在今晨因为满地细雪而萌生几丝兴致。 也不知道,她那边下雪了没有。 仿佛福心有灵犀的,鹤莲的电话在这时进来,“迹部君,下雪了哦。” 电话那边吵吵闹闹的,花山院家总有他没办法想象的热闹场面,“啊,下雪了。” 初雪已至,他不在她身边。 “虽然说会是室内比赛,但也要注意保暖。”鹤莲望着在沙发上冻得哆哆嗦嗦喷嚏连天的须王,认真叮嘱道。 “我知道。” 电话两端忽然静了半晌,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们又分开一个多月了。 即使知道这会是未来的常态,思念这样磨人的情绪却不能被理智束缚住。 雪下得很大,在不经意间便大肆地完成了攻城掠地,周遭白茫茫一片,枝头的白雪不时簌簌下落,蓬松落入大地。 “下一场雪,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迹部笑着说。 那是幸村没有办法描述的笑容,雪色映得他的蓝眸带着更明亮的光。 高高在上的冰之帝王,也有会惦念一场雪的时候。 忽然就觉得和整个网球部恋爱,和网球拍结婚这种事在气势上面好像一点都不酷? 幸村也同样笑了起来,率先迈步继续路程离开发糖地——踢翻了这盆狗粮。 第42章 打破花瓶是人设之一 花园外的草木已是银装素裹, 结束和迹部的通话后鹤莲将将推开落地窗小小的间隙,冰凉沁骨的空气顿时朝屋内涌入, 还有些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您当心感冒。”吉普不赞同地说。 起床发现初雪已至急急跑下来, 还穿着睡衣的鹤莲自知理亏地吐吐舌头,关上窗户回到了暖气充足的客厅。 须王叼着温度计缩在沙发角落,接连不断的喷嚏让他的鼻子红彤彤的, 活像圣诞老人的老伙计鲁道夫驯鹿先生。 据说昨天他准备了一个惊喜来庆祝和春绯的订婚纪念日(?),大冬天的往室外摆了架钢琴, 用灯饰装饰出巨大的爱心来表达他自己的爱意。为了让自己在冰天雪地里看起来更帅, 他只穿了单薄的白衬衫,誓要与白雪皑皑保持高度一致。 这已经不是一句不穿秋裤就能挽尊的行为了,须王那副不怎么强壮的身子骨立马病倒。 “阿嚏——” 鹤莲摇摇头, 一语双关, “病得不轻。” 须王回以她湿漉漉的无辜眼神, 世界第一男公关发动技能“可怜兮兮”。 “既然这么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历史考试什么的还有卷毛老师呢。”她柔和了声音劝道。 “时间到了,须王先生麻烦您张嘴。”温度计里的红色灯油攀爬过39度的刻度线, 吉普同样担忧地加入规劝队伍,“已经是高烧的温度,您必须去看医生。” 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须王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不回去。”他吸吸鼻子,平日里漂亮的金发都黯淡了几分,“春绯还不知道我生病的事,她发现会担心。”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刚刚往U17空投一波狗粮的鹤莲立刻遭遇了浓烈的恋爱酸臭味毒气。 离这么近,跑毒都来不及。 吃鸡无望……呸, 吃什么鸡啊,感冒吃点姜。 须王的情况是不能继续陪她复习期末考了,吉普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劳烦对方到家里来一趟,等待的期间,鹤莲泡了杯姜茶给他。 辛辣又芳香的气息随着暖意往鼻子里钻,须王不怎么灵敏的嗅觉缓和了些,双手接过茶捧在手里轻抿了一口,“说起姜,又到了做姜饼的时候啦。” 鹤莲在他身边坐下,“你如果一直病到圣诞节,春绯小姐可能会扣光你的小姜饼人。” 须王:手里的姜茶忽然就不香了。 “所以待会儿医生开完药就老实遵从医嘱,再去客房捂上被子睡一觉,运气好的话晚餐后你回去那边时症状会减轻不少,念在耶稣的份上说不定春绯小姐就懒得和你计较了。” 【叮——须王环好感度+9】 鹤莲,“……” 鹤莲,“去你大爷的小饼干!卡九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耶稣他老人家不会宽恕你的!” 系统拒绝在圣诞月背锅: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个负责报数的】 须王·好感度99·环眨巴眨巴眼,对鹤莲突然阴恻恻的目光摸不着头脑。 “你就不能行行好再涨一点好感度凑个整数?!”她咬牙切齿地明示。 蓝眸一如往常般澄澈,病恹恹的神色不能影响须王在提到未婚妻时流露出的幸福感,“好感度一百的话,春绯该吃醋了。” 鹤莲:居然无法反驳? 那管家之心任务要怎么达成! 莫非她只能指望狱寺这条单身狗!? “春绯很想见见你哦,可惜她没办法过来。”须王一边喝姜茶一边絮絮叨叨,“我们还讨论过以后要是生个女儿的话,朝着小鹤莲的方向教育似乎也不错……” 不经意间又把自己摆在长辈这一高度上,鹤莲直白地揭露了他的小心思,“就算你是病号,我也得说你现在辈分上垂死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须王,“……”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还是不要全像她的好,带铆钉可以,但它不能朝内啊。 谁也没想到,春绯真的来了。 那是个安宁惬意的冬日清晨,迎来初雪后的东京气温却开始上涨,就连织幸也说这会是个难得的暖冬。 网协如今的地位风头无两,期末考也没把人放回学校,而是就在训练营开辟了几间考场,把各个学校的监考老师和试卷“请”到了U17营地。 考试成绩会在下周才出炉,寒假已经拉开它的帷幕。 鹤莲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可她非常享受圣诞节的气氛,老宅那边不过这种洋派的节日,于是她反向邀请织幸与优希在平安夜到东京来做客。 松科冷杉讨人喜欢的气味在圣诞树中杀出重围,被带回了花山院宅。吉普本打算用红色的彩球和糖果手杖来装饰它,最后往树顶放上一颗五角星,这样等他们在平安夜开启彩灯时不会有凌乱的色彩。 计划在坂田银时那里遭遇了滑铁卢,卷毛老师执意要往树上挂槲寄生花环。 圣诞夜站在槲寄生下的少女,不能拒绝亲吻。 这个习俗的暗示鹤莲懂得,狱寺也懂得。 就算想让那两个人赶紧接吻恋爱结婚生崽,圣诞节能不能安分一点!迹部他在洛杉矶! 狱寺眼角抽搐地看着圣诞树上形状突兀的槲寄生花环,把带来的原本用来装饰窗户的雪花一股脑地挂在了花环上,遮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经历两人的上帝之手后,一颗不伦不类的圣诞树就这么立在客厅。 木曜日清晨鹤莲围着它转悠好几圈,觉得这树的美感是救不回来了,打算把为管家们准备的圣诞礼物统统换成丑毛衣予以回击,身后的时空之门在这时传来动静。 她转身关怀上一周的病号,“须王你的感冒好些了……吗?!” 门边站着的黑发女生慌张地摆摆手。 “啪!——”地板上出现一堆碎片,宣告时空之门旁的彩釉花瓶报废。 鹤莲,“……春绯小姐,所以出场必打碎花瓶,是您人设里的一部分?” * 藤冈春绯,须王环未婚妻,在不就的将来就会被称为须王春绯。在入学樱兰的第一年打碎自文艺复兴时代流传下来,价值八百万的花瓶而被迫加入了男公关部还债,性格温柔善良天然呆……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彭格列那边又打起来了吗! 鹤莲对那帮子自然灾害表以深厚的谴责,瞧把人家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春绯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须王环同款姜茶,“实在对不起,花瓶钱我会赔偿的。” “不,请不用在意。”鹤莲拿出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她,“比起这个,我倒是能问问您是怎么过来的吗?” 春绯揉揉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一阵粉色的烟雾过来,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到这儿了。” 噢,这绝对是彭格列的锅。 【叮——触发管家副本,鹤莲的奇妙冒险。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鹤莲,“奇妙你个头啊,不要逼我在世界上最快乐的月份里问候你。” 【请认真攻克副本,通关后会有意外惊喜哦】 意外她已经充分领略到,可惊喜……鹤莲看一眼春绯发红的指尖,那是过分用力留下的痕迹。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云雀恭弥那样来到未知的时空只一心想着打架的。 鹤莲笑笑,“须王先生总是向我提及您,难得过来做客,不如您教教我怎么烤姜饼?” 厨房的阵地转移毫不拖泥带水,本就是常常听见的名字,在共同完成一炉姜饼雏形后已经能打开话匣子,对彼此的称呼也进步到互通名字。 春绯因为口香糖而剪短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她抚过耳边的碎发,“等饼干出炉晾凉后画上眼睛嘴巴就可以了。” 鹤莲摘下碍事的围裙,“待会儿一定要画一个有泪痣的,拍照发给迹部君。” “我听学长说,迹部先生又去美国了?”春绯问。 “对,听说能和他心心念念的越前交上手,也不知道会把赛场打成什么样。”鹤莲撇撇嘴,德国队的手塚,美国队的越前,英国队的小伙伴,世界平台上迹部君的新欢旧爱很精彩嘛。 “诶,这么夸张吗?” 发自肺腑的,鹤莲正经道,“拥有一支网球拍,在这个世界里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春绯笑了起来,“怪不得呢,学长回去后有去拜访Hney前辈学习空手道,没过多久又跑去捡回好久不练习的网球。” ……原来他从未放弃。 “毕竟他在公关部里一直霸占爸爸的地位,突然一下子落到侄孙上面感官不平衡也是很正常的。” 从未放弃在武力值上翻身做爸爸的心。 鹤莲觉得须王勇气可嘉,敢以正常人的血肉之躯比拟武士刀、死气之炎以及杀人网球。 她委婉地建议,“现在锻炼是不是有些迟了?” 春绯点头,“可不是嘛,所以他把精力放在了未来的儿子女儿身上,说一定要从娃娃抓起。” 难不成她的辈分又要升级了! 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小腹太过失礼,鹤莲只得眨眨眼等待下文。 “学长家里的确在催促赶紧完婚生小孩,他一直一个人顶住压力不肯告诉我,如果不是上周发现他感冒,他害怕我生气或许到现在还瞒着我呢。”春绯喃喃,棕褐色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当父母好像太难了些。” “不得不说我们都生活在不太健全的家庭里,莫名其妙地就长这么大了。” “自己的生活都还懵懵懂懂,要怎么去教育另一个生命。” “家族想要把小孩接回日本养,可我会担心精英教育养出来的孩子……” 烤炉设定的时间传来清脆的声响,春绯一怔,朝鹤莲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周围的朋友都太熟悉了,总感觉我朝他们抱怨一句就像在对着传声筒说话,最终的接收人一定是学长。” “没事,说起家庭的话我家的确乱七八糟的,老宅那边可能还压着人命官司。”鹤莲不在意地耸肩。 春绯为鹤莲的淡定后背冒汗,“这、这么恐怖的吗……” 学长说的对,如果是女儿的话还是得把她送去Hney前辈那里。 毕竟女孩子这么可爱,不怕长几粒铆钉。 第43章 白月光皎皎不自知 对于春绯没办法在晚餐后回去这件事, 不论是鹤莲还是吉普,都能十分冷静地接受并作出相应的安排。 吉普,“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春绯小姐您睡前会有喝牛奶或者红茶的习惯吗?” 鹤莲, “待会儿来我房间挑睡衣和明天的衣服吧, 正好上次买圣诞礼物的时候入手了不少新冬装。” 春绯,“……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她高大帅气多金浪漫就是有点脑残的未婚夫, 还在家里等她回去煮饭啊! 鹤莲奇怪地看她一眼,“上次须王消失两天没回家, 他没告诉你原因?” 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春绯认真思索了一番把答案从记忆堆里挖掘出来,“他说那是因为他去郊游时迷路了。” 郊游迷路了整整两天……这熟悉的答案一定是彭格列的锅!绝对是狱寺给须王递的小抄! 鹤莲的表情忍不住漂移了一瞬。 “……好吧我明白了。”毕竟是樱兰学霸, 春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会在这个时空停滞多久?” 噢,彭格列的锅X2。 “得看彭格列那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时不时就得抽上一回, 跟晋江似的。”见春绯有些迷惑, 鹤莲继续解释, “彭格列是一个只聘用帅哥的拆迁办组织, 兼职西西里黑手党,在没有外部侵扰的时候以拆墙对轰内斗为主要休闲, 这一回估计又打到他们研发的时空穿梭装置了。” 春绯,“……”别等女儿了,她应该先学几招,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 比起吵吵闹闹没个安生的位男士,春绯文静乖巧的性格住进花山院宅只影响餐桌上多了双筷子。 今日定下的行程是去东京大学拜访彩子。 东大还没放假, 传统是从平安夜前夕开始。碍于和织幸的八年之约,鹤莲的大学候选名单只能在日本境内。作为日本最高学府里的一份子,彩子非常乐意让鹤莲成为自己的学妹。 正值东大驹场祭,她早早打电话跟鹤莲约好时间,要带她好好熟悉一下未来的校园。 听她话里话外完全把自己纳入学妹行列,单方面宣布录取,鹤莲哭笑不得,“东大哪有这么容易考。” “你这学期不是考到年级第一了么,冰帝的教育水平还是私立高校里的顶尖水平,你没问题的啦。”她在电话里语音带笑,“一定要来哦,会有大人物光临的。” 大人物是谁,彩子一直不肯透露只让她自己来看。鉴于众人的靠谱程度里彩子向来数一数二,鹤莲隐约抱了几分期待。 出门前,她再同春绯确认,“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春绯抱着几团毛线,笑着冲她摇头,“考大学那年我参观过东京大学,我还是留在家里帮吉普先生弄围巾吧。” 那是优希悄悄打电话来拜托吉普为瓜准备的圣诞礼物。 比起狱寺那件红红绿绿的丑毛衣,猫依旧傲视全场勇夺MVP。 鹤莲,“记得准备两种型号,毕竟下次见瓜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形态。那么,我出门咯。” 彩子在东大门口接到了鹤莲。 她穿着红色的宽松毛衣,蹬了双长靴,不再是工作时那副大魔王的气场,难得多了几分少女气息。 工作时纤细高跟烈焰红唇,脱下西装俏皮可人明媚阳光,是盛夏是暖冬,是难以割舍的湘南海风。井上彩子今年21岁,春夏秋冬十二个月,她能活出十二的倍数的模样,骄傲地宣告别妄想用一个词语定义她。 所以当彩子往她怀里塞进一本东大特产《东大美女图鉴》,鹤莲翻开第一页便是眼前人时,她一点都不惊讶。 “怎么样,拍得很不错吧。”彩子甩了甩长卷发。 鹤莲忍不住笑,“宫城前辈呢?” 身为湘北问题儿童军团的一员,宫城良田的分数线在高考时依然徘徊在不及格边缘,却凭借着高那年冬季选拔赛的亮眼战绩被保送深泽体育大学。 对此,赤木刚宪对宫城怎么补都补不上来的成绩嗤之以鼻。 要知道深泽体大当年也抛出了橄榄枝要定他这个中锋,结果……他自己高考上了东大。 宫城摸摸自己的耳钉,骂骂咧咧退出聊天室:你一个顶级中锋,学习那么好科学吗!?灌篮世界里面,上课打瞌睡才是主流!那是对颜值的肯定! 彩子揉揉鹤莲的脑袋,神色又愉悦了几分,“他呀,和老朋友聚会去了。”说完推着鹤莲往校园里走,“别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中午那会儿我得回一趟社团撑场面,我们抓紧时间。” 第一学府,又是公立大学,地盘的优势在学园祭时特别明显,光是屋台料理的摊位就摆了几百个。彩子本就是小有名气的风云学子,鹤莲又频频登上各类媒体版面,再加上两人都是吸睛的大美人,一路上引得不少人驻足。 校园论坛里有关两人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是因为圣诞的缘故吗,金融系的女神今天打扮得超卡哇伊!# #说的是井上学姐吧,和她同社团,据说女神今天心情超好的!# #虽然井上彩子是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但是你们真的没注意到她身边是谁吗!华族的人啊!# #我认识她!花山院!有幸观摩全国大赛,她一个撂翻十个不成问题,也不知道她待会儿会不会去到剑道社的社团游戏?# 时间刚过十一点,一则飘红的帖子带着不可比拟的流量被论坛管理员置顶。 #卧槽,我看见了谁?!# #卧槽,好帅!!!# #卧槽,是真人?# #卧……我可以去要签名吗?从前认识他的赶紧出来吱一声,告诉我成功率!# #路指赤木刚宪,够胆你就去问# 口袋里接连震动的手机被彩子接通,她笑着,目光不由落在了鹤莲身上,“MOXI MOXI。” 连续好几日的晴天驱散了冬天的寒意,她们站在校园的花圃一隅,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织幸说得对,今年是难得的暖冬。 本该在冬季伊始便只剩光秃秃枝丫的红枫,居然在十二月中旬将火红的树叶送到了鹤莲的肩头。 叶片先端尖锐,锋利又绚烂。 鹤莲抬手拾起肩头的枫叶,对上彩子明亮的双眼。彩子捂住听筒,“走吧小鹤莲,我们的大人物到了。” 金融系教学楼后有一个矮灌木园,多年之前有人在此修葺过一个小型篮球场,这些年用的少了,篮筐都有斑斑锈迹。 彩子在过来的路上从篮球社顺走一颗篮球,对方碍于赤木社长平日里的威严和彩子不可抗拒的个人魅力,乖乖双手递上。 她拿着球在罚球线站定,微屈膝盖,跳跃的同时将球投了出去。 篮球划过漂亮的弧线准确地落入篮筐。 “啊卅,看来我还宝刀未老嘛。”彩子道。 鹤莲简单清理了一下球场旁的长椅,坐在上面为她鼓掌。 彩子将篮球抛给了鹤莲,“你来试试?” “我这个人比较适合看篮球。”抱住球的鹤莲不想动。 “看人打球?比如……”彩子拖长了尾音,像迟迟不拉开帷幕的红丝绒一样挠心,“你回头?” 鹤莲乖乖照做。 视野中的色彩猛地一下涡旋卷涌,洋洋洒洒地纳入精致流畅的线条,化为圣诞节最好的惊喜。依旧是蓬松柔顺的黑短发,没什么多余表情的眉眼,横亘千山万水,终于来到她的世界。 彩子拍拍手上的灰,“从四月份认识你之后好像也没送过你什么礼物,难得大人物回来一趟和我们聚餐,总得让你见上。” 她见到了陪伴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光。 皎皎不自知的光。 流川枫。 “彩子姐。”鹤莲坐正了身体,摆出说正事专用表情,“你看我,用不用补个妆?” 彩子,“……”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不卷头发了,我也是有同款直发的人啊!帮我看看口红,刚才吃东西时掉了没?哦哦还有你觉得我只挽一边的头发在耳朵后脸小还是都放下来啊?” “冷静点。”彩子摁住絮絮叨叨的少女的肩。 鹤莲,“……我要怎么冷静!那是流川枫啊!啊啊啊啊!” 她爱豆! 活的! 彩子揉了一把她的头,“真是的,都多少年了还能看见流川命,也是神奇。” 脑袋被揉着晃了几圈,理智回来了不少,鹤莲狐疑地问,“可现在是常规赛的赛季时间啊,他怎么会回日本?NBA圣诞大战不打了?” “报道说的是真的,流川的左腿胫骨骨裂,队医让他慢慢休养赛季是报废了,索性回来看看家人朋友。”彩子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这小子的意思,Lakers可能要交易掉他。”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少年,心无旁骛地带着篮球走过一路的荆棘,跌跌撞撞成为一个成熟的篮球手。不可避免的,他也拿到了篮球手的必修科目:强敌、伤痛、失败与苦难。 鹤莲,“……” “怎么又呆了,赶紧站起来,你的爱豆还有十米就到了哦。”彩子笑道。 鹤莲仰头,“忽然就不想做他的粉丝了。” “哦?别告诉我你见到真人幻灭啊,流川可是我在颜值上面最拿得出手的学弟。” 外貌是流川枫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盛世美颜! 为这张脸她也得努力赚钱。 “不。”鹤莲站起身,抚了抚头发漾出真诚的笑容,“我想当他爸爸。” 氪金当妈粉,不对,是爸粉!收购掉Lakers! * U17众人的金主爸爸迹部景吾正在洛杉矶和越前叙旧。 正式的远征赛将在五天后进行,没有教练随组,诸事都听从迹部和幸村的安排,两人都不是爱把队员圈起来训练的性格,于是大手一挥,在比赛之前都属于个人的自由活动时间。 二十人的队伍,大半都冲向了环球影城,去拥抱哈利波特。木手倔强地询问了剩下的人四五回,最终抱着冲浪板孤独地去了威尼斯海滩,征服无尽夏日的海岸线。 最终,迹部、幸村、真田、不二、忍足一齐往比佛利山庄进发。 号称全世界最尊贵住宅区的比佛利山庄,对得起它昂贵得咋舌的价格,坐落在洛杉矶城中城里,好似仙境一般。 忍足四周看了看,“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小景你要买房吗?” 幸村闻言笑了出来,“比赛之余投资地产,不愧是财阀继承人。” 不二赞同,“这里的建筑和装潢很符合小景的华丽风格。” 真田压压帽子,不掺和此次调侃。 被重点关照的迹部冷哼一声,“本大爷就算在这儿买十套别墅,存款也不会少个零。” 哦,那你好棒棒。 被大少爷反将一军的众人有那么秒不想和土豪做朋友。 直到车驶入挂有越前门牌的宅院,大猫眼少年抱着一只喜马拉雅猫在门边等待他们。 一家子姓越前的,个都是职网选手,有一个还是全日本的奇迹,积攒下来的奖金,赞助费,投资,足够他们在比弗利拥有一席之地。 不二眼睛弯弯,小学弟很有钱嘛,“越前长高了。” “学长,我才14岁当然会继续长个子。”龙马无奈,将众人迎进了家里。 这比起他们位于日本的家要豪华许多,然而一家之主越前南次郎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歪在沙发上看着可疑杂志,头也不抬,“唷青少年,家里来客人了啊。” 早该知道的,这位全日本奇迹幻灭得快成渣渣了。 可他,仍然是网球领域里的巅峰。 迹部非常直白,“就像在电话中商量好的那样,劳烦南次郎先生和我们打一场比赛吧。” 南次郎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把杂志扔到一边,“真是的,立场也太奇怪了,龙马和龙雅可是美国队的选手。” “您不是美国队的教练。”迹部非常淡定,“这样就可以了。” “啧。”南次郎嘟囔几句,活动几下身体从客厅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球拍,率先一步往球场走去。 幸村拉住了迹部,“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出发之前。”迹部挑眉,“你的异次元最终形态不是一直突破不了吗?后山都上去几回了还是没办到。” 幸村一怔,随即展开灿烂的笑容,鸢尾色的发丝拂过眉角,“这样子我更觉得可惜了。” U17他们是队友,可一旦集训结束,他们便立刻回归对手的身份。即使如此,迹部依然尽职尽责当好这个领队,甚至费心请南次郎出山帮忙,也不知道电话里谈妥了什么样的条件。 迹部轻哼一声,“没什么可惜的,本大爷只要还握着球拍,我所在的队伍就得是最强的。” 一场拜访收获了众人想要的,也得到了些意外“惊喜”。 他们在越前家发现了《体育时报》,那本上一刊还在兢兢业业吹迹部彩虹屁的杂志,这一刊就调转阵营给流川枫摇旗呐喊了。 更要命的是这一期的封面。 传闻赛季报废的新秀托着球定点投篮,他身后一群熟悉的面孔落在长椅和球场边。除了正在进行常规赛的樱木,湘北四虎全员集结,而长椅上面除了当年的经理井上彩子外,还有个迹部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很好,花山院鹤莲,怪不得这两天没有电话和简讯。 忍足推了把眼镜。 他之前问过迹部,德国队的手塚和美国队的越前,最想和谁交手? 现在的答案嘛……应该是日本队的流川枫。 “米契尔,本大爷准备好的礼物统统暂缓。”迹部编辑简讯通知管家。 于是乎—— “少爷,鹤莲小姐的圣诞礼物已经压在白金汉宫天了,还不送过去吗?” “哼,她知错了吗?” “她刚刚和朋友们拿下东京都大胃王比赛第一名,吃了十个电饭锅的白米饭。” 迹部,“?” 第二天。 “少爷,鹤莲小姐和朋友们称霸了湘南附近所有游戏厅,此前由丸井君和切原君创下且保持了两年的记录已经被刷新。” 迹部,“??” 第天。 “少爷,鹤莲小姐和朋友与平等院君和种岛君打起来了。” 迹部,“???” “打的网球。” 迹部,“!!!” 第44章 代父从军不是让你觊觎米其林 坂田银时, 男,作为一个踏入三十岁初步奔四的大叔,依旧过着没有房没有车没有稳定工作的朴素生活。 噢, 他还未婚。 “阿银自从接到你这边的委托更加不思进取了, 天天在万事屋躺着看《少年Jump》不愿意出门工作,都怪新八唧上次那副眼镜太贵了, 不然那笔委托金绝对可以支撑到十年后的阿鲁。” 世界上不会有什么眼镜可以贵到十年的生活费啊喂!而且那笔钱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死亡告白, 最后赔偿真选组的地板没有的吗!? 鹤莲喝了口茶,把已经到达嘴边的槽言槽语咽了下去。 张嘴说胡话的闭眼黑行为就在眼前, 她当然是……愉快地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啊! “真是的,就算来这边也只惦记着吃东西,上次网球祭典他一个人吃掉了三头神户牛,要知道全日本每年一共才三千头。别的管家都因为出色的外貌被我的同学们惦念,他倒好, 完全是凭借尖叫的嗓门和吃饭的胃口被人铭记,主持鬼屋节目的好莱坞导演都要以他为原型和喜剧片导演合作共谋新片了。” “太过分了!说什么经济危机行情不好, 大家要一起同甘共苦吃点素, 结果他每个礼拜偷偷跑来享用米其林!” “明明被医生再三警告不能继续摄入糖分了还总是打包小甜点回去。” “那也没有落到我和新八唧的嘴里, 这种心黑脚臭的废柴扔进灶里都烧不起来!” “什么嘛, 我还以为他每次带一大堆吃的是为了回去分给你们呢, 亏我上次特意放了最爱的小饼干和红茶叶想和你分享,结果他还不如叼着肉哺育幼崽的豹子。”鹤莲放下了茶杯,由衷地道,“养育这样不成器的老父亲真是辛苦你了神乐酱。” 橙发上的流苏头饰摇晃出漂亮的弧度, 神乐咬一口醋昆布,“养育阿银比养育定春还要费心的说,趁我还在地球一定得帮他安排相亲了阿鲁。他已经不是能做成烤乳猪的小猪仔年纪了, 可能最终只能和隔壁的十四组成靠蛋黄酱和红豆盖饭吃播赚钱的组合,可这年头,不生孩子的男人是不完整的!” 坂田银时,未婚,但他有两个如花似玉,又狠又皮的“闺女”。 一个的亲爹是长年不着家的秃头晚期患者,一个的亲爹是内心只有诗和远方的恋爱脑。 分别在各自的时空里霍霍着世界。 或许用宇宙来形容大女儿神乐更为贴切,毕竟身为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夜兔”的一员,神乐撂翻过的生物物种排起来能绕花山院宅一圈。 现下因为彭格列的时空穿梭装置再一次抽风,两个女儿成功会面,相见恨晚,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 一小时互相了解,三小时解决辈分问题,五小时分享一碟贝克韦尔布丁,当晚就睡在了同一个被窝里面。 春绯,“不谈性别,整个过程搭配时间看起来,就跟速食恋爱的渣男行径一模一样。” 鹤莲,“春绯姐你怎么还没把你客房的枕头拿过来?” 神乐,“女孩子连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在朋友家留宿不睡一个被窝算什么美少女的夜生活?” 春绯,“……我这就来。” 两个不孝女带头,吃饭睡觉黑卷毛成为了花山院宅的主流旋律,并且成功侵袭神奈川的老宅。期盼能在又一个假期里见到哥哥们的优希,这一回迎来了新的姐姐们。 织幸已经习惯鹤莲时不时领个她没看过的生面孔回来,没有过多询问就交待管家整理房间,并且放心把优希交给鹤莲在寒假里全权管理。 姐姐们带小学生乘风破浪。 第一天拿下大胃王称号,主办方留下宽面般的泪。 第二天成为神奈川游戏厅的女王大人,在所有格斗游戏机上抹掉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的名字。 第三天她们决定去湘北附近的篮球场悄悄围观流川枫打球,听彩子姐说仙道彰可能也在。 从前在神奈川县龙争虎斗争取两个出线名额的校队选手们,只有流川枫和樱木成功登陆NBA,仙道在打了几年国家队后便放下了篮球,转身去美国念了个工商管理,明年夏天毕业在即。 “仙道前辈也是圣诞节回来看看从前的陵南高中的校友们,他和流川枫虽然都在美国但洛杉矶和纽约隔这么远也没机会见面,依流川那小子的性格肯定会要求一对一的。”正在准备期末考的彩子给鹤莲打了个电话,“跟你汇报一声,我准备邀请仙道加入公司。” 鹤莲,“???” 她还没来得及达成“爱豆的金主爸爸”这一成就,就要先成为爱豆老对手的金主爸爸了吗? “他有回国工作的打算,性格又不适合大公司的一板一眼,我认为成功率还是不低的。”彩子笑笑,“仙道前辈的话,除了爱迟到之外没什么短板,他的专业恰好能划去品牌管理那块儿,凭借他的颜值我连营销的钱都省一笔。” 噢,一心搞事业的女人真是帅爆了。 鹤莲为彩子远程打call。 她兴奋地换好漂亮衣服出门,“走小优希,姐姐带你看帅哥去!” 优希捏捏春绯的手,“比须王哥哥还要帅么?” “不能这么浅薄地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鹤莲语重心长,“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帅哥的重要之处在于直发。” 神乐赞同地点头,“就是这样的说,相反的,以后遇见白发天然卷可要提高警惕。” 白发。 卷发。 正好完美符合条件。优希眨眨眼,朝前方一指,“前面不就有一个吗?” 时空穿梭装置修好了?卷毛老师过来了? “不可能!阿银明明被我反锁在没有厕纸的厕所里面,在新八唧上班之前他是不可能出得来的阿鲁!” 【叮——震惊!就时空问题而言彭格列居然有背锅的时刻!】 鹤莲的嘴角抽了几下,所以银魂世界里面根本就不是自然灾害们的锅,“神乐酱,原来是你觊觎米其林的生活已久处心积虑以身代……” 神乐正义凛然地握拳,“代父从军!”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向花木兰道歉啊喂!” 山地猩猩姐妹花的友谊疑似出现裂痕,吐槽役终究是回归了鹤莲的属性。 春绯顺着优希的手望去,观察了一番后回身询问鹤莲,“他们好像认识你?” * 拥有白发天然卷的,除了坂田银时,还有可能是种岛修二。 已经升上大一的种岛,从U17毕业进了国家队。 看不顺眼又惺惺相惜的老对手平等院凤凰在取得那一年的优胜后就回归了家业。 平等院这个姓氏,背负的重量不比世界冠军轻。 但无论过多久,平等院依然是那副很想让你扇他的臭屁模样。 两人在神奈川偶然相遇,找个网球场打一局可以说是必然的事情走向了。 然而平等院今天带着哭包妹妹弥生,弥生还发现了心心念念许久的鹤莲。 街头网球场和街头篮球场的距离就那么点,但仙流大战今日是围观不了了,鹤莲努力安慰自己,追星这种事,每个少女都会遇见那么几回魔咒,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泡汤。比如抢不到票,地理受限,或者临时有事……可是她并没有做好就此拿起网球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准备!? “来吧,你们两个人的话就让我和鹤莲酱一起我们一绝胜负,天天看山崎退那小子挥舞羽毛球拍疑似抄袭你们这个正版早就受够了!”神乐大声冲对面放狠话,“我们银魂世界打架都是直接刚,从来不搞什么放大招,才不会再挥动武器的同时大喊‘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之类的阿鲁!” 鹤莲企图阻止,“这里是网球王子的世界……” “啧,那就创个绝招叫‘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好了!” 第45章 那些年你们打断的球拍 平等院凤凰和种岛修二齐齐回头看她们。 真心实意, 鹤莲是不想打网球的。 做为一项有钱人的消遣运动,她在久远的英式淑女生活里偶尔玩过一两局,水平上大概就和青学那位堀尾聪史不相上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画风已经走得足够偏了, 不需要杀人小黄球把她带得更远一些。 然而: 【叮——触发支线任务:睡吧,梦里都有6-0。请获得一场网球赛的胜利或者平局】 狗逼系统怎么可能放过她。 “那可是上一届U17的N.1和N.2!998你脑子遭遇玛丽苏病毒入侵了吗?!”鹤莲有了召唤万子村正的冲动,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人都可以在金井综合医院蹲到担架上的幸村君顺势6-0的年代了啊喂!” 【您可以的!夜兔在手, 宇宙都有!】 “如果打的是架我当然不会怂, 可你见过哪只夜兔是打网球的!?”鹤莲敢用神威头上的根呆毛做赌注, 神乐连网球比赛的计分规则都弄不懂。 打架,他们不行。 打球, 她们不行。 比个啥? 优希不那么想。自从上次鹤莲和真田在剑道上打了个平手后, 鹤莲在她的心目中不说上山入海, 但基本十项全能战无不胜了。 比起和两个高高大大的人打球这件事,她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什么是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鹤莲, “……” 鹤莲,“既然能做到听一遍就记完全部,我会回去考察你的英文背诵的,求知欲和记忆力不要放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她用撸猫的手法揉了揉优希的耳朵, “就形状来讲是类似于【哔——】的东西。” 优希仰高脑袋, 眨眨大眼睛问, “哔——又是什么?” “就是语言上的年龄限制,俗称辣耳朵, 学名叫做和谐。”鹤莲笑眯眯地胡诌了一通,“小优希还是别受到异时空哔——魂的无节操文化侵袭,花山院家的祖宗们会哭的哦。” 她一个人画风救不回来就算了,给百年世家留个正常崽崽吧。 网球场上还有另一个画风奇异的百年世家子。 此间圣洁地, 风过映朝宇,那个佛门居然能养出一个TOP级暴躁老哥。 平等院一家从京都远道而来拜访真田家,回程前记挂着鹤莲的弥生磨了自家哥哥许久,才得到平等院凤凰的首肯带她去隔壁串个门。 谁知道走一半遇见了种岛修二。 谁知道打一半还能被个一米五六的小姑娘宣战。 平等院眯着眼打量一番神乐,这熟悉的高度总让他想起墨绿色头发的猫眼少年,也是这样兴冲冲地跑来要求打一场。 神乐和他想的是一个人,或者说,约等于一个人。 “明明大家在银他妈初登场的时候都小心谨慎攒人气,企图以吐槽漫的风格从一众热血少年漫里杀出重围给空知猩猩赚点香蕉钱却惨遭滑铁卢。只有山崎退这家伙居然正大光明抄袭越前龙马当羽毛球王子,强行给自己贴上美型少年漫的标签,连人气投票都能力压众人排到第九!” 她愤愤地收起伞,“要知道我这个堂堂女一号都才排名第六阿鲁!” ……喂,这才是重点吧。而且山崎退难道不是排名大战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被干掉两次的那位?那一集她看过的!你们银魂来的所有人都致力于把她变成吐槽役是吗! 鹤莲突然就想喝口红茶静一静。 神乐,“来吧那边的胡子大叔,让我们一决胜负决定吐槽风和热血漫谁才是Jump主旋律。” 平等院,“……” 现就读于京都大学宗教系的大一学生,平等院凤凰,用探究的眼神看向了起码知道彼此名字的鹤莲。 鹤莲摸着良心讲,如果不是在澳大利亚看过他的比赛,她绝对没办法把平等院和19岁画上等号。 她不由得想起了真田,国一时还桀骜帅气的小少年被磋磨成什么样了,网球这项运动还真是催人老。 【叮——说起催人老,您有兴趣看一看许斐笔下迹部君高的发型吗,大方附赠整个U17前二十哦】 “我不要我不听我不看,你想想这些年许斐画的私服都是什么些什么鬼,谁能把他绑架扔去天野娘那里集训一阵时尚穿搭,我愿意出百日元!” 她不再搭理系统暗戳戳的内涵,转身拉拉神乐的袖子,“你这又是何必,空知被腰斩了,许斐他疯了,两个世界惨得半斤八两啊。” 接着端起友好的外交微笑,冲平等院打招呼,“日安平等院君,没想到能在神奈川遇见你们,待会儿请务必来老宅容我们招待一杯清茶。” 鹤莲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位仁兄最喜欢的食物是绿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和她水火不容。 她意味深长的笑意深了几分,“不过在此之前,是否能有荣幸和你们打上几球呢?” 除了在一开始被错误指认,其余时间都在旁观的种岛忽然笑出了声。 作为现任国家队头把手,前任U17地头蛇,种岛获取情报的能力比平等院这个社交废好了一百个德川和也。鹤莲和迹部的关系,他自然有所耳闻。 啊啊,今年那个金发小子拿下U17赞助商狠狠将了教练组一军呀,看在他的份儿上也不能做让小姑娘失望的坏人。 他偶尔也会想当个绅士的说。 一场网球赛就此促成。 一场“特殊”的双打比赛。 毕竟正常2v2双打比赛里最多达成两杀的战绩,这四个人不一样,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完成杀成就。 除了自己,一切皆可误伤。 种岛在赛前从网球袋里翻出了个DV塞进了春绯手中,拜托她记录下整个比赛的过程,他有预感会发生有意思的事,完全可以借毛利的手让视频流川到U17训练营内。 春绯手握DV,还得照顾身边两个小学生,顿时觉得任重道远:学长这一年来真是辛苦了,怪不得腹肌都瘦出来了。 一局定胜负这样的体量平等院都不愿意给,在平和宁静的佛门好不容易洗刷掉些戾气的他,能在今日把所有暴脾气找回来。 七球对决是忍受极限。 鹤莲拿到了发球权。 她中规中矩地完成了发球任务,啧,她也打不出什么不弹起的零式发球或者唐怀瑟。 种岛控制好力度回击回来,放水放得再明显不过。 小黄球在赛场两边保持匀速来来回回,其和谐程度仿佛回到了网球王子刚刚开始的世界观。 看得平等院青筋突突地跳。 你玩过家家呢? 种岛笑嘻嘻地在又一球后不着痕迹地退到了后半场,前场的防守区域一下子留给了平等院一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击了来球……砸飞了鹤莲手里的球拍。 接连的清脆声响声声落入耳畔,鹤莲动动手指,因为力道过重而微麻的手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哇哦,果然是新网王呢。 神乐匆匆跑来,“鹤莲酱没事吧?” 鹤莲摇摇头,“没关系的。” 唔,说起来……她和迹部好像连续天没联系了?不会在和美国队打球时受伤了吧?谈个恋爱还得担心对方因为体育竞技承受生命危险,哼,回家就打电话给忍足确认情况。 鹤莲看向平等院的眼神都犀利了不少。 种岛慢悠悠的发球打到她们这边来时,神乐丝毫不客气,拿出日常揍冲田的气势和力道,挥动球拍直直朝平等院那边打过去。 “虽然姿势很帅,但这球一定出界啊……”鹤莲无奈。 平等院微微侧身,网球果然飞出球场卡在了铁丝网上。 神乐单方面宣布自己的鄙视,“啧,怎么会有大人不接住来自少女的直球呢?” 啊,神威的根呆毛她赢了,这丫头果然不知道网球规则。 这样下去一定打不赢的,鹤莲紧急召唤系统,“给点通关提示。” 【叮——抽卡改变命运,十连拯救人生】 “明白了,使用时代的眼泪。” 【请选择使用数量】 鹤莲查看自己的数值面板,翻了个白眼,“全部。” 一共也才剩二十颗好吗!该见的人已经见完了,节假日还不送点眼泪,游戏体验差评! 【恭喜获得,智慧之果x 2(智慧+20),武神的麦芽糖 x 3 (武力+30),日出的露水 x 4(气质+40),海伦的花芽 x 4 (魅力+40),妖精之蜜 x 5 (声望+50)】 【恭喜获得,SR级道具球拍杀手光环x2(打谁谁断拍,运动用品店老板从此见你眉开眼笑,时效半小时)】 鹤莲给神乐头上也戴了个光环。 赛况一下子走向奇异起来。 春绯拿着DV一直安安静静地当着摄影师,此时也忍不住出声询问,“网球是这么打的吗?” 致力于打烂对方的球拍,你们几个真的是够了! 夜兔本就力大无穷,有光环加持的神乐更加势不可挡,就算平等院召唤出海盗异次元也没办法抵御她的力量。 “种岛你的‘无’已经没用到这种地步了吗?”平等院瞪他一眼。 无,是种岛的必杀技,利用强大的动态感官将对手的绝招化为虚无。 他也是凭借着这一招成为众人最不想对战的对手之一。 试想谁攒满技能点释放一个大招,打到种岛手上被化解得干干净净,都会想要吐血。 种岛可算体会了一把想吐血的心情,“没效果啊,她们根本就没用什么招数,纯粹地用力量在打球。” 他担忧地扫了一眼春绯,本来打算录下来看平等院或者是迹部热闹的视频,搞不好会记录下自己的翻车经过。 比赛以所有球拍打断线被迫告终。 算上网球袋里的备用球拍,也经不起两个山地大猩猩霍霍。 勉强打了个平手。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睡吧,梦里都有6-0。获得奖励声望+30】 鹤莲并不怎么高兴。 【您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讽刺。”鹤莲低头看看自己手里伤痕累累的球拍,“由手塚君说出球拍不是用来伤人的世界,美其名曰世界赛场上的残酷想象不到,大肆使用威胁生命不讲究体育精神的招数。” “还是那句话,许斐一定是疯了。” 第46章 胡桃夹子的大老鼠 “我说, 你们两个沟通的方式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我?” 洛杉矶是个依山傍海的城市。棕榈林遍布它绵长的海岸线,透过光,透过风, 为这座城市送来四季宜人的温度。 繁华的格罗夫购物中心里,巨型姜饼屋被早早搭建好,忍足懒洋洋地眯起眼抬头看姜饼屋喷洒出的人造雪花, 平光镜片上不免沾染上几粒。 他手里还拿着商场入口处扮起圣诞老人的工作人员塞给他的糖果手杖, 偏头将手机夹在脸颊与肩膀之间, 摘下眼镜将阻碍视线的雪花清理干净。 “没有雪的圣诞节本来就不符合大少爷的华丽美学, 你再在这时候惹到他, 遭殃的头一个一定是我啊。”忍足絮絮叨叨地抱怨,嘈杂的背景音丝毫影响不了他低沉嗓音, “花山院同学, 我自认我们关系还算不错, 你别总是坑我。” 平安夜前夕的准备工作不容小觑, 尤其原定出席的客人名单还增加了三位。鹤莲最后一次确认晚餐的菜单,在主菜那一栏写下四份鳕鱼,再写下二十份神户牛肉。 神乐说, 卷毛老师吃过的山珍海味, 她也必须得吃回来。 在吃东西上绝对不能输。 垫底什么的, 还是照例留给新八好了。 “忍足同学, 我是抱着绝对的信任才会联系你的,毕竟迹部君这一次都没回复我的短讯, 我也很苦恼呢。” 忍足听着那边调试圣诞音乐的声音,不由吐槽,“听起来完全不是苦恼的样子啊。” “圣诞节嘛,再苦闷的心情也得扬起笑容, 否则是不会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哦。” “……你别告诉我你和立海大的切原一样,到现在还相信圣诞老人的传说。” 菜单敲定完成,鹤莲满意地递给了吉普,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不,我只是找个理由去解释购物的冲动罢了。” 她每年都可以收到最想要的礼物。 因为她可以自己买。 钞能力,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但今年到底是不同了,她有了许愿的冲动。 鹤莲,“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平安夜的安排,不会继续打练习赛吧?” “领队是小景啊,他怎么可能做出平安夜拘着我们比赛的事,当然是自由行动了。”检查一番手里按照自家老姐开给他的化妆品圣诞套盒采买清单,忍足迈步往商场出口走去,“他的话,早就定了要去塞格斯特罗姆艺术中心看芭蕾舞剧《胡桃夹子》。” 那是个由德国童话改编的故事。 小姑娘在圣诞夜收到了礼物咬核桃小人,并帮助他赶走反派老鼠们,为咬核桃小人解除诅咒变身王子,最后,噢童话的结局当然是王子和小姑娘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鹤莲转手就搜索了一张杰瑞鼠的图片,发送给了迹部。 在她的世界里,小王子只能和玫瑰花在一起,小姑娘什么的……王子您还是多看看老鼠先生吧。 今日份的她,依旧稳中带皮。 忍足还不知道鹤莲又一次完成搞事情,语重心长地扮演恋爱狗头军师,“也不知道你们俩在闹什么别扭,明明彼此都想联系就是不肯先拨通电话,都几岁的人了啊。” 爱豆和心仪对象的危险关系,忍足少年你是不会懂的。她心里想着,却满口应下,承诺平安夜一定给迹部打电话。 忍足自认任务完成准备深藏功与名,迹部的电话又在这时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你还在商场里面吗?” 出口就在眼前,忍足很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但说出的话仍是,“还没有离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迹部,“帮本大爷买一只米妮玩偶,挑最大的。” 忍足,“???” * 平安夜纯白的雾气笼罩了整条街,暖黄色路灯下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天气变冷了些,却依然没有下雪。 优希趴在花山院宅窗户旁,透过雪花窗饰望着冷清的街道,安宁祥和在眼前,喧嚣热闹在身后。 “优希,拆礼物了哦!”织幸带着笑的声音传来,揉在《平安夜》的手风琴曲和一片嬉闹声里。 她转身从窗边一路小跑着到了客厅。 客厅那棵杂糅了各种色系,形状被装饰得奇奇怪怪的圣诞树在鹤莲的坚持下保持原有模样。 “再丑也是家里人的手工作业,不能嫌弃它,况且如果拿掉的话……相册里就又少了一张可以去嘲笑卷毛老师和狱寺的照片了!” 这么说着,她拒绝了吉普想要重新装饰它的心。 明黄色的小灯泡盘绕在圣诞树的最下层,接通电源的那一刻,细碎温柔的金光照亮树下堆积着的礼物盒子,把它们烘托得如同童话里的宝藏般金光闪闪。 作为出席人员中最小的一个,优希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圣诞老人的。 平安夜里所有包裹着奇幻色彩的礼物惊喜都源自于爱你的那个人。所以袜子这一项在准备过程中就被剔除掉,换成树下的礼物盒。 神乐开开心心地接过最大的盒子,“谢谢鹤莲酱!圣诞果然不能指望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啤酒肚老头子和钱包空空一事无成的废柴大叔。明年我也会在这个时候把他给锁进……” 春绯用一条围巾岔开了神乐的注意力。把这几天她的劳动成果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鹤莲默默给春绯点了个赞。 她实在想不出来要怎么给织幸解释卷毛老师的厕所绑架事件。 圣诞大餐由吉普主厨,彩子协助。餐桌被铺上大红桌布,烛台上摇曳的火光照亮满桌的美食佳肴。除了各自提前选择好的主菜,餐桌中间还摆放着一整头烤乳猪,外酥里嫩,油亮鲜香,嘴里还放着一只红苹果。 织幸作为长辈被迎上了主位,坐下后侧身低声询问鹤莲,“也太多了,吃得完么?” 鹤莲笑嘻嘻地让她安心。 有神乐在,绝对不存在浪费问题。 放肆吃,放肆动,忽然有点羡慕夜兔的体质。 食物在一顿欢声笑语中消灭得干干净净,待钟声敲响十下,众人才不舍地放下刀叉。 一整天跟着诸位姐姐上蹿下跳的优希早就困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织幸看着臂弯处努力睁开眼睛却频频失败的她,笑着向鹤莲告辞,“那我们就回神奈川了。” “已经很晚了,不如今天就住下。” 织幸摇摇头,“明天得去霞关会馆一趟,年末了事情多。” 她顿了顿,温柔的双眸里盛满明亮的光。她最近总是梦见过去的事情,梦见已经离开人世的长女。被残酷剥离生命中一部分的感觉撕心裂肺,然而上天终究是留有一念之仁,给她送来了,或者给这个家族送来了重新燃起光芒的希望。 “鹤莲,新年的初诣家祭和年贺状,就拜托你了。” 鹤莲一怔。 那是新年伊始属于家主的职责和权力,意味着,她将以完全独立的姿态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这是放权的意思了。 她眨眨眼,笑着凑近,“姑姑,商量个事呗?” *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 家长离场后的平安夜成功走向午夜场。 是谁一开始提出要喝圣诞红酒的人已经无从追溯,反正逃不开彩子和神乐两个人。加了肉桂与柠檬的热红酒被端上客厅的茶几,三个女人席地而坐围着茶几开始举杯。 鹤莲这个唯一的未成年人被排除在外。 她其实很想要求神乐出示证件,然而夜兔星球不讲究这种东西,本质外星人还谈什么未成年不得饮酒。 吉普为鹤莲泡好了红茶,再三叮嘱不可以喝酒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鹤莲端着茶,加入了群聊。 有些担心会不会看见现场版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份漫不经心的《红色红酒杯》。 神乐,“说什么一日三餐全包,朴素但安详度日的房子准备好了,每次看见我家秃头爸比和神威都只会跟他们打架阿鲁!这样下去等我开始宇宙修行也等不来S小子的告白啊!” 彩子,“说什么不用担心他的身体,打完大学四年就退役回学校当教练,每次赛季完都是一身的伤,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总是一腔热血的,这样下去怎么见我父母啊!” 春绯,“说什么王子殿下是不会让女孩子伤神伤心,所有压力都想一个人扛。我又不是读童话长大的人,我也是可以站在他身边顶住事情的女性啊!” ……怎么成了男友吐槽大会…… “再不说出来的话,现代的坚强女性是可以准备迎接新恋情的!” “我下次再发现良田身上有伤的话,绝对拿扇子扇他!” “学长那家伙,想要当无限能量的小太阳也要考虑一下阴雨天气吧!” 等鹤莲杯子里的红茶见底,拿红酒杯的三个女人也有了摇摇晃晃的意思。 她放下杯子劝道,“要十二点了,该睡觉啦。” 彩子的脸颊红彤彤的,“腰?哦腹肌一定是择偶标准之一。” 神乐嘟囔一声,点点头,仰身就躺了下去进入睡眠状态。春绯被她一碰,眨眨眼,安静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酒,理理自己的衣服也躺了过去。 “小鹤莲姐姐教你。”彩子打了个酒嗝,笑嘻嘻道,“男孩子的腰,细不细不重要,猛……” 鹤莲叹口气,看着全军覆没的三人。 真是的,就算时间是午夜场,也别开车啊,脖子以下是不可以描写的,就算全句说出来最终也是被和谐的命运。 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鹤莲拿起它,查看来自迹部的新简讯。 ——好大一只老鼠女士! 她对着米妮的照片笑出声,看看客厅里睡得横七竖八的三位女士,走到了时空之门旁给迹部打电话。 三声嘟响后,电话接通。 迹部,“哼。” 鹤莲,“噗。” “……花山院鹤莲!” 迹部是骄傲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但只有走近他的人,才会知道,他在骄傲的同时,是个傲娇。 她连忙道,“所以米妮是今年的圣诞礼物?” 迹部懒得跟他计较,“看在耶稣的份上,明天会把礼物送到。” “那么看在老鼠的份上,明天我也会拜托邮递人员把礼物送到你的手上。” 迹部,“……你早就准备了?” “我烤了一炉长得很像你的姜饼人哦。” 不会有哪个姜饼人可以媲美他的美貌的,迹部轻哼一声算是应下。 “今年的圣诞节都没看见雪啊。”鹤莲遗憾地叹一声。 冰雪降临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相见了。 迹部沉默了一阵,催她去睡觉,“很晚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当我是惦记床头圣诞袜里的礼物才迟迟不入睡好了。那么,晚安,迹部君。” “晚安。”迹部低声呢喃,“Merry Christmas。” 圣诞是纪念耶稣诞生的日子,同时,它被赋予展望万物复苏的意义。 迹部的声音,是她最好的圣诞礼物。 她满足地挂掉电话,站起身——时空之门旁不知何时站立于此的高大青年干笑着冲她打招呼。 “我就不计较您偷听少女的电话了。”鹤莲回应了他的问候,“晚上好沢田先生,您是作为圣诞老人过来支付彭格列的账单的吗?” 第47章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男人高大清瘦, 如竹般挺拔。棕色的头发比印象中长长了许多,像狮子柔软的鬓毛散落在脸颊和额前。白衬衫没有系上领带或领结,臂弯处些许褶皱透出随意的气息, 他干笑着倒退半步,抬手揉揉脑袋,借着圣诞树下还未关上的细碎金光,鹤莲看清了他袖口的翻折圆角袖。 那是意式衬衫独有的设计, 传说是为了享用鸡尾酒时避免袖扣敲打桌面发出叮当响而诞生,它也是007詹姆士邦德最喜爱的服饰。 遥遥时光滚滚而来,鹤莲听见了那句永不堙灭的话: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她眼前站着十九岁的沢田纲吉。 故事的结束, 恰恰是他成长史的开端。从前被吉娃娃狗追着跑的废柴少年, 已经长成为精致考究的黑手党教父。 她的光阴,也在那枚戒指里。 鹤莲一直想见见他。 倒不是真的想要他支付彭格列在她家折腾出来的赔偿账单, 也并没有要打小报告揭发狱寺常年不认真工作的意思。 而是…… 沢田纲吉可是传闻中能创下十六小时内无间断吐槽纪录的男人! 客厅里, 神乐翻了个身,一脚踢开脚边散落着的毛绒抱枕, 嘟嘟囔囔道, “定春……定春你饿了去找新八唧……” 噢, 拥有同样功力的还有那位热情善良正义友好的志村新八同学。 然而那又有什么关系, 教父和眼镜, 她当然选酷炫狂拽的黑手党头头! “初次见面就说这话有些冒昧, 但我一直很想问您。”鹤莲眨眨眼, 真诚地说, “您缺笔友吗?” 纲吉, “……” 鼻尖弥散着淡淡红酒的味道,奇形怪状的圣诞树就在两人身后,平安夜的歌曲调至最小音量还没来得及关上, 似摇篮曲一般伴随着客厅睡得横七竖八的人呼吸起伏,营造甜美的梦乡。 多年前的并盛,好像也是这般模样。温馨,小巧,甚至有些乱七八糟。 他笑了起来。 光影打在他的脸颊,澄澈明亮的笑意如水中溶不开的月色。 “好,是我的荣幸。”视野中的世界是暗色的主色调,鹤莲却恍然觉得他眼底里流淌过不可思议的光。 她压低声音,“还没来得及问,您深夜到访是需要什么帮忙么?” 沢田纲吉来到这个时空时,并没有料想到遇见这样的场面,他以为平安夜的花山院宅应该在丰盛晚餐后重回安宁,只有圣诞树的灯光会见证窗外冉冉升起的冬日暖阳……而不是现在这副女生宿舍的模样。 让他宛如一个摸黑进了女寝的变态…… 纲吉咽了口唾沫,“时空穿梭装置可以正常运行了,我本来打算留个字条告诉你们,这样明早就能看见。” 您的修理工作已完成。 鹤莲仿佛看见一张签上大名的财务报表,“所以这次又是谁和谁打起来了?” 那一堆自然灾害在脑海里两两排列组合:流光晴云?山市晴岚?风雨交加?晴天霹雳?巫山云……噢对不起,耶稣他老人家会原谅她的。 #没有谁家的CP名会那么适合悠远的古诗成语,也没有谁家的CP名,会那么像电话号码# “这次没有人打到实验室去。”纲吉不知道她脑子里跑出去十万八千里的想法,认真回答了问题,“是因为新研究而造成了混乱。” 彭格列的锅已经够多了,还敢继续搞科研呢?! 鹤莲用眼神致以崇高的敬意。 纲吉读懂了那个眼神,回想起成长过程中的诸多新鲜玩意儿同样沉默了一瞬。 一时间,屋内只能听见平安夜轻柔宛转的音乐旋律。 所幸这是圣诞,起码还有圣诞老人这一个选项让他的处境不那么尴尬,“咳,我为你准备了礼物,觉得今日会是个不错的时期送出去。” 鹤莲有些惊喜,“诶?给我的礼物?” 他笑着点头。 一个绑着橙丝带的小盒子被放进鹤莲的手心,她轻轻托了托,几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那只狮子玩偶我很喜欢,这个,就当做回礼吧。”纲吉说道,“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它能帮上忙。” 他说这话时仍然噙着温和的笑,眼神却郑重了几分,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声音包裹着金子般的诚挚,鹤莲没由来地感受到手心发沉,“我能拆开它吗?” “暂时不能哦。”纲吉摇摇头,“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有纸跟笔么?” 纸笔放置在二楼的书房,鹤莲邀请他上去,得到对方面颊带红的婉拒。 就算外表绷得再大佬,沢田纲吉本质依然是那只兔子。 唔,明年可以考虑在夏日祭上赢一只兔子玩偶,再拜托狱寺送给他。 拒绝进入女生宿舍的纲吉拿到鹤莲带过来的纸笔,在圣诞树旁寻了一个位置随意地盘腿坐下,鹤莲抚抚酒红色的长裙,同样跪坐在树下灯光边。 白纸压在一个装饰用的礼盒上借力,透过光隐约看得见礼盒上的金箔,纲吉没有在意这样的小细节,他拿起钢笔在纤维细腻的纸页上勾画,仿佛就可以勾勒出一直氤氲在神迹中的古老奥秘,“我一个老朋友从前哼过一首歌谣:海广阔无边而不知限,虹时隐时现而飘渺无常,贝代代相叠其姿态由而继承。” 他说着,纸页上落下一横、一竖、一个半弧。 海。贝。虹。 七的次方,构建彭格列所在的世界的大基石,穿梭空间,突破时间,种种力量皆源于此。 纲吉放下了笔。 她缓慢回过神来,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之意叫她蹙起了眉,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他轻轻点了下头,带着鼓励。 十二点的钟声悄然来临,圣诞的最初点,敲响对世间的宽恕和祝福。 “我该回去了,彭格列城堡今年也安排了圣诞晚宴。”纲吉抬腕看眼手表,笑意深了几分,“是狱寺发起的。” 狱、狱寺隼人? 鹤莲歪头,他什么时候会热衷于这种组织部长职位? 纲吉撑着膝盖起身,抬眼目光恰巧落在了圣诞树上的雪花。 这样的雪花,在岚守办公室有很多,是被鹤莲要求管家们从各自的时空里购买来装饰花山院宅的饰品。 以狱寺的性格,就算有这个想法,他也绝对做不出主动邀请世界各地的守护者齐聚西西里一起过圣诞节。 山本去他办公室串门时发现了这样的装饰。 “诶?今年有通知要过圣诞的吗?”山本瞪大眼睛颇为无辜,“真是糟糕,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狱寺试图解释这个误会,“不,你不用……” “不用吗?你一个人负责装饰?”他揉揉头发,思考片刻后兴致勃勃地握拳,“既然这样,料理部分就交给我吧!我会通知笹川她们来帮忙的!” 否定的话在喉咙处来回好几次,狱寺蓦地笑了起来,最终说出口的话是,“……好,就这么说定吧。” 他们自继承仪式后第一次像从前那样,吵吵闹闹地又聚在一起。 “谢谢。”纲吉从圣诞树上收回目光,又重复了一次,“谢谢。” 【叮——恭喜通过管家副本。获得奖励管家好感度+20】 【叮——须王环好感度100,恭喜完成支线任务,管家之心。获得特殊道具,管家之心x1,获得特殊物品奖励,王子殿下的荆棘王冠(声望+100)x1】 橙黄色的死气之炎迸发在屋内成为最耀眼的光,这火焰传承自百年前的西西里,鹤莲仿佛能嗅见托斯卡纳炙热阳光蒸腾出的世界,有着猩红的色与玫瑰香。沢田纲吉抬起手,食指虚虚点在她的额头。 “我们还会再次相见的,花山院桑。” 第48章 你已经足够耀眼 年末的最后几天, 鹤莲被织幸拘在神奈川老宅准备新年事宜。 书道世家的年贺状比寻常家庭更为讲究,只用山梨县产出的和纸,杜若菱模样的暗纹家徽压在和纸右上角,指腹扫过时能感受出它的细腻绵韧。 “年贺状是新年第一封信, 字迹得稳重, 求个好兆头。” 「謹賀新年」, 这四个大字鹤莲练习了一千多次,才好不容易得到织幸的点头首肯,进入下一个步骤。 ——把这四个字再在家徽和纸上写个七八十遍。 基本上报废了一只右手, 鹤莲才赶在二十九日前寄出所有年贺状, 踏着日本绵长海岸线里气候不同的飞雪风花,会在新年的头三天里被送达至收信人的住宅。那时尚在「松の内」的期限之内, 门前的松枝还未取下,逢迎神明的同时,也迎来远遥的祝福。 U17远征队尚未归国。 和美国的队的比赛惊动了就在边上的加拿大队,搭乘一班航班前往洛杉矶对加拿大队并不是什么麻烦的行程,迹部和幸村商议一番, 决定改变后续安排接受对方的比赛邀请。 这样一来, 网球部的那几封贺年状倒是省了下来。 换上钢笔, 鹤莲写回自己那手龙飞凤舞的飘逸字迹, 以个人的名义再寄出一批给同学和社团队友, 自然, 也不会落下异时空里结识的人。 同带着火漆封缄的信一起。 须王倒是不问什么,干脆地答应下来会转交给春绯,银时和狱寺却分别对此表达疑惑和不满。 银时瞪着死鱼眼,“这么厚,你们两个丫头的感情短短几天就这样要好, 怕不是塑料材质的吧?” “真诚建议你别企图偷看。”鹤莲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说不定你会看见我和神乐酱密谋联手做掉你的计划书哦。” 家门不幸,银时唠叨着这个词给了她一个爆栗,抄起死皮白赖要来的丰盛年夜饭食材回了家。 狱寺同样想知道信的内容,经过缜密的逻辑分析,他合理怀疑蠢丫头在告他黑状。 “继组织部长后,狱寺你也要成为私拆妹妹信件的笨蛋哥哥了吗?”鹤莲淡定地问。 谁要那种人设!?狱寺咬牙,气呼呼地拿起文件不再搭理她,只是翻页的动静在那天格外的大。 新年如期而至。 凌晨时分,鹤莲便能从小町街望见鹤冈八幡宫橙红色的光。御影石造成的一之鸟居在黑夜里只能看见大概轮廓,木屐踏在它投映地面的虚晃线条上,仿佛踩上通往神域的边界线。 垂铃声,和掌声,诵经声,声声不绝。 自江户时代开始,人们便习惯于在一月一日前往神社或寺院参拜,而花山院家的传统初诣,则是要求族人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从家中出发,去往鹤冈八幡宫聆听一百零八下钟声,送旧迎新。 神社早已人山人海。 香火长相续,铜钱掷有声,所有前来参拜的人都渴望着,来年一切顺遂安康。 缥缈直上的香火烟雾在神社间游走,鹤莲抬头看一眼前方的队伍,放慢了脚步。 她今日穿了绣上家徽的纯白留袖,身后半步站着织幸,再往后,是优希与一众好感度飘红的叔叔阿姨。 有不少人认出这一家子。 豪门恩怨的瓜总是香甜可口的,尤其过去的一年里,织幸与鹤莲的面孔还频频得到媒体青睐,排队的人群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声。 话题中人微微侧过身子像是冲织幸低语了什么,鹤莲轮廓分明的侧脸,一颦一笑在这片“神域”之中好似晕染了神殿香火,眉眼间掩不掉的风华让人不由得想起古老传说。 他们恰好在鹤冈八幡宫的舞殿前。 九百多年前,舞殿尚未筑成,这里还被叫作若官堂。传闻静御前曾身着“白拍子”的服装,在一众政敌面前献舞于此。 今样歌的旋律已无从追,只能从古籍记载里领略平安王朝时期甩动的白色长袖与金色立乌帽。 那位被称作为“第一位大和抚子”的静御前,说不定,正是眼前人的矜持文静的模样。 这样的赞誉鹤莲无法听见,就算听见了,她也会露出得体的微笑婉拒掉这个说法,然后在心底咆哮拒绝三连—— 我的爱情,绝对不会BE! 大过年的,咒谁呢? 神明像是听见了她的祷告又或者威胁,新年的第一支签,大吉。 回程时他们经过了段葛参道,高高挂起的灯笼照亮道路旁的杜鹃丛与樱花树,今年的东京与神奈川都只下了一场雪,夜露的温度凝不出晶莹雪霜装扮它们的枝丫,一日中最为寒冷的时间也渐渐回暖。 春樱的绚烂时节在时间彼端遥望着她。 她还没有等到雪。 * 门前的松枝在摆放十五天之后,交予了神社处理,短暂的寒假时光从指间溜走,明日便是开学的日子。 下午下过一场大雨,晚饭前才堪堪停下,这样的气候无疑会是个好眠的夜。鹤莲抱着松软的枕头,窝在床上和迹部例行通话—— “那几日初诣的队伍几乎要排到神社山脚,旁边的咖啡馆有南洋咖啡独有的醇厚香气,我问老板购买了咖啡豆,回家却泡不出那样的味道。” “校董会的人前几天有来老宅拜访,冰帝的新春开笔大会姑姑会去坐镇,也算是为校庆90周年预热吧。” “春假的话想去南极,虽然不是它出现的大概率时节,但我今年的运气被耶稣与神明双双肯定,说不定能在无尽郁金香花田里领略极光的风采。” 她顿了顿,声音淡了些,软绵绵的像是猫爪子的肉垫挠过手心,“预言里总是说,极光收尽眼底,会有好运来临。” 电话那头传来迹部低低的笑,“不是已经得到双重肯定了?” “没有人会嫌弃好运气多的……”她嘟囔道。 察觉到声量的变化,迹部问,“……是困了么?” 眼皮如同灌了铅,鹤莲囫囵地嗯了一声。 “睡吧。”咏叹调悠悠而来,音调的起伏奏响摇篮曲,“今夜的星空很美,愿你有个安稳的好梦。” 浅浅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待到它绵长起来,迹部才放下手臂,却也没摁下结束通话的红色按钮。 他抬头,璀璨星空恍若钻石镶嵌,欧若拉女神霓裳一般的的裙摆在夜空翻卷。 那是她推开窗户便能看见的美景。 迹部的视线自苍穹落下,定格在小洋楼里唯一亮着淡黄灯光的那扇窗。 他们正共享同一片星空。 他从前以为,他不是会守在女孩儿窗下,怔怔望着灯光出神的人。 含着金钥匙诞生的人,万事万物对他而言仿佛都触手可及。但此刻的迹部,没有办法迈开离去的步伐。 迟到了许久的归期,从飞机落地东京那一刻开始,他便拨通了电话,构想着他能在说出“我回来了”的下一秒,她就能在花山院宅外见到他。 心口被思念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如梦初醒地回神。 太迟了些,那就明天再见好了。 这么想着,他重新抬起手臂把电话放在脸颊旁,轻柔的话语染上出尘的光,“晚安,我的小玫瑰。” 他准备挂断电话,予以她好眠,听筒里却传来淅索的声音,“……唔?” 初初睁眼时的光晃得鹤莲双眼又闭上适应一会儿,手边的手机温度有些灼人,她恍惚间听见迹部的声音,“……迹部君?” “……我在。” 她抵挡住袭来的睡意拿起手机,“迹部?” “我在。”夜风声簌簌,层层扩散开来,“我在的,鹤莲。”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自然又缱绻,近乎呢喃的话语吻散夜风,天地间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你该到我身边了。” 鹤莲有些沮丧,“我一直在盼着下一场雪,去北海道会被判做作弊吗?。” 迹部笑了起来。 风呼啸而过,骤降的温度为黑夜中带来荧荧之光,天空中有了白色的光影。 神明怜悯冬日荒芜,所以将宽宥祝福在雪里,撒在人世间。 冰之帝王向来得神明偏爱,风雪为他而来。 先是玻璃窗上的霜,再是窗沿落下的天之花。鹤莲被天际中翩翩起舞的雪夺去所有注意力,沮丧的情绪被蒸发得一点也不剩,只余冰雪冻不住的动心。 她急急掀开被子起身,蹬上拖鞋来到窗边,漫天飞雪里,和迹部对上目光。 她收回想看极光的话。不会有什么,能比雪中迹部深情温柔的蓝色眼眸更美的景象。 相见的含义,是为了释放纸短情长说不出的爱意。 他们一起见过枝头春樱的妖娆,在夏夜聆听蝉鸣和烟花海浪,共享秋枫时节里的屋顶星空。 就好像四季交叠那样自然,鹤莲匆匆跑下楼开门,不去在意睡裙和脚上不能沾水的绒毛拖鞋,踏着一起走过的时间裙角翩翩奔向了迹部。 终究是冬日,夜里的空气仍裹着寒意。皮肤颤栗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 迹部一眨不眨地看她。 他伸手环住鹤莲的背,手臂一用力,托起她揽入自己的怀里,被染湿的拖鞋因为重力作用落进雪里,她赤着双脚踩在他的鞋上。 她等到了雪。 他等到了光。 “你已经足够耀眼了,是时候来到我身边。” 迹部在鹤莲额头落下一吻。 第49章 莎士比亚的第一诗篇 周遭的风声就好像神明轻缓的呼吸。 不染纤尘的雪占据了世界, 单薄轻盈,随风落下,明明是黑夜, 天空却透亮一片。 没药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被迹部揽在怀中, 隔着衣料触及到的皮肤在雪夜里像火焰那样滚烫。 一个浅浅的吻,酥麻的感觉自额头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世界仿佛消音了那么一瞬, 只剩下自己频率加速的心脏跳动声。 迹部直起身,定定望着她, 不给丝毫回避的空间。 蓝宝石的双眸之中,凝结着让人醉心的情深,以及,强势又清晰地告诉她: ——别想逃。 ……太犯规了。 鹤莲想。 他总是询问和尊重她的意见, 在餐点的口味, 邀约的日期, 甚至是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表达自己推己及人的体谅和永远熠熠生辉的绅士风度。 却唯独在这个时候霸道地不给她任何选项。 他不是在表白, 而是在表达。时间线上的一切都已经被他规划完毕,细致到牵手, 相拥,久别重逢的那顿晚餐,都统统有了她的身影。这是早在那日湘南海岸便有了的默契,他不过是体贴地站在聚光处,沉沉注视着她一步一步踩着花与望走进他的世界。 鹅毛般的雪落在她的肩上、发上,细雪辉映的莹莹白光带着冰凉的气息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下一秒, 就又被迹部往怀里再揽了揽。 “抱着。”他不容分说道。 那是他温暖的怀抱,毫不保留地为她敞开。 再甜蜜不过的诱惑了,鹤莲遵循自己的内心,环住他风衣之下的精瘦腰身,将右耳贴在他心脏跳动的胸膛。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心跳加速。 还带着体温的风衣盖住她的背,鹤莲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里,隔开掉所有风雪。迹部把下颚抵在她头顶,轻轻笑了一声,又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侧,小声又肯定地说,“等得足够久了,本大爷耐心告罄。我们在一起吧。” 【叮——恭喜完成主线任务③相望的探戈之眼,获得奖励少女的祈祷+30】 【叮——发布主线任务④:王国的公主。请在十八岁成人礼上完成继承仪式,成为花山院家家主。】 他念出了名为“喜欢你”的咒语,触发魔法,鹤莲却完全不想理会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不是纸墨上的人物,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她抱着的,是拥有脉搏、心跳和呼吸,切实存在的生命。 鹤莲忍不住环得更紧了些,“……老宅的樱花要开了,今年你会和我一起赏樱,对吧?” 迹部笑了笑,“好。” “我想要夏日祭上的一尾金鱼,和最大的兔子玩偶,能送给我吗?” “好。”他同样应下来。 “我错过了去年岚山的红叶祭,红枫制成的书签再适合不过放进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里,我会选两片最漂亮的枫叶,用掺杂香水的墨写上迹部,不,写上景吾和鹤莲的名字,在互道晚安时你每为我念一首,就把它放在诗章的末页。” “好。” “圣诞节,还有新年,我们都没能一起赏雪,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补齐这个遗憾。” “好。” “那么。”他的每一句应答,都像掷入湖水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周遭的雪已经停下,她不再听见呼啸的风声,时间仿佛也停滞在这一瞬间,心尖蔓延的欢喜想要溢出来,鹤莲再问,“你会送我一辈子的克莱尔奥斯汀吗?” 迹部拉开两人的距离,挑眉道,“这个不行。” 鹤莲没想到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仍是坚持红玫瑰的执念,她认真道,“可我不喜欢红玫瑰。” “那不重要,鹤莲。”他的声线温柔,咏叹调的上扬下沉遮盖不住里面包裹地浓浓笑意,“你喜欢我就行了。” ……喜欢的。 不能再喜欢了,甚至能统称为爱。 爱你,是她一部分生命的意义。 鹤莲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连同着眼尾。她重新扎进他的怀里,把眼底涌上的雾气和最后一个问题一齐埋进心里。 ——你听说过荆棘鸟么? 传闻它一生只歌唱一次,那样无比动听的,连上帝都会在苍穹之中为它微笑的旋律,是得把身体扎进荆棘的长刺之中才能放开歌喉。 最美好的东西,得付出最沉痛的代价。 她的未来是个未知数。 桎梏在得不到答案的攻略系统中,明明是为了他的爱意,却在得到之后惶惶不安,不知道会被推去何种方向的命运。 短暂的停顿后,鹤莲在迹部怀里轻轻地说,“那就在一起吧,我做好收一辈子红玫瑰的准备了,相对的,也请你备好一辈子分量的白玫瑰专属斜口花瓶。” 迹部恍然间听到她带着鼻音的笑,释然又坚定。 “不管你信不信,我总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即使前方迷雾重重,结局未定,但她有与世界对抗的觉悟和勇气,并且一定能夺得胜利。 迹部没有错过她话语间埋藏的情绪。 不重要了,就跟玫瑰花的颜色一样。他们的未来还长,还有那么多等待共享的四季,他喜欢的是她的全部,不论秘密也好,偏爱也罢,总会有漫长的时光允许磨合与揭秘,“相信的,我相信你的。” 眼前的视野一暗,鹤莲目光落在了迹部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柔软又温热的亲吻再次落在她的额上,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珍宝。 捧在手心里的,无价珍宝。 鹤莲闭上了眼睛。 吻渐渐下移,停留在她的双眼,鼻尖。 雪停之后的夜色还未褪去,迹部低声唤她,“鹤莲。” 她睁开眼,“唔?” 他抵住她的额头,亲昵地蹭蹭鼻尖,“晚安吻已到,你该睡觉了。” 鹤莲却不想离开他的怀抱,环住他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他们分开得太久了,这是久违的重逢,哪怕再多几分钟也好。她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十四行诗,不如今天就念一首当作晚安?” 她的小心思一览无余,迹部像是想到什么,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啊恩?你确定?” 不等她反应过来,咏叹调已经奏响,“「我们愿最美的生灵繁盛,如此使美的玫瑰永存」……” 鹤莲,“……!!!” 她瞪大了眼睛。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第一首,是在劝人结婚,以及,传宗接代! 不是,迹部君,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在告白的第一天。 卧槽她的形象还救得回来吗!? 心虚的情绪蔓延到手指尖,鹤莲讪讪地放开迹部的腰,准备乖乖回房间睡觉,手腕却一下被他拉住,重新带回胸膛。 唇瓣上炽热的温度已经落下了。 大脑瞬间空白。 鹤莲呼吸一乱,迹部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低低笑开,加深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在冰天雪地里。 第50章 爸爸这种生物总是愚不可及 “您的身体一向健康, 家庭医生天前才来过家里作例行体检,房间里暖气的温度和空气湿度都没有变,餐也是按照膳食营养搭配来准备的。”吉普探究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温度计上, “所以小姐, 您到底是怎么感冒的?”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同时也是恋爱第一天就病倒的鹤莲把自己缩回了被子里不想回答这个丢人的问题。 她不久前才鄙视过须王大冬天的为了凹造型穿着单薄跑去雪地里弹琴, 转眼间开出去的嘲讽技能就回到了自己身上。 鹤莲闷闷地摇摇头,把愧疚的想法扔出脑海, 非常双标地告诉自己炙热又滚烫的告白跟头脑发热的耍帅是不一样的。 想多了。 在生病面前,山地大猩猩和优雅小淑女两个人设都得回归本质, 人是平等的。 脑袋晕晕乎乎,四肢发沉,鹤莲只想蜷成一团赖在床上连头发丝儿都懒得动。这种时候不管是银时变成秃顶星人要被星海坊主抓走, 还是彭格列的死气之炎给狱寺染了个七彩的章鱼头,又或者须王的一头金发要被剃成迹部同款平头, 都不能阻挡她重新一睡觉的心。 自己的发根女神要自己守护。 ……她在想些什么大概真的是病得不轻,喉间囫囵几声近同小兽的呜咽, 眼皮结结实实地闭上。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迷迷糊糊间床边来过两波人,她通通懒得理会, 直到身体没那么沉重, 才缓缓睁开眼。 卧室里染着一层温暖的光, 不像灯的颜色,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努力抬手想摸到床边的时钟知晓时间,却嗅到没药的气息,带着湿润的, 新鲜的芬芳。 视野渐渐清晰起来,玻璃窗透进大片的灿烂阳光,空气中的细小粉尘在光的轻盈笼罩下静静飞舞。明明昨晚刚下过雪,却在天亮之后又是一个飒爽晴朗的天气,大概还是因为……春天要到了吧,伊豆半岛的河津樱都已经递出盛开的邀请函。 浅绿色的窗帘有轻微摆动,窗户被推开一个小缝隙涌进空气,在风的作用下没药香气更浓,鹤莲随着它侧身,水晶瓶里一大束还沾染着水珠的红玫瑰被摆放在她的床头。 这花......? 额头落下的手掌夺去她所有的思绪。干燥,温暖,还带着些茧,摩挲她光洁的额头时带起微小的热意。 “烧退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视线落向手掌的主人,她眨眨眼,被关切的目光辉映着,从来没觉得他的泪痣竟这样好看,“……迹部?” 额头的手下移,他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啊恩?是景吾。” 鹤莲尝试着动动身体,除了关节的酸疼和依旧没什么力气的四肢,早晨醒来时异样已经消去大半。喉咙的干涩在疯狂示意需要补充水分,但面对身着冰帝英挺校服,就坐在她床沿边的迹部,鹤莲选择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他们的恋爱节奏果然有问题……谁来救救她起码给她一面镜子先。 这个举动让迹部很是不解,能分清波尔多五大酒庄酿出来的无酒精香槟的细微口感区别的他,却没办法区分女孩子那一堆往脸上抹的瓶瓶罐罐,自然也就不知道大病还不能算初愈的鹤莲在介意什么。 迹部想把她捞出来,鹤莲执意不肯探脑袋,拉拉扯扯地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被子大战。 卧室门在这时被重重敲响,银时那对死鱼眼里闪着情绪复杂的光,摇摇手中的玻璃水杯和小药瓶面无表情道,“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家长例行查寝,年轻人们注意一点当心黄牌警告。” 他懒洋洋地拖着步子走到迹部身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迹部伸手便能拿到的床头柜上,揉着卷毛头唠唠叨叨地走出卧室,“真是的,最近的天气有那么糟糕吗,钛合金构成的身体也会被腐蚀掉出现待修零件真是不可思议,流行感冒之类的分明是春天才会发生的事情,啊说起来那个荷尔蒙和樱花瓣四处乱飞的季节也不远了,得通知尖耳朵加强房屋安全意识……” 鹤莲,“……” 迹部,“……” 他们只是,单纯地,在拉被子! 鹤莲气闷闷地把眼睛露了出来。 直直撞进迹部漂亮又深邃的蓝眸里。 他挑起眉,“起来吃药。”说着拿过药瓶,遵照上面的医嘱倒出几粒药片在盖子里,和水一起递到她脸颊边。 因着被子的缘故鹤莲的脸红扑扑的,哑着嗓子开口讨价还价,“我可以自己吃。” 迹部,“驳回。” “……抗议!” “抗议无效。”他慢条斯理地把水杯和药放进一只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抵在了鹤莲的枕头边,“再不起来,本大爷就连着被子一起抱,几岁的人了不会还怕吃药吧?” 知道他绝对说到做到的鹤莲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伸手抓着被子仍是把自己裹成一团,还特意往另一边挪开了些,“才不是因为吃药的缘故……” 迹部没再和她计较,看她乖乖就着水把药吃完,在他放空杯子的间隙又躺了回去,被子继续遮住脑袋一半。 动作迅速地,完全不像个需要在开学典礼请假的人。 “花山院鹤莲。”他沉下声音喊她,尾音晕染上几丝危险。 闷闷的回答从被子里传来,“又不是课堂上说出全名就能震慑住小学生的老师。” 托那位关西来的挚友的福,迹部精确地捕捉到她的意思瞬间失笑,“你把你自己也吐槽了进去。” 鹤莲,“……” 要完,槽都吐不顺嘴了,依然还是病的不清。 迹部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露在外面红扑扑的脸颊和因为生病带着雾气盈盈的眼,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怎么突然闹起小孩子脾气了?” 鹤莲纠正他,“是少女的烦恼。” “那么作为少女的男朋友,我想我有资格倾听烦恼。”他笑着,分明是揶揄调笑的语气。 “这才正式恋爱的第一天……”她皱皱鼻子,声音越说越小,“就看见最不修边幅的模样。”这个节奏和进程乱得比卷毛老师的头发还乱! “谁让你不华丽地生病了。”伸手连人带被一起拥进怀,叹息似的妥协,“好啦。是我的疏忽,没考虑到你会着凉。”指尖落在她有些乱的发丝上,轻柔地理了理,“得走了。” 他说话时胸腔有微微的震动,鹤莲的耳朵恰好抵在那儿,感受他说话时的起伏。她正面对着玻璃窗,窗外的树还是光秃秃的,新绿还未长成,阳光除了遇见枝丫丝毫不受限制,明晃晃地映在地上。这样灿烂的太阳,看来她的确睡了很久。 今天是冰帝开学日,同时,也是U17世界杯赛前集合的日子。冰帝最终的入选名单上除了迹部,还有承受帝王死亡射线危险鼓励的忍足。他们来学校完成相应的开学手续,就得回训练营报道,明天就将搭乘航班飞往温布尔登调整时差和状态。 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行程,但第一天就分开,好像这恋爱的确谈得也没谁了。 她想着,一边决定不告诉迹部她的假期安排。 那个日常坑姐的不靠谱弟弟把女儿扔在日本就当真不管不问,织幸体谅鹤莲久不归家,主动提出要给她放假,好让她回英国看看。 原本是定在月份的春假,鹤莲却改到了一月——恰好是U17在英国温布尔登小镇比赛的时间。 “比赛加油。”她准备向他告别。 【叮——触发支线任务,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请前往英国,守护迹部景吾的节操。提示,任务通关数值:魅力700,气质700】 鹤莲,“???” 迹部君他就是人美心善钱又多,那些年才会成为接盘的重灾区!这样高尚纯正的道德品行比金子还耀眼!狗系统你又要怎么崩坏他?! 她忍不住问候系统家的亲戚,“998你大爷!” 【不,是你的大爷】 鹤莲伸出手抱住她的大爷,呸,迹部,郑重道,“你答应我,在英国做好人好事前一定要思而后行。” 迹部,“……?” 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叫他沉默了一瞬,低头用探究又无奈地眼神看了看她,最终叹口气把怀里的人放下。为她调整好枕头的位置,确定被子牢牢盖住身体,才回应道,“想让我答应就先好起来,风险过高,本大爷不和病号谈生意。” 或许是因为药的缘故,迹部离开之后鹤莲又觉着犯困闭上眼睡了一会儿,等到肚子咕咕作响叫嚣着要补充能量而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点了。 吉普煮好了浓稠的蔬菜汤,放了过量的番茄让口感酸甜十足,常用的红茶这一回被换成了热巧克力,维持在恰好的温度放在她手边。 鹤莲没喝上几口,银时就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死鱼眼难得散发炯炯有神的精气神,一个人硬是摆出了堂会审的气势,“少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该给爸爸汇报啊?” 鹤莲没停下手里的小汤匙,慢悠悠开始说话,“杂志社因为风格变化得到了不错的猎奇效应,但短期销量上升后遇到了双刊发行的瓶颈期;控股的财务咨询公司的绩效因为新年的原因不是很好;Lakers那边拒绝了合作我打算直接从流川枫的个人经济合约下手。” 她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抬眸冲银时一笑,“所以我敬爱的老父亲,市场不景气赚钱很艰辛,你要赞助一点的话我会非常乐意。” 惨遭反杀。 财政状况万年赤字的万事屋老板气得卷毛都又卷了些,“……没有让你汇报这个!又在鄙视你爸爸我清清白白的钱包了是吗!” “神乐酱说你们家最后一只老鼠都收拾行囊搬去真选组了,你实在赚不到钱的话不如把万事屋的股份也卖给我,看在你会管我叫爸爸的份上我会给你不错的价格。顺便给你透个消息,我已经委托神乐酱作为代理,出去洽谈歌舞伎町的收购事宜了,到时候你一出门,目之所及全都是爸爸我买下的天下!” 【叮——坂田银时好感度-1】 鹤莲,“扣好感什么的,你是狱寺附体了?” 老父亲痛心疾首,“你是不会理解大清早的一开门,就被眉目可憎的金发小子通知辛辛苦苦养育大的女儿被哄走了那样的酸涩感的。” 他抬手比划了一个一米六左右的高度,“从前这么小一只的你,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女儿这种生物越成长越是叫人心酸。” ……喂,不要说这种会被误认为她一生下来就一米六的话,而且她这大半年一共就长高了厘米,这个仿佛她长到了一米八七的语气是要怎样啊! “迹部少爷今早来接您上学。”吉普笑眯眯地在一旁补充说明,“说来接女朋友。” “所以坦白了吧少女,爸爸我允许你们纯洁的男女交往,其他的还早了一百年呢。”赤褐色的死鱼眼在说话间瞪得越来越大,宛如一个行走的暴漫表情包。 没眼看。鹤莲错开了他的目光,端起热巧克力,“要多纯洁?” “要多纯洁有多纯洁!” “从前天天让我直接亲上去的人到底是谁啊喂!” “我不管,家长就是这么阴晴不定不讲搭理的生物。”银时大手一挥,“想要不打招呼就乘上大人的自动扶梯,当心阿银我打断他的腿哦。” 鹤莲眨眼,“等等,为什么是他的腿?” “教育臭小子绅士风度是他家爸妈的事儿,女儿们的家长,只用挑好漂亮的小洋装以及在需要被回炉重造的臭小子们对洋装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时,打断他们的狗腿就好。”他顿了顿,目光飘到一旁动作熟练地挖鼻孔,“当然了,你这样的山地大猩猩可以自己动手。” 鹤莲握住杯子的手都在抖:好像打断这个人的狗腿怎么办…… 【叮——触发支线任务,管家之心:请在一年内,获取管家之心x1】 鹤莲,“……” 见她沉默不答话,银时耷拉起死鱼眼,“喂喂,听清楚了吗?” 几乎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笑容挂在了鹤莲的脸上,她点头,“非常清楚,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把天然卷头变成歌舞伎町官方指定用头,并且在街道处循环播放世上只有爸爸好……所以赶紧把好感度给我涨回来你这个蠢爹!” 第51章 哆啦B梦变调恋爱曲 迹部景吾和花山院鹤莲恋爱了。 冰帝学生们挥泪告别寒假刚回到校园就得知了这么大一个八卦, 男女主角却双双缺席。以至于开学后完全没有专注书本的心,暗戳戳地在小道消息里上蹿下跳如同一群闻见瓜香却找不到瓜的猹。 忍足侑士是例外。 他作为U17最终代表队里唯二的冰帝选手,几乎是背负了全校师生的吃瓜期望。 当然, 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两人的恋爱进程,远征队明明昨晚才回国, 一群运动少年们分开一天, 重新归队时迹部居然就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 ……不对,应该说迹部居然才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 毕竟这两个人去年春天就开始眉来眼去了。 由东京飞往伦敦的航班需要十三个小时, 为了方便众人的时差教练组本打算买夜航的机票,被地位超然的迹部摇摇手指拒绝, 转身安排了私人飞机。 教练组:越来越觉得平等院真是个好孩子。 两架尾翼喷漆ATOBE名字的庞巴迪环球7500从东京羽田机场起飞,号称业内最快的公务机在奢华程度上也非常符合迹部的华丽美学——席梦思大床,独立卫浴,超大屏家庭影院。 不用可怜兮兮地缩在狭小的飞机座椅里, 最开心的人一定是毛利寿三郎,身高已经195公分的他, 终于能在空中舒适地蹬开大长腿。 冰帝滤镜全开。 要知道月光桑也是个很体贴的人呀。 所以用餐时间门他飞机的餐厅区域看见忍足和自家白毛学弟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说话时,毛利心情愉悦地走过去坐到了同一桌。 饭还没动,先被喂了个瓜。 他惊呼道, “什么?迹部恋爱了?” 不管庞巴迪环球再怎么华丽, 它到底只是一架飞机,空间门受限的情况下,毛利清亮的声音传递在餐厅的每个角落。 一时间门,所有人都扭头看着他们这桌。 幸村率先笑道, “哦?终于吗?真是可喜可贺啊。 同样笑得灿烂的不二加入群聊,“怪不得小景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声音音调上扬五个百分点,推论正向情绪加成的几率是百分之八十九, 结合情报是恋爱的几率……”柳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终将数字圈了起来,“百分之百。” 忍足推推自己的眼镜,望着这一大群少年或是兴奋或是揶揄的表情,觉得自己前途渺茫,他现在甩锅装作不知道,及时退群还来得及吗? 半大的少年们,大都认识三四年了不说,还一起在一个战壕里逆风翻盘爆冷拿下过世界冠军,所凝聚出来的友谊在此刻有了质变的体现。 体现在大家对此非常热衷。 U17这个训练营里除了训练和补课,好像也就剩下队友的八卦可以讲了? 白石看看左手边的幸村,再看看右手边的不二,觉得自己受到了地域歧视——立海大就算了,和冰帝这些年相爱相杀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现在连青学都一副深谙内幕的样子,他们四天宝寺就混得这么差吗?! 切原拯救了白石不在服务区的忧伤,冒失又傻白甜地问身边的丸井,“前辈你知道是谁吗?” 丸井嚼口香糖的举动都慢了下来,“你小子不是吧?”转念一想切原还在国中部垂死挣扎呢,“总之你见过。” “诶?” 他吹了个泡泡,“在真田家补课的时候。” ……在副部长家里只会记得他的铁拳制裁和看不到尽头的试卷啊!哪里会记得什么女孩子! 白石暗暗叹口气,连国中部的都见过……四天宝寺还真是消息闭塞。 餐厅里吃瓜的人被分成了三个阵营。 一个是像忍足、真田和柳这样与男女双方都保持着良好关系的人,幸村、仁王和不二凭借强大的消息渠道同样被归到这个阵营。 一个是像丸井和毛利这样,起码知道来龙去脉的二线吃瓜群众。 最后就是白石、小金以及德川这样完全没信号的。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白石递出群聊申请。 幸村歪头思索道,“感觉臧琳应该也见过她,但总之,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性。” 真田点头附和,“剑道实力强劲。” 丸井补充,“做点心很好吃。” 忍足,“她上学期考了年级第一。” 柳看着白石被一条条笼统的信息砸中,合上笔记本为他指了条明路,“华族花山院家继承人。” 噢,那位凭借一张新年初诣照片登上一月一日《朝日新闻》头条的人,白石总算对的上脸了。 没有读新闻习惯的小金把所有形容堆积在一起,艰难地抬头问道,“白石……所以女朋友是这么可怕的生物吗?” 白石刚想正确引导一下自家后辈,却惊讶地发现……他一条单身狗有什么资格? 等等。在场的诸位,好像都是单身狗??? 迹部居然是唯一一个脱单的! 那个作风和性格都很独树一帜的大少爷! 丸井表示拒绝,“别算我,我属于才分手。” “你那种两个月都不到的恋爱还是算了吧,噗哩。” “没办法啊,十一月就开始集训,之后又是期末考又是远征的,阻力过大。”丸井道。 幸村思考到另一件事,“这么说起来,小景不也?” “按照他们两个的节奏,好像异国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有发言权的忍足说,末了将视线转到仁王身上,“其实我一直认为只有音痴才会有那样的恋爱节奏。” 仁王摸摸辫子,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 * 温布尔登是个漂亮富裕的小镇,与伦敦的距离只不过是泰晤士河上一座普提尼桥罢了。作为网球运动员最为向往的土地之一,已经有一百多年的网球赛事历史。 鹤莲这次回英国没有住回伦敦的家里,而是在温布尔登的一栋二层小楼。父母对于鹤莲的回归也左不过是去到市中心最豪华的那几间门餐厅,一起吃几顿饭罢了。所以对她提出去温布尔登度假,他们乐见其成。 今日的天气着实不错,如果不下雨的话,将会是难得的舒适冬日。 出门前,吉普为鹤莲准备好雨伞与外套,她探身出门瞧了瞧,最终还是把伞放进装有书的手提包里带走。 久违的,鹤莲挑了身英式的服装,白色双排扣毛呢大衣搭了顶同色蕾丝檐帽,拿着手套与包去往温布尔登公园对面的Suthside Huse。那是栋历史悠久的建筑,几次翻新都没有改掉它传统古朴的风格,她在英国上学时常常会去那里看书。 这个小镇似乎只有夏季的时候才热闹起来,空气中也没有奶油和草莓的香气,U17就算被列入国际赛事,在影响力上还是不及温网锦标赛。 时间门真是猜不透的东西,街道两旁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学院外的那株树看起来仍旧无精打采,Dg & Fx餐厅烤肉的味道还没消散,明明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这片基调惬意又安宁的土地却好似把时间门的流逝停滞不动,叫她忘记自己依然身处崩坏养成游戏里。 鹤莲挑了张室外的椅子,树荫恰好就在头上,婆娑树影落在她的手上,堪堪止步于书页前。温布尔登的家里置放的书籍不多,鹤莲在矮柜中浏览一番,选择了《浮士德》。 她沉浸在浮士德的追寻过程里,直到一位意外的小客人来访。 它有一双好似星空闪烁的蓝眼睛,蓬松的毛发洁白无瑕,似乎每一根都得到了精心保养,此刻正乖巧地蹲在她的脚边仰头望她,如同一团散发着香甜气息的。 是位不能拒绝的小客人呀。 鹤莲合上书,弯腰打量起布偶猫,它脖颈间门却没有任何铭牌。 这样名贵的猫咪不会是流浪猫,大概率是与主人走散。 正想着,阴影靠近,鹤莲抬头,逆光而来的身影站定在她面前——一位,依然能探见年轻时风华的金发老妇人。 这样的距离足够让她看清来人右眼角下的泪痣,与浅薄的小姑娘相比,妇人的容颜藏着岁月的光辉与暗淡,有着融于骨血的优雅。 布偶猫一见她就站起身亲昵往她身边蹭,主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鹤莲冲她点点头,为这场意外又短暂的邂逅抿唇一笑。 妇人同样笑起来,客气地道谢,标准的牛津腔带着上扬的尾音。 没想到布偶猫却不愿意离开。 这叫老妇人犯了难,布偶猫这样温顺的猫咪难得会反抗主人。 唔,好像和她的光环有关? 鹤莲这才想起瓜为她带来了动物光环,说不定布偶猫是因为她的缘故而不想动。 “看起来它很喜欢你。”老妇人温和地笑笑。 有轻风拂过,风中带着暖意和清新的气息,朦胧又温和的光如同碎金一般从树荫里洒下来,光和影随着风的声音来回晃动。 与鹤莲并肩而坐的老妇人已经开始和她谈论起《浮士德》里的情节。 “真是难得,你这样年龄的小姑娘竟能够看的进它。” 鹤莲诚实地摇摇头,“我喜欢歌德的诗,才会有想拜读这本书的念头,但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晦涩。” 老妇人莞尔,明媚的笑容就如同此时的阳光,“歌德是位浪漫主义者,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现实风格诗剧。” “您看过这本书?” 她点点头。 手指抚上烫金的书皮,鹤莲对上她幽深如海的眼眸,“能请教您结局是什么吗?” 老妇人扬唇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在这光晕里,干净得一塌糊涂,“结局是,天使用爱火击溃魔鬼,与魔鬼的协议作废,上天将浮士德解救。” 是个还算团圆的结局。 主人公到底挣脱了辖制。 鹤莲也笑起来。 林荫道上的行人三两结伴,传来低语与笑声,更远的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和呼啸声,所有声音交融在一起,在这难得的晴朗时节里,伴随着风层层扩散。 恍然间门,她听见了风中熟悉的声音。 由远及近的少年手里还拿着球拍,他穿着红黑色的队服,挑着眉站到了长椅前。 鹤莲拿出最为无辜的表情,内心想的却是:惊喜作废,行踪暴露。 迹部叹了口气,把球拍夹在了手臂下。 布偶猫再一次起身,拖着它蓬松的大尾巴跳到了迹部身边。 这举动叫鹤莲开始怀疑并非她的光环作祟,而是这猫咪根本是看脸的? “克莱尔。”咏叹调唤出一个鹤莲从未听过的名字,她看着迹部弯腰用手指揉揉布偶的耳朵。 鹤莲,“?” 他起身……走向了金发老妇人的身边,“日安,祖母。” 鹤莲,“???” 他们花了大半年才在一起…… 然后在告白第一天接吻。 第十天就见家长?! 这是什么变调的哆啦B梦恋爱曲? 第52章 姓毛利是危险讯息 去年还在黄金海岸的时候, 三船教练策划了一出国中生和高中生对抗搭讪大赛。高喊着“日本男儿不能在金发女郎面前露怯”的口号,坑了一大帮人吃下谜之颜色的亚玖斗饭团,在细柔白沙绵延而成的塔斯曼海岸线上制造了不少丧失意识的人型海洋垃圾。 迹部没尝过那个饭团, 但他,喝过乾汁。 那种一脉相承的暗黑系料理,会造成多种多样的不良反应最终酿成惨剧, 其成功案例除了黄金海岸, 还有六角中的沙滩排球, 以及……众学校齐齐参与的超长账单烤肉王子。 光是回忆起那惨不忍睹的场面和榊监督持续一礼拜的冷脸, 就能让迹部的嘴角出现轻微抽搐, 啧, 还是收购掉那家烤肉店好了。 好在今年亚玖斗前辈已经毕业,乾没能入选代表队,迹部不由得望向队伍中清俊典雅的立海大参谋,该说庆幸全队唯一的数据网球选手柳莲二没有做料理的爱好吗? 仁王察觉到他的视线, 微驼着背慢悠悠道,“piy~参谋想过的哦,幸村的化学实验期末考如果再不通过,在一旁负责补习的他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什么来。” 迹部, “……” 他神色复杂地收回了目光, 转而盯上了正在和不二聊天的忍足。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冰帝那群有些懒散热爱划水但都还算正常高中生的小伙伴真的太让他省心了! 教练组搞事情的功力不减,在营地时受到诸多限制,如今带队来到海外彻底放飞。美其名曰做适应训练,把搭讪大会的传统又延续了一年。 众人对这种事早已习惯。 尤其去年最后的结果太乌龙,平等院套娃事件让沙滩瞬间变战场, 有机会找回去年的场子的话好像也不错? 男孩子对自己的魅力程度也是会在意的呢! 三船教练发布了今年的要求,“既然来到英国,当然得是佩戴礼帽的优雅女性。失败的家伙……”他喝了一大口酒,“三杯改良版乾汁。” ……所以乾汁已经变成了U17官方指定饮料了吗?!人不在都能跟到英国来! 忍足小声吐槽,“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乾赞助了U17。” 哀鸿遍野中,只有不二笑得很开心,“贞治又有改良版了,我很期待。” 忍足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从不二身边离开,迅速闪身到迹部身边。 黄金海岸到底是热情奔放的,温布尔登这个小镇坐落伦敦边,没有大型赛事的情况下不过五万人的常驻人口,要在这其中得到矜持淑女的青睐并不容易,甚至比去年的金发女郎还要困难。 迹部除外。主场作战,集结天时地利。 去年一个响指引来全海滩美人的壮举还历历在目,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热爱生态平衡的紫薯精的响指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样的迹部在众人默认稳赢的状况下……又打了个响指。 全场瞩目。 “本大爷弃权。”他微抬下巴。 ……哈?! 三船教练看他一眼。 忍足不由提醒,“喂喂,那可是乾汁。” 迹部轻哼一声,“本大爷是有女朋友的人,搭讪这种事太不华丽了。” 这分量满满的狗粮,连不二都想将第一个品尝乾汁的机会让给迹部。 失去意识也要君临天下的名场面,众人喜闻乐见,正要准备拿杯子的时候,刚刚骄傲宣布不参与的冰之帝王,忽然有了表情变化。 忍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精致又优雅的黑发少女端坐在树荫之下,白色礼帽的纱网停在她的鼻尖,与光合作朦胧她应该带着笑意的眉眼。该说到底是英伦玫瑰吗,她看起来比在日本身着和服的样子自在许多,正与一旁的老妇人相谈甚欢。 ……他还是赶紧去寻找符合要求的淑女请求帮助吧,狗粮配乾汁的味道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酸又残忍。 * 红黑相间的运动服遮不住他完美的身体线条,迹部天生便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他从影影绰绰的光里而来,把温布尔登温暖的阳光留在身后,像是走出光影的神明。 如果脸色能与这天气一样晴朗就好了。 一老一少都这么想着。 如果我没记错,您现在应该和祖父在温莎度假,是临时更换了行程吗?”他扬声问道。 迹部祖母伸手抚抚大衣上的绒毛,麂皮手套衬得她得小臂纤细,她仔仔细细将绒毛顺到一个方向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祖父的度假,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开视频会议而已。温莎景观大道的树荫和德鲁里之家的茶点都不能让他放下工作,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待在那儿。” 可您已经面对这个工作狂老头子五十多年啦。 迹部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啊嗯?” “上帝在上,我的确是因为想念我英俊帅气的外孙才会来温布尔登的。”她从善如流地进行了补充说明,真挚得如同在教堂进行祷告。 洞察一切的迹部完全不相信这个说辞,他无可奈何地指向乖巧的布偶猫,“然后您带走了祖父最喜欢的猫?” 哇哦这个操作。 还在被清算名单上排队的鹤莲和不明状况的布偶猫对视一眼,对方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大衣衣摆。一时间鹤莲竟不知是该紧张于突如其来的见家长,还是该臣服于这团小精的撒娇。 不、不行!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有自己明确的地位,花山院家只能有一只猫!那就是瓜! 【叮——狱寺隼人好感度+5】 呵,猫奴这种生物,黑手党大佬和财阀太上皇都不能免俗。 眼看瞒不过,迹部祖母实话实话,她侧过一小半脸颊扬起漂亮的弧度,骄傲与端庄完美地重合在一起,“谁叫他居然在四点的下午茶时间执意选择日式抹茶,这简直是对我的挑衅!” 鹤莲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红茶党! 祖母威武! 飞机和坦克都不能阻止我们喝红茶的心! 两个初次相遇尚且不知道彼此姓名的女人,气场出现无比和谐的状态,迹部扶额询问鹤莲,“那正应该在日本上课的你呢?花山院家是又要办茶会让你喝绿茶了吗,我亲爱的女朋友?” 迹部祖母惊讶地捂住嘴,低声惊呼,“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奇遇。”末了又笑起来,“我听景吾提起过你,为了纪念我们的相遇不如去一旁的餐厅喝杯茶?” 这一刻,迹部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午后时光里,这两位女士将如何用悠扬的古典音乐与昂贵精巧的瓷器在家里共谱她们的红茶大业。 收到长辈的邀约鹤莲自然不能拒绝,两人开开心心地讨论一番餐厅的选项,定下目的地后才意识到迹部没有回去的意思。 “……景吾你不用训练吗?”迹部祖母问道。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才将今日份的训练告知两人。 搭讪大赛,迹部祖母被这异想天开的比赛逗笑,“我就说嘛,这一定是奇遇。” 她看向鹤莲,“你就帮帮他?” “说起佩戴礼帽的英伦淑女的话。”鹤莲也扬起笑容,“您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迹部祖母一怔,接着漂亮的蓝色眼睛弯成月牙。迹部适时弯腰伸手向她做出邀请的姿势,她点点头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仿佛依然是多年前只答应最优秀男孩儿舞会邀约的少女。 布偶猫摇摇大尾巴,目送祖孙二人离开。 等待的时间里,鹤莲在公园见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比如忍足侑士。 知道规则的她揶揄询问,“需要帮忙么忍足同学?” 忍足无奈地蹙起眉,“饶了我吧花山院同学。” 比如毛利寿三郎。 他的身高放在白种人里也足够引人注目,拿着手机站在一座雕像旁四处张望的样子,像在等什么人。 目光和他对上后,鹤莲礼貌地点头打招呼。毛利又望了周围一圈,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日安花山院同学,你有看见一个黑发的日本女高中生吗?” 鹤莲眨眨眼……她就是啊。 毛利连忙摆手,红色卷发晃动,“不不,我是在找我堂姐,她正好和家人来这边玩所以想请她帮忙。” “她有提到具体位置吗?” “好像叫玫瑰皇冠餐厅。” “就在那边的拐角。”鹤莲伸手指了个方向,“虽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异国他乡还是去接女孩子过来吧。” 毛利点头,嘴里却说道,“她的身手非常厉害,全国高中空手道关东大赛冠军,真要遇见危险的话会是她保护我也说不定呢。” ……等等。 毛利的堂姐? 不会是……?! 这一天,鹤莲面上绷得淡定,内心胆颤心惊地跟迹部和他祖母共进晚餐。 席间,迹部祖母好奇地问她,“有开始规划大学的专业了吗?” 鹤莲坦诚,“如无意外,应该会是东京大学经济学部。” 迹部切牛排的刀有了轻微的停顿,微小到如同错觉。 “我听他祖父讲过日本史,就算是那样的世家也有出国念书的孩子吧,不打算和景吾申请同一所大学?” “高中到大学都是同校吗?听起来的确很让人心动。”鹤莲抿唇,“我会考虑的。” 晚餐后迹部祖母的司机先生先到一步,她拉着鹤莲的手约好在她离开温布尔登前一定要一起喝一次下午茶,又在迹部送她上车时轻声低语了几句后抱着布偶猫关上车门。 温布尔登不大,迹部和鹤莲决定散步回家。 这样并肩走回家的经历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不同的地方在于此刻两人交握的手。 告别前,鹤莲环住迹部的腰,“你是不是有问题想要问我?” 那双烨烨生辉的蓝色眼眸细细描绘一回她的轮廓,流淌着如同月色的情绪,迹部最后洒脱地笑笑,“没事。” 总是被温柔灌溉的玫瑰,或许连根茎上的刺都不会再锋利。 她再一次的,被他偏爱。 “22岁以前,我都得留在日本。”她主动解释道,“所以我不能和你申请同一所大学了。” 迹部揉揉她的头,“我能理解,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在享受姓氏带来的光环时。 “不一样的。”鹤莲却拒绝了这样的说法,没有一丝褐色的纯黑眼眸略过光,“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责任心。” 月色给两人都笼上一层轻柔的薄纱,她在他的注视下轻声道,“22岁一过,我就自由了。” 她是有选项的孩子。 责任与自由,她选择了后者。 忽然的,鹤莲狡黠一笑,踮起脚靠近他的耳畔,“知道吗,我生命中唯一一道必选题,就是你。” 她分明看见,迹部的耳垂染上淡淡的红色,这样的他……竟然很可爱。 怀里显然是故意的姑娘触碰到他敏感的神经,迹部毫不示弱,同样弯下腰在她耳边问,“那你知道刚才祖母告诉我什么吗?” 鹤莲摇头。 “她说。”迹部轻轻咬一口她的耳垂,“她会十分乐意借王冠给你。” 怎、怎么就又直接跳到婚礼安排了! 鹤莲红着脸扑进他的怀里。 第二天是U17世界杯的分组抽签仪式。 经日本队全队成员内部投票,一致推选幸村精市作为日本代表出席抽签仪式。 相处这么久下来,就连和迹部气场最为南辕北辙的真田都不得不承认大少爷的优秀,但,必须剔除手气。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足够证明自己的运气,可就是抽签这一项,跟他的华丽美学一起,在中学网球界赫赫有名。 “本来迹部财团赞助比赛就引起各国众说纷纭了,我听说有几个国家代表队提出异议申请,好在最后被驳回。”忍足换了说法安抚他道,“你再去抽签会,舆论影响对我们不利。” 对着说辞迹部冷哼一声,拿着球拍往训练场走去。 分组结果通过讯息立刻分享到教练组。 日本队今年在A组,第一场的对手是英国,后续还会遇见澳大利亚和德国队。总之,幸村没有抽出死亡小组的签。 拿到分组结果的教练们开始排兵布阵,高三那一批毕业后到底造成了不小的战力缺失,如果想要像去年那样一路高歌勇进,出战顺序和对手情报上一定得下狠功夫。 三船教练在拿到英国队的名单后,用笔将雷欧·维克菲德尔的名字圈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迹部小子的旧识?” 是的没错,一起念小学的那种。 他用手指敲敲桌子,“通知迹部来教练组一趟。” * 鹤莲心神不安地合上手里书,书页剐蹭到指尖引起皮肤火辣辣的刺痛。 窗外是乌云密闭的阴天,将到未到的雨最是让人心烦,她自起床之后便一直觉得心脏处闷闷的。 “是因为太久没回英国,一下子不能适应这样的阴郁天气吗?”吉普担忧道,为她倒上一杯伯爵茶。 她端起茶杯,茶汤的颜色清亮,倒映出她皱起的眉。 不对,一定有事。 电话铃声在这时候蓦地响起,惊得鹤莲差一点晃出杯中的茶。 她急忙放下茶杯接通电话,来电人,忍足侑士。 他的语气同样有些焦灼,“我们没办法联系上小景,你今天有和他见面吗?” 窗外奏响一声闷雷,像她重重的心跳声。 鹤莲不禁想起昨天毛利寿三郎的话——全国高中空手道关东大赛冠军,姓毛利,女高中生。 如果她出现在温布尔登,那另外一个人肯定也在了。 【叮——触发帝丹副本,网球拍绑架事件。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果然。 来自帝丹的神秘力量还是没有放过她。 小学生您还没抄了酒厂毕业成功呢!? 第53章 爱与苦难皆为世界 吉普很久没有见她露出那样凶戾的表情, 顺着上扬的眼角,赤红色攀爬上她的眼尾,墨色的瞳孔中凝聚了令人颤栗的风暴。 也许是一瞬那么短暂, 眼底凶狠厉芒消散,鹤莲端起了茶杯,白瓷上的红玫瑰图案就在她的指尖旁边,相映之下竟淡了几分鲜艳。 那分明是手指用力过度造成的充血。 他担忧地想出言询问,就听见鹤莲用再平常不过的声线说道, “日本现在是火曜日的早晨对吧。” 一如她往日里谈论天气如何。 吉普轻轻地点头。 “帮我打个电话回东京花山院家, 看看狱寺是否在这个时空。”她笑起来,眼眸弯出漂亮的弧度, “顺便,劳烦关掉唱片机里的音乐。” 屋内正流淌着巴赫的大提琴组曲的旋律,吉普应声,路过被常春藤缠绕四周的玻璃窗时,发现有细渺的雨丝敲打明净的窗户, 水珠顺着窗沿滚落再次溶于淅淅沥沥渐渐磅礴的雨。 跟雨天组成绝妙搭配的巴赫曲却被摁下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 是令人血液躁动的战歌。 鹤莲, “998,滚出来。” 【叮——998为您服务】 她压低声音,“你绑了迹部?” 【这种锅彭格列都不敢接, 还请宿主谨慎发言】 她笑着的脸又浮现出森然杀意,“别扯彭格列, 他们全剧组两百多集可就只发了一个人的便当,和小学生来一个挂一个比起来简直和平主义拥护者。你解释一下这个帝丹副本,是要验证网球拍和死神体质谁才是C位是吗?” 【C位是您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这个崩坏游戏的C位莫非是我选的吗!我根本没有报名过这场比赛!” 【您一边真切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一边又总是视它为游戏,这样可不行】 鹤莲一怔。 【爱与苦难皆在其中,这才是世界,没有您也是如此】 窗外的雨声渐大,她听见沿着屋檐落下的雨发出滴答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畔。 吉普在这时拿着手机走到鹤莲身边,“小姐,狱寺先生在线上。” 即使鹤莲跟吉普前往温布尔登休假,另外几位仍然会匀出一小部分时间过来看一看。 银时端着草莓牛奶和漫画书能在花山院家的沙发上当只咸鱼躺一天,抠都抠不下来;须王迎来期末正好用这多出来的时间复习;彩子受到吉普的拜托有空时会来浇浇花。 今日是属于狱寺的时间,瓜被他从匣子中放出来,跳去落地窗旁专为它准备的猫窝晒太阳。他难得没带来文件进行批改,前一天刚执行完一个任务的他刚打开琴房的门,就接到了鹤莲的电话。 “汇报一声,省得你和卷毛老师回头又要念叨我乱揍人。” “远古恶龙又得去拯救公主了。” * 子之长夜将明将息。 意识在缓慢地苏醒,五感回归身体,迹部晃了晃仍旧昏昏沉沉的脑袋,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空气中蔓延着泥土的腥气,这熟悉的味道叫他不禁皱起眉。 下雨了?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瞬间袭向他的视野。他的身体正对着一面墙,油漆脱落露出深深浅浅的水泥颜色,昭示着它的经年失修。墙面上晃动着人的影子,耳边渐渐能听见嘈杂的低语。 思维清晰起来,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闪过,他记得他原本在幸村出发前往抽签场地后,去下榻酒店的网球场练习,正午的天空因为阴云的关系灰扑扑的,把温暖的阳光全全隔绝在世界之外。 他习惯阴天,绵长回忆里他是伴着这样的天气长大,阴霾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所以在异样的精神力浮动在空气中时,他几乎是瞬间便捕捉到。 他不禁握紧了自己的球拍。 球场外有了清晰起来的脚步声,迹部蓝眸染上警惕的色彩,而在看见来人的面孔时,瞳孔瞬间收缩。 网球拍从手中咻地掉落,昏过去之前,迹部只有一个想法: 工藤新一这家伙,不管几岁遇见他,一定准没有好事情! 回忆戛然而止。 躺在地上的迹部轻轻动了动手腕,果然,被厚厚的胶带缠住了双手双脚。 绑架。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他这样的身世,从小到大企图绑走他的人不少,或是漫天要价一笔昂贵的赎金,或是仇家报复,然而也就成功过一次。 他想着,借着房间内昏暗的灯光寻找那个许久不见的人,在脚边发现同样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还没醒过来的工藤新一。 八岁那年被绑架也是跟这家伙在一起,仿佛他和绑匪是个固定套餐。 向来奉行华丽美学的大少爷一时间竟有了翻白眼的冲动,他按下内心失态的想法,轻微地侧过些身体观察房间内的情况。 天花板的位置很高,空旷一片,一盏小台灯放在他身体斜对面的铁皮货厢上,白炽灯泡的钨丝差不多要报废掉,唯一的光源随着时间流走更加黯淡。 墙面上的黑影来自窗外,屋内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他翻动身体看向另一边,是被铁链拴住的大门,这里应该是个废弃的仓库,门上缀着斑驳的铁锈,隐约间还能看见带着腐朽气息的青苔。 了解大致情况后,迹部曲起膝盖,轻轻踹了新一一脚,“醒醒。” 新一的脸色惨白,昏迷中眉间仍有不肯放松的褶皱,迹部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将人弄醒——新一悠悠转醒,视线里就是迹部板着的脸。 两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对视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毕竟绑架这种事,一回生,二回也不想熟! 迹部挑起眉,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受伤没?” “……没。” “凭空消失好几年,刚回来没几天你这次又是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案件?” 被灌下APTX4869变成小学生这种事……还是不要让这位世交知道的好,新一轻咳了一声,只回答了迹部后半段的问题,“受到温布尔登一位富商的委托,来调查他们家连续收到绑架恐吓信的事件。” 然后你就被人用药放倒,连带着他也跟着遭殃。 跟八岁那次的绑架事件起因几乎一模一样。 迹部用他那堪比X光的犀利眼神把他上上下下扫描了个遍,顺便决定回去就说服祖母对工藤优作脱粉,英国人多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不好吗? “我已经调查出绑匪的来历,并且把相关讯息与证据留在了酒店的房间里,小兰看见后一定会立即联络英国警方。”读懂他目光中的含义,新一干笑着企图为自己挽尊,却越说越没底气。 英国警方的办事效率。 呵。 屋外绑匪的谈话声从絮絮低语变得激烈起来,像是在争吵,迹部辨认出几个零碎的单词,绑匪是意大利人无疑。投映在墙面上的黑影快速浮动,融合成一团辨不出人型的黑斑。 砰——! 蓦地,枪响结束了一切声音。 硝烟和血腥气弥散在空气里,压过了泥土的味道。 迹部原本就凝重的眉眼这下更加深沉,他再次看向新一却发现对方惊诧地瞪大眼,新一颤着声音问道,“迹部,温莎勋爵在温布尔登?” 葛温德林·温莎,迹部祖母的名字。 他瞬间反应过来新一听懂了屋外的谈话,“你会意大利语?” “……嗯,在夏威夷学的。” “他们说了什么?” 新一艰难地张嘴,“绑匪来自意大利一个小型黑手党组织,他们打算放弃绑架富商儿子的想法,用你去威胁勋爵交付赎金,甚至是勘探她的保卫情况连她一起绑来直接往伦敦发函。” 即使身陷囹圄也依然保持冷静的迹部,这才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仓库大门在这时候被人打开,燃烧到极限的钨丝闪了几息,电流滋滋声后房间顿时一片黑暗。 男人不耐烦地低斥传来,手电筒刺眼的光胡乱扫动在房间里,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光源照耀到重新躺回地上装作还没醒来的两人身上后停下。 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迹部闭着眼睛,被束缚住的手脚一片冰凉。如果绑匪把主意打在祖母身上,拍下外孙的惨状是最能引起老人家混乱不安的心绪。 急促的心跳声不断敲打在耳膜与心神上疯狂放大,在他绷紧的神经线上,屋外突兀地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窗户像是被重物击中,玻璃破碎散落一地,碎片隐隐约约折射出月的寒光。 还守在仓库门外的人随着闷哼猝然倒地。 一个声音破开重重黑暗,“新一!新一你在这里吗!” 绑匪为这变动出现一阵骚乱,迹部和新一也为这道女声惊讶地睁开眼。屋内的人手离开大半去往外面查看情况,几个剩下的绑匪眼见他们醒过来,狰狞着脸朝他们靠近。 轰然巨响砸在仓库屋顶,仿佛连地面都出现震动。 知晓人质地点已经暴露,甚至救援抵达的情况下,一群亡命之徒急急拽起迹部和新一,准备从另一扇窗户撤退,为首的绑匪用枪抵住迹部,其余人手中的枪疯狂扫射屋顶。 屋顶被狠狠破开一个洞,耀眼的白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伴着光与直升机的风声,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优雅动听的伦敦腔像是在吟唱镇魂曲。 “是我迫不及待想要与您分享我偶然得来的茶叶,才让吉普在晚上拜访,如果有打扰到您是我的疏忽。” “枪声?噢是的,我正在重新观摩经典的老电影《教父》,看来是放映机的声量太大。” “好的祖母,晚安,愿您有一个香甜的睡梦,我们明天见。” 话音刚落,像是出笼野兽的汹涌杀意铺天盖地袭来,压得屋内所有人连呼吸都开始放缓,握住枪支的手出现诡异的颤动。 一个身影从白光中落下。 鹤莲阴恻恻的目光触及到抵在迹部腰间那把□□时,眼尾的殷红更甚。 她收起已结束通话的手机。 屋内出现猎猎作响的风。 SSR级道具杀气冷风机成功触发使用。 竹刀被飞掷出去将将擦过那个绑匪的脸颊带起一道血痕,惊得他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呼吸间鹤莲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她用脚带起倒落一旁的竹刀,捏住他衣服把他狠狠砸向不远处的墙面。 接踵而来的竹刀尖端在绑匪脑袋旁砸出一个凹陷。 她反手握着刀柄,在他惊异的目光中,竹刀慢慢浮现繁复的经文和晃花眼睛的光芒,最后竟变成了一把带有利刃的长刀。 “Italian mafia?”她轻声问。 不等绑匪回答,她压低手腕,刀背抵住了他的脖颈。 “绑架我男朋友?”鹤莲蓦地一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家表哥是干嘛的。” 第54章 我的心愿之一是世界和平 迹部记得他八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祖父难得愿意放下手中工作,一家人登上航班跨越特威德河与索尔威湾,去往爱丁堡过圣诞节。 北边的温度普遍更低,冰天雪地侵袭整座城市, 洋洋洒洒的雪连续下了好几日才含蓄起来。 出门前, 迹部收到母亲为家人统一挑选的羊绒围巾, 软软的包子脸在红色的映衬下愈发可爱,仿佛脸颊也染得红扑扑。 不光红, 手感应该也不错。 迹部女士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为他戴好围巾后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包子脸。 觉得自己已经脱离被人揉脸的年龄, 成为独当一面的小绅士的迹部, 用严肃的眼神控诉了自家母亲——得到了迹部女士更加炙热的和面团手法。 爱丁堡无疑是个漂亮的城市,苏格兰长笛的美妙音乐萦绕在大街小巷, 维多利亚式建筑覆盖在雪里,被清晨往来人群的谈话声与脚步唤醒。 去往教堂聆听弥撒的路上, 迹部这个不怎么虔诚的教徒在王子街的拐角处, 看见一个举止怪异的东方小孩,嗯,比他稍微年长一点的小孩。 小孩的手攀着赤褐色的老墙砖,歪着身子探头看向街边一位身穿苏格兰裙的街头艺人, 神色紧张又兴奋,像是在面对一件神秘未知的大事。 迹部的脚步顿了顿。 初见形态的敏锐精神力感知到, 他不应该出言告诉家长, 街角有个小孩似乎与父母走散,即使这违背了他所受到的教育。 红绿灯在这时更换颜色,街道两旁的行人变动位置,来往潮汐间王子街像是被摁下播放键登时热闹起来。 险些被人群冲散他握住母亲的手, 迹部急忙回神加快了脚步,软乎乎的手掌放进羊毛手套里,待他再回头时,街角那个小孩已经不见。 人一生相遇的人会有很多,多的是仅仅看一眼的邂逅,迹部不再纠结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将到的弥撒上。虽然比起神明他更会相信自己,但平安夜的清晨仔细听听主教的话也没什么。 变故是在回程的时候发生的。 祖母与母亲正讨论着晚餐的松茸该挑选什么样的甜酒作为搭配,祖父跟父亲说着今日证券的涨幅,迹部抱着一本圣经,走在祖父身旁。 自他记事开始,祖父是家中唯一一个不会抱着他走路的人,连牵手的情况也少之又少,他总是站在几步开外的前方,侧过身子等待他追上他的步伐。 心智早熟的小孩已经能理解,这是来自长辈的殷切希望,能做的,只是加快步伐尽可能走在他的身边。 再说了,在被需要时借出手臂与手掌给女士,是绅士应尽的义务,如果都是男性……他才不稀罕呢。 八岁的迹部如是想到。 天气实在太过寒冷,他拿出口袋里的手套——在教堂弥撒时为了翻书而摘下——重新戴好。臂弯处的圣经因为这个举动顺着毛呢大衣滑下,随着惯性掉落在他身后的街角。 祖父停下步子侧身等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儿如同从前的每一次。 迹部朝他点点头快步走回街角。 节奏凌乱的喘气声与脚步声渐渐靠近,迹部刚刚走过墙砖半米,就与侧面风风火火跑来的人装了个满怀。 两双清透幽蓝的眼睛惊异地对望。 ——是刚才那个东方长相的小孩。 书页因为衣角带起的风翻动,在黑色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秒,他看清了被摊开在地上的圣经上的字—— 「爱一个人,那门是窄的,那路是长的」 迹部再醒过来时,被麻绳束缚在一个昏暗阴冷的房间里,他还未睁眼,周遭仓皇虚弱的气息已经让他暗叫不好。 一道轻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在他左手边响起,带着蹩脚的口音,“你醒了?” 迹部警惕地侧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果然是那个东方小孩。 他借着昏暗的光环视一周,发现房间里不光是他们,还有七八个小孩,身体紧紧蜷缩着发出无声颤抖。 “你是日本人么?”他这次直接用日语问道,“我叫工藤,工藤新一。” 新一的脸上还挂着不知是泥是血的污渍,说话时却不见慌乱,迹部看了他一会儿,同样用日语跟他交换了名字。 “我果然没猜错,你身上有鸠居堂御香的味道。”新一微微扬起下巴满是自豪。 那是迹部祖父最爱的熏香。竟然用这判断出他的身份,迹部有些许惊讶他的观察力,就又见他露出一个窘迫的表情,“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你能和他们交流吗?” 四岁那年遭受语言不通困扰的迹部,在这四年里练就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他压低声音试图与周围金发碧眼的小孩子们交流,却越讲脸色越难看。 新一皱起眉,“怎么了?” 迹部,“……本大爷听不懂苏格兰口音。” #没几个人听得懂# 全员调在一个频道上的目标失败,新一作为最清楚状况的人,将大致情况告诉了迹部,“绑架团伙伪装成了街头艺人,专门寻找驻足观看他们长笛演奏的小孩,混在观众群里的人再使用药物将他们迷晕,佯装家人带走小孩。” 迹部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观察了很久,他们不算专业的作案团伙,只有三名绑匪且大部分时间逗留在外,我们得想办法逃跑。” “所以。”迹部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或者告诉你的家长?” 新一顿住,复又坚定地说,“如果我去寻求帮助,会丢失绑匪目标从而找不到据点。” 爱丁堡的街头艺人的确不少,迹部却仍不赞成他的说法,“这样的案件理应交给专业的人来跟进。” 新一,“我是个侦探。” 迹部,“不华丽的侦探先生,你也是绑匪的收获之一。” 友谊的小船还没把木材铺完,就已经翻了。 两个样貌精致的正太互相瞪了半晌,才开始探索麻绳的问题。许是因为绑匪觉得他们是小孩子的原因,麻绳绑得不太复杂,两人背对背努力了很久才堪堪解开。松动的麻绳没有完全脱开束缚,迹部一咬牙,猛地拉扯手腕,粗糙的麻绳在细嫩的肌肤上摩擦出一道血痕,终是挣脱开来。 没了束缚的手让房间里所有小孩重回自由,打开被反锁的房门成了下一个问题。 新一:我会踢足球。 迹部:我会打网球。 没有球拍,足球胜。 房间里的铁皮垃圾桶成了开门的制胜法宝,一群小孩子猫着腰,扶墙往楼道出口走去,却不想与恰好回来的绑匪正面撞上。 后来有许多次,迹部祖母都会在家中念叨,如果那时不是工藤优作及时侦破绑匪关押小孩的地点,如果不是有正在爱丁堡度假的FBI女探员赶到,那他们将在平安夜失去最心爱的人。 那是位怎样的女性呢。 金发,纤细,带着一副老旧的眼镜,却涂着最为时髦的口红色号,与身形高大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她利落地用膝盖击晕绑匪,再一枪打掉绑匪手里的小刀,还能腾出手给最后一人来个过肩摔。 淑女有时候不用绅士搀扶,她们可以,顶在危险的最前沿。 这个道理,他八岁就知道。 * 鹤莲一刀换来全场安静。 绑匪头子自认兢兢业业闯荡江湖若干年,也算是根业界老油条,却从未遇见过这种问题。 这年头,当黑手党也要拼爹拼哥拼基友了? 他哪里会知道你哥是干嘛的! 然而这些想法只存放在脑子里,在观摩近在眼前的大变活刀后,绑匪他只想静静。 不科学,凭什么你的刀会发光? 没有犹豫,鹤莲打掉他手里的枪,侧过身子看一眼迹部确认安全,目光在落到他身旁那位刘海帅哥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飘移。 能见着十八岁左右的工藤新一,对鹤莲来说,是万万没想到系列。 毕竟名侦探小学生就跟日不落的女王殿下一样超长待机,属于得让孙子辈在未来某一天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戴着老花眼镜和假牙的你: “奶奶您当年看的动漫终于完结啦!幕后黑手是XXX!” ......是她大意了。 工藤新一无论是否抄掉酒厂与年龄几岁,都不能阻挡他的罪犯雷达跟死神体质。 就,不愧是你。 鹤莲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辖制住绑匪头子的脖子,万子村正在手的她这一回底气十足,宽容地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绑匪头子,“……” “非常好,一般反派死于话多,你在这一项上可以拿满分。”她由衷称赞。 话音刚落,便利落地打爆敌方狗头,把补刀这一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瞬间收完仓库内的人头,留下满地晕菜的绑匪。 所以他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呢…… 做完这一切,鹤莲伸手覆上耳边的蓝牙耳机,“狱寺,弹匣要怎么卸?” 在日本担当起全程远程指导的·最强黑手党左右手·狱寺隼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拼哥环节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进行拆□□教学,不光把弹匣扔去一旁,还顺势教她将撞针和复位弹簧一起拆了。 彭格列补刀教学班这么多年后终于开课。 新一,“……你女朋友?” 迹部,“……啊恩。” 仓库大门外的闷响到此时终于慢下来,毛利兰一脚踹飞最后一个人,飘动的长发甩出干净的弧度,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根据地上躺倒的人扭曲的身体弧度,很难不掬一把辛酸泪。 迹部,“……你女朋友?” 新一,“……是的。” 挺好的,上得厅堂,也上得战场。 今夜夜幕深沉,雨掩盖掉星月之茫,跟外面深不见底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仓库内私家安保队跟警方带来的探照灯耀眼的白光。 万子村正刀尖挑开胶带,淤血与胶带离开皮肤撕扯起的红痕看得鹤莲眉头紧皱,恨不得叫停正在押解绑匪的警方,把人再暴打一回。 泥泞污糟了迹部的衣饰,这样冷的天,额头还起了一层薄汗,几缕金发黏在脸颊旁。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迹部,可即便是这样,仍是影响不了他气质里的骄矜。他倚靠在破旧墙边,蓝眸比荧光色的海洋还要漂亮,正扬起头深深注视着她。 他有话想对她说。 周身浮动的杀气被尽数收敛,鹤莲站在他面前,不自觉地想把手中映着寒光的刀往身后藏藏,犹豫了几下,最终没移开半点弧度。 万子村正的形态变化,他肯定看见了。 “鹤莲。”迹部轻声唤她,缓和又安静,像是窗外温柔细密的雨丝,落入世界时泛起清浅的涟漪。 “这把刀……”她主动开口,握住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些,在迹部伸手拉住她的同时,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被他拥入怀抱。 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鹤莲感受到迹部的手覆上她的背,一路上移到她带着水汽的长发。 她放松紧绷一整天的神经,卸了力道窝在他的怀里,闷闷地继续,“这把刀叫万子村正。” “我应该见过,啊恩?”他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它也是我从前的竹刀。它没有坏,只是有一段时间被卷毛老师没收了。” 鹤莲说到这里停了停,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做着拉锯战。迹部很耐心地等待着,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温柔是最不能辜负的柔情蜜意,情感战胜理智,她第一次开口诉说掩藏起来的秘密,“它是狱寺那边的研发团队研制出的新型武器,可以随意切换外貌形态。” “嗯。” “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的心愿之一是世界和平。” “嗯。” “卷毛老师教的剑道流派不是竞技流,而是古剑道,偏向实用。” “嗯。” “迹部……” 他又拍拍脑袋,“叫景吾。” 不说话时紧抿的唇终于翘起,鹤莲轻声问道,“你会觉得,这样的我,有些可怕吗?” “女性永远不应该因为杰出的能力收到异样的眼光,不论在任何领域。”手指掠过她的耳垂,捧起脸颊,迹部笑了一声,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常年身居高位为他的眼角眉梢带来自信与傲气,这样近的距离,他眼中张扬的锐光,耀眼得摄人心魄,“辛苦了,我勇敢的姑娘。” 迹部忽然想起八岁时那一页圣经。 他喜欢她,眼里心里都只会是她的时候,那门是窄的。 他们还有漫长时光共赴,总会读完最后一页书,那路是长的。 他不是虔诚的信徒,她似乎也不是。 但他们的相遇,说不定,真的是来自神明的指示。 注目礼年年延续 冰帝call是自带B…… 女孩子们的友谊建立过程可以有多简单? 一起打过架, 那就是过命的交情——虽然是她们单方面殴打敌方。 【叮——恭喜通过帝丹副本,网球拍绑架事件。获得奖励声望+30, 魅力+30, 武力+30】 【叮——恭喜完成支线任务,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成功阻止绑架照片流出, 维护迹部华丽形象。获得奖励别人家的小孩光环(您就是爷爷奶奶眼中的乖巧JPG,时效:永久)】 两位男士还在被随到的医务人员进行简单的伤口检查和包扎, 鹤莲和小兰已经凑在一块儿开始聊天。 “那我就给我堂弟打一通电话, 叫他们不用担心。” “好的,这次多亏小兰姐你找到酒店里留下的线索。” “说起这个, 幸好听了你的建议直接联系私人安保队, 不然那些警察慢吞吞的样子……” “可不是嘛, 指望他们的效率,还不如指望作者的更新速度。” #反正都不咋地# 话题越飘越远,女孩子们关于护肤、化妆以及日常发型服饰的讨论声激烈,全然看不出她们刚刚经历了一个绑架现场。 新一的手臂有轻微扭伤,迹部手腕上的红痕看起来虽然吓人但好在没伤到筋骨, 医务人员宣布没有大碍后,两人对视一眼, 新一撇撇嘴试探地问道, “你们……认识?” 小兰板起脸。 眉毛高高挑起, 上一秒还洋溢着好心情的眼睛,在这一秒已经裹上了浓浓了危险气息, “这不是,由你这位大侦探牵起的缘分嘛。”在跟狱寺报备使用万子村正揍人之后,鹤莲直接找到了毛利寿三郎, 询问他堂姐的位置,从而组成了营救小分队。 又一次为了破案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新一,脸色一下子精彩起来,完全可以预想到未来一段时间里水深火热的生活。 迹部为他这副模样轻哼一声,牵起鹤莲的手准备离开。 那个不华丽的家伙,还是离他远一点来的安全。 这道理鹤莲也明白。 工藤新一的体质……也算百年难得了。 她回握住迹部的手,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迹部回头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迎着探照灯的光,他看清她微微蹙起的眉。 杂草生长在废弃仓库旁堆砌的石砖缝隙里,因着雨的缘故还滴落着水珠,昭示着生机的绿色被重重泥土尘埃掩盖。 眼前才是豁然开朗的地势,一天的帷幕已经落下,是该回到温暖柔软的睡床获取一个安心的睡梦,鹤莲却摇摇头,退后半步再次回到了那个还弥漫着血腥味的仓库。 光把她的影子拖曳得长长,随着脚步忽上忽下。 她站在了工藤新一面前。 “工藤君。” 正满头大汗向小兰承诺着下次一定会小心的新一扭头看她。 “久闻您名侦探的盛名,有一个案子我想请您帮忙。”眼角眉梢蔓延着沉沉的凝重,鹤莲郑重拜托道,“两年前花山院优那的车祸,我怀疑那是人为所致,我代表花山院家委托您找出真凶。” * 虚惊一场是人世间幸事。 日本队所有队员在这个雨夜印证了一回这个道理。 弥散一天的坐立不安,在得知迹部安全回到酒店的消息后冲散开来。 他不仅仅是这个队伍的高中生领队,也是众人难得的挚友。 平日里早该入睡的运动少年们纷纷穿起外套跑去了迹部的房间,一时间人头攒动挤挤攘攘。 大少爷还没来得及洗漱,忍足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对他的骄矜贵气感触最深,虽然有毛利前辈那通电话,但乍一见迹部这般模样竟然有了想冲上去拥抱他的冲动。 迹部一脸黑线地接受了这个拥抱,一秒之后就果断把人给推开。 情绪已经酝酿到位的忍足愣在原地,幽深迷人的深邃眼眸全是失落,最后被仁王给拖走,离开前仁王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口癖,“Pupina。” 日吉,“部长。” 德川,“平安无事就好,。” 真田,“咳,嗯。” 不二,“小景偶尔也会叫人很担心啊,我把小仙借给你放在房间保障安全好了。” 白石,“我觉得毒草更能让人感到心安。” 幸村,“既然这样,我待会儿也把矢车菊拿来。” 迹部,“……” 迹部,“都给本大爷回房间睡觉!” 气氛一下子松下来,少年们三三两两离开,只剩还坐在窗边的鹤莲。 迹部看一眼时间,时针已渐渐接近零点,他问道,“今晚就在酒店休息?”前台一定还有空余的房间。 急促又刻意的咳嗽声以近乎炸裂的音量响在鹤莲耳边,她的表情瞬间皱在一起,急急忙忙取下蓝牙耳机。 狱寺冷淡的声线响在房间内,“回家,必须回家,我这就打电话让吉普去接你。” 鹤莲,“……你居然还在线上?” “你当我是为了哪个蠢丫头?”狱寺不满道,他回归彭格列的时间已经晚了许久,“门禁时间早就过了,你这个未成年还在外面晃悠。” 鹤莲,“???” 迹部,“……” 说清楚,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过门禁这种东西?! 狱寺隼人你当初未成年的时候半夜出门跟人打架的情况还少吗!别以为她不知道,你还花过一晚上的时间在公园里找猫! 呵,刚刚成年没多久就开始奉行双标的家长。 满腹槽言槽语,鹤莲嚅嗫了几下嘴唇,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一个体贴的想法,就这么被带去了奇奇怪怪的方向,迹部看着她手里的蓝牙耳机挑挑眉,也没同狱寺争论。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围拢过来,在告别前,今日份的晚安吻,含蓄地落在了额头上。 第二天便是U17的开幕式。 日本队去年的夺冠彻底打破德国、瑞士、法国以及西班牙持续好几年的Big 4局面,昭示迈向群雄混战的时代。比起其他有职业选手作为主将的代表队,日本队今年依旧保持零的纪录,却无人再敢小觑这支队伍。 对战德国时遭到观众嘘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四季牵着时光流走,再次站到表演赛赛场上的众人,迎来席卷整个场馆的欢呼与鼓掌。 鹤莲依然坐在赞助商席位上。 去年的票是从夏洛特叔叔手里拿的,今年份嘛,是来自她身边的迹部祖母。就如鹤莲希望的那样,迹部祖母昨日有一个香甜的睡梦,全然不知晓雨夜里发生了什么。 表演赛的赛制依旧相同,采用高中生搭档国中生的搭配,进行三场双打比赛,一局定胜负。 今年的对手是西班牙,他们与日本队相同,都面临着主将毕业的尴尬情形,全队最强力的选手梅达诺雷已经毕业进入国家队,顶级战力的缺失在排兵布阵上让教练伤透脑筋。 比赛正式开始—— “日本队,幸村精市,切原赤也 VS 西班牙队,弗朗希克斯,迪亚戈。” “第一局,日本队发球。” 世界杯第一场,许是打着抢取先机的想法,三船教练派出最强战力,幸村精市。 被各国情报人员重点关注的幸村,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拿起球拍上场,“赤也。” 被“跟部长打双打”的喜悦砸得晕晕乎乎的切原一脸星星眼,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双打技术问题,毕竟对立海大的人来说,幸村的名字一出,那就代表了胜利。 无形的威严气场从幸村身上蔓延全场,他扬起笑意,“动作,要再漂亮一点。” 鹤莲观看神之子的比赛也有许多回了,战争与智慧之神的异次元在视觉效果上可以说独树一帜,漂亮得不可方物。 神之子的名号,早该褪去后面两个字了。 世界的舞台在等待他,一战成神。 “真是难以置信的球赛。”迹部祖母捂住嘴惊呼道。 鹤莲偏过头,“您……很久没看过网球赛了?”他们这么打球已经很多年了吧。 “景吾去日本念书后我就很少看网球赛了,毕竟说起球类运动,足球在这个国家更受欢迎。” 可不嘛,英国足球流氓那么多。鹤莲微笑着在内心吐了个槽,坐正身体就又看见切原那标志性的指节发球。 啊…… 盛产暴力流派的新杀网也不遑多让。 所以祖母您就这样容易地接受了大召唤术的设定? 幸村与切原的组合拿下开门红,第二局上场的搭档是白石跟远山金太郎,这样同校的搭配持续到第三局。 大比分1:1。 不二状似苦恼地用手支起下巴,“真是遗憾,看来没有出场机会了。” 有什么办法,越前那小子今年也穿着美国队的队服,海堂跟桃城还不能成为三船教练心目中的阵容首选。 忍足坐在队伍中间看看左手边已经起身,气势全开的迹部,又看看右手边沉着冷静的日吉,诚恳发问,“需要喊冰帝Call吗?” 迹部打了个响指,反问道,“本大爷的欢呼声,还少过吗?” 尤其。 他朝着赞助商席位仰头看去。 日吉作为搭档,同样跟着仰头。 剩下的少年们纷纷跟风。 今年的鹤莲,也达成了日本队集体注目礼的成就。 但不同于去年挺直背脊誓言要稳住,鹤莲抬手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尤其,他的胜利女神在那里。 其原理应该就像孔雀开屏 共建和谐写作…… 不像立海大, 出场顺序随意得如同抽签,几乎人人都有上双打的机会,冰帝在队内训练时很少拆开双打搭档。 U17的赛制给了国中网球界当头一棒, 进入高中之后各校纷纷在双打短板上加强练习。 曾经片面的误解, 单打选手普遍要比双打选手厉害的说法, 在世界赛场上被破除得一干二净。 迹部这两年也打过不少双打比赛,搭档过真田、仁王, 后期训练营里, 船教练还安排过他和幸村上双打,甚至期盼他和跨越年甚少见面的同校前辈越智月光有相似之处, 能和毛利再组一队跨校搭档。 当然了,搭档效果到底是船教练执教生涯里的高光一笔还是一大滑铁卢, 就只有U17训练营里的录像带知道了。 总之,跨校组合没再出现过。 而同校的日吉若没跟迹部组过双打,唯一一次机会还惨遭黑心教练精神训练拆伙, 队友变对手, 成王败寇七球对决。 但贯彻以下克上信念的他,渴望有一天能跟这值得尊敬的部长站在同一阵线赢得胜利。 现在便是了。 半封闭的网球场馆隔绝冬日的严寒气息, 然而到底是温布尔登的冬天, 受冰雪青睐的迹部站在球场底线,朝对面半场望一眼, 顿时温度骤降。 Insight洞察全场, 西班牙的两名球员在他被覆盖上一层薄薄冰霜的冰蓝眼眸里, 已经成了两具骷髅, 身体任何一处细小的律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迹部抬手便是唐怀瑟发球。 不会弹起的球擦着地面直直滑向场外,留下一条灰黑色的直线, 这样的发球与零式异曲同工,倚靠精巧的旋转成为ACE发球—— 看见这颗球了吗? 呵,碰都不让你碰。 场外,忍足啧啧称奇地叹道,“一上来就是迹部王国啊,打得这么狠,完全不是小景的风格。” 擅长持久战,总喜欢把对手逼到筋疲力尽再打碎其希望的网球节奏,一下子加快进程。 柳手中的笔记本被翻得簌簌作响,他微微睁眼估算一下唐怀瑟的速度,开启新的一页开始写写画画。 已经回复到平稳呼吸的幸村侧头,“哦?收集到新的数据了吗?” “不。”柳一边动笔一边回答道,“情况特殊,只能按照特例记录。” 四个利落的ACE,瞬间拿下一局。 “Game wn by 迹部,日吉。1-0!” 待到西班牙的发球局,日吉站在后场,清晰地看见迹部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一个手势,灰色的瞳一下子犀利起来。 空中洒下莹莹之光。 观众们起先不明白这是什么,待平地而起的风裹住白光,迎面而来的冰凉气息让观众席发出阵阵惊呼,“下雪了。” 雪色带来的细柔莹光勾勒出迹部线条明朗的俊美侧脸,随着撕棉扯絮的雪落入赛场,他无暇的脸庞投下淡淡阴影,转瞬即逝。 冰之世界与冰之帝王双双发动。 羽睫跟着绵长呼吸微微颤动,鹤莲被迹部脸上张扬的笑晃得移不开视线,回神时,周遭惊呼声中已掺杂了渐闻渐响的应援,熟悉得让心尖发烫。 “冰帝——冰帝——冰帝——” 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声源,场上西班牙队的发球已过中线,日吉沉稳地跑到落球地点,正手回击。 黄色的身影高速跳跃在中线两端,迹部视线一凝,冰锥狠狠钉在对手的半场,日吉瞄准那冰凉的颜色,肌肉积攒的力量瞬间爆发,打中对手无法回球的绝对死角。 德川冷淡的眼眸闪过光,以他那样清冷的性子都忍不住开口,“照这个节奏打下去……” 不二笑眯眯地接过话,“这场比赛一定会很好看。” 先是一两个,接着是零零散散的阵营,到最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为他们应援的队伍。 “冰帝——迹部——冰帝——迹部——” 观众们甚至无法理解这两个词汇的意思,然而随着比赛过半,日本队的半场身后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国王异次元经过又一年的淬炼,已然接近完全形态,清晰得甚至能让人看清皇冠上的紫水晶与蓝宝石,纤毫毕现,耀着不同成色的光。 迹部抬手右手臂,指尖向上。身后的巨大身影同样抬臂,手中象征着王权的权杖映着雪的光芒。 响指换来全场安静。 精神力涌动,倾巢而出。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Game wn by迹部,日吉。6-0!” “日本队VS西班牙队,2:1结束,日本队获胜!” 观众席一片哗然,欢呼与掌声不断,高喊着迹部的名字直到双方握手行礼,回到彼此的队伍。 这场比赛在双打配合上面没有出现同调亦或者是能力共鸣的招数,但国王异次元绚烂华丽的身影仍是点爆所有观众的情绪。 这毕竟,是在英国的土地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迹部祖母的手就已经抓住了鹤莲的手臂,她沉浸在精彩赛事的同时,还得当心老人家被吓晕过去。 想多了。 迹部祖母:大风大浪几十年,姓温莎的女人绝不认输,逻辑不合理有什么关系?帅就可以了! 运动少年们或站或坐,眼神中却不约而同地沾染上揶揄,迎接拿下比赛胜利的功臣回归。 迹部走到一半,在正对赞助商席位的位置停下来,高高举起手中的网球拍,眉眼舒展,满目柔光,就像半年前,鹤莲拿下全国冠军后朝他举起竹刀那样。 把胜利分享给你。 他们站在不同的赛场,进行不同的比赛,但在人生上,会是最佳拍档。 忍足一把搂住率先归队的日吉的肩膀,低沉的关西腔调侃道,“跟迹部双打的感觉怎么样啊?” 虽然是压倒性胜利,但日吉仍然流了许多汗,他微微喘着粗气,却以平淡的声调回答了问题,“部长实力强劲。总有一天我会以下克上。” “真是的,球风那么张扬,风头让大少爷出尽了啊。”忍足无奈地摇头。 “可以理解的。”日吉淡淡道,“部长想要在花山院学姐面前有一场华丽的表演赛,所以才会示意我打快节奏比赛。” 忍足推一把眼镜。 怀里的学弟抬起眸,面色不改,仿佛在谈论待会儿要吃什么,“其原理应该就和孔雀开屏差不多。只要理解到这里,我配合部长的节奏就好。” 忍足,“……” ……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你就仗着你还能在冰帝国中部待两个月,使劲儿蹦跶吧! 这年的U17世界杯被美国队摘下魁首,日本队止步四强,虽有遗憾但众人还有重来的时间。 归国的少年们倒了一天时差,就被各校抓回去准备期末考试。 重新迎回主人的花山院宅里,客厅的小白板上出现一行行醒目的黑白大字,从白板上的擦痕以及残留的马克笔墨迹不难看出是改动多版的产物: 【门禁,晚十一点】——狱寺。 【出门约会,记得报备】——彩子。 【脖子以下,不能描写】——须王。 鹤莲,“……” 好像都还、勉强可以接受? 恋爱中的少女拿起笔准备给操心的家人们签下同意条款的签名。 然而没有坂田银时的大名,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鹤莲绕到了白板的另一端。 【亲亲一天不可以超过次,按餐备比;留宿绝对不可以,不定时查寝;特殊情况写满百字报告提前一周申请】——银时。 鹤莲,“???” 啊,这个蠢爹。 她像是那种会接受不平等条约的乖巧少女吗? 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鹤莲拍拍手,拿出手机给彩子发讯息。 【土曜日约会报备:去迹部君家里写作业】 * 这是鹤莲第一次来“白金汉宫”。 别墅大得有些空旷,但好在并不孤寂。玫瑰园里有生机盎然的枝叶,欧式喷泉的流水声能与树荫作伴,米契尔管家有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蔼地笑着带鹤莲去往学习室,“冰帝的诸位少爷们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嗯,今天严格来说不算约会。 算赶作业聚会? 毕竟行课日请假,落下的功课也不少。 路过长廊的时候,正伏在窗户旁的阿富汗猎犬动动鼻子,警觉地醒了过来。 鹤莲在迹部的手机上见过这个孩子,他抖抖柔顺发亮的毛,迈开步子优雅地小跑过来。 米契尔惊讶道,“真是难得,凱撒很少亲近景吾少爷以外的人。” 鹤莲弯腰揉揉它的头,它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去了学习室。 冰帝众人跑来迹部家也不止一两次了,其频率与习惯程度,基本上就跟立海大总是去真田家一样。 网球部众人全员到齐,除了需要赶作业的人,另外几位也借着这个由头跑来复习期末考,顺便蹭个饭。 米其林级别的厨师,不管吃几次,都不会觉得满足! 不论是迹部,鹤莲,又或者忍足,都是年级排名前几的人,落下的课业在短时间内被补回,空白的作业填上工整的字迹。 总体效率是高的。 但和男朋友一起学习,说不分神一定是假的。 以手支颐,鹤莲托着下巴侧头听迹部给她将日本史,虽然都是在英国长大的小孩,但基础仍是不一样。 沾染上春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室内,迹部拿着钢笔在书本上勾勒出重点,笔尖与纸张的沙沙声随着他低沉轻缓的咏叹调,比她听过的任何乐章都要迷人。 一时间,鹤莲脑海里只想着俊美帅气的他。 书上的老头子们哪里值得她分神! 她正沉迷于迹部的侧颜,棱角分明的指节轻轻敲敲她的额头,“专心一点。” ……听不进去的,如果她的老师都这么帅,她是没有办法成为优等生的。 被抓包开小差的鹤莲讪讪地嘟起嘴,“今天的学习份额已满,不能继续了。” 正在专注一道数学题的忍足被他们一打岔,思路彻底断掉,他幽幽地抬起头,默默起身走到了更远的座位。 迹部无奈地看她。 “期末考还有一阵子呢。”鹤莲嘟囔,“总会背完的。” 跟着跑进学习室的凱撒立刻撒欢似的用后腿站立,把两只爪子攀上鹤莲的桌子旁。 来过白金汉宫许多次都不能得到这只狗青眼的向日,眼角抽搐着转过身子。 鹤莲抱住凱撒,一人一狗齐齐侧头看向迹部。 迹部被这个眼神打败,“那就出去走走,休息一下。” 中庭种着繁盛的草木,在这个时节依然被精心照料得很好,凱撒走在两人身前,蓬松的长尾巴摇摇晃晃。 天光洒落,在温柔的光景里鹤莲拉着迹部的手,眼底全是笑意,“老宅的樱花又要开啦,今年会是我亲自写茶会邀请函。” 没能收到年贺状的他捏捏她的手指,“我会转交给母亲。” 花山院家的樱花茶会向来只邀请女宾。 没想到鹤莲听到这话促狭一笑,“今年不一样,姑姑交予我全权负责,我就决定都邀请啦。” 迹部挑眉,“那我在邀请名单上吗?” “你是我写下的第一个名字。” 她说这话时仰头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 迹部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决定待会儿替她代劳没必要的英语作业。 “还写了哪些人了?”他随口问道。 鹤莲回忆起邀请名单,“唔,我还邀请了彩子姐,真田君,柳君,以及安西教练跟安西夫人。” 迹部点点头。 德语作业也帮她写了吧,她的外语学得都不错,毕竟小姑娘新年时几十封年贺状写得手抖的场景,他听她可怜兮兮地提起过,茶会邀请函想来也不轻松。 “还有小兰姐,工藤君。” 迹部沉下脸,“为什么会邀请他?很危险。” 鹤莲无辜地眨眨眼,“因为得请他调查堂姐的车祸啊……” 迹部不怎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工藤新一虽然很容易陷入麻烦,但他侦查案件的本领着实不低。 想起鹤莲在温布尔登提及的事,他不由泛起些担心,“如果遇见棘手的事,可以告诉我。” “放心好了。”她环住迹部的腰,“在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他同样抱住她的肩膀,就又听见女朋友说: “对了,我还邀请了流川枫。” 迹部,“……” 双脚骤然离地,吓得鹤莲一个激灵立刻攀住他的肩,“怎、怎么了?” 把人腾空抱起的迹部轻哼一声,悠扬低沉的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呵,回去继续写英文德文日本史作业。” 今天的巧克力比昨天更甜 几万骤减到一…… 在让众学生们苦不堪言的期末考之前, 在让人心神向往的春假之前,还有件能引发冰帝不小骚动的事情。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 那天是个行课日, 还是被老师们扶着眼镜盯住的期末考复习周。 鹤莲早早订制了一枚领带夹作为情人节礼物,起初是想雕刻一朵玫瑰图案上去, 但一想到迹部可能会戴着它洽谈商务事宜, 又改变主意只镶了一小块蓝色碧玺。 拿到成品的那天银时恰好在家,他站在一旁仪态全无地挖鼻孔,打量了好几眼领带夹,很是嫌弃, “这是普通少女会送给高中生男朋友的情人节礼物吗?你的少女心呢, 昨晚拌饭吃了吗?” 鹤莲啪地一声合上盒子,“说过很多次, 不需要你这个大叔来教我少女心。” 银时不为所动, “而且碧玺这样的宝石,该不会你大手大脚花钱造成财政危机了吧, 先说好,爸爸我只能供应白米饭养育你长大,其他的你就别想了,比如巧克力什么的。” “碧玺是景吾的诞生石。”她颇为鄙夷地看他一眼, “特意提到巧克力, 某人今年的巧克力预估结果,果然还是跟神乐酱她老爸的发根一样保持了零的记录是吗?” “不要把巧克力跟那颗光秃秃的脑袋放在一起啊喂!阿银我从此都要无法直视巧克力豆了!” 她也没办法直视了好吗! 鹤莲咬着牙,“到底是谁一直在把话题往巧克力上带的?!想要就直说我又不会嘲笑你,念在你糖尿病晚期的份上,我会准备牙缝大小的分量确保你不会进医院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情人节的巧克力就与男性魅力跟雄性尊严挂上钩,一边摇着手说着不在意的男人们,说不定回家关起门后会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清点书包里的巧克力数量,在第二天跟朋友们的聊天中状似不经意间透出一个数字引得旁人羡慕的眼神。 银时的死鱼眼瞪了起来。 “不要用看待毛头小子的标准看待你爸爸我这样的成熟男性,情人节这种被黑心商家包裹起浓浓商业气息,对着少女们的钱包不怀好意的节日有什么好过的。”他很是潇洒地挽起手坐回了沙发。 鹤莲差点就信了他的邪,如果神乐不写信告诉她万事屋又采买发胶了的话。 她质疑的目光太过明显,银时随手拍了拍历史书大声道,“真是的,你们的历史老师莫非没有教过,二月十四明明是瓦伦丁主教因为渴求自由结婚而被处刑的日子,本质来说跟盂兰盆节没什么区别。啊,说起来去年盂兰盆节我的确吃了巧克力的。” 结果重点不还是在巧克力上面吗?! 鹤莲扬起了微笑,端着茶杯的手指发出莫名的咔啦声响,她侧头对吉普说,“既然卷毛老师有这样的爱好,我们就把他那一份的材料留到盂兰盆节好了,通知商店退掉一份吧。” 吉普同样笑起来,“好的小姐,我明天领取材料时会仔细清点。” 嗯,今年的巧克力鹤莲还没动手。 临近期末,彩子被课业和公司弄得头大,尤其这一学期后将迎来毕业季,准备网罗东大学长学姐给自己打工的她,还得分出精力筹办招聘会的事儿。 鹤莲看她忙碌的样子也不便去打扰她,一起为男朋友做巧克力的计划一拖再拖,直接等到了情人节前一天她才戴起围裙走进厨房。 宫城前辈今年或许会收到便利店买的巧克力。 但这是她跟迹部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这种不走心的操作太不符合华丽美学。 除了吉普这个厨房全能管家,鹤莲也给狱寺发起了组队邀请。 从小被有毒料理荼毒的狱寺对厨房的感官不说负好感,也基本趋近于零,他板起脸正要拒绝,就听见鹤莲说,“除了本命巧克力,义理也得在今晚准备好,说起来沢田先生对巧克力有什么口味上的偏好吗?” 给十代目的……巧克力?! 必须得严格把控! 众所周知,狱寺隼人是个理论狂魔。 游泳倚靠重力浮力,打架计算角度射程就不提了,企图用荷尔蒙理论让鹤莲恋爱的事儿也都翻篇,但砝码直尺跟温度计这些东西,完全拐弯去了化学实验啊喂! 戴上学霸眼镜,抱着料理书的狱寺就站在灶台旁边,用完全没有起伏的音调进行指挥,“温度80,搅拌速度1,淡奶油与水进行四分钟加热。接下来放入黑巧克力与牛奶巧克力,将搅拌速度降至0.5,三分钟后提升至1.5……” ……听起来是没什么灵魂。 但架不住这么做出来的成品味道很好。 鹤莲尝了一块后,默默将自己凭借感觉与爱的作品扔进了垃圾桶。 行课日的情人节,校园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鹤莲刚刚走进一年A组教室,就收到许多炙热的视线。尤其是最靠近门边的小早川同学,他的眼神戒备得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在看清鹤莲后才又转变成腼腆的笑容,颇为抱歉的样子。 鹤莲,“……” 如果她没记错,这位是柔道社的主将来着? 社团晨练还没结束,迹部的座位还空着,她看了一眼他空旷的桌面,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前桌三枝立刻侧过身子同她讲话,借着窗边明亮的光,鹤莲发现她今天化了精致的眼妆。 情人节,也是个告白的好时机啊。 “诶诶鹤莲,你准备的巧克力是什么口味啊?”三枝问。 她刚刚问完,班长竹内君也拎着书包走进教室,同样收获了全员抬头注目礼,见到是班级里的学生后又纷纷继续手里的事。 鹤莲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三枝身上,比起和她探讨巧克力口味,她更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枝听到她低声问出的问题,先是愣了一瞬,接着捂起嘴笑得前仰后合,“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更在意了好吗! 迹部与老师前后脚来到教室,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与鹤莲对上,嘴角扬起个愉悦的弧度轻轻点了下头。 鹤莲回应了他,翻开物理书准备听课。 越听越不对劲。 戴着圆眼镜的物理老师,“……答案是1瓦,选择A选项。顺带一提,1瓦的白炽灯约等于15流明。流明这个单位是描述光学的物理单位,简单来说是人眼感受到的亮度,我们可以计算太阳,也可以计算星空,值得一提的是,它不能当作完全客观的计量单位。比如,会想让你送出巧克力的对象在你眼中会发光,也可以算。” 向来追求浪漫的英文老师,“同学们,今天的朗读课选自歌德的《野蔷薇》,这首诗除开其内容描写的与命运抗衡,也在控诉骑士时代那毫不绅士的求爱方式。同样的,大家在今天面对心仪的对象,也要保持好绅士与淑女的态度。” 把头发高高挽起的数学老师,在听见下课铃响后,回身在黑板上留下一串公式,“课堂作业,请画出函数r=a(1-sin θ)。” 鹤莲,“???” 上午的课时结束,三枝留下一句“祝我好运”的话便抱着巧克力走出了教室,周围许多矜持一上午的女同学们也纷纷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起身离开。 她不禁再次看向了迹部的桌子。 依然是空的。 这不科学! 巧克力排行榜上几乎年年第一的迹部景吾,今年居然没有收到巧克力? 她满腹疑惑地拿起自己包装好的巧克力,准备去一趟音乐教室——迹部在数学课后被榊监督叫走,说是要拍摄两个月之后校庆的影片。 小早川在她走出教室门后同样离开,顺手关上门还锁住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这扇门……平时锁过吗? 音乐教室离教学楼有些远,鹤莲走了好一阵才到,窗明几净的琴房传来淡淡悠扬的琴声,与风中飘落的叶子和鸣。 她对着迹部发给她的讯息,目光掠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终于找到201室后,被门外对着里面探头探脑的女生们挡住了路。 她们手中漂亮的小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鹤莲忽然升起一种“这才对嘛”的奇异感情。 女生们注意到她越走越近的身影,侧过头看清她的脸后,害羞憧憬的神色瞬间僵硬,身体不自觉往后倒退,最后俯身鞠了一躬转身跑走。 那个领带的颜色,应该是国中部的孩子。 鹤莲很想双手举巧克力以示清白,她既没有拔刀,也没有开杀气冷风机。 琴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迹部高挑的身影倚在门边,窗户透进来的光源照不到这么远,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阴影,映得双眸更加明亮,“怎么不进来。” “我好像,吓走了你的仰慕者们。”鹤莲微微偏头。 迹部挑眉,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带鹤莲进了琴房。 架起的钢琴上还放着五线谱,鹤莲屈起手指用指节敲了一小段旋律。 迹部站在琴边给了评价,“听起来,你很久没练习了。” 她收回了手,转过身看他,“快一年的样子吧?比起弹琴,我还是更乐意当个听众。” 校服外套被他搭在了椅背上,迹部只穿着白衬衫,袖子被卷到小臂处,隐约能见他常年打网球练就的肌肉线条。 他靠近了些,低下头问,“在聆听琴音前,我的巧克力呢?” 鹤莲仰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小早川同学,不,A组的同学们说了什么。” 那仿佛安检的眼神,被锁起来的教室门,跟他空着的课桌,绝对有她不知道的事! 闻言他轻笑了一声,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今年,只想收到一个人的巧克力罢了。” 国中部那三年,迹部收到的巧克力几乎能堆满整间教室,受整个学园仰慕的冰之帝王,在情人节那天行走的每一步都会有女孩冲上来希望他收下本命巧克力。 迹部不想在今年发生同样的状况,早早在高中部言明不接受巧克力,同时对小早川予以重任守住A组的大门。 说到底,情人节的意义无非是表达爱意。 他伴随着爱慕的目光长大,但爱意,他只有唯一。 迹部独有的男性气息与没药香气向鹤莲袭来,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边,把她完全控制在自己的空间,“待会儿还得弹琴,不方便拿甜食。” 鹤莲明知故问,“所以?” 蓝色的眸变得幽深,迹部戳了一下她的腰。 鹤莲笑着闪躲,手指不经意划过琴键带起几个断续的音符,她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慢条斯理地拆开,盒子里的生巧还沾着可可粉,的确不适合让要弹琴的人拿。 她选了一块递到迹部嘴边,他的嘴唇很软,鹤莲刚刚想放手,他咬住巧克力的牙往前一点直接咬住了她的指尖。 温度一下子灼热起来。 鹤莲皱起鼻子瞪他,缩回了手。 生巧做的不大,小小一块不过几下咀嚼便咽下。 迹部忽然问,“你尝过自己做的巧克力吗?” “莫非不好吃?” 不可能,这明明是经过吉普狱寺和她自己的三重验证之后拿出的得意之作。 她想着这些东西,迹部抬手揽住她的腰,直直把人抱起来放上了钢琴键,杂乱的琴音里五线谱掉落地板的声响被全然掩盖。 铺天盖地属于他的气息包裹住她,生巧带点苦涩又绵纯的甜腻自唇瓣蔓延到舌尖,迹部握住她的下巴不容回避,像是要夺走她肺部的所有空气。 断续的琴音还在耳边,这一定是她听过最没有章法的曲调。 流明的确不是个客观计量单位,明明闭着眼,她仍然觉得自己被光环抱。 荒野的小蔷薇,收敛起刺,等到了心爱的少年。 r=a(1-sin θ),在线条的勾勒上,是一个爱心。 鹤莲的大脑一阵眩晕,最后脑子里只能剩余一件事情: 巧克力,好像比昨天尝到的,要甜? 你好呀青春,这是我的往后余生 我回来……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很早, 以野性粗生之美闻名的八重樱早在料峭寒冬中盛放在枝头,泥土间门长出的绚烂粉霞像阵绯红色的风,沿着樱前线吹拂而过, 随着时间门蔓延留下一路花海。 不过三月初, 神奈川县的第一朵樱花已然绽放。 庭院潺潺流水轻扰影影绰绰的夜色,天光尽然褪去,再浓重的色彩藏身其中,也不过寥寥轮廓。 晚间门的风是轻柔的, 阔别一整个年月重回大地的春天, 用温柔的姿态拥抱世间门万物。轮廓随着风晃动,在和室窗户上投下黑影, 支着小脑袋昏昏欲睡的优希被风扬起耳畔的碎发,痒痒的感觉让整个人一下精神了不少。 她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看向右手边正跪坐在一起,确认明日樱花茶会最终宾客名单的织幸跟鹤莲。这是花山院家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发出的邀请几乎都会收到回应,但总有宾客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出席。 小学生的动静没能逃过两人的眼睛,织幸放下手里的名单,语调温和,“你该回房睡觉了。” 有些心虚地瞄一眼壁龛里放着的机械钟, 优希躲开了母亲的目光,缩到了鹤莲身边。 鹤莲低下头看她。 明明困得不行却一直强撑着的优希对着长长的名单鼓起脸, 总算把问题问了出来, “所以……宾客名单里,须王哥哥还在吗?瓜,哦不,狱寺哥哥呢?” 鹤莲, “……” 你就只是想见瓜而已吧,狱寺哥哥只不过是个负责养猫的工具人! 况且想要须王跟狱寺再一次同时出现,可能只有悄悄给彭格列打钱,鼓励他们多搞实验。 “狱寺家里有很多事,这次来不了。”她无奈地点点优希的额头,在她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里开始给编撰童话故事,“须王明天到日本,吉普会接他过来。” 得到肯定答案的小迷妹开开心心跑回了房间门。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快又雀跃的脚步却依然能沿着风听到,这与一年前浑身戒备,被医生写下一行行症断书的小豹子有着天壤之别,让鹤莲升起几分欣慰与成就感。 守护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心情。 “真好。”她不由喃喃道。 织幸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明显的笑意,“是啊,真好。” 鹤莲收回目光准备继续确认名单时,就又听见织幸说,“真好,我们在去年迎来了你。” 织幸的目光比和室外的吉野樱花瓣还要柔软,与室内暖色的灯芒融在一起,温度直直流淌进心底,让她嘴角不禁扬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去年的冬天,她在黄金海岸这么对柳说道,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言语?被混乱与苦难交织的时光,就像她期盼祷告的那样,已经过去。 “让你回来,可能是我生命中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织幸由衷道,眼底满是温柔与赞许。 鹤莲侧身轻轻抱了她一下,手术之后又得到充足休息的织幸总算养回了些肉。 许久,鹤莲才低声说道,“我邀请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一直没有告诉您。” 织幸轻笑,“是迹部家的那孩子?” 不是这种意义上的特别啊……鹤莲皱一下鼻子,摇摇头,不回应她的打趣,偏头看向庭院。 目之所及,夜色沉沉。 有些事情掩盖在黑暗里太久,是时候该重见光明。 * 天亮之后,沐浴在晨光里的樱花古树慢慢消退还附着于花叶上的朝露水汽,年年岁岁花相似,它又将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分家的人很早便到了老宅,许多人明着不说,心底对于织幸把如此重要的茶会,全权交给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来办,还扩大邀请范围的事儿仍然颇有微词。 但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他们看着到访宾客或热络或温柔地与鹤莲寒暄,年龄跨度能从安西教练夫妇到平等院家的小丫头,一场茶会保留了秩序井然的传统,又平添不少热闹。 人来人往中,优希一直带着得体的表情,好不容易见着四周没人,面上顿时挂起担忧,“我刚听美代堂姐说,波士顿最近天气不好总是刮大风,须王哥哥的航班会延误吗?” 不同于她口中的波士顿,今日的天空明朗得出奇,风带起阵阵樱花雨,簌簌下落。鹤莲伸手摘掉她头发上飘落的花瓣,很想告诉她放心,你须王哥哥过来不用飞机,时空机风雨无阻。 管家在这个时候来到二人身边,“须王先生和吉普先生到了。” 双瞳登时明亮,优希加快脚下的步伐,往大门口去迎接他们。 啊,迷妹。 鹤莲小幅度地撇嘴,回身恰好跟苍介对上眼。 她身边那三位管家许久没在老宅出现,乍然听到他们的名字,不由得回想起被他们支配的恐怖暑期与道场胆战心惊的打斗声。 但好在,来得似乎是最为温和的须王? 苍介想着,在鹤莲的目光里馈赠一个假笑,鹤莲紧跟队伍,同样扮起大和抚子,双方进行不失友好的空洞寒暄。 老宅管家去而复返,“流川先生到了。” 苍介惊讶地发现鹤莲身上迸发出不容忽视的情绪波动,在他看来油盐不进的她,以无比轻松又雀跃的姿态快步走向大门。 嗯,迷妹。 经济合约的事还没有板上钉钉,鹤莲不好意思要流川枫的联系方式,邀请函直接寄到了对方家里,但是否出席,她只能通过彩子收到答复。 令她没想到的是,安西夫人早早打电话确认出席时,把他的名字带在一起,“对了,小枫也会过来。” 是她大意了。 想要让生命中除了打篮球就是睡觉的爱豆出门交际,学姐的力量可能还不够,得看教练。 安西教练威武! 青石板小径旁的花与芒草构成精致严谨的花道装饰,鹤莲没有心思理会其他,满心都是再走快一点。 穿羽织的流川枫。 啊啊啊啊爱豆穿什么都超好看! 高大的身影就在眼前,鹤莲难得有觉得表情管理困难的时候,正准备先浅浅笑下打声招呼,视线里出现另几个熟悉的身影。 作为NBA现役球员,流川枫的身高早在选秀那年就突破195公分,再凭借他帅气的外表,不论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焦点。 忍足远远看见流川枫,眼镜下的双目便开始漂移,却迟迟不敢正大光明地看一眼身边的迹部。 他可是听说了,鹤莲是流川枫的球迷,买杂志社的那种。 迹部的视线落在鹤莲月白色的色留袖上,又看看流川枫那身米色羽织,眼眸沉了沉。 理智在告诉他不过是个巧合,没关系的,绅士应该理解。 情感在告诉他……换衣服,必须换衣服! 视线过于灼热,鹤莲到嘴边的话转悠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急,男朋友和爱豆,她该先和谁打招呼? 在场这么多人,流川枫只认识鹤莲,她还是此次茶会的主人。他非常不喜欢交际,曾一度造成高中时代邻居阿姨回家忧愁地对着老公叹息—— “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就是个哑巴呢,不然我一定把侄女介绍给他。” 但本质上还是懂礼貌的好青年。他轻轻冲鹤莲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给漂亮清冷的眼眸落下几丝勾勒,“你好。” 急,爱豆率先同我说话,男朋友的眼睛要开始人体X光扫描了。 “初次拜访。”他从长长的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鹤莲面前,“礼物。” 牛皮纸与棉线的包装上还放着干花,很是符合女孩子的审美,一时间门,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他手上的礼物。 急,爱豆送我礼物,男朋友要发动大召唤术了…… 樱花雨跟白茫雪起飞,粉霞与冰雪一色。 画面太美。 ……但他是流川枫啊! 鹤莲伸手接过礼物,冲他道谢。 忍足默默别过了脸。 流川枫又道,“是松北园今年的新茶。” 松北园,盛产绿茶。 所以手上这一包……哦。 爱豆滤镜也拯救不回来。 来自冰之帝王掺杂火焰与冰雪的视线忽然就淡了许多,他看着鹤莲面上的笑,颇为揶揄地挑起眉。 “对了没跟你介绍。”鹤莲暗暗决定订制个透明玻璃罩把礼物给存放在家里的客厅,一辈子不打开它,走到迹部身边拉起他的手,“这是我男朋友。” 和服宽大的袖子遮盖住两人交握的双手,迹部捏捏鹤莲的手指,又在她掌心挠了一下,看向眼前的流川枫。 即将迈入高二的迹部已经成功跻身一米八队伍,实现自己高富帅人生的最后一条,但在NBA球星的面前,还是有不小的身高差距。 ……明明和毛利前辈一样高,怎么从前没觉得这高度这么讨厌。 迹部微扬下巴,和流川枫打个招呼,一行堵在大门的人总算往樱花树走去。 忍足悄悄凑到迹部身边,“你可以的小景,你的国王异次元三米八,是他的两倍。” 这种事现在提出来并不能让人感到开心,迹部睨他一眼,在忍足的训练菜单上已经安排了绕冰帝跑圈。 流川枫想要去找安西教练,忍足完成日常雷区蹦迪急急撤退,回程的小径上,一时只剩下迹部跟鹤莲。 “看来我得告诉祖母,你变更口味成了绿茶党?”迹部幽幽地开口。 从远遥的地方吹过了清风,柔软得像是羽毛拂过脸颊,他一副本大爷不开心,但本大爷不说的模样,让鹤莲成功笑出声,在他愈发锐利的眼神中一下抱住他。 他微微低头,视线中是鹤莲洁白的脖颈。 风中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专属于他的气息,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声音满是笑意,“爱豆这种生物永生都散发着烨烨的光。他们离得有些远,在生活的另一面。” 迹部轻哼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把你介绍给流川枫,唔,就好像带着男朋友去看爱豆演唱会?” 迹部满脸黑线,把人拖出怀抱,“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一种传达。”风带起她耳边细发,“你好呀我的整个青春,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往后余生。” 迹部·往后余生·景吾总算是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片刻,理理鹤莲飞起来的发丝挽至她的耳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么作为余生,我想我有资格请你换一套衣服。” 鹤莲,“???” “后背的领口尺寸不对,得换。” 你把手放开,她总觉得这不是真实理由。 “本大爷上次送的那套香槟色的和服就不错。” 那是迹部为她准备的情人节礼物。 打扮自己的恋人这种事,男孩子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鹤莲抬手覆上迹部的手掌,微微往下拉,透过春日的光晕,她看清他有些发红的耳垂。 果然。 自从交往之后再也没有说过本大爷的人,怎么会突然语言系统混乱。 连带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最终只轻轻点点头,快步往卧室走。 樱花树下相聚的宾客越来越多,苍介跪坐在一席等了许久,看着真田弦一郎,流川枫,迹部景吾这些天之骄子纷纷落座,都没有等到让分家闻风丧胆的银时跟狱寺,觉得今天大概稳了用不着头皮发麻,老宅管家又带了新的客人。 全场静默,慢慢蔓延喧哗。 饶是众人礼仪再好,看到来人时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工藤新一。 服部平次。 传言中消失一年多侦破高科技生物化跨国犯罪团伙的关东侦探,与大阪屡破奇案同时又是剑道高手的关西侦探,踏着一路的光,慢慢走进众人视线。 花山院家……出了什么事? 59 她还有正义的朋友 十年后火箭筒来了!…… 宾客名单上有工藤新一与毛利兰的名字, 这一点鹤莲为织幸解释过缘由,但那位大阪府警察本部长的儿子,此前与花山院家并没有任何交集。 她有隐约的预感, 鹤莲口中那位特别的客人,说的就是他。 关东的工藤, 关西的服部,能同时出动他们一位的,总是会让人不由得想起案件相关。 而花山院家恰好有那么一个让全日本震惊的车祸惨案。 当年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优那乘坐的那辆车是因躲避前方货车掉落的钢筋而侧道, 与对面来车直直相撞, 安全气囊中弹出的一块金属碎片割伤优那的颈动脉,造成大量失血身亡。 优那发生车祸时, 真田番士正在家中的道场亲自指点学生,得到消息后衣服也没换, 拎着竹刀就去冲去了警视厅,把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 现任神奈川警本部的办公桌劈掉半个角,叮嘱一定要查明真凶。 因着老爷子的关系,警视厅对此高度重视, 然而整个案件充斥着太多巧合与不可控力,最终被警方定性为意外事件。 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案件, 即便请来这两位高中生名侦探,证人、证据,早就无从下手。 这个问题在鹤莲拜托新一重查车祸案时也担忧过,却不想在茶会的前一周接到了他的电话,“我找到了当年车祸案的案件相关人。” 鹤莲握紧了听筒,“谁?” “货车司机。” 被视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工藤新一与警视厅的关系向来密切, 从温布尔登回来之后便着手翻阅从前的宗卷,案件相关人中,优那的司机因为车祸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换了一份职员的工作。 与汽车相撞的车主是一名品酒师,现下仍是居住在神奈川。 只有那名货车司机,警方宣告车祸为意外事件后,他消失了半年,据说是公司安排去南洋分公司,之后便举家搬去了那里。 “他回到日本了?”鹤莲追问。 “他现在在大阪。”新一看一眼身边几乎要把耳朵贴在手机上的服部,没好气地直接把沟通权让给了他,“让服部那家伙跟你说吧。” 服部时不时来趟东京找新一,在他恢复身体后也保持了这个习惯。在获取案件信息方面更得优势的他跟着新一去警视厅查阅宗卷后,对上面的一个名字很是在意。 “那家伙前段时间在大阪也被卷进一场汽车摩擦中,我当时在现场,所以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服部对鹤莲说道。 于是,才有了今日樱花茶会的邀约。 * 另一边,鹤莲换好了新的和服。穿上这件礼物前,她特意把它的领口跟月白色留袖做了对比,得出结论男人的话有时候真是张口就来。 但迹部的眼光向来不会错,香槟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的白皙,木屐踏踏作响声中,她回到了众宾客的视线里。 正值太阳高照的时间,世界明亮得晃眼,她扬起婉约的笑,全然不理会旁人的私语,“日安,工藤君,服部君,小兰姐跟和叶姐没有一起来吗?” “她们啊,明明都快到了,却非要在车站的商店那里买礼物过来。”服部撇撇嘴,“早该准备的东西临到头了才想起。” ……所以你这个两手空空还理直气壮的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别人?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动听的女声便从他身后传来,“吼,果然,平次你这家伙又背着我们说坏话!” 小兰不好意思地走到鹤莲身边,把包装好的礼物交给她,“真是抱歉竟然会犯这样的疏忽。” 鹤莲接过来一看,牛皮纸,棉线。 ……这熟悉的包装,千万别再是绿茶就好。 #抵制绿茶,人人有责# 他们那一副高中生熟稔的模样,让其他人放松了不少,想着应该就只是因着关系好邀请来参加茶会的朋友罢了。 鹤莲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保持着笑容又同小兰聊了几句日常,侧身在庭院中看了看,带着四人走到了分家那一席,招呼他们坐下,“我特意安排了你们的座位在这里,苍介叔叔有名的茶道高手,师从速水流流派,茶汤清亮,请你们不要拘束,好好享受茶会。” 说罢又转头对苍介露出个甜甜的笑,“对吧苍介叔叔?” 苍介:你用红茶拒绝我那颗骄傲的速水流之心时,怎么不夸茶汤清亮!? 次数来多了,苍介心里也就门清,但凡鹤莲对他笑得过分和善,他就又会被她坑。 眼见苍介头上对她的好感度起起落落反复跳跃,她微笑的面容竟带起几分真切,心想还是留着这位叔叔吧,当个吉祥物也好。 相比他,稳定飘红犹如牛市股票的其他人,才是重点关照对象。她的目光逐一落在分家人的脸上,和末席的人对上眼时,嘴边的笑意更加灿烂了些。 茶会秩序井然地进行到后坐阶段,风炉上的水等待翻涌的沸腾,在点浓茶前,为了中和它的苦味,日式茶道一般会准备甜食点心,借着这个由头,鹤莲起身告辞离开庭院。 须王就坐在她身边,闻言自告奋勇地要一起去帮忙。 她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默许。 不论是樱花瓣素雅的香气还是庭院不知名的花朵,都有着浓郁的春天气息,这样宜人的春光叫人心生愉悦,须王走在鹤莲身后几步,经过走廊拐角时扬着笑想同她说下月彩子生日的事,却发现率先侧身的拐弯的鹤莲,侧脸有着抹不开的凝重。 他跟着她,推开一间和室的门,走进去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新一和服部也到了。 这仿佛情报分子街头的场面让须王满心疑惑,鹤莲没跟他解释,开口询问,“有问出些什么有用信息么?” 除开优那车祸现场的几位,她是从花山院老宅出发的,那一天恰好是他们晨间茶会的日子,接触过分家几乎所有的人。 新一托腮,开启分析模式,“不会是你那位叔叔。” 鹤莲轻轻咳嗽一声,“我家亲戚有点多,麻烦具体到个人。” “工藤说的是苍介。”服部挽起手补充道,“他对于杀人案的民法规定时效完全不知晓,如果企图用意外掩盖犯罪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知道这样的信息。” “也不会是澄子阿姨,她有色弱的症状,依照法律是不允许拥有驾照的。我们和她聊天时,她对于汽车的认知只停留在乘客范围,连安全气囊的位置也弄不清。”新一说。 服部,“我认为川野叔叔的嫌疑可以排除,他两年前误服有机磷化学物,造成脱水症,整个月都在医院休养,拥有不在场证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用排除法把分家的人剔了个七七八八。 须王作为一个智商不受控的人,今天恰好智商在线,他听了一阵子便明白鹤莲是要重新调查优那的车祸,安静地坐在一边。 经过排除后锁定了三个有嫌疑的人,服部闭上眼又把方才在茶会众人的表现回想一遍,不再有理由继续缩小范围。 新一微微皱眉,叹口气,“主要还是缺少证据。” 时间太久了,犯人有整整两年销毁掉它。 就算后期的推理能够成立,没有关键证据也无法为其定罪。 两位侦探思考办法的同时,鹤莲出声提醒,“你们少算了一个,有四位嫌疑人。” 他们对视一眼,齐齐发问,“还有谁?” 她抬眸,墨色的瞳里坚定异常,“花山院澈平。” 那个刚刚坐在末席,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孩子。他不仅仅在老宅与优那有过接触,还是车祸案现场的最后一人,鹤莲依旧觉得优那的车祸与这个邪门孩子脱不了关系。 服部皱眉反驳她,“可他才九岁。”策划这样的车祸案太过匪夷所思。 “我知道。”鹤莲同样感到苦恼,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跨越年龄的界限,“我只是有这样的直觉罢了。” “推理不能仅仅依靠直觉,还是得讲证据。” 碧空无云,风也暂且停歇,和室中盛满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几人沉默良久,鹤莲语调平淡的话语撞破湖面的水静,激起浪花,甚至是海浪,“如果我能复原那场车祸,是不是有机会找到证据。” 新一奇道,“什么意思。” “凶手的目标是花山院的继承人,如果我营造同样的下手机会给他,理论上他不会放过。” 她说这话时神色平常,须王却再也坐不住,“我不同意,绝对不可以把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向来热情又欢乐的他难得沉下脸,晴空万里的眼眸裹上浓浓的担忧。 鹤莲想安抚住须王,“你是知道的,我之前抽出过……” 不待她说完,他便打断,“不可以,不论那是什么都不行,鹤莲你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吗?” 廊上有了蹬蹬脚步声,打破紧张的气氛,小小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给和室门映上轮廓,优希探出脑袋,在看清和室里的人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找到啦,原来你们在这儿。” 一不小心忘了时间,鹤莲瞄一眼钟,起身准备去通知厨房端上点心。 优希拉着须王往茶会方向走,他迈着步子,身体微微侧倾,眼神始终没离开过鹤莲。 “我也觉得这样做风险太大。”新一摇摇头,末了又笑起来,“别担心,我一定可以查明案件,吸毒和杀人是绝不能干的违规行为,我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起风了,檐下风铃清脆作响。 动听的声音拨动她的思绪,不由为方才的话感到后悔。须王说得对,她又开始钻牛角尖,她再一次的,把自己放到了鲜活生命的相对面,总是想着她有系统作弊,便能找到捷径。 会有人为她担心,会有,那么多的人。 更何况,她眼前还有这两位。 笑意冲散凝重,鹤莲微微点下头。 她还有,正义的朋友。 那一日茶会在众人的称道声中落下帷幕,鹤莲刷了一波声望值回来,又在春假期间出门和迹部约会几次,新学期就又要到了。 迈入高三的学习冲刺期,南森非常干脆地把剑道社社长的位置摁在了鹤莲头上,她在春假时犹豫许久最终决定不退社,以社员的身份再一起战斗一年。 海外交流会的事宜,鹤莲跟忍足默契地保持划水混个履历,把宫本君继续推到前面当会长。 彩子姐成功网罗到几位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到公司效力,同时,仙道修满学分,还没来得及毕业旅行就被彩子三催四请地也回到了东京。 流川枫伤势痊愈,踏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开始新一年的征战。 新一和服部从各方继续获取车祸案的情报,按照鹤莲的想法,在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之前不适合惊动织幸,丧女之痛好不容易淡去,还是别让她强行回忆的好。 时间慢慢推进,生活走在划定的路线上毫不逾越,转眼便是冰帝校庆。 90周年意义重大,校领导列了一连串学校邀请名单,基友校立海大首当其冲。冰帝在去年一年中有拿下全国冠军的社团,创下东京都升学率新高,背靠财团还再次完成校园翻新,满心满眼全是骄傲,翘起尾巴就能上天。 媒体的预热工作也已经开启,断断续续录制的视频被剪辑好,网络上的点击率甚至超过了当红偶像的MV点击。 种种热火喧天的筹办活动里,冰帝学生们还能分出部分小心思讨论八卦。 ——今年,迹部君终于会在手腕上佩戴红丝带了吧。 校庆日的舞伴自然会是鹤莲,他作为男朋友提前半小时去花山院家接她出门。 吉普很是熟悉地为他们泡好不同种类的红茶,又从房间里取出一件披肩想放到鹤莲的身边。 被迹部摇摇手拒绝,“晚上温度变凉,我会把外套给她。” 悠闲地端着茶杯,鹤莲闻言轻轻笑了笑。抬眸时视线扫过墙面上的钟,已是午后。 自去年暑假后基本不怎么迟到早退的狱寺,再一次被扣全勤奖。 只要不是彭格列那边有什么问题就好,鹤莲想着,被迹部搀扶着起身往玄关走。 时空之门此时被砰得打开,耀着金红跟碧绿的光晃得叫人眼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用不怎么华丽的姿势扑到了地上。 恰好在她脚边。 狱寺还是那身西装,只不过英挺的衬衫上有着谜之手印。 而他身边的人,奶牛装爆炸头,双手脏兮兮的,大眼睛还挂着泪。 鹤莲,“……” 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叮——触发管家副本,鹤莲的奇妙冒险。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鹤莲咆哮,“这个任务不是刷过了吗!?” 【我们也有日常任务可以反复刷经验的哟】 不管见几次,迹部仍是觉得鹤莲的这位国际刑警表哥很可疑,他身上总会有违背他认知的东西出现。 今天也不例外。 哭嘤嘤的蓝波被摔得眼冒金星,掉落的泪珠愈发大颗起来,他一边喊着不要补课补作业,一边委屈地从魔幻空间爆炸头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筒状物。 狱寺一看他拿出那东西就后背发凉,急急伸手想把人抓住。 人是抓住了,但火箭筒没有。 蓝波匆匆撒手,十年后火箭筒往鹤莲身上砸去。 运动神经向来数一数一的迹部惊异地发现,在那一瞬间他竟被辖制住动作无法拉开鹤莲。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她身上。 鹤莲只能保持着内心滚动弹幕,接受了五分钟十年后旅游团。 粉红色的烟雾笼罩住她站立的位置,狱寺气急败坏地把蓝波拎起来,自知闯祸了的他蔫蔫地由着狱寺拽着他的后领。 迹部只觉得脑内冷静的神经在断裂,语气像裹了寒冰,沉声问狱寺,“这是什么!” 狱寺也很暴躁,他想不出要怎么给迹部解释他的女朋友待会儿会一下子变成十年后版本,可看迹部眼底几丝慌乱和担心,还是蹙着眉烦躁地开始说道,“别担心,那是我们研发的一种新型科技,能与……十年后的自己对调。” 迹部,“???” 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啧,那东西的时效只有五分钟罢了,五分钟一过,蠢丫头就会回……”狱寺说话声顿住,瞳孔骤然缩紧,被他掩藏在回忆里的伤痛和恐惧汹涌袭来。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森林中的棺木,盛开的百合花,以及闭着眼没了呼吸的首领。 烟雾散尽。 眼前空无一人。 60 开心是人生头等大事 鸡汤大师坂田银时 鹤莲很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耳边传来清亮短促的鸟鸣, 眼前映入的是繁茂葱茏的草木,笼罩在春光之中万物蓬勃又静谧。 唔,季节是正确的, 时间嘛,理论上会是十年后。 但这特喵地已经不重要了。 谁能来告诉她,她一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墓碑是怎么回事啊!? 鹤莲头皮发麻地望着视线里那个简陋的木牌,它闲散又随意地插在一个小土丘前, 旁边还堆着吃完的拉面盒子和几本年号久远的漫画书,木牌上面用墨水龙飞凤舞地写着“花山院鹤莲之墓”。 这种贫穷寒酸还透着让人感到熟悉的懒散墓碑,叫她不禁质疑自己混得究竟是有多糟糕,无论如何也应该是祖坟的待遇……呸, 重点是, 十年后的她不仅没有完成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的任务目标,还直接死掉了? 鹤莲无措地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地面, 瞳色被一层阴翳的光覆盖, 书写在未来的既定事实摆在她的眼前, 过往的一切努力被现实击败,破碎成影。 明明, 一个月前她才对迹部说出往后余生这样的话。 被眷顾着赠予的时光残忍地被收回, 她像个没了知觉的雕像立在那里,记忆如同海浪般退潮涌起,反复咀嚼她和他生命中的交界点。 她不想靠近的时候接受被迫指引。 在不愿离开时又被迫分离。 生命同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鹤莲心底泛起源源不断的寒意,又渐渐变为酸楚蔓延到心脏每一寸,闷闷的,带些疼。 澈然的阳光蓦地升起几丝阴霾, 身后利刃袭来的破空声和尖锐的杀意绷紧松散着的神经,鹤莲黑眸一厉,意识瞬间从回忆中清醒。 短促的时间里,万子村正被召唤而出,杀气冷风机迸发出森然结冰的气息,来人动作微顿,鹤莲抓住空档却也只来得及将刀架在肩膀,硬生生扛下对方的劈击。 钝痛感清晰地自肩膀处叫嚣,她沉下肩身体一闪,刀横在右臂上,雕刻着反腐经文的刀面倒映出袭击者的面容。 浅栗色的长马尾因着他的动作还飘荡在空中,他暗红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见鹤莲躲开后也没有继续发动攻击,半收着刀,打量起她一身华美的长裙。 鹤莲退开几步,保持出安全的距离,细高跟踩在泥土上微微陷了下去,她来不及思考鞋的清理问题,脑海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冲田总悟? 等等,为什么她会在十年后看见一身真选组制服的冲田总悟?! “唷,真选组例行检查。”冲田面无表情,“这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小姐,你违反了江户废刀令私藏真刀出游,要么就交罚金,要么就丧命。” ……这完全就是在草菅人命好吗!税金小偷的名号当真不算亏待你! 鹤莲沉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真选组,例行检查的范围还真是别出新意。” 荒郊野岭的,除了她,就只剩下他。 “啊啊,看来是真的不想活命了,看在你和土方先生相同发色的份上,我会免费烧给你一本江户法律,你身后那块地,法律明文规定是江户禁区。” 她的墓,江户禁区? 火箭筒架在了冲田的肩膀,看样子是来真的想要送她去三途川。 她实在不想让友军厚葬成为她十年之旅的句点,压下满心的火气,扯出笑意,“冲田君,我想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冲田横她一眼,“哇哦,竟然打探公职人员姓名,罪加一等。” 怒火熊熊燃起,鹤莲名为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掉。 “公职人员不让直呼其名,你以为那是什么不能触发的魔法咒语吗!你的名字早就在神乐酱的嘴里念叨过几十遍,初次见面就要痛击女朋友闺蜜,你还是去攒一辈子的粗茶淡饭和小破房子吧你!” 她言语中带出的名字叫他微怔,这才用眼神描绘起鹤莲的脸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像了。 暗红的瞳惊讶地瞪大些,冲田道,“你就是a那个因为过于有钱而感到烦恼无助,最后抛下一切不辞而别,大概率启程前往宇宙加入海贼王的团体去寻找人生真谛的那个笨蛋妹妹吗?” 鹤莲,“???” * 谁给她立的这种奇怪人设,看在最后还是让她暴富的份上,她只要对方四分之三的命。 一路上,鹤莲都在耿耿于怀刚才的问题。 她跟在冲田的身后,身边是往来身着和服的人群,笑语晏晏熙熙攘攘,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很是热闹,仰头时还能看见零星几架行动缓慢的宇宙飞船。 这的确是银魂的世界。 杂糅传统典雅,与未来科技。 在她观察四周的时间里,冲田已经带她站到了万事屋门前。 他熟练地敲门,扬高声音喊到,“老板。” 等了好一阵无人应答,就在鹤莲忍不住开口觉得银时可能有事出门的时候,懒懒散散裹着浓浓倦意的声音才在门后响起。 “大清早的,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家不订报纸,女儿都跑光了也不招婿。” 门被大力推开,那头乱糟糟永远理不清的白色卷发,和无精打采的标志性死鱼眼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视线一下子便对上。 赤褐色的眼眸席卷起她不懂的暴风雨,银时怔怔然地看着她,短短一瞬,又耷拉起眼皮,语气愤然地对着冲田抱怨,“真是的,又不是什么盂兰盆节搞这种恶劣玩笑,定制这样1:1的【哔——】娃娃就算送给我阿银也不会开心,像她那种不孝女就算是做鬼也不知道回家看看老父亲的。” 槽点太多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吐起,鹤莲头上噼里啪啦爆了一连串愤怒的小十字,阴恻恻地说道,“胆子已经大到能安然度过盂兰盆节了吗大叔,要不要我奖励你一盒巧克力?” 身前人蓦地僵住。 银时扶住墙,摇了摇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是因为宿醉么?还是又发展了罪恶的科技研制出能够说话的【哔——】娃娃……” “把时间耗在那种事情上面还真的是罪恶!话说你是有多执意【哔——】娃娃,这么空虚我回去就给你发老年交友征集!” 就在鹤莲气急败坏地发挥自己浓浓的吐槽欲,银时忽然伸手,在她反应不及时圈住她的肩膀把人束缚在自己的臂弯里。 ——一顿暴揍。 雨点一般的拳头敲在她的额头,银时恶狠狠地开始唠叨,“是活的就更好办了,死丫头蠢丫头笨丫头,一走多少年,你以为你是什么高中生叛逆少女吗!都说了学些好的,不要沾染反派的中二因子,你就不晓得回家?!你神乐姐姐好歹还偶尔会回趟地球,虽然主旨是因为异地恋定时定点回来揍冲田。” 行动空间被全然锁死,鹤莲动弹不得,挣扎许久才从银时手里逃出生天,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冲田把人成功送回银时身边,挥挥手离开继续鱼肉百姓,呸,敬业执勤。 鹤莲的视线不经意扫到屋内摆放着的just we时钟,下午三点。 呼吸都停滞几秒,侵袭而来的寒意让她整个人急急绷紧,她眼中再次泛起茫然,焦躁的情绪让银时一下子颇为在意。 “不会真的打到头了吧?阿银明明下手很轻。”他绕到鹤莲身前,完全挡住她的视线,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后微微蹙眉,“怎么了?” 她哑着嗓子,惨然一笑,“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 闻言,银时认真打量起她的衣着,沉吟道,“你刚从海贼王片场逃婚回来?先说清楚,你招惹的人武力值如何?” 鹤莲,“……” 上勾拳给予老父亲爱的暴击。 捂住下颚大呼疼痛的银时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惊异地发现,眼前的人跟他记忆中的模样丝毫未变。 鹤莲,还是十六岁的身高长相。 “我在花山院宅准备出门参加冰帝校庆时被彭格列的十年后火箭筒击中,来到了这里。”她收敛几分因为事态失控而生的惧意,“它的时效应该只有五分钟,但我来到这里已经快半小时了。” 不是什么翘家少女浪子回头。 不是什么阔别许久最终相遇。 他到底,还是失去了她。 银时缩紧的瞳孔看得鹤莲内心揪起,她伸手拉拉他宽大的长袖,问出了一直想要弄清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所在节点的七年后。” 乱的。 十年后火箭筒定律不适于此。 她艰难地开口,“那我,是死了吗?” 他像是被针扎一样僵直身体,半晌,才扬起笑容揉揉她的头发,“你是白痴吗,哪有人会这么诅咒自己。” “我看见了自己的墓。”她直直望进银时眼底,“可我不明白,即便我死掉了,时空对调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彭格列的东西,谁说的清楚。”银时啧了一声,“而且时空流速不同,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她竟然被这样的理由说服。 他温柔又怀念的眼神毫不躲避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同时间赛跑无论怎样也看不够,酸涩蔓延在她的鼻尖,眼底有了热意,她很明白,银时知晓他是在透过时间打量自己。 她的离开,会让多少人感到伤痛与叹息,所以她更加急需弄清思绪,鹤莲恳求道,“请告诉我。” “……你消失了。” 鹤莲瞪大眼,“诶?” “在你十六岁时的冬天,遭遇了一场车祸。”他放下手,抵在了沙发扶手上,在鹤莲看不见的视线盲区死死扣住扶手,“那天须王因为考试迟了半天过去,在东京的家里等了你一下午,等到你失踪的消息。” 整整一星期,他们轮流守在家里,还是没有等回家中的小淑女。 车祸的现场因为没有及时营救造成了爆炸,现场却找不到任何遗骸,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自此抹去她的痕迹。 鹤莲为车祸一词挑起心间的情绪,银时的手又摁在她的头上,“听着鹤莲。” 他淡淡一笑,那个笑容中掺杂着翻出沉痛记忆的伤感,和谆谆教诲的温和,这是再残忍不过的事,他们在此刻能并肩而坐,待十年后火箭筒的效果一过,她将是唯一一个仍拥有希望的人。 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我知道你有自己守护的秘密,这很正常,每个少女都会锁进抽屉的日记。可我想告诉你,阿银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生老病死是不可抗力,最是能让人积满悔恨跟遗憾,太多的话语总想着时光来得及憋在心里,在不经意的时候被彻底剥夺资格。 “你呀,偶尔逃避一次也没有关系的。”银时竟感到几分释然,语气轻松,“人生就是这么操蛋啊,几岁的时候烦恼太小想当大人,十几岁苦恼写不完的作业和睡不够的觉,二十几岁被社会与象牙塔来回拉扯,三十岁开始会焦虑金钱,四十几岁又得烦恼老去的年龄。它不会放过你的,总会给你各种各样的突发难题。” 鹤莲咧开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我一直认为你会教导我逃避可耻。” “它可耻的原因在于,你的逃避,就会有别的人为此付出。”银时摇摇头,眼神里盛满鼓励,“你还有我们,你背负的东西不用彻底勉强自己。” 他的眼神太过温暖,像是要直直照耀进她的灵魂里,潜伏在她内心的不安和黑暗,都全部瑟缩着退散。 来自系统的任务,她自我的成长判定,堂姐离奇的车祸,以及最最重要的,她是否能留在拥有迹部景吾的世界里,一桩一件,统统压在她的心底。 他的话顿了顿,又张开了唇。 就在鹤莲以为要继续听见什么人生真谛时,银时话语一转,响在她耳边却是: “鹤莲,你得开心。” 61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你的痕迹 她错过了你…… 窗外晴空绵延万里, 洁白的流云像是被绘制在画布之上,被太阳勾勒一圈金色光芒。晴朗的苍穹下,江户城维持着它的热情,依稀能听见楼下歌舞伎町住民们的叫卖声与谈笑声。 这样的衬托之下, 午后被斜阳眷顾的万事屋愈发显得宁静。 她如师如父的人, 越过时光在叮咛她——你得开心。 鹤莲努力地挺直背脊, 想要表现得同平日里一样, 脑海里却一帧一幕地浮现出他们相遇时光里,花山院家中乱七八糟的晨间门相声,吵吵闹闹的甜食之争,以及处于放松意识里双眸不经意流露出的光。 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出新生的太阳。 一切都随着她的消失, 卷落进时间门的缝隙里,再也不见。 “那你呢?”她在安静之中蓦地开口, 空中飞舞的粉尘仿佛被声音惊扰,驱着光去了窗边, “有没有人告诉你, 你得开心。” 她还什么都没有失去,他却一直都在别离。 从食尸鬼的年龄开始, 一直在别离。他送走了老师、同窗, 迫不得已要身边的人走上战场,战斗,受伤。好在跌跌撞撞的,新八和神乐总算是健康地长大, 他选择留在原地,笑着目送他们踏上新的征程,就像很多年前他被注视的那样。 完整的守护一个人无病无灾地长大, 他到底是没有做到。 他原以为鹤莲是可以的,无忧无虑的小淑女,谈个恋爱,能有什么危险。却不曾想这一次不是什么挑了场子打爆敌方狗头的事,他连敌人都找不到,就这么失去了她。 或许是一开始沾染的鲜血太多,总会收到报应的付款表。 这样的事,没必要让她知道。 银时垂下死鱼眼,鄙视的意味清晰可见,“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开心了?阿银我可是除了烫发失败之外,绝对不会被影响心情的积极派。” 早就对他这套说辞免疫的鹤莲不为所动,仍是定定地看着他。 沉默蔓延。 良久,他像是败给她的坚持,敛眸笑了一声,又开始嘟嘟囔囔地说道,“真是的,完全反过来了啊,我为什么要听一个未成年的教导?” “我一定会迎来十八岁的四季。”鹤莲异常认真地开口,“就当这是我十八岁开始对你说教的预备研习。” 她的生命一定不会终结在过早的年华。 银时举起了手掌,握成拳,翘起最末的手指,“那就说定了,阿银我这双手,不是弹钢琴的,也不是拿钢笔的,更不是握网球拍的。这是挥刀的手,武士立下的誓言,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网球拍……迹部。 钝痛再一次蔓延到全身,鹤莲压住不适感准备同他拉钩,屋内的玄关处传来嘈杂的声响。 “万事屋!还钱!”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你上上上个月赊的账还没结余,上个月又趁我不在悄悄来店里打小钢珠!” 鹤莲,“啊拉,你这双手,还可以打小钢珠,欠这么多钱,对得起店长的乡下老妈吗?” 银时站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窗户,“不至于惊动他的乡下老妈,阿银我真的没欠多少钱。” 见他一条腿已经迈出窗户,鹤莲额头上的青筋彻底失控,“没欠多少至于从窗户逃走?!你这个蠢爹过去那么多年钱包还是保持一致吗!” “臭丫头你以为银他妈是什么标上完结,王子公主就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漫画书吗!日子还是得过啊,否则为什么所有漫画家都不会去画柴米油盐?!” “少扯这些,我待会儿就把糖分两个字给换成没钱!” 玄关动静越来越大,银时整个人已经站在窗外的房檐上,赤褐色死鱼眼在她裙子上晃了一圈,“走不走。” 鹤莲,“……走。” 是她大意了,来的匆忙,她现在也没钱。 躲避债主追击是种很神奇的体验,银时轻车熟路的逃跑路线,看得鹤莲嘴角一阵抽搐,明明是拯救过世界的男人,居然被小钢珠店老板逼得翻窗。 连下三四个屋檐陡阶,银时纵身一跃落到了地面,回身看着鹤莲。 鹤莲,“别想,我高跟鞋十一厘米。” 他一副你随意的懒散模样,耸耸肩,就立在原地不动。 身后并没有传来追赶的声音,鹤莲索性坐在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屋顶,隔着点距离问银时,“还没问你,那块堆着拉面盒子的墓是怎么回事。” 银时伸出小手指开始挖鼻,“我立的。” 她挥拳表示抗议,“你也说只是消失,如果回来了呢!” “哼,就算回来也是回金发小子的身边,谁还会管垂垂老矣的老父亲。” 鹤莲怔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迹部他……” 粉色的烟雾凭空而起,她知道这是即将离去的讯息,歇了询问迹部的心思,嗓子里堵满还想继续嘱咐银时的事情,就听见他懒散的声音。 “放心吧少女,阿银我就算为了巧克力芭菲和酒精,也会努力长命百岁,最后枕着少年Jump结束我这乱七八糟的一生的。” 银时结束挖鼻孔的动作,保持着拉钩的手势,遥遥向她伸出手,小拇指上还沾着诡异的液体。 鹤莲,“……” 鹤莲:啊啊啊啊你看我回去揍不揍你! 最后,她在缓缓消散烟雾里,举起手回应了约定。 ——得开心。 ——得长命百岁。 自远方来的风拂过他的长袍,也带走最后一丝烟烬。风中有阳光的味道,银时仰头半眯着眼看路边那棵樱花树最高的树冠,心中念念的,却是另一个答案。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名为你的痕迹,还能触动留下的人的感官,你就只是离开你自己,不会随着时间门的推延而被忘记。 * 十年后火箭筒并没有带她回到原有的世界,这样的认知叫鹤莲在接触到冰凉的桌面时,身体不自然一抖。 这里不是花山院宅明亮又温暖的那一天,视线里黑漆漆的一片。 鼻尖萦绕着腥咸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着她熟悉的没药香气。 她这是,在海边? 因着黑暗的关系,为求稳妥,鹤莲直接召出了万子村正刀,摩挲到墙面后沿着墙边行走,企图找到灯的开关。 房间门大得出奇,鹤莲慢慢吞吞走了许久,指尖传来的质感才有了不同。柔软且厚的布料,垂落在墙面上,她抓住布料左右晃动几下,确定是窗帘之后大力往右边一拉。 落地窗外是夜色下的海。 几乎被黑色吞噬的海,只有映着辉夜姬光辉的部分,才能见得它原本的波光。 鹤莲能听见海浪的旋律,海平面波纹泛起的方向,叫她确认自己应该是在一艘船、或者游轮上。月光带来的银霜让她能勉强看清屋内的样子,是一间门装潢成客厅的独立房间门。 她开始寻找没药香气的来源。 高跟鞋穿的太不舒服,如果是友军的地盘她用不着强行给自己拉长腿部线条,如果是敌军,呵,脱下来还能当个暗器。 总算回归平面的舒适感让她叹息一声,鹤莲赤着脚,往香气逐渐浓郁的方向走去。 克莱尔奥斯汀安静地沐浴在月光下,盛开在最为姣美时刻的花,花瓣微微拢起,含蓄又艳丽。 她靠近它的脚步却渐渐慢下,心跳没由来地开始加速。 花的主人是谁? “继续……” 咏叹调。 “……本大爷不在意……” 用词。 “啊恩?温布尔登没有,就去温莎找……” 语气。 明明声量不大,却仿佛能够撕裂空气,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越来越清晰的说话声让她无比肯定心中的猜测。 鹤莲慌乱地转身,手边的白玫瑰花瓶被手肘扫到桌沿边,向来利落的身手竟跟不上大脑的思考频率,她伸出手时只抓到带刺的玫瑰根茎,尖锐地刺划破皮肤,水晶花瓶落地砸在花纹地毯发出钝钝的声音。 门开了。 月光洒在来人的眉宇。 是她错过不晓几许年华的迹部景吾。 62 你别看,我说谎的模样 有虐,慎入 小王子爱上某颗星球上的一朵花, 每每遥望星空,漫天繁星在他眼中都不及她情意缱绻的眼眸。她有锋利尖锐的花枝和娇艳柔软的花瓣, 拥有耀眼的生命力与令人着迷的神秘感。 他站在另一颗星球上, 保持着一小步的距离陪伴着他的玫瑰,一年一年,用温柔灌溉, 时光清晰地铭刻下每一寸爱, 他们的羁绊交错重明得愈发深。 小玫瑰准备收敛好自己的刺,能够让小王子再靠近些,看清被花瓣掩盖下最真实的她。 小王子整理好肩上的披风,往柔软的内面放进月光和星芒, 他等过春樱凋谢,夏花泯灭,秋枫散落, 等了好久好久,才在雪霜快要化尽的季节正了正自己漂亮的小领结,准备向小玫瑰展示自己盛满温柔的披风, 伸出手问, “你要不要,到我的世界里来?” 人们总是兴高采烈地去奔赴一场未知的冒险。 他忘记了她也是浪漫星河中的一员, 行星运行的轨迹不由他们决定, 她的星球转身离开, 留下他守着冰凉浸骨又溶于血液的回忆。 濒近零点的海,浓墨的颜色铺撒晕染,地平线外的天光还在等待,月亮落下来笼罩在那个人的身上,朦朦胧胧地在她的皮肤和裙角上流淌, 为她镀上一层不忍被惊扰的光。 握住门把的手僵住,房门透进走廊明亮的灯光,他在她看不见的年月中他长得更高了,布里士地毯上拖曳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就好像这些年长长窄窄的孤寂时光。 神明仍是偏爱着他,在诸多方面,时间把他雕刻得更加美好,不吝啬地赠予他俊朗,张扬,又渐渐厚重起他的优雅内敛。 还未挂断的手机发出询问,在静默的房间里压住海浪的声音,模糊的男声重复一遍又一遍相同的话语,“小景,你找不到她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迹部往前迈了一小步,用最轻缓的动作,合上门。 光的来源,只余银霜。 今夜的月色美得灼人,他舍不得闭上眼,眼眸勾勒光晕中的人一遍又一遍,即使酸涩感刺得他想要流泪,也仍旧不愿。 “不,对于她,我从来没有弄清楚。”咏叹调轻得恍若呢喃,带着哽咽的尾音,“继续找。” 他挂断电话,微微垂着眸看她,月色映在他的眼底柔软得像是要化掉,剔透地,缓慢地,想要迈过遥远的时光,“我说的对吗,花山院鹤莲?” 他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弄懂过你。 他遵守了约定。 遵守每一个约定,却被独自留在原地。 握住花的手开始不自觉颤抖,痛觉呼应起指尖被刺破的皮肤,她压不住原因不明的寒意,视野中向她走来的身影陌生又熟悉,两张不同岁月的脸庞交织在一起,战栗感叫鹤莲无所遁形。 “本大爷不屑于说谎,我希望找到你,甚至不惜于开始相信神明。”他语气中的汹涌在字句间逐一被破碎到平静,“现在是神给我的喻义的吗,惩罚我少年的不虔诚。你来了,却还是要走。” 迹部踢开倒落在地毯上的花瓶,手臂摁住鹤莲身后的装饰柜,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告诉我,花山院,本大爷为什么会见到年少时的你,戏弄我对你而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鹤莲没有办法形容他,那绝不是她记忆里迹部景吾会拥有的表情,紧抿的嘴唇像是在压抑阴郁恶劣的话语。 钝痛一击带着一击,敲在她的心尖,细腻到身体的一寸一毫,猩红的血珠沿着掌心的弧度滴落。花与刀双双落下,鹤莲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快要撕碎心脏的痛楚,大片大片的黑色在眼前蔓延,意识开始浑浊。 血腥气没能逃过迹部的洞察力,他本就复杂的感知覆上焦躁,伸出手想要碰碰脱离自己时间轨迹的她。 “花……鹤莲?”他扶住她的肩。 意识在那一瞬间溃散,世界被黑暗夺取控制权。 * 黑暗空无一物,她像是被遗弃在寂寥世界中的迷途人,走了好久好远,仍是找不到来时的彼岸。 【叮——检测到时空穿梭错误,将强制启动记忆格式化】 突兀的机械声晃开她逐渐消沉的意识,钝痛感还在,鹤莲蹲下身体,摩挲着冰凉的地面直接躺了下来。睁眼与闭眼在这里没有任何区别,她蜷缩起身体,并不理会系统的声音。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迹部景吾而言,是消失的人,就像从前见到彭格列不符合常理的火焰一样,会被剔除掉相关的记忆。 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呀,终究迎来了凋零。 如果小王子忘记了她,华美艳丽的色泽在时光里苍白褪色,留下的烙印被宽恕似的收回。她只是呼啸而来呼啸而过的一颗星星,他仍是万千星辰仰慕最炙热骄傲的太阳。 这说不定,是个不错的结局。 【格式化对象,花山院鹤莲】 鹤莲惊愕地睁开眼。 【检测到异世界时空法则进行中,记忆格式化失败】 眼前有了光。 不知经年的画面蒙上一层时间的薄纱,朦朦胧胧像是梦境,鹤莲不想动,仍旧侧躺着身体,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映入视野。 她看见盛开着的奥斯汀玫瑰花,放置掌心的第二颗纽扣,落上枷锁的球拍和竹刀,伦敦雨天隔绝风雨的黑伞,还有闪耀着光芒的王冠宝石,以及,明明灭灭光影里,小心翼翼观察着她手指的碧蓝眼睛。 那像是在一个清晨,他坐在床沿,拉起她的手,趁着她的安眠一遍又一遍地摩挲无名指。 画面像是被灼烧的蜡,一点点融化,光芒黯淡下来,连同时间,全部远去,只剩下银霜与那对专注的眼睛。 以为自己还处在光陆怪离梦境的鹤莲,忽然发现手掌有了轻微的触觉,先是刺痛,然后是带着温热气息的风。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只有右手臂露在被子外面。意识重启让她能够辨认出酒精的味道,她适应了只有月色的房间视线,发现迹部正靠在床边,拿着酒精棉轻轻擦拭着她被玫瑰倒刺扎出的伤口。 每一下,像是在担心她怕痛一般,俯身靠近她的手掌吹散伤口的灼热刺痛感。 手指弯了弯。 迹部动作有片刻停顿,很快便又继续,伤口扎得零零碎碎,他用了好一阵才弄完。酒精棉球的瓶子被随意放在床头的柜子,迹部沉默地起身,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床边。 鹤莲的眼底蒙上一层雾气,站在他的立场,他有这样的权利,有收回爱意和温柔的权利。 窗帘厚重的布料滑过高高的滑轨,发出刷啦的动静。屋内唯一的光源被切断,密不透风的黑暗再度席卷。 鹤莲想要支起身体,床的另一端沉了下去,迹部枕上她的枕头,连带着被子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对不起。”说着,把鹤莲抱得更紧,额头抵在她的脖颈。 他很聪明,有条理严谨的逻辑,鹤莲身边的人随着她的离去也逐一不见踪影。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些年月让他隐隐触摸到真相的轮廓,跨越时空听起来匪夷所思,可亲眼见过的火焰和一桩一件离奇的经历,让他不得不相信。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承担我的情绪。”她是鹤莲,却不是他的鹤莲,他们被分割在时空的秩序两端,原本不应该相遇,“我只是……只是很不甘心。” 她低低唤了他一声,音色间裹着压抑的低泣,“景吾。” “我偶尔在想,神明是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给予了我太多东西,所以才挑走了你。金钱也好,能力也好,他拿走了,我也有信心夺回来。只有你,我找了很多年,都找不到。”迹部忽然把声音压到很低,“你来了,是不是代表,我有机会留下你?” 他不甘心,即便她到了他的身边,即便有这样的机会,留下她的方法也不过是把她从另一个迹部景吾身边剥离。 迹部怀抱里的人有了轻微的挣扎,鹤莲翻动身体,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眼底有光,澄澈干净。 十年后火箭筒来得突然,穿梭的时空和时间也脱离原本的轨迹,混乱的法则像是要告诉她什么,却又迟迟不肯明示。 见鹤莲不说话,迹部抚平她因为侧身而凌乱散落的长发。他们靠的很近,参与她整个成长过程的他并不难看出,她还介于高中的时间里,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道,“……忘掉刚才的话。” 且不说这对于鹤莲是个痛苦的选择题,把苦难强加于旁人之上,就算对方是另一个自己,他也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是迹部景吾。 雾气被热意翻涌成泪珠,顺着鹤莲的脸滑落,“景吾,我离开了多久?” 他指尖抹开她的眼泪,“……三年,你陪着我到了二十三岁。” 惊异几乎是炸裂在她的灵魂里,银时分明告诉她她是在十六岁消失,可眼前的人却又说,她留在这个世界直到二十三岁。 这个数字对于鹤莲的意义特别。她十五岁时来到迹部身边,被赋予攻略的通关命令,被加重继承人的荣誉,为她画下了一个八年之约。 八年,游戏通关。 她离开,任务失败。 所以她刚才在一片寂寥的黑暗中看到的碎片记忆,很有可能是来自于这个世界,他和她相伴着成长,牵着手迈过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近乎靠近无名指的约定。 她占据了他八年的时光,最后却没能在一起。 “那这些年,你……”大颗大颗的眼泪浸湿枕巾,雾气淹没掉他俊美的面容,又因着眼泪落下变得清明,反反复复。她没有办法想象经年逐月被剥离掉的痛苦,可他已经经历过。 手掌落在了她的眼前,迹部遮住她眼睛。 “我的这些年,如果我说我过得不好,你可不可以再陪我久一点。” 这样你就会惦念了,这样你就会有不舍的情绪,我知道你终究还是会离去,但我能不能只伸手拿走那么一点点时间? 鹤莲覆上他的手,迹部却不让她拉下来,掌心湿漉的热意源源不断,透过皮肤像是要溢满他的心。 迹部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的话踩在鹤莲心脏上最敏感不安的地方,她漫长的少女时光中,无论是隔着纸张,还是牵手相伴,迹部景吾都应该拥有骄傲的主旋律。他是鲜活的生命,会因为赢得胜利而肆意欢喜,也会因为面对失败感到低落沮丧。 但她没有办法把迹部和“不好”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生来就值得最好的一切。 鹤莲开始感到害怕,害怕因为她,时光于迹部,百害无一利。 “不许看我。”他忽然加重了声音,“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说谎的样子。” 指尖颤动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熟悉的咏叹调用它最温和动听的语气阐述起他的这些年。 他拿到了心仪学校的硕士学位,他在所有人赞叹的目光里接手财团,他偶尔还会在自己名下的俱乐部打一场网球,和国中时代便缔结深厚友谊的现役世界级网球手们,他有挚爱的家人,他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人生轨迹完美得如同一本精装教科书。 “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他说道,“要知道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 他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清浅的,又张扬的笑意。 “不论有没有你,我都不会自己的人生偏移原本的轨迹,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她蓦地听见海风的声音。 海浪被风带起,奔腾咆哮着拍打邮轮。数万吨的重量在大海上起伏摇晃,水雾一层一层喷洒在玻璃窗上发出撞击的声音。 夜色下的海,迎来了岚。 床头柜放着的酒精瓶被晃倒,来回翻滚小段距离,掉落地面,几乎是应声的,黑暗的房间里有了金红色的光。 小小一簇火焰,慢慢扩散开来。 再熟悉不过的火焰颜色,鹤莲撑起身体,明显感觉到环在她肩上的手开始僵硬,她侧身看一眼迹部凝重又严肃的神色,想要重新窝回去,却被他整个抱起,指腹擦干净残余在脸颊上的泪珠,轻柔地让她倚在了床背上。 海风呼啸的声音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世界一下子重回安宁。 与人型等高的死气之炎中慢慢走出高大清瘦的身影,银发,碧眸,指尖还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 二十九岁的狱寺隼人看着并肩坐在大床上的两个身影,烦躁地把烟递到嘴边,明朗的心情一下子晦暗下来。他吐了口烟圈,目光只落在鹤莲的身上。 “蠢丫头,不想死就跟我走。” * 落地窗被打开不小的缝隙,烟头被掐灭在从未动用过的烟灰缸里,狱寺随意落座在客厅的沙发,抬着眼帘打量倚靠在卧室门旁的迹部。 那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 他们互相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的问题,在今夜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下,硝烟气息愈发浓烈。 迹部端着手,丝毫不躲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狱寺淡淡道,“跟你没有关系。” “她身上是高二那年冰帝校庆的礼裙,但那一天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本大爷身边。”迹部微眯起眼,眼底有探究的光芒,“也就是说,有两个,或者无数个她。平行世界?” 与其说是推测出他的判断,倒不如将它归结为这些年他每每辗转反侧思考得出的答案。 狱寺仍旧重复同样的话,“跟你没有关系。” 卧室门被打开,换好衬衫裙的鹤莲探出脑袋,正正和迹部对上。 她有些窘迫地缩了回去。 “怎么了?”迹部抵住卧室门。 “有些大……”鹤莲抖抖过长的袖子,二十三岁的她,长高长大,衣服并不适合她。 迹部没说话,把她拉到身前,修长的手指缓慢又优雅地开始为她卷袖子,一层一转。 鹤莲仰起头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保持沉默。 等得不耐烦的狱寺站起身,死气之炎在客厅勾勒出能够通往异世界的门,出言催促,“时间不多了。” 迹部翻折完最后一层。 他退开半步,把离去的道路空出给她,再轻轻地在她后背推了一下。 她顺着力道迈腿。 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时间,走出他的世界。 十六岁的鹤莲,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见到二十六岁的迹部。 二十六岁的他,或许再也等不回任何年月的她。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小,她却离狱寺越来越近,死气之炎近在眼前。 狱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高大的背影伫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鹤莲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往回跑。 记忆的片段在被来回拉扯,她恍惚间又看见了当初漫天飞雪中的少年,站在神明的偏爱里,定定站着,也是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奔向他。 时空错乱,秩序颠倒。 可同样的,鹤莲被抱入了他温暖的、带着熟悉香气的怀抱。 迹部迁就着她的身高由她抬手环住他俯下身的脖颈。这样的拥抱在身体间有不小的间隙,就仿佛是他们横亘着的这些年,没有办法靠近。 丝毫没有犹豫的,他再一次揽住她的背脊,把她放置在了自己的鞋上,就像告白的雪夜那样,用不允许逃避的力气,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手臂带着难以忽视的震颤。 “景吾。”她努力想要靠近他的耳朵,“我去到过三个不同的平行时空。” 他低声应下。 “每一个时空里,我都爱上了你。” “嗯。” 不管是不是好的结局,但只要有办法…… “只要有任何办法,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二十三岁的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跋山涉水,战胜不可抗力回来见你,可如果……” 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打断了她的话,把人放下。 “我知道。我会好好生活。如果我哪一天不再想起你,你也不曾回来,我也不会执意于停滞时间的爱意。”手指细细摩挲鹤莲的脸,迹部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无比,“不过我前几天才去过一趟伦敦,在距离厄尔罕姆街半个街区远的瞬间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你,你抱着白玫瑰的样子。” ——在那时,在此刻,我又爱过你一遍。 * 邮轮的船长,和跟在迹部身边负责他起居的执行管家紧张又不安地等在迹部房间的门外。 气象局并未预测到方才那阵风暴,邮轮的颠簸惊扰凌晨时分的怡然安眠。 他们担心摇晃会给迹部造成影响,海面将将回归平静便急急过来查看情况。 门铃响起后许久,都没有见迹部过来开门。 两人担忧地互相望了一眼,如果是睡着了还好,若是因为摇晃而不小心受伤…… 门被缓缓拉开,迹部神色淡淡,从容又内敛。 管家一眼就看见客厅地毯上倒落的花瓶,散落的玫瑰。 “少爷,刚才的颠簸您有没有受伤?” 迹部身体有些发沉,心脏处到底留下伤口被重复研磨的酸楚,他摇摇头,“本大爷没事……” 船长和管家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忽然笑了一下,“但本大爷的花,以后,还是买红玫瑰吧。” 63 没有我吞不下的刀 我说过,我们会再次…… 窄而陡的阶梯在脚下咯吱作响, 黄铜灯幽幽的光线落在木梯的纹路上,遥如隔世的夜色海浪。 鹤莲跟在狱寺身后,下楼, 拐角, 重复不知多久, 才有纷扬的光亮透过阁楼窗棂流淌进来,渡进她混乱又哀伤的思绪, 晃得眼睛微微眯起。 不远处高耸的钟楼传来低沉喑哑的钟声,隐约伴着白鸽展翅的呼扇, 陌生的周遭彻彻底底敲醒了她, “我们这是在哪里?” 狱寺头也不回地继续往楼梯下走,“在我的时空。” “我不用回去吗?”见他不停, 鹤莲急急迈步跟上。 路至又一个拐角,光随着狱寺行走的身影,落在他比玉还要美的脸庞缓缓下移, 忽明忽暗他的碧眸, “你会回去的。” 鹤莲站得高,她看着光的移动轨迹,恍然间门觉得那是时光在飞逝, “狱寺。” 他总算停住脚步抬头看她。 窗外一片晴朗, 碧空无云,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季节, 却能嗅见阳光的味道。长年向阳而生的人或多或少会沾染上温柔的底色, 沉稳又平和的狱寺隼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附着羽毛一样的柔软。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久别重逢。 他没有银时的惊愕与怀念,也没有迹部犹豫不舍的情绪,他更像是, 捡回了一个迷路的小朋友那样稀疏平常。 这让她不由得升起一丝侥幸,在狱寺的视线盲区里,鹤莲攥紧了手,“在你的时空里,我消失了吗?” 碧眸看了她许久,狱寺才淡淡应了她的话,“嗯。” 手指无力地松开。 低沉的烟嗓还是没什么情绪,却稍微放轻了那么一点,“消失了。” 侥幸被狠狠击碎,鹤莲作不出好看的表情,索性垂下了眼,“活到几岁?” “蠢丫头,小时候的你,原来会问这么多问题?”狱寺微微扬起了唇,勾起的却绝对不会是笑意,“那为什么,长大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呢。” 她总算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复杂得像杂糅在一起的毛线团,读不懂里面的个中含义。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脚下的路。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一会儿之后没有直面回答鹤莲的问题,反而说起旁的事情,“我和迹部景吾处在同一平行世界……对你来说,用分支这个词或许更加贴切。” 鹤莲一怔。 “我们见到的,是同一个你。” 时间门对于彭格列而言,拥有特殊的意义,自远遥的一世时代开始,他们便受到时间门轴的青睐,窥见未来,带起无限的可能性。 “那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吗?”鹤莲急忙追了上去。 阁楼层层叠叠的拐角终于走到了尽头,视野豁然开朗,棕褐色的地毯与木材的颜色相近,迎接他们来到宽阔的房间门走廊。 没有了空间门的辖制,她跑到狱寺身边,甚至多迈开半步堪堪领先。 狱寺睨她一眼,“你在找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 这种说了跟没说一样的答案,让鹤莲不禁有些跳脚,她满目急切的样子让狱寺眼底浮现出几丝愉悦,抬起手,手肘直接撑在了她的头上,挑眉道,“一十三岁的你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十六岁的你又来问我?” 这个时代被誉为最强黑手党家族左右手的男人,光是听闻姓名就能让外人闻风丧胆,此刻语气轻松又明快,脸上总算带了笑影。 鹤莲,“……”这种学霸捂住答案,偏偏又露出几行字迹让你看的感觉,挠她心痒。 “狱寺!”鹤莲仰头,“你明明知道!” 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把钥匙,打开被封存的回忆。 狱寺隼人跟世界和解的方式过程有些奇怪,他先学会了爱人,接着才学会爱自己。胜利和责任在年少时永远被放置在生命之前,这样价值观下长大的小孩,特别不会与人相处,火药的硝烟似乎融进了他的骨子里,像座不稳定的活火山,莽撞又易怒。 还好他遇见了温柔的人,嶙峋的骨架上慢慢生出血肉。 温柔的人,又馈赠了他宝贵的时光。 自负骄傲,偶尔还会冲过头,从前不觉得,现在的年龄几乎是鹤莲的两倍,狱寺才不得不承认——就算鹤莲用冷静柔和的外表包裹住骨子里的叛逆和不规矩,但他们本质上仍是相像。 “你身上拥有独一无一的时空秩序。”撑在她头上的手不动,狱寺抬起另一只手,一戳,又一戳,成功把她的额头弄红,“这件事,蠢丫头你瞒了我们八年。” ……系统。 鹤莲张张嘴,却无从辩驳。 美少女X工厂998掉马成功。 “彭格列根据十年后火箭筒研发出的时空装置,可以跳动时间门轴去到平行世界,但在你之前,在你消失后,我们就再也不能去到异时空。”狱寺道。 “……我以为发起时空穿梭的人,是你们彭格列?”她小声喃喃,心底不由得想为从前那么多的锅,向彭格列道歉。 狱寺摇头,“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的科技是穿梭时空的载体,让卷毛头和须王拥有了穿梭时空的能力,但建立起两个时空穿梭出入口的,仍然是你的秩序,或者说是,你家的那扇门。” 花山院宅里的时空之门像是个接收终端,把不同时空的终点定位在这里,过往出现在家里的人印证了这一理论。 在云雀和六道骸打坏装置之前,狱寺跟银时他们从未见过面;神乐可以来到她所在的时空,却去不了春绯那里;无论她身在神奈川还是英国,管家们出现的位置永远会是东京的家里,而并非她的身边。 鹤莲几乎要被这个理论说服,脑海里闪过片段,抓住了不合理的一点,“可你刚才,并没有通过时空之门。” 而是用凭空而起的死气之炎划开了异时空的界限。 “没有那扇门,我们的确找不到异时空的出口,这些年尝试过很多次皆以失败告终。”两人说话间门,脚下的步伐变慢,却从未停止,走廊来到了尽头,乌木材质的大门近在眼前,“直到刚才,我们感知到了你。” 鹤莲心脏跳动的声音陡然加重,轻声重复了一遍,“……感知到了我?” 她并没有拆走家里的时空之门,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重两轻,狱寺抬手敲门后微微侧过身体,眼眸有冉冉升起的光,“你身上,有十代目留下的死气之炎。” 平安夜。 她想起圣诞树下的古老童谣,前来赠予她礼物的人,和踏着零点的钟声在离别时往她的额头虚虚一点。 祝福与宽恕,圣诞节的意义在此。 庭院中的树影被风带的摇曳,这才露出阴影中香豌豆的身形。这花是三百年间门西西里岛妆点美貌中盛大瑰丽的一员,花叶在风里飘荡,自有它的风情。 沉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打开,门后人扬起和煦又温柔的笑意。 “日安,花山院桑。” 平阔的光延伸了好远,安然地被收拢在他身后,犹如他背负的荣耀和时间门。 眼眸弯出好看的弧度,沢田纲吉隔着花影看向她,“我说过,我们会再次相见。” 64 请把它当作彭格列的回礼 只要是他,我…… 少年的誓言总是带着满腔赤诚, 在说出那句话的时间节点下,坚信着它一定会被实现。 你看,我说过我们会再次相见, 就算阔别了十年。 “狱寺说你很挑茶叶, 我手边暂时没有值得称道的红茶,今天就喝咖啡好吗?”沢田纲吉笑着问道。 在彭格列的传承里, 大空象征着什么意义。 晕染一切,包容一切。 他看着你, 眼眸中是天空的澄静, 让人生不出过多的情绪——无论有再多, 不管那是什么, 沢田纲吉仿佛用眼睛在告诉你,没关系的, 偶尔的犯错也能被允许。 鹤莲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冰帝校庆日这一天她过得跌宕起伏, 连续收获自己在未来消失不见的讯息,预见了分别的终止符号, 然而在沢田纲吉提出咖啡的邀约时, 有无形的力推动着她的脖颈和心,叫她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专属于他的魅力,亦或者魔力。 他一定是有办法, 所以才会那么闲暇惬意。 狱寺带着她坐到窗边, 率先一步拦住了纲吉要去泡咖啡的举动,“由我来吧。” 纲吉没有同他过多的客套,闻言点点头, “那就拜托狱寺了。” 熟稔又平常,似乎在过往的时间里发生过无数遍。 有幸见识过狱寺那手实验室般只凭理论的厨艺,鹤莲对于他会泡咖啡这回事持有保留态度, 但转念一想——总比他那总是满怀爱意的姐姐碧洋琪的有毒料理来得好——那种散发魔幻紫气的东西比之乾汁还要叫人颤栗。 “狱寺的意式咖啡煮得非常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纲吉忍不住为自己的左右手出言正名,“或许能被归结为民族天赋?” 种花的小当家,日不落的红茶,翡冷翠的意式浓缩,都是凝结在历史岁月中,脱颖而出的特质。 鹤莲笑了起来,“说起来,狱寺和意式咖啡的冲泡方法,还真的挺搭。”掌握温度,水压,过滤时间等一些精巧数据,建立在科技之上的烹煮,再适合不过那位理论狂魔。 石英钟的分针无声地转动,不急不缓向前走,这里应该是纲吉平日办公的地方,文件被标上相应的号码,分列轻重缓急放置在办公桌的一角,粗粗看去,竟是快要堆摞到人的半腰。 她发誓,她看见了被红色的笔迹圈起来的财务报表信息。 纲吉忽然压低声音,眼中染上狡黠的神色,“算上来回的路程,狱寺煮咖啡的工序会耗费二十分钟左右,趁着这段时间你要不要跟我去逛逛彭格列总部?” 这是个让鹤莲心动的提议,毕竟久闻拆迁办大名,却没有真正见过写上拆字画好圈圈的实景建筑,也没有亲眼目睹过自然灾害们燃烧彭格列经费的名场面。 事关让人头大的赤字危机,鹤莲自认面上绷得很好,纲吉已经站起身,“你一直都想过来吧,尤其想要见一见守护者们。” 被戳中心思的鹤莲目光开始漂移,“……里包恩先生是把读心也教给您了吗?” “是你告诉我的,二十三岁的你。”纲吉一笑,“花山院桑忘了吗,我们是笔友呀。” * 彭格列总部很大,但所幸守护者们的办公区域比较集中,纲吉简略地为鹤莲介绍分布情况,“首领办公室在总部中心建筑的最高层,我楼下是狱寺和山本的办公室。云雀学长的办公室在总部东翼,骸在西翼……” 从距离上来看,很是努力地把云雾隔绝开来,那两位但凡见面几乎不会以和平局面收场,这一波位置安排可谓煞费苦心。 然而财务报表依然出现在了沢田纲吉的办公桌上。 鹤莲不禁咽口唾沫,为笔友道一声辛苦。 纲吉面上露出几丝苦笑,“雾守办公室基本上都是库洛姆在用,云雀学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日本风纪财团,比起最初时常波及实验室的战况已经好上不少了。” 提及实验室,纲吉指向了对面的建筑,“那是大哥和蓝波的办公室,一前一后守住位于地下的实验室。” “蓝波他,已经二十岁了吧?”鹤莲问道。 纲吉轻轻颔首,了然地笑开,“对,你见过他小时候,可惜他去佛罗伦萨执行任务,现在不在总部。” 鹤莲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蓝波哭哭啼啼地出现在她家里的缘由,可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窥见未来。 午后时光分外宁静,连庭院里的风也慢下脚步,不再在空气中扩散香豌豆的气息。 虽不能拿来同玫瑰比较,但鹤莲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花,它的香气像杯加了冰块的柠檬红茶,还带了几丝蜜。更让人着迷的是以它为原型的画,她在小时候读过的画册里,见过那位擅长绘制仙子的画家落笔留在世间的香豌豆小仙女,坐在垂枝上,聆听爱人的吉他。 纲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庭院,“刚到西西里的时候只觉得这花充斥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现在想想,它的花语还真是贴切又写实。” 他们悠闲地,几乎能归纳成散步似的来到了雨守办公室前,迎面同恰好开门的山本武撞上,“哟,阿纲。” 目光移向纲吉身边的鹤莲时,先是一愣,下一秒爽朗又热情的笑容自然地漾在了山本的脸上,“是小姑娘啊,终于过来找我们玩了吗?” 鹤莲,“???” 这猝不及防的网课师生见面会。 山本先生您作为一个即将用三字打头,步入熟男行列的人收敛一下少年感,过来玩这种说法是要怎样啊!? 以此为开端,鹤莲成功在彭格列达成守护者解锁成就—— 山本状似苦恼地说着没有带见面礼,转身从办公室找了根棒球棒塞给她;了平大哥紧随其后,拳击手套稳稳地跟上了队形;库洛姆见到她开始标志性地脸红,犹豫片刻递给她一盒点心,离开雾守办公室后,鹤莲发誓她绝对听见了门后面凤梨先生Kufufufu的笑声。 云雀恭弥的杀神光辉今日笼罩在并盛,守护者打卡到此结束,总部却还没逛完: 一平送了她一个种花结,顺带着从蓝波的抽屉翻出一包糖果;斯帕纳钟爱的绿茶被鹤莲委婉拒绝,他虽然疑惑眼前的“大和抚子”竟然会不喜欢绿茶,但非常洒脱地用棒棒糖代替……回程的路上,正在兢兢业业行使打扫工作的女佣小姐姐还体贴地送了她一个干净的纸箱,便于存放这一堆礼物。 鹤莲,“……热情好客是你们彭格列的企业文化之一吗?” 纲吉见她满怀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间盛满愉悦。 “沢田先生。”鹤莲喊住他。 纲吉回过身子等待下文。 “十年后火箭筒击中我,是必然事件。”她定定望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表情,轻声寻求一个答案,“对么?” 她的出现的确收获了众人的惊讶,但这份惊讶不在事实,而在时间。 “没有任何人问出‘你是谁’,也没有任何人说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仿佛我的到来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是时间未定罢了。” 十年后火箭筒没有完全遵从十年置换的规则,粉色烟雾带着她去到两个异时空,她有满心的疑惑和焦躁压在情绪的边缘,沢田纲吉是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 澄澈的晴日天高地远,空气中盈满春日的馨香,纲吉安抚的目光落在鹤莲身上,“你应该有更想知道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会来?二十三岁的你又去了哪里?” 继承了彭格列超直感的沢田纲吉,在直觉上天赋异禀,感受到鹤莲的不安并非什么难事。 “没有那么复杂的,花山院桑。平行世界的理论在你身上不能完全成立。” 鹤莲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纲吉,“彭格列目前掌握的科技无法支持我们突破异时空的限制,但我们可以去到自己的平行世界。” 鹤莲理解这个说法,并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们无法直接看到她的未来,却能从侧面询问平行世界的彭格列。 “二十三岁的你离开之后,狱寺断断续续用了三年,拜访了彭格列所有的平行世界。”纲吉说出她预想的答案,可过程远比她想象中耗费心血。 喜欢对她横眉竖眼甚至好感度一度飘红的狱寺,竟愿意在她身上耗费他最为珍视和宝贵的时间。 烟草的味道扩散在风里,宽大的手掌又压在了她的头顶,狱寺声音淡淡道,“我说了,你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分支。” 他对着放他鸽子的首领轻轻叹气,“咖啡快凉掉了。” “我待会儿重新煮过就好。”纲吉笑着回应。 “您不用告诉这个蠢丫头太多细节。” “狱寺是害羞了吗?” 鹤莲,“……”黑兔子威武。 来自十代目的精准暴击让狱寺一下子染上绯色,手上的力道又加大几分确保鹤莲不会抬头,轻咳一声,“又、又不是什么大事,被蠢牛的火箭筒击中也不止一两回,其余的想去就去了……我遛猫而已!” 啊,沉熟稳重的左右手先生,不管过去多少年,您依然是个傲娇啊。 许久没看见狱寺这副模样的纲吉弯了弯眼,继续为鹤莲解释道,“平行世界的形成,源自于我们不同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会牵引起不同的未来,细微到我是否喝下办公室里那杯凉掉的咖啡,从而分裂成无数平行世界。” 狱寺收回了自己的手,“蠢丫头你不一样,你有一个主世界,只有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会产生分支,它被分为正确和错误,一旦错误,就会消失或者死亡。可如果正确,主世界将随着时间推移继续。” 鹤莲的视线停留在狱寺俊美的脸庞上。其实用分支来形容她并不贴切,被赋予装载了美少女X工厂养成游戏的她,说是结局更为恰当。 她十五岁时面临是否去到黄金海岸触发相遇,十六岁的冬天抱有过度的自信心要复刻还原车祸……在这些节点之前她的主线生活轨迹完全相同,她选择了错误的选项后,偏离主线进入了养成游戏失败的BE结局。 然而分支里,她明明活到了二十三岁,完成为期八年的恋爱养成,却依然进入了BE结局。 狱寺的眼眸暗了暗,透出沉重严肃的光,“你十六岁车祸的凶手,必须要找到。” 心脏重重一跳,警报声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震得她太阳穴发痛。 【叮——检测到时空穿梭错误,将强制启动记忆格式化】 “那个人会是你留下来的关键。”狱寺道,“这是二十三岁的你写在花山院宅的线索。” 【格式化对象,花山院鹤莲】 痛感一阵强烈过一阵,鹤莲抬手捂住脑袋,用力晃动几下,企图在撕裂般的痛处中找回清明的思绪。 【检测到异世界时空法则进行中,记忆格式化失败】 橙红色的火焰压下视野中所有的光源,璀璨夺目的色彩中,鹤莲想起沢田纲吉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的一幅浮雕玉砌的岩画,那里雕刻着源远流长的圣传,人类的原罪,疾苦,天主拯救万劫不复的世界。 【错误警告!错误警告!】 喧闹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痛楚却随着大空火焰的燃烧一点一滴在退散,鹤莲抬头,死气模式下的纲吉拥有更加明亮澄澈的双眼,叫她甚至能看清自己的倒影。 “是你身体中的时间秩序吗?”他似有所悟,笑意有些淡,“言及未来会造成秩序紊乱,这是来自时间的法则亘古不变,但请放心,十年后火箭筒的程序还没有失效,只要你处在我的时空法则中,它就没有办法伤害到你。” 钟声再度敲响,透过层层流云清风,狱寺抬手看一眼手表,衬衫上的袖扣闪着祖母绿的光,“十代目,时间到了。” 纲吉微微点头,“客人应该也到了。” 倾入庭院的阳光剔透,温度攀爬上她的皮肤,慢慢浸入心扉,鹤莲听见他说,“花山院桑,我们找到了能让分支中离开的你,再度回来的方法。” 那一瞬间,心尖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满盈而出,她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此刻的光。 “虽然无法达成完美结局,但总归是能让你重新去到迹部君的身边。”他笑了起来,“还记那个世界的我,在平安夜哼唱过的童谣吗?” 海、贝、虹。 承传百年的力量。 “海突破空间,贝穿梭时间,虹确认时空终点,七的三次方找到平衡逆转时空,便能拥有可能性。” 纲吉的用词让鹤莲轻声重复,“可能性……” “分支中的我们缺少了最重要的你。”纲吉收回火焰,“你体内的秩序,或许并非该被归结为恶意。” 总是发布要人性命的任务,三番两次要格式化她记忆的系统……没有恶意? 鹤莲对此抱有犹豫,然而沢田纲吉值得她全部的信任。 天平倒向一边,鹤莲唤出了系统,“998。” 平时随叫随到的系统这一次让她等待了许久,机械声才响起。 【叮——998为您服务,今天也是想要毁灭世界的一天哟】 鹤莲,“……” 这还不叫恶意?! 仅限于他们的对话,纲吉和狱寺听不见声音,她承载着两人温柔鼓励的目光,泛起的情绪波动被无声地抚平,“不论你要毁灭世界也好,统治全宇宙凤梨也罢,这都是主世界的事情,你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才能让分支中的花山院鹤莲回来?” 【这已经是别人的故事,不值得您消耗重要道具】 她来此看了一段结局,过往的人和事,即便有她的姓名,也不是她的记忆。 不知名的未来仍在主世界等待着她。 “我读过很多他的故事。”鹤莲只是露出微笑,“无一例外的,只要他是迹部景吾,我就想要给他好的结局。我和他最初的交集,不就是从那几页纸上么。” 【……了解】 手心间被放下一朵香豌豆,窄窄的花瓣尚能看清它的纹路,鹤莲不明所以地看向狱寺,难得地在他嘴边看见上扬的弧度,“狱寺?” “你该回去了。”香豌豆的花语有“离家出走”的寓意,象征着长大成人,告别父母,迈入崭新的生活。 “小孩是被允许犯错的,但我们家的小孩,不允许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手指还是对上了额头,他保持着不重不轻的力道推了她一下,“蠢丫头,别丢我的脸。” * 沢田纲吉推开会议室的门,盈盈笑着的尤尼,抱着冲她眨眼的白兰,和她身边站着的纲吉,三大元素的大空属性齐聚在此。 方才他们口中的客人是谁,不言而喻。 鹤莲双眸有了热意,“沢田先生,我可能没办法准备回礼。” 橙红的火焰侵袭整个房间,纲吉示意她向前,“我们收到了整整八年时间的义理巧克力,把它当作是彭格列的回礼吧。” 【叮——检测到匹配场景,宿主是否使用少女的祈祷?】 “是。” ——请把离开的她,送还回他的身边。 【成功兑换少女的祈祷x100,恭喜触发约会,重逢之约】 粉色的烟雾再度升起,她冲白兰和尤尼道谢,最后看向了沢田纲吉,“我这一次,会回到自己的时空吗?” 他点头给予了肯定答案。 “我不用见未来的须王?” “你会见到他的。” 烟雾愈来愈盛,渐渐模糊掉她的视线,“沢田先生,橙色缎带的盒子……” 朦胧间的声音有些不真切,“……它是完美结局的正确答案。” 【叮——恭喜通过管家副本。获得奖励管家好感度+20】 明亮重回双眼时,鹤莲一下子被人抱住,熟悉的没药香和怀抱的温度让挂在眼睫的泪落了下来,“景吾,我在呢,我在这儿呢。” 65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炫耀贴重点关照人员…… 绯色樱落的时节里, 冰帝迎来了九十岁的生日。 成立于1919年的冰帝在建校之初,便倚靠海外姐妹校的交换生留学和进修旅行这样超前的理论立足于高等私立院校。近十年间校董会又有顶级财阀入驻,校园各个方面受到丰裕的资金支持, 更是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独树一帜的豪门学府。 然而搞教育的, 或多或少还保留着些书卷气的情怀。 不管升学率再高,社团荣誉再多,烫金的校门再闪亮,学院天骄代表迹部景吾再帅,人们提及历史悠久,绩业彪炳的名校学府, 头一个想到的一定是隔壁县的立海大附属中学。 不为别的, 就因为人家拥有百岁高龄! 冰帝每一届校领导班子一年中总有那么几天是致郁的,基友校海原祭的邀请函会在五月准时躺在他们的信箱中,状似沉稳地提醒老伙计——百岁老人又要增加一根生日蜡烛啦。 每当这种时候, 新一轮的校园翻修或者设备更新企划书上又会落下冰帝校领导的笔力苍劲的签名, 修修修,买买买, 你们有沉淀, 我们有钱! 两校历史也不过就差了那么四十几年! 小本本记了一笔又一笔,领导班子来来去去, 冰帝校龄终于能以九字开头, 四舍五入,大家都是百年学府。 校领导几乎是以打了鸡血的状态在筹备今年的校庆, 集合小学至大学部的联合庆典,在前期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财力准备,广发邀请函请回风云校友为学校历史增光添彩,欢迎各校同学前来参观, 并意气风发地开回炫耀贴给基友校,看—— 我们学校培育出多少国际型人才。 我们学校养育了多少金融界精英。 我们学校,打网球的都能有两米二六。 我们学校,打网球的可以打成世界杯金主爸爸! ……不对,爸爸一天不见踪影了? 校长揉揉笑得过分灿烂导致酸痛的脸,抓住了路过的忍足,“迹部同学呢?” 刚应付完立海大网球部那波狐朋狗友同样问询的忍足,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来自堂弟的电话,迎接四天宝寺的任务压在肩头,和不二他们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他还得分心兼顾着学生会的流程和校庆晚会最后一次彩排。 那些年在迹部眼皮子底下划过的水,今天一天水漫金山统统还了回来,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八瓣去用。 有谁还记得他只是海外交流会的一个小部员? 冰之帝王不在的时候,默认由他统筹全局的习惯到底是怎么来的?说好的冰帝没有二把手呢? 忍足推了把眼镜,面带微笑地看向校长,内心发出灵魂咆哮——他也想知道,大少爷人呢!? * 迹部景吾能被打上完美标签的人生,出现了他无法理解的失控。 窗帘被拉过一半阻断部分光线,他们恰好坐在卧室的阴影之中,鹤莲被他揽在怀里,手臂分毫不退地圈住肩膀,她抬头看他,蓝眸流转着异色的光。 自她从粉色烟雾中脱身,迹部紧抿的嘴唇就没有松开过,他异常的沉默让鹤莲感到不安,却又无从解释。 “……景吾。”她皱着脸,苦巴巴地轻声唤他。 他眼中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校庆迟到是注定的事实,这是平日里理智所不被允许的事,然而在此刻,迹部却动也不想动。 号称能对调十年前后的神秘装置,狱寺隼人惊愕慌乱的眼神……他需要太多的答案来说服自己有关逻辑与合理性。 鹤莲又喊他一声,努力扯动嘴角想要说些什么,迹部忽然低头,抵住她的颈窝,“你去到了十年后?”咏叹调的声线压得很低,隐藏掉所有情绪。 时间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鹤莲可以想象,时空置换后花山院宅空白的五分钟能有多难熬。 对迹部景吾,对狱寺隼人。 和她一起回到这个时空的,还有彭格列众人的礼物,狱寺眉宇紧锁地抱着蔫答答的蓝波,目光一件一件掠过它们,最终沉沉看了鹤莲许久,暂时什么也没问。 鹤莲对着光影斑驳的墙面露出个苦笑,属于迹部景吾的强势再度包围她,可脱离沢田纲吉的时间秩序保护,她不敢轻易冒险去挑战系统的记忆格式化,“……去到了未来,但不是十年后。” “它是个置换装置。”迹部又问,“未来的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意味着什么?” 声音、面容、色彩、体温,这个人明明还在自己的怀里,迹部却恍然生出毫无道理的念头。 如果时间是停滞的该多好。 ——她在他身边的时间。 “回答我鹤莲,那意味着什么。”仿佛从她身上汲取了足够的能量,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鹤莲垂下眸,“……那已经不重要了。” 迹部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像极了夜色下被风暴拜访的海平面,“我说过,你拥有不告诉我的权利,但只有一次。” 没有人喜欢被隐瞒的滋味,除非能够滴水不漏地做到一辈子。以迹部的洞察力,鹤莲觉得自己算上下辈子估计也做不到。 因着他的偏心,她得到了一次豁免权……然后就用猫身上了。 迹部熠熠的眼神锁住她的眉眼,“舞会之后,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 忍足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阳光正盛,白昼刺眼的天空,松懈下来的神经被困意缠绕,毫无求生欲地对迹部进行面对面吐槽,“今天进行空中管制了吗?我还以为能见到从天而降的你,正好再让校长多炫耀几句,说出‘我们冰帝的学生都会飞’这样劲爆的名言呢。” 被低气压环绕的迹部,直白地给予了死亡射线。 忍足破罐子破摔,“小景,你整整迟到了两个小时。” 没有迹部撑场面,连带着没有鹤莲,校领导们的炫耀贴含金量都低了几分。 迹部皱起眉,“冰帝一百周年的时候本大爷又不是不回来!校庆结束再建一座图书馆换这两小时。” 叹了口气,忍足转移话题,“晚会就剩你的节目没有进行最终彩排了,钢琴开场曲确定是《春之歌》了?” “……换掉。” 忍足见怪不怪,挚友现在这个状态完全就没在春天里,妥妥的冬天,还得是西伯利亚下暴风雪的那种冬天,“换成什么。” 迹部轻哼一声,“《梦中的婚礼》。” 像梦一样虚幻的爱情故事。 即使心中早有猜测,但真切地听见曲目的名字时,忍足还是觉得惊讶,“你和花山院同学吵架了?” 他停顿了一下,“不会又是因为流川枫吧。”人家都已经回洛杉矶了,“你开出更好条件想抢先签下流川枫的事被她知道了?” 爱豆和男朋友的爱恨情仇第三回合。 “本大爷才不会做吵架这种不华丽的事。”迹部瞪他。 静谧的空气如涟漪泛开,沉默了半晌,忍足才又听见迹部问,“你……相信时空穿梭吗?” 向来自信的咏叹调竟裹上迟疑,忍足只觉得事情大条,他仔仔细细打量迹部一番,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我之前推荐给你的超级英雄电影,你看了吗?” 几乎从来不吃忍足对于电影方面安利的迹部很想破灭掉他,“超英电影和时空穿梭有什么关系?” “理智的确很难说服我,但情感上我是愿意相信的,毕竟.......”忍足耸肩,“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66 你有四,我有八 超级英雄和魔法校园…… 如果今天不是冰帝校庆, 那么忍足绕冰帝跑圈的行程可以马上敲定并且执行。 量子力学也没办法拯救他。 “还有用”三个大字堪称免死金牌,抑制住迹部想收拾他的心。 忍足个人非常清楚这一点,毕竟他要是跑圈去了, 校庆剩下的一大摊子事儿要么迹部调整状态亲自来,要么只能指望目前还没见着人影的鹤莲从天而降。 没有更多的选项。 在这件事上面,桦地也没办法对迹部说出“Wushi”。 他很是洒脱地摊手, “真是的, 是你先问我的时空穿梭啊。” 迹部皱眉, “本大爷期待的是符合逻辑的答案。” “时空穿梭本就是超越逻辑的事, 又或者说, 是超越现阶段的逻辑。”忍足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幽蓝的眼眸里展露出晦涩的困惑, “发生什么了?” 校庆的热闹喧嚣被隔绝在校园另一端, 学生会办公室的空气漂浮阳光笼罩下的细小金色尘埃, 风透过窗户拉开的小口吹得窗帘微微摆动,迹部沉默地看着窗外, 视线凝聚在仿佛耗尽毕生也触不到的穷极远方。 他看见了一些画面, 一些, 没办法说服自己, 并且说出去也不会取得信任的画面。 在他看来即便是挚友如忍足, 在听见他匪夷所思的际遇后, 说不定也会直接打电话到自家医院, 帮他预约最好的医生——最多打个折。 眉心的纹路彰示着他烦躁的心情,迹部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所以你相信时空穿梭在未来是可以办到的……” “你也说了是未来。”忍足侧头,“如果我能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的话。” 迹部愕然地睁眼。 ……巨大的圆形装置? 忍足丝毫没有察觉,继续道, “或者获得不同颜色光芒的宝石,现实是红色,空间门是蓝色……唔,有关时间门的宝石是绿色的。” 迹部的手指不自觉颤了颤。 “说不定还有人能凭空用星火花画出圆圈打开时空之门。” 迹部压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双手按在面前的办公桌噌地起身,眼中凝聚起波澜风暴,“忍足侑士,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让人不自觉开始检讨最近的所作所为,忍足愣了好一会儿,认定自己又没划水又不搞事,才无奈地喃喃道,“什么嘛,原来你真的不看我推荐你的电影。不过没看也好……”他话锋一转,“毕竟电影的第四部不建议重映,它只配重拍。” #一个响指结束一个时代# 迹部,“……” 冰之帝王的脸色一下子被冰雪覆盖,“所以你这家伙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 “复仇者联盟一二三四。”忍足超额完成今日份雷区蹦迪—— 解释不通,穿越时空。 脑洞不够,平行宇宙。 这两句与量子力学齐名的名言警句一出场,果不其然达成让迹部咬牙切齿的成就,“忍足侑士!” “开心一点嘛,今天可是校庆。”他扶了下眼镜,讨饶地笑笑。 迹部狠狠瞪他一眼,身体像是突然控制不住卸了力,跌落回办公椅上。他垂手坐在那儿,半明半昧的光影里,弯下骄傲的背脊。 气氛调节失败,忍足一头雾水地拖过学生会办公室角落里备用的椅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坐下,“小景你到底是怎么了?” 渐渐成长的财阀继承人愈来愈少地露出负面情绪,他总是比谁都明亮地缀在遥遥天际,即便是忍足,也已经很长时间门没有见过迹部真切地透露喜怒。 平日里时不时上演的球场破灭和冰雪凝视完全可以当作是迹部表达亲近友好(?)的方式之一。 时间门的概念被迭起的年华折线模糊,彼时初遇稚嫩青涩,奶膘都还没退的两人,成长的印记稳稳烙印在记忆长河中,再炙热的太阳也不能将它们蒸干消隐。 ——他们是挚友。 万千情绪最终融合进上扬的咏叹调里,迹部抬起眸看他,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有事情脱离了我的控制,也脱离了我的逻辑认知。” 忍足收起几乎和保护色融为一体的散漫,身体微微前倾,“往坏的方向?” “……我不知道,或许是好的。” “那不就行了,不是所有的事物都能被束缚在控制和逻辑当中。”忍足眨了眨眼,“就像你会喜欢花山院同学,不也找不到精准的逻辑定义?” 作为一位浪漫情怀融于血脉的资深文艺少年,电影在忍足侑士的生命中占据了分量不小的时间门。 超英系列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他在东京的公寓中架起投影和幕布,沙发和柔软的靠垫找到最佳的观影角度,无论窗外是正好的阳光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天,都不会影响他和文艺片在闲暇周末时的相约。 人类的悲欢在一定程度上是相通的,浪漫亦是如此。 不论导演编剧如何去解释爱情这个命题,它在怦然心动的那瞬间门是不讲道理的,被无形的力牵引,被动着陷入爱情。这一点体现在了语言上面,他渐渐发现有意思的事。 中文用坠入,英语讲fall,法语是tmber amureux……种种语言皆是。 地球上的所有人类,突破国籍,共享同一份超越控制的意外浪漫。 提及鹤莲的名字,迹部半合起眼,缱绻流云映不进他的眸,像是沉淀着平静的波澜,“还真是和你一样散漫的言论。” “只要它是朝着好的方向进行,我不吝啬所有赞誉,包括奇迹。”忍足笑了起来,“我是个医学生,奇迹这两个字,说不定是我后半生最喜欢听见的词语。” 迹部挑眉,“你就准备这么说服病人和你自己的学术论文?” “至少在它降临的时候,我不会怀抱排斥。”慵懒飘舞的窗帘收敛了姿势,不知名的鸟儿停落在窗边,歪着小巧的脑袋,黑乎乎的眼睛冲窗内打量。没有风的办公室里,说话声愈发明晰,“相对的,我会欣喜于奇迹的到來。” “你相信奇迹?” “我相信。”忍足回答得很快。 泛凉的指尖摩挲到办公椅的扶手,迹部仍是沉着脸忽然问道,“本大爷亲眼目睹了时空穿梭,完美契合你口中虚构而出的电影情节。你会相信吗。” 明明是个问题,迹部却没有用问句的语气。 窗边的鸟儿跳动几下圆润的身体,振着翅膀离开,答案随着它飞入天际的背影而来。 “我相信。” 忍足确切地给出了肯定。 “不含玩笑成分的,你说了,我就会相信。时空穿梭的超级英雄和爬烟囱的圣诞老人都可以。” “……你是把本大爷当成切原那小子在哄吗?!”迹部皱起眉。 风又起来了,忍足低沉磁性的声音被吹得散落又遥远,“真实性原本就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客观,在我的主观意义上,时空穿梭的真实性取决于你。”他嘴角仍挂着淡淡笑意,“这世界上总会有你愿意无条件信任的人。” 比起相信时空穿梭,我更愿意相信说出这话的你。 控制不住地,迹部景吾也跟着微笑起来。 今年是认识这家伙的第五个年头。 ——他们是挚友。 暗黑一团的烦躁情绪有了光,在照耀下丝丝剥茧,深入骨血的骄傲和自信夺回战场。撑着扶手,迹部站起身,取走搭在椅背后的西装外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门。 忍足恢复了那副有些懒散的模样,就靠在椅子上看迹部重新整理衣着,“开场曲,还换吗?” 正衣镜前的迹部头也不回,“换。” “比起新的曲目名字,我更想知道是谁穿越时空了。”眉眼间门全是盎然的兴趣,忍足拿出预测电影走向的热情开始发散脑洞,“其实我看花山院同学家的管家可疑很久了,吉普耳朵的形状实在太像尼达维人。” 他很是遗憾地继续安利,“小景你真的不打算看看?前几部还是不错的。” 对于自己的电影列表很是骄傲的迹部照旧拒绝小伙伴的安利,“我看过哈利波特一二三四。” 迹部侧过身子,微微扬起下巴,在数量上取得压倒性胜利,“还有五六七八。” 67 想不出来名字的时候就先放糖 作话修完…… “真相既美好又糟糕, 因此我们需要谨慎对待。” 鹤莲说完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身体向前移动五公分, 仗着礼堂周遭昏暗的光线丢掉举止合宜那一套装逼坐姿,不太淑女地倚在椅子上。 这样在公众的场合表露出明显的负面情绪,有悖于从小受到的教育,然而她被卡在这辈子最困难的问答题里,实在是忍耐不住自己躁郁的心情。 尤其她得想出两种答案。 毕竟她有两个不同的阅卷人, 她还不能拒考撕卷子。 冰帝校庆的流程将将过去一半, 校庆晚会的序幕还未正式开启,鹤莲凭着一张比二维码还管用的脸成功说服学生会小干事让她率先进入礼堂, 躲开外面的寒暄和社交。 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离正进行着最后彩排工作的舞台有长长的距离,莹白的冷光晕染在舞台周遭的拍摄机器, 电流的嗡鸣被现场的音乐和对讲机掩盖,低得不能更低。 说话声却逃不过身边人的耳朵。 坐在她隔壁位置的狱寺隼人闻言蹙起眉, “你在说什么?” “《哈利波特》台词。”鹤莲动也不动,语气淡淡,“日不落小学生必看电影排行榜前十里面,它直接占了八个位置。强力推荐,要写观后感的那种哦。” 狱寺的手直接往鹤莲头上招呼过去。 鹤莲非常熟练地战术性后仰,躲过他的手指, 状似惊讶,“你莫非没看过?没有小孩可以不期待收到猫头鹰带来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 “少和我提猫头鹰。”他咬牙切齿地答道。 噢, 这世界上还真有不期待魔法校园的小孩。 #死气之炎的骄傲# 并且这位小孩表示不喜欢猫头鹰——彭格列那只猫头鹰的主人不论过去多少年,都在计划给他的十代目搞点事情。 鹤莲撇撇嘴,视线落在舞台一角的钢琴上。 一时无话。 舞台边每一个人都为手中的工作忙碌着, 热闹得别开生面,似乎礼堂厚重的大门阻隔不了春日空气中洋溢的蓬勃生机,集合所有人努力的舞台如同枝头上的樱花等待绽放。 满当当的春天,一切都分外迷人。 半晌,鹤莲兀地问道,“你就这么跑来学校,蓝波怎么办?” 虽然狱寺没有和鹤莲、迹部一起到达学校,但中间门也没间门隔多久时间门。这张在恳谈会上惊艳全冰帝校园的脸庞,阔别大半年仍旧好用,轻松通过门卫防守线,还顺势收获不少迷妹和妈粉。 狱寺睨她一眼,懒得戳穿她岔开话题的举动,反问,“你是对吉普的武力值抱有怀疑,还是不满意他做点心的功力?” 既要和杀神打架,又得肩负起看娃,就算是个标准工具人,鹤莲也不禁为自己的管家出言,“不要把吉普弄得像是彭格列在这个时空的官方指定接待一样啊喂。” “拳击手套,棒球棒,特制的糖果……你去了异时空的彭格列。”碧眸透出深沉的凝重,狱寺把话题掰回了正轨,“你见到十年后的我了吗?” 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清楚粉色烟雾散尽空无一人的含义。 破土而出的恐惧感甚至不用光合作用,就已经疯长成很高很高的参天大树。 他秀气的眉眼间门全是严肃,视线比二月刺骨的寒风更加锐利,鹤莲有种山雨将至的预感,龙卷风已然就位,连带着硝烟的气息。 如果她像忍足那样试图用量子力学那一套,可能会被学霸考官大人直接用耶鲁推翻量子力学不可预测性和随机性的最新论文糊她一脸。就算狱寺的脾气变好了许多,炸掉整个校庆的可能性也不能百分之百杜绝。 全当是为了守护校长眼角的褶子好了。 鹤莲想着,在心底权衡一会儿后,递上了答卷,“见到了。” “我说了什么?”狱寺沉声追问。 鹤莲不由想起被放在家中的那朵香豌豆。 未来的狱寺会超越她的想象拜访平行世界,而现在的狱寺,同样的,也会花费时间门和精力到冰帝询问细节。 说到底,她被列为他的保护范围之一,有幸走入他抗拒世界又悄悄露出的小缝隙。 “未来的你说。”她一笑,复又正色道,“再给我涨点好感度。” 【叮——狱寺隼人好感度+10】 鹤莲,“……” 结果真的可以这么操作?! 他仍是那副严肃的模样,“还有呢?” 鹤莲诚恳地建议,“不然我们直接把好感度涨到满吧。” “……花山院鹤莲!” 势头不对,鹤莲急急掐灭火种,搬出制胜法宝,“别生气嘛,要知道十年后的你可是能耐心地煮出令人赞不绝口的意式咖啡的人。” 狱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人设,“蠢丫头你还敢乱讲?” “十年后的沢田先生告诉我的。”她满眼明亮,“是他非常诚挚的赞誉。” 狱寺,“……” ……十代目说是,那就是吧。 煮咖啡这项技能莫名其妙地就被提上了日程。 他收回了目光,坐正身子,步上鹤莲的后尘,闲散地倚在座位上。 钢琴调试音准的清脆声响断断续续,敲在心间门,连带着心情也轻快起来。 “真正告别的时候,是说不出漂亮的词句的,所有心思都在不舍和难过上。你看我还能唠唠叨叨这么多话,就证明我没事呀。” 鹤莲微微侧头,昏暗视野间门的眼眸眸光清浅,她轻轻笑开安慰道,“未来的你,真的没有塞给我‘回去必须要干掉他’的人的照片。” 带着淡淡烦躁的声音响起,“我会去求证。你要是敢打着时空法则的旗号对我撒谎……”狱寺对上她的眸,冷哼一声,“我就炸了家里所有的红茶罐子。” 鹤莲,“???” 你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危险发言? “我会写信给沢田先生投诉的!” 对此,狱寺全然不放在心上,红茶危机下的潜台词,什么时候能被她领略到就无关他的事了。 他暂且地,站到了信任的位置。 ——因为在鹤莲的话里,她见了未来的沢田纲吉。 若是真的发生了不好的结局,十代目不可能任由她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带着一堆旅游纪念品回来。 礼堂静了一瞬,绯红色的风伴着宜人春光从被推开的门一点点扩大,恍然能见门外有着灼灼光华的樱花树,树影间门万千光屑也消融不了来人挺拔的轮廓身形。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鹤莲眨眨眼,看着迹部翻折衣袖踱步到舞台一侧。学生会干事们纷纷暂停手里的工作,迹部点头致意一下,径直往钢琴走去。 忍足跟在他后面慢慢悠悠地走进礼堂,两人距离越拉越远,他毫不在意,准备在前排找个位置坐下听场钢琴演奏。 要知道迹部那手琴技,可是严格面瘫如监督,也会柔和神情赞许点头的视听盛宴。 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听见的机会逐年递减。 被第一财阀耽误了的网球手,被第一财阀耽误了的钢琴家。 ……完美地过分了。 忍足颇为惋惜地叹口气,选择性忘记同样被自己遗落在角落的小提琴。 海外交流会的新社员在这时凑到忍足身边,乖巧礼貌地向他问好,接着往视线昏暗的后排一指,“花山院学姐在后面。” 忍足侧过身子向后面张望。 他以丰富的恋爱理论知识起誓,迹部跟鹤莲肯定在闹别扭。 人还没找着,新社员又道,“和一位没见过的学长,坐在最角落的。” 忍足觉得事情不对,并疯狂回忆自己在过特邀名单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流川枫这个名字。 答案是否定的。 昨天还看见他新赛季狂砍十分的NBA体育新闻呢。 只要不是爱豆,一切好说。 忍足这么想着。 但迹部不那么想。 在触碰到琴键的瞬间门,敏锐的洞察力察觉到无法忽视的视线,迹部望向礼堂角落处,在看见鹤莲身边的狱寺后,好不容易晴朗起来的面容又有了冰雹趋势。 舞台上是专属于迹部景吾的定制斯图阿特钢琴,它增加了十一个高音,九个低音,特殊又少见,很是符合迹部的华丽美学。 一百零八个黑白琴键,数量恰好与礼堂舞台到最后一排观众席的阶梯数一样。 假想中的C#8琴键带着梦幻的最高音,迹部每迈出一步,心中悠扬清澈的音符随着记忆中指尖的左移步入低沉厚重,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自他们认识以来,总是鹤莲朝着他走来的时候更多。她发丝往后荡起弧度的样子很好看,完整地露出她白皙姣好的脸,漂亮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影像逐渐清晰,像是一个生命在往另一个生命中浸透。 迹部站定在他们的座位过道边上。 礼裙是星空的颜色,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叫人想起夜色下的海。海面上肆无忌惮的风浪,在平地带来的感受全然不同。迹部挑起眉,凌厉的目光如同细碎的冰锥,“本大爷倒是不知道冰帝的校庆有如此的吸引力。” 话语的接收者在当下的情景里,只能是狱寺。 果然,她接着又听见迹部说道,“你在日本的任务,执行一年还不能结束?远道而来的客人?” 鹤莲感受到迹部对狱寺的警惕程度再次重回巅峰,此前状似和解的平衡被打破,友谊的小船想都不用想。 一个能直接把船给炸了,另一个,表示此船不够华丽,转头就上了隔壁金光闪闪的私人游艇。 狱寺听出话语中的挑衅,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再忙也得履行兄长的义务,如果她的舞伴因为吵架赌气或者其他不知名的原因在舞会上失约……”他拖长音调,“做哥哥的,也还没忘记华尔兹的舞步。” 这要不是故意的,鹤莲能把那艘船给吃了。 毫不掩饰的挑衅触动迹部的敏感神经,他弯下腰拉起鹤莲的手,力道有些大,指尖熟悉的温度叫她条件反射一般回握住他。 西装包裹下的身体有长年练习网球铸造而出的肌肉,迹部身形没动,仅是手臂的弯曲便能带起鹤莲起身。 上衣中玫红色的口袋方巾被他利落地拿出,不着一言地系在了她的手腕上,鲜艳的颜色小簇地在昏暗中开放,仿佛要点燃即将降临的夜似的。 鹤莲,“???” 她满头问号地被他牵着要往下走。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狱寺问道。 它像是一句魔法咒语,与鹤莲相握的手有瞬间门收紧。 迹部平静地望着狱寺,他站得更高,眼瞳底下寒气逼人的泉流不知怎的融化了冰,趋于静谧沉静。 他扬起唇,肆意地笑起来,“跟你没有关系。” * 在冰帝的传统里,手腕上的红白丝带是是否拥有舞伴的两种答案。 迹部是第种,还顺便为鹤莲创造了第四种。 学生们对于那块玫红方巾很是感兴趣,平心而论,它同鹤莲的裙子不在同一个色系,也并非得体的配饰,就搭配而言不像是她会犯的失误。 冰帝日常小八卦群从晚会入场到开场灯光压暗都没讨论出个一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吃瓜群众着重点出了颜色这一关键词,在诸多预想中杀出重围,扶了扶眼镜,挥挥衣袖深藏功与名地下线。 ——就算方巾比丝带大了好几倍,那也是红色的! 而红色,代表已经接受了舞伴的邀请。 直到舞台灯光打在钢琴上,开场曲被迹部奏响,学生们沉醉琴声和帅脸之余,终于发现他空旷的上衣口袋。 因着晚会将提及近几年表现优异的社团,呼应之前所拍摄的宣传片,在位置上南森恰好坐在鹤莲隔壁,她意味深长的眼光落在鹤莲身上好久,又扫一眼她另一边空出来的位置,在鹤莲快要炸毛的表情中啧啧称赞,“的确是迹部君的风格。” 一整天大脑高速运转,几乎要报废的鹤莲没听出个所以然,迷茫地回望她。 南森保持着一副“你懂的”的表情,退出了跟鹤莲的一对一面谈,转身拿出手机加入八卦群聊。 ——独一无二的玫红方巾,迹部君放置心上的,唯一舞伴。 此优解一出,所有人保持着不愧是你的心态,听完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再是冰之帝王意气风发的开场演讲,校长在台下调整了好一会儿过分灿烂的笑脸,接过迹部手中的麦克风开始沉着冷静,不着痕迹地冰帝夸夸。 坐回到鹤莲身边,迹部看一眼慢慢变得松散的方巾,重新仔细地系好。 “幸运的国王大人。”她用钢琴曲中故事主人公的名字唤他,眉目间门有些困惑,“White Tie没有口袋巾真的可以吗?” “国王的少女,你是有舞伴的人。”迹部顺应她的称呼,“我却不想让你和其他人一样戴上红丝带。” 斯图阿特钢琴,玫红色的方巾,他的喜欢几乎都在特殊二字上,亦如独一无二的你。 时间门走过四季再一次重回春天,舞会的序幕重开,舞池中站着的两个人依旧是他们。 交响乐的音符构建舞池独特的空间门,场边人的窃窃私语被音乐掩盖,相对的,旁人也听不见他们的低语。 “我的答案。”裙角飞扬间门,迹部问道,“未来的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意味着什么。” 宝石蓝的眸离得很近,她沉溺在他的瞳眸之中好一阵,才回答了问题,“意味着消亡。” 因为空白一片,所以不会以置换的形态来到他的眼前。 即使早就明白这个答案,但真正听到时,心脏重重一跳,连带着舞步几乎踏错节拍。 却不想她晃了晃耳朵旁的吊坠耳环,“贵金属元素来自星体爆炸,也就是说我耳边这一小枚的故乡说不定是一颗比太阳大上好几倍的恒星。”鹤莲冲着他一笑,继续说道,“只要是生命,就一定会迎接消亡。” 迹部表情不变,“光年计数的距离和时间门不具备对比性,我只想知道你去到的那里。” “未来的你很好,是我语言所不能描绘出的好。”她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在重重照明之下像清泉流淌,“八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戴着金丝边的老花眼镜坐在窗边,书架上有我白发苍苍的照片,泡一杯红茶依然在读莎士比亚。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景吾你一定是我见过的最帅的老头子。” 迹部掐了下她的手,蹙起的眉有无声的谴责。 “虽然我比你要小月份,可看在相伴六十多个年月的份上,我顺应主的召唤比你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你是不会计较的吧?” “它叫十年后火箭筒。”迹部提醒道。 鹤莲摇头,“彭格列的东西,出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装置错误带我去到六十年后的世界对它而言算不得什么重大事故。” 他紧抿的嘴唇和深邃的眼神昭示着不豫,鹤莲没等他说出不信任的话,郑重道,“既然已经窥见未来,我就可以更改现在,如果你还是控诉我让你变成了孤单的帅老头子,那么我从今天起好好吃饭认真锻炼,争取长命百岁活过你。” 圆舞曲进行到最后一个小节,轻快灵动的乐章迈向结局,该是旋转的动作,迹部却一下子停下所有动作。 手还交握着,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她构造了一个王子变成国王,公主戴起王冠,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景吾,你相信我吗?”她跟着他停下,微微抬头,直直看向他。 世界上总会有你无条件相信的人。 如果过去没有,那今天起,他会尝试着有。 我相信你。 一曲终,本是双方行礼的环节,迹部扶着她背部的手往自己怀中一带,在灯光暗下之前,在全场瞩目之下,抱住了鹤莲。 周遭的惊呼和渐大的讨论声他全部隔绝在外,舞池的光源因着曲目更换压到最低,迹部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吸喷洒在她外露的皮肤带起阵阵颤栗。 是要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也好。 是挥动魔杖默念咒语的巫师也好。 不论你是谁。 “你是本大爷的。” 68 来自大阪的召唤 合宿start 校庆那一抱, 两个人的校园小道八卦直接上升到了社会财经版面。 冰帝的优秀校友加上学生家长,近乎占了日本那帮搞金融证券的人的一半,迹部财阀作为业界擎天巨柱,一举一动都受到过分关注, 谈恋爱所引发的连续反应自然不容小觑。 一部分声音认为这是老牌华族要转型的讯号, 一部分声音认为这是新兴企业要扎根本土的商业战略。 甚至有闲得蛋疼的评论员非常严肃地计算起两个人的恋爱所得利润。 小论文之后, 结论是双赢。 不少人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气愤地扔下手中的报纸——看了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字, 就这?能不能写点大众不知道的事!? 《体育时报》作为一本一直以来都很热衷于搞事情的杂志,面对近在咫尺的热点新闻, 动荡基因在血液里加热沸腾。 毕竟两位当事人, 一位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一位是自己定期的彩虹屁对象。论起亲疏关系, 外面那些平日里高贵冷艳的新闻日报都不是对手!独家采访说不定就是它的! 主编实在觉得放弃这般资源渠道可惜,捧着小心脏给鹤莲打了电话。 “你一个体育版块的杂志,为什么要去财经新闻凑热闹?”鹤莲木着脸表示拒绝, 语重心长地质问, “能不能安分点?” 电话那头,主编在整个会议室的员工眼中换上肉疼的表情,仿佛看见销量和钞票在对自己说再见,嘴上却只能满口答应, “是是是,您说的对。那、那我们下一期的杂志首页, 您看要夸点什么?” 鹤莲把问题丢了回去,身为金主她不需要思考这种问题——你是个成熟的杂志了,就不能学会自动生成彩虹屁? 面对金主的质问,主编很是为难, “迹部君最近没有比赛、财团也没什么动向,我们之前已经用好几万字全方位着墨赞美了了迹部君金光闪闪的外貌……” 坐在鹤莲对面的忍足侑士没忍住,不厚道地直接笑出声。 手肘撑在一大摞文件上,鹤莲睨他一眼,决心速战速决解决这通电话,“那就去夸他最近为冰帝捐的那栋图书馆!不要总想着看脸,提升文学素养有点上进心!” 挂断电话,主编在众人惴惴不安的眼神中,下达了指令,“往冰帝发函,申请入校采访。” 众人以为爆点之路起死回生,提前预定年终奖,没兴奋几秒就又被打落尘埃。 主编,“去给我赞美那栋楼!” 又要安分守己,又要坚实上进,鲜活的甲方形象被塑造得十分成功,忍足旁听整个过程满脸揶揄地为鹤莲鼓掌。 基于对友谊的维护,鹤莲端起假笑没翻脸。 舞会上那一句你是我的,这四个字落到实处就表现在迹部和她的生活重叠频率疯狂上升。 大少爷今天想吃烤牛肉,明天要尝司康饼,后天忽然说要喝她泡的红茶,鹤莲的厨艺在突飞猛进的同时,作为试吃第一阵线的吉普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 幸福肥肥到旁人身上,也不知道该算是功德还是罪孽。 爱心便当持续半月后,迹部似乎不再满足于午休那点时间门,学生会选举明明结束都快一个月,硬是被他暗箱操作把鹤莲从摸鱼划水的海外交流委员会,给调到了副会长的位置。 职责范围——每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抱着笔记本去学生会办公室,为会长大人汇报各部情况。 在时间门地点人物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顺便一起喝个下午茶。 完美。 这也就是造成鹤莲此刻和忍足面对面而坐的缘由。 “说好的冰帝只需要适合君临天下的人,学生会副会长这样典型的‘第二把交椅’的头衔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出现?”新官上任三把火,鹤莲却满腹忧愁,很是直接地吐了槽,“冰帝的王霸人设还要不要了。” “我被默认成网球部二把手都多少年了,不也没说什么吗。”忍足低沉磁性的声音懒洋洋地回答道,不难听出其中的幸灾乐祸。 鹤莲撇嘴,“就算景吾腾不出时间门,网球部有榊监督在,你真正顶上阵的情况掰着手指头数都用不着伸另一只手。” 转念一想立海大那样三足鼎立,形成坚固的权利核心相辅相成,带领队伍一路高歌才高中生校队正能量的模式,反观冰帝,迹部太过能干,一个人顶在前面能打十个,底下的部员们崇拜之余难免不时偷个懒划水。 眼前这位不就是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吗? “校、庆。”忙成八爪鱼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忍足出言提醒——关键时刻他还是很能撑场面的。 鹤莲不想回顾有关校庆的一切,“……下一个话题。” 忍足嘴角保持上扬,“你官大,你说了算。”说着将海外交流会的报告放在了她的手边,“汇报加油花山院同学。” “宫本君呢?”鹤莲随手翻了翻报告,对着末尾的署名挑挑眉,本该由交流会会长交来的东西,居然是由忍足准备的。 “换季流感,他请了几天病假。”完成任务的忍足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过三点,他慢悠悠地起身告辞,一点也不想和迹部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打照面。 他待在这儿被大少爷冰雪视线攻击的可能性,不用柳和乾的数据,他自己就能报出数字是百分之百。 鹤莲面无表情地目送前战壕战友离开。 塑料战友情,都不用划水的浪花攻击,待着待着就沉底了。 把各部门递交的材料简单整理一下,今日份的总结汇报依旧没什么灵魂,鹤莲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读字机器,念完即是胜利,“……以上,汇报完毕。” 迹部轻声应了下,算作回答。 笔记本翻到最底下几页,鹤莲抽出一张对折起来的纸,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我下周请假。” 迹部,“……驳回。” 鹤莲,“……你看都没看!” 修长的手夹起纸页却没翻开,迹部半是探究半是不豫地问,“你又要去哪里?” 有着穿越时空,人还穿不见了五分钟这样重大黑历史的她,气势瞬间门弱了下来,蔫答答地老实回答,“剑道社合宿。” 理由很充沛,动机很纯良。 他表情缓和下来,翻开纸页查收这张请假条—— 时间门:一周。 地点:大阪。 迹部,“……” 呵,魔法少女你是越来越飘了? 69 无奖竞猜莴苣姑娘 有关花香和绿草…… 大少爷很不开心。 合宿而已, 为什么一定得跑到大阪去? 东京这一片地皮是花不够鲜艳了,还是草不够绿了? 迹部, “太远, 选个近点的地方。” 州官放熊熊烈火,百姓点星星小灯,并且灯芯才刚刚燃起来就要被州官掐灭。 “网球部去年的合宿在英国。”鹤·百姓·莲好心提醒道, “前年去了澳大利亚,再往前推还有加拿大。” 迹部,“……” 比起网球部狂撒钞票,如同真人版大航海时代搞世界巡回,她只不过是从关东去到了关西的地界, 两相比较剑道社简直是艰苦又朴素的代表! 距离问题被釜底抽薪反杀了回来,迹部选择从另一个方面入手, “所以为什么选了大阪。” 鹤莲老实回答, “剑道社原本没有合宿的传统, 今年是收到了改方学园的合宿邀请, 我们在去年的全国大赛决赛上交过手, 是非常强劲的队伍。趁着关东大赛前, 我认为这是个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在鹤莲成为社长前, 又或者说在去年冰帝以黑马姿态拿下全国冠军之前, 剑道社是没有校队合宿的习惯的。 理由非常之随意——一开始就没有, 后来也就没什么必要有了。 至于和另一所高校一起合宿并且安排练习赛这种对外合宿……从前的冰帝剑道社只是个时不时混上全国大赛入场券的队伍,处于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位置:往上面人家不带它玩, 往下面又觉得收获微末。 所以当鹤莲收到邀请函时, 南森的双眼迸发出惊人的光亮,神情严肃地拍了拍鹤莲的肩膀。 欣慰得像是看见了孩子满分答卷的家长。 常年光环笼罩的迹部不清楚其中的故事,继续追问, “四强里就没有其他的关东队伍发出合宿邀请?” 她的表情古怪起来,“……有倒是有。” 迹部右眼皮跳了一下。 鹤莲,“禾绿中。” 迹部,“……” 前田莉娜。 难得的,迹部记得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自家女朋友男女通杀的事实,或多或少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改方跟禾绿的选择题,他默认了大阪府的距离。 迹部打量了手中的纸页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空闲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眼角的泪痣,“假期批准了。但是跟改方的人商量一下,把时间提前几天吧,不然你会错过立海大的海原祭。” 久负盛名的海原祭对鹤莲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尤其去年的她,于公只在海外交流会划水,于私既没和柳搞好关系,又没来得及突破小豹子的心理防线,压根不在百岁老人五月末的邀请名单里。 今年必须安排。 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鹤莲纵然面上绷得好,眼里还是流露出几丝情绪。而金发少年噙着笑,直直地望着她,双眸中凝结了暗涌流淌的询问,和期待收获肯定回答的势在必得。 明亮又耀眼,比窗外阳光更盛。 春末初夏的温暖像他,却又不及他。 半小时前才摆出甲方姿态教育别人不要光顾着看脸的她,现下满脑子都是她的俊美少年,“……唔,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 学校性质的出行,吉普留在家里,正好让他的嘴巴缓一阵子重新找回自己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鹤莲向织幸说明缘由请了假,织幸刚准备多叮嘱几句外出注意安全,复又想到这是一群挥竹刀的小姑娘,鹤莲的剑道水平更是能往真田家的孩子脖子上招呼的水平。属于出门和人打架被告发到她这里,她也只用操心自家小孩下手太重的类型。 也不知道她那倒霉弟弟是怎么养大这丫头的。 织幸幽幽地想着,话锋一转聊起了别的事情,“是夏季大赛开始了的缘故吗,感觉你们最近都挺忙,莲二也因为校队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这倒是让鹤莲有些意外。 毕竟立海大拿下县大会冠军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关东决赛前能让他们从负重竞赛和出场抽签的游戏里打起精神的,最多也就一两个队伍,说一句碾压式实力也不为过。 只要不空降一个许斐这种不可抗力来捣乱,重回三连霸的梦想已然板上钉钉。而柳莲二作为把控训练菜单的人型计算机,居然需要请假来平衡校队时间? 不科学,感觉立海大要搞事情。 鹤莲的想法无限趋近于正解。 能让立海大网球部训练规律失衡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他们自己折腾自己。 而在这个可能性中最让部员闻之变色的有两件事—— 一,帮小海带切原赤也补习。 二,幸村精市要排舞台剧。 立海大现下正经历着后者。 幸村对舞台剧的执念完全可以算作是立海大七大不可思议之一,据相关人士考究自从国一那年网球部错失海原祭社团优胜,且当年拿下第一的话剧社正是凭借一出舞台剧博得头筹,收获丰厚奖励后,幸村每到五月,大魔王气场就格外明显,即使升上高中也不曾得到改善。 一群在校外,在U17,甚至在世界赛场上都可以装逼成功、展示傲慢的少年们,关起社办的门面对主位上百合花盈盈盛开的部长,对此反抗不能。 他们今年排的是《莴苣姑娘》,幸村笑眯眯地表示这是他精心打磨过的剧本,期待众人的演技倾情演绎,照例把自己放在了总导演的位置上,愉快地看着小伙伴们在舞台上苦着脸拿台本对词。 开开心心看了一个多礼拜的戏,出于对小伙伴们的心理健康关怀,幸村非常民主地在队内会议上询问是否要安排校外友谊赛,总归不能疏于网球练习,得到了全队一致的赞成票。 “那就给小景打个电话联络一下吧?”幸村道。 真田翻通讯录的手指还没摁几下,柳就出言阻止了他,“冰帝目前没在东京。” 仿佛看见友谊赛远去的背影,真田的脸色愈发地不明朗。 幸村歪头,“哦?又被小景带去哪个国家了?” 柳沉默了一会儿。 “没出国,去了大阪跟四天宝寺在一起。” 真田黑着脸,啪地一声合上了手机。 关东这一片地皮是花不够鲜艳了!还是草不够绿了! * 冰帝众人对于这个决定虽然疑惑,但惯性的思维模式下非常迅速地接受了它。 “也没有说关西不好,四天宝寺的实力也不错,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向日抱着包薯片,口齿有些不清晰,“不会是因为侑士你想家了吧?” 忍足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不要总是把锅扣在我身上啊,况且我跑去告诉小景想家,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清脆的薯片咀嚼声充斥机舱,向日认真地思考一番得出结论,“迹部可能会让你去跑几圈冷静一下?” 听上去有些残忍,可它似乎就是标准答案。 “花山院学姐在大阪。”坐在后排,一直安静翻阅杂志的日吉道。 向日又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吐槽道,“这两个人的热恋期是随着夏天到了,终于从冬眠里苏醒过来了?” “胆子很大嘛,岳人。”镜片下的双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向日撇撇嘴,咀嚼的幅度变大,像是要把方才的话同薯片一起嚼碎咽进肚子里,反正侑士这家伙没有证据。 关西人民热情好客,冰帝跟改方的合宿地点由改方剑道社的社长一手操办,作为东道主,改方社长在征询鹤莲的意见后,定在了一处历史悠久的小型道场里,道场附近恰好是她长辈所开设的民宿。 最后一朵樱花隐秘地凋谢,坠落下枝头,旅游淡季的时节民宿也非常乐意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只是近段时间,周围似乎在兴动土木? 民宿老板担忧了好几天吵吵闹闹的工程会扰到将到的客人,好在对方赶在鹤莲一行人抵达大阪的前一天竣工,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作为东道主,改方社长非常热情地迎接了她们,在下榻时还接过民宿老板的职责,为鹤莲介绍起周边的大致情况。 “晚餐已经拜托老板娘开始准备了哦,你们先洗漱整理,我们六点在餐厅汇合吧。我们所在的民宿离四天王寺挺近,那边游客少,空闲时间可以去逛逛。”途经中庭,她往东边的房舍一指,“对了,我们学校男子剑道社的部员住在隔壁的民宿里,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机会来的很快。 五月末的大阪在夜间仍带着几丝凉意,洗漱后鹤莲换上浴衣和木屐,披着羽织出了门。距离约定好的晚餐时间还早,鹤莲决定先去看看附近那座号称日本最古老的管家寺院。 却不想在民宿门口便遇见了熟人。 皮肤黝黑的帅气青年和她对视了好几秒,鹤莲这才想起来这位关西的名侦探就读的正是改方学园,且是男子剑道社的王牌。 她笑着冲服部平次打招呼,两人还未开始寒暄,身后传来抑扬顿挫不甚明朗的咏叹调,“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啊恩?” 是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视野里是一群光鲜亮丽的帅气青年。 熟人的数量井喷式递增。 四天宝寺出现在这儿并不奇怪,毕竟这是人家的大本营。 但冰帝? 迹部挑着眉看向服部。 鹤莲,“???” 她亲爱的男朋友,你似乎抢了她的台词? 70 女孩子都是别人的恋爱理论专家 道理嘛…… 服部, “学校校队合宿,依照以往几年的惯例住在这附近的民宿。” 鹤莲,“学校校队合宿, 收到东道主邀请, 应邀下榻这附近的民宿。” 迹部, “学校校队合宿,本大爷收购改建了这附近的民宿。” 像是中枢神经作乱似的,忍足谦也搭在堂哥肩膀上的手臂不自然地滑落下来, 身体没稳住往前小幅度踉跄一下。 忍足侑士推了把眼镜,并没有扶他。 ……真是的, 好歹也做了好几年的对手兼队友,竟然还是会为大少爷有钱为所欲为的行事风格失态。他无奈地瞥一眼堂弟, 迅速为他找到了反应优秀的对照组。 你看看花山院同学,不就很沉着冷静吗? 鹤莲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改方的人说,今早下过一阵雨, 草腥味的风还没有完全散去。 和伦敦一样,大阪是座降水充沛的城市, 可不同于伦敦那样阴雨绵绵常年不见阳光,大阪的雨毛躁又跳跃, 空气中的水分子像大阪热情好客的血液, 它化作雨坠向天地, 侵袭夏日蓬勃生机的树木把绿色晕开, 将绿意坠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 和她浅绿色浴衣上的菖蒲花纹很是相称,融于石板青苔, 像是入了画一般。 感受到诸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看了迹部一会儿,才轻轻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缘分作祟的奇遇。” ……个头啊。 迹部收购改建世界上任何一块地皮,任何一栋建筑她都不会感到惊奇,即使他说明年的冰帝要借助冰雪的力量领略奥义,带领网球部去到阿拉斯加或者格陵兰,收购因纽特人的冰屋当作合宿地点,她也相信不过是分分钟打个响指的工作量。 可问题是这个时间,刻意的不能再刻意了。 怪不得要让她把合宿日期提前,毕竟她去不去海原祭全看个人喜好,迹部要是不出席,完全能上升到基友校外交问题。 都是套路。 服部作为关西有名的侦探,又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敏锐地觉得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劲,而且是属于他不善于处理范围的不对劲,随即打着哈哈要告辞,“大家住得很近,之后一礼拜有机会能遇上,晚餐时间要到了我今天就先失礼了。” 对此,鹤莲回以礼貌微笑。 服部君你一个告白能拖几百集不成功的著名感情迟钝症晚期患者,这时候倒是反应很快嘛。 【叮——恭喜获得时代的眼泪+1】 鹤莲,“……你错频了,不要跳出来捣乱。” 想要独自一人去四天王寺逛逛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她果断放弃选择采用服部平次同款借口,“那么各位,我也该告辞了。” 迹部抬眸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民宿大门,又看一眼披着羽织显然是有出门打算的她,颇有深意地拖长尾音,“哦?” “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前,已经能从民宿餐厅外的走廊处嗅到御好烧的香气,听说是老板娘的自信之作,如果让她们久等未免失礼。”鹤莲八风不动道。 四天宝寺队伍里的国中生编外人员,远山金太郎拉了拉白石的衬衫的衣摆,小声地嘟囔几句话。 “正好,刚买下的民宿还没来得及配好厨师团队。”迹部抱着胳膊,“我想老板娘不会介意再多烹饪几份御好烧的。” 白石笑着搭话,“我们国中时来这里住过,我认识老板,是很和善的人。” 忍足很开心地围观热闹,“这样看来,得叨扰一顿晚餐了。” 安排得明明白白。 鹤莲,“……”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先心疼自己,还是先心疼厨房里的灶台。 鹤莲一个人出门,带回乌泱泱十几个运动少年。 民宿老板夫妇震惊了一会儿后,惊喜又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四天宝寺的人的确与他们相熟,三言两语问候过后,已经非常自来熟地开始帮着摆放餐具。 晚餐突然多了一群男孩子,冰帝剑道社的人还好,校友的关系加上全校对于网球部的滤镜光环几乎是半永久存在,满脑子只想着欢迎。鹤莲回来之后立刻找到了改方的社长,如果女孩子们介意,她就拜托老板娘把人给移到隔壁的房间里去。 她对迹部的绅士风度还是有信心的。 改方社长见她出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奇怪地问道,“不是说要去看四天王寺?” “刚出门便遇上了熟人闲聊了几句,四天王寺的行程还是放到后面几天吧。”鹤莲道。 “诶?”改方社长睁大了眼睛,“熟人?” 鹤莲挽一下耳旁的碎发,“你下午和我提到过的,男子剑道社的成员,服部平次。” “你认识平次?” “春天的时候邀请过他来家里的茶会。”鹤莲如实回答道,但心说这个称呼? 改方社长不好意思地撇撇嘴,“我是那小子的表姐。” 改方社长姓池波,鹤莲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服部的母亲在出嫁前的姓氏。 池波顾不上两人还不算太亲密的对手关系,围着鹤莲转悠了几圈好生打量她一番,“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鹤莲,“???” “其他人还好,平次那小子走到哪里都会出事,你如果觉得不对一定要跟我说啊。” ……倒也不用如此直白地吐槽表弟的死神体质。 隔壁的工藤新一都还没说什么呢。 不再纠结于服部的体质问题,鹤莲道明来意,将晚餐人员递增的情况告知了她。 不曾想池波大手一挥,双眼有了兴奋的光,“冰帝?四天宝寺?他们的网球校队?” “……是的。” “不介意不介意。”她急忙摆手,接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能和世界赛选手一起用餐,我们非常乐意。” 噢,忘记这里到底是网球王子的世界了。 少年们的魅力主场作战无往不利。 果然—— “席间能要到电话号码就更好了!” * 关西人民对于美食的自豪感散发在不经意的言语动作之中。 老板娘拿出看家本领,用心烹饪一大桌美食,鲜艳又丰富的料理色泽引人食欲大开。 一群还在生长期的运动少年少女们自是捧场。 挑剔如迹部,席间也动了许多次筷子,内心打消了回去之后让待命的米其林厨师加餐的想法。 水果和餐后甜点被端上桌,吃饭渐渐转化到了聊天,热络的气氛之下,鹤莲侧头同南森说了几句便悄悄离场。回到房间铺好被子,一头栽进温暖的被窝之中,拨通知心姐姐的电话。 最近跑去京都忙碌于拓展事业版图的井上彩子非常给面子地迅速接通。 保持着拿电话的机械姿势难免费力,鹤莲转动身体趴在了被窝里,摁下了外放键。彩子元气又爽朗的声音传递到房间,“到大阪了?” “晚餐都吃完了。” “这是怎么了?听上去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彩子奇道,“合宿莫非不好玩?” 鹤莲撇嘴,“听得出来?” “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吧。” “景吾来大阪了。”鹤莲慢悠悠说道。 彩子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味,“所以你是打电话来报备约会的?你们俩最近的约会频率似乎有些故事?” 高的离谱。 鹤莲不得不承认,他们在闹别扭,还是那种不露声色的闹别扭,以至于想对对方表达不满时都无从开始——校庆后,迹部在尽可能地缩短她独处的时间。 这种认知叫她觉得束手束脚,所以改方递出合宿邀请,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她把烦恼的事告诉了彩子。 彩子听完后沉吟片刻,反问道,“那么相对的,小鹤莲你最近有做什么触动迹部君敏感神经的事吗?” “……有。”并且触动这个词不能算合适的形容词,蹦迪才对。 “不安全感不光是女孩子的特权,男孩子也会有不安的时候,再强大也不例外。”彩子道,“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站在迹部君的位置上,面对同样的事情会作何反应?” 身体的力气像扎爆的气球一下子泄开,鹤莲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回答道,“说不定我的反应会比他更加夸张。” “你看,就是这个道理。” 成熟女性沉着理性的形象瞬间拔高。 鹤莲觉得不科学,“你和宫城前辈莫非从来不闹别扭?” 彩子笑起来,“谁说的,我现在就和他闹着啊,不然我为什么要在非假期时间跑来京都,就是不想看见他啊。” 鹤莲,“……” 鹤莲,“那你刚才和我说的?” “女孩子嘛,永远都是别人恋爱问题的理论巨人。”彩子感慨。 说话间房门被敲响,一重两轻,“休息了吗?” 是迹部的声音。 彩子显然是听见,嘻嘻哈哈地同鹤莲道了晚安挂断电话。鹤莲掀开被子,又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一小段缝隙,便对上迹部蓝宝石般的眼睛。 他打量她完全没有睡意的脸,“和谁聊得这么开心?” 鹤莲一边抵住门维持着小缝隙,一边回答道,“……彩子姐。” 迹部对于彩子的印象非常不错。毕竟对比鹤莲那不怎么靠谱的教父,不是很安全的表哥,以及看上去不太聪明的远房侄孙,这三位身世背景犹如天外来客一样的亲戚,井上彩子这位湘北毕业,东大在读,成长轨迹有迹可循的姐姐实在难得。 他轻轻推一下房门,立刻感受到阻力,轻哼一声,“南森说你困了才提前离席,倒是还有打电话的精力。” 71 服部平次不愧是你 更完~ “所以你是来查寝的吗, 学生会长在校外也要履行职责?”鹤莲一点心虚的迹象都没有,“但这家民宿现在是女生宿舍哦。” “我知道。”迹部应了一句。 传统的和室建筑,还带着些年份, 房间外的走廊上没有窗户, 光源尽数来自走廊的落地灯,白炽灯泡笼在仿羊皮纸的灯具里, 迹部挺拔清瘦的身影被染在推拉门上,温柔的灯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瞳色渐渐深沉,“不然网球部可以直接住在这里,根本用不着买下旁边的民宿。” 理更直, 气更壮,鹤莲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震惊地说不出话……这才叫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网球部来大阪果然是故意的! 迹部不再执意和她继续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不赞同地看着她单薄的睡衣, “傍晚的时候还知道披羽织, 现在倒是不怕冷了。” 鹤莲是个健康的孩子,尤其在会拎竹刀之后, 但奈不住有一种冷叫男朋友觉得你冷,并且上一次感冒的根本原因就是穿着睡衣乱晃悠。 “……我们讲道理,我刚刚已经待在被窝里准备睡觉了。”如果没人敲门她才不会离开温暖的被窝! “讲道理?可以。”迹部挑眉, “前提是你先重新盖好被子, 或者找一件保暖的外套。” 她抵在门后的手动了动, 皮肤摩挲木质的门板几下, 不过移开些许便又停下。鹤莲皱皱鼻子,不肯退开,“那不讲了。” 闻言,迹部笑了起来, 咏叹调裹着逐渐明朗的笑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伸出修长漂亮的手,覆在鹤莲未曾把控的另一扇推拉门上,轻轻一用力,走廊的光便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将只开了床头坐灯的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鹤莲,“!!!” 视线上升,她下意识撑住他的肩膀找回平衡,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望着被他轻松推开的房门,再低头对上倏然间将她由腿弯处抱起的迹部的眸,“我明明锁了的!” “老式民宿的推拉门大都会用玄关式的锁,锁芯控制两端的门。从中间打开一端,另一端也会随着被解锁。”鹤莲垂下的长发落在他的颈侧,微微翘起的发梢在晃动时滑落肩后,带起微小的风,迹部仰着头,心情愉悦地为她解惑,“这种样式比你还要年长,陈旧得几乎要被市场淘汰,你没见过也不没什么奇怪的。” ……吃了没文化的亏。 对着同在英国长大的迹部,鹤莲愤愤地想着,“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托青学的福,我在轻井泽那栋不华丽的别墅里见过。” 已经是国三时代的回忆,彼时在众人眼中还高高在上的少年,慢慢地能被旁人窥见骄傲中掩藏的温柔。 以迹部景吾独有的方式。 鹤莲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打量过他,暖黄灯光下烨烨生辉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迹部抬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恍然间叫她生出自己仿佛是件易碎珍宝的错觉。 然而她的确在此刻,被护在怀里,被捧在手心。 这个人嘴上说着霸道的话,可真正拿到主动权后,也没有再往房间里迈进一步。 心脏像是流淌进温暖的泉水,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太犯规了…… 鹤莲想着,偏过头错开他的视线,脚丫子无意识晃一下,踢到类似于卡纸一样的东西。 她这才发现迹部手臂下夹着一本绿色封面的书。 “唔,我们还是来讲道理吧,或者说,你是来给我读睡前故事的?” 她这么说道。 * 米色的叠席,暖色的墙纸,沉木的长条形柜子上放着一个白瓷瓶,瓶中插放着几丛长短不一的菖蒲叶,坐灯投映出菖蒲叶细长的影子,缀在瓶身像交叉横斜的纹路。 推拉门留出三十公分的距离,并未全然合上,迹部没有过多地打量房间,专注于用被子把鹤莲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从被子里挣扎出手臂,进行无声的抗议——已经五月了! 迹部满头黑线地看她用手臂死死压住被角,完美对换几个月之前那次抢被子大战的攻防位置…… 趁他怔住的短暂瞬间,鹤莲直直拉住了他的手。 女孩子们的瓶瓶罐罐不一定都是商业陷阱,练习剑道的手没有留下竹刀的任何痕迹,细腻光洁如同上个世纪端坐庄园只谈论珠宝和新衣的贵妇人。 心弦颤了一下,迹部侧过头,垂着眼由着她小心翼翼又光明正大地滑动指尖,用小拇指勾住自己的无名指。 今夜的夜空由云主宰,繁星的缺席大概率是偷偷跑进了你的眼睛里。 总是知道的。 总是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叫对方的小情绪烟消云散。 对着那双带有撒娇意味的眼睛,迹部柔和了声音,“每次回神奈川都会抱怨睡叠席太硬的人,就不知道用被子垫一垫?” “这是什么豌豆公主的操作。”鹤莲的嘴角抹开浅浅的弧度,视线移向他身侧放着的书,“竹取物语?” 鹤莲不算日本文学的爱好者,但细竹辉夜姬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这本书是个悲剧。天心不许人意,辉夜姬无法抵抗上天的指示,着羽衣升天离去。 她恍然间想起自己在温布尔登读过的那本《浮士德》,相似的命运却有截然不同的结局。 拿起书,迹部大致翻动几页,“随意挑了一本,这家民宿的书大都是日本文学。你读过?” 她的孩童时代几乎没有被家长念童话书的经历,鹤莲摇摇头,把话岔了开,“没有,物语系列的题材未免太老旧了些。” “除了这本书就只剩类似八岐大蛇的精怪神话,由它伴着入眠你就不怕做噩梦?”迹部悠悠问道。 刷怪物副本,攒经验人头,这有什么好怕的? 鹤莲,“我可以的,垃圾袋都可以做到半透明,半透明的人有什么了不起,梦里我一个能打十个。” 迹部,“……” 不,就过往经验来看,这种能力不用倚靠做梦你也能拥有。 ……等等,他刚刚是……不华丽地吐槽了?! 正在餐厅里看四天宝寺耍宝的忍足侑士,打了个寒颤,隐约升起不祥的预感,似乎有新鲜出炉的锅从天而降。 迹部神色如常地翻开了书。 长长的睫毛借着光在俊美的脸庞上落下两道剪影,几乎和泪痣融在一起。 “从前有个老人,常到山中伐竹维持生计,有一天他在一截竹竿中发现亮光,待靠近审视,才发现有个三寸长的小人住在里头……” 鹤莲敷衍地听着内容把它当做咏叹调的伴奏,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不晓得讲到何处的故事。 迹部拿出手机,随意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摁下挂断的按钮。 静了一瞬后,它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来。 原本平和舒展的眉心出现浅浅的川字,迹部微微翻折书页一角将书倒扣下来,接通了电话,“说。” 安静下来的房间,手机的通话音量传出的声音半是模糊半是清晰,却不难猜测出是件令人着急的棘手事件。 迹部听完来电人的话,声音淡淡,“一小时之后视频会议,这期间暂时由你全权负责。” 鹤莲能听见另一端陡然拔高的声量。 “本大爷有重要的事。”迹部的指尖轻敲一下叠席,“在我的日程表里拥有绝对的优先权。” 三言两语打发掉来电人,他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刚刚的断句处,想要继续远遥的故事,鹤莲却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的举动,“未来的董事长先生,读睡前故事是重要的事?” 拿着书的手下移,书页随着惯性簌簌合在一起,迹部低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喜欢吗?” 鹤莲一愣。 她不喜欢这个故事,她只喜欢读故事的人。手中故事讲到最后一页便戛然截止,读故事的人还拥有未来无限的篇章。 “喜欢。”她回答道。 她看到他眼中的神色变得柔软下来,嘴角的弧度却被抿得很紧。 “你是重要的事。” 世界好像静止了一瞬。 鹤莲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一下。 “所以我不会让你带着负面的情绪入眠,鹤莲,对于你,我会尽我所能。我说的是我会,不是我想。”迹部道,“在你能够向我言明意外的根本原因之前,我不会让你过久地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她总算回过神来,意识到迹部在向她提及来大阪的原因。 “可你也说过,相信我的。”鹤莲轻声说着,心虚又沮丧地认为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撑起身体想要坐好,这样在说话时起码拥有同样高度的水平线,不想迹部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像触碰一朵骄矜贵气的玫瑰,“答案并没有改变,我是否相信你的回答仍然会是肯定的。” 鹤莲躺回去等待他的下文。 “但你混淆了两种概念。你告诉我的未来世界里,所有问题被解决,窥见未来更改现在。我相信你,是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这并不代表我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问题。” 庭院中卧着的月色照不进房间,注满清水和月光的惊鹿梆啪地敲在石头上,清脆的声响透过墙面与门窗,只剩极淡的一声,像是突破万难要敲开不知谁的心结。 “近乎十年的时间里,我活在言语的神化之中,太多人,包括我自己,都认为只要我想,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我做不到的事情。” 冰之帝王,仿佛生来就应该在王座之上。 “我并不排斥被神化这件事,相反的,我乐于挑战和突破。本质上来说,你和我是相似的人,所以我怀抱期待等着你来到我的身边。”迹部顿了顿,“可是鹤莲,你我都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一切的耀眼背后是堆砌的时间和努力。” 人们的欢呼和喜欢,往往因为被追逐者光鲜亮丽,强大沉稳,带着附加的期许和预想的设定。 “我赞叹美好的事物,尊重卓越的能力,享受和你的势均力敌。以上一切,都不代表可以剥夺强大的人倚靠依赖旁人的权力,这不公平,世人的审判太过吝啬。” 急促的雨乘着夜色簌簌而来,细密的雨丝自天的尽头降落大地,廊檐下的风铃叮当轻响,鼻尖又能嗅到泥土的腥气。 今日份的睡前故事以何种结局画上终止符? ——我知道你光彩熠熠,但我的玫瑰和肩膀都会给你。 不安分的手臂缩回到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不会泄露心底荡起的涟漪,盈满时光的幸福感,要妥帖地藏好才行,“这是我听过的最浪漫的童话故事,比竹取物语好听。” 迹部轻轻笑了下,“比豌豆公主呢?” “你得给我讲过才能进行比较。” “立海大的人在排舞台剧,说不定不久后你就能看见现场版的豌豆公主。”似是对往年的剧目感到极为满意,他忍不住又低声笑道,“非常不华丽,但很有趣。” ……如果她没看过一群人忽悠小海带穿公主裙,说不定就信了,“剧目已经敲定?” 迹部不在意地摇头,“即便不是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幸村聊聊推荐明年的剧本。” 鹤莲,“……” 远在神奈川的一群人,祝你们好运。 雨夜意味着好眠,迹部亲亲她的唇,准备道下晚安,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迹部神色不豫想要挂断,在看见屏幕上忍足的名字后叹口气,改变决定打算接听。 走廊同时出现脚步声,急速朝他们靠近, “鹤莲。”半开的房门,南森一眼便瞧见拿着书坐在鹤莲被褥边的迹部,愣了愣,还是继续道,“隔壁民宿出事情了,警察稍后会来这边询问取证。” 一瞬间,鹤莲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张脸。 服部平次,不愧是你。 72 是我改方站得不够高吗 故事才讲情节,…… 部长们的威信力在此时得到了显著的体现。 几十人的队伍并不显混乱, 依照学校社团在民宿正厅里形成泾渭分明的四组,部长们在警方抵达前大致询问一下是否有见到可疑人物,时间点方面几乎没有落单的情况。 至于安抚队员情绪这一块……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案件, 可似乎打网球的和挥竹刀的,看起来都不是很害怕的样子。 伴随毛躁的雨, 警方人员来的很快, 笔挺的西装上沾染着水汽, 留下星星点点的暗色痕迹。 “大阪府警察本部搜查一课警部,大泷悟郎。”来人不算太高,体格十分魁梧, 眉毛右侧有一道伤痕,但说话时语态温和,一进到民宿很是客气地自我介绍道。 鹤莲觉得这位警官有些眼熟,正暗自疑惑时,大泷警官侧过身子, 站在他魁梧身躯后的服部平次一下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里。 真的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她表无表情地如是想到。 一想到他能完成开警车接待工藤新一逛大阪这种操作, 鹤莲对于服部和出现在大阪警视厅人员身边这回事…… 她知道用放虎归山这个词比较恰当。 可小蝌蚪找妈妈, 不, 找爸爸的画面感已经挥之不去了。 常年反扣的棒球帽被摆正, 摩挲着下巴沉浸在案件逻辑推理中的服部一抬眸,直直对上三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池波:呵。 鹤莲:哦。 迹部:啧。 四位部长除了画风清奇且常年不在服务区,自成一派的四天宝寺的白石,其余三位都对他有过了解。 池波跟鹤莲不必说,一个是自家姐姐知根知底, 一个从前身处上帝视角,迹部严格意义上来讲和服部并未有过多的交集,可托工藤新一这位世交的福, 他一看服部那张神似工藤的脸,复又想到二人挚友的关系,精神力的感知能力瞬间又敏锐了好几度,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头上带了个危险二字的标签。 顶着所有人理所当然的眼神,服部清了清嗓,敬业地把走偏了的气氛往正轨上带,和大泷警官一起询问时间点和信息反馈。 众人这才知道隔壁民宿出现了蓄意谋杀案件,好在被害人被及时发现,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四支队伍都是今天才抵达民宿,并未有过多的信息,反倒是民宿老板夫妇,提供了有价值的目击证词,指明近几日在迹部买下的民宿进行改建的工程噪声掩盖之下,偶尔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动静,并回忆起他们见过的人的样貌。 得到该有效信息的服部双眼一亮,推理中残缺的一环被补上,同大泷警官低语几句便一同回到了案发现场。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鹤莲再次征询部员们的意见,女孩子们比她想象中要镇定,她解散了队伍让众人早一点洗漱休息,又和南森商量一番,打算待会儿一起在入睡前去各个部员的房间里检查一下门窗。 改方的人也是如此。 女孩子们三三两两离开,忍足看一眼坐着没打算起身的迹部,推了把眼镜,率先站起来带着网球部的人往回程走。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鹤莲倾身抱了他一下,“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真的不考虑换去我那边休息?”迹部微微敛眸,沉声问道,“有洋式的床。” 纵然知道他指的是整个校队的意思,鹤莲闻言还是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危险发言,家长和晋江都不会允许的。” 他皱眉,“晋江又是什么?” “是个让小天使们敲碗喊粮的鸽子精大本营,盛产没有心的咕咕。且江湖碧水传闻它的服务器被修空调的老师傅拿走至今都还没找回来。” 迹部,“……” 他咽下嗓间那声叹息,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鹤莲由着他弄乱自己的发丝,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好啦,毕竟我们是受邀的一方,民宿地点是改方的人定下的,老板又是池波同学的亲戚。” 剑道社好不容易挤进全国强豪的队伍,校队间的关系维护是鹤莲身为部长不可避免的责任。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合适的立场做出强硬要求。 走出民宿玄关,迹部朝东边望了一眼。 夜色沉沉,不远处繁杂的案发现场的灯光好似想耀亮整片天,滴滴答答的雨敲打在桦地为他撑起的雨伞之上,往地面滑落时,能借着那处的光看清透明的碎片。 他收回了目光,眸中并不见过多的担忧。 说到底服部和工藤的体质虽然总叫人吐槽,可不论什么样的案子在他们面前,真相永远会慢慢被揭晓,驱散掩盖着的迷雾。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迢迢而来,总是会赴约的。 迹部走进了雨雾之中,轻缓的咏叹调声音不大,几乎是要碎在跳跃的雨里,“Ne,Kabaji?” 答案坚定而唯一。 “Wushi。” * 合宿第一晚的突发情况并没有影响到后续的训练计划。 关东大赛在即,又是难得的外训机会,不论是剑道社还是网球部,都珍惜且享受着这次合宿。 夏天快要到了。 网球部在大阪的最后一天的行程是去忍足家做客,被白金汉宫的米其林厨师投喂了这么多年,出来蹭饭总是得还的。忍足母亲盛情邀请亲自下厨,冰帝少年们自然不好拒绝。至于四天宝寺,忍足谦也听说这件事后,背着自家堂哥给大伯母打了个电话,忍足家的午餐餐桌上满满当当又添了九双筷子。 而踩着初夏的落下的炙热阳光,冰帝剑道社去了四天王寺。 池波坚定地握着拳头,“好不容易来一趟大阪,没能带你们去到通天阁已经是很失礼了,四天王寺一定得带你们去看看!” 虽然被称作为阁,但它原身是一座塔,鹤莲这位舶来人员倒是知道它的大名。 原因嘛…… 她小时候看怪盗基德在上面蹦过迪,天马行空的童年梦想里,还期盼过基德能和猫眼三姐妹来一场联动 她微微侧头想询问南森的人的意见,恍然间想起东京塔不遑多让地成为过炸弹的安装地,天空树也经历了黑衣组织的直升机扫射。 鹤莲咽了口唾沫。 #心愿之一是世界和平# 中学时代和同伴们一起出游的经历,比景点本身更具意义,她最终点头欣然赴约,换上了一套缀着向日葵的浅黄色浴衣,映着晴朗无云的天,走过低矮的廊檐和不知名的野花,拜访了日本最古老的官家寺院。 四天王寺多次遭遇战争纷扰和天灾福祸,幸得每每能够得以重建,这样的经历造就它独有的时代厚重感。池波带着她们从中门慢慢踱步,一路走到了金堂,周遭幽静又肃穆的氛围叫人不自觉放轻脚步。 本坊庭院外一行人兑换了入园门票,便三三两两的分开自由行动。 葱茏树影是团抹不掉的绿意,遮天蔽日的古树守护着这座庭院,几乎没有风来的痕迹。灿烂的阳光被筛成碎光,落在琉璃光池的潺潺流水中,像是天际为世界撒下了片片碎金。 池波一眼便看见立在石桥上,正低着头望着流水沉思发呆的服部平次。 她拉着鹤莲往桥上走去,伸手拍一下服部的肩膀,“破了案还一副深沉模样,你小子这是怎么啦?” 差点被表姐一手掌送进河里的服部稳了一下身形,满头黑线地瞪她一眼。 池波洒脱地耸耸肩,作为年长服部十几天的姐姐,表示不和他计较,“名侦探你又触发了什么案件。” “才没有。”服部说话的语调带着浓郁的关西腔,他不满地嘟囔一句,“我这几天可是都在认真合宿训练。” “少和我来这套,从小到大你哪次发呆不是因为案件相关。”池波状似恍然大悟,“啊拉,莫非你是在想和叶酱?我得赶紧告诉她这个消息!” 服部拉住她想要找手机的手,黝黑的皮肤竟透出些微红,“你少来捣乱!” 姐弟俩闹腾一阵子,才说起了正经的事情。 服部的烦恼还是得回溯于几天前的案件上。 凶杀案发生在他们下榻的民宿内,除了改方剑道社的人,还有几位结伴出行的友人,和一些零散的游客。 被害人是友人团里的一名年轻男子,家境富裕,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型财阀。 案件最终确定的三名嫌疑人,杀机都在了复仇两个字上。 “被害人在三年前有过一次酒驾记录,造成越轨逆行两车相撞,虽然当时没有人员死亡,却让对面来车副驾驶上的十岁小孩落下众生残疾。小孩的父亲——退役的体操运动员——是嫌疑人之一。”服部说道,“被害人在车祸那晚驾驶的是公司属下的小轿车,根据日本法律,小轿车主人被判决五年有期徒刑。属下的妻子,是嫌疑人之二。嫌疑人之三,则是不久前为他做过一次蛀牙拔除手术的牙医。” 他谈及案件并不像往常做推理时那般自信又耀眼,声音淡淡,引得池波也跟着安静下来,只站在一旁仔细地听。 “凶手是谁?”鹤莲问道。 服部沉默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其实三个人都准备了谋杀的手法和工具,两人尚未动手,一人执行但杀人未遂。案件本身并不复杂,这三名嫌疑人都有自己偏执的仪式感,暴露出的疑点也很容易被侦破。” 偏执的……仪式感? 池波眨眨眼。 服部继续道,“警方在退役体操运动员的房间里找到几瓶没有开封过的运动饮料,但里面放的却是酚酞、酒精和微碱性液体氨水。这三种无色的试剂混合后会变成鲜血一样的红色,根据他的笔录,他打算把被害人溺死在盛满试剂的浴缸之中。而他本人因为身高的关系,可以完全乔装成小孩子的模样。” “所以他的偏执在于……模仿自己的小孩?完全没有必要吧……”池波不解地喃喃。 “那孩子自杀了。”服部叹息一声,“家中积蓄基本都花在了那孩子的医药费上,连房子都抵押了出去。他不忍心看着父母继续为他劳神,上个月自溺在了浴室。” 林间静悄悄地,没有风行过的脚步,万物的声息都好似放缓。 “至于属下的妻子,她偏执在杀人手法。”不想一直站在原地,服部率先迈开脚步,朝本坊庭院的林荫道走去,木屐敲打着石板路,一路皆是清脆的声音,“她的丈夫现在仍在监狱里,可酒驾的始作俑者,却因为家中的权势得到保释提早出狱,甚至重新拿到了驾照。她改装了被害人的轿车,造成刹车失灵,从这里下山的单行道会经过一道急转弯,她想用车祸的方式报复回去。” 回想起民宿老板提及的那些类似引擎发动的奇怪声音,鹤莲了然,“凶手不是她。” 服部点头,“对,凶手是牙科医生。” “听起来他和之前那场车祸案没有什么联系。”池波疑惑道。 “被害人之所以还能得到时间送往医院抢救,就是在于牙医对死亡过程的偏执。” 林荫道的尽头隐约能瞧见远处佛殿的高耸屋檐,池波抖抖手臂,浴衣的袖子像飞鸟一般振动,她双手合十朝佛殿处拜了一拜,像是在请神佛谅解他们公然在此间圣洁地谈论沾染血色的凶杀案。 鹤莲跟服部都停下脚步,看她闭着眼念念有词地说了好一阵,才又重新抬眸。 对此,鹤莲不予置否,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这辈子只会有流川枫一个男神。服部无奈地摇摇头,“鬼神哪有功夫管人类的事情,作祟的只会是人心。” 池波拜过佛殿后仿佛重新收获底气,示意服部继续方才的话。 “人类的第七和第八颗牙之间的牙龈线上有一条三叉神经,它经过鼻子一直延伸到人体眼睛后面,触碰到这根神经会导致剧烈疼痛,什么止疼药都不会改善疼痛情况,基本上只能送往医院接受局部麻醉或者全身麻醉才能得到缓解。” 池波,“牙医在做手术的时候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对,医院送来的报告中提到他们找到一根很细的针。”迎面而来的灿烂阳光晃得他闭了闭眼,“牙医的弟弟,也是在三年前车祸的那天去世的。酒驾造成的连续撞车事故几乎让路况瘫痪,他的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确诊肺癌,伴有尖锐胸膜性疼痛,那一天他没能及时等到家里人送来的药,在剧痛中去世。” 现实永远比故事更加荒谬和离奇。 依据法律,不是车祸直接受害人的他,家人甚至无法为他起诉。 “他们所有人的动机都符合情理,被害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受害人,可是找回正义的方式方法……” 悠然而来风吹走初夏的浅浅燥意,耳边是树木沙沙的和歌,服部的尾音拖曳得很长,半晌,才有低沉的嗓音越过风而来,“……不应该是这样。” 他或许要去一趟东京,拜访一下九条检察官,查一查理应面临十年牢狱的人,为什么能够枉顾法律。 服部想着。 在此之前,先从自家老狐狸那儿探探口风好了——好在他们家的食物链顶端是服部静华女士,只要她还心疼儿子,成功率还是可观的。 日光一点点藏匿进乌云之后,湿润的水汽融进了升温的温度之中,附着在皮肤上,极尽可能地提醒着,大雨将至。 池波风风火火的性格也透露在行动当中,见天色有了变换,留下一句“等我去拿伞”便跑开。木屐也无法阻碍她的速度,就爆发力而言,不愧是关西有名的剑道高手。 望着池波几乎不可见的背影,服部轻笑一下,侧过身子看向鹤莲,说起了另一桩让他感到头疼的案件,“你堂姐的那场车祸,就证据而言我和工藤暂时没有进展,你在老宅有得到什么新的情报吗?” 【叮——触发帝丹副本,隐秘的指纹。还请宿主做好准备。提示,副本通关数值:坂田银时好感度90】 鹤莲,“……” 这不就,来了吗? 总是冠帝丹的名号,改方是站得还不够高吗? 【叮——您的意见对我们至关重要,改方副本制作小组将在未来竭诚为您服务】 “没意见,不用了,不勉强。”鹤莲拒绝三连,并且再次重申人生梦想,“我是和平主义者。” 一旁的服部见她没反应,放缓声音安慰道,“不是催促的意思……” “有的。” 雨滴落了下来。 浅黄色的浴衣被沾湿,晕染开的痕迹正如衣摆上盛开的向日葵。 上挑的语调蕴着道不清的意味,“我父亲或许知道。” 问题是,疯狂的甜食攻势除了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好感度,好像还能直接把某位好吃懒做的糖尿病晚期蠢爹送进医院? 73 海原祭上 切开要不是黑的,都不好意思…… 神奈川的夏天在蝉鸣声中攀爬上一花一木。 陡然增长的数字不仅体现在温度计上……还体现在鹤莲被反复横跳的忍耐力, 以及花山院家的食材采购清单里。 “……所以他到底吃了多少?” 吉普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听得不太真切,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掺杂着哼哼唧唧的背景杂音,“五个巧克力芭菲,一整袋格兰诺拉麦片, 半个冰镇西瓜还有昨晚放进冰箱里的芒果牛奶冻。” 身侧风炉上坐着的水带出弥散的炙热水雾, 壶盖随着沸腾的温度发出急促却轻微的声响, 与吉普口中一连串冰凉甜品如同两个分裂的世界,鹤莲不免蹙起了眉, “我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甜食?” 吉普苦笑, “小姐,是您主动提出要调整坂田先生的饮食啊。” 蠢爹好感度成长计划。 “备多少吃多少,记吃不记打,他以为他是什么七秒钟的家养金鱼吗!?就算他有一双死鱼眼, 金鱼界也不会认他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妖怪!”鹤莲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自觉扬高了声音。 趴在东京沙发上一脸菜色的银时虚弱却又无力地反驳, “冰品这种夏日限定的快乐, 阿银我一口都不会放过。今年份的芭菲在冰箱里叫嚣‘请在赏味期限里享用我’,是明年给我再多的芭菲也没有办法复刻, 蠢丫头你哪里懂得这其中所代表的转瞬即逝的残酷道理。” 单纯的夏日贪凉造成的胃疼, 硬是被拔高到了深刻的人生感悟。 也就庆幸此刻银时身边坐着的人是吉普,是个武力值永远只点亮在被动技能上的和平主义者, 对以上言论不置可否,只默默地把耳边的手机拿远了一段距离。 “你考虑一下自己的糖尿病!贫穷简直是上帝对你最大的仁慈!”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鄙视爸爸的钱包了啊喂……” 和室门被缓缓推开,透进来的晨光染着菖蒲的味道, 织幸轻轻跪坐在鹤莲对面,抬手拎走了风炉上的水壶,不安分的壶盖随着温度的远离渐渐平复, 清冽的风也停驻自己的脚步,一时间门,和室里只能听见远处的三两蝉鸣。 随着身体日渐痊愈,花山院织幸独有的魔力也重新被唤醒。 她看一眼鹤莲,柔和的眉眼中露出无声的问询,墨色眼眸眨了眨,透出全神贯注的意味,总能让对方自心底认可她在用心聆听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语。 这话语可不怎么美好。 ……槽言槽语卡在嗓子眼囫囵了好几圈,鹤莲的目光落在了织幸面前被盈满的茶碗里,最终选择当一件不怎么保暖的小棉袄,祭出四字真言喃喃叮嘱道,“多、喝、热、水。” 热水,人间门宝藏,人类之光。对男性同胞同样有效。 说完便挂了电话,自我安慰道这是三十岁迟来的叛逆期。 本该出现在老宅的银时却迟迟未到,织幸不免多问,“坂田先生他?” 鹤莲撇嘴,“他芭菲中毒,甜度过剩,被超蜜星的女王蜂拐走当赘婿了。” 织幸,“?” 烹好的清茶放置在茶托之上,织幸重新取了个茶碗,滚烫清澈的水流冲刷着颜色厚重的陶,水至七分满,推到了鹤莲面前。 ——来,冷静一下,多喝热水。 鹤莲,“……” “回去也来不及没收他的冰淇淋了。”鹤莲小声嘟囔,清了清嗓子又才回答,“吉普已经联系了家庭医生。” 廊上响起蹬蹬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哑然停在和室门侧没了动静,鹤莲抬眸扫一眼时间门,捧起茶碗,象征性抿了一口。 “那么……”织幸仍是笑吟吟的模样,“我们这些不省心的大人们,今天就拜托你咯。” 铺满和室的光如同庭院里沉甸甸的菖蒲花那样绚烂时,鹤莲总算慢悠悠地放下茶碗出了门。 初夏的清晨并不燥热,海滨线蓝色的晨风带来蒲公英的花絮,在风中悠悠漂浮,比周遭行人闲散,俊逸慵懒不急于时,晃眼再看时花絮已然寂于土壤,没留下任何痕迹。 满眼尽是波光粼粼的海,太阳把幽蓝色烘焙成耀眼的细碎白金,卷起不规则的花一路奔腾流浪到海天相融的模糊边界线,开启不知归处的浪漫逃亡。 驻足沿海滨线修筑的行人道上,鹤莲看了好一阵的海。 风把耳边的碎发吹得张扬,她侧过身子抬手抚了抚,才看见行人道十步开外站定的身影。 他换上清爽的夏季校服,头发应着这时节剪短了不少,站定在她不远处的前方微微侧身,逆着人流驻步等她靠近。 鹤莲冲柳笑了一下,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欢迎来到海原祭。”待鹤莲走到他的身边,柳自然地转身继续迈步。“但我以为你会和冰帝学生会的人一起来。” 海原祭当日,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海滨线朝校园涌进,海鸥掠过碧空,起伏的海潮奉上一卷又一卷细沙,夏日跳跃灿烂的阳光让细沙间门晶莹的蚌贝海螺更加闪烁,也让人群嬉笑轻松的面庞愈发鲜活。 比之海与风,形成夏日限定的独特风景。 “景吾倒是有提过。”不同于柳的校服打扮,鹤莲今日穿了付下和服,仿佛已经猜到了柳话语中的延伸句,弯了弯唇,“可我上午得去一趟立海小学,出席优希的家长恳谈会。” 柳微微一愣,“老师她……” 鹤莲摇头,“还请放心,今天恰好是姑姑定期复查的日子罢了。” 如果说冰帝的学园祭是全体学生的狂欢,骄傲肆意要从娃娃抓起,那么立海大就要内敛含蓄得多,不知是否是为了稳住百岁老人沉稳的人设,海原祭对执行者划上了一道名为年龄的标准线,以至于鹤莲在老宅提及要参加时,优希先是一怔,紧接着闷闷不乐地抱起书本和试卷去了和室。 原因无他,海原祭,不带小学生玩耍。 并且非常残酷地使用了对照组管理方式——隔壁中学部到大学部洋溢着祭典的欢喜,小学部经历着家长恳谈的恐惧。 想要参与到祭典当中?可以,下午半天算作补假,凭借学生证能够进入到中学或者大学部校园。 然而恳谈会之后是否会被家长抓去补习? 立海校方含蓄一笑,官方作答此乃条款中的不可抗力,一切随缘。 这么一操作,即便想要偷偷开小差,把思绪放飞到校园的另一侧,没想几秒就会被身边端坐着的家长,讲台上时刻点名回答问题的老师拉回现实。 鹤莲望着小学生忧郁的背影,不免开始回想自己的恳谈会经历。 伦敦念书那会儿不搞这一套,到了日本之后嘛……好像是狱寺撑起了家长的排面? 优希的成绩单鹤莲大致清楚,从前因为生病的关系落下不少课,如今病情好转也慢慢地把知识点捡了回来。可作为花山院家的小孩,头上顶着两位姐姐全优的光环,即便织幸不曾强求过她的成绩,优希私底下承受的压力也不容小觑。 想到这儿,鹤莲大手一挥,直接接管了恳谈会的任务——转手就扔给了气氛组组长坂田银时——缓解儿童学习压力,人人有责。 奈何队友关键时刻掉链子。 鹤莲道,“好在立海大和冰帝一样,也允许兄长和姐姐作为代表出席。” 柳在听完缘由后,唇边的笑深了几分,“你可能会在小学部遇见精市。” “诶?”她抬眸,调侃道,“我以为幸村君这样的风云人物,在祭典上会很忙碌?” 最近的正面例子,勤勤恳恳忍足侑士。 最近的反面教材……不见踪影迹部景吾。 但迹部同学在校庆后非常干脆地签署文件给冰帝捐了栋图书馆! 与迹部并驾齐驱不分伯仲,以颜值被校方列为校园竞争力当中中坚的一环的幸村精市,校方惦记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而幸村自入学以来,对学生会事务的兴趣一直平平。 他更愿意将精力放在学校天台上的花草,倾洒笔墨的油画,以及让他像对待恋人那样的网球部身上。 网球部众人也不负他的期望,除了开启称霸全国的新篇章,赢回神之子、皇帝、欺诈师等一众威名之外,还充分展示了神爱世人,世人爱神的人间门真情。 想要找幸村给海原祭撑场面? 往年也不是没尝试过,结局往往在遇到柳生比吕士这一关卡就宣告失败。 柳生扛起学生会,柳把控班级活动,真田坐镇社团管理,神之子只需要在祭典上开开心心地玩耍就好。 当然,网球部内部一致认为,如果没有舞台剧这种玩脱了的产物就最好不过了。 校长今年从冰帝校庆回来后,决定打个直球。 要知道幸村已经是高一的学生了,能让同僚们羡慕嫉妒恨的时间门也就这两年了。 校长办公室直接拨打一年C组热线,却不想班主任苦哈哈地表示,幸村同学上午请假了。 校长:干嘛去了? 班主任:去小学部给妹妹幸村花音开恳谈会了。 校长:…… #谁让你们不带小学生玩# “幸村叔叔因为公司项目关系去了北海道,幸村阿姨在巴黎的画展还没结束。平时没有人出席便罢了,可这次花音的期中考,数学考砸了。”柳为她解释道,“老师是想要见一见家长的。” 此时的鹤莲只当做听见一个小插曲,直到翻年之后新一轮的U17征途开始,她照例请假飞往巴黎观战自家男朋友比赛,幸村笑得百合盈盈地领了个漂亮的小姑娘给她,询问是否能劳她费心在他们赛前集训期间门帮忙照看一下。 她那时才知道,花音小姑娘继承母亲优异的艺术细胞的同时,还继承了父亲严谨的逻辑思维,屡次代表立海大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并获得优胜。 立海学子继神化幸村精市后,又一次神化了幸村花音——她仿佛能够倾听到数学之神的神谕。 神之子衣钵代代相传。 期中考考砸这种操作…… 在鹤莲探究的眼神里,哥哥笑意不减,妹妹也同样扬唇笑得无害。 行课日带妹妹出国玩耍。 战略性翻车帮哥哥脱身。 鹤莲不得不赞叹一句家学渊源,心说切开要不是黑的,都不好意思姓幸村。 74 海原祭中 我在同情资本,资本在计划当…… 柳忽然轻笑了一下, “正好,幸村最近在找你。” 这倒是鹤莲未曾想过的。企图用浅薄的字句去定义一个人向来显得片面,可鹤莲每每见到幸村, 脑海里总是不由得浮现出两个字。 ——美人。 不拘于性别观念, 拥揽圣光的美。 “我给了他你的号码, 但按照幸村的性格, 比起电话他应该更偏向直接去你家喝茶。” 鹤莲品出些不对劲。 人类的天性似乎都有对美的向往,可惜这位美人生了一张温和精致的脸, 流淌在骨髓中的却是疏离冷淡的气质,算得上是立海大最难接近的人。真要论起她和幸村的交情……大概也就和柳中间门差了十个真田弦一郎吧。 说白了,神交已久, 本质不熟。 喝茶更是大可不必。 她没有七彩的头发,能凭借自身原因让幸村惦记的概率基本为零。 【叮——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检测到神秘支线, 是否触发《学园祭的王子殿下》副本任务?】 怎么着, 《冰帝梦想》是没你给广告费? 她懒得搭理998的临时抽风,偏头看了柳一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并不吝啬回给鹤莲一个微笑, 一副知道她接下来会问什么问题的模样。 想从柳莲二手上获取情报? 鹤莲暗暗叹了口气,大名鼎鼎的立海军师随着年龄的增长行事愈发稳重,而他身上被书香浸染的古典气质……也往半仙路线上发展得愈发高深莫测了起来。 正当她苦恼该用什么东西去置换出更多的信息,就见柳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海原祭宣传手册,鹤莲一眼便看见了扉页上的字——“网球部献礼舞台喜剧《莴苣姑娘》”。 位置居中, 文字醒目,连字体都比别人大了那么几号。 柳生比吕士同学作为学生会会长,充分领略了职权暗箱操作的一百种实践方法。 柳的脸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海原祭最佳社团节目,请为网球部投票。” 鹤莲,“……” 她双手接过宣传册,郑重得像是接过什么机密文件,对柳致以崇高的敬意,“……柳君,你辛苦了。” 作为剑道社社长,她自然知道社团经费的重要性。南森交接职位时将经费账册一条一条罗列得非常清楚,期待剑道社在鹤莲手上成长为关东名门的同时,也希望迹部会长能看在女朋友的面子上往经费批准文件上多添几个零。 迹部是否有偏心鹤莲不知道,可有财团加持的冰帝校方,对拿下全国大赛冠军的社团有特别奖励,她接手后更换了一批新的护具和器材,账面上的钱虽然不够她们学习网球部不怎么正面的案例,跑去国外晃悠一圈,但再去几次关西合宿倒是绰绰有余。 明争暗斗好几十年的基友校,在奖励机制上不应该落后太多,鹤莲不免多问了几句。尤其立海大网球部里还有好几个U17世界冠军成员。 “世界冠军的实力,世界冠军的破坏力。”柳一边平静地陈述事实,一边在心底的小本本上给真田和切原加重了训练菜单——风林火山阴雷和天使化这种招式随便几个来回就能给网球场留下隆重一笔。 啊,某种程度上幸村的精神力网球可真是环保又节能。 柳沉默了一瞬,将危险的想法移出脑内,“在无法达成节流的情况下,只能想办法开源,比如海原祭的最受喜爱节目,比如……”他顿了顿,“迹部什么时候举办下一届中学生网球祭典?如果奖品依然是整套网球场设备,我已经有完整的执行方案可以跳过校方批准的步骤。” 知识储备不是让你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的。鹤莲情绪复杂——多好的CFO苗子,看看被逼成什么样了。 第三届有没有她不知道,只能贡献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景吾今年那票也是网球部的了。” 柳忽然轻笑出声,“虽然知道你能说话算数,但这样的话今天最好不要再提。” 这话中的意思,鹤莲立刻反问,“幸村君找我的原因有关景吾?” 柳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对之前的话题不再多言,倒是和她约好周末去探望织幸的时间门。 在海滨路口分别前,鹤莲托着腮理了理脑中的名单,给出了别的承诺,“节目的票选,再多拉四票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模拟过三次票选的最终结果,获得优胜的平均概率是57.1%。”柳平静地报出数据,“这其中已经包含了冰帝网球部全票,冰帝剑道社三票,以及模拟一次优希参加海原祭的可能性。你说的四票,在这其中?” 鹤莲哭笑不得地摇头。 柳有些意外,“哦?” 57.1%在概率上不是太健康的数据,常胜立海大的口号对内同样适用,内卷程度也怪不得柳劳心劳力地拉票,鹤莲也不卖他关子,“帝丹和改方,理论上不在你的推算名单之内。” * 在一众叔叔阿姨年纪的人里发现幸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站在樱花树下冲着鹤莲招手,树荫斑驳跳跃在他鸢尾色的眼睛下,他带着笑意偏头,光晕又去到了发梢,似是被初夏的暖意环抱,漂亮得耀眼。 不愧是称霸神奈川的美貌。 临近恳谈会开始,楼道口的人流密集程度达到小高峰,鹤莲跟幸村并不着急加入队伍。一个有心开口,一个知晓来意,很快便顺利攀谈起来。 因着同校的缘故,幸村作为临时家长出席过好几次妹妹的恳谈会和小测验谈话。品学兼优有着出色履历的他值得老师们以对待“大人”的态度认真反馈,看起来在幸村花音接触到化学课之前都能很好地撑起场面。 相比而言鹤莲就显得经验不足,她问了一些流程方面的问题,幸村耐心解答后不免也询问起织幸的身体状况。 鹤莲,“姑姑是例行复查。原本应该出席的家伙大概因为患病多年还生龙活虎,被医学研究院征用,做成标本利于糖尿病特效药试验了吧。” 幸村,“??” 她不在意地笑笑,“真是抱歉,前不久去了趟关系,看来没能学到大阪式幽默的精髓。” 幸村回了个更加灿烂的笑,借着话题就打了个直球,“小景选择去关西合宿,弦一郎可是失落了好久。” 鹤莲嘴边的笑没崩,心说就算你长得好看,但这么离谱的事情也不能你说了算。 没想到真田这回是真失落! 没了手塚和越前的青学在幸村心目中几乎没有战力,关东境内找不到对战的合适人选,摩挲着下巴思考许久对着部员们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笑,第二天就把所有人折腾去了北山。 在山的那边,有座训练营叫U17! 好不容易从舞台剧排练的噩梦中脱身,却一头栽进因为戴维斯杯败北而变得愈发变态的教练和学长手里。 一对比,冰帝那群家伙简直亲切迷人又可爱。 “倒是得到了很有意思的情报。”幸村道,“这一次戴维斯杯的成绩会让网协重新调整教练组名单,明年的U17会有新的主教练。” 鹤莲对拥有大召唤术的新网王世界观了解近乎于零,幸村提及的东西她半知半解地听着,“临阵换帅,听起来不是好消息?” 他勾唇笑了笑,温和的眼眸里盛着光,绅士地抬手示意鹤莲往教学楼方向慢慢迈步,考虑到她异国的生长背景,幸村试探着问道,“或许,花山院桑听说过越前南次郎?” 当然听过,日本网球界最强的男人兼寺院文化脚艺人。 要是有他坐镇日本队主教练,也不会出现越前兄弟满世界乱跑的混乱情况。 传奇般的教练,最佳状态的选手,种种条件意味着明年U17胜率很高,随队征战巴黎几乎板上钉钉的迹部,有机会能再拿下一个世界冠军。 “参赛队员的选拔也会有新的机制,引进了外卡的概念。比如,高中秋季个人赛冠军有保送U17一军的资格,比如,历届U17一军成员有资格直接进入国家队积分赛。”幸村接着补充,神色凛凛,“再比如,奥运代表团预备役会直接从这些人里敲定。” 不再有年龄的限制,和解释般的前缀,真正意义上的、至高的世界冠军。 网球界的最终荣耀。 厚重的铃铛音色扩散在风里,立海大依海而建,守望着海岸线起起伏伏的轮廓,鹤莲从前听优希说起过,立海晨间门第一堂课的铃声有着安抚收心的意义,像古老的学者肃穆地伸出手抚平躁动的心,连带着风也变得和畅起来。 她停下步子侧身看他,腰间门的带缔摇晃几下终是停住不动,“幸村君,这样重要的信息告诉我真的没问题?” 幸村抱起手臂,笑得很和煦,“你应该不难听出这些规则的指向性。” 漂亮的少年一旦扬起笑容,那张脸上疏离的气质便会顷刻驱散,就像云翳间门透进了太阳,鸢尾色的眼睛无声地透露着答案。 鹤莲自然是知道的。 这听起来……简直是为高三春季注定与U17无缘的迹部景吾量身定制的规则。 “也不是什么避不可谈的情报。”幸村低声道,“有心人说给我听,想必就是希望我把它告诉该知道的人。” 若不是迹部的背景麻烦,网协早就亲自出面抓人了,根本用不着走迂回路线打情感牌。 鹤莲歪了歪头,避开了他话里的意思,“我不会网球。” “怎么会?种岛前辈评价花山院桑的网球风格有浓重的个人色彩。” ……她并不想要把球拍打断这种事情缩影她的个人色彩,且完全可以想象上一回那场混乱的比赛在战斗力可以完爆整个U17的神乐加持下,给种岛和平等院留下了怎样跑偏的印象。 鹤莲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垂眸整理几下被方才的风吹乱的带缔,才又看向眼前的少年。 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温润模样。 “幸村君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景吾这个消息呢?” 她明白幸村找到她的用意。 可这样的消息对于迹部来说,将再次把他拉扯进梦想与现实的交织迷宫里,说是好事不尽然,归为坏事又太过片面。 “我想要小景作为我的队友。”他这么说道,“或者说,在诸多场合里,我仍然最想在网球场上看见他。” 笑意淡去,温柔的眸子染上某种光,不是少年意气的璀璨,反而像初夏接替春末时节映出的热意,安静却炽热。 “也许我本质还是保守派,豪赌的事做一次便罢了,对想要达成的目的本能地寻求更高成功概率的途径。” 他曾孤注一掷站在低概率的一方,过程很痛,结局也留下些遗憾。 但总归是能继续站在网球场。 铃铛声又再次响起,沉稳的叮叮当当里夹杂着凌乱渐近的脚步声。时间门的游走带来愈发明亮的光,距离也一时遥远,鹤莲随着声音看去,只能看见墨绿色的小小身影向他们跑来,柔顺的发丝被风带起,张牙舞爪地一点都没有平日的优雅。 她冲着幸村缓缓摇头,“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概率是相同的,无限趋近于零。” 第一财阀的继承人,反抗祖父才得到继续打网球的机会。金汤匙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呼风唤雨的生活,也有同样重量的责任:承诺了高中这样的时间门线,以迹部的作风就没有理由继续拖延。 即便他再如何喜欢。 “不会觉得遗憾吗?仅仅是一年的时间门,这或许比财团花费价值千万换来的营销方案更有影响力。”透露着拒绝的话并没有让幸村唇角边的笑意变动分毫,“换做是花山院桑,也会为了家业而拒绝剑道锦标赛?” 到底是立海大。 又或者说到底是幸村精市。 在他的论述里构筑了一个多方共赢的框架,不可否认,这具备了无穷的吸引力。 鹤莲安静了片刻。 “可我们都不是他。” 她复又笑了笑,放轻了声音,“最近有些意外的状况,让我对‘换位思考’有了相悖的见解。我有不希望旁人知晓的事,对应的,景吾也是如此。在无法百分之百考虑到影响因素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公正地说站在他的立场出发。” 幸村微微叹口气,状似遗憾道,“看来是无法说服你了呢。” “决定权在景吾手里。我会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可如果是带着立场偏向的说服,那么很抱歉。”鹤莲道,“幸村君坚持的话,我倒是可以借职务之便,帮你看看他下周不需要去财团开会的时间门。” 幸村歪头,“听上去很辛苦的样子。” 啧啧,半工半读,还得挤出工夫打网球,不难想象日程中那细分为一行行的待办事项,以及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来用的时间门安排。 幸村突然有点同情这位财阀继承人。 花山院优希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身前,一头栽进冲她张开手臂的鹤莲怀里。衬衫的领结早就歪到了一侧,鹤莲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伸手扶正了墨绿色的蝴蝶结。 她深呼吸几次,优希压下嗓子里被风灌进去的凉意,想同两人问好,便见她姐姐笑眯眯地冲幸村哥哥说道。 “据说是去洽谈一家网球俱乐部的收购案。” 幸村,“……” 我在同情资本。 资本在紧锣密鼓计划当我老板。 花山院优希盯着唇角上扬的幸村,后背一凉,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75 海原祭下 他让我带话给你——去找工藤…… 少女心这种东西, 上至八十下到七岁无一例外。 鹤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幸村对于立海学子的意义,无限等同于迹部于冰帝。 属于传说级别的风云人物。 即便花山院优希的审美观念跑偏,独树一帜爬墙去了须王环那里, 可在大名鼎鼎的幸村精市面前, 连打三个响亮的喷嚏也够少女沮丧好一阵子的了。 优希蔫蔫地拉着鹤莲一步步走上教学楼的楼梯, 一心只想找到时光机。 说起时光机…… “坂田叔叔他今天也好吃懒做无故旷工了?”原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变成了鹤莲,优希这才疑惑地问道。 鹤莲摸了摸她的头,手法酷似安抚没了死气之炎快断电的瓜, 非常公正道, “好吃懒做倒是没错,无故旷工是你狱寺哥哥的人设。” 坂田银时才舍不得旷工, 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等待免费自助,不, 上班的日子,比教徒等待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还要虔诚。 “那他……” “他因为缺钱买甜食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去当坂田卷子了。” 优希,“卷、卷子?” “啊, 造型太过独特,吓到了你神乐姐。” 优希, “然后……” “然后被真选组以违反《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案》逮捕了。” 优希, “???” 一通能让万事屋, 真选组和鬼兵队同时沉默的胡言乱语之后,鹤莲给了她一个幸村同款微笑, 成功让优希再次打了个喷嚏。 更想找时光机了…… 她忧愁地想着,任由鹤莲触碰她的额头对比两人体温,在楼梯拐角处心不在焉,险些被迎面走下的来人撞倒。 鹤莲眼疾手快地拉住优希的胳膊, 和服长长的衣袖大幅度晃动着,逗弄小朋友的心思全然散去,沉着脸看向来人。 又是你。 花山院澈平。 * 优希的班主任神田老师是位新婚不久的年轻妇人,说话时语调温和嗓音清脆,倾注了满腔的热情与心血在教育事业上,她刚刚接手这个班级,便已经颇受孩子们的爱戴。 班级恳谈会结束后,神田老师快步走到了鹤莲身边,诚恳地邀请她去办公室单独谈谈。 “优希要一起来吗?”神田老师弯下腰和蔼地问道。 手里捏着测验试卷的折角,优希摩挲几下,余光看向不是很在状态的鹤莲,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神田的办公桌角放着一个窄口白瓷瓶,瓶中插着花。花枝不过二三,精心修剪过的枝条轻轻巧巧的分量很衬花瓶,带着怡人的浅淡清香。 香气安抚着略显紧绷的神经。神田领着鹤莲坐下,快速地整理好几本散乱着的教案,不好意思地笑笑,才缓缓道明来意。 她有一位背景显赫,情况负责的学生——她自接手这个班级时便知道。长期的缺课与情绪不稳定都对优希的成绩带来了负面影响,好在她终是等到了优希病情稳定,重回班级,作为教育工作者,她想她有这个义务与家长进行充分的沟通。 出席恳谈会的不是声名赫赫的那位夫人,而是尚且年轻的继承人,这让神田的言语间不由得放松了些。 紧绷的是鹤莲。 她脸上带着浅笑,随着神田语句的停顿适当地点头,扮演着一位再完美不过的聆听者,脑海里却不由得再三回想起楼梯间里的偶然相遇。 去了外套和领带,一身素白衬衫的花山院澈平,眼底里满是平静的默然。 与久久等不到家长,担心不是特别靠谱的银时找不到教学楼位置而跑出班级的优希不同,澈平背着书包,显然是离开学校的样子。 “……所以我想着,之后是不是可以鼓励着优希参加社团活动?我听说她有在练习剑道,除了班级的朋友,也可以认识更多其他的孩子。她现在开朗了很多,和之前不一样了。” 鹤莲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急促地课间铃声叮铃铃地响彻在校园内,不同于更早的时候那厚重的古朴钟声,是电脑合成的刺耳催促,召唤着学子们返回班级。 “是的,不一样了。”她应声道。 ——今天不会有人来出席他的恳谈会。 ——咦?姐姐你不知道么?今天是他哥哥海难的忌日。 ——三年,不,两年半前的事情了。 ——他们一家去海边度假,谁知道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从那之后澈平的性格就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有两个极端。 花枝上细碎的白色花瓣掉落了一片,小小的,甚至无法比与指尖大小,缀在被反扣过来的教案上,融于纯白的一片。鹤莲却恍然觉得自己听见一声窸窣细响,像是迷雾的外壳剥落,极度地轻,又格外的沉。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个认知让她在与神田老师道别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优希,而是去了僻静的走廊拨通了工藤新一的手机。 嘟嘟两声,被即刻挂断。 黑下去的屏幕上倒映着她皱起的眉,鹤莲闭了闭眼,又拨通了服部的号码。 这次倒是被顺利接听,背景音一片嘈杂,祭典的音乐伴随着阵阵欢呼,显然是已经融入了海原祭。 她语速极快地告诉了服部新获得的消息。 “我会和工藤去调查那场海难。”服部的声音被祭典的层层热闹削弱了几分,听得不太真切,这话说完后空白了好一阵子,才又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继续道,“可是花山院,我还是想要再重复……” 澄澈的晴日无云,鹤莲扬起头,被时间推进而愈发绚烂的阳光晃得有瞬间晕眩,在服部苦口婆心的话语里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他才九岁,可是直觉再三告诉我,那孩子一定有问题。” 鹤莲有无法对旁人提起的惊异感。 曾经好感度爆红,数值达到负一百的花山院澈平,在方才的偶遇中,奇迹地变为了零。 “我不否认任何人的嫌疑,这件事情我和工藤会仔细去查。” “说起来,工藤君他人呢?” 服部,“他临时接到阿笠博士的讯息,着急赶回去了,估计得下午才过来吧。” 欢呼声再度响起,夹杂着热情的掌声,服部侧身回望一眼,看样子是小兰在射击比赛里拿下头奖。远山和叶笑着迎回凯旋归来的小兰,两人笑闹一阵开始寻找起不见踪影的自己。 关西腔夹杂了几分急切,语调的起伏愈发明显,服部加快了语速,“我先不跟你说了哦,总之这件事情你不能着急,千万不可以有出格的举动。” “出格的举动?”鹤莲兀地笑起来,“你不会是在担心我会像不久前合宿的案件人一样吧?” 服部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他反复强调着的九岁,不仅仅是考虑着可能性,也在不停地提醒着鹤莲,即便真的是他,法院也无法立即为他定罪。 年龄像一道免死金牌,护住了黑暗之下的疯狂肆意。 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被白布蒙住双眼,难免会有人安耐不住,夺取她的宝剑制定新的审判准则。 他烦躁地揉揉头发,“或许是我的错觉,在这个案件上我总觉得你比之前急躁。” 能不急躁吗,十年后火箭筒一轰就同自己的墓碑打了照面。 “大概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不找出车祸凶手,我会死掉的。”她声色淡淡。 服部被吓了够呛,顾不得身后寻找他的和叶,连忙问道,“你收到死亡威胁了?!凶手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服部君。”鹤莲轻声唤他,转身往人群聚集的位置走去,“推理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 他下意识回答,“是证据。” 在教室搜寻一圈没有找到优希的身影,鹤莲站在走廊处四下张望,总算在楼道口看见半个黑色的小脑袋。 身边还坐着金发的少年。 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光影映在鹤莲身侧,把影子拖得长长。 温度仿佛渗透进了身体周遭,坚硬的心有了片刻的柔软,复又坚定起来,“就是了,我可以制造证据。” * 楼道口拐角的窗户下挂着一盏玻璃风铃,纤薄剔透的光围绕着随风晃动的彩色纸片,给错题册上涂涂写写的几何图案镀上条条光影。 优希皱着眉头凝视光影好一阵,四边形被切落得凌乱,她撇撇嘴再一次拿起橡皮擦掉辅助线。又小心地拂去橡皮屑,确保它们不会落在搭在自己膝盖上的外套褶皱里。 她分出心神看了眼棕色外套左侧的‘帝’字,余光慢慢飘向坐在自己身侧下一步台阶的人。午后阳光流淌进楼道,迹部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坐姿随意地看着窗外,这个角度隐约能眺望到国中部,窥见祭典热闹的一角。 他的神态看起来闲散又惬意,睫毛在眼睑下方画下浅浅的阴影。 心情不错的样子。 优希又摸了摸外套,觉得他应该不会向姐姐提起自己方才不太淑女的坐姿。 咏叹调在此时响起,“有思路了吗,啊恩?” 条件反射般的,优希的背脊再度挺直,像被拎起后颈的猫咪紧张地绷紧肌肉,“有、有的。” 迹部侧过身子等着她的思路,迎着风铃声响她对上一双蓝眸,盛着比这时节的太阳还要耀眼的骄傲光芒。在这双眼睛下,所有的隐藏和遮掩都无所遁形。 像是被松开手指的气球,优希瞬间就蔫了下去,错开迹部的眼神低落地回答道,“对不起,我不会。” 不意外这样的答案,迹部朝她伸出手,“能借用你的铅笔吗?” 优希立刻把手中的笔递了出去。 铅笔在迹部修长的手指尖仿佛被赋予了魔力,几个简单的圆圈圈出关键词,两条利落又笔直的辅助线划在四边形中,在他压低音量的讲解声中,困扰了她十几分钟的题迎刃而解。 优希醍醐灌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懂了。” 铅笔转了个圈,削好的笔芯冲向自己,迹部把笔递回给她,“这类型的题论证思路大都相同,有了想要证明的结论,依照它的基础反向推回去就行。” 他轻笑一声,补充道,“论证题没有标准答案,过程不限,方法也不限。” 只要结果就好,就算中间用到更复杂的公式也无妨。 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引得优希皱皱鼻子,压下鼻尖的痒意。身体摇晃间耳畔的碎发翘了起来,她伸手挽到耳后,复又把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的错题册上。 连续的小动作让迹部不由想起了鹤莲。 别的不知道,但端架子的条件反射倒是和姐姐学得很像。 迹部漫不经心地想着,然而鹤莲的情绪波动在他眼里尚且无所遁形,更遑论身边这个小学生。他在楼梯拐角处发现抱着膝盖坐着发呆的优希时,瞬间就能联想到今天的恳谈会。 “……结果就是我考砸了。”她轻声道,“不然神田老师也不会单独留下姐姐。” 到底是自己说出来了。迹部微微挑眉。 优希回想起恳谈会上的鹤莲,受教于同一位礼仪老师的她隐约能发现,鹤莲在分心想着旁的事情。这样的认知让她不由得看向身侧的书包,在书本的夹页间,藏着一张分数不太好看的试卷。 被冰帝校服外套遮得严严实实的脚不安地动动,优希的声音放得低低的,“姐姐会失望吗?” 迹部这才意识到这场缓解儿童心理压力的恳谈会,并没有朝着鹤莲计划的方向走去。 “你考了多少分?”他问道。 优希低下脑袋,“国文九十,数学八十……英文六十五。” 百分制试卷,迹部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桦地国小时的成绩,两相对比,优希的成绩并不算难看,应该归为偏科。 他脑海里闪过网球部那群人围着切原补课时鸡飞狗跳的场面。 立海大的英文教育或许是风水问题? 迹部客观地陈述道,“超过平均分和及格线,没有考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