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毒妃惑天下》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1章 穿越就要嫁人 云枢国,武顺,三十六年。 上官云曦从花车中挣扎坐起,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阵剧痛,耳边锣鼓喧天,喜气洋洋中夹杂着人声鼎沸。 脑袋一阵乱七八糟的轰鸣,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吓一跳,我靠!这什么东西,红盖头吗?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东西,什么情况,她不是死了吗? 作为一名二十三世纪著名的医学博士,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脑袋被子弹轰开了一个血洞,没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这是死过了,又活了? 她动动胳膊腿,下一秒,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上官云曦,十五岁,云枢国镇国公上官进的嫡长孙女,早年丧母,三年前突患怪病烧坏了脑子,脸上也无缘无故长出丑陋的红斑。 祖母和姨娘沈氏以静养为由,将她送到外地的庄子任其自生自灭,两个月前,太后重提与楚王指腹为婚之事,祖母迫于无奈只好将她接回完婚。 “我勒个去”! 如电影般播放完原主的一生,上官云曦不得不接受现实,穿越了! 身体里一阵阵剧痛袭来,她略一判断就知道这具身体中了很要命毒。 她本能反应的闭上眼睛开启医疗系统。 上辈子她研究了一套智能医疗系统,有一个专属的药房,药物和器械应有尽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她一起穿越过来。 十分钟后,“嘟”的一声脆响在大脑响起,上官云曦差点跳了起来。 天不亡我! 她迅速取出一根金针,在手指头上取了血,不到十秒钟,化验结果显示在脑海中。 她咬牙切齿的给自己解了毒,伸手掀开车帘子。 原主神智不清,除了断断续续冒出来的记忆碎片,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刚挑开一条小缝,就有人一把拉开了车门。 一个森阴阴的老嬷嬷钻了进来,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就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上。 “马上就要到达楚王府了,上官小姐可别忘了太后娘娘的吩咐,千万不要整出什么妖蛾子来,不然,可别怪嬷嬷对你不客气!” 原主的记忆翻涌而出。 老嬷嬷是太后派来教导礼仪的女官,出嫁前曾经强灌了原主一碗毒药。 原来这就原主致死的原因?!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长满红斑的脸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怪异。 老嬷嬷打了个突,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捏住,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她脸上。 “对本小姐不客气?你来说说,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小姑娘目光清明,神色凌厉,一扫之前的痴呆木纳,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老嬷嬷惊诧不已,这个傻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反抗她! “你竟敢打我?你的解药还在老奴身上,你还真敢下手!” 老家伙运足了力,狠狠地往她脸上招呼。 少女一把架住,反手对着她另外半边脸又是一巴掌。 “啪”! 上官云曦嗤笑一声,这两巴掌是替原主打的,还有宫里的太后,她都一一记住了,凡是欺负过她的,她上官云曦会一一替原主讨回来。 第2章 以下犯上的贱奴 “打的就是你这种以下犯上的贱奴!本小姐是国公府嫡女,是楚王妃,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小姐动手!今天本小姐就教教你何为尊卑!” 嬷嬷的手腕被她紧紧捏住,仿佛被捏住了七寸,半点反抗不得。 嬷嬷吓得浑身颤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腕间一凉,一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抵上了她的腕动脉。 “刚刚是这只手打的本小姐?” 桂嬷嬷直接哭着给她跪下。 “王妃饶命啊,老奴错了,求王妃大人有大量,饶老奴一命……。” 上官云曦满眼嘲讽。 真是欺软怕硬的狗奴才,但凡原主有那么一丁点硬气,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不过,她来了,那些仇,会慢慢替她报的。 “我是主,你是仆,我要你生便生,死便死……。” 解剖刀轻轻一拉,划出一条清浅的血痕。 桂嬷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哭叫声“是,是,奴婢记住了!” 上官云曦懒散的倚回软塌上“滚吧!” 桂嬷嬷屁滚尿流的滚了出去。 看着桂嬷嬷离开,上官云曦松了一口气,尼玛,原主的处境也太艰难了,什么豺狼虎豹鬼魅魍魉都有,想要保住小命非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不可! 她擦了擦刀子,上面映出一张鬼似的丑脸,上官云曦吓得差点把刀扔了。 特么的,这谁啊! 巴掌大一张小脸上布满了褐色红斑,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浸过水一样,璀璨夺目。 上官云曦吓得心惊肉跳,云都第一丑女的名头真不是盖的,世上怎么有人丑成这样?! 她赶紧启动系统扫描一遍,幸好,只是有些棘手的皮肤病而已,她取出外用药涂上,又吞下了几颗药丸。 处理好这一切,送嫁队伍刚好到达楚王府大门。 楚王府气派的大门和侧门都紧紧关闭,一点办喜事的迹象都没有,只有门口两只威猛的石狮子冷冷的注视着来人。 喧嚣的喜乐戛然而止,整支队伍都尴尬的停在原地,此时门外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一波波传入上官云曦的耳朵。 “楚王殿下真可怜,谪仙一样的人物,竟然要娶这么个丑八怪,真是苍天无眼,惨绝人寰啊!” “瞎操什么心?楚王有派人去迎亲吗?没有吧?连大门都锁死了,罢明不承认这门亲事!” “可那丑八怪奉的是圣旨,圣旨啊!楚王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抗旨不遵吧?” “唉,楚王殿下战功赫赫,皇上怎么忍心让她娶这样的女人!” 议论声越来越不堪,什么“不要脸”,“送上门都不要”都出来了。 上官云曦咬了咬牙,她如今骑虎难下,国公府已经回不去了,这楚王府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她高声喝道:“桂嬷嬷,去拍门!” 想起那两巴掌,桂嬷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跑上去拍门。 结果连敲带喊了足足两柱香时间,大门仍然关得死死的,无人应答。 …… 此时的楚王府东院。 阳光明媚桂香馥郁,临水的亭子里,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正手握书卷,懒懒的倚在软榻上。 第3章 来看本王笑话 亭子悬着白纱,流风回雪间隐约露出亭中人真容,男人未及弱冠,却生了副极好的相貌,朗眉星目,鬓若刀裁,穿着玄黑的金丝蟒袍,腰束玉带,握着书卷的指节明净修长,漂亮得仿如玉雕。 如此容貌,勾得亭外跪着的女子脸红耳臊,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本王再问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声音十分好听,与他惊人的容貌一样引人心驰神往,可说出来的话却像粹了寒冰。 女子嗫嚅道:“奴家,奴家只是爱慕殿下,并没有人派……。” 话音未落,猛然从凉亭里窜出一道体型庞大的黑影,直接扑到女子身上。 那东西长得像狮子,又不是狮子,前爪直接按倒女子,锋利的獠牙冲着女子细白的脖子就是“咔嚓”一声咬下去。 惨叫尚未出口,女子漂亮的脑袋已经飞出三米远。 凉亭里的男人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修长的手缓缓翻过一页书。 很快有人上来清理现场,几桶清水往地上一冲,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经把小院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那场杀戮从未发生过一样。 不远处有人敲着扇子缓步而来,那人模样俊美,红衣墨发,桃花眼轻眺,嘴角含着股邪气的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男人路过那头獒犬时忍不住敲了它一扇子:“二郎神,你家主人不给你饭吃吗?怎么连死人脑袋都不放过?” 獒犬呲着血淋淋的牙冲他“嗷”了一声,男人差点吓得魂魄升天。 “瞧你!什么东西不学好,穷凶极恶跟你家主子学了个十成十!” 亭中男声再次淡淡响起:“二郎神!本王是怎么教你的,对付这样的人,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即可!” 獒犬忽然眼冒青光。 男人吓得跳了起来,抱头一路窜入凉亭,差点给他跪下了。 “殿下饶命啊,殿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男人似笑非笑的移开书。 那头成精的獒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凉亭,身上的血腥也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此时正乖巧的趴在软塌边上,一脸讨好的蹭着男人的手臂,全然忘了自己猛兽的身份,十分不要脸。 容子钰晒笑:“想当初这头獒犬还是我送给你的,它干嘛老是亲你不亲我啊!” 秦慕言摸了摸狗头,狭长凤眼滑过意味不明的光:“你今天,是来找二郎神玩的?” 容子钰笑眯眯的拎出一小坛酒,眨了眨眼:“非也,今日殿下大婚,我是来给您贺喜的。” 秦慕言冷嗖嗖的看过来:“哦?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容子钰脖子缩了缩,不怕死的凑过去:“不不,我真的是来给殿下贺喜的,殿下,你家王妃都到门口了,不出去迎一下吗?” 秦慕言冷笑一声:“王妃?那也要看她有没有本事进这个门。” 楚王府门外。 桂嬷嬷叫门未果,离钦天监规定的吉时越来越近了,上官云曦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从软塌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冲着那两扇木门就猛的伸脚一踹。 第4章 把大门拆了 “磅”的一声巨响,花车猛的一抖,木门狠狠的砸在两旁的车身上。 众人:…… 风冠霞披的新娘子矮身而出,右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腰背挺直,下巴高抬,红盖头下露出半副光洁秀气的下巴。 特效药很快起效,脸上的红斑已经消除了大半,再过两个小时基本上就可以彻底消除了。 “她想干什么?怎么这么不要脸?不等新郎踢门就擅自下车?” “她本来就是个傻的,又怎么会知道脸为何物!” 少女站在车辕上,冷冷的环视一周,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身上自带一股骄奢矜贵之气,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噤声。 她冷声道:“不要脸?本王妃奉旨与楚王殿下成婚,你们的意思是皇上不要脸?皇上指的皇婚是错的?谁说的!给本王妃滚出来!”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一片死寂,刚刚说话的几个人吓得都脸都白了,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妄议圣上乃诛九族的大罪,谁还敢说话啊,等等,这女人不是个傻子吗?怎么气场这么足?条理这么清晰?这还是传说中那个傻子国公府小姐吗?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大门,对不住了楚王,谁叫你不肯开门,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你可别怪我。 她厉声喝道:“既然楚王殿下忙于政务无暇开门,那本王妃只好自便了,来人!给本王妃把大门拆了!” 周遭“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这上官小姐刚刚正常了点怎么又犯傻了,竟敢拆楚王府大门?她莫不是嫌命长了?” 上官云曦却管不了那么多,她高举圣旨大声喝道:“圣旨在此!马上把大门拆了!误了吉时你们担当得起吗?” 下人们只觉得脖子一凉,再也不敢耽搁,扛锄头的扛锄头,上柴刀的上柴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杠给撬开了。 楚王府东院。 管家秦明疾步走进院子,“噗通”一声跪下:“不好了殿下!王妃娘娘她,她把王府大门给拆了,老奴拦都拦不住啊!” 秦慕言和容子钰同时怔住,容子钰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这王妃不得了,竟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秦慕言则目光一寒,拍了拍獒犬硕大的脑袋:“去,带上你那群小伙伴去看看。” 獒犬兴奋的“嗷呜”一声蹦起来,转眼间跑没了影。 容子钰僵硬的转头:“不是,你这一言不合就放狗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人家好歹是个小姑娘,虽然长得丑了点,但你也不能谋杀亲妻啊!” 秦慕言似笑非笑:“哦?容公子怜香惜玉,不如本王让给你如何?” 容子钰的扇子“啪嗒”一声掉了。 “……当我没说过。” 楚王府门外。 门杠被锯断,朱门“吱呀”一声滑开了一条小缝。 下人们如临大敌,吓得齐齐后退。 楚王秦慕言,号称云枢战神,手握三十万东绥军,一把清泓剑下从未有过败绩,是云枢所有百姓心目中的神,凛然不可侵犯。 可眼前这个丑傻的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们的神,实在可恶至极! 第5章 给它脑袋开个瓢 一时间,无数双愤恨的眼睛齐涮涮的瞪着她,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上官云曦深吸一口气,拖着豪华的嫁衣,抬头挺胸,端着名门贵女的架子一步一步走上楚王府的台阶。 走到朱门前,正准备咬牙推开那扇沉重的朱门,忽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围观的百姓忽然脸色大变,一边惊叫着一边如潮水般往后退,就连陪嫁的嬷嬷丫环们都惊恐的退到马车后面。 “来了来了,那些东西来了!” “我就说了楚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娶这个丑八怪,原来杀招在这呢!” 上官云曦莫名其妙,干嘛这么大反应?这扇门后面该不会是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吧? 她咽了口口水,利落的从系统里面取出了一把解剖刀和一支麻醉喷雾。 堂堂中央医院外科屠夫,以为老娘只是个传说呢! 无论里面有什么,老娘誓必给它扒皮剔骨抽筋,再给它脑袋开个瓢! 三! 二! 一! 她猛的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从两边分开。 猝不及防的与一群青眼獠牙的大狗子对上了眼! 她陡然发僵,机械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楚王莫不是个变态?没事养什么大狗子,还这么一大群! 领头那条巨大獒犬威风凛凛的渡步而出,它体型大如狮子,毛发奇长无比,四肢强劲发达,两颗凶悍的金色眼珠子冷冷一扫,整条街的人都窒息了。 “二郎神来了!快跑啊!” 整条街的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惊叫的惊叫,逃命的逃命,剩下一抹单薄艳红的身影顽强的站在台阶上。 侧门阁楼之上,轻红浅绯的重重花枝下,一黑一红两个身影负手而立。 容子钰贯来怜香惜玉,有些不忍。 “你来真的啊?要是她未进门就死在你王府门口,朝堂上下又不知道要怎么讨伐你,还有那老镇国公,那老头虽然瘫在床上,但你弄死他孙女,他能放过你?” 秦慕言面无表情。 “怪就怪她祖父瘫在床上还不肯安份,偏偏搅进了这潭混水,连当今的形势都识不清,死在这里也是她咎由自取。” 男人的声音毫无温度,面色冷凝,如杀生予夺俯视众生的杀神,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法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容子钰骨子里窜上一股寒意,说不出话来。 …… 恶犬这种东西没有人会不怕,上官云曦骤然见到心里也有些发寒冷,但她只是怔了怔便很快回过神来。 她养过獒犬,天下狗子一样性情,恰好,她手上有狗子们最爱吃的东西。 她笑眯眯的蹲下,借着衣袖的遮掩,素手一翻,取出一样东西。 二郎神警惕的盯着她,上官云曦不动声色的把东西的盖子拎起,往二郎神面前一送,眼里满是鼓励的神色。 “香不香?想不想吃?” 香味勾得狗子们眼冒青光,哈喇子“滴滴答答”往下流,略一犹豫便纷纷围拢过来。 容子钰“咦”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向秦慕言。 “你家狗子要造反了!” 第6章 聪明的傻子 秦慕言皱了皱眉,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女的动作。 上官云曦笑眯眯地取出罐头里的肉,第一块分给了那只狗老大。 一个罐头很快分完,狗子们明显没吃够,尤其是二郎神,直勾勾的盯着她,鼻子嗅来嗅去,看样子是想翻翻她身上还有没有私藏。 上官云曦摊开手:“还想吃?那你放我进去,进去我就给你。” 狗子成精,说的就是二郎神这种,它好像听懂了上官云曦的话,忽然一个猛子窜起来,硕大的脑袋凑到上官云曦脖子边。 “啊!” 一片山呼海啸的惊叫声。 容子钰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卧草,不是吧!我觉得那小姑娘还蛮可爱的,快,叫二郎神停下来!” 秦慕言眯了眯眼,岿然不动。 下一秒,那头被皇帝御封为“云枢第一神兽”的獒犬,在战场上神勇无敌的獒犬,竟然眯着眼睛,摇着欢快的尾巴,伸出鲜红的舌头。 ……讨好的舔了上官云曦一口。 众人:? 容子钰:……。 秦慕言:……。 众人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天雷滚滚! 容子钰目瞪口呆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秦慕言顶着一张冷淡的俊脸,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作为多年至交,容子钰知道他想杀狗了。 那边,二郎神用牙齿叼着上官云曦的袖子,很热情的把她往楚王府里拽。 少女盖着红盖头,精致的樱唇下绽出一抹得意的坏笑。 狗子们就这样簇拥着少女浩浩荡荡进门,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秦慕言若有所思看着红衣少女的背影。 半个月前他曾经见过这女子一次,当时她蒙着面纱,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说难听点就是一鹌鹑,与面前这个果敢机灵的少女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一个人的气质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你怎么看?” 容子钰抚了抚下巴:“这小姑娘听说智力不足,我看着倒不像,哪有这么聪明的傻子?要不要我去探探她的虚实?” 秦慕言:“天阙茶商不日到达云都,你好好准备一下,西川战祸连年,百姓流连失所食不裹腹,此事办好了,可救济百姓们安然过冬,上点心!” 容子钰一秒钟收敛了神色,正色道:“是!” 容家,云枢三大皇商之一,垄断了茶、盐、丝绸等中流砥柱行业,表面上是一个巨有钱的商贾之家,可没人知道的是,这幕后真正的主子,是被喻为云枢战神的秦慕言。 秦慕言闲庭信步走下阁楼,瞥了一眼候在底下,差点哭出来的管家。 “王,王爷?怎么安置王妃?” 秦慕言看了一眼那扇被锯开的门,脸色发青。 “放在无忧阁,再从静姝阁调两个丫头过去。” 管家被闪电劈了一下,结巴道:“王爷,无忧阁……。” 秦慕言又淡淡道:“立即派人去静觉寺把百里小姐接回来。” 管家:…… 好了,王妃这回彻底凉凉了,一锤敲死躺平坑底。 第7章 鬼片取景地 目送管家离去,秦慕言身后的侍卫无心道:“主子,这样做会不会有些残忍?” 秦慕言半眯着眼,拇指习惯性的蹭了蹭食指的关节。 “残忍?他们逼着本王娶这个女人的时候,为何没人说残忍?” “本王倒要看看,太后派这个女人来到底想干什么,凭着她的脑子,又能活过几天。” 无忧阁。 管家推开一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忽然“轰”的一声,门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上官云曦:…… 管家:…… “王妃娘娘,您听我解释……。” 小院子临水而居,推门进去便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子,里面一座半新不旧的两层小木屋,两边各有一间耳房。 这地方好像久无人住,墙上挂着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风一吹,满园荒凉,入夜再点上两盏红灯笼,活脱脱一个鬼片取景地。 上官云曦笑了,是被气笑的。 “不必解释,我知道了。” 真是难为楚王殿下了,竟然在金碧辉煌的王府寻到这么一个残破的地方来安置她,真是不容易。 上官云曦若无其事的撸了撸袖子,活动活动筋骨:“你替我传句话给王爷,就说感谢他的用心良苦,再给我找几个人来。” 管家连忙应下。 东院,秦慕言停下了手中的毛笔,挑了挑眉,唇角难得滑过一抹笑意。 “感谢本王的用心良苦?” 管家:“是,王妃一句怨言也没有,只是跟老奴要了几个人,看样子是打算把院子收拾收拾,住下来。” 秦慕言挥退了管家,搁了笔,喊了一声“无意”。 一个黑色影子从暗处转出:“主子。” “去盯着无忧阁的一举一动,还有那些陪嫁的丫环嬷嬷,有什么异动及时禀报。” “是!” 后宫,长宁殿。 年过半百的老太太猛的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吓得怀里的猫一下子窜到桌子底下。 “什么,上官云曦竟然没死?桂嬷嬷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连一个傻子都收拾不了!” 柳嬷嬷连忙跪下:“不应该啊,那药剧毒无比,连牛都能药倒,更别说人了!奴婢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不如明日召桂嬷嬷回宫问清楚?” 太后冷笑一声:“传哀家旨意,让楚王夫妇明日入宫请安。” “是!” …… 无忧阁。 粉衣少女叉腰站在廊上,窄袖长袍勾勒出窈窕身姿,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左半边脸扣着一张金色面具,上面金丝缕空的凤凰展翅欲飞。 阳光打在少女身上,整个人干净又清爽,带着股莫名的飒气。 她打量了一下小院子,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战,残破的小院子终于焕然一新,再栽上些花花草草,就跟那些文艺小客栈一模一样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无论如何,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远处忽然传来一片吵杂声,似乎有人在哭,隐约听见什么“救命”、“求求你”之类的话。 出于医生的本能,上官云曦想都没想就跑了出去。 第8章 救人 湖边围着一群人,中间一个老婆子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嚎哭,小孩浑身湿透,脸色绀紫,一看就知道是溺水了。 旁边蹲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叹着气摇了摇头:“没气了,为孩子准备身后事吧。” 老婆子一听嚎得更厉害了。 “叫你别凑热闹你就是不听,那疯王妃有什么好看的,值得把命搭上!” “我的孙儿啊,好苦的命啊!” 围观的下人们纷纷骂道:“都怪那个上官云曦,她不硬嫁进来啥事都没有,害了我们王爷不单止,还害了福康,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上官云曦:……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一把拨开人群,蹲下去听了听孩子的心跳,又探了探鼻息。 大夫不乐意了,哪里跑出来的女人,竟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喂?你是谁啊?想干什么?” 上官云曦一喜,呼吸暂停,但心跳还有,还有救!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大夫,从老婆子手里接过孩子平放在地上。 “人还没死,快让开!” 老婆子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孙儿都死了,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上官云曦来不及过多解释:“没死,还有救,赶紧让他们散开,别围在这里!” 就在这时,两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冲了进来,大声叫嚷道:“哎呀王妃,您这是在干什么啊?他已经死了,可千万不要脏了您的手啊!” “对啊王妃,您身份尊贵,怎么可以碰这些低等的下人呢!” “瞧瞧,衣服都湿了,快随奴婢回去换衣服吧!” 那声音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就是那群人口中的祸国妖女一样。 果然,老婆子脸色一变,恶狠狠伸手推了上官云曦一把。 “有什么事冲我老婆子来,我的孙子已经死了,求王妃放我孙儿一马,留他一条全尸……。” 两名丫头相视一笑,还要假惺惺的要来扶她。 时间就是生命,上官云曦没时间跟这些人胡搅蛮缠,她眉目一冷,手忽然举起,有什么气体从手心里喷了出来。 老婆子身子忽然一软,倒在了地上。 众人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她仿佛看着什么妖怪。 上官云曦迅速清理了小孩口鼻中的异物,托起下颌开放气道,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这样的救治手法闻所未闻,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这是在干什么?” “人都死了还不放过他,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上官云曦充耳不闻,全神贯注救人。 十分钟后,少女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松懈,一下接一下用力的按压。 旁边的大夫叹着气摇了摇头:“王妃,算了吧,他已经死了。” 两名丫环也假腥腥的来扶她:“是啊王妃,您就让他安心的去吧!” 上官云曦最恨救人的时候被人打扰,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滚开!” 两名丫环被骂得脸色发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9章 救回来了 “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王妃了,人都死了还在那装模作样救什么!也不知道图什么,真是个疯子!” 晃一抬眼,与前面冷漠如冰的俊美男人打了个照面,两人心狠狠一跳。 “……王爷。” 男人目不斜视,错身而过。 两名丫环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吧,王爷一点也不在乎那个傻子,连她们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没有责怪她们。 上官云曦实在累极,但她绝对不能放弃,这孩子那么小,长得那么漂亮,他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孩子,快醒醒!” 她嘶吼一声,双手狠狠的压下去:“听到没有!我叫你醒醒!” “咳咳……。” 孩子双手忽然颤动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丝细微的声音。 上官云曦动作一顿,仿佛听见了天籁之音。 “好孩子!快醒过来!” 她轻轻扫着孩子的胸膛,长舒了一口气,救回来了! 众人不可思议:“活了活了,竟然真的救活了!” “想不到王妃竟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一旁的大夫也震惊不已,软倒在地上。 孩子意识逐渐恢复,老婆子虽然中了麻醉剂,但意识一直清醒,此时老泪纵横,想摸一摸孙儿的手。 手艰难的伸到一半,上官云曦贴心地握住小孩的手,送到了老婆子手中。 她轻轻拍了拍二人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了婆婆,救过来了。” 老婆子泣不成声,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 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一双黑色的绣金蟒软靴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她面前。 上官云曦茫然抬头。 日坠乌金,残红挂在天边,廊下晕黄的灯光次第亮起,男人逆着光,高挑的身影勾勒出一圈绚丽的金边。 男人很高,长了一张当红流量明星的脸,拥有一双非常漂亮的丹凤眼,目光却堪比刀锋一样锋利,冷冷的审视着她。 这样的目光实在太具侵略性了! 理智告诉上官云曦这个男人很危险,离他越远越好,双眼却不知为何失去了控制,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而男人也在看她。 少女半边脸被面具覆盖,看不清.真容,可即便如此,也隐约可见其容貌倾城,那双眼睛生得尤其漂亮,干净清澈得好像两颗名贵的宝石。 …… 无忧阁。 夜色渐浓,晕黄的灯光打在廊下。 男人端坐蒲团,姿容无双,朴素的小院忽然生出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学过医?” 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掠过。 他气场实在太盛,上官云曦莫名有些紧张,手指攥紧。 “很小的时候学过,我娘杨雪衣是鬼医阁的传人。” 她在嫁妆里发现了一些医书,还有一些用过的行医工具,想必是原主她娘留给她的,正好以此解释自己为忽然什么会医术这件事。 男人眯了眯眼。 “本王为何从未听说过,你会医?” 上官云曦脑子转得飞快。 “那是十岁之前的事,后来脑子坏了,记不起来,现在好了,又记起来了。” 第10章 恶毒的丫头 男人目光如刀:“哦?什么时候治好的?” “出嫁前两天,殿下似乎很遗憾我的病好了?”少女目露嘲讽“也是,这个世上,本就没几个人盼着我好。” 少女眼中泛过冰冷凉意,刺得秦慕言心里微微一紧。 “殿下话说完了吗?说完了请回吧,我要沐浴更衣了。” 此话一出,屋里屋外的仆人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目不斜视的转身上楼。 秦慕言觉得有趣,一般人只会恭维他、敬畏他、讨好他,这个女人却反其道而行。 她这样做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东院。 无心和无意并排站在一起,两人是一对双胞胎,无心是侍卫,无意是暗卫,两人都是楚王府一顶一的高手。 无意:“属下一直监视着无忧阁,王妃整个下午都在收拾屋子,除了几个仆人,并未与其他人接触。” 无心:“属下问过季嬷嬷,确实是福康贪玩,想看看王妃的长相,这才爬到了临水的大树,不小心摔了下来。” 秦慕言又道:“叫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无心:“查过了,花车从国公府到楚王府,中途没有停留,而且围观者众多,绝无中途换人的机会。” 秦慕言挥退了两人,又想起她在岸边救人的一幕。 少女像是累极,汗水凝在鼻尖,按压的动作却顽强又凶狠,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福康,满眼祈求。 “孩子,快醒醒!” 后来福康醒了,她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干净的眸子里铺满星光,一闪一闪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傻子小姐上官云曦? …… 晚间,上官云曦去看望了那个叫福康的孩子,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除了肺部有些感染,所幸并无大碍,她留下了几颗药丸,交待好用法,便回到了无忧阁。 管家派来的两个丫头,一个叫紫春,一个叫紫夏,就是装模作样妨碍她救人的那姐妹俩。 两人除了用鼻孔看人,做事情怠慢了点,没什么大毛病。 “叮”! 上官云曦盯着面前的洗澡水。 她研发的医疗系统非常智能,只要靠近毒物就会自动报警,金针一试,系统立马弹出检验结果。 这是,痒痒粉? 好吧,她收回刚刚的话,除了用鼻孔看人,做事情怠慢了点,还是两个恶毒的丫头。 上官云曦冷冷的盯着紫春:“这水看上去好像很烫的样子,你帮我试试水温吧。” 紫春整个人向后缩了缩:“奴婢不知道王妃的习惯,还是王妃自己试吧。” 上官云曦笑容不变:“这样啊,那这水我不要了,你重新打一盆上来吧。” 紫春面色一变:“王妃……。” 上官云曦继续笑:“怎么?让你试水温你不试,让你重新打一盆水你不打,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 正在铺被子的紫夏向紫春使了个眼色,紫春迅速把水端了下去。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紫春重新烧了一盆水上来。 第11章 绝色美人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叮!”这次是泻药。 紫春:“王妃,奴婢帮您试试水温吧。” 上官云曦一把按住她的手,目光扫向她的指甲:“管家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派一个患了传染病的人来服侍本王妃?你这样的人在国公府,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紫春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抽回手:“王妃在说什么,紫春不知道!” 紫夏也连忙跪下:“什么传染病,王妃是不是误会了!” 上官云曦扫了一眼紫夏的指甲,冷笑一声。 “甲癣,俗称灰指甲,看你俩的情况,患病至少一个月有余,现在还是轻症,再过些时候,指甲就会全烂掉,到时想瞒都瞒不住。” “明日一早去管家那里坦白,自求出府吧。” 两人吓得哭了出来:“王妃饶命啊,我们姐妹俩上有老下有小,弟弟得了重病,家里还等着奴婢们的月例钱救命呢!” 上官云曦吹了吹自己漂亮圆润的指甲:“饶你们一命也不是不行,但,凭什么?” 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咬牙道:“只要王妃肯放过我们,我们姐妹二人愿意诚心服侍王妃,绝无二心!” 上官云曦笑道:“好啊,那你们说说,又是痒痒粉,又是泻药的,如此大手笔,到底受了谁人指使?” 两人后背窜上一股寒气,原来两人的小动作她全部知道! 两人再也不敢隐瞒,将实情一一道来。 原来,这楚王府里是有一位小姐的,名唤百里静,据说是楚王手下一名猛将的遗孤,楚王怜她孤苦无依,便把她认作了义妹。 楚王把她当义妹,她却一心想做王妃。 半个月前,百里静犯了错,被楚王罚至静觉寺面壁,而紫春紫夏作为她的丫环,觉得上官云曦鸠占雀巢,自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上官云曦听完冷笑一声,到底什么样的主子,才能教出这样狠毒的丫头。 “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也有办法治好你们的病,不过,我要看见你们所谓的诚意。” 她摸出几颗药丸:“这是噬心丸,吞下去,我就相信你们。” 两人互相对视频一眼,被发卖出府的丫头命运悲惨,王妃聪明,还会治病救人,不如留在她身边,说不定日后还能混个好日子。 两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拿起药丸吞了下去。 上官云曦满意一笑:“去重新准备热水,再吩咐人传晚膳上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上官云曦就被紫春叫醒。 “王妃,该起床了,今天要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入宫见太后?! 上官云曦瞬间清醒,拍了拍脸蛋,今天无疑有一场硬仗,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一旁的紫春忽然惊叫出声:“啊!王妃,您的脸!” 上官云曦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难道红斑还没好么? 紫春递过来一面镜子,喃喃道:“好美啊……!” 镜中映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花容雪肤,五官十分精致,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女,端的勾魂摄魄。 第12章 百里静 上官云曦愕然,原来这才是原主的真面目!哪里是什么丑女,明明是仙女啊! 她轻叹一口气,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当初国公府的人稍微有点良心,找人治好她的病,也不至于把她逼死在花车上。 紫夏端着水进来,差点失手把盆子打翻:“王,王妃?” 洗漱完毕,两人一边给她更衣,一边看红了脸。 少女身材高挑,身姿妙曼,黑长的发垂在腰间,配着那张祸国红颜的脸,简直勾人至及。 真是天生的尤物,大家同为女子都移不开眼,更别说男人了。 “都说兰贵妃艳冠六宫,按我说,咱们王妃这张脸才是天下第一绝色,那些庸脂俗粉在王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昨晚过后,两人对上官云曦又敬又怕,话都挑着好的说,生怕惹她不快。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想留在我身边就必须学会闭嘴!” 两人慌忙应“是”。 马车穿过亭台楼阁,弯弯曲曲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前门,透过薄薄的车帘,上官云曦看见一个玄衣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 紫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一夹马腹,打马便走。 楚王府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忽然有几个人迎面打马疾驰而来,“吁”的一声停在秦慕言旁边。 “慕言哥哥,你这是要入宫吗?正好,这是太上皇最喜欢吃的蜜饯,你帮我捎进宫吧?” 那是一个黄衣姑娘,模样清秀,朝气蓬勃的骑在马背上,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秦慕言伸手接过。 百里静又递上另一个盒子:“这是静儿刚刚在城外买的核桃酥,里面放了慕言哥哥最喜欢吃的果仁,你带在路上吃吧?” 秦慕言默然。 百里静的目光忽然飘向马车,与上官云曦隔着帘子对视了一眼。 “慕言哥哥,这位是?” 马车里,两名丫头低声提醒上官云曦。 “王妃,是百里小姐回来了。”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不错,第一回合交锋来了。 “慕言哥哥,这位是?” 车外众人神色复杂,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强嫁王爷,又身怀起死回生、鬼神莫测的医术,真是叫人无从评判。 而秦慕言似乎也没有介绍她的打算,现场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第一回合,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手上,否则这王府以后就不用待了。 她素手拨开帘子,秋日明媚,微风轻摇蔷薇花团,点点碎光落在少女粉白如玉的脸上。 车外顿时传来一片抽气声。 美人倚窗,眉眼含情,就连近处轻绯浅红的蔷薇,远处碧水琉璃的碧波池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百里静顿时瞪大了眼睛。 少女美眸轻扬,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我是上官云曦,楚王的王妃。” 在帝都,上官云曦这个名字一向只和痴傻、疯癫、丑陋、不知死活联系在一起,何曾与“美”这个字有过一星关点的关系。 可现在除了“美”,他们竟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她。 第13章 入宫请安 百里静如遭雷劈:“上官云曦?你……。” 上官云曦不看她,扬了扬下巴,淡淡的扫过那个玄衣身影。 “可以出发了吗?” 秦慕言很快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出发。” 一行人缓缓驶出楚王府,剩下百里静震惊的站在原地。 “上官云曦?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个丑八怪吗?怎么可能长了这么美的一张脸?管家,快告诉我这是怎回事!” 管家只好硬着头皮把经过说了一遍,百里静气得眼睛通红,回到静姝阁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精光。 东城大街,秦慕言骑马走在最前面,脑海中还印着上官云曦刚刚那张天仙似的脸。 京城美女无数,这些年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样,有着惊人的美艳,也有着少女的灵气,挑眉的时候甚至还有带着些飒爽的傲气。 总之跟他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们都不一样, …… 上官云曦原本以为请安只是见太后一个人,直到去到永宁宫才傻了眼。 脂粉味大老远飘过来,一团团诧紫嫣红差点晃瞎了她的眼! 草啊,满满一屋子都是人! 女人! 上官云曦咽了咽口水,尼玛,这是把她当猴看呢? 秦慕言走到门口,面无表情的顿了顿脚步,余光撇了她一眼。 上官云曦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赶上去,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宫斗剧看得多,但身处其境才知道这些女人有多可怕,她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决定放下昨日的针锋相对,拉下脸寻求援助。 “殿下”她声音压得极低“一会你看着我点,我还没活够,并不想英年早逝。” 秦慕言脚步不停,好像没听见一样,微垂的眼眸却滑过一抹浅淡微光。 上官云曦心里七上八下,转念一想,秦慕言是皇叔,那她就是太后的媳妇、皇后的妯娌,莫说后宫这帮妾,就算皇子皇孙见了她一样得行礼。 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一想,瞬间挺直了腰杆,下巴高抬,落落大方的与秦慕言并肩走了进去。 一双双审视的眼睛如一支支利箭射在她身上。 几分钟前这群女人还在讨论。 “一个丑八怪能漂亮到哪里去?就她那丑出天际的模样,除非换颗头吧!” 一语成谶,这特么不就是换了颗头吗! 女人们目瞪口呆,看着看着目光就变了,变得惊艳,变得羡慕,嫉妒写满了一脸。 忽然惊觉一道阴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上官云曦抬头看去,却见高座之上的太后迅速变换目光,和蔼可亲地看着她。 秦慕言行礼问安:“儿臣请母后安康,皇嫂万福。” 上官云曦跟着欠身:“臣妾请母后安康,皇嫂万福。” 少女落落大方,一字不差的请安,依足了规矩,挑不出毛病。 满屋子女人的脸色顿时精彩万分,上官云曦一向疯癫,不发神经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何时有过这么正常的时候? 难道变美的时候顺便把脑子也治好了? 太后和皇后互相对视一眼,太后旋即笑开:“平身,赐座!” 下首的嫔妃们齐齐欠身行礼:“请楚王殿下安康。” 第14章 落红帕 却没向上官云曦行礼。 上官云曦也不恼,眉毛一挑看向秦慕言,笑盈盈的抿了一口茶。 寂静了数秒,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不轻不重,刚好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那是楚王殿下把茶杯丢在了桌面上。 嫔妃们后背一凉,下一秒,瑟瑟发抖的声音响起。 “请,楚王妃万福!”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慢吞吞的喝了两口茶,才高贵冷艳的抬了抬下巴:“都起来吧。” 满屋子女人差点咬碎银牙! 上官云曦偷瞄了一眼秦慕言,这个男人冷得像座冰山,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算欠他一个人情吧。 太后脸色几番变幻,忽然笑呵呵的朝她伸出手:“楚王妃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皇后也笑了:“来,让姐姐也好好瞧瞧。” 皇后上官雪晴,是原主的堂姐,原主在她身上吃过的亏都能写一本二十万字的小说了。 两个女人一人握住了上官云曦一只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会这样?! 这张脸莫说放在云枢,就是放眼整个东荒五国恐怕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傻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拥有这样一张脸! 太后刀子般的目光刮过上官云曦的脸,最后咬牙切齿的道:“瞧这模样,长得多好啊,简直跟雪衣夫人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楚王有福了。” 手心忽然被塞进了一团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双眼一眯,不动声色的回道:“谢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话锋一转:“楚王,听说昨日你没有派人去迎亲,也没有踢轿门?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下来,上官云曦不安地看了秦慕言一眼。 人尽皆知,太后和楚王不和,众人预感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不料,那男人只是随意的道:“儿臣昨日忙于政事,王妃体恤,顺利进门便好。” 太后手一僵,本来想借此事做点文章,谁料秦慕言竟然这样解释。 为政事而冷落新娘子,为大家牺牲小家,让她怎么责备得出口? 太后气得肝痛,只得不痛不痒的责怪道:“忙归忙,也不要冷落了新娘子才好。” 秦慕言神色冷淡,连头都懒得点。 上官云曦目瞪口呆,都说楚王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现在看来,连太后都得让着他。 这个男人果然如传说中的尊贵无双! 眼看着男人的面色逐渐不耐烦,皇后赶紧向太后使了个眼色。 太后话锋一转:“佳偶天成,哀家甚感欣慰,那落红帕……。” “落红帕”这三个字一出,满屋子女人瞬间兴奋起来。 上官云曦是太后强加给楚王的,人是皇帝逼着楚王娶的,这傻子还不知死活强拆了楚王的大门,楚王怎么可能跟她圆房? 昨晚恐怕连床都没睡上吧?又哪来的落红帕? 女人们兴奋的伸长了脖子,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这傻子等一下会承认没被楚王宠幸呢?还是非处子之身呢? 想想就兴奋。 上官云曦咽了咽口水,特么的,忘了古代还有这档子破事,系统里倒是有些血浆,但事出突然,怎么当着众人的面弄虚作假? 第15章 盘丝洞 她向秦慕言投去求助的目光,男人却不动如山,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茶。 上官云曦咬了咬嘴唇,不如老老实实坦白昨晚没圆房?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出声,旁边的男人已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忘了带,母后想看,派人去王府取便是,儿臣还有事,先退下了。” 说完就走。 上官云曦轻轻松了一口气,见他走,她也想起身,可太后却不声不响,骤然握紧她的手,那力道差点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楚王妃难得入宫,不如陪哀家聊一会再走?” 上官云曦拼命抽出手来,她才不要留在这个狼窝虎穴呢! 太后手劲太大一时挣脱不开,她又不敢硬来,只得着急的瞪着男人的背影,好样的秦慕言,真不管她了吗?! 就在这时,走到门口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来,俊眉蹙起:“上官云曦,太上皇还在等着,你还不走吗?” 上官云曦差点痛哭流涕,她使劲挣脱太后的钳制,非快的溜到秦慕言身边。 “臣妾先行告退,改日再向母后请安。” 太后差点捏碎了手上的佛珠,脸上还要堆出和蔼的笑容:“那快去吧,别让太上皇久等了。” 秦慕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上官云曦跟在秦慕言屁股后溜得飞快,生怕被太后拽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盘丝洞。 两人出了长宁宫,上官云曦心里绷着那根弦才彻底松了下来。 男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临风玉树,半副玄色金丝长袖轻轻扫过脚祼,身上是皇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端严。 上官云曦从来没见过男人能把黑色穿得这么好看,单单一个背影已经叫人浮想联翩,更别说那张天神下凡似的脸了。 上官云曦抿了抿嘴,嗫嚅道:“那个……,刚刚,谢谢了啊。” 前面那人忽然转过身来,上官云曦一个不察,猛的撞了上去。 仿佛撞上了一板铁板,她痛叫出声,眼泪都要出来了。 “喂,你转过来的时候能不能打声招呼啊!” 两人同时顿住。 他微微前倾,单手扶在她腰上稳住她的身子。 而少女白嫩的双手抵在他胸前,脑袋仰起,一脸控诉倾刻间变成惊慌,伸手就将他推开。 想不到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早她一步收回了手,似乎还清咳了一声。 “本王还有事,你先回王府。” 说完就走。 上官云曦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哦”了一声。 目送男人离开,上官云曦伸手按了按跳得略快的心脏,把自己的异样归结为没有恋爱经验的大龄单身女青年,突然被异姓接近所表现出来的一瞬间失常! 对,就是这样! 不过,他用的是什么香水啊?也太好闻了吧! 那边,男人转过回廊,忽然停下脚步,拇指和食指轻轻蹭了蹭。 这女孩子的身子,都是这么软的么? 还有嘴唇,他微微低下头,心脏的位置,有一点微微的濡湿。 明明是凉的,为什么那里好像有点烫?他皱了皱眉,抛开奇怪的想法继续往前走。 上官云曦借口上厕所,避开领路太监,转入一个僻静的角落,打开太后刚刚塞给她的纸团。 第16章 此胎凶险 里面包着一枚玉佩,还有几行字。 “明日三更,引楚王至东大街兰桂坊,否则令弟命休矣。” 原主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上官子谦,几行字入目,忽然眼眶发酸,胸口发闷。 原主在庄子上三年,上官家人人都恨不得她死,唯独上官子谦一直在暗地里接济她,找人看顾她,姐弟俩的感情非常好。 她抚了抚胸口,平息体内的情绪,安慰道“没事,我会救他。” 她把纸条揣回怀里,看来太后一开始打算毒死她,再嫁祸给楚王,如今她没死,就干脆要她做内奸? 她冷笑一声,可惜如今宿在这副壳子里的人是她上官云曦,不是以前那个人人可欺的懦弱少女! 人要救,威胁?不存在的! 放眼望去,皇宫极大,金色的琉璃瓦连绵成海,找人如同大海捞针,直接找人不现实,得想办法逼太后把上官子谦交出来。 太监领着上官云曦出宫,经过御花园,远远看见一个美艳的女子挺着大肚子在散步,身旁宫人环绕,阵仗极大。 上官云曦问道:“这位是?” 小太监红着脸答道:“回楚王妃,这位是兰贵妃,听说产期将至,太医建议多多行走,所以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御花园散步。” 原来这就紫春紫夏口中艳冠六宫的兰贵妃? 果然是个大美人。 上官云曦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脑子转得飞快。 片刻后,她勾唇一笑,忽然加快脚步,从小路直接抄过去,一脚拦住了贵妃的去路。 太监吓坏了:“王妃,小心冲撞了贵妃娘娘。” 上官云曦心道,迟了,已经冲撞了! 宫人和贵妃吓得人仰马翻,关键时刻上官云曦伸手一扶,稳住了贵妃的身子。 眼睛近距离一扫,各种数据迅速传入大脑。 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哪里来的奴才,竟敢冲撞贵妃娘娘,来人,马上拖下去乱棍打死!” “……慢着!” 兰贵妃惊于上官云曦的美貌,从衣着判断应该是后宫哪位娘娘的家眷。 她微笑着:“当心些,别太莽撞了,毕竟皇宫和外面不同。” 少女眼珠子转了一圈,笑盈盈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难怪送子娘娘会赐娘娘一双儿女。” 兰贵妃一怔:“你是说,本宫怀的是龙凤胎?” 少女点头:“是啊,不过这两个孩子太顽皮了,胎位有些异位,娘娘生产时可能会受些苦。” 兰贵妃心情一下子掉到谷底,“你是说本宫会难产吗?” 旁边的嬷嬷越看越不对劲,推了一把上官云曦,把兰贵妃挡在身后。 “娘娘,这女子来历不明,您别听她胡说八道。” “在娘娘面前妖言惑众,你到底有何居心!” 上官云曦耸了耸肩:“是不是胡说八道,明日自然见分晓。” 她严肃道:“贵妃娘娘,明日务必多准备几位太医和稳婆,此胎凶险,愿娘娘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说完福了福身子离开。 兰贵妃目送少女离开,心下忐忑,这少女言辞恳切,并没有诓她的必要,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此胎当真凶险?! 第17章 从兰贵妃身上下手 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从嫁妆里摸出几绽银子交给紫夏。 “你去市井找几个八卦的妇人,去护国将军府附近的茶楼酒肆,把我昨日起死回生的事情宣扬出去,务必保证此事传到将军夫人耳中。” 紫夏没有多问,接过银子退了出去。 兰贵妃是护国将军府的嫡小姐,想逼太后主动交出原主的弟弟上官子谦,只能从兰贵妃身上下手。 不是她狂妄,兰贵妃那双孩儿胎位异位,根本无法顺产,搁这古代就是妥妥的一尸三命之象,放眼整个东荒五国,能救她的,唯她上官云曦一人而已。 一命换三命,对于太后来说多划算啊,她不会蠢到为了一个人质葬送自己两个孙儿的性命。 上官云曦摸出纸团抖开,在油灯下点燃。 她并不想卷入朝庭党争,重活一世,只求安稳度日,吃饱穿暖,老老实实做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就足够了。 等救出上官子谦,再想个办法与楚王和离,她就自由了。 永宁宫。 桂嬷嬷瑟瑟发抖:“那药是奴婢亲手喂她喝下的,奴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死啊!” 柳嬷嬷道:“娘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后抱着猫,长长的甲套翘成兰花形状,一下下的撸着:“哀家本来打算毒死她,再嫁祸给楚王,没死成也好,那就做哀家的探子吧。” 太后阴狠的笑着:“总归有她的用处,反正,别想逃出哀家的手掌心。” 五指狠狠一抓,尖利的甲套狠狠刺入,猫立马炸了毛,刚逃到门口,忽然被一把匕首钉在了木门上。 …… 这一天,上官云曦该吃吃,该喝喝,用过午饭袖子一挽,扛了把锄头开始在院子里种花。 院门忽然冒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好奇的看着上官云曦。 少女勾唇一笑,招了招手:“福康,过来。” 小男孩红着脸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脸忐忑的季嬷嬷。 “福康,给王妃磕三个响头。” 福康二话不说就跪下,上官云曦连忙伸手去扶:“别别,不要这样。” 季嬷嬷制住她:“王妃,救命之恩如同父母再造,再大的礼您也受得起!” 上官云曦见她态度强硬,也不好说什么,待他认认真真磕完,连忙扶他起来。 “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福康摇了摇头:“没有,福康谢谢王妃救命之恩,……王妃生得真好看。” 少女满手泥巴,点了点小孩的鼻尖:“你也很好看啊,长大了肯定迷死不少小姑娘。” 福康红着脸笑,季嬷嬷也笑了。 “王妃,这个……。” 季嬷嬷打开食篮。 “这是桂花酥,还有乳酪糕,王妃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们只有这些,还望王妃不要嫌弃。” 上官云曦忽然盯着食篮不动。 季嬷嬷有些尴尬,难道王妃谦弃这些东西不值钱? 福康:“王妃不喜欢吗?是不是嫌弃这些不好吃啊?” 上官云曦笑着摇头:“不是,这些糕点好精致啊,我很喜欢,你们在哪买的?” 季嬷嬷:“是小姐送给福康的,福康舍不得吃,一定要拿来给王妃。” 第18章 第二回合交锋 在楚王府,小姐特指百里静。 “哦!”上官云曦作恍然大悟状,不动声色的接过,“我手脏,一会再吃,谢谢你啊福康。” 送走了祖孙两人,上官云曦一秒钟收敛了笑容。 第二回合交锋,它又来了! 秦慕言和百里静正在偏厅用饭,百里静正吱吱喳喳的分享静觉寺的趣事,恨不得整个人贴到秦慕言身上去。 “王妃请等一下!王爷正在用饭,容属下先禀报……。” 下一秒,一个食篮被丢在饭桌上,少女一撩衣袍,笑眯眯坐下,半点生份也没有。 百里静瞬间变了脸:“你来这里干什么?” 上官云曦似笑非笑。 “百里小姐,我如今可是你嫂子,长嫂为母,你就是这样同长辈说话的?” 上官云曦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百里静被噎得脸色发青,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冷笑一声:“嫂子?” “昨日慕言哥哥根本没有去迎亲,轿门是你自己踢的,楚王府的门是你硬撬开的,既没拜堂,也没喝交杯酒,这算哪门子嫂子?” 百里静正好戳到了上官云曦的痛处,妈蛋,昨天确实很丢脸,可那也是被逼的不是! 她气得要命,又咬牙忍下了。 “王爷忙于政务,本王妃体恤,管那么多繁文褥节干嘛,顺利进门了便好啊。” 她娇滴滴的,贴着秦慕言的耳朵,把原话奉还:“您说是不是呀,殿下?” 百里静醋意大发,眼睛都要冒火了:“你,你不要脸!” “哦?”上官云曦笑眯眯的:“我和殿下是夫妻,怎么就不要脸了?” 百里静失声怒吼:“上官云曦!!”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下人们躲在门口,为自家王爷捏了一把汗,往日一个百里小姐就够折腾的了,现在又加一个王妃,王爷真真可怜得紧! 不料夹在两人之间的秦慕言却异常淡定的搁了筷子,微微侧目,目光落在上官云曦樱色的唇瓣上。 上女贴得很近,一般清雅馥郁的味道传来,带着点甜,是蔷薇露的味道,而她那张笑盈盈的脸,也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蔷薇。 秦慕言眸色微动,脑海莫名其妙滑过几个字:秀色可餐。 他淡声然出声,语气是少见的温和:“你,是来吵架的?” 少女不答,从篮子里端出两盘点心,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的笑凝在嘴角。 “今日多亏了殿下相护,云曦无以为报,这些点心是季嬷嬷送给我的,想着殿下应该会喜欢,就特地给您送过来。” 她千娇百媚的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殿下,尝尝?” 美人投怀送抱,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秦慕言却岿然不动,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剜出一个洞来。 忽然插过来一只手,一把夺走了点心,百里静脸色雪白。 “……慕言哥哥还没吃完饭呢,吃什么点心!” 上官云曦绽出一个嘲讽十足的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给殿下吃,又不是给你吃。” 第19章 做贼心虚啊 说着又拿起了另一块糕点:“尝尝嘛殿下,味道很好的。” 百里静急了,一把拍向上官云曦的手,糕点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秦慕言看向百里静。 上官云曦也一脸玩味地着看她:“这么紧张做什么?做贼心虚啊?” 百里静被踩了尾巴,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什么?”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我胡说八道?你敢说,这些点心不是你借福康的手送给我的?百里静,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抢了你夫君,你竟想毒死我?” 她特地咬重了“夫君”这两个字。 百里静爱慕秦慕言,这是公开的秘密,可她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表明心迹,如今那点心思被无情揭穿,仿佛被人当众扒了衣服,羞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有,慕言哥哥,这些点心是我送给福康的没错,但里面没有下毒!不信,我吃给你看!” 她拿起其中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白莲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令人怜爱。 “慕言哥哥,我是清白的,她冤枉我!”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下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王妃善妒,刚嫁进门就冤枉小姐,容不下小姐。 上官云曦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拿起另一款糕点。 “既然你是清白的,那就把这个也吃了吧,只要证明我冤枉了你,我立马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反之,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如何?” 百里静紧紧盯着那块糕点,嘴唇几乎咬出来血。 上官云曦:“怎么?不敢吃啊?你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清白的吗?” 百里静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就在这时,百里静身后的丫环忽然冲上来:“我来替小姐试。” 上官云曦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止。 片刻之后,丫环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百里静得意了:“看吧,根本没有毒!你刚刚说的,三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上官云曦嗤笑一声:“百里小姐,言之过早了吧?” 她拿起桂花酥扬了扬:“桂花酥,下的是七绝草,乳酪糕,下的是九里香,两种食物分开吃,没问题,但混合着吃,就会中毒。” “百里静,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本王妃会不识药性?你下毒的时候,怎么就不打听打听一下我娘是谁?” 下人们顿时交头接耳。 谁?杨雪衣? 天啊,大名鼎鼎的杨神医竟然是王妃的娘亲?! 百里静还想狡辩。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不服是吧?管家,去抓只鹅来!” 百里静脸色骤变,看了一眼秦慕言,不,她绝不能承认! “你胡说!这糕点你也碰过,怎么证明这毒不是你下的!” 上官云曦扔下糕点,拿帕子擦了擦手。 “这两种药物只能溶于温水,只能在蒸制时中加入,你不会不知道吧?” 少女邪气横生的勾了勾嘴角:“小姑娘,做坏事的时候麻烦带点脑子,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到此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第20章 谁特么都别想吃饭 “够了!” 不动如山的男人忽然冷喝一声,吓得百里静整个人颤了颤。 “慕言哥哥……。” 秦慕言淡漠的看向上官云曦:“上官云曦,回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暗暗咋舌,王爷竟然如此维护百里静,看来王妃是真的很不受宠啊。 上官云曦气笑了,她活了两辈子,终于知道“不分青红皂白”这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双眼涌上冷冽寒意。 “百里静我告诉你,论用毒老娘不知道比你高明多少倍!” “有本事直接冲我来,利用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莫说这个男人,就算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她直接拎起食篮掼在桌上,扭头就走,老娘不爽,谁特么都别想吃饭! 无心和无意远远的对视一眼,哇偶,酷!飒!这女人简直帅呆了! 偏厅里,杯碗盘碟,冷饭菜汁打翻一地,男人坐在桌前,微垂着头,好看的嘴唇弯出一抹极淡的孤度。 小姑娘老气横秋骂人家小姑娘没脑子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么? 这女人,有趣。 百里静心里洋洋得意,慕言哥哥还是向着她的。 她跺着脚撒娇:“慕言哥哥……。” 男人大袖一挥,起身出了偏厅:“诗经抄五十遍,抄不完,不许出静姝阁。” …… 上官云曦气呼呼的回到无忧阁,灌了半壶茶才勉强冷静下来。 天杀的一对狗男女! 紫春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福康哭着走了进来,倒头便跪:“王妃,都是福康的错……。” 上官云曦把他扶起来:“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不要把别人的过错强加在自己身上,知道了吗?” 福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王妃,管家让我从今天开始来无忧阁侍候王妃。” 上官云曦:“啊?!” 这时管家又带了一个人进来。 “王妃,这桂嬷嬷说,她奉了太后娘娘的手谕……。” 上官云曦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太后派桂嬷嬷来监视她。 奉旨来的,她能拒绝么。 她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没事,院里正好缺个打水洒扫的嬷嬷。” 紫春闻言“扑哧”一声笑了。 桂嬷嬷立即冷了脸:“奴婢好歹是太后娘娘的人,怎好做这些粗.重的活计!” 上官云曦冷笑道:“既然如此,管家,把她带去狗屋,以后喂食的工作便交给她吧。” 管家心领神会,刚要带走,桂嬷嬷已经白着脸抢声道:“奴婢愿意留在无忧阁侍候王妃!” 小院多了两个人忽然变得拥挤了起来,也热闹了许多。 以至于紫夏回来的时候都不太适应。 “事情办得怎样了?” 紫夏:“已经办妥了,现在几乎整个京城都在谈论这件事,奴婢还亲眼看见将军夫人很有兴趣的讨论了几句。” 上官云曦点点头,拿出两锭银子递给姐妹俩。 “上次听说你们弟弟得了重病,拿些银子去抓些好药吧,万一我明日入了宫,你们就放两天假,好好陪陪家里人。” 两人听懵了:“王妃为什么会入宫?” 第21章 监视她 上官云曦笑而不语,鱼饵都撒好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用过晚饭,上官云曦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束起丸子头,打算来个夜跑。 原主一直养在深闺,小身板又娇又弱,体力跟她上辈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尤其昨天给福康做胸外压的时候,累得像头牛。 想要在这里生存,没点体力可不行。 她松了松筋骨,做了一会热身运动。 “汪——”,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狗叫声,上官云曦抬头就看到二郎神朝着自己扑过来。 这狗是个大型犬,一扑就把她扑倒了,抱着她的肩膀蹭呀蹭。 上官云曦摸了摸她的头,毛发柔软,摸到它后颈的时候,微眯着眼,一脸享受。 院里院外,下人们一脸懵逼。 二郎神出了名的认生难伺候,前后照顾它的人,换了不下十几个。 就是他们常年在府里,也不能靠近她三步以内,更别说顺毛了,现在居然抱着王妃撒娇装可爱? 说好的高冷认生呢! 上官云曦被痒的哈哈大笑,少女特有的笑声十分欢快。 “好了好了,陪姐姐去跑步!” 福康从屋子里飞快跑出来:“我也要去!” 桂嬷嬷站在廊下,嗫嚅着:“奴婢……。”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这老婆子为了监视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怎么?你也要去?那来吧!跑不够三圈不准停下!” 碧波湖,目测一圈两公里,三圈六公里。 紫春和紫夏闻声也走了出来。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你们也要去?” 两人慌忙摆手:“不了不了,奴婢在这看家。” 少女和黑狗一马当先,小孩落后少许,老太婆半死不活的跟在后面。 阴影处,男人长身玉立,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奔跑的少女,眼中滑过一抹深思。 第二圈,桂嬷嬷瘫倒在路边爬都爬不起来,福康哭着说跑不动了。 上官云曦嗤笑一声,这就跑不动了? 上辈子她每天至少慢跑五公里,再练习散打一个小时,只有这样,才能应付十几二十个小时的外科手术。 就桂嬷嬷那样的,还想来监视她? 第四圈,二郎神忽然转入了小道,上官云曦叫她不应,只好跟着她转进去。 拐了个弯,却看见二郎神乖巧的坐在地上,身长玉立的男人正俯身给她喂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心里还有气,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男人却递过来一个水壶:“喝点水?” 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留着你自己慢慢喝吧!” 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秦慕言沉默了片刻,慢慢收回手,唇角微微勾起,垂眸抚了抚二郎神的脑袋。 “脾气还挺大。” 第二天,散完早朝,秦慕言直接去了西郊军营,凳子还没坐热,府里的小厮急急来报。 “不好了殿下,宫里来人把王妃带走了。” 身穿玄色铠甲的年轻将军霍然起身,吓得小厮险些跪下。 “发生何事?” “小人的不知道,领头那人好像是上次来王府宣旨的海公公。” 秦慕言皱眉,海公公?这女人怎么惹到皇帝身上去了?! 第22章 剖腹取子 转眼间,刚刚还站在面前的男人已经飞身上马,风一般卷了出去。 无意追在后面崩溃大喊:“殿下,您还没换衣服呢!” 后宫,兰亭大殿。 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太医宫女们进进出出,愁容惨淡,整个宫殿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偏殿,少女亭亭玉立,如碧波芙蕖,毫无惧色的与高座之上的一国之主对视。 武昌帝被她的美震憾到,这是镇国公的孙女?那个以丑傻著名的上官云曦? 他追悔莫及,如此绝世的美人应当储在后宫,承欢在他身下,他为什么要听信太后的话把她赐给老三?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的药。 “你是楚王妃?” 少女不卑不亢:“是。” “你会医术?” “会。” “那依你所见,贵妃难产,有何对策?” “很简单,开膛破肚,剖腹取子。” “什么!”屋里的太后、杨夫人、太医院院首、稳婆同时出声。 太医:“简直一派胡言,开膛破肚,剖腹取子,那人还能活?你打算谋杀贵妃,谋害皇嗣吗?!” 杨夫人哭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当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想让我女儿去死啊!” 太后:“来人!楚王妃妖言惑众,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上官云曦:“慢着!” 秦慕言:“慢着!” 上官云曦:?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身穿铠甲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起死回生确有其事,臣弟亲眼所见,皇兄话都没听完,又怎知楚王妃的法子行不通?” 武昌帝沉默了一瞬。 “楚王妃,你接着说。” 太后还想争辩:“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分明是想害死哀家的皇孙……。” 秦慕言冷冷扫过去,太后瞬间闭了嘴。 男人淡淡点头:“你继续。” 上官云曦投去感激的目光。 “首先我要申明一点,我娘是杨雪衣,鬼医阁的传人,我的医术也不差。” 杨雪衣,鬼医阁最后一名嫡传弟子,一个医术高超,医者仁心的女人,是云枢国奉若神明的神医。 上官云曦深知自己名不见经传,唯有搬出自己母亲来镇场子。 “再者,我要问几个问题。” “太医,贵妃是不是午饭时分发动?” 得到肯定答案,她又问稳婆:“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横位?宫口开了几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稳婆瞬间从轻蔑转为尊敬:“是横位,宫口已经开了八指。” 上官云曦总结:“龙凤胎,胎位异位,小皇子脐带绕颈三周,根本无法顺产,兰贵妃宫口已开八指,这样拖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她冷眼一扫:“就是一尸三命!”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别怀疑,我看到你们看到的,也看到你们看不到的。” “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剖腹取子,只需半个时辰,我可以确保母子平安。”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剖腹取子,可行是可行,但生剖之痛,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承受,姑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第23章 决胜的关键人物 一位年轻的白衣道人缓步走了进来。 那人白衣胜雪,芝兰玉树,从眼睛到嘴角都含着温润的笑意。 秦慕言已然生得十分俊美,此人比起他来,竟毫不逊色。 若说秦慕言是高山流水,冰谷幽兰,那么他便是皓月初升,明珠生晕。 “玄微子,见过皇上。” 武昌帝连忙起身相迎。 “真人免礼,来得正好,真人精通医术,你来评判评判,这剖腹取子是否可行。” 玄微子点头,转身看向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也在打量他,此人年纪轻轻,竟能得武昌帝起立亲迎,肯定不是个普通的道士。 四目相对,玄微子双眼滑过一抹惊艳,很快又恢复如常。 “生剖之痛,姑娘认为应该如何解决?” 上官云曦敛神道。 “用麻.醉药,药效两个时辰,孩子取出来后缝合伤口,内服消炎药,外敷创伤药,一个月左右,即可痊愈。” 玄微子:“姑娘有几成把握?” 上官云曦目光坚定,直直的看进玄微子的眼里:“九成!” 玄微子差点捏断了手中拂尘。 这个小姑娘竟然如此笃定,连他的师父,被喻为医圣的紫虚神君恐怕都没有这个把握。 难道真的是山外青山楼外楼,高手在民间? “皇上,贫道觉得这位姑娘的方法可行。” “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不妨一试,贫道会在旁协助,若兰贵妃和小皇子有什么差池,贫道愿一同领罪。” 有专业人士作保,武昌帝便不再犹豫。 退一万步说,万一出现什么差池,也能借此拉秦慕言下水打压一番。 “楚王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上官云曦立马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上官云曦下意识望过去,秦慕言也正好看过来。 男人目光淡定,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她沉思片刻。 她对手术很有信心,但楚王府上下两百多人,承担不起一丁点的风险。 “皇上,我愿立下军令状,若兰贵妃母子三人所闪失,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与国公府,楚王府,以及这位道长都没有关系。” “皇上同意那我就去救,不同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就在这时,一个稳婆慌张地冲了进来:“不好了皇上,贵妃娘娘晕过去了!” 一屋子人全都慌了神。 只有少女淡定的站在原处,静静地待等武昌帝的答复。 皇帝眯了眯眼,别无他法,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去吧,朕答应你便是。” 少女狡黠一笑:“不好意思,我只信白纸黑字,什么时候签了,什么时候动手术。” 皇帝:…… 两人冷眼对恃,一阵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秦慕言忽然向前一步,与上官云曦并肩站在了一起。 众人愕然,楚王这是公然支持王妃的意思? 上官云曦也惊了,其实主动权在她手上,武昌帝不可能不答应。 他根本没必要站出来与皇帝为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男人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入她眼睛里。 二比一,皇帝败下阵来。 “来人,拟军令状。” 少女勾唇一笑:“我还要一个人。” 皇帝脸色黑沉黑沉的,很想拖她下去就地掩埋。 “这个人很重要,是决胜的关键人物。” 皇帝:“谁?” 第24章 剖宫产 少女凉凉的盯了太后一眼:“我弟弟,上官子谦。” 太后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合着这小贱人做好了局在这等她呢! …… 关键人物上官子谦被带到兰亭大殿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上官云曦扔了一套手术衣给他。 少年很惊讶。 “……你,你是?” 十三岁的少年,长得温和清俊,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 上官云曦掂起脚尖,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姐上官云曦,没时间解释了,快换上衣服,跟我走。” 少年如遭雷劈:“……姐?” …… 贵妃寝殿。 产妇已经晕了过去,上官云曦确认过人没大碍,便开始为剖宫产做准备。 早在入宫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工具,装在一个轻便的医药箱里。 箱子打开,手术刀、麻.醉药、棉花、绷带、缝合线、消毒液…… 一样样拿出来,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 玄微子目瞪口呆,被这些陌生的工具吓到了。 上官子谦比他好一些,是两刻钟前认识的。 上官云曦在换衣服的空当给他讲了一遍。 幸好他自小聪慧,帮着杨雪衣打过下手,又有医学基础,上官云曦只教了一遍,他基本上就记住了。 玄微子好奇地一一看过去,有些兴奋。 “姑娘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刀具的?” 这些刀雪白锋利,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凡品。 这些工具来自几千年后,对于古人来说简直就是神器一样的存在。 上官云曦含糊其词。 “这些都是我娘留给我的,世间仅存一套,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其实她系统里还有很多套不同的刀具,都是精钢锻造。 随便流落一把在外,都有可能引起不小的轰动,怀璧其罪,她可不想引来什么麻烦。 玄微子表示明白,每位医者都有自己不传的秘技,更别说鬼医阁这样神秘的门派了。 “那你发誓,绝不能对外透露半句,否则我就告到你师父面前去,让他逐你出师门!” 玄微子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凶。 “好,贫道发誓。” “那你师承何处,报上名来,否则我都不知道上哪告状去。” 玄微子笑着行了个道礼:“贫道出自玄机门,是紫虚神君座下三弟子。” “哐当”一声,上官子谦手中的手术刀落在了地上。 “玄,玄机门,你是玄微,嗯,玄微真人?”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上官子谦,这孩子好激动,全然一副小粉丝看偶像的眼神。 “玄机门是什么地方,你这么激动干嘛?” 上官子谦激动得脸都红了:“南鬼医,北玄机,天下玄门第一派啊,姐,你不知道吗?” 上官云曦知道个鬼,不过听上去好像蛮厉害的样子。 她启动系统,重新扫描了一遍兰贵妃的身体。 “我们改日再好好聊,现在先集中精神救人。” 结果与第一次差不多,但她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了想,拿出金针,取了点血放入系统里化验。 最后得出的结果,竟然是白细胞偏低?! 第25章 意外,严重贫血 怎么回事?兰贵妃竟然患有严重的贫血! 这种情况,如果生产时大出血,那就很危险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宫里上上下下把她当成玻璃娃娃来供着,怎么可能贫血? 她非常庆幸自己的谨慎,马上开门出去,向皇帝点名要人。 “马上叫兰贵妃的父母兄弟姐妹入宫,兰贵妃患有严重的贫血,以防万一,需要采些血液备用。” 太后脸色一变,厉声质问。 “贫血?太医三天请一次脉,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贫血,是不是你,你对兰贵妃做了什么?!” 上官云曦觉得不可思议。 “你听说过,哪个大夫可以短时间内致人严重贫血的?” “兰贵妃危在旦夕,三条人命等着救,你却在这里对着主治大夫胡搅蛮缠?!” 她看向皇帝:“想救人就立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至于贫血的原因,这是你们要去查的事,与我无关!” “还有。” 她冷冷的瞪了太后一眼“我不希望再受到打扰,麻烦皇上立即将无关人等清理出去!” 皇帝沉着一张脸,想出声呵责,上官云曦已经反手把门甩上。 皇帝和太后憋了一肚子气,如果不是兰贵妃等着救命,早就拖这个女人下去乱棍打死了。 很快,上官云曦要的人已经到齐。 上官云曦给几人验血,最后留下了兰贵妃的母亲和她两位兄长。 为了不引起怀疑,上官云曦命人把他们眼睛蒙上,带到一个偏殿。 从帘子下面伸进一只手,迅速抽好了血。 几人来的时候抱着以命换命的打算,直到离开,几人还没回过神来。 这就取好了?怎么取的? 寝殿。 上官云曦给贵兰妃推好麻醉针,计算好时间,在两个男人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已经快准狠的划开了兰贵妃的肚皮。 两个男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刀法,这力度,根本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宰牲畜啊! 上官云曦全神贯注进行手术,根本没留意这两人在想什么。 “子谦,吸血!” “哦哦!!” “子谦,擦汗!” “哦哦!” 十分钟后。 剖开的肚子上皮开肉绽,肠子外露,殷红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上官云曦的手在浓稠血浆中穿梭,理了理肠子,又拨了拨脏器,如数家珍的给上官子谦上起课来。 “看见没有,这就叫做异位。” “一个横着来,一个脐带绕颈三周,真是顽劣,待会要狠狠揍他们一顿才行。” 子宫里。 血淋淋的人头,四肢,和脐带交织蠕动着……。 上官子谦:“……呕!”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玄微子,都忍不住白着脸别过头去。 上官云曦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 五分钟后,一个皱巴巴,泡得发白的小婴孩被拎了出来。 清理完口鼻子,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哇哇!!” 小婴儿扯开嗓子大声嚎哭起来。 屋外众人听见婴儿哭声,纷纷露出喜色。 过了两分钟,又拎出一个小婴儿。 最后,她提着兰贵妃的胎盆有些迟疑。 第26章 无事献殷勤 她凝血功能太差,万一大出血……。 玄微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膊,展开手里的布包。 一百零八根金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别怕,有贫道在。” 上官子谦也给她打气加油。 “玄机门的医术冠绝东荒五国,道长更是个中翘楚,姐姐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好!”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给对方加油打气。 …… 凤仪殿。 皇后拍案而起,漂亮的脸扭曲起来:“什么!龙凤胎,孩子还很健康?那兰贵妃呢?” “兰妃娘娘听说产后大出血,楚王妃和玄微真人正在联手施救。” 上官雪晴恨道:“楚王妃?上官云曦?!” 一旁的嬷嬷慌忙给她顺气:“娘娘别生气,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尽快把那些东西处理了,万一被抓住把柄……。” 上官雪晴摇头:“兰亭大殿如今守卫森严,想要靠近恐怕不容易。” 嬷嬷提醒道:“娘娘是一国之后,嫔妃产子,去看望不是很应该的吗?” 上官雪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睛:“来人,准备些补品,摆驾兰亭殿!” 兰亭殿。 打完最后一个结,上官云曦谨慎的调出系统检查了一遍,终于长出一口气。 “多亏了道长的针法,封住了她身上几处大穴,血才能止得这么快。” 玄微子也松了一口气:“贫道只是打个下手,幸好上官姑娘医术精湛,否则连贫道也回天乏术了。” 上官云曦笑了:“别谦虚了,你们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处理好收尾工作,上官云曦从寝殿出来,差点虚脱了。 原主的体力真不行,换了以前,二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做下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现在不过三四个小时,竟然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从寝殿出来,抬眼就看见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海公公。 “楚王妃,请移步偏殿,皇上和太后正候着王妃。” 上官云曦点点头,术后向家属汇报病人情况是必备流程,刚想随他走,忽然一个人影从暗处缓缓踱步而出。 昏黄的灯光慢慢照亮了他的五官,玄色铠甲泛起冰冷的光,那股强大的气势叫人无法直视。 上官云曦有点吃惊,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这个点他还没走么? 男人淡声开口:“海公公,楚王妃这身穿着有失体统,先容她下去梳洗修整一番,再去面圣如何?” 是询问,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海公公连头也不敢抬,连声称“是”。 上官云曦手术衣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这身打扮去见皇帝,确实有失礼仪。 两人去到一个偏房,屋子正中间搁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浴桶,旁边已经备好了干净的衣物。 上官云曦确实很累,这桶热水简直救她一命。 可转念一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男人不会有什么不轨企图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秦慕言默默转过身去。 “桌上有食物,你还有两柱香时间。” 刚转身走到门口,身后的少女忽然叫住他:“喂,能不能帮个忙?” 第27章 要什么奖赏 少女背对着他,低着头:“帮我解一下。” 少女穿着绿色手术罩衣,从上到下系了三条带子,正中间那条她够不到。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些斑斑驳驳的血迹上,眉头轻蹙,手指轻轻颤抖。 上官云曦等了一会不见动静,侧头来看,刚好看见他微白着一张脸,微微颤动的手指。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又恢复正常。 “没事,我当套头衫来脱也行。” 两只手刚交叉捏住下摆,就感觉有只手轻轻触碰她的背部。 衣服被扯动几下,就从肩膀两边落下,露出一具穿着中衣的曼妙女体。 男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本王就在外面。” 门很快关上。 她心绪一时间有点复杂,如果刚刚没看错,他的那一瞬间的反常是,晕血? 可他不是云枢战神吗?一个征战沙场的男人,怎么会晕血? 沐浴更衣完毕,上官云曦打开炭火温着的食盒,里面放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看上去十分清爽可口。 她心下微暖,这个男人冷冰冰的,做起这些照顾别人的事情来,倒也挺细心的。 西殿,上官云曦站屋子正中央,在家属们团团包围下,用很简洁明了的语言进行术后汇报。 “手术很成功。” “出血量为正常人体的三分之一,术后情况良好,但尚未渡过危险期,需要十二个时辰监测陪护。” “按照我估计,明日中午时分应该会清醒。” “至于孩子,我当时没有时间为他们做更详细的检查,你们可以在兰贵妃清醒过来后,再抱给我做个全面的检查。” 屋里绷得极致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兰贵妃的父母兄弟眼含热泪,当场就跪了下来。 “谢谢王妃救了我家女儿,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臣妇之前还不识好歹责骂您,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臣妇一般见识。” 上官云曦连忙把杨夫人扶起来,对古人动不动就跪的毛病十分不适应。 “夫人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大夫的职责,手术是否顺利,很大几率取决于家属是否配合,兰贵妃很幸运,拥有这样的亲人。” 少女从容不迫的立在人群中间,耐心回答各种提问,秦慕言觉察出她与周围强烈的不和.谐感。 上官云曦身上,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风采,她太过耀眼,仿佛这就是她的舞台。 无论应付这些人,还是从死神手里抢人,她都做得心应手。 秦慕言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太后本想再鸡蛋里头挑石头,叫上官云曦吃些苦头,不料众人尽是爱戴与恭维,准备好的话只好咽回肚子里。 而武昌帝喜得一对龙凤胎,早就把之前上官云曦顶撞他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此时也顺着众人的话称赞了几句。 “楚王妃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上官云曦想了想。 “听闻国子监是云枢最好的学府,臣妾的弟弟天资聪颖,一心想要报效朝廷,臣妾希望皇上可以破个例,将他收入国子监。” 第28章 后宫要变天了 她瞥了一眼太后,她不可能时刻保护上官子谦,听说几位皇子都在国子监上学,只要想办法成为其中一位皇子的伴读,太后自然不敢再动他。 这并不是什么过份的要求,武昌帝欣然点头。 “朕答应你便是,等兰贵妃身体好转,便去国子监报到吧。” 上官云曦大喜:“谢皇上!” 众人一一离去,上官云曦从西厢房出来,就见高大伟岸的男人负手立于长廊下。 正静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走啊?” 跟了她一晚上,总觉得他怪怪的。 男人张了张嘴,良久才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少女歪了歪脑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秦慕言:“……没有。” 少女“哦”了一声,满脸问号的走了。 无心从暗处转出:“主子,为什么不告诉王妃,皇上.将谋害贵妃的案子交给您查办了?有王妃助您一臂之力,想必很就快能查个水落石出。” 秦慕言目送少女离去,眼中滑过一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软:“不急,让她先好好休息一晚。” …… 从西厢到寝殿,整个兰亭大殿死一般寂静,除了基本照明用的灯笼,连只鬼影都看不见。 上官云曦走了一路,奇怪了一路。 回到寝殿,上官子谦立马迎了上来。 “姐姐,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上官云曦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你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人可欺的傻子了,想欺负我,门儿都没有!” 少年被逗笑了。 兰贵妃还没渡过危险期,需要二十四小时输液,上官云曦干脆在她卧房里搭了两个地铺,和上官子谦轮流守着。 晚间外面曾经传来吵闹声,便遣了上官子谦去询问,回来汇报说皇后来了,想要硬闯进来探望兰贵妃,结果被楚王挡了回去。 上官云曦把秦慕言为什么守着兰亭殿不走,和皇后不去看望那对孩子而是跑来看望兰贵妃这两件事联想起来,忽然就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想起今晚秦慕言的欲言又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嘛,至少让她今晚睡个好觉,明日,恐怕整个后宫都要变天了。 上官云曦是真的累了,下半夜换完最后一次药水,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掠过她双眼,她猛的弹起来。 一回头,上官子谦正拿着一本书,一脸乖巧地看着她。 “姐姐醒了,还困不困?这里有我看着,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啧!天使弟弟啊! 上官云曦揉了一把他的脸,差点忍不住一口亲上去! 少年撸下了她的爪子,神秘兮兮挤了挤眼:“姐姐,外面有人等你,等了一个早上了。” 上官云曦狐疑的拉开房门。 只看见桂花树下支开了一张四方桌,上面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而俊美无尘的男人正抬头定定的望着她。 上官云曦“啧”了一声。 想必楚王殿下很少求人,从昨晚到今天桩桩件件做了不少,却楞是不开口。 挺能忍的嘛! 第29章 查案 她笑眯眯地走过去,扫了一眼桌面:“给我吃的?” 秦慕言脸色有些不自在。 “……嗯。”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就开吃,一顿风卷残云。 秦慕言:…… 这女人年纪不大身板也小,竟然这么能吃! 看她吃得差不多,他慢慢开口:“你……。” 上官云曦忽然眼睛一亮,振臂高呼:“道长,快过来吃饭!” 秦慕言只好把话咽回去。 玄微子含笑而来,对秦慕言略一颌首,算是打过招呼。 “上官姑娘,怎么全都是肉啊?” 上官云曦把面前那盆清炒藕片递过去:“快吃吧,吃完赶紧走,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玄微子笑了:“那姑娘不走吗?” 上官云曦摇头:“走不了,至少要七日,等贵妃能下床行走了,我再走。” 玄微子赞赏道:“姑娘真是医者仁心。” 上官云曦:*&&#@@¥% 玄微子:+&&#%%#@! 秦慕言:…… 某人脸色又黑又沉,这两人怎么这么多话? 暗处的无心:主子的脸怎么这么黑?王妃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他这是生气了?吃醋了?还是要发怒了? 吃饱喝足后,上官云曦把筷子一搁,看了秦慕言一眼。 “走吧。” 秦慕言:…… “不是查案吗?我总不能白吃你的,赶紧的,我还要回去守着兰贵妃呢。” 秦慕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垂眸低笑了一声。 上官云曦:…… 靠,妖孽啊!这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兰亭殿,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上官云曦:“道长?” 玄微子微笑道:“贫道反正无事,多个人多份力量。” 秦慕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殿内物品微乱,看得出宫人们辙出去的时候有些慌乱,上官云曦一一看过去,掀掀盒子,闻闻茶壶。 秦慕言:“你在找什么?” “兰贵妃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日常饮食又有专人试毒,那就说明问题不是出在食物身上,我猜是日常生活用品,长期接触下来,神不知鬼不觉改变她的体质。” 玄微子:“我先前同贵妃把过脉,她体质极为虚寒,肯定与某种极寒之物长期有过接触。” 上官云曦抚了抚下巴:“极寒之物?” 秦慕言问道:“这世上有哪些极度寒凉的东西?” 上官云曦和玄微子踱着步子思来想去,忽然默契的齐声道:“天竺苏合!” 上官云曦虽然学的是西医,但她爷爷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小时候动不动就罚她抄《本草纲木》、《伤寒论》等,久而久之自然懂得一些基本的中医药理。 上官云曦和玄微子极有默契,相视一笑后,两人齐齐去翻梳妆台上的盒子。 秦慕言心里涌上一种不太舒服感觉,有点闷又有点堵,说不上来,就是不太舒服。 “找到了!”上官云曦打开一个盒子闻了闻,交到秦慕言手上。 “这种安神香里加了一种名为天竺苏合的药物,份量很少,短时间内吸入没有问题……” 第30章 从太医院着手 “但如果长达十个月,就会神不知鬼不觉渗入体肤,加重血虚症状,到生产时,刚好油尽灯枯,一尸三命。” “幸好兰贵妃早产了两个月,否则神仙难救。” 秦慕言不解:“为何其他宫人没有这种症状?” “因为兰贵妃本身就是一个早产儿,天生不足,怀孕后一人摄入营养,三人消耗,再加上这种药物推波助澜,后果可想而知。” “加害她的人对她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你可以试着从太医院着手调查。” 秦慕言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上官云曦无关了。 中午时分,兰贵妃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闹着要见孩子。 上官云曦端着红糖小米粥进来,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兰贵妃顿时缩了回去。 上官子谦偷偷向她伸出大拇指:厉害! 上官云曦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医生,对付不听话的病患尤其凶狠。 “你身上有三分之一的血来自你的母亲兄弟,你的命不光是你自己的,还是你至亲的。” “你若乖乖听话,我就让你见见孩子。” 兰贵妃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跟你母亲真像。” 原主十岁烧坏了脑子,十岁之前的记忆全烧没了,之后一直是痴傻的状态。 其实原主的娘是什么样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你认识我娘?” 兰贵妃笑了。 “认识,小时候,她曾经为我治过病,长得很漂亮,医术很好,刀子嘴豆腐心,很有侠义心肠。” 上辈子,她母亲也是早早丢下了她,母亲死后父亲很快又娶了个后妈,生了个妹妹,那个家就再也容不下她了。 她是随爷爷长大的,后来爷爷去世了,世界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母亲对于她来说遥远又虚幻,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但现在,她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杨雪衣的存在。 人不在江湖,江湖到处都有她的传说。 杨夫人,您放心,将来我要用实力告诉全世界,杨雪衣的女儿不是傻子! 她一定会像您那样,成为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医者,一定不会辱没您神医的名头! 接下来两天,兰贵妃都很乖。 上官云曦看她情况稳定,便命人把孩子抱给她看,顺便做个全面检查。 秦慕言来到的时候,少女正俯身解开婴儿的小衣服,手里拿一个听诊器,很专注地做检查。 看得出她很喜欢小孩子,一检查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抚摸婴儿粉嫩的小脸蛋,眼稍眉角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后宫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围观的嬷嬷们也一片喜气洋洋。 “呀,楚王殿下来了!” 嬷嬷宫女们行礼问安,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少女头也没抬,认真检查完毕,才把听诊器摘下来,小心地帮小婴儿系上衣带。 一侧目,看见他神情严肃,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小小的婴孩,忍不住莞尔。 “你要抱一下吗?” 她把婴儿抱起来,走近几步,歪着头问他。 他眸光微动,却坚决摇头:“不用。” 少女憋笑:“不会呀?” 男人蹙眉不语,神色微恼。 少女继续逗他:“没关系,我教你啊。”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31章 听审 男人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耳朵尖有些发红:“本王找你有事。” 好吧…… 上官云曦没了逗他的心思,唤嬷嬷进来,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跟着秦慕言出去。 “什么事?” “毒害贵妃一案今日在御史台审讯,你有没有兴趣去听审?”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明显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上官云曦心想,怕不是召她去听审这么简单,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请她去帮忙。 两人到达御史台的时候,堂上已经摆开了三司会审的架势,一眼扫过去,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微子。 两人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人惊讶道:“楚王殿下,这位是?” 秦慕言衣袍一撩,在主位落座,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本王的王妃,来人,赐座!” 满堂死一般的寂静。 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寺卿,无不瞠目结舌。 这位就是京城第一丑女,前几天撬开楚王府,不知羞耻强嫁王爷,又身怀绝世医术,救下兰贵妃母子的楚王妃,上官云曦? 不对啊,这根本不丑啊,这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谁说她丑的,这样的美人也叫丑,那世界上还有丑人吗?! 男人们惊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秦慕言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上官云曦没想到秦慕言会当众承认她就是楚王妃,转念一想,他这样不过是为了堵住这几个老头子的嘴罢了,毕竟上堂听审总要有个合理的身份。 她坦然落座,落落大方的点头。 “本王妃作为兰贵妃的主治大夫,本着对兰贵妃病情的了解,希望可以帮助诸位大人查出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众人禁不住多有赞赏。 看来传言不可信,这位楚王妃不单长得漂亮,还很聪慧。 上官云曦正巧坐在玄微子对面,眼风一掠,看见他眼中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再看时,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上官云曦只当自己看错了。 犯人很快带上来,上官云曦一看,竟然是那日在西殿呵责她谋杀贵妃,谋害皇嗣的太医院院首,顾钦原。 惊堂木一拍,顾太医整个人颤了颤。 “顾太医,谋害兰贵妃,意图残害皇嗣,你可认罪!” 头发稀疏的老人套着木枷,颤巍巍的伏在地上,嘴巴嗫嚅半天,终于流下一行浊泪。 “……臣,认罪。” 惊堂木一拍。 “来人,画押。” 顾太医绝望地闭上眼睛。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什么情况,一来就画押认罪,这么简单粗暴的,说好的审案呢? 惊讶的不止上官云曦,还有玄微子,他今天奉了武昌帝的命令前来旁听,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清喝一声:“慢着!” 她站起身来,盯着堂上几位大人。 “诸位大人,本王妃有一事不解,审案审案,这案子还没开始审呢,这就结案了?” 大理寺卿:“王妃有所不知,犯人已经认罪,这案自然就结了。” 第32章 替死鬼 上官云曦点头:“那好,那么请问,顾太医毒害兰贵妃的动机是什么?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敢在皇上眼皮底下下毒?还有,下毒的药物是从哪里来的?” 大理寺卿:“这些问题早已经由犯人口述后记载于卷宗之上,本官提醒王妃,您今日是来旁听的,如何裁决还轮不到王妃来置喙。” 上官云曦笑了,难怪秦慕言一定要她跟着来听审,原来是遇到了这么个难缠的货。 看来,幕后真凶害怕了,上赶着结案呢。 “那卷宗给我看一下总可以吧?” 大理寺卿:“楚王妃……” 秦慕言直接打断他:“来人,呈上来给楚王妃。” 大理寺卿急了:“殿下!” “怎么?你在教本王做事?” 秦慕言冷冷看过去:“需要本王提醒你,本王才是此案的主要负责人?” 就那么一眼,大理寺卿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有的人就是这样,天生的王者霸气,一身锐利锋芒掩都掩不住。 上官云曦一目十行看完卷宗,气笑了。 “京城人尽皆知,兰贵妃虽出身将门,但打小身子娇弱,性格极其温婉,平日连宫人都舍不得责骂,怎么会在闹市公然殴打顾太医的独女?” “还有,天竺苏合的来源竟然是太医院的药房?” “太医院每样药物都有记录在案,顾太医在宫里行医五十年,监守自盗?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她看向大理寺卿,强忍住将卷宗拍他脸上的冲动。 “南宫大人,如果换了你,你会这么做吗?” 大理寺卿脸色发青:“断案讲究真凭实据,顾太医已经俯首认罪,王妃又何必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少女冷笑一声。 “那行啊!既然兰贵妃是苦主,不如马上召兰贵妃前来与顾太医当堂对质,各位大人觉得如何?” 大理寺卿脸色直接由青转白。 顾太医满脸凄沧,刚要开口说话,被上官云曦狠狠地瞪了回去。 秦慕言惊堂木一拍:“既然如此,来人,宣兰贵妃……。” “殿下!”大理寺卿摸着一头冷汗。 “兰贵妃刚生产完,经不起折腾,既然殿下和王妃都有异议,那臣还是建议先把顾太医还押天牢,待兰贵妃身子好转,择日再审,殿下认为如何?”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互相对视一眼,少女调皮地朝他挤了挤眼,绽出一个坏坏的笑。 男人眼中也滑过一抹笑意:“来人,把顾太医押下去。” 御史台,藏墨阁。 上官云曦一一翻过宗卷,手指点了点领药记录。 “天竺苏合来自万里之外的天竺,作为皇家贡品,一年也不过二三两,顾太医每两个月领半钱用于制作安神香,却没有记录安神香去往何处。” “表面上看,单凭这份记录,足够让人相信这些药统统变成了兰殿亭里的夺命熏香。” 秦慕言默然。 这就是棘手之处,人证物证俱在,顾太医也供认不讳,但他心里很清楚,顾太医只是个替死鬼。 那人手段高明,很早之前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就预备着东窗事发,然后把顾太医推出来顶罪。 上官云曦想了想:“顾太医家里还有什么人?” 男人拿过她手上的卷宗收好:“一个老母亲,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 第33章 挖坟掘墓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你马上去把他母亲和女儿找来,我马上回宫,问清楚兰贵妃,顾太医往常给她诊脉的详细情形。” 秦慕言伸手制住她:“不必了,他母亲两天前已经去世了。” “什么?”上官云曦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人下葬了吗?” 秦慕言点头:“下葬了。” 上官云曦冷笑:“你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反正,我,不,信!” …… 西郊,滂沱大雨下得好像天漏一般,“轰隆”一声巨响,天幕被雷电划开,渗人白光落在一座洒满了纸钱的新坟上。 只见坟堆被人创开了大半,两个穿着蓑衣的人正在坑里埋头苦挖,边上站着一对衣冠楚楚的男女。 二人郎男女貌看似神仙眷侣,谁也没想到,却在干挖坟掘墓的勾当。 无心边挖边埋怨:“杀人的勾当做得多了,挖人坟墓还是第一次,真是新奇的体验。” 无意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放心,有王妃在,日后这样勾当只会多不会少。” 两人认命叹了一口气。 后背毫无预警的一痛,两块石头打在两人背上,滴溜溜滚落坑里。 少女笑吟吟的蹲下:“聊什么呢?能不能大声点,让我也凑凑热闹。” 两人哭丧着脸,幽怨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可惜某人不动如山,嘴角还含着一丝可疑的笑意,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柱香后,棺材盖被撬开,几人愣住了—— 一个空棺! 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别说尸体了,连块衣料都没有。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上官云曦笑道:“看来,我们得好好找顾太医聊聊了。” …… 当晚,城西一座寻常民宅里,两个侍卫打扮的人刚刚小解完,裤带还没系好,就被一条不知道哪里窜出的黑影一口咬断了脖子。 缩在角落里的老婆婆吓得失声尖叫,刚张开嘴,就有人伸手捂住。 “婆婆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临近天亮,睡梦中的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御史中丞不约而同地被人从床上拽起,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就被直接扔上了公堂。 直到看见端坐在高堂上,一身端严朝服的楚王,几人才彻底惊醒过来。 惊堂木一拍,二审开始。 顾太医一改上次的颓态,在公堂上承认,他利用职务之便私取天竺苏合,其实是为了给患有严重失眠症的老母亲制作安神香。 而这一切都是另一位太医李长.春教唆的,此人还捉了他母亲,营造假死之象,以此来要挟他认下毒害兰贵妃之罪。 楚王冷喝一声:“把李长.春押上来!” 李长.春神色异常淡定。 “臣冤枉!” “臣每次和顾太医去兰亭殿,都是顾太医亲自为贵妃号脉问诊,臣根本不知道贵妃患有血虚之症,况且臣与兰贵妃无仇无怨,又怎么会下毒害她?” 顾太医大声怒斥:“说慌,你骗老夫把脉技艺不佳,想多加磨练,又唯恐贵妃不乐意,便次次求着老夫替你隐瞒,老夫也是糊涂,为什么就相信了你!” 第34章 畏罪自尽 李.长春无赖道:“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顾太医赤红着眼,确实没有证据,每次去兰亭殿,贵妃都会把人清理出去,根本没有人证。 李.长春冷笑:“既然没有证据,那臣便是冤枉的,请殿下放臣离去!” 满堂死寂,唯余那位楚王妃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茶杯里的浮沫,盖子与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忽然轻笑一声:“放你离去?李太医真会做白日梦,证据是吧?” 她轻喝一声:“恭迎兰贵妃!” 众人面面相觑,兰贵妃刚生产完,听说还产后大出血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来作证? “这怎么可能?” 少女笑而不语。 帘后忽然出现一个女声:“本宫就是证据!” 众人大惊,本来躺在兰亭殿中的兰贵妃竟然到了公堂上! 众人连忙行礼。 “有一次,风吹动帘子,本宫看见太医的手腕处,有一道刀疤,大概有两节手指那么长。” 李.长春脸色一变。 立即有人上去扭着他的手腕翻过来,那道丑陋的刀疤就这样呈现在众人面前。 秦慕言冷声道:“李.长春,你还有何话说!” 李.长春被人按在地上,仍然奋力挣扎。 “臣冤枉!臣承认把脉的人是我,但天竺苏合是贡品,进出皆由顾太医保管,臣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静坐不语的少女忽然笑盈盈开口:“太医院的是拿不到,但你可以去别处拿呀。” “比如”,她笑了笑,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药王谷!” 李.长春脸色大变。 少女笑得狡黠:“带朱雀姑娘上来。” 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被带上堂来,这姑娘一派淡定,面对堂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毫无惧色。 “药王谷,朱雀,拜见王爷,王爷安康。” 小丫头呈上一样东西,看了一眼李.长春。 “药王谷有一个规矩,凡是来买奇药的,除了准备钱财,还要留下一样随身的物件,这枚玉佩便是这位公子求购天竺苏合时留下的。” 李.长春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上。 秦慕言冷喝一声:“李.长春,你还不认罪?” 大理寺卿整个人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而另外两位沉默了一早上的大人忽然像诈尸了一样,纷纷质问:“李.长春,快快从实招来,为何要毒害兰贵妃!” 李.长春看了看秦慕言,又看了看上官云曦,忽然垂眸笑了起来。 “想不到,传言中的傻子王妃,竟然是如此心思缜密,又有手段的人。” “我认,输给你们,我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一抹雪光从他袖中飞出。 “不好,他想自尽!” 上官云曦惊呼一声。 扑过去已经为时已晚,那把匕首已经整支没入了他的心脏。 堂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朱雀趁着混乱,消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堂。 晨曦微亮,长街尽头,猗栏桥上。 年轻的白衣公子立于桥上,没穿道袍,手上少了一柄拂尘,却依然如九天仙君下凡尘,道不尽仙气飘渺。 “朱雀不懂,主子为何要帮她?” 男人轻笑:“可能因为,她挺有趣吧。” …… 毒害贵妃一案,以李.长春在公堂上畏罪自尽为终结。 那把刀插得太深,上官云曦用尽全力也没能救回他的命。 第35章 赏心悦目 拿到调查结果的武昌帝勃然大怒,立即下令整顿太医院,一日之间惩处罢黜了近十位太医。 最后念在顾太医过去五十年尽心尽力行医的份上,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告老还乡。 拿到调查结果的武昌帝勃然大怒,立即下令整顿太医院,一日之间惩处罢黜了近十位太医。 最后念在顾太医过去五十年尽心尽力行医的份上,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告老还乡。 凤仪殿。 怒不可遏的皇后抡起一个硕大的花瓶就要砸在地上,宫女嬷嬷们瑟瑟发拌地跪了一地,只有金嬷嬷冒死拦住。 “娘娘,您是一国之母,后宫多少双眼睛盯在您身上,您千万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失了身份,要是传到皇上耳中……。” 上官雪晴深呼吸几好,勉强冷静下来。 “好一个上官云曦!” 金嬷嬷连忙把花瓶夺下,屏退了宫女:“娘娘息怒,此事总算了结了,还好楚王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 上官雪晴摇了摇头:“不,你太小看楚王了。” “他十岁被太上皇送往东陵做质子,在受尽凌辱的情况下,还能忍辱负重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最终历尽艰辛回国。” “短短三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手握兵权,权倾朝野,这种人,深不可测,才是最可怕的。” 金嬷嬷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上官雪晴:“他没有证据,暂时奈何不了本宫,再说晋王不是快回来了嘛,有熙儿在,楚王,不足为惧!” 上官雪晴一掌拍在桌上。 “但是上官云曦!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马上宣晴儿入宫,本宫就不信斗不过这个傻子!” 兰亭殿,水榭旁。 一身玄金朝服的男人正垂首彻茶,漂亮的手指拎着紫砂茶壶,从杯口上一一点过。 袖口上,赤金盘龙蟒纹繁复华贵,紫金冠更是衬得他英挺伟岸,俊美无双。 上官云曦看得有点呆,这个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连泡个茶都是赏心悦目的,上天造人的时候真是太不公平了。 男人眸子轻动,她在看他? 直愣愣的,赤.裸露骨,没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 他彻好茶,把杯子推到她面前,她还在看。 他轻咳一声:“你看什么?” 少女呶了呶嘴,不远处有两名宫女,红着脸往这边看,看两眼又急急地垂下头去。 “她们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呀。” 少女一本正经地说着很不正经的话。 秦慕言怔了怔,一抹轻红爬上耳朵尖,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孟浪轻佻,上官楚逸就是这样教你的?” 上官云曦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上官楚逸是她老爹,大皇子秦禹昭的老师,如今的翰林院太傅。 她满脸讽刺:“抱歉,我就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长成这副模样已经很难得了,还望王爷多担待。” 她话里满是不加掩藏的尖锐。 秦慕言双眼滑过一抹深思。 听闻她三年前被国公府送去外地的庄子将养,看来这三年过得很不好,才养成了这样一副直率尖锐的性子。 第36章 离开皇宫 “殿下找我何事?没事我先回去了。” 少女兴致缺缺,起身要走。 男人叫住她。 “药王谷,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云曦顿住了。 “太医院的天竺苏合数量无误,那李.长春制作熏香的材料又是从哪来的呢?谨慎起见,我去问了一个朋友。” “他告诉我,药王谷包揽天下奇药,天竺苏合说不定也有,我就去问了一下。” “结果李永春的药就是在那里买的,我就求着那位朱雀姑娘前来做证,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秦慕言转着手里的杯子,探究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据说这个药王谷非常神秘,根本不知道它坐落何处,而且谷中设有迷阵,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你是怎么进去的?” 上官云曦一脸不解:“没有啊,我进去的时候没见着什么迷阵啊。” “哦?”秦慕言眯了眯眼“你那位朋友,是何来历?” 上官云曦狡黠一笑:“抱歉,我答应过他要保密,殿下可别逼我失信于人。” 男人沉默不语,该问的问完了,他起身就走。 少女忽然叫住他:“那幕后之人,就这样算了?” 男人转过身,神情严肃:“记住本王的话,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少女撇了撇嘴。 “那殿下明日还上朝吗?如果上的话能不能赶辆马车来,我明日就可以出宫了。” 男人脚步顿了顿,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表示。 上官云曦:…… 不就想蹭个马车么,这男人怎么这么冷漠,行与不行一句话的事,动动嘴唇会死吗?! 第二天用过早饭,上官云曦和上官子谦收拾好行装,便同兰贵妃道别。 兰贵妃不舍道:“这就走了吗?” 上官云曦点头:“每隔五天,我就进宫给你复诊,这段时间娘娘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卧床休息,切勿动气,还有尽量不要离开这兰亭殿,两位皇子公主也尽量别离开视线。” 兰贵妃怔了怔,毕竟在深宫里摸爬打滚过,这么一点拨,兰贵妃就明白了。 “你放心,皇上很重视我们母子,兰亭殿又有重兵把守,没有人敢乱来的。” 上官云曦点点头,差了太监去向皇上禀报,得了恩准,两人便起程离开皇宫。 走出宫门,看见不远处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玄黑绣金丝蟒纹马车,上面印着楚王府专属标志。 另一辆则低调得多,上面刻着国公府的如意纹。 国公府的马车前,站着一个身穿朱红朝服的身影,四十岁上下,斯文儒雅,隐隐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上官子谦高兴地跑过去,端端正正地行礼:“父亲。” 上官楚逸点头,目光落在后面的少女身上。 少年低声轻唤:“姐姐,快过来拜见父亲!” 上官云曦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上官楚逸看着上官云曦,神色复杂。 “子谦,先去马车等为父。” 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担忧的看了上官云曦一眼。 上官云曦眯眼打量着男人。 这就是杨雪衣的丈夫,原主的父亲?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也不像禽.兽,为什么尽做禽.兽不如的事? 第37章 虐待女儿 少女微微一笑,走近几步,笑容却冷冷的,不达眼底。 上官楚逸看着那少女那张脸,有一瞬间的怔愣,神色间流露出无限怀念。 “你和她,长得真像。” 少女满脸嘲讽:“长得像吗?要不是我自己治好了这张脸,父亲怕是连自己女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毫无预兆的,上官楚逸提手猛的抽了她一巴掌。 少女被抽得脸一偏,满脸不可思议。 “为父叫你不要回来,你怎么不听!现在还要连累你弟弟,是不是要连累整个国公府你才甘心!” 少女气笑了,笑容凉簿。 她和原主一样,自小失去母亲,被父亲抛弃,那个抛弃她的人还要一脸义正严辞地指责她,多不要脸啊! 她“呸”地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厉声质问。 “不想我回来,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掐死,埋在深山野岭里一了百了!” “子谦是你孩子,我就不是了吗?” “你自己没本事护着儿子,却反过来怪我?你这种懦夫,你也配做父亲?!” 斯文儒雅的太傅大人怒红了双眼,不由分说又举起了手。 少女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打啊,你敢动手,我就敢昭告天下,当朝太傅竟然是这样虐待女儿的!” 上官楚逸咬牙切齿:“上官云曦!你个逆女!” 上官云曦绷紧脸皮,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他要打,她就咬牙受了这巴掌。 良久,预想中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一只漂亮的手越过她头顶,挡住了上官楚逸的手。 秦慕言面无表情,眼里却含着怒气。 “本王的王妃,何时轮你来教训!” 一股大力把她拉到背后,高大伟岸的男人像一堵坚实的墙,挡住了上官楚逸,也挡住了那些凄风苦雨。 “王爷——” 上官楚逸一撩衣袍跪下。 “三年前曾有高人预言,小女乃扫把星托世,克父、克夫、克子,这样的女子实在配不上王爷,微臣请求王爷,赐她一封休书,将她逐出楚王府吧!” 上官云曦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双手气得发抖。 “扫把星?这么多年怎么没把你克死?死的反倒是我娘,傻也是你女儿?到底谁比较像扫把星?” 上官楚逸气急败坏:“逆女,住口!” 少女双眼发红:“太傅大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又是扫把星,又是下堂妇,你就这么想我死?” “我始终是你女儿,给我留一条活路,就这么难吗?” 上官楚逸几番脸色变换,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很悲哀。 活了两辈子,她都是没人痛,没人爱,没人要的孤儿……。 肩上忽然压下一只手,男人特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一路渗入体肤。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肩,上官云曦体内的急躁忽然就被抚平了。 “太傅。” “本王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念在你是王妃的父亲,今日之事,本王不与你计较,记住你的身份,再有下次……。” 男人屈手一弹,不远处的马车忽然“轰”的一声飞出了只轮子,马声长嘶,车厢整个侧翻,上官子谦差点从马车上滚下来。 “父亲,快救我!” 第38章 把他当作跳板 上官楚逸吓坏了,连忙起身去救儿子。 上官云曦看见少年扒着车门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快走。 少女忍不住莞尔,心里好受了些。 其实也不算太差,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个人心疼她,爱她的。 回府的马车上,秦慕言一反常态没有骑马,而是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男人靠在马车上,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皱了皱眉。 “以前,吃过很多苦?” 上官云曦灌了几口冷茶,漫不经心道。 “再多的苦都熬过来了。” 她忽然笑了知,笑意凉薄:“那些话,你真的不在意吗?我可是个扫把星。” 男人微微垂着眼,行驶的马车里光线明暗交杂,落在他脸上,莫名有些萧索。 “本王从不信这些,想当年……。” 她竖起了耳朵,想当年什么? 结果他又闭了嘴,没有了下文。 上官云曦想了想:“你放心,等我在京城站稳了阵脚,自然会离开楚王府的,绝对不会克着你,你就当暂时施舍我一个落脚点,殿下的大恩,我日后定当报答。” 空气忽然凝固。 男人神情冷峻,原来她是这样打算的,利用他,把他当作跳板? “放肆!” “你以为楚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男人语气冷得像冰。 “滚下去!” 上官云曦怔了怔,她好声好气的,哪里惹着他了? 她也是个躁性子,刚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蹭蹭地往上冒。 “下去就下去,你以为我很稀罕啊?” “停车!” 此时,马车刚好到达楚王府。 无心和管家看着王妃气冲冲的跳下车,而后头的王爷也黑着一张脸。 两人面面相觑。 “王爷和王妃怎么好像吃了火药一样?不是听说立了大功吗?怎么一脸不高兴?” 无心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上车时还好好的。” 上官云曦一路走过花园,忽然迎面传一阵欢快的银铃声。 二郎神? 她开心的高呼:“二郎神!” 一条黑影兴奋的扑了上来,按着她的肩膀就一通乱舔,少女被痒得哈哈直笑。 笑容明艳欢快,男人跟在身后,感觉整个院子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静静的看了一会,不知怎么的,心里的郁气忽然就被抚平了。 那边,一人一狗玩得正高兴,忽然,一声清越的口哨忽然响起。 二郎神一个激灵,撇下上官云曦就窜了出去。 转眼间就窜到秦慕言身边,一脸乖巧的舔他的手。 男人满意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横眉怒目的少女。 沉稳内敛的面容忽然多了几分鲜活的颜色,那神情,近乎挑.衅。 “走,去吃肉干。” 一人一狗慢慢走远,留下少女一脸愤恨地瞪圆了眼。 天杀的狗男人! 骂她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来抢她的狗! 管家:…… 无心:…… “老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爷使小性子了,这位王妃,当真是个活宝。” “是啊。”无心叹气:“王爷以后怕有苦头吃了。” …… 回到无忧阁,上官云曦拿镜子照了照脸蛋,她那个便宜老爹下手真狠,把她半边脸都打肿了。 第39章 无耻恶心不要脸 刚拿出药膏准备涂上,就有侍卫来报,说宫里来了赏赐,让她去前厅接旨。 赏赐! 上官云曦眼睛一亮,胡乱的扣上面具就走。 如今的国公府大夫人沈氏,对她极其刻簿,嫁妆里的金银首饰全都是假的,唯一几锭银子还是出嫁当天上官子谦偷偷塞给她的。 她早就穷得叮当响了,这赏赐,来得真及时! 来到前厅,看见摆了一地的箱子,上官云曦看得眼睛发光。 箱子看上去很华贵,里面的东西肯定很值钱吧! 她一脸高兴,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太监还在,她就要直接冲上去掀盖子了。 上首的男人则淡漠的瞥她一眼,拇指很悠闲地蹭蹭了食指关节。 传旨太监念完长长一串礼单,笑眯眯的把圣旨递给她:“恭喜楚王妃。” 上官云曦也很上道,从赏银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辛苦公公跑这一趟。” 太监得了好处,对这位宫里新晋的红人越发恭敬。 送走了太监,上官云曦忍不住要去抱那箱金子。 不料上首那狗男人淡淡开口:“管家,把这些东西锁入库房,没有本王允许,谁也不许动。” “……什么?” 上官云曦动作僵住:“凭什么,这些东西是皇上赐给我的,我凭什么不能动?” 一旁的百里静一脸得意,往常宫里赏了东西,慕言哥哥都是留着给她挑,挑剩的才会放进库房。 现在不许上官云曦动,难道是打算让她先挑?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心花怒放。 秦慕言一脸漠然:“就凭本王是这楚王府的主人,管家,搬走。” 管家缩了缩脖子,连忙招呼人来搬。 上官云曦气得发抖,今儿在上官楚逸那受了气,又在马车上被秦慕言责骂,早就憋了一肚气,就差一个引子引爆。 现在,这个引子来了。 “秦慕言!你这么缺钱吗?连女人的东西也抢?你这个狗男人,你无耻!你恶心!你不要脸!” 满屋子下人如遭雷劈,“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哎哟我的乖乖,王妃这是嫌命长么?整个云枢还没有人敢直呼王爷名讳的,还敢骂王爷无耻恶心不要脸?! 高堂上的男人双眼一眯,黑着脸,气势逼人地走下来。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挺拔伟岸,从体型上就已经压倒一切,更别说他身上与生惧来的气势。 其实话一出口,上官云曦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她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本王无耻?” 他走近一步。 她后退一步。 “恶心?” 她再退一步。 “不要脸?” 男人双眼沉冷,黑漆漆的,十分骸人。 上官云曦退无可退,干脆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我有说错吗?你就是不要脸!” 男人负着手,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不是要本王施舍你一个落脚点?吃本王的,住本王的,用本王的,不用租金?” “利用本王的庇护,不用付出代价?” 少女一时语塞:“那,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啊!你多少——,给我留点嘛!” 第40章 信用卡 男人冷哼一声:“你以为,本王很廉价?” 上官云曦:…… 我.草,这男人这么好口才,不去做律师真是太屈才了! 输口才不能输气势,她瞪圆了眼晴,用眼神控制他这种无耻的暴君行为。 四目相对,“霹雳啪啦”一阵火花四溅。 一对男女互相对视,不是擦出爱的火花,就是擦出恨的火花。 百里静顿时觉得不妙,连忙上前拉开秦慕言。 “慕言哥哥息怒,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呀。” 上官云曦伸手指了指秦慕言,点头冷笑:“行,你厉害,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双眼滑过一抹笑意。 把他当作跳板?利用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的便宜,也是这么好占的? …… 上官云曦垂头丧气地回到无忧阁。 一墙之隔,几个下人一边准备午饭,一边猜测宫里会有什么赏赐,气氛很欢快。 上官云曦叹了一口气,大家都在忙着替她庆功,她这个王妃却穷得连赏银都拿不出来。 徘徊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直面丑陋现实,慢慢的推开院门。 “王妃,您回来了,皇上赏赐了些什么珍宝啊?有没有好吃的?” 福康满脸兴奋,其余几人也停下了动作,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上官云曦动了动嘴唇:“我……” “当然有好吃的,还有好些上等的布料和脂胭水粉呢。” 管家的声音忽然传来。 上官云曦:? 几位仆人鱼贯而入,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还有一些宫廷点心。 几人“哇”的一声围了上来,高兴极了:“王妃,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上官云曦愣了许久,才一脸淡定地清了清噪子:“嗯,你们拿去分了吧。” 管家道:“王妃,王爷吩咐了,以后无忧阁的开支用度可以直接到账房支取,在外面采办的,只需出示王府印信即可。” 说着把一方小巧的印鉴递给她。 上官云曦仔细打量那枚印鉴,按管家的话,玩意不就相当于信用卡么? “那,这印信能提出来银子么?” 管家一脸抱歉:“不能,只能采办物品。” 上官云曦皱眉,这狗男人什么操作?任她买买买,却不给她钱? 她轻舒一口气,小心把印信收入怀中。 算了,已经很好的,这狗男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廊下的桂嬷嬷看着这些兴奋的下人,冷哼一声:“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那是,桂嬷嬷见多识广,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俗品。” 她拿起一卷织金香云纱:“本来还打算把这衣料给嬷嬷做身新衣裳的,如今看来,怕是入不了嬷嬷的法眼了吧?” 桂嬷嬷目光落在那卷料子上,双眼滑过一抹贪婪,刚要开口,就被上官云曦截了话头。 “季嬷嬷,这料子赏你了。” 季嬷嬷受宠若惊:“这怎么可以,这可是天香坊进贡的限量贡缎,一年才出那么几匹……。” 第41章 夜探闺阁 少女无所谓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桂嬷嬷盯着那匹布料,差点背过气去,这料子是所有物品中最名贵的,货真价实的宝贝啊,她刚刚怎么就那么嘴贱呢! 上官云曦看着桂嬷嬷的反应,冷冷一笑。 …… 静姝阁,刚添置不久的器物又被百里静砸了个精光,丫环们躲在门口小声议论。 “又砸东西,这王府里的东西都快被她砸光了!” “听说今天宫里的赏赐被王爷直接锁库房里了,碰都不让她碰,她心里肯定不舒坦了。” “那些赏赐都是王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真羡慕紫春和紫夏,听说王妃待她们极好,今天还分了不少赏赐给她们呢。” “唉,她们运气真好,不像我们,跟着这么个脾气暴躁的主子。” “不知王妃那边还缺不缺奴婢?” 一个花瓶忽然从屋里飞出来,直接砸到一个丫环的脑袋上,小丫环当场被砸得鲜血横流。 “滚!都给我滚,听到没有!” 下人们一下子作鸟兽散。 “说人家王妃是疯子,她才是疯子吧,如果不是百里将军对王爷有恩,王爷又怎么会认她作义妹。” “呸!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百里静坐在一堆残破瓦砾中哭得更大声了。 院门处,一个微胖的身影在暗处偷偷张望,将一切尽收眼底。 桂嬷嬷冷笑一声,这百里静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大事办不了,弄点小波浪还是可以的。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拉拢她为太后办事,日后在楚王府也多一分助力。 打定主意,她扭曲的脸划过一抹恶毒,当初那两巴掌,还有今日的污辱,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上官云曦,咱走着瞧! …… 入夜,一个挺拔的身影轻飘飘落在无忧阁的阁楼上。 男人缓步靠近床榻,鼻端传来一股微甜的蔷薇花香,他略微一顿,借助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层层帐缦后,一位美貌少女正熟睡于团团锦被中。 男人放轻了动作,伸手挑开账幔。 外间忽然有婢女轻喝:“谁!” 待看清男人面容后,婢女腿一软,手里还抓着一把鸡毛掸子,声音止不住颤抖:“王,王爷。” 男人皱着眉扬了扬手,婢女赶紧退下。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秦慕言转身去看床上的少女,忽然瞳孔一缩手一抖,连忙别开眼去。 账幔又重新落下,遮住了床上的春光。 秦慕言内功深厚,视力和耳力都异于常人,哪怕借着微弱的月光,刚才那一幕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穿得很清凉,肩膀上只有两条细细的带子,露着两条光祼的手臂和漂亮的锁骨,以及胸口一大片诱人的肌肤。 骨感纤细的上半身几乎无遮无挡地暴露在他面前。 这个女人睡个觉,怎么穿成这样子? 秦慕言头脑有些发懵,他为人正直,平生无半点苟且,可现在的他,恐怕在任何一个人眼里,都与采花贼无异吧。 本来只想给她抹点药,现在怎么办? 他站在那愣了很久,有点不知所措。 第42章 王妃没念过书 良久后,他终于重新挑开帐子,也不敢正面看她,余光一瞥,飞快的在她身上点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柔滑细腻,惊得他像被炭火灼烧了一般。 待她陷入更深沉的睡眠,才迅速挑起被子拉高,一直盖到她下巴尖。 直到没有半点裸露,他才压了压发烫的喉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上官楚逸今天那巴掌打得太狠,这女人也是心大,根本没怎么处理。 福康这孩子非常聪明,但凡关于上官云曦的,都会事无巨细向他禀报。 男人修长的指尖挑了点药,在红肿的地方小心涂开。 少女皮肤细嫩,触感细腻,轻轻一触,满手滑嫩冰凉。 秦慕言心口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地感觉,有点烫,又有点微微地痒,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是一种令人十分愉悦的感觉。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一点点的涂好。 无意中滑过她那娇艳的嘴唇,手下意识一颤——,好软。 他忍不住在那处轻轻抚了抚,又软又滑,凉凉的,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不知道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念头一出,他猛的收回了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皱眉,凝视着少女绝美的容颜。 她无疑是长得美的。 不说话的时候纯真乖巧,生气的时候张牙舞爪,认真的时候严肃专业,总之,都是讨人喜爱的模样。 “喜爱”这两个字浮上心头,秦慕言又怔了怔,他原来是这样想的么?觉得喜欢她? 他猛的站起来,眉头拧紧,双掌慢慢握紧。 良久,扫了一眼床上的美人,转身大步离开。 第二天,上官云曦睡醒已经九点多了,她伸了个懒腰,觉得不可思议。 她作息一向规律,一般早上七点就醒了,今天竟然足足起晚了两个小时? “紫夏,你怎么不叫我啊?” 少女埋怨着,忽然闻到一股异香,那香味来源于她的脸蛋,还有她的枕头。 “什么味儿?好香啊,紫夏,你昨晚给我用了什么熏香?” 紫夏一脸欲言又止,最后掏出了一个玉青色瓷瓶。 “奴婢看王妃脸上有些伤,就给您涂了些药,这药果然不错,涂上一晚上就好了。” 少女摸了摸脸蛋,又拿镜子照了照,果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不错,这药哪来的?” 紫夏嗫嚅道:“是,是很久以前,在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的。” 上官云曦没深究,伸了个懒腰:“你下次看见他,再买个十瓶八瓶。” 紫夏没敢答话。 我的王妃啊,这可是一滴千金的冰肌玉露啊,这瓶还是皇上亲赐给王爷的,我上哪给您弄去? …… 从皇宫回到王府,上官云曦过了两天清静日子,这天,忽然看见福康很认真的在练字。 她凑过去看,啧啧赞叹,小朋友不过六岁,却写得一手好字,不像她,握个笔都不会。 福康笑眯眯的看她:“王妃看得懂吗?” 上官云曦愣了愣:“什么?” “王爷说,王妃没念过书,斗大的字都不会认,连医嘱都要别人代笔。” 第43章 捧杀她 “王爷说的是真的吗?王妃,您真的不会写字啊?” 一股邪火直冲上官云曦天灵盖,这狗男人怎么这么欠揍,一天天的在外面抹黑她! “没有的事!” 福康:“那你写一个我看看。” 上官云曦:…… “好吧,我不会写。” “但是!”她还是要挽回一点面子的。 “我会看的!” 原主没读过什么书,不会写字,上官云曦那手简体字倒是写得不错,但那字根本见不得人,所以在皇宫里,一直都是上官子谦给她代笔。 福康:“不会那就练嘛,王妃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难倒您嘛!” 上官云曦:! “说得对,我堂堂一个医学博士,怎么可能斗大的字都不会写一个!” 她一向要强,最讨厌被人看扁,当即撸了撸袖子,踌躇满志。 两颗眼珠子燃烧着熊熊烈火,狗男人,你给我等着! …… 书房。 秦慕言正在批阅公文。 无心进来禀报:“主子,外面又人来求医了,这回是永宁侯府的二夫人,进不了王府的门,就在外面守着不肯走。” 秦慕言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谁传的谣言,上官云曦起死回生,和治好兰贵妃的事情被大肆宣所扬。 而且还传得越来越玄乎,说她深藏不露,谦虚低调,不是傻子,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还捏造了种种虚构出来的事迹,把她说得像再世华佗一样神,太医和各路神医医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到了她这里全都不是事,迎刃而解,药到病除。 这样传也就罢了,居然还传说她妙手仁心,不收诊金药金,古道热肠,优先给穷人看病,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于是,从昨天开始,就有不少病人家属闻讯赶来,不管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还是寻常百姓家,全都跑来求医。 谣言把上官云曦捧得那么高,形象塑造得那么好,如今病患上门求医。 她要么澄清自己无才,贻笑大方;要么就只能出诊,一旦轻易拒绝,必定会落人口实。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能在京都舆论圈里弄出这么大的事情,并非一般人办得到。 这背后的人,用心险恶,无疑想要捧杀她! 秦慕言搁下了笔:“去查谣言来源。” 无心:“是!那永宁侯府……” 话还没说完,秦慕言的眸光就沉了,无心一个哆嗦,立马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回绝。” 这时,福康蹦蹦跳跳进来。 “王爷,这是王妃今天练的字。” 秦慕言接过看了一眼,冷峻的脸色竟然缓和了很多。 写毛笔字,初学者大多把握不了手上的力道,上官云曦也是如此。 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纸上还晕着一团团浓墨,虽稚嫩,却很可爱。 秦慕言双眼滑过一抹温软,嘴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狗爬一样的字。” 反手丢出两本字贴:“明天接着练,练不好,不许出门。” 福康应“是”,拿着字贴跑了出去。 无心两眼瞅着,主子明明是怕王妃出去撞上那些求医的人,才用激将法将她困住。 明明为了王妃好,偏偏用这种方式,王妃性子直率,现在恐怕正在无忧阁里画圈圈骂他吧? 第44章 吓懵了 “主子,您就不怕王妃生气?属下觉得,自打回府以来,王妃就一直在生气。” 男人拧了拧眉,没说话。 …… 醉仙楼,天字第一号房。 少女脱下白纱,露出一张清秀乖巧的脸,仪态万千地福了福身子:“金嬷嬷。” 金嬷嬷连忙回礼:“晴儿小姐。” “请金嬷嬷回禀皇后姐姐,谣言都已经散布出去了,这些天去楚王府求医的人络绎不绝,上官云曦当不了缩头乌龟多久。” “只要她开了个头,咱们就可以在她救治的病人里动手脚,扣给她一个医死人的罪名,到时别说楚王,就算皇上,恐怕也保不了她!” 金嬷嬷一脸佩服:“晴儿小姐好手段,难怪皇后娘娘如此看重,既然如此,那嬷嬷就先回宫禀报娘娘了。” 送走了金嬷嬷,上官雪柔眼底掠过一抹阴森森的恨意。 “上官云曦,这是你自找的,楚王殿下天仙一样的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 …… 夜跑,是上官云曦多年养成的习惯,晚饭过后,二郎神准时来陪她跑步。 一人一狗,铃声叮当,在寂静的楚王府格外惹人注目。 一路跑过来,府中下人皆恭敬行礼,少女则微笑着一一回礼。 跑到拐弯处,领头的二郎神忽然“汪——”地一声狂吠,一头扎进了灌木从里,似乎撵着什么东西跑。 “二郎神!” 她停下脚步,探头去望。 不料这一望,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吱吱!” 一只硕大的老鼠忽然窜上了树叉,从她头顶一跃而下,向她扑过来。 “啊——!” 上官云曦下意识地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往后退。 她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最怕一样东西,就是老鼠。 特么的,还是碗口那么大只的老鼠!! 她小脸“唰”一下就白了,腿瞬间软掉,人直往后靠,下意识拿手要去遮挡。 脚往后辙出半步,整个人就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反应极快,伸手先把人护在了怀里,然后带着她一个旋身,屈手一弹。 飞到半空中的大老鼠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击,“啪”一声反弹出去,撞到了墙上。 瞬间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少女怕极,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拽住他腰间的衣服,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只能紧紧依附着他。 两具身子紧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隙。 “吓到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 “我……”上官云曦呼吸急促,惊魂未定,整个人吓懵了。 “别怕,已经死了。” 男人的手扶在她腰上,手指用力,微微收紧。 怀中的那种柔软馨香,让他心底发痒,稍一偏头,就能看见少女一截细嫩白皙的脖颈。 葱白水嫩。 他眯着眼,想起昨晚少女半祼的身子,嗓子越发的烫。 少女闻言,微微偏头去看,果然墙根底下卧着一只稀巴烂的老鼠,可她还是害怕。 手背忽然传来异样的濡湿,她垂头,二郎神正一脸好奇的望着两人,伸着舌头舔了她一下。 她立马回过神来。 第45章 把人抱到手了 发现自己居然被秦慕言抱在怀里,慌乱得退了出去。 秦慕言怀里一空,心也莫名其妙跟着一空,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少女极力压制刚刚那抹惊惧。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时间脸红。 “那个,王府的老鼠也该除一除了,那个,我先走了啊……” 少女急急忙忙转身,挑着亮堂地方,贴着墙根一路溜出小岔路。 秦慕言看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眉宇染上一抹柔色。 等上官云曦离开,秦慕言才弯腰,摸了摸狗头。 “不错,给你加餐。” 二郎神一脸懵圈,原来追只老鼠吓吓上官云曦就有肉吃么? 那以后……。 上官云曦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只狗盯上了。 暗处的无心和无意一脸姨母笑,主子昨晚夜探闺房,今天就把人抱到手了,可喜可贺,进步神速啊。 上官云曦惊魂未定地回到无忧阁,想起刚刚与秦慕言身体紧贴那一幕,小脸一片滚烫。 丢人,太特么丢人了! 都怪那只该死的老鼠! 她决定明天去王府各处投毒,把那些该死的老鼠杀个片甲不留! …… 秦慕言回到书房,看得出心情不错。 无心:“谣言来源已经查到了,是从太尉府传出来的。” 秦慕言拧眉,太尉府? 皇后的父亲,当朝太尉,也是上官楚逸的二房堂弟,上官楚明? 无心:“按理说王妃与上官楚明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么做?” 秦慕言紧绷着脸。 “与她有仇的不是上官楚明,而是宫里那位。” 无心试探道:“皇后?” 秦慕言静默不语,毒害兰贵妃一案,终究还是扡她下水了。 …… 上官云曦在无忧阁过了几天闲散日子,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此时,上官云曦正在练字,院子里忽然来了不速之客。 百里静捏着帕子,一身粉色百蝶穿花衣裙,满身珠翠,活脱脱一个来正宫娘娘面前耀武扬威的小三。 “你就住里?又小又破,比紫秋住的下人房还要寒酸。” 院子里,下人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一脸戒备地盯着百里静。 百里静看了看紫春紫夏,刻薄一笑。 “有静姝阁不住,偏偏要住这寒酸的马棚,真是够犯贱的。” 无忧阁一开始是用来养马的,后来府里的下人多了起来,就用来安置下人,后来连下人都不住了,就一直空置着。 上官云曦搁了笔,示意院内几人稍安勿躁。 “百里小姐今儿怎么有空到无忧阁来,诗经抄完了?砸碎的物件都添置上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捂着嘴笑。 百里静的脸瞬间黑了。 “上官云曦,弄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有脸在这嚼舌根!” “你倒好,扬名立万了,整个京城没人不知道你上官云曦的本事,你知不知道慕言哥哥快被那些人烦死了!” 上官云曦不懂。 “什么意思?” 院子里的几位下人明显知情,此话一出,神情都有些不安。 百里静:“还在这装聋扮哑?没本事瞎显摆什么!出了事就知道当缩头乌龟,害得慕言哥哥连上朝都不敢去!” 第46章 吃了王爷 上官云曦冷声:“没本事把话说清楚,那就麻溜的滚!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百里静瞪圆了眼:“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晓得自己出去看看么!装什么无辜!” 上官云曦拧眉,起身就往外走。 福康和紫夏一路追着她。 “王妃,王爷吩咐了,让您千万不要出去!” 上官云曦哪里肯听,跑到前院,门口守着几个侍卫,远远看见她就开始来拦。 她左右看了一圈,转身上了东门阁楼。 站在上边往门口一看,楚王府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有的甚至把病人抬了来,把整个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像个难民营一样。 上官云曦脸色发青,指着紫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紫夏只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上官云曦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秦慕言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事到底谁干的,把她传成这样! 思来想去,这事她一个人解决不了,得找秦慕言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你家王爷这个点在哪里?” 福康没有调来无忧阁之前,是秦慕言的侍墨童子,当然知道王爷这个点在做什么。 “王妃,这个点王爷应该在霁月轩。” 霁月轩是秦慕言的寝殿。 她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那家伙应该还没睡吧。 她不敢再担搁,让福康赶紧带路。 几人到了霁月轩门口,福康和紫夏扔下她就跑了,美其名曰:“王爷寝殿从不让外人进入,王妃自己进去吧。” 上官云曦当场暴走,这两个坑货,她不也是外人吗? 在寝殿外围走了两圈,一个人影也没瞧见,想找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她一脸纠结,那我是进呢?还是不进呢? 徘徊了十分钟,眼看夜色越来越浓,她一咬牙,还是进吧,拖到明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屋顶上,暗卫盯着鬼鬼崇崇摸进来的女子,刚想出手阻拦,就被无意制止了。 “别紧张,王妃只是找王爷商量点事,又不会吃了王爷,没事的。” 暗卫侧目,总觉得无意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穿过一个栽满蔷薇的院子,上官云曦来到一个很大很奢华的房间。 这房间没有门,只有两重织金纱幔悬在门口。 进去便是一条幽深宽大的过道,两排高大的汉白玉盘龙圆柱一直通到尽头。 两边悬挂着厚重垂帘,分隔出不同的空间。 左边隐约可见一间低调奢华的卧房,右边传来潺潺水声,有烟雾从纱帘中冉冉升腾而起。 这是,温泉?? 上官云曦惊呆了,秦慕言这厮,卧房弄得像宫殿一样就算了,居然还弄了个温泉池! “真奢侈!” 她嘀咕一声,心理有些不平衡,这样一对比,她的无忧阁简直就是贫民窟。 狗男人真的狗,自己一个人住几百平的宫殿,她却五个人分一个几十平的小木屋。 狗男人,真小气! 她慢慢向前走,“殿下——?” “你在吗?” 没人应答,难道不在? “殿下——?” “有人吗?我进来咯!” 第47章 美男出浴 她大着胆子在卧房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影,那边,温泉发出潺潺水声,轻烟袅袅,勾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也好想泡温泉啊! 房里没人,她不泡,偷偷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结果这一看就看出了事。 小心翼翼掀开帘子,刚探出半颗头,“啊——!” 她尖叫一声,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被一股热水兜头兜脑浇了个正着。 “喂!” 她气急败坏,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清明,人就傻了眼。 温泉池上氤氲着白色水雾,男人赤身裸体,抬脚上岸,惊鸿一瞥间,玄色外袍已经披在了身上。 上官云曦整个人僵在原地,千言万语化成两个字:卧.槽! 男人宽肩窄腰,四肢修长,紧绷的肌肉充满爆发力,不同于那种长期健身般夸张的身材,线条非常流畅好看。 浅麦色的皮肤覆着一层水光,在晕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男人特有的阳刚。 “啊……。” 上官云曦的脸瞬间红透,有些呆愣。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十分诡异地掠到她面前,直接把她逼到墙角。 不待她反应过来,就伸手捂住了她的眼。 上官云曦一动不敢动,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被蒙上,让她略感不安。 那不断逼近的陌生气息,清冽,却十分霸道。 让她忍不住心颤。 男人俯身靠近:“好看?” 气息落在她颈侧,像是带了股火辣辣的热风,吹得她浑身战栗,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想点头,作一个外科医生,也算阅男无数,他这样的,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好看极了。 但她不能这样说。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沐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打过招呼的,你没出声,我就……。”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谁叫他不出声。 男人垂下眉眼,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小嘴上。 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热的原因,他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下次再敢闯进来,本王就不客气了。” 他语声低哑,声线灼人。 上官云曦心跳忽然加快,紧张地攥紧衣裙。 “没有下次,我保证。” 他温热的手还盖在她眼睛上,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 “你的脸,好烫……。” 上官云曦咬牙,这温泉池本来就热,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出美男出浴,更觉得浑身冒汗,能不烫么? 偏偏他此时还靠那么近,气息又灼热,害得她浑身都烧了起来。 “这里太热了,我,我先出去……。” 男人却不放手。 “是嘛。” 声音里仿佛带了点调侃。 “本王先去换衣服。” 说完已经松开手往外走。 上官云曦呆愣在原地,背部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良久才拍了拍充血的小脸。 妈蛋,这男人,也太祸国殃民了。 上官云曦冷静了几分钟,才硬着头皮走出去。 秦慕言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穿了一身宽松白袍,墨黑的发垂在腰间,发稍还滴着水。 少了往常的冷漠,整个人清雅隽秀,更像京城里那些舞诗弄墨的公子哥。 第48章 想了一晚上 她之前觉得他适合黑色,矜贵内敛,此刻又觉得白色又更衬他,仙姿独绝。 他信手给她递了杯茶。 “找本王何事?” 她握着茶杯有点心不在焉,刚刚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自在。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看过来的目光,总让她莫名心悸。 “那个,那些人都堵在门口,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懒懒的倚在榻上。 “此事你无需操心,本王自会解决。” 上官云曦不信,都过去几天了,要解决早就解决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 男人眉眼轻挑,不答反问:“会绞头发吗?” 上官云曦侧头去看,他后背的衣服果然被水弄湿了大半。 “……我试试。” 她拿起一旁的布巾,学着紫春那样,把发尾包好,再小心的绞干。 他的头发非常漂亮,像一匹缎子,乌黑油亮,捧在手心里,有一种华丽的质感。 这个人长得好看,连头发都是与众不同的。 绞干头发,又拖来一个火盆,小心地帮他烤干。 男人半倚在软榻上,头发从上头垂下来,任她施为,安静得像只猫。 只是,他好看的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一抹轻红。 “好了殿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男人半眯着眼,有点昏昏欲睡。 “字练好了?” 上官云曦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狗男人又来了是吧?一天不气她会死吗! “那就好好练,回去吧。” 他起身撩开重重帐幔,看样子打算睡觉。 上官云曦怒目圆睁:“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觉的!” 男人没回答她,径自从书架抽了一本书,躺床上去了。 等不到男人回答,上官云曦一跺脚。 特么的,白做了一晚上奴婢! 男人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双眼滑过一抹笑意。 屋顶上。 无意:“干嘛非得等到明早,今晚告诉王妃不好吗?” 无心:“以王妃的性子,今晚得不到答案,肯定得憋一晚上,这一晚上想的人是谁?” “卧.槽,都是咱主子?” “不然呢?” “主子的心机,也太腹黑了!” 上官云曦这一晚,确实满脑子都在思忖,秦慕言所说的解决方法,到底是什么方法。 还有,在温泉池中看到的那一幕……。 整整一夜。 想的都是他。 …… 第二天一早。 上官云曦早饭都没用,就去膳房找秦慕言,结果没找着人。 管家问她要不要用早饭,她连忙摆手。 “那王爷在霁月轩吗?” “应该在的,刚刚才叫季嬷嬷送了早饭过去。” “那我去找他。” 说完急急忙忙地往霁月轩走。 管家倒是一乐。 自打王妃从宫里回来,两人的感情就变了,昨晚他还亲眼看见王妃进了王爷寝殿,呆了好久才出来。 也是奇了怪了,王爷最讨厌别人靠近他的寝殿,就连百里小姐也不行,看来这位假王妃,很快就要变成真王妃喽! 上官云曦来到门口,这次没敢再冒进。 她总算搞清楚了,这男人是真的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寝殿。 第49章 补偿本王 诺大一个宫殿,静悄悄的,想找个通传的人都没有。 她在门框上轻叩几下:“殿下,是我,能进来吗?” 没人应答。 难道里边空间太大了,他没听见? 她耐着性子又叫了一遍:“殿下,你在吗?” 过了良久,终于有人应道:“进。” 上官云曦没敢往温泉那边看,既然叫了进,应该不会再发生昨晚那种事了吧。 她一侧头,就看见他端坐在桌案前。 漂亮的手专注地摆弄着茶具。 “殿下,您昨晚说过……” “嗯?” 男人挑眉瞥了她一眼。 上官云曦:“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法,那些人堵在门口……” “你说什么?” 男人追问,似乎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能温泉的声响有些大,而房子空旷,上官云曦只好走过去,靠近一些。 “那些人堵在门口……” “听不清,近点。” 男人蹙眉,似乎有些不满。 他坐那椅子挺大,上官云曦只好往他身边一坐,胳膊几乎挨着他的。 “我说,那些人堵在门口……” 男人倾身过来,附耳过去,耳朵差点擦着上官云曦的唇边。 她瞳孔微缩,因为他的侧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精致到无可挑剔。 “嗯?” 他忽然转头。 那一瞬间,两人贴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楚他乌黑瞳孔里,她自己的倒影。 呼吸纠缠着,暧.昧到了极致。 上官云曦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转过头,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那股好闻的香气,以及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 他再度开口。 气息湿热,落在她脸上,又酥又热。 她觉得脸很热,不,整个人都很热。 这种距离,好像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她咬牙,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几寸。 “就是,那些人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你昨晚不是说过想到对策了吗?我就想问问,什么方法。”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急促起伏,好像跑完了八百米长跑。 小姑娘那副紧张脸红的模样,尽数落在秦慕言眼里。 还挺可爱的! 男人递给她一杯茶。 “先用早饭。”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量有点多,看上去像双人份的。 秦慕言拿小碗夹了几个水晶饺,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她面前。 上官云曦:……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水晶饺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涌上来,说不清那是什么,就是有些怪。 “干什么?” 男人递给她筷子,定定地望着她,眸子深沉。 上官云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忙脚乱接过筷子,脑子有点发懵。 他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用完饭。 男人拿布巾拭了拭唇角。 “什么方法,你不需要知道。” “本王问你,惹了那么大.麻烦,怎么补偿本王?” 上官云曦一愣,这是要她等价交换的意思? 这狗男人!亏她刚才还觉得他有风度,会照顾女生。 我呸! 果然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人都是黑心肝的! 第50章 搞事情 “殿下,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唯一那点赏赐还被你扣下了,我现在可是两袖清风,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她心里狠狠唾骂一声。 这狗男人,有权有势,压根不缺什么,她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想着压榨她! 男人挑眉:“本王不是做慈善的,这样吧,许本王一个承诺,不违反道义,也不作奸犯科。” 上官云曦手指收紧。 她只有一身医术,也没什么可以给他图的,不如先应下来再说。 “好吧,我答应你。” 男人双眼轻眯,滑过一抹微光。 “等着。” 他转身走入内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绣金蟒锦袍。 玉带紫金冠,说不出的强势霸气。 “你不宜出面,本王去去就回。” 男人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浴池,本王允你使用。” 上官云曦瞪大了眼睛,男人已经转身出去。 温泉!她也可以泡? 她兴奋地跑到池边,只见泉水清澈,烟雾缭绕,热气蒸腾。 边上摆着果盘酒水,还有干净的衣物。 她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刚解开衣带,立马缰住了。 这寝殿连个门都没有,万一这狗男人来个回马枪,把她看光了怎么办?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狗男人什么时候吃过亏,昨晚不小心把他看光了,说不定今天就设法看回去。 算了算算,还是坐着等吧。 …… 楚王府门口。 “你们听说了吗?真正救兰贵妃的人,不是楚王妃,是玄机门的三弟子玄微子道长。” “什么?听谁说的?” “将军府大夫人亲口说的,楚王妃不过是个打下手的,真正妙手仁心的,是那玄微子道长。” “不对啊,如果是他,皇上为什么不赏他?” “赏啊!怎么不赏,今天玄微子开的百草堂医馆在城南开业,皇上赏了好多东西呢。” “还有将军府,送了个鎏金牌匾呢!” “不是吧,到底哪个八王羔子散布的流言,害老子在楚王府门口打了三天地铺!” “被老子揪出来,非打死他不可!”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百草堂啊!” “走走!晚了就排不上号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卷了铺盖就走。 阁楼之上,玄衣男人负手而立,嘴角牵出一抹冷笑。 “明日,是上官楚明的生辰?” 无心忽然有些兴奋,听主子的语气,是打算搞事情?! “是的。” “你明日,去安排……” 无心附耳听着,连连点头。 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不愧是主子,三言两语就把王妃和楚王府摘得干干净净。 还有明日……,真是让人期待呢! …… 另一边。 上官云曦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秦慕言回来,说好的去去就回呢?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百无聊赖地翻开书案上的折子,全都是全国各地递送上来的公文。 咦,他还抄佛经? 这字。 断金割玉,侧锋如兰竹,竟然是最难习的瘦金体! 她啧啧赞叹,字如其人,凌厉霸道中还带了股仙风道骨。 砚台上墨水未干,心道这狗男人起床后还批阅了公文么? 第51章 本王教你 看着养眼的字,她心底痒痒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起笔,打算模仿那字写两个试试。 她练毛笔字不过两天,连力度都没把握好,字没写出来,反而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大摊浓墨。 她有些懊恼,模仿着秦慕言的字,在纸上继续勾画,不仅无神,连半分形似都做不到。 就在她专心写字的时候,一道清冽男声从身侧传来。 “想学?” “!” 她一把将宣纸扯到身后,揉成了一团,那表情活像偷东西被人当场捉住,手足无措。 她干笑一声:“没有啊,就,随便写写。” “本王教你。” 还没等她回应,一只温热的手已经包裹住她右手,严丝合缝的贴着她的手背,指尖,帮她握着笔。 “想写什么字?” 男人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朵,敲打着她的耳膜,又热又烫。 “我……” 就感觉他从后面贴了过来,另一只手直接撑在了桌子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身体与书案中间。 虽没靠近,那体温却缓缓渗透进来。 “想写什么字?” 男人压着噪子,侧头看她。 她整个人绷紧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就,写名字?” 那声音再次砸在她心口,使她心颤。 “……嗯。” 男人的手指包裹着她的,运着笔,在纸上缓缓落下一个“曦”字。 “手别抓那么紧,放松点。” 男人忽然出声,声音沉缓,非常有磁性。 上官云曦脸颊绯红,心脏在胸口擂鼓,努力让自己镇定。 男人再次落笔,在“曦”字旁边,又写了个“言”字。 曦、言,这两个字紧挨在一起,就像他们现在一样,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上官云曦觉得额头都渗出汗了,身体热得要命,她动了动手指,整个人不安地动了动。 她觉得,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奇怪的气氛。 “那个,事情办好了?” 男人“嗯”了一声,盯着她有些不安的侧脸,眸色暗了暗。 最终放开她的手,退了开去。 上官云曦重重松了一口气,搁了笔,狠狠灌了几口茶。 男人不动声色的给她添茶。 她很快冷静下来。 “怎么解决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男人却道:“换件衣服,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 城南,醉仙居。 酒楼斜对面,有家医馆新店开张,气派的大门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百草堂”三个鎏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店里门庭若市,几位白衣道童忙得不可开交。 醉仙居二楼,雅间里,上官雪柔一掌拍在桌案上,双眼滑过阴森森的恨意。 “低估那傻子了,想不到她竟能请动杨将军和杨夫人陪她一起演戏,还有那兰贵妃,皇上对她竟恩宠至此!” “可惜了本小姐一番精心布置,还为那玄微子做了嫁衣裳,真是岂有此理!” 旁边婢女安慰道:“小姐,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千万不要为了这样的人,失了身份。” 上官雪柔咬了咬牙:“走。” 两人路过大厅。 “刚刚那位,是楚王殿下吧?果真玉树临风,英武贵气!” 第52章 勾引殿下 “难怪全京城的名媛淑女们都想嫁他,连我这个男人,看了也不免心动。” “还有旁边那位小娘子,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也不知道是哪位官家小姐?” 上官雪柔脸色一变,一股强烈的醋意占据了她的理智,提着裙子就急急往楼上跑。 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无论样貌还是才艺都是拔尖的,除了她,也不配站在楚王身边! 什么倾国倾城,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货色,竟敢勾.引楚王殿下! 天字第一号房。 小二上了茶水,刚准备掩上门,就被赶上来的上官雪柔吓一跳。 “上官小姐,包房里已有贵客,请小姐移步三楼。” 上官雪柔一动不动,直愣愣地望向房内。 雅间里。 男人端坐桌前,眉眼英挺漂亮,神色冷峻,玄衣金冠,丰神俊朗。 那一身风华,尊贵无双,仿佛下凡的神砥。 上官雪柔看得呆住。 “楚,楚王殿下……。” 男人单手执杯,抬眼瞥她一眼,一挥手,示意小二退下。 “何事?” 看着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她捏紧了帕子,端出最优美的姿态,慢慢地跨过门槛。 圆桌被屏风遮住一半,房里只有他一人,并没有看见什么姑娘。 她松一口气。 知道他不喜女人近身,停在门口不敢再向前。 她攥紧了手指,整个人紧张地绷起。 “小女上官雪柔,见过楚王殿下。” 她今日打扮得漂亮得体,姿态也美丽高贵,望向秦慕言的目光,满满都是爱慕。 男人神色淡漠,再度开口。 “何事?” 她组织了好一会语言,酿出最甜美的声音。 “听闻殿下才识过人,征战沙场,从未有过败迹,天下少有男儿能够与您比肩,又闻殿下英俊不凡,所到之处,如珠玉生光。” “小女仰慕殿下,特来冒昧一见,还请殿下,恕小女唐突之罪。” 一连串赞美如行云流水,真诚又不失文采,是个男人都会被打动的。 眼前的男人却岿然不动,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 “既知唐突,便退下吧。” 上官雪柔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咳嗽,好像有人被呛到了。 上官雪柔一惊,抬头看去,却见男人岿然不动。 心道,难道她听错了? 男人面无表情:“还不退下?” 上官雪柔不死心,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才艺也是京城里拔尖的,这些年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都要踏破门槛了,怎么看都比那个傻子上官云曦好。 凭什么那个傻子做得了王妃,她不行? “殿下,小女听闻,楚王妃给殿下惹出了很大的麻烦,她实在太不懂事了,作为云曦的姐姐,小女诚心诚意地,替她向您道歉。” “她打小脑子就不好使,惹出过不少祸端,还请殿下莫要责怪她。” 上官云曦惹的麻烦,却由她这个堂姐赔礼道歉。 既贬得上官云曦一文不值,又彰显自己懂事大度,一举两得! 上官雪柔禁不住给自己喝一声彩。 果然,就见秦慕言脸色一沉。 上官雪柔趁热打铁。 “殿下风华无双,是多少名门淑女倾慕的对象,像云曦妹妹这样的人,确实配不上殿下。” 第53章 自荐枕席 男人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哦?那依你所见,怎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本王?” 上官雪柔脸色绯红,一副娇羞的女儿态。 “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再不济,也该像小女这样,小有才名的……。” 说完,情深款款的望了秦慕言一眼,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 忽然,“噗”的一声。 有人喷了一口水,在寂静的房间里尤其突兀。 上官雪柔面色瞬间雪白,这房间里还有人?! 那,那她刚才说的话岂不是…… 挡在门口的屏风缓缓移开,露出圆桌的另一半。 上官雪柔眼前一黑。 杨将军?杨夫人? 还有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 生得好美! “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没忍住——” 杨将军憋得满脸通红,还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杨夫人比上官云曦笑得含蓄一些,但也笑得捂住了嘴。 内间还有张小桌,几位侍从也笑得东歪西倒。 上官雪柔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晕过去。 “你,你们……” 女子笑够了,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 “哟,二姐姐,这天都还没黑,就开始思春了?” “下次自荐枕席的时候,建议找个好点的地儿,你这样,搞得大家多尴尬呀!” “大家说是不是?” 屋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句“二姐姐”震得上官雪柔差点爆血而亡。 上官云曦!! 贱人!你给我等着! 她狠狠一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人走了,某人还在笑,一点仪态也没有,就差满地打滚了。 秦慕言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方锦帕。 “好笑?” 上官云曦点头:“太好笑了,不行,肚子好疼!” 秦慕言眸子暗了暗。 别的女人当着她的面跟他表白,她却当笑话一样看? …… 醉仙居与百草堂仅一街之隔。 刚走出门口,就与对面忙碌的玄微子对上了眼。 少女粉衣墨发,在明媚的阳光下,如盛开的蔷薇,艳得移不开眼。 而身侧的男人更是俊美不凡,让无数少女看红了脸。 玄微子冲她微微一笑,略一颌首,温润如玉,如三月春风拂面。 上官云曦笑意深深。 “殿下稍等一会,我过去打声招呼。” 刚走出两步,就被男人叫住:“一起去。” “嗯?” 他平时冷得像块冰,看上去不热衷社交的样子,怎么突然有这个兴趣? 男人望着她,眉眼沉了沉“怎么?本王不能去?” “不,不。”她连忙摇头,你是整条街最大的爷,她哪敢啊! 两人走到百草堂门口,紫夏抱着一束花匆匆赶回。 “王妃,买到了。” 上官云曦伸手接过。 花按照她的要求用红缎子包扎好,十分喜庆。 秦慕言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操作?送花? 此时,玄微子已经微笑着迎了出来。 少女递过手里的花,笑道:“新店开张,祝老板生意兴隆,门庭若市,财源滚滚来!” 她说着讨喜的话,笑得格外可爱。 玄微子也笑。 “谢谢,花很漂亮,贫道很喜欢,来,里边请。” 第54章 开一家医馆 他吩咐童子把花插到瓶子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顿时为医馆增添了许多生机。 两人寒暄了几句,上官云曦就被那面巨大的百子柜吸引了注意力。 她饶有兴趣的走过去研究。 而两个男人的目光,则同时落在少女纤秀的背影上。 她似乎对那些药材很感兴趣,掂着脚尖,从柜子里摸出一点药材,闻了闻,然后放在掌心仔细分辩。 两个男人往那一站,一黑一白,风华无双,店里的小姑娘们都看红了脸。 “楚王好计谋,略施小计,便将整个京城的舆论风向翻转,只是,贫道这锅,背得也太无辜了些。” “无辜?”男人神色淡漠“道长真会说笑。” “一天之间,名利双收,多少人梦寐以求,道长应该庆幸才对。” ……玄微子笑了。 “所以,被殿下算计,贫道还要感谢你?” 男人挑眉,目光沉沉:“感谢就不必了,互惠互利罢了。” 那边,少女把药材放回去,小小的百子柜却卡住了,关不上。 她吃力地掂起脚尖,脑袋仰起,指尖使劲地够,有点气急败坏。 忽然,一只手从头顶伸过来,擦着她的指尖,推上了那个柜子。 男人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整个包围着她,身体之间虽然没有贴紧,但那种温热,远远地传过来,也足够让人心颤。 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正无孔不入的包裹着她。 月麟香。 上次季嬷嬷告诉她,他用的熏香,叫月麟。 青天白日,叫她无缘无故想起月夜下,那一树冷月秋桂。 她整个人缩着,一动不敢动。 男人低头看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秀美如珠玉似的耳垂,还有颈侧那片嫩白的肌肤。 好嫩…… 好想咬一口。 男人眸色暗了暗,退开半步,垂头问她。 “回府?” 上官云曦贴着柜子,一点点挪出他的包围圈:“……好。” 两人的举动尽数落入玄微子眼里,他的手不自觉在袖子底下攥紧。 医馆的一切都很新鲜,上官云曦还想多逗留一会,无奈身边的男人气场越来越冷,她也不好久留,便起身告辞。 玄微子把人送到门口。 少女望着气派的医馆,心生羡慕。 “我也想开一家医馆,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再好好聊聊,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 玄微子笑道:“好,一言为定,贫道静候姑娘。”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叫她姑娘,不是楚王妃,也不是上官小姐,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很喜欢这样的称呼,也很喜欢和他相处。 这个男人懂礼数,知分寸,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和他相处起来很舒适。 还有一点,他长得很帅,帅哥谁不喜欢,多看两眼也是赏心悦目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回过头来,面色黑沉。 “上官云曦,你还不走!” 上官云曦撇了撇嘴,俏皮地跟玄微子挥了挥手,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玄微子含笑望着,直到人不见了,才转身上楼。 楼下热闹非凡,三楼却犹如另一个世界,安静雅致。 第55章 着手规划 玄微子走到窗前,伸手逗了逗笼子里的小鸟。 硕大的鸟笼里,养着一大一小两只鸟,玄微子显然很喜欢小的那只,伸出修长的手指不断逗弄。 “主子。” 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轻声开口。 “主子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上官姑娘毕竟是楚王妃,奴婢觉得,主子不宜与她过多牵扯,免得日后……。” “朱雀。”男人声音中带了一丝冷意“你话多了。” 朱雀“噗通”一声跪下,神色惊惶。 “是!属下知错!” 男人依旧逗弄着小鸟。 朱雀咬牙看过去,那小鸟只是一只普通的黄鹂,就因为这是上官姑娘救下的,主子就这么宝贝? 玄微子思绪悠悠,重回她当初去药王谷求问的那天。 瓢泼大雨中,少女撑着油纸伞,独自一人前往药王谷。 她不会武功,所以,他提前把迷障阵法统统辙掉。 少女行到一棵树下,忽然听见小鸟微弱的哀叫。 抬头去看,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小鸟正蹲在滑溜的树叉上,浑身打颤,叫声可怜,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少女“啊!”了一声,环视一周,发现没有可用的工具,干脆扔掉伞,徒手爬树。 那时,他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爬了五次,滑下来五次,她还是不肯放弃,后来干脆不顾仪态,解了腰带,绑住树干,一点点的往上爬。 “没事了。” 药庐里,少女一身狼狈,脸色冻得有些发白,却打开用衣裙兜住的小鸟,求助地看向他。 “你是这药王谷的主人?它好像受伤了,你能不能救救它?” “然后把它送回那棵树上,就是那棵很高的梨子树,它妈妈回来找不到它,会很着急的。” 后来,他治好了小鸟的伤,也找到了它的妈妈,没有辜负她的托付。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很温柔,也很善良。 有一颗保护弱小的心。 只是有时候,会迫不得已装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来武装自己,保护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和她说话,很喜欢她笑的样子。 也愿意和她结交。 至于那些事……。 他绝不允许牵扯到她! …… 想开医院,并不是上官云曦一时冲动。 上辈子,她是中央医院最年轻的博士研究生,也带出过不少优秀的实习医生。 在这个时代,医疗资源匮乏,从医的几乎都是男性,许多女子为了所谓的男女大防,宁愿病死,也不愿让男医生医治。 如果她开一家医馆,专门为女子治病,再培养一些女医生,这种情况就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 下定决心,她便开始着手规划。 人力、物力…… 能想到的统统罗列在纸上,结果算了一圈,发现最大的问题居然是——没钱! 她没钱! 她蹙眉,如果皇上那些赏赐全部换成银票,会有多少钱? 够开一家医馆吗? 她对这个时代的钱没什么概念,弄不清楚开家医馆到底要多少钱。 看来,得揪个时机,去找玄微子打听打听。 第56章 参加宴会 “王妃。” 紫夏捧着一套衣物进来,满脸喜气。 “这是王爷让季嬷嬷送来的,说是让王妃赶紧换上,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晚宴。” “啥?” 上官云曦咬着笔头,还在想着医馆的事。 “恭喜王妃,奴婢瞅着,用不了多久,王妃就可以得到王爷的宠爱了。” 上官云曦一头雾水:“啥意思?” 紫夏拎起衣裙。 水红色的百褶裙像流水一样倾泻开来,料子不知用什么东西织成,夕阳微光一照,晕开一层盈盈的光芒。 裙边绣着一圈清淡的蝴蝶戏花纹样,犹如落下满天星光,璀璨夺目。 “哇!是陇州贡品月光锦!” “只要有光源,就会发出盈盈碎光,穿在身上宛如珠玉生晕,妙不可言!王妃今晚穿着去赴宴,必定惊艳全场,艳压群芳!” 上官云曦的注意力不在衣裙上。 “不是,你之前说的那句,啥宠爱来着?” 紫夏羞红了脸。 “奴婢说,王妃长得极美,王爷对王妃也越来越好了,奴婢估摸着,用不了多久,王妃就能得王爷的宠爱了!” 上官云曦差点“呸”出声。 宠爱?不虐死她算好的了。 那狗男人,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大婚当天堵门不让她进、放狗、让她住马房、偏帮百里静、扣下她的赏赐、还逼她许下承诺。 如果不是她命大,早就死了好几百回了。 现在还让她去参加什么宴会,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告诉他,我不去!” 紫夏吓坏了。 “不行啊王妃,王爷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最讨厌别人顶撞他忤逆他的。” “再说了,到时候人人都带着美貌娇妻去,就咱王爷孤家寡人一个,多可怜啊,会被人笑话的!” 上官云曦皱眉,可怜啥,这年代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么? 秦慕言瞧着也有二十岁了,怎么着也应该有几个小妾通房什么的,也不一定要她去吧? 再不济,不还有个百里静? “反正我不去,你去替我回绝了。”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 “你说什么?” 男人沉冷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响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妈的,这狗男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紫夏吓得腿都软了,赶紧退了出去。 “再说一次?” 男人一步步逼近,微微俯身,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撑着椅背,把她困在椅子里。 冷冷地盯着她。 上官云曦整个人缩在椅背上,“呵呵”干笑一声。 男人一身锦衣华服,可能要去赴宴的关系,他没穿玄衣,而是穿了套天青色绣云纹锦袍。 料子华贵,泛着浅淡珠光,领口的绣花繁复精致,缀着蓝色宝石,骄奢矜贵。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我还有事,去不了,殿下还是另觅女伴吧?” “哦?你有何事?” 男看了一眼她画的草图,皱了皱,鬼画符? “说来听听。” 她其实没啥事,纯粹不想去应付那些人,一来谁也不认识,二来,那种场合必定少不了女人,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57章 把我休了 “事情可多了,我花还没浇水,二朗神想吃的牛扒还没淹好,还有福康说中秋节就快到了,要教我做孔明灯……。” “上官云曦。” 男人总算看出来了,她就是在忽悠他。 “你既然死皮赖脸地嫁给王本,就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不要给本王找借口。” 草!上官云曦想爆粗口。 “怎么能说我死皮赖脸呢,这是皇上赐婚,皇上赐婚!” “再说了,你堂堂一个亲王,有权有势,何愁没有女人,既然大家互相看不顺眼,又何必强求,不如河水不犯井水,各过各的?” “实在不行,你把我休了算了。” 此话一出,满院子寂静。 几位仆人躲在门口,如遭雷劈,天啊,王妃在说什么?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 王爷瞧着好生气,他不会想打王妃吧? 其实上官云曦有自己的想法。 上官子谦如今已经安全,太后也暂时奈何不了她,这楚王府继续待下去,反而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秦慕言绝对不会允许他的王妃抛头露面,去做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离开,她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料,上官云曦这几句话,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 男人面色骤然变冷,两颗眼珠子黑得可怕,瞳仁里好像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上官云曦,本王很好玩是吗?” 他脸色难看,手背的青筋突突地跳。 她自知理亏,缩在椅子里有些惶恐。 她不明白,男子休妻,亏的是女方,她都不在意,他那么凶干嘛? 难道是怕丢脸? 又或者是…… “……那个,皇婚,是不是不能离?” 男人冷笑一声:“你说呢?” “草!”上官云像泄了气的皮球。 难道自己要和他一辈子绑在一起,相看两相厌? 男人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草”这个字,竟然从一个女人口里说出来? “啊!”她干笑一声,谄媚道“没有,我说,我去也行。” “不过,要约法三章。” “在外人面前,我会尽力配合你,给足你面子,但是,除此以往的私人活动,你不能干涉。” 男人俯身逼近:“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少女偏过头,避开他缓缓逼近的,男人特有的气息。 “对,是没有,所以,今晚还是请殿下另觅女伴吧。” 秦慕言:…… 半个小时后。 “王爷,您快看,王妃漂亮吗?” 男人抬眼看去。 美人亭亭立于廊下。 暮光熹微,天边残余一抹红霞,似乎有人巧手取了一片霞光,织成了她身上那袭曳地长裙。 素腰盈盈一握,裙裾如流水飘曳,眉中轻描花钿,抬眼间,黑眸盈盈如春日碧水,花容月貌,灼人心魄。 她本就长得美,盛妆打扮下,更是人间绝色。 男人喉头微动,狭眸中暗光掠过,淡淡道:“还行。” 福康为自家王妃不值:“王爷,您再看仔细点,什么还行,明明是仙女下凡!” 季嬷嬷附在上官云曦耳边:“王妃,别以为王爷就说了两个字,其实,这还是嬷嬷头一次见他赞美一个人,在他心里,您一定是最美的!” 第58章 来砸场子 上官云曦满头黑线,其实她一点也在乎他的看法好吗! …… 太尉府,乃是武昌帝亲赐的一座府邸,据说乃是前朝御亲王的宅院,修筑得大气高雅。 此时的太尉府门口,车流如水,门庭若市。 “今天是个什么晚宴?我需要做什么吗?” 男人神色淡淡:“不需要,你只需要,坐着看戏。” 上官云曦皱眉,看戏?在戏台上咿咿呀呀的那种?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此看戏,非彼看戏。” “哦?” 上官云曦一头雾水,不过,这狗男人虽然腹黑,但也没骗过她什么。 既然叫她来看戏,那必然就只是看戏,应该还是出好戏。 楚王府的马车在门口停下,进进出出的大人物们好像瞬间被按了暂停键,震惊而迷茫的盯着马车。 绣金盘龙蟒、四角缀着玄武金铃,前后几十名护卫,这特么不是—— 云枢唯一的亲王,楚王的仪仗?! 太尉上官楚明闻讯赶来的时候,楚王正缓步走上太尉府的台阶。 文武百官皆两旁列阵,俯首行礼。 楚王则漠然地接受着众人的行礼,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走到最高处,才缓缓转过身来。 “免礼。” 男人气势之强大,气场之霸道,如睥睨天下的神砥,叫人不敢直视。 谁也没料到楚王会来参加晚宴,毕竟是他出了名的冷情,京中的宴会从来不参加。 上官楚明给他发贴子,不过是出于礼貌,谁知道他真的会来。 众人心下震惊,直觉今晚的宴会有点不简单。 众人抬起头来,发现楚王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容貌之美,令在场所有人都惊叹不已,如果不是她身边的—— 大黑狗—— 就更好看了。 等等,大黑狗…… 妈呀!!二郎神! 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两股颤颤,想跑又不敢跑,只得一个个夹着腿,神色惊惶。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二郎神很适时的“汪——!” 众人差点吓尿了! 上官楚明也吓得不轻,整个人贴在墙角,特么的,他办寿宴,楚王来便来了,还要带条凶悍的大黑狗来。 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秦慕言清咳了一声,其实他是无辜的。 二郎神是上官云曦带来的,还美其如曰:晚宴无聊,带个小伙伴来消磨时间。 其实上官云曦带小伙伴来消磨时间是假,带个煞神去挡麻烦是真。 这男人太过耀眼,桃花太旺,站在他身边,很容易变成箭靶子。 二郎神就是用来挡那些妖花的! 不! 说不定还能挡些暗箭什么的。 二人一狗被引到内室,所过之处,一片风声鹤唳。 上官楚明阴沉着一张脸,好好的寿宴,随着楚王的到来,气氛变得古怪又诡异,偏偏又不敢有意见,只好赔着笑脸,一路随侍。 进来的时候,上官云曦就看到不少京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比如之前见过的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寺卿。 还有她那便宜老爹上官楚逸和她弟弟上官子谦。 毕竟皇后的父亲举办寿宴,谁都不敢不给面子。 第59章 恩爱的小夫妻 两人被引至主位落座。 秦慕言扫了一眼堂下,京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几乎都来了。 他把玩着酒盏,声音冷漠:“诸位随意,不必顾忌本王。” 众人皆是满脸讪然,说是不必顾忌他,可这位爷,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哪里真能不顾忌。 于是一时之间,厅中陷入了沉默,气氛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小天使二郎神忽然打破了沉寂,威武霸气地一声“汪——”!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顶穿众人的天灵盖,吓得魂飞魄散,就差夺命而逃了。 今日的寿星公上官楚明手一抖,打翻了酒盏。 上官云曦捂嘴憋笑,抚了抚二郎神的脑袋。 “庶叔别怕,她是好孩子,只会咬坏人,不会咬好人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某些“坏人”,身体下意识晃了晃! 上官楚明像是被这声“庶叔”惊到了。 “……你?” 上官云曦笑意更浓,三年前原主被送去外地,这位叔,和他那位夫人,功不可没。 “庶叔,怎么几年没见,认不出我来了?我是上官云曦呀。” 全场一片死寂。 这些天,上官云曦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万万想不到的是,名满京城的第一丑女,原来生得这样!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那高雅出尘的气质,竟然比上官雪晴这个六宫之主还要高贵。 众人一时看呆了。 上官楚明脸色黑如锅底。 上官云曦这一声庶叔,分明在嘲笑他,也提醒了众人。 他是国公爷的庶子,母家低贱,即便女儿贵为皇后,仍然改变不了低贱的出身。 上官楚明压下心中不满,强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 “认得,自然认得,王妃刚刚成婚,不知在楚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本王妃早年患病,在外将养数年,离家久归,多亏王爷怜爱,待本王妃极好,自然是习惯的。” 上官云曦话中有话,一句“在外将养数年”,引得所有目光齐涮涮地集中在上官楚逸、和上官楚明这对兄弟身上。 把一个小姑娘独自送去外地养着,说到底还是嫌弃她又傻又丑,没想到数年归来,人家不单出落得貌美如花,还习得一身好医术。 错把珍珠当鱼目,楚王妃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二人的脸。 上官楚逸和上官楚明面色很难看,在同撩面前丢尽了脸,可碍于上面坐着的那尊大佛,敢怒不敢言。 上官楚明干笑一声:“那就好……” 上官云曦笑意凉薄,什么看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搁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指节修长,干燥明净,轻轻攥紧她的。 “可是觉得无聊?本王陪你出去走走?” 楚王殿下一改往日的冷漠,语气温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外人看来,俨然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众人又是一阵风中凌乱,天啊,冷漠如冰的楚王殿下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这位楚王妃果然有手段。 连楚王那颗万年玄铁的心,也能炼为绕指柔! 第60章 皇后亲赐 上官云曦的手抖了抖,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戏还挺好? 众目睽睽下,只好也做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样。 “是有些闷,听说女客们都在另一处院子里,臣妾想去看看。” 男人手心用力几分,攥紧的她的手,掌心的热度,烫得她险些要融化了。 “那去玩会吧,别走太远。” 上官云曦仪态千万的行礼,招呼二郎神就走。 到了门口,长出一口气,妈蛋,一点也不好玩,倒不如出去找点乐子。 她挥退了引路侍女,沿着花园一路闲逛。 整个太尉府装饰得十分漂亮,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到处都悬挂着灯笼,装点着各式各样的鲜花。 上官云曦带着二郎神,专门避开人多的地方,以免惊吓到别人。 走到一处亭子,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些年他跟二皇子之间斗争不断,势如水火,今晚怎么突然驾临寿宴?莫不是趁着二皇子不在京中,想对太尉府下手?” “是也不奇怪,两个月前,楚王打败了西川,连续攻下十二座城池,皇上直接命二皇子前去新地巡抚。” “这明明是楚王拿命拼回来的战功,最后却便宜了二皇子,是你,能咽下这口气?” 上官云曦顿住了脚步。 皇上未立储君,各皇子之间夺嫡日趋白热化,其中斗得最凶的,就是大皇子秦禹昭和二皇子秦禹熙。 大皇子的生母是陈皇后,早些年病死了,后来皇帝又立了个新皇后,便是上官楚明的嫡长女,上官雪晴。 而他们口中的二皇子,便是皇帝和上官雪晴所生的儿子,秦禹熙。 所以,这狗男人今晚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要砸了上官楚明的寿宴?又或者找个什么借口,出一口恶气? 她没有往下听,很快离开了那处地方。 朝庭党派之争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会掉脑袋,她不想掉脑袋。 继续往前逛。 行到一处地方,装饰得特别漂亮,一幢三层小楼里传出丝竹声声,楼下站了一群盛妆打扮的女眷,好像在等待迎接什么。 上官云曦招呼二郎神一起蹲在角落里,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示意二郎神别出声。 她想看看这群人在等什么。 二郎神很聪明,乖乖依言趴下,缩在阴影里,把存在感减到最低。 很快看见一名大太监指挥着十几名小太监,抬着三座什么东西过来了。 那些东西上面盖着黄绸布,弄得神神秘秘的。 大太监陪着笑,对为首的贵妇人作揖拱手,谄媚说道。 “夫人,这些宝贝乃皇后娘娘亲赐,让洒家带人抬过来,给太尉大人祝寿,祝太尉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妇人身着橙金色掐丝缎裙,身材圆润,一身珠光宝气,正是上官楚明的夫人月氏。 月氏示意婢女给大太监送上一只荷包,恭维了几句,便让人带下去用茶。 诸多女眷这才好奇地围了过去,打量着那三座约莫有半人高的东西,黄绸没掀开,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61章 咬她的腿 一名妙龄少女走了出来,格外兴奋。 “娘,皇后姐姐赐的东西,必然是绝世珍宝,不如咱们现在掀开来,让诸位姐妹也开开眼界?” 上官云曦扯了扯嘴角,这女人,不就是那天当众自荐枕席的上官雪柔么? 众女眷也齐声附和:“对呀夫人,娘娘在寿宴上赏赐东西,不就是给我们一同欣赏的嘛,快让我们看看,必然是咱们都没见过的稀罕宝贝!” 这话月氏爱听,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便矜持点头。 “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好吧。” 月氏在金盆里净了手,摇摇一拜谢过恩后,才面带笑容,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方黄绸。 下方的东西缓缓露出真容,碧绿莹润,竟然是一尊碧色玉石雕刻而成的福星像。 上官雪柔惊呼起来:“哇,好漂亮的福星像,还是一整块玉石雕刻成的,真是稀罕!” 月氏又掀开其他两块黄绸,一座白玉碌星,一座红玉寿星,同时呈现在众人眼中。 三座漂亮的福?寿玉雕栩栩如生,莹润生辉,漂亮得让人晃眼。 众人看得怔住,等回过神时,又忙不迭交口称赞起来。 贵夫人们一脸羡慕,只恨自己女儿不是皇后,否则,自己也能这么有面子啊。 上官云曦不解,这东西很名贵吗?那天她在狗男人的花园里,见过十八座一个人那么高的佛像,那玉质,比起这几座东西,简直漂亮太多了。 这皇后赏赐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嘛。 她撇撇嘴,真无聊,不如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刚想起身,忽然,脑海里涌进一段陌生的记忆—— “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不是?今天,老娘就替你那死鬼母亲好好教训你!” 记忆断断续续,上官云曦蹙着眉,凝神回忆。 原主十一岁,上官楚逸到太尉府做客,让上官雪柔带她去玩,上官雪柔不小心打碎了她娘房间里的如意玉雕。 “娘,不是我,是云曦妹妹打碎的!我叫她不要进来玩,她偏不听!” 原主痴傻,连反驳的话都不会说,只是惊慌的摇头。 月氏抡起手就狠狠抽了她一巴掌:“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竟然讹到我这里来的,今天,非得打死你这小贱人不可!” 那场单方面凌虐结束的时候,原主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一块块淤黑的血迹混合着满面难看的红斑,就这么晕倒在地上。 而罪恢祸首,却躲在墙角,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回忆涌上来的时候,上官云曦险些站不住。 她扶着墙壁,眼神忽然凌厉,看向人群中洋洋得意的上官雪柔。 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秦慕言这廝今晚是来砸场子的,她不介意给他加把火。 “……二郎神。” 她抚了抚她脑袋:“乖乖等着,一会叫你再出来,那个女的,记住了吗?一会,咬她的腿,记住别咬断了!” 二郎神耳朵动了动,眨了两下眼,低低呜咽两声,表示不满。 它一向咬的脖子,今天怎么咬腿了?还不让它咬断,这不是污辱狗么? “弄死就不好玩了,乖,回去给你做牛排。” 二郎神兴奋的吐着舌头,有肉,腿我也忍了! 第62章 抬手就是一巴掌 少女小心地挤到上官雪柔身边,冲着她的右脚就狠狠一脚踩下去。 用了十成的力气。 “啊!”上官雪柔一声惨叫,又痛又怒,回过神就一掌推在上官云曦身上。 上官云曦侧身避开,伸脚灵活地一挑她下盘,肩膀猛地一顶,上官雪柔便整个人飞了出去,一下子撞在那座火红的寿星公上。 这几座玉雕为了方便众人观赏,摆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桩子上,这么一撞,引起了连锁反应。 一座撞一座,在众目睽睽下,三座珍贵无比的玉雕就这么砸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碎片。 上好的宝贝,瞬间成了垃圾。 跟着上官云曦的暗卫们互相看了一眼。 “王妃会武功?” 另一个人摇头:“不像,应该只是一些单纯的拳脚功夫。” 这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众人,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月氏吓得尖叫起来:“柔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看看,皇后娘娘的赏赐全被砸坏了!这可怎么办啊?” 上官雪柔狼狈地爬起来,眼泪都吓出来了。 “娘,不是我,刚刚有人推了我!谁,谁推的我,快给本小姐站出来——” 忽然,她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眼。 上官云曦?! 这张漂亮的脸,她看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 难道刚刚是上官云曦推的她? “你,是不是你——” 她指着上官云曦,刚出口发难,就看见上官云曦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这巴掌声清脆无比,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所有目光都聚在上官云曦身上。 这个女人长得好美,但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太尉大人生辰宴上掌刮他的嫡次女? 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在一片吸气声中,上官云曦揉了揉有点麻的巴掌,冷冷地的盯着上官雪柔。 “你了踩本王妃,还敢恶人先告状!上官雪柔,你将本王妃、将楚王殿下置于何地?” 上官雪柔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一时间,被上官云曦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吓到,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月氏皱着眉,一把将上官雪柔拉到自己身后,冷声喝道:“哪里来的疯女人,竟敢冒充楚王妃毁了御赐之物,还意图谋害我女儿!” “来人,把这女人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月氏没有见有过上官云曦的真面目,以为她只是来行骗的骗子。 众人议论纷纷,毕竟上官云曦变美的事已经家喻户晓,这个女人长得极美,身上的衣裳更是价值连城,不像冒充的样子。 上官雪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想起上次在醉仙居受过的污辱,以及刚刚那巴掌,一股阴狠涌上心头。 见过上官云曦真面目的人不多,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不如将错就错,拉她下去打一顿出出气。 楚王若追究起来,就说搞错了,大不了赔礼道歉,她也没什么大的损失。 打定主意,她假意哭了起来。 “没错,她一定是冒充的,胆子真大,竟敢冒充楚王妃,还砸了皇后娘娘的赏赐!” 第63章 告状 “娘,快把她拖下去,连个疯女人都敢骑到我们太尉府头上来,真是不知死活!” 月氏气得整张脸都在扭曲:“侍卫何在,还不把她拖下去!” 几个侍卫如狼似的虎的冲上来,一看这么个倾国倾城的美人,顿时流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小美人,这么美的脸,弄花了就不好了,乖乖跟爷下去吧,。” 上官雪柔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光芒,跟她斗,这傻子还嫩了点! 楚王府的暗卫们一看不妙,刚准备出手,就听见上官云曦轻笑一声。 她朱唇轻启,大声喊道:“二郎神!” “汪——!”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暗处窜出来,一跃一扑,瞄准了离上官云曦最近的侍卫,对着他的腿就一口咬下去。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分外凄厉。 接着一条血淋淋的腿就飞到了半空。 待众人看清楚作恶的是一条大黑狗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女眷们吓得惊声尖叫,四散逃窜。 月氏和上官雪柔也吓坏了,两人慌不择路地逃命,刚跑出几步,就被恶狗拦住去路。 “啊!滚开,别过来——” 上官雪柔吓哭了。 “汪——”。 二郎神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猛地向前一扑,两只爪子按着上官雪柔的小身板,对着那条细腿就一口咬下去。 上官雪柔杀猪一样哭叫起来,浑身战栗着,一边拼命挣扎着、踢打着,一边大喊救命。 兵慌马乱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口哨声。 二郎神猛的一抬头,丢开上官雪柔那条快报废的腿,一脸乖巧的跑向前去。 众人循声看过去,来人锦衣墨发,鬓若刀裁,凤眸深邃。 行走之间,自有一股不可触犯的尊贵与凛然。 所有男客,皆恭敬地跟在他身后,无论是英气逼人的将军。还是玉树临风的公子,在他姿容的映衬下,皆黯淡无光。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在诡异的安静里,只有男侍卫悲惨的哀叫,和上官雪柔可怜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月氏连滚带爬的跪在秦慕言面前,声声泣血,求他作主。 “这个女人竟然冒充楚王妃,还纵狗行凶,伤我女儿,伤我侍卫,王爷一定要替妾身作主啊!” 男人凤眸轻眯,冷淡的目光从慢慢掠过,最后定格在一身红衣的少女身上。 只一眼,那少女便红了眼眶,捏着帕子,委委屈屈地抹眼泪。 “殿下,她们欺负我……。” 这状告得顺溜极了,众人无不测目。 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地上则躺着两个残废,怎么看,都是她欺负别人多点。 可她偏偏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美人垂泪,楚楚可怜,在场的男人们无不心疼,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好好疼爱。 秦慕言也不例。 他神色冷峻,飞快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受伤了?” 美人可怜兮兮的点头:“她踩我的脚,好疼好疼,她们还恶人先告状,说我推了她,冤枉我砸了皇后的赏赐,要拖我下去乱棍打死……。” “我明明是楚王妃,她们却说我是假冒的,根本没把殿下放在眼里——” 第64章 砸光 男人眉眼一厉,俯身将少女打横抱在怀里。 上官云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接不上戏。 幸好她反应快,娇滴滴地抱着他的脖子,埋首在他颈窝,一阵阵抽泣。 “殿下,您要为妾身作主啊——” 男人收紧双手,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上官楚明满头冷汗,狠狠瞪了自己妻女一眼。 “楚王殿下,都是误会——” 男人冷声打断他:“误会?” “来人,凡动过手的,砍了!” 楚王府的侍卫马立冲过来,按着那几个侍卫,有人捂嘴,有人提刀,手起刀落,便削下了一排血淋淋的人手。 女眷们纷纷掩面惊叫,没有见过大场面的男人当场就干呕起来。 秦慕言侧过身,挡住血腥一幕。 他瞥了一眼上官雪柔:“至于这个女人,爱妃想如何处置?” 月氏慌了,连忙拦在上官雪柔身前。 “王爷,一场误会而已,您又何必咄咄逼人?” “我太尉府虽然不是皇宫重地,但也不是随意让人轻贱的!你若敢动我女儿,我就跟你拼了!” 上官楚明也上前一步:“今日乃本官寿宴,王妃与小女之间不过须臾误会,王妃却公然纵狗伤人,殿下又在我府中伤了我的下人,本官虽然为人宽和,但也是有底线的。” “若王爷恶意寻衅,那今日老夫便是撕破了脸皮,也容不得王爷在我府中放肆!” 男人挑了挑眉毛:“放肆?” “你们什么身份?” “王妃金枝玉叶,本王捧在手心里的人儿……” 他凛冽的视线扫过众人,在场宾客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也是你们能碰的!” 差点痛晕过去的上官雪柔死死的咬住下唇,该死的,凭什么殿下对上官云曦这么好。 她嫉妒,好嫉妒!这份嫉妨犹如藤蔓不断疯长,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阴影处,她的表情狰狞可怖,苑如戏文里所唱的妒妇。 就在这时,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有人冲进咱们府,把咱们的大门和宴席都砸光了!” 上官楚明大惊:“什么?谁干的?” “一些病患家属,他们说太尉府胡乱散布谣言,害他们在楚门府守了三日,导致家人不治身亡,要老爷给个说法,否则就告到官府里去!” “什么!” 上官楚明差点晕厥过去,什么情况啊这是!他什么时候胡乱散布摇言了? 立在人群中央的男人冷然开口。 “原来,胡乱造谣王妃的人是你!” 男人周身的气势愈发冷厉,狭眸掠过一抹寒芒:“来人,太尉府伤我王妃,损我王妃清誉,砸了。” 说完,抱着怀里的人就走。 楚王府人齐声应道:“是!”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楚王府所有侍卫一同上前,不由分说就开始砸。 一时间,大厅里杯盘狼藉,花灯砸翻在地,连客人们带的礼都未能幸免。 月氏护着上官雪柔,气得摇摇欲坠,好好的一场寿宴,怎么变成这样子,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上官楚明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第65章 砸了活该 太尉府的侍卫有意阻止,可哪里打得过楚王府那些狼虎之师,一个个被扔了出去。 上官雪柔惨白着脸,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怎么也没想到,楚王竟然会为了上官云曦那个小贱人,将她家砸成这个样子! 月氏将上官雪柔交给大夫照顾,便急急忙忙的将客人送走。 上官雪柔则不敢多言,生怕父母知道今晚这些祸端都是她惹出来的。 月氏回来的时候,上官楚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黑漆漆的大厅里,身子摇摇欲坠。 楚王说砸,那是真的砸,连一盏灯都没给他留下。 “老爷!”一个小丫头急急来报:“大夫说,二小姐的腿恐怕保不住了,现在怎么办啊?” “老爷!”一个小厮也冲进来:“那些病人直接抬了个棺材放在大门口,一定要咱们给个说法,否则就不走了!” 上官楚明再也支撑不住,呕出一口血来,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一字一顿:“楚王,欺人太甚!” …… 秦慕言抱着上官云曦一路出了太尉府。 她伏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着远处人影晃动,不断传来打砸声,暗暗啧舌,有权有势就是好职,那一声淡淡的“砸了”,当真威武霸气。 可这里毕竟是皇后的娘家,他就不怕得罪皇后吗? 男人稳稳的抱着她,脚步放得很慢。 怀里的少女乖得像只猫,整个人贴在他怀里,一点缝隙也没有,软得不可思议。 两条柔软的手臂抱着他脖子,尖尖的下巴搁在他肩膀,呼吸落在他颈侧,火烧火撩般让人心颤。 少女看得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叫你造我的谣,叫你棒杀我?砸得好,砸了活该——” 男人微微垂头看她,下颌轻轻贴在她额间的皮肤上,温温软软,触感细腻。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喉咙滚动着,有一股不知名的燥热忽然涌了上来。 他双手紧了紧,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力度一紧,两具身体贴得更密,少女的意识终于被唤回。 神智回笼,她瞬间僵直,就要推开他。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男人眸子有些深沉,更加用力抱住她。 “嘘,别动,他们还在看。” 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潮湿沉哑,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心底涌上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她果然不再动了,乖乖地把脸埋在他胸口。 秦慕言抱着她上了马车,直接把她放在腿上,就去脱她鞋子。 “伤哪里了?” 这撩裙子脱鞋的动作一气呵成,做得自然极了。 上官云曦脸色爆红,一股热气直冲上头顶,下意识缩开脚。 这个男人向来禁欲清冷,沉稳内敛,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突然做这种事情,让她觉得很别扭。 她整个人跳起来。 “没受伤,我是吓她们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她原地跳了两下,又转了个圈,水红色百褶裙如流水泻地,旋出一片霞光。 “不信你看。” 第66章 手感非常好 不料,马车忽然磕了一下,她一个站立不稳,向一旁栽去,男人眼急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 “能不能安份点?” 男人低哑的声音贴着她耳膜,嘴唇开合间,微微擦过她的耳朵,热气呼在她耳道,带来一片酥软。 他双手圈在她腰间。 她试图推开他,手刚落在他胸口,就被他一手按住。 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他身上血脉贲张,心脏在她手下跳得又急又快。 上官云曦感觉所有的血气都直冲头脑,脸发红,头脑发昏。 她暗骂一声,没有恋爱经验的大龄剩女在男人面前就是吃亏。 稍微靠近一点,稍微一撩,就忍不住脸红心跳,整个人像宕机了一样。 她咬牙,用力拽开他的手,像只灵活的猫,一个旋身坐到对面的小榻上。 过了许久,平复好情绪,才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 “今晚这事,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男人手指攥紧,在袖子下面蹭了蹭。 这女人身板小,身材却不含糊,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软绵绵的,手感非常好。 只是,太快了,他还没感受清楚—— 她就跑了。 上官云曦等着他回答,他却看着她,双眼闪过几分思索。 “在云枢,还没有人敢找本王麻烦。” 男人语气不屑,高高在上,强势又霸道。 上官云曦暗暗翻了个白眼,得,看人家那不屑一顾的模样,瞎操心! 回到楚王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侍卫拿着伞:“王爷,是否需要属下送王妃——” 话没说完,感觉到王爷冷冰冰的目光看过来。 侍卫后背一凉,连忙把伞递上去。 两人一狗慢慢的沿着湖边走,灯光将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二郎神还惦记着她的牛排,自然要跟上官云曦回去,至于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跟着她,她没搞懂。 一场秋雨一场寒,冷风挟着凉凉的雨丝,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一股熟悉之感,忽然涌上心头。 她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如今也是这样的天气。 秋意阑珊,城市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金黄色的树叶慢悠悠飘下来,车辆在马路之间安静穿梭。 街头巷尾偶有自行车经过,“丁铃丁铃”的响。 人们行色匆匆,穿着卫衣,戴着耳机,闷头赶自己的路。 来了这个朝代不过半个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总会有一种漂浮的不真实感,仿佛在云端梦游。 她时常疑惑,到底那个世界是梦境,还是这个世界是梦境? 抑或是,两个世界都是假的,她只是一缕寄生在这世上的游魂?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深切的悲凉。 那是一种孤独的,无人理解的,无处倾诉的绝望和无助。 那个熟悉而遥远的故乡,就像望远镜中模糊的海岸线,看到,却摸不到。 她想回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寂寞和孤独像藤蔓一样纠缠着她的心,越绞越紧,越绞越紧,最后勒出了血。 第67章 要吃方便面 身侧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单手捏着她肩膀,将她掰向自己。 他凝望着她,神色复杂,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哭。 她抿紧嘴唇,微垂着头,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却没有一点哭声,是最委屈、最伤心的哭法。 “怎么了?” 他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尽量放缓语气。 没想到,她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问,情绪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把连日来所有的惊惶,所有的委屈统统化成眼泪发泄出来 男人蹙着眉,她越哭越凶,像水龙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远远跟着的侍卫们纷纷侧目,卧槽,王爷在干什么?好好的,干嘛欺负王妃?还把人家弄得这么伤心? 她哭得很压抑,紧紧咬着嘴唇,双肩抖动,不断抽泣着。 听得他心烦意乱。 握在她的肩膀的力度重了几分:“谁欺负你,告诉本王,嗯?” 那声音已经不能用温柔来形容了。 侍卫们震惊了,跟了殿下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 少女不答,依旧在哭。 “是那个上官雪柔?本王现在就去杀了她。” 他眉宇瞬染上冷意,立马要叫人,袖子却被她紧紧拽住。 少女摇头,泣不成声:“不是——” “那是上官楚逸?我——” 少女仍然摇头:“我想吃面。” “……好。” 男人松了一口气,拿袖子擦她的泪“想吃什么面?我让人去做。” 男人连“本王”都不自称了,这时候莫说一碗面,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方便面——” 男人蹙眉,方便面是什么面? 他不管三十二十一,只要不哭,哪怕要吃龙肉,他也寻来。 “无心。” 无心连忙跑上来:“主子?” “让膳房做碗方便面来。” 无心一头雾水,挠了挠头:“不是,主子,这方便面是什么面?” 堂堂楚王殿下被问住了。 “就是——” 少女忽然“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无心一脸茫然,刚刚还哭得很伤心,为啥忽然就笑了? 秦慕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俯下身子,与她平视,刻意加深了这个话题。 “那方便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女笑得更欢快了,眼眶里还含着泪,鼻子红红的,又哭又笑的模样很惹人怜爱。 “就是一种很方便的面,你们这里没有,不过,我有,我可以做给你们吃。” 她想家,哪怕一碗方便面,也足以慰藉她的思乡之情。 她的医疗系统,其实就是一间小型医院。 一层是药房,齐集了病人常用的中西药、医疗器械,轮椅拐杖等。 二层是治疗室,里面有一间icu病房,两间普通病房。 三层是她的休息室,那是一个小套间,电视机、冰箱等家电齐全。 将意念探入医疗系统,转了一圈,在三层休息室里找到了之前备下的几箱方便面。 医院每个月都有发员工福利,她一个人吃的不多,长时间存下来的干粮就占了小半个仓库。 第68章 下毒毒我们 估算了一下人数,取出一箱方便面,十几个午餐肉罐头。 无忧阁的仆人们已经睡下了,她没打算吵醒她们,看了一眼身娇肉贵的楚王殿下,最后拽了无心去厨房帮忙烧火。 今晚去赴宴,饭没吃着,尽顾着打架了,此时所有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很饿,众人还是对王妃的厨艺持保留态度。 “王妃会厨艺?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王妃刚刚哭这么伤心,是不是我们惹她生气了,她不会下毒毒我们吧?” 众人后背一阵发凉,感觉今晚的秋风也未免太冷冽了些。 十五分钟后,厨房里传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侍卫们都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偷看。 “好香好香,这到底什么面,勾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这面要是有毒,我也认了!” 面很快端了出来,侍卫们一个个杵在门口,看了一眼自家王爷,没敢接过王妃亲手递过来的面。 上官云曦:“吃呀?砸了一晚上东西,你们不饿啊?” 侍卫们盯着面,狂吞口水,无奈主子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廊下淡定品茶的秦慕言。 秦慕言也淡淡的看过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她的手,那气势太过摄人,吓得她后背发凉,差点把面扔了。 侍卫们被盯得头皮发麻:“王妃,您还是给王爷端过去吧,我们自己来就好。” 上官云曦一阵无语,可想而知他平时对下属们多么严厉,看把人给吓得。 她端了面,放到他面前。 男人看了一眼,冷峻的神色有所缓和。 方便特有的香味传来,浓郁鲜香,勾人食欲。 浓汤上飘着红油葱花,上面放着一个煎蛋,两块午餐肉,几块牛柳,几根小青菜。 看上去十分美味。 “这个,就是方便面?” 上官云曦点头,递给他一双筷子。 “为何叫这个名字?” 上官云曦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方便啊,这面保质期很长,不用锅煮,沸水泡半注香时间就能吃,很方便,所以叫方便面。” 男人凝眉沉思。 上官云曦生怕他问得深露出端倪,连忙催促他:“别问了,快吃,都要冷了。” 男人果然收回思绪,优雅的挑了两根面送入口中,慢慢一嚼,表情有些微妙。 上官云曦一脸期待:“怎么样?好吃吧?” 男人低头又尝了一口,双眼滑过一抹微光,嘴上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提起筷子开吃。 晕黄的灯光下,两人锦衣华服,动作优雅,吃方便面吃出了一种宫廷盛宴的感觉。 廊外雨声淅沥,夜色越发浓郁,厨房里传来侍卫们模模糊糊的嗦面声和赞叹声。 桌子底下,二郎神也吃得正高兴。 上官云曦平时吃方便面,大多是在下夜班之后,夜深人静,一个人静静吃完,然后洗漱睡觉。 今晚,在不同的时空,吃着同样的东西,却有不同的感受。 有人陪着的感觉也不错,虽然那人沉默寡言,但好歹是个活人。 第69章 寻一门好亲事 她很快搁下了筷子,托着腮听着雨声,安静沉默。 那个世界,怕是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又充满了危险和阴谋,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必须给自己找个靠山。 面前就有一个,虽然狗了点,但目前看来,还是挺稳固可靠的。 她目光看过去,男人匆忙低头,与她错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上官云曦愣了愣,他刚刚,是在看她么? 随即又轻哂一声,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世界上怕是没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她考虑再三,终于开口:“殿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男人停住,抬头看她。 就在这时,无心匆匆来报:“殿下,小姐她——” 无心没敢往下说,偷偷看了一眼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往院门处看了一眼,一个婢女在门口处焦急地张望,上官云曦认得她,是百里静身边的大丫环紫秋。 无心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很快搁了筷子,站起身。 “本王……” 上官云曦摆手:“没事,你去吧。” 秦慕言不再多言,起身出了院子。 主子一走,侍卫们也跟着匆匆离开,院子迅速安静下来。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伸手抚了抚二郎神的脑袋:“幸好,有你陪着我。” 静姝阁。 府医从内间退了出来。 “殿下,小姐身子本就虚弱,下午淋了些雨,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热,又没有及时用餐,这才突然晕厥,等老夫开了药,再细细调养一段日子,就会没事了。” 秦慕言坐在大椅上,听着大夫的话,眸子一片深沉。 大夫走后,百里静挑开帐子,便看见那个满身风华的男人正端坐在大椅上喝茶。 她娇娇柔柔地向他伸手:“慕言哥哥——” 仆人们见状纷纷退了下去。 闺房里一片寂静,秦慕言皱了皱眉,搁了茶杯,缓步走过去,在床榻三步外停住。 百里静眸子暗了暗,娇嗔道。 “慕言哥哥,你过来一点,静儿有话想跟你说。” 男人站在原地,淡漠如水:“说,本王听着。” 百里静嘟着嘴巴撒娇:“小的时候,每次生病,慕言哥哥都会来给静儿送蜜饯,现在慕言哥哥都不管静儿了,连靠近一点都不愿意。” 男人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好好养着,本王还有事。” 百里静慌了,从床上跳下来,拽住他的衣袖,眼圈泛红。 “慕言哥哥,静儿下午去城郊买了你最爱吃的点心,这才淋的雨,你一点都不心疼的吗?” 她赤着脚,穿着薄透中衣,楚楚可怜的样子引人怜爱。 可惜眼前的男人岿然不动,冷漠如冰。 他面无表情地从她手中扯出袖子。 “还有一年就要及笄,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心里有数。” “明日,本王便请个嬷嬷来教导你的礼仪,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说罢,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慕言哥哥……” 百里静脸色惨白,追出几步,见男人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瞬间软倒在地上。 第70章 心上人要被抢走 门口闪进来身影,那人身材微胖,一张老脸阴森森的。 是桂嬷嬷。 “刚才慕言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桂嬷嬷:“百里小姐刚刚没听清楚么,王爷说,要为小姐寻一门好亲事,把小姐嫁出去。” 百里静忽然像疯了一样:“你胡说!!慕言哥哥才不会把我嫁出去呢!” 桂嬷嬷冷冷一笑:“王爷就是这个意思,老奴实在想不明白,小姐花容月貌,又是功臣之后,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上官云曦?” “自打她来了之后,王爷越来越爱往那边跑,今晚,如果不是嬷嬷及时通知小姐,说不定王爷就直接歇在那里了……。” 百里静忽然变了脸,面目狰狞,像个深宫妒妇:“你闭嘴!慕言哥哥才不会这样!” 桂嬷嬷走过去扶她起来。 “百里小姐,这是事实,你再不行动起来,心上人要被抢走了,到时别说王爷,就是这王府,也容不下你了。” 百里静脸色雪白。 “嬷嬷有什么好计策?只要能够把上官云曦赶出王府,嬷嬷提什么要求静儿都可以答应!” 桂嬷嬷阴森森一笑:“办法,自然是有的…… …… 一大早,上官云曦就坐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今天是给兰贵妃复诊的日子。 兰贵妃气色不错,上官云曦给她把脉,暗地里调出系统扫描了一遍。 身体恢复得不错,看得出有按照医嘱好好调养身子。 又给那两个小婴儿做了个常规检查,一切正常。 上官云曦没在宫里呆太久,给了一些产妇调养的意见,纠正了育儿上的一些错误方法,便告辞出宫。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月,大部分时间待在楚王府,也是时候认识认识这个地方了。 从城东逛到城西,从城西逛到城南,前面忽然出现在一个熟悉的招牌:百草堂。 上官云曦站在不远处张望了一下,百草堂的生意非常红火,人流如织,童子们忙进忙出。 观察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抹白衣出尘的身影。 不在么? 她有点小失望。 那改天再来好了,今天也没打算找他,只是顺便出来认认路。 “咕噜”,肚子忽然叫了一下,她摸了摸肚子,出来有大半天了,决定先去找点东西吃。 刚准备掉头,肩膀就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 玄微子笑得温和:“姑娘,前边刚开了一家馄饨铺子,味道很不错,不知道姑娘能否赏个脸,一起去尝尝?” 姑娘在阳光底下笑,灿若云霞。 “好啊,刚好我饿了。” 两人在小摊子上坐下,不一会,老板就端了面上来。 她的面好大一碗,上面放了几大块牛肉,一只煎蛋,下边还藏着几颗大馄饨。 玄微子的,是一碗素面,飘着几点油腥,上面放着几根小青菜,连颗葱花都没有,不过分外清爽,只是看着有点惨。 “你就吃这个?话说你们修道的,是不是也跟和尚一样,需要守戒?” 第71章 男性疾病 玄微子笑了:“贫道已经下山,不需要再守清规,不过这是贫道多年来的习惯,一时改不掉。” “下山?跟还俗一个意思?” 玄微子给她递筷子:“差不多。” “哦!”少女表示明白,伸手接过筷子,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指节修长,白晳漂亮,配着那张好看的脸,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连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亵渎。 她手指轻轻擦过他指尖,他眉眼一动,怔了一秒,然后松开那双筷子。 “姑娘今天,是来找贫道的?” 上官云曦咬了一块肉在嘴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去给兰贵妃复诊,看时间还早,就出来逛逛。” “不过,我确实有事找你。” 面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以防隔墙有耳,她侧头过来,他心领神会,轻轻附耳过去。 “我想开一家医馆,不过手上没钱,你家医馆还缺坐诊大夫么?我对自己医术还挺有信心的,到时候赚到了钱,咱们平分,如何?” 两颗脑袋贴得很近,她声音很甜,热气灌入耳道,玄微子骤然握紧了手上的拂尘。 “你觉得不公平啊?咱们也可以四六分,你六,我四。” 他僵在那,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头窜到脚,头脑有点热。 上官云曦觉得,他们两人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算得上朋友,有什么就直接开门见山直说了。 不料他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她强人所难了? 她暗暗咬了咬牙。 “不行啊?也对,等我开了医馆,说不定就会抢你生意,不帮也是情理之中,没事,我不会怪你的。” 她坐了回去,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我不怪你。” 小姑娘嘴里说着不怪,却绷着一张脸,连筷子都不动了。 玄微子忽然笑了一声。 “姑娘医术精湛,能来百草堂坐诊,是贫道的荣幸,又怎么会不愿意。” 小姑娘咧嘴一笑:“真的,那我们得谈谈怎么分成吧,四六怎么样?” 玄微子摇头:“三七。” 小姑娘皱眉想了半天,肉疼道:“……好吧。” 玄微子失笑:“我三,你七。” “什么?你说真的!”有绚丽烟火在她眼中绽开。 少女拍胸脯:“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整个百草堂最赚钱的大夫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 “不过我能出府的时间不多,不如先从卖药开始吧。” “我手上有奇药,不用问诊也能对症下药,不过我想先跟你打听一下——” 她叨着大块牛肉,嘟嘟囔囔:“在云都,患男性疾病的人多么?” 玄微子怔了怔,虚心请教:“何为——,男性疾病?” “啊,”她眨了眨眼睛“就是——” 阳萎怎么说来着,啊,对了—— “不举!” 这两个字声音有点大。 玄微子手上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到汤里,附近几桌食客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她,连嘴里的馄饨都忘了嚼。 上官云曦默默低头,双手扶额,差点忘了,在这个古老的封建社会,这两字从一姑娘嘴里说出来,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第72章 卖伟哥 她觉得有点丢脸。 “我——”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玄微子拉着她迅速离开了小摊,去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她才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暄的笑出了声。 上官云曦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那个——,也是一种疾病,大家都是医者,就不避讳了。” “我手上有一种药,百试百灵,试过的都说好……” 她猛地刹住话头,舔了舔了后槽牙,她在说什么,越说越离谱了。 “反正,药是好药,我就先放在你那里售卖,你瞧着哪位达官贵人上了年纪,妻妾成群的,就赠他一颗,下次再找上门的时候,再高价卖出。” 她把手伸入袖子,意念一动,掏出一小袋蓝色药丸——伟哥的第n代产品。 玄微子原本耳根子有些发烫,看见药丸当即双眼亮了亮。 “这药,怎会如此精巧?” 古代的制药水平很落后,玄微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药丸,淡蓝色,微小的一颗,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上官云曦含糊道:“这药提炼十分不易,你要价尽量高一点,卖完了就派人到楚王府通知一声,我再送过来。” 玄微子点头:“姑娘尽管放心。” 事情敲定,她心情十分愉悦,一路蹦跳着回到楚王府。 从军营归家的秦慕言:…… “她干什么去?” 管家:“回王爷,王妃今天入宫给兰贵妃复诊了。” 他皱了皱眉,一路跟在她身后入府。 她心情很好,路上遇到仆人皆笑眯眯的打招呼,在湖边遇上到二郎神的时候,忽然发神经的抱住它,狠狠的亲了一下狗头。 秦慕言:…… 昨晚哭成那样,害他一晚上心绪不宁,今日出一趟门就开心成这样? 不对劲。 “去查,她今天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 无心应道:“是!” …… 太尉寿宴被砸,太尉府嫡次女被狗咬成了残废,在整个京城被传得沸沸洋洋。 “上官小姐被狗咬成这样,好好的寿宴搞得一团糟,楚王这样做,也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堂堂太尉府岂能咽下这口气?” “肯定咽不下啊,太尉明知斗不过楚王,这不,直接进宫告御状去了。” …… 傍晚时分,秦慕言就接到消息,说上官楚明直接进宫找皇上告了他一状。 无心:“主子,人还在宫里,他说您太欺负人,借着贺寿之名无故行凶,伤了他女儿,砸了他的府砥,还惊扰了他的客人,要皇上给他做主。” 秦慕言神色未动:“倒是聪明,知道找别人没用。” 无心:“那现在……” “去看看,本王也想知道,他准备如何抹黑本王。” 御书房。 上官楚明跪在下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 武昌帝还在为西境的叛乱伤神,没想到又来了个更烦人的。 “臣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皇上,楚王这次真的太过份了,求皇上替老臣做主!” 武昌帝低头呷了口茶。 “哦?还有这种事。” 第73章 御前告状 上官楚明:“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小女冲撞了楚王妃,教训几下也就罢了,可那楚王妃二话不说直接放狗,把小女的腿咬成那样。” “她毕竟是个姑娘,下半辈子还怎么嫁人啊?” 上官楚明说着眼眶都红了。 “楚王也是,不分青红皂白,说砸就砸,连皇后娘娘的赏赐也照砸不误,这不是明摆了不把皇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 “折辱微臣事小,天家威仪,又岂是他人随意可以污辱的!” 他说得一脸愤概,奈何高堂之上的皇帝始终淡漠如常。 “皇上,您一定要给老臣做主啊!” 皇帝挑了下眉,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道清冽的声音。 “太尉大人这是在威胁皇上?” 上官楚明循声转头,就看到秦慕言从门口走了进来。 玄衣金冠,气势摄人。 他心底咯噔一下,没想到楚王来得这么快。 皇帝揉了揉额角:“皇弟,来得正好,太尉说你砸了他的寿宴,还纵狗伤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慕言:“本王也是念在太尉是皇后的父亲,想给他们留点颜面,才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太尉把状告到御前来了,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他声音淡漠,偏又带着极大的威慑力。 目光看过来,寒意森森。 上官楚明心里没底,硬着头皮辩解。 “不过是小女与楚王妃之间有些小误会,楚王又何必小题大做,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笑话微臣,小女的腿也……,楚王殿下,您总要给微臣一个说法吧!” 秦慕言拧了拧眉:“误会?令嫒先是冒犯楚王妃,后又企图对她动用私刑,若不是本王及时赶到,指不定就在死在你太尉府了。” “本王王妃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一点小误会?” 上官楚明心头一跳:“即便如此,王妃也不至于纵狗伤人啊!如今毁的,可是小女的一辈子啊!” 秦慕言神色未动:“什么纵狗伤人?不过忠犬护主罢了!太尉教女无方,有此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与人何尤!” “你……”上官楚明气结,说不出话来。 皇帝连忙做和事佬。 “都是误会,既然大家说清楚了,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秦慕言打断他:“不,还有一事,求皇兄替臣弟做作主。” 上官楚明额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兆。 皇帝一阵头疼:“何事?说吧。” “太尉府到处散布谣言,诋毁楚王妃,煽动大批民众围困楚王府,此事给臣弟及王妃造成了极大影响。” 皇帝皱眉,疑惑道:“哦?散布谣言,这是为何?” 秦慕言低头敛眉,拇指习惯性的蹭了蹭食指关节。 “臣弟不知。” “不过,臣弟近来听得一则传闻,说楚王妃临危授命,救下了兰贵妃三母子,坏了别人的事,挡了别人的道。” “有人想要捧杀她。”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贵妃被谋害一案虽已查清,但后宫水深,谁敢保证没有幕后指使。 而楚王这番话,更是暗指六宫之首的皇后。 第74章 晋王回京 武昌帝面色瞬间阴沉,冷声问道:“太尉大人,你作何解释?” 上官楚明吓得连磕三个响头,声音都变了。 “回皇上,此事并不是臣所为,臣对此事一无所知,望皇上明鉴!” 武昌帝皱着眉头,垂眸沉思。 “皇弟莫急,待朕查清事情原委,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秦慕言点头应是,不再多言。 …… 楚王府。 无心:“主子为何不顺势求个圣旨,亲自查清此事?” 秦慕言抚了抚茶杯:“后宫动荡,关乎国本,此事,皇帝会秘密压下,查不出结果。” “本王意在警告她,本王的人,谁也动不得。” 无意敲门而入,送上一份密报。 秦慕言展开看了一眼,随手在灯下点燃。 “三日后晋王回京,本王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无心点头:“都准备好了。” …… 凤仪殿。 金嬷嬷小心的掩上殿门。 “娘娘,太尉大人让奴婢转告娘娘,这段时间不宜与太尉府联系,今日之事,皇上已经怀疑到娘娘头上了,让娘娘务必小心行事,暂且忍耐一段时日。” 上官雪晴漂亮的脸扭曲起来,甲套狠狠刺入掌心。 “父亲怎可如此薄情,出了事就要与本宫划清界线,他忘了今日太尉府的风光是谁给他的吗?没有本宫,又何来太尉府!” 金嬷嬷连忙帮她顺气:“娘娘息怒。” “皇上驾到——” 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已经大半个月没有驾临凤仪殿,今天忽然造访,肯定和今天的事有关。 上官雪晴咬了咬牙,整理好仪容,拿出最端庄笑容来迎接。 “臣妾——” 皇帝大步走进,直接打断:“想当年皇后出身低微,但朕仍然排除万难,将你立为皇后,你可知为何?” 上官雪晴内心忐忑:“皇上抬爱,是臣妾三生修来的福分。” “当初,你懂事,识大体,不抢不争,虽出身低微,却从来不刻意讨好朕,如今......” 武昌帝眉眼凌厉“你变了——” 上官雪晴浑身一颤,立马跪下:“皇上息怒,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请皇上明示。” “呵......”皇帝冷冷一笑。 “你怎会不知,皇后,朕能给你的,也能拿走,有些事朕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你别以为朕是傻子……” 上官雪晴脸色一片雪白。 “朕的耐性向来不太好,皇后,朕更喜欢懂事的。” 他的手抚上了她白嫩的脖子,在那片白嫩弄上来回抚弄,像蛇一样。 阴狠,伺机而动,让人窒息。 上官雪晴止不住颤抖。 “皇上……” 武昌帝冷冷一笑,大步跨出殿门。 “好好想想朕的话,不必送了。” 上官雪晴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发着抖,直到皇帝离开了凤仪殿,这才起身将桌面上的器物统统扫落地上。 “可恶!上官云曦,楚王!本宫不会放过你们的!” 无忧阁。 上官云曦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啊?” 她揉了揉鼻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窗外细雨绵绵,凉风夹着雨丝一阵阵地从窗户吹进来,粉白绯红的蔷薇花瓣落了一地,说不出的凄冷。 肩膀忽然一沉,福康将一件雪白的披风披到了她身上,转身去关窗。 第75章 玉瑶长公主 “王妃,想什么呢?雨都吹进来了,也不晓得避开些,仔细生病了。” 孩子才那么一丁点,掂高了脚尖都够不到窗户。 上官云曦失笑,站起身来关窗。 很难想象,在二十三世纪,这么小的孩子还在读幼儿园,在这封建王朝就要服侍人了。 她拾起一片蔷薇花瓣,放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清雅的冷香。 无忧阁临水,放眼望去,碧波湖畔一片花团锦簇。 她问了一个很早就想问的问题。 “福康,楚王府为什么种这么多蔷薇?是你们王爷命人种的吗?” 她不懂,一个王爷的府邸,主人性子冰冷,却栽满了成片成片的蔷薇。 这种甜软的公主风,跟他一点也不搭调。 难道那个男人心里,住了个小公主?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也太恐怖了吧! 福康道:“不是王爷喜欢,是长公主喜欢,这里曾经是玉瑶长公主的府砥。” 上官云曦更奇怪了,他堂堂一个王爷,为什么不另外建府,却跑来霸占人家公主的地儿。 还有,那位王府的原主人,玉瑶长公主跑哪里去了? “这位玉瑶长公主,是谁啊?” 小朋友眨吧着眼睛:“就是王爷的姐姐啊,王妃不知道吗?” 上官云曦摇头。 秦慕言有个姐姐,她还真不知道。 就在这时,季嬷嬷走了进来,赶福康出去:“快去帮你紫春姐姐做饭去。” 等福康离开后,季嬷嬷才道:“王妃,王爷不喜欢别人提起长公主的事,您以后莫要再问了。” 上官云曦沉默了,皇家秘辛,不足以外人道,她明白这个道理,但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还是抓着季嬷嬷问了几句。 原来,这楚王府之前确实是长公主府,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玉瑶长公主去世了,秦慕言就直接搬了进来。 府里的格局一直没变过,连府中的下人也一直沿用至今,季嬷嬷,就是玉瑶长公主曾经的教养嬷嬷。 望着窗外的轻绯浅红,上官云曦心想,这位玉瑶公主一定是个很有品味,很有才情的女子。 秦慕言他,也一定很爱他的姐姐。 傍晚时分。 福康抱了一推材料过来,要教上官云曦做孔明灯。 上官云曦虚心请教:“中秋节为什么要放孔明灯啊?” 难道这个朝代不兴吃月饼、逛灯会,流行放孔明灯? 福康一本正经:“这是楚王府特有的习俗,中秋节放灯,不吃月饼,也不吃团圆饭,更不能燃鞭炮。” 上官云曦觉得奇怪:“为什么?整个云枢国都是这样的么?” 福康摇头:“不是,只有楚王府这样,至于为什么,福康也不知道,反正自打我懂事以来,中秋节就是这么过的。” “哦......”少女撑着腮“那我为什么一定要学啊?” 小朋友认真道:“新进府的下人都要学的,王妃是楚王府的女主人,怎么可以不学。” 上官云曦撇了撇嘴,什么女主人,她不过是个挂名的,迟早退位让贤,学不学又有什么打紧。 就在这时,侍卫来报:“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东院一趟。” 第76章 相亲宴 上官云曦站起身来,狗男人每次找她准没好事,这次又搞什么名堂? “王爷可有说什么事?” 侍卫答道:“属下也不清楚,只说让王妃收拾一下再过去。” 上官云曦满心疑惑,还要收拾一下?难道王府来了什么贵客么? 她不想去,编了个借口:“我连件像样的衣物首饰都没有,怕丢了王爷的脸,就不过去了。” 话没讲完,就有人抬了两箱东西进来。 “王妃不必担心,王爷早就让管家备好了。” 官云曦: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东院。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临水的亭子里,薄纱摇曳,亭中置着美酒佳肴,人影三四。 “王爷,王妃到了。” 众人抬眼看来,少女亭亭玉立,一袭缀珍珠曳地襦裙,臂挽红纱,唇红齿白,眉间一点花钿,艳红如血。 亭中两位男子一时怔住了,杯中酒满泻而不自知。 秦慕言深邃的目光看过来,杯子轻轻一晃,美酒险些倾洒而出。 “臣妾,见过王爷。” 少女轻轻福身,仪态万千。 上官云曦眼风一转,将亭中人看了个大概,两名年轻男子。 还有一位死死瞪着,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的百里静。 这是在搞什么?相亲宴? “免礼。” 男人淡淡开口,瞥了一眼身侧的位置。 “过来。” 上官云曦暗暗翻了个白眼,从善如流,在他身边坐下,微微颌首,作出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 那两名年轻男子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放下酒壶,给她见礼。 “顾长渊。” “顾惜之” “见过楚王妃。” 上官云曦心思一动,看向那位叫顾惜之的少年。 这人她认识:原主为数不多的青梅竹马。 那少年也定定的望着她,眉眼晶亮,似悲似喜。 身旁的男人忽然眉眼一沉,一阵秋风吹来,空气中满是萧索,气温突然降了好几度。 “这两位,是吏部尚书顾大人的公子。” 上官云曦轻轻颌首:“两位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席间,两位公子彬彬有礼,侃侃而谈,进退有度,看得出人品家教都不错。 倒是百里静,一直沉默着,筷子没怎么动,脸色也有点苍白。 上官云曦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一番观察下来,发现那顾长渊的目光老是往百里静身上飘。 所以,今天的相亲对象是顾长渊和百里静? 上官云曦心里一乐,秦慕言终于要把这白莲花嫁出去了? 真是可喜可贺! 她决定助个攻。 “静儿小姐,今个怎么这么安静,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这下人也真是的,一点眼色也没有,葱烧海参摆那么远,也不方便挟……” 说着看了一眼顾长渊。 顾大公子瞬间坐直,连忙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往百里静碗里挟了一筷子葱烧海参。 一脸腼腆:“是长渊的错……” 百里静抬头狠狠瞪了上官云曦一眼,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恨不得冲上来给她两个大耳括子。 上官云曦笑得人畜无害:“顾大公子真是体贴入微,哪位姑娘能够嫁给顾大公子为妻,真是三生修来的福份。” 第77章 狗血表白现场 “静儿,顾大公子如此照顾你,还不给人家敬杯酒?”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男人也正好看着她,目光漆黑深沉。 “王爷,您说是不是?” 她笑靥如花。 男人眸色微动。 “静儿,敬顾大公子一杯。” 百里静眼睛瞬间就红了。 看见上官云曦幸灾乐祸的表情,恨意涌上心头,险些就要控制不住。 “......敬顾大公子。” 她赌气一般连喝了三杯,委屈的差点哭了出来。 上官云曦差点笑出了声,百里静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一痛快,就喝多了。 这酒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又香又甜,跟果汁差不多,不知不觉就喝光了一壶酒。 就在第n杯准备下肚的时候,忽然,从不同方向横过来两只手。 一只压住她酒壶,一只压住她酒杯。 上官云曦抬眼,对面的顾惜之一脸赫然的收回了手。 “王妃,您酒量不好,别喝太多。” 另一只手的主人目光凛冽,从顾惜之那里转到她身上,眼底的寒意比这秋风还要凉簿。 “够了。” 酒杯随后被抢了去。 少女皱着眉,要去抢,手刚伸出去,就被他牢牢地捉住,紧紧地包裹在手心里。 男人俯身过来,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醉了。” 她茫然地怔了怔,真邪门,他刚说完,她就觉得头有点晕? 她埋怨道:“你好小气,不就喝了你一壶酒,又不是什么金贵之物,至于吗!” 她小性子忽然使起来,借口上厕所。 “失陪一下。” 上官云曦上辈子滴酒不沾,原主也从不喝酒,在长廊逛了一圈出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难道真的喝醉了? 走到僻静处,忽然听到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慕言哥哥,我是什么心意,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来,静儿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紧接着是秦慕言淡漠的声音:“顾大公子学识渊博,为人正直,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我不要什么顾大公子,我只要慕言哥哥你!” 百里静含着泪腔,在夜色的遮掩下,大着胆子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百里静已经快十五岁,发育得凹凸有致,粉面桃腮,楚楚动人,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这么梨花带雨地哭着,惹人怜惜。 秦慕言却猛地闪身避开,周身气势阴冷:“百里静,你大胆!” 百里静撞到身后的树干,狼狈地跌坐在地,捂住心口,泪珠不断滚下来。 “你不喜欢我触碰,那为什么上官云曦可以?你能碰她,为何不能碰我?到底我哪里比不上她?” “我脏吗?还是慕言哥哥从心里,就讨厌静儿?” 秦慕言周身气势越发冷冽,语气是彻骨的寒凉:“百里静,你是功臣之后,做人,要有骨气。”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上官云曦...... 出来散个步,竟然让她撞见一出大型狗血的表白现场? 而且一个是她的便宜夫君,一个是她的便宜小姑子?! 她嗤笑一声,百里静这误会也太大了,这狗男人愿意触碰她,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罢了。 她没有兴趣听墙角,很快离开。 她头重脚轻的回到凉亭,有些愧疚,请人家来吃饭,主人家却一个个丢下客人跑了,真是...... 不成体统。 “抱歉,招呼不周了。” 她给顾惜之斟酒,结果壶嘴一歪,酒全倒在了桌子上。 一看就知道喝多了。 第78章 醉酒 顾惜之连忙稳住她的手:“云曦妹妹……,唔,王妃,别忙活了。” 少年生得清俊,如修竹一般隽秀,笑起来和她一样,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 很好看。 上官云曦冲他笑了笑,笑得又甜又傻。 喝醉酒了,也隐约记起这个少年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 “惜之……哥哥?小的时候,我是不是救过你?” 少年双眼一亮,极快地点头。 “你,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恢复正常,就忘掉过去的事情了……” 她点头:“嗯,就……,记得一点……” 身后忽然横过来一只手,一把夺过上官云曦手中的酒壶,另一只手往她腰间一揽。 就被拉入了一个怀抱。 顾惜之整个人被弹到椅背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 “王妃喝醉了,就不恭送两位公子了。” 这逐客令下得生硬,顾惜之动了动嘴,被顾长渊飞快地按住了。 二人走后,怀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抬眼看他。 “我没醉。” 她声音软糯娇憨,柔软得一塌糊涂。 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猫爪子在心底千抓百挠。 秦慕言盯着她微红的小脸,呼吸沉了几分,喉咙滑动着。 “没醉?还想喝?” 他拧着眉,声音低沉,冷风吹过,声音发散着一股冷意。 光听声音就知道不高兴了。 可惜喝多的人不懂。 她伸手去抢酒壶,嘴里嘟囔着:“再喝一点……” 他手举高,酒壶恶劣地在半空晃了晃:“你刚刚,叫他什么?” “......唔?” 她有点迷惑,双手抵在他胸前,抬眼盯着他,目光纯真又清澈。 她想不出来,只想喝酒。 “给我……” 少女垫高脚,跳起来抢,他实在太高,拼了吃奶的力气,连手都没够着。 这动作…… 对于秦慕言来说,和蹭他差不多,他呼吸沉了几分,喉咙滑动着。 少女浑然不觉,甚至觉得好玩,乐此不疲。 反复几次,男人忍无可忍地按住她的身子,声音低沉又沙哑:“你刚刚,叫顾惜之什么?说好了,就给你。” “唔?”她想了半晌:“惜之……哥哥?” 搂在她腰间的手一下子收紧,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男人黑沉着脸,声音冷得像冰:“以后不许再叫。” 少女瞪着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十分委屈:“你凶我,我不理你了……” 她伸手推他,退后两步,辙出他怀抱,脚下有些趔趄,腰直接撞在了桌沿上。 杯碗盆碟一阵乱晃,不待秦慕言伸手,她已经抓住了他的衣服,整个人跌回他怀里。 少女的身子又热又软,烫得他浑身僵直。 “唔……”少女抬头看他:“对不起啊,这地有点滑。” 滑? 他看了一眼青砖砌成的地板,唇角绽出一抹笑意。 醉的真彻底。 秦慕言伸手搂住她的腰,手指紧了又松,只觉得心底有股不知名的燥热,慢慢地侵蚀他五脏六腑。 “你怎么在这?” 少女好像发现在新大陆,奇怪地盯着他,胡言乱语,颠三倒四。 “我刚刚,明明,看见你,在那边来着。” 秦慕言微微俯身,眼中意味不明:“你看见什么?” “啊,就是……,你把人家女孩儿,弄哭了……” 第79章 感情萌芽阶段 “一点风度也,也没有……” 男人脸色黑沉:“你希望,本王接受她?” 少女视线有些模糊,她能感觉到他黑沉着一张脸,好像在生气,那种强势霸道,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酒精作崇,让她胆子一下大了起来。 她忽然伸手掐住他的脸,指尖用力,恶作剧一般,把那张俊脸扯得变形。 她搞不清现在什么状况,只知道这个男人可恶得很,总是欺负她,哪能每次都让他欺压。 男人整个人僵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吓唬谁呢?整天……,整天绷着一张脸……” 男人额角青筋在跳,咬牙切齿,掐住那条纤细的小蛮腰,报复似地把她紧紧压在身上。 “上官云曦,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唔,谁叫你欺负我,我……” 她意识不清,脑子混沌,想说什么,又忘了。 秦慕言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抱着她火热的娇躯,一股莫名的燥热席卷着他的神经。 秋夜寒凉,这凉亭临水风大,特别是喝醉酒的人,不宜久待。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发顶,牵着她的手:“回去吧。” 少女“哦”了一声,就这么乖巧安静地跟着他。 回去的路上,都是迷迷瞪瞪的,身子左摇右晃,走半天都走不出东院。 秦慕言干脆一弯腰,直接着抱她回无忧阁。 一路走来,王府的下人好像消失了一样,连只鬼影都没见着。 暗处的无意:“哥,干嘛把下人都调开?” 无心:“你不懂,咱王爷脸皮薄,他们的感情正处于萌芽阶段,脆弱得很,得悉心呵护,懂?” 无意:“不是,你一个光棍,哪来的不懂装懂?” “你懂什么,我这是旁观者清。” …… 回到无忧阁,二郎神摇着尾巴扑上来,瞧着秦慕言把上官云曦抱上阁楼,它眨了眨眼睛,晃着尾巴跟上去。 上官云曦身子刚沾了床,手指扯住秦慕言的衣服,就不肯松手了。 他拍了拍她手背:“松开——” 上官云曦嘟囔一声,直往他怀里钻,她面色潮红,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浪。 平日张牙舞爪的小女人,喝醉了竟如此粘人。 秦慕言温声道:“先松开,本王去去就回。” 小女人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整个无忧阁一个下人也没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他去取了点热水,回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却蹲在房间门口,二郎神就坐在她对面。 一人一狗听到动静,齐齐向他看过来。 “怎么起来了?” 秦慕言蹙眉,过去抱她,却倏地怔住了。 她哭得一脸都是泪水,扯着他的衣服:“小雪它,它的毛为什么变成黑色了?” 小雪,是她爷爷在世时养的一条雪獒,爷爷去世不久,它也跟着去了。 她很伤心,久别重逢的亲人,已经不是本来的模样了。 秦慕言蹙眉,狠狠盯了二郎神一眼,二郎神被他狠厉的眼神吓到,混身毛一炸,“嗷”的一声逃了出去。 他反手推开门,将她抱进去,低声哄她。 “会变回来的。” 把她放在床上,她手上猛的用力,扯着他的身子整个压下来。 第80章 落魄脆弱 “……我有好好工作,我很听话,很乖。” “......你别走。” 她细细的抽泣,被压得有些难受,不安的扭着身子,小嘴一张一合,嘤咛嘟囔着。 秦慕言几乎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她的身子又烫又软,撩拨着他,一路酥麻到心底。 都是说酒后吐真言,她不会是对自己? “嗯,我不走。” 他压着噪子,喉咙越发紧,伸手给她擦泪,手指从她唇边滑过。 柔软细腻,炙热滚烫,他喉咙干燥得像是着了火。 他慢慢凑近。 “上官云曦……” “爷爷……” 她嘴唇开合,含糊的吐出两个字。 秦慕言整个僵住。 她小声嘟囔:“……你带我回家好不好?这里不好玩。” “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仿佛当头一棒,他整个人从她身上弹了起来。 爷爷? 原来刚才那些话—— 他拧着眉,怔了良久。 终于伸手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女人,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 男人从无忧阁离开。 暗处转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百里静赤红着眼,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牙齿狠狠的咬紧嘴唇,渗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 桂嬷嬷冷笑一声。 “你还在犹豫什么?如果不是她,王爷怎么会想方设法把你嫁出去?” “没有她,王爷心里就只有你了。” “明日便是最佳良机,你再不行动起来,就要错失良机了。” 百里静转头,下定决心:“好,就依嬷嬷的。” …… 秋夜寒凉,万籁俱寂,蔷薇花香浓郁袭人。 一人一狗轻飘飘的走在寂静无声的长廊里。 凌晨三点,上官云曦被二郎神叫醒,它衔着她的衣袖,似乎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二郎神是只灵犬,很有灵性,三更半夜来找她,肯定出事了。 她一夜宿醉,顾不得头疼,连忙披了件衣服就跟她出来。 入目的是一个繁花满园的宫殿,殿门开着一条小缝,透出凌凌微光,门上写着三个大字:瑶华殿。 二郎神一直将她拖到门口,示意她往门缝里看。 上官云曦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心猛地被揪紧。 巨大而空荡的宫殿像一只可怕的巨兽,张着大口,看不到边缘。 一个玄衣身影缩在角落里,地上滚落着五六只酒坛,桌案上一灯如豆。 桌案上,一个白玉雕成的灵牌反射出渗人白光。 那人半阖着眼,发丝凌乱,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一只脚支起,搁着一只手,手上还拎着一只酒坛子。 另一只手死死地抱着一只小盒子,好像抱着什么绝世大宝贝一样。 在上官云曦心目中,他总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何时有过如此落魂,如此脆弱的时候。 这狗男人是怎么了? 她推门进去,宫殿里异常阴冷,却没什么霉味,应该是经常有下人来打扫。 灵牌上,“秦玉瑶长公主”这几个字逐渐清晰。 上官云曦明白过来,这是玉瑶公主昔日的寝殿,他在想念他的姐姐。 “殿下……” 她轻轻的蹲下去,轻声唤他。 夜里寒冷,这空荡荡的宫殿更是冷得让人发颤,在这里睡上一夜非生病不可,不能让他睡在这里。 他好像醉得不轻,已经睡着了,她大着胆子,先是拿走他手上的酒壶,再拿走他手上的盒子。 第81章 生忌 刚碰到那只盒子,男人倏地睁开眼,下一秒,脖子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 “咳咳,殿下,是我……” 少女一脸惊慌,眼尾憋出一点红,看上去很难受。 男人迷茫了一瞬,杀气骤然退祛,随后松开了手。 “……你来,做什么。” 他靠回桌腿上,身上酒气浓重,眼眸低垂,手里攥紧了那只盒子,昏黄灯光落在他脸上,凄冷消沉。 颓废得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蛮横霸道的秦慕言。 她心底感觉闷闷地堵,声音尽量放软:“地上凉,我扶你回去睡,好不好?” 男人偏头看她,那双眸子晦涩暗沉,显得十分消极落寞。 “……不好。” 他声音嘶哑,声线发烫,酒气传过来,辛辣灼热。 上官云曦没有哄人的经验,尤其对方还是个喝醉酒的人。 “那我陪你坐会,聊聊天?” 她稍微靠近他一些。 “……嗯。” 他往旁边让了让,动作乖巧得让上官云曦想笑。 他平日深沉内敛,喝醉了也一样涵养良好,不哭不闹,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不是他眼神飘忽,反应迟钝,单靠表象,根本发现不了他在醉酒。 她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他,两人胳膊贴在一起。 他身体很烫,像个暖炉,带来融融暖意。 她出来匆忙,没有穿厚衣服,本能地依偎上去。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循循善诱。 他双手抱紧盒子,好像害怕被人抢了去,警戒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是否可信。 “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轻声哄他。 “皇姐生辰,她一个人……” “我来看她……” 他声音嘶哑,像个孩子,柔软又脆弱。 上官云曦沉默了,今天是中秋,难怪楚王府从来不过中秋节,原来今天是他姐姐的生忌。 听闻他十岁被送往邻国当质子,还没回国,母亲就去世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不久后,唯一的胞姐瑶华公主也死了。 楚王府对这位公主的死讳莫如深,想必她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她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轻声哄他:“太晚了,你皇姐心疼你,肯定不希望你生病,我们先回去睡觉,天亮再来好不好?” 他偏头看她,怔怔地思索良久:“皇姐她,真的......?” “嗯”,她点头,“盒子给我好不好?” 他又想了许久,终于乖乖地递过來“……嗯。” 上官云曦没想到这么顺利,刚伸手去接,他又收回去,宝贝似的藏在身后。 “这个很重要,不能丢。” 上官云曦点头,喝醉了也要死死护住,不用问也知道对他很重要。 “那放桌上,我不碰。” 男人孩子气的点点头,上官云曦搀扶着他起来,把盒子端端正正地摆在灵牌前。 做完这一切,才乖乖跟她走。 她搀扶着他,他身高腿长,加上醉得不轻,脚步虚浮,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 上官云曦扛着他走出没多远,已经是气喘吁吁。 两人头发散乱,衣襟歪斜,幸好三更半夜,灯光也昏暗,没有人看到他们这副狼狈的模样。 秦慕言在她肩膀上喘息。 浓重的酒气合着昂贵的月麟香,还有他男性特有的气味。 灼热的吐息,熏得她脖子发烫。 第82章 简直妖孽 她小心地环住他的腰,这男人平日勤于练武,腰肢劲瘦,她细细的胳膊一臂就能圈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结实地抱着一个男人,身上汗毛直竖,浑身发麻。 随着两人越来越多的身体接触,脸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什么。 她觉得不太妙,想尽快把他拖回霁月轩,无奈他实在太重,脚步跟不上,两人一路拉拉扯扯,歪歪倒倒。 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不断磨蹭,弄得她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上官云曦想破口大骂,妈蛋,堂堂一个亲王,几百个下人的主子,喝成这样,竟然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我真特么醉了! “你那些护卫呢?养的都是什么玩意?都死了是吗?把主子一个人扔在那,靠!” “要来何用,明儿全开了!” 她扛着人,上气不接下气,一路骂一路走。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 “老大,明儿主子怪罪下来,你可千万要保住我们啊!” 无意往旁边一指:“跟我没关系,这主意是他出的,要怪怪他。” 无心:…… “没事儿,信我,就主子那点心思,咱们这么做,他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责罚我们的。” 上官云曦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把人拖到霁月轩门口。 二郎神“嗷”了一声,好像完成了任务似的,摇着欢快的尾巴回她的狗屋睡觉去了。 上官云曦差点气炸了,特么的,连只狗都欺负她! 好不容易把人拖回寝殿,以为终于解放了,没想到喝醉了的人不依不饶。 他缠着她不放。 大少爷慢吞吞地张开手,命令她:“更衣,沐浴。” 上官云曦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尼玛,又把她当奴婢使唤? 她憋着一股子气,罢了,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 况且他喝成这样,没人看着,万一掉池子里淹死了怎么办?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传说中的诗仙李白不就是这么领盒饭的? 帮大少爷把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脱下来,裤子没敢动他的。 脱完一抬头,上官云曦就征住了。 男人容貌极其俊美,高鼻深目,眉眼漆黑,平日锐利霸道,让人望而生畏,喝了酒,整个人都迷迷蒙蒙的。 他半张着嘴唇,酒气灼人,唇色鲜红,水光闪闪。 饱满的胸肌上覆着一层薄汗,腹部线条干净流畅,肌肤微微地发亮,几缕湿发贴在脸上。 放浪肆意,又诱人至极。 上官云曦双眼发直,心脏跳的极快,赶紧别开眼去。 妈蛋,这姿色。 难怪这么多名门淑女不知羞耻地往他身上扑,简直妖孽。 “……你坐着,我给你打点水来。” 她落荒而逃。 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望着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上官云曦打量他半晌,原来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在发呆。 “来,我给你洗把脸,擦擦身子。” 她哄着他坐下,拧了热毛巾,盯着他完美的身材,有点下不去手。 “就当给狗洗澡!给狗洗澡!” 她心里默念了几句,心一横,半眯着眼,毫无感情地在他身上擦拭。 第83章 同床共枕 她擦拭的动作又快又粗鲁。 手腕忽然一滞,他滚烫的手扣住她手腕,皱眉看她。 “疼,不舒服……” 上官云曦:…… 他看着她,眸子蒙着一层水光,有点小小的委屈。 上官云曦脖子僵直,舔了舔嘴角。 我的天,好好一个霸道王爷,怎么变成了会撒娇的小奶狗了?!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这人平日冷漠霸道,骤然间的示弱,根本招架不住。 她一阵心软,内疚得恨不得砍掉自己的手。 “对不起,那我轻点。” 她十二万分温柔地给他擦完,从衣柜里抽出一套纯白中衣给他换上,哄着他上床睡觉。 上官云曦以为又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不料他很乖地躺好,任由她忙东忙西,给他掖好被子。 她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怎么忽然这乖。 伸手拍拍他被子:“乖乖睡哦,我先走了。”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 男人静静地盯着她,双眼黑蒙蒙的:“你说的,陪我睡。” 上官云曦整个人卡住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 她立马住了嘴,在瑶华殿的时候,她说“我们先回去睡觉,改天再来。” 上官云曦:…… 不是,这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 “我……” 男人两指并拢,往她身上一点,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床的最里侧。 “喂!”上官云曦崩溃了,这混蛋,竟然点了她的穴道! “嘘——”男人伸手捂住她嘴,手一拂,整个寝殿的烛火瞬间熄灭。 “睡觉。” “呜呜呜——” 她不要,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这样跟男人睡了?!! 上官云曦在黑暗里,把眼睛瞪到了极致,嘴里嘤嘤嘤,企图唤回男人的理智,好放开她。 不料男人像宕机了一样,手捂在她嘴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任她如何反抗,都没有一点反应。 半个小时后…… 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发出了轻浅的呼吸,显然已经睡着了。 男人的手从她嘴上缓缓移开,手滑到她脖颈处,紧贴着那片细嫩柔软。 少女贴在他身上,许是畏寒,凭着本能往他怀里钻。 两人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料,她的身子柔软的一塌糊涂,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越发急促。 过了良久,他伸手揽住她腰,将她搂到了怀里。 竖日。 秋日寒鸦沉枝,窗外雾色浓稠,霜色打叶,空气一片萧瑟冷凝。 上官云曦嘤咛的翻了个身,一睁眼,入目的景象吓得她心猛的一跳。 暗青色床幔,绣金丝锦被,周围陈设奢华低调,床头上方悬挂着一把暗光流转的宝剑。 一条结实强壮的手臂把她拦腰搂住,后背贴着一具滚烫的身体。 搂在她腰的手,热度像熔岩一样灼热。 背后的胸膛,结实饱满,心跳强劲有力,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震得她脑袋一阵阵地发晕。 昨晚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上官云曦发狠地咬了一下自己舌尖。 什么情况啊这是? 第84章 和男人睡了 她和一个男人睡了—— 虽然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妈蛋,现在怎么收场?! 看样子他还没醒,不如赶紧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拎起他的手,身子灵活一滚,辙出他怀抱,然后像只猫似的从床尾溜下去。 脚一沾地,拎起自己的鞋子就赶紧逃命。 逃到霁月轩门口,她猛地刹住脚。 门口齐刷刷地站着两排侍女,领头的季嬷嬷微笑着打量她。 披头散发,一身凌乱的衣衫,呼吸急促,微红着脸颊。 季嬷嬷笑得意味深长。 “恭喜王妃,这是奴婢们准备的红糖鸡蛋,特地送来给王妃补身子的,天气寒凉,王妃还是回寑殿用早饭吧?” 上官云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是,我为什么要补身子?” 侍女们齐齐红了脸。 “王爷身体强壮,圆,圆房……,是要补补身子的……” 上官云曦:卧槽——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忽然,一件披风从背后裹上来,把她严严实实一包,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她腰,把她往怀里一带。 “那是怎样?” “起床都不打声招呼,睡完就走?嗯?” 男人贴在她耳边,嗓音暗哑,带着刚刚起床特有的慵懒。 灼热呼吸落在她脖侧,泛起一阵阵战栗。 上官云曦头皮发麻,妈蛋,他在说什么,什么睡完就跑,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好吗! 她不想跟他扯淡,越扯越不清楚,干脆猛的拨开他的手,拔腿就跑。 男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眼眸滑过一抹笑意。 平时骂他不是中气挺足的,今天怎么这么怂? 季嬷嬷:“王爷,王妃这——” 男人低眸敛眉,看上去心情很愉悦。 “随她去。” 屋顶。 “我没听错吧?睡完就走?咱王妃看着娇娇小小的,这么猛的吗?” “我没听错吧?咱们王爷被睡了?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咱王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怎么在床上沦落到被人睡的地步?不可能!” “来,给我个耳刮子,让我清醒清醒。” …… 那边,上官云曦一路冲回无忧阁,众人一脸喜气,纷纷围上来:“恭喜王妃……” 话没说完,就见她一溜烟跑上楼去了,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紫春:“王妃这是怎么了?害羞了吗?” 紫夏红着脸:“王妃脸皮薄,害羞不奇怪,我去炖点补品给王妃补补身子。” 上官云曦一路跑回房间,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条蚕虫,心中懊恼不已,不就是照顾了醉酒的人一晚上么,怎么变成这样? 到底哪个王八蛋干的! 此刻,某个王八蛋正站在书房里,“阿嗤——”。 秦慕言头也不抬:“病了?放你半天假。” 无心受宠若惊,已经好久没见过主子这么好说话了。 “真的吗?谢谢主子,主子真好!” 嘿嘿,王妃就是他们的幸运儿,有事没事多往主子面前坑一坑,日子就好过了。 全然不知,他家王妃正在画圈圈诅咒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第85章 以为圆房 上官云曦上辈子是个学霸,眼里只有学习,后来进入中央医院工作,心里面装的全都是治病救人、学术研究。 追求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能够让她心甘情愿的从工作中抽心,去谈一场恋爱。 秦慕言长得好看,除了腹黑霸道没什么不好,但她很清楚,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就是一缕游魂,误入了这个不知名的平行时空,对这里一点归属感也没有。 她常常以一种外来人的眼光,冷静的,置身事外地,俯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有了这样的心态,她没办法对这里人或事,产生任何羁绊。 对于她来说,好好地、随心的活着,才是她最终的目标。 其他一切,不在考虑范围。 福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王妃,您是在想王爷吗?” 上官云曦敲了一记他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专心点,话说你们做了多少孔明灯?” 福康想了半晌:“不知道,反正好多好多,一个屋子都装不完。” 想起昨晚那一幕,上官云曦心里还有些堵,如此强大的男人,在他姐姐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位长公主的死,应该与秦慕言脱不了关系吧? 这时,有侍女来报:“王妃,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上官云曦心底一颤,能不去么?出了昨晚那种事,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但转念一想,她也没做什么啊,照顾了他一整夜,最后还是他发酒疯,硬把她拽上床上。 要错也是他错,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样一想,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今天是长公主的生忌,她换了一身白衣,素面朝天,发间没有半点饰品。 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跟侍女走。 侍女在前面带路,不是去霁月轩的方向。 上官云曦问道:“不是去王爷寝殿?” 侍女脸色僵了僵,低声道:“回王妃,王爷不在霁月轩,在摇华殿。” 她点了点头,今天是玉瑶长公主的生忌,可能要举办一场祭祀。 她这个王妃虽是挂名,这种重要场合还是要露一下脸的。 上官云曦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秦慕言,只有一个纤细的白衣身影,正俯身在灵牌前的火盆子里焚烧纸钱。 瑶华殿已经收拾干净,连一丝酒味都没有留下。 只有香烛的气味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里,仿佛昨晚那场醉酒不曾存在似的。 上官云曦慢慢走近,皱了皱眉:“殿下呢?” 百里静抚了抚手掌,慢慢转过身来。 她眼睑下面有两块乌青,脸色略显苍白,神色憔悴,明显没休息好。 上官云曦怔了怔,她这副模样,不会因为秦慕言拒绝了她伤心过度了吧? 百里静缓缓走过来,眼中有着恨意:“上官云曦,慕言哥哥昨晚,真和你……” 上官云曦反应过来。 整个王府都知道她昨晚宿在霁月轩,都以为他们已经圆房。 这对百里静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她模梭两可地笑了笑:“真的,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第86章 纵火 百里静的脸忽然扭曲起来,妒嫉得就快发疯了。 “你知不知道,我从四岁开始认识慕言哥哥,从小我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东西都给他。” “他被送去东陵做质子——” “他爹不要他,他娘死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她姐姐为了救他,甘愿嫁去东陵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续弦,最后受尽折辱而死。”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我求着我爹把我送去东陵,陪在他身边……” “他回国后,在朝中毫无根基,是我求着我爹,以二十万隆中军作保,这才换来上前线的机会……” “我爹娘甚至为了他,死在了战场上……” “上官云曦,我和慕言哥哥共同经历过什么,是你无法想象,也无法企及的!” “我们原本那么好,那么好——” “你为什么要插一只脚进来?” 说到最后,百里静泪流满面,死死地瞪着她。 “你为什么要来抢我的慕言哥哥!!” 上官云曦沉默了。 她认识的秦慕言,强悍、霸道、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是皇帝太后都要忌惮的存在。 却从没想到,他是这样走过来的—— 一步一步,从地狱里爬出来。 众叛亲离,孤零零一个人在异国为质,父亲不爱,母亲早亡,唯一爱他的姐姐,也为了救他死在异国他乡。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 “上官云曦,你这个狐狸精,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我的慕言哥哥?” 百里静面目狰狞恐怖,双目赤红,拳头紧紧地攥住。 上官云曦后退一步。 百里静出身将门,腰间时常别着一条赤红色的鞭子,真打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她手悄悄伸到背后,意念一动,一把黑色的手枪攥在手心。 在二十三世纪,每个医生都会配备一支手枪,里面装的不是子弹,而是麻醉针,专门用来对付医闹的。 上官云曦尽量稳住她:“我没有硬插一只脚进来,你知道的,这是皇上赐婚,我也没有办法。” “还有,昨天晚上殿下喝醉酒了,我只是照顾了他一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百里静恨恨道:“你闭嘴!慕言哥哥从来不让外人进入寝殿,更不可能让一个女人贴身照顾,你还说你没有用妖术迷惑他!” 上官云曦无辜极了:“真的没有,我对秦慕言一点非份之想也没有,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她冷冷一笑,举目四望:“这里是玉瑶长公主昔日的寝殿,是慕言哥哥唯一的念想,你把这里烧了,我就信你。” 上官云曦难以置信:“百里静,你是不是疯了?我有药,要不要给你治治脑子?” “我没疯!”百里静恨恨地瞪着她“你毁了慕言哥哥最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上官云曦简直想照着她脑袋来一下。 “精神病也是一种病,你要正视——”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两条一人高的火龙从大殿两旁窜出。 第87章 你就这么喜欢她 地上浇了火油,火势一路窜过去,势如破竹,整个灵台瞬间被点燃,转眼间成了火海。 上官云曦没想到百里静来真的,急得破口大骂:“百里静,你真特么疯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要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你这是爱吗?” “你这是自私!” 此时的百里静已经魔怔了,一心想要弄死她,她一路急退出门口。 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一挥手,两扇大门轰然合上,将上官云曦锁在了殿里。 殿内火花“噼啪”,火光灼人,不断有浓烟从门缝里滚出来。 “小姐,现在怎么办?” 百里静勾唇冷笑:“去呼救,就说瑶华殿走水了。” 如意阁。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敲锣打鼓的大减着“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秦慕言皱了下眉,刚要起身出去,就见无心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不好了主子,瑶华殿走水,王妃被困在里面了。”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影一掠而过,就不见了。 瑶华殿。 漫天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从门窗里飘出来,宫殿大半为木质结构,此时火势迅猛,火舌几乎窜上了屋顶。 宫殿外正围着一圈下人,说是救火,却迟迟不敢往里头冲,因为火势太烈,谁都不想进去送死。 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眉头紧锁。 仆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窝蜂地涌上来。 “王爷,好大的火,根本进不去,现在怎么办啊?” 男人盯着冲天的火光,目赤欲烈:“王妃在里面?” “是。” 就在这时,百里静冲了过来,一把攥住秦慕言的手。 她身上的白衣已经染成了灰衣,脸上还有几道脏污,神情焦灼,双眼含泪。 “慕言哥哥,是上官云曦烧纸钱引起的火灾,我想冲进去救她,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火势实在太大了。” “慕言哥哥你别着急,侍卫们正在灭火,很快就能控制住的……。” 秦慕言挣开她的手就要往里冲,百里静咬了咬牙,发狠地抱住他腰,死死地拖住他。 “慕言哥哥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的火,不准去,我不准你去!!” “上官云曦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你为她送命吗?” “无心,还不过来拦着王爷!!” 秦慕言眉中凝着一股戾气,望着越来越强的火势,心急如焚。 刚准备对着百里静的后脑勺来一下,无心就已经冲了上来,把一条湿了水的被子往秦慕言头上一裹。 “主子,我们一起进去。” 百里静很快被人拉开,眼睁睁看着两条人影冲进了火海里,整个人软倒在地上,三魂不见了七魄。 慕言哥哥他,就那么喜欢上官云曦,喜欢到不顾自己性命,甘愿为她犯险? 秦慕言和无心冲入宫殿,然而还没走几步,房梁便“啪”的一下掉在面前,燃烧的火龙发出“霹雳啪啦”的声音,将前路全部阻断。 “上官云曦!” 他不管不顾地高声大喊。 隔着重重火海,一个白衣身影倏地回过头来,火光照亮了少女绝色的脸庞。 第88章 重回系统 她眼中满是震惊,愣了愣,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 少女灰朴朴的,衣袖没了半截,光祼的手臂上,赫然是一道又长又狰狞的烧伤痕迹。 她左手举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长公主秦玉瑶”。 右手攥着一个红色的,小小的锦盒。 秦慕言双眼猛的睁大。 ——“这个很重要,不能丢。” ——“嗯,我知道。” 她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他很重要,所以,冒死也要给他抢回来? 少女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高声叫道:“殿下!听我的,我没事,你们赶紧走,我有办法脱险!” 就在这时,“噼啪”,“轰”—— 一条横梁再次砸在二人面前,火光一下子窜到三人那么高,火花四溅。 少女的吼叫再次传来:“走啊无心,快带他出去!” 无心回过神来,拖着秦慕言就往外跑。 “不,她不会武功——” 下一秒,脖子被狠狠劈了一下,无心伸手接下他的身体。 “对不起主子,你不能出事。” …… 上官云曦的医疗系统,能拿出东西,也能放进去东西。 她这个使用者想要进出系统,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在火光逼过来的瞬间,她意念一动,闪身进入了许久未造访过的空间。 一进来,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便扑鼻而来,感应灯也瞬间亮了起来。 她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盯着房顶的吸顶灯,笑出了声。 感谢当初开发这个系统的无数前辈,感谢自己,终于捡回一条命! 她回过劲,迳直上了三楼,进入自己的休息室,将灵牌和锦盒放在桌上,然后进入浴室冲了个澡。 这个空间浪费了前人无数的心血,到她手上的时候,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就这么一枪被人弊了,这个空间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也多亏了这个空间,她才能在那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古代,谋得一线生机。 冲完澡,换上一身舒服的睡衣,把手上的烫伤处理了一下,便圾拉着拖鞋,跑到一楼去检查储备物资。 电脑开打,果然联不上网。 她查了一下库存物资,发现上次领用过的伟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动补仓了? 她向来有个习惯,每次领取物品后,都会在电脑上面打开出入库管理系统进行登记。 可她明明已经消耗掉的一些药品,不知何时竟然又自动补回来了。 她惊诧莫名,难道这个系统还有自动补仓功能? 她决定明日再来看看今天用掉的烫伤药会不会自动恢复,若真有这种功能,那就太好了,取之不尽,还怕在那个古代无法立足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回休息室,打开小仓库,发现之前拿走的那箱方便面竟然又自动补充回来了,而且看日期,还是最新鲜的。 还有那些午餐肉、香肠、罐头什么的,用了多少,又补回多少。 她开心的像个傻子,发财了,以后哪怕在那个古代待不下去,她还有这个空间可以活命。 第89章 入喉的苦酒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那场大火看样子没三四个小时烧不完,干脆上床睡一觉。 睡好了,才力气跟百里静那个疯子硬扛。 高床软枕,久违的家的感觉,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睡得香甜,殊不知另外一边,有人差点要疯了。 秦慕言站在焦黑的残垣败瓦中,面无表情地盯着清理出来的那块空地,手背青筋一条条暴起。 没有,什么也没有。 除了一堆烧得焦黑的木梁,无论是灵牌,还是尸骨,都没有。 无心瞧着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安慰道:“王妃说过她有办法脱险,找不到也好,那就证明她还活着。” 这话,连无心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当时火势那样大,连他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人都未必逃得出来,更别说王妃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 “其他地方都找过了?” 无心点头,何止找过,就差掘地三尺了。 “都找过了,主子,您已经一天没休息了,不如先下去用点饭?” 男人不置可否,转身就走。 “把人带到如意阁。” …… 如意阁。 季嬷嬷和管家禁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福康红肿着一双眼睛,还在抽抽嗒嗒地抽泣。 “当时我们在做孔明灯,忽然来了个眼生的姐姐,把王妃叫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听说瑶华殿着火了。” 秦慕言揉了揉额角:“那人,你可认得?” 福康摇头:“没见过,不过让我再见一次,肯定能认出来的。” 秦慕言把人挥退。 无心:“主子,王妃祭拜长公主引起火灾,百里小姐怎么就这么巧经过?静姝阁和瑶华殿,可是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秦慕言靠在椅背上,看上去疲惫至极。 “去查。” “是!” …… 东院。 凉亭临水,波碧湖上波光粼粼,月上中天,正是万家团圆的好日子。 王府外的大街正在举办中秋节灯会,整个京城一片欢声笑语,绚丽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天。 府外喧嚣繁华,愈加显得这一方凉亭冷清萧索。 男人独自坐在凉亭里,一盏孤灯半明半灭,凉风冷月,蚀骨的悲痛,皆化为一杯一杯入喉的苦酒。 后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男人耳力极佳,听出来人是个女子。 他先是一怔,整个人都僵硬了,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便听来人带着哭腔,挽上他的手臂。 “慕言哥哥,别喝了……” 男人唇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便收敛了,转瞬化为凛冽的寒冰。 他猛地抬手一挥,百里静整个人弹了出去,狼狈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慕言哥哥,你不要这样,她已经死了,你看看我,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她重新贴上来,强撑出抚媚的笑:“静儿陪着你不好吗?” 男人周身气势冷冽,往她身上点了一下,反手推到无心怀里,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滚。” “秦慕哥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们才是一家人,你都忘了这些年我们经历了什么吗?” “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只有我才会一心一意地陪着你,你看看我,看看静儿……” 第90章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她哭得凄惨又狼狈,哪里还有半将门之后的矜持。 男人漠然不语,无心也不敢违逆他的命令,连忙招呼暗卫把人架下去。 凉亭又恢复了平静。 “你说,本王是不是真的命犯孤星?” “为什么但凡本王在乎的,老天爷都要一样样拿走——” “母后、皇姐,连她也——” 男人声音低哑消沉,带着无尽的疲惫,捏紧酒杯,狠狠灌了一口酒。 无心眼眶泛红,喉咙发紧:“主子——” 有脚步声缓缓靠近,男人眉头皱起,几乎捏紧了手里的酒杯,眉宇间凝聚着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 “本王不是叫你——” 一杯泛着热气的,浅褐色的,乳香中带着茶香的东西,轻轻的放在他面前。 那人俯着身子,黑发从肩头滑落,手指还攥在杯子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珠光,纤长又漂亮。 她的衣襟敞开,线条硬朗,不是东荒五国女子所穿的款式,却非常好看。 造型别致的金属扣子反射出冷冷的光,衣摆垂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带来一点痒意。 秦慕言握着杯子的手瞬间收紧,后背发僵,眼神发直,一动不敢动。 “别喝酒了,对身体不好,尝尝这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技术欠佳,但味道不错,保证你会喜欢的。” 少女笑眯眯地在一旁落座,托腮看他,巧笑倩兮。 无心用见鬼的眼睛望着她,眼神发直。 王妃?还是活着的王妃? 他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王妃,您,用过晚膳没有?” “……主子他,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少女微笑:“没呢,有点饿了。” 说着冲他挤了一下眼。 无心紧绷的神经瞬间松驰下来,王妃真的还活着,他并没有见鬼! 他赶紧退下去安排,悄悄将眼角的泪水擦去。 秦慕言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上官云曦盯着他看了一会,难道又喝醉了? 还是因为瑶华殿烧了,伤心得整个人都傻了? 她咬了咬牙,特么的百里静,待会就去收拾她一顿,不把她弄得哭爹喊娘,她就不姓上官! 她打开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别伤心了,东西我都保管得好好的,我说了给你保住,就一定会保住的。” “灵牌熏黑了,幸好没打碎,我都给你擦干净了。” “还有这个盒子,我没打开过,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坏,你自己看看——” 手忽然被他一把扣住。 她抬眼,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双眸黑得发亮,灼热的,深邃的,翻滚着某种浓重的,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你——” 他目光扫过她下半身,眉头拧紧:“……成何体统。” 上官云曦看了自己一眼,她那身裙子破破烂烂,根本没法穿,就穿了之前备在系统里的衣服。 米白色一字领毛衣,及膝短裙,短靴,外面加一件薄外套,露着大半截雪白的长腿,和白皙漂亮的锁骨。 这身装扮在现代再正常不过,在古人面前,却十分有伤风化。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91章 与她之间的团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没抬头,一件黑色外袍就兜头把她裹住了。 男人伸手给她整理外袍,神色严肃,小心翼翼,好像给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打包装似的。 直到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春光,手才顺势一滑,落在她肩膊上。 “上官云曦。” 他双手按住她肩膀,双眼黑潮涌动,像两个旋涡,好像能够把人吸进去。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无论遇到什么,先保命,明白吗?” “嗯。” 她很怕死,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手伸出来。” 上官云曦乖乖把手伸出去。 他小心的翻起她的衣袖,她下意识要收回,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伤口已经处理过,包了一层纱布,也看不出什么,但烧伤的范围不小。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上官云曦赶紧收回手:“没事,小问题,我是大夫,有最好的药,很快就会好的。” “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何事?” 她笑了下:“就是我去祭拜长公主,然后不小心打翻了火盆,不小心引起火灾,就是这样……” 男人目光凌厉:“就是这样?” 她点头:“……嗯,就是这样,啊,饭来了,好饿——” 男人眯眼盯了她一会,便不再追问。 “传令下去,让膳房多做些菜,赏给下人们过节。” 无心仿佛被雷劈了,自从玉瑶公主死后,王府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团圆节了。 想不到王妃大难不死,连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有福了。 “是。” 上官云曦提着筷子,奇道:“楚王府不是从来不过中秋节的吗?” 男人沉默不语。 以前不过,因为这个日子代表着别离,可是从今天开始,这个日子不再代表别离,而是代表团圆。 与她之间的团圆! 没有什么比这今天的团圆,更值得庆祝的了。 王妃安然归来的消息,像一道惊雷传遍了整个王府,欢声笑语渐渐从王府各处传出来。 碧波湖畔慢慢悬挂上七彩缤纷的花灯,鞭炮声、少女和孩子们的笑声随着晚风一阵阵吹过来。 上官云曦喝了两杯小酒,面色红润,神采飞扬。 “殿下,听说今晚会有花灯盛会?” 秦慕言:…… “你想做什么?” 她一脸兴奋:“我逛逛去啊,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灯会长啥样子呢。” 秦慕言一脸疑惑的望着她,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刚刚死里逃生的模样,倒像刚刚吸饱了阳气的小妖精。 没等男人作出反应,她已经起身,开开心心地往外走。 无心看见自家主子想也不想,直接就抬脚跟了上去。 无意:“主子最讨厌人多热闹了,咱主子,这辈子算栽王妃手里了。” 无心:“那也是人家王妃的本事,这样也好,主子总算恢复了点人样,你都不知道,主子刚刚那样,看着就让人难过。” 路过静姝阁。 上官云曦停下了脚步。 “殿下,我忘了东西,你在这等我一下。” 男人皱眉,就听她笑眯眯地道:“无心陪我去一趟就好。” 第92章 是人是鬼 无心:“我,我吗?” 王妃干嘛要他陪?没看见主子黑着一张冰山脸嘛,妈呀,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在主子杀人的目光中,无心缩着脖子随上官云曦往回走。 可是自家王妃脚步一拐,走的既不是东院,也不是无忧阁,而是去静姝阁! “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啊?” 上官云曦打量着百里静的院子,漂亮、大气,一看就知道下了不少本钱。 “无心,王爷对百里静是个什么态度?” 她要先了解清楚,再决定对这个恶毒的女人用小刀还是砍刀。 “主子一直把百里小姐当作妹妹,但百里小姐不这么认为,有些行为已经触犯到主子的底线了,主子是看在百里将军对主子有恩的份上,才多番忍让。” “幸好终于快到及笄了,给她找户好人家,就算还了百里将军的恩了。” 上官云曦点头,百里静自认为自己对秦慕言很重要,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却不知在秦慕言眼里,不过为了还她父亲的恩罢了。 她松了松颈椎骨,既然如此,就不必手下留情了,给她弄剩半条命就成。 “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出来。” 她一路走入百里静的卧室,但凡有人上前拦着,二话不说就给他来一下麻醉喷雾。 十几个下人瞬间被放倒,连吭声的机会也没有。 卧室里,百里静捏着帕子在擦泪,旁边站在一个微胖的身影,听见动静齐齐看过来。 两人瞬间受到惊吓,见鬼似的跳起来,躲到桌子后面。 “你,你是人是鬼?”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哟,桂嬷嬷,我说这个疯女人怎么越来越歹毒了,原来被你拿去当枪使了呀?” “本小姐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个病猫?都忘记当初那两巴掌是什么滋味了是不是?” 她脚尖点在凳子上,轻盈一跃,直接踩着桌子翻过去,一个扫堂腿,踹在桂嬷嬷心口上。 “来,本小姐帮你回忆回忆。” 老家伙还没来得及尖叫,老脸就狠狠挨了一巴掌,一头栽倒在地上。 上官云曦收回麻醉喷雾,手腕一转,目光冷冷扫过去,接下百里静甩过来的鞭子。 另一只手意念一动,麻醉喷雾瞬间换成一支手枪,鞭子往前一拽,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了百里静的脑袋。 她动作极快,几乎瞬间就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上辈子,她除了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还是市里的业余散打冠军。 小时候她爷爷怕她被人欺负,六岁就送她去学习散打,十几年学下来,一打三都不成问题,更别说面前这两个老弱妇孺了。 百里静从没见过手枪,不知道这是什么暗器,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上官云曦,你想干什么!你敢伤害我,慕言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扣动板机,枪口下移,对着她腹部就开了一枪。 “上官云曦,你——” 话没说完,就软倒在地上。 上官云曦收抢回手,小巧的手枪在她手指间张狂地转了数圈,眉头轻挑,嚣张得像个女杀手。 第93章 黑寡妇 她是市医疗系统有名的神枪手,曾经有警察朋友跟她开玩笑,若她哪天不想做医生了,省公安系统欢迎你。 百里静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别说动弹,就连张嘴说话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到。 上官云曦背过身,取出一支注射器,吸满注射液,然后蹲在百里静面前。 “你真是不长记性,我说过,论用毒,老娘不知比你高明多少倍。” “还有一句话你记清楚了,老娘小气,别人打我一巴掌,我誓必要他千刀万剐。” “放火烧我。” “以爱之名,催毁别人最在乎的东西,你这种自私自利的玩意儿,从头黑到脚的东西,也配说爱?” “你说,我要怎么报这个仇?” 她勾唇轻笑,挤压出注射器里的空气,药水呈线状喷出,划过一抹好看的弧度。 “有一种毒,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叫黑寡妇……” 在百里静惊骇的目光中,她一针扎在她手臂上,慢慢把药水推入她体内。 “白天,还是你百里静,至于晚上——” 慢条斯理地注射完毕,她拔出针头,颇有兴致地解释:“总之言之,挺好玩的,你慢慢体会。” 她笑了笑,扬长而去。 无心焦急的在原地徘徊,生怕两人打起来。 “王妃,您刚刚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我去问候了一下百里静……” 是问候没错,不过是拿枪和针去问候的。 …… “哇!也太热闹了吧!” 街道灯火大盛,变幻无穷,大街上人山海,十分喜庆。 上官云曦仰头看着悬挂在头顶上的各色彩灯,目不瑕接。 “好漂亮啊!” “火树银花,星桥铁锁,明月逐人,原来古诗里面写的都是真的!真好看!” 身旁的男人侧头看她:“你没逛过?” 她点头:“没有,又或者有,我忘了。” 这话不假,她是没有逛过的,至于原主有没有,她就不知道了。 她满眼都是激动和欢喜,灯市难得,却也不是什么难以到达的地方,寻常百姓都能到此地作乐。 但眼前这个正儿八经生在王公贵族家的嫡小姐,却是第一次。 男人看着她,眸光温和。 下一刻,少女已经提着裙摆一头扎入了人流里。 他的外袍很大很长,穿在她身上,像个偷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娇小可爱得紧。 两人挤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面。 “这个是什么?”她好奇的打量。 位高权重的楚王殿下对这些市井玩儿也不太熟悉。 无心在一旁提醒道:“糖人。” 男人清了清噪子:“这是,糖人。” “糖人?可以吃吗?那我也要一个!” 她认真的挑选,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带银子了吗?” 男人怔了怔,摇头:“没有。” 上官云曦:…… 不是,你一个有权有势的王爷,逛街不带银子?!你好意思吗? “真没带?” “没有。” 少女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示意男人低头,咬他耳朵:“我也没有,不过你想吃的话,我可以送你。” 男人挑眉:“怎么送?” 第94章 喜欢不早说 她调皮地挤了挤眼,站在草剁前面一本正经地挑,装模作样的很可爱。 “要什么好呢?这个是鸡?其实我更喜欢小猪佩奇,可惜这里没有。” 摊主的脸板成了个棺材板:“小姑娘,你什么眼神,这明明凤凰,凤凰!怎么就是鸡呢?还有,那啥猪,奇的,只要你有纹样,就没有老头子做不出来的!” 上官云曦偷笑“行啊,我画出来给你,做得出来,我就付你双倍银子,做不出来,就免费送我两个糖人,怎么样?” 老头子被她整精神了:“老头子什么时候怕过!” 十分钟后—— 少女得意洋洋地从草剁上挑了两个糖人,冲一旁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抬了抬下巴,笑得很欠揍。 “老爷爷,谢了啊!” 说完攥着秦慕言的手腕就走。 秦慕言:…… 无心:…… 骗人的小伎俩用得还挺熟? “你要这个凤凰?还是要这个麒麟?” 少女笑吟吟地望着他。 看他默不作声,干脆直接把麒麟塞他手里,自己把凤凰放嘴里舔了起来。 “嗯,甜甜的,好吃。” “……其实,本王觉得,这凤凰不错。” 他忽然直勾勾地看过来,盯着她手上的凤凰,目光落在她舔过的那处,似笑非笑。 上官云曦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那什么眼神,她吃过的好不好。 “喜欢不早说,没了没了!” 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男人含笑跟上去。 无心:我是谁,我在哪,我做错了什么?请尊重一下单身狗好吗!干嘛非要塞人家一嘴狗粮?! 几人走到一处地方,发现前面围着很多人,上官云曦抓了个人问:“前面是在做什么?” 那人答道:“在猜灯谜,对诗,对得越多,就可以拿到不同的花灯,一等奖是一盏很漂亮的月宫灯。” 这种热闹不凑不行,她拎着裙子就往人群里挤,钻进去后,就看到很长的一段长廊。 房檐上下都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灯,花灯下吊着一张张纸条。 长廊下人群熙攘,看得出这项游戏非常受欢迎。 她兴奋地往里钻,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用力一扯,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抵在了一面墙上。 他一手按在墙上,一手垫在她背后,高大的身体微微撑起,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把她困在了里面。 她吓得不轻,干嘛突然这样:“你干什么……” 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被挤得掉下了长廊。 男人俯身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寒凉。 “每年都有姑娘被人冲散,落在人贩子手里,卖到秦楼楚馆,跑这么快,你就不怕?” 她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上,后背托着一只滚烫的手。 她不害怕有人打她主意,因为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她现在怕的是他,男人眼眸漆黑深沉,冷冷的锁定她,呼吸混杂着烫人的热度,落在她颈侧,渗进心底。 哪怕再迟钝,也知道他生气了。 第95章 夫人善妒 她咬着嘴唇,点头:“嗯,我知道了。” 男人垂眸,额头几乎贴着她的,气息浓稠灼热,带着淡淡酒香,勾人心魂。 “跟着我。” 她乖乖点了点头。 男人终于直起身子退开,把手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小手伸出去,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子。 男人眸色?暗不明,带着她往前走去。 来猜灯谜对诗的大多是情侣,有人手中已经抱了不少花灯,上官云曦很快就把刚刚那段小插曲抛诸脑后,一脸跃跃欲试。 “你可有喜欢的花灯,我帮你赢一盏呀。” 男人垂眸看她:“你帮我?” “对呀,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对诗么,多少还是会一点的。” 她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难道对付不了几盏花灯? 秦慕言嘴微微勾起:“那尽你所能,赢什么,本王就要什么。” 上官云曦怒了,这家伙一脸嘲意,分明是在笑她胸无半点墨?不自量力? 熊熊斗志瞬间被点燃,她咬牙切齿:“咱走着瞧!” “三人同日见,百花齐争艳。” 上官云曦:…… 这灯谜写的倒是简单,字都认识,就是连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皱眉,觉得自己运气可能不太好,接着移到下一盏:“马说,打一姓氏?” 上官云曦:? 什么玩意? 她侧头偷偷瞅了一眼秦慕言,某人正站在她身边,好整以瑕地瞧着她。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走到另一边。 “这个灯谜也太难了,咱们去另一边看看,对诗,我应该还行——” “哎哟——”一个女子忽然身子一歪,直直撞进秦慕言怀里。 秦慕言天人之姿,仿佛一颗耀眼明珠落在市井里。 一路走来,不少胆大的姑娘借故往他身上蹭的,都被无心挡住了,这个是漏网之鱼。 那姑娘红着脸扑过来,男人皱了皱眉,侧身一避,任由她扑到身后的柱子上。 女子的意图太过明显,周遭传来一片哄笑声,那女子也是个厚脸皮的。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人太多了,小女子失礼了。” 女子盈盈下拜,媚眼如丝,还没站稳,身后的闺蜜团又劲坏的撞了一下,女子“哎哟”一声,娇滴滴的又要往他身上扑。 男人眉眼一厉,长手一伸,直接捞着上官云曦的腰挡在身前。 “夫人善妒,请姑娘自重。” 上官云曦:…… 她曦嘴角抽了抽,妈蛋,又拿她当挡箭牌。 她呵呵一笑,配合地用打量大白菜的目光打量那女子,带着正宫娘娘特有的高贵冷艳。 “夫君,看看你,没事长那么漂亮一张脸干嘛,害得人家姑娘都难以把持了,就应该锁着你,省得出来祸害人。” 这分明是在嘲笑这个女子不知羞耻,长得还没一个男人漂亮,也敢出来碰瓷? 四周发出一阵哄笑声。 那女子瞬间羞红了脸,看见上官云曦那张绝色的脸蛋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时候,后背的男人不知中了什么邪,两只手收紧,用力地搂紧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似有笑意。 “夫人说得是,是为夫的错。” 第96章 我与夫人一体 上官云曦狠狠抖了一下,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妈蛋,这男人是被鬼附身了吗? 众人被塞了一嘴狗粮,特别是有情郎的姑娘们,一脸羡慕,回头看自家男人,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上官云曦慌忙从他怀里辙出:“那个,演戏而已,不要太认真,啊,你看人都走了,我们赶紧去赢花灯吧!” 无心瞧着自家主子脸色瞬间黑沉,不忍的别过脸去。 主子啊主子,追妻路漫漫呐! “以月为题,连作十句诗,可赢得月兔花灯。”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那灯,心生欢喜,做得可太精巧了啊! 她扭头去看秦慕言:“看见了吗?那兔子灯真好看,我去给你赢回来。” 她跑到匠人面前,清了清喉咙。 “听好了,第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 …… 她摇晃头晃脑,信口拈来,引得不少人围观,惊于她的才情,纷纷猜测她是哪位京城才女。 倚在一旁的男人双眼滑过一抹亮色,这个女人没读过书,连大字都不会写一个,竟然会作诗? 念到第十首,上官云曦卡住了,思索良久,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匠人微笑道:“三息时间,若姑娘接不上最后这一句,前面的可就作罢了。” 众人一阵唏嘘。 她皱眉苦想,人往往就是这样,越到最后关头越想不起来。 时间很快到,她急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眼看赢灯无望,众人无不感到惋惜。 一边安静着的男人忽然开口,施施然地替她把最后一句补上。 “雾锁楼台现鸣虫,月迷江东惊飞鸟。” 众人一阵拍手称赞,纷纷称好诗。 那匠人却不干了:“公子,诗是好诗,可你这是不能作数的,需得由姑娘自己答上来才可以。” 男人暗暗向无心使了个眼色,淡淡道:“我与夫人一体,有何不可。” 匠人手心忽然被塞了一颗碎银,无心清了清噪子,附和道:“就是,大过节的,大家图个高兴嘛。” 匠人捏紧了手中的银子,急忙赔着笑:“是是,姑娘喜欢哪一盏,尽管挑便是。” 上官云曦那些诗都是从古代大诗人们那里抄来的,秦慕言靠的却是真才实料。 不愧是受过皇家教育的王爷,排兵布阵厉害,连诗文也不落下风,妥妥的是个学霸呀! “咦?那盏兔子灯呢?” 匠人十分抱歉:“真不巧,兔子灯刚刚被一位公子赢走了,姑娘挑其他的吧?”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姑娘是在找这个?” 俊美无尘的白衣公子含笑而来,手中提着一个雪白的兔子灯,兔子两只眼睛红彤彤的,非常可爱。 她惊喜道:“道长?你怎么也来逛灯会?” 玄微子微笑:“云都灯会享誉五国,贫道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姑娘喜欢这个?那贫道就借花献佛了。” 他含笑把兔子灯递过来。 上官云曦自是喜欢得紧,刚准备伸手去接,就听见身后有人重重地咳了两声,她下意识回头。 男人站在花灯下,身姿隽秀,目光一片冰冷。 第97章 我喜欢你 无心拼命地咳了两声,目光从上官云曦身上转到自家主子身上。 我的王妃啊,主子脸都黑成那样了,还不赶紧过来哄哄? 秦慕言站在那里,望着前面那对壁人,目光冰冷。 那天,她去见过玄微子,回府后心情奇佳,一扫前一天晚上的伤心失落,还在湖边抱着二郎神亲了一口。 她刚刚第一眼看见他,脸上全是惊喜的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会那样笑。 原来,她喜欢玄微子这样的男人? 一丝隐痛爬上他的心。 男人攥紧双手,冷声道:“上官云曦,过来。” 上官云曦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少爷又发什么脾气? 玄微子把兔子灯直接递到她手里,俯身靠近,轻声道:“明日,老地方见。” 上官云曦与他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压低声音。 “药卖完了?” 玄微子笑了笑:“明天详谈。” 说着与秦慕言一颌首,飘然离去。 两人俯身交颈的动作,落在秦慕言眼里,简直就是情人之间的昵喃。 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他转身就走。 没走出两步,袖子被人揪住。 少女仰头看他,打量他的神色。 某人冷着一张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即使板着一张脸,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神色有些骇人。 上官云曦看了半晌,这是生气了? “你不喜欢这个兔子灯?那你喜欢什么,自己去挑一个?” 他不说话。 “凤凰好不好?” 他仍旧不理她。 “说话呀,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男人终于回过头来,紧紧盯着她。 ——我喜欢你。 可惜咬碎了银牙,这几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她歪头看他:“嗯?” 他漠然的看她半晌,挫败的叹了一口气,从架子上随便取了一盏灯,转身就走。 远处,俊美无尘的白衣公子目送两人渐渐没入人流,浅浅一笑。 朱雀:“主子特地跑来一趟,就是为了确认上官姑娘是否安然无恙?” “听说那场火烧很猛,烧得连屋架子都不剩,想不到上官姑娘如此命大,竟然毫发无伤。” 玄微子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她不是普通人,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 “她身上有许多秘密,不过没关系,会慢慢了解的。” 墨黑的夜空,忽然出现了一盏盏火红的孔明灯,红彤彤的,一盏接盏,从人们头顶飘过,渐渐形成了一片灯的海洋。 人们抬头仰望,爆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朱雀惊诧:“主子快看,哪来这么多孔明灯?这得有几百盏了吧?” 玄微子放眼望去,声音沉缓:“你听说过秦玉瑶长公主吗?她是楚王的亲姐姐,是个漂亮又善良的姑娘。” “当年寒风冷雨,我被罚跪在东正殿门口,她曾赠过我一把伞。” “我一直想物归原主,可惜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朱雀:“死了?” 那这位秦玉瑶长公主跟这孔明灯又有什么关系? 第98章 想要随心所欲 “嗯,她嫁给瑞亲王做续弦,以己之身换秦慕言回国,之后不到半年,便被那瑞亲王虐死了。” “不过,那瑞亲王也没落得好下场。” “长公主身郧不到半年,秦慕言便亲自领兵,在夷陵一战中,割下了瑞亲王的人头,挂在夷陵城门暴晒了整整五日。” 朱雀心头一阵闷堵:“那这孔明灯是?” 玄微子缓缓转身:“……回去吧。” …… 碧波湖畔挤满了人,少女穿梭在灯的海洋里。 孔明灯飘飘摇摇,带着众人的期许,缓缓升上天空。 她抬头遥望,微红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听说对着孔明灯许愿,愿望会成真?” 下人们看见自家主子,纷纷俯身行礼。 男人轻声:“嗯,是这么说的。” 少女微笑着跟他们一一点头,步子轻盈,看上去心情不错。 “那我也要许一个!” 马上有下人递上来一个孔明灯,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展开薄如蝉翼的纸,小心地点燃蜡油。 孔明灯慢慢鼓胀起来,缓缓从她手上飘起,她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男人侧眼看她,她许得很认真,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仿佛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一样。 “王妃!” 横空滚过来一只团子,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哭。 “呜呜,太好了王妃,福康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把孩子抱起来,哄着他:“哭啥呀,我这不好好的。” 季嬷嬷抹了一把泪,连忙把福康从上官云曦身上扒拉下来。 瞧王爷那神色,再慢一秒,说不定这孩子就给踹飞了。 众人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给他们留了个清静的地儿。 男人垂眸子看她:“许了什么愿望?” 少女一脸防备:“说出来还灵不灵的?” 男人眯了眯眼,一贯的强势霸道。 “不灵,本王也有法子让它灵。” 上官云曦:…… 好狂妄的家伙,你以为你是神仙呢? “我许的愿望是,随心所欲。”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男人眼中闪过几分思索:“你想做什么事?想过怎样的生活?” 少女沿着湖边慢慢走。 “想做个好医生,治病救人,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出去玩,没有明枪暗箭,没有勾心斗角,无拘无束。” 少女偏头看他,用调侃的语气道:“你能帮我实现吗?” 男人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上官云曦别开脸,低低一笑:“……跟你开玩笑的。” 无忧阁就在不远处,她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走了。” 男人顿住了脚步,少女的步调明显比刚才沉重了不少,脸上的笑,也并不是真的笑。 他之所以不敢答应,是因为她的愿望,单单一个无拘无束,就不可能办到。 作为他的正妃,少不得被礼仪教条束缚,他在朝中势力日大,是诸位皇子的眼中钉,就连皇帝太后,也想尽办法剥夺他的权利,打压他。 作为他的女人,明枪暗箭又如何会少。 第99章 她是一束光 而帮她实现愿望的唯一方法,便是放她自由,他会放她走吗? 不会! 这次失火,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喜欢她。 他不是重欲的人,这辈子只对一样东西执着,那就是复仇! 皇姐的仇,母亲的仇,自己的仇,他要那些人和他一样,尝到痛失至亲的滋味,尝到如蝼蚁一般在地狱里苟且偷生的滋味。 但他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执着,那就是她。 她是一束光,从她不顾生死,为他护住皇姐的遗物和灵位开始,那束光就慢慢的照亮了他的心。 常年暗无天日的心底,因为有了光,便生出了一丝温暖。 那丝温暖就像毒品,尝过了,就没办法放弃,尝过了,便深入骨髓,紧紧地缠绕包裹着他,只想要更多更多。 放她自由了,那他怎么办? 单单这么想着,他就觉痛。 她单纯明净,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干净。 她满身的刺,却比任何人都要柔软善良。 她是一束光,如果放弃,他的心又会重新坠入黑暗,永不见天日。 他不能放她。 要么一起永坠地狱,要么等她自愿伸手,拉他一把,将他从无间地狱里拯救出来。 “上官云曦。”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本王不限制你的自由,但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你是本王的王妃,与本王在同一条船上,命运相连,荣辱与共。” “其他的,给本王一点时间。”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上官云曦被他那句“命运相连,荣辱与共”震撼到了。 低头思索了半晌,她点头。 “我知道了。” 之前一直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现在,却被他那句话硬生生扯出些参与感来。 他说得不错,从嫁入楚王府的第一天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了一起。 他死了她要陪葬,他被抄家灭族,她也断然没有活路。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身在局中,只是不自知而已。 少女信心满满,冲他一笑:“你放心,我会是一个合格的队友。” 男人目送她离开,少女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男人的步履却异常沉重。 “……只是,队友吗?” …… 沐浴过后,上官云曦正要入睡,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想了老半天,她一拍脑袋。 “我灯呢?我兔子灯呢?” 众人一头雾水:“什么灯?没见着王妃带了灯回来呀!” “怎么会?我明明提着回来的,怎么就不见了呢?丢哪去了?” 众人连忙一顿好找。 “真没有啊王妃,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丢哪了。” 上官云曦像丢了玩具的小孩,一脸不高兴。 “哎呀,这么可爱我怎么就弄丢了呢,不行,明儿再去买一盏!” 此时的霁月轩,门口燃着一个火盆,盆里的兔子灯烧剩了半个头。 男人冷冷的盯着,像盯着什么仇敌。 “主子这是怎么了?这花灯跟他有仇?” “错,是吃醋了,要不是那人跑得快,说不定就打起来了。” “这么严重?看不出来啊,咱主子醋劲这么大?” 第100章 抢着要 “话说这灯不会是王爷偷来的吧?确定王妃知道后不会生气?” “今天这事咱谁也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听见了,咱都还没活够呢。” …… “咦?那个是新入府的小厮吗?瞧着还挺好看,他怎么从那边出来,咱们刚刚说的话不会让他听了去吧?” “应该不会吧,走了走了,被管家发现我们在这嚼舌根又要受罚了。” 两个小丫头从树丛一路溜出去。 上官云曦假装没听见,从侧门闪身出去。 她今天作一身小厮打扮,头发束成一个髻,垫了肩,里面套了三层衣物,脸用深色修容膏打了一层,眉毛加粗,掩去了白皙的肤色。 一身女气被尽数掩去,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她从无忧阁一路大摇大摆走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她。 她有点得意,说明她的化妆术还是很高明的。 走在大街上,她回忆起刚刚那两个小丫头的对话。 百里静昨晚发了一晚上的疯,大喊大叫,逮着人就咬,嘴里还喊着“慕言哥哥”,像个失控的野兽一样。 弄得整个静姝阁的下人人心惶惶,说她是不是中邪了,今天一大早就跑到管家那里,求管家找个得道高人来驱邪。 上官云曦哈哈一笑,蹦蹦跳跳地去买了个牛肉饼。 “黑寡妇”是一种从名为“黑寡妇”的毒蛛身上提取的毒素。 这种毒会致幻,会让人行为失控,偏偏又具有独特的药性,夜里发作,白天退祛。 行为人神智始终清醒,却没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发狂,做尽脸人的事而而无能为力,很多人就此被逼疯了。 因此,这种毒是专门用于审迅犯人的,意在击溃犯人的意志。 她倒要看看,百里静能扛多久,才会向她跪地求饶。 她捧着牛肉饼,一路逛到百草堂,在门口流里流气的站了一会,看见一群姑娘将玄微子团团围住。 莺莺燕燕,欲语还羞。 一团团香风,在门口就已经闻到了。 那白衣男人却始终不厌其烦,耐心地为姑娘们诊脉,开药,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上官云曦“啧”了一声,这年头,果然还是要靠脸吃饭,长得好看,无论和尚还是道士,都有人抢着要。 最后一块牛肉饼刚塞进嘴里,那白衣胜雪的男子忽然往她的这边看了一眼,随即笑了,撇下一堆美女,迳直向她走来。 “来了,楼上喝茶?” 上官云曦差点没被噎死。 “不是,我这副模样,估计连我那死去的老娘都认不出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玄微子笑而不语,把她带上三楼。 “你改得了身形,掩得住容貌,却遮不住那双眼睛。” 上官云曦眨了眨眼:“我眼睛怎么了?” 玄微子给她递茶,湿润一笑:“璨若星河,皎如明月。” 他说得认真,一点轻浮之感也没有,上官云曦本想调侃几句,看他这般认真,下意识闭了嘴。 她目光一转,看见窗前挂着一个硕大的鸟笼,一对漂亮的黄鹏正在啾啾鸣叫。 “哇,好漂亮,你也喜欢养鸟?” 第101章 保腿,保命 她跑过去逗了逗,总觉得这鸟有点似曾相识。 玄微子低低“嗯”了一声,抬眼看她,目光微动。 她逗了一会,想起正事来。 “药卖得怎么样?” 玄微子拿过一个盒子,抽出一张单据。 “卖得很好,供不应求,我用你的名义,在钱庄开了个户,将钱存了进去。” 上官云曦双眼发光,连忙接过来:“真的?有多少钱?” 那副小财迷的模样逗笑了玄微子。 “姑娘自己看。” 上官云曦一路看下来。 “三百两?不,三千两?” 古代的单据还真是看不明白。 玄微子摇头:“三万两。” 上官云曦欢呼一声:“发财了!不对呀,怎么这么多钱,你卖多少钱一颗来着?” “五百两。” 上官云曦卡住了:“不是,一颗五百两还有人买?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玩意,在现代也就值个一二十块钱。 玄微子很无辜:“不是姑娘说要价高一点的?奇药,有价无市,况且云都多的是有钱人,有钱干嘛不赚。” 上官云曦终于感觉到,这个天仙一般的男人沾染了红尘俗气是个什么模样。 ——还是个仙子,连谈钱的时候都那么仙气飘飘。 她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厉害!” 她手伸进袖子,意念一动,掏出一袋淡蓝色小药丸:“尽管卖,要多少有多少。” 玄微子笑:“我倒是很好奇,你袖子里还藏着什么奇药。” 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要你敢想,没有我拿不出来的。” “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以随意出府了,以后尽量每天抽两个时辰过来坐诊。” 玄微子双眼滑过一抹亮色:“此话当真?” 少女点头:“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来得正是时候,刚刚来了个病患,你应该会感兴趣。” 上官云曦跟着玄微子来到二楼,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当即嘴角勾起。 怎么会没兴趣,那躺在里面半死不活的人,不正是她的好二姐,上官雪柔么? 玄微子问:“救不救?”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救啊,怎么不救,太尉府上赶着给咱们送银票,凭什么不要,再说了,那口气,我还没出完呢。” 玄微子笑:“那就交给你处置了。” 上官云曦点头:“看我的。” 她往嘴里喷了点什么东西,直接推门进去,月氏和上官楚明立马围了上来。 “道长——” 玄微子颌首:“贫道不擅长治疗腿伤,这位公子是贫道的至交,医术高明,让他来看看,说不定上官小姐还有一丝生机。” 月氏和上官楚明见来人是一个清秀的小公子,禁不住皱眉。 这小子看上去那么小,衣着打扮连他府里的下人都不如,一看就不是什么高人,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他能治? 骗鬼呢! 上官楚明满面怒容“道长莫不是在敷衍本官?” 上官云曦翻了个白眼,袍子一撩,就去拿上官雪柔的脉门。 她不会把脉,不过为了掩饰接下来的动作而已。 系统调出来一扫,各种数据快速传入大脑。 “上官小姐连续数天高烧不退,已经陷入昏迷,现在保不保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命。” 第102章 趁火打劫 她一开口,便是一把少年的男声,这结结实实把玄微子吓了一跳。 容易可以通过手段改变,这声音由女变男,她是怎么做到的?! “想必你们已经寻过不少名医,我就不废话了。” “她有很严重的炎症,高烧连日不退,再这么下去——” “出门右拐便是棺材铺,趁太阳没下山,赶紧去准备吧。” 夫妻俩吓得腿一软,月氏直接哭了出来,嚎得街上的行人止不住的往上张望。 玄微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忍了好久,才勉强管理好表情。 “神医啊,我女儿才十五岁,刚刚及笄,还没来得及寻户好人家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神医啊,求您救救她吧!” 上官楚明擦了一把老泪:“是啊神医,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这苦命的女儿吧!” 上官云曦施施然起身,乌黑的眼珠子滑过一抹狡黠:“办法,也不是没有……” 两人见她只切了个脉,伤口都不看就准确诊断,已经不敢再轻视。 此时听她这么一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差给她跪下来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钱财还是药物,只要您吩咐,我们都想办法找来!” 月氏从婢女手中拿过一只箱子,打开满满一箱金银珠宝,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不管不顾往上官云曦怀里塞。 完了还把身上的玉镯、项链、耳环什么的摘下来,一并放进箱里。 “这是部分定金,若神医能保住我女儿的性命,我太尉府必定重金酬谢。” 上官云曦抱着一推金银财宝,有点羡慕。 上官雪柔没脑子,想不到命这么好,有一对如此疼爱她的父母。 “行吧,那我尽量一试,不过说好了,救不救得回来得看她的造化,我不敢打包票。” 两人连声称是,那群太医连治都不肯治,直接叫准备后事,起码这个少年肯一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二人绝处缝生,对上官云曦不尽感激,却不曾想,上官云曦正在密谋怎么掏空他们的老底。 “我先开张药方,你们赶紧去备药。” 她在桌案前坐下,月氏自降身份,连忙上来给她磨墨。 上官云曦心底嗤笑一声,安心的享受着她的侍候,待墨水研得浓稠,这才慢吞吞的提笔写药方。 一般的药方也就几味药物而已,可谁知道她写了一大堆,足足三页白纸,而且,里头不乏一些珍稀的药物。 太尉夫妇看不懂,一旁的玄微子却看得险些笑出声。 这个女人,确定是在写药方吗? 她分明是在趁火打劫啊,这里头有好几味药物都是相冲相克的,绝对不能出现在同一张药方里。 最后,玄微子以为她终于要收笔了,可谁知道她居然拿来第四张白纸,洋洋洒洒的写满大半,最后才施施然写下最后一味药:百年龙涎香。 龙涎香取自抹香鲸体内的分泌物,是最名贵的中药,极为难得,它的价值比黄金还要高,寻常的龙涎香已然十分难得,百年龙涎香更是世间罕有。 其他人看不懂,但是精通医术的玄微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第103章 上门讨药 “你们只有一天时间准备,明天一早,药物必须备齐,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太尉夫妇不敢耽搁,道了谢,拿了药方就走。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将太尉府的小丫头打发下去,从系统里摸出几颗消炎药、抗生素和退烧药,就着水给上官雪柔灌下去。 她学的是西医,那些中药于她而言没有用处,但对于玄微子和百草堂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她说了要陶光他的家底,就不会给他们留下一分钱。 先用药吊着上官雪柔的命,再一点点的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岂不快哉。 “好了,我先走了,待会他们回来,你就说最后那味药,在楚王府。” 玄微子怔了怔,失笑,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这个女人真是惹不起。 “好。” “你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上官云曦摸了摸喉结,笑得调皮:“有一种气体,可以短暂的改变人的声音,你是不是也想试试女声是什么感觉?” 玄微子整个人后退了一步:“……不必了。” 少女笑起来:“逗你玩儿呢,走了。” 她来的轻快,走的也轻快,玄微子目送她离开,忍不住勾唇轻笑。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 楚王府,无忧阁。 院墙爬满了浅绯色蔷薇,花枝探出院外,繁花迎着暖阳摇招。 院里栽着不少鲜花,即便在深秋也开得鲜艳逼人,很有推门迎花开的意境。 上官云曦正在除草,有侍卫来报,说府里来了客人,王爷问她要不要见。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天色,来的挺早的嘛。 “来的可是上官太尉夫妇?” “是。” “让季嬷嬷去打发他们。” “是。” 花厅里,太尉夫妇焦急上火,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一个老嬷嬷。 嬷嬷体态丰润,双眼锐利,身上发散出来的气势却比月氏还要强势逼人。 “大人,夫人,我家王妃自打从太尉府回来,身子就一直不太利索,大夫说是吓出来的心病,这会正卧床休息,大人和夫人还是请回吧。”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太尉夫妇,上次在太尉府冒犯了王妃,吓得她都生病了,如今还有脸上门? 太尉夫妇虽是来求药的,但仗着皇后的威仪狐假虎威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连一个下人都敢爬到他们头上来,当下就怒了。 “楚王府就是如此待客的?本官在这里候了半天,连口茶水都喝不上,楚王王妃就派你一个下人来打发本官?” “你们楚王府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季嬷嬷当即冷了脸,高声喝道:“楚王殿下是什么人?是端仪皇后和太上皇的嫡子,如今云枢唯一的亲王,当今皇上的胞弟!” “你一个小小的太尉,竟敢在这里撤野,你以为我楚王府是什么地方?” “来人,给我撵出去!” 侍卫二话不说,冲上来直接架着人就走。 季嬷嬷是端仪皇后的心腹,这位端仪皇后就是秦慕言的母亲,季嬷嬷在后宫打滚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架子端出来,比月氏这个诰命夫人更稳。 “你!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第104章 皇后上门 一直被拖到大门口,那对嘴欠的夫妻还在骂,忽然,一条黑影从天而降,汪—— 两人吓破了胆,侍卫那条残腿,上官雪柔那条血肉模糊的废腿至今历历在目。 被恶狗支配的恐惧吓得二人再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楚王府,样子狼狈至极。 “哈哈哈——” 上官云曦从暗处转出来,棒腹大笑,朝季嬷嬷竖起大拇指。 “好厉害啊季嬷嬷!爱死你了!” 季嬷嬷老脸一红,什么爱啊爱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害羞。 “这次是打发了,要是他们再来怎么办?” 上官云曦:“肯定还会再来,咱们先吃饱饭,等会再玩儿一局大的。” 季嬷嬷一脸无奈,这哪里是楚王府的女主人,简直就是另一个小孩儿,比福康还要闹腾。 太尉夫妇滚出了楚王府,欲哭无泪。 “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啊,那百年龙涎香世上仅存两份,一份在东陵太后手上,另一份怎么就这么巧在楚王手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多少时间了,楚王不买咱们的账,看来得请晴儿出面才行。” “对对,柔儿和晴儿是亲姐妹,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就不信,堂堂一国之后还压不住一个楚王,赶紧的别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入宫求见皇后。” 如意阁。 秦慕言笔走龙蛇,专注的批阅公文。 无心:“不知百草堂为何会传出那样传言,说那百年龙涎香在主子手上,太尉夫妇救女心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主子,您说这传言会不会是王妃放出来的?” 他跟在主子身边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龙涎香。 男人下笔不停,眸子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随她折腾,出了事,本王担着。” 无心咋舌,天啊,他跟了主子这么久,想不到也会有宠妻无度的一天。 被他那些军中部下看见,不知作何感想。 果然不出所料,晚饭时分,楚王府就接到宫里太监的传信,让准备迎接皇后娘娘的仪仗。 信息刚传来没过半个小时,皇后就驾临楚王府了。 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皇帝的正妻,楚王府上下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人迎进了门。 但楚王和王妃依旧没露面,招待她们的是管家和季嬷嬷。 太尉夫妇怒从中来:“放肆!你们王爷王妃呢?欺负我们太尉府也就算了,现在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季嬷嬷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向上官雪晴。 面对一国之母,季嬷嬷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皇后娘娘,王爷不在府上,王妃前些日子在太尉府受了惊吓,这段日子一直卧病在床,实在没法接待娘娘,请娘娘恕罪。” 上官楚明眉眼一眯:“大胆——” 皇后猛地按住上官楚明的手,皇后毕竟是皇后,从他们入宫寻求帮助,她就知道楚王府在刁难。 只是没想到,这夫妻俩竟然如此放肆,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连样子都不做。 “那说起来还是太尉府的不是,本宫作为楚王妃的姐姐,十分担忧她的身体,这不,本宫特地带了几位太医,前来替王妃诊治。” 第105章 把皇上搬出来 “既然王妃身子不便,便由本宫前去探望吧,劳烦嬷嬷带路。” 季嬷嬷的来历上官雪晴是清楚的,言语间多有尊重,皇后的架子也收着。 季嬷嬷心底佩服,难怪这女人能登上六宫之首,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皇后娘娘有心了,王妃自己便是大夫,连她都治不好的病,更遑论其他人了。” “皇后娘娘若是无事,还是请改天再来吧。” 太医们面色难看,又无法反驳,毕竟兰贵妃产子一事已经闹得天下皆知。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眉宇间一股阴狠。 “本宫确实有急事,既然楚王不在,那本宫就回宫找皇上,让皇上把楚王找来,皇上总不至于找不到楚王吧?” 她意味深长地朝季嬷嬷看去。 “嬷嬷说是不是?” 拿皇帝压人,听得楚王府的下人心惊肉跳。 季嬷嬷知道,上官雪晴端着皇后的身份,敢把皇帝搬出来,就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让日理万机的皇帝出面。 这事闹到皇帝面前,说不定又是另一番风雨。 皇后把季嬷嬷眼中的闪烁看得一清二楚,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嬷嬷不如去看看,说不定楚王已经回府……” 话没说完,插进来一个虚弱的女声:“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急事,值得把皇上搬出来——” 上官云曦在丫头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来,白着一张死人脸,弱柳扶风,比林黛玉还要林黛玉。 如果不是众人看过她刚才活蹦乱跳的样子,肯定会被她骗到。 她作样子要行礼,上官雪晴连忙拦住,虚虚地扶着她的手“免了免了,妹妹怎的病得如此之重?也不让人入宫传个信,我看这身子骨得补一补才是呀!” 上官云曦心里嗤笑一声,面上还得装着虚弱。 “这还不多亏了庶叔庶婶,本王妃好心上门贺寿,差点把命搭上了……” 太尉夫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们整个府砥都被砸了,女儿也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他们又找谁说理去。 “你——” 刚开口,就被上官雪晴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上官雪晴比任何人都想上官云曦死,心里那个恨啊,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只能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哎呦,这都是误会,这事已经翻篇了,妹妹日后休要再提了。” “对了,本宫这次来的目的,是想问问楚王手上是不是有一种叫‘百年龙涎香’的药物?” 太尉夫妇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上官云曦并不急着答,被丫环扶着在软榻上坐下,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或者有——” 她顿了顿,轻轻挑眉。 那三人直勾勾地向她看来,她沉默了半晌,才娇滴滴地按了按额角“又或者没有——” 三人被她耍了一通,咬紧了牙关,简直想冲上来撕了她的嘴。 “本王妃嫁入楚王府没多久,对库房里的珍宝还不熟悉,哪里知道有没有这物什。” “皇后驾临楚王府,就是为了这药材?” “妹妹还以为皇后是来看望妹妹的,是妹妹自作多情了。” 她清咳了两声,声音凉薄。 第106章 死便死了 月氏急了,明知她是推委之词,也忍不住问道:“那管家和嬷嬷呢?也没有人知道吗?” 管家答道:“库房向来由王爷亲自保管,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 季嬷嬷在一旁附和点头。 上官云曦意有所指:“皇后娘娘要这药物作什么?该不会是谁等着救命吧?” 三人知道上官云曦与上官雪柔之间的矛盾,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上官雪晴避而不答,双眼闪过一抹狠毒。 “既然都不知道,那本宫只好禀报皇上,让皇上亲自去问问楚王了。” 她起身要走。 上官云曦缓缓的道:“古语有言,民为贵,君为轻,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 “皇后却以帝王之尊,强迫臣子交出秘宝,这与强盗有何区别?” “难道,这就是一国之后的作派?” 上官雪晴转身,下巴抬高,狠狠地盯着她:“是又如何?整个云枢国都是皇上的,更何况楚王府一块小小的秘宝?” “妹妹聪慧,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若肯乖乖交出来,本宫定当重金酬谢,否则——” 秦慕言:“否则如何?” 玄衣金冠的男人缓步而入,气势逼人,而他身后则跟着几名官员。 上官雪晴脸色大变,那几名官员,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负责掌管监察百官、弹劾官员、肃整朝仪,那几个老头子,连皇帝都不敢惹。 天啊,这些人怎么会在楚王府,那她刚刚说的话岂不是? 男人沉声道:“皇后好大的威风,刚刚的话,诸位大人可都听清楚了?” 有人应道:“是,皇后适才所说的话,老臣一定会一字不差的写成折子,递交皇上。” 上官雪晴差点晕过去,她连忙稳下心神,皇上对她和太尉的所作所为已经心生嫌隙,此事万万不能捅到皇上面前。 “诸位大人误会了,本宫刚刚的意思是,愿意用重金购买楚王手上的秘宝,此话应当没有逾矩之处吧?” “有无逾矩,皇上自会定夺,还论不到皇后操心。” 秦慕言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落座,看了一眼歪在软榻上的小女人。 某人一脸病容,那双眼睛却亮得跟星子一样。 他眼底滑过一抹深意,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怎么出来了?可是这些人扰了你的清静?” 上官云曦低垂了眼眸,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没有,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生病,怠慢了皇后娘娘和庶叔庶婶。” 秦慕言眉目一冷,盯着上官雪晴。 “楚王府这间小庙,容不下皇后这样的大佛,来人,送客。” 男人气势之强大,气场之霸道,是得众人一阵阵胆寒。 上官云曦暗暗咋舌,她向来晓得这家伙霸道,没想到竟然霸道成这样,面对一国之后,竟然半分面子都不给。 几人陪了夫人又折兵,却连百年龙涎香的面都没见上,如何肯罢休,上官楚明当场就发毛了! “楚王殿下,下官的女儿命悬一线,这都是拜楚王妃所赐,那百年龙涎香不过是一味药材,又不是什么珍稀之物,王爷又何苦见死不救!” 男人冷笑一声:“死便死了,与本王何干?” 第107章 太尉府那块地 “本王赋闲在京,你们就忘记本王当初纵横沙场是何种作派了?” 他冷冷一扫,众人无人头皮发麻。 是啊,怎么能忘记? 面前这个男人,十六岁征战沙场,首战便以少胜多,以三万士兵灭了东陵十万大军。 以火攻城之时,整个夷陵城无一生还,六万焦尸横遍野,野鸦哀鸣,时至今日,那座荒城还矗立在东境,无人敢再踏入一步。 他们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的地盘上撤野? 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再说话。 男人直接着走到上官云曦面前,将她抱起就走。 月氏哭着追了出来,一把揪住上官云曦的衣摆。 “殿下,都是臣妇的错,是臣妇教女无方,望殿下念在小女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她这次。” “只要殿下愿意拿出龙涎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夫妻俩都绝无二话!” “王妃,算庶婶求你了,她毕竟是你二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上官云曦虚弱的笑了笑:“庶婶言重了,庶叔和皇后位高权重,自然不会为这小小的龙涎香难倒,我泛了,就不恭送诸位了。” 上官雪晴:“妹妹……” 上官楚明再也崩不住,噗通一声跪下:“求王妃大人有大量,救救你二姐姐吧!” 上官云曦等了一晚上就是等这句话,当即眼神雪亮。 做戏做全套,她软软的看向她:“王爷……?” 男人面色冷冽:“这龙涎香是调养圣品,给了他们,你自己怎么办?” 上官云曦怔了怔,这家伙怎么比她还能扯? 幸亏她反应快,很快接上戏:“王爷,妾身不要紧,不如——,还是先救二姐姐吧。” 男人皱眉:“本王从来不是菩萨心肠的人,她死是活,跟本王没关系。” 上官云曦:…… 不是,这男人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毕竟是臣妾的姐姐,臣妾做不到如此绝情,这样吧,如果太尉府肯出一纸公文,诏告天下,承认造谣中伤了臣妾,那这事便算过去了。” 太尉夫妇赶紧点头:“是是,是我们的错,我们现在就回去发告公文。” “还有,那百年龙涎香听说价值连城,那城什么的也太贵重了,臣妾受不起,但如果是块地,臣妾还受得起……” 这时候莫说要块地,就算剜他们一块肉下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上官楚明:“好好,我马上下去安排,地契会尽快交到王妃手上——” 小女人双眼滑过一抹精光:“并不是什么地都入得了本王妃的眼,太尉府那块地,虽然比不上楚王府,但那个池溏我瞧着还挺喜欢。” 父女仨人如遭雷劈,那个府砥是皇上亲赐,是上官雪晴封后的赏赐。 无论地理位置还是装潢设计,都是京城里最顶尖的,就算不值一座城,也值半座了。 这个女人竟敢狮子开大口! 上官云曦作委屈状:“王爷,是臣妾过份了?” 秦慕言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厅:“本王的王妃,值得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点地方,算什么东西。” “等等!” 上官楚明急急追出来:“王妃准备好龙涎香,下官这便回去取地契。” 第108章 热脸贴冷屁股 上官云曦埋着在秦慕言怀里,双眼亮得像只猫儿。 “强扭的瓜不甜,庶叔要是觉得勉强,本王妃不要也罢。” 上官楚明一咬牙:“不勉强,下官这就回去安排。” 事情敲定,赶紧招呼了月氏就走。 众人也一一作鸟兽散。 上官雪晴走的时候,双眼发红,恨不得将上官云曦拆吞入腹。 楚王全府上下都没有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只有管家并两个侍卫将人送出去。 上官雪晴前脚迈出大门,后脚就“轰”的一声合上门。 此时门外的皇后仪仗就像个笑话,不少百姓聚在附近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这女人什么来头,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主人家却连面子都不给,一看就知道不受主人家欢迎,还硬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上官雪晴恨恨的盯着楚王府的牌匾,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折辱她,从来没有。 三番四次,四次三番…… 上官云曦、秦慕言,总要一天,本宫要你们付出代价! …… 无忧阁小阳台,支起来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双人小火锅。 上官云曦将手里的地契翻来覆去的看,恨不得亲上一口。 对面的男人夹了一块刷羊肉到她碗里,看她欢呼雀跃,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敲了敲碗:“先吃饭。” 上官云曦看了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把地契装到系统三楼休息室的抽屉里。 “你要那块地干什么?” 上官云曦想了想,还是不能直接告诉他。 “那块地位于整个云都最繁华的地段,适合经营生意。” “哦?你还会经营生意?” “不会,不过本小姐天姿聪颖,经营个生意而已,难不倒我的!” 男人被气笑了,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还是头一次见。 偏偏某人一点自知也没有,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样?小火锅好吃吧?” 作为仙人跳成功的稿劳,请人家吃顿火锅不过份,况且也不是她出钱,人工材料都是楚王府的。 男人淡淡道:“嗯,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方便面、午餐肉、牛排、奶茶、还有火锅,他也算见多识广,却闻所未闻,更别说尝试了。 少女眸子转了一圈:“我以前在山里有个师傅,他来自海外,这些东西都是他教我的。” “海外?西境?” “不是,还要再西。” “天竺?” “不是,比天竺更远的西方。” 他还要再问,少女干脆一伸筷子,将一块羊肚塞进他嘴里。 秦慕言:…… 他盯着她用过的筷子,脸色有点不自在,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耳朵尖。 上官云曦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触电一样收回了手,打了个哈哈。 “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我这,没这么多顾忌。” “酱料要加点辣椒才好吃,来,我帮你。” 尴尬的一幕很快揭过,两人边吃火锅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秦慕言:“那个龙涎香是哪里来的?” 这玩意听就听得多,见还是第一次,难道不是一块成色不好的琥珀? “嗯,我手上刚好有一点。” 古代捕捞业落后,要取得龙涎香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109章 又发疯了 到了二十三世纪,养鲸捕鲸已经形成了一条很完整的产业链,她拿出来的龙涎香只是备在系统里,很普通的香料,蒙过去便好,反正他们又不认识。 “那个,你跟那个二皇子是不是有仇?今晚我们算是彻底把皇后得罪了,你就不怕那对母子联手报复?” 秦慕言冷笑一声:“报复?秦禹熙如今自身难保,逃得过一劫再说。” “哦?” 上官云曦正想问问详情,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闭了嘴。 好奇害死猫,别问别问,千万别问! 她拼命挟菜给秦慕言,用吃的塞住他的嘴。 就在这时,无心来报:“主子,百里小姐她……” 上官云曦瞬间竖起耳朵。 “说。” 无心偷偷瞄了一眼上官云曦:“她又发疯了,抱着卧室的柱子拼命叫喊主子的名字。” 秦慕言:…… 上官云曦心虚地拨弄着碗里的青菜,秦慕言向她看过来,她立马陪着笑。 “你去吧。” 男人目光滑过一抹思索。 “一起去。” 上官云曦:“我——,能不能不去?发疯,没啥好看的。” 男人已经起身,回头盯了她一眼,她立马闭了嘴,巴巴的跟着他下楼。 他们到达静姝阁的时候,下人全都围在门口,卧室门上了锁,谁也不敢留在里面。 “王爷——” 众人行礼,在无心的示意下退了下去,只留下府医和百里静贴身的丫环紫秋。 府医:“王爷,小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精神有些失常,白天还好一些,一到晚上病情就加重,根本不认人。” 秦慕言:“什么时候开始?之前可有受过什么刺激?” 紫秋颤抖着看了一眼上官云曦:“那晚,那晚王妃来过,第二天就,就这样了……” 上官云曦很坦然:“对,那晚我确实来过问候过百里静,不到半注香时间,无心可以作证。” 无心点头。 那晚上官云曦杀气腾腾的冲进来,满园子下人都可以作证,为什么最后没有一个人去秦慕言面前告发她呢? 因为她警告过百里静,不想从王府滚出去,就乖乖闭嘴,否则就将她纵火的事如盘托出,看看秦慕言还能不能容忍她。 对于上官云曦来说,某些事情由她来受着就够了。 秦慕言经受过的放逐与背叛已经够多了,如果他知道,连他的义妹都打着爱的旗号催毁他最在乎的东西,又会作何感想? 又要经历一次伤害与背叛吗? 收拾这个白莲花,她一个人就足够了,丑陋的现实,不必展现在他面前。 秦慕言沉默半晌,不再看她,吩咐人开门。 屋里灯光昏暗,房里的器物几乎全部被搬空,只留了几件必备的家具。 无心走在前面:“……小姐。” 转过屏风,一个衣衫半解,披头散发的女人背对着他们。 她外衣褪到腰际,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雪白的背上只有两条细细的带子,黑长的发凌乱的披着,露出半副细腻骨感的身子。 她双手抱着柱子,一条腿抬起,缠在柱子上不断摩擦,迷醉的脸一片绯红。 第110章 心疼他 “慕言哥哥,静儿好喜欢你……” 走在最前面的无心如遭雷劈。 跟在后面的上官云曦:卧草—— 她猛地回头,一把捂住秦慕言的眼。 秦慕言只感觉到一股大力压着他往后退,直接抵在了门板上,一只暖暖的小手紧紧捂住了他的眼睛,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单手抵在他胸口,掂着脚尖,软绵绵的身子贴着他,呼吸落在他下巴上,甜甜的热热的,引起一片酥麻。 他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喉咙滑动着,干涩发热。 “……怎么了?”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潮热滚烫,带着好闻的香气。 他嘴唇好看,薄薄的,唇色鲜红,两人那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无心也退了回来,一回头,看见王爷和王妃贴在一起。 卧草,这两人在干嘛? 前有狼后有虎,他要怎么办?谁来救救可怜的孩子?! 上官云曦呼吸急促,紧紧咬着牙,不知道是急出来的还是两人靠得太近,她觉得有点热。 “……这房间有老鼠,我们出去。” 秦慕言:…… “本王不怕老鼠。” 少女忽然发起狠来:“怎么可能不怕,老鼠这么吓人!走走走,这地方不能呆!” 她拉他起来,反手推开门,就拽他出去。 少女喘着粗气:“你刚刚看到老鼠了吗?” 男人摇头:“没有。” “那你看到什么了?” 她话里的严厉的质问。 男人沉默了一瞬:“……什么也没看见。” 他没说慌,当时他落后一步,确实什么也没看见,不过他听见了。 他耳力异于常人,那点声音逃不过他耳朵。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可以假装不知道。 上官云曦放下心来,如果他看见那个所谓的义妹在下流地y淫他这个哥哥,不知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很恶心吧? “楚王府不是个适合静养的地方,不如将她送去别院吧?” 今天这种事情不能让他再撞见。 秦慕言手指猝然收紧,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心跳撞击着肋骨,有种难言的悸动感。 她这是,在保护他?心疼他? 他目光深沉,浑身暖意充盈,像个毛头小子。 “好。” 无心诧异的望着秦慕言。 他从来没有在自家主子身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明明很愉悦,却还要极力忍住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整晚,属下们都觉得自家主子有点怪。 明明在看公文,眼睛却盯着那一点发呆,笔上的朱墨滴下来也没察觉,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笑意。 一众下属:“主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像是痴了一样?没事吧?” 无心:“有事也是喜事。” …… 竖日,上官云曦仍然乔装去百草堂,经过后门的时候,看见几个侍卫押着一个人上马车。 那人五花大绑,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狰狞的像只鬼一样。 “我要见慕言哥哥,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求求你们!” 侍卫不由分说把人推进去,百里静还在那拼命挣扎:“他答应过我爹会照顾我的,怎么可能不要我!一定是上官云曦那个贱人跟他说了什么!一定是她!” 第111章 狮子开大口 “我走了慕言哥哥怎么办?我不在他身边,若他寒毒……” 接下来只剩含混的几声“呜呜呜”,看来嘴巴也被堵上了。 车马从侧门迅速离去,沿着小路一路赶出去,拐个弯就不见了。 上官云曦目送马车离去,往反方向走,那毒有效期三个月,药效会逐渐减退,最后不药而逾,到时候百里静有本事说服秦慕言,大可再回到楚王府来。 她有的是耐性陪她玩。 自从那晚之后,桂嬷嬷也不见了,估计已经回宫找她主子去了,这下好了,耳根彻底清静了。 她开开心心在街边吃了碗馄饨,这才慢吞吞地踱去百草堂。 有人悠闲自在,有愁白了头发。 太尉夫妇整晚守在百草堂,要求的药已经在昨晚备妥,无奈怎么求玄微子,他就是不愿意连夜去通知那位神医。 大抵世外高人总是有些古怪脾气,况且那位是真的有本事,稍做治疗,上官雪柔就已经退了烧,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两人也不敢把人逼得太急,太过份说不定就不肯给上官雪柔医治了,于是夫妻俩只好强撑着在百草堂的冷板凳上过了一夜,天还没亮,就盼望着那位神医尽早过来。 所以上官云曦到的时候,两人差点要哭了。 上官云曦手上拎着一碗面,不紧不慢地递给玄微子:“吃了吗?顺手给你买了碗素面。” 玄微子含笑接过:“多谢。” 晾在一旁的夫妻俩一涌而上:“神医,药都备齐了,现在可以救我女儿了吗?” 上官云曦的目光从众多药材上一掠而过,拿起龙涎香闻了闻。 “果然是百年龙涎香,这药十分稀罕,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寻到了。” 夫妻俩一阵咬牙切齿:“折了我们一座御赐的宅子才拿到手的,那个女人还真敢狮子开大口,也不怕撑死她!” 上官云曦双眼滑过一抹寒芒:“如果是我,别说宅子,就算拿国库来换,我都未必答应,人家肯给,你们应该感恩戴德。” “人要有自知之明,别不知好歹。” 她淡淡看过来,气势凛冽逼人。 玄微子愣了下神,她的气势,竟然和秦慕言有点相像,才短短一个多月,她竟然被影响至此? 太尉夫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怕他突然撒手走就手,只好唯唯喏喏转移话题。 “请神医务必救回我的女儿。” 上官云曦冷着一张脸。 “我救人很贵的,你们先去把诊金准备好,否则免谈。” “是是,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掀开桌上几只箱子,满满三箱白银,明晃晃的差点晃花了她的眼。 小财迷双眼一亮,还要假装出一副视钱贱如粪土的模样,玄微子差点忍不住笑了。 “这里是一万两白银,请神医笑纳。” 上官云曦不知道一万两到底是多少,遂偏过头,压低声音问玄微子:“寻常救一个病危的人大概收多少诊金?” 玄微子沉吟片刻:“对于他们这个官身来说,一万两差不多,不过,如果那人很重要,那就另当别论。” 上官云曦站直了身子,清咳一声。 第112章 清创手术 “你们当本公子是要饭的?” 太尉夫妇:…… 月氏连忙把袖子里的银票取出来:“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您看?” “一口价,五万两。” 她冷冷看去,拿足了架子,颇有这个时代的名医风范。 太尉夫妇互相看了一眼,忍痛道:“好!我们马上让人送来。”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我还没说完,是五万两黄金。” 太尉夫妇:…… 玄微子:…… 还真是,狮子开大口啊。 “太尉大人身居高位,还有一个做皇后的女儿,怎么?这小小的五万两黄金,拿不出来?” “真是贻笑大方。” 太尉夫妇好面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嘲讽过,面色立马就变了。 不是拿不出来,不过拿出来,家底也基本空了。 可是太尉府卖了,气也受了,药都准备好了,肉已经在案板上了,哪有现在放弃的道理? 上官云曦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用激将法。 她不急不缓地坐下:“不急,你们先回去考虑一下,不过不要太久。”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令嫒怕是熬不过今日。” 一句话,把两人逼上了崩溃的顶点。 “好,你等着,我现在便去取。” 不到一个小时,十几箱金子便浩浩荡荡地抬进了百草堂的大门。 同金子一同来的,还有几位刑部的官差。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大的阵仗,纷纷闻讯赶来围观,把百草堂附近的大街挤了个水泄不通。 上官云曦盯着那几个腰粗膀圆的官差,立即明白了上官夫妇的企图,这是怕她救不活人,随时准备抓她去坐牢? “神医见谅,这几位官差是来作个见证的,人救活了,钱自然悉数归神医所有,要是救不活,那就别怪本官无情了。” 上官云曦笑了,真是只老狐狸。 “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立个字据,白纸黑字的,谁也赖不了账,毕竟太尉太人不信我,我也同样不信太尉大人。” 玄微子也点头同意,于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字据很快签好。 手指印一按,上官云曦便不客气的把人赶了出去。 上官雪柔的腿伤得不轻,伤口感染,红肿发炎,已经发出恶臭,这里没有适用的医疗器械,必须把人弄进系统里清创。 她确认门窗已经锁好,便拽着上官雪柔,意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空间里。 扑面而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感应灯“啪”的一声亮起。 系统有一个弊端,每次进入总是在一层的大厅中央着陆,幸好这里有电梯,拖着上官雪柔也不算辛苦。 把人拖到二楼的手术室,这里的手术设备和医院里的一模一样,只要她会的手术都可以在这间手术室完成。 换上白大褂,洗手,戴上口罩和手套,前世外科医生的感觉又回来了。 连上心脑电图,查看仪表上各项数据,给她输上液,最后剪开上官雪柔的裤子查看一番。 为了防止她中途痛醒,又给她注射了一剂麻醉针。 手术室的钟整整过去一个半小时,她抹了最后一把汗,终于完成了这项清创手术。 第113章 非法拘禁 调出系统重新扫描一遍,除了急需补充营养,其他指标良好。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耐着性子等最后半包液体输完,然后拖着人回一楼原来的位置,意念一动,就回到了百堂草二楼的床上。 外面的人倒是很有耐心,许是知道救一个病危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谁也没有焦急催促,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等着。 上官云曦一拉开门,所有人都一窝蜂涌了上来。 毕竟这件事惊动了刑部,也惊动了京城里的百姓,大家都拭目以待,看这位年轻的神医是否真的能够起死回生。 其实除了玄微子,谁也不相信她能救活一个濒死之人,尤其这个人还被所有大夫判了死刑,除非他是大罗金仙。 但这位文弱的小公子却淡定地走出来,道:“救回来了,只是麻沸散的药效还没过,估计傍晚时分才会醒过来,你们去准备一些清粥备用。”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不惊诧,他们没有听错吧?真的救回来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换句话说,他的医术岂不是比宫里的御医都要高?! 太尉夫妇立马冲进去,看见上官雪柔好好的躺在那里,脸色好看很多,腿上的伤也重新处理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玄微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膊:“我就知道。” 少女冲他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趁太阳还没下山,那些金子赶紧送去存了,还有……” 刚才那些名贵的药材全部被她调包的系统里了,但作作样子还是要的。 “你去熬碗安神药来。” 玄微子心领神会,点头照办。 这年头的人没见过西药,为了避免麻烦,要用中药来打掩护。 药熬好端上来,上官云曦取出碾成粉的西药,化在中药里,这才给上官雪柔喂了下去。 用过了晚饭,便听到童子急急来报:“公子,那位姑娘醒了。” 上官云曦不急不缓的放下饭碗,和玄微子一起去看。 上官雪柔半死不活的睁着眼,看上去十分虚弱,但好歹是醒过来了,太尉夫妇则在一旁垂泪。 上官云曦上去把脉,调出系统一扫,情况还算稳定。 “没什么大碍了,好好养着就行,你们给她喂点水和清粥,病人要静养,今晚房里只留一个人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太尉夫妇一听不对劲。 “你这是要走?不行!万一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上哪去寻你?” “就是,收了我们的诊金,你就要负责到底,我女儿没好起来,谁也不许走!” “来人!” 楼梯下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太尉府的侍卫们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把楼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百草堂外围也被团团包围起来,引得行人议论纷纷。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怎么?跟我玩是吧?那行啊,人我不治了。” 她拽过一张凳子,流氓痞子一样歪在上面,对玄微子道:“派人去报官,就说太尉大人仗势欺人,非法拘禁。” 第114章 再敲一笔 玄微子心领神会:“贫道这便差人去。” 上官云曦又叫住他:“不要去刑部,也不要去大理寺,去御史台。” 整个朝堂,无人不怕御史台,只要有官员被逮着一点错处,就像疯狗一样追着咬,非得咬掉一块皮肉才肯罢休。 为官者,又有几个是清白之身禁得住查的,一听御史台这三个字,太尉夫妇腿就软了。 “万事好商量,我们也是爱女心切一时心急,神医莫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您看,我女儿伤成这样,身边离不了大夫,就委屈您暂留一晚,就一晚,行吗?” 上官云曦嗤笑一声:“可以是可以,但这彻夜陪护,是另外的价钱。” 笑话,主治医生沦为陪护人员,不敲一笔能行?! 太尉夫妇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根难啃的硬骨头,只能让步,将身上掏干摸净,勉强凑出来二百两银子。 上官云曦面无表情地接过,撂下一句“我就歇在隔壁,有事喊我”就推门出去。 太尉夫妇摸了一把汗,总觉得这神医的脾气跟上官云曦有点像,脾气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点面子都不给。 上官云曦还记得秦慕言之前那番话,楚王妃夜不归宿,不是件小事,虽有正当理由,但这个理由却不能为外人道。 她回到房间,提笔写了封信,让玄微子派人送到楚王府。 玄微子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桌子前,外袍褪下一半,只着中衣,右手的袖子挽起大半,露出半条白嫩的手臂。 玄微子脸腾一下红了,急急的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少女微微测过脸来:“来得正好,过来帮帮我。” 玄微子怔了怔,不是换衣服么。 他这才慢慢回头,看见她手臂上有一条狰狞可怖的伤口,从上臂一直蔓延至下臂。 皮肤斑驳脱落,中间露着新生的鲜红色皮肉,趁着周遭白嫩的皮肤,很扎眼。 一看就知道是烧伤。 他快步走过去,也顾不上忌讳:“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前几天楚王府失火,不小心受了点伤,新皮肤已经在长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刚换了药,来帮我缠上绷带。” 玄微子目光落在她手臂某处,一颗朱红色的守宫砂醒目的嵌在雪白的肌肤上。 玄微子震住了,说不上是她的伤令他震惊,还是她手上的守宫砂更令他震惊。 震惊之余,心底还有些莫名的喜悦,所以,如他所料,她和秦慕言并不是真的夫妻? 那他…… 少女偏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将袖子放下来。 她怎么忘了,这可是露个腿都要以身相许的古代,虽然对方曾经是个道士,但也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她刚刚那样,是不是吓到他了? “不好意思,是我强人所难了,我以为大家都是医者,没那么多顾忌,你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玄微子拿起绷带,解释道:“我不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而冷漠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上官云曦一个激灵,一回头,就看见玄衣金冠的男人立于廊下,语气很硬,目光很冷,像带着刺,直直的刺入她心里,刺得她莫名其妙一痛。 第115章 戴绿帽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寻她的么?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男人不答,冷漠的目光从她衣衫不整的身上,移到玄微子微微前倾,伸手准备掀起她袖子的手上。 就那么定定的看着。 上官云曦这才意识到不对,她衣衫不整的和玄微子共处一室,孤男寡女,他不会想歪了吧? 她忽然慌了一下,有点胸闷,特别奇怪,她什么也没做,她没必要心虚,可不知为什么,他就这么冷冷的看过来时候,她就憋得慌。 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你听我说……” 他没有听她说,转身就走。 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上官云曦连忙穿好外袍追了出去。 玄微子拿着绷带的手缓缓收回,眸光暗了暗。 上官云曦一路追到大门口,一把将他的手腕拽住。 太尉府的侍卫已经不见了,门口停着楚王府的马车以及几名眼熟的侍卫,此时齐齐看了过来。 王妃一身男装打扮,在百草堂门口截住了怒气冲冲的主子,又搞什么啊这是? 无心朝几人使了个眼神,侍卫们齐齐退远了一些,背过身去。 上官云曦绕到男人跟前,抬眼看他。 他冷着一张脸,也不看她,拳头攥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绷得很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说实话上官云曦还是有些怕他的,他气场太过强大,真生起气来的时候,确实令人胆寒。 “你听我解释,我跟玄微子什么事也没有,他刚刚只是在帮我……” “上官云曦,你答应过本王什么?时刻谨记你自己的身份,守好你的妇道,不要让本王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上官云曦:…… 他特地赶过来,就是怕别人知道她的王妃夜不归宿,丢了他的脸,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一股邪火腾的一声冲上来。 “我怎么丢了你脸了?我给你戴绿帽子了吗?房间的门大开着,我们正大光明的坐那里,距离八竿子那么远,什么都没做,你说说,我怎么就不守妇道了?” 秦慕言眉宇间凝着一股戾气,冷声道:“你还想跟他做什么?” 上官云曦无语望天,完全没了脾气。 “我不跟你吵,上面还有病人,你先回去。” 她转身就走,还没迈开步子,被人一把捞着腰,直接扔上了马车。 “秦慕言,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上面还有病人,出问题是要坐牢的!” “秦慕言!听见没有,我叫你放开我,呜呜呜……” 马车一路疾驰而去,少女的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显然被堵住了嘴。 百草堂二楼,玄微子收回目光,将绷带一圈圈的卷回去,消毒水烫伤膏也一并放回小盒子里,想了想,从一个华贵的锦盒里拿出一个玉青色瓷瓶,一并交给道童。 “送去楚王府。” 她手上的伤再不好好治,可能就要留疤了,她对自己的发肤不在意,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紧张。 但终归是个女孩子,那么漂亮的一身皮肉,真留了疤,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第116章 别给我来这套 上官云曦被点了穴道,秦慕言直接扛着她回霁月轩,直接扔在床上。 她闷哼一声,受伤的手臂被压在下面,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 男人听见了,连忙俯下身子查看。 少女闭着眼咬着牙,全身绷得像把拉了弦的弓。 “怎么了?哪里疼?” “王爷。”季嬷嬷在殿外请示:“有位道童送来一盒药,说是请奴婢第一时间交给王妃。” 药? 男人皱眉,问上官云曦:“什么药?你受伤了?” 她闭口不答。 门外的季嬷嬷:“王爷,药奴婢就放在门口了,那个……,王妃还小,还请王爷怜惜着些……” 善意提醒完毕,人就赶紧跑了。 这也不怪季嬷嬷,王爷怒气冲冲的扛着王妃回府,直奔霁月轩,现在又是就寝时间,难免不会让人想歪。 秦慕言黑着一张脸出去拿药,打开看了一眼,瓶子上写着一些奇怪的字符,还有一些奇怪的汉字。 有一个玉青色瓷瓶看着眼熟,他打开闻了一下,心猛的一沉。 冰肌玉露,治疗烫伤疤痕的疗伤圣药。 他倏的想起她手上的伤,不是说小伤么?这么多天过去,还没好? 快步走回床边,解开她的穴道,翻过她的身子,就去撩她的袖子。 不料少女猛的坐起身来,避开他的触碰,整个人迅速退到床尾,视他如洪水猛兽。 男人心莫名一疼,朝她伸出手:“过来。” 少女贴在墙上,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你说一我不能说二,你让我往东,我绝不能往西?” “秦慕言,我不属于这里,和这里的女人不一样,别给我来这套!” “收起你的蛮横霸道!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况且,我不是兔子!” 她眼神太凶了,有足够的理由让人相信,她确实不是兔子,是老虎,是豹子,但绝对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上官云曦确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她不反抗,只是不想伤他,真要出手,他未必占得了上风。 秦慕言怔住了。 所以呢,她是什么意思? 不承认是他女人?哪怕留在他身边,也非心甘情愿,只是形势所迫? 她夜不归宿,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他作为丈夫,没有过问的资格?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沉默了半晌,把药放在床上,缓缓转身出去。 皇姐曾经告诉过他,不要对一样东西太过执着,当它不再属于你的时候,才能不那么难过。 那时候的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背影不复往日的挺拔,步履也没有往常的沉稳,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上官云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憋得慌,但理智告诉她,她没有错。 她下床,迅速拿了药离开霁月轩。 回到无忧阁,喊来紫夏给她换药包扎,紫夏看见那个玉青色瓶子,忽然“咦”了一声。 “王妃,这冰肌玉露不是已经绝产了吗?这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看过去,这药和她的药放在一起,应该是玄微子给她的。 “怎么了?” 紫夏以为这瓶也是秦慕言给她的。 第117章 真生气了 “王爷对王妃真好,这药听说一滴就价值千金,有钱都买不到,想不到王爷给王妃弄来了两瓶,真让人羡慕。” 上官云曦就想起来了,上次她挨了上官楚逸的打,这丫头给她上过一种药,无论瓶子还是气味都一模一样的。 上官云曦蒙了:“你是说,上次的药是王爷给的?不是说从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来的么?” 紫夏低下了头:“其实,那药是王爷送来的,他还亲自给您上了药,不过王爷不让奴婢说,所以……” 她心中五味杂陈,所以,他关心她,又不想让她知道? ……她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份了? 西郊大营,灯火通明。 士兵们列阵操练,呼声震天,换了白天没啥特别的,可是三更半夜,就显得很诡异了。 东远军的将领们一个个站在点将台上,不时偷偷看一眼坐在大椅上的男人,弄不明白将军这是发了什么神经,三更半夜不睡觉,把他们挖起来操练? 玄衣铠甲的男人身体前倾,单肘支在膝盖上,双眼好像盯在下边操练的士兵,又好像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几名侍卫在后面偷偷议论。 “主子也真是的,和王妃吵架睡不着,害得全部人跟着他一起不睡觉。” “王妃也真是的,哄哄主子就好了,偏偏两个人脾气都那么硬,谁也不肯让步,这样下去,受苦的还是我们。” 几人齐齐叹了一口气,还没叹完,就看见自家主子目光幽幽的看了过来。 几人浑身一颤,就见主子伸手按上清泓剑,拇指一顶,冷剑如霜,闻名天下的宝剑猛然出鞘,打着旋削过众人的脑袋。 “许久没练手,让本王看看你们的本事。” 点将台上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 上官云曦绝对是个负责任的医生,在无忧阁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凌晨四点便摸黑起床,乔装打扮一番,趁着众人还在熟睡,偷偷从后门摸了出去。 她这边厢离开楚王府,那边厢,暗卫便将她离府的消息送到西郊军营。 秦慕言说过不限制她的自由,真的说到做到,上官云曦一旦离开楚王府,暗卫便不会再跟上去。 昨晚她派人传回书信,说有病人需要救治,需要在外留宿一晚。 他手上掌握着全云枢最大的情报机关,全京城乃至其他四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况且她在外面干的那点事。 听闻她被太尉夫妇胁迫,放下手中的要事就去接她,结果却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孤男寡女,衣衫不整。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也会吃醋,也会生气,她肯好好解释,他会听的。 可是她没有。 秦慕言面无表情的听完禀报,便一声不吭地更衣上朝,对上官云曦离府一事没有半点表示。 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完了,主子这回是真生气了,以后日子恐怕会更难过了。 另一边,上官云曦回到百草堂,太尉府的侍卫仍然守在门外,远远看见她便让开了路。 她推开上官雪柔的房间,惊醒了守夜的小丫头。 上官云曦也不管她,径自调出系统扫描了一遍,情况还算稳定,又交待了小丫头几句,便退了出去。 关上门一回头,便看见倚在墙边的玄微子。 第118章 异星临世,命盘逆转 皎皎君子,温润如玉。 “药上好了?” 上官云曦笑了笑:“上好了,谢谢你的药。” 男人微笑:“去喝茶?” 少女也笑:“好啊。” 三楼楼顶,上官云曦脱了鞋子,卷着锦被,盘腿窝在铺了暖垫的大椅上。 旁边小炭炉嘟嘟地烧着开水,腾腾热气一股股的往上冒。 凌晨五点,天开始蒙蒙亮,启明星嵌在天幕上,一闪一闪,整个云都沉浸在一片静谧详和当中。 她忽然想起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有过半夜三更看星星的时候。 “你看过流星吗?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三更半夜和同学一起跑上楼顶,大家都卷着被子,冻得瑟瑟发抖,还要强撑着等流星雨到来。” 男人摆弄着茶具:“流星雨?” “嗯,你们的叫法好像是‘扫把星’?” 男人恍然大悟:“是吗?还有这个叫法,贫道真是孤漏寡闻。” “听说对着流星许愿,会愿望成真哦。” “所以说,其实你们一直误会了流星,明明是承载了美好愿望的星星,偏偏要说人家是扫把星,什么克父、克夫、克子,简直荒谬。” “说出这种言论的神棍,不知道害苦了多少人,你知道吧,我就是受害者之一。” 玄微子沉默了一瞬:“八月初二之前,姑娘确实命运多舛,八月初二之后,异星临世,逆天改命,姑娘的命运就已经改写了。” 上官云曦猛的转向他。 八月初二,是原主出嫁、死亡,而她异世重生的日子,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你——” 玄微子淡淡而笑,递给她一杯茶。 “异星临世,命盘逆转,历史洪荒中落下一颗石头,也有可能改变历史进程,如此大事,会惊动这个世界的高人,很奇怪吗?” 他初到云都,便接到师尊紫虚神君的传信,让他留意这件事,结果入宫觐见武昌帝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师父信中所说的异星。 “姑娘无需担忧,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随遇而安便是。” 上官云曦面色几番变幻:“你除了会治病,还会算命?” 玄微子笑了笑:“会,这是玄门弟子必备的技能,不过,姑娘来自异世,是例外,我算不出来。” 上官云曦:…… 这男人是真的坦荡,窗户纸都捅破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她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你既然能算出我的来历,那能不能送我回去?” 男人无奈一笑:“姑娘太高估贫道了。” 上官云曦叹了一口气,无精打彩的瘫回椅背上。 “回不去也好,那边的肉身恐怕已经烧了,回去也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吃不了好吃的,当不了医生,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留在这个鬼地方。” 玄微子失笑:“姑娘跟我的师妹很像。” 她一下子来了兴趣:“师妹?女道士?” “嗯,她原本是玄机门的少掌门,师父正准备传位给她,可惜中间发生了一些事,一个不察就被人拐走了,现在贵为天阙国的皇后,两个孩子的母亲。” “所以,拐走她的人是天阙皇帝?你们师兄弟几人应该去打断他的狗腿才对啊!” 第119章 逃不过的劫 “打断过的,可惜凌微铁了心要护他,无论打几次,结果都一样,最后师父唯有妥协了。” 少女惋惜:“啧,有掌门不做,去做皇后?怎么这么想不开,你那师妹,也是个死脑筋。” “嗯,她制药上面的造诣比师尊还要高,冰肌玉露便是她的杰作,可惜自打嫁了人就金盘洗手了,确实是个死脑筋。” 【远在天阙的凌微打了个喷嚏:“李成郢,掐指一算,好像有人在骂我。” 李成郢:“谁?竟敢骂朕的皇后!” “好像是我玄微师兄。” 某人腿开始抽痛,“朕好像还有折子未批,先走了。”】 …… 傍晚时分,上官云曦从百草堂离开。 上官雪柔的病情基本稳定,剩下的只需好好调养就行,知道她的脾气,月氏也不敢再强迫她晚上陪护。 路过醉仙居,听得有人在嚼舌根。 上官云曦一向不喜八卦,忽然听见秦慕言的名字,脚步忍不住一顿。 “今天朝堂上的气氛,是我从官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剑拔弩张,楚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言有人在西境十二城买卖官位,巧立名目,征收赋税。” “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大怒,户部侍郎当堂被推出去斩首,被拖走的时候嘴里喊的是……。” 那人目光转了一圈,住了口。 有人急了:“喊的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人这才压低声音:“嘴里喊的是二皇子和太尉大人,当时皇上的脸黑得哟,要不是顾忌血缘关系,恐怕二人早就被拖出去……”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这就是上次秦慕言所说的,秦禹熙逃不过的劫? 西境十二城是秦慕言打下来的江山,皇上一声不吭就给了二皇子,这口气秦慕言怎么可能咽得下,总要找机会夺回来的。 难怪一整天不见上官楚明的影子,原来摊上了大事。 “这事闹得太大了,你没看见,当时二皇子和太尉大人的眼神,好像要把楚王给吃了。” “楚王今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一点情面也不留,我看着都害怕……” 上官云曦没有往下听,赶在饭点之前回到了楚王府。 用过了晚饭,季嬷嬷一直待在她身边侍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是秦慕言的贴身嬷嬷,向来只会贴身侍候那个家伙,今天怎么跑来侍候她了? 被她这么盯着,上官云曦想装糊涂都不能。 “嬷嬷有话对我说?” “……王妃,王爷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府了,军营那边吃住条件都不太好。” “您不知道,他一向挑剔,吃不习惯就不吃,住不习惯就不睡,也不知道王爷这两天过得好不好……” 上官云曦沉默了一瞬,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这种事轮不到她操心,她也不想操心。 “他一个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有什么不习惯的,嬷嬷如果担心,不如去军营瞧瞧吧,反正府中无事。” 季嬷嬷:……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云曦当然知道她是哪个意思。 第120章 拉拢 这个时代的女人以夫为天,卑躬屈膝,墨守成规,无论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妻子的问题,就该妻子去认错,去讨好夫君。 可她和这里的女人怎么能一样,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男女平等,她没有错,凭什么要她让步? 这是原则性问题,如果矛盾不能调和,那不如就这样,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各过各的好了。 “嬷嬷,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嬷嬷见她态度决绝,也不敢再说什么。 …… 群芳阁,牡丹院,风舞鸾歌,一片歌舞升平。 台上女子着装清凉,身子弯成兰花状,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年轻的皇子左拥右抱,这边张嘴接过姑娘喂过来的酒,那边亲了一口姑娘的脸蛋,陶醉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尚书右丞杨肆忠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 “殿下,下官听说今日下朝之时,楚王的车驾途经紫荆大街,百姓们纷纷围着车驾拍手叫好,并且口呼千岁,无不为楚王今日朝堂上的所作所为拍手称好。” 中郎将高德正亦附和道:“臣也有所耳闻,楚王这边厢陷害殿下,那边厢就恬不知耻的接受百姓们拥戴,实在太卑鄙无耻……” 秦禹熙忽然脸色一变,一掌拍在桌案上,杯碗盘碟齐齐跳了起来,酒水泻了一桌子。 美人们纷纷惊叫起来。 台上美人儿如蝶儿一般飘过来,同众美人使了个眼色,娇滴滴的偎向秦禹熙。 美人们赶紧退了下去,桌子也很快清理干净。 “殿下莫气,难得来一趟群芳阁,莫要被那些烦心事扰了兴致,来,青鸾敬您一杯……” 美人在侧,男人怒气渐消,手不老实的贴上她纤细的腰肢,手指用力掐了掐腰间软肉,色气满满。 “还是青鸾最得本王的心,来,给本王亲一口。” 云枢皇室虽不及天阙皇室美男辈出,但终究比一般公子哥要英俊些,美人被这么一撩,身子便软了。 青鸾羞红了脸,软绵绵的偎进他怀里,看似害羞,实则避开了男人的亲吻。 “不知道殿下还记不记得,不久前有一位慕容公子,曾与殿下及户部尚书大人一起来光临过群芳阁?” “自打殿下离京,那位慕容公子也曾来过几次,奴家听说,那位公子似乎颇有谋略,殿下不如拉拢他为殿下办事,说不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哦?”秦禹熙仔细回忆“是那位穿白衣的公子?” 青鸾娇嗔道:“是呢,听说人现在就在梨花院中,您瞧,为了帮助殿下,鸾儿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呢,殿下说说,要怎么奖赏鸾儿?” 男人笑起来,从袖中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赏是自然要赏的,那就劳烦鸾儿去一趟,把人请过来吧。” 美人眼前一亮,伸手就去抢,还没碰到珠子,男人就恶劣的举高手,色眯眯地道:“亲本王一口,本王就给你,嗯?” 美人眼中滑过一抹嫌恶,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羞红了脸的模样。 红唇微微嘟起,嗔骂道:“殿下好坏哦!”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121章 先下手为强 …… 秦禹熙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白衣胜雪,俊美出尘,不像谋士,更像神仙。 他开始怀疑青鸾的话,这个人真的有谋略? “慕容先生以为如何?” 秦禹熙将今日朝堂上的事略微一讲,稍作试探,看看他是否果真和青鸾所说的一样,颇有谋略。 白衣男人微笑道:“楚王此人心机深沉,在朝中势力日大,今日敢在朝堂上公然指责殿下和太尉,保不准哪天就敢对殿下出手,置殿下于死地。” “皇上虽未立储,但依在下所见,晋王殿下有勇有谋,又是当今皇后嫡出之子,东宫之位非殿下莫属,殿下堂堂未来储君,如何甘心屈居楚王之下?” “不如……”他顿了顿,目光微冷“砍草除根,先下手为强。” 秦禹熙今日吃了秦慕言的亏,憋了一肚子气,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心窝子里去,很是受用。 “皇叔手握重兵,朝中有三份之一都是他的人,想砍草除根,谈何容易。” 男人把玩着酒杯:“殿下若想成大事,岂可畏首畏尾?殿下不在京城这段日子,皇后和太尉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难道殿下准备逆来顺受?做个混吃等死的皇子?” 秦禹熙面色一变,恼怒道:“大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嘲讽过他,他真敢! 男人仍然微笑着,好像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眨一下眼。 “良禽择木而栖,是在下选错人了。” 男人放下酒杯便走。 秦禹熙被激到了:“站住!本王何时说过逆来顺受?只是扳倒皇叔不易,需要从长计议罢了。” “先生若有良策,不如与本王好好详谈,若大事得成,本王自然不会亏待先生。”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沉默良久,终于坐了回去。 “要想扳倒楚王,也并不什么难事……” 两人低声耳语几句,听得秦禹熙连连点头。 “果然好计策,本王这便回去找太尉商议。” …… 夜深人静,群芳阁终于安静下来,一抹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牡丹院中。 青鸾早已候在房中,她换了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单膝跪地:“主子。” 白衣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拎扇子的手修长漂亮,莹白如玉。 白袂无风自动,带着淡淡光华,仿佛下凡的仙人,与这牡丹院的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青鸾跪得笔直,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他一眼,就会污了这天仙一般的人似的。 男人淡淡开口:“做得很好,委屈你了。” 青鸾头垂得更低,只敢盯着他一片衣角:“青鸾的命是主子救回来的,能为主子办事,是青鸾三生修来的福份。” 男人点头:“更深露重,地上凉,起来吧。” 青鸾站起身来,大着胆子望了一眼男人,黑眸盈盈一转,又急急低下头去,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男人身后的小丫头红着眼迎下来,握起她的手:“姐姐。” 青鸾上下打量着小丫头,双眼瞬间被泪水模糊。 两人长了七八分相似,骤眼一看还以为是双生子。 “朱雀,我的妹妹。” …… 上官云曦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整晚都浮现出季嬷嬷说的那几句话。 他认床,他挑剔,他会不会不吃不喝不睡,就这么坐着等到天亮? 他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上朝,政事也多,这么熬着,也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 第122章 你迟早是我的 念头冒上来,又被小人抡着锤子一个个摁下去:他自找的,不吃不喝怪她吗?不怪!跟她有关系吗?没有! 这么来来回回,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门外,秦慕言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缓缓的走到床前。 这女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睡,他已经在外面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了。 纱帐挑开,少女连睡觉都皱着眉头,乌黑秀发铺满枕席,锦被微微隆起,勾勒出美好的轮廓。 她好像带着怨念入睡,气乎乎的,脸色跟她生气时一模一样。 男人双眼滑过一抹无奈,像往常一样,伸手点了她穴道,这才撩起袍子,坐在床上。 他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皱褶,手感柔滑细腻,一碰上,就怎么也移不开了。 手指沿着她细腻的皮肤一路下滑,来到颈侧,滚烫的手指贴着那一处柔软,轻轻摩挲。 那种嫩滑细腻,像有人在他心口放了一把火,心痒难耐,热切难消。 让他又爱又恨。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像她外表那样纯良无害,她就是一个冷血动物,整整两天,对他不闻不问。 可他就是犯贱,哪怕被伤成这样,还要惦记着她。 惦记着她手上的伤,怕她粗心大意没有好好医治。 他细细摩挲着她的肌肤,喉咙滚动,心底窜上一股不知名的躁热,这种感觉不陌生,只要稍微与她亲近,这种感觉就会席卷而来。 他顺了口气,慢慢收回手,若是这般下去,难保不会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事。 他挑起被子,借着微弱月光卷起她的袖子。 一条狰狞丑陋的疤痕爬在她雪白的皮肤上,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痂,部分新皮已经长出来了。 这么严重的伤,还要骗他是小伤,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取过床头的冰肌玉露,轻轻的给她涂一遍,俯身上去轻轻吹了吹,直到药水彻底吸收,这才放下袖子,给她掖好被角。 他起身,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少女睡得很甜,巴掌大的小脸埋在被子底下,可怜得紧。 他叹一口气,重新俯下身子,目光从她漂亮的小脸滑过,最后伸手按在她嘴唇上。 小巧嫣红,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很软。 她呼吸清甜,落在他手背上,带来微微的痒,一下又一下,活像在勾引他。 那股躁热又重新涌了上来。 男人倾身靠近,手指轻抚红唇,滚烫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喉咙滚动,压抑不住的渴望。 “上官云曦……” 他挣扎良久,最终压制住心底的欲望,目光从她嘴唇离开,低头吻在她额头上。 过了良久,他声音暗哑“先欠着,你迟早是我的。” …… 第二日,上官云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钟,心中一阵疑惑,怎么起这么晚? 她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昨晚睡太晚了。 伸了个懒腰,她一下子怔住,医生的嗅觉特别灵敏,被子上除了淡淡的蔷薇露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很轻,混在蔷薇香里不易察觉,可她就是闻出来了。 是月麟香! 秦慕言来过?! 第123章 助攻一下 心像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紫春紫夏!” 奴婢们匆匆跑进来,她叫得那么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王妃?” “王爷……,昨晚,是不是有人进过我房间?” 两人面面相觑:“没有啊王妃,我们睡在外间,什么声音也没听见,有人进过您的房间吗?” “……没有吗?” 上官云曦一颗心从高处落下,不死心的扯着被子闻了大半天,那丝香味好像又没有了。 难道自己想多了? 她揉了揉额角,暗骂自己一声,夜有所梦日有所思,这是病,得治。 起床洗漱用早饭,今天要去一趟太尉府,当初答应给太尉夫妇三天时间辙出府邸,今天是最后一天。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是有地的财主了,心里就忍不住兴奋。 揣好地契,带着两名丫头就准备去收地,想来想去,觉得人丁太单薄了一点,决定向管家要几个侍卫去镇场子。 不料管家抱歉一笑:“不是老奴不肯给,而是府中侍卫调动都归王爷管,老奴不敢自作主张。” 上官云曦急了:“但是你家王爷不在啊,我想请示也找不到人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借几个人而已,管家就当帮个忙呗。” 王妃说来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和他儿子一般大,没什么架子,平时说起话来就跟自家人一样,这样软着请求,管家就忍不住心软。 “那……” 不料季嬷嬷丢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管家立即吓得不敢出声。 季嬷嬷:“王妃,我们做下人的,确实不能调动侍卫,不过王爷昨晚回来了,这会刚准备出门,不如您现在过去问问?” 上官云曦一颗心又吊了起来,他昨晚回来了?那被子上的香味就不是错觉,他来看过她? 一颗心好像有只猫爪子在挠,七上八下,又酸又痒。 她很想问他,昨晚是不是来看过她,为什么关心他又不让她知道? 但是一想起他的蛮横霸道,心里又有气,就不想理他。 季嬷嬷把小姑娘的踌躇看着眼里,忍不住提醒:“王妃,您再不去就见不到王爷了,他这一走,不知道几天才回来。” 上官云曦心里好像有个钟在敲,当当当的倒计时,在催促她快去,再不去就见不到了。 她一咬牙,提起裙子就跑向霁月轩。 下人们在后面齐齐露出姨母笑,两个主子都是倔脾气的人,总要有人助攻一下,否则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喜结连理。 上官云曦一路跑到霁月轩,看见那个垂花门就跑不动了。 她这样贸贸然冲进去,他会不会以为她在讨好他?或者在为那晚的事找台阶? 她心思千转百回,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这样做。 刚要转身,就看见无意从霁月轩走了出来。 “王妃?” 无意与无心是双生子,两人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是秦慕言的暗卫,平时露脸不多,看见上官云曦有点惊讶。 “王妃是来找王爷的?他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 第124章 秦禹熙 上官云曦勉强笑了笑,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堵得慌。 “哦,没事,我过来问他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我先走了。” 无意见她失魂落魄地转身就走,反而开心起来。 “王妃是为了收回太尉那块地的事吗?主子早上吩咐过了,让属下随王妃一起去。” “哦?”上官云曦回头,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他日理万机,竟然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了? “王爷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真的,属下这便下去准备马车。” 上官云曦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团棉花似乎消失了,气也顺了,连阳光也明媚了起来。 …… 太尉府。 上官楚明和秦禹熙正在商议要事。 “那位慕容公子是何来头?真的值得信任?” “是户部尚书推荐的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值不值得信任,籍着这次刺杀,稍作试探便知。” 上官楚明捋了捋胡须:“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想好了,一旦刺杀失败,除了楚王的报复,还要面临皇上的责难,这可开不得玩笑。” 秦禹熙:“外公,欲成大事,岂可畏首畏尾,您忘了,他是如何在百武百官面前折辱您的?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小姨,您咽得下这口气?” “再说皇叔拥兵自重,如果不是端仪皇后残余势力一直在支持,父皇早就拿他开刀了,有些事父皇不方便出面,那就由儿子来好了。” 上官楚明在楚王手上吃过不少亏,当然恨不得他死,当即点头同意。 “既然如此,臣愿拼尽所有,辅佐殿下。” 这时,有侍卫来报:“大人,殿下,楚王妃来了,说是要收回太尉府,请太尉府上下立即搬走。” 上官楚明气得吹胡子瞪眼:“贱人!还真敢来!” 秦禹熙连忙给他顺气:“外公息怒,本王这便去会会她。” 太尉府外,亲王仪仗延开数百米,二三百名侍卫婢女簇拥着中间一辆豪华的马车。 秦禹熙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帘子被婢女挑起,慢慢伸出一只雪白的玉手,柔柔的搭在婢女手心上。 那手长得极美,纤腕从玉白色宽袖中延伸出来,葱白水嫩。 紧接着,一名女子错身而出,她低着头,一袭玉白色及地长裙,臂挽红纱,裙摆垂下无数红宝石,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秦禹熙听说过她,京城第一丑女,脑子不好使,还是个废柴草包。 弄这么大的排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丑人多作怪罢了,直到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淡淡的向他看来,他猛的一震。 如白日一声惊雷,落在他头顶,直接把他劈懵了。 这个女人是谁?怎能生得如此貌美? 如出水芙蓉,美而不俗,艳而不妖,轻移莲步,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拾级而上。 怎么回事?京城第一丑女,怎么长成这样?竟然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 上官云曦望着台阶上的男人,眯了眯眼。 季嬷嬷提醒道:“王妃,是二皇子晋王殿下。” 上官云曦心中了然,缓步走到最高处。 第125章 收地 十七八岁的少年,锦衣华服,英俊不凡,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团阴戾之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这就是上官雪晴的儿子,秦慕言的死对头,秦禹熙? 他今天是来给上官楚明撑腰的? 两人互相打量着,谁也不说话。 按理她是皇婶,应该秦禹熙给她行礼,上官云曦就站着不动,冷冷的打量着他。 秦禹熙也在看她,美人闭月羞花,那双眼睛长得极美。 眼尾微微上挑,蕴含一段勾魂的风情,但她似乎是个冷情的人,就这么淡淡地看过来,给人一种极致的冷漠疏离。 身上没有半点这个时代女人应有的顺从,对,就是那种骨子里对男人的顺从。 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冷美人,很对他的胃口。 在他放肆的打量下,楚王府的人看不下去了。 季嬷嬷侧身挡住他视线,提醒道:“晋王殿下。” 秦禹熙终于回过神来,挑眉一笑,拱手行礼:“侄儿,见过皇婶。” 这话并无尊重之意,甚至带着点轻佻。 而他那双眼睛,微微下垂,盯着她露在裙摆下面的半只小脚。 三寸金莲,鞋子上缀着两颗龙眼大小的紫珍珠,不知道脱掉鞋袜,那只玉足是否也如他想象的那股葱白水嫩,小巧玲珑? 上官云曦矜持的点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这个男人y淫。 “晋王殿下,本王妃今日前来收回太尉府这块地,如果庶叔请你来当说客,我劝殿下还是省点力气。” 她示意无意出示地契。 “这是本王妃与庶叔之间的私事,与殿下无关,还请殿下不要插手此事。” 一声庶叔,听得秦禹熙眉心直跳。 上官楚明是上官家二房,二房乃上官家庶出,处处都比嫡出的上官楚逸矮了一个头。 可自打上官雪晴做了皇后,上官楚明做了太尉,便没人敢像以前那般,称他外公一声二爷,更遑论庶字? 上官云曦这一声“庶叔”,连同秦禹熙一块贬低了。 秦禹熙强压怒气,冷笑一声:“外公无子,一直将本王当作亲孙儿看待,太尉府的事就是本王的事,怎么会与本王无关。” “皇婶以一块秘药骗了外公一座宅邸,你当本王是傻子?还是欺负我太尉府无人?”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这就要去问你外公了,是他跪着求本王妃,舔着脸要将宅邸卖给我,殿下不信,可以问问御史台那几位大人。” 说着展开另一份契约:“这是当时立下的契约,想抵赖?也要问问这几位公证人同意不同意!” 秦禹熙一看上面那几个印鉴,顿时面如死灰。 跟谁抗,也不敢跟御史台抗啊! 上官云曦笑了笑,直接绕过他进去。 秦禹熙滚烫的目光紧紧跟随她,嘴角扯出一抹笑,不单是个冷美人,还是个辣美人,更对他胃口了。 长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楚王妃和二皇子在太尉府门口当众争吵,这可是大新闻,不时就传遍云都城,赶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126章 屁声 上官云曦没想搞这么大排场,只是去借几个侍卫,谁知无意给她弄了这么一出。 现在想想也不无好处,她占着正理,将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舆论风向必然向她倾斜,有利无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进来,吓坏了太尉府的下人们。 只怪上次太尉府被砸的事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阴影,生怕这回跑慢了砸的是自己的脑袋。 上官楚明在正厅里踱来踱去。 “不好了老爷,楚王妃朝正厅过来了。” 上官楚明是真的怕了上官云曦,这女人就是个灾星,每次见她准没好事,只是万万没想到,连秦禹熙也没办法拦住她。 “庶叔。” 说曹操曹操就到,上官楚明恨得咬牙切齿。 上官云曦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身后跟着几百名侍卫,排场比皇后出巡还要盛大。 “哎呀!”月氏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捏着帕子,拍着大腿就一顿嚎哭。 “云曦啊,这可是我们唯一一座宅子,你把我们赶出去,是要我们露宿街头啊!” “我们叔婶俩自问待你不薄,一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呜呜……” 上官云曦在上首坐下,颇有兴趣地看着那对戏精夫妇:“哦?怎么个当亲生女儿看待法,说来听听。” 月氏想了半天:“你十岁的时候,看上了二婶的金镯子,二婶二话不说就脱下来给你;还有你十二岁的时候,被小流氓欺负,还是二婶拼命护着你,才保你安然无恙的。” 上官云曦漫不经心地托着腮。 “哦,记得,那金镯子你最后抢了回去,顺便把我手腕拧脱臼了,还戳着我的脑袋,骂我‘贱胚子’。” 月氏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为了保护二姐姐,你亲手我推到流氓堆里,我哭得噪子都哑了,你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要不是我长得丑,你说……,我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庶婶,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这你就错了,我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二姐姐怎么污蔑我,你是怎么打得我下不了床的,需要我一件件说给你听吗?” 太尉夫妇脸色一阵阵青白,吓得说不出话来,这傻子不是好了之后就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上官云曦这番话听得楚王府的人怒气滔天,“唰唰唰”,几百把冷剑猛然出鞘,吓得太尉夫妇大惊失色。 “你们想干什么!本官是朝庭命官,皇后的父亲,我看谁敢!” 站在门口的秦禹熙也皱眉冷喝一声:“上官云曦,放肆!” 上官云曦端起桌上茶盏闻了闻,又放下,唇边滑过一抹冷笑。 “放肆!本王妃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 话音刚落,太尉府的人忽然脸色骤变,齐齐捂住了肚子。 上官云曦默默用帕子捂住了鼻子,下一秒,便听得一声“嘣——” 什么声音?楚王府众人迷茫着,随即便传来一系列如同放鞭炮一样的声音“嘣嘣嘣、砰砰砰、啪啪啪,噗噗噗……” 天啊,好响亮的屁声,而且是兵分几路,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第127章 屎崩了 “谁,谁放屁,臭死了!” 这下,一屋子人全都朝太尉夫妇和门口的秦禹熙看去。 这三人的脸瞬间爆红,屁放出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拼命地夹紧屁股,可是不管用啊。 屁股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 月氏直接尖叫了出来,才出声,身下又是一阵响亮,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门口的秦禹熙更是无地自容,他身为王家子弟,是多少名门淑女的心上人,向来最重礼仪,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失礼的时候。 众目睽睽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尤其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是传了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上官云曦捂紧鼻子,快速离开正厅,走的时候还不忘招呼自己人。 “好臭啊,快走快走,想不到他们竟然有这种嗜好,喜欢放屁来夹攻别人。” 楚王府的人忍不住大笑。 大家刚撤出正厅,忽然“嘭”的几声,祖孙三人居然屎崩了! 随即辟里啪啦一泻千里,湿了一裤子。 一屋子恶臭,月氏直接哭了出来,拎着裙子瞧着底下屎尿横流,一点办法也没有。 楚王府众人捂着鼻子,瞧着屎尿堆里的三人,差点笑岔了气。 季嬷嬷低声问道:“王妃,是您给他们下的药?” 上官云曦收回偷拍的手机,对刚刚拍下那幕十分满意,如果投在大屏幕上,在上朝之时播放,效果不要太震憾,哈哈哈——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没有,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下手,你不要冤枉我。” 她说的没错,不是刚才下的手,是昨天晚上,药直接下在水井里,所以不止这祖孙三人,而是整个太尉府的人—— 都屎崩了! 几十人同时屎崩,场面不要太壮观,简直可以载入吉尼斯记录了。 等戏看得差不多了,上官云曦一挥手。 “把人给我扔出去。” 楚王府的人齐声道:“是!” 太尉府的人拉得腿都软了,又哪里是楚王府侍卫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扔了出去,连清理的时间都没有给他们。 一群光鲜亮丽的贵族,屎尿失禁的站在门口,在百姓们鄙夷的目光中,在哄堂大笑下,尴尬得想一头撞死。 秦禹熙聪明一点,卷着下人的衣服,把自己包成了只粽子,堪堪露出两只眼睛。 众人很快钻上马车,留下一路恶臭和百姓们的哄笑声。 不远处,一辆黑底绣金云纹奢华马车静静的停在路边,因为围观人群的阻挡,所以并不显眼。 秦慕言端坐马车中,挑帘子的手缓缓放下,唇边滑过一抹笑意。 不愧是他的女人,就是太闹腾了些。 无心也忍不住笑:“王妃好厉害啊,主子,我们现在进去吗?” 男人沉默半晌,低声道:“回军营。” …… 上官云曦指挥着下人,用大半天时间将太尉府清理干净,带着季嬷嬷和无意用脚丈量了一遍。 果然是块好地,跟上辈子的中央医院差不多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主楼有三层高,可间隔成独立的科室做门诊大楼。 第128章 撒泡尿照照 东西偏殿只有两层,但胜在面积够大,一层可间隔成二十间病房,四十间估计也差不多。 还有停车场,员工宿舍,饭堂等等,她一路算下来,踌躇满志。 钱也有了,地也有了,剩下一步步来,将医院建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季嬷嬷看她一脸兴奋,忍不住好奇。 “王妃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嬷嬷,你觉得在云都看病难吗?” 季嬷嬷不知她为何会有此一问。 “不难,我们王府有府医啊。” “那是因为我们身在王府,而好的医疗资源只为贵族服务,如果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呢?小病靠熬,大病等死,你还会这样认为吗?” 季嬷嬷沉默半晌:“王妃的意思是?” 上官云曦放眼长空,忽然想起她的爷爷,一名从医六十多年老中医对她的训诫:博学笃行,尚德济世,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有一颗广济苍生的心。 “希望尽我所能,让云都所有百姓都看得起病。” 季嬷嬷和无意看向她的目光变了,变得肃然起敬。 “王妃心有大爱,奴婢佩服。” 回到楚王府已是下午,上官云曦换上一身男装,乔装打扮一番。 紫春紫夏在门外偷偷看着,不敢作声。 直到上官云曦从后门出去,两人才敢进来收拾衣服。 “王爷对王妃真好,王妃乔装出去从不拦着,还要我们假装不知道。” “是啊,希望王妃早日发现王爷的好,咦?绣鞋上面的紫珍珠怎么少了一颗?” “啊,这可是东海紫珠,千金难求的,是丢在太尉府了吗?赶明儿咱们找找去。” 上官云曦去到百草堂,先去看上官雪柔,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上官雪柔在发脾气。 “我不喝,我让你叫无忧公子来,你是不是聋了!” “姑娘莫气,无忧公子今天许是有事,一会应该会过来……” 无忧是上官云曦起的假名,玄微子当初还调侃这名字取得太过无欲无求,像个得道高僧。 她觉得挺好,高道和高僧,打破两大门派的陈规,和谐共处,济世救人,简直太有意义了好不好。 “砰!”的一声,是打碎碗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给本小姐滚出去!” 童子连声道歉:“小姐莫气,公子说了,让您千万别动气,我再去拿一碗药来……” 上官云曦叹气,不愧是玄微子教出来的徒弟,和他师父一样好脾气,被人骂了也不会回嘴。 上官云曦伸手推开门,童子好像看见了救星:“公子……” “你来正好!”上官雪柔疯了一样扯住她“你快点治好我的腿,我不要当个瘸子,我不要躺在床上!” “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才女你懂吗?才女怎么能瘸着腿,我是要嫁给楚王殿下的,怎么能变这副样子!” “听见没有,我叫你给我治……” 上官云曦面色骤冷,一股无名邪火席卷上来。 她攥着衣领把上官雪柔提起来,眼里一股凶狠。 “嫁给楚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浑身上下有哪一处配得上楚王?” “如果不是看在你爹娘肯出大价钱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救你这种垃圾不如的东西?” 第129章 一心作死 上官雪柔被她忽然爆发出来的煞气吓到,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上官云曦松手,将人丢回床上,看也不看她。 “马上去通知太尉,一个时辰之内把人接走,否则,本公子就直接把这垃圾扔出去!免得脏了百草堂的地儿!” 上官雪柔气急败坏:“你敢!我是太尉府的小姐,你敢这样对我,我就让我爹娘弄死你!” 上官云曦目光一寒,回过头的时候,手心忽然多了一把解剖刀。 刀子诡异的贴上她下巴,刀刃来回轻抚她脖颈,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弄死我?我既然有本事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有本事把你弄回去,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一心作死,本公子这就成全你。” 她双眼一眯,手指微微用力,上官雪立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上官云曦直起身子,抚了抚刀锋,嗤笑一声:“没用的东西。” 一回头,看见玄微子在门外无奈的笑。 两人并肩下楼。 “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女孩子,痞里痞气,跟谁学的?” 上官云曦笑起来:“都是被逼出来的,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扛着,还要照顾爷爷,不强大一点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 玄微子沉默了一瞬。 上官云曦问道:“今天有病人找我看诊吗?” “有。” 玄微子单独给她开辟出一间诊室,按照她的要求每天派号,一天二十个。 自打上官云曦救回了上官雪柔,不少达官贵人闻迅而来,争相找她看诊,有的为了挂上她的号甚至大打出手,或者出重金求购。 她的名气在云都可以说是一时无两,连玄微子风头都被她抢走了。 进入诊室,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套,开始了熟悉的门诊工作。 她看病很快,望闻问统统省了,只把个脉,就将病人的症状说个八九不离十,从断诊到开药不过几分钟时间,连玄微子看了也不禁佩服。 今天时间不多,她看得特别快,赶在太阳下山前看完了所有患者,看见玄微子还在等她,觉得奇怪。 “干什么?你有话对我说?” 玄微子沉默良久,看着她脱掉白大褂,口罩,手套,慢慢的开始洗手,这才低声开口。 “你留在楚王府,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挤出洗手液,打出丰富泡沫,手心手背反复揉搓,一根根手指仔细清洗,最后是手腕。 可能医生都有些洁癖,她洗得慢,很仔细很认真,让人恨不得直接上手替她洗。 “没有自愿,也没有被逼,只是一个暂时的栖息之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边洗边偏头看来,心里思索他问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微子笑了笑:“随便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离开楚王府,你会不会离开?” 上官云曦思索半晌,冲掉手中的泡沫:“你这样问,是想拉拢我过来做全职医生?” 冲洗干净双手,用毛巾擦干水迹。 “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恐怕不行。” “我和他在同一条船上,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起码现在不行。” 玄微子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擦干净手,靠在门框上,与玄微子两两相望,玄微子眼中有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第130章 有刺客 片刻后,她看了一眼天面的天色,夜色暗沉,再不回去就晚了。 “说完了?我得回去了。” 男人垂首低笑,默默让开路:“……好。” 玄微子送她出门,看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拐过弯去,走路带风,又酷又飒。 像个女战士,独立又清醒。 朱雀从暗处转出,看向上官云曦消失的方向。 “主子,今晚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男人回过头来:“……嗯,去吧。” 天色越来越暗,上官云曦抄小道回王府。 晚饭前赶回去,是她一贯的原则,哪怕秦慕言不在府上,她也一直默默遵守着。 她是个合格的队友,也很爱惜来之不易的自由。 转入一条小巷,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幼小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裤腿。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稚嫩的脸上糊满泪水,带着哭腔:“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我娘。” 几乎是出自医生的本能,她蹲下身去,握住孩子的肩膀:“我是大夫,告诉我你娘怎么了?” 那孩子仍然在哭,断断续续:“我娘肚子痛,流了好多水……” 上官云曦一听就懂了,他娘是个孕妇,要生产了,而且羊水已经破了。 人命关天,上官云曦再顾不上其他,跟着那孩子跑过数条小巷救人。 一间破烂的民宅里,产妇躺在冷硬的木板上奄奄一息,下身已经被羊水浸透,明显体力不支。 屋角唯一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漏风的瓦房里微弱的跳动,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屋里阴冷,脏乱不堪,条件很差,但上官云曦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让小孩拿灯过来,俯下身去察看产妇的情况。 宫开六指,产妇瘦得见骨,明显营养不良,此时已经没有力气,连睁眼都很勉强。 她急需补充体力。 不过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上官云曦手伸进袖子,意念一动,取出两条士力架和一瓶纯牛奶,牛奶让小孩子泡进热水里,士力架一点点掰开喂进产妇嘴里。 这里条件太差,做不了剖腹产,幸好产妇只是虚弱了些,待体力恢复,顺产是没问题的。 “大娘别怕,我是大夫,你听我的,我可以保你们母子平安。” 产妇虚弱的点头。 西郊军营。 无心抱着一堆公文进入主帐,刚走到门口,他猛地回头,脚尖一点,一支穿云箭擦着他的耳朵,“噗”的一声钉在营帐门楣上。 几乎在下意识的:“有刺客!” 话刚出口,一道黑影从主帐闪身而出,还没看清楚,那支箭已经牢牢握在秦慕言手心。 他皱眉盯着绑在箭尾的东西——一颗龙眼大小的紫珍珠。 无心惊叫出声:“这不是王妃的……” 东海紫珍珠,十分罕有,是主子的师弟,云枢三大皇商之一的容子钰才有本事弄得到,整个云枢,唯王妃独有。 无心话还没说完,秦慕言的身影便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 “主子,主子……” 无心急坏了。 主子向来稳重自持,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上王妃的事就方寸大乱。 在到处一片“抓刺客”的吼叫声中,无心随便抓了一个人:“马上去楚王府看看王妃在不在,我去追王爷。” 第131章 陷阱 据说世上有一种轻功,轻如拂雪,快如闪电,千里之行,弹指一挥间。 那刺客轻功造诣之高,连秦慕言亦平生仅见,你追我赶,眨眼间落在百里之外。 前面那位也很惊讶,只知他是传说中的云枢战神,师从无双城城主欧阳裕,想不到除了那把绝世清泓剑,连轻功也不落下风。 秦慕言落在屋檐上,一股浓雾从虚无中来,瞬间迷茫了视线。 举目四望,好像是一处安静的别院。 那股烟雾像膏脂一般浓稠,带着刺鼻的味道向他围拢过来,他暗道一声不好,想飞身辙离,却为时已晚。 一股软弱无力之感迅速涌上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去,连腰中的清泓剑都显得分外沉重。 是毒雾! 他屏住呼吸,掌心徒然发力,往某个方向打出一记暴击。 对面有人惊呼一声,随即弹出几十枚毒针,秦慕言飞身避过,单手压上佩剑,拇指一顶,宝剑脱鞘而去。 一道皓皓剑光划破浓雾,横削而去。 浓雾中传来利器入肉的钝痛,并着一声女子难以置信的痛呼:“怎么可能!” 秦慕言伸手一招,清泓再次回到他手上,剑尖殷红,带着新鲜的血液。 “你明明中了毒,竟然还有力气驱驶清泓剑!” 秦慕言皱了皱眉,刚刚使轻功的人明明是男的,现在为何变成了个女人? 他厉声道:“她在哪里?” 东海紫珍珠贴在他心脏上,随着持剑的动作微微压进肌肉,带来一点清晰的钝痛。 那女子冷笑:“想不到堂堂云枢战神,竟然是个情种!不过,你有闲情操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冲出来几队士兵。 “刺客,刺客在屋顶上!快抓住他!” “是他,是他杀了裴尚书!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秦慕言暗叫一声不好,难怪这地方这么熟悉,竟是兵部尚书裴植的别院。 “楚王,玩得愉快。” 那女子冷笑一声,脚尖一点,借着浓雾快速逃离。 秦慕言割下一片衣角,蒙住脸,脚尖一点,急起直追。 那女子肩膀受了伤,跑不快。 追至一片树林,秦慕言以雷霆之速一脚踹在她后心。 这一脚力量刚猛霸道,力气之大,让那女子忍都来不及忍,开口见血,整个人翻滚而出,一时间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秦慕言向来只有敌我之分,从来不懂怜香惜玉。 清泓剑出鞘,直指对方心口:“本王再问一次,她在哪里?” 男人如冰似霜,彻骨严寒,那对眸子腾腾燃烧着赤红之色。 女子大口地呕着血,不答反笑。 “真让人好奇,这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楚王如此疼惜。” 男人双眼一眯,寒刃往前一送,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箫声,四周骤然传来一阵嗡鸣之声。 女子忽然轻笑出声,下一秒,犹如黑潮一般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奔腾而出,向秦慕言围剿过来。 睁眼间,那黑潮一股的东西就已经涌至脚下,秦慕言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一群黄豆大小的黑色毒虫! 第132章 接生 他目光一寒,手中勾了一击暴记,直接打入地面,脚下的泥土直接炸开了花,轰开了一个巨坑,毒虫被内力震碎,发出阵阵恶臭。 混乱中,一个黑衣身影飘然落下,拉起那女子就走。 秦慕言手掌一挥,清泓剑呼啸而出,带着催枯拉朽之力,直取二人后心。 黑衣男人忽的转过身来,洞萧横在嘴边,灵力随着音符一同奔出,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的相撞。 一瞬间,地动山摇,地面被辟出了数十道深坑,树枝倾倒,落叶纷飞,栖鸟惊鸣冲天而起。 两股力量的破坏力十分可怕,吓得那女子已经呆了。 “主子,山要塌了……” 秦慕言狭长眼眸滑过暗光,右手加了一记内力,猛的打在左手上,内力强大得现出了实体,如一波波浪潮推着清泓呼啸而去。 对面的男人明显不敌,一路急退,音律急急变幻,那些毒虫好像受到蛊惑一样,瞬间又涌了上来,沿着秦慕言裤腿一路往上爬。 秦慕言不得不撤回内力,解决眼前的危机,待回过神来,那对男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主子!” 无心赶到,被现场的情形吓到,天啊,刚刚发生了什么,地震了吗?山顶都差点削秃了! “主子,你没事吧!” 无心用火把驱散毒虫。 秦慕言白着一张脸,仗剑稳住身子:“王妃在不在府上?” “不在,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主子您中毒了,先别说话,我们先回去……” 秦慕言强撑着:“不行,如果落在别人手上……” 他痛苦地想,如果她落在别人手上会怎么样。 “无心……” 话没说完,人就已经软倒在地上。 “主子!主子!” 无心连忙去扶,看见一股黑气慢慢从他手背蔓延开来。 仔细一看,上面趴着一只毒虫,半个脑袋已经钻进血肉里,身子还在一拱一拱地往里钻。 无心头皮发麻,一剑将虫子削开。 …… 破烂的民宅里,上官云曦跪在一片血水中,汩汩流出的羊水和血液漫过她的膝盖,染透她单薄的裤子,湿腻腻,包覆住她的皮肤。 第二产程漫长且煎熬,她俯低身子,脸上显出喜色,已经看到孩子头顶了。 她跪在血水里,教导产妇如何调整呼吸,二十分钟后,婴儿的啼哭声打破夜的沉寂,为这户穷苦人家带来喜悦。 上官云曦提着小婴孩给产妇看:“恭喜你,是个千金。” 产妇苍白着脸,眼角滑出一滴泪,虚弱的张了张口:“谢谢。” 上官云曦将新生儿包好,递给一旁的小男孩,继续埋头处理产妇挽出的胎盘。 处理好产妇,上官云曦支开小男孩,从系统里取出一套新的被褥。 那床板又冷又硬,还被污染了,根本不能睡人,她在另一张床板上铺好被子,为产妇换上干爽的衣物,然后扶着产妇躺到干爽的床上去。 直到做完这一切,才得空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腰。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伸手抚着温暖崭新的被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上官云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那你以后一定要努力些,保护好娘亲和妹妹,知道了吗?” 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第133章 栽脏嫁祸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这户穷苦人家,犹豫片刻,手伸进袖子,意念一动,取出几包方便面,几盒牛奶。 “饿了吧?这些东西拿去吃吧。” 小男孩望望那些食物,又望望她,良久,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快走!” 上官云曦疑惑,这是过河拆桥的意思?这么小的孩子,心思就这样重? “我叫你走啊!”小孩大声吼她。 上官云曦不解,蹲下来看着他:“怎么了?有困难可以和我说,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小男孩恶狠狠地盯着她:“快走啊!” “有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拖住你,你,你还不明白吗?” 上官云曦:…… 她如梦初醒一般站起身来,食物掉了一地。 对啊,为什么这孩子在人群中独独选中了她? 为什么待救的是个产妇? ——因为没有什么比生一个孩子更耗时间,对方要最大限度拖住她。 为什么要拖住她? 为了阻止她回楚王府,楚王府—— 她夺门而出,在黑暗里夺命狂奔,艰难的辨认方向,心里恐慌不已,楚王府肯定出事了! 秦慕言他—— 这个时候,勤于锻练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她用最快速度跑回楚王府,远远看见王府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 楚王府侍卫和禁军在火光中两相对恃,马声呼哧着热气,火把照在森寒的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禁军守备骑在高头大马上:“兵部尚书今晚在别院遇刺身亡,侍卫亲眼看见楚王殿下曾出现在屋顶,本官只是秉公执法,恭请楚王回去协助调查。” “尔等识趣马上让开,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无意手执重刀拦在前面,后面跟着三百府军,有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 “大胆!楚王殿下身份高贵,身负百万雄师统帅的重任,如何会去刺杀一个小小的尚书?” “莫不是有人借着莫须有的罪名,往王爷身上泼脏水?!” 禁军守备:“本官只负责缉拿嫌疑人归案,至于其他,与本官无关,来人——” 无意:“你敢!” 他单手执刀,沉重的鬼头刀发出森冷寒光。 “想擅闯我楚王府,那要问问我手上的鬼头刀,和我身后的三百兄弟同不同意了!” 几百支利剑同时出鞘,剑光晃花了人眼:“不同意!” 三百人喊出了三千人的气势,不愧是云枢战神带出来的人,这份气势根本不是禁军这些乌合之众比得上的。 上官云曦听出了个大概,那人先是拖住她,然杀害兵部尚书,最后栽脏嫁祸给秦慕言。 那人必定与秦慕言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王府里面什么情况,她要想办法进去。 前门后门走了一遭,别说进去,连靠近都不能,禁军实在太多了。 她躲在暗处,大脑高速运转。 有了—— 她意念一动,手心多出两样东西。 霁月轩,浓重的血腥味四处蔓延,死气沉沉的笼罩着宫殿。 府医跪在床前,浑浊的泪无声流出。 季嬷嬷跪在一旁,捧着一只发黑的手,泣不成声:“我可怜的王爷啊……” 第134章 强闯王府 无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扣紧手中的剑。 “我这就出去找王妃,王妃肯有办法救主子!” 季嬷嬷:“可是外面被重兵包围,还有你的伤,怎么可能出得去……” 上官云曦:“无心!” 众人仿佛诈尸了一样,瞪着眼睛四处张望。 “王妃?刚刚是王妃的声音吗?” “是王妃!我也听见了!” “王妃——” 无心绕床转了一圈:“可是王妃,王妃她在哪里?” 这时候又传来上官云曦的声音:“无心,我在这里——” 那声音又近了些,缓缓靠近大床,众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浮在半空的东西:一只拇指大小的玩意。 那东西圆圆的,银色,长得有点像蜘蛛,头顶一个竹蜻蜓样的东西在极速旋转,下边是两条不知道算不算腿的东西。 前边还有一个小孔,镶嵌着一块晶亮的玻璃片。 “王爷他怎么了?” 上官云曦再次开口。 众人当场石化,这东西长得像虫子,又能发出王妃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完全超出了古人的认知,众人只顾着惊呆,没人回答她的话。 上官云曦操纵着无人机,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映出秦慕言苍白的脸,他眉头紧皱,好像遭受着巨大的痛苦煎熬。 “无心,说话,秦慕言他怎么了?”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真的是王妃,虽然不懂王妃为什么变成了这个东西,但众人好像吃了定心丸,一下子镇定下来。 “王妃,王爷中了毒,回来的路上又遭到埋伏,胸口中了两剑,流了好多血,府医说,府医说……” 说到这里,众人又是一阵低泣。 上官云曦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颤抖:“你摸他颈动脉,还有没有心跳?” “……有,但是很微弱,王妃,你快点想办法救救主子。” 上官云曦松了一口气,没问题的,只要还有气她就有办法救他,哪怕大半个身子踏入鬼门关,她拼了命也要把他拽回来! “听着无心,我在后门,你让二郎神引开那些人的注意,我想办法进府。” 众人又是一阵疑惑,这玩意不是王妃变的吗?怎么又在后门了? 无心也受了重伤,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立马按照上官云曦的吩咐去做。 上官云曦盯着手表数着时间,五分钟后,后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随后传来一阵狗群狂躁的吠叫。 禁军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拔剑作出防备,无人顾及旁边那块被花丛遮掩的地方。 上官云曦猫着身子利落一滚,整个人滚进花丛里,然后伸手一拔,露出一个窄小的洞口。 她飞快的钻进去,再睁眼,已经钻过围墙,进入了楚王府。 这是个狗洞是上官云曦无意中发现的,事出突然,已经顾不上是否有失身份了。 她一路跑向霁月轩,还没跑出几步,前门就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 上官云曦心道一声不好,无意没能拦住人,秦慕言这副模样,被抓住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夺命狂奔,跑着跑着身边多了一个人。 第135章 王妃是个鬼 无心半条手臂血肉模糊,额头还破了一个洞,血流了一脸一身。 身后火光冲天,脚步声凌乱,禁军已经冲破防线,向霁月轩冲过来。 上官云曦再顾不上其他,拽着无心的手腕,一脚踏入了霁月轩的垂花门。 “王妃,你不用管我,先救主子……” 上官云曦也不答,直接跑到秦慕言床前,一把攥住他发黑的手,对吓得不轻的季嬷嬷道:“无论谁问,一口咬定我和王爷出游了,不在云都,记住了!” 季嬷嬷不知所以的点头。 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夜色而来,火光照亮了门口的织金垂帘。 “禁军搜查!里面什么人?” 季嬷嬷心惊肉跳地回头,织金锦被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只枕头,—— 那三个人在她的眼皮底下,来了个大变活人! 无心还在挣脱上官云曦的手,就在他打算硬掰的时候,眼前“啪”的一亮,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灿白的光,光滑的地板,装满东西的货架,人体解剖图,甚至还有人类骨架标本,视觉冲击太过震憾,无心直接崩溃了。 “王,王妃……,我,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地狱怎么长这个模样?” 上官云曦无瑕顾及这个问题少年,迅速拉过一旁的病床:“快,帮我抬他上来。” 无心终于看见躺在地上的主子,连忙和上官云曦一起合力将他抬上床,迅速推进二楼抢救室。 上官云曦边推国边翻动手腕,一瓶消毒水凭空出现在她手里,就像变戏法一样,看傻了无心。 然后是创伤药、棉花、纱布、胶布,一样样变出来,再一股脑的塞进无心手里。 “先用这个清洗伤口,洒上药粉,贴上纱布,处理完立刻进来帮忙。” 她反手推开抢救室门,门口的抢救灯“嘟”的一声亮起,门便自动合上。 无心抱着一推东西,完全不能理解刚刚发生的事,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还有这些药品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为什么王妃手腕翻动间就能不断地变出东西来? 王妃是个变戏法的? 他摇摇头。 王妃是个,是个鬼? 他又摇摇头,王妃有影子,怎么可能是鬼。 难道,难道是神仙? 王妃长得漂亮,心肠好,还能起死回生,不就是神仙嘛! 难怪上次大火王妃能逃出生天,原来是个仙女。 心里肯定了答案,他心里稍安,对着门口的镜子开始处理伤口。 从踏入抢救室那一刻开始,所有机器就自动打开进入工作状态。 用最快速度连上心脑电图、血压仪,瞬间,所有的机器共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震得上官云曦脑子“轰”的一下懵了。 所有数值都在掉,秦慕言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身体冷如寒冰,脸色白如宣纸,嘴唇也没了颜色。 胸口还在不断渗血,心跳很弱,时停时跳,失血过多,心脏无法供血,已经出现心衰。 血压跌到谷底,手上的黑潮已经蔓延至肩膀,哪怕用布条紧紧扎住,也无济于事。 上官云曦觉得头脑发昏,心头很慌,盯着他那张俊逸又熟悉的脸,竟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无从下手。 第136章 抢救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失去亲人的巨大恐慌瞬间袭上心头。 从医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当初爷爷躺在icu抢救室那晚一模一样。 “王妃!”无心冲进来,一把扶住她虚晃的身子。 “愣着干什么,快救主子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救他,她不再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家属,她是医生,她有资格从阎王手里抢人,哪怕还有百分之一的机率,也要拼尽全力把他抢回来! 不要慌,又不是第一次抢救重症病人,可以的,一定可以! 迅速给他注射强心针,验血型输血,挂上消炎药水,那个冷静专业的外科医生又回来了! 她调出系统扫描一遍,脑颅没有出血,不幸中的大幸。 她扔给无心一把剪刀:“把衣服剪开。” 无心对她的冷静沉着尽是佩服,迅速剪开衣物,忽然,一颗带血的珠子从秦慕言怀里滚出来,被上官云曦伸手接住。 龙眼大的一颗紫珍珠,看上去很眼熟。 “这是?” “王妃忘了吗?这是你衣饰上的东海紫珍珠,那刺客就是利用这颗珠子引主子上勾,对他下毒伏击的。” 上官云曦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看了一徘徊在鬼门关的人,暗骂一声傻子! 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单凭一颗珍珠就跑去送命? 她眨了眨眼,压下心底那股酸涩,将珠子放进一旁的托盘里,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剪开衣物,露出一具破碎的身体,他身上大大小小五六处剑伤,伤得最重的两道在胸口。 伤口很深,已经处理过,但古代的医术落后,处理跟没处理也没什么分别,皮肉外翻,还渗着血水,情况很不妙。 可是摆在上官云曦面前的,还有一件更危急的事——有一种剧毒正在他体内迅速扩散,慢慢地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上官云曦用金针取血,化验结果很快出来,是一种叫红恙虫叮咬后产生的毒血症。 上官云曦很庆幸,在这个不知名的大陆,存在着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毒源,这个红恙虫虽是剧毒,但幸好是一种已知病毒,在现代医学上并不难解。 取出解毒血清,通过输液管注射入他体内,再次查看各项指标。 强心针和解毒血清都已经起效,血压一个数一个数的往上升,心跳一下比一下更稳定规律。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双手撑在病床上,整个差点瘫软下来。 上天保佑,终于稳定下来了。 无心瞧着自家主子,左手输血,右手输液,身上缠满了各种冰冷的管子和电线,胸口血肉模糊,看着就让人心疼。 “王妃?王爷怎么样?” 上官云曦浑身无力,一场接生,一场抢救,滴水未进,不眠不休,精神高度紧绷,让她耗尽了体力。 她强打精神,战斗还没结束,秦慕言还没有脱离危险。 “抢救及时,总算救活了,要是再晚半个小时……。”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无心听见人救活了,长长松了一口气:“活了就成,我就知道王妃一定会有办法的,有王妃在,王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第137章 不会让他出事 上官云曦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闻言点头:“嗯,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她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 接下来要处理他身上的伤,伤口那么多那么深,消毒缝针,漫长而浩大的工程。 她对无心说:“这里不用你,你去三楼右手边最后一个房间,那里有热好的饭菜,吃完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一下,早上六点钟的时候再来替我。” 无心一阵迷茫,六点是什么时候? 上官云曦想了想,这个空间根本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便指了指墙上的钟,耐心解释:“每个房间都会有个这样的钟,短针指到最下,长针指到最上,拉成一条直线的时候,你起来替我。” 无心默默无言地看着她。 她戴着口罩,橡胶手套上沾满了血迹,不知道之前经历过什么,棉白的裤腿和衣袖上血迹重重,汗湿的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这个形象跟美丽一点也挂不上勾,但他硬是在她身上看出了圣洁高贵,与下凡的仙子一般无二。 他还是想确定一下。 “王妃,你是鬼吗?” 上官云曦用镊子夹着棉花清洗伤口,闻言挑了挑眉。 “我像鬼吗?” 无心点了点头:“王妃会变戏法,会隐身,难道不像鬼吗?” 上官云曦头疼:“……呃,我。” 好吧,她确实有点不太正常。 “我不是鬼,我有影子。” 无心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是神仙?” 上官云曦又头疼了,不过被当成神仙,总比当成鬼好。 “……呃,暂且,可以,这么认为吧。” 气氛突然欢快了起来:“我就知道,王妃长得美,又善良,还会起死回生之术,肯定是仙女下凡。” 上官云曦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呃,无心,这件事……” “我知道,是秘密对吗?王妃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少年露出一口白牙,十分真诚。 上官云曦硬着头皮点头,将他下发下去休息。 无心去到指定的房间,一打开门,果然看见一份香喷喷的饭菜搁在那里,凑近一看,还冒着腾腾热气。 好奇怪啊,王妃不是一直在忙吗,那这饭谁做的? 难道又是一种法术? 他心里十分羡慕,做神仙就是好啊,动动手指就什么都有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自热饭菜,也不知道有远程操控这种东西。 …… 另一个时空。 群芳阁,牡丹院。 青鸾从床上挣扎起来跪在地上,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 “是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朱雀连忙跪下求情:“主子,此事不怪姐姐,那个楚王就是个疯子,明明已经中毒还要强行催发内力,冒着逆行倒施的危险与我们一决死战。” 玄微子缓缓转过身来,他也没想到,秦慕言竟然可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明知强施内力会加速毒发,还要拼尽全力拦截他们,逼问她的下落。 而这一切,不过仅仅因为一颗珍珠而已。 更可怕的是,秦慕言在毒发的情况下,内力和武功竟然比他更胜一筹,如果正面交手,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第138章 撑过这一关 男人手中玉扇忽然“啪”的一声断成两半,地上的女子瞬间僵直。 “我说过,不要将她牵扯进来,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话里是少见的愠怒。 朱雀整个人绷紧,身子伏得更低。 “一颗珠子而已,而且上官姑娘也没有受到伤害,主子别忘了,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婉妃娘娘她……” 玄微子闭了闭眼,大步离开:“最好没有,自己去药王谷领罚。” 朱雀咬牙应“是”。 青鸾攥紧双手:“上官姑娘?是不是那位楚王妃?主子对她……?” 朱雀点头:“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主子为了她屡次心软,连婉妃娘娘都不顾,姐姐,此人留不得!” 青鸾面色青白,指甲慢慢刺入掌心:“他,他怎么会……” …… 晋王府。 秦禹熙拿起茶杯就砸过去,禁军守备不敢躲,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废物!连个身受重伤的人都抓不住,本王要你们何用!” “殿下,下官也弄不明白,人是咱们亲眼看着进去的,但搜遍全府,就是没有找到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秦禹熙又砸了一个碗:“借口,统统都是借口,你知不知道,这次弄不死他,会给本王带来多大的麻烦!等他回过劲来,大家都要完蛋!” 禁军守备吓得颤颤巍巍:“那殿下不如去皇上面前讨道旨意,就说楚王刺杀裴尚书畏罪潜逃,下张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秦禹熙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说你废物还不承认!无凭无据,单凭几个侍卫远远看一眼,皇上就定他的罪?还全国通缉,你莫不是吃坏了脑子!” 太尉按下暴躁的秦禹熙:“如今多说无益,传令下去,暗中加强城内城外戒备,一旦见到楚王或楚王妃,杀无赦!” “是!” …… 早上六点,无心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王妃拉着主子的手,轻轻软软的呢喃。 “秦慕言,我知道你能听见,答应我,一定要努力撑过这一关,我知道你很痛很辛苦,没关系,有我在,我会治好你,我会陪着你。” “……只要你不放弃,之前那些话我都听你的。” “你不喜欢我往外跑,那我就……,少跑一点。” “你不喜欢玄微子,我就离他远一点。” “只要,只要你好起来……” 无心在门口哽咽不已,主子深沉内敛,从来不肯表达内心真正的想法,哪怕再喜欢王妃,也强迫自己藏着掖着。 多么希望此刻主子是清醒的,要是他能听见王妃的话,该有多高兴。 王妃对主子,也不是全无感情的。 秦慕言烧得神志不清,眼前一时是母亲送他去东陵时泪流满面的模样,一时是他在东陵为质时的模样。 东陵的雪下得特别大,那时,皇姐被年迈暴虐的端亲王禁固在怀里,肮脏下流的目光流连在她白嫩的后颈。 “这就是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想换他回去,可以啊,伺候好了本王,一切好商量。” 那时候的皇姐不过十六岁,花儿一般的年纪,害怕的浑身打颤,还要强装镇定。 “一切听从王爷的。” 第139章 欢迎回来 他在下面挣扎“姐姐,不要,不要这样”,没叫两声,被侍从狠狠甩了两巴掌。 画面一转,大雪纷飞,皇姐拖着病体来送他。 “母亲快不行了,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好好待在云都,好好活着……” “姐,我们一起回去,一起走!” 她摇头,泣不成声:“不行,言儿,你快走,快走……” 她下体涌出一股鲜血,顺着裤腿一路往下流,洇在雪地上,越来越浓越来越大,仿佛开在地狱里的红色彼岸花。 “血血!怎么这么多血?皇姐,为什么会这样?” “皇姐,皇姐……” 马车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白雪茫茫掩盖天地万物,皇姐微弱的声音还在隐隐约约传来。 “言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皇姐,皇姐!”他猛地睁开眼睛,犹如破水而出,大口的喘息着。 灯光好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眸子一转,瞳孔猛的一缩,这是什么地方? 他被一堆陌生的仪器包围着,四周发出奇怪的声音,有数值在不断跳动,身上手上连着无数的线管,他好像被这些东西紧紧缚住,一动不能动。 刚刚醒过来的人反应略微迟顿,直到腕间一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四目相对。 上官云曦睁着眼看他,眼下一团乌黑,睡眼惺忪,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涌上惊喜,又慢慢涌上水气,直到装不住了,泪水便往下滚。 “秦慕言……,你醒了!” 她又哭又笑,看得他心里一阵阵抽痛,迫切地想抬手给她擦泪,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 许久没开口说话,他嗓子又干又哑,比锯木头还难听。 “别动,先喝点水。” 上官云曦连忙拿过一旁的吸管杯,给他喂水。 他乖乖张嘴,目光一动不动的看她。 她擦了一把泪,哭得太难看了,自己都觉得难堪。 “我就知道你会撑过来的。”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从下巴尖滴下:“……秦慕言,欢迎回来。” 她这样说着,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过几天没见,却好像久别重逢一样。 他沉默着,指头努力动了动,想去拉她的手。 就在这时,门被人一把拉开,那人瞧见床上清醒的人,“嗷”的一声扑上来,张嘴就嚎。 “主子,主子你终于醒来,太好了,你差点吓死我了……” “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东绥军那几十万将士怎么办?我们楚王府上下怎么办?” “还有王妃,她不眠不休的守了你三日,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救回来,你怎么就不能为大家多想想,呜呜呜……” 孩子哭得很惨,听得上官云曦都有点耳鸣。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冷静冷静,他好不容易醒过来,别又被你嚎得晕过去了。” 无心连忙擦了把泪:“主子,我去备些清粥,您好好躺着。” 抢救室很快安静下来。 生离死别过一次的人再次四目相对,双方眼中都有了些不同的东西。 男人噪音低哑:“你救了我?” 上官云曦给他喂水,不知道为什么,再次与他四目相对,心底却有些发烫。 “嗯,你受了很重的伤,心脏一度停跳,不过幸好醒过来了,慢慢养着,很快就会好的。” 第140章 敲碎她的乌龟壳 他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是我的医馆,嗯,可能跟普通的医馆有点不太一样——” 他没吭声。 何止有点不一样,简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这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见过的,一看就知道不属于东荒大陆。 他没有戳穿她,也没有深究,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他尊重她。 她愿意说,他就洗耳恭听,不想说,也不会逼迫她。 “无心说,你守了我三天三夜?” 上官云曦有些心虚:“是啊,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大夫嘛。” 男人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你不是生我气?以前还骂我无耻恶心不要脸,为何救我?” “我……”她如芒在背,仿佛那点小心思在他灼灼目光下无所循形。 她嘴硬“我们不是在同一条船上嘛?况且救人是医生的本能,哪怕伤的不是你,我也会全力救治的。” 男人目光带着冷冷的审视“所以,你救别人的时候也会拉着别人的手,叫他撑下去?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和他共渡难关?” 她手一抖,水杯直接掉在地上。 ……那些话,他听见了? 秦慕言看着她失态,唇角微微勾起:“云曦,我听见了,我撑过来了,所以,你要说到做到。”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无论是亲昵的称呼,还是整句话的意思,都将她拉入一个暧昧且危险的境地。 危险—— 她神智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应该这样,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就应该悬崖勒马,将某些东西掐死在萌芽阶段。 她冷静的捡起杯子,看向他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当然,答应别人的事我从来不会食言,饿了吗?我去看下粥好了没有。” 男人目送她出去,将她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冷血吗? 冷! 贴在他耳边求他撑住的时候分明情意绵绵,转过头就不认账了。 睡完就跑,说完就不认账,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他眯了眯眼,总有一天要敲碎她的乌龟壳,叫她无处躲藏,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上官云曦终于睡了个好觉,从傍晚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神清气爽的起床给他换药。 昨天她忽然冷淡下来,除了必要的挂水换药,她鲜少出现在他面前,好不容易见着人,他就忍不住盯着看。 他一向晓得她长得好看,穿着白大褂,束着低马尾,清汤挂面,唇红齿白的模样更是美丽出尘。 被子掀开,露出光裸的身子,空调凉风钻进来,沿着小腹一路往下爬,秦慕言身体绷紧,脸色有点发烫。 他下面什么也没穿,重点部位只有一块棉布遮丑。 上官云曦半点自在也没有,毕竟这具身子破破烂烂的横在她面前,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伤成这样,如果再有点什么想法,就真的太禽兽了。 浅古铜色的皮肤上,爬着五道狰狞的伤疤,像长着脚的黑蜈蚣,横七竖八的趴在那。 秦慕言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伤处,禁不住皱起眉头。 第141章 儿童不宜 以前也不是没伤过,但绝大部分都是小伤,这么大面积的伤,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以前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貌。 现在不一样。 他看着上官云曦,他的王妃绝色倾城,他总要配得上她才可以。 上官云曦凑近他伤处,仔细研究一番,啧啧赞叹:“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才三天,伤口就已经愈合得这么好了,寻常人至少要躺半个月才能到达这种程度。” “那本王身上这些东西可以辙走了吗?”这些线管绑着他,弄得他连如厕都要无心伺候。 幸好有无心在,如果是上官云曦侍候他,他可能一掌拍死自己算了。 “可以,一会我就帮你拆掉,恢复情况得还不错,等会转到普通病房去。” 她拿棉棒沾了药水,一点一点涂到他伤口上去。 秦慕言身上有种格外好闻的气息。 除去那千金难买的月麟香熏染的“贵气”,除去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除去身上残留的血腥味,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 从皮肤里散发出来,热腾腾的,仿佛还带着血脉的搏动。 总之,她闻着很喜欢。 她闻着那样的气味,连上药的动作都轻柔了许多。 那药不知道什么成份,擦上去凉凉的,很舒爽,缓解了秦慕言伤口的灼痛。 他轻舒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经过几天休养,他脸色已经恢复红润,黑发散在枕上,可能长时间卧床的关系,目光有些迷蒙,少了往日的锐利,更多的是虚弱。 他躺在那里,顶着那张脸,半张着嘴,胸膛微微起伏着,神特么的带着一丝——欲气。 上官云曦拿着棉棒,头俯得很低,鼻子不远处,是那一点粉色。 妈蛋,一个大男人,居然是粉色的,而她再低一点,就要亲上去了。 两人的距离,她的动作,他的反应,实在有点儿童不宜。 她脊背僵直,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手上的棉棒也下不去。 妈蛋,他是下了什么降头吗?明明之前换药还好好的! 他好像浑然不觉,抓了一缕垂到他手背的黑发,捏在指间把玩着。 “云曦——” 他叫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睡醒后的慵懒。 他从昨天起就这样叫她,调子温温软软,听得她浑身都痒,心底好像有千百只爪子在挠,说不出的难受。 她咬牙,继续手上的动作:“嗯。” 他目光落在她莹白如玉的耳珠上,那里泛着潮红色,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慢慢勾唇,又叫一声。 “云曦——” “嗯?” “云曦——” 上官云曦:…… 妈蛋,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事说事。” 这男人是脑子出毛病了吗?怎么好像智商下降了这么多? 他盯着她漫上耳根的红色,心情愈加愉悦。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想要什么?” 上官云曦偏头看他,这男人,哪怕伤成样,气场依然强大,顶着那样一张脸,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十分要命。 “要什么都可以?”她偏要挑衅他。 男人轻声:“嗯,权利,金钱,江山,抑或是……” 第142章 美色误人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深意“……我这个人?” “都可以。” 上官云曦咬牙,他哪来的自信?! 他这个人都破碎成这样了,如果不是她一针一针的缝回来,他就是一团烂肉好不好,说得好像很值钱似的。 “我想要什么东西,喜欢自己去拿,不需要别人施舍。” “还有,麻烦你不要太过盲目自信,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对你‘这个人’有兴趣的。” 她很快上好药,瞪了他一眼就开门出去,门关上那一刻,听见背后一声微小的轻哼。 不到一秒,她又冲了回来,一脸紧张:“不舒服吗?哪里疼?” 秦慕言勾着唇,眸色微动晃动。 “……这里,好疼。”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放在心脏上。 刚刚她说对他没兴趣的时候,是真的刺痛了一下的。 上官云曦仔细察看:“这里伤得最重,真的很痛吗,实在受不了,我给你打止痛针……” 她抽手拿药。 他不放她,用力攥住她的手,目光幽深幽深,带着滚烫的热气。 “吹一下就不疼了。” 上官云曦:…… 向来狂妄霸道的人软着声请求,目光像带着把勾子,勾得她心底一片酸软。 妈蛋,终于知道“君王从此不早朝”是啥意思了。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她耳根的潮红水漫金山,转眼间,整张脸就快熟透了。 偏生某人还不放过她。 “你的脸好红。” 上官云曦恨不得他再次晕过去别醒了。 她再次夺门而出,咬牙切齿“我叫无心给你吹,吹个够。” 秦慕言低笑出声。 敢跟太后皇帝叫板,逼得太尉掏空家底,二皇子颜面尽失,如此睚眦必报的人,在他面前却害羞得像只鹌鹑。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逗弄她了。 在空间里待到第五天,上官云曦终于按不住人了,秦慕言坚持要回去。 上官云曦不肯放人,他体质很变态,短短五天时间,身上的伤就好了一半,但他毕竟重伤初愈,回去之后明枪暗箭少不了,恐怕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休养了。 “再留一天,明天就带你们出去,好不好?” 秦慕言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过无数种方法,就是没有办法离开这栋楼。 这房子连门和窗户都没有,他弄不懂上官云曦是怎么带他们进来的。 “本王已无大碍,如今京城应该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我再不出现,会出大问题的。” “本王答应你,这次绝对不乱来,嗯?” 他双手压在她肩膀上,低声恳求她。 无心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王妃,京城如今肯定谣言满天飞,东绥军镇守西境,若是主帅失踪的消息传到西川,肯定会危及边疆安全,再说不是还有王妃嘛,有您在,主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五点,刚好是上早朝的时间。 “那你要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关回这里来,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耐。” 秦慕言无奈点头:“好,本王听你的。” 霁月轩,季嬷嬷在整理房间,无意将西境传来的文书分门别类摆放。 秦慕言消失的这五天里,全国各地的公文如雪花一样飘进楚王府,无一不在打探秦慕言的下落,尤其西境和封地楚州,恐慌如瘟疫蔓延。 第143章 是人是鬼 桌案上的文书堆积如山,无意轻叹一声。 “都过去五日了,也不知道主子和王妃怎么样了,主子伤得那样重……。” 季嬷嬷慢慢地理着帐幔折子,闻言叹了一口气,她每天待在霁月轩等他们回来,别说理折子,就连地板缝都清理得一尘不染了。 “会没事的,咱王妃不是普通人,一定会平安地把王爷带回来的。” 旁边插入一个慵懒的声音:“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哀声叹气,害得本公子觉都睡不成了。” 软塌上那人炸尸一股弹起,红衣缠着丝被,衣罢长长的从榻上拖曳下来,桃花眼惺忪,容色艳丽。 季嬷嬷又叹了一口气:“容少爷,王爷好歹是你师兄,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他?” 容子钰懒散的歪着头:“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命硬,从小大到死的都是别人,什么时候见他受过重伤?我说没事就没事。” 无意不干了:“容少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容子钰指着自己鼻子:“怎么?我有说错……” 穿堂风不知从何而来,呼啸着卷起重重纱帘,环钰叮当,飘飘摇遥间,烛火忽明忽灭,晃花了人眼。 几人下意识拿手遮挡,回首间,容子钰一声怪叫,直接滚下了床。 “妈呀……,是人是鬼?” 鸦青色纱帘里,织金大床下,忽然多出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模模糊糊纠结成一团,仿如鬼影。 秦慕言睁眼,上官云曦的小手还捂在他眼睛上。 她刚刚说“闭上眼睛”,他就闭了,不过一秒钟,场景就全变了。 灯光特有的晕暗,潺潺的流水声,暗沉的色调,昂贵的月麟香,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而这一切的变化,不过一秒钟而已。 秦慕言攥住她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一步,盯着她心虚沉默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上官云曦也没敢看他,赶紧缩回手。 “主子!” “王爷!” “殿下!” 三个人扑过来,红着眼打量,不时上手摸摸,看下这三个忽然冒出来的是人是鬼。 “不是,你们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我刚刚就这么盯着,变戏法吗?这也太玄乎了吧?” 容子钰围着三人一通打量,好像在看什么标本,人是活人,就是身上的病号服和白大褂有点怪异。 看到上官云曦的时候,容子钰大吃一惊。 “哇,大美人!” 上官云曦:…… “……谢谢。” 容子钰长得漂亮,嘴边挂着笑,桃花眼灿烂,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上官云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真的看了两眼,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秦慕言不动声色的挡在上官云曦面前。 “你怎么来了?” 容子钰目光不离美人。 “听说你落难,机会难得,我特地从陇南赶过来瞧瞧,无意,我没得说错吧,他命硬,人死光了都沦不到他,你还当我胡说八道。” 秦慕言眯了眯眼,一掌拍他肩膊上,把人拎走了。 “京城什么情况,说给本王听听。” 男人们去内间讨论政事,季嬷嬷拉着上官云曦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量一翻,突然就给她跪下了。 第144章 作得一手好死 “我就知道,王妃是神人,一定可以救回王爷,奴婢代端仪皇后和玉瑶长公主,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上官云曦连忙扶住她。 “别这样说,我挂着王妃的名号,和他在同一条船上,总不能见死不救。” “要谢就谢他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撑过来不容易,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坚强,再高明的医术也没有用。” 她望了一眼内间,男人站在桌案前,听取情报,分派任务,指点江山运筹为握,哪怕穿着病号服,也是强势霸道的。 “王爷能有王妃这样的妻子,是他三生修来的福份。” “妻子”这两个字骤然传入耳朵,上官云曦有些别扭,说实话,她并没有半点为人妻的自知,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去炖些清润的补品过来,再做些爽口的青菜,他大病未愈,饮食要清淡些。” 空间什么吃的都有,就是没有青菜,要补充些维生素。 季嬷嬷应下,心里很欢喜,王妃终于开始像个妻子那样关心体贴王爷了,王爷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内间,无心和无意领命退下,容子钰挑眉望着外面那个窈窕的身影,捅了捅秦慕言。 “殿下,眼光不错啊,少爷我也算花丛老手,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儿,你不是讨厌女人么?怎么,不讨厌了?” 容子钰认识秦慕言那么久,他身边除了一个老嬷嬷和一条母狗二郎神,还真没见过他和女人亲近过。 这个美人,捂着他的眼睛还不被丢出去,唔,很耐人寻味。 而刚刚秦慕言那护犊子的动作,啧,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秦慕言懒得理他,径直进了内室。 桂嬷嬷招呼他们用早饭,上官云曦刚坐下,容子钰就挨着她坐下,桃花眼微微上挑,配着那张漂亮的脸,怎么看怎么浪荡。 “美人,还没请教?” 季嬷嬷摆饭的手一抖,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少爷,作得一手好死啊。 上官云曦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人家又笑得份外亲和,也忍不住笑:“上官……” 秦慕言:“上官云曦,本王的王妃。”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袖,绣金盘龙蟒在灯光下灼灼生辉,仿佛下一秒就会腾飞而起。 他冷着声,双眼像含着冷箭,冷冷的落在容子钰身上,惊得容子钰差点弹地而起。 妈呀,他没有听错吧,上,上,上官云曦? 云都第一丑女? 她这是换了个人,还是换了颗头? 他反应太大,筷子掉在桌上,杯碗盘碟一阵乱晃。 他震惊地看向上官云曦。 少女纯真无害的冲他一笑,拿起筷子递过去:“容公子,筷子掉了。” 秦慕言的冷箭嗖嗖嗖的射过来,短短几个台阶,容子钰就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了。 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那双筷子,没敢接,秦慕言的模样,好像要砍他的手。 他往旁边挪出好大一段距离,赔着笑:“我自己来就好,王妃无须客气。” 第145章 秀恩爱 秦慕言走过来,袍子一撩,在那个位置坐下,伸手接过那双筷子,神色自若地挟起一个水晶饺,放到上官云曦碗里。 “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容子钰又被雷劈了,妈呀,居然在有生之年看见他给女人挟菜?他没眼花吧? 上官云曦呵呵一笑:“你搞错了吧,瘦的是你,你多吃点。” “水晶饺好吃吗?” “还行,你也尝尝?” 秦慕言点头,就是不伸筷子,直勾勾的望着她,她被望得头皮发麻,终于干笑一声,硬着头皮往他碗里挟了一只饺子。 男人这才唇角带笑,吃下那只饺子。 “果然不错。” 那抹笑,晴光映雪。 上官云曦狼狈的移开目光“容公子,你也吃点?” 在秦慕言的冷箭放过来之前,容子钰赶紧护好了自己的碗,匆匆忙忙地夹了点吃的就跑。 “两位慢用,我去找无心说点事。” 季嬷嬷捂嘴笑起来,也寻了个借口退下去。 上官云曦觉得容子钰挺好玩。 “刚才那位容公子是?” 秦慕言筷子一顿:“陇南富商容家的独子,也是本王的师弟,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他挺有趣的。” 男人眯了眯眼,眼中有杀气:“有趣?” “嗯,像个小孩。” 男人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道:“是挺顽皮,大婚当天的狗——” 上官云曦含着筷子:“狗?那天的狗是他放的?” 男人继续不动声色:“本王什么也没说。” 容子钰蹲在屋顶啃着饺子,根本不知道被人摆了一道,以至于后来被上官云曦追杀—— 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母夜叉。 用完早饭,秦慕言去上朝,上官云曦不放心,在马车前捏着他的脉门,调出系统给他扫描。 真是个变态,受了这么重的伤,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已经好了大半,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还是说,他服用过什么药物,体质特殊? 这样的人放在二十三世纪,是要被关进研究所研究的,作为一个医学博士,她现在就很想拉他去研究研究。 她沉思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妥妥的依依不舍,欲语还休。 秦慕言任由她拉着,俯低身子看她,眼中有笑意:“你已经多久没进宫为兰贵妃复诊了?不如一起去?” 他那样看着她,眼中好像有个勾子,她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容子钰没眼看,万年单身狗,一朝脱单,居然在他面前秀起恩爱来了,啧! 楚王府大门轰然打开,如一声惊雷,惊醒了云都城内各路势力。 秦禹熙:“你没看错,真的是楚王的车驾?” “没错,属下亲眼看见楚王上的马车,还有楚王妃。” 他摔了手上的茶杯:“禁军是怎么做事的?全城戒备,调了重兵把守楚王府,居然抓不住两个人?” 禁军守备很冤枉:“下官确实派了重兵把守,出入城都很严格搜查,这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禹熙慌了:“外公,现在怎么办?皇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被他查出真相,本王就完蛋了!” 第146章 没有资格让你死 太尉把人按住:“别慌,楚王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秦禹熙:“要不我们趁着天没亮,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糊涂!再明目张胆,也不能在皇城之内天子脚下公然刺杀他!他如今还没有摆脱刺杀裴尚书的嫌疑,我们只需加把火,将他罪名坐实了,一样可以置他于死地。” 秦禹熙稍稍放心:“还是外公思虑周全。” 楚王府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秦慕言端坐车中,闭目养神。 上官云曦挑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天蒙蒙亮,整个城市开始苏醒过来。 男人靠在车厢上,轻声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本王吗?” 整条长街埋伏着不下两百人。 上官云曦摇头,天还黑着,看不见人,只有星星。 “这云都城里的人,都想本王死。” 上官云曦放下帘子回头看他。 男人靠在车厢上,身体随着马车微微晃动,车内油灯昏暗,照亮了他半边脸,有一种低落的消沉。 她很认真的看着他,他似有所感,缓缓睁眼。 “至少楚王府上下,还有我,都希望你活着。” “命是你自己的,只要你想活,别人就没有资格让你死。” 他定定的看着她。 她又加了一句:“谁敢要你的命,你就先要对方的命。” 秦慕言眸光微动,良久,忽然垂眸低笑。 胸腔震动,甚至带了点笑声,尾音华丽,震得上官云曦耳朵说不出的痒。 她的话很好笑? “好。”秦慕言收敛笑意,双亮含着一抹晶亮。 今天有一场硬仗,所有的顾虑,都在她这两句话中消弥殆尽。 她在心疼他,怕他吃亏,她终于学会关心他了。 两人在朝天门分别。 “在明月桥等我。”他俯身低语。 明明隔着一步距离,上官云曦却感觉他身上的热气不断传来过,熏得她心底发烫。 “……嗯。” 上官云曦目送他离去。 男人身姿挺拔,玄衣金冠在晨曦下闪闪发亮,一身霸气,矜贵内敛,一点也看不出重伤的样子。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上官云曦才往另一边走去。 她是兰亭大殿的贵客,手上有一块御赐金牌,可以随时出入后宫。 兰亭殿的主仆们看见她都非常欢喜,兰贵妃远远地出来迎她,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主位落座。 屏退宫人,上下打量一番,这才问道:“你没事吧?楚王府出事当晚,我让我爹暗中打探,他们都说楚王受了重伤,被禁军围困后下落不明。” “我曾经安排人暗中与季嬷嬷接触,她不信任我,只说你与楚王出游了,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伤着?” 上官云曦有些感动,她怀着私心救她,而兰贵妃却把她当作朋友。 “没有,我今天是来给你复诊的,朝堂的事随他们怎么折腾,来,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兰贵妃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性子,活得通透,不过,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我在这宫里没有朋友,难得遇到个投缘的。” 上官云曦点头:“好。” 第147章 退位让贤 另一边。 勤政殿内,剑拔弩张。 兵部尚书府家破人亡,裴植遇刺身亡,文武百官兵分两派互相指责。 以太尉为首的二皇子党一口咬定,当晚有侍卫亲眼看见楚王曾出现在裴家别院。 以御史大夫为首的楚王党一口咬定,楚王当晚与楚王妃出游,告假书也于当晚递到御前,人证物证俱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两个党派正吵得兴起,上首的皇帝眼风一掠,龙案底下文武百官林立,楚王党就占据了一半。 大臣们吵成这样,正主却漠然而立,一句话也没说,眼里有明亮暴烈的光,却又带着刻骨的漠然,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明明都是太上皇的儿子,凭什么只有他遗传了太上皇那份上位者的霸气,连眉眼也长得越来越像? 皇帝焦躁地按了按额角。 “楚王,你有何话说?” 秦慕言抬眼,仍旧冷漠淡然:“臣弟与裴尚书无怨无仇,为何要刺杀他?” “再说,臣弟携王妃出游,身在遇花城,难不成能分身不成?” 无意办事稳妥,早就伪造好了秦慕言不在京城的证据。 太尉冷笑着道:“楚王携王妃出游?那下官敢问殿下,禁军那里为何没有殿下的出入记录?” 秦慕言向他看去,目光森寒,带着刺骨锐意:“这就要问禁军守备了,本王大张旗鼓出城,为何禁军没有记录?莫不是太尉身在其位不谋其政,玩忽职守?” “太尉终归年纪大了,京中守卫重如泰山,开不得玩笑,若太尉不堪重任,不如早日退位让贤。”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楚王毒舌,一般不轻易怼人,怼人必怼出血来。 太尉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你,你……” 楚王党打蛇随棍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伐,勤政殿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武昌帝忍无可忍的怒喝一声:“够了!” “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办,镇国将军协办,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段时间就委屈楚王配合调查了,若查实皇弟无罪,朕自当还你一个清白。” 秦慕言颌首同意,其他大臣亦领命照办。 早朝散去,楚王在大臣们的簇拥下离去。 太尉和二皇子从回廊处缓缓转出来。 “外公,他当时身受重伤,这是你我都有目共睹的,为何短短几天时间,便恢复得如此迅速?” 秦慕言气色红润,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身受重伤之人。 上官楚明那口气还没有顺过来,此时也觉得蹊跷。 “搜遍整个楚王府都找不到人,也没有出入城记录,身体还恢复得如此迅速……,此事甚是蹊跷。” 秦禹熙抚了抚拇指上的玉板指。 “本王就不信了,我这便去试探试探。” 上官云曦从兰亭殿出来,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了一株罕有的朱色田七。 这株田七生长在湖边的沼泽地里,叶片翠绿,朱红色的花迎着微风招摇,在百花盛放的御花园里并不显眼,但官云曦就是一眼看出来了。 在这片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大陆上,有许多已经绝迹的药花药草,这种朱色田七,上官云曦只在书本上见过。 她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什么人,就打算偷偷采两片叶子放进系统里研究。 第148章 小丫头片子 她的系统还兼有药品研制开发功能,万一以后有机会回到二十三世纪,这些研究成果必定造福全人类。 她提起裙摆,探出大半个身子,刚伸出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蛮霸道的声音。 “大胆奴婢,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糟蹋御花园里的花!” 上官云曦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粉红宫装的少女,叉着腰,挑着眉,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身后跟着几名宫女嬷嬷。 一看就知道是被宠坏了的小女孩。 那小姑娘也在打量她,看到上官云曦那张脸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转瞬又满眼不屑。 “哪里来的奴婢,懂不懂规矩,见到本公主还不跪下!” 武昌帝有两位公主,一位砾阳公主,嫁到天阙国和亲去了,一位瑞阳公主,是武昌帝的掌上明珠,刁蛮任性之名远扬。 上官云曦抄手看着她,小丫头片子,果然刁蛮。 她冷笑:“你确定要我跪?” 连二皇子都要老老实实地叫她一声皇婶,这个小丫头片子敢让她下跪,她就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 瑞阳公主立马火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来人,给我掌嘴!” 两个嬷嬷不由分说冲上来。 上官云曦意念一动,麻醉喷雾攥在手心。 “谁敢动!我乃楚王妃,公主按理应当喊我一声皇婶,公主目无尊长也就罢了,还敢跟我动手,你父皇就是这样教你的?” 嬷嬷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瑞阳公主三两步走过来,斜着眼一番打量,忽然嗤笑一声。 “你就是上官云曦?废材就是废材,换了张脸又怎么样,还不是草包一个。” “大婚当天自己踢轿门,还强行锯开楚王府的大门,本公主还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连百里静半根手指都比不上,难怪皇叔不要你。” 这件事简直是上官云曦毕生之耻,谁提杀谁! 她眉目一冷,意念一动,指尖迅速浮出一点白色的粉沫。 “婚是皇上赐的,你的意思是你父皇不要脸?刚好,我正准备去向皇上汇报兰贵妃的情况,公主这句话,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皇上。” 瑞阳公主急了,她两步冲上来,冷不丁地推了上官云曦一把:“贱人,你敢!” 上官云曦瞅准时机,提起指尖迅速的在她腕间一抹,白色的粉沫立即化成水,渗进了她的皮肤。 然后再反手狠狠一推。 瑞阳公主被推得一个趔翘,万万没想到上官云曦敢推她,立马就暴怒了:“你这个贱人!来人,给本公主推下去!” 旁边就是湖,两个嬷嬷阴森森的冲上来,一人抓手,一人掐脖子,就要往湖里推。 上官云曦哪里肯束手就范,刚准备反抗,忽然,一道黑影便飘飘地掠到她跟前。 紧接着“扑通扑通”两声,水花和尖叫声四起,上官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圈着她的腰,胸口贴在她后背,微微垂首,发丝滑落,凉凉的落在她手臂上。 “有没有受伤?” 第149章 跟皇婶道歉 上官云曦知道来人是谁,只因他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 她没敢靠他太近,怕压着他伤口。 “没事,你下朝了?” 她侧头看他。 男人冷着一张脸,森寒又锋利。 他的手仍然圈在她腰间,胸口贴着她背,淡淡应了一声。 “嗯。” 那两个老婆子在水里喊救命。 瑞阳公主吓得脸色发白,根本没想到皇叔会忽然出现,更没想到皇叔竟然跟这个女人如此亲近。 皇叔不是不喜欢这个女人的么? 她装疯卖傻的撒娇:“皇,皇叔,你怎来了……,哎,你们愣干什么,快点去救人啊!” 身后的宫女们不敢动,楚王看过来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吃了她们一样。 秦慕言冷声:“瑞阳,跟你皇婶道歉。” 瑞阳公主跺脚耍泼:“明明是她对我无礼在先,为什么要我道歉,皇叔,您偏心,怎么帮她不帮我啊!” 男人眯了眯眼“本王叫你道歉。” “我就不,凭什么要我向这个草包废材道歉……” 话没说完,瑞阳身后的几位宫女齐齐飞进了湖里,一时间尖叫声、救命声四起。 上官云曦惊奇不已,秦慕言根本没动,这几个人是怎掉湖里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 瑞阳吓得腿都软了:“皇,皇叔,你干什么,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女人欺负我!” 男人脸色愈加黑沉:“本王再说一遍,道歉,你父皇母妃没教好你,就由我这个皇叔来教。” 上官云曦轻笑出声,一物治一物,秦慕言果然是一切白莲花绿茶的克星。 瑞阳被秦慕言吓到了,湖里的人还在叫救命,皇叔这么凶,下一个扔湖里的人肯定是她。 她吓得脸都白了,嚅嗫着,小声道:“对,对不起……” 上官云曦抄着手,闲闲的靠在秦慕言怀里。 “你说什么?本王妃没听见。” 瑞阳咬牙:“对不起!” 上官云曦掏了掏耳朵:“跟谁说话呢?” 瑞阳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几乎含着泪:“皇婶,对不起。” 上官云曦勾唇轻笑:“本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了别人,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 上官云曦摆明说她是小人,身份尊贵的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恨不得冲上来打烂她的嘴。 在自家皇叔充满杀气的目光中,瑞阳哭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是。” 教训完刁蛮公主,上官云曦浑身舒爽。 “走吧,回府。” 直到两人离开了御花园,侍卫太监们这才敢冲前来救人。 御花园另一侧,武昌帝将刚刚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皱着眉,下颌线收紧,一旁的太尉和二皇子互相对视一眼。 太尉:“楚王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仗着手握兵权,竟然教训起小公主来了,一点也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秦禹熙在一旁帮腔:“是啊父皇,皇叔近年势力日大,您今天也看到了,朝堂上群臣激奋,过半的大臣都站在他那边,不得不防啊。” 第150章 往死里弄 武昌帝敛了敛袖子,对楚王的揽权霸道愈加不满,脸上却不动声色。 “楚王镇守西境多年,边疆安稳,功不可没,此番娶妻成家,就留他在京城待段时日吧,至于其他,日后再议。” 太尉和二皇子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应“是。” 两人从御花园出来,屏退左右。 “外公,刚刚父皇的意思,是打算让皇叔长留京城,不再放他回西境?” 太尉抚了抚胡子:“越是危险的人,越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下官估摸着,皇上对楚王也颇为忌惮,只是碍于他手上的兵权,不敢轻易对他出手。” 秦禹熙大喜:“那岂不是对我们有利?” 太尉:“东绥军三个月前大败西川,逼得如今的新皇割地赔款,还承诺送一个公主前来和亲才得以收场,而这一切都是楚王的功劳。” “他如今风头正盛,连皇上也要避其锋芒,想铲除他,绝不能操之过急。” 这时,有侍卫过来耳语几句。 秦禹熙脸色几番变幻。 “外公,本王刚才派人去拦截楚王车驾,您猜结果怎么样?” “哦?” “皇叔一掌将马车震碎,那马匹当场断了两条腿。” 上官楚明:…… “奇了怪了,难道他当晚根本没受伤,只是将计就计,另有图谋?” 又有人急急来报:“不好了殿下,咱们派去的人被楚王府的人打了一顿,还要我们赔偿十万两白银。” 秦禹熙:“什么?” “楚王说,咱们的人惊吓了楚王妃,要什么,精神损失费,还有伤了他们的马匹,那马是西境回良山下的纯种汗血宝马,价值千金……” 秦禹熙差点气晕过去,那夫妻俩是属土匪的吗?讹人讹上瘾了是吧?! 秦慕言被侍卫扶着放在床上,上官云曦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就去扒他衣服。 侍卫们集体震惊,在主子杀人的目光中赶紧溜了。 秦慕言按住她的手,目光错开,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心虚。 “你是姑娘,不要一言不合就扒人衣服。” 上官云曦哪肯听:“你放不放,不放我硬来了,叫你逞能,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你手下那么多人,轮得到你动手?” 姑娘太过彪悍,秦慕言只好松开手,彻底放弃抵抗,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样。 层层衣服扒开,胸口那道伤果然裂开了,鲜血渗出来,湿透了绷带,连中衣都被染红了一大块。 上官云曦面色更冷了,拿过一旁的药箱,一言不发的重新给他上药包扎,动作不像以往那样轻柔。 秦慕言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突起,他打量着她的脸色,也不敢喊疼。 躲在门口看热闹的侍卫齐齐吸着凉气。 “主子好可怜。” “王妃怎么一点也不心疼咱主子?那动作,是要往死里弄啊。” 容子钰拎着扇子,每人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们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一会你们王妃就该心疼了。” 果然,上官云曦没戳两下就停下手,看着他苍白着脸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151章 让我靠会 “疼吗?” 声音还是冷的。 秦慕言说:“不疼。” 她瞪他一眼。 他斟酌着:“有一点疼。” 她又瞪他一眼:“怎么不疼死你,那马车这样撞过来,你直接伸手去接,你以为你接的是什么?” 秦慕言闭了嘴。 当时事发突然,那马车来得急,尾巴一摆,撞的正好是上官云曦坐的那一边,他想都没想,直接一掌从窗户拍出去,牵动伤口在所难免。 再说那车明目张胆的撞过来,摆明在试探他,这一掌不打出去,还会有下次。 不过他突然不想解释了,她生气,他觉得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 “不是有你在。” 上官云曦继续冷脸:“我是神仙?你被人砍成几段,烧成灰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她拽着他坐起身来,黑袍滑落腰间,露出精壮伟岸的上半身。 她目不斜视的拿过绷带,从左腹拉到右肩,裹住伤处,两只手穿到背后,整个人环住他,再拉着绷带绕过来。 她俯着身子,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赤裸的胸口上,甜软的香气勾得他口干舌躁。 她灼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衣服擦过赤裸的皮肤,带来一片酥麻,秦慕言身体微微绷紧。 她浑然不觉,绷带拉到前面交叉,然后重复一遍刚刚的动作。 软绵绵的身子再次贴上来,这一次,秦慕言没有就手旁观,在她俯身环住他的时候——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腰。 门口传来一片吸气声,围观群众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天啊,清心寡欲的主子终于开窍了! 这是要推倒王妃么? 正看到要紧处,被季嬷嬷一个个拎着耳朵提走了。 “谁敢坏了王爷的事,嬷嬷把他耳朵割下来喂狗。” 屋里。 上官云曦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握,整个人都懵了。 她双手环在他身后,两人身体之间有一点距离,并没有贴紧,她的嘴唇就在他耳廓旁边,忽然来这么一下,干什么? 她疑惑的偏头,柔软的嘴唇直接碰到他发红的耳朵尖。 秦慕言喉咙上下滚了一滚,握住她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上官云曦:…… 他身体忽然变得好热,腾腾热气传到她身上,又湿又热,惊得她手一个没握紧,绷带就这么掉了下去,在床上一路滚过去。 “……秦慕言?” 他劲太大,她怕伤着他,没敢动,就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动作。 他呼吸低沉粗重,指尖很烫,良久,才压抑的道:“直呼本王名讳?胆子真大。” 上官云曦感觉不妙,稍微挣扎着要跑。 秦慕言哪能轻易让她跑。 “别动,我晕,让我靠会。” 上官云曦不动了。 他手指用力,握住她腰,微微用力,将人拥入怀里。 上官云曦浑身僵得像块棺材板,双手抵在他胸口,避开他的要害,别别扭扭地任他抱着。 他之前失血过多,头晕也正常,一掌推开他,她狠不下心。 她摸索他脉门,调出系统扫描:“很晕吗?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巧妙的一挣,反手压住她的手,滚烫的手抓住她的,嘴唇贴在她耳边,低低地叹了一声。 第152章 千毒门 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克制与压抑。 “让我缓一缓。” 声音传入上官云曦耳朵,刺激着她的感官,浑身像是着了火,心底一阵阵酥麻。 这一缓,缓了五分钟。 上官云曦咬牙忍着,忍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她用力掰开他的手:“不舒服,缓是没用的,要打针吃药。” 她用了吃奶的力把人按回床上,他倒没怎么作妖,乖乖的躺回去。 这一番闹腾下来,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上官云曦简直无语:“看来,很有必要把你绑在床上做强制治疗。” 容子钰幸灾乐祸地从门口走进来:“对,绑他!” 秦慕言简直想封了容子钰的嘴,再一脚把他踹出去。 容少爷笑眯眯的,一点做电灯泡的自知也没有:“瞪我干嘛,不是你说的,查到毒源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秦慕言脸色有所缓和:“查到了?” 上官云曦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他的伤口,刚想避开,秦慕言就拉住她。 “一起听。” 容子钰在两人身上瞄来瞄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面上,一只黄豆大小的红色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这虫子叫千毒恙,是千毒门的毒门秘技,这个千毒门十二年前惨遭灭门,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连条狗都没留下,想不到十二年后,竟然还有人使用这种毒。” “这种剧毒两个时辰之内可致人死亡,只有千毒门的人才能解,我实在很好奇,王妃,你是怎么解开的?”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容公子可是在怀疑我?不是我狂妄自大,这种毒在你们眼里无药可救,可在我眼里,不过小菜一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会解的毒,不下两千种。” 容子钰双眼睁大,一脸难以置信。 秦慕言没什么反应,连瞬间转移这种事都见识过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更他惊讶的了。 他沉下脸来:“你不该怀疑她。” 容子钰打了个哈哈:“没有,我就这么一问。” 秦慕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不回自己府上,天天跑本王这里来干什么?” 容子钰苦着脸:“殿下,我有家不能回,你能不收留我一段日子?” 容家大本营在陇南,京城也有自家的宅邸,根本不需要借住别人家。 有家不能回的原因不外乎—— 又惹了什么烂桃花。 秦慕言似笑非笑“又惹了什么风流债?” “没有,我发誓,真的没有,我就是……” 容子钰赔着笑:“殿下,师兄,哥哥,看在咱多年兄弟的份上,您就收留我一段日子呗。” 见秦慕言不理他,又转向上官云曦,可怜兮兮的恳求:“王妃,嫂子,你可怜可怜我吧,你也不忍心我露宿街头是不是?” 嫂子? 秦慕言侧目,这称呼莫名其妙取悦了他,脸色竟然少见的温和。 容子钰这人精一看自家师兄的脸色就知道有戏,甜甜的叫了好几声嫂子。 上官云曦最受不了别人撤娇,况且秦慕言这段时间有受伤在身,又处处遭人暗算,多个人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第153章 和亲 “也好,以后殿下换药就交给你了。” 上官云曦把药箱往他怀里一推,很愉快地走了。 容子钰站在原地,险些被秦慕言杀人的目光瞪死,妈呀,好歹是同门师弟,他不会想杀了他吧?! …… 玄微子站在三楼窗口,手中捏了点鸟食,慢慢地放到食槽里。 那对黄鹂鸟闻着味儿过来啄食,啾啾鸣叫着,跳上跳下,十分欢快。 “师父”有道童进来请示“无忧公子今天过来坐诊吗?下边有好多患者在等着呢。” 玄微子笑了笑:“今天不来了,你去打发他们走吧。” 道童又问:“那明天会来吗?” 玄微子坐回茶案前,自顾自倒了杯茶,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可能吧……” 道童退下,玄微子扭头望着那对黄鹂鸟,又想起刚刚大街上的那一幕。 两辆马车在大街上相撞,秦慕言一掌震碎了失控的马车,她想也不想就往他身上扑,用自己的身体作盾牌保护他,生怕他再遭暗算。 她那般护着他,又怎么会有时间来百草堂。 朱雀小声道:“主子,千毒恙是我们千毒门的独门秘技,依属下看,楚王身上的毒似乎已经被上官姑娘解了,属下很好奇,这位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她……”玄微子笑了笑“她是异数,是历史洪荒落下的一颗石头,无影无踪,无迹可寻,却可改变这个世界,可以改变我们历史进程。” 这话太过深奥,朱雀不懂。 她呈上来一封书信:“这是太子殿下刚刚送来的飞鸽传书。” 玄微子接过看了一眼,拇指食指轻轻一搓,纸条便化作了细白的粉沫从指间滑落。 “西川决定送公主楚月璃来云都和亲,人已经在路上,太子要我与她暗中合作,一同搅浑云枢这潭水。” 朱雀:“楚月璃的父皇死在楚王手上,此番前来和亲,是想借我们之手,替父报仇?” 玄微子搓了搓指间的白沫:“西川惨败,国力积弱,新皇登基,国事不稳,寻求东陵合作,是明智之举。” “那主子的意思?” “母妃的骨灰还在他们手上,我还有其他路可以选吗?” …… 楚王府。 晚间,上官云曦领着二郎神去霁月轩,那孩子几天没见她,粘她粘得厉害,几乎寸步不离。 一人一狗走进垂花门,远远看见一个红衣身影被拦在门外。 容子钰有些气急败坏:“你们瞎了狗眼了吗?是我,容少爷!有事找你们殿下,敢拦我?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十几名蒙面暗卫堵着路,说什么也不让开。 “容少爷,主子说了,他有要事,不允许别人进去打扰。” “我不信!师兄拦谁也不会拦我,你们肯定听错了,我不管,你们快点让我进去!” 上官云曦怔了怔,这院子原来埋伏着这么多暗卫的么?为何从来没有人出来拦她? 有人道:“王妃!” 所有暗卫齐齐看过来,恭敬行礼:“王妃。” 语气里全是敬畏。 容子钰见着她,险些扑上来。 第154章 驰名双标 “嫂子,我哥他不理我,将我拦在这里喝西北风,这天多冷啊,少爷我细皮嫩肉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这容少爷瞧着也不小了,怎么一副娇娇小姐脾气。 “别叫嫂子,我比你小,都让你叫老了。” 原身不过十五岁,这容少爷瞧着也十八九了,整天撤娇叫她嫂子,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容少爷咧嘴一笑:“那叫妹妹?云曦妹妹——” 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暗卫们默默让开,那东西就照着他门面打过来。 容子钰一声“卧操”,他躲不开,只好硬接,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破开,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张手一看,是一个茶壶盖,上面还冒着新鲜的热气。 容子钰:…… “哥你好狠的心,不就叫了她一声妹妹么?不就占了你便宜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秦慕言没理他。 他自觉没趣,转向上官云曦。 “妹妹,我告诉你啊,我师兄这人呢,别看他正儿八经的,混账起来可不是个东西,你千万不要被他外表所迷惑。” “这京城你还没逛过吧?明儿哥哥带你出去玩啊。” 说完鬼崇的往里看了一眼,又加了一句:“哥哥带你吃遍全京城,保证你乐不思蜀。” 说完赶紧捂着屁股跑了,生怕秦慕言又给他来一下。 暗卫们垂头闷笑。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吵,秦慕言今天莫不是烦透了这家伙,给他扫地出门了? 上官云曦将手里的药递给无意:“药拿进去给王爷,看着他服下,我明早再过来给他输液。” 秦慕言身体还有炎症,单靠吃药是不行的,要挂水,她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来,没想到他还在忙。 无意连连摆手:“王爷吩咐过,王妃来了可以直接进去,不必禀报。” 上官云曦:…… 无意暗道幸好容少爷不在,不然主子这国际驰名双标,只怕容少爷知道了要喷血。 进了内殿,秦慕言正在处理公务,旁边搁着一只没有盖子的茶杯,整个宫殿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喜静,尤其是晚上,楚王府的人都知道,一般给他理好了文书,准备好茶水,就不会往他跟前凑。 不让容子钰进来,纯粹是因为那家伙太吵,吵得他脑壳疼。 上官云曦把茶壶盖给他盖上,往他文书上一瞥,那手漂亮的瘦金体看得她眼红。 “左手伸出来。” 他抬眼,看她拿出一个半透明的药盒。 他想都没想,就把手递出去,注意力再次回到公文上。 她攥着他手指,倒出几颗药,又把茶杯推过去:“吃药。” 他看也没看是什么药,直接拍进嘴里,牵过茶盅一口吞了。 “输液。” 他手翻过来,手背向上,往她的方向递了递,对上官云曦这些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法出奇配合。 他右手全程就没停过,奋笔疾书,堪比挑灯夜战进京赶考的书生。 上官云曦配药、穿刺、挂水、调速,做完这一切,忍不住调侃。 “你都不问问我给你吃了什么,不怕我毒死你?” 他合上折子,抽过另外一本翻开。 “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若想要,走拿便是。” 第155章 有没有长进 上官云曦没好气:“我救回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想要你的命,我又何必救你。” 男人偏头看她:“一千,八百?” 她在一旁坐下,看着输液管的药水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滴。 “嗯,差不多。” 她是国内著名的心脏外科医生,到她手上的病人大多是危重的心脏病患者,几乎每台手术都在救人,从医八年,救回来的人只多不少。 秦慕言怔了怔,握笔的手顿在半空。 从看见她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在救人,福康、兰贵妃、上官雪柔、他,还有那对心怀叵测的母子。 她表面上强势锐利咄咄逼人,实则比谁都善良,医者仁心,怜悯弱小。 与他截然相反—— 他一直在杀人。 从夷陵到西川,死在他手上的亡魂何止十万。 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握紧了手中的笔,下颌线绷紧,周身气场骤然冷却。 她是天上的神仙,他是地狱里的恶魔。 他满手鲜血,心是黑的,竟然异想天开渴望那截皓白的腕,拥有那圣洁的灵魂。 常年握剑的手向来稳定至极,此时却突的颤抖。 朱墨往下滴,在公文上晕成一团,他几乎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 那声音有点大,她抬起头看他。 秦慕言好像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倏然别开脸去,他起身要走。 上官云曦按住他:“去哪?输着液呢,至少半个时辰。” 他又坐了回去,重新提笔,却长时间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上官云曦觉得他有点反常,又或许在想什么事情,她没有打扰他,在旁边书架抽了一本书。 殿里长久无声,二郎神趴在她脚上,不时的吐两下舌头,呵两声。 她漫不经心的翻书,心思不在书上,耳朵留意着他的动静。 他一直没动作,左手攥紧,输液都有点不顺畅。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偏头看他,他狭眸的暗光倏然从眼尾收回去,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脸。 又过了许久,久到上官云曦觉得有点窒息,忽然听他叫了一声。 “云曦。” 她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喉结滚了滚,神色越加紧绷。 “……如果,本王十恶不赦,你还救不救?” 上官云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知道他心情不好,需要哄哄。 她抿起一点笑。 “救啊,怎么不救,你有权有势,不是说要给我金钱、权利、江山,救一个人少奋斗五十年,混吃等死到老,多划算啊,干嘛不救。” 他转头看她,脸色有所缓和:“不是说不要?” 上官云曦暗暗松一口气,还挺好哄的。 “要啊,怎么不要,女人的话不要全信。” 她生怕他来一个以身相许,赶紧转移话题。 “字真漂亮。” 他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与她对视:“让本王看看,你的字有没有长进。” 上官云曦脸腾一下红了,自作自受啊,话题怎么就往这方面转了! 之前一直在百草堂忙着出诊,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事情,哪里有时间练字。 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塞了一支毛笔。 她只好硬着头皮写了几个。 第156章 进步挺大 秦慕言盯着那几个要么骨折,要么短胳膊少腿的字,神色微妙。 她辩解:“这笔我用不惯。” 秦慕言没拆穿她,从旁边抽出一本字贴递给她。 她翻了翻,沉吟片刻。 “你的字就是照着这个练的?” “小时候练过两回。” “练过两回?两回?!那叫练?”上官云曦要抓狂了:“所以,你字写得好是天生的?” 他居然“嗯”了一声。 上官云曦觉得这人在人身攻击她。 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纸,笔走龙蛇,写了十几个不同的字。 上官云曦一看,居然是一本正经的正楷,字里行间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书法大师气息。 “这些字,每天练几遍。” 上官云曦疑惑:“每天练几遍就能写好?真的假的?这些字有什么特别的么?” “不同结构的字,练好了这些,其他大同小异。” 上官云曦跃跃欲试,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模仿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我试试。” 秦慕言偏头看她一眼,重新提笔批阅公文。 桌案很大,两个人并排坐着也不显拥挤,她的手肘抵着他的,暖暖的体温传到他身上,身上绷着的劲就松了下来。 屋里流水潺潺,屋外夜虫鸣叫,衬着如水的夜色,越加静谧。 两人各忙各的,出奇的和谐。 上官云曦像个小学生一样,照着秦慕言的字,一笔一划的写着。 十分钟后,她轻舒一口气,拎着纸张在秦慕言面前晃了晃:“你看,是不是进步挺大的?” 秦慕言扫了一眼,那张好看的脸顿时就僵了。 他勾完最后一笔,将本子合上,也不办公了,重新拿过一张白纸。 一手按在她椅背,一手点在纸上,整一副监工的模样:“重写。” 上官云曦:…… 第二天一早,容子钰来无忧阁寻上官云曦。 某人顶着一张菜色的脸,满脸怨气。 容少爷上下打量一翻,调侃道:“妹妹,昨晚做贼去了?” 上官云曦差点哭了,她一个博士研究生,都毕业好多个年头了,都排得上老师那辈了,居然也有被迫熬夜练字到两点的时候。 昨晚等到那位监工大爷点头的时候,已经困得找不着归家的方向了,最后怎么回来的不记得了,感觉合上眼没多久,这位爷又来了。 要死。 “妹妹,精神点,哥哥带你去玩儿——” 话音未落,季嬷嬷进来拎他耳朵:“少爷,您叫王妃什么?皮痒了还是嫌命长?王爷的便宜你也敢占。” 容子钰嘶嘶的吸着冷气:“我错了,嬷嬷饶命!” 上官云曦哈哈笑起来,看得出容子钰在王府很受欢迎,大家都当他自家人一样。 “小嫂子,换身衣服,少爷带你去玩儿,今儿有出好戏,去晚了就没得看了。” 上官云曦从善如流,进屋换了身男装,拎了把扇子。 白衣飘飘,唇红齿白。 容子钰眼前一亮:“哟,你这副样子,小心惹了哪家小姑娘,到时候要死活的可别赖我。” 上官云曦没好气:“姑娘们眼里只有风流倜傥的容公子,要死要活这种事,哪里轮得到我。” 第157章 弄出人命 两人并肩出门,容子钰不满。 “哎,这就没意思了啊,说得我好像很风流似的……” 容子钰带了两个侍女,上官云曦不喜欢人跟着,几人轻装出行,无奈人长得太俊,一路走来,吸引了无数姑娘的注目。 想低调都不行。 容子钰不紧不慢地带她去早市逛了一圈,在小滩子上买了些好吃的,直到侍卫在他耳边嘀咕几句,才一脸神秘的领着她去到一处酒楼。 也没去雅间,直接在大堂落座。 老板明显认识容子钰,急忙向前招呼:“公子来了,想吃点什么?” 说着视线往上官云曦身上打量了一眼,细皮嫩肉的小公子,长得也太俊了。 容子钰挡住他视线,脸板起来:“去去去,看什么呢,马上给爷上点招牌小菜,再来一壶,嗯,牛乳茶。” 老板连一脸疑惑,容子钰每次光顾都要拿大酒杯喝酒,还指定要他们店的“千杯醉”,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喝牛乳茶? 容子钰往楼上瞄了几眼,神秘兮兮的,弄得上官云曦也忍不住偷瞄。 她好奇“你叫我来看什么戏呢?”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争执推搡的声音。 容子钰兴奋起来:“嘘,来了。” 楼上有男人暴喝一声:“不知羞耻的贱人!竟敢瞒着老子私会男人!老子平日对你不薄,你竟然给老子戴绿帽!!” 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老板小二赶紧冲上去劝架,还没跑上楼,就有两个人从楼梯滚下来,扭打成一团。 有个女的跟在后边尖叫。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 那扭在一起的,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是穷凶极恶的彪形大汉,脸上有一条丑陋的伤疤。 上官云曦怔了怔,她认识这彪形大汉,是那晚强闯楚王府的禁军备守。 “你特么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玩老子的女人,老子杀了你!” 两人一路扭打,大堂早已乱成一团,容子钰好像有先见之明,选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还高出一块,像个看台似的。 那书生根本就不是大汉的对手,被按在地上暴打,那女不要命的劝架,拦在大汉面前。 “不要打他,我叫你不要打他!有本事你打死我!” 话音未落,那女的太阳穴就狠狠挨了一拳,鼻子喷血,白眼一翻,当场没了声息。 那书生疯了一样抄起柜台边上的砍刀:“我跟你拼了!” 结果没几下,书生就被大汉劈手抢了刀,一刀剁在颈动脉上,那脖子当即断大半,鲜血溅出数米远。 上官云曦没能看到他是怎么下刀的,也没看到书生那死不瞑目的脸,因为容子钰举着袖子挡住了她的眼睛。 …… 秦慕言刚刚退朝下来,就接到暗卫递来的消息。 说容少爷带王妃去逛了一圈,买了好些吃的。 他带王妃去了如意楼。 他套路了禁军守备,那人当场杀了他第十二房小妾和奸夫。 王妃差点吓哭了。 秦慕言眯着眼,容子钰真有你的,你套路就套路了,竟敢当着她的面弄出人命? 他低声吩咐:“去查一下子钰最近在躲什么人,把那人弄王府来。” 无心差点忍不住笑,主子,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第158章 孩子苦 另一边,如意楼出了命案,这边那穷凶极恶禁军守备手刃了奸夫淫妇,那边就被“碰”巧经过的大理寺官差抓了个正着。 在场的目击证人全部被带走问话,唯独容子钰带着上官云曦大摇大摆地离开现场,连个上来拦的人都没有。 上官云曦一脸不可思议“不是,那些人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容子钰风流倜傥的摇了摇扇子,冻得上官云曦直打哆嗦。 “少爷谁啊,少爷在京城只手遮天你不知道吗?” 他带着人一路出去,脚步都不带停顿。 “刚才的戏好看是好看,就是饭没吃着,饿了吧?少爷这便带你去吃点好东西。” 上官云曦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不晓得他这个“饿”字从何而来,她看起来这么能吃么? 容子钰带她去了另一家酒楼。 老板见了人急忙过来招呼,那态度恭敬得有点不太正常。 容少爷点了几样照牌菜,又点了壶牛乳茶给上官云曦,自己点了壶梨花醉。 酒上来,他贪婪地闻了一下:“小嫂子,梨花醉,醇厚绵软好入口,你要不要尝尝?” 酒杯往她面前晃了一圈,又马上收回去:“不行,要是师兄知道我灌你酒,少爷我就不用活了。” 上官云曦笑起来,这男生真是又傲又怂又可爱,还是个兄控。 “你师兄管不了我,你不知道么,我们只是挂名夫妻。” 容子钰一口酒呛在喉咙,差点咳死。 原来闹了大半天,都是师兄在自作多情?小嫂子好像对他并不是很在意? “不是啊小嫂子,我师兄那是真心实意对你好,一点也不掺假,反正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姑娘这么好的。” 上官云曦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那是你没见过他以前怎么对我,现在么,不过是……。” 不过是有约在先,人前假装恩爱罢了,自打救了他,顶多再加了点感恩。 她现在已经从挂名王妃,荣升成为他的私人医生了。 容子一脸八卦:“不过什么?” 上官云曦仰头喝了一杯酒,牛嚼牡丹,品不出有什么不同。 “刚刚那出是你一早密谋好的?给秦慕言报仇?” “这不明摆着么,我师兄也是随便能够欺负的?他已经够苦的了,爹不疼,娘又死得早,谁敢欺负他,少爷跟他没完。” 上官云曦:“你们打小就认识?” 容子钰给她添酒:“嗯。” 端仪皇后出身陇南名门望族,容子钰的父亲是秦慕言外公的部下,两人打小就认识,秦慕言在东陵为质六年,容家一直暗中保护。 后来,二人一同拜入无双城门下,秦慕言回国后,容家倾尽全族之力支持他,为他提供雄厚的财力支持。 两人说是师兄弟,不如说是兄弟更为贴切。 上官云曦叹一口气:“是挺苦的,可怜的孩子。” 酒杯刚准备碰到嘴巴,就被人一把按住。 来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哪个孩子苦?” 上官云曦:…… 忽然有些头晕是怎么回事。 秦慕言转向容子钰,目光冷冽如霜:“你给她喝酒?” 容子钰慌得立马扔了杯子:“不是,她自己要喝的,跟我没有关系,真的!不信问她。” 第159章 这条街的老板 那边掌柜的飞奔而来,舍身护着容子钰:“客官,有事好商量,别伤着我家小老板。” 上官云曦:“老板?” 秦慕言脸色阴沉,并不给这老板的面子。 “逛便逛,你带她看打架喝酒?” 容子钰慌忙辩解:“我没有,真没有!” 见秦慕言脸色越加阴沉,大少爷也不辩解了,赶紧拖着掌柜逃命去了。 上官云曦一脸疑惑:“他是这儿的老板?” 秦慕言在她旁边坐下:“他是这条街的老板。” 上官云曦觉得自己有点喝多了:“你是说这条街么?朱雀大街?全云枢最繁华的街道,所有的店铺都是他的?” 男人淡声应道:“……嗯。” 他端起酒茶闻了闻:“梨花醉,喝了几杯?” 她想了一下。 “三杯。” 秦慕言点头,还挺老实。 “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不必去问别人。” 上官云曦“哦”了一声,这个五杯倒的人,眼神已经开始有点迷离了。 他轻叹一口气“跟我回府。” 他伸手,她乖乖扯住他袖子,跟在他后面上了马车。 “刚刚害怕吗?” 她抬眼看他,他问的是禁军守备杀人的那一幕? “有一点,刚刚那血‘?’的一声溅到我面前,好像泼墨染出来的桃花,我都懵了。” 她伸手比划着,酒精作崇下,表情比平时生动许多。 医生惯于救人,却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凶残的凶杀现场,说不怕是假的。 她低声嘟囔:“在这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么?” “……那个人会受到什么惩罚?” 秦慕言抬眼看她:“嗯,人命不值钱,一百两银子买三个奴婢。” “至于那个人,会血债血偿。” 她情绪低落,血债血偿,一命抵一命,那两个人也不能再活过来了。 秦慕言看着她,不轻声色的转移话题。 “瑞阳不知中了什么毒,全身长满红斑,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上官云曦闻言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只小虎牙,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哦?是嘛。” 男人挑了挑眉,目光洞悉一切。 “你动的手脚?” “我觉得,她可能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没事跑御花园干什么,那边有很多毒花毒草的。” 她一本正经,嘴边那抹顽皮的笑却出卖了她。 秦慕言无语,御花园的花精挑细选,平日有专人照顾,哪来的毒花毒草,小骗子,满口胡话说来就来。 上官云曦晕乎乎的回去睡觉,喝了点酒,睡眠质量出奇的好,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才醒。 刚伸了个懒腰,奴婢们便进来服侍她起床。 “王妃,宫里来人了,点名要见王妃,王爷见王妃累得慌,便把人拦在花厅,没让人进来打扰。” “哦?可有说什么事?” 兰贵妃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应该不是为了兰贵妃,难道是—— 瑞阳公主? 她勾着一抹笑,怪渗人的,吓得紫夏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自家王妃这是怎么了?憋着一股兴奋劲,不会打算去杀人放火吧? 上官云曦没去见宫里的人,直接去霁月轩找秦慕言。 一进殿门,看见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在埋头办公,两人一南一北,中间隔着数道织金帘。 秦慕言坐在桌案上批阅公文,不时同无心交谈几句。 第160章 火锅店 容子钰坐在茶桌上算账,账本堆得老高,漂亮的手指将算珠打的行云流水,霹雳啪啦。 上官云曦惊诧不已,容子钰这厮,怎么看怎么不羁,想不到认真工作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专业又敬业的感觉,好像这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似的。 这反差,也太大了。 容子钰往门口看了一眼,当即缓了手中动作。 “小嫂子,找我们用饭来了?” 上官云曦懒得纠正他的称呼。 “找殿下问点事。” 那边的秦慕言挑了挑眉,向她看来,目光有一瞬间的温软。 上官云曦走过去:“宫里来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秦慕言搁了笔:“太后派来的人,估计是为了瑞阳的事。” “哦。” 上官云曦下毒下得隐蔽,他们没理由知道是她做的手脚。 他抬眼看她:“不想去就不去。” 上官云曦一阵无语,天底下敢这样晾着太后,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也就只有楚王殿下您了。 “去呀,怎么不去,不过去之前,咱们先吃顿小火锅?” 反正都晾这么久了,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吃饱喝足,再去消遣消遣。 容子钰一听,账也不算了,巴巴的跑过来:“小火锅啊,久仰大名,上次无心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了,快快,让少爷我见识见识。” 无心脸色涨红,上次王爷和王妃在无忧阁小露台吃小火锅,那香气简直飘出十万八千里,勾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就这么一提,想不到他倒好,直接给他抖出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觊觎主子们的吃食么? 上官云曦一点也不介意,她一个现代人,根本没有所谓的阶级观念。 她笑起来“行啊,让膳房多准备点材料,咱们多开几桌,火锅要一起吃才够味。” 很快,一张长桌在东院摆开,侍卫嬷嬷们一桌,主子们在凉亭里摆了一桌。 下人们没见过这玩意,都一脸好奇,上官云曦过来指点了一下,什么肉该怎么吃,涮多久,然后大家就开吃了。 凉亭里,容子钰吃得两眼发光。 “小嫂子,太好吃了,少爷我经营酒楼无数,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玩意你是从哪学来的?尤其这蘸料,香!” 上官云曦没敢多说。 “喜欢就多吃点,现在是冬天,吃小火锅再合适不过了。” 容子钰敏锐的寻到了一个商机:“我寻思着,这小火锅这么好吃,要不要弄家火锅店。” 上官云曦讶然,厉害呀少年,果然是做老板的料,她怎么就没想到要开火锅店呢! “开呀,到时候我当你顾问,不过我不能白干,你得支付我点顾问费。” 容子钰叼着块肉,一脸茫然的看向秦慕言。 “师兄,这左口袋的钱揣右口袋,不嫌累么?” 容家背后真正的主子,就是秦慕言,这当家主母为自家生意出一份力,还带跟手下要报酬的? 上官云曦一头雾水:“啥意思?什么什么口袋?我怎么听不明白?” 秦慕言瞥了一眼容子钰,略带警告:“当然要给。” 上官云曦怒骂:“你一个大老板,那点钱也舍不得出么?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容子钰:…… “我不是,我没有,我——”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161章 入宫 王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主子下人一起吃饭,气氛空前热烈。 “王妃真好,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咱们的意思,连好吃的也跟咱们分享。” “是呀,王妃就是心肠好,王爷有福了。” “不对,你以前明明说王妃是个妖女的。” “怎么可能!王妃明明天仙下凡,菩萨转世,谁敢说她坏话,我一巴掌抽死他!” 自打救回秦慕言,上官云曦在楚王府的威望空前高涨,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敬畏,再加上随性亲民,大家都很喜欢她。 上官云曦吃饱喝足,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在火锅特有的辛辣刺激下,她想了半晌,一拍脑袋。 手伸到桌子底下,意念一动,取出三罐可乐,拉开拉环,递给两位大少爷。 容子钰接过,表情惊讶,这东西触手冰凉,好像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但天气明明没冻到这个程度啊。 还有罐子上面的字符,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见都没见过,这到底什么玩意? 两人一脸疑惑,直到上官云曦仰头喝了一口,二人才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原来这玩儿是用来喝的? 上官云曦狠狠嗫了一口,啊,舒服! 看到两人不动,她忍不住笑:“喝吧,没毒。” 两人犹豫着喝了一口,容子钰神色震惊又微妙,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这,这什么玩意?真好喝,还是冰的,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他不停地在她身上打量。 上官云曦像个秘密患者一样倦着身子,摸了摸额角,讪讪笑着。 这怎么解释? 幸好秦慕言及时解围,他面无表情的瞥了容子钰一眼。 “好好吃饭。” 上官云曦附和:“就是,好好吃饭,哪来这么多问题。” 容子钰被怼得一脸委屈,不知道自己的话哪儿出了问题。 秦慕言深邃的目光向她看来,四目相对,上官云曦又讪笑了一下。 关于系统和她身上的秘密,他从来没有问过,而对于这个秘密,大家又心照不暄。 这种感受很奇怪,就是两人忽然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在维护这个秘密的同时,又产生了非常微妙的悸动和信任感。 很奇怪的感觉,反正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这时,有侍卫匆匆来报:“王爷,王妃,海公公来了,说是皇上有要事宣王妃入宫。” 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太后的人可以晾着,皇帝的人谁敢晾啊。 上官云曦当即放下筷子。 “你们吃,我去看一下。” 下人们都紧张地站起来:“王妃——” “没事。”上官云曦安抚众人,抬脚便走。 没走出几步,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秦慕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一起去。” 上官云曦制住他:“不用,皇上宣我没宣你,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你身上还有伤,吃完饭回去歇着,我晚点回来给你输液。” 男人定定的看她半晌。 “万事小心。” 上官云曦头朝他挥挥手,头也不回:“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海公公一见上官云曦,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哎哟,楚王妃,您再不入宫,皇上就要剐了奴才们了。” 第162章 想要她命 上官云曦作柔弱状:“本王妃身染风寒,灌了好几碗药才勉强醒过神来的,公公这一噪子,唉,吼得我头好晕……” 她身子往下软,紫春紫夏配合着尖叫起来:“王妃,您怎么样了?天啊,王妃又晕过去了,快去禀报王爷!” 上官云曦憋着笑,吃得太饱,装起虚弱来挺困难。 “别啊楚王妃!皇上宣您有急事,您千万撑着点,算咱家求您了。” 海公公差点给她跪下了,楚王来了,这人还出得了门嘛。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她上马车,生怕楚王半路杀出来截人。 上官云曦靠在马车上,往窗外看了一眼,楚王府门口跪了一排太监宫女,正被人挨个抽耳光。 太后派来的人,被皇上的人教训。 传闻皇帝十分溺爱瑞阳公主,传言果然不虚,皇帝紧张瑞阳公主,连太后的人都敢教训。 上官云曦收回手,压低声音问道:“皇上急召,公公可知所为何事?” 马车急急忙忙往前驶,海公公亲自驾车,皇上首席大太监竟然沦为楚王妃的车夫。 “奴才不敢多嘴,楚王妃去到便知。” 上官云曦勾了勾唇,以礼相待请她入宫,不像怀疑她下毒的样子,更像是请她去临场救命。 既然有求于她,不妨再作一点。 瑞宁殿,灯火通明,人影林立。 上官云曦骤眼一掠,太后、皇帝、皇后,数位太医,一位容色艳丽的妃子。 还有—— 某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含笑向她看来,笑容和煦,漂亮的双眼闪过清亮柔和的光—— 玄微子? 没事不会出动玄微子这尊大佛,应该是瑞阳的毒太棘手了。 她不动声色的上前见礼。 她在车上补了个妆,惨白的粉底,略带青紫的唇膏,半死不活的模样,好像身患重病的人。 皇后向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眼底含着一抹恶毒,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楚王妃,本宫听说你身体抱恙,感染了风寒,更深露重的,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上官云曦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掩唇咳了两声:“皇后娘娘还是不要离臣妾这么近的好,臣妾这病是会传染的。” 上官雪晴脸色一白,连忙退开去,嫌弃地用帕子擦了好几下手。 上官云曦心里嗤笑一声。 “不知皇上急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武昌帝道:“朕听皇后说,楚王妃医术了得,能解太医和玄微真人不能解的疑难杂症,所以,朕特地叫你过来,给瑞阳把个脉。” 把个脉?说得挺轻巧的。 上官云曦看向上官雪晴,后者端着端庄的笑:“这可不是本宫说的,楚王妃救了兰贵妃母子三人,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瑞阳这些小病小痛,又怎么可能难倒楚王妃呢。” 上官云曦给瑞阳公主下的毒,叫毒藓,要不了命,但奇痒,只要忍不住上手抓,必定留疤痕。 这是二十三世纪人工配制出来的毒素,这个时代的医者根本不会解。 上官雪晴面上轻描淡写,底下却揣着一颗想要她命的心! 第163章 割她手腕 这病治不好,皇帝必定降罪于她,治好了,直接打脸太医院和玄机门,树大招风,往后这样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上官雪晴就是想捧杀她。 上官云曦惶恐道:“皇上误会了,臣妾天生愚钝,碰巧会一点接生分娩的技巧罢了,医术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人才济济的太医院和闻名天下的玄微道长。” 她咳了两声:“再说了,臣妾连自己的风寒都治不好,更别说疑难杂症了,瑞阳公主金枝玉叶,臣妾万不敢耽搁公主的病情,还请皇上明察。” 上官雪晴道:“楚王妃太谦虚了,你可雪衣夫人的女儿,鬼医阁的传人,鬼医阁是什么地方,那是与玄机门齐名的,楚王妃的医术又怎么可能会差。” “再说了,只是试一试而已,又无伤大雅,楚王妃急急推辞,莫不是还在记恨那天与瑞阳公主在御花园里冲撞一事?” “眼下救命要紧,楚王妃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上官云曦挑眉,口才还挺好,宫斗技能不错嘛。 旁边那位宫妃冷冷地开口:“瑞阳就是那天与楚王妃在御花园中冲撞,这才发的病,王妃医术术了得,却三番四次推辞,莫非楚对瑞阳怀恨在心,不肯救她?” 瑞阳的生母是滟妃,这必就是这位宫妃了。 上官云曦青白着一张脸,冷笑了下:“并非不肯救,而是没本事救。” “再说了,本王妃也是因为瑞阳公主的冲撞,这才受的风寒,你们都没有关心问候过我的病,凭什么要我管瑞阳公主的病?” 滟妃冲到她面前,一脸愤怒:“瑞阳金枝玉叶,又岂是你这种贱人……” 她直接扑上来扯上官云曦袖子。 上官云曦突然喘着急气,一点点软下去,最后突然眼睛一闭,昏厥了过去。 “啊!”滟妃尖叫一声:“皇上,臣妾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晕过去的!” 滟妃吓坏了,听说楚王宠妻无度,这人要是没了,楚王肯定不会放过她和瑞阳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了众人, “快,快扶楚王妃到房里休息。” 有人七手八脚将她抬到内间的床上。 上官雪晴跟了进来,低声遣退了宫人,这才假惺惺的拉起她的手:“妹妹,你怎么样了?怎么身子骨怎么差成这样,说晕就晕。” 上官云曦双眼微微徜开一条小缝,看见上官雪晴拉着她的手,眼里滑过一抹阴狠,锋利的甲套缓缓援抚上她手腕,有雪色一闪而过。 上官云曦心里“咯噔”一声,妈的,这恶毒玩意儿竟然想趁她昏迷割她手腕? 想将她强行弄醒?还是想放干她的血? 这女人的心肠得多黑,才能做出这种事? 她意念一动,不动声色的取出一把手术刀。 那甲套越来越近,冰冷锋利的触感已经缓缓贴上了她的皮肉,她微微绷紧,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皇后娘娘,请允许贫道为上官姑娘把个脉。” 上官雪晴眯了眯眼,抓住她手的力道紧了又松,终于压下了满腔恨意,恢复了皇后的端庄:“那就有劳道长了。” 第164章 女人的恶毒 门很快关上。 玄微子看着床上的人,有一丝无奈。 “人都走了。” 上官云曦猛的睁开眼,手上还捏着一把埕亮的手术刀。 玄微子怔了怔:“你这是?” 上官云曦坐起来:“上官雪晴甲套里藏着利刃,你来迟一步,她就要往我腕动脉上招呼了。” 玄微子脸色微变,双眼滑过一丝寒意。 “她竟敢!” 上官云曦收回手术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出来的?” “我除了会医术,还会一点武功,一个人的呼吸是正常还是虚弱,还是能听出来的。” 上官云曦竖大拇指:“厉害啊。” 玄微子微微笑着:“我不宜久留,接下来怎么做,我配合你?” 上官云曦啧一声,上天厚爱,今天竟然赐了个神一样的队友给她。 她看了一下表,十二点前要赶回去给秦慕言输液,不能耽搁太久。 “你就说……” 两人低头耳语几句。 玄微子笑着点头。 外间,上官雪晴和滟妃在皇帝面前轮流吹枕边风,明里暗里说上官云曦的坏话,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 看见玄微子出来,又要讽刺几句,却在看见玄微子面色时噎住了。 玄机门独立于东荒五国之外,修的是长生道,弟子皆秉性高洁,在五国享有极高的声誉,在任何人面前都无需卑躬屈膝。 玄微子并非云枢国人,更不是朝庭命官,此番为瑞阳公主看病,纯粹是给武昌帝面子。 他一贯温和有礼,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 因此,众人看到他严肃冷沉的一张脸时,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官姑娘受了很严重的风寒,身子骨非常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急需休养,救治瑞阳公主一事,唯有等她醒过来再作打算。” 上官雪晴咬了咬牙,装模作样道:“哎呀,这可怎么办,瑞阳的病这么严重,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皇上,要不想办法将楚王妃唤醒吧?” 屋里的人才不管上官云曦的身体怎么样,只要能给瑞阳公主看病,就算割了上官云曦的肉,他们都会点头同意的。 滟妃当即帮腔:“是啊皇上,瑞阳的病可拖不得,这都一天一夜了,红斑都长到脸上去了,如果不是臣妾命人将她双手绑住,脸早就抓花了。” 太后自然也要踩上一脚:“皇帝,事有轻急缓重,还是瑞阳的病比较重要,楚王妃不过患点风寒罢了,能有多严重,一会再赐点补品给她就是了。” 皇帝迟疑了片刻:“真人……” 玄微子算是领教了这群女人的恶毒,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在这些人当中周旋,该有多厌恶。 “皇上不可,上官姑娘身体虚弱,若强行唤醒,莫说替公主诊病了,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武昌帝沉默了,长平的脸重要,上官云曦的命也同样重要,他亲眼见过他那位冷情的皇弟是如何维护上官云曦的。 这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楚王的怒火又有谁能够承受得起。 玄微子又道:“公主的病不会危及性命,拖延几天亦无大碍,当下之急,是先救上官姑娘。” 第165章 系统新发现 权衡利弊,皇帝最终深吸一口气:“那先救楚王妃吧,她要修养多久,身体才能恢复?” “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一两日,视恢复情况而定。” 在座的三个女人心口一阵阵郁结,偏偏皇帝开了口,她们又没有别的办法。 上官雪晴牙都咬碎了,人瞧着都躺在眼皮子底下了,刀刃都贴上她手腕了,最后竟然动不了她,真是郁闷得要吐血。 武昌帝:“那就有劳道长了,用最好的药,务必让楚王妃尽快恢复。” 玄微子点了点头,下去开药方。 上官云曦在内间听着,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玄微子看着一本正经,忽悠起人来还蛮专业的,不知道他会弄什么药给她补身子? 不过她现下好饱,更想喝点消滞茶。 没过多久,玄微子就端了药进来,上官云曦闻了闻,浓郁的中药味,还带了点甘草香。 玄微子微笑:“喝吧。” 上官云曦当场石化“不是做戏么?这什么东西?真给我喝的?” 玄子很认真:“嗯,我之前给你把脉,发现你身体有点虚,应该是前些年没吃好饭的缘故,这贴药用了最名贵的药材,温补滋养,对你身体有好处。” 上官云曦接过:“你说得没错,那位苦命的姑娘吃不饱饭,经常吃完上顿没下顿,能长大也是个奇迹。” 她端着碗一口闷掉,感叹道。 “不过自打我来了之后,这小身板好像长了一点,起码温饱问题解决了,不用再饿肚子。” 十五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努力多吃点,再运动运动,应该还能再长。 玄微子失笑,递了一盒蜜饯给她。 “那就多吃饭,我回头再开些调补的药给你,用不了多久,就能补回来的。” 上官云曦咬着蜜饯点头。 玄微子没有久留,聊了几句便开门出去。 上官云曦之前吃饱喝足,这会一点睡意也没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将意念探入系统里转了一圈。 电脑打开,查看各项库存数据,发现之前用掉的药全部补了回来。 包括抢救秦慕言用掉的所有医疗耗材,一项不漏的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发财了! 有了这项功能,想要在这个古代重新建出一座现代化医院,根本不是难事! 她又跑到三楼转了一圈,打开冰箱门看了一下,除了今晚拿走的几罐可乐之外,之前用过的所有食材都补了回来。 还有那天用过的无人机和手机,她没来得及放回系统,想不到竟然在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 这系统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只要放进系统的东西,再拿出去,就会自动复制? 还是说,只有最原始存在的东西才可以? 她在抽屉里翻了翻,没看到那张曾经存放在这里的地契。 她又跑去抢救室,那颗从秦慕言身上掉下来的珍珠,当时被她放在了抢救室的托盘里。 后来离开系统的时候,她带了出去,做成了链子戴在脚上。 这珠子是后来放进系统,再带出去的,会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么? 她在抢救室翻了一遍,没找到。 第166章 像只猪头 她明白了,这就说明,只有系统里原来存在的东西,才具有复制功能,后面带进来的没有。 她懊恼不已,早知道系统有这个功能,当初就应该把什么汽车、黄金、钻石、珠宝什么的统统带进来,现在就不用为了钱发愁了。 她从系统退了出来,动用意念很耗神,她有点累。 闭目养神了一会,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间有人在大声吵闹。 “上官云曦那个贱人呢?晕倒了?我不信,她一定是装的,她一定是想看我被毒死!” “父皇、母后、母妃,皇奶奶,都是因为她,全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可能长这些东西。” “呜呜……,你们放开我,我要进去找她!” 门外,一众人等拦着瑞阳公主。 瑞阳公主戴着白纱斗笠,双手被缚在身后,哭得十凄惨。 “你们放开我,好痒好痒,我忍不住了!” 瑞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 一边哭一边扭得像条蛆,拼命蹭着地板,企图缓和一点痒意。 “上官云曦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你!呜呜呜……”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你还有脸晕过去,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屋里,上官云曦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 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这刁蛮公主受了两天两夜的折磨,她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瑞阳公主还在哭骂,忽然,屋里传来不大不小的一声嘤咛。 众人惊住,瑞阳公主什么也顾不上,爬起来就去撞门,被滟妃眼急手快按住了。 楚王权倾朝野,这位楚王妃同样不好惹,有太尉府作为前车之鉴,哪怕贵为皇帝的宠妃,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滟妃看着宝贝女儿受尽折磨,心疼得要死,此时再顾不上身份,亲自上去敲门。 “可是楚王妃醒了?” 过了一世纪那么久,里面的人才弱弱的应了一声。 一群宫女嬷嬷立马涌了进去,有人扶她起来,有人给她整理衣饰,有人给她递水,好像侍候孙子一样,生怕她又晕过去。 滟妃好声好气:“楚王妃,你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可以为瑞阳诊治了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上官雪晴附和:“是啊楚王妃,瑞阳刚才差点在外面晕倒了,你快点给看看。” 上官云曦往门口看了一眼,瑞阳公主两手被绑在身后,嘴巴被嬷嬷紧紧捂住,双眼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心里冷笑一声,挺横的啊,有求于人还板着这么一张臭脸,挺有种。 希望她待会也能这么有种。 “既然这样,那我就尽管一试吧,不过我要事先声明,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的医术及不上太医院和玄微道长。” “带她进来吧。” 嬷嬷连忙扶着瑞阳进来。 “太暗了,把灯拿给我。” 上官云曦拿过油灯,往瑞阳脸上一照—— “啊!鬼啊!” 她猛的扔了油灯。 瑞阳的脸长满了一块块红色的毒藓,凹凸不平,整张脸浮肿得像只猪头,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恐怖。 第167章 教训得是 上官云曦这一声叫,半真半假,这种毒的毒性她知道,也见过,不过瑞阳这样的,确实挺严重。 “上官云曦,你敢骂本公主是鬼!” 瑞阳气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双手被绑住,肯定冲过来抽她两巴掌。 但凡给她治过的太医,没有不被她吓到的,她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 上官云曦被她这么一吓,又要翻白眼晕过去。 瑞阳再也顾不其他,那张猪头脸猛的凑近来,恶狠狠的骂道:“上官云曦,你敢晕我就杀了你!如果不是母后说你医术了得,我才不会留着你这条贱命!” 上官云曦是长辈,一个小辈有求于她,竟然大吼大叫颐指气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然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上官云曦冷笑的看她“本王妃是你皇婶,你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贱命,叫得挺顺口的啊。” “既然看不起我,我为什么要给你治病?” 她也不怕跟她们撕破脸,背靠秦慕言这座大山,她有横的资本。 她挣扎着,起身要走,滟妃赶紧拦住,狠狠瞪了瑞阳一眼。 “楚王妃莫要生气,瑞阳生病,心情难免烦躁了些,你不要跟她一个小孩计较。” “还请楚王妃看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上,给瑞阳看看。” 她好声好气的,生怕上官云曦真的一走了之。 上官云曦气顺了一些。 “你们也未免对她太纵容了,一国公主,怎得这般教养。” “如果不是本王妃大人有大量,早就抽她了。” 滟妃作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眼底滑过一抹腥红:“楚王妃教训得是。” “也就你们忍得了她,这样的性子,迟早要出大问题。” 滟妃咬牙切齿:“是。” 上官云曦重新坐了回去,唤人拿灯过来。 瑞阳咬牙瞪着上官云曦,她也怕上官云曦一走了之,毕竟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但她骄纵惯了,学不会低头。 此时依然一副倔强的样子。 上官云曦拿灯照了照,淡淡道:“瑞阳,闭上眼睛。” 瑞阳拿眼瞪她。 上官云曦也不急,提着灯,淡淡的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反正受折磨的又不是她。 “我干嘛要闭眼睛!” 上官云曦淡淡地说道:“看下眼皮上有没有毒藓。” 话一出口,瑞阳立马闭了眼睛,那副怕死的模样,让上官云曦极为不齿。 刚才不是瞪得挺起劲的,现在还不是乖乖任她摆布。 她认真地打量她的脸,启动系统扫描了一遍,那张脸看着恐怖,实则毒素扩散不算严重,也没有毒变,看样子是玄微子曾经开过药给她,压制了部分毒素。 见上官云曦检查完,滟妃还没有说话,上官雪晴就紧张地问:“怎么样?” 上官云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怎么比滟妃娘娘还要紧张。” “本宫,本宫视瑞阳为已出,当然紧张了。” 瑞阳一听检查完了,连忙睁眼,颐指气使的:“上官云曦,到底怎么样了,我的病有没有救,你赶紧说啊!” 上官云曦没说话,手伸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依刚刚扫描的结果来看,瑞阳应该很快又要毒发了。 第168章 传染病 她不动声色的摸了好久,瑞阳心里不知有多着急,又不敢开口追问,毕竟自个的命还捏在她手上。 屋里一时落针可闻,连门外的武昌帝和玄微子都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上官云曦忽然放开手,急急地退开:“不好,毒变了,已经开始传染了!” 什么! 上官雪晴和滟妃逃命一样退开,宫女嬷嬷们也惊恐地往后退,天啊,这病会传染?! 太可怕了! 她们刚刚离得这么近,不会已经被传染了吧? 有几个胆小的宫女已经吓哭了。 得了传染病,别说是公主,就算是皇子皇后都要离开皇宫,关到别院去隔离治疗,如果治不好,这辈子都休想再回来了。 瑞阳一愣,当即吓得嚎陶大哭:“我不要,母后母妃,快救救我,我不要被送走,呜呜呜……” 上官雪晴才不管瑞阳的生死,她不过想借此事打击上官云曦,最好惹怒了皇帝,直接拖出去仗毙。 一听会传染,当即不再掩饰眼中的厌恶。 她退到角落里,用帕子紧紧捂住口鼻:“楚王妃就明说了吧,这毒到底能不能解?” 上官云曦根本没搭理她,表情很凝重:“看来,毒性又要发作了。” 话音刚落,瑞阳公主就开始挣扎尖叫起来:“啊!母妃,好痒啊!怎么回事?怎么又痒了!呜呜,母妃,你快点救救瑞阳,我求求你了!” 她全身都痒,可是双手被缚住,根本没抓不到痒处,整个人痛苦地趴在床上扭来扭去,丑态毕露。 众人无不惊呆,没想到上官云曦真有本事,竟然一说就中了。 滟妃脸色发白,一把揪住上官云曦的手,恳求道:“既然楚王妃了解这个毒的毒性,那你一定有办法救瑞阳的对不对?” “传染病可不是小事,万一传播开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一定有办法医治的对不对?”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别说瑞阳公主,就算接触过她的嫔妃,宫女,嬷嬷们都要被隔离很久。 其他人无所谓,可她们一旦离开皇宫,皇上转过头就宠幸别的女人,哪里还记得她们是哪根葱,深宫内院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头可断,血可流,份位绝不能丢! 上官雪晴也意识到这一点,焦急地攥住上官云曦的手:“妹妹,这病一旦传染开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知道害怕了? 她似笑非笑:“我的手刚刚摸过瑞阳,两位娘娘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省得被传染。” 两人脸色大变,迅速退后,拼命用帕子擦手,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瑞阳这时候已经吓死了,趴在床上拼命蹬腿挣扎,扭得像条虫一样。 “救救我……,母妃,快让她救救我呀!” “我快痒死了,谁来帮帮我啊!” “呜呜,父皇,我要见父皇!” 瑞阳已经被折磨得语无论次了,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外间的武昌帝眉头紧紧蹙起,脸色难看,看样子马上就要拍案而起了。 第169章 吃屎 玄微子安慰道:“皇上稍安勿躁,瑞阳公主这病十分棘手,诊断起来十分麻烦,还请多给上官姑娘一些时间。” 武昌帝闻言也不好说什么,与一旁的太后对视一眼。 太后心中庆幸,幸好刚刚没有跟着进去,否则传染上就麻烦了。 屋里,瑞阳还在大喊大叫。 “上官云曦,快点救我,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染上这病,如果你……” 上官云曦食指竖到嘴边,“嘘”了一声。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瑞阳都闭了嘴,那双眼睛满怀期盼的盯着她。 “两位娘娘留下,其他人出去,再帮我叫玄微道长进来。” 宫女嬷嬷们如释重负,像逃命一样涌了出去,这个鬼地方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玄微子进来,看了一眼面色雪白的两个女人,不禁莞尔,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人吓成这样? “道长,我看过你之前开的药方。” 上官云曦拿出了医生最专业的素养,不予计较,表情从容,略带严肃,给人一种非常安全可靠的感觉。 “我觉得那药方很好,一点问题也没有,很大程度压制了毒性的蔓延,我觉得还能继续服用,但是,如果再加一味药——” “可能药效会更好一些。” 玄微子也拿出一副学术探讨的严谨模样来:“哦?是哪一味药?” “……猴中黄。” 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个药名,嘴角那抹调皮的笑却掩饰不住小身板下一颗使坏的心。 玄微子:…… 人中黄他知道,是人类的粪便制成的药,这猴中黄……? 不会是—— 猴子的,排泄物? 四目相对,上官云曦冲他挤了挤眼。 玄微子哭笑不得,抚了抚额头,肩膀微微颤抖,看得滟妃和上官雪晴一脸莫名。 “道长?猴中黄是不是什么稀有药材?是不是很难寻?” 许久,玄微子终于抬起头了,脸色恢复正常:“难,尤其是……” 上官云曦:“尤其是灵山猴子,特别凶,跑得还快,想要拿到它们的粪便,不是件容易的事。” “什么?粪便!”这下不单止两位女人,连瑞阳都吓坏了。 “上官云曦,你什么意思?要本公主吃猴子的屎?!” 上官云曦耸了耸肩膀:“不是我要你吃,是你的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啊,又没人逼你。” 玄微子扶着额头,天晓得他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上官云曦,你是不是故意的!害我染病,还要我吃猴子屎!” “你这个贱人……” 她挣扎着要撞过来,被滟妃狠狠喝住了:“瑞阳,你给我闭嘴!” 瑞阳顶着一张猪头脸,哭得满脸泪水,双眼恶狠狠的瞪着上官云曦,简直丑陋得不堪入目。 上官云曦笑了一声:“药方我已经和道长一起拟定了,至于用不用,随你们的便,跟我没关系。” 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道长,东西讨来了吗?” 玄微子点头,递过来一个瓶子。 上官云曦从滟妃手中扯过一条帕子,从瓶子里倒出一些淡黄色液体,打湿了就往瑞阳手上抹。 第170章 烫手山芋 瑞阳尖叫起来:“上官云曦,你给我抹什么东西?如果你……,啊,好舒服啊!” 瑞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抹到手上这么舒服? 又凉又爽,涂抹过的地方冰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痒了! 上官云曦挑眉看她:“如果我……怎么样?” 瑞阳这时候哪里还敢说话,只要不痒了,让她叫上官云曦一声姑奶奶都行。 “没,没什么……” 上官云曦又在另一块毒藓上涂了些液体,瑞阳一脸享受,那种冰凉舒爽的感觉,简直快活过神仙。 瑞阳深吸一口气:“好舒服呀,快,多给我涂点!” 谁知这时上官云曦竟收了手。 瑞阳死死盯着上官云曦手上的瓶子,连面子都顾不上了。 “皇婶,求求你了,我错了,是我自个儿冲撞了你,是我自作自受,你大人有大量,快救救我吧!” 滟妃也连忙道:“是啊楚王妃,瑞阳还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呀!” 上官云曦勾着唇,早些服软不就好了,偏偏要受了这么久的罪才学乖,真是不长记性。 “说得没错,本王妃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贱人都没有计较,还全心全力救人,实属大量,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大量的人了。” 一句话噎得几人满面通红。 上官雪晴几乎咬碎了银牙,她在皇帝面前推荐上官云曦,纯粹想将瑞阳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再趁机从中作梗,一报之前的仇。 想不到上官云曦医术竟然高明到这种程度,竟然有本事搞定太医院和玄微子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她后悔了,弄不死她,竟然还给她场名立万的机会! 瑞阳叹着气:“皇婶,还有脸呢,我的脸也要涂上,求求你了。” 上官云曦双眼滑过不屑,刚才不挺横的么,现在横不出来了吧! “好啊!”她邪邪的笑着,浸饱了液体的手帕往她脸上一糊,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 “啊!好舒服啊!”瑞阳长舒一口气,忽然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儿?” 她嘴巴一张一合,舌头舔到了一点药水,又咸又腥,还带着一股腥骚味。 她忍不住要吐了。 上官云曦勾唇笑着,避而不答。 “这药水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舒缓毒性,想彻底治好,还是得服用道长开出来的药。” 一想到要喝那渗着屎的药,瑞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上官云曦的话谁敢不听,毕竟她那药水药到病除,一涂下去立马见效,那药方再恶心也得用啊。 滟妃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好,本宫这就吩咐人下去备药。”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把药水涂满了瑞阳的脸,确定边边角角全都涂到了,这才将瓶子搁下。 “让嬷嬷来给你上药吧,这几日是传染期,其他人最好不要接近她。” 这几句话把瑞阳公主打入了地狱,皇家亲情最是淡满,这样一来,还有谁会来看她。 果然,话音刚落,滟妃和皇后就立马走了出去,换了一个嬷嬷进来给瑞阳上药。 第171章 童子尿 上官云曦拍拍屁股,跟玄微子使了个眼色:完事儿,撤退。 两人走出去,上官云曦跟滟妃交待道:“药用完了,再命人去兰贵妃那里讨要。” 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这药为什么要跑去兰贵妃那里取?!难道兰贵妃还会配药? 武昌帝:“怎么回事?兰贵妃那里为什么会有药?” 上官云曦似笑非笑“哦,忘了告诉你们,这药水——” “是童子尿混合了其他药粉一起制成的,这后宫新出生的童子,不就是那位刚满月没多久的小皇子嘛,当然要去兰贵妃那里讨要啊。” 众人如被雷劈。 童子—— 尿?!! 屋里当即传来一声夸张的干呕,瑞阳僵硬着四肢,摊着一张猪头脸,闻着那股一言难尽的腥骚味,呕—— 吐出了黄胆水。 皇帝惊了,看向玄微子:“这,这真的是童子尿?” 玄微子拿出一副严肃专业的模样,天晓得他忍笑忍得多辛苦。 “是,童子尿消肿降火、凉血散瘀,尤其是清晨第一泡,疗效尤为显著。” 上官云曦点头:嗯,显著的骚…… 她一本正经补充。 “皮肤有耐受性,用过了小皇子的尿,换了别人就不管用了,还有,那药配出来,但凡接近过瑞阳的,都要连服三贴,否则,被传染的机率很大。” 上官雪晴:…… 滟妃:…… 一众宫女嬷嬷:…… 妈蛋,意思是她们要连续喝三碗猴子屎熬成的药么?! 一想到要喝屎,众人就忍不住一阵恶心翻胃,可是瑞阳刚刚发病的模样太吓人了,如果要变成那样,那还不如喝屎算了! 上官雪晴恨得眼睛都红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上官云曦一点损失也没有,她扬名立马了,而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喝屎的地步! 她恨意难消,恨不得冲上去抽上官云曦两巴掌。 事情解决,上官云曦便请求出宫,谁知上官雪晴不依不饶。 “瑞阳如今病情还没稳定,万一毒发了,身边没人看着可不行,楚王妃怎能现在出宫?”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你当人家玄微道长不存在的么?药方是他开的,我只是从旁辅助,论医术,道长不知比我高明多少倍,皇后娘娘在担心什么?” 玄微子点头:“贫道会留下,直到公主治愈为止。” 有玄微子给她兜底,没人再敢为难她。 上官云曦冲玄微子颌首。 他略一点头,两人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官云曦感叹,真是神一样的队友哇,算欠他一个人情了。 上官云曦前脚刚刚离开瑞宁殿,后脚就被人盯上了。 领路太监掌着灯笼,领着她七拐八绕地往前走,上官云曦是个路痴,也敏锐的感觉这路越走越不对劲。 “公公这是准备带本王妃去哪?” 她冷冷的盯着前面的太监,意念一动,手抢握在手心。 那太监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后边忽然窜出了几条黑影。 仔细一看,手里还拎着一个很大的麻包袋? 上官云曦:“哟?这是准备套我进麻包袋,再随便找个废井丢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我?” 第172章 想要她命 太监一怔,竟然被猜中了,当即有些恼羞成怒:“这可怪不得我们,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了阴曹地府,化成了厉鬼也别找咱几个算账,要找就找那个真正害你的人吧!” 上官云曦笑了:“那你总得告诉我那人是谁啊?不然我上哪找人报仇去?” 几个太监互相对视一眼,还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言笑宴宴的,这个女人,胆识不一般。 可惜今天就要死在他们手上了。 几个太监不搭理她,直接扑了上来。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抬手瞄准,扣动板机,麻醉弹直接打入了前面那人的腹部。 枪口一偏,瞄准下一个人,正要扣下板机,旁边忽然飘来几条黑影,真的是飘来的,轻飘飘,像几片树叶一样。 上官云曦紧张起来,她对付刚刚那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多了这么多人,还是有武功的,想脱身就很困难了。 她意念一动,另一只手握住麻醉喷雾。 可是—— 来人根本没搭理她,直接动手制住那几个太监,动作敏锐,出手狠辣。 上官云曦缩在角落里,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好像是宫中侍卫?这什么操作? 直到料理完那几个太监,这些人才面向她,单膝跪地,俯身垂首:“王妃,这几个人要如何处置?” 上官云曦一听就明白了:“是王爷派你们来的?” “是。” 上官云曦感叹,这家伙果然厉害,竟然连深宫内院都遍布他的人。 她想了想,这宫里跟她有仇的,左右不过一个上官雪晴,还真是费尽心思想要她的命啊。 “深宫内院,杀了人咱也逃不掉,把人扔兰亭殿去吧,皇后与兰贵妃早有嫌隙,她的人出现在兰亭殿,欲对贵妃不轨,想想还挺好玩的。” 暗卫们应道:“是。” 有两个太监来为她开路,一路将她送到宫门:“王府的马车就在外面,恭送王妃。” 上官云曦点头致谢。 关于秦慕言的传言,她听过许多,什么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矜贵无双,所有的传言,都比不上今晚来得直观。 他的人遍布内宫,她一遇危险,就有人冲出来保护她。 她一点都不怀疑,刚刚那些宫女嬷嬷当中,肯定有他的人。 一个人的手段要高明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到算无遗策,运筹维幄? 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再给他几年时间,完全可以改朝换代,自己坐上云枢这个皇位,难怪所有人都要忌惮他。 走出宫门,果然看见楚王府的马车停在一旁,紫春紫夏高兴的跑上来。 “王妃,您没事吧?” 她笑:“我能有什么事?” “王妃……” 两人盯着她,吞吞吐吐,要笑不笑,神神秘秘的。 “干什么?有事说事。” 上官云曦没弄懂这两个丫头是什么意思,她一脚踏上马车。 两个丫头在下面笑,又兴奋,又期待。 上官云曦懒得理她们,帘子一挑,借着车内晕黄的灯光,一眼瞧见里面闭目养神的人。 玄衣金冠,绣金盘龙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头微微侧仰,侧脸英挺,眉眼漂亮,阖着眼的模样,好看极了。 第173章 发烧了 美色如许,她愣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生怕惊醒了他。 男人似有所感,忽然睁开了眼睛,狭眸先是射出冷淡的光,目光对上她的脸,转瞬柔和了下去。 “进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略带疲惫,带着刚刚睡醒的低哑消沉。 紫春紫夏在下边挤眉弄眼,王爷迂尊降贵亲自来迎接王妃,这是多么尊荣的一件事情,真是让人羡慕。 上官云曦白了那两个丫头一眼,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好好歇着?” 男人沉默片刻。 她明显没有为他的到来感到高兴,第一句就是责备,不过,在责备里他听出了关心。 “刚好出门办事,顺道过来看看。” 车外的无心:三更半夜出门办事?主子您在侮辱王妃的智商呢? 不料,下一秒就听见自家王妃“哦”了一声。 车外众人集体绝倒,到底谁的智商有问题? “刚刚遇袭了?” “嗯。”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天气寒冷,茶水都变凉了。 “幸好你的人来得快,已经处理好了。” 她抿了一口茶:“这茶水冷得好快,我一会拿个保温杯给你,可以保暖五六个时辰,上朝的时候也能用。” 秦慕言眉眼温软:“……嗯。” “你可知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估计是皇后的人,毕竟我在宫中没什么仇人,不过我把人扔兰亭殿去了,兰贵妃一直想找皇后报仇来着,我送了她这么一份大礼,回头就该感激我了,哈哈哈。” “还有那童子尿,瑞阳和滟妃曾经到兰贵妃那里闹过,现在有求于她,可以趁机出一口气了……” 她霹雳啪啦说了一通,说到激动之处,连秦慕言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样子还玩得挺高兴? 害他白担心一场。 马车很快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直接押着秦慕言回霁月轩。 整个宫殿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上官云曦弄不懂,为什么她每次进来,四周的人都好像消失了一样,连无心都不见了。 把人按到床上,准备给他输液,手刚摸到他手腕,就敏感的察觉出不对—— 他皮肤很烫,目光透着几分病气,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这家伙发烧了?! 难怪刚刚上车的时候那么疲惫,明知自己发烧了还乱跑,真是不知死活! 她板起脸来:“你发烧了不知道吗?叫你不要乱跑你还不听!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取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脱衣服!” 她太凶了,在她横眉怒目下,秦慕言沉默着去解自己的腰带,磨蹭半天没解下来。 上官云曦咬牙,直接上手替他解,解了没两下,那人皱着眉轻轻哼了一声。 上官云曦手一顿,那股邪火忽然就熄灭了,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弄疼你了?” 她动作放轻柔了些,层层衣服剥开,露出一具爬满了伤疤的身体。 第174章 锤爆他狗头 疤痕有新有旧,旧的已经很淡了,新的,像黑色的蜈蚣,横七竖八的趴在上面。 上官云曦眉眼轻蹙,无论看多少次,她心里还是疼得慌。 如果当初没有那颗珍珠,他是不是就不会上当?起码行动的时候,他会保存多一分理智。 他抢救回来的那天早上,她坐在抢救室门口,手心捧着那颗带血的珍珠,心里一下下的绞疼,说不清是内疚还是什么。 从系统出来之后,她让紫春紫夏将所有的珠宝首饰统统锁了起来,衣服上的饰品统统剪掉,从那天开始,她不再佩戴任何首饰,头发上连支发簪也没有。 她很害怕那天的事情会重演,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她给他检查伤口,一条一条疤痕往下看,狰狞的伤口和烫如岩浆股的体温,像铁丝一样一点点绞紧她,越绞越紧,几乎绞出血了。 他弄成这样,都是她害的,她刚刚还忍不住吼他。 她眼圈一点一点的红了。 她拼命眨眼,企图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一只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男人有点紧张的看着她:“……上官云曦。” “……嗯。” 她应着,把灯搁在一旁,转过头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转过头来,给他上药。 “刺杀你的人有眉目了吗?” 秦慕言怔了怔:“还在追查。” 她点了点头:“查出来告诉我一声,我——” 他现出几分思索:“你什么?” “没有。” 她要去锤爆他狗头! 她转移话题:“容子钰不靠谱,以后还是我来给你上药吧。” 话一出口,某人立即“嗯”了一声,好像等她这句话等了很久了似的。 上官云曦:…… 她瞥他一眼,给他系好衣服,盖好被子,挂上点滴。 “烧得不算厉害,我去拿些温水过来给你降温,好好躺着别动。” 她去打水,他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 她给他敷额头,他盯着她的脸看。 她去给他倒水,他盯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滚烫灼热的热线,就像他现在身上的温度一样,上官云曦想忽视都难。 忙完这一切,她终于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病成这样,明天请假吧,别去上朝了。” 男人侧躺在床上,因为发烧的关系,眼睛泛着红血丝,脸色蒙着一层不正常潮红,竟然比平时多了一丝妖艳。 又因为精神不振,妖艳中带了一些病弱。 几种气质揉杂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副病娇美男春睡图。 上官云曦觉得自己是真禽兽,对着一个病人,竟然觉得他这样子很好看,真是病得不轻。 “嗯。”他轻声应着,声线沉哑消沉,带着发烧特有的磁性,听得上官云曦心里莫名一颤。 “想泡温泉就去,本王不看你。” 那温泉上官云曦确实肖想了很久,不过要泡也不是现在啊,深更半夜的,床上还躺着个病人,这让她怎么泡? “不用,你睡吧。” 那人岿然不动,睁着眼睛看她。 他不睡,她就坐在床边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十分钟,上官云曦败下阵来。 他不肯睡,再结合之前一直追着她的目光,她最终总结为—— 这人病了,有些粘人,怕她一声不吭跑了,留下他自己一个人。 第175章 别逼我用强 她有些无奈“睡吧,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你。” 他眸光微动,病弱的脸现出几分颜色来。 “累了上来睡,你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上官云曦一头黑线:“这位病人,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赶紧睡,别逼我用强的。” 他没有反驳,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实过去。 上官云曦看着他的侧脸,微微有些心疼,无坚不催的男人,生起病来也渴望有人陪,有人关心。 在东陵为质那六年,在那些失去亲人日子里,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妈妈虽然死得早,父亲又另组家庭抛弃了她,但她好歹还有个爷爷,在那些需要庇护的日子里,她背靠爷爷这颗大树遮风挡雨,平安地长大了。 那他呢?他是怎长大的? 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他踏着血雨腥风,一步一步跋涉着回到抛弃自己的地方,从苟且偷生走到权倾朝野,该有多累。 她托腮看他半晌。 他身上穿着好几层衣服,头上还戴着紫金冠,这样睡觉多累啊。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拔掉他的发簪,取下发冠,把长发拢在头顶,不至于压着,然后松开他的衣襟,只留最贴身的中衣。 发烧的人忽冷忽热,他睡得并不安稳,一时掀被子,一时冷得绻成一团。 一瓶点滴打完,上官云曦摸了一下他额头,摸到一手冷汗,手指往他后脖子一探,果然,内衣全部汗湿了。 她叹了一口气,取来干净的衣服给他换。 掀开被子,解开他的衣带,那人任她摆布,一点反应也没有。 换衣服需要配合,上官云曦只能叫醒他。 “秦慕言,你衣服湿了,我现在给你换上,你先起来。” 她拽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那人睡得沉,倒也有意识,顺着她的力度配合着起身,歪歪扭扭的坐起身子,浑身虚软,被她拉起来后,根本找不到着力点,然后—— 他一头栽倒在她身上。 滚烫的身体软软的,像个火炉,一下子偎进她怀里,烫得上官云曦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把人抱住,抱了个满怀。 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手微微前伸,搂住她的腰,整个人的力量全部交付在她身上,压得她身子一晃,险些向后仰倒。 上官云曦从没这么结实的抱过一个男人,那人还是个浑身赤裸的。 她心跳骤然加快,她好像一头撞入了那人的包围圈,男人特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那滚烫的热度好像会传染一样,她心跳得厉害,脸色发烫,好像也发烧了一样。 她揣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一手稳住那人的脑袋,一手剥他衣服,他手长,着实难为她这两截小短手。 千辛万苦的剥下衣服,再千辛万苦的给他套上。 那人无意识的喘着气,发烧的人特有的呼吸粗重灼热,浓稠的落在她颈侧,引起一片滚烫的酥麻。 第176章 想要,本王给你 她紧张极了,害怕他忽然醒过来,然后看到这一幕,以为在占他便宜,手上的动作不禁加快了许多。 不料越慌越忙,最后一只袖子怎么也穿不上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肩头那人轻喘一声,脑袋歪了歪,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被她折腾得有些转醒的迹象。 她更慌了,用力一扯,他身子一个不稳,直直的向后倒去,上官云曦连忙伸手去扶。 一个八十斤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扶得住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他这么重重一带—— 她惊慌的叫了一声,一条手臂垫住他脑袋,另一条手臂扶住他后背,害怕砸到他伤口,还往旁边挪了一下。 谁知道顾前失后,整个人忽然失去了平衡,就这么一下子—— 砸在他身上! 卧槽!砸他伤口上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嘴唇就碰上了一片柔软的东西。 卧槽!!!! 她贴在他嘴唇上,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遭,再浸入冰水,再扔进油锅里炸! 什么情况啊?! 她竟然—— 强,吻,了,他!!!! 男人浑身赤裸,中衣只穿了一只袖子,她就这么压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双手垫在他后背,嘴唇贴着他的,像个色中饿鬼一样。 妈呀!! 她赶紧离开他的嘴唇,不料,就在这时,那沉睡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一时忘了反应,整个人呆住了,就这么压在他身上。 呼吸纠缠间,她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天啊!她嘴唇还没来得及撤离,还贴在他唇角上。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羞愧得恨不得就地自杀。 她拼命地抽出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抽来抽去就是抽不出来。 “你,你听我解释,我给你换衣服,然后你就倒下了,我就,我就……” 男人盯了她片刻,忽然勾唇一笑:“就觊觎我的美色?” 他微微仰头,那张好看的脸侧仰着,洽到好处的露出下颌和喉结的弧度,漂亮的锁骨随着动作微微展开。 他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的看她。 卧槽! 上官云曦感觉自己要喷鼻血了。 原来男人真的可以用“漂亮”这两个字来形容,他这一笑,简直连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两人呼吸纠缠,她压着他赤裸的身子,一室春光,艳色无边。 如果被人撞见,绝壁会以为她霸王硬上弓,连一个发烧的病人都不放过。 她差点哭了。 “我没有,纯属意外,都怪那该死的地心吸引力……” 男人不听,伸手扶着她身子往旁边一滚,利落的把她带到床里侧,紧接着手一挑,被子兜头兜脑的盖了过来。 上官云曦在锦被里扑棱,心慌得要命:“秦慕言你干什么?” 他伸手抚过她穴道,某人立刻安静如鸡。 灯光昏暗,男人的目光亮如星子。 “不必觊觎,想要就直说,本王给你。” 他滚烫的身体贴过来,伸手揽上她的腰。 上官云曦浑身绷紧,心底泪流成河,他不会真的想以身相许吧? 她不要啊喂,如果每个的病人都像他这样以身相许,那她还用活嘛!! 。” 第177章 给本王暖床 两人睡在同一个枕头上,侧身相对,少女眼尾发红,快哭了表情一览无余。 因为不能说话,身体绷得很紧。 他看她良久,终于轻叹一口气。 搭在她腰上的手很规矩,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好冷,你脱了本王的衣服,就要负责到底,给本王暖暖床,不过份吧?” 暖床?! 上官云曦眨了眨眼,感觉搭在腰间的手像冰块一样冷,发烧的人捂出了汗,就该发冷了。 她安静了下来,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了。 从私人医生沦落成暖床丫头,只需剥掉一件衣服即可。 她没能抱怨几句,因为那可恶的点穴,她眨眼间就睡着了。 秦慕言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她,美人倾城,越看越喜欢,但她是个冷血的,没心。 他叹一口气,伸手抚过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触手嫩滑,弹性惊人。 “本王被你亲过,摸过,看过,又想睁眼不认账?”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薄情的女子。” 换了别的女人,怕是早就赖上他,要死要活的让他负责。 她倒好,拍拍屁股就跑,让他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上官云曦一夜好眠,而另一边的皇宫却翻了天。 武昌帝料理完瑞阳的事,疲惫地回到寝殿,刚准备就寝,兰贵妃就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抱着一双儿女,跪在寝殿门口,吹着寒风,披着星光,声泪俱下地求皇上作主。 武昌帝赤着脚跑出来,看见妻儿三人凄惨地跪在地上,后边还跪着几个五花大绑的太监,当即龙颜大怒。 随后,五位太监被拖出去仗弊,凄惨的哭喊声震惊了整个后宫。 紧接着,皇后被禁足于凤仪殿,任何人都不得探视,连凤仪殿的宫人都未能幸免,一律被秘密处死,只留下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金嬷嬷。 皇帝连夜送兰贵妃回兰亭殿,当晚就命人把所有折子文书搬到兰亭殿,看样子是打算在兰亭殿长住。 兰贵妃母子三人本就深受隆宠,如今更是水涨船高,更有人大胆猜测,皇后此番犯了大错,很有可能就此被废,下一任皇后的人选,非兰贵妃莫属。 风声连夜传出大内,权臣贵妇们连忙准备好了拜贴礼物,打算一早去拜会兰贵妃的母家镇国将军府,以此示好。 …… 初冬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晚还是星光铺陈,第二天就寒霜凝枝,下起蒙蒙细雨来。 凌晨五点,季嬷嬷进来服侍王爷洗漱,在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着数件衣袍,雪青色纱帐里,一双鸳鸯交颈而卧。 她一脸喜气的退了出去,对殿外候着的无心道:“王爷和王妃还歇着,王爷身体抱恙,差人入宫告个假,今日就不要上朝了。” 无心也高兴起来:“真的?太好了,主子昨晚抱病去接王妃,一番苦心,还是有回报的。” 喜讯倾刻间传遍楚王府,下人们喜上眉稍,纷纷猜测主子们今天会不会打赏红包。 上官云曦醒来的时候,眼睛一睁,就看到一张帅脸。 第178章 睁眼见帅哥 秦慕言侧对着她,眼睛紧闭,嘴巴抿成一条线,侧脸棱角分明,眉眼干净漂亮,好像一幅精雕细琢的工笔画。 她不是第一次睡在这张床上,也不是第一次睁眼见帅哥。 他这次倒是比上次规矩得多,并没有碰她。 她淡定的挑起被子看了一眼,衣衫整齐,连鞋子都没脱。 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烧已经退了,额头却有些泛凉,体温有些偏低。 她下榻,准备去柜子里翻一床薄被给他盖上。 脚还没沾地,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他问:“去哪?” 声线烧得嘶哑,指尖泛着凉意。 人还没缓和神来,却第一时间感知身边人要离开。 她回头,见他紧紧的攥着她手腕,目光有深切的倦意,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惊慌。 上官云曦觉得,他好像一个孩子,跟她小时候一睁眼,就看到妈妈穿戴整齐要出门上班时一模一样。 她心莫名一痛。 “你刚刚退烧,体温有些低,我去给你加床被子。” 他不放手,漆黑的眼看着她。 她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我很快回来,就在内间,你在这里能看到我。”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如此缺乏安全感? 她想了想,对了,被自己的父亲抛弃,被自己的国家抛弃,这还不够么? 她轻声:“我不走,我就是去拿被子。” 他沉默良久,终于松开手。 她进内间拿了被子,给他盖好,手搭在他脉门上,启动系统扫描了一遍。 “还是有些炎症,我开点药水给你泡澡,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今天哪里都不许去,乖乖待在这里,处理公文也要适可而止。” 他不置可否,脸色苍白着,静静地看着她。 上官云曦无奈叹气。 到底是伤得太重,伤及根本,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像他这样不要命的,重伤第五天就去工作的,没再死上一回已经是奇迹了。 “你太不自觉了,这两天我会盯着你,我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尤其在医生面前。” “否则我一支镇定剂给你打下去,你能睡个三天三夜。” 秦慕言:…… 淡定的表情终于裂了,这个女人说一不二,这种事情她真的做得出来。 迫于她的淫威,只好应道“……好,听你的。” 上官云曦嗤笑:“自觉点不好么?老这么逼人,有意思吗?” 他回道:“有。” 上官云曦给他配药的手一顿,妈蛋,想糊他一脸药片怎么办?! 用过早饭,无心呈上一堆公文,上官云曦见秦慕言精神尚可,特批准他看一会公文。 她在一旁练字,他提着朱笔批阅折子。 无心在一旁边踌躇半天,欲言又止,看了两人半天,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反常的不止无心,还有其他下人。 短短二十分钟时间,不同的东西经由季嬷嬷的手源源不断送进来,什么茶点、蜜饯、炭炉…… 上官云曦敏锐的捕捉到季嬷嬷对着无心挤了两下眼,无心咬牙半晌,终于憋着气,战战兢兢地对自家主子耳语几句。 秦慕言听着,朱笔一顿,目光向她看来。 那目光,意味深长,又带着些莫名的笑意。 第179章 背锅的 上官云曦虎躯一震,直觉他们说的事与她有关,又直觉这事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秦慕言淡淡开口:“下人们讨要红包,给不给?” 上官云曦第一时间凝神想日期,没想出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重阳刚过,冬至未至,赏什么红包?” 男人沉吟“今天……,嗯,是个好日子。” 上官云曦继续描红:“赏啊,反正钱又不是我的,您高兴就好。” 秦慕言无奈地叹一口气:“赏。” 无心完成了其同撩们交待的任务,欢天喜地的下去传达主子意思。 …… “主子,西境十二城前些天下了一场暴雪,城中饥民无数,恐怕还没过完冬天,就要尸横遍野了。” 摆在秦慕言桌面上的,正是关于这场暴雪的上奏。 上官云曦停了笔,眉头缓缓蹙起“这事不应该上奏皇帝吗?为什么送到殿下面前?” 无心解释:“主子镇守西境三年,十二城虽是西川割让给云枢的,但也隶属西境,按理应当交由主子治理,可是前些日子皇上交给二皇子,后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住了嘴。 秦慕言淡淡接上:“后来皇上交由秦禹熙治理,那混账纵容手下买卖官位,巧立名目增收赋税,搜刮民脂民膏。” “边境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十二城易主,人心不稳,缺了钱和粮,没人活得下去。” 上官云曦明白了:“所以呢?户部侍郎做了替死鬼,二皇子独善其身,然后皇帝把这个烂摊子推给你?” 秦慕言沉默半晌,淡淡“嗯”了一声。 上官云曦气笑了,敢情他就是个背锅的,而且这样的锅不知道背过多少次了。 “那现在怎么办?十二座城池,那么多百姓,已经开始闹饥荒了,冬天这才刚刚开始,什么时熬到开春?” 他揉了揉额角:“并非没有办法,其一,想办法让秦禹熙把钱吐出来。” “其二,向朝庭申请赈灾银两,但十二城新纳入云枢版图,百姓多为西川国人,皇帝多半不会答应。” “其三,从本王封地楚州,抽调一些银粮,应该可以勉强应急。” 上官云曦目光转过去,目光晶亮,好像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掏自己钱包来替别人擦屁股,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心怀天下,爱民如子,过去的坎坷没有磨掉他的善良,这很好。 “那就让他吐出来!民脂民膏也敢吃,也不怕撑死他!” 秦慕言看她:“你有办法?” 她黑眸转了转。 “有啊!”她双眼亮晶晶的,拿起刚刚兰贵妃差人送来的礼物,扬了扬手。 “你们不是最喜欢天降祥瑞吗?皇上新添一对龙凤胎,乃真龙真凤下凡,天降祥瑞于西境龙脉。” “兰贵妃为替两个孩儿积福,特将祥瑞献出,为十二城筹集善款,救万民于水火。” “到时候京中人人争着做善人,秦禹熙作为储君最炙手可热的人选,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秦慕言认真听着,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赏。 “怎么样?可行吗?” 他颌首:“可行。” 第180章 只要是你 无心:“可是王妃,这祥瑞,要如何降下?” “那还不简单,随便找两块长得像龙凤的石头,再弄一帮百姓大呼小叫,又跪又拜。” “再窜出来一队官兵,大呼小叫,又跪又拜,再八百里加急把文书呈给皇帝,谣言跟着文书一路传回京城,弄得沸沸洋洋的,不就成了?” 秦慕言:…… 无心:…… 简单,粗暴,但很有效。 无心打心底佩服:“王妃高明!” 上官云曦没脸承认高明,不过是电视剧看得多罢了。 无心退了下去,殿里又恢复了安静,上官云曦手伸进袖子里,意念一动,取出一个真空保温杯。 掏出些上等的枸杞,参片填进去,再注满滚烫的热水,不一会就飘出香甜的气味。 秦慕言看着她忙活,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本王实在好奇,你这袖子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她笑,摇了摇杯子,倒出一杯茶水。 “藏了一屋子东西,就是你上次去过的地方,所有东西我都可以拿出来。” 她张开手心,示范给他看。 秦慕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支瓶装奶茶出现在她手心,神情错愕,一时回不过神来。 上官云曦一看他反应就后悔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误会,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鬼,我……” 他从她手心拿走那瓶奶茶,转着圈打量,果然,没有一个字认识。 “那你是什么?神仙?” “不是,我是人,血肉之躯,跟你一样,会受伤,会生病,会老,会死。” 他默然不语,垂眸看她半晌。 一直看到她头皮发麻,才缓缓道:“我不在意你是什么,只要是你,就行了。” 上官云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眼,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跌进他的眼睛。 他眉眼深邃,里面好像蕴含着什么东西,一对上去,就感觉头脑一瞬间被放空,好像被吸了进去。 她愣了两秒,最受不了他这样盯着她看,下意识要跑。 秦慕言赶在她跑之前按住她手腕:“这东西,本王能喝?” 她慌忙夺回来:“不行,冰的,你不能喝!” 男人耍赖皮,拎着瓶子运球一样东躲西藏,上官云曦被他逗得像猫一样,气得发飙。 她猛的扑过去,合身将他一抱,手伸到他身后,手刚刚摸到瓶子,就感觉不对。 男人微微挺胸,双手藏在身后,上半身仰起,露出漂亮的喉结,微偏着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而她整个人骑坐在他大腿上,合身抱住他的腰,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主子……” 无心和无意愣在门口,不过进来禀报点事,谁也没想到光天化日的,王爷和王妃会如此孟浪。 两人僵硬的扭头,拔腿就跑。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不过王妃好生猛啊,直接把主子按在椅子上就办了?! 上官云曦羞得像只煮熟的虾,整个人弹起来,也不管那奶茶了,急急忙忙拔腿就跑。 “我,我先回去洗澡……,那奶茶不能喝,不许喝,我一会要来检查的……”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181章 王爷的故交 她狼狈的跑出门口。 秦慕言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好半晌,才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低低笑了一声。 那里,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热热的,烫烫的,还带点甜。 就好像—— 吃到了一颗久违的糖果。 上官云曦回无忧阁洗了个澡,总觉得今天这王府过份安静了,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想了半晌,忽然醒过神来,原来是少了容子钰这家伙! 今天一天没见着他人,换了平时,早就吱吱喳喳闹个不停了。 “紫夏,今天怎么不见容公子?” 紫夏摇头:“奴婢不知道啊,昨天晚上还看见来着。” 她绞干头发,穿好衣服,打算去霁月轩押着秦慕言睡午觉。 还没走到霁月轩,便远远便看见一个红衣的姑娘在门口徘徊。 那姑娘年纪瞧着不大,眉目清爽,带着股傲气,一身利落的窄袖红色衣裙,腰间悬着一条赤金色的九节鞭。 看上去英姿飒爽。 她身边跟着两名黑衣侍女,同样干净利落,看上去不太像大家闺秀,更像武枪弄棒的世家子弟。 这个时候的楚王府极少有客人造访,尤其这么亮眼的姑娘,路过的下人们多看了几眼,纷纷猜测这姑娘什么来头。 “王妃。” 有人向她行礼,上官云曦点头。 那红衣姑娘循声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来回刮了好几遍。 那目光,审视中带着好奇。 就在上官云曦以为她要过来找碴的时候,那姑娘忽然扬眉一笑,快步迎了上来。 “你就是楚王妃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 这自来熟的语气,高高在上,好像人家跟她很熟似的。 “你是?” “我叫欧阳雪落,是殿下的,嗯,朋友。” 上官云曦有一瞬间的讶异“找殿下?殿下在里头,你等一下,我进去给你禀报一声。” 欧阳雪落拦住她:“不用麻烦,管家已经进去禀报了。” 就在这时,管家疾步走出来,先是向着上官云曦一礼,然后道:“欧阳小姐,王爷有请。” 那姑娘点头,轻快的迈步进去,走了没两步,又回过头来:“你长得真漂亮。” 她头也不回的迈过月亮门,转瞬就不见了人影。 上官云曦:…… 她这副样貌,在男人眼里是漂亮,不过,是摆在家里当作花瓶的那种漂亮,而在女人眼里,那就是妥妥的狐魅子。 这姑娘说她漂亮,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她漂亮,还是另有所指。 那姑娘走很快,似乎很迫不及待的要和秦慕言见面。 上官云曦有些憋闷,不是说不喜欢别人进入他寝殿的么?尤其是女人,那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管家,这位欧阳小姐是?” 管家一脸抱歉:“老奴也不知道,好像说是王爷的故交。” 故交,这两个字的含义本身就很暧昧,如果对方是个姑娘,那就更暧昧了。 上官云曦心里闷闷的堵,“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在这三妻四妾的封建时代,哪个男人没三五个红颜知己,有什么好奇怪的。 连一个禁军守备都有十八房小妾,他堂堂一个亲王,没有二三十个老婆,都对不起他这高贵身份,和他那张脸。 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182章 几女共侍一夫 管家叫住她:“王妃不是来找王爷的吗?” 她刚刚是想进去提醒他午休来着,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 她摇了摇头。 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不知道在想什么,拐入了岔道,发现自己走错了,又慌张的退了回来。 管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王爷王妃昨晚夫妻恩爱,今早还给每个下人发了红包,喜气还没过去,转眼间就有女人找上门。 他得赶紧去问问季嬷嬷,这欧阳小姐到底怎么回事,那位小姑娘,到底哪里比得上王妃?! 上官云曦时走时停,磨磨蹭蹭走到一处拐角,听见两位侍女在窃窃私语。 “刚刚听侍卫说,那姑娘进了霁月轩就抱着王爷的手不放,王爷竟然就这么由着她抱,还笑着跟她说话。” “不会吧?王爷不苟言笑,最讨厌女子近身,我在王府五年,除了王妃之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王爷跟别的女人亲近。”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瞧着连咱王妃十份之一都比不上,王爷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谁知道呢?可能王爷通晓了情事,想多纳两个侍妾也说不定,男人三妻四妾,哪里有人能免俗?” “只是可惜了王妃,天仙一样的人儿,也逃不过几女共侍一夫。” 上官云曦没有听下去,神游一般回到无忧阁。 福康奇道:“王妃,您不是去王爷那边么?怎么回来了?” 她笑了笑:“他在忙,你帮我磨墨,我练会字。” 福康“哦”了一声,莫名其妙的开始给她磨墨。 她心思根本不在练字上,写一笔,呆几分钟,就连福康这么小的孩子都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王妃,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福康。”她梦游一般开口,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有点喘不过气。 “你们男人……” 她顿了顿,苦笑了下,她是疯了吗,问一个六岁的孩子关于男人的问题? “没事。” 紫夏走了进来,呈上几服药和一封信。 “王妃,有人送来几服药和一封信,说是给王妃的。” 上官云曦接过,信封上笔走龙蛇写了几个字“上官姑娘亲启”。 字很漂亮,仙风道骨,飘逸灵秀,跟它的主人一样—— 是玄微子的信。 抽出信纸,上面廖廖数语,写着药的煎法,需要什么禁忌等等。 她心里暖暖的,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上。 她直接拎着药进厨房,吓坏了紫夏。 “王妃您干什么?” 她一脸坦然:“我煎药啊。” “这不合规矩,煎药奴婢来就行,厨房脏,您来凑什么热闹,快给奴婢吧。” 上官云曦不给,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我想要做的事,谁也别想拦我,也别给我唠叨什么规矩,在我这,没有什么规矩可言。” “忙你的去吧。” 紫夏一脸悚然,总觉得自家王妃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泡药、生火、将小砂锅座在炉子上,她搬了个小板凳在一旁看着。 紫夏没敢出去,在一旁摘摘菜,理理锅具,不时看她一眼。 第183章 发这么大火 王妃面无表情,双眼失神的盯着炉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紫夏越看越不对劲,正想出去找季嬷嬷问问,就听见自家王妃叫她:“紫夏。” 她连忙蹲到她旁边:“是,奴婢在。” 她拿火钳子拨着小炭炉:“在这里,你有没有见过一夫一妻制?” “一夫一妻?是指一个男人只娶一个妻子么?” 她抬头,看过来目光有些低沉:“对,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 紫夏不敢撒谎,毕竟这些事出去一问就知道。 “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只娶一位妻子的,有的男人哪怕再穷,一旦手上攒了点钱,也要去青楼找妓子的。” 她“哦”了一声,情绪越加低沉。 三妻四妾,根深蒂固地植根在这个时代男人的思想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你觉得这样公平么?为什么女人只能有一个丈夫,而男人就可以有很多个女人?” 紫夏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奴婢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么?女人要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些都是规矩呀。” 上官云曦手上的火钳子猛的摔在地上,突然发起怒来。 “去特么的规定,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男人制定出来给女人遵守的,他们站在权利的制高点,逼女人遵守这些所谓的规定,而他们自己却三妾四妾,这根本就是霸权主义!” 紫夏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发火,但明显吓呆了。 “王,王妃……,您怎么了?” 上官云曦心脏剧烈起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她知道,再这么呆下去会疯。 “我出去一趟,药先放着,还有……” 她掏出一小盒药片:“这盒药晚饭后送去给王爷,盯着他服下,知道了吗?” 紫夏愣愣的点头。 待她回过神去追的时候,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王妃的身影。 她见鬼似的转了一圈,这么小一个院子,出门不过两秒钟,人就不见了? 难道是上楼去了?那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连忙跑上楼去,阁楼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王妃的身影。 她一头雾水,搞不懂王妃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还有,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其实在紫夏追出来的前一秒,上官云曦就闪身进了系统。 白炽灯在头顶“啪”的一下亮起,她站在一楼大厅里,呼吸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轻轻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郁闷随着进入自己熟悉的环境而烟消云散。 只要回到这里,就有一种归家的感觉,她就会觉得,那个古代所发生的一切,是个梦境,而这里,才是她最熟悉的现实。 她抛开一切杂念,也不去细想自己刚刚的反常。 换上睡衣,打开一包零食,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再拿出手机联上电视机,播放一出下载了还没看过的电影。 电视上传来熟悉的语言,字幕上全是她熟悉的汉字,电视里面显示的,全都是她熟悉的生活场景。 第184章 还有退路 她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三世纪的怀抱,这里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哪怕只是一个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空间,也足以慰藉她思乡之情,治疗身体上或心理上的创伤。 幸好,她还有退路,那怕哪天活不下去了,她还可回到这里。 入夜,瑞宁殿外。 白衣胜雪的男人淡淡的看着面前的玄衣男人。 秦慕言冷声:“她在哪里?” 玄微子一脸莫名:“哪个她?上官姑娘?” 秦慕言冷目:“你应该称呼她为楚王妃。” 白衣男人淡淡而笑:“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她都不乎,楚王在乎什么?” “你是来贫道这找人的?那真是抱歉,贫道今天没有见过上官姑娘。” 秦慕言抖开一张信纸,正是中午送到楚王府的药方。 “别告诉本王,这封信不是你送来?” “王妃接到你的信便下落不明,还说与你无关?” 玄微子微微蹙眉:“贫道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留在瑞宁殿,从未离开半步,至于药方,是贫道答应过上官姑娘为她调理身体,这才让人送过去的。” “你没有照顾好她,竟然还有颜面来质问别人?” 秦慕言整个人熄了火,是他没有照顾好她么?是他做错了么?可她为什么不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玄微子皱着眉头,以秦慕言的实力,断不会找不见人,她肯定出事了。 他当即抬腿就走“占卜的法器在百草堂,我现在回去……” “不必了。”秦慕言冷声打断他“本王的妻子,本王自己会找。” 男人大步离开,玄微子站在那里,被“妻子”这两个字刺得心口发疼,双手慢慢攥紧。 另一边。 上官云曦看完一场电影,耐心的给自己做了顿晚饭,慢条斯理吃完,然后抽了纸笔,从三楼盘点到一楼。 连犄角旮旯都搜了一遍,一一记清楚系统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家具、电器、小家电,一路盘点下来,发现这里的东西真不少。 连平衡车、飞行器都有,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 东西这么多,可以在外面建个小仓库,把这里的东西全部陶出去,然后系统再复制一批出来,再拿出去,无穷无尽。 发财了!想想就高兴! 还有那些电器,二十三世纪锂电池使用已经很普及了,一块储备锂电池充满电,足以支撑系统里的机器用半年左右。 也就是说,这里的所有电器都可搬出去,包括医疗设备,只要接上储备锂电池,就可以正常使用,不必担心在古代发不了电这个问题。 电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她满心欢喜,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她未来的医院会是个什么样子。 打开电脑开始画医院设计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苦涩,一直画到深夜,她伸了个懒腰。 忙无事可忙的时候,那种苦涩又涌了上来,她想了想,从冰箱拎出几听啤酒。 子时,夜深人静。 无忧阁繁花似锦的小院子里,一个白衣身影从虚无中来,凭空出现在簪花小径上。 第185章 你脏 少女拎着一听啤酒,素白的裙摆拂过脚下的野花,脚步有些踉跄。 花香夹着冷气,吸进肺腑,带来一些冷痛。 她狠狠灌了一口酒。 一个黑色身影从廊下急速掠过来,她迅速后退,右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来人。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她目光有些迷茫,握枪的手却很稳。 秦慕言停在一步开外。 他疯了一样找她,差点把整个京城翻转,最后一无所获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她肯定躲到那个地方去了。 那个地方没有门,不知座落何处,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到达。 他从未试过如此绝望—— 他找不到她。 他见识过她出神入化的医术,知道她并非凡人,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若下定决心要走,根本没人找得到她。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哪怕拿暗器指着他他也不怕,回来就好。 “发生何事了?本王找了你很久。” 她喝了点酒,醉了,胆子就肥了,对着他叫嚣:“滚!别挡本姑娘的道。” 他不滚,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直接抵上了冰冷的枪口。 “动手之前,让本王死个明白。” “我做错了什么?惹得你这样生气?” 她嗤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生气!” “我现在有点累,不想跟你说话,你走。” 他岿然不动,甚至顶着枪口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脚尖贴着脚尖,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头顶。 “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上官云曦流氓脾气上来了,开口就骂人:“你特么的,不走是吧?好,我走,我走总行了吧!” 她转身就走。 秦慕言一慌,连忙捞着她的腰,把人搂入怀里。 如果她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把人捞在手里,起码他也能跟着去。 “秦慕言,你放手!” 啤酒罐掉在地上,清甜的啤酒溅了出来,满园子麦香味。 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哪能放手。 他二话不说,像拎鸡仔一样,将人抱在臂弯里,脚尖一点,直接飞上二楼的小露台。 直接踹开门。 “你特么放开我,你弄掉我的酒了!” “本王赔你。” “我告诉你,你赔不起!拿你的王府来赔你也赔不起!” 她又打又踢。 “那就用本王的楚州,八百里鱼米之乡,黄金遍地,是东荒大陆最富庶的州郡,如果不够,押上本王。” 秦慕言把人放在床上,随即压下来。 “我呸,我才不要你,你脏死了!” “哪脏?” “全身都脏!” 秦慕言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准备热水!” 躲在楼下的人听着动静,主子们这矛盾也闹得太大了。 王妃竟然对着王爷爆粗口,左一个“特么的”,右一个“滚”,王爷一点也不生气,居然还宠着。 两人吵架,听得几人心惊肉跳。 直到听到一声“准备热水”,几人齐齐跳起来,赶紧去抬这救命热水。 上官云曦:“你想干什么?” 男人半跪在她身上,衣服眼看就脱剩一件了。 “你不是嫌本王脏,本王现在就洗澡。” 上官云曦火了,这种脏能洗掉么?她直起身子,直接往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第186章 和离吧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惊得两个人齐齐怔住。 上官云曦死死的攥紧发麻的手掌。 怎么会这样,脑子抽了么?她竟然打了他?! 她红着眼,语无论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走,你快走,让我静静。” 秦慕言偏着脸,脸上火辣辣的,却比不上心疼的万份之一。 ——她讨厌他,不想看见他。 “……好。” “……我在外面等你。”等到你想见我为止。 他起身收拾衣服。 上官云曦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滑落,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秦慕言,我们和离吧。” 他整个人僵住。 “我嫁你娶,皆非情愿,我欠你的,你欠我的,从此一笔勾销,反正已经算不清了。” “如果你怕丢脸,就由我去求皇帝,和离书上不会写你半句坏话,都是我的错。” “如果你要赔偿,我手上还有些钱,可以全部给你。” 她没谈过恋爱,上辈子死的时候二十六岁,任她反应再迟钝,恋爱经验再缺乏,经过今天的事,她也醒悟过来—— 她好像对他动心了。 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亲近,她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妒嫉,暴躁,易怒,丑陋至极,她刚刚甚至忍不住抽了他一巴掌。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她控制不住。 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妒嫉让她面目全非,但她没有办法。 站在他的立场,他没有做错什么,封建礼教就是如此,错的,或许是他们这段阴差阳错的姻缘。 错的是命运,让他们跨越几千年的时光相遇。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哪里都不对,哪里都不应该,怎么做都是错的。 所以和离吧。 这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趁自己还没有泥足深陷。 下人抬着热水进来,看见自家王爷僵硬的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一推脱下来的衣服。 而王妃躺在床上,以手挡眼,看不清表情。 “王爷,热水来了。” 两个主子都没有说话,下人们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上官云曦把手拿开,盯着帐顶:“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打断她:“不是说累?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还没等她有反应,他已经转身下楼,深重的脚步压在木质楼梯上,“吱呀吱呀”的响。 下人们面面相觑,王爷怎么瞧着,眼圈有点红? 屋里一片寂静,下人们缩在一旁,像鹌鹑一样。 “王妃,奴婢服侍您沐浴?” 上官云曦疲倦的摆手:“不必了,抬下去吧。” 下人们再次面面相觑,七手八脚又把热水抬了下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酒醒得差不多,心里的痛也越来越剧烈。 她取出几颗止痛药,茫然地盯着那些药丸,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止痛药能治得了心痛么? 把药放回去,换成一支红酒,拔出盖子直接对瓶吹。 以前最恨别人借酒消愁,逃避现实,现在轮到自己,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喝酒。 酒真是好东西啊,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第187章 当命一样疼 御书房。 两人临窗对奕。 武昌帝一颗棋子将对方逼入绝境,收割了大片领土。 “真人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对面的白衣男人回神浅笑:“是,贫道有些烦心事。” “哦?是什么烦心事,说给朕听听,说不定朕能帮上忙。” 玄微子笑着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劳皇上挂心。” 他拿起一旁的龟甲,摇了摇,洒出几枚铜钱,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掐指一算。 随即释然一笑,一个时辰一卜,终于卜出那人的方位了。 “无事了,贫道再陪皇上杀两盘棋。” 两人收拾棋盘,重新落子。 “真人通晓纵横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医术高明,可有想过入我云枢朝堂为官?” 玄微子微笑:“贫道四海为家,随波逐流,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还请皇上见谅。” 武昌帝哈哈大笑:“朕就知道,不过哪天真人想安定下来,朕的国师之位,随时为真人准备着。” 玄微子不卑不亢:“谢皇上厚爱。” “真人可知,西川与我云枢联姻一事?那位月璃公主,听说才貌双全,朕甚是苦恼,不知赐给哪位臣子比较好。” 玄微子沉吟片刻:“大皇子抱病,楚王已有正妃,其余皇子尚且年幼,如今就剩下二皇子和皇上了。” “两国联姻并非儿戏,贫道以为,皇上应该将其收入后宫,以表云枢国对西川国的重视。” 武昌帝抚了抚下巴:“真人所言甚是,朕会好好考虑。” …… 凌晨五点,寒风冷雨。 无心陪自家主子站在了一夜,冷得整个人都僵了,眼看天将拂晓,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主子,今天还上朝吗?” 昨晚跟王妃吵完架,他并没有离开无悦阁。 待王妃渴得酩酊大醉,睡得深沉后,这才搬了张凳子,就这样坐在无忧阁的小露台上。 睁了一晚上的眼,隔着一扇门,就这么盯着里面的人看。 其实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门和窗都关着,只有一条小缝透出微弱的灯光。 但他就这么固执的看着,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连姿势都没变过,就这么看着。 无心很不解,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不就好了,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王妃还抽了主子一耳光,连瑞仪皇后都没舍得打的主子,竟然被王妃打了。 主子不生气,但他死气沉沉的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一动不动,比生气更可怕。 让他无端端地想起一个词语:哀莫大于心死。 “主子?” 秦慕言终于动了动:“调两个暗卫跟着王妃,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无心怔了怔,暗卫是主子最信任的人,他竟然一下子调两个暗卫给王妃,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他这是把王妃当命一样疼啊! 他应道:“是!” 秦慕言知道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他派人跟着,只会更讨厌他,更恨他。 他不怕她恨,也不怕她讨厌,他最怕的,是找不到她,那种绝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恨也是好的,说明她心里还想着他。 上 第188章 闹分居 官云曦一夜宿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无忧阁静得可怕,大家都知道王妃不高兴,生怕惹怒了她,尽量放轻手脚,减低存在感。 最闹腾的福康也被管家拎了回去,显得这个小院特别冷清。 紫夏提着一口气进来服侍她洗漱用早饭,关于昨晚的事半个字都不敢提。 吃完早饭,上官云曦一身男装打扮,带着紫夏出门。 “你有认识的牙婆子么?我要买几个下人。” “有的,是无忧阁要添置下人么?王妃跟管家说一声就行,不需要自己去买的。” “不是无忧阁要用,是我手上那个宅砥要用。” 那个宅砥,是指以前的太尉府?听王妃的意思,是要搬到那边去住么? 紫夏有些慌张,还以为王爷和王妃只是闹闹小矛盾,实际上已经这么严重了么?闹分居?! 从侧门离府,需要经过霁月轩。 上官云曦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不想见到的人,不料还是看到了不想看见的一幕。 玄衣金冠的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看样子是刚刚下朝,那位欧阳小姐远远朝他跑过去,马尾一甩一甩,脸上全是笑。 他神色柔和,微微俯下身子,耐心的听着她说话。 上官云曦静静看着,原来他对女人温柔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很容易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被全世界宠爱的姑娘。 紫夏慌里慌张的拦在上官云曦面前,企图挡着些。 “王,王妃……” 上官云曦扭头就走,拐过几丛灌木丛,从后门离府。 她面无表情,脚步很快,嘴里继续着刚才那个话题:“你去帮我找个牙婆子,我去一趟百草堂,两个时辰之后,在新府砥会合。” 紫夏“哦哦”的应着,没跟上两步,自家王妃就已经拐过巷子,不见了人影。 紫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妃表面不在乎,但她分明看见了,王妃眼尾发红,两只手都攥了起来,整个人都绷紧了。 明明是在乎的,为什么不肯跟王爷好好说? …… 上官云曦也算百草堂半个股东,一回到店里,童子和掌柜都纷纷围了上来。 她把刚刚买的点心分下去,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天喜地。 “你们师父还没回来?” “没呢公子,师父昨晚漏夜让人送了一副龟甲入宫,说是瑞阳公主病还没有好全,还要留两天。” 上官云曦有些内疚,他又给她背祸了,弄了几天都脱不了身。 以后再补偿给他吧,大不了给他打一个月免费工,工资不要了。 “牌子支出去吧,今天我来座诊。” 掌柜的赶紧照办。 这位公子医术高明,药到病除,是京城百姓们口中的神医,来了不到一个月,就为百草堂带来了巨额的利润。 可惜这人性子古怪,出诊时间也没个定数,病人想找他看病,全靠缘份。 掌柜的半个月不见他人,难得来了,当然财神爷一样供着他,唯命是从。 牌子一支出去,立马有病人上门求诊,二十个号很快派完,没抢到号的锤足顿胸,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第189章 顾太医 来的都是轻症患者,上官云曦用半天时间看完,洗完手刚准备出门,就迎面撞进来一个年轻人。 二话不说就给她跪下:“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掌柜和童子们知道上官云曦的脾气,号看完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也不管,于是众人又拽又拉,要把那个人拉出去。 那人挣扎着给她磕头:“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我父亲就快不行了,他们都说是您是神医,求求您救救他,我愿意给公子做牛做马!” “求求您,求求您!” 男人拼命磕头,额头上全都是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官云曦二话不说,拿过桌面的药箱就走。 “人在哪?快带我去。” 掌柜和童子们都惊呆了,之前有个富商出了好多钱都没能请动他,这次怎么肯破例了? 那男的估计也没想到他真的肯去,连忙爬起来。 掌柜追在后面:“公子,有马车,乘马车去吧!” 上官云曦二话不说爬上门口的马车,那人也是个手脚利索的,直接驾着马车就走,连车夫都不用。 二十分钟后到达西南城郊,马车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停下来。 一下车,就见一个破落的小泥屋,墙体斑驳,四面漏风,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这样的地方,让她不禁想起那个深山里的小破屋,原主住了三年的地方,心下感叹不已。 进得屋里,看见最里侧有两个人,一坐一卧,坐着的是个年轻的姑娘,卧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男人未入门便颤着声“父亲,神医请来了!您有救了!” 那姑娘先是一愣,接着悲喜交加,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泪又涌出来。 “太好了,神医快请坐。” 姑娘看见男人头上的伤,愣了愣:“相公,你额头怎么了?” 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血,掩饰道:“刚刚跑得太急,不小心撞的。” 上官云曦看了男人一眼,有担当,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这姑娘有福了。 上官云曦在椅子上坐下,看到病床的上人,她瞳孔一缩,这人是—— 顾太医? 人苍老了许多,满头白发,但她还是认出了他。 不是说告老还乡了么?怎还在城郊?又怎么会落泊至此? 顾太医病得不轻,瘦得皮包骨头,双眼涣散,好像随时会咽气一般。 她迅速调出系统一扫,各种数据传来,冠心病,已经出现严重的心衰。 她从药箱里取药:“老人家是不是经常心口绞痛,伴有憋闷,喘不过气?” 那姑娘连连点头,惊讶于这位公子年纪这么小,医术竟然这么高明。 “是是,医神说得对。” “这种绞痛是不是最开始只从心口开始,然后蔓延到四肢,痛疼一次比一次猛烈,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那姑娘拼命点头:“您怎么知道?以前来看诊的那些老大夫都没有公子说得准。” 那男人赶紧说道:“神医当然知道,他是全京城医术最高明的大夫,百姓们都称呼他为神医呢!” 上官云曦可不敢戴这顶高帽。 “我医术平平,断不敢承这神医的名头,你们可不要害我。” 两人连忙捂住了嘴,不敢言语。 第190章 救命之恩 “出去吧,病情我已经了解,现在需要给药,你们出去等着。” 两人连忙退出去,在门口守着。 上官云曦取出注射器,挽起顾太医的袖子,找到静脉,给他注射多巴胺。 她俯身轻声道:“顾太医别怕,我是来救你,撑着点,别放弃。” 顾太医涣散的目光缓缓移向她,慢慢在她脸上聚焦,嘴唇吃力的动了动,说不出话。 但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天神下凡一般的奇女子,以一已之力挽救了兰贵妃三条人命,医术出神入化。 她来救自己,自己肯定能活,这样一想,求生意志忽然就高涨了起来。 针水慢慢注射完毕,上官云曦从系统里挑出几种冠心病专用药,拆掉包装,一一装入空瓷瓶里,再贴上标签,写上服用方法。 十分钟后,上官云曦喊门外的人进来。 小夫妻俩进来一瞧,老父亲竟然睁着眼,目光清明,气色比刚刚不知好了多少倍。 上官云曦:“他说想吃小米粥。” 那姑娘扑过去死死的拉住顾太医的手:“太好了爹爹,您撑过来了!” 上官云曦了然,原来这位就是顾太医的独女,那位男子,是他女婿? 当女婿的当即给上官云曦跪下,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响头:“感谢神医救我父亲一命!” 上官云曦对那男子又多了些好感,明明是女婿,却把岳父当作父亲一样侍奉,是个有孝心的人。 她把人扶起来:“不必谢,去准备些小米弱吧,熬得稀一点,先少量的吃。” 上官云曦把药瓶递给那姑娘,嘱咐了药的服用方法,时间,注意事项等等,这才放心的起身告辞。 那姑娘送她到门口,不知说什么好,往她手里塞了一袋子碎银,就给她跪下磕头。 上官云曦把银子塞回她手里,她不知道顾太医家到底经历过什么,想必生活很艰难,她又怎忍心收他们的诊金。 “我和顾太医是旧识,如果病情有变,随时来百草堂找我。” “如果顾姑娘和你相公无处可去,也可以来投靠我,我手上刚好缺人,大富大贵说不上,但解决温饱还是可以的。” 顾姑娘不知说什么好,激动的连连点头。 “我叫顾灵儿,我相公叫凌天隐,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上官云曦点点头,这时候凌天隐匆匆忙忙赶出来,他还记着要送她回百草堂。 别过顾灵儿,马车一路向昔日的太尉府驶去。 路上,上官云曦将刚刚那番话跟凌天隐又说了一遍,那憨厚的男子连连点头,表示要回家同娘子商量商量。 下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紫夏。 原主自小离开京城,什么人脉也没有,身边也没有值得依赖的人,哪怕紫春紫夏这样的,还是半路从百里静手上拐来的,她不信任。 她要培植一些亲信,像顾灵儿夫妇这样的就很好,男的憨厚老实,女的聪明机敏。 加上救命之恩这层关系加持,绝对可以放心用。 牙婆子已经等府里,带来的丫头下人们排成两排,等着她来挑选。 她一一看过去,丫头们不是瑟缩着不敢看人,就是一脸谄媚相,其中倒有两位姑娘入了她的眼。 第191章 给我滚下来 长相端正,不过份漂亮,目光沉静,下盘很稳,虎口上有些磨出来的薄茧。 “你们叫什么名字?” “钟灵。” “钟敏” “见过公子。” 上官云曦点点头:“你们俩是姐妹?会武?” 两人点头:“是,我们姐妹俩来自于无双城钟家,是欧阳城主家的旁支,父母遭奸人所害,这才被迫卖身。” 上官云曦很满意,对牙婆子道:“这两个姑娘我要了。” 接着挑了两个壮丁,两个嬷嬷,六个人,总共花了二百两银子。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果然人命低贱,跟去市场买鸡买鸭没什么区别。 入夜,上官云曦带着紫夏回府,其余人放在新府第熟悉环境,明儿再去继续折腾。 路过朱雀大街,华灯初上,这条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人满为患,酒楼食肆一片兴旺,青楼香风阵阵,珠宝店、化妆品店、古玩店,应有尽有。 仔细一看,竟然还有堵场,真是饮食娱乐一条龙服务,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王府井大街啊! 上官云曦咋舌,如果这条街真是容子钰的,那厮每年得赚多少钱! 难怪上次看他满桌子账本,算盘打得这么溜,名副其实的巨贾呀! 她正赞叹着,楼上忽然响起一声流氓式的口哨,上官云曦抬头,看见二楼美人靠上趴了一个人。 红衣墨发,脖子上镶着一圈洁白的狐毛,马尾垂下两条金缕丝绦。 容色颜丽,桃花眼轻挑,通身贵气。 他右手垂下栏栅,上面拎着一壶酒,旁边依偎着两名娇滴滴的美人,正肆意的冲她笑。 上官云曦从他那张浪荡的脸移到一楼的牌匾上:万艳阁。 “上官公子,赏脸上来喝一杯呀!” 整条街的人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上官云曦身上。 上官云曦扶额,想假装不认识这人。 她懒得理他,抬脚就走,却突然听见那人惊呼一声:“卧槽!!!” 接着一个酒瓶从天而降,照着她的脑袋砸下来,旁边的紫夏“啊”的惊叫一声。 二楼不算高,这个高度砸下来,避无可避,上官云曦眼睁睁的瞧那酒瓶飞下来,心道完了! 这次不死也要重伤了。 不料,就在那瓶子就在砸上她脑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当”的一声撞在瓶身上。 瓶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出去。 上官云曦没伤到,不过那酒不偏不倚的淋了她一脸一身。 容子钰颤着声在那叫唤“嫂子!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上官云曦火了,一声狮子吼震惊了整条朱雀大街:“容子钰,你给我滚下来!!” 头一抬,哪里还有容子钰的身影。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声音从屋顶传来,上官云曦抬头,看见两个红衣身影上下纷飞,刀光剑影,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边打还一边对骂。 “都这种时候了,你特么还顾着别人?老娘不发威,你当我病猫是不是?!” “老娘找了你半个月,你竟然在这儿玩女人,喝花酒?” “你有没有拿我当回事?!” 第192章 暴力金刚芭比 “你特么就是皮痒欠揍!” 整条大街的人都盯着上边看,一个娇小的红衣女子拎着九节鞭,往死里揍容子钰。 屋顶另一边站在两个黑衣侍女,抱着剑冷眼旁观。 上官云曦满脸问号,这女的,不是秦慕言那位红颜自己欧阳雪落么,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那浪荡子穿得太花哨,一边狼狈招架,一边骂骂咧咧。 “你特么又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躲着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个母老虎,母夜叉!天底下最凶的女人就是你!” “上次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还特么追上门来,还要不要脸啦!” 两人的对话听不太清,单看样子也知道积怨很深,女的出手狠辣,一招一式都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我名正言顺,怎么不要脸了,你说,我怎么不要脸了!!” 欧阳雪落可能气得狠了,抡起鞭子狠狠一抽,这一下运足了内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向容子钰狠扫过去。 容子钰避无可避,干脆放弃治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欧阳雪落没想到他突然这样,去势难收,这一鞭只能打偏。 劲风擦过容子钰的披风,猛的落在屋顶上,“轰”的一声,抽榻了半个屋顶。 万艳阁三屋小楼晃了几晃,屋里的人尖叫着逃出去,瓦砾,砖头,泥土一块块的往下掉。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躲避,远处的官兵列队跑过来喝问情况。 热闹的朱雀大街乱成了一团。 上官云曦:…… 这架打得也太惊天动地了,这欧阳雪落看着娇娇小小的,想不到这么猛,破坏力这么强,简直就是暴力金刚芭比。 屋顶上,容子钰有恃无恐,习以为常样子,一看就没少被揍。 他吊儿郎当地扫了一眼屋顶:“拆了我的屋子,赔钱!” 欧阳雪落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盯了足足一分多钟,才眼圈发红,哽咽着问:“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容子钰依旧那副浪荡模样:“我再说一遍,不跟,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死了这条心吧!” 欧阳雪落点头:“好,那我就把你这条街所有的店都给拆了!” 容子钰慌了:“你敢!” “天底下没有什么是我欧阳雪落不敢的!容子钰,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滚来楚王府见我!” 她撂完狠话,脚尖一点,头也不回的飞身走了。 容子钰气得浑身发抖:“你特么的,欧阳雪落!!” 上官云曦:…… 紫夏:…… 朱雀大街一片混乱,容子钰还没下地,整个万艳阁就被官兵给包围了。 上官云曦无语极了,容子钰跟欧阳雪落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打得这么狠,如果不是地方不对限制了发挥,肯定还有更狠的。 秦慕言知道他的红颜知己这么能打么? 肚子咕噜一声,上官云曦摸了摸肚子,招呼紫夏就走。 本来还想逮着容子钰问几句的,现在看来应该没空搭理她。 回到楚王府,看见一个红衣身影飞奔进霁月轩,风风火火,如入无人之境。 上官云曦假装没看见,和紫夏回无忧阁吃饭。 吃完饭,上官云曦掏出一盒药片交给紫夏:“送去给王爷,盯着他服下。” 紫夏点头,回来的时候,战战兢的摊开手,上面有三盒药片。 第193章 不希望他短命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她让人送过去的药,那厮一次都没吃,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王妃,无心侍卫说,王爷他不肯吃药,用了什么方法都不肯吃。” 上官云曦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紫夏慌张的跪下:“王妃息怒。” 息怒? 息什么怒! 怒火滔天的怎么熄?! 她站起身,好样的秦慕言,有美人相伴,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连她的药都敢退回来! 她直接夺过那三盒药就下楼,紫夏生怕出事,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上官云曦怒气冲冲地走到霁月轩门口,看见那个垂花门就冷静了下来。 他们都要和离了,他吃不吃药跟她有什么关系。 再说,他身边有美人相伴,欧阳雪落自然会照顾他,绝对不会让他出什么事的,她在这瞎操心什么! 她转身往回走,没走两步,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王妃姐姐?” 上官云曦回头,欧阳雪落从霁月轩出来,双眼红肿,勉强对她笑了笑。 “姐姐是来找殿下的吗?他在里面。” 上官云曦面无表情:“不是,吃饱了撑的,出来散散步,我先走了。” “姐姐!” 欧阳雪落截住她。 “姐姐好像不喜欢我?” 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圈发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上官云曦笑了笑:“没有,我很喜欢欧阳小姐,只是我性子孤冷,不习惯跟陌生人太过亲近,抱歉,欧阳小姐请自便。” 她抬步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把手中的药片交给紫夏,示意拿去给欧阳雪落。 “殿下身体有恙,还需继续服药,我建议欧阳小姐还是劝劝比较好,毕竟,你也不希望他短命的不是?” 不等她有反应,上官云曦转身就走。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听见欧阳雪落问身边侍女:“怎么每个人都不喜欢我,我有那么差吗?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上官云曦觉得她没什么不好,就是暴力了些,不喜欢她完全出自本能,她也没办法。 深夜,秦慕言还在处理公文。 下首的暗卫,正在汇报上官云曦今天的一举一动。 她去百草堂座诊,医术很好,深受患者们的欢迎,她还准备了一大束棒棒糖,放在罐子里,哪位小朋友听话就奖励谁。 她打破原则,下班了还赶去救人,获救的人是昔日的太医院院首顾钦原。 她买了六名下人,选中了主子安排混进去的钟灵钟敏。 她路过万艳阁,差点被酒瓶砸中,他们及时出手,解决了危机。 她知道王爷今天没吃药,怒气冲冲的来到霁月轩门口,不知怎的又走了回去,之后还拜托欧阳姑娘代为送药。 秦慕言凝神听着,冷峻的眉眼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他可以想象出来,收到糖的小朋友们会有多高兴,她那么喜欢小孩子,说不定还伸手去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她怒气冲冲的跑来找他,是担心他的身体么? “嗯,下去吧。” 暗卫退下。 一旁的无心看自家主子心情不错,趁热打铁:“主子,王妃心里还是关心主子的,这药还是吃了吧,省得辜负王妃一番苦心。” 第194章 谁也羡慕不来 秦慕言拿起桌面上的药盒子,透过晕黄的灯光,可以看见五颜六色的药丸静静的躺在里面。 他放在手心抚了抚。 “明天一早退回无忧阁。” 无心头大:“主子,身体要紧。” 秦慕言挥了挥手,无心只好退了下去。 他端起一旁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药材特有的清香甘甜,沁人心肺。 里面泡着参片和枸杞,是她专门为他定制的味道。 她说得没错,这保湿杯果然很好用,保温五六个时辰,随时打开都冒着热气,他连上朝都带着,吸引了好多朝臣羡慕的目光,纷纷打听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透露口风,就连皇帝的大太监前来打探也没松口。 因为这是他妻子给他的,东荒大陆独一份,谁也羡慕不来。 放下杯子,他伸手抚了抚桌面上那瓶阿萨姆奶茶,喃喃道:“你不是说要来检查的?你再不来,我就喝掉它了。” …… 第二天一早,上官云曦带着紫夏出门。 半路被无心拦住。 “王妃,主子他……”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药,咬紧腮帮,那该死的家伙又没吃药! “不是叫欧阳小姐劝他?是她没劝,还是劝了没用?” 无心苦着脸:“劝了没用,主子性子倔,谁的话都不听,只听王妃的,要不您亲自去监督他服用吧?主子身体还没大好,这几天政事也多,每天熬到很晚才睡,天没亮又要去上朝,我怕他身体撑不住啊。” 上官云曦揉了揉太阳穴位,不听话,就别怪她用强的。 手伸进袖袋,摸出两颗安眠药。 “这药,晚饭后放到他茶水里,人睡实了,派人通知我。” 无心连忙点头。 上官云曦一出后门,就看见墙边靠着两个身影。 钟灵钟敏倚看见她连忙向前行礼:“小姐。” 上官云曦有点惊讶:“你们怎么来了?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两人单膝跪地。 钟灵:“奴婢听说那座宅第的新主人是楚王妃,其实奴婢昨天就看出来了,小姐女扮男装,我们姐妹俩既然已经卖身给小姐,自然就要保护小姐的全安。” 她们喊她小姐,而不是王妃,这一点令她很满意。 不过这两人也未免太过自作主张,哪有奴婢不听主子命令,擅自摸上门的,需要敲打敲打。 “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下人,紫夏,让昨天的牙婆过来一趟,把人带回去吧。” 她抬腿就走。 姐妹俩脸色一白,连忙磕头:“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自作主张,请小姐责罚!” 上官云曦根本不搭理她们,继续往前走,想看看她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没有辩解,也没有追上来,就在上官云曦感到奇怪的时候,听见两声闷哼。 她赶紧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特么的,什么情况! 只见姐妹俩互相插了对方一刀,伤在肩膊,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了半个身子。 上官云曦一句“卧槽!” 连忙蹲下去查看。 “你们疯了是不是!” 两人单手支地,脸色发白:“奴婢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上官云曦气得咬牙:“有话好好说,用得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 她吩咐紫夏赶辆马车来,然后从袖袋掏出两卷绷带,草草的帮她们止了血。 第195章 抓个人脏并获 这两人上官云曦打算留着私用,带去楚王府不方便,还是决定带回新府第。 马车刚刚拐出巷口,阴影处便闪出两个身影。 上官雪柔望着上官云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金子,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那个是不是无忧公子?他怎么会从楚王府出来?” 上官雪柔是来监视上官云曦的,废腿之仇如附骨之蛆,夜以继日的纠缠着她,此仇不服,她做鬼也不会安心的。 本来打算伺机报复上官云曦,谁知竟然被她看到了这一幕。 “小姐,是无忧公子,奴婢在百草堂守了五日,断不会认错的。” 上官雪柔皱眉想了半晌,将无忧公子和上官云曦互相联想一番,一个惊石天惊的想法在脑中炸开! “金子,这无忧公子,不会是上官云曦假扮的吧?!” 金子也吓了一大跳。 “是有点像,特别是背影,哪有男子走起路来这么阴柔的。” 上官雪柔越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个贱人!真想不到啊,害我在先,救我在后,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就是想骗光我太尉府的钱!” “不行!我要回去找爹爹,想办法拆穿这个贱人,把我们的钱夺回来!” 金子连忙道:“咱们先跟上去看看吧,毕竟我们没有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对对!跟上去!” 上官雪柔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闪身而出。 “这个女人想对王妃不利,你立即去禀报主子,我暗中保护王妃。” 另一人应道:“好。” 上官云曦把钟灵钟敏带回新府第处理伤口,马车一路疾驰,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回到新府第,开始给她们处理伤口。 “幸好伤得不深,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换一个主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钟灵:“奴婢们出生武学世家,最讲江湖义气,既然卖身给了小姐,断没有另奉他主的道理,小姐不要我们姐妹俩,我们宁死,也不愿做那弃主的小人。” 钟敏:“奴婢错了,请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不要赶我们走。” 上官云曦还能说什么,这一次敲打敲得太狠,敲得人家都流了半碗血,况且她也不是真的要赶她们走。 “不赶,省得你们要死要活的,害我落得个恶主的名头。” 二人大喜:“谢谢小姐。” “先养好伤,协助其他人料理好府第,等伤好了再跟着我吧。” 二人齐声应“是”。 为二人处理好伤口,上官云曦步行去百草堂。 玄微子这几天不在,她必须去镇着场子,以免出事。 上官雪柔看着上官云曦从她昔日的家出来,走过两条街,然后进了百草堂的大门。 她恨得双眼喷火:“果然是她!难怪当初我说要嫁给楚王,她反应这么大,原来所谓无忧神医,竟然是楚王的好王妃,我的好妹妹上官云曦!”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立即回府!让爹爹调来禁军,当场抓个人脏并获!放狗咬我,假惺惺救我,骗得我爹娘团团转,最后连皇后姐姐也骗了,你说,如果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会怎么样?” “奴婢明白,奴婢这便回去禀报夫人。” 第196章 两路包抄 自从太尉府卖给了上官云曦,上官楚明一家迫不得已搬到了南郊的别院居住。 地点偏僻,地方没以前的大,宅子也不似以前的磅礴大气,住得憋屈极了。 金子回到府的时候,月氏正在大罢宴席,对象是京城大员们的妻妾们。 自打太尉夫妇被上官云曦摆了一道,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大小便失禁,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脸见人了。 这几天风头过了,才敢重新呼朋唤友,与京中贵妇们联络感情。 贵妇们其实也不想来,说到底不过是给皇后娘娘的面子,否则谁愿意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贵妇聚在一起讨论衣服首饰,京城中的八卦趣事。 月氏被金子叫出了出去,贵妇们察言观色,低声议论。 “太尉夫人这么急匆匆的,难道皇后娘娘又出事了?” 上官雪晴被禁足凤仪殿,虽然只是对外公布染上了疾病,闭门休养,但上流圈子就这么大,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所以月氏一离场,加上她神色有点不正常,大家不免往那个方向想。 “说不定是另一位惹事了呢?毕竟那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听说那二小姐被狗咬,纯粹是因为勾引了人家的夫君,就连躺在床上,剩下半条命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楚王殿下。” “什么名门淑女,我看八成是狐狸精转世,这么不要脸,我要是楚王妃,我也放狗。” “腿都折了,还妄想嫁给楚王?真是自不量力。” …… 另一边的禁军总署,上官楚明摔了手上的茶杯。 “好啊!我的好侄女,做了这么一个局,挖空心思骗光老夫的钱,还把皇后娘娘耍得团团转!” “吃了老夫这么多好东西,今天要是不吐出来,休怪老夫无情!” …… 百草堂。 一无所知的上官云曦还在专心的给病人看诊。 暗卫隐在暗处,看到不远处慢慢聚集过来的人,他有心提醒上官云曦一声,但王爷吩咐过,只需暗中保护王妃,不许干涉她的行动,更不能让她发现暗卫的存在。 暗卫稍一犹豫,百草堂转眼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掌柜的小跑进来:“公子不好了,太尉和禁军来了!” 此时的百草堂门口,数辆马车堵在了大门边上,一队禁军兵分两路包抄了前后门。 上官楚明从马车上下来。 月氏和一群贵妇跟在身后,阵仗非常大。 上官雪柔一看靠山来了,连忙跑上来挽住月氏的手。 “娘,那个无忧公子就是上官云曦假扮的,女儿亲眼所见,她现在就在百草堂里面!” “她放狗咬伤我,又逼迫我们拿出重额诊金,这根本就是诈骗!快,趁人还在里头,快点抓住她!” 围观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揣着一颗凑热闹的心来围观,不料上官雪柔此话一出,无疑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无忧神医就是楚王妃上官云曦?怎么可能?人家堂堂楚王妃,怎么可能乔装打扮成男子,抛头露面出来行医?! 第197章 阴毒玩儿 “怎么可能?无忧公子替我看过病,说话的声音明明是个男子!” “对对,无忧公子分明是个男子,人家就是长得俊了些,不带这样污蔑人家的!” “无忧公子医者仁心,穷人的诊费向来只象征性收一点,连本钱都不够,这么好心肠的人谁敢污蔑,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无忧公子在京城名气不小,揣着神医的名头,行的却是行善积德之事,在京城拥有不少粉丝,当然不能让人这样诋毁他。 上官雪柔反驳:“怎么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从楚王府出来,然后走进百草堂的!是真是假,把人拖出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是她亲眼看见,当然有十成的把握,只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撕开她的伪装,看这些人还怎么维护她! 上官楚明恨极了上官云曦,对自家女儿的话深信不疑。 “好啊,伤我女儿在先,骗我财产在后,今天我倒要看,这所谓的无忧公子到底何方神圣!” “来人!给我搜!” 屋里,上官云曦扔了笔就往楼上跑。 只要跑到没人的地方,直接隐入系统就行,他们找不到人,自然没办法证明无忧公子就是楚王妃。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掌柜的一路护着她上楼,说什么也不肯丢下她一个人。 百草堂一楼,所有童子伙计倾巢而出,有人拿棍子,有人拿刀,死死的拦在门口。 “谁擅闯进来,我就跟你们拼了!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趁师父不在就欺负我们!” “等师父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百草堂当中,有一两个人是知道上官云曦身份的,此时更加不可能放人进去,否则楚王妃的身份被拆穿,毁的不单单是一个好大夫。 还有楚王的颜面,滋事体大,拼死也不能放人进去。 月氏带着一群贵妇拨开人群走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嫌命长是不是?竟敢阻拦官差办案?” “我告诉你们,无忧公子如果问心无愧,就老老实实出来接受检查,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面,说没鬼,谁信!” “大家说是不是啊?” 贵妇们纷纷点头。 云都很少发生什么大事,有机会凑上这么个热闹,女人们当然要点上一把火,闹得越大越好。 “对啊,无忧公子若是无辜的,怕什么当面对质?” “他倒好,自个躲在里面,推几个孩子出来做挡箭牌,说什么神医,我呸,分明就是胆小鬼!” 童子们气得不轻。 “分明是你们无理取闹!无忧公子好歹救了上官小姐一命,你们不单不感恩,还要强行搜查,跟本就是狼心狗肺!” 百姓们深以为然,就没见过比上官雪柔更狼心狗肺的,大半个身子都踏入鬼门关了,如果不是无忧公子倾力相救,现在哪还轮得她在这里指手划脚。 众人纷纷指责。 “就是狼心狗肺!这女人看着弱柳扶风的,没想到却是个阴毒玩儿。” “无忧公子这是造了什么孽,救了这么个白眼狼!” 上官雪柔气得脸色发白:“你,你们——” 第198章 玩脱了 楼下吵得不可开交,楼顶,上官云曦绕着栏杆转了一圈,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两米有余,她又不会轻功,下面又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要如何脱身? 不如还是支开掌柜的,躲进系统里算了。 “掌柜的,你先下去拦着点,我自己想办法脱身。” 掌柜的是个老实人,这楼少说也有个五六米高,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有办法了,公子等我一下。” 他跑了下去,不一会搬来一架梯子,往隔壁楼顶一架,搭出了一条空中桥梁。 “公子快,你沿着这个梯子爬过去。” 上官云曦差点哭了,她恐高,让她爬过去,不如打死她算了。 “我不行,我怕——” 掌柜的已经推着她上去:“不怕,我扶着梯子,别看下面就行,两米而已,爬两步就到了。” 上官云曦像狗一样跪在梯子上,竹制的梯子中间悬空,弹性挺好,她趴上去还晃了几晃。 上官云曦真哭了,死死的抱住梯子,一动不敢动,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勉强能看清方向。 她晃,梯子也跟着晃,吓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吓得声音都变了“不行,我好害怕。” 这时候,楼下传来月氏的声音:“老爷,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进去搜便是!” 掌柜的焦急催促:“快,公子,快爬过去,他们拦不住了。” 上官云曦怕极了,浑身都在发颤,脚下意识想往回缩,但一想到被揭穿身份会连累秦慕言,她就没法回头,只能咬牙硬上! 她颤抖着往前挪了一点,她颤,那梯子也跟着颤,像中了风一样,死命的摇。 “对对,公子,就是这样,闭上眼睛,爬几下就过去了。” 上官云曦克制着巨大的恐惧,又向前挪了一点,她卡在了两栋楼中间,梯子在死命的摇,就在这时,她鬼使神差的往下看了一眼。 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一股强烈的晕眩席卷全身,她浑身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了去,身体一软,就这么失去了平衡,直接从梯子上往下掉。 掌柜的惊呼一声“公子!” 他伸手去拉,没拉住。 上官云曦尖叫声堵在喉咙里,头脑一片空白,头顶是灿白的阳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 只知道这次真的玩完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条命又被她玩脱了。 暗卫看着她往下掉,刚想出手相救,不料一个玄色身影飞掠而来,先他一步把王妃捞到了怀里。 暗卫松一口气。 掌柜的待看清那玄衣男人的面容,吓得立即跪下。 秦慕言略一点头,算是致谢,把吓坏的人儿紧紧按在怀里,几个起纵就不见了身影。 上官云曦浑身颤抖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腰间的衣服,心跳撞着肋骨,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受到她巨大的恐惧。 秦慕言心疼坏了,把人抱在腿上,紧紧的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没事了,不怕,想哭就哭出来。” 第199章 朱雀街小霸王 他知道有暗卫跟着,她断然不会出事,但他很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她那么害怕,别人安慰不好,他也舍得让别人来安慰她。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慕言……” 马车外的侍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主子们吵了几天架,他们跟着不好过,这下好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她埋在他怀里哭,哭得伤心又委屈。 秦慕言被她蹭了一身的眼泪鼻涕,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不哭了,我带你去报仇,好不好?” 那声音温柔的,一度让车外的侍卫以为自家主子被鬼附身了。 “嗯。”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来:“让他们也尝尝从这么高掉下去的滋味。” 男人抚了抚她发红的眼尾,双眼带着宠溺笑意:“好。” 百草堂。 月氏厉喝一声:“老爷,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进去搜便是!” 上官楚明手一挥:“把人拉开,给我搜!” 官兵们如狼似虎的冲上去,拎鸡仔一样把童子们拎开。 掌柜的扛了把扫帚冲出来:“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唔——” 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掌劈开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气戏谑,带着几分调侃。 “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在演什么大戏呢?让本少爷也来凑凑热闹。” 众人回头,看见几个人缓步走过来。 众人盯着领头那人,无不惊诧:卧槽,今个儿吹了什么风,把这位爷给吹来? 来人红衣墨发,长相俊美,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邪气,一笑就让人觉得坏。 “这人谁啊?” “你不知道?朱雀街小霸王啊,平素最是张狂好惹事,得罪谁也别得罪他,奇怪,他怎么来了?” 容子钰并不是什么大官,却在京城很混得开,黑白两道都负有盛名,谁见着他都得称一声容少爷。 上官楚明自然认得这人,容子钰跟京中的贵妇们也很熟,因为这人手上开着全京城最大的服饰店、珠宝店、化妆品店。 平素在女人堆里混得风生水气,油嘴滑舌,哄得女人们不知多高兴。 贵妇们一见着他,都忍不住笑容满面的,连月氏都好声好气:“哟,容公子怎么来?” 上官楚明也好声好气“容公子,本官正在办案,看热闹可以,还请容公子不要插手。” 容子钰出了名混账,轻易没人敢得罪他,连上官楚明也得让着他几分。 “公事?百草堂犯了何事?轮得到你们禁军来查办?” “我可听说了,你们怀疑无忧公子是楚王妃?说人家骗你们的家产,所以私自调了禁军来搜查百草堂?” “太尉大人,我这人吧,混下九流的,厚颜无耻的人也见过不少,就特么就没见过比你家二小姐更臭不要脸的。” 上官雪柔当即脸就唰的一下白了,容子钰和楚王殿下是好兄弟,被心上人的兄弟当众骂臭不要脸,跟被楚王当面骂没什么区别。 当即身子如筛糠般瑟瑟发抖。 众人懵逼了,都说朱雀街小霸王邪性,这一上来就冲人家骂臭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上官雪柔到底做过什么,让他气成这样? 第200章 掌嘴 “之前剩下半条命,太医院让你爹娘回去准备棺材,有这么回事吧?” “后来死皮赖脸求人家无忧公子救你一命,人家提出要诊金,你们同意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对吧?” “现在人治好了,活蹦乱跳了,就反过来咬一口,要人家归还诊金?” “你说,你是不是臭不要脸?” 百姓们嗡的一声议论起来。 “是啊,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病治好了就过河拆桥。” “如果不是人家无忧公子,她早就死了臭了,真没良心。” 容子钰笑起来,大白牙引人注目:“听没到,这可不是我说的,你臭不要脸,那是众望所归。” 周围发出一阵调笑嘲弄声。 上官家的人脸挂不住,容子钰这厮也太毒舌了,简直称得上粗暴凶残。 上官楚明:“容公子,这是我上官家的事,何时轮到你来多嘴,来人!不用管他,继续搜!” 容子钰一挥手,他身边的人立即冲上去拦住禁军。 “多嘴?我告诉你,本公子今天就多嘴了!无忧公子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他是我兄弟!谁敢动他,少爷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众人了然,原来是兄弟,难怪这么护着他,连上官太尉也敢得罪。 无忧是容子钰的兄弟?这倒是上官楚明始料未及的,不过他一个当官的,会怕他一个商贾不成。 “本官管你是他什么人,今天这百草堂的大门我还非进不可了,我看谁敢拦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搜?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两拨人同时剑,寸步不让,明晃晃的剑反射出冷冷的光,晃花了人眼。 就在这时,百草堂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叱:“住手!” 一个白袍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一次性口罩,头上套着医生帽,只露出一双有些傲气的眼睛。 “是无忧公子,无忧公子出来了!” 上官雪柔激动了,拖着瘸腿,深一脚浅一脚的冲过去。 “上官云曦,你不用装神弄鬼了,我亲眼看着你从楚王府出来的,什么无忧,什么神医,全都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想骗光我们家的钱!” 秦慕言:“竟敢直呼王妃名讳,来人,掌嘴。” 从侧面冲进来一队黑衣侍卫,不由分说,按着小官雪柔就抽了一巴掌。 这一掌的力度不可谓不狠,本来有几分姿色的小脸蛋直接被抽歪了,五个手指印清晰的印在上面,口水血沫子齐齐飞溅出来。 月氏疯了,连忙冲上去护人。 “污蔑本王的王妃,再掌。” 侍卫把月氏架开,对着上官雪柔又是一巴掌。 那侍卫暗中加了内力,这一巴掌抽下去,上官雪柔张嘴见血,和血一起呕出来的,还有两枚牙齿。 容子钰目瞪口呆,这厮够狠的啊,直接就开干,一句废话也没有,也太粗暴了吧! 上官雪柔直接被抽懵了,脑袋嗡嗡的响,耳鸣了好久都缓过神来。 第201章 一截断手 人群被侍卫分开,一对璧人并肩走过来。 玄衣金冠的男人面色冷峻,单手扶着一名粉衣女子。 那女子裹着披风,戴着长及脚踝的双层细纱帏帽,容颜隐在白纱中,行动间飘逸似仙子。 “楚王!是楚王来了!” “他旁边那位不会就是楚王妃吧?” 上官雪柔被打得脸蛋红肿,嘴角还流着血水,下意识抬头一看,就迎上楚王那双寒冽至极的眸子。 当即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楚,楚王殿下……” “你,你是谁?” 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口齿不清,脸肿得像猪头,上官雪柔显然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她盯着楚王那名女子,又看了看站在百草堂门口的白袍人,一脸震惊。 容子钰嗤笑:“你牙齿掉了,眼睛没瞎吧?不会自个看,这分明就是楚王妃啊!” “不可能!” 上官雪柔疯了:“我明明看见上官云曦扮成无忧公子从楚王府出来,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楚王妃!” 她指向百草堂门口。 无忧公子行医的穿着打扮东荒大陆独一份,倚在门口那人,装束奇异,眼睛带着往常的嘲弄和傲气,不是无忧又是谁?! 秦慕言冷眼盯着上官雪柔,眼中杀意尽显:“看来刚刚的教训没记住,来人,舌头割下来。” “是!” 侍卫们冲上来,就在这时,上官雪柔忽然爬起来,敏捷地伸手一拽,将那女子的帏帽整个扯了下来。 她认定了百草堂门口那个才是真正的上官云曦,面前这个女人就假的,她要揭穿她,让众人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那女子帽子被掀,习惯性抬手挡了一下光线,漂亮的眸子眯了眯,随即淡淡扫来。 凤眸潋滟,粉面桃腮,黑长的发垂下来,不簪不束,周身素净无点缀。 ——却美若天仙,动则倾城。 这张漂亮的脸,不是上官云曦又是谁。 上官雪柔这次真的疯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上官云曦,你明明是无忧!” 秦慕言将上官云曦往怀里一揽,附耳低声:“闭上眼睛。” 上官云曦埋首在他怀里,只听见“涮”的一声,名动五国的清泓剑猛然出鞘。 雪色一闪而过,随剑光飞起来的,还有一截断手。 “啊!!!” 惨叫声和尖叫声四起,人群如潮水一般退开,有人捂住孩子的眼晴,有人直接吓哭了。 天啊,谁也没想到,楚王殿下竟然当街斩断了上官雪柔的手! 上官雪柔全程只尖叫了一声,就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上官夫妇吓得魂都没了,扑上去就把上官雪柔抱住,失声痛哭。 “快来人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救我的女儿啊!” 百草堂的人抱臂冷目,“无忧公子”更是靠在门板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无忧,你不是神医吗?我愿意付你双倍酬金,快点来救救她。” “无忧”轻哂:“不好意思,我只救人,不救畜生。” 上官楚明一看这架势,真怕楚王一怒之下将他的夫人一并打死,于是赶紧吩咐下人:“快送夫人小姐回府!” 第202章 是不是吃醋 秦慕言将纬帽重新戴回上官云曦头上,眸子森冷,寒意彻骨。 “再有人胆敢胡乱造谣王妃,这就是他的下场!” 贵妇们已经吓傻了,楚王这话无疑在警告她们,趁着没人注意,纷纷掩面避入人群。 上官楚明恨得双眼发红,也不得不忍下屈辱:“下官记下了。” 秦慕言牵了美人的手就走,一反之前的凶戾,语气温柔:“吓着了?” 美人轻轻点头:“嗯,臣妾只是不明白,二姐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臣妾?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么?” “不必在意,几条疯狗罢了。” 一双璧人施施然离去。 “楚王妃长得好美啊!” “都说楚王宠妻无度,传言果然是真的,殿下如此护着楚王妃,好生让人羡慕啊。” 热闹看完,人群渐渐散去。 容子钰瞥了一眼“无忧公子”:“还不走?” “无忧”双眼一亮,飞奔过来一把勾住容子钰的脖子:“我要吃小火锅!” 容子钰嫌弃的挣开那人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那小火锅我可不会弄,你得说服小嫂子才行。” …… 一番折腾,回到楚王府已经傍晚时分。 秦慕言先下马车,然后将手伸给上官云曦。 她有心避开,但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她也不好落他面子,正要伸出手去。 突然有人从后面的马车跳下来:“王妃姐姐!” 上官云曦浑身一僵,看见欧阳雪落朝她跑过来。 “容子钰说你会做很好吃的小火锅,好姐姐,看在我今天帮了你大忙的份上,能不能做给我尝尝呀?” 她一脸期待,却在看见上官云曦那张冷脸时怔了怔,刚刚明明还笑着的,为什么看见她突然就变了脸? 她顿时手足无措的看向秦慕言。 上官云曦脸色更冷了,她收回手,从另外一边跳下马车。 “真是不好意思,小姐想吃,我却不想做,还请小姐见谅。” 她冷漠地抬脚就走。 欧阳雪落一头雾水,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容子钰从后边赶上来:“喂,你干什么了?把小嫂子气成这样?” 欧阳雪落很无辜:“我没有啊!不信问师兄?” 某位师兄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忽然好像顿悟了什么。 他脚尖一点就飞掠出去,一把将生气暴走的人捞进怀里。 上官云曦被捞了个措手不及,张口就骂:“你特么的……” 却在看见秦慕言的表情时怔住,这个狗男人什么表情? ——她在生气,他却在笑? 秦慕言嘴角轻扬,一抹笑意在眼中漾开,看上去愉悦极了。 “你这些天生气,是不是因为雪落?” 这一问简直火上浇油,雪落雪落,叫得这样亲热,她用救命之恩才换来他一声“云曦”,这个女人到底对他多重要,才叫得这样亲昵。 “你是不是有病?快点放手,不然我叫非礼了。” “回本王的话,你生气,是不是因为吃醋?” 上官云曦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呸,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老娘吃醋,你放不放?不放我来强的了!” 第203章 把王爷剁了 她的气急败坏更加印证了秦慕言的想法,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误会了……” 话音未落,上官云曦一个巧妙的擒拿术挣开他的手,一个旋身解开披风,膝盖就直接顶上了他的腹部。 秦慕言吃惊,抬手来挡。 两人瞬间交上了手,秦慕言学的是古武,招式和套路多用于远攻。 上官云曦用的是二十三世纪的格斗术与擒拿术,讲究的是短时间内制服或击杀目标。 秦慕言越打越吃惊,上官云曦所用的套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招式灵活,一招一式都狠厉无比,又刁钻实用。 就是在身形上吃了亏,她年纪小,力量有所欠缺,打在人身上的力量不够。 如果稍加练习,再与内功相配合,即便对方是个武功上乘的高手,都能与之打成平手。 碧波湖一览无余,下人们远远看见自家主子在湖边打架,都吓得不轻,纷纷跑来劝架。 容子钰和欧阳雪落在一旁看着,顺势把人拦住。 “慌什么,没看见你家王爷处处让着王妃,两人不过调调情罢了,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下人们看得头皮发麻,王爷让着王妃,可王妃没有让着王爷呀,一招一式都是奔着要王爷的命去的,手上如果有刀,早就把王爷给剁了。 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王妃这招用得好,出奇制胜,不知道她的武功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招式见都没见过。” “王妃看着娇娇小小的,打起来还挺狠。” 两人打了一百多个来回,上官云曦累死了,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地喘着气,看见对面的男人神色如常,呼吸半分不乱,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你别得意,再来个几年,我一定打败你!” 容子钰笑起来:“小嫂子,你再练个二十年都未必打得过师兄,他可是无双城城主最得意的弟子,是近百年来最有灵筋的人。” 欧阳雪落不同意:“我看未必,王妃姐姐只是未曾修练内功,等她练好了内功和轻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秦慕言含笑看她:“气出完了?” 她气呼呼的捡起地上的披风:“还没完呢!我累了,改日再战!” 她转身就走。 秦慕言哪里肯放她,手臂一捞,又把人捞回怀里。 上官云曦炸毛“你特么的,还想再来是不是?” 他附在她耳朵,轻声道:“你能为我吃醋我很高兴,但我还是想跟你解释,雪落她是……” “师兄!”欧阳雪落在后面叫他“你俩慢慢调情,我和子钰饿死了,先去找点吃的。” 上官云曦懵了:“她刚刚叫你什么?” 秦慕言放开怀里的人,把她身子板过来,定定的望着她道:“她是我师父的女儿,你说她应该叫我什么?” 所以,两人是师兄妹? 但转念一想,师兄妹又怎么了?这年头师兄妹结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谁说师兄师妹就不能搞奸情了? “是你师妹又怎样,师妹就不能有其他关系了吗?”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感觉到浓浓的醋味,只能再次咬牙暴走。 “反正跟我没关系,你爱怎样就怎样。” 第204章 容子钰未婚妻 秦慕言深知这小女人脾气倔,放她回去不知道要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干脆把人直接提在臂弯上,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脚尖一点,直接把人抱回了霁月轩。 她拳打脚踢,又撒泼又咬,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孩。 秦慕言把人按在怀里,由着她闹。 他的小妻子看着身板挺小,没想到挺能折腾,弄得他一身狼狈,他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待她闹得差多了,才低声道:“我和她没关系,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怀里的人终于消停了,乌黑的眼珠子盯着他。 “她是子钰的未婚妻。” 上官云曦:…… 初冬清冷,涮火锅的场地从东院改成了西院长廊。 一条长约十米的流水席霸气摆开,食材推满了桌子,一个个小火锅冒着腾腾热气,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气氛空前热烈。 主子们在长廊尽头开了一桌,欧阳雪落还是第一次吃火锅,加上喝了点酒,脸色陀红,傲气褪去,显出几分小姑娘特有的娇嗔来。 “我就说,王妃姐姐怎么第一眼看我就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样。” “姐姐,都是雪落的错,雪落给您赔个不是,希望姐姐不要生气。” 季嬷嬷也过来赔不是:“这事都怪奴婢,事先没有跟王妃解释清楚,赶着回乡下,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还请王妃责罚。” 某人这时想也静静向她看来,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上官云曦脸色涨红,这一个个的,弄得好像她很喜欢很在乎秦慕言似的,她脸上挂不住,赶紧接过二人的敬酒,赶紧揭过这一页。 欧阳雪落和容子钰虽是未婚夫妻,但上官云曦瞧着,更像一对冤家。 容子钰全程自顾自的吃,根本没有看过欧阳雪落一眼,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 上官云曦心想,这两人的婚事应该不是自愿的,如果是自愿,那天就不会当街打架。 但凡容子钰对欧阳雪落有一点感情,就不至于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她轻叹一口气,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吃完饭各自散去,容子钰顺嘴提了一句:“小嫂子,火锅店的地址我已经选好了,明儿咱们就去参详参详,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上官云曦:“来不及啥?” “来不及赚钱啊!你瞧,晚一天,就少赚一天钱,我容少爷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这是有多努力在赚钱啊,可能容少爷毕生之志就是赚钱,看着银子流向别人口袋就浑身不舒服。 “行,那就明天。” 本来还想再唠叨几句,却被一旁的秦慕言冷着脸拉走了。 霁月轩里静悄悄,上官云曦至今觉得尴尬,不想跟他独处,挣扎着要走。 男人低声哄她:“本王带你去个地方,现在先练会字,嗯?” 上官云曦问他去哪里,他死活不肯说,最后只能乖乖留下,顺便履行一下私人医生的职责,给他检查身体,以及盯着他服药。 第205章 把绳子割了 晚上十点,秦慕言搁了笔,把困得两眼都是泪的小女人抱起来,身上宽大的披风把她裹紧了,就这么抱着她出了院门。 脚尖一点,往京城南郊掠去。 上官云曦依偎在秦慕言温暖的怀里,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古代的轻功好厉害啊,这速度竟然比骑马还快! 她畏高,幸好是晚上,除了偶尔掠过的灯火之外,什么也看不清,减少了她的恐惧。 她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不过她很放心,抱着他的腰,安心的把自己交付给他,甚至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秦慕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其实更喜欢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全身心的依赖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只需要抬眼望着他,他就会为她解决一切问题。 把他当做最信赖的人,就像现在这样。 两人在黑夜里飞驰,他带着她飞墙走壁,翻山越岭,约莫半个小时,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处。 迷迷瞪瞪的小女人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这是哪里啊?” 这里明显是半山腰一处凸出的悬崖,离地面目测有二十多米,视线最下边是一座宅院,院里星火几点,静悄悄的,好像人都睡着了。 秦慕言席地而坐,把人放在腿上,揽紧她腰。 “冷吗?” 上官云曦摇头,她全程躲在他怀里,很温暖,一点也不冷。 上官云曦始终弄不清现在什么状况,三更半夜不睡觉,该不会专程跑来这里监视人家宅子的吧? 正奇怪着,便瞧见下边五六米处,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五六名黑衣人从暗处窜出来,肩膊上好像扛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几个被堵住了嘴的人。 黑衣人拿绳子绑住几人的腿,一头绑在悬崖边的大树上,然后—— 直接扔了下去! 上官云曦一惊,瞌睡彻底醒了。 这里离地面少说也有二十米,虽然绑了绳子,这个高度扔下去,不死也得吓死吧? “这,这,这干嘛?” 秦慕言不答,搂住她腰,脚尖一点,带着她飞身落在其中一棵大树上。 那三个人被倒吊在悬崖上,称砣一样荡来荡去。 秦慕言伸手一弹,几人堵嘴的布块被掀掉,紧接着,几天惊天动地的哭叫声响起。 “啊啊啊!救命啊!” “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啊!” 这是上官雪柔婢女金子的声音。 “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当今太尉!皇上的岳丈……” “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我要诛,诛你们九族!” 这是上官楚明。 “呜呜呜,老爷,老爷,快叫人来救我们,掉下去咱们就死定了!” “啊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上官云曦整个人呆住了。 秦慕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不是想让他们尝尝从高处掉下去的滋味?把绳子割了。” 上官云曦手一抖,差点把刀扔了。 “这,这不好吧?他们终归是我叔婶……” 秦慕言伸手包裹住她手,把匕首移到绑着金子的那条绳索上:“那就割这条。” 秦慕言带着她的手缓缓用力,来回割了两下。 上官云曦浑身都在发抖,她猛的抽出自己的手。 “不行,秦慕言,我不敢。” 第206章 你儿媳妇 她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坦然的去要别人的命,哪怕那些人恶贯满盈,罪无可恕。 “不如就这样吊着吧,好不好?” 男人看她良久,点头:“好,是杀是放,全凭你做主。” 他牵起她的手就走。 上官云曦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肯收手,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真的肯放过他们?” “山上有毒蛇猛兽,就算留他们一命,也未必躲得过一死,能不能活命,看他们的造化。” 秦慕言施展轻功,朝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上官云曦缩在他怀里:“你今晚特地带我来这里报仇的?” “不,只是顺便。” 上官云曦:“啊?” 半个小时后,上官云曦终于明白他所说的顺便是什么意思。 高山悬崖上一座琼楼玉宇,灯火辉煌,飞檐斗拱,大气磅薄,好像天上的仙宫。 秦慕言拉着她一路走入长廊,穿门过户,一直走到一间漂亮的宫殿才停下来。 香檀木为梁,水晶作帘,宫殿四周镶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光似月色一般绵软柔和。 脚下铺着羊脂白玉,内里嵌着琉璃宝珠,每隔一步便雕出一朵紫昙花,精致细腻,巧夺天工,最让人奇异的是,白玉地板竟然暖暖的,一点也不凉。 环顾四周,床塌,桌案,织金帘,无一不奢华,真真震惊了上官云曦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这里是?” 秦慕言不答,带着她穿过水晶帘。 一张紫檀木香案出现在眼前,案上摆放着若干供品,桌上一个白玉灵位,墙上挂着一副长约两米的画。 画上女子云鬓高束,貌若天仙,华美的宫装长长的拖在身后,衣饰描金织凤,乃云枢国后宫之主的装束。 这是,秦慕言的生母,端仪皇后? 秦慕言自打进到这里,便神情肃穆,上官云曦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这里看上去像是端仪皇后的寝宫,秦慕言带她来这里,难道是端仪皇后的什么忌日? 秦慕言抽出香点燃,递过来给她:“给母后上注香。” 上官云曦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她今晚还没洗澡,手也没洗,总觉得这样对先人有点不敬。 秦慕言轻声:“母后温良和善,并非挑剔之人,况且你是……。” 况且儿媳妇来给她上香,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上官云曦局促的接过,虽然对着一副画像,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紧张得慌。 秦慕言捏着香,望着那幅画许久,才举起香,端正而严肃的拜了三拜。 ——母后,这位就是你的儿媳妇,儿子想要共渡一生的人,她心地善良,明辨是非,会心疼儿子,护着儿子,虽然她的心还没有完全属于我,但我知道,她迟早是我的。 他把香插到香炉里,偏头看她一眼。 上官云曦也学着他的样子,认真的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香炉上。 从宫殿出来,秦慕言带着她一路拾级而上,摸到她一手冷汗,随即怔了怔。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了?丑妇见家翁,紧张了?” 第207章 同病相怜 上官云曦怒了:“才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哇,好漂亮啊!” 两人来到一处高台,从栏杆往下看,远处的京城星火点点,一览无余。 高台上置着屏风软榻,糕果酒水,周边挖了一条小水渠,温泉水从小水渠潺潺流过,泛起缭绕的水雾。 按理说半山腰会很冷,可奇怪的是,这处高台却出奇的暖和,隔着鞋子,都能感觉到那种融融暖意,好像下边有炭火温着的感觉。 “咦?这下边是温泉吗?” 秦慕言“嗯”一声。 “这里是月昙宫,我父皇为我母后兴建的行宫,每年冬天,母后都会带着我和皇姐前来过冬,可惜十岁之后……” 上官云曦知道他想说什么。 十岁之后,他被送去东陵做质子,直到十六岁回国,那时候,他母亲已经不在了,留下了这个空荡荡的宫殿。 “为什么去东陵的是你?而不是宫里那个人?” 秦慕言的母亲贵为皇后,他是正儿八经的嫡出皇子,理应继承皇位,为什么送他去东陵当质子? 上官云曦想不明白。 秦慕言把玩着酒盏,神色凉薄。 “早在十岁之前,母后便身患顽疾,钦天监求卜问卦,说本王是……” 上官云曦笑了,是气的。 “说你克父克母?是天灾星之命?” 秦慕言默不作声,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事实上也是如此,母后去了,皇姐去了,你说本王是不是天煞孤星?” 他狠狠灌了一口酒。 上官云曦在他身边坐下,他眼里的落寞刺得她心一阵阵抽疼。 “好巧,我爹也说我是天煞孤星,说我娘就是被我克死的。”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双双无奈。 上官云曦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什么天命,她决定拿出二十三世纪的知识,给他上一课。 “你知道一句话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天煞孤星。” “这一切,不过是统治阶级为了达到一定目的,让目标人物心甘情愿被宰而使用出来的手段。” “比如我,我娘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说我是灾星,她死了之后,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我。” “你看,当年的姨娘已经坐上大夫人的位置,当年的庶女也已经成为嫡女。” “我呢?落了个又傻又丑的名头,如果不是跟你有一纸婚约,此时恐怕还在某个山头呆着,又或者席子一卷,直接被人扔去喂狗。” 秦慕言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中有怒意。 上官云曦捏了颗葡萄放入嘴里:“我不是在卖惨,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在帮你分析问题。” “你这样的遭遇,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是被人暗算么?” 秦慕言:“不必分析,本王早就知道了。” “母后的死跟太后脱不了关系,只是苦于手上没证据。” “这些年来,本王遭到的暗杀不下百次,她想方设法要本王的命,只可惜,她没有这个本事。” 上官云曦:“所以,最近这次暗杀,也是太后所为?” “不像,此事还在追查,过不了多久,就会水落实出。” 第208章 太上皇 两人边吃边聊,直至凌晨时分。 这地方实在温暖怡人,上官云曦困得不行,直打哈欠,熬出两眼泪花。 “我不行,我想睡觉。” 秦慕言想把软趴在榻上的人抱起来,那人好像一团糯米糍粑,粘上了就扒拉不下来,赖死赖活的抱着床不松手。 秦慕言想起那晚练字,也是一样的情况,她趴在桌案上睡觉,怎叫都不肯起来,多走一步都不行。 叫她就捂耳朵,再叫她就捂脑袋,哼哼唧唧,跟喝醉酒一样。 现在更甚,抱着被子捂住脑袋,团得像只乌龟。 秦慕言扶额,娶个王妃怎么跟养个女儿一样。 “乖,等会再睡,我们去看点好看的,嗯?” 某人团得更紧“不要……” “月令昙花,色胜霜华,无月而辉,一年只开一次,你确实不看?” 某人挣扎着支起小脑袋:“看。” 秦慕言失笑,抱着人一跃而起,落在最高处的抚星楼上。 放眼望去,悬崖底下,碗口大小的昙花次第盛开,如一夜春雪拂过山峰,带着月光似的淡淡光华,大片大片的亮色展开,漫山遍野都亮了起来。 上官云曦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清醒了。 天啊,好壮观,好美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有理由相信这是二十三世纪人工打造的景观。 “好漂亮啊!还会发光!这是什么花?” “月令昙花,一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两注香时间,是我父皇命人从蓬莱仙岛移植过来的。” “这花很珍贵吗?” “嗯,很娇贵,只能以仙岛上的甘露浇灌。” “那不是要大老远的运水?” “月昙宫有专门的运水军队。” “这里离仙岛多远?” “八百里。” 上官云曦:…… 为了一山子花,专门设了支运水军队,八百里运水? 打扰了,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你父皇一定很爱你母后吧?” 如果不爱,又怎么会如此宠她,为她种这一山的花,而且人都走了这么久了,这些花依然还在开放。 感觉身边的人好像僵了一下,上官云曦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紧闭嘴。 二十分钟后,秦慕言抱起已经陷入梦乡的人儿,从抚星楼慢慢走下来,猝不及防的与不远处的人对上了眼。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顾无言。 片刻后,秦慕言继续抬腿,与那人错身而过。 “言儿。” 秦慕言脚步一顿。 那人缓步走来,瞧了一眼他怀里的女子,威严的脸上露出笑意:“女娃儿不错,就是头发乱了点。” 他从袖袋摸出一支玉簪,放到上官云曦怀里。 秦慕言皱眉,手指动了动。 那人收起了笑:“朕送她的,你没权动!” 就在这时,有太监急步走来:“哎呦太上皇,您原来在这儿呀,吓死奴才了!” 看见一边的秦慕言,吓得连忙跪下:“楚王殿下!” 太上皇直勾勾的盯着那太监,目光一改之前的清明,看上去有些痴傻。 “言儿来了,今个儿读了什么书?讲给父皇听听?” 第209章 睡得太死 太监吓得拼命磕头:“楚王殿下恕罪,太上皇最近越发糊涂了,经常认错人……” 秦慕言一声不吭的往前走:“带他回宫,再让他擅自跑到行宫,小心脑袋。” “是是!奴才遵命。” 上官云曦睁开眼的时候有些糊涂,不知道自己在哪。 水晶帘子挡在榻前,床顶悬着鸭蛋那么大的夜明珠,绣金丝被熏得香软,身上穿的是全新的里衣,料子华贵,非常舒服。 房间的装饰极尽奢华,却又带着股暗沉的调子,好像……,跟秦慕言的寝殿有点像?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三下门:“可是王妃醒了?” 上官云曦应了一声,就有几个丫头推门进来。 小丫头们模样俊俏,有的端水,有的端着衣物,化着淡妆,身上穿着粉红宫装,料子比楚王府的下人好太多,连一举一极都极具教养。 领头的丫头扶她起来洗漱,端茶给她喝,服侍她换衣,然后给她梳妆打扮。 “王妃,厨膳房已经备好了饭菜,梳完妆马上就可以用饭,请王妃稍加忍耐,马上就好。” 上官云曦瞧着丫头搬出一盒子珠宝首饰,赶紧拒绝,看样子这丫头又想给她盛妆打扮。 “不必了,我不喜欢梳妆也不喜欢束发,这样就行了。” 那丫头双手棒着簪子,一脸为难:“可是王爷吩咐过,一定要为王妃戴上这支簪子。”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那簪子,玉质冰凉,莹润生光,簪头上雕了一朵昙花,像从月亮上采了一束光制作而成,美丽不可方物。 “这是?” “奴婢不知,请王妃恕罪。” 这东西并非俗物,既然秦慕言交待了,她也不好违他的意。 “那就戴上吧。” 从卧房出来,丫头带她去用早饭。 她一眼就认出此处是月昙宫,她昨晚看着看着花就睡过去了,估计秦慕言懒得叫醒她,就把她放在这睡了一晚。 “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一早上朝去了。” “方才那间卧房,是王爷的?”她闻到属于他的气味了。 “是,王爷打小就住那间卧房,现在偶尔过来行宫,也是住那个房间。” 上官云曦打了个突,他也睡那个房间?那昨晚两人岂不是同床共枕了?? 她忽然想起换过的里衣,一股热烫窜上耳根。 “昨晚,我的衣服?” “是奴婢换的。” “那王爷他,昨晚也睡在房里了?” 小丫头红着脸:“是。” 该死的,昨晚睡那么沉,一点记忆也没有,他们应该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她忐忑着,一路走到云台,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身着红衣的人,一边斗嘴,一边相互嫌弃,在淡雅的月昙宫里非常抢眼。 欧阳雪落先看到的她:“王妃姐姐,你终于来了,我好饿呀!” 上官云曦看见熟人,回头就把那点忐忑给忘了。 “你们怎么来了?” 容子钰打了个哈欠:“托您的福,大清早被人挖醒,直接扔上马车,然后就到这了。” 上官云曦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估计秦慕言是怕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适应,所以才叫他们来作陪。 第210章 恶魔在人间 上官云曦突然想起那三个吊在崖上的人。 “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听说太尉府发生什么事了?” 容子钰漫不经心道:“有啊,听说昨晚太尉夫妇被贼人掳了去,倒吊在几十米高的悬崖边上,半夜好不容易爬上来,又遇了狼。” “那夫妇俩真不是个东西!”容子钰呸一声。 上官云曦:“此话怎讲?” “二人为了脱身,竟然把那婢女的脑袋生生砸开,那狼闻着血腥味就挪不动腿了,那两人倒是逃出生天了,只可惜了那姑娘,听说只剩下一块头皮。” 欧阳雪落吃着早饭,差点吐了:“还能不能好好吃早饭了?!” 闻言,上官云曦也吃不下了,真是地狱空荡荡的,恶魔在人间。 在这个人吃人的古代,容不下一点恻忍之心,昨天就该手起刀落,解决掉那对恶毒的夫妇。 用完早饭,几人去看了火锅店的店面,地点就在朱雀大街的尾段。 筹备一家火锅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装修,到定制家具,到餐饮用品,到请人,漫长又繁琐。 上官云曦也没开过火锅店,手机上不了网,没法查到专业的资料,只能两眼一摸黑的给些建议。 不过她之前跟朋友去吃火锅的时候,有偶然拍过几张照片,就干脆把意识探到空间里,把手机联上打印机,打了几张照片。 容子钰正在跟包工头讲话,猝不及防的被上官云曦塞了几张纸,顿时瞪大了双眼。 “卧操,小嫂子,你这是画上去的??这怎么好像把火锅店直接塞里面去了?还有这纸,这什么纸啊?也太精巧了吧!” 欧阳雪落和包工头也凑过来看,双双惊呆。 “王妃姐姐,你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是画么?怎么会这么逼真?” 上官云曦咳了几下,这照片的逼真程度比起古代的画,确实有着天壤之别,再说这打复纸,雪白细腻顺滑,不是古代粗糙的宣纸可以比拟的。 不怪他们惊讶。 “唔,这是西方传进来的一种画,你们可能没见过,哎呀,反正别管这么多,火锅店大致可以照着这个样子弄。” 二十三世纪的火锅店大部分都弄得古色古色,在古代人看也并不违和,只是灯光效果可能做不到现代的亮堂。 有了具体的样子,做起来就得心应手许多,容子钰立即和包工头商量讨论起来。 上官云曦站在一旁百无聊赖,而欧阳雪落则不然,她的目光全程落在容子钰身上,眼中满满的全是爱意。 上官云曦弄不明白,欧阳雪落一个城主的女儿,她老爹江湖地位斐然,要什么有什么,竟然会喜欢容子钰这样的男人。 容子钰这厮,人品没问题,讲义气,会赚钱,也会照顾女人,可他花心啊! 左拥右抱的模样,连上官云曦看了都忍不住想揍他,欧阳雪落到底是怎么容忍他的? 她到底没忍住,问了出口:“雪落,你和子钰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他?没什么呀,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打小就订下了婚事。” “眼看就快及笄,他都没有娶我的打算,我就把他绑回了无双城,逼着他跟我拜堂成亲。” “可他竟然在成亲当天逃跑了!我就一路追着他来到云都,就,就是这样喽。” 上官云曦:……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211章 绕指柔 欧阳雪落简直就是古代女子之光啊,情郎不愿意,直接绑来成亲,威武!霸气! “厉害,你是我偶像!” “什么是偶像?” “就是榜样的意思。” “哦,我觉得王妃姐姐你才是我偶像,听说大婚当天是你自己踢的轿门?我师兄堵门,你还把门拆了?嫂子,是不是真的?” 上官云曦满面通红,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好掩饰的。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事儿都不是事,我那会只想保命,哪管得了这么多。” “事实证明姐姐赌对了呀,你看,师兄如今对你那么好,他向来孤冷,对女人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姐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我那冰块一样的师兄变成了绕指柔,快教教我呀!” 上官云曦脸又红了几分:“没有,我跟你师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又是哪样?我可两眼睛都看见了,他对你紧张成那样,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可不能辜负我家师兄!” 上官云曦一头黑线,说得好像她是什么薄情女似的,赶紧叉开话题。 女儿家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了一个多小时,上官云曦决定去百草堂看看,昨天出了事,不知道百草堂现在什么情况。 欧阳雪落无事,便自告奋勇陪她一起去。 上官云曦先回了一趟新府,乔装成男子之后再去百草堂。 从新府出来,身边多了两个人——钟灵钟敏。 钟灵钟敏似乎认识欧阳雪落,对她十分恭敬。 欧阳雪落看见二人似乎也并不惊讶,只点了点头:“王妃姐姐金枝玉叶,你们务必全力保护好她,若有什么闪失,丢的可是我无双城的脸。” 两人应是。 上官云曦这才想起来,钟灵钟敏出自无双城,几人估计是旧识。 “你们认识?” “嗯,算是我远房表亲,见过几次,姐姐放心,这两人虽然打不过我,不过身手还可以,保护你绰绰有余,遇到昨天那样的事,有她们在身边,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上官云曦带着三个保镖回到百草堂,非常霸气。 童子和掌柜的迎上来,上下一番打量,见她安然无恙,纷纷放下心来。 “公子,我们东家回来了,就在楼上。”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直接上楼,瑞阳的病已经过了四天,玄微子回来,她应该痊愈得差不多了。 “道长!” 人未到声先至,屋里的人绽开一抹暖暖笑意,微风吹动白衣,静静向她看来。 上下打量一番—— “不是说多吃饭?怎么瘦了?” 上官云曦笑“光吃不长,我也没办法。” 玄微子看见后面跟进来三位姑娘,一个赛一个冷傲。 那红衣女子更甚,看见他的模样先是一惊,然后抱臂冷冷的打量他,好像护崽的老母鸡。 上官云曦不知她们的敌意从何而来,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着实无礼。 她讪笑着介绍“这位欧阳雪落,无双城少城主,那两位钟灵钟敏,是我新买的婢女。” 玄微子笑得意味深长:“剑仙的女儿?久仰大名,不过姑娘似乎对贫道有些不满,不知贫道哪里得罪过姑娘?” 第212章 打什么歪主意 欧阳雪落撇了撇嘴:“这倒没有,本小姐单纯看你不顺眼。” 玄微子:……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没弄懂自己到底哪里惹她不顺眼。 上官云曦有些无奈,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您风光霁月,丰神俊郎,啥毛病也没有。 “雪落跟你开玩笑呢,你们出去玩吧,我和道长有些事要谈。” 欧阳雪落不干:“不行,我也要听,你们孤男寡女的,谁知道某些人会不会打什么歪主意。” 她不傻,这男人长得太漂亮了,而且看自家嫂子的眼神哪哪都不对劲,她要帮师兄护好媳妇,以免被人抢了去。 玄微子:…… 上官云曦:“别闹,谈正事呢,下去等着。” 欧阳雪落不情不愿的把门关上,直接堵在门口当个门神。 “小孩子调皮,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玄微子给她倒茶:“你也不见得比她们大多少,别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上官云曦接过茶:“宫里什么情况?瑞阳的病好了?” “嗯,毒素基本消除,只是身上还有些毒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好。” “哈哈,那瑞阳岂不是还要求兰贵妃几个月?这下好了,兰贵妃该高兴了。” 开出药方当晚,皇帝便派人前往灵山收集猴子粪便,灵山猴子出了名的凶狠,侍卫还没进入灵山地界就被猴群袭击,重伤了数人,换了好几批人,用了两半天时间才收集到一点粪便。 药熬好后,按照上官云曦的嘱咐送往各宫,由皇上派去的人盯着,那些娇贵的女人何时喝过这等恶心的东西,一喝就吐,吐了再喝,如此循环不绝。 短短三天,宫妃们集体暴瘦,食欲不振,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出毛病,忙得太医们团团转。 妃子宫女们还好一点,最惨的是瑞阳,一天三服药,喝不下就硬灌,经常边吐边喝,几天折腾下来,已经不成人样了。 还有那童子尿,滟妃每天在兰亭殿从早上跪到中午,兰贵妃才施舍一般给一点,有时直接说打翻了。 为了瑞阳,滟妃只能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全然没有了当初欺负兰贵妃的嚣张气焰。 兰贵妃报了仇,心情愉悦,胃口大开,奶水也充足,喂得两个宝宝白白胖胖,深得皇上喜爱。 上官云曦听得哈哈大笑,宫里的事她知道一点,大多是兰贵妃派人来送赏赐时顺嘴一提。 却没有玄微子说得详细有趣,笑得她眼睛都弯了。 “难为你了,又替我背了一次锅,算我欠你的,我会努力工作,争取多给你赚点银两的。” 玄微子似笑非笑:“适可而止,劳累伤身。” 两人不约同笑起来。 玄微子笑意渐收:“昨天吓到了?都怪我,我应该早些出宫的。” 上官云曦摇头:“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医闹这种事,搁在哪朝哪代都会有,避无可避,打不倒我的。” 她搁下茶杯,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时间,我先去看病人。” 她开门出去,噔噔噔的跑下楼。 第213章 端仪皇后之死 玄微子收回目光,唇边笑容越发的深。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 把他当作朋友,可以并肩作战,可以把他当作依靠,也可以把锅推给他,他愿意拼尽全力,护她一方平安。 下午,上官云曦的诊室迎来了熟人。 ——顾灵儿和凌天隐。 无妻俩经过一番思虑,决定来投奔她,再请她跑一趟,去给顾太医复诊。 上官云曦点头,跟他们走了一趟。 病床上的顾太医气色不错,见她进来又悲又喜,连忙给她跪下磕头。 “草民谢过王妃娘娘救命之恩。” 顾灵儿和凌天隐看见自家老爹这个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跟着父亲跪下。 两人只知这位神医与父亲是旧识,没想到居然是楚王妃,被吓得不轻。 上官云曦连忙把人扶起来。 “没有什么王妃,我现在就是个大夫,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顾太医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只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病情,她给开了些药,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便把人打发出去。 她想问问顾太医,知不知道端仪皇后是怎么死的,秦慕言没证据,她就想办法帮他找证据。 顾灵儿是个机灵的,一看上官云曦跟老父亲有话要说,赶紧把凌天隐拖了下去。 待人离开,上官云曦才开口问道:“顾太医在宫中行医五十年,对于端仪皇后的病,知道多少?” 顾太想了想,如实答道:“知道不多,端仪皇后死的时候,我还是个普通的太医,前任太医院院首李风鸣,是端仪皇后的主治大夫。” “皇后死后,李风鸣便告老还乡,听说还没到家就遭了劫匪,死在了半路,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李风鸣的死,更像一种杀人灭口。 “那现在的太医院里,还有谁知道端仪皇后的事?” 顾太医想了半晌“好像没有了,不过关于端仪皇后的病情卷宗,应该还封存在太医院。” 上官云曦双一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翻阅?” “卷宗皆由历代太医院院首保管,王妃想看,只能尝试求助现任太医院院首了。” 上官云曦点头,如此,只能入宫一趟了。 该问的问完了,她起身告辞。 推门出去,欧阳雪落和顾灵儿夫妇在聊天,钟灵钟敏在周边戒备,听见开门声,纷纷朝她看来。 “灵儿,你们明天一早去昔日的太尉府报到,钟灵钟敏会安排你们的工作。” 两人点头应是。 返回楚王府的路上,上官云曦有些心绪不宁,欧阳雪落也不敢多问。 一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就叫来季嬷嬷。 “你在端仪皇后身边多年,知不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 季嬷嬷想了想:“太医说的是头风症,最开始是头痛,头晕,再后来断继续续发热,恶心呕吐,抽搐。” “后面走不了路,一走就东歪西倒,只能卧床休息。” “后来弥留之际,皇后拉着奴婢的手不断叫着两位殿下的名字,还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 这也许季嬷嬷最痛苦的一段回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第214章 免死金牌 上官云曦闭目沉思。 头疼头晕符合头风病的症状,但发烧,恶心,呕吐,抽搐,明显不属于头风病的范筹,而且头风病不会致人死亡。 端仪皇后得的,应该是另一种致命的颅内疾病。 难道是脑瘤? 不不不,不单止脑瘤,能致人死亡的颅内疾病不止这一种。 还有颅内重创、药物损伤等等,都可以出现以上症状,范围太广,想查清楚此事,还是得想办法去太医院查阅病案。 季嬷嬷见她神情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 “王妃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 上官云曦不答,此事涉及宫违秘辛,为免打草惊蛇,还是暗中调查的好。 “没有,昨晚殿下带我去月昙宫,在月寒殿里看到端仪皇后的画像,一时感概,就随便问问。” 季嬷嬷闻言有些惊讶,在看见她发上的簪子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妃,这个……,能否拿下来给奴婢瞧瞧?” 上官云曦伸手拔下来给她:“这个簪子?有什么问题吗?” 季嬷嬷双手接过,看了没两下,忽然神情一变,猝不及防的就给她跪下了。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官云曦大惊,连忙起身避开:“季嬷嬷你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啊?!” 季嬷嬷不吭声,直到行完大礼,这才把簪子郑重地奉还给她。 “奴婢没有胡说,这是后宫之主规制的首饰,您看,后面还打着‘凤仪御制’,这是端仪皇后最喜欢的物件,见此物,如见皇后。” 上官云曦:“啊,原来是端仪皇后的遗物么?这么重要的东西,秦慕言怎么会给我?” 季嬷嬷:“王妃,您昨晚是不是见过太上皇?” 上官云曦一头雾水:“太上皇?没有啊!” “这套首饰统共八件,其中七件随皇后一起入敛,最后这件,是太上皇特地留下来的念想,王妃昨晚一定见过太上皇,您再仔细想想?” 上官云曦仔细一想,难道是,她在抚星楼睡着的那段时间“偶遇”了太上皇? “可能有吧,我不知道,我当时睡着了……” 季嬷嬷将簪子小心的插到她发间:“恭喜王妃,太上皇这是接受您这个儿媳妇了,有了这支簪子,等于有了免死金牌,连太后都不能动你半分。” 上官云曦双眼冒着晶光:“此话当真?” 季嬷嬷笑道:“当真!” 上官云曦赶紧把簪子取下来,宝贝地找盒子装起来,藏到系统里面去。 “那还戴什么呀,这可是我的免死金牌,我要好好供起来,万一不小心弄坏就遭了!” …… 十月十五下元节。 凌晨时分,一队铁骑踏破夜色,穿过层层关卡,直奔皇宫。 第二天一早,一道圣旨降下楚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龙凤祥瑞降于西境龙凤山,悉闻西境雪灾,百姓不安,特将祥瑞献出,筹集善款,楚王妃聪颖机敏……” 一通废话念下来,其实就是,慈善拍卖会交由上官云曦统筹计划,务必按时超量完成任务,不要辜负皇帝老子的期许,吧啦吧啦—— 第215章 慈善筹款 楚王妃跪在地上,十分不想接这旨。 她这算不算引火上身? 出了个主意,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到底是谁主意?! 她板着脸接了旨,瞪了一眼传旨太监,太监被她瞪得汗毛直竖,赶紧夹着尾巴逃了,连管家给的赏赐都不敢要。 霁月轩。 秦慕言从门口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一眼看见某人气鼓鼓的坐在那里,手里拎着圣旨,眼神凶得要死。 “生气了?” “这是兰贵妃的意思,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只信任你。” 上官云曦:“到底是兰贵妃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某人清咳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也有本王的意思。” “此事关系重大,事关数万百姓生死存亡,本王不得不慎重,云曦,本王只相信你。” 他深邃的眸子看过来,郑重而肃穆。 上官云曦整个人软了下来,就为了那个“信你”,不行也得行。 “好吧,为了数万百姓的生死,我尽力而为。” 以前中央医院也会联合慈善机构,定时举办慈善筹款晚会,她是统筹人之一,算是有点经验。 这场拍卖会不过高级一些,阵仗大一些,应该不难应付。 “办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上官云曦双眼发亮:“赏什么?” “办完再说。” 上官云曦:…… 妈的,又开空头支票! 两人平分同一张桌案,秦慕言处理公事,她回忆之前做过的方案,无心在一旁侍候。 上官云曦把意念探进系统,打了一份中央医院以前的筹款方案出来作参考,又摸出纸和笔,开始做拍卖会方案。 她做的认真专注,下笔不断。 秦慕言偏头瞥了一眼,终于知道她以前所说的“这笔我用不惯”是什么意思。 她手上的笔小巧玲珑,笔头又尖又细,是硬的,写出来的字隽秀漂亮有风骨,跟她的毛笔字有着天壤之别。 无心也惊讶:“王妃,这笔?” “哦,这笔,是西方的物件,不用磨墨,携带方便,我很喜欢用,不过,你们可能用不惯,要试试吗?” 她拿出两支中性笔递给他们。 两人打量一番才犹豫的下笔——用写毛笔字的方式。 上官云曦捶桌大笑,笑得两人脸红耳赤。 楚王殿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嘲笑过,喜怒不形于色的俊脸好像染了一层胭脂,眼神板得凌厉。 她憋住笑,想起上次他教她写瘦金体,弄得她无地自容,决定报一箭之仇。 “想学?我教你。” 她站起在他背后,微微俯下身,伸手包裹住他的手,调整握笔姿势。 无心本来认真学习来着,猝不及妨被自家主子冷冷一瞥,他猛的意识到不对劲,妈呀,他嫌命长么,竟然在这当电灯泡! “咦?无心跑什么?他不学了?” 男人冷声:“有任务。” 跑到门口的无心被台阶绊了一下。 “有任务也别跑那么急,看看,差点摔倒了。” 无心脚下又是一滑。 某人不满的弹了一下她手背:“专心点。” 上官云曦“哦。” 重新调整姿势,她手小,包裹住他的手有点困难,白嫩的手指柔柔软软的搭在他手背,好像贴着一块细腻的膏脂。 第216章 我未成年 她的侧脸搁在他耳旁,说话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引起一片酥麻。 她引着他的手用力,缓缓运笔,写下一个“言”字。 “简单吧?这个比毛笔字简单多了。” 男人偏头看她,她也正好看他,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她还是第一次居高临下的观察他的眼睛,轮廓漂亮,眉毛凌厉,眼珠子颜色偏浅,是淡淡的浅褐色,这让他看上去特别冰冷。 瞳孔倒影着她的影子,粉色的衣,黑色的发,像是给他冰冷的眼渡上了一点色彩,看上去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 他鼻子英挺,下颌线条漂亮,组合起来,是一张足以让全天下女人神魂颠倒的脸。 她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脑袋一抽,伸手捏住他下巴。 他有点不可思议,双眼睁大了一些,一动不动的由她捏着,似乎想看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上官云曦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这么欣赏了美色半晌,淡定的道:“嗯,皮肤,有些缺水,温泉不要泡太久,我待会让人送些润肤膏过来……” 她淡定的收了手,不料,男人忽然伸手攥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了几寸。 她一个不防,嘴唇差点碰上他的,幸好眼急手快,一把撑在他胸口。 “干,干什么?” 男人勾唇低笑:“身上也痒,你帮我擦些润肤膏,嗯?” 上官云曦梗着脖子,对抗那股向下拉的力量:“我,不行,男女授授不亲……” “你不是本王的妻子?何来男女授授不亲?” 上官云曦:“我,我未成年……” “擦润肤膏,跟成年有何关系?” 上官云曦咬牙,擦润肤膏没问题,擦枪走火就麻烦大了,这具身体不过十五岁,放在现代就是一个初中生。 她胸口还在发育,一直涨痛涨痛的,原主好像还没来月经,根本就是一个孩子。 “你难道想让别的女人来帮我擦?” 她慎重考虑了一会:“……不想。” 他对答案很满意,笑容越发深:“那怎办?” 上官云曦咬牙:“你以前是怎么办的?” “以前,不管它。” “那现在为什么要管?” 某人抚在她后颈的手忽然紧了紧,触到她精致的琐骨,抚着那片柔软,指尖微微颤动。 “因为本王有妻子了,为何还要忍?” 十五岁的小姑娘可能听不懂这话,可她有着二十八岁的灵魂,这话一语双关,到底是皮肤不能忍,还是别的什么不能忍? 上官云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拼命推开他的手。 “我还小,你别乱来啊,别逼我揍你!” 某人低笑着扶额,他的小妻子真可爱,脸红耳赤混身炸毛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你胡思乱想什么?不是在说润肤膏?” 某人似笑非笑,略带调侃。 上官云曦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妈的,这人一本正经,满肚子坏水,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一套一套的。 根本不是对手啊! …… 拍卖方案用了两天时间拟定,上官云曦入了一趟宫,找兰贵妃商议具体流程。 兰贵妃基本赞同她的方案,稍加修改后,就可以正式开始筹备了。 第217章 百里静归来 确定拍卖地点,拟定宾客名单,动员京中贵妇积极参与捐赠物品,一并在拍卖会上亮相,拟定晚宴流程,提前舆论造势等等。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马车到达楚王府,她还在盘算着其中一些细则,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阵暄嚣。 上官云曦蹲掀开帘子,看见楚王府门口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阶上面,朱色大门下,跪了两个女子身影,管家把着门不让进,正在苦口婆心的劝着。 “小姐,不是老奴不让您进,而是王爷吩咐了,您的病需要静养,王府不适合养病,小姐还是赶紧回别院吧!快来人,送小姐回去。” 百里静跪在地上,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下洇了一滩水,似乎是淋着雨来的。 “管家,大夫说我的病日益严重,说不定哪天就咽气了,看在我百里家曾是楚王功臣的份上,请管家网开一面,让我见哥哥最后一面吧。” “算静儿求您了,如能见上哥哥最后一面,静儿来生愿为管家做牛做马。” 她一头磕在地上,当场磕出了血。 旁边婢女也跟着磕下:“求您了管家,您也算看着小姐长大的,怎么忍心小姐如此作贱自己?” 百姓们纷纷议论:“她不是楚王的义妹么,为什么被管家拦在府外了?” “听说自打王妃入了府,这百里小姐就不受待见,两个月前被送去别院养病,不知怎么的又回来了。” “这百里静出身将门,她父亲当年帮楚王打赢了不少仗,如今想见兄长一面还要以死相逼?楚王也未免太不念旧情了。” 管家两边为难,又不敢接受百里静的大礼,干脆也跪下来。 “小姐,您不要为难老奴……,啊,是王妃回来了!” 百里静一听这名字,整个人绷紧,双手紧紧握拳,往台阶处看去。 粉衣少女在婢女的搀扶下拾级而上,美眸滟潋,容色倾城。 黑长的发垂在胸前,全身上下一件首饰也没有,唯一的亮色,是发间一朵绯色的珍珠蔷薇。 百里静恨得牙关咬紧。 上天真是不公平,给了她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还把她的慕言哥哥抢走! 这个贱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她就不会中毒,慕言哥哥就不会赶她出府,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如今,还要她还要当着全京城的面,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撞得头破血流,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但一想到大仇未报,便咬牙忍下了。 她膝行几步,扑上去抱住上官云曦的腿。 “呜呜,嫂子,静儿实在太想哥哥了,求求嫂子允许妹妹入府见哥哥一面。”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戏挺好啊,她这一哭一跪,好人全让她做了,她就是个坏人。 众目睽睽下,她也不能一脚踢开。 做戏罢了,谁不会?她一脸关切的扶她起来,趁机调出系统一扫。 百里静身上的毒竟然解了? 黑寡妇这毒来自二十三世纪,以古代的医术,想彻底解除根本不可能,除非—— 以毒攻毒。 第218章 县主 各项数值看下来,果然,发现她体内存在在另一种毒素。 上官云曦第一反应是,百里静身边有个用毒高手! 而且这一次上门闹事,明显是有预谋的,她想重回楚王府!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个恶毒玩儿不能留在秦慕言身边! 她意念一动,指尖闪过一抹亮光,正准备刺她一毒针,百里静突然急喘几下,白眼一翻,直接晕倒了。 紫秋尖叫起来:“小姐,小姐!” “王妃!小姐晕过去了,求求您了,先让我们回府好不好?” 上官云曦拧着眉,不行,百里静绝对不能回府。 “马上带回别院,我亲自去请无忧公子来替百里小姐诊治!” 侍卫们收到她的眼神,立马架上人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楚王府,百里静接旨。” 一行太监拨开人群,径直走上来。 上官云曦心里咯噔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百里静,好啊,原来这恶毒玩儿新找的靠山,竟是宫里那位? 她咬牙跪下:“百里小姐身体抱恙,由本王妃代为接旨。” 太监缓缓展开那轴滚金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将军百里南天,忠烈报国,功在千秋,有女百里静,忠门世家嫡脉之后,行端仪雅,贤良淑德,特封静言县主,望楚王夫妇恪尽兄嫂之义,以慰忠烈之灵。” 然后是一串长长的赏赐礼单。 上官云曦双手接过圣旨,双眼隐晦不明。 有了县主的名头,楚王府不能再随意赶她出门,就连婚事,也要等皇上赐婚,真是好计策呀百里静! “呀!”百里静悠悠转醒,嘴边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发生何事了?这是皇上下的圣旨么?” 上官云曦冷冷一笑:“对,皇上的圣旨可真是一剂良药,百里小姐上一刻身染重病,下一刻就无药而愈,真真是奇哉怪哉。” 百里静一脸得意的纠正她:“嫂子叫错了,静儿如今可是县主!” “噢?那又如何,在我面前,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尊我一声王妃!” 她把圣旨扔管家怀里,冷着脸进门,身后的百里静双眼滑过一抹阴狠。 她打量着楚王府的大门,脸上得意尽显。 楚王府,我回来了! 上官云曦,咱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 永宁宫。 太后躺在软榻上,瞧了一眼金嬷嬷奉上的礼物——一串色相上佳的南珠。 她双眼闪过一点光,脸上却半点不显。 “告诉皇后,圣旨已经送达楚王府,哀家近日会想办法让皇帝辙回禁令,且让她安心。” 金嬷嬷连忙跪下谢恩,退了出去。 柳嬷嬷道:“太后娘娘这是准备和皇后联手,铲除楚王夫妇?” 太后拿着珠链来回打量:“兰贵妃对楚王妃言听计从,而皇帝近来盛宠兰贵妃;另一边,兰贵妃母家护国将军府,唯楚王马首是瞻,楚王党势力日大。” “一人危及后位,一人危及帝位,不铲除他们,哀家如何安心。” “既然哀家和皇后有着共同的敌人,合作共赢,又有何不可。” “皇帝心软,有些事他做不出来,那就由哀家来做。” “拍卖会,一定不能让楚王成事,只要让哀家寻到由头,哀家便可抓其痛处,一击即中,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第219章 坦白 楚王妃姑嫂相争一事迅速传遍京城,舆论一边倒,都在谴责上官云曦这个做嫂子的肚量小,刚嫁入楚王府就容不下姑子。 姑子身患重病,做嫂子的没有悉心照料,反而送到别院任其自生自灭,姑子跪求见自家兄长一面,还要被嫂子百般刁难。 那楚王妃看着美若天仙,想不到心肠这样黑,简直蛇蝎心肠! 欧阳雪落抡起九节鞭就要冲上去理论。 上官云曦一把按住:“清者自清,何必浪费口舌。” 欧阳雪落替她不值。 “姐姐,别人不知道,百里静的为人我是太了解了,想当初她千里迢迢赶来无双城粘着我师兄,又装病,又装弱,用尽手段勾引我师兄,幸好师兄定力够,不然早就着了她的道了。” “姐姐,你千万要防着她点,这女人太不要脸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师兄这样优秀,你可千万要护好了。” 上官云曦:“嗯,我打个笼子把他锁起来。” 拐弯进门,看见门边靠着一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锁谁?” 欧阳雪落:“锁你!嫂子害怕你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上官云曦狠狠瞪她一眼,欧阳雪落捂着脑袋跑了。 男人唇角勾起,心情显然很愉悦:“本王有认识的铁匠,介绍你认识?” 上官云曦摇头:“不用,有个地方,比笼子可靠多了,又大又宽敞,还饿不死。” 她攥紧他手腕,转入暗处,意念一动,瞬间转入系统。 头顶的灯“啪”的亮起,秦慕言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她使用瞬间转移技能,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还是觉得无所适从。 “真打算锁我?” 上官云曦笑着转向电梯:“你又不是狗,我锁你干嘛。” 两人进入三楼休息室。 “有些话想跟你说,以防隔墙有耳。” 秦慕言第一次进入她的休息室,忍不住四处打量。 “你说。” “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她打开冰箱翻找食材,之前有存放了一些新鲜的肉类和疏菜,以备不时之需,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完全没问题。 换上自己的衣服,扎起马尾,为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 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也曾想过,如果她有了另外一半,就像厨具广告片里一样。 她在明亮的厨房里切菜,男人从身后抱紧她,下巴贴在她耳侧,笑着问道:“老婆,今晚吃什么?” 当然,如果那人主动来帮忙洗菜,那就更好了。 她边切菜,边看了一眼外面的男人。 他负手而立,四处打量,对休息室里的东西似乎很有兴趣。 她笑了笑,如今,愿望也算实现了一半,她愿意为之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是个权倾朝野的亲王,还是个大帅哥。 三菜一汤端上来。 是秦慕言从未见过的菜式。 上官云曦:“我们这样一声不吭跑了,会不会吓到楚王府的人?他们不会以为我们遭到什么不测了吧?” 秦慕言已经起筷:“无碍。” “不是有话对我说?” “嗯。”她犹豫着。 “百里静的事,你知道吧?” “有些事,我必须向你坦白。” 第220章 笼络人心 “大婚当天,太后给我灌了剧毒,打算在我死后嫁祸给你,后来我自己解了毒,她又抓了我弟弟,要挟我作她的内应。” “我以救兰贵妃为条件,救出了弟弟,因为不想参与朝庭斗争,一直想方设法避开太后。” “但是,现在我发现,她转移了目标……” 秦慕言脸色渐渐阴沉。 “百里静此次回府,并不简单,应该是受到太后的指使,想要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如果针对的是我,我不怕,如果是你……” 秦慕言:“是我,如何?” 上官云曦咬了咬唇:“不会手下留情,但她毕竟是你义妹,事先跟你打声招呼。” 意思是,弄死她,别怪我。 秦慕言心底涌上一股暖意:“我也一样,谁敢伤害你,本王亦不会手下留情。” …… 入夜。 楚王府乱成了一团,王爷和王妃失踪了,是在府里失踪的,说出来都没人信。 只有无心大约知道两人去了哪里,但这是能说的吗?不能啊!所以他选择沉默。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从系统出来,一路走回霁月轩。 远远看见垂花门外站着一堆人。 一个娇小的身影忽然扑了上来,被秦慕言一个凌厉的眼神制住。 欧阳雪落在后边翻了翻白眼,容子钰也一脸不屑。 百里静又惊又喜:“慕言哥哥,您去哪了,静儿好担心你。” 秦慕言冷声:“既然回来,就安份待着,以后不许踏入霁月轩和无忧阁半步,否则别怪本王无情。” 百里静红了眼圈,委屈道:“是,静儿听慕言哥哥的。” 秦慕言牵着上官云曦进去,后面还跟着两只跟屁虫。 “师兄,你们刚刚去哪了?用饭了没有?” “用了。” “去哪用的?好吃吗?为什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去啊?” 百里静在后边恨恨盯着,短短两个月,她已经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不动声色,她转身回了静姝阁。 有丫头上来服侍她洗漱,百里静瞧着丫头皮肤白嫩,还散发着好闻的气味,问道:“什么味?” “这是王妃赐给下人们的润肤膏,好闻又好用,奴婢的皮肤都比以前漂亮了不少,小姐要试试吗?” 百里静直接伸手去掀桌面上的水盆,一触到盆沿,立马冷静了下来。 她要重新竖立威信,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鲁莽暴躁。 上官云曦,你会使小手段笼络人心,难道我就不会了吗?! 她从妆盒里取出一盒上好的杏仁露:“那些俗物又如何比得上天香楼的杏仁露,这么一小瓶就值二十两银子,你拿去试试,保管比那个润肤膏好。” 化妆品谁人不爱,小丫头欢喜的接过,当即恭维道:“当然了,杏仁露又岂是那些俗物比得上的,奴婢谢小姐赐赏。” 百里静勾唇一笑,今天宫里的赏赐不少,明天她就出去采买一些女子喜欢的物件。 这些下人不过墙头草,谁有钱就攀附谁,笼络人心,谁不会!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走进来。 百里静慌张的站起来:“嬷嬷。” 嬷嬷高傲霸气,目露不屑,反而比百里静更像个主子。 “县主想清楚,应该叫奴婢什么?” 百里静浑身颤了颤:“奶娘。” 第221章 轰出去 嬷嬷满意的点头:“县主记住了,奴婢是县主的奶娘徐嬷嬷,长居乡下,最近才被县主接回云都。” “奴婢再问你,如今的尊荣是谁给你的,你回到楚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百里静强打镇定:“我的尊荣是太后娘娘给的,回楚王府的目的,是铲除上官云曦,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很好,太后最喜欢听话的人,如若不听话……” 她往百里静的茶杯弹出一颗药丸,茶水瞬间涌起一层泡沫,带着呛人的臭味。 百里静吓得跪下:“是,都听奶娘的。” 徐嬷嬷把人扶起来:“在外人面前,县主才是主子,明白了吗?” 百里静整个人都吓软了:“是。” …… 晨光熹微,百里静沿着湖畔一直走到无忧阁,伸手推开院门,如入仙境。 小小的院子,放眼之处全是各种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无数蜜蜂蝴蝶在晨光中飞舞,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心旷怡神。 当初陈旧的小木屋已经翻新扩建成豪宅,廊下垂着盛开的紫藤,外墙覆盖着爬山虎,花架下设着秋千石桌。 整个院子精巧雅致又生机勃勃,一点也看不出当初下人房的模样,甚至看上去比她的静姝阁更为精美。 百里静心怀嫉恨,她离府两个月,但府中有她的眼线,府里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上官云曦不愿搬去霁月轩旁边的朝花轩,慕言哥哥便请了能工巧匠翻新无忧阁,这院子一看就知道下了血本。 屋里指不定如何奢华。 正在玩耍的福康看见百里静过来,当即警戒大喊:“你来干什么?王爷说过不许你踏入无忧阁半步的,你还敢来!” 百里静皮笑肉不笑:“小孩子懂什么,王爷说无事不能来,今个儿本小姐有事,看谁敢拦我!” 她径自往里走,紫春紫夏闻声出来阻拦。 “小姐留步,王妃还在睡觉,况且王爷说了,小姐不能踏入无忧阁半步,请小姐马上离开。” 徐嬷嬷从背后转出,二话不说就上来抽了两人一巴掌。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县主!” 紫春紫夏也不是吃素的主,反手就推了徐嬷嬷一把:“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撤野撤到王妃跟前来!” 那徐嬷嬷是个凶狠的,抡起巴掌又想打人,却忽然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那一下力度不怎么大,却打得她半条手臂都发了麻,手当场就软了下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葡萄!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颗葡萄,为什么好像被卸了半条手臂一样,痛得她手腕都发抖了。 有女子袅娜的身影慢慢从楼梯走下来。 少女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慵懒,身上胡乱裹了一件外袍,边走边低头系着带子。 她眼睛冷冷往下一瞥,目光扫过两人。 那张漂亮的脸看上去毫无攻击力,却无端的给人一种冷冽至极的感觉。 百里静有些发毛,自从上次上官云曦给她下过毒,她就有些惧怕她。 “嫂子……” 上官云曦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一手提着徐嬷嬷的衣领,一手“啪啪啪”往她脸上抽了三巴掌。 “把人给我轰出去!” 第222章 削了你的腿 福康机灵,早就把侍卫找来了,闻言直接冲进来,把百里静和徐嬷嬷架出院门,直接扔在地上。 徐嬷嬷被上官云曦打蒙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楚王妃,竟然直接动手抽她。 脸火辣辣的疼,刚想破口大骂,就听上官云曦道。 “来人!把她的腿给我砍了!” 侍卫二话不说就把百里静按住了。 百里静吓疯了:“上官云曦,我如今是皇上亲赐的县主,你敢!!” 上官云曦冷笑。 “我还是皇上亲赐的王妃呢!” “王爷说的话你没记住,本王妃就帮你长长记性!我无忧阁的地盘,你敢踏足半步,我就敢削了你的腿!” “别以为你头上顶个县主的名头我就不敢动你!本王妃才是这楚王府的女主人,我劝你,在我面前还是别打什么歪主意的好!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静姝阁,我就当多养一条狗。” “你若一心寻死,往王爷跟前凑,往我跟前送人头,我很乐意送你一程!” 上官云曦那句“楚王府女主人”把百里静刺激够呛,她张嘴就嚎。 “长嫂为母,我敬重你,晨昏定醒,特地来向你请安,你不领情便罢了,还要出言伤人,骂我是狗,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嫂子!嫂子竟然如此厌恶我!”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违反王爷禁令,硬闯我无忧阁,还殴打我的下人,你就是这样敬重我的?” “还楞着干什么,动手!” 侍卫抽刀就砍。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住手!楚王妃就是如此对待静言县主的?!” 太后的心腹柳嬷嬷,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上官云曦明白了,这是一大早搭了好戏台,唱戏呢? “如果本王妃没记错,你是柳嬷嬷?” “不请自来便罢了,见了本王妃还不行礼,太后娘娘教养出来的人,就是如此没规没矩?!” 柳嬷嬷面色微白,俯身行礼:“奴婢见过楚王妃。”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免了,嬷嬷来的挺是时候啊,不偏不倚,刚好是本王妃教训小姑子的时候?” 柳嬷嬷:“奴婢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特地前来探望静言县主,不曾想,王妃娘娘竟是如此对待县主的,待回了宫,奴婢定原封不动的告知太后娘娘。”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先是激怒她,再找个目击证人向太后告状,然后治她的罪?又或者坏她的名声? 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管目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一定不能让她们得逞。 上官云曦笑了笑:“正好,本王妃也有事请求太后娘娘作主,紫春紫夏。” 她指着二人脸上的巴掌印:“一个小小的县主,竟敢强闯本王妃的寝居,还动手打了我的下人,此事,嬷嬷认为应当如何处置?” 百里静双眼闪过一抹阴毒:“嫂子,我何时强闯过你的寝居,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上官云曦冷笑,这阴毒玩意开始玩儿颠倒黑白了。 “福康、紫春、紫夏,侍卫,他们都是证人,有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个嘴巴,你以为你能颠倒黑白?” 第223章 拿你祭刀 百里静狡辩:“这些都是你的人,他们当然向着你!” 上官云曦抱臂冷笑:“行啊,那就找个最有说服力的人。” 话音刚落,一件披风落在她肩膀上,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后一带,就靠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百里静一对上秦慕言那双冷冽的眼,吓得魂都没了:“慕,慕言哥哥,你怎么会……?” 怎么会在无忧阁?!这个点应该还在上朝呀! 秦慕言冷声道:“本王没有你这样的义妹,也供不起县主这样的大佛,来人,送县主出去,以后不许再踏入楚王府半步!” 百里静疯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慕言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我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你不要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答应过我爹会好好照顾我的,你答应过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爹么?对得起他为你挡过的刀么!” “慕言哥哥,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嫂子,嫂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原谅我,不要赶我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秦慕言冷着脸,不为所动。 上官云曦道:“柳嬷嬷,你也看到了,不是王爷不肯顾念旧情,而是这个女人心思实在太过歹毒,做过的事不肯承认,颠倒是非黑白,满口慌话。” “我楚王府可养不起这样的人,本王妃瞧着太后娘娘很是疼爱县主,不如接她回宫教养?将来寻了户好人家,我楚王府必定准备丰厚嫁妆,送她出嫁,如何?” 柳嬷嬷脸色微变,太后抬举百里静,不过想利用她对付楚王罢了,一旦离开楚王府,连条狗都比她有用,要她有何用。 她连忙推辞:“这是楚王府家事,奴婢不敢多言,太后娘娘还等着奴婢回话呢,奴婢先行告退。” 上官云曦似笑非笑:“戏还没看完呢,这就走了?” 柳嬷嬷一行人已经走出大老远。 百里静伏在地上,像只丧家之犬。 上官云曦蹲下来,盯着她的后脑勺,压低声音。 “太后肯为你撑腰,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点利用价值而已,终有一天,你会失去用处,被太后弃之如敝履,活得不如一条狗。” “现在收手,好好做你的千金大小姐,我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你若敢做出伤害殿下,伤害楚王府的事,我特么直接拿你来祭刀!” 她掌心一转,解剖刀冰冷的刀锋贴上她脖颈,指尖微微用力,缓缓划出一条血痕。 她贴在她耳侧:“别喊,吓到这刀,割到大动脉就不好了。” 她划的很慢,那冰冷尖锐的痛感从百里静的颈侧一路漫延过来,好像毒蛇的牙一点点刺破她的皮肤。 百里静浑身颤抖着,哭声堵在喉咙。 “记住这种感觉,再有下次,我切的就不是这里,而是你的心脏。” “听懂了没有?” 百里静拼命点着头:“……是。” 上官云曦满意的直起身,朝秦慕言绽出一个清甜无害的笑。 “饿了吗?今天的松茸鸡丝粥好香呀,你要不要尝尝?” 第224章 不会放开你 秦慕言眸光微动,把手递给她。 即便她刻意压低声音,还是听到了,他从来不知道,她对他的占有欲竟然如此强烈。 像护犊子一样,他很喜欢。 上官云曦笑着迎上去,把自己的手放入他手心,十指交握。 无忧阁的院门缓缓关上,挡住了一双让人羡慕的背影。 百里静双眼层层染上杀意,脖颈处的痛连心痛的万分之一也比不上,她输了,她竟然又输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总是站在她那边,总是帮着她,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云曦拉着秦慕言去洗手,洗手液打出丰富泡沫,细致的揉搓,每根手指都有照顾到。 她太认真了,好像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让秦慕言忍不住莞尔。 “话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雪落通知本王的时候,刚好到朱雀大街,我可是用了十成功力赶回来的。” 上官云曦:“所以雪落呢?你把人扔哪里去了?” 秦慕言语塞,明显不知道人哪去了。 鸡丝粥温度刚刚好,她盛了一碗给他,自己试了试温度,满意的点头:“温度刚刚好,你尝尝?” 他倾身过来,张嘴,就着她的手势,把那勺子粥喝尽。 上官云曦愣了一下。 那人望着她:“嗯,好吃。” 上官云曦红了脸,连忙别开脸:“干嘛吃我的,你不是也有。” “我的,没你的好吃。” 上官云曦不知说什么好,默默舀了一勺子粥送进嘴里,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刚刚吃过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秦慕言知道她容易害羞,经不起撩,也就不再逗她。 “为什么不趁机送她走?” 上官云曦摇头:“不行,这样做正中太后下怀,百里静的父母于你有恩,你不能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而且,我隐隐觉得这事不简单,应该跟慈善拍卖会有关,你说,太后在打什么主意?” 秦慕言喝着粥:“护国将军府,是朝中少有的中立派,自从你救了兰贵妃,杨将军对本王愈加亲厚,太后忌惮,不足为奇。” “如果本王没有猜错,她想借着百里静的事,中伤本王,继而剥夺你筹办慈善拍卖会的资格。” “银两无法筹集,西境之困不解,自然就是本王失职,她可以凭借此事,打压本王,甚至收回本王的兵权。” 上官云曦手一个不稳,碗差点掉了,秦慕言眼急手快扶住。 “她敢!” “没什么不敢的,为了打压本王,什么手段没用过。” 上官云曦叹息:“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秦慕言:“明枪暗枪的日子,你怕了?后悔了?” 上官云曦头眉直竖:“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后悔吗?” 上官云曦瞪他:“后悔有用么?从我锯开你楚王府大门,冠上你的姓氏开始,咱们就是同一条绳子的蚂蚱,后悔有用吗?” “没用,所以,你后悔了吗?”他执着地问。 她沉默半晌:“我……” 他一把捂住她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即便后悔,本王也不会放开你。” 第225章 继续可怜我 她睁着眼睛看他,慢慢将他手掰开。 “有后悔过的,如果大婚当天装死,我可能早就自由了。” “不用卷入宫庭内斗,没有明枪暗箭,不是国公府小姐,也不是楚王妃,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后来也有过很多次脱身的机会,不过我放弃了。” 秦慕言:“为什么放弃?” 她看他良久:“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跟以前的我有点像。” “你出身高贵,大权在握,却被至亲之人逼迫着娶一个傻子为妻,他们给你设下了圈套,等着你自己将脖子伸进去,然后绳子一收,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我洞悉一切,想走,却不忍心,后来看着你不断遭受暗算,我心想,别人都说云枢战神冷心冷情,但人心肉长,你难道不会痛吗?” “我想,肯定痛的。” “在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没有娘,爹不爱,明明是嫡女,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没有一个人向我伸出援手。” “说到底,你我不过同病相怜罢了。” 秦慕言握住她的手,将她牢牢扣在掌心:“只是同病相怜?没有别的?”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寻自己想要的答案。 上官云曦的原生家庭并不美满,对爱情缺乏安全感,也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 她对爱情充满向往,却又像河蚌一样,紧紧收敛着自己。 遇到爱情,小心翼翼的伸出触手试探,一旦受到伤害,立马躲回壳里,再也不愿意打开。 她对秦慕言并非只有同情,还有喜欢,可她不敢全身心的付出。 她害怕像她母亲一样,深受情爱的伤害,最后走入极端,以自杀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避开他的目光“别的……,我不知道。” 她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喝粥。 秦慕言有一瞬间失落,他沉默良久。 “那就继续可怜我,好么?” 可怜,也是好的。 不都说由怜生爱么?终有一天,她会从可怜他,变成爱上他。 他可以等。 “嗯。”她含着勺子,缓缓应了一声。 …… 宫中举行菊花宴。 主办人兰贵妃,宴会地点在月华殿。 此次宴会邀请了全京城四品大员以上的夫人,借着赏花的由头,实则为慈善拍卖会预热。 关于慈善拍卖会,早在几天前就被炒的沸沸腾腾,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龙凤祥瑞上,都想一睹风采,可惜宫里的保密措施做得太好。 只知道那是一块天然生成的龙凤玉壁,至于长什么样,没人见过。 历来天降的祥瑞都是归入国库保管,或者被朝庭秘密镇入山河海域,拿出来拍卖,让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开眼界的,还是头一遭。 大家的好奇心便被勾了起来,云枢多贵人,平时少有机会显摆,好不容易有了个攀比的机会,当然使劲抓住了。 鉴于此,这届菊花宴,可以说是前无来者,热闹非凡。 上官云曦来到的时候,整个月华殿人头攒动,连角落都坐满了人,这种热闹程度是上官云曦没想到的。 她眼风一掠。 兰贵妃坐在最上首,妃子们分列两旁,滟妃旁边还坐着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瑞阳公主。 第226章 菊花宴 而下首,则坐着一片乌泱泱的诰命夫人。 兰贵妃一眼便看见她,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宫女领着她进殿,引起一片不小的骚动。 上官云曦这个门名字,如雷贯耳,可是在如此盛大的正式场合亮相,还是第一次。 关于她的传言实在太多,什么又傻又丑,被国公府抛弃,身怀绝世医术,深爱楚王宠爱等等…… 还有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她和太尉付的恩怨,让人们对她越来越好奇。 这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少女缓缓走来,容貌倾城,眸如点漆,额间一朵艳红花钿。 一袭浅粉色及地长裙,挽着灵蛇髻,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唯一的点缀,是鬓边一朵鲜灵的醉蝶花。 没有华贵的首饰,没有艳丽的妆容,却美丽夺目,仿如仙女下凡。 贵妇们禁不住暗暗赞叹。 兰贵妃起身迎她,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这一动作,又引来无数人嫉恨,跟贵妃平起平坐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兰贵妃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王妃这身打扮清新脱俗,美艳不可方物,硬生生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给比下去了。” 上官云曦十分冤枉,她连妆都没化,就涂了点口红,怪就怪原主这副壳子太过招摇。 “谢贵妃娘娘谬赞。” 旁边的滟妃和瑞阳翻了个大白眼,没上官云曦好脸色。 上官云曦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就当自己救了条狗罢了。 就在这时,有太监高声唱道:“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恭迎。 太后走到上首落座,似乎很享受众人的朝拜,过了好一会,才满意的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上官云曦抬头,看见太后身边的人,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眯了眯眼。 百里静挑衅的向她看来。 这时,大家也发现在百里静的存在,纷纷向她看过来。 太后笑道:“这位是百里南天的爱女百里静,皇上近日感念百里将军忠义,特将她封为县主,这孩子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哀家特地带她来见识见识。” 命妇们和妃子们看看百里静,又看看上官云曦,便知道今天有一出好戏上演。 大家不敢拂了太后的面子,赶紧争相恭唯,百里静一脸春风得意,仪态万千的回礼。 兰贵妃问上官云曦:“怎么回事?” 上官云曦死死的盯着百里静:“不知道,她敢乱来,我就剁了她!” 兰贵妃莞尔:“本宫给你递刀。” 这时,百里静向上官云曦看来,委委屈屈道。 “嫂子,您刚才也不等等我,我一直在后面追着你,差点脚都崴了。” 这话说的,好像上官云曦特意为难她这个小姑子一样。 上官云曦冷眼望去,厌恶之情油然而生,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竟然还敢跑到她面前作死。 百里静一身华丽的艳粉色纱裙,裙尾长长的拖在地上,满身珠翠,好像二十三世纪兴行婚礼的新娘。 她这模样,根本不像来做客的,更像宴会的主人。 上官云曦目露嘲讽:“你从城南一路追着我入宫的?那你这衣服挺特别啊,拖着跑了这么远,一点尘埃也不沾,料子是什么做的?说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第227章 王妃失德 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被引到她身上。 这衣服干干净净,一丝皱褶也没有,根本不像在地上拖过的模样。 一听就知道百里静在说慌。 有人道:“怎么穿得像个新娘子一样?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 “那艳粉色也是她配穿的?人家堂堂贵妃娘娘还只穿个浅红色,她穿成这样,是想爬龙床还是怎么滴?” “还有那满身珠翠,什么玩意儿,跟个暴发户似的,山鸡就是山鸡,竟然还妄想变凤凰?” “说什么忠烈之后,我呸,分明就是不自量力的狐媚子。” 月华宫不大,这些言论清清楚楚的传入众人耳朵,女人们脸色各异,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暗暗嘲笑。 上官云曦冷眼旁观,不作死就不会死,跟她叫板也要带脑子,太后到底找了个什么玩儿? 百里静很委屈。 她哪里知道这些,她出身低微,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高级的宴会,只想着穿好点,艳压上官云曦一头,却不曾想穿个衣服都那么多弯弯绕绕。 作为主人的兰贵妃冷冷向她看去。 “本宫办个赏花宴,赏的是花,静言县主穿成这样,是想大家一并把你也赏了?” “可惜这里没有男人,咱们这些女人,也不懂得欣赏县主的姿色,真是浪费了县主一番苦心了。” 女人们忍不住笑出声。 百里静尴尬的站在原地,面色发白。 这时,太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百里静一眼。 她清了清喉咙,压下那些骚动:“听闻,贵妃欲借赏花宴,公布慈善拍卖会的细节,哀家闲来无事,也想听听。” 上官云曦拧眉,老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兰贵妃应了一声是。 “此事由本宫主办,楚王妃协办……” 太后打断她:“楚王妃协办?可哀家听说,楚王妃不念旧情,私自将静言县主逐出楚王府,并且扬言要削了她的腿。” “我云枢朝历来最重孝义,楚王妃失德,继续当这协办人,不妥吧?” 百里静配合着在一旁擦泪,一副委屈极的模样。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秦慕言果然没有猜错,老太婆果然想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剥夺她筹办拍卖会的资格,换上她的人,再顺势把事情搞砸。 然后治秦慕言的罪,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国太后,竟然为了一已私欲,置万千臣民性命于不顾,当真丧心病狂! 上官云曦与兰贵妃对视一眼,兰贵妃当即会意,向前一步,挡住太后视线:“哦?臣妾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事?” 上官云曦意念一动,指尖捻出一枚银针,向着百里静的方向一弹。 银针转瞬刺入百里静手背。 百里静似有所感,递起手的一瞬间,神色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这时,兰贵妃向上官云曦看来:“楚王妃,太后所说的,可是真的?” 上官云曦摇头:“臣妾冤枉!臣妾待县主如亲妹妹一般看待,这些传言实属子虚乌有,请贵妃娘娘明鉴!” 第228章 精神不正常 太后冷哼一声:“楚王妃口口声声说冤枉,正好,既然两位正主都在这儿,你们当面对质便是。” 众人终于回过味来,太后为什么大张旗鼓地带一个小小的县主来参加宴会,敢情在这等着楚王妃呢。 兰贵妃:“楚王妃,你可愿与县主当场对质?” 上官云曦点头:“臣妾问心无愧,当然无惧当面对质!” 她缓缓走到百里静面前。 百里静像个木偶一样呆立着,毫无反应。 上官云曦盯着她:“静言县主,本王妃是否曾经赶过你出府?” 百里静好像受到了什么蛊惑,摇了摇头:“没有。” 太后面色一变,明显被百里静的回答整懵了,她厉声喝道:“静言县主!想清楚再回答!”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这就狗急跳墙了? “百里静,本王妃是否曾说过,要砍掉你的腿?” 百里静茫然片刻,又摇头:“没有。” 太后气急败坏:“百里静!” 上官云曦不理她,继续问:“那本王妃待你可好?” 百里静灿然傻笑:“好。” 太后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满脸不可置信。 上官云曦冷笑:“太后娘娘,您也看到了,臣妾没有赶过县主出府,也没有要砍她的腿,待她更如亲妹妹一般。” “臣妾不知道太后所谓的流言从何而来,但臣妾知道,制造流言的人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西境万千臣民食不裹腹,在严冬里苦苦挣扎,天天盼望着朝庭开仓放粮,救他们于水火!” “但是有些人!刻意造谣臣妾,拖延振灾进度,置万千百姓于不顾,简直其行可鄙,其心可诛,人神共愤!” “这样的人,拉去千刀万剐亦不足平民愤!” 她直勾勾的盯着太后:“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太后一把攥住了手中的佛珠,微型晃了晃,一张老脸现出苍白之色。 她不甘心,明明已经布好了局,怎么甘心折在百里静身上。 “不可能!百里静跟哀家不是这么说的!” 上官云曦冷冷一笑:“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县主的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胡言乱语,行为怪异,在别院休养了两个月,才稍为好转。” “这次得封县主,定是太过高兴,旧疾又犯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次连太后娘娘都误信了她的话,臣妾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台阶给了太后,就看她会不会顺着下了。 太后狠狠的盯着百里静,那个女人果真如上官云曦说的一般,神色茫然,好像失魂一样。 大势已去,太后只能顺着台阶下。 “竟敢欺骗哀家,实在胆大包天,来人,把县主带下去!” 马上有人上来架着百里静下去。 上官云曦作势扶了一把,将百里静手背的银针取下。 “有劳太后娘娘代为照顾……,啊,是臣妾失言了,太后如此看重县主,想必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太后狠狠瞪了上官云曦一眼:“哀家乏了,各位请自便。” 说完,在宫女的搀扶下蹒跚离开。 兰贵妃:“下面的宴会,由楚王妃代本宫主持。” 第229章 上门求虐 “慢着!” 一边的瑞阳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上官云曦的手。 “楚皇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上官云曦的手。 瑞阳没有看见上官云曦弹出毒针,却亲眼看见她取回那枚毒针。 上次无缘无故中毒,她思来想去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太医和玄微子不会解的毒,她会解? 只有一个解释,毒是她下的,她当然会解! 瑞阳对上官云曦怀恨在心,今天好不容易被她抓住把柄,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复仇机会。 众人往上官云曦的手看来,那手垂在宽袖里,根本看不出什么。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作势将手藏到身后,有人找上门求虐,她总不好拂了别人的意吧。 “公主在说什么?我的手会有什么?” 瑞阳面色不善的走过来:“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你用毒针刺了静言县主,然后她就跟中了邪一样任你摆布!” “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就没人看见!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这个恶毒女人,上次毒害了我还不够,现在还要害别人?!” 上官云曦也不恼:“哦对,上次公主染病,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还是本王妃拖着病体不顾性命,连夜入宫为你诊治的。” “怎么?如今病好了就过河拆桥,对着你的救命恩人大呼小叫,还栽脏嫁祸,我可真是犯贱啊!救的都是些什么白眼狼!” 瑞阳气急败坏:“毒明明是你下的,你少装蒜了!手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你害人的证据!” 上官云曦冷笑:“你的毒是我下的?证据呢?用证据说话!没证据就给我闭嘴!”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我还说毒针在你身上呢,我命令你马上脱了衣服给大家看看!” 瑞阳气得脸都白了,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攥着上官云曦的衣袖一扯,只听“嘶啦”一声,整幅袖子被撕了下来,露出雪白的中衣。 瑞阳还不肯罢休,扣着上官云曦的手掌使劲掰开。 她眼睛瞪得极大,心里兴奋起来,上官云曦你这次死定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结果—— 上官云曦的手掌心里,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 瑞阳心里咯噔一声:“不可能……” 话音未来,脸蛋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放肆!!” 上官云曦怒火中烧,反手对着她那张脸又是狠狠一巴掌。 瑞阳被抽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凉,脸上的面纱竟然被上官云曦拽了下来! 下边传来一片吸气声。 “鬼啊!” “她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好恶心啊!” 瑞阳的脸长满了深深浅浅毒斑,恶心至极,也丑陋至极。 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滟妃吓得魂都没有了,赶紧用自己的外袍遮住瑞阳的脸,护着人就要跑路。 兰贵妃伸手一拦:“来人,紧闭宫门!” “瑞阳公主冒犯了楚王妃,大闹本宫的花宴,滟妃今天不给本宫一个交待,休想离开!” 滟妃含怒:“不过小孩子胡闹罢了,贵妃娘娘想要交待,本宫赔就是了!” 上官云曦冷声道:“赔!滟妃娘娘确定赔得起吗?!” “放肆!有什么衣裳是本宫赔不起的!” 第230章 脱吧 上官云曦冷笑:“这衣裳,滟妃娘还真赔不起!” “这可是皇上御赐的贡品雪烟绫,是本王妃为两位皇子皇女接生的赏赐,一年才两匹,你说,你要怎么赔?!” “雪烟绫!”,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蜀州进贡的极品锦缎,一年也就两匹而已,其中一匹给了兰贵妃,原来另外一匹,想不到竟然赐给了上官云曦! 这可是连皇后公主都没有的珍品呀!滟妃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赔得起! 这时,众人都盯着上官云曦身上的衣裳。 只见微风吹过,那裙摆宛如流水般拂动,层层叠叠,堆雪砌玉,如烟似幻,美不胜收。 难怪她一出场就让人感觉美若天仙,原来竟然是穿了如此名贵的衣裳! 滟妃的脸当场就白了,她人比不过兰贵妃,如今就连一布料都赔不起,她嘴唇颤动,只觉得难堪丢人至极,根本说不出话来。 兰贵妃亲手将披风裹在上官云曦身上,安抚道:“楚王妃莫气,衣裳赔不起,总有别的可以赔,你开个价吧。” 滟妃忙不叠点头,赔钱而已,多少都没问题。 上官云曦笑了:“赔什么,都可以?” 滟妃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丢脸之地,一口咬定:“无论赔什么都可以,本宫一言九鼎!” 上官云曦冷笑:“好啊!本王妃作为长辈,也不好跟个熊孩子计较,既然公主将我的衣裳扯破了,那不如把公主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穿,咱们便算扯平了。” 兰贵妃扑哧一笑:“那公主可是赚了呢!” 滟妃没想到上官云曦竟然不按理出牌,自己金口玉言答应了出去,根本收不回来。 瑞阳气得眼都红了:“上官云曦,你欺人太甚!” 上官云曦冷冷盯着她“到底谁欺人太甚,公主心里没点数?快脱吧,你母妃刚刚可是金口玉言答应过的,大家都听着呢,自个丢脸就算了,别连累你母妃和你一直丢脸。” 底下几十双眼睛看着,母女俩骑虎难下。 瑞阳眼泪都出来了,要是今天当众脱衣服,传了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母妃……” 滟妃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恨意:“脱吧,母妃帮你挡着些。” 瑞阳屈辱的将手指搭上腰间的系带,缓缓扯开。 周围的窃笑声更甚至,瑞阳的眼泪不停地掉,合着那张丑陋的脸,叫人看得恶心。 为了展示好身段,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抹胸肚兜,外袍一脱,浑身上下便只剩肚兜和亵裤了。 瑞阳那张脸恶心,身子还是有些看头的,到底是公主,谁不稀罕多看两眼,侍卫们太监作势别开眼去,但到底还是多扫了几眼。 滟妃连忙拿了自己的外套给瑞阳披上,瑞阳跺着脚,掩面嚎哭着冲了出去。 上官云曦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罗裙,旁边的小宫女忽然手一抖,半瓶酒给倒了下去。 “贵妃娘娘恕罪!” 兰贵妃“哎呦”一声。 “这裙子都脏了,来人,拿去扔了,送一套本宫新做的衣裳来给楚王妃换上!” 第231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兰贵妃和楚王妃联手恶惩滟妃母女的事情,很快不迳而走。 太后听着柳嬷嬷的禀报,猛的将茶杯掼在地上。 “好一个兰贵妃,好一个楚王妃,当真红颜祸国,这两女不除,我天枢朝纲如何稳定!” 柳嬷嬷道:“那个静言县主,太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太后隐眯起眼,起身来到偏殿。 木架子上绑了一个人,头发散乱,华服上全是带血的鞭痕,双脸红肿,嘴角还流着血水,已经晕过去了。 太后举起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百里静抽醒了。 “太后娘娘……” 百里静浑身瑟缩着:“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帮你打倒上官云曦的,您信我……” 太后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她嘴巴都抽歪了。 “信你!哀家一再三再而三的信你,结果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百里静吓得魂都没了,真怕老太婆就这么杀了她。 “我保证,一定不会放过上官云曦,我哪怕不要这条命,也要拉她一起陪葬,再信我一次……” 太后嫌弃的用帕子擦干净手,使了个眼色,就有人上来把百里静放下。 柳嬷嬷将一个盒子扔在她身下:“这个东西,放在楚王妃……” …… 百里静和瑞阳搞局,并没有影响菊花宴,反而为宴会增添了不少乐趣,成为贵妇们的谈资。 上官云曦一点正事没耽搁,上午在菊花宴上刚刚公布了捐赠要求,下午就有贵妇送来捐赠品。 兰贵妃专门给她开辟了一个办公室,调了两名官员过来帮忙,而她则带来了容子钰,和珍宝斋的大掌柜。 珍宝斋的大掌柜具有很高的鉴赏知识,东西是真是假,什么来历,价值几何,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东西送过来,先鉴宝,后定价,再登记入库,最后发放捐赠证书及拍卖会入场券,还有出价牌号等等。 贵妇们本来捐东西捐得不太情愿,结果东西送出去,换回来一纸盖了官印的捐赠证书,这玩儿可太有排面了,可以当作传家宝永世流传的呀。 还有拍卖会的入场券,这东西有钱都买不来,还能一睹祥瑞的风采,多划算呀,夫人们当即眉开眼笑! 当然,妄想随便捐点东西,骗证书和入场券的,被上官云曦面无表情的轰走了。 是以,后来收到的捐赠品都是些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肯定能拍得好价钱。 流程一圈走下来,容子钰目瞪口呆:“厉害啊嫂子,明码实价,公开透明,公平公正,绝无玩儿猫腻的机会,你怎么这么聪明,我都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法子!” 珍宝斋大掌柜和其余两名官员也纷纷点头称赞。 上官云曦讪讪一笑,这不过是二十三世纪的常规操作而已。 “过奖过奖,谬赞谬赞。” 为了避免麻烦,收到的珍宝直接锁入宫中库房,天黑下班,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回到楚王府,管家就苦着脸上来:“王妃,县主从宫里回来了,她,她身上全都是伤,现在就趟在静姝阁里……” 上官云曦一点也不意外,她坏了太后的事,太后能给她好果子吃? “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等王妃回来作主。” 百里小姐伤成那样,王爷看都不看一眼,连大夫都不请,没有主子命令,连府医都不敢去给她医治。 上官云曦莞尔。 第232章 谁给你的自信 容子钰“啧”了一声,扇子摇得呼呼响。 “我说嫂子,你到底给我哥灌了什么迷汤,他原本不是这样子的,他高冷孤傲,最讨厌女人了,现在居然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 “太失望了,我对他太实望了!” 上官云曦轻哂:“容少爷,请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希望你以后不会有那么一天。” 容子钰撇嘴:“我才不会呢!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呃,虽然这颗树挺秀的……” “子钰!”欧阳雪落远远看见两人,兴奋地冲过来。 上官云曦点评:“你这颗树也很秀。” 他扇子一收,拔腿就跑:“嫂子,你是眼睛瞎了么?” 欧阳雪落直接飞身而起:“容子钰,你给我站住!” 一阵鸡飞狗跳。 上官云曦无奈的摇摇头。 对一旁的管家道:“我去看看。” 静姝阁。 上官云曦转过屏风,看见床上趴着的百里静。 血污染红中衣,那血红中带黑,触目惊心的贴在后背,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额头还冒着冷汗。 上官云曦一言不发的在凳子上坐下。 “好玩吗?” 百里静猛的睁开眼睛,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她。 “上官云曦,你这个妖怪!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我的心智?!” 上官云曦慢吞吞地掏出解剖刀,漫不经心的在指尖转了转,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冷冷的光。 “昨天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你再敢乱来,我就切了你的心脏。”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医术有多高明,我可以将人的胸膛划开,将心脏取出来,捧在手心。” “你不会死,若你低头,还能看见自己的心脏的形状,是桃心型的,暗红色,上面缠绕着许多血管。” “你还能看到它是如何跳动的,一下一下,强劲又有力……” “想不想看看?” 百里静疯了:“上官云曦,你敢!我是慕言哥哥最重要的人,你不能杀我,他一定会恨死你的!” “哦?”上官云曦歪了歪脑袋:“最重要的人?谁给你的自信?” “你若真在乎他,就不会放火烧了他姐姐的遗物!” “你若真在乎他,就不会与太后狼狈为奸,明知他处境艰难,还要背地里捅他一刀!” “你知不知道太后在干什么?她想要他的命! 她火了,一把揪住她衣领将她拎起来。 “如果他对你真的重要,你为什么要这样害他?嗯?!” 百里静疯了一样挣扎:“还不是因为你!” “你抢了我的秦言哥哥,抢了我的地位,抢了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你说你凭什么!” “我从四岁认识他,喜欢他喜欢了十几年,付出一切才换来义妹的名份,凭什么你一来就抢走他!” 霁月轩,秦慕言见她进来,搁了笔,盯着她一番打量。 “可有伤到?” “没有。”上官云曦在他旁边坐下:“百里静已经着了魔,放在楚王府太危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下不了手,交给本王,嗯?” 上官云曦摇头:“不行,于情于义你都不能杀她,先派人盯紧点,希望得了今天的教训,她能有所悔改,咱们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好,你作主。” 晚饭过后,上官云曦喊来季嬷嬷。 第233章 你很在意 “好好想想我的话,你恨我可以,别伤害他,否则,拼了我的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 霁月轩,秦慕言见她进来,搁了笔,盯着她一番打量。 “可有伤到?” 菊花宴的事他都听说了,因为那是女人的宴会,他不便现身,只好派了宫中的眼线盯着。 “没有。”上官云曦在他旁边坐下:“我刚刚去看了百里静。” “嗯。”他淡淡应着,没什么表情。 “她被太后毒打了一顿,不过都是些皮外伤,养一段时日就会好的。” “希望得了今天的教训,她能有所悔改。” “嗯。”他重新提笔,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她说她从四岁开始认识你,喜欢你喜欢了十几年,连你在东陵为质,去无双城学艺,她都一直跟着你,不离不弃。” 秦慕言转头看着她,目光终于有了些波动。 “她还说,你当初回国,毫无根基,是她求着她父亲将隆中军交到你手上,你才打赢了第一场仗?” 他认真看他:“你很在意?” 她摇头:“没有,我就这么一问。” “你很在意?” 她压下心底的一丝苦涩:“没有。” 没有,是假的。 其实她挺羡慕百里静,相识于微时,在漫长的岁月里陪伴他长大,毫无保留的给予他所有的爱与帮助。 在他最艰难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这份共患难与共的感情,是她羡慕不来的。 这就是她一直下不了手的原因,她总是习惯性的怜悯他,杀了百里静容易,可他,会难过的。 秦慕言俯身看她,少女耷拉着脑袋,一看就知道不高兴了,还嘴硬。 “喜欢不喜欢,那是她的事,与本王无关。隆中军,是我母后留给我的势力,潜伏朝中多年,本王回国,当然为我所用,跟百里静没关系。” “你就是你,在本王心目中,你是独一无二的,无须跟任何人比较。”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浅色双眸定定看着她,淡淡叹息一声。 “本王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莫非,要我把心掏出来?” 她摇头:“掏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还要麻烦我给你缝回去。” 秦慕言抚额,有个做大夫的夫人是什么体验?这就是了! 多浪漫的话,到了她那里,都变成了学术研究。 “不过,我有办法验证!” 她眼睛睁得很大,缓缓逼近,在他浅褐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熟悉的气息慢慢传过来,还有他身上灼热的体温,似乎带着新鲜的博动,侵袭着她的感官,让人忍不住心悸。 秦慕言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知道她突然凑得很近,香软的气息拂在他唇边,这姿势…… 他僵着不敢动,双眸被她赤祼祼的直视着,他忽然心跳得好快。 她越贴越近,甜软的气息呼过来,与他的纠缠在一起,浓稠灼热。 她伸手按住他手腕,整个人倾身过来,像放慢动作一样,朝着他的唇贴过来。 他呼吸渐渐粗重,血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好像要破笼而出…… 第234章 本王混蛋 他浑身绷紧,就在将吻未吻之时,她忽然将手按在了他心脏上,漂亮的眸子亮如星子。 她朱唇轻启:“一百二。” 秦慕言喉咙滚了滚,勉强压下心中的躁动。 “……什么?” 她已经直起腰,手也离开他胸膛,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心跳每分钟一百二,排除心脏病,那就是……” 不用掏心,他没说慌—— 在他心里,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秦慕言眸子暗了暗,这个坏女人,撩完就跑?!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俯身将她困在椅子里,眸子黑沉,紧紧的盯着她。 这下轮到上官云曦懵逼了。 “本王也听听你的。” 他目光下滑,盯着她胸口。 被一个男人盯着那里看,上官云曦羞耻极了,挣了几下,根本挣不开,反而弄得男人的呼吸越加沉重。 暧昧丛生。 “不玩了,秦慕言你放开我。” 他唇角勾了勾,原本禁欲冷清的脸,忽然滑过一抹邪魅。 “不玩了?要本王放了你也行,补偿一下本王,嗯?” 上官云曦心狂跳了起来,这货是鬼上身了吗?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什,什么补偿?” 他勾唇一笑,“你吓着本王了,心跳好快。” 上官云曦:…… 他淳淳善诱:“亲一下,本王就放了你,嗯?” 上官云曦脸腾的一下红了:“我不要!” 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是季嬷嬷送饭来了。 秦慕言:“快点,难道你想别人看到本王这样按着你?” 上官云曦咬牙,这姿势真的是…… 他缓缓低头,俊美的脸凑到她跟前,似笑非笑:“嗯?” 上官云曦豁出去了,死了就吧! 闭上眼睛,一口啄在他脸上。 不料,那人瞬间偏了头,上官云曦一口吻在了他唇瓣上——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震惊…… “啊!”季嬷嬷一只脚踏入殿门,远远瞧见王爷王妃亲在了一起,手里的盆子差点扔了出去。 “奴婢错了,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一串脚步声急急跑远。 上官云曦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指着他就开始声讨。 “秦慕言,你这个混蛋!我,我的初吻……”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 他抚了抚嘴唇,其实这也算不上吻,就蜻蜓点水贴了一下,感觉软软,香香的,可惜时机不对,否则一定按着她,仔细研究一下真正的吻是怎么样的。 “初吻?那上次呢?趁本王生病,偷亲本王?” “没有!”上官云曦气急败坏,“都说了是意外!你这个混蛋……” “好!本王混蛋,不生气了。” 他把人抱在怀里哄,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本王一世英明,就折在你手里了,为了跟你亲近,这么混蛋的手段都用上了。 …… 上官云曦忙得脚不沾地,幸好有容子钰和欧阳雪落帮忙。 拍卖会地点定在护国将军府,一来这是兰贵妃的母家,二来安保工作不用愁,堂堂护国将军,几千人的军队说调就调。 这么大型的宴会,聚集了云都所有的高官权贵,皇子皇女,但凡出一丁点问题,上官云曦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安保工作交给杨将军,她很放心。 第235章 画册 舞台和场地搭建交给容子钰安排,这家伙建过无数商铺,图纸一拿到手就知道上官云曦想要什么效果。 他啧啧赞叹:“嫂子,这是什么舞台啊,少爷我见都没见过,不过,是真漂亮啊!” 上官云曦笑,这是二十三世纪的户外布景,用到大量的鲜花、纱缦、和火烛,营造出中西结合的浪漫效果。 而且宴会采取自助餐模式,对于古代人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拭目以待吧,保证你没见过。” 兰贵妃也差了不少宫人来供上官云曦调遣,众人拾柴火焰高,准备工作用了两天时间,就基本完工了。 上官云曦检查了一遍,舞台和布景都已经搭建好,就差各种鲜花和软装了。 霁月轩。 上官云曦抱着一摞画册从系统出来,秦慕言顺手翻开一本,吃惊不小:“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画册里印着每一件拍卖品的名称,编号,来源,甚至还有一小段关于这件赠品的故事。 上官云曦特地去国库,为每一件捐赠品拍了照片,用软件调低了饱和度、对比度、加了滤镜,特意选了这个时代的黄色洒金纸,尽量模仿得好像画上去一样。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是太过惊艳了,根本没有人能画得这么逼真啊! 上官云曦解释:“我这还是特意调了的,如果是高清原片,你可能会更吃惊。” 秦慕言指着上边的楷体字:“你写的?” 这进步也太大了,写得比他都要好,作为老师,真是老怀安慰。 上官云曦心虚摇头:“是一个叫打印机的机器打出来的,我没这个本事。” 老怀安慰的老师扶额无语。 下午,京中有头有脸的贵族们,皆不约而同收到了一本画册。 百草堂。 玄微子一页页翻过,脸上笑意深深。 朱雀盯着桌面的请柬:“主子要去吗?” “去啊,如此京中盛事,怎么可能不去凑热闹。” 晋王府。 秦禹熙一遍遍翻阅着画册。 “这上官云曦,是有几分本事,这画册制作精美,画得如此逼真,哪怕当代书画大师严征良,都没有这样的技艺,拍卖会是何种盛况,真是让人好奇。” 上官楚明:“可惜这人不能为我们所用,于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是啊,得不到,不如毁了。” 京中各大酒楼。 “那些拍卖品,画的那叫一个逼真,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只是那传说中的详瑞,上边根本没画,只有一小段话,交待了详瑞是如何降下的。” “这该死的好奇心啊,勾得我浑身不自在,如能一饱眼福,真是此生无憾喽!” “一饱眼福?也不瞧瞧自个什么身份?这种盛会也是你我这种凡夫俗子能够参加的?” “谁说不是呢?这场盛会,真是赚足了眼球,可惜咱们没这个福份。” “街头米店的老板听说住在将军府附近,不知道搭个梯子爬上屋顶,能不能瞧见少许?” 吵闹声一路传入包厢里。 容子钰敲着扇子,一脸羡慕:“小嫂子,您就是一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啊!一个拍卖会,被你炒得水涨船高,连周边四国都有不少达官贵人跑来凑热闹。” 第236章 一锅端 “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又何愁赚不了银子!” 上官云曦笑了:“这条街都是你的了,还嫌赚得不够多?” 欧阳雪落:“姐姐别管他,他上辈子保不定就是个穷死鬼,这辈子才会这么爱财。” “喂!欧阳雪落,过份了啊!” “谁过份?!” 两人又开始绊嘴。 上官云曦一脸无语,这两人加起来有五岁么? 秦慕言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明天,有几成把握?” 上官云曦:“日子是钦天监选出来的,据说风和日丽,天时地利人相和,如果没人搞鬼,自然是有十成把握的。” 那边两人停了手:“谁敢搞鬼!” 上官云曦“还能有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她还没死呢。” 秦慕言:“想搞砸,无非从两样入手——人和物。” 上官云曦:“你的意思是,要么弄死我这个人,要么砸了拍卖品?” 容子钰:“也有可能劫了。” 上官云曦大惊:“劫我,还是劫物?” 欧阳雪落:“都有可能!” 上官云曦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晕。 秦慕言握住她肩:“本王在,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上官云曦幽怨的瞪他:“重赏翻倍!” 秦慕言无奈:“好。” 从茶楼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抄小道回无忧阁。 自从百里静强闯无忧阁,欧阳雪落便赖在了无忧阁,死活要跟她一起睡,想来是秦慕言授意的,上官云曦便随了她。 拐过弯,欧阳雪落猛的扯着她蹲下,透过灌木丛,看见两个身影躲在暗处,低声交谈着什么。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是紫春和百里静那个奶娘。 两人鬼鬼崇崇的谈了几句,紫春从徐嬷嬷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悄无声息的离去。 欧阳雪落:“你家丫头要造反了?” 上官云曦并不意外,紫春紫夏本来就是百里静身边的人,会背叛她一点也不奇怪。 两人一路跟着紫春回到无忧阁,欧阳雪落从屋后的窗户飞身而上,暗地里观察紫春的动静。 看见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娃娃,丢在上官云曦床底,然后鬼鬼崇崇离开。 欧阳雪落翻窗而入,把娃娃从床底拿下来。 上官云曦一看那东西就知道不妙,立马去霁月轩找秦慕言,同时叫来管家和季嬷嬷。 “打扫王府每一个角落,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所有可疑的地方可疑的东西都拿来给我过目,记住找些信得过的人,暗中行事,千万不要声张。” 管家犹豫:“那静姝阁呢?” “静姝阁不用,你多调几个侍卫去盯着,有什么动静,立马回报。” 管家和季嬷嬷见上官云曦说得严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不敢多问,连忙去秘密行动起来。 秦慕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上官云曦把那个桐木娃娃放在桌面上,只见上面写着生辰八字,以及一个名字——秦慕远。 无心直接吓出声,秦慕言也面色一沉。 巫蛊,所咒之人,是当今的天子——武昌帝! 上官云曦:“我们都猜错了,老太婆不绑也不砸,她要把我们一锅端了!” 第237章 儿子作诱饵 一个小时后,众人瞧着火盆里的东西,后背一阵阵发凉。 朝庭明文禁止巫蛊之术,谁沾谁死。 容子钰:“太后为了陷害殿下,竟然不惜拿自己的亲儿子作诱饵,她也不怕真咒出点什么毛病来。” 欧阳雪落:“这样狠毒的女人,为了权势地位,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上官云曦看秦慕言:“如无意外,太后的人很快就会赶到,你打算怎么办?” 秦慕言神色平淡:“太后如今自身难保,腾不出时间来找本王麻烦。” 大家一阵愕然。 “什么意思?” 就见无心进来禀报:“主子,事情已经办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大声暄嚣:“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快抓刺客!” “快来人啊,保护王爷王妃!” 声音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王府暖意沸腾了起来,脚步声,叫喊声,刀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秦慕言就站了起来。 “走,去看看刺客。” 楚王府南院有个演武场,是平时侍卫们练武所用,此时的演武场上,排列着上千名整整齐齐的士兵。 这些士兵身穿玄色铠甲,手持火把,气势非凡,看装束打扮,并不是楚王府侍卫。 上官云曦低声问道:“这些是?” 无心道:“龙虎营,是东绥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王爷当初从西境回京,就带了这一千人,平时驻扎在城郊。” 龙虎营,是一支勇猛的冲锋铁骑队,是秦慕言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多用于突袭冲锋,手段奇诡,有着所向披靡的美名。 上官云曦点点头,难怪这支军队瞧着气势非凡,原来是名震天下战无不克的龙虎营! 高台上,有几个人被按着跪在地上,嘴巴里塞了东西,瞧见几人走来,嘴里呜呜个不停。 秦慕言缓步走来,在几人面前坐下,脸色冷肃,好像暗夜里的杀神。 “将军!” 士兵们单膝跪地,沉重的铠甲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上官云曦不知道他在战场上会是何等风姿,但是,他就这么往上一坐,眼神冷冷一扫。 她就知道,这就是云枢战神! 霸气侧漏,目空一切,睥睨天下! 跪在地上的,总共三男三女,徐嬷嬷、紫春、紫夏,几个男的,好像是府里的花匠,还有静姝阁里的小厮。 “刺客已经抓到,请将军发落!” 秦慕言看着徐嬷嬷和那三个男人。 “头砍下来,本王有用,至于这两人——” 他看了一眼上官云曦“是王妃处置,还是本王代劳?” 紫春紫夏泪流满面,摇着头不断哀求。 上官云曦闭了闭眼,紫夏也曾对她多番维护,她也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背叛她。 “交给我处置吧。” 秦慕言点了点头,冷声道。 “龙虎营听令,保护楚王府,擅闯者,杀无赦!” “是!” 这时候,宫里来了急诏,宣秦慕言入宫面圣。 秦慕言回霁月轩换了一身衣服,上官云曦帮他整理腰带:“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楚王府被刺,长宁宫和西市同时着火,估计是皇帝找本王问话。” 第238章 本王真有福气 上官云曦手一顿,终于明白他所说的太后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长宁宫,那不是太后的寝殿?你找人放的火?” 秦慕言漆黑眸子看着她,不置可否。 “早些休息,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本王会处理好。” 上官云曦送他出去,他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忽然又俯下身子抚了抚她的头发:“本王有福气。” 上官云曦心猛的一跳,他已经缰绳一抽,绝尘而去。 她一阵怨念,他什么意思?怎么个有福气法?怎么不说清楚就跑了!! 地牢。 紫春紫夏被绑在木架子上,旁边站着几个士兵,正在等候上官云曦发落。 上官云曦在椅子上坐下,冷冷扫了一眼。 两人哭不成声:“王妃饶命。” 上官云曦伸手指了指:“紫夏,你说。” 紫春抢着道:“王妃,姐姐对此事不知情,都是我一人所为,求王妃饶了姐姐,王妃要杀要剐,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上官云曦摇头:“你们是亲姐妹,你犯了错,难道就没想过会连累另一个人?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紫春越哭越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我……” 紫夏道:“……王妃,紫春她,怀孕了,是夏三的种。”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夏三,好像是静姝阁里的小厮? “怎么回事?” 原来,紫春早在几个月前就跟夏三勾搭上了,她怀了夏三的孩子,那混账根本不是个东西,在府中勾搭过不少婢女,本着玩乐的心思,根本没打算娶她。 昨天突然又说愿意了,条件是把那个桐木娃娃放在上官云曦床底。 上官云曦问旁边侍卫:“夏三是怎么说的?” “回王妃,夏三好赌,在外边欠了不少赌债,仗着自个脸皮不错,就在府里骗姑娘们的钱,徐嬷嬷就抓住了这一点,用钱收买了他。” 紫春根本不知道个中内情,现在才明白,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泼皮无赖失了身,怀了孩子,还做了叛主的小人,顿时哭得肝肠寸断。 “王妃,紫春不敢求您原谅,只求饶过我姐姐一命,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上官云曦走过去,握着她手腕,调出系统一扫,果然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她轻叹一口气。 大人作孽,小儿何辜。 “楚王府已经容不下你们,明天一早,自行离开吧。” 她为二人松绑。 两人难以置信,王妃竟然放过她们了?! 叛主的奴婢历来要被乱棍打死的,像紫春这样未婚先孕的,还要拉去沉塘。 直到上官云曦为二人松了绑,二人才真敢相信,王妃是真的肯放过她们。 二人泪流满面,倒头便拜“谢王妃不杀之恩。” 上官云曦从袖子里摸出几颗药丸,递给紫春。 “这是落胎药,这孩子生出来只会拖累你,你想清楚,如果不想要,把这药吃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 长宁殿失火,烧透了屋顶,太后命大,刚好出了一趟门,这才幸免于难。 第239章 不得善终 瞧着几具焦尸从残桓败瓦中被拖出来,老太婆吓得面无血色,差点晕过去。 楚王被皇帝宣入宫,在火场上转了一圈,太后对上他那双冷冽阴鸷的眼,好不容易顺了的气又提了上来。 “太后年纪大了,应当安享晚年,少操心,才能活得更久。” 太后皱着眉:“楚王这是什么意思?不妨说得更清楚些。” “手不要伸得太长,尤其是楚王府,否则,本王让你不得善终。”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子!” 就在这时,有人递上来一个盒子:“太后娘娘,有人送来一份厚礼,特地叮嘱,要您亲手打开。” 老太婆心中疑惑,将盖子一掀—— 露出三个血淋淋的人头,睁着大白眼,死不瞑目的瞪着她。 “啊!!”太后惊叫一声,突然捂住了心脏,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现场又乱成了一片。 秦慕言施施然将盖子合上:“既是厚礼,那就放在太后枕边,每日把玩数遍,想必她会更高兴。” “是。” …… 上官云曦一夜没睡,不得不说,秦慕言下了步好棋,先是以抓刺客为名,将自己的龙虎营调来镇守王府。 长宁宫失火,拖住了太后的禁军。西市失火,拖住了城防军。 太后就算有别的本事调来别的军队搜查楚王府,还有龙虎营在这镇守着,别说军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上官云曦佩服,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同,脑子比她好使太多了! 临近天亮,秦慕言才回到府上。 一进门,就看见她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夜里寒冷,她身上裹着他的外袍,缩成小小的一团,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脸色缓和下来,与皇帝太后周旋一夜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 他俯身将人抱起,入手冰冷,好像抱了一块冰。 他皱眉,真是个傻子,这样冷的天气,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 他小心的把人放在床上,伸手去解她的鞋袜。 小巧白嫩的玉足露出来,还没有他手掌长,小小的一只,白皙漂亮,好像上等的白玉,嫩得好像轻轻一捏,就能捏出汁水来。 他盯着那只玉足,心底涌上一股躁热,赶紧别开眼,手握着她的脚脖子就要往被子里送,却无意中触摸到一个异物。 圆圆的,形状有些似曾相识,出于好奇心,他撩起她的衣裙看了一眼。 昏暗灯光下,一条赤金链子贴在她雪白的脚踝上,链子上面垂着一颗紫珍珠。 这不是—— 遇刺那晚系在箭尾上,引他上勾的那枚珍珠? 他把它放在怀里,后来再也找不见了,原来,她做成了链子,贴身戴着? 真是个骗子!如果对他没意思,为什么要把这颗珠子贴身带着? 他压抑着内心的欢喜,解开腰带,脱下外袍,上床,把人搂入怀里。 上官云曦睡得糊里糊涂,浑身冰冷,一贴上那具温暖的身体,就本能的往他怀里钻。 那人将她抱紧,侧脸贴在她额角,长长叹息一声。 她稍微清醒了些,睁开眼,就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第240章 荷尔蒙爆棚 他的眼睛含着淡淡笑意,嘴唇从她脸颊一路缓缓下移,嘴唇若有若无的蹭着她,鼻子也贴着她的,下边的脚也跟她紧紧地缠在一起。 两人都穿着衣服,但脚是赤裸的,皮肤相贴,触感温软细腻,是从未有过的亲密。 她半梦半醒,觉得这样不行,但是好舒服啊,被他这样抱着,好暖和,本来想反抗的,却不知怎么的,眼皮勉强掀了两下,又沉重的合上了。 “云曦。” 她全身软得厉害,根本动不了,听见他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 他按住她饱满的唇珠,轻轻揉搓,又缓缓下移到她侧脸,紧贴着那片柔软,细细摩挲。 “很累?睡吧。” 她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像猫儿一样蹭了蹭:“嗯。” 一夜之间,京城风云变幻。 宫里宫外都在讨论昨晚那两场火灾,以及楚王府的刺客。 霁月轩,一片安静祥和。 上官云曦睁开眼,就看见男人背对着她在换衣服。 下身穿着棉白色裤子,赤裸着伟岸精壮的上半身。 宽肩窄腰,高挑劲瘦,肌肉结实,线条极其诱惑,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把。 一大早就来这么一出美男换衣,上官云曦觉得要喷鼻血了。 他穿得很慢,雪白中衣掩上,遮住后背漂亮的线条。 “好看?” 他偏过头,余光看她一眼。 “呃——”上官云曦捂脸,偷窥被抓包,着实丢人。 他转过身来,大大方方让她看。 中衣未系带子,他就这么敞开,向她走了几步。 上官云曦从指缝里偷看,她坐着,他站着,她一眼对上了他的八块腹肌。 往下,线条窄窄地收进裤子,再往下……,不行,不能想! 往上移,是结实精壮的胸膛,之前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缝针用的是美容线,已经被皮肤吸收,留下一条条浅粉色的疤痕。 得亏她缝针手艺不错,伤口缝得漂亮,并不影响美观,反而增加了男性魅力,简直荷尔蒙爆棚。 “还疼吗?” 她伸手抚上去。 他任她抚,噪音低哑:“还疼。” 上官云曦一听就知道他在说慌,但他分明带了点撒娇的成份,撒娇的男人—— 啧,舍不得踹他。 她收回手“不跟你玩了。”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被他一把捞起。 “那就起吧,本王今天陪你去将军府。” 她高兴起来:“好啊!” 他把她打横抱在怀里,雪白的小脚从裙子里露出来,他目光自然而然的盯过去。 她下意识缩了缩,没藏住。 “不用藏了,我看见了,这颗珍珠……” 她像猫儿一样从他怀里溜走,赤着脚就跑:“完了完了,十点了,要来不及了!” 刚跑了两步,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猛的一吸,整个人就往后飞去,直接飞入了一个怀抱。 “地上凉,跑什么。” 将她放回床上,蹲下去给她穿鞋。 平日里禁欲冷肃的王爷,竟然衣衫不整的蹲在地上给她穿鞋!! 上官云曦有点受不了,生怕下人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有损他英明形象。 幸好没折腾太久,他利索的收拾好自己,然后带她回无忧阁。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241章 保证你喜欢 紫春紫夏已经连夜离府,在门口等着她的,是钟灵钟敏。 这两人本来想留着私用,但身边无人侍候,只好先调来用着。 秦慕言在廊下坐了两盏茶时间,她便打扮好了,其实根本没有打扮,她素面朝天,一身利落衣裙,身上没有半点装饰。 他负手打量了几眼,少女只到他胸口,睁着乌溜溜的眼晴,干净得让人心颤。 “最近怎么不戴首饰?” 她笑了笑:“太麻烦了,不喜欢,这样就很好。” 他抬手摸了摸她发顶,目光深邃:“本王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想怎么打扮就怎打扮,嗯?” 上官云曦眼一热,原来他都知道,她内心有愧,不肯戴首饰,是因为害怕再次连累他。 她以为他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秦慕言……” “本王的王妃,就是要漂亮,本王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自己,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嗯。”她笑起来,眼圈有点红。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依无靠,经受了太多事,如今唯一对她好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刹那,飘泊无依的心忽然间感觉有了依靠。 …… 去到将军府,秦慕言和杨将军一头扎入书房密谈。 上官云曦带着容子钰和欧阳雪落去布置场地,整个将军府开始忙碌起来。 上官云曦忙成狗,她设计的场景根本没人见过,唯一帮得上忙的只有容子钰,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 午饭匆匆扒了几口,又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里去。 傍晚,秦慕言过来的时候,感觉眼前一亮。 足球场大小的草地上,一条红毯直通尽头,两边用浅金色丝幔搭出两个宽敞的观众席,摆着几百张椅子,地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观众席四周,围着一圈长桌,已经有酒水食物摆在上头。 整个场地以浅金色为主调,辅以香槟色玫瑰和粉色曼陀萝花,置身其中,好像进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花园。 秦慕言一眼就看见忙碌着的人,她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就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样?还可以吗?” 何止可以,简直好极了。 他点头:“很好,本王押对宝了。” 上官云曦毫不心虚的接受他的赞美。 “天黑之后亮灯会更好看,保证你喜欢。” 容子钰也巴巴的走过来:“殿下,看在少爷我尽心尽力的份上,重赏,能不能也分我一份呀?” 秦慕言面无表情:“看你表现。” “时候不早了,拍卖品应该押送出宫了。” 上官云曦的心又提了起来:“你说,太后不会又使什么诈吧?” 容子钰:“听说太后受了惊吓,今天一直卧病在床,滴水不进,想作妖,恐怕也没力气吧?” 上官云曦:“受了什么惊吓?” 容子钰:“好像说是收了份什么厚礼,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今天好不容易醒过来,发现那厚礼还摆在枕边,于是又白眼一翻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上官云曦:“哦?什么厚礼,这么吓人?” 她向某人求证。 某人面无表情:“本王怎么知道。” …… 第242章 晚宴 晚上六点,嘉宾陆续进场。 安保工作严谨,所有利器不准带入场,每人只能带一位伴侣,一位随从,而且必须要有请贴。 玄微子带着童子步入场地。 “哇!好漂亮啊!” 有女眷发出赞叹声:“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花,这灯,怎么能这样漂亮,好像做梦一样!” 纱幔在微风中轻摇,花香袭人,四处燃着金色的风灯,舞台上挂着一长串风铃灯,足有十米长,是上官云曦从系统里拿出来的私人珍藏。 这灯抢足了眼球,毕竟这个古代只有蜡烛和油灯,根本没有这样的装饰灯,璀璨夺目,又巧夺天工,不少人围上去一探究竟。 童子也忍不住跑上去摸了摸:“师父快看,这灯一点也不烫,好像不是用火烧的。” 饶是玄微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这灯跟一般的灯不同,你可以理解为,里面填充了一些物质,比如夜明珠之类的。” 没法跟古代人解释电的原理,只能这样解释。 玄微子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贫道涨见识了。” 玄微子今天没穿道袍,玉冠束发,身着白色绣云纹锦袍,料子华贵,泛着浅淡珍光,衬得他玉树临风,仙姿独绝。 少了些仙气飘渺,忽然生出了些尊贵与霸气,不像个修道的,倒像某位皇子宗亲。 周边少女们嘻笑着,纷纷向他投来暧昧眼波,小脸通红,欲语还羞。 上官云曦笑得暧昧:“道长,你桃花缘不错啊,瞧那些姑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玄微子笑得无奈,他目不斜视,眼中只有一人。 “姑娘好本事,如此盛大的宴会,筹办得如此有声有色。” 上官云曦引他们去另一个场地,这个时代分三六九等,所以上官云曦另建了三个场地。 一个给四品以上的大官,一个给女眷,还有一个给皇室中人。 “少抬举我了,换了你,只会做得更好,你们先吃点东西,等拍卖会开始再来叫你们。” 玄微子颌首。 刚要进门,便与一人迎面撞上。 秦禹熙有些愕然:“慕容先生?” 玄微子颌道:“二殿下也可以唤我玄微道长。” 秦禹熙一时茫然:“你,你就是我父皇时常提起的国师……,久仰大名,之前,是本王失礼了。” …… 舞台上,有乐姬在演奏乐曲,台下一片欢乐详和。 “哇,这是琉璃杯么?怎么这么漂亮?通体透明,还有,这里边是葡萄酒么?好香啊!” “这是什么锅?下边放的是热水么?这么冷的天气都不会冷的?” “还有这酒,这酒也太好喝了吧,好清呀,比宫中的秋月白还要清冽香醇!” “唔!这是果汁么?里边怎么会有果肉?!” “哇,那边还有新鲜烤羊排耶!” 宴会上亮相的都是古代人没见过的东西,杯子是高脚水晶杯,红酒是赤霞珠,白酒是五粮液,果汁是橙汁。 对于上官云曦来说,这些都是寻常东西,可是对于古代人来说,简直惊为天人,随便一样都足够令他们惊讶疯狂。 第243章 搞砸 兰贵妃一路走来,客人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向她行礼。 她拍了拍上官云曦的手:“做得很好,本宫没有看错人。” “谢娘娘谬赞,希望接下来也能顺利。” “有你和楚王殿下在,一定会顺利的。” 另一边,有暗卫附在秦禹熙耳边:“劫下了,可是里面空无一物。” 秦禹熙面色一变:“速查另一条出宫之路!” “是!” 另一边,秦慕言稳坐西城楼,极目之处,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在黑暗的官道上。 忽然,杀出一群黑衣人,前后夹攻,将马车围了起来。 两伙人一句废话也没有,瞬间交上了手。 “护好货物!” 在一片刀光剑影里,秦慕言不动如山,他居高临下的盯着下边的厮杀,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无心:“主子?” 秦慕言冷眼旁观,良久,才挥了挥手:“抓活口!” “是!” …… 另一边,秦禹熙听完暗卫禀报,手一紧,差点捏醉了手上的玻璃杯。 “劫不了就毁,毁不了就拖,反正不能让东西抵达现场。” “是!” 不管付出作何代价,一定要搞砸这场拍卖会! 西境十二城这个烂摊子,就是特意给秦慕言设下的套,只要筹不到款项,他就能联合朝臣,奏他一个办事不力,拉他下马! 今晚,这个晚宴办得有多风光,多万众瞩目,他的脸就丢得有多大,输得有多惨! 玄微子淡淡向他看来:“殿下真是贵人多事忙。” “不过是些琐事,本王以后还得多仰仗道长,来,本王敬您一杯。” 玄微子微笑惋拒:“贫道从不喝酒,失陪。” 透过晶亮的玻璃杯,看见玄微子向一人走去,一男一女立于花前月下,谈笑风生,甚是谂熟。 秦禹熙转了转杯子,问道:“玄微子与我那皇婶,是旧识?” 随从答道:“听说关系不错,二人曾经联手救了兰贵妃三母子,前些日子又共同医治了瑞阳公主。” “哦?”秦禹熙喝了一口酒,眼中意味不明:“原来,他也喜欢这样的美人儿。” 玄微子俯身低语:“今晚恐生枝节,你这样……” 上官云曦淡淡一笑:“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信心应付。” 她对自己有信心,也对秦慕言有信心。 “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要是遇上喜欢的物件,就拍上一件吧,当作为自个积德好了。” 他笑:“你捐赠的东西,我瞧着就很喜欢。” “有眼光呀!去找个好位置坐着,拍卖会就快开始了。” 她挥了挥手,就去换衣服。 主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试着培养了几个,没有一个合她心意,为了不坏秦慕言的事,最后只能自己上。 打扮停当,她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四十五分,拍卖会还有十五分钟。 “王爷怎么还没回来?” 无意:“王妃放心,王爷肯定可以赶到的。” 另一边,官道上一片狼藉,马车碎成一片废墟,箱子横七竖八的散落着。 黑衣人已经被制服,跪成一排。 第244章 出意外 杨将军大手一挥:“送去刑部!” 话没说完,黑衣人便口吐鲜血,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不好了将军,他们全部服毒自尽了!” 杨将军皱着眉:“尸体留着,别以为死了,我就查不出幕后主驶!重新找一辆马车来。” 散落的箱子重新搬上马车码好。 这一次众人小心许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拐过一条街,一桶可疑的液体忽然从天而降。 “卧槽,这什么玩意?怎么粘粘的?” 放鼻子下一闻:“糟了,是火油!” 话音刚落,一支火箭破空来,直接钉在了箱子上。 “轰”的一声,火舌飞窜,瞬间点燃了整辆马车。 马声长嘶,火光冲天,木制的箱子瞬间被火吞没。 一群士兵眼睁睁看着东西烧成了灰。 “将军,全烧毁了,现在怎么办?!”士兵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杨将军目赤欲裂。 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从天而降,双眼盯着那辆马车,寒气凛冽。 杨将军锤了一下大腿:“下官该死!” 无心与暗卫擒住一人,扭送上前:“主子,抓住一个弓箭手!” 秦慕言缓缓转过身来,眼底像是染了血般,殷虹一片,他猛地抬脚,朝那人狠狠踹过去。 谁也没料到他忽然出手,一个没扶住,那人直接撞到了城墙上,像是一滩烂泥,虚软的落下,半点生气都没了。 过了一分钟之后,才趴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咳着,腹部绞痛,满嘴都是血。 将士们惊得不大气都不敢出,主子喜怒不形于色,下边的人很少见他亲自动手,可想而知他有多生气。 “主子,现在怎么办?” 男人双手握紧“关进天牢,看好了,别让人死了。” 他看了一眼着火的马车,转身就走。 另一边,指针指向八点,客人陆续在舞台下边就坐,有的翻着画册,讨论着今晚有些什么好物件。 秦禹熙附耳听取暗卫禀报,红酒在水晶杯里转了一圈,忽然开怀一笑。 “很好,接下来我们就好好看看,我那位皇婶打算如何收场。” 他搁下杯子,向外面走去。 上官云曦在舞台后面的帐篷里候场,盯着指针一下一下的划过去,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秦慕言迟到了,肯定出什么意外了。 “无意,你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无意:“主子吩咐了,要属下保护王妃,万不能离开王妃身边。”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喧哗:“怎么还没开始?时间都过了。” “是啊,怎么回事?我还等着看那祥瑞长什么样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谁知道呢,到底怎么回事,主人家也不出来说一声,把我们晾在这,算什么事儿?” 兰贵妃尴尬的坐在下首,赶紧差人去问。 无意催促道:“王妃,您先上去吧,主子肯定会赶到的。” 上官云曦点点头,只能这样了,理了理衣裳,落落大方的走上舞台。 周边的灯瞬间暗了下来,舞台灯亮了起来,背景音乐只剩三两声清幽的古筝。 从少女走上台的刹那间,满园璀璨黯然失色。 第245章 一笑胜星华 她身穿水红色曳地长裙,上身收紧,缀以粉白色珍珠流苏,衬托出细腰挺胸,身姿颀长。 裙摆从腰部开始打折,底下散开大幅轻纱裙裾,裙边以珠光暗线绣出繁复图案,缀以浅粉色水晶,行动间裙裾翻飞,光芒闪烁。 如云黑发,用一柄玉簪优雅挽起,只在额前垂下一缕卷翘发丝,衬托出洁白如玉的光洁前额。 她微微笑着,容貌倾城,一身艳光,硬是压下了这满堂的华光缭乱。 高贵、优雅,华丽万方,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 “她的妆容好美啊,眼睛好大,看上去好像没化妆一样,她到底怎么办到的?” “她有抹过粉吗?一点痕迹也没有啊,皮肤看着好像浑然天成。” “真的好漂亮,不知道她的化妆品在哪买的,呜呜,真的太好看了,连我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心动。” 小童子目瞪口呆:“师父,她好美啊。” 玄微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的人儿:“嗯,仙女下凡来,一笑胜星华。” “这是形容她是仙子,笑得比星光还好看的意思?” “嗯。” 那边,秦禹熙也看得目不转睛,手紧了松,松了又紧。 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偏偏嫁给了他皇叔,还处处与他为敌,不识时务,那就别怪他赶尽杀绝了。 上官云曦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喉咙,拿出最得体的笑。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大家来临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我是上官云曦。” 她一开口,空灵好听的声音就传遍全场,带着淡淡回音,好像近在咫尺一样。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怎么回事?她说话明明很轻,看上去也不像会内功的样子,为什么声音会如此清晰? 有人寻着音源找了一遍,终于发现,原来声音是从一个个小箱子里传出来的! 这小箱子是什么玩意?为什么会传音? “在这里,首先感谢大家对此次拍卖会的鼎力支持,今天晚上我们将拍卖大家所捐出的物品,所得的善款全部用于救助西境的百姓,帮助他们共渡这次难关。”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拍卖清单,有心仪的物件,记得把握住机会了,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她幽默的话语引来一阵笑声,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有人大声问道:“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你的声音怎么会从小箱子里传出来?” 上官云曦笑了,是无线咪和几个小音箱而已,她粗略介绍了一下。 “这东西叫传音筒,是来自西洋的玩儿,大家可能没见过,如果有兴趣,拍卖会结束之后,欢迎体验一番,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希望大家能先贡献一点爱心。” 底下又传来一阵笑声。 兰贵妃松了一口气,看不出来,平时瞧着高冷淡漠的人,还会搞气氛,不过也确实有些手段,三言两语就把气氛搞活了。 上官云曦目光时不时掠过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这时,秦禹熙开口了“皇婶在看什么呢?还是说,在等什么人?” 第246章 醋精转世 上官云曦笑了笑:“没错,我在等一个人,他很喜欢第一件拍卖品,我怕他来不及,会痛失所爱。” “皇婶,时间已经到了,为一个人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不合适吧?还是说,拍卖品出了问题,皇婶在拖延时间?” 上官云曦讶然:“殿下想象力真丰富,本王妃不过多说几句,调节一下气氛而已,这也有错?” “话也说了,气氛也调节完了,是不是应该开始了——皇婶?” 他阴鸷的目光盯着她,好像盯着自己的猎物。 就在这时,几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挺拔伟岸,眉目冷峻,俊美不似凡人,偏又透着股冷漠霸道,给人一种强大压迫感,让人难以喘息。 场内涌起了一阵哄动:“楚王,是楚王殿下来了,好帅呀!” 楚王殿下高居云枢美男榜榜一的位置,极少出现在公众现野,每次出现,必定成为少女们花痴的对象。 哪怕他顶着冷面杀神的名头,还是有许多姑娘爱他如痴如狂。 上官云曦也是第一次领略这个男人的强大魅力,这男人大步走来,目不斜视,估计平时没少被姑娘看,已经麻木了。 他面无表情坐下,与上边的上官云曦对视一眼。 秦禹熙一瞧自家皇叔的脸色,就得意了,这分明是气到了极致,他不爽,他就爽了。 “皇叔迟到了,该罚。” 秦慕言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冷淡道:“本王去抓了几只耗子蟑螂,皇侄要不要看看?” 这是提醒他,他抓了他的人?抓了又如何,那些都是死士,抓了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 秦禹熙装傻,瞟了一眼台上的美人:“耗子蟑螂?一脚踩死罢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美人……” 话音未落,屁股下椅子就忽然“轰”的一声—— 塌了!! 秦禹熙坐在一堆木料废墟了,面色发青。 楚王殿下冷意深沉,双眼冷冷盯着他,好像要活剐了他。 “眼太脏,本王给你剜了。” 一旁的容子钰目瞪口呆。 妈呀,好狂妄好霸道,这特么的看一眼就要剜人家眼?嫂子都站在舞台上老久了,那岂不是所有男人的眼都该挖了? 这特么是醋精转世吧? 下人大惊着将秦禹熙扶起,秦禹熙提起手就要抽那人巴掌,手刚提起来,看见旁边的大官们的目光,又猝然放下。 众目睽睽下,只好忍了。 他一脚朝那人踹去“废物!” “我说皇婶,还拍不拍了?”秦禹熙一脸怨气,但一想到这夫妻俩今晚就要栽在他手上,就把刚才的气硬生生忍住了。 上官云曦翻了个白眼,你们叔侄俩玩得挺欢,我又怎么忍心打断。 “我们现在进行第一场拍卖,这第一件物品,是由兰贵妃娘娘所捐赠的白水晶佛像一尊。” “此物来自天竺,在护国寺受了三年香火,主持大师曾亲自开过光……” 一个蒙着丝绒黑布的小箱子被搬了上来。 “这尊佛像听说用来求子特别灵,你看,兰贵妃那双儿女就是这么求来的。” “真的?我也好想要龙凤胎,我要拍!” “我也要拍!” 第247章 假货 秦禹熙死死的盯着那只盒子。 拍卖品分明已经烧毁,佛像不可能再出现,他盯着舞台后边的帐篷,难道里边藏着什么猫腻? 他低语几句,手下点头,闪身进了帐篷,不多时便去而复返。 “里边只有一些装饰物,并没有拍卖品。” 秦禹熙抚着拇指上的玉板指,阴鸷的目光从上官云曦身上移到楚王身上。 冷漠的男人目视前方,看似不为所动,余光却瞥他一眼,冷意深沉。 秦禹熙眯了眯眼,东西已经烧毁,这盒子里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是假的。 上官云曦将手覆在盒子上,卖了个关子:“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大家可不要眨眼哦。” 全场瞬间静默,死死的盯着那块丝绒布。 万众瞩目下,黑布一掀—— 露出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佛像来。 承佛像的箱子由水晶打造,里面好像有无数盏灯,打在佛像身上,流光溢彩,璀璨华美,夺人心魄。 “哇,好漂亮啊!” 底下的人赞叹不已。 秦禹熙一惊,不可能,拍卖品明明已经烧了!这肯定是假的,这个女人肯定企图蒙混过关,欺瞒众人! 他大步走上台,不管众人惊讶的目光,将玻璃盒子一掀,单手拎起佛像。 兰贵妃大惊:“晋王想干什么?” 有侍卫想上来阻止,都被秦禹熙的人拦下了。 秦禹熙仔细打量了几眼,忽然手一松,佛像“啪”的一声砸在舞台上,上好的宝物顿时碎成了垃圾。 底下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上官云曦冷眼旁观,并不作声。 秦禹熙高声道:“这是假的!” “什么?!!” 众人大惊:“人家堂堂贵妃,怎么可能捐假货?!” 兰贵妃气得发抖:“本宫这明明就是真的,晋王今天若不给本宫一个说法,就算告到皇上面前去,本宫也要讨一个说法!” 秦禹熙理直气壮:“真的佛像已经烧毁,这分明就是假货!” 底下又“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烧毁?” “什么时候烧毁的?” 上官云曦将佛像底座拿起来:“既然晋王殿下口口声声说这佛像是假的,那不如找人验明正身?” 底下一阵轰动:“对,找人验验,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们一直在现场,根本没有失火,怎么可能烧毁了!” 秦禹熙认定这就是假货,就算他老爹来了也不怕。 “这分明就假的,本王怕什么验!” 上官云曦:“那好,护国寺的方丈刚好也在现场,我们不如请他来亲自验证——有请方丈!” 大师被人请上来,捏着底座一番查看,点了点头:“这是真的佛像,老纳曾经诵经三年,每日擦洗,不会认错。” 秦禹熙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收了他们多少钱?竟然欺骗本王!” 大师打了句佛号:“老纳身为出家人,从不打诳语,请殿下慎言!” 一直没出声的容子钰道:“殿下如果连德高望重的方丈都不相信,那加上珍宝斋的大掌柜如何?” 不等他反应,珍宝斋大掌柜便走上前来。 第248章 十倍赔偿 佛像底座在他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全部人的心跟着七上八下,尤其是兰贵妃。 “务必给本宫看好了!本宫的声誉可容不得他人抵毁!” 大掌柜不敢马虎,仔细察看一番,慎重地下了定论:“确实是真的,这座佛像玉质上乘,底下还刻着梵文,正是贵妃娘娘捐出来的那一尊。” 秦禹熙慌了:“不可能,你们竟然合伙起来欺骗本王!”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既然晋王殿下不信,那不如把剩下的也一起验了。” 她走到布景板前面,扯着淡金色的纱幔用力一扯,露出一排被丝绒布盖住的小盒子。 绒布一一掀开,灿白的灯光把珍品们照得流光溢彩,连上边镶嵌的宝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都是朝中大员们捐出来的珍品,自家东西,一眼就能分辩出来,让他们自己来认,最合适不过。” 各家夫人们陆续上台来认领自家东西。 “对,这是我家的,那上边还刻着两个字。” “这也是我家的,是我成亲的聘礼,断不会认错的。” “这也是我家的……” 秦禹熙崩溃了,如一击重锤,锤得他浑身无力,脑袋“嗡嗡”响个不停。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不肯接受现实:“明明已经烧毁了!”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怎么不可能?这些拍卖品一直在舞台上啊,只不过被纱幔盖住了,殿下没有发现而已。” 秦禹熙差点吐血了,折了几十名暗卫劫的东西,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放着?! 还有什么比这更气人的?! 这时,端坐如松的男人这时候站了起来。 “本王不过用了一招障眼法而已,所有的拍卖品其实早已秘密运送出宫。” “本王有一疑问,押送拍卖品的车队刚刚遇袭,晋王是如何知道的?难道说,这幕后指使之人,是你?” 秦禹熙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他勉强稳定心神:“皇叔开什么玩笑,侄儿只是消息比较灵通罢了。” 秦慕言冷哼一声:“是与不是,本王自会查清。” 上官云曦接过话头:“如今迫在眉睫的,是请晋王殿下尽快把玉佛的赔款送上。” “赔款?” “对。”她展开一纸公文,上边盖着官印。 “白纸黑字,明文规定,如若损坏拍卖品,需按原价十倍赔偿,这座玉佛起拍价十万两百银,十倍,就是一百万两。” 秦禹熙双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你!” 他强压怒力,勉强维持镇定:“一百万而已,本王又不是赔不起!” 上官云曦笑道:“那是,区区一百万两,于殿下来说不过小意思,那就请殿下签下认购书,本王妃明儿就差人上门收款。” 秦禹熙气得牙齿“咯咯”响,众目睽睽下,一把抢过侍从手上的笔。 捏笔的手都在发抖,妈的,还有什么比在众目睽睽下被敲一笔更憋屈的吗?! 他怒气冲冲的签下大名,笔一扔,黑着脸就走。 上官云曦笑着:“晋王殿下这就走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珍奇的玩意儿,你确定不看看?” 第249章 秦王 秦禹熙气得心脏病都要发了,恨不得赶紧走。 “不看了,什么破拍卖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一句话得罪了全场的高官们。 右相:“殿下好大的口气!言下之意,下官也是上不得台面玩意儿?” 左相:“殿下不也来了?这一句上不得台面,可是连自个也一起骂了!” 御史中丞:“殿下出身高贵,又岂是我们这些下等人可比的,我看日后殿下还是不要上朝了,免得与下官同朝,自贬了身份。” 这时,插进入一个温和的声音:“皇弟未免太自大了些!古语有云,民为贵,君为轻,本朝得以立足于四国之中,少不得仰仗这些肱骨之臣,岂能轻贱之!” 众人往门口看去,只见一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进来。 他以帕掩嘴,遮着下半张脸,但露出来的半张脸仍然有着惊人的美貌,只是脸色隐隐苍白,微露病容。 “这位是?” “这位是大皇子秦王啊,一直卧病在床,甚少露面的,他怎么来了?” “他就是秦王?好英俊啊,想当初还是云枢美男榜第二名呢,可惜得病后就鲜少露面了。” 在场的人纷纷行礼,秦王轻咳几声,抬了抬手:“免礼。” 秦禹熙紧紧盯着秦王,眉头紧紧皱起:“皇兄身体有恙,不在府里歇着,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秦王移开手帕,露出一张绝美的脸,明明是个男人,却生了副女子相貌,秀美阴柔,教人雌雄莫辨。 “皇弟此言差矣,就许皇弟跑来凑热闹,不许本王来?这是何道理?” 这时,轮椅已经来到秦慕言面前。 他眉眼含笑,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恭恭敬敬一礼:“侄儿,见过皇叔。” 秦慕言伸手一扶:“免礼。” 上官云曦盯着他那双腿,原来这双腿并没有废,只是身子虚弱,走不了路? 这时,秦王掩嘴咳了几声,目光向上官云曦看来,双眼滑过一抹惊艳。 他没有盯着看太久,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眉眼:“皇叔,这位是?” 秦慕言:“本王的王妃。” 秦王目光落在她衣裙上,避开与她对视,恭敬一礼:“侄儿,见过皇婶。” 他温和有礼,主动避讳,让上官云曦多出了些好感。 “秦王免礼,夜里风寒,来人,送件披风上来。” 披风很快送到,秦慕言亲手为秦王披上,叔侄俩亲厚的互动落在别人眼,解读出一百种别样的意味。 有人盯着晋王看,有人盯着秦王看,本朝储君未定,楚王的立场就显得尤为重要,楚王亲近秦王,莫不是有扶持之意? 在场都是人精,一个风吹草动,立马倒戈相向,都在一边倒的对秦王展露殷勤,反观晋王这边,冷清清的,根本没人搭理他。 秦禹熙黑着脸往回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他们兄弟相争,从来不留情面,秦王久病在床,今晚突然出现在这里,说没有图谋,谁会相信。 他要留下来,看他准备玩什么把戏。 第250章 带货顶流 上官云曦瞧见秦禹熙又走了回来,讶然道:“晋王殿下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这拍卖会上不得台面,有辱殿下的身份么?” 秦禹熙恨不得拿东西堵住她的嘴。 “本王不过一时气话而已,望王婶不要放在心上。” 上官云曦捂脸低笑:“本王妃与在场的各位,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又怎么会跟殿下一般计较,大家说对吧?” 底下响起一片窃笑声,连秦慕言都轻扬嘴角,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秦禹熙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噎死,势单力薄,只能忍了。 “刚刚的小插曲,大家权当是个笑料,笑过便罢了,接下来,进行第二场拍卖。” 上官云曦认真起来,拍卖品一件件摆上来,举牌竞价,定下买主,全套流程走下来,有条不紊。 “接下来,是第十五件拍卖品,是由本王妃捐赠的——保温水壶一个。” 一个真空保温壶被端了上来。 这玩儿平平无奇,银色金属外表,容量只有两个茶杯的水量,在一众珠光宝气中,是多么的朴实无华。 朴实无华到让上官云曦心虚。 这玩儿搁在现代不过几十块钱,放在古代人眼里,竟然是个无价之宝?! 她也弄不懂那些夫人们为什么一定要她拿出来拍卖。 果然,东西一亮相,底下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上官云曦没什么底气“本王妃也曾想过捐个什么宝物,但是各位夫人似乎对这个水壶情有独钟,非要它不可。” 底下有人搭腔:“这东西能保温十几个时辰,不就是个宝物嘛?” “对啊,被楚王殿下视若珍宝的东西,它能是个凡品嘛。” “毕竟我们夫君也想拥有这么一个跟楚王殿下一样的宝物呢。” “对对!” 底下一片笑声,气氛空前活跃,上官云曦一头黑线,看不出秦慕言还是个带货顶流? 她下意识朝秦慕言看去,那家伙冷着个脸,似乎对这件拍卖品十分不满意。 上官云曦弄不他为什么黑着脸。 容子钰作为男人,却太了解了,自家女人的独宠,如今即将被另一个人分去,他的不再是独一无二,能高兴嘛? 这都不懂?嫂子,你可长点心吧! 上官云曦确实不懂,那些夫人们找她要水壶,她就拿出来了,反正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拿出来系统还能复制,别说一个,一千个也没问题。 她清了清喉咙,开始推销自家的“宝物”。 “这水壶名为真空保温壶,保温时长可达十个时辰,你们看,这水是我中午灌进去的,现在还冒着热气。” 她拧开瓶盖,保温壶果然冒出腾腾热气,底下又“哇”的一声,盯着水壶的眼神,好像一群饿狼。 “里面的水是热的,外面却是凉的,一点也不烫手,鉴于大家抬爱,起拍价——两万?” 上官云曦试探着问:“大家觉得如何?” “哇!才两万,也太便宜了!我出五万!” “我出六万!” “我出八万!” 一轮叫价下来都不带停的,直接叫到二十万! 第251章 打翻醋坛子 上官云曦再次黑线,这么受欢迎的,早知道把焖烧锅也拿出来,再拍个百八十万。 上官云曦拎着小锤子:“还有比二十万更高的吗?” 话音刚落,一个牌子祛生生举起:“二十五万。” 声音稚嫩,举牌的人——是个孩子。 众人目光看过去,孩子乌溜溜的眼害羞的滚了滚,他旁边的男人稳重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原来是玄微真人,想不到他对这玩意儿也感兴趣?” “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跟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抢起来了!” 上官云曦哑然失笑,之前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来真的? 这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三十万。” 上官云曦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无心,无心一脸无奈的放下牌子,他也没搞懂,主子明明已经有一个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拍回去。 无心身边的男人黑沉着一张脸,单手支颐,神情冷峻,满脸写着:本王不高兴。 上官云曦一头雾水,搞什么啊这是?! 那边童子又举牌:“三十五万。” 这边的无心:“四十万。” 上官云曦:…… 众人:…… 贵妇们吱都敢不敢吱一声,妈的,价钱炒得这么高,叫她们如何叫得出口?! 秦禹熙的目光在自家皇叔和玄微子身上转来转去,好像明白了什么,决定挑拨离间一把。 “道长,既是心中所爱,那就勇敢拼一回,总不能叫我皇叔把天下美事都占尽了,您说对吧?” 玄微子微笑着:“不劳殿下操心。” 旁边童子领会自家师父眼神,叫道:“五十万。”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秦慕言身上,全场静默无声,除了晋王殿下赔的那一百万,这个水壶已经是全场最高价了。 大家都在猜楚王殿下会不会跟,几百人的现场,静得落针可闻。 万众瞩目下,男人指尖轻轻一敲,无心立马举牌:“六十万。” “嗡”的一声,全场炸开了! 这根本不是在竞拍,而分明是两个男人之间可怕的胜负欲呀! 上官云曦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第一反应是,玄微子一个道士,开家医馆这么赚钱的么?五十万说叫就叫,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还有,秦慕言怎么回事?这个败家爷们!想要水壶跟她说不就完了,不花一分钱,非得在这里跟人家抢?! 容子钰抚额,嫂子,你造的孽啊,拿别的出来不好么,非要拿个水壶,这下打翻醋坛子了吧! 上官云曦瞧着那个败家爷们,咬牙切齿的敲了一下锤子:“还有比六十万更高的吗?” 根本没人敢吱声,买个水壶花六十万,回去不得被自家那口子扒皮抽筋才怪。 所有的目光都往玄微子身上瞧,都在猜他会不会跟。 上官云曦暗暗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跟了,不值得,你想要,我私下给你一个好了。 “六十万第一次。” “六十万第二次。” 叫到第三声,上官云曦心里踏实了些:“六十万第……” 玄微子:“七十万。” 上官云曦:…… 她锤子停在半空。 第252章 龙凤蛋 妈蛋,这男人怎么回事,他明明看见她的暗示了呀,他还回了一个笑,他一个开医馆的,怎么跟一国亲王拼钱?脑子有坑是不是? 一黑一白两个男人同时偏头望向对方,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一人冷冽,一人温和。 “道长是真喜欢这个水壶?可惜,也是本王所爱。” 玄微子微微笑着:“不巧,也是贫道挚爱,所以——八十万。” 秦禹熙夹在两人中间幸灾乐祸,两人终于打起来了,有点看头。 “唉,这可真难办,同时看上一样东西,依本王看,不如问问皇婶,更喜欢给谁好了。” 这话引出了无数猜测,成功把众人的目光引到上官云曦身上。 上官云曦简直想拧掉秦禹熙的天灵盖。 她得体的微笑着:“我更喜欢压轴的瑞祥,相信大家也跟我一样,非常期待接下来出场的拍卖品,所以——。” “有比八十万更高的吗?” 秦慕言:“九十万。” 上官云曦两边不是人,玄微子赚钱不容易,这个败家爷们拿九十万来拍一个水壶同样叫她生气。 她脸上僵着笑,恶狠狠道:“九十万第一次。” “九十万第二次。” 玄微子手动了动,被她一个严厉的眼神给镇住了。 “九十万第三次,恭喜楚王拍得这个保温水壶。” 她语速飞快,生怕玄微子逮尾巴又冒出来个一百万。 一锤定音,全场暴发出热烈的掌声,上官云曦喘着粗气,妈的,终于翻篇了。 众人左看右看,楚王赢了,但瞧着脸色不太好,玄微子输了,反而浅浅笑着,瞧着心情十分不错,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转移了。 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被推了上来,体积比之前的小箱子大了十几倍,看着就很有份量。 上官云曦“西境龙脉龙凤山,降下一枚龙凤蛋,一枚蛋里同时孕育着一对龙凤呈祥,华光璀璨,夺人心魄,大家想不想看?” “想!” 气氛被调动起来,不少高官甚至离了座,挤到舞台边上来,生怕看漏了眼,后边离得远的人干脆站在椅子上,掂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那就有请兰贵妃娘娘亲自上台来为我们揭幕吧。” 兰贵妃上台,伸手一掀,露出一枚切开的石蛋来。 “哇!!好漂亮啊!” 一枚半人高的石蛋,从四分之一的地方被破开,外边粗糙不堪与一般石头无异,里边却别有洞天,粗糙的石头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一窝蓝紫色的水晶! 更奇妙的是,水晶簇从上下两个不同的方向生长,上面长成了一只翱翔的凤,下边长成了一条遨游的龙。 在四周聚光灯的映照下,华光璀璨,栩栩如生,漂亮的光芒晃花了人眼,叫人不敢直视。 其实这就是一个水晶洞,上官云曦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狠狠惊艳了一把。 颜色太漂亮了,那抹魅人的蓝,是世人调配不出来的美,比盛夏盈满晚霞的天空还要漂亮。 不得不说,秦慕言这厮,造假也造得相当有水平,就这东西,在二十三世纪也价值不菲,更别说这个古代了,估计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寻到的。 第253章 炙手可热 “不愧是祥瑞,这么漂亮,在家里摆着也是极赏心悦目的。” “不枉等了一个晚上,就这么瞧上一眼,也算死而无憾了!” “瞧一眼怎么行,这么漂亮又吉祥的东西当然要拍回去,当作传家宝也是顶顶好的!” 两位皇子也被惊艳到,秦王双眼发亮,脸色也比之前好看许多:“真漂亮,不愧是吉祥物,就这么看上一眼,本王的气也顺了许多。” 秦禹熙冷笑一声:“皇兄想要?巧了,皇弟我也很喜欢呢。” 秦王难得露出一丝战意:“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秦禹熙:“皇叔呢?可有意?” 秦慕言:“自然有。” 秦禹熙:“道长呢?” 玄微子:“贫道更喜欢看热闹。” 言下之意,是没兴趣。 容子钰磨拳擦掌:“本少爷有,这玩儿拍回去放着,说不定第二天就财源滚滚来了!” 这是重头戏,许多人之前没下手,就等着最后这件压轴,此时也战意凛然,纷纷磨拳擦掌。 上官云曦满意极了,看这反应,定能拍个好价钱,当然,如果能从秦禹熙口中套出之前吞掉的钱,那就更好了。 “几百年难得一见的详瑞,龙凤呈祥,万事如意,起拍价——一百万两。” 立马有人举牌:“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一直叫到三百万两,停住了,数额实在太大,没人敢叫下去,而且前边那几位大人物还没吭过声,明显不屑于跟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叫价。 上官云曦:“还有比三百万更高的吗?” 这时,秦王出手了:“三百二十。” 容子钰:“三百五十。” 上官云曦看他一眼,有钱啊少爷! 少爷冲她抬了抬下巴:那是! 秦禹熙冷笑一声:“三百八十万。” 秦王紧追不舍:“四百万。” 全场静默,这位大皇子以前也曾风光无限,是储君最炙手可热的人选,可惜两年前无缘无故患病,就此退出众人视野,要不是今晚突然出现,大家都忘记京城有这号人了。 沉寂已久的人,一露面就如此高调,不得不叫人深思。 他这是打算借着这次拍卖会,重回公众视野,向晋王发出挑战书? 秦禹熙:“皇兄好大的派头啊,患病多年,风采不减当年啊,四百万白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王不经商不从政,也曾惊才艳绝,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这些年坐吃山空,哪里来的钱? 但秦王有个好母家,已故的陈皇后出身越西大家陈家,朝中储多有旧臣一直暗中支持,说不定真能借着此次咸鱼翻身。 秦禹熙不得不防。 “听说皇弟西境巡抚,政绩突出,父皇给了不少赏赐?区区四百万两白银,皇弟又怎会放在眼里。” 这是暗指秦禹熙那桩受贿案,政绩没有,反而借敌敛财,可是他显然高估了秦禹熙的脸皮。 晋王殿下欣然受之:“皇兄过奖了。” 容子钰冷眼瞧着,磨磨叽叽,一点也不爽快:“晋王殿下跟不跟?不跟本少爷来了。” 第254章 白热化 秦禹熙:“跟,怎么不跟——四百五十万。” 秦王想要,他偏不给,比如眼前这件详瑞,还有——皇位! 秦王面不改色:“皇弟想要,本王却不想让——五百万。” 秦禹熙紧追不放:“六百万。” 旁边的秦慕言双眼掠过一抹暗光,指尖往扶手轻轻一扣,无心高声叫道:“七百万。” 底下“嗡”的一声,妈呀,神仙打架,两位皇子竞价已经够吓人,如今还加个楚王,价钱抬得这样高,叫他们怎么吭声。 容子钰一脸挫败:“殿下,这就没意思了啊,我声都还没吭呢,你就把价钱抬到七百万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感受?!” 秦慕言冷淡的道:“本王为何要考虑你的感受。” 容子钰抓狂:“我——” 秦王冲着秦慕言微微颌首:“皇叔见谅,这件详瑞侄儿实在太喜欢,所以……” “无妨,皇侄喜欢,拍便是,大家凭实力说话。” “是!” 秦王看了一眼上官云曦:“七百五十万。” “哇!”底下炸开一片议论声:“都说皇上疼爱大殿下,果然没错,七百五十万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如果不是皇上偏爱,怎么会如些慷慨。” “难道皇上有重新重用大皇子的打算?” 各种猜测如雪花般飞入了秦禹熙耳朵里,听得他浑身不舒爽,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关了一头巨兽,挣扎撞击着他最后的妨线。 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会偏爱秦禹昭? 他才是当今皇后嫡出之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哪里是一个失宠的皇子可以比拟的! 听着周遭一片混乱的议论声,他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理智逐渐失控! 他暴戾的盯着秦王,恨不得将他一口撕开吃了。 “八百万!” 秦王眨着无辜的眼,安静的回望他:“皇弟的脾气还真是多年未改,本王难得看上一个物件,尽力一争,这也有错?” 秦慕言在秦禹熙那“八百万”一出口的时候,就挑眉看了一眼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敏感的捕捉到他的目光,随即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 他的意思是——收网? 她明白了,秦王就是个工具人,用来激怒晋王,让他失去理智,一直往下跟价,他究竟知不知道八百万白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十二城收受的所有贿赂,加上他手上所有的存款,都未必够付这一笔捐赠款。 而此时的秦禹熙眼里只有秦王,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输给他,只要和他争,他就必需赢,无论用什么手段! “喜欢本没错,不过跟本王争,本身就是个错误。” 弦外之意,傻子也听得明白。 秦王面色微变,显然没想过他的皇弟会不要脸到这个程度,直接撕破脸皮。 上官云曦适时出声:“还有比八百万两更高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谁还敢说话啊,八百万两啊,那得当几辈子的官才能攒得起啊?! 第255章 套路我 秦禹熙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偏头向秦王看去,秦王平静着一张脸,没什么表示。 旁边的楚王也默然不语,看不出表情。 秦禹熙心里一阵舒爽,和他斗,怕了吧! 上官云曦拎着锤子一敲:“八百万第一次。” 这一敲仿佛敲在了众人心里,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敲可太值钱了。 “八百万第二次。” 上官云曦扫了一眼全场,一片寂静,无数双眼睁盯着她的小锤子看。 上官云曦深吸一口声,用尽全力一敲“当”! “八百万第三次!恭喜晋王殿下以八百万两白银拍得这件详瑞!” 话音一落,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秦禹熙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挑衅一般向自己的皇兄:“皇弟还以为皇兄会跟,想不到,终究是皇弟略胜一筹。” 秦王笑了笑:“都说皇弟敛财有道,论起投机取巧,本王又怎么会是皇弟的对手,本王甘拜下风。” 秦禹熙一怔,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戏劲。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王压低声音:“字面意思,皇弟今天大展雄风,慷慨解囊,就没想过——怎么跟皇上解释?” 秦禹熙皱眉,心中大感不妙:“有话直说。” “皇弟参政三四载,每月俸银二百两,八百万两白银,从哪来的?嗯?” 秦禹熙双眼猛的一睁,如梦初醒:“你套路我?!” 秦王不答,轮椅推到秦慕言面前:“皇叔,热闹凑完,侄儿也该回府歇着了,改日,侄儿定当上门与皇叔好好叙一叙亲情。” 秦慕言颌首:“不送。” 秦王瞥了一眼秦禹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施施然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秦禹熙。 上官云曦“今晚的拍卖会圆满结束,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在此,我代表西境受灾的百姓,对今晚的善长人翁作出深深的感谢。” 上官云曦礼貌的说出结束词,客人们吃饱喝足,也看了几出好戏,遂心满意足的离去。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对话并没有多少人听见,有好些没眼色的人挤到秦禹熙面前,说些恭维的话。 被人套路了的晋王,此时心情烦躁,恨不得杀人来泄愤,恭维的话越听越讽刺,越听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反手就抓了一张凳子就狠狠抡过去,那人吓得不轻,哭喊着躲开。 那人骂骂咧咧“我哪里得罪你了,有权有势了不起啊,真是个疯子!” 此时上官云曦已经收拾好流程稿,从舞台上走下来。 “晋王殿下当众行凶,信不信本王妃让人轰你出去?!” 此时秦禹熙的脑子越发清醒,前因后果联起来理一遍,猛的想通了,妈的,原来套路他的不止一个秦禹昭,还有这群混蛋。 “你们,你们原来你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套路本王?!” 上官云曦淡笑着:“晋王殿下,此言差矣,什么叫套路你?我们逼你出价了吗?按着你的头认捐了吗?没有吧?那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容子钰憋着笑:“对,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们套路你?你脑子莫不是有病?” 第256章 完成任务 秦慕言将上官云曦拉到身后,挑了挑眉:“想反悔,迟了!” 兰贵妃袅袅娜娜走过来:“无论如何,晋王为西境百姓慷慨解囊,倾尽所有,是不争的事实,本宫自愧不如,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争执,不如早些入宫找皇上解释清楚为好。” 秦禹熙果然不再发难,当下之急,是尽快找自家父皇解释清楚,绝对不能让秦禹昭先下手为强,败坏他的名声。 当即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大步离开。 上官云曦松了一口气,她踩着八公分的恨天高,站了三个小时,在一片如狼似虎的眼睛紧盯下,终于圆满完成了任务。 这时才感觉到一身疲惫,尤其这具身子皮肤娇嫩,没穿惯高跟鞋,她脚痛得厉害。 踩在松软的草皮上,细跟陷入草皮里,身子一歪,就失去了平衡。 玄微子自始至终都注意着她,她身子一歪,他立马伸手来扶。 就在手即将碰到人的时候,有只手忽然伸过来一捞,将人半道劫了去。 秦慕言捞着少女的纤腰,迫使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她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由于穿了高跟鞋,勉强到他肩膀,上半身支着,头微微仰起,旋出了一个优美的舞步。 还没离开的少女们纷纷咬牙切齿,啊啊啊,楚王殿下竟然当众抱了上官云曦,怎么可以这样! 楚王殿下天仙一样的人,无欲无求的人,怎么能抱一个女人!啊啊啊! 羡慕妒忌的目光险些将上官云曦淹死。 男人还要专注的与她对视:“累了?先去吃点东西,嗯?” 上官云曦脸红了,她一个二十三世纪来的人都觉得这动作太亲密,太暧昧,更别说这个封建时代的人了。 果然,周围的人都假装别开眼,一脸别扭。 容子钰:“啊,烤羊排好香,我去尝尝。” 兰贵妃:“本宫去送送客人。” 欧阳雪落不忘把师兄的情敌弄走:“啊,道长你也要走了对不对,我去送你。” 玄微子停在半空的手收回,浅浅笑了下,眼中有落寞:“是,贫道自便就好,不劳烦欧阳姑娘。” 上官云曦手忙脚乱地推开秦慕言,冲他挥手:“雪落帮我送一下道长。” 玄微子颌首,笑容瞬间收敛了去。 欧阳雪落将玄微子送到门口,转身去茅厕。 远远看见一绝美公子坐在轮椅上,他身子前倾,手向下伸,艰难的去够地上的锦帕。 欧阳雪落连忙蹲下去帮他捡,那公子抬头看她一眼,急忙制止:“姑娘不要。”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好像破风箱一样,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欧阳雪落的手停在半空,弄不懂他为何如此焦急,这掉的又不是块金子,这副饿狗护食的模样,咋回事? 那公子边说话还边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是嫌弃她臭的意思? 欧阳雪落打量了自己几眼,又闻了闻。 “我身没味呀,你捂什么嘴巴?” 她继续去捡那帕子,那公子又急起一串咳嗽:“姑娘,麻烦你用树枝帮我挑起来。” 欧阳雪落觉得奇怪,捡条帕子还要用树枝,难道有毒? 第257章 干一杯 不过她还是照做了,全因这公子的表情太过着急,好像不按照他的话做,他就要咳出肺一样。 帕子挑起来,送到他手里。 公子温和回礼,只是依然捂着嘴角:“抱歉,我不是嫌弃姑娘的意思,只是在下身患顽疾,而且这病会传染,这才……” 他有些难堪。 欧阳雪落干脆维持蹲着的姿势,跟他说起话来:“我不怕传染,我身体好着呢,对了秦王殿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仆人呢?” 秦禹昭笑起来,很少有人肯蹲下来跟他说话,而且还是个可爱的姑娘。 “仆人去替我拿点东西,姑娘认识我?” “认识啊,我是楚王妃的朋友,刚才人多,你可能没认出我来。” “原来是皇婶的朋友,我……” “殿下!东西已经取到了。”仆人快步走来“咦,这位姑娘是?” 秦禹照:“还未请教姑娘?” “欧阳雪落。” “欧阳姑娘,谢谢你,后会有期。” 欧阳雪落站起来,冲他挥挥手:“后会有期。” 仆人推着秦禹昭离开,一直走到大门口,那位姑娘还在目送他。 秦禹昭嘴角泛起一抹笑,仆人从没见他对哪位姑娘这么有兴趣过,奇道:“殿下好像很喜欢那位姑娘?” 他笑了笑:“她很可爱。” 欧阳雪落一直目送秦禹昭离开,轻轻叹一口气,这大皇子比她生得还要美,偏偏生了副孱弱的身子,整日缠绵病榻,真是可怜。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是欧阳雪落的侍女:“小姐,看什么呢?楚王妃请你过去。” 欧阳雪落“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客人已经离场,几个人在观众席旁边开了一桌。 上官云曦与秦慕言并排坐着,左边是容子钰,右边是欧阳雪落,对面是兰贵妃和杨将军夫妇。 下人们在另一张桌子坐下。 桌子铺着白色桌布,鲜花插在水晶花瓶里,食物装在漂亮的盘子里,高脚水晶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现代化的布景,现代化的餐具,现代化的用餐方式,让上官云曦找到了家的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不负所托,终于完成任务了,大家辛苦了,来,咱们干一杯!” 她心情放飞,笑得特别灿烂,其他人受她影响,也开心起来,大家一起碰杯。 “干杯!!” 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家忙了一晚上,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吃饭,此时都饿得不行。 杨将军和杨夫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根本不敢和楚王殿下一起用餐,喝点酒就找借口逃了。 兰贵妃有心多玩一会,但顾念着自家那双孩儿,也不好留太久,没一会也走了。 他们一走,剩下的几乎都是楚王府的人,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上官云曦高兴呀,一高兴—— 就喝多了。 秦慕言很无奈,小女人逢喝必醉,一灌啤酒,一杯红酒,就倒了。 她目光迷离,东歪西倒,踩着细脚泠汀的高跟鞋跑来跑去,秦慕言都怕摔了她,这人还不听话,谁扶就跟谁急。 秦慕言无法,只好把人按在怀里,直接抱上了马车。 容子钰和欧阳雪落这两倒霉蛋被留下善后。 第258章 什么都没穿 “这灯、这音箱、还有酒杯,都是王妃姐姐的,统统带回去!” 欧阳雪落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容子钰在一旁啃着羊排,比大爷还要大爷。 忽然,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欧阳雪落浑然不觉,容王钰却瞧见了,有人在召唤他! 那货一边啃羊排,一边掂着脚尖跑了,等欧阳雪落回过神来,人已经跑出大老远了。 欧阳雪落直接炸了:“你特么的容子钰,你还是不是男人,自己跑了留我一个人收拾烂滩子!!” 召唤容子钰那人听着有点不忍心:“容公子,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那货扔了羊排,欠揍的在随从身上擦了擦,一脸无所谓:“别管她,咱们玩咱们的,今晚是去万艳阁呀?还是去赌坊呀?” …… 御书房。 秦禹熙一脸疼心疾首:“父皇,您知道的,儿臣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次打肿脸充胖子,纯粹是因为儿臣心怀天下,看不得百姓受苦。” 武昌帝冷哼一声:“没钱学人家充什么大款?朕是怎么教你的?凡事量力而为,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秦禹熙抹了抹泪:“说到底,儿臣不过是为了保存父皇的脸面而已,您想啊,如果这详瑞落入了楚王手里,或者某位大臣手里,那咱们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早在之前,儿臣就请示过母后,这也是母后的意思,她说,身为六宫之首,定当做好表率,就算倾尽太尉府所有的家产,也不能让详瑞落入他人之手,一定要保住皇家颜面。” 武昌帝面色多番变幻。 旁边的海公公也帮腔:“晋王殿下高义,皇后娘娘爱民如子,实乃我云枢国之福啊!” 武昌帝一想,是这么个道理,气当即顺了许多。 “皇后闭门思过也有一个多月了,想必很是记挂皇儿,若皇儿无事,便去看看她吧。” 秦禹熙趁热打铁:“儿臣听闻西川国公主即将到达云都,儿臣以为,母后对纳采之事颇有经验,不如让母后负责此次和亲事宜?” 皇帝之前拒绝过一次太后的请求,这次拍得祥瑞,不失为一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堵住御史台那帮老头子的嘴。 “准了。” 秦禹熙大喜:“谢父皇。” 待秦禹熙离开,武昌帝才问道:“秦王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跑去凑什么热闹?他病好了?” 海公公:“暗卫来报,此事应该与楚王有关。” 武昌帝眯了眯眼,又是楚王! …… 无忧阁。 喝醉酒的人一脚踹开房门,动作潇洒,干净利落。 水红色长裙旋出一片美丽霞光,镶满水钻的高跟鞋包裹着嫩白的小脚,从裙子下摆露出来,一起露出来的,还有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腿。 秦慕言眼一热,这个妖精,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一想到她当着几百人的面,穿成这副模样在舞台上站了三个小时,他心里就酸得慌。 上官云曦脚步轻浮的往里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怎的,整个人被扔在了床上,随即压下来一具滚烫的身体。 她奇怪的盯着压在身上的人“你干嘛?” 第259章 家暴倾向 她今晚化了精致的妆,眉眼潋滟,皮肤瓷白无暇,咬唇妆楚楚可怜,目光迷离的望着他,就像个勾人的妖精。 他喉咙滚了滚,双手握成拳,一种类似于饥饿的欲望涌上心头。 这人是他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朝思慕想的人。 真要命,这叫他怎么忍? “上官云曦。”他喉咙干涩。 “嗯?”她伸手推他“你好重,压死我了。” 秦慕言轻呼一口气,勉强寻回理智,重心偏移,不至于压那么紧。 “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她偏头,递起袖子看了看:“我怎么了?我,我有什么问题么?” 秦慕言差点气绝,裤子都没穿,这叫没问题? “你,裤子,呢?” 他咬牙,觉得自己好像个老父亲,为自家女儿操碎了心,这都什么事儿! 她傻笑:“裤子?有啊,光腿神器,一看就知道你没听说过,不信呀,你摸摸。” 她递起脚,扣着他手放上去。 秦慕言怔了怔,摸到一层绵软的丝滑,他没敢停留,一触即放,又不敢抬眼去看,那双包裹在高跟鞋里的小巧玉足—— 太过诱人,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以后不许穿,要穿裤子。”他板着脸,什么光腿神器,本质上跟没穿一样。 “哦,那我偷偷穿,不让你知道。” 秦慕言双眼冒火,一把捏住她下巴:“再说一遍。” “……呜呜,你欺负我!” 她酒疯上来,吱哇乱叫,手舞足蹈,混乱中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秦慕言:…… 他是疯了么,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为什么还要给她喝酒! 这疯女人砸了一拳还不够,竟然膝盖一顶,直接向他命根子顶过来。 上官云曦学过防身术,知道在床上怎么制服色狼,她出手狠厉,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谁也没想到被压在床上的小女人武力值那么强,秦慕言狼狈招架着,顾得下面,上面又来了。 两人直接在床上动起手来—— 一开始还是一招一式的,后来就演变成泼妇打架的方式! 又扯头发,又撕咬。 这个疯女人! 秦慕言气得牙痒痒:“够了上官云曦,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秦慕言仗着身高优势,将她压得死死的,她好像一头发怒的狼崽,睁着发狠的眼睛,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秦慕言:……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一言不合就跟他动手,狠不得往死里揍,这女人有家暴倾向是不是?! 他又不能真跟她动手,只能一动不动的任她咬。 直到牙齿刺破皮肉,口腔传来一股血腥味,狂犬病发作的疯女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他,好像准备随时再扑上来似的。 秦慕言叹一口气,把人抱在怀里哄:“不欺负你,嗯?别生气了。” 这女人就是只炸毛的猫,每次都要别人顺毛,捏一下下巴,直接咬到他出血,妈的,这女人是狼狗托世的吧。 “我要回家。”疯狂过后,某人又开始痴呆。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衫凌乱,语无论次。 “回家,这里不好玩。” 第260章 不要走 秦慕言身体一僵,上次喝醉酒,也嚷嚷着要回家,要回去找爷爷。 她就这么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宁愿回到国公府那个狼窝虎穴去? “这里就是你的家,本王陪着你,嗯?” 她乖巧的点头,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好啊,不过哦,不知道可以留多久……” 秦慕言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敲:“为什么?” 某人含糊不清:“因为,可能某一天我就,‘?’的一声,不见了呢……” 她倒在他怀里,睡颜美好,呼吸平静。 秦慕言却抱着怀里的人,浑身发冷。 上官云曦一夜宿醉,眼睛一睁,差点吓个半死! 秦慕言就坐在她床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干嘛,你要吓死我啊!”她捂着胸口,平伏着过快的心跳。 “你怎么在这?今天不用上朝么?” 她坐起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裙子,摸了一眼皮,摸到一点棕色眼影,连妆都没卸。 他看他,他坐这干嘛,盯着她这副邋遢的模样看了一夜? 还是下朝回来,盯了她一早上? “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她内心忐忑:“我昨晚不会发酒疯,对你了什么过份的事情吧?” 她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的感觉,虽然身上的衣服挺乱,但他穿得挺好的,一点也不像被她强了的样子。 “无事。”他开口,噪音干涩撕哑,目光消沉。 上官云曦信他才有鬼,这副模样,分明好像赌输了钱,又或者失恋? 怎么可能没事。 “昨天还顺利吧?我没有坏你的事吧?” “没有。” “那你是心疼之前承诺给我的重赏?没事,我不要,我现在不缺钱。” “不是。” “那……” 他直接把她搂入怀里,抱得很紧,好像要把她连血带肉勒进身体里面。 上官云曦甚至感觉到他身体微微颤抖,指尖都是冷的。 “……云曦,我们谈谈。” 上官云曦差点喘不过气来:“能不能先松手,你的谈话对象可能要被你勒死了。” 他直起身子,握住她的肩膊,目光深沉。 “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走。” 上官云曦一脸莫名:“我没说过我要走啊。” 他沉默了一下,决定敞开心扉:“你昨晚说了,你要回家,留在我身边只是暂时。” 上官云曦一阵心虚,之前确实有想过,他要是找别的女人,她就跟他和离,自己爱干嘛干嘛,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后来知道误会一场,她也就暂时取消了这个头,不过她很清楚,三妻四妾这个问题不解决,这样的问题以后还会再出现。 她也想跟他好好谈谈。 “嗯,就是……” 就在这时,无心敲门:“主子,宫里急诏。” 上官云曦收住了话:“你去吧,回来再说。”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等本王回来,哪里都不许去。” 她挥挥手:“不去,放心吧。” 听着脚步声走远,她松了松脖子,这样也好,有些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261章 重赏来了 在这个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除了传宗接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利用联姻来获得利益,巩固政权。 他娶了个毫无用处的正妃,国公府视她如弃女,她的娘家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如果他左右侧妃娶到有用的女人,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下边再娶几个夫人,他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了。 她希望他从一而终,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子,至少在她离开之前,只有她一个。 他可以做到吗? 说实话,她并没有多少把握。 从天亮等到天黑,上官云曦并没有等来秦慕言,反而等来了两箱账本,和—— 一串钥匙? 上官云曦瞪着斗大的双眼,账本多得连箱子都装不下,盖根本锁不上,只能松松的掩着。 上官云曦用手指着:“这什么?” 管家:“回王妃,王爷说了,府库从今天起交由王妃保管,这是账本,还有库房的钥匙,等王妃一一核对过,老奴就带王妃去库房看看。” 上官云曦白眼一翻,险些晕过去,妈的,这就是秦慕言所说的——重赏?! 赏她当个管账的?她一个外科医生,写病历写医嘱很拿手,让她管账算数,不如杀了她得了。 “我不要,拿走拿走!” 满屋子下人都傻了眼。 如何体现一府女主人的地位,就看她手上有没有账本,管不管库房啊。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王妃倒好,竟然送上门都不要?! 季嬷嬷劝道:“王妃,您是王府的女主人,这库房理应由您来管,这是好事啊,说明王爷信任您,重视您。” 上官云曦头疼:“我不爱管账,之前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我忙着呢,别来烦我!” “王妃……” 季嬷嬷和管家还欲再劝,钟灵钟敏连忙拦住。 没瞧见她一脸不耐烦,惹毛了说不定连人带账本一起扔出去。 “先放着吧,让小姐考虑考虑。” 两人只好放下,退了出去。 上官云曦搞一个医院都晕头转向,根本没时间管府里的账,再说了,秦慕言还有个封地楚州,万一他把楚州的账也弄来给她管,她还做不做人? 况且她平生之志并不在后院,她有她的理想,也有她的信仰,重活一世,她不愿自己的青春就消耗在后院里。 “新府那边的装修进度如何了?” 钟灵按照她的吩咐,每天都会去盯着工程进度。 “一切顺利,凌天隐和顾灵儿都在现场盯着,不会有问题的。” 上官云曦敲了敲桌子,容子钰给她介绍了一个靠谱的包工头,整个工程预算下来,手上的钱还差个二十万,后续还要陆续投入不少钱。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赶紧去赚钱。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觉得,我昨天化的妆怎么样?” 钟灵连连点头:“漂亮极了,奴婢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妆容,昨晚许多姑娘打听小姐用的妆品是在哪里买的。” 钟敏:“对,上了妆好像没上一样,一点也不假,真的很漂亮。” 昨晚用的化妆品是朋友送的,套装,一直没拆封。 第262章 卖化妆品 其实她不太化妆,以前工作忙,顶多擦点口红,出席活动的时候有专门的造型师,她基本没自己动过手。 但她会,而且技术不错。 读大学的时候为了减轻爷爷的负担,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平面模特,特地去学过,对于化妆造型很有心得。 后来读研、读博,成了一个医生,忙得死去活来,连上厕所都用跑的,自然没有时间装扮。 现在听钟灵钟敏一说,她双眼一亮,又想到了一条新的财路。 “走,去一趟天香楼。” 天香楼是云都最有名的一家化妆品店,名媛淑女们都爱去那买东西,听说还是御用商家,宫里的化妆品都是他们特供的。 如果她的化妆品能在那里开个专柜,借着天香楼的名气,想不赚钱都难! “小姐要去买化妆品吗?” 上官云曦将意识往空间探去:“不,是卖!” 拉开休息室的抽屉,确定化妆品又原样复制出了一份,她高兴坏了。 上官云曦换上一身平淡的衣裙,考虑到昨晚露了脸,可能有很多人认识她,就蒙了块面巾出门。 华灯初上,天香楼。 古代适合女子去的地方不多,晚饭过后的天香楼就成了名媛淑女们逛街的首选之地。 店里生意不错,挤满了前来选购的姑娘。 上官云曦转了一圈,都是些很平常的胭脂水粉,还有些润肤油,头油什么的。 “小二,你们家就这些?还有没有更好的东西?” 小二看她穿着平凡,只露着一双眼睛,但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姑娘,也不敢小看,连忙招呼。 “有的,姑娘请跟我来。” 小二带她上了二楼,这一层楼顾客明显少了许多,三三两两的贵妇,单看装束就知道身份不凡。 原来这店还分三六九等,上官云曦有点好奇三楼是怎样的。 “三楼,方便去看看么?” 她要确定一下这个朝代的化妆品制作水平,才好跟老板谈合作。 小二有些为难:“姑娘见谅,我们三楼只招待贵宾,您看……” 钟灵抱臂冷目,钟敏拇指顶上佩剑,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们小姐也是贵宾。” 小二一头冷汗,妈呀,好凶的姑娘,到底是来买化妆品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上官云曦连忙打圆场:“小二哥,别慌,我们没恶意的,纯粹是想跟你们谈谈合作,我手上有些好货。” 小二连忙推辞:“我家老板不在,如果是推销的——,咦?这个?” 小二显然是个识货的,盯着上官云曦递上来的腮红,震惊地瞪大眼睛。 天啊,这是胭脂么? 为什么包装这么精美? 为什么是干的? 粉状?这粉还这么细腻,这是怎么办到的? 上官云曦笑吟吟的收回:“可以让我上去了么?” 小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点了点头。 上官云曦当即抬脚走上去。 三楼不愧是接待贵宾的,装饰华丽,化妆品跟一楼也不是一个挡次。 她拿起一盒粉底,粉质粗糙,死白死白的,涂上去估计跟个死人差不多,啧。 第263章 冤家路窄 “哟,你们店的贵宾室,现在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进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猝然响起。 上官云曦不用看,光听声音都知道知道是谁了,还真是冤家路窄,随便出个门都能碰到。 小二连忙点头哈腰上前招呼:“瑞阳公主,您来了。” 瑞阳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你们店,现在还能赊账?”她语带戏谑。 “回公主殿下,不能。”小二讪笑着。 “有些人,怕是连个壳子都买不起吧?没钱,还能进来装贵宾?” 贵宾室还有几个姑娘,她这话出口,贵宾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尴尬。 所有的姑娘面色都不好看,碍着瑞阳公主的身份,都不敢说什么。 这时,一个姑娘轻声开口:“麻烦帮我拿一下这盒粉,我想看看。” 妆娘连忙拿出来。 “小姐好眼光,这盒粉是我们天香楼最新研制的,只此一盒,粉质细腻,非常贴肤,盒子还是黑檀木制成,镶着宝珠,无论自用还是送礼,都是顶好的。” 姑娘仔细看了一番,非常满意:“帮我包……” “本宫看看。”瑞阳忽然伸手,从妆娘手里抢过那盒粉,在手中打量着。 “是不错,不过,你这模样,也配得起这盒粉?瞧你的皮肤,黑乎乎跟个山鸡似的,敷了粉也变不了凤凰。” 她傲慢的一扬手:“给本宫包起来。” 那姑娘咬着唇,眼圈发红,又不敢回嘴,十分可怜。 “这……” 妆娘有些为难,为那位姑娘打抱不平。 “怎么?本宫不要能?” “不是。”妆娘很无语,人家姑娘明显钟意,都让包起来了,瑞阳公主这样,摆明了在欺负人家。 “既然不是,就给本宫包起来。” 她示意婢女付钱,旁边的姑娘都是敢怒不敢言。 上官云曦冷眼看着:“小二,公主与那姑娘与有仇,这样羞辱人家?” “姑娘小声些,免得招来横祸。” “这位姑娘是右相家庶出的二小姐,与公主有些过节,见面必咬着不放,小人都见着好几回了。” 妆娘很抱歉:“孔小姐,或者您再选点别的。” “嗯。”那姑娘应着,“这盒,拿给我看看。” 她仔细看一会:“那我要这盒吧。” 瑞阳公主劈手抢了去:“这盒,我也要了。” 妆娘:“公主殿下,这……” “就你这张脸也配用化妆品,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还想出去勾引男人。” “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是男人,对着你这张脸早吐好几百回了。” “扮来扮去,不是跟头猪一样,我呸!” 孔小姐委屈得直接哭了出来。 她身边的婢女看不过眼:“公主殿下,我们小姐好歹是相国府的小姐,您一再的出言污辱,太过份了吧!” 瑞阳直接提起手就抽过去。 孔小姐惊叫:“不要……” 那丫头做好挨一耳光的准备,不料有人扯着她猛的一拉,刚好错开了那只手。 瑞阳气死了:“本公主教训你,还敢躲!” 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晴,她心猛的一跳。 “公主要耍威风,也不该在这里吧?这里又不是你家后院,人家也不是你家丫头。” 第264章 活不耐烦 这个女人穿着普通,连她家宫女都不如,却带着股凌人的气势,很具震摄力。 瑞阳竟然被她吓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上官云曦拉起孔小姐,带她坐到另一边坐下,打量着她的模样。 “孔小姐生得真美,就是皮肤有点暗哑,如果信得过,我给你上一次妆怎么样?” 孔小姐点头,对于刚刚的解围很感激,以为她是店里的妆娘。 上官云曦掏出几样化妆品,打开一卷专业的化妆刷,一看就知道来头不简单,加上这些来自未来的精美物件,当即吸引了周边人的目光。 “这是粉么?颜色好自然,竟然是膏状的?” “还有这个,小小的,是口脂么?怎么还镶着水晶石,好漂亮啊!” 上官云曦开始化妆,她动作娴熟,十分专业。 爽肤水清洁皮肤,润肤,美妆蛋上粉底…… 定妆,画眉,眼影,眼线一笔带过,腮红,口红…… “哇,真的是口脂,颜色好美,怎么是旋出来的,跟口红纸不一样,好方便啊!” “这胭脂怎么也是粉的?好好看啊!” 像变魔法一样,孔小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点一点的变漂亮,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 最后调整了一下高光阴影,上官云曦掏出一个现代的小镜子,递给孔小姐。 “好了。” 姑娘们发出“哇”的一声赞叹。 “好美啊!” 孔小姐是个美人胚子,典雅淑静,气质类似于林黛玉。 全套妆化下来,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七分长相,三分打扮,加起来就是个十分绝色的美人儿。 连经验老到的妆娘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姑娘好手艺,大娘我从艺十几年,都化不出这样漂亮的妆容,好厉害!” 其他的姑娘都赞不绝口:“姑娘,能不能为我上一次妆,我愿意出双倍价钱。” 就在这时,瑞阳忽然开口:“小二,让那个女的来给本公主上妆!” 那女的确实有两把刷子,孔佩如只能算五官清秀,绝对算不上美。 经过她一番巧手,竟成了个绝色美人,连脸上的斑都遮住了。 她脸上的毒斑还没好全,这女的手艺高超,她要抢过来自己用。 小二为难:“公主,这位姑娘不是我们店的。” “我不管,这分明就是你家店,她能给别人上妆,为什么不能给本宫上?本宫堂堂公主,难道连一个相国府庶女都不如?” 小二解释:“公主,她确实不是我们店的,她只是来推销产品……” “怎么?你们天香楼现在店大欺客了吗?竟然欺负到本公主头上,是活不耐烦了吗!” “叫侍卫上来,把店砸了!” 小二脸都白了,民不跟官斗,这人还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莫说砸了店,砸了他脑袋他也不能吭一声。 上官云曦就没见过这么没教养,这么嚣张跋扈的人。 钟灵钟敏性子烈,废话不多,直接拔剑,被上官云曦一手按住。 “第一,店不是你的,你一进来就颐气指使,大呼小叫,还扬言砸了人家的店,没有半点教养!” “第二,仗着公主的身份,强取豪夺,肆意谩骂侮辱别人!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第265章 脏了我的地儿 “第三,我凭什么侍候你?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小姐!” 瑞阳气疯了“你这个下贱东西,竟敢教训我!来人,给我掌嘴!” 就在这时,插进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哟,这谁啊,好大的威风啊。” 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走进来一个男人。 红衣妖魅,模样俊美,偏又带着股邪气。 桃花眼一挑,对上了上官云曦的眼,随即笑了笑。 这一笑,邪气横生,偏又勾人心魄,几位姑娘瞬间红了脸,急急别开眼,又忍不住偷瞄。 上官云曦无言的抚了抚额角,终于有点明白欧阳雪落为什么会喜欢他。 “瑞阳公主,您刚刚说,要掌谁的嘴来着?” 小二和妆娘仿佛见了救星:“小老板,您来了……” 瑞阳呕着一肚子火,一见着老板,劈头盖脸一顿投诉:“容公子,你家下人欺负我,今天不给本宫一个说法,本宫就砸了你的店!” 容子钰笑着“本店诚信经营,遵纪守法,下人更不可能为难你,倒是公主殿下,羞辱我的客人,刻意找茬,本公子没让人丢你出去,已经够给面子了。” 他眉眼染笑,可声音透着深深寒意,瑞阳吓得没敢说话。 她哪次来,店里店外不是奉她为上宾,今天怎么忽然这样。 “真是狗胆包天,连你也敢欺负我!” 容子钰:“你若真来买东西,我们自然会好好接待,但这里不是你为所欲为,随意放肆的地方!” “满嘴秽语,仗势欺人!简直脏了我的地儿,公主不想被丢出去,本公子劝你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瑞阳气疯了:“你竟敢赶我!我要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抄了你家!” “好啊!”容子钰摇了摇扇子:“本公子正闲得慌,不如一道入宫,顺便让他老人家了解了解,她宝贝女儿在外面是如何作威作福的。” 容家三代皇商,自然与皇帝有着不一样的亲厚关系,容子钰完全有办法让他知道他家闺女怎么个嚣张跋扈法。 宫女连忙拉着瑞阳:“公主,我们还是快走吧。” 要是真被人轰出去,那就真的彻底没脸了。 瑞阳气得身子哆嗦:“容子钰,你给我等着!” 容子钰瞧着人走了,才摇着扇子走到上官云曦面前,双眼骤然一亮。 “小嫂子,你这,这东西哪来的?” 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嫂子?! 容子钰三代单传,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尊敬过,就是他老爹,也是一句“老头子”就打发掉。 这声“嫂子”叫得恭敬又心甘情愿,这女的,得牛逼到什么程度! “怎么全世界的店都是你的,走到哪都能见到你。”上官云曦无奈。 “本公子花容月貌,玉树临风,你怎么就不待见我?你都不晓得本少爷多受姑娘们欢迎。” 他冲脸红的孔小姐挤了挤眼:“是吧小美人。” 孔小姐当即小鹿乱撞,羞得手都不知往哪放。 上官云曦服了,这臭男人无处安放的魅力啊,她都恨不得替欧阳雪落抽他一巴掌。 “转回正题,我想在这你这贵宾室开个化妆品专柜,就卖我的化妆品,如何?” 第266章 色中饿鬼 容子钰当然没问题,别说开个专柜,就是把店给她都行。 “呐,这是样板,你瞧瞧是否满意。”她指了指孔小姐。 容子钰盯着看了两眼,盯得人家姑娘脸都滴出血来了,才惊讶道:“厉害啊小嫂子,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绝技!比我家招牌妆娘还要技高一筹!” “那就说定了,东西在这寄卖,价钱你定,我再传授一些绝门秘技给你家妆娘,到时候二八分,你二我八。” 容子钰爽快极了:“成交!” 这时,孔小姐羞答答的道:“那我能先订一套么?多少钱都行。” 其他姑娘也一窝蜂涌了上来:“我也要一套。” “我也要。” “给我留一套。” 上官云曦喜上眉稍:“行,先预定,到时候容公子通知你们再过来拿。” 姑娘们心满意足的散去。 孔小姐给上官云曦留下了双倍酬金,又自报家门,这才红着脸瞧了一眼容子钰离开。 人家姑娘情意绵绵的,关键容子钰这厮好像没看见似的,拉着她出门:“嫂子,火锅店弄得差不多了,快去给我参考参考。” 上官云曦抚额:“容少爷,你不要再到处留情了,你这样会弄得姑娘们嫁不出去的。” 容子钰笑:“那是她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渣男!” “啥?” “男人中的渣滓。” 容子钰哭:“嫂子,你怎么能这样骂我,其实我很专一,很长情的。” “我信你才有鬼!雪落是个好姑娘,你要是负了她,我拧掉你耳朵。” “咱不提她行么?求你了……” 还没走到火锅店,上官云曦就被人半道劫了,劫她的人是无心。 黑暗的官道上,三百余人的车队严阵以待,侍从衣饰华美,旗帜飘扬,马匹上披着红色绸带,好像要去迎亲的队伍。 上官云曦在一棵大树底下见到秦慕言。 他在黑暗中负手前望,身材挺拔伟岸,一身玄色蟒袍,神秘禁欲,仿佛黑夜里的神砥。 “殿下。” 上官云曦不明所以,为什么约她在郊外见面,不远处还立着一支奇奇怪怪的车队。 三更半夜的,这是要去迎亲么?迎谁的亲? 他转过身来,远处的车队有些隐约的火光传来,黯淡暖黄,照在他脸上,带着股神秘冷冽的气息。 地面不平,她深一脚浅一脚朝他走去,忽然被底下的枯草一绊,就向前扑去—— 秦慕言急忙伸手扶住她,她就这么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妈呀,上官云曦一头冷汗,这架势,如狼似虎的,他不会以为她在占他便宜吧?! “我不是故意的……” 抬头,撞入他俊朗眉眼的眉眼里。 他淡淡笑着,带着一丝戏谑“这么迫不及待?” 上官云曦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说得她好像色中饿鬼一样。 “冷吗?”他牵起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摩挲。 她坐马车来,又吹了一阵冷风,确实有点冷。 蹭着他手心的热度,无比舒服,其实没有多冷,但是一出口就是:“冷。” 上官云曦咬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的! 第267章 初吻 男人手一用力,直接把她扯进怀里,披风一张一合,将她紧紧包裹在里头。 “呃……” 上官云曦羞红了脸,却没有推开他,双手紧了紧,随后搂上了他的劲腰,脑袋贴上他的胸膛。 去他妈的顾忌,都重活一世了,哪来这么多顾忌,她只知道她喜欢这个男人,就是想抱他,就是想跟他亲近,怎么了! 耳边是他强劲的心跳,鼻子盈满他特有气息,她心一阵阵地颤。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感觉自己心跳好快,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云曦……”他叹息。 没想到她会这么乖,他搂得很用力,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他伸手握住她的脖子,轻轻摩挲。 一切的试探,一切的忐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无需多言,此刻两人静静的拥抱着,静静感受对方的心跳,和那些绵绵的情意。 “本王要离开几日,无意会保护你。” “去哪?”她直起脑袋,心头有些慌。 “去接西川国前来和亲的公主,最多五日,你自己可以吗?” 她攥着他腰侧的衣裳,低着头:“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自从他遇刺以来,她就害怕他出门,还要连续出去几日,她会担心。 他笑意深深,俯下头看她:“云曦,你是担心我,还是舍不得我?” 她羞红了脸,看他一眼又别开头去。 “我,我,谁舍不得你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伸手扣住她下巴,腹上移,落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 “那就是担心我……” 她眸底含着水气,脸颊染着薄红,风情万钟的样子,引得他意乱情迷。 他低头,贴向她…… 缓缓靠近。 上官云曦心跳骤快,静谧的环境,暗淡的光线,将他衬托得越发危险。 “云曦。” 声音低沉,带着诱惑的磁性。 她心猛的一跳,感觉就快不能呼吸了。 放在她腰间的手上移,按住她后脑勺,缓缓靠近。 上官云曦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下意识偏头要躲…… 下一秒,秦慕言扳过她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上官云曦:!!! 呼吸好像暂停了,寒风袭来,唇边那点温热,像是带着烫人的热度,一路酥麻到了心底。 他轻轻咬着她的,毫无技巧,没有章法。 上官云曦没有经验,一直屏住呼吸,憋到最后憋不住了,连身体都在颤抖。 “秦慕言……” 她喘着粗气,差点憋死自己,牙关一松,就…… 他托着她脑袋,长驱直入,不断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云曦受不住了,整个人虚软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全靠他的手扶着。 “我快死了……” 她求饶,某人终于大发慈悲停下来。 他呼吸很重,下巴搁在她颈窝,热气呵出来,落在她耳边,惹得她身子发颤。 “云曦。” “嗯?”她声音绵软,带着茫然,甜甜的,直往他心里钻。 “这才是初吻,上次不算。” 他手指轻轻扶着她的后颈,灼烫的指尖蹭着那块细嫩的肌肤。 第268章 热恋中 上官云曦晕头转向,大脑缺氧,久久回不过神来。 “初吻?” “嗯,是你的,也是我的。” 上官云曦瞬间清醒过来:“你说什么?你的,初吻?你你……” 他额头抵着她的,轻轻蹭着,双眼盈满笑意:“本王干干净净,没有过女人,你是第一个。” 上官云曦仿佛被雷劈了,天啊,她没听错吧?他没有过女人?!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可能,这可是三妻四妾的时代。 有的男人十三四岁就已经有通房丫头了,他竟然守身如玉二十几年? “太晚了,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他轻啄着她的额角“想见你。” 上官云曦心软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好像被泡在热水里,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这是何等幸运,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还是个守身如玉,权倾朝野,帅得一匹的王爷。 活了两辈子,终于让她尝到了甜甜的恋爱是什么滋味,真的好甜,甜得好像整颗心都飞起来了。 他嘴唇下滑,贴着她的脸颊:“想亲你。” 他握住她腰,目光深沉,声音沉哑:“云曦……” 他像在恳求,又像在撒娇。 上官云曦心尖发麻,心悸颤抖,伸手轻轻抱住他,惦脚吻了上去。 …… 无心和无意抱着剑靠在不远处。 无意抚了抚被寒风吹得发红的鼻尖。 “他们打算亲多久啊,咱们都快冷死了。” 无心一把拍他脑袋上:“主子单了二十多年,多亲会怎么了,看什么看,被主子发现你就死定了!” …… 上官云曦再一次气喘呼呼的倒在他怀里。 “你好甜。” 明明没有吃糖,却感觉好甜蜜。 他蹭着她,总觉得不够。 热恋中的情侣,总是难舍难分,恨不能每分每秒都粘在一起。 男人还不知足,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上官云曦还有些理智,伸手推他。 “好了,几百人等你一个,传出去多不好,五日而已,我在家……嗯,等你。” 她有些羞涩。 家?男人一阵心悸,他已经没有家了,很幸运,因为她,现在又有了。 他蹭着她额角,恨不得把人直接抱上马带走。 “你乖一点,等我回来。” …… 上官云曦站在高处,目送长长的队伍远去,冷风呼啸,却压不下心底的悸动。 心好甜,好像开出了一朵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满心的甜蜜。 另一边的秦慕言。 回望来时方向,只看到一片漆黑,抚了抚唇,回味她的清甜可人,嘴边不自觉的绽开一抹笑意。 无心:“主子,这些是什么?” 搁在桌上的盒子,装满了大大小小,五颜色六的袋子,印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一看就不属于东荒大陆。 “她给本王的零嘴。” 她怕饿着他,给他备了一大堆零食。 “饼干、蛋糕、糖果、还有牛奶,这个水壶也带去,不用火,直接按按钮就行。” 他按住她的手:“给了本王的东西,就不准给别人。” 她笑得狡黠:“我就说,干嘛花九十万拍下那个水壶,原来是吃醋了?” 他闭嘴不答,她就就追着问:“是不是吃醋?是不是?是不是嘛?” 第269章 宝库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无限溺爱,时时刻刻记挂着,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无意:“王妃,回去吧,夜里风大。” 上官云曦一直目送队伍消失,才道:“此去有危险吗?” “王妃放心,主子布置周全,不会有问题的。” 上官云曦稍稍心安,心中万般不舍。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跟着去的,可是不行,他去办正事,不能给他添麻烦。 …… 无忧阁。 上官云曦睡醒一觉,发现昨天搬来的账册还摆在那,钟灵钟敏给分成了三个箱子装着,上了锁。 上官云曦一看就头疼,不过既然是秦慕言的意思,还是看看吧。 翻了几页,古代的记账方法繁复累赘,用的还是繁体字。 看得她头晕眼花,哈欠连天,好歹没把自己看晕过去。 欧阳雪落无所事事的瞥了几眼,同样头疼:“不行,我头晕,我得回床上躺一会。”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这晕数字的毛病比她还严重。 “别睡,你得学,不然跟容少爷怎么会有共同话题?人家算盘打得那叫一个溜,账本一目十行,一眼就能挑出毛病,你得学着点。” 欧阳雪落哭:“我不行,拿账本当闲书看的,全天下就一个容子钰,我努力过了,办不到。” “姐姐,你说,我到底缺了什么,他才会看不上我?” 她可怜兮兮。 上官云曦慈爱的抚着她脑袋:“你是天山雪莲,可他独爱山沟里的野百合,并不是你不好,而是他眼光有问题,审美太差。” 欧阳雪落情绪低落:“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拿下我师兄的?给我传授几招呗。” 上官云曦想起临别时的吻,还有那句心动的“想你”,就觉得满心的甜蜜。 “不知道。” “怎么可能?骗我!” “没骗你,是真不知道,稀里糊涂,然后就……” 之前还针锋相对来着,她还一口一个狗男人的骂他。 后来是怎么动的心?谁先动的?已经说不清了。 欧阳雪落看着她甜蜜的笑,怒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么,揍你信不信。” 两人在紫藤花架下闹成了一团。 钟灵钟敏在一旁窃笑。 …… 下午,上官云曦喊来了管家,去库房看看秦慕言的身家财产。 门打开,上官云曦险些被晃瞎了眼,妈呀,啥东西? 一个堪比蓝球场那么大的宝库,架子林立,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珍宝,有些大的放不下,干脆堆在地上。 一箱箱的金银,垒了足足半层楼高。 一路看过来,金银珠宝,论箱来计,随便拿起一只镯子都是价值连城的。 “你家王爷怎么回事?把国库搬这来了?” 管家吓死了:“王妃,话可不能乱说,这些都是长公主和端仪皇后留下,还有近几年积攒下来的。” “王爷除了贴补军需,极少有用钱的地方,这些不是全部,还有一部份存在钱庄里。” 上官云曦点头,狡兔三窟,秦慕言的大本营在西境,说不定这只是一小部份。 凡事留一手,谁叫他摊上了这么个兄弟和后妈。 “王爷为什么叫我管账?这钱我能动么?” 第270章 楚月璃 管家点头:“能的,王爷说了,库房交给了王妃就是王妃的,随王妃处置。” 上官云曦点头,还真是重赏,一半身家都送给她了。 不过她不会动他的,缺钱,自己会去赚,靠男人不是她一贯的宗旨。 “知道了,那我先管着,等他回来再说。” 管家大喜,总算完成了王爷交待的任务。 “是。” …… 云都四百里外,青澳镇。 天外天客栈,进来一位惊为天人的白衣公子,公子不吃饭不住店,在满堂惊艳的目光中径自上了二楼。 走到最后一个房间,被侍从拦下,公子随身的小丫头上前低声几句。 那人打量一番,进去请示,不多时,便恭敬地请人进去。 大堂的人纷纷议论。 “这公子生得真俊,咱们镇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要说人物,可不止这一号,昨晚来了一支车队,装饰华美,当中一位蒙面的小娘子,那叫一个好看,隔着面纱都能品出的美貌……” 天字第一号房。 白衣公子被请到内间,隔着一扇屏风,隐约可见里面有一窈窕身影。 白衣公子指尖捏着玉扇,负手而立,视线落在桌面那串鲜灵的葡萄上。 而里面的女子也没有说话。 室内一时静极,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女子的声音打破沉寂:“来人可是慕容公子?” 男人颌首:“正是。” 女子轻移莲步,从屏风转出,看见端立的白衣男子,有些微怔。 男人生得十分俊美,身长玉立,白衣无尘,一眼望去,仿佛出水白莲,仙气飘渺,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像个神仙,不像个潜伏在异国的奸细。 楚月璃脱口而出:“慕容公子怎么生得这副模样?” 玄微子浅浅而笑:“那在公主心中,在下应该生成何种模样?” 他面带笑容,温和有礼,双眼却带着点点凉意,明显的疏离与防备。 楚月璃也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也淡淡笑道:“没什么,本宫多话了,慕容太子派来的人,又岂是本宫可以置喙的,公子请坐。” 玄微子开门见山。 “在下已经说服武昌帝将公主纳入后宫,日后公主在宫中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派人到云都三十里外的药王谷,在下会尽力帮助公主。” 身后的婢女送上几个药瓶:“云枢后宫险恶,这些毒药是在下送给公主的见面礼,请公主笑纳。” 楚月璃接过:“此次东陵与我西川合作,希望公子可以尽全力协助本宫,毕竟,云枢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今天败的是我西川,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东陵了。” 玄微子笑了笑:“东陵的生死与在下无关,公主若无其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楚月璃叫住他:“公子留步。” 旁边婢女呈上一只盘子,红布掀开,是一盘金银玉器。 “武昌帝杀我父皇,屠我国人,抢我土地,此仇不报枉为人女!” “若公子助我报得大仇,本公主郑重承诺,给予公子百倍千倍的酬金。” “这是定金,望公子笑纳。”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271章 杀人偿命 玄微子看了一眼珠宝,笑了笑:“在下对这些没兴趣,倒是这串葡萄——瞧着挺合我意。” 楚月璃怔了怔,这什么人啊这是,不要金银财宝,要一串葡萄?! 最后,朱雀抱着一筐葡萄上马车,没弄懂主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葡萄了。 “主子要吃吗?” 玄微子摇了摇头:“不吃,留着送人。” 朱雀一头雾水:“送给谁啊?” 他淡笑不语。 有一个人,很爱吃葡萄,可惜云都不产葡萄,市面上的葡萄大多不新鲜,这一筐葡萄品质很好,她应该会喜欢。 客栈。 楚月璃打量着手上的药瓶,上面贴着详细用法,注意事项等等,字迹工整,仙气飘飘。 “奶娘,我隐隐觉得这位慕容公子不简单,他谈吐不俗,很有远见,绝对不是一般的细作。” “他也姓慕容,不知道和如今的东陵太子慕容皓是什么关系?” 林嬷嬷道:“慕容为东陵国姓,据说当今的东陵皇帝有五位皇子,说不定是某位皇子?” 楚月璃:“说得有道理,这个人不简单,慕容皓日后必定控制不住此人。” 林嬷嬷:“对了公主,礼监大人刚刚接到云枢传书,迎亲队伍已经出发,两日后即可到达青澳镇,让我们在此等候。” “嗯,可有问清楚,迎亲者何人?” 林嬷嬷:“说是武昌帝唯一的胞弟,楚王殿下。” 楚月璃脸色大变,差点捏碎手中瓷瓶。 “楚王,秦慕言?!” 她一掌拍在桌案上。 “杀我父皇,害我远嫁云枢,背井离乡,就此困在后宫,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这一切全拜秦慕言所赐!” “这个桧子手!我……” 楚月璃气血上涌,一口气呛在喉咙,猛裂地咳了起来。 林嬷嬷连忙帮她顺气:“公主息怒,身体要紧啊。” “你派人去查一下,秦慕言在朝中还有哪些树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次我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 上官云曦带着钟灵钟敏去了一趟新府,察看工程进度。 凌天隐和顾灵儿夫妇很靠谱,亲力亲为,包工头被他们盯得死死的,用工用料都很足。 上官云曦很满意。 问了顾太医的近况,上官云曦给他开了一星期的药,然后赶去百草堂。 之前一直在忙拍卖会的事,好几天没来开诊,牌子一挂出去,患者蜂涌而至。 钟灵钟敏帮忙维持秩序,一人守在大门口,一人守在诊室门口。 就在上官云曦专心看诊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叫嚷声。 钟敏连忙出去查看。 “不好了小姐,有人上门闹事。” 百草堂门口,突然涌过来一群人,至少二十余人,男有女,穿着普通,全部青壮年。 抬着一块门板,上面搁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把人往门口一丢,就开始大声叫嚣:“百草堂医死人了,血债血偿,杀人偿命!” “马上叫你们东家出来!” 上官云曦心里涌上一股厌烦。 怎么回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玄微子不在的时候来,难道又是来针对她的? 她破开人群走出去。 第272章 草菅人命 她心情烦躁,带着一股戾气,冷冷一扫,那群刁民被她生生吓住了。 钟灵钟敏和百草堂的人挡在最前面,形成了一道防线。 她吩咐掌柜:“守好店,别让人浑水摸鱼。” 掌柜的连忙点头:“公子放心,护卫在守着各个出入口,没问题的。” 自打出了上官雪柔那件事,玄微子就雇了几个护卫,加上她带来的人,颇具威摄。 那些闹事的人不敢上前,可是叫喊声却此起彼伏,一直没停过。 这时,上官云曦耳边响起无意的声音:“王妃,我去搬救兵。” 上官云曦刚想问问搬什么救兵,无意的声音已经飘远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见她出来,指着她大声叫嚷:“你就是百草堂的东家?你们百草堂的药丸吃死人了!杀人偿命!” 上官云曦面色凌厉,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一眼扫过来,镇得刁民立马闭上了嘴巴。 她开口:“我百草堂悬壶济世,向来只救人命,从来没有医死过人!” “你们随便扔个人上来就诬陷我们医死人?证据呢?!” 为首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指着地上的人。 “这就是证据!原本只是小小的风寒,买了你们百草堂的药丸打算治病,谁知道一颗药丸吃下去竟然死了。” “乡亲们,你们说百草堂是不是黑店?杀了人该不该偿命?!” 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个人附和,他们有病都去百草堂医治,那些药丸不少人吃过。 好入口,疗效显著,效果有目共睹,是好是坏他们心中有杆称,没有被他们带节奏。 结果就是那群刁民在起哄,其余人在冷眼旁观,好像看耍猴戏一样。 没人应和,那群人很快就住了口,弄不明白,喊得那么起劲,那为煽情,为什么得不到共情。 最后只能讪讪住了嘴。 上官云曦盯着看了一会,觉得好笑:“治疗风寒的药丸,五两白银一颗,起码要服用六颗才会见效。” “也就是说三十两银子,这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穿的是破洞草鞋,敢问死者生前做何工作?工钱多少?” 掌柜的明白了上官云曦的意思,笑道:“一般人家估计要赚个两年。” 此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这些药丸历来只有权贵才买得起,比如那种有壮阳奇效的蓝色药丸,就卖到五百两一颗,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死者穷成这样,根本不可能为治风寒用掉两年的积蓄,当中肯定有猫腻。 那大汉不乐意了:“那又怎样?我们愿意用两年的工钱去治病不行吗?谁规定有钱人才买得起?” 说着掏出了一张药方。 掌柜的接过看了一眼,递给上官云曦:“确实是我们百草堂的药方。”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交给伙计去查售卖记录,伙计很快回来:“公子,死者确实在百草堂买过药丸。” 大汉有了底气,又开始叫嚣:“你还敢抵赖,百草堂草菅人命啦!杀人偿命!”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那也不能证明这人的死因就出在我百草堂的药丸上。” 第273章 验尸 感冒药而已,五颗一口闷也毒不死人,这些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大汉不干了:“还讲不讲理了,人就是吃了你们百草堂的药丸才死的!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不给一个说法,我们就砸了你的店!谁也别想好过!” “闭嘴!嚎够了没有!人是怎么死的,我一验就知道,给我让开。” 无忧的大名人人都听过,这人医术高超,众人怕她看出什么异样,死活拦着。 “你想干什么?不会想动什么手脚吧?我告诉你,人就是你们毒死的,别以为动手脚就能瞒天过海!” 上官云曦抱臂冷笑:“不看我怎么知道人是怎么死的?!随便扔一个人死人过来,就说我的药丸有毒?我看有毒的是你们吧?!” 为首的大汉一口咬定:“人就是吃了你家药丸才死的,你别想毁灭证据!” 上官云曦:“那你们想怎么样?” 刁民以为她怕了,瞬间就硬气了:“跪下来磕头认错,承认百草堂医死人,再赔个五十万两,我们就考虑放过你。” 上官云曦笑了,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想毁了她名声,毁了百草堂? 她高声道:“来人!去报官,就说有人栽脏陷害,要挟勒索,聚众闹事!请衙门派仵作过来验尸,还我百草堂一个清白!” 闹事刁民一只要报官请仵作,立马蔫了,互相对视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官云曦冷笑:“进大牢可不是开玩笑的,未见官,先打三十大板!” 那群人被唬得一哆嗦,上官云曦高声怒喝:“说,谁派你们来闹事的?” 那群人又一哆嗦,有人下意识道:“是一个姑娘……” 被身边的人一拧,出言警告:“闭嘴!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人赶紧闭嘴,不敢再言语。 街角,一个蒙面女子缩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的动静。 上官云曦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丝讯息,姑娘?会是谁? 百里静?不可能,她还在软禁期,根本没法离开楚王府。 瑞阳?应该不是,她不知道她真实身份。 这人既知道她的身份,又与她有仇…… 那就剩下一个人了——上官雪柔! 真是身残志坚啊,瘸了腿,断了手,还敢来找她麻烦,看来她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未见官先打三十大板,刁民们一听就慌了,他们只是想讹些钱,搞臭百草堂的名声,根本不想惹上官司啊。 刁民们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赖到底了:“我们不同意验尸,今天不给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不走了!” 百草堂门前坐了一地的人,今天就赖定了她。 围观百姓纷纷摇头,百草堂也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一个月遇上几桩医闹,一次比一次难搞。 上官云曦头疼,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青竹流水般的声音传来:“何人当街闹事?” 声音不大,却很好听,又隐隐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 第274章 救兵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模样俊美的男人勒马停住,身后跟着几位策马的官差。 上官云曦偏头打量,来人身材高挑,朱色官袍加身,肩上两处金色团花耀眼夺目,却未及他洒然出挑的眉眼半分。 秦慕言禁欲冷峻,容子钰邪气魅惑。 这人俊美中透着一丝阴柔,偏又不让人觉得女气,鼻尖眉眼,精致出挑,好像一支青竹,料峭风骨浑然天成。 上官云曦讶然,京城多美男,果然名不虚传,随便一个路过的,都长这么好看? 那人目光淡淡向她扫来,随后落在地上那群刁民身上。 心里有鬼的人最怕见官差,这下好了,那群人彻底吓傻了,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小侯爷……” 掌柜的明显认识人,连忙小跑着过去招呼,将事情的始末解释一番。 无意鬼魅的声音又出现:“王妃,救兵请来了。” 原来不是偶遇,是无意请来的? “哦?这位救兵什么来头?” “京玉川,忠勇侯府的小侯爷,是如今御史台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不就相当于国家最高检的……头儿? 这人年纪轻轻便身具高位,长得还很帅,这根本就是拉高了姑娘们的择偶标准,叫别的男人怎么活? 掌柜的:“事情就是这样……” 那大汉慌了:“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今天不给一个说法,谁来也没用,别以为你们官民勾结,蛇鼠一窝,我就怕你。” 他们以为这是普通的官差,俗话说清官怕刁民,闹得大些,说不定人家怕麻烦,拍拍屁股就走了。 京玉川居高临下的扫一眼,寒意津津:“本官公正严明,若百草堂草菅人命,必定秉公办理,若有人刻意闹事,本官绝不姑息!” 上官云曦走过去:“恳请小侯爷为我做个见证。” “死者面色发青,口鼻均有血迹外渗,应该是中毒身亡。” 那大汉接道:“就是吃了你们的药丸才中的毒!” 上官云曦懒得理他,看着京玉川说话。 “至于中的什么毒,要验过才知道。” 她走到尸体前面蹲下,那大汉拼死拦住:“你想干什么?” “刷”的一声,一把剑架在大汉的脖子上。 这些刁民不过是些寻常百姓,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吓得整个人都软了,梗着脖子不敢动。 京玉川翻身下马,示意上官云曦:“你继续。” 上官云曦启动系统扫描,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忽然勾唇一笑。 “大家执意不肯验尸,我也能理解,毕竟解剖尸体比较残忍。” “但是不验尸,又不能准确查出死因。” 京玉川:“那你的意思?” “那就让他自己说出来,到底中了什么毒,又是谁人下的毒!”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直接吓傻了,怎么说?人都死透了,全身都硬了,面色都变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死人,如何还能开口说话? “胡说八道什么?这人已经死了。” “对啊,怎么让死人说话?” 上官云曦一脸淡然:“死人不能说话,但活人能啊,把他复活不就成了?” 第275章 活死人,肉白骨 “复活!怎么可能!”众人仿佛在听天书夜谭,这无忧公子医术虽然很高,可她又不是神仙,怎么还能把死人复活? 上官云曦:“你们可有意见?” 众人仿佛听了个鬼故事,纷纷摇头,他们能有什么意见,他们只觉得很不可思议。 京玉川也是个有胆识的,当即点头:“好,按你的来。” 那大汉也没意见,这人明明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能复活,不过在做无用之功罢了。 “如果复活不了呢?” 上官云曦:“那我就认了,无论磕头还是赔款,悉随尊便!” 她吩咐百草堂的伙计:“把人抬到后堂。” 京玉川点了两个带头闹事的,一并到后堂做见证,其他人被拦在百草堂门外。 到了后堂小屋,三人被钟灵钟敏拦在屋外。 上官云曦:“我救人不喜欢被打扰,请小侯爷在外面稍等片刻,至多两注香时间。” 京玉川表示理解:“那本官在此静候佳音。” 门一关,钟灵钟敏就守着门口,屋顶,无意在屋顶戒备,整个百草堂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上官云曦握住那人的手腕,意念一动,直接进入系统。 那人瘦得皮包骨头,一股酸臭味,好像从垃圾堆里扒出来一样,拽着不是很费劲,就是闻着作呕。 将人拽到抢救室,连上心脑电图,查看各项数据,果然,这人并没有死透,只是出现了一种医学上称为假死的现象。 一般临床检查方法检查不出生命指征,从外表看好像已经死亡,而实际上人还活着,只要抢救及时,很快就能复苏。 强心针打上,起博器接上,直到人恢复心跳呼吸之后,开始清洗胃部毒药残留物。 一个小时后,她擦了一把汗,终于把人救活了。 把人拖回原来的位置,意念一动,再次回到后堂的小屋里,放在床上,这才开门出去。 闹事的人其实不相信能救活,人死了就是死了,哪里还有可能复活。 无忧虽然是个神医,也没神到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除非他是个神仙。 几人很有耐心的等在外面,看见上官云曦出来,不急不忙地,就等着她吃瘪。 京玉川问道:“救活了?” 上官云曦:“救活了,只是麻药还没过,要等小半个时辰才能苏醒过来。” 京玉川震惊,关于上官云曦的事他都是听来的,什么起死回生,什么仙女下凡,以为都是些夸大之词,今天一看,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这小姑娘沉着稳重,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特别这句轻描淡写的“救活了”,把起死回生说得如此无所谓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秦慕言离京当晚特地交待帮忙照看他家王妃,那厮除了公事,极少有求于他,如此紧张,看得出是真喜欢。 而这姑娘,确实也有让人喜欢的本事。 那两人一听救活了,差点软倒在地上,怎么可能?真的救活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就想溜。 不料还没动作,京玉川的目光就冷冷瞥过来:“去哪?” 第276章 复活 “没,没有。”两人吓尿了,哪里还敢跑。 上官云曦冷笑:“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如果你们问心无愧,又何需跑,为了钱而谋害别人,总有一天,你们也会遭受同样的报应!” 她不再理睬两人,微笑着同京玉川道:“还要小半个时辰,小侯爷不如到我的诊室歇息一会。” 京玉川点头。 来到诊室,他四处打量。 上官云曦彻了杯茶递给他,又从抽屉拎出一个糖果盒子。 “吃点东西。” 离得近了,上官云曦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山间松涛一般,清冽神怡。 “嗯。” 他眼睛一亮,剥了块奶糖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他显然喜欢甜食,一连吃了几块,又拿起她放在桌面上奖励小朋友的棒棒糖。 “这个,也是糖?” “嗯。”上官云曦有点傻眼,国家最高检的头儿,一米八几的帅哥,喜欢吃糖? “我还有很多,一会拿些带回去。” “嗯,那我不客气了。” 上官云曦笑了笑:“应该的,辛苦您跑这一趟。” “王妃无需客气,下官与殿下自幼交好,这点小忙,应该的。” 上官云曦明白了,原来是秦慕言的意思,想不到他心思缜密如此,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京城,特地给她留了后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时,钟灵过来禀报:“小姐,人醒了。” 钟灵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好像看着个神明。 上官云曦立马招呼门口那两个闹事人:“走,去看看。” 那两人哭丧着脸,根本不愿意去,无奈被钟灵钟敏押着,根本逃不掉。 进入小屋,那人果然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背靠墙壁,精神很虚弱。 上官云曦走过去,扣住他脉门,调出系统扫描。 “没有大碍了,悉心调养几天就能康复。” 两个闹事人一看,已经是具尸体的人又活生生的坐在那,整个人软了下去。 可惜还没软到底,就被一把剑架住了脖子。 京玉川厉声:“竟敢在天子脚下蓄意谋杀,诬陷他人,跟本官去一趟刑部。” 两人连哭带喊:“冤枉啊,不关我们事,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请大人明察!” 床上的人茫然地看着上官云曦:“他们说我本来死了,是你救了我?” 上官云曦:“你只是表面死了,实际上没死,是我把你救活的。” 那人很激动,下了床就给她磕头。 上官云曦一把扶住:“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讲述你的遭遇,我们百草堂蒙受不白之冤,只有你出面才能解释清楚。” 那人用力的点了点头,救命之恩用一个解释来报答,自然愿意配合。 百草堂门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的尸体复活,并站在众人面前,现场瞬间陷入了安静。 天啊,他们没有眼花吧?竟然真的把死人复活了? 静了一会,忽然“嗡”的一声议论开来:“居然真的活了,这无忧公子怕不是神仙吧?” “谁说不是,那个上官雪柔被判了死刑,还不是他救回来的!” 第277章 真相 “天啊,真是医仙在世啊!” “活死人,肉白骨,明明医仙,偏说人家杀人。” 那些刁民看着死掉的人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都想趁着混乱溜走,结果还没动作,就被一群官差控制住了。 上官云曦走了出来:“你们都看到了,人已经复活了,谁还敢说我百草堂的药丸有毒?接下来我让大家听一听,真相到底是什么!有毒的到底是谁!” 抢救过来的男人走了出来,指着带头闹事的男人。 “我是一个乞丐,是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要我去百草堂买药丸,之后又灌了我一碗药,有毒的不是药丸,而是那碗药!” 真相一出,应该京玉川厉喝一声:“来人,拿下!” 官差们立马将闹事的人制服。 带头的汉子哭着求饶:“饶命啊大人,有一个蒙面姑娘给了我们两百两银子,叫我们陷害百草堂的,跟我们没关系,最恢祸首是她!” 京玉川:“本官给你一个机会,说,那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啊,她一直蒙着脸,出手很大方,一给就是二百两银子,我真的不知道她身份啊!” “对啊,蒙得太紧了,根本看不清脸。” 京玉川大手一挥:“押回刑部再慢慢说!” 官差们将人陆续押走,百草堂终于恢复了宁静。 上官云曦招来无意:“留意一下周边有没有可疑的人,特别是蒙面女子。” “是。” 京玉川翻身上马,上官云曦正想跟他道别,那救回来的乞丐忽然给她跪下了。 “小人,叩谢神医救命之恩,百草堂济世救人,无忧神医妙手仁心,实乃我们的救星啊!” 周边的百姓也跟着跪下高呼:“神医医术高明,实乃百姓之福啊!” 这场面实在太过震撼,把上官云曦吓到了。 她连忙说道:“快起来吧,济世救人是医者的本份,只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善恶终有报,谁也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去谋求钱财,愿大家都做个奉公守法的好子民。”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连京玉川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秦慕言这厮,真有福气,娶了个好妻子。 京玉川策马而去,百草堂很快恢复了安静。 上官云曦回诊室收拾东西,无意很快回来:“禀王妃,确实发现一个蒙面女子,可惜属下迟了一步,被人救走了。” 上官云曦“嗯”了一声,百草堂有她一天,上官雪柔就不会善罢甘休,她不能连累百草堂。 “掌柜的,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百草堂坐诊,东家回来你帮我转告一声,不过药还是会继续卖的。” 掌柜的表示明白,这种事一而再发生,任谁都没有心情,况且她能自降身份来坐诊,已经是百草堂的福气了。 另一边。 一辆马车驶入晋王府后门。 上官雪柔刚跳下来,就被秦禹熙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这么蠢的招,收拾不了上官云曦,还做了个顺水人情,帮她博得满堂彩!” 上官雪柔不客气回嘴:“你又好到哪里去,自己的身家搭上不算,还要搭上姐姐的!说得自己多高明似的!” 第278章 进香祈福 秦禹熙冷哼:“那也没你高明,搭上了一条腿一只手,如果不是本王派人救你,早被抓到刑部去了!” “谁稀罕你救了!” 两人狗咬狗骨,差点打了起来。 秦禹熙:“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趁皇叔不在京城,赶紧想办法除掉她。” “除?谈何容易?我找人试探过了,她身边两个丫头武功高强,还有两个暗卫,怎么除?” 秦禹熙思忖:“武功再高又怎样,双手难敌四拳,二十人不行就三十人,我就不信了。” 上官雪柔精神一振:“你有办法?” “办法,当然有。” …… 御史台。 京玉川提笔处理公文,嘴里叼根棒棒糖。 人来人往的办公室,经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大人吃什么?” “出去一趟就拎回来一大盒子东西,五颜六色,瞧着挺好看。” “好像说是谁送他的糖。” “什么糖,吃得这么开心。” 京玉川的小侍卫咽着口水:“大人,楚王妃说了,糖不能多吃,会蛀牙。” “想吃?” 侍卫眉开眼笑:“谢大人,一颗就够了。” “滚!” …… 青澳镇小道上,秦慕言展开飞鸽传书:危机解除,不负所托,糖很好吃。 秦慕言面无表情的一揉,纸条碎成了齑粉。 “传信容子钰,京大人连日操劳,让他找几个姑娘过去侍候。” 无心憋着笑,人尽皆知,京玉川患有恐女症,碰不得女人,一次来几个,他怕会疯掉。 也是不识好歹,汇报就汇报,偏偏提糖干什么,不知道他家王爷是个醋坛子么? …… 由糖引起的血案。 京玉川下班回到府上,自家老爹老娘看他的眼神狂喜中带着神秘,神秘中带着期盼,期盼中带着老怀欣慰。 进房,外袍脱了一半,门“啪嗒”一锁,忽然扑出几个女人,蛇一样往上缠。 “大人,妾身帮您宽衣。” “大人长得真俊,妾身好喜欢。” 屋里传出一阵冲天咆哮:“滚开!我剑呢!” 屋里没剑,连颗针都没有。 容子钰躲在树根底下乐:“别怪我,要怪就怪那只醋坛子,他家女人的东西你也敢要?” 窗户被人一脚踹开,京玉川想杀人:“容子钰,我杀了你!” “我操!”容子钰拔腿就跑。 …… 青澳镇。 楚月璃盛装打扮,从客栈走出来,高傲霸气的男人余光瞥她一眼。 “路途遥远,公主辛苦,起驾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前边的马车。 楚月璃浑身绷紧,盯着秦慕言的背影,恨不得追上去捅一刀,再一片片割下他的肉。 林嬷嬷连忙扶住:“公主莫气,大局为重。” 无心递来一张字条:“主子,宫中传信。” 秦慕言接过纸条:太后病重,钦天监进言,着王妃与宫中嫔妃明日前往普渡寺进香祈福。 秦慕言眯了眯眼,祈福进香是大事,平时至少筹备十天半月,为何这次一点风声也没有,说走就走? 他离京两天,先是百草堂闹事,现在又猝不及防进香祈福。 肯定有问题。 无心也想到了:“主子,此事恐防有诈。” 第279章 就怕来阴 秦慕言皱眉,他身在几百里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多调些人手保护她。 “调派龙虎营三百将士,乔装打扮,沿途保护。” “是。” 同一时间,旨意下达楚王府。 上官云曦皱眉,跟秦慕言想到一块去了,作为皇家媳妇,这些活动推却不得,但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收到,怎么说走就走? 结合之前百草堂闹事,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姐姐,我陪你去,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 钟灵:“欧阳小姐的武功远在我们姐妹之上,有她贴身保护,一定不会有事的。” 上官云曦见识过欧阳雪落的身手,又是剑仙的女儿,自然知道她的实力。 还没表态,就有人进来禀报:“欧阳小姐,无双镖局的掌柜来了。” 无双城除了收徒教武,还做行镖走货的生意,是东荒大陆最负盛名的镖局,五国都设有分局。 一般琐事轮不到欧阳雪落操心,掌柜的找上门,那肯定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欧阳雪落出去一趟,不多时便回来,苦着一张脸。 “姐姐,我不能陪你去了,有人托了一趟很重要的镖,指定要我押送,我得出去五六日。” 上官云曦安慰:“没事,你忙你的,我能应付。” 她叫来几人开了一个小组会议。 “钟灵钟敏去找季嬷嬷学习宫廷礼仪,此事非同寻常,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在嫔妃面前失了分寸,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不一保得住你们。” 两人慎重点头。 “无意和无情,你们扮成小厮,见机行事。” 秦慕言的暗卫都是以“无”字命名,这位无情在很久之前就暗中保护她,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前些天才从无意口中得知。 无意宽慰她:“王妃无需紧张,王爷命属下调了三百龙虎军沿途保护,不会有事的。” 上官云曦苦笑:“我不怕她们来明的,就怕来阴的,那些手段你们是没见识过,比毒蛇还要阴狠。” 几人本来不怕的,听上官云曦这么一说,纷纷担心起来。 “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想从我身上讨便宜,作梦!” 众人又纷纷笑起来:“那是,咱们王妃什么时候吃过亏。” 整个下午,上官云曦都扎在空间里做准备。 各种毒药、解药、枪、麻醉剂、刀具等放在容易取到的地方,常用药物调出来,装在药箱里随身携带。 从空间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钟灵敲门而入,送上两样东西——一筐新鲜的葡萄,一封飞鸽传书。 葡萄是玄微子送来的,里面有张小纸条:红玉玛瑙,宜新鲜食用。 上官云曦捏了一颗放进口中,啧,红玉玛瑙,名不虚传,新鲜清甜,比外面买的要好吃得多。 飞鸽传书是秦慕言送来的,瘦金体断金割玉,力透纸背:普渡之行,一切小心,等我。 上官云曦心里开满了花,真好,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人关心她,爱她。 她提笔回信。 …… 百草堂。 玄微子展开信纸:葡萄很甜,谢谢。 打开随信送来的一罐子干果,尝了一颗,他笑了,是葡萄干。 第280章 眼睛瞎了吗 笼子里的一双黄鹂怨愤的盯着他。 “想吃?”他捏起一颗作势要喂。 鸟儿张嘴,他又炫耀似的收回,笑得很温润:“不行。” …… 迎亲队伍行至云都二百里外,原地休整。 秦慕言打开飞鸽传书:近日得一茶叶,名日南山红,所烧奶茶极香极滑,等你回来品尝。 秦慕言嘴角滑过一抹笑意。 风吹帘动,男人的笑意一闪而过,尽数落入楚月璃主仆眼中。 “奴婢没有看错吧?都说楚王冷面杀神,剑下亡魂无数,向来只会冷脸,刚刚那一笑?” 惊为天人,也很渗人。 楚月璃:“传说楚王宠妻无度,高兴成这样,难道是他夫人来信?” “如果传言是真的,公主不防从他夫人身上着手,攻破一个男人,先从他的软肋开始。” “软肋?有意思,本公主很期待,他的软肋是个怎样的女人。” 另一边。 临上马车前,上官云曦收到兰贵妃传来的密信,是这次普度寺进香的名单。 有几个人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滟妃、瑞阳、太尉夫人月氏。 据说月氏是代表皇后娘娘去的,太后染病,皇后留在宫中侍疾,抽不出空,转而让月氏同行。 兰贵妃因为要照看一对儿女,皇帝特地恩准她不必随行。 名单看完,上官云曦心中有了数。 她吩咐钟灵:“去月氏的马车看看,上官雪柔在不在。” 钟灵点头,很快又回来:“有一个蒙面姑娘,用的是左手,右手藏在袖子下边一动不动。” 上官云曦冷笑:“那就对了。” 这几人都与她有仇,不趁机弄死她,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 普度寺在京城东南方向四十里,与秦慕言回京的方向正好相反,但凡出事,秦慕言根本来不及救她。 上官云曦冷笑,真是煞费一番苦心。 马车到达宫门,等了半个小时,宫妃们的马车姗姗来迟。 集合后,一起出发去普渡寺。 上官云曦懒得下车寒暄,论地位,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王妃,比皇帝那帮妾的身份更高,甩冷脸也没人敢说什么。 上了马车,上官云曦就闭目养神。 京城离普渡寺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她百无聊赖,将意念探入空间,盘点起系统的存药来。 钟灵钟敏一左一右护着她,无意和无情扮成小厮守在车外,前后再跟着八名护卫,都在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就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前边传来一阵叫嚷声。 撩开帘子往外看,原来是前面那辆马车在一个路口与另外一行人堵到了一起。 土路不平,又窄又小,两辆车撞得有些重。 对面的车队许是知道这是皇家车队,明显在避让,又是道歉又是赔罪。 有人却不依不饶地叫嚷:“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本宫的路?你是眼睛瞎了吗?真是翻了天了,什么东西,不知好歹!” 上官云曦一听,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嚣张跋扈,不是瑞阳公主又是谁。 “一群贱民,也不睁开狗眼看看这是谁的马车,本宫的马车也敢撞,活不耐烦了是不是?想谋杀本宫是不是!好狗还还不挡道呢,你们这群贱民,连狗都不如!” 第281章 磕头认错 连续骂了五六分钟,对面的人一直隐忍不发,瑞阳越骂越离谱,干脆从侍卫手中夺过长鞭就抽过去。 “大胆刁民,还不下来磕头认错!” 长鞭打在对面马车的门上,忽然被人一把握住,顺势一拽,瑞阳整个人飞了过去。 四周一片惊叫声:“公主小心!” 瑞阳已经整个人飞到了对面的车辕上,帘子一挑,走出来一个男人。 瑞阳一对上那男人的眼,整个人怔住了,立即哑了火:“佩,佩文哥哥。” “公主好大的威风,不过一点小意外,也值得公主大动干戈大声叫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相国府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呢。” 瑞阳好像烈火遇了冰水,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扭扭捏捏的作出一副娇柔女儿态。 “佩文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派人通知一声?” 车里轻飘飘的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我等贱民,不识好歹,连狗都不如,怎么有资格到公主面前乱晃。” 接着,走出来一个贵气的妇人,而扶着妇人的女子…… 上官云曦嘴唇一勾,竟然是那天在天香楼被瑞阳欺负的左相府庶女,孔佩如。 听闻瑞阳公主与左相的嫡子有婚约,这下好了,大水冲了龙王庙,竟然跑到未来婆婆面前发威,看她这下怎么收场。 瑞阳慌忙解释:“孔夫人,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是相国府的马车……” 孔夫人缓缓走下马车,正了正衣冠,目光冷漠。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公主殿下磕头认错。” 孔家兄妹俩从善如流,正要跪下,瑞阳差点哭了。 “佩文哥哥,都是误会,瑞阳一时冲动,你们不要这样。” 孔佩文冷着脸。 “不是这样,是哪样?我竟从来不知,公主在外面是如此的威风,下官一个小小的都督,实在配不上公主,下官回京立马禀明家父,求皇上取消这桩的婚事!” 此时,所有的宫妃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众目睽睽下,瑞阳又羞又怒:“几句话而已,你干嘛发这么大火,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母妃,你快点帮我说话啊,我不是故意的……” 滟妃连忙下车求情:“瑞阳不过开玩笑罢了,还请孔夫人不要放在心上,再说了,婚事早就定下了,哪能说取消就取消的。” “你们消消气,本宫在这里替瑞阳赔个不是。” 滟妃高高在上,语气不屑,一点诚意也没有,在她心里,女儿嫁去相国府,那是下嫁,没必要对他们低声下声。 孔夫人当然看出来,气得脸色发白,当下也不给对方脸面。 “这是开玩笑?公主今年已经十四岁,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不应该先过过脑子?” 她家儿子根正苗红,一想到日后要娶这么个玩儿,她就气血上涌,血压蹭蹭地往上窜。 她脸憋得通红,急喘着气,人晃了几晃,险些栽倒。 孔家兄妹大惊失色:“母亲,母亲!” 相国府的府医立马向前查看,催着下人搬来凳子,又是揉又是按。 第282章 又救一次 瑞阳和滟妃也吓坏了,一群人围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关怀着。 上官云曦看得直皱眉。 孔夫人明显是得了严重的高血压,一受到刺激就突然升高,这时还要被人团团围住,通不了风,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 她跳下马车,快步走过去。 “快让开,孔夫人急血攻脑,十分危险,要保持空气流通,别围在这里!” 此时已经有人认出上官云曦,那晚的慈善拍卖会震惊五国,她的名气也一时无两,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楚王妃!” “听说她是雪衣夫人的女儿,医术高超,有起气回生之能。” “这下孔夫人有救了。” 相国府的府医也点头同意:“她说得对,你们快让开!” 孔佩文连忙把人群疏散。 上官云曦向前扣住孔夫人脉门,调出系统一扫,果然是高血压。 她凑近了些,开口询问:“孔夫人,我是楚王妃,您的病我可以治,您若愿意让我治,就眨眨眼睛。” 孔夫人尚存一丝清醒,能听懂上官云曦的话,只是动不了,闻言,她艰难的眨了眨眼。 上官云曦迅速从系统调出降压药,塞到她嘴里:“含着就行,不需要吞下。” 观察了一会,见她面色渐渐好转,脉像也趋于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她轻声安慰:“没事了孔夫人,再缓一会就能恢复,您别着急。” 又过了五分钟:“您现在试着转一下头,看还晕不晕。” 孔夫人照做,左右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坐起身来,死里逃生的感觉,犹如南柯一梦,她差点哭了。 “没事了,不晕了。” 周围发出一阵赞叹声,楚王妃人美心善,医术高超,孔夫人死里逃生,真有福气! 孔家兄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二话不说就给上官云曦跪下:“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和佩如小姐有缘,也很喜欢孔夫人。” 孔佩如盯着她的眼睛一阵恍惚,忽然惊喜出声:“你是……” 上官云曦点头。 这时,瑞阳公主扑上来刷好感:“孔夫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瑞阳刚才好担心您啊。” 孔夫人压根不理她,握住上官云曦的手。 “王妃是雪衣夫人的女儿?当年家父突发重病,是雪衣夫人妙手回春,将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如今王妃又救了我一次,我们一家子都欠了王妃的啊!” 上官云曦不知道还有这段故事。 “我娘的事,我知道得不多,夫人能说给我听么?” “当然可以,正好我们也去普渡寺上香,不如王妃坐我们的马车可好?” 上官云曦摇头:“坐我的吧,我的比较宽敞。” 就这样,孔家母女坐上了楚王府的马车,孔佩文骑马在旁边护卫。 孔家人视瑞阳和滟妃母女俩为无物,连看都不看一样。 瑞阳回到自家马车,抱着滟妃就开始哭: “凭什么,我是公主,我才是孔家未来的儿媳妇,他们眼里为什么只有那个上官云曦?” “都怪她,都怪她,每次出现总是坏我的事!她就是个灾星!” 第283章 雪衣夫人之死 “她就是个灾星,专门来克我的!母妃,让她死,让她去死!” 滟妃同样恨极,害她女儿中毒,当众宽衣,害她受尽兰贵妃的气,现在还要断她女儿的姻缘! 怎么能不恨,上官云曦就是个灾星,专门来克她们母女俩的! “放心,迟早一有天,本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达普渡寺的时候天已经快天黑,孔夫人拉着上官云曦的手不舍得松开。 “想不到王妃与佩如竟如此有缘,不,应该说我们孔家一直都在承雪衣妹妹和王妃的恩典,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杨雪衣和孔夫人是闺中密友,感情很好。 据孔夫人所说,杨雪衣死于一场严重的风寒,到底详情如何,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说咳得厉害,最后咯血而亡。 上官云曦一点印象也没有,杨雪衣死的时候原主才十岁,后来发了一场高烧,十岁之前的记忆全烧没了。 之后一直是痴呆状态,一直到她穿越过来,所以脑中仅存一些零碎片断,连杨雪衣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我娘是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怎么会死于风寒?” 风寒,也就是感冒,得严重到什么程度,才会得肺炎,然后咯血之死? “那就要问你父亲了,毕竟他是最后陪在你娘亲身边的人。” 上官云曦觉得此事蹊跷,有机会一定要重回国公府,调查清楚杨雪衣的死因。 孔佩如胆小祛懦,对上官云曦却有一种熟悉感,拉着她温温柔柔的讲话。 “王妃,佩如小时候见过你,那时候你跟在雪姨后边,笑得特别好看,还让我看你养的小猫咪。” 孔佩如是相国府庶出的二女儿,孔夫人却待她如亲生,这让上官云曦很好奇。 孔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我孔家生了三个儿子,佩如是唯一的女儿,她娘是我的陪嫁丫头,与我情同姐妹。” “只可惜死得早,我就把佩如养在膝下,待过了生日,便正式载入族谱,正名为嫡女。” 孔夫人说话其间,孔佩如一直在旁边乖顺的听着,时不时看顾着孔令人的身体,看得出母女俩感情很好。 瑞阳真是作死,口口声声骂人家是庶女,可没想到人家如此受重视,还没过门就欺负小姑子,孔家大门进得去才怪。 普渡寺是云枢的皇家寺院,主持对这次上香十分重视,早就做好了迎接准备。 因为孔夫人授意的关系,寺庙特地把上官云曦和孔家母女分配到了同一个院落。 上官云曦进房打量一番,清幽典雅,比想象中要好。 孔佩如安顿好后,特地找上官云曦一同逛逛,一出门口,就看见右手边那进房子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青衣,蒙着脸,那双眸子阴毒地朝上官云曦看来。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是上官雪柔。 虽然蒙着面,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 对方盯她一眼,打算闪身进门。 “二姐姐。” 上官云曦不闪不避,迳直向她走去:“好久不见,想不到跟二姐姐这么有缘,住到了一块。” 第284章 专勾恶人 她似笑非笑,话中有话。 上官雪柔盯着她那双漂亮的手,感受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眼底一片腥红。 “听说这后山有鬼,专勾恶人魂魄,妹妹可要小心了。” 上官云曦笑起来:“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鬼,倒是姐姐,亏心事做太多,晚上可要小心些哦。” 说完,不管上官雪柔发狠的眼,拉着孔佩如就走。 孔佩如小声道:“王妃和那位上官姑娘……” 上官云曦接道:“有仇!我建议你换一个院子,毕竟那人脑子有点问题,发起疯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孔佩如拉着她的手:“我不怕,我大哥是都督,他武艺很好的,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 孔佩文的大名她听过。 镇守东海防线,手握二十万兵权,虽然比不上秦慕言,但也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武功高强,保护几个女人不成问题。 对于孔佩如的话,上官云曦有些意外,这小姑娘瞧着柔弱,实则外柔内刚,有一股子韧劲。 孔家是瑞阳公主未来的婆家,自然没人敢下手,怕就怕上官雪柔疯起来不管不顾,会误伤她们。 “你们今晚留在房中,切勿乱跑,听到声音也不要理会,我自有应对方法。” 孔佩如点头。 两人并没有走多远,在院子四周逛了一圈就往回走。 上官云曦记下了周边地形,找到最佳逃生线路。 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打不过就跑,保命第一。 回到房间,很快有小和尚送上饭菜,大家累了一天,在房里草草用了饭,打算早些休息。 上官云曦检查一遍饭菜,确定没问题,才允许大家用饭。 男人和女人住不同的院子,无意和无情草草扒了饭,就守在院门口。 连同相国府的侍卫,人数不少,无意心中稍安。 上官云曦吩咐钟灵钟敏:“从现在开始,所有菜饭茶水必须拿来给我检查,确定没问题才能食用。” 两人点头,打来清水服侍上官云曦洗漱,舟车劳顿一天,大家都累了。 上官云曦睡在里间,钟灵钟敏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刚准备闭眼,就有人来敲门。 “谁?” “楚王妃,我家娘娘突发疾病,腹中绞痛不止,特令奴婢请楚王妃过去看看。” 上官云曦披衣起来:“哪位娘娘?” “虞妃娘娘。” 她系好外袍开门出去,看见小宫女一脸焦急,不像说慌的样子。 “好,我跟你走一趟。” 出得院门,无意和无情跟上来,和钟灵钟敏互相对视一眼,四人神色紧张。 上官云曦没有多说什么,在小宫女带领下去到另一个院落。 房间里围着几位嫔妃,神色焦灼。 那位虞妃青白着一张脸,嘴唇都没有了颜色,看来是真的病了。 上官云曦迳直向前把脉,她前段时间跟玄微子学过把脉,据玄微子所说,把得还不错。 先把脉判断,再调出系统确定病因。 “娘娘莫慌,只是水土不服得了肠胃炎而已,小问题,我现在开药给你服下,很快就能好转。” 第285章 狗男女 拿过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药丸给她服下,又拿出一瓶药油,让宫女给她涂在腹部,缓缓推揉。 半个小时后,虞妃的脸色已基本恢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虞妃感恩戴德,一番寒暄过后,已是晚上十点。 古人早睡,往常八点钟就已经进入梦乡,十点已经算是熬夜了。 几人回到住处,相国府的侍卫守在门口,表示院子没有陌生人进去,也没发生什么异常。 上官云曦点头,带着钟灵钟敏回房,经过上官雪柔房间时特地留了个心眼,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回到房间,着钟灵钟敏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房间,也没有发现异常。 上官云曦的系统对毒源十分敏感,一靠近就会报警,一圈查下来,半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上官雪柔今晚不打算对她动手了? 这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但又确实查不出什么可疑的。 带着满腹疑问,她躺回床上,脑子高速运行着,从进入寺庙到给虞妃看病,一遍遍的梳理。 忽然,一道精光划过脑际,她猛的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钟灵也猛的回头看向她:“小姐,门口那盆花——” ……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此时的寺庙小院,残月孤悬,万赖俱寂,寒气逼人。 一个黑影从井口缓缓爬出来,手脚麻利,然后就着花丛一滚,滚到旁边的抄手游廊里。 那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头顶光秃秃的,昏黄的灯光打下来,光可鉴人——竟然是个大光头。 大光头猫着腰一路窜过去,低头分辨着什么,终于来到一个房门口。 再三确定没有走错地方,然后掏出一根铜管,戳破窗户纸,往里吹了几口气。 片刻之后,掏出什么东西往锁孔一撩,门“啪嗒”一声打开。 那人闪身进去,房里迷烟缭绕。 那人愣了愣,看见一女子倒在地上,看样子晕倒之前没有睡觉,而是站在地上的。 他心下疑惑,可一想到这美人国色天香,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当即不管不管顾,往熏炉里扔了一支媚烟。 那药起效很快,吸了两口,身体便火烧火燎起了反应。 当即淫笑着扑过去。 那女子被抱到床上,迷烟的药效未过,又中了媚香,一碰上男人的身体,当即热情似火,蛇一样缠了上来。 很快,房里响起一片喘息和浪叫声。 就在两人忘乎所以,抵死纠缠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有烈烈火光照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火把烧得很旺,将房中的一切照得透亮,门口站着五六人,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出活春宫。 小伙子们正值青壮年,根正苗红,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戏码,当即红了脸。 房内两人浑然不觉,还在忘情的纠缠,发出让人作呕的声音。 为首的孔佩文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但好歹年长些,硬着头皮大喝一声。 “来人!把这对狗男女拖出来!” 怒喝声震天,竟然都唤不醒那对狗男女,好像中了邪一样,只顾着做那挡子事。 第286章 苟且之事 有人哭喊着扑上去:“老天爷啊,怎么会这样!柔儿!我的柔儿啊!” 月氏嚎哭着冲了进去,她身后跟着滟妃和瑞阳公主。 母女俩即使吓得目瞪口呆,根本做不出反应。 不是说来捉官云曦的奸吗?怎么主角换成上官雪晴了?! 上官云曦冷眼望去。 从出事到现在不过七八分钟,月氏就把人请来了,明显是想当场抓奸,可惜啊,抓到的是她亲生女儿。 园子里围满了人,孔夫人一手捂着孔佩如的眼,一手扳过上官云曦的身子。 “别看,免得污了双眼。” 火光把那对狗男女照得一清二楚。 上官雪柔初经人事,床上一滩血,身子却不受控制的扭动,好像失控的野兽一样。 “柔儿!你这个畜生,快放开我女儿!” 那男人中了媚药,正做得兴起,哪里能停下,月氏上来拽他,他忽然就暴怒了,拽着月氏狠力一推。 月氏一个不防,脑袋“砰”的一声撞在桌角上,鲜血和着脑浆一起迸出,溅满了雪白的墙壁! “啊啊啊!!” 活春宫转眼变成杀人现场,赶来的宫妃们恰好看见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 孔佩文暴怒的冲进去,直接把那男人从床塌上拽下来。 上官雪柔身体被媚药支配着,看男人要走,好像疯了一样把人抓回来,不管不顾抱着蹭。 孔佩文恶心极了,直接提手扇了她一巴掌。 “淫妇,看清楚,你娘死了!” 上官雪柔脸上一痛,觉得有点懵,看着地上的月氏,一点一点清醒,吓得整个人都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娘!” 她四处看看,发现屋外围满了人,都用一种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几近崩溃:“发生什么事了?我娘她怎么了?” 下人赶紧拿衣服给她披上。 上官雪柔这才发现自己赤身祼体,而前面这个光祼的男人,不就是——秦禹熙雇来毁上官云曦清白的采花贼吗?! 所有的记忆瞬间涌入,好像梦,好像又不是梦…… 天啊,她刚刚做了什么?她跟男人行了苟且之事?!! 怎么回事,被毁的不应该是上官云曦吗?! 为什么是她?! 她尖厉的嘶吼:“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上官云曦,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 “你这个贱女人!!” 她疯了一样往外跑,一出房门,就看见站在院里的上官云曦。 此时,她正用一种冰冷的,嘲讽的眼光看着自己,干干净净,又高高在上。 “上官云曦,这分明是你要受的,为什么是我,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这个贱人!!” 她扑上去,还没碰到人,就被钟灵一脚踹了开去。 这一脚用了内力,上官雪柔翻滚而出,张嘴见血,直接没了声息。 上官云曦不理她,冷声喝道:“把那男人押上来,给我泼醒他!” 冰冷的井水一冲,那男人终于清醒过来。 醒过来又立马吓了一跳,满园子的人,剑光四射,杀气腾腾,好像要将他千刀万剐。 没人给他衣服遮丑,三更半夜,天气寒冷,还被泼了冰水,冷得缩成一团,简直比死还难受。 第287章 我要杀了你 上官云曦:“姓甚名谁,谁派你来的,从实招来,否则,吊你在寺庙门口,风成人干!” “噗”,有人笑了出来。 做成人干不可怕,可怕的是赤身裸体被人围观,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残忍了,太可怕了,这谁抗得住啊。 果然,那男人一听就慌了。 “我叫花和尚,是个采花贼,接了一笔买卖,让我今晚从秘道爬进来采一位美人,认准门口的墨兰,那人就是我今晚要采的人。” 花和尚很无辜,他绝壁没有认错,他认真分辨了一番,确认过没问题才下手的。 众人回头,果然看见上官雪柔的房门口摆着一盆墨兰。 上官雪柔并没有失去意识,这时已经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猛地爬起来,指着上官云曦。 “是你,你是换了花对不对?一定是你,这花本来摆在你门口的,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上官云曦,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凄厉地叫减着,又要冲上来。 孔佩文伸脚一勾,上官雪柔摔了个狗啃屎,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上官云曦冷笑着:“你怎么知道那花原来摆在我门口的?” “你娘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去请滟妃和公主,意欲何为?” “上官雪柔,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想害我,终归报应到自己身上。” “你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祸害,为了你,连命都搭上了。”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 上官雪柔失了身,又害死了母亲,又被上官云曦当场揭穿,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一把夺过旁边侍卫的刀就向上官云曦砍去:“贱人,你去死吧!” 上官云曦抱臂看着她,就在距离三步远的时候,上官雪柔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 紧接着雪光一闪,刀锋穿胸而过—— 直穿心脏,血溅了一地。 四周发出一片惊叫声,女眷们纷纷捂住了眼。 那边,孔佩文收回屈起的指尖,晃一抬头,看见上官云曦冲他点了点头。 …… 普渡寺出了命案,死的是太尉夫人和太尉府的千金。 官兵连夜封锁普渡寺,逐一盘问,幸好见证者众多,大家众口一词,查清楚事情原委后,尸体立马运回京城,其余人等继续上香祈福。 那个小院子是不能再住了,天一亮,主持就安排了另一个院子给她们。 “王妃是如何发现那盆花有异常的?” 孔佩如心有余悸。 “多亏了虞妃娘娘,她生病,我去给她医治,回来就觉得不对,原先摆的明明是一盆秋海棠,回来之后就换成了墨兰,这也太明显了。” 孔佩如很佩服:“王妃真厉害,换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孔夫人捂住她嘴:“呸呸,胡说八道什么。” 孔佩如听话地呸了两声。 上官云曦:“多亏了孔都督,昨晚一直暗中保护我们,侍卫一出声,他就来了,否则我一个弱女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孔夫人调侃道:“弱女子?我看你身上那股劲比男子还要锋利,哪里弱?” 第288章 死在普渡寺 孔佩如点头:“我连看都不敢看,王妃就不一样了,淡定自如,好像看大白菜一样,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上官云曦满头黑线,她是医生,祼男和死人而已,早已见惯不怪。 …… 官道上,秦慕言接过飞鸽传书看了一眼,皱了两天的眉头终于松下来,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愧是他的女人。 无心也跟着松一口气,看来王妃已经安然无恙了。 “前边村子盛产蜜橘,买些回来,送一筐到左相府。” 无心不懂:“左相?主子不是一向跟他不对盘么?” “本王的王妃,真是个福星。” 无心没弄懂送蜜橘和王妃是个福星有什么关系,不过使劲夸就对了。 “对,自打有了王妃,主子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这话显然拍对了马屁,只听自家主子愉悦道:“长进了。” 嘿嘿,无心终于弄明白了,想讨好主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夸王妃就对了。 …… 太尉府。 上官楚明盯着前面两副棺材,身子摇摇欲坠,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我太尉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啊!” 秦禹熙抚住他软倒的身子,双眼赤红:“外公放心,孙儿还留有后手,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一定要她死在普渡寺!” …… 普渡寺。 用过早饭,众人焚香沐浴,在寺庙主持的安排下开始点灯祈福仪式。 妃子们打扮素净,虔诚地跪拜到佛祖面前,嘴里念念有词,连滟妃母女也一副潜心向佛的样子。 上官云曦冷眼看着,实在弄不明白,心思歹毒成这样,却装出副一心向善的模样,真是讽刺。 都说佛祖普渡众生,不知道能不能渡得了这些人心中的恶。 进香点灯仪式从清晨一直进行到午后,待一切完成已经下午两点了。 司礼监决定在寺庙再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回京。 众人集体在斋堂用饭,许是昨晚发生那样的事,大家都分外安静。 上官云曦这边,除了孔家母女,没人敢和她坐在一起。 宫妃下人们偷瞄她,目光又惊又惧。 瞧着美若天仙,清纯无害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又凶猛又狠辣,嘴巴还利,一出手就要人命。 谁还敢惹她,连昨晚受过恩惠的虞妃都不敢看她一眼。 上官云曦视若无睹,匆匆吃完饭,打算回去睡个午觉。 昨晚折腾一晚,根本没睡过,今天一早就开始拜佛,折腾大半天,累得要命。 待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五点了。 钟灵呈上飞鸽传书,她打开看了一眼,心情一下子美好起来。 钟敏瞧着她笑得像朵花似的,好奇地问:“什么事,小姐这么高兴?” 上官云曦摸着那行漂亮的瘦金体,想象得出他提笔写字的模样—— 敛着袖子,漂亮的眉眼全神贯注,或许嘴边还挂着笑意。 五天,整整五天了,他是不是也在期待明天和她见面? 她笑得好像个怀春少女。 “王爷明日午后回到京城,说给我带了好吃的蜜橘。” 钟灵调侃:“所以,小姐是因为蜜橘高兴,还是因为见到王爷高兴?” 上官云曦脸红起来,难得露出点小女儿娇态:“就你话多!” 第289章 孔佩如失踪 姐妹俩偷偷笑起来,小姐也只有在王爷面前,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孔夫人敲门而入,神情焦灼。 “王妃,可曾见过佩如?” 上官云曦摇头:“没有,我刚刚午休起来,孔小姐出什么事了?” “我去找庙祝解惑,短短大半个时辰,回来就不见了那丫头,还以为她在王妃这儿呢。” 钟灵反应过来:“孔小姐之前来过,说是想请王妃一起去后山看看,那边盛产白玉乌龙,如今正是采茶的好时节,后来见王妃未醒,便自个带着丫头出去了。” 孔夫人锤了一下手心:“坏了,那丫头不认路,说不定迷路了。”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外边,冬天黑得快,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上官云曦迅速吩咐道:“钟灵,马上通知孔都督,立即集结人马搜山。” “钟敏,叫人无意和其他侍卫,我们先去找人,至于孔夫人,山路不好走,您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留在这里等候消息可好?” 孔夫人是个稳重的,当即点头:“好,劳烦王妃了,佩如她胆小……” 她双眼湿润,又强忍泪意。 上官云曦了然的点头:“孔夫人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护孔小姐周全。” 孔夫人一下就安心了下来。 这姑娘年纪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总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这一句承诺好比定心丸,让她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上官云曦不再多说,一出院门就看见赶过来的无意和护卫们,她一言不发的往后山走去。 无意踌躇道:“王妃,您还是别去了,有我们在,一定会找到孔小姐的。” 上官云曦脚步未停:“废话少说,天要黑了,山上多猛兽,拖得越久孔小姐越危险。”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加紧脚步上山。 冬季的天说黑就黑,绕过半座山,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月华如练,星子密布,冷风呼啸。 侍卫们大声叫喊着孔小姐,火把照亮了小半片山岗,可惜范围太大,火把没办法照到更远的地方。 上官云曦将意念探入空间,她隐约记得里边有一支远程手电,照距可达二百米。 看见一旁的扩音器,一同拽出来,交给钟灵:“对着这个,叫孔小姐的名字。” 众人看得蒙逼了,王妃的袖子那么小,这玩儿那么大,是怎么塞进去的,又是怎么拿出来的? 还有,这东西长得像个唢呐,为什么要对着它喊孔小姐的名字? 钟灵一脸疑惑,不过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当即提了一口气:“孔佩如!”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排山倒海,直插云霄,好像一波巨浪,从山腰一直掀到山脚。 杀伤力实在太大,这一吼惊起了林中飞鸟,连带着整坐山都抖了几抖。 钟灵:…… 众人:…… 跟在一公里后的孔佩文诧异抬头。 只见黑暗中飞鸟惊逃,有什么东西从山上飞窜下来,定晴一看,兔子,山猫,小鹿,还有——野猪! 众人无不惊诧。 “好浑厚的声音,这姑娘了不得啊,内力得多深厚,这一噪子,喊得京城都听见了吧!” 第290章 遇刺 京城听没听见不知道,反正山上山下都传遍了,连庙里念经的和尚都停了下来,跑出去张望。 上官云曦朝钟灵伸出大拇指:“对,就是这样,多喊几嗓子,叫她不要怕,我们现在就来接她!” 众人被扩音器霸气的吓呆了,钟灵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还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没想到竟然受表扬了? 上官云曦摆弄着手电筒。 手电打开,只见一束巨大的强光从山腰往上照,小半座山都暴露无遗在显露众人面前,连树叶都看一清二楚。 众人又是一阵诧异,为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亮?最神奇的是不用点火? “王妃,这是什么东西?好亮,比火把亮多了,好神奇啊!” 上官云曦懒得跟她们解释,催促着小和尚赶紧带路。 “没时间解释了,先找人。” 一行人绕过山峰,忽然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噗噗”两声,上官云曦手中的电筒忽然爆开,扩音器也炸成了一堆废铁。 周遭陷了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群蒙面黑衣人,将几人团团围住。 手中刀剑迸射出冷冽寒光。 护卫们反应极快,迅速组成一个保护的队形,将上官云曦护在最中间。 上官云曦暗叫一声糟糕,原来孔佩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她! 她就不明白了,她安安份份一个人,从来不惹事生非,都是别人逼得无处可退才会反击的,怎么就尽招来这些杀身之祸。 “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她厉声喝道。 不料,对方只有一个字:“杀!” 二十几个人,个个身彪体壮,手执利器,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开打。 上官云曦一脸懵,按照江湖规矩,不应该先打声招呼,让她死个明白么? 怎么不按套路来,上来就开打? “喂!你们哪一路的,好歹先自报个家门,哪有一上来就开打的!” 上官云曦怒骂。 这边八个护卫、两个暗卫、加上钟灵钟敏,人数虽少,但个个武艺高强,以一顶十,打起来并不吃亏。 对方并不搭话,冲上来就打,出手狠厉,招招致命,一点不留情。 看得出他们就想要她的命。 钟灵钟敏将她围在最里层,一抬手,一出脚,就结果了两人。 上官云曦也没闲着,麻醉-枪握在手心,抬手就是一枪,一轮射下来,躺下了四五个。 “无意,人没死,补上两刀!” 无意身形似鬼魅,转了一圈,就把人结果掉。 “好厉害啊王妃,你那是什么暗器?” 无意佩服得不行。 “麻醉-枪啊,其实就是粹了麻药的针,以后再教你们用。” 对方不断有人倒下,人数越来越少,眼看打不过,忽然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又窜出二十几个人。 上官云曦气得骂娘:“我操!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那人有多想她死,派了四五十个杀手来杀她。 无意不敢打意,迅速掏出一颗信号弹拉开,“咻”的一声,一朵炫烂的烟花在山顶炸开。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糟了,是龙虎营的信号弹,周边埋伏着龙虎军!” 第291章 坠崖 与此同时,寺庙周边埋伏着的龙虎营闻声而动:“王妃出事了,快去救人!” 孔佩文自然也认识龙虎营的信号弹,当即加快了脚步:“快,王妃遇刺了!” 这边,黑衣人听闻周边埋伏着龙虎军,吓得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 有人发话了:“趁人还没赶到,马上杀了目标!” “杀!” 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打斗,这次攻势十分凶猛。 钟灵钟敏护着上官云曦边走边退,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孔佩文带着侍卫赶到,看见上官云曦半个身子已经被逼出悬崖,整个心都蹦了出来! “快救王妃!” 孔家护卫迅速加入打斗。 黑衣人万万没想到救兵这么快杀到,一时乱了阵脚。 上官云曦半只脚踩在悬崖边上,呼呼的烈风吹得她东歪西倒,好像要把她扯下去,吓得快哭了。 妈呀,活了两辈子,她只怕两样东西,一样是老鼠,一样是恐高。 要她掉下去摔死,不如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个原地消失算了。 她宁愿被当作妖怪烧死,也不想掉下去摔死啊啊啊! 可惜,老天爷偏偏不如她愿。 钟灵结果了一个黑衣人,正要拉着她飞身而起,不料对方装死,脚尖一勾一踢,长剑直接向她胸口捅来。 上官云曦根本来不及思虑,身体下意识后移,脚下一空,“啊”的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离心力袭来,烈风灌满她衣袍,她好像一只风筝,身不由已地被风撕扯着,整个人坠入了无间深渊。 “啊啊啊!” 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恐惧,像刀一样刺着众人的心。 “王妃!!” 钟灵尖叫着,想也不想就纵身一跳,结果刚刚动作,被钟敏死死拉住了。 “姐姐不要!” 无意目赤欲裂,不管不顾的纵身就了跳下去。 “王妃!” 无意加快了下坠的速度,在烈风中怒吼。 主子把王妃交给他,对他充满了信任,如果救不了王妃,他就为她陪葬! 上官云曦在烈风中下坠,冷风割得她的脸生痛。 她想起秦慕言的来信,明日午时就能回来,给她带好吃的蜜橘,他说很想她。 她感觉很悲哀。 对不起,蜜橘我吃不到了。 这么高摔下来,肯定变肉渣吧?一定很恶心吧? 希望死了之后,秦慕言找不到她,最好掉下去马上有野兽吃了她,一块骨头也不剩。 她要把最美好的记忆留给他,一定不能留一块破碎的烂肉给他,他会疯掉了。 生死一瞬间,自己居然想的是美不美的问题,也是醉了。 上官云曦高速坠落,极度惊恐,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意识模糊间,感觉烈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朝她飞过来。 好像一抹白纱,极轻,极快,极飘逸…… 好像闪电一样,转瞬就掠到她面前,有双手臂将她拦腰一抱,紧紧搂在怀里。 一触到那人温暖的身体,脑子条件反射般寻到了安全感。 随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脑袋一歪,软在了那人身上。 无意眼睁睁看着王妃被人拦腰接住,一颗心猛的放了下来。 第292章 仙君的地界 那人轻功极好,怀里抱着人,还有余力回手一弹—— 一股刚强的力量将他整个弹到了凸起的崖壁上,救了他一命。 无意又惊又惧,惊的是这人武功极高,惧的是,他会不会对王妃不利。 “你别伤害她……” 那人回眸看他一眼,轻声道:“天亮前送回去,放心。” 说完,便如轻风一般划开去,转瞬不见了身影。 无意看清了那人的脸,猛的瞪大了眼睛。 悬崖上,钟灵钟敏内疚的哭成了泪人。 黑衣人早已被赶来的龙虎军诛杀干净,此时,大家都愣在悬崖边上,不知做何反应。 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王妃又不懂武功,凶多吉少—— 完了,这下怎么跟王爷交待。 众人正面面相觑时,忽然,下面传来了动静。 众人又看到一线希望,纷纷扒着乱石往下看,却猝不及防窜上来了个身影! 无意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地上。 众人连忙扑上来:“王妃呢?王妃怎么样了?” 无意沉默了片刻:“吓晕了,有人救了她。” “谁?是谁救了她?” 这种高度摔下去,能救她的世上没几个人,主子可以,可主子如今不在啊。 还有,王妃得救了,可她人呢? 无心不敢多说,含糊道:“那人是个大夫,答应天亮前送王妃回来,放心,他不会伤害王妃的。” 他不单不会伤害王妃,还很喜欢王妃,这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主子。 否则,他很有可能把那人灭了。 …… 耳边传来幽幽琴声,如幽似咽,飘飘渺渺,似梵境仙音。 上官云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白纱帐,棉白锦被。 房间里重重轻纱幽掩,竹子做成的桌椅家具,床塌散发着一股清冷梅香,好像寒冬落雪,带点孤冷。 穿鞋下塌,身上穿的还是原来的衣服,她脑仁抽疼,最后的记忆是从悬崖上掉下来,掉了一半就晕过去了。 后来好像被人救了,那人身上一股清冷梅香,跟床塌上的味道如出一辙,闻着有点熟悉。 可惜脑子沌混,想不起在哪闻过。 她揉了揉太阳穴,撩开重重纱帐,走出房门,眼风一掠,怔了怔。 她所在的是一座小竹楼的二楼,外面是一片小竹林。 翠竹映着皎白月光,照出竹下一个白色身影。 那人坐在竹亭里抚琴,长发垂下,挡住半张脸,手指拨动琴弦,飘渺似谪仙。 整个院子好像仙镜一般,美得不似凡间。 上官云曦一度以为自己误闯了哪位仙君的地界,虽然这幅画面很美好,可她还是下定决心打断一下。 提着裙子跑下楼,琴声嘎然而止,那人抬头向她看来,笑容温和。 “头还疼吗?” 上官云曦怔了怔,伸手揉了揉额角:“好多了,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 “安神曲。” 上官云曦点头,难怪听着这么舒服:“是你救了我?” 难怪那股清冷梅香闻着这么熟悉,不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嘛。 玄微子向她招了招手:“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第293章 以身相许 上官云曦坐过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药王谷,比邻普渡寺,不知哪位姑娘叫了一嗓子,震得药王谷跟着抖了几抖。” 他微微笑着:“出去看了一眼,结果天上掉下来个姑娘,就顺手接了一下。” 上官云曦被他逗笑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咋回事,净往你身上掉。” “怎么办,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要怎么报答你?” 她略有些愧疚地看着他。 他浅浅笑着:“按照一般套路,公子救了姑娘,要怎么报答?” 她脱口而出:“以身……” 她闭了嘴,眨了眨眼睛,熟归熟,这话不能随便乱说。 玄微子笑容不变:“好,那就以身相许。” 上官云曦瞪大了双眼,随即讪笑着,打了个哈哈:“别开玩笑了,我是有夫之妇,除了以身相许,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望了她片刻,别开眼去:“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好朋友之间无需计较。” 上官云曦眉开眼笑:“对,我们是好朋友,不过……” 她肚子咕噜了一声,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 “你好朋友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玄微子笑了,吩咐童子搬上来一个小炭炉,还有各种食材。 “哇,火锅哎,你也会做啊?” “不会,早就听闻火锅的大名,好不容易逮着你一次,能做给我尝尝么?” “行啊!”她撸袖子:“多大点事,我最会做火锅了,容子钰家的火锅店下个月开张,到时候报我名字,给你打五折。” 清汤锅底,里边好像翻滚着些药材,她用勺子捞了捞,灵芝、夜交藤、莲子、桂圆,都是些安神的药材。 玄微子:“你惊吓过度,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嘴里,还喊着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下,熟练的调配各种调料。 “叫妈妈对不对?是娘亲的意思,我娘是自杀死的,那时候我才六岁,她抱着我站在二十层顶楼……” “要当着我爸爸的面跳下去,谁求也没用,不过,她到底还是不忍心,最后一刻推开了我……” “从此恐高变成了我的恶梦,是我一辈子都挥不去阴影。” 多年的恶梦,一直逃避不敢提起的过往,居然在他面前毫不遮掩的说出来,好像多年的压抑找到了出处,反而轻松许多。 “以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谢谢你——不吃姜葱蒜对不对?我给你调个麻酱。” 她笑了笑,可能梦中哭过的关系,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很是消沉。 玄微子沉默了片刻,微笑着转移话题:“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其实辣椒酱很好吃的,你可以尝试一下。” 从系统里调出灵魂调料老干妈,一顿操作下来,浓香四溢,引人口水肆流。 连饮食清淡的玄微子都忍不住嘴馋。 “我很好奇,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来的。” 她下食材,烫好放他碗里:“你不是算出我的来历了么?这些都是三千年后的东西。” “我们是好朋友,你切记帮我保密,我不想被人当作妖怪烧掉。” 第294章 醉酒表白 他笑:“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那我们拉个勾,永远都不许出卖我。”她笑眯眯的伸出手指。 他沉默了片刻:“我永远不会出卖你,但,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身边的人呢?” 她收敛了笑容:“那我们就不是朋友了,那我问你,你会吗?” 他静默了片刻,伸手跟她拉勾盖章:“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上官云曦心里有事,玄微子不喝酒,她就自己喝,一瓶红酒下肚,头晕眼花,说话都有点飘。 “你说我造了什么孽,咻的一声就跑这鬼地方来了,天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不是这个来暗算我,就是那个来刺杀我,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我也没弄懂。” 少女目光迷离,一唱三叹,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玄微子沉默着,再三犹豫,终于握住了她的手。 他长相俊美,不沾一丝红尘俗气,美如嫡仙,这么温柔的盯着人看,叫人心颤不已。 “我带你走,好不好?你是天上翱翔的鹰,不该困在红尘俗世里,过自己不想过的生活。” “我带你看遍全世界,东陵雪浪、西川漠烟、神龙印月、天阙风荷,还有西荒的大漠黄沙,长河落日。” “我带你吃遍全天下的美食,好不好?” 上官云曦有点恍惚,歪着脑袋想象,想象不出来。 “想看,不过不行。”她抽出手:“秦慕言不会同意的……” 那三个字仿佛一击重锤,敲得他心里痛极,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大着舌头:“我要回去了,太晚了……” 她踉跄着要走,玄微子拽着她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云曦……” “考虑一下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过你想过的生活。” 她醉了八分,余两分清醒。 “嗯?”她好笑的用下巴抵着他胸膛,盯着他漂亮的下颌。 “你长得真好看,好像神仙一样……” 下一秒,软倒在他怀里。 他苦笑着将人抱起。 “我好看,你为什么没有见色起义,哪怕贪图我的美色也好。” 那人窝在他怀里,喃喃自语,不知在嘟囔什么。 …… 寺庙小院,楚王府的侍卫们彻夜不眠,死守在门口。 忽然,一抹白影凭空出现在花墙底下,无意身影一动,鬼头刀指向来人。 玄微子并未言语,无意看见他抱着的人,连忙冲过去。 “王妃她怎么样了?” “惊吓过度,喝了点酒,睡过去了。” 他把人交给无意,手上的药也递过去:“安神药,连服三贴,按时煎给她服用。” 无意点头,叫住他:“道长,今晚的事……” 王妃遇刺的事被他们封锁了消息,对于一个有夫之妇来说,坠崖被一个男人所救,还跟对方独处了大半夜,传出去会有损她的清誉。 玄微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点头:“放心。” 说完白影一闪,不见了踪影。 无意松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把人送回房间。 上官云曦一夜好眠,每次喝酒都好像服了安眠药一样,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人叫醒。 第295章 罗刹门 钟灵十分无奈,幸好知道她喝了酒,不然她会以为自家小姐晕过去了。 “小姐,王爷的蜜橘还吃不吃啦?” 上官云曦猛的惊醒:“吃!” 一眼对上钟灵钟敏红肿的双眼,昨天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坠崖,被玄微子所救,还吃了顿火锅。 好像玄微子还拉着她说了些什么话…… 什么话来着?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倒是钟灵钟敏跪在地上,满怀愧疚地看着她。 “小姐,奴婢该死!” “该死什么,当时的情况混乱,谁也不想的,快起来了,王爷要回京了……天啊,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她毛毛躁躁的爬起来。 “快,换衣服,人都走了吗?” 两人笑了,王爷就是好使,比什么都管用。 刚梳洗完毕,孔佩如和孔夫人就来了。 孔佩如昨晚确实迷路了,就在寺庙不远处,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去,后来龙虎营帮着找,很快就把人找到了。 楚王府的侍卫们一致对外宣称王妃不舒服,回来就躺下了。 孔佩如受了惊吓,也早早歇下了,只有孔佩文知道事情的始末。 上官云曦不知道无意跟孔佩文是怎么谈的,总之一点消息都没走漏,孔家母女俩一进门就各种感谢,各种关怀。 上官云曦挂念着秦慕言,没聊几句就把人打发了,整理好行装,打道回府。 宫妃们的马车已经出发,楚王府和相国府的马车在最后垫底。 上官云曦看见孔佩文,对方冲她点了点头,神情似乎有些释然。 上官云曦上去跟他聊了几句。 “昨晚的刺客,孔都督可知道什么来历?” “知道,是罗刹门的杀手。” “罗刹门?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么?” “是,罗刹门专门做收买人命的买卖,身上都有统一的刺青。” 上官云曦笑:“好大手笔啊,五十个杀手,应该花了不少钱,我的命还是挺值钱的。” 她笑容明媚,孔佩文有些狼狈的别开眼:“总之,王妃日后出门小心谨慎些,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官云曦点头:“多谢都督提醒。” 马车启程,孔家母女依然和她坐同一辆马车。 一路闲聊,倒也愉快。 上官云曦有一事不明:“孔小姐,无缘无缘,你怎么会跑到后山去?” “我在院外听见两个小和尚谈话,说后山有一个很大的茶场,茶花盛开,漫山遍野,非常漂亮。” “所产的白玉乌龙享誉五国,就想着去看看,没想到回来时迷路了。” 上官云曦皱眉:“小和尚?” “嗯,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中途休息的时候,上官云曦叫来无意,循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看看是谁想要她的命。 午后,一行人回到京城,朱雀大街上人潮熙攘,一条几百人的车队穿城而过。 马披红绸,彩带飘扬,中间一辆豪华的马车,帘子飘摇间,隐约可见一女子窈窕身影,身着红色留仙裙,美似天仙。 “是西川国前来和亲的公主,好漂亮啊。” “听说这位公主才貌双全,皇上舍不得给其他皇子,特地留着做自个的妃子。” 第296章 大型屠狗现场 两列车队狭路相逢。 宫妃们的车驾被迫让道。 皇上纳新人,宫妃本就非常不爽,一听到百姓们的言论,更是气得七窃生烟,一个个锤足顿胸,咬牙切齿。 孔夫人:“后宫女人就命苦,三千佳丽共享一个丈夫,眼睁睁看着丈夫纳了一个又一个新人,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上官云曦同意:“宁愿生在寻常百姓家,二人三餐四季,就是最大的幸福。” 孔佩如:“这辈子如果嫁不到好的男人,我就不嫁了,宁愿出家做尼姑。” 孔夫人:“傻孩子,不嫁母亲养你,去做那姑子做什么。” 上官云曦侧目,这思想高度,这母女俩才是穿越过来的吧? 上官云曦挑起帘子看了一眼,目光搜寻一番,定格在其中一辆马车上。 那车在前边开路,旁边一个骑马的身影很熟悉——是无心。 只见无心俯身朝窗口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一只漂亮的手挑开帘子,一道淡然又带着炽热的视线穿过细缝朝她看过来。 上官云曦手心一紧,终于看见那个心心念念了许多天的人。 他靠在窗口,微微偏着头,艳阳照在他脸上,英挺俊秀,又满身矜贵霸气。 紫金冠反射出冷冷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好像带着灼热烫意,视线穿过重重人海,牢牢锁定她,生生让人生出些心悸来。 他俯身对无心说了些什么,无心点头,打马过来。 “王妃,王爷吩咐属下送些蜜橘过来,王爷说他先回宫复命……,让您,嗯,等他……” 无心涨红了脸,作为一个替主子传话的单身狗,好酸好虐,妈的,简直大型屠狗现场。 楚王府的侍卫们都低头轻笑。 上官云曦也红了脸,在孔家母女戏谑的目光中接过几个蜜橘。 抬头朝他看去,秦慕言还在看她,目光深遂,好像含着把小勾子,勾得她神思荡漾,脸红心跳。 下一秒,马车拐过弯去,走入了另一条道。 无心:“孔夫人,我家王爷说了,王妃与孔夫人有缘,特地送些了蜜橘给夫人和小姐尝尝,已经差人送往相国府了。” 孔夫人有些意外:“哎哟,那怎么好意思,麻烦替我谢过你家王爷,王妃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又受了王爷的恩惠,这可如何是好……” 无心点头,策马追了上去。 孔佩如:“好羡慕王妃,楚王殿下美名在外,却从来不会对女子多看一眼,唯独对王妃宠爱有加,好让人羡慕啊——” 她忽然顿住。 上官云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艳阳下,一名身着朱红官服的贵公子打马前行,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好像一支青竹,料峭风骨浑然天成,桀骜洒然。 孔佩如目光好像被万能胶粘住了,盯着那位公子一动不动。 上官云曦托腮盯着她,直到那公子转过弯去,不见了人影,才开口道:“京玉川,忠勇侯府的小侯爷,喜欢吃甜食。” 孔佩如愕然:“什么?” 上官云曦:“喜欢就去追,这位公子根正苗红,一身正气,很受姑娘们欢迎,听说尚未定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喜欢就赶紧下手。” 第297章 断袖 孔佩如涨红了脸,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说话这么直接的,什么喜欢就赶紧下手。 听得她害羞不已,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妃您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孔夫人一脸为难:“这小侯爷确实不错,不过……” 上官云曦一脸八卦:“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是个断袖……” 上官云曦:“啊?” 孔佩如心碎一地:“断,断袖?” 京玉川打了个喷嚏,他抬头望了一眼,大白天的,艳阳高照,也不冷,打哪门子喷嚏,一定有人在骂我! …… 秦慕言把楚月璃送到后宫,交给礼部安排,便立即告辞出宫。 没走几步,感觉一道阴狠的目光落在背上,秦慕言挑了挑眉,余光瞥了一眼。 楚月璃:“多谢楚王殿下一路护送。” 秦慕言头也不回,淡漠道:“不过奉旨办事罢了。” “听闻楚王妃貌美又贤良,还精通医术,本宫初到云枢,一定找机会好好认识尊夫人。” 秦慕言皱了皱眉:“本王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妃子,否则,提前送你去跟你父王团聚。” 楚月璃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出言威胁,强压着怒气:“你说什么?放肆!” 秦慕言抬脚就走:“不信,你大可试试。” 楚月璃气得浑身发抖,不过转瞬又冷笑起来,那个女人,果真是他的软肋,仅凭只言片语就激起了他的怒气,很好! 京玉川在宫门遇到秦慕言,本来想报之前的仇,一看他脸色,又怂了。 “怎么了?谁惹你了?” 秦慕言瞥他一眼:“与你无关,本王带了些蜜橘,想要,派人到王府取。” 京玉川:“你这是几筐蜜橘走天下啊,听说左相府也送了?你家王妃可真是个宝,二皇子费了多少工夫都没法拉拢的人,她去上一趟香,就搞定了?” 某人似笑非笑:“有妻子的好处,你体会不到。” 京玉川咬牙切齿,撒狗粮就撒狗粮,居然还带人身攻击? “女人,多麻烦的东西,本侯才不稀罕!” 某人:“性别无需局限太死,女人不喜欢,那就换别的,老侯爷私底下问过本王数次,只求你找个伴——男女不限。” 他施施然登上马车。 简单几句话,仿佛在京玉川心口扎了把刀子。 京玉川差点掀翻他马车。 “姓秦的,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马车徐徐启动,车里传出某人狂妄自大的声音:“你打不过我,三代单传,小心京家无后。” 楚王府的侍卫们低头闷笑。 太阳西沉,寒风津津,吹得京玉川摇摇欲坠。 妈的,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地位还比他高,从小到大一直被欺压,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这是! …… 相国府。 孔夫人:“人家楚王多客气,特地差人送了些蜜橘过来,王妃救了妾身一命,佩如失踪,人家比我这个做娘的还紧张。” “老爷,大恩大德,不得不报啊!” 相爷惧内,人尽皆知,年轻的时候执意只娶一位妻子,后来禁不住老母亲以死相逼,只好纳了妻子的陪嫁丫环。 老母亲和妾室一死,把妻子宠上了天,夫人说往东,绝不往西,说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夫人说要报恩,那绝对得报啊,当即一拍扳:“我现在就去库房挑些谢礼,亲自送去楚王府。” 第298章 让我亲一下 上官云曦回到府上,发现静得出奇,好像少了点什么。 管家笑道:“欧阳小姐押镖还没回来,容少爷在忙火锅店的事,听说昨个儿去邻镇采买餐具了。” 上官云曦点头,难怪这么冷清,少了那两个家伙,还真是不习惯。 “买餐具还要亲自去?他这老板当得也挺尽心尽力。” 管家:“那是,容少爷有时候瞧着吊儿郎当,不过生意上是绝对不会马虎的。” 上官云曦捂嘴咳嗽了几声,鼻子发痒——阿嚏。 微微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昨晚似乎冻着了,又受了惊吓,今早睡醒就有点感冒症状,咽痛,还鼻塞,大半天过去,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季嬷嬷眼尖:“王妃可是不舒服?” 她吸了吸鼻子:“没事,一点风寒,我自己开点药吃就行。” 回到无忧阁,身心都放松下来,整个人反而感觉更加疲惫。 取出两片感冒药吞下。 钟敏瞧着她累得眼皮打架,还挣扎着要去厨房,连忙跟了进去。 “小姐想做什么?吩咐奴婢就行。” “不行,你不会。” 钟敏就郁闷了,她的厨艺也算不错,还有她不会做的东西? 就看见她忙活起来,一顿操作,做出来一道甜品,又香又甜,勾人食欲。 心想小姐果然没诓她,这东西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做了。 她做好放在锅里温着:“王爷回来趁热送过去,不行了,撑不住了,我去眯会。” 她感觉累极,打算上床眯一会,结果一睡直接睡实了。 秦慕言从宫里回来,直奔无忧阁,看见下人们围在院子里,神情焦灼。 “怎么回事?” 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她遭人暗算,刺杀,坠崖,哪一样都足够他崩溃,只后悔当天没有带她一起走。 “王妃受了凉,有点发烧。”季嬷嬷解释。 管家:“府医来看过,就是受了点风寒。” 秦慕言心急如焚,抬脚上楼。 她裹着被子睡觉,床脚搁了几个炭盆,房间烤得暖烘烘的,可她好像还是冷得厉害,被子卷得很紧,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头发。 他迅速走到床边,看着见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心脏好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呼吸都有点困难。 伸手拉下被子。 他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寒气,手偏冷,摸到她滚烫的额头,她哆嗦了一下。 他连忙缩回手,放在炭炉上烤热了,才重新伸到被子里,把她小脸剥出来。 她体温很高,脸蛋绯红,潮热滚烫,好像摸到了个炭炉。 “云曦……”他抚了抚她的脸。 “嗯?” 她脑子混沌晕厥,脸蛋枕在他掌心,柔软的唇蹭了蹭他的手心—— 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秦慕言眸子一沉,这张小嘴,他尝过。 又软又甜,好像某种诱惑,让他意犹未尽,让他食髓知味地记挂了好多天。 “云曦……”他手扶住她手颈,细细摩挲。 “让我亲一下。” 他俯身低头,嘴唇凑了上去,小心翼翼,万般怜惜。 她感觉有个炙热湿软的东西,贴在自己唇上,很温柔,很怜惜,带着好闻的气息,一点点的掠夺她的气息。 第299章 发烧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越来越过份,弄得她浑身发软,好像喘不过气。 她混沌得厉害,脑子不清醒,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是个春梦。 梦里那人压着她亲,亲得她快要窒息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身子不安的扭动着。 那人终于放开他,改为用手摩挲她颈侧那片嫩肉。 “云曦,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秦慕言用额头抵着她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压抑着身体里的躁动。 想起之前他发烧时,她曾经用过温水给他降温,当即让人送些温水上来。 从被子里把人剥出来,松开她衣领。 衣衫半解的人儿,黑发铺满枕席,皮肤嫩白得通透,脸蛋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嘴唇都浮着诱人的艳红。 就这么不设防的躺在床上,致命的诱惑,好像在引诱他品尝。 该死,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喉咙滚了滚,蹙着眉,如临大敌。 几番扎挣,终于强忍着煎熬,动手给她擦拭。 一回生两回熟,熬过了第一次,接下来就顺利得多。 取过她的药箱,找到上次给他吃过的退烧药。 药盒有个别字能看懂,凭着经验,从药板上抠下两颗退烧药。 “云曦,起来吃药。” 把她扶起来,贴在他胸膛上,感觉抱了只火炉。 她穿着轻薄中衣,领子开得有些大,漂亮白皙的锁骨就这么招摇的露在他面前。 身子好像没骨头,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秦慕言蹙眉,美色当前,还不能动,真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拍了拍她脸蛋:“云曦,醒醒,吃药了。” 她懵懂睁眼,看见一张放大的帅脸,漂亮的下颌微微收紧,那双眼睛深若寒潭,牢牢的锁着自己,勾得人心颤不已。 她脑子不清醒,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嗯?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慕言有些无奈:“这药,是吃两颗?” 她一脸茫然。 他叹一口气,这是烧傻了么,只会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发烧了,退烧药吃几颗?” 上官云曦脑子混沌,反应半天才听懂他的话,点头:“……对。” 秦慕言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回答。 “张嘴。” 她乖乖的张嘴。 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嘴唇,她下意识舔了一下,小嘴红艳,一张一合,引人犯罪。 手指好像被炭火烫到,又有些心猿意马。 “云曦,怎么办……”他轻抚着她唇角,嗓音低哑。 她抹了把下巴的水,眼神迷离,一脸纯真。 “什么怎么办?” 他低低叹一口气,她的小妻子不解风情,那些压制不住的邪念,总觉得亵渎了她。 “没有,睡吧,我在这陪你。” 把人放回床上,给她压好被角。 “嗯。” 钟灵摄手摄脚进来,奉上一盅甜品。 “王爷,小姐睡之前强撑着做的,一直温着,费了不少心机,说是王爷回来马上给您送去。” 秦慕言心思一动,拿勺子搅了搅,珍珠,芋圆,浓郁的奶香与茶香混合着,甜香勾人。 第300章 你怨我么 想起那天的飞鸽传书:近日得一茶叶,名为南山红,所烧奶茶,极香极滑,等你回来品尝。 他展颜轻笑,好像吃了一块糖。 这一笑吓得钟灵宛如见了鬼,赶紧退了出去。 跟钟敏道:“王爷真是爱惨了小姐,刚才喝着小姐做的奶茶,笑成那个样子——,反正我从没见过。” “小姐那样的,我一个女的看了都喜欢,别说王爷了,你是没瞧见,孔都督和相爷送礼过来的时候,眼睛老是飘着,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小姐……” “嘘!闭嘴,让王爷听见,命不想要了!” …… 上官云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隔着一道门,听见秦慕言和无心在说话。 “派人去灭了罗刹门,一个不留。” “是,主子还去上朝吗?” “差个人去告假吧。” “是。” 门推开,有脚步声缓缓靠近,感觉床外侧的褥子陷下去,随后被子被人掀开,贴上来一个人,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上官云曦整个僵住了,心扑通乱跳。 他身上很烫,衣着单薄,还带着被窝的暖意。 结实有力手臂搂着她,动作娴熟,似乎已经做过无数次。 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热度不断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麻。 这人,怎么这样?上来就抱,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感受。 现在怎么办?做些小动作,表明她醒着?还是继续装睡? 她心乱得厉害,浑身僵硬着,紧张的咽口水。 屋里静极,咽口水的声音的动静也很大,她强忍着,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贴在后背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淡,胸膛微微震动,带来一阵热意。 上官云曦忽然就炸了,这家伙在耍她! “你,笑什么?” “醒了,饿吗?”他略带戏谑,语气温柔。 这叫人怎么生气?!她有气无处出,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嗯?”他手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嫩白的后颈落下了一个吻。 她噪子干涩得厉害,心底好像有把火在烧,火急火撩的。 她羞得满脸通红,不安的挣了挣:“口渴。” 他披衣起来,拿过床头的保温水壶,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几口,一眼瞧见桌子上搁着一个精致的篮子。 “相国府小姐差人送来的点心,吃吗?” 她点点头。 一连吃了几块,赞不绝口。 孔佩如之前说过她会做点心,想不到手艺这么好,完全可以比美宫廷厨师。 “你要灭了罗刹门?听说那些人只是拿钱卖命,幕后黑手查到了吗?” “没有。” 他握着杯子,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云曦,你怨我吗?”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用受这些苦。” 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放她离开,会不会好一点。 她那么优秀,只会活得比现在更好。 但扪心自问,她说怨,他就舍得放开她么? 答案是,不行! 会要了他的命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他在意她的想法,又害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下颌绷得很紧,眼睛盯着窗外。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301章 亲过了 她不说话,良久,感觉有只手探入他手心,纤细柔软的手指从他指缝穿过,五指微微收拢,十指紧扣。 秦慕言有一瞬间的怔愣。 很快,他紧紧回握,有些急切,眸色深沉的望向她,有狂乱,有忐忑,有期待,浓稠得像是能将人溺毙。 上官云曦被他目光烫得面红耳赤。 “不怨你,我只怨那些人心思歹毒,跟你没关系,不要往身上揽。” 强大如斯如他,也有软弱的一面,那句话问得她心里抽疼,他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如果要走,早就走了,何必等到今日。 他倾身过来,离得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也传递过来。 上官云曦盯着他,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好像要从口嗓子眼跳出来。 他眸色深沉,视线落在她嘴唇上,头一低,就要贴上来。 紧要一刻,突然横过来一只手,一把捂住了他嘴巴。 她眨吧着眼睛,脸红得好像高烧未退。 “我感冒了,会传染的……” 话音未落,手腕被他猛的扣住,一把拽掉,吻就这么印了下来。 上官云曦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含糊道:“亲过了,你睡着的时候。” 上官云曦:…… …… 太尉府,一夜之间死了夫人和小姐,全府上下披麻戴孝,一个灵堂里,摆了两副棺木。 月氏和上官雪柔死得并不光彩,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在寺庙与采花贼苟合,脏了身子,又连累自己母亲送命。 在这个贞节重于性命的古代,这是一件让人十分不齿的事情。 但月氏毕竟是当今皇后的母亲,当朝的一品皓命夫人,京中权贵们还是象征性的派人前来吊唁,走走过场。 人一直从灵堂排到了大门口,但仔细一看,大多是各府派来的下人表代,没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月氏生前风光无限,死后连一个至交夫人都没有到场,落泊至此,真是令人唏嘘。 上官楚明站在灵台上边,一夜之间没了夫人和女儿,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岁。 “皇后娘娘到,晋王殿下到!” 上官楚明身影晃了几晃,看见自家女儿外孙进来,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差点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父亲!” 上官雪晴前段时间被禁足,这两天才放出来,一眼瞧见灵堂里的两副棺材,禁不住泪流脸面。 “父亲放心,女儿心中有数,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一定要她血债血偿,为母亲和妹妹报仇!” 就在这时,有人唱道:“楚王,楚王妃到。” 一对璧人并肩走了进来,一黑一白,郎才女貌,风华无双。 上官云曦一眼就看见站在棺材边上的祖孙三人。 盯向她的目光如狼似虎,好像带着刀子,恨不得一片片割下她的肉,喝她的血。 她眼风一掠,看见站在一旁的上官楚逸、由妾扶正的大夫人沈氏、以及上官子谦。 还有一位,直勾勾的盯着秦慕言,赤祼祼的爱意掩都掩不住。 这位明目张胆的觊觎她夫君的女人,是如今国公府的嫡女,原主的妹妹,上官月莹。 第302章 吊唁 感受到几人不善的目光,秦慕言收紧了眸子,冷冽深沉的目光扫过去。 气场太强大,震得几人不自觉收敛了神情。 上官云曦不想来的,想起月氏和上官雪柔的所作所为她就觉得恶心,根本不想跟这家奇葩再产生联系。 无奈今天一早接到老爹上官楚逸的传话,要求她无论如何都要去上注香,这也是老国公,原主的爷爷上官进的意思。 原主的爷爷是个很慈祥的人,对原主维护有加,后来卧病在床,才没法顾及她。 上官云曦肯来,完全是给她爷爷面子。 而秦慕言肯来,完全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来,怕她被欺负,这才屈尊降贵。 上官云曦本就不情愿,此时冷着一张脸,略一点头:“本王妃前来吊唁太尉夫人。” 不屈膝,不低头,有了身边的男人撑腰,她有嚣张的本钱。 秦禹熙当场就炸了:“你这个祸害,害死了外祖母和小姨,还敢来?就不怕她们化为厉鬼找你报仇?!” 上官云曦笑了,她病了,心情不好,正想找人泻火。 “晋王在说什么胡话,害死她们的是那个采花贼花和尚,见证者众,证据确凿,刑部已经定案,凶手已经认罪伏诛!” “你身为皇子,明目张胆的诬陷本王妃,意欲何为?” “别以为胡乱说话就不用负责任,我楚王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绝对容忍不了这样的诬陷,本王妃现在就进宫禀明皇上,求皇上为我作主!” 她转身就走,还不忘拉上秦慕言。 秦慕言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心底思忖。 他楚王府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看来她家夫人是嫌弃他不够上进啊,看来得努力些才行。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上官雪晴赶上来拦住:“楚王妃息怒,晋王痛失外祖母,悲伤过度,这才胡言乱语的,请楚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陷害上官云曦的事她也知道,当然不会凭这事捅到皇上面前。 秦禹熙也是一时逞口舌之快,此时已经后悔,若此事捅到皇上面前,势必要彻查一番,到时拨出萝卜带出泥。 查出他才是幕后主使,就麻烦了。 上官雪晴压抑着怒气,重新把人请回灵台,朝下人递了个眼色。 “王妃能来吊唁母亲,是母亲的福气。” 下人捏着香,递过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带火的香头猝不及防的扎向上官云曦手背。 上官云曦猝不及防,刚要躲开,就感觉手边掠过一抹劲风,直接把在那人有腹部。 那人惨叫着翻滚而起,直接弹到后边的香案上。 案上燃烧的蜡油、香烛被撞翻,一条火龙顺着风势猛的窜起,舔燃了灵前白布扎成的孝花。 两副棺木更是利火,好像火上浇了油,整个灵堂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势来得很突然,上官雪晴离得近,火一下子撩着了她的衣裙。 而上官云曦早就被秦慕言拉着远离了灵堂,此时正护着她冷眼旁观。 第303章 火烧灵堂 “着火了!快救皇后娘娘!” 实发突然,人们都慌了。 上官雪晴正处火场中心,衣裙被燃,秦禹熙目赤欲烈,脱下衣袍就拼命扑灭了上官雪晴身上的火,拉着她逃离火场。 “母后你怎么样?” 上官雪晴吓坏了,拼命摸着自己的脸:“怎么样?本宫的脸有没有伤到?” 宫女定晴一看,“啊”的一声尖叫:“娘娘,您的头发……” 上官雪晴的衣服烧得不成样子,脸没大碍,额角却没了一块头发,焦黑着,还有几个烫起的大泡,破了皮,淌着血水,十分恶心。 “本宫,本宫头发怎么了?怎么了?” 她慌里慌张的跑到水井,一眼就看见自己丑陋不堪的额头。 “啊啊,怎么会这样?本宫的头发,本宫的头发!” 上官云曦冷笑着:“皇后娘娘,你毁容了,就算治好了,头发也不会再长出来。” 上官雪晴惊声尖叫:“啊!不会的!上官云曦,你胡说!” 她像个鬼一样,几乎脱口而出:“都是你害的,我们太尉府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毁了本宫的头发,还烧了我母亲妹妹的尸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云曦气笑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好心来吊唁你母亲,你却纵容下人烫我。” “他自个撞翻了香案烧了灵堂,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反倒反过来怪我?这是什么道理?” 上官雪晴:“你胡说什么!本宫亲眼看见你推了他,这才打翻了香案!” 秦慕言眸收紧:“皇后以为本王是瞎子?还是你没脑子,把本王当傻子?” 上官雪晴被他沉冷的目光吓到,浑身颤了颤。 男人眼底泛着一抹狠戾:“你家下人谋害王妃,今天若不给本王一个交待,谁也别想善后。” “来人,封锁太尉府!” 楚王府的侍卫迅速行动起来,把太尉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王殿下,妾身亲眼所见,是那位下人蓄意谋害楚王妃,烧了灵堂,完全是太尉府治下不严的错。” 孔佩文扶着孔夫人走出来。 “皇后娘娘不正视自身问题,反而责怪楚王妃,这是何道理?” 孔夫人比上官云曦来迟一步,刚进门就看见那人拿香烫她,后边的楚王果断出手,把人掀了出去。 那些当官的听见要封锁现场,本就不乐意,此时看见相国夫人站到楚王妃那边,也纷纷站出来指证那名下人。 “下官也看见了,就是那名下人故意谋害王妃的。” “对,下官也看见了。” “香上还带火,他都没吹灭,直接就扎向王妃的手!” 众口一词,上官雪晴想不到所有人都帮着上官云曦,而她身为皇后却势单力簿,连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 对上官云曦怨恨又增加了不少。 这时,那名下人被人从火堆里拖出来,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上官云曦走上去:“很痛是不是?我有一种膏药,涂上去马上就能止痛,想要,就从实招来,为什么谋害我?受了何人指使?” 第304章 自作孽不可活 那人痛苦至极,眼里只有上官云曦手上的药。 “是,是皇……” 话没说完,就被秦禹熙一脚踹了上去。 “大胆奴才!竟然敢谋害楚王妃,陷害太尉府,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这一脚用上了内力,踹得那人当场心脉尽断,呕出一大口鲜血,抽搐了几下,白眼一翻,彻底没了声息。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伸手按了一下那人的大动脉。 “死了,殿下这一脚踹得可真狠,你这是在惩治下人,还是在杀人灭口?” 秦禹熙理了理袖子:“皇叔不是想要交代?人已经惩治,如果皇婶觉得不够,就把尸体带走,是鞭尸还是千刀万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秦慕言施施然走过来,拉过上官云曦的手,拿帕子擦了擦。 “太尉夫人尸骨未寒,皇侄又添人命,到底是太尉府罪孽深,还是有人自作孽不可活?” “我劝皇侄还是安份些,否则——” 忽然后堂有人大声叫嚷:“不好了!着火了,快来人啊,救火啊!” 下人们乱成了一团,手乱脚乱的跑去救火。 宾客们又一次慌了。 而秦慕言神色未动,将脏了的帕子扔在地上,顺势踩了一脚:“太尉府太脏,一把火烧了正好,落个干净。” 所有人都惊慌的逃出去,生怕被火势波及。 秦慕言拉着上官云曦离开,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冷眼瞧着太尉府烧成了个废墟。 “哎,火是你放的?” 男人牵紧她的手:“敢谋害本王的人,一把火,太便宜他们。” 上官云曦咋舌,这厮也太狠了,一言不合,不是砸就是烧,太可怕了,不过,她喜欢! “厉害!抱紧王爷大腿有肉吃,不会被人欺负,请以后还这么罩着我。” 秦慕言宠溺的点了一下她鼻子:“你是本王的女人,不罩你罩谁。” “姐姐。” 后边冒出一个声音。 国公府的人站在不远处,上官子谦向她跑过来,少年又长高了些,双眼亮晶晶的。 自从上次在宫门分别,上官云曦就再也没见过他,心里很是挂念。 “子谦,去国子监读书读得怎么样了?” “托姐姐的福,挺好的,先生赞我有慧根,不过,我不想考科举,想跟姐姐学习医术,做个济世救人的大夫。” 上官云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错,有志向!有时间来楚王府找我,姐姐亲自教你。” “真的!”他怯怯的看向秦慕言:“姐夫,可以吗?” 上官子谦有些怕他,问得小心翼翼。 秦慕言被这一声“姐夫”叫得身心舒畅,难得温和的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 少年很高兴,又向上官云曦使了个眼色:“姐姐,父亲他……” 话音未落,她老爹已经走过来,黑沉着一张脸。 “叫你来上香,又惹事生非,看看你二叔家都变成什么样了?怎么就不能安份一点?” 上官云曦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女儿被人谋害在先,他一句关心也没有,开口就责难她? “您是没长眼睛,还是眼睛有问题?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不反抗,难道等着他们谋害我?” 第305章 半点教养也没有 “有你这么当父亲的?你关心过女儿一句吗?合着什么事都是我的错?人家打我一顿,我还要上门赔礼道歉求他再打一顿?” “你自己喜欢作贱就自己去,没必要拉上我。” 上官楚逸发怒了:“有话好好说,死者为大,你烧了人家灵堂,连你婶婶的尸骨都烧毁了,还说不是你的错?” 上官云曦无言极了,她娘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奇葩男人。 沈氏在一旁帮腔:“就是,毕竟是你婶婶和姐姐,做人怎能这么绝情,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上官云曦怒了:“闭嘴!你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半点教养也没有!” 沈氏也炸了:“老爷,您看她说的什么话,妾身是国公府的夫人,是她母亲,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上官云曦冷笑。 “我母亲早死了,你一个由妾扶正的玩意,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自称我母亲,谁给你的脸!” “别以为过去的事我不会找你算账,以前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你是怎么虐待我的,你如今的地位又是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偷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向前一步,冷冷的盯着她:“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沈氏被她阴沉的目光吓到,连忙扒着上官楚逸吹枕边风。 “老爷,您看你生的好女儿,不过做了个王妃而已,就妄顾人伦出言威胁我这个做母亲的,天啊!我们国公府怎么会出了这么个逆女。” 上官月莹也上来帮腔:“姐姐快别说了,看你把爹娘气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 说着目光就往秦慕言身上飘。 “民女上官月莹,见过楚王殿下。” 她一边一行礼,一边不甘心的看向上官云曦。 都说上官云曦变漂亮了,想不到竟然漂亮成这样,说是仙女都不为过。 以前明明是个又丑又傻的呆子,怎么突然间就变这么漂亮了,现在还飞上枝头变凤凰,嫁了她心心念念的楚王殿下。 她心里越恨,面上就越温柔,她要让楚王殿下注意到她。 上官月莹长得小有姿色,说话刻意放柔,抿了抿发鬓,作出一副小女儿姿态,含情脉脉地朝秦慕言看来,眼里的满是爱意。 她越温柔,就显得上官云曦越没教养,偷偷瞄向楚王殿下,他脸色果然有些难看,心里不禁偷乐起来。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谁会喜欢这种恶毒又没教养的女人。 不料,楚王冷着脸把上官云曦拉到身后,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放肆!来人,掌嘴!” 侍卫们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按住沈氏就一巴掌抽过去。 沈氏被打懵了,哭喊着:“臣妇不知所犯何罪,楚王殿要如此教训臣妇?!” 上官月莹和其他人都吓呆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发难,连忙跪下求饶。 “再掌!” 侍卫又狠狠抽了一耳光,差点给她抽懵过去。 “你什么身份,本王教训你,还需要理由。” “王妃身份尊贵,你这样的贱妇,也配在她面前胡言乱语?” 第306章 好横,好拽,我好喜欢 上官云曦看得解气,皇权真是个好东西,说抽你就抽你,一顶帽子扣上去,直接抽死你不在话下。 “本王放在心尖上的人,碰一下都舍不得,而你们竟敢出言侮辱。” “如果不是看在王妃份上,本王直接削了你!” 沈氏吓得险些晕倒过去,上官云曦明明是个傻子,怎么就得了楚王殿下的宠? “太傅,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本王就不客气了。” 上官楚逸还敢说什么,连忙磕头罪赔:“是,下官记住了。”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国公府的人才敢抬起头来。 上官楚逸轻叹一口气,想不到楚王竟然对她溺爱到了这个地步,而他这个女儿,也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少女了。 她自信,高傲,身上那股狠劲也跟她母亲越来越像了。 上官月莹嫉妒疯了,楚王殿下好威风,她的夫君就应该这样,权倾朝野,高高在上,视一切为无物。 她要想办法让楚王殿下注意到她,那个傻子当初就是她踩在脚底下的蚂蚁,凭什么她能得到楚王殿下?! 马车里,上官云曦靠在秦慕言怀里,仰头盯着他的脸。 他抚着她掌心的软肉,目光微动:“看这么久,看什么?” “看你,你好帅。” “帅?” “嗯,就是很好看,很俊俏的意思。” 他宠溺的看着她:“你就喜欢我这具皮囊?那其他呢,还有吗?” “还有,你好横,好拽,我好喜欢!”她眼里有星光,有掩饰不住的花痴。 横?拽?听不懂,不过他听懂了“喜欢”两个字。 一抹绯红爬上他耳朵尖,心里好像开了一朵花。 她说喜欢他,他很高兴。 “哎!停车,是孔夫人,我要去谢谢她。” 相国府的马车被拦下,上官云曦提着裙子小跑几步追上去。 孔夫人跳下马车,拉着她的手一番端详:“王妃可有伤到?” “没有。” 上官云曦很喜欢这位孔夫人,慈眉善目,明辩是非,她很羡慕孔佩如有这样的母亲。 “这是我为夫人准备的速效降压药,您的病需要长期服药,这是半个月的量,以后我会准时差人送过去,如果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让下人通知我。” 孔夫人拿着药,不知道说什么好:“让王妃费心了,臣妇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能得王妃如此眷顾。” “夫人言重,若今天不是夫人挺身而出,我又不知道要倒什么霉了。” 孔夫人:“能帮衬王妃一二,是臣妇的福气,日后王妃和殿下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开口,我相国府能帮的一定帮。” 说着叫来孔佩文:“记住了,日后楚王府有什么事,一定要帮,不然我不放过你这混小子。” 孔佩文很无语,他又没说不帮,怎么就变成混小子了? “母亲说的是,孩儿谨记。” 他略有些局促地看向上官云曦。 少女冲他一笑,美艳如花。 他赶紧别开脸,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一件披风落在她肩膀上,秦慕言搂着她的腰往后一带,拥入怀里。 第307章 不许看别的男人 “你还病着,仔细身子。” 语气温柔,暧昧极了,听得旁边的人都忍不住脸红。 上官云曦也挺尴尬的,连忙跟孔家母子告辞。 回到马车上,还没坐稳,就被他逼到角落。 “你刚才看什么?” 上官云曦表示不懂:“我刚才看什么了?” 他阴沉着脸:“好好想想。” 上官云曦思考半天:“啊?你是说我看了孔都督么?” 他脸色愈加阴沉,带着些危险的意味,缓缓逼近。 上官云曦满头黑线:“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是一种礼貌,你胡思乱想什么?” 他冷硬又霸道的来了一句:“除了我,不许看别的男人。”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我眼睛长在这里,总要看人的,那你来教我,怎么控制?” “反正不许看,你看哪个男人,本王就挖了他的眼。” 他说得很认真,眼里黑潮涌动,带着危险的气息。 上官云曦抚额,以前怎么没发觉,这男人还是个醋坛子,看一眼就要挖别人的眼?太凶残了吧?! “好吧,我保证不乱看,不过,你也不能乱看别的女人,你看了,我就挖你的眼!” 她阴森森的笑起来,反套路一把,感觉很爽! “本王眼里只有你,别的女人,我向来记不住。” 上官云曦好奇:“那你刚才看见我那个妹妹了么?上官月莹,她刚刚恨不得生扑了你。” “谁?”他疑惑。 “就是刚才站在我老爹身边的,穿紫色衣服的,不停冲你放电的。” “除了那个没教养的,还有别的女人?” 上官云曦:…… 好吧,他是真的记不住。 …… 另一边。 太尉府火势迅猛,出动了全府下人都扑不灭火,短短一个小时,漂亮的太尉府就烧成了一片废墟。 而月氏和上官雪柔的尸体来不及移出来,也在火海中烧成了灰烬。 上官雪晴毁了容,急急忙忙赶回宫去找太医医治。 上官楚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变成废墟,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两眼发直,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通红,好像要当场归西一样。 秦禹熙吓坏了:“快,府医,快救人!” 府医又捏又掐了半天,上官楚明终于清醒过来,痛哭出声。 “我们太尉家到底作了什么孽啊,为何要遭如此天遣啊?” 秦禹熙眼眶通红:“外公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一定!” …… 群芳阁,牡丹院。 秦禹熙眼中红丝未退,整个人阴森又狠戾。 “帮本王杀两个人,想要什么,王本都可以给你。” 白衣男人单手执杯,目光淡淡:“杀谁?” “两个小官,于你而言,小菜一碟,上次户部尚书裴植的死还没查清,楚王的嫌疑还没洗脱,如果此时再有官员遇害。” “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玄微子放下杯子:“好,今晚子时办妥,晋王可别让贫道再失望了。” 秦禹熙笑道:“放心,大好机会,本王怎么可能失手,太尉府两条人命,母后毁容,深仇大恨,不得不报!” 送走客人,青鸾从后面转出,单膝跪地:“主子,可是要青鸾出手?” 第308章 抓奸 玄微子点头:“嗯,又要辛苦你了,小心些。” 青鸾贪恋的望着他的背影:“为主子办事是青鸾的福份。” …… 云都西北五十里,青城镇。 客栈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红衣姑娘一英气飒爽,腰间悬一条金灿灿的赤练鞭,身后跟着几个大汉,腰粗膀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掌柜连忙招呼:“几位吃饭还是住店?” 姑娘没好气的哼一声:“当然住店,没看见天都黑了?” “是是。” 掌柜的不敢多话,这姑娘看着娇俏,却是个辣娘子,身后几人也不像什么善人。 “四间上房,三楼有请。” 小二把人引上去。 刚走到二楼拐弯处,就看见不远处的门口守着个侍卫,瞧着眼熟。 欧阳雪落的婢女俯耳低声:“小姐,是容子公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一回头,就瞧见欧阳雪落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煞神,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吓得声都颤了。 “少,少爷……,少爷!” 房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吵什么?没看见少爷我正忙着,哎哟……,啊,唔,用力些。” 那叫声,跟猫发情似的。 侍卫吓得着点晕厥:“欧阳小姐,您听我解释,少爷他在,他在……” 容子钰骂骂咧咧:“都说少爷忙着呢,有多远滚多远——哎呦,我操!” 门“嗙”的一声被人踹开,房间跟着抖了几抖。 容子钰吓得虎躯一震。 “谁特么的嫌命长……” 一看见走进来的人,吓得他整个愣在了原地。 欧阳雪落进门,一眼就看见床上衣衫不整的人。 容子钰没穿上衣,露出一身白得发光的皮肤,正趴在床上,他背上趴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柔若无骨的双手攀在他肩膀上,她生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身材极好,媚骨天成。 被几双眼晴恶狠狠的盯着,一点惧意也没有,反而妩媚一笑:“诸位这是做什么?扰人好事,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欧阳雪落双眼好像粹了火,伸手一拂,赤练鞭好像长了眼晴一样,直取那女人的脖子。 “啊!少爷,救命啊!” 容子钰一个翻身将人拉到身后,伸手一弹,弹开了鞭子:“欧阳雪落,你又发什么神经?” 那女子娇笑着躲在他身后,整了整衣服,一脸看戏的表情。 “少爷,拂雪好怕呀。” 容子钰拿被子给她包裹起来,柔情蜜意,心疼又怜惜。 欧阳雪落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 她以为容子钰只是风月场的过客,不会放真心在这些女人身上,玩够了,最后还会回到无双城娶她。 可是今天才发现,不是的,他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女人看待。 她终于明白容子钰为什么不喜欢她,她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 她穿的衣服好像童装,这个女人媚骨天成,胸都比她大了几个号。 她一个女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何况男人。 他不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却一直在自我安慰,总有一天他会喜欢自己的。 第309章 我要扒了你的皮 但是,她好像等不到那一天了,他喜欢别的女人,还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上床。 他一点也不在乎她。 眼泪汹涌而出。 她很努力的收,没收住,她总是这样,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连基本的尊严都没办法保留。 她一鞭子抽过去,那女人尖叫了一声,随后床塌“轰”的一声,炸了! 容子钰和那女人坐在一片废墟里,回过神来,门外只剩下一个目瞪呆的店小二。 容子钰气得浑身发颤:“你特么的欧阳雪落!有种别跑!我要扒了你的皮!” 掌柜的听见一声巨响,连忙上来查看,还没上楼梯,就看见那姑娘风风火火的跑下来,哭着跑了出去。 婢女在后面追着:“小姐,要不要属下绑他回去?” 掌柜的急声:“哎哎,姑娘不住店了么?” 看见下来的小二赶紧问:“怎么回事啊?” “那位姑娘似乎撞见自家相公和别的女人偷情,气得一鞭子抽榻了床。” “什么?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那姑娘长得多好啊,家花不要要野花,什么脑子?让他十倍赔偿!” 欧阳雪落泪水模糊了双眼,直接飞身上马,缰绳一抽,绝尘而去。 后边的人有心上去揍容子钰一顿,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只好飞身上马,追着她跑。 客栈里。 拂雪笑道:“那小姑娘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少爷不去追?” “追什么,她就是这样子,老是看少爷不顺眼,整天喊打喊杀的,哎哟,我的老腰,不就按个摩么?怎么就招来横祸了。” “来,咱换一间房,接着来。” …… 秦禹昭从珍宝斋出来,手上拿了几副丹青。 “殿下慢走,如有南烟先生的新作,小人再派人去秦王府通知殿下。” 珍宝斋的掌柜亲自送他出来,十分恭敬。 “有劳先生。” 他向来客气,没什么架子。 秦禹昭低咳几声,立刻有人上来扶他。 侍从替他掖了掖披风:“是否现在回府?”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华如练,星子密布,是个好天气。 “去千灯湖看看。” 侍从不敢说什么,很快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暖手炉。 千灯湖畔有许多酒家,丝竹声声,晕黄的灯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人间烟火气,迷离而热闹。 秦禹熙沿着湖畔慢慢行走,沿途引来不少姑娘们的目光。 他生得漂亮,带着一丝潺弱,看上去温和无害,姑娘们大着胆子看他,他也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浅浅地笑着。 引得姑娘愈加脸红心跳。 走出一段路,看见一红衣姑娘临水而坐,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拎着钓鱼杆,脚边滚落着三四只酒坛,还有四五只未开封。 她就这么边钓鱼边灌酒,喝酒跟喝水一样。 秦禹昭觉得有趣,挑了一处石阶坐下,偏头看她。 少女绯红着脸,盯着钓竿,手颠来颠去不得安生:“怎么就不上勾呢,连你也欺负我!” 她发狠地洒了一把鱼料。 秦禹昭失笑。 少女横目过来,四目相对,秦禹昭双眼划过一抹亮色,笑容愈发深。 “你这样是不行的。” 第310章 我被人欺负了 欧阳落雪疑惑地瞧他,双眼亮晶晶。 “是你呀?” 他坐过来,自来熟的拿过鱼竿,熟练的下鱼饵,然后手一甩—— 鱼线甩出大老远。 她托腮看他:“这样不行的,我刚刚试过了,鱼儿不上钓的。” 秦禹昭高深莫测的“嘘”了一声:“别吵,鱼会吓跑。” 过了几分钟,浮标忽然动了动,他用力一抽,甩上来一条大鱼。 那鱼朝着欧阳雪落的脸飞过来,她兴奋得吱哇大叫:“哇!真的钓到了,你好厉害啊!” 秦禹昭扯着鱼线,笑着递给她:“还要吗?” 那鱼甩了她一脸水,她一点也不嫌弃,像个贪玩的小孩子。 “要要,我要十条!” 侍从瞧着自家主子和一个姑娘坐在一起,两人肩并着肩,笑声不断,仿佛见了鬼一样。 主子虽然看着纯良无害,实则最难相处,什么时候见他跟姑娘这么亲近过。 钓竿在秦禹昭手上仿佛开了挂,半个小时就钓了十条鱼。 上官雪落乐疯了。 “好厉害啊!不如我们去吃个全鱼宴吧!” 秦禹昭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当即点头:“好。” 侍卫将鱼送到就近的酒家加工,两人在湖边坐了一会,菜就做得七七八八了。 “喝酒吗?” 上官雪落酒量很好,喝了四五坛酒才六分醉。 “我不能喝酒。” 上官雪落点头:“啊对,那就多吃鱼,今天的鱼好鲜美啊,自己钓的就是不一样。” 秦禹昭喝汤她喝酒,喝到最后,终于醉得七荤八素。 “殿下,你怎么那么会钓鱼,不行,你得教教我,不能让鱼把我欺负了去!” 他失笑:“好,改天过来秦王府,我家有一个千亩大鱼塘,想怎么钓都行。” “真的!那太好玩儿了,你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呃,鱼塘?” “因为——” 他收敛了笑意:“一个病人没什么消遣,平日只能钓鱼打发时间。” 上官雪落同情的抿了抿嘴:“没事,王妃姐姐是神医,她医术很好的,你让她给你看看,一定可以治好的。” 秦禹昭摇了摇头:“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连太医都没办法,皇婶又怎么可治得好。” 他转移话题:“你今晚怎么了?心情不好?” 秦禹昭不笨,感觉她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一味的喝酒,就想灌醉自己。 没想到这一问,直接把人问哭了。 欧阳落雪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忽然就滚了出来。 “我心情不好,我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她哭得狼狈又委屈,秦禹昭被她弄得手足无措。 侍卫出去一趟,回来就见那姑娘在哇哇大哭,天啊,主子干了什么,怎么把人家姑娘欺负哭了? 秦王殿下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感觉摊上了大事,不知如何哄她,一急就急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哭着的人反过来安慰他:“对不起,我是不是把你气着了?我没事的,我就是心情有点不好……,我哭一会就行了,你不用管我,呜呜呜。” 秦禹昭哭笑不得。 楚王府,霁月轩。 第311章 唐僧躲妖精 秦慕言正在批阅西境送来的公文,十二城闹饥荒,幸好拍卖会筹得了大批善款,又及时送到位,解决了燃眉之急。 百姓们感恩戴德,万人上书感谢皇帝的大恩大德。 此事办得漂亮,武昌帝十分满意,加上朝臣们助攻,皇帝一高兴,就赏了楚王府不少赏赐。 无心:“听说十二城有百姓立庙供奉王妃像,说王妃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下凡。” 上官云曦手一抖,写废了一个字。 “荒唐!你们快想办法压住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到宫里,我还没活够呢!” 妈的,这不是摆明了在捧杀她嘛! 秦慕言也同意:“想办法压下来,派人到十二城拆掉供奉,行事小心,千万不要激起民愤。” 无心领命。 “主子,罗刹门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二皇子所为。” 上官云曦扔了笔:“果然是他,那不用说了,采花贼的事也是他做的?” 无心看了一眼主子黑沉的脸色。 “应该是,那花和尚死在大牢里,想来也是二皇子做的,杀人灭口,为了不让人查到他身上。” 上官云曦冷笑:“害死了自己外祖母和小姨,他哪来的脸指着我贼喊捉贼?居然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秦慕言搁下笔:“罗刹门还有几个余孽在逃,让人留下痕迹,指向晋王,做得隐蔽些。” 无心应是。 上官云曦满心佩服:“借刀杀人啊,你怎么这么聪明!” 秦慕言很受用:“你以为本王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季嬷嬷急匆匆的跑进来。 “王爷,王妃,欧阳小姐的奴婢说自家小姐丢了,找不见人。” 上官云曦一惊:“丢了?怎么丢的?” “说是在青城镇被容少爷气着了,连夜赶回京城,半路甩了她们,不知道去哪了。” 上官云曦坐不住了:“那赶紧让人去找啊。” 秦慕言淡淡道:“雪落是剑仙的女儿,连续三届蝉联比武大赛冠军,没人伤得了她。” 上官云曦生气了:“别人伤不了她,容子钰能!这该死的家伙,回来我非得拧掉他耳朵不可!” 她起身要去找人,无意就进来了。 “主子,王妃,有人送欧阳小姐回来,不过有点麻烦……” 楚王府门口,上官云曦朝马车里看了一眼。 漂亮的贵公子难堪的躲在角落,伸手推着挂在身上的树袋熊。 那只树袋熊死不撒手,嘴里还在喊着“爹爹”? 秦禹昭求救地看向她:“皇婶,救我……” 上官云曦忍不住笑:“恭喜皇侄,年纪轻轻就喜当爹了。” 奴婢们头疼的把欧阳雪落扒拉下来,那人嘴里还哭喊着“爹爹别走,爹爹不要雪落了嘛?” 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而秦禹昭躲着她,仿佛唐僧躲妖精。 上官云曦笑疯了,这家伙喝醉了怎么这么好玩。 秦禹昭被请进府喝茶,他折腾一晚上,神色极差,更显身型瘦削,两口茶入喉,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上官云曦眼尖,瞧见他捂嘴的帕子上有一抹血红。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帕子,好像没看见一样。 秦慕言:“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皇叔关心。” 第312章 想你想得厉害 叔侄俩聊了几句,上官云曦一直在旁边观察他。 他没有留多久,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人,上官云曦道:“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得了肺痨?” 肺痨,现代医学称之为肺结核,在古代没有特效药,得了这种病,就只有等死的份。 “嗯,已经两年了,一直缠绵病榻。” “你和他关系如何?” “算得上亲厚,他是你父亲的得意门生,文滔武略样样精通,尤其书画上的造诣,深得你父亲的真传,患病后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他的病我能治。” 秦慕言偏头看她,有些讶然。 “换心脏我都能做到,治疗肺痨当然不在话下,不过,我要先了解清楚你们的关系,救不救全在你一句话,我不想为你再树立一个敌人。” 医生的职业病,看见病人就想救,秦禹熙已经开始咯血,最多只能熬半年。 他性子温和,长得也好看,眼睁睁看着他死,她有点不忍心。 “他不会成为本王的敌人,反倒会成为我的助力。” “哦?” “他母亲和我母后是表亲,两家关系亲厚,情同手足,本王当年得以回国,陈皇后出了不少力气。” “而他母亲的死,与当今皇后脱不了关系,只是一直苦于没证据,加上他身体原因,力不从心。” 上官云曦:“跟上官雪晴有关一点也不奇怪,为了杀我可以不择手段,更别说争后位了,那按你的意思,我应该救他?” “救,否则二皇子一枝独秀,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岂不是很无趣。” 上官云曦竖起大拇指:“高。” …… 两人并肩走到无忧阁。 秦慕言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婢女们安置好欧阳雪落,刚好退出来,朝二人福了福。 “送你上去。” 某人说一不二,上官云曦也不好说什么。 刚进屋,正要去隔壁房间看看欧阳雪落,他忽然整个身子靠过来,将她直接压在了墙上。 男人身上淡淡的月麟香,带着强势慑人的气息,好像要将她身上所有气息都夺了去。 “秦慕言……” 她心跳骤快,强有力的心脏撞击着她,心慌如麻。 “本王离开五天,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一直想问,可惜她病了一天,今天又乱七八糟的折腾一通,根本没机会问出口。 “我想你想得厉害,你呢?”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想,逼也要逼她承认。 上官云曦心脏紧紧绞在一起,身子被困于门板与他身体中间,寸步难行,好像有爪子在挠。 “我……” 当然是想的,不过此时被他这么盯着,总觉得有些害臊。 她的灵魂和这具身子都是个雏,经不起撩,就这么被他看着,都羞得无地自容。 上官云曦感觉两人身子靠得更近了。 呼吸近在咫尺,男人胸膛坚硬如铁,指尖触碰的时候,又能感觉异常灼热。 “嗯?” 他深沉灼热的呼吸,变得越发清晰,落在她脸上,灼热得发痒。 她咬了咬牙:“有,有想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很希望你能来救我。” 第313章 嫁祸 他眸子越发黑沉:“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头一偏,吻住她…… 四周黯淡沉寂,黑暗淹没一切,只有五感被无限放大。 上官云曦身子软得险些站不住,迟疑的伸出手,缓缓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过了之久,那人终于放开她,意犹未尽的轻磨她鬓角。 “搬去霁月轩,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暗哑,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诱哄。 上官云曦瞬间清醒过来:“不行,我还小,我月事还没来……” 古代十六岁成年,大部份是十五岁嫁人,可是她作一个现在医生,绝对接受不了未成年性行为。 他眸子暗了暗,继续诱哄:“我不碰你,就想时刻见到你。” 她坚决摇头:“不行。” 他只能退一步:“那等你月事来了,就搬过来,嗯?” 他语气温软,带着点诱哄和撒娇的成份,上官云曦整个人都被他电晕了,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不过说好了,你不能碰我的。” “嗯。” 他又凑上来:“再亲一下。” 上官云曦羞红了脸,伸手推他:“不要,雪落还在呢,你快点走。” 被人撞见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房里响起一声呢喃:“爹爹!” 上官云曦赶紧推他走。 秦慕言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想方设法让欧阳雪落搬过来,如今却成了绊脚石,自己的妻子,多亲一下都不行。 …… 午夜。 无意鬼魅的身影出现在秦慕言床前。 “主子,京大人急报,尚书右丞杨肆忠、中郎将高德正,刚刚在家中遇害。” 秦慕言猛的睁开眼睛:“死因?” “跟上次兵部尚书裴植死因一致,都是身中某种不知名剧毒。” “据京大人所说,现场还发现了主子半页手札,可能有人想要嫁祸给主子。” 秦慕言坐起身:“此事暂时不要告诉王妃,备车,本王进宫一趟。” …… 上官云曦照顾了欧阳雪落一夜,她喝醉了特别闹腾,又是爹又是娘的乱喊一通,又哭又笑。 她陪着她折腾了大半夜,干脆合衣跟她睡了一晚。 欧阳雪落一夜宿醉,头昏脑胀,一睁眼,看见旁边的美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嫂子长得真美,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是一张令世人都为之神魂颠倒的脸。 上官云曦被她弄醒了,无奈的叹一口气,闹腾的小哭包,还是个顽劣的孩子。 “醒了,还记得你昨晚做过什么吗?” 欧阳雪落明显不记得:“我做过什么?我不会轻簿了你吧?” 上官云曦差点吐血。 “你抱着人家秦王的脖子,喊人家爹,死活不撒手,挂在他身上好像一只树袋熊。” “什么?!!” 一声吼叫差点掀翻屋顶。 “不会吧?我怎么会做这么丢脸的事?你一定弄错了!我酒品那么好,从来不会耍流氓的!” 她顿住了,嗅到枕边一抹淡淡的松木香味,闻着有点熟悉。 枕边摆着一件月白色披风,上面绣着青竹松柏,高雅清淡。 “这个?这个?瞧着很眼熟啊!” 第314章 轻簿了他 上官云曦笑:“记起来了?这是秦王的披风,你昨晚死扒着人家不松手,他无法,只好脱下来给你了。” “抢一个病人的衣服,你可真能耐。” “天啊!”欧阳雪落差点晕过去,试图解释。 “嫂子你听我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都是容子钰那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跑去喝酒,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我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不应该啊,你说我应该没有轻簿了他吧?”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一头撞死算了!” 上官云曦笑得肚子都痛了。 “撞死之前,先把披风洗干净,给人家还回去,反正今天有空,我陪你去一趟秦王府。” 上官云曦是带着任务去的,她要确定一下秦禹昭的病因,再问问他的意见。 虽然秦慕言已经拍板同意救他,可命是他自己的,得由他自己作主。 路过霁月轩,看见季嬷嬷端着凉透的早餐出来。 “王爷不在么?” “回王妃,王爷半夜有急事出去了,不在府上。” “哦?可知何事?” “奴婢不知道。” 上官云曦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安。 “无情!” 半空落下一个影子:“王妃。” “去看下王爷发生什么事了,这边有雪落和她们几个,没事的。” 无情领命而去。 欧阳雪落一直知道有暗卫跟着上官云曦,真人还是第一次见,禁不住点头称赞。 “姐姐,你这位暗卫身手不错,连我都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秦慕言的人,应该不差的。” 两人乘马车去到秦王府,拜贴已经提前让人送来,此时秦王府门口站满了下人,列队恭迎。 上官云曦没什么架子,免了跪礼,管家一路把人引进内堂。 秦王府虽然比不上楚王府,但胜在布局精巧,一步一景,亭台楼阁,别有一番趣味。 秦禹昭正临窗作画,看见来人,搁了笔,笑着迎了出来。 “皇婶来了。” 看见一旁的欧阳雪落,笑意深深:“欧阳姑娘。” 他身体有些瘦削,温柔的笑着,有一种羸弱的美。 欧阳雪落涨红了脸,一想到自己昨晚做的混账事,就羞得无地自容。 “我,我昨天喝多了,如果对殿下做了什么过份的事,还请殿下不要责怪。” 身后的婢女都捂着嘴笑。 昨晚她扒着人家脖子,一口一个爹爹,撒娇撒泼,实在太好笑,根本忍不住。 欧阳雪落怒了:“闭嘴,不许笑!” 秦禹昭淡淡笑着:“无碍,小事而已,希望欧阳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欧阳雪落雪红耳赤,这个人脾气也太好了,明明是她的错,却反过来安慰她。 桌上一幅未完成的画作,隐约可见一男一女临湖垂钓,月色清和。 欧阳雪落正待细看,秦禹熙却错开一步,挡住她视线。 “秦王府难得有客人光临,我带你们逛逛吧?” 上官云曦点头。 一行人绕着秦王府参观一圈。 后院有一片小树林,边上一个硕大的鱼塘,宽阔霸气,波光粼粼,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再看秦禹昭,上官云曦一脸钦佩,啧,承包鱼塘的男人,霸气! 第315章 半年的命 欧阳雪落没想到他家真有一个千亩大鱼塘,边上还立着几条钓鱼竿,水果茶水一应俱全。 她兴奋的跑过去。 “你家真有大鱼塘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秦禹昭温和的笑着:“我看着像说慌?看来我得好好检讨自己才行。” 欧阳雪落兴奋的招呼着其他人:“哎,我昨晚新学了一招,很快就能钓到鱼,你们想不想见识?” 钟灵钟敏和她的婢女们都很给面子,全部跑过去围观。 秦王府极少有客人来,还是一群漂亮的姑娘,引得下人们争相偷看,有的借故送水果茶水,后院一时间热闹非凡。 上官云曦一脸姨母笑,女孩子就应该这样,纵情的玩,无忧无虑的笑。 看着就很养眼。 秦禹昭请上官云曦到旁边的凉亭坐下,自觉地离她远些,依旧拿帕子掩着嘴角。 眼睛看着外面的姑娘们玩耍,脸上带笑。 上官云曦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错,脸色比昨天好了几分。 “秦王深居简出,如果不是上次拍卖会,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 秦禹昭抱歉的笑了笑:“是侄儿不好,应该早些上门拜会皇婶的。”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把个脉,不知你是否愿意?” 秦禹昭愣了愣:“是欧阳姑娘的意思?” 还以为她昨晚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真把这件事放心上了? “是我和你皇叔的意思,你这么年轻,惊才艳绝,难道就打算这样认命了?” 他敛去了笑意:“刚生病的时候,我确实不认命,总觉得这病没什么大不了,很快就能治好,结果两年过去了,看了无数大夫,喝了无数的药,结果却越来越严重了。” “这病,无药可治,连太医院院首都束手无策。” “皇婶不知道吧,我只剩下半年的命可活了。” 他苦笑着。 上官云曦怔了怔,原来他知道,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人,数着日子等待死亡,该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治好你的病呢?” 秦禹昭转头看她,过了数秒才惊觉失礼,又匆匆别开去。 上官云曦看见他眼中燃起希望,然后又化为失望。 这是病人常有的心态,在一次次绝望中燃起希望,又在一次次希望中变成绝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后来干脆就不给自己希望了。 “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治不好,大不了维持原状,万一治好了呢?人总要有希望,你说是不是?” 那边,欧阳雪落钓上来一条大鱼,活蹦乱跳的弹了她一身水。 少女们都笑起来,整个后院充满了热闹又鲜活的气息。 “侄儿很羡慕皇婶。” “嗯?羡慕什么?” “身边有那么多的笑声,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他的世界,就是一潭死水,这些,都是他不可能奢望的。 上官云曦笑了笑:“你也可以,等治好了病,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好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喃喃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先考虑考虑,再派人通知我。” 第316章 死了两名要臣 欧阳雪落仿佛开了挂,半个小时钓上来三条大鱼,大家都玩得很高兴。 秦禹昭留她们吃饭,上官云曦记挂着秦慕言,着急赶回去。 秦禹昭没强留,吩咐人装好鱼,又捞了一筐子肥美的螃蟹给她们带回去。 欧阳雪落寻了个机会,单独跟他聊了几句。 “殿下,我昨晚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她喝断片了,最怕自己发起疯来轻薄了他。 他一个羸弱的贵公子,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真对他做了什么,想想就觉得很禽兽啊。 他偏头想了想,好像想起什么,唇边滑过一抹笑意。 “过分的事?嗯,还真有……” 欧阳雪落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 他轻笑:“喊我爹爹算吗?” 欧阳雪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轻薄了他,其他都是小事,小事。 秦禹昭把人送上马车,目送她们走远,这才回到后花园。 人走茶凉,刚才的热闹仿佛镜花水月,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死寂。 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殿下,这是欧阳姑娘还回来的,说是昨天给殿下添麻烦了。” 秦禹昭看了一眼。 他的披风,烫得平平整整,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枙子花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昨晚她赖在他怀里,软得好像没骨头,嘴唇好几次擦过他的喉结…… 他及时止住神思,没有往下想。 “嗯。” 他接过,垫在膝上,伸手抚了抚,笑意清浅。 管家一脸疑惑,自家殿下有些微洁癖,平日只肯用昂贵的沉水香熏染衣物,最讨厌花香了。 现在竟然一点也不嫌弃,还抱在怀里,一脸笑意? 真是见了鬼了。 …… 上官云曦回到府上,无情就闪身而出。 “王妃,昨晚死了两名要臣,王爷一夜都在为此事奔忙。” “死了两名大臣?什么情况?”上官云曦心中有些不好的预兆。 “属下不知。” 无意是暗卫队长,他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不要多嘴,就算知道有人陷害主子,他也不敢多说。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吩咐厨房中午蒸了从秦王府带回来的鱼和蟹。 “哇!这蟹好肥啊,小嫂子,哪来的?” 容子钰笑嘻嘻的走过来,看样子刚刚从外地赶回来,风尘扑扑的。 欧阳雪落一瞧见他就气血上涌,话都不愿跟他说一句,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欧阳雪落,你特么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敢跟本少爷翻白眼,瞧不起谁呢?!” 上官云曦冷哼一声:“季嬷嬷,给我拧掉他耳朵!” 季嬷嬷立即上前揪住他耳朵。 某人好像被扼住了命运喉咙的鸡,哭着求饶。 “嫂子,我没得罪你啊,我深刻检讨过了,真没有啊!你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上官云曦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喊冤?你说你都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某人很冤枉。 “我就是……” 他一番解释。 上官云曦冷眼:“按摩?你不能找个男的?你明知和她有婚约在身,还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暧昧?你就是欠揍!” “你个混小子,揍不死是你运气好!” 第317章 置他于死地 他苦着脸:“哎哟,怎么骂都行,嫂子行行好,先放开我行么?嬷嬷饶命啊,我都老大不小了,被人看见多没面子啊。” 上官云曦无语望天,想不到她年纪轻轻,自己还是个未成年,就要体会生个操心儿子是什么感觉。 真特么糟心! “我不管了,你自个媳妇自个哄去。” “嫂子,她不是我媳妇,婚约是两个老头子私下定的,根本没有问过我,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根本没有那种感情啊。” 容子钰很无奈。 上官云曦也很无奈,真是一笔糊涂账。 “那就好好解释清楚,把婚退了,落雪是个好姑娘,没那意思就不要给她希望,平白耽误了她。” 话已至此,她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之间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另一边。 刑部停尸房。 毒医从两具尸身上取下一些可疑的粉末,用器具装好。 “殿下,两位死者都中了一种不知名的剧毒,至于这些白色的东西,要带回去验过才知道是什么。” 秦慕言围着两具尸体看了一圈。 死者死不瞑目,神色惊惶,脸色发黑,口耳鼻都流出黑色的血,死状恐怖。 “此毒跟裴植所中之毒一样?” “是,此毒见所未见,毒性极烈,可在几息之间致人死亡。” 秦慕言点头。 京玉川送走了毒医,回来见他一脸凝重,也闭口不语。 秦慕言低眸沉思,上次的嫌疑还没有洗清,现在又添两条人命,似乎都是有意嫁祸他而为之。 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京玉川:“王妃活死人,肉白骨,医术高超,上次我曾亲眼所见她复活了一个中毒的死人,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大内最高超的毒医都没法查出来的毒源,要不让嫂子试试?” 秦慕言摇头。 “普渡寺出事,吓得她病了一场,至今没好利索,不能再拖她下水。” 京玉川“啧”了一声。 “如此维护她,看来你是真心喜欢她。” 秦慕言挑眉:“本王瞧着像假意?” “没有,你以前像块冰,现在终于像个人了,一时不习惯而已。” “不过,此事摆明了有人针对你,皇上命大理寺一个月查出真凶,否则就治你的罪,你是怎么想的?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秦慕言:“不是还有一个月,急什么。” 说完抬脚就走。 京玉川跟在他后面:“哎,上次在你府上吃过的糕点,是你家厨子做的?” “上次?” “就是去你府上拿蜜橘那次,如果是你家厨子做的,我能不能借你家厨子用几天?” 那天去楚王府拿蜜橘,看见一篮子点心,顺手就尝了两个,没想到出奇的好吃,叫他念想了好多天。 秦慕言无言以对,这家伙是上辈子没吃过甜食,这辈子要吃个够? “不是。” “那是嫂子做的?” 秦慕言冷嗖嗖瞥他一眼:“她做的,你以为你能见到?” 京玉川不依不饶:“那是买的?告诉我地址。” 他口味特别挑剔,难得遇上喜欢的东西。 秦慕言不理他,直接上了马车。 京玉川翻了个白眼,刚刚才觉得他像个人,现在又活回去了,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第318章 人美心善 太阳西斜,京玉川打马回府,不急不缓的沿着西城大街遛达。 反正他老爹老娘看他不顺眼,整天夹枪带棒的,不如在外多逗留一会。 走了一段路,忽然看见一条小巷子里,新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门口支着一块招牌——甜心斋。 香甜的气味传出来,勾得他心尖痒痒的。 他下马,把缰绳交给侍从,隔了很远,看见一个人在擦桌子。 是个姑娘。 她系着围裙,一身月白色衣裙,头上也没什么装饰,清清淡淡的。 她擦得认真,直到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手一抖,手上的布掉在地上,她急忙弯腰捡起。 京玉川盯着她。 她脸上蒙着厚实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眉毛画得立体漂亮,眼妆干净,眼神干净,妆容好像与别的姑娘有所不同。 “抱歉公子,我要关门了。” 声音甜软,目光有些闪烁,飘来飘去,就是落不到他身上。 她声音有点闷,不过很好听,好像含着一层糖霜,听得人心尖痒痒的。 京玉川没作声,他身量太高,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他闻着香气过来,口水都流出来的,现在告诉他要关门?! 小姑娘大气都不敢喘,绞着手中的布巾,咬了咬牙:“还有一些青团,公子若不嫌弃……” 京玉川直接就坐下了。 小姑娘后背僵直,只好进里间取了几枚青团,顺便给他两位随从送了些甜茶。 两位男人差点感动哭了,跟了他家小侯爷那么久,他还从来没这么贴心过,跟他进来吃糕点,竟然受到这么好的礼遇。 天气寒冷,两人拿了茶挤到角落里,小声议论着。 “好喝,这姑娘心肠真好,想来长得也很漂亮。” “真是人美心善。” 京玉川挑了挑眉,本来对那茶没什么兴趣,闻言尝了一口,然后—— 一杯茶就这么进了肚子。 小姑娘端上来青团,看他喝完了,又给他续了一杯,然后就躲到后厨去了。 手里在忙着,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灯光晕黄,落在靠窗而坐的男人身上,两肩团花灼然生辉。 丹砂点唇,洒然落拓,他抬头喝着茶,衣料贴着手臂,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漫不经心,又带着点邪肆。 小姑娘咬牙,多好的公子,可惜是个—— 他漂亮的手执起筷子,夹了一枚翠绿的青团,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她停在后方,目光灼灼,双手有点不安的绞动,略显局促紧张。 京玉川蹙眉:“你在看我?” 他吃东西,可没有那种让人观赏的癖好。 小姑娘羞得满面通红,声音弱小:“不是,我在等公子尝一下味道,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喜欢……。” “我喜不喜欢很重要?”他反问。 两位仆从懵逼了,我的少爷啊,有您这么跟姑娘说话的嘛? 难怪楚王都有王妃了,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还被人冠上的断袖的名头。 果然,小姑娘愣住了,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尝了一口,接着又尝了一口,大发慈悲似的抛下三个字:“还可以。” 京玉川嘴刁,吃遍天下甜食,对食物的要求很高,得他一句“还可以”,其实已经很好了。 第319章 喜欢就上 可是小姑娘不懂,她越发尴尬。 还行么?那就是不好的意思。 她神色有点落寞。 京玉川吃着东西,瞧了一眼快哭了的小姑娘,眉头轻蹙。 他就事论事,没想打击她。 容子钰去火锅店盯进度,一眼就看见优哉游哉的吃着甜点的京玉川,面前还站了个耳根血红的小姑娘。 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不过眼睛生得不错,站在他面前,局促不安,一直很紧张的盯着京玉川。 容子钰咋舌。 京玉川这厮不是恐女么? 上次给他找了几个女人,回头差点把他打个半死。 怎么回事,难道下了一剂猛药,那变态的症状就治好了? 京玉川早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容子钰,偏头看他,四目相对。 他拧着眉…… 这小子在笑什么?那眼神怎么透着股老母亲的慈祥? 那姑娘也看到容子钰,连忙给他开门。 容子钰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那姑娘。 眉如远黛,画着眼线,棕色眼影,还夹卷了睫毛,刷了睫毛膏,显得眼睛又大又有神。 这化妆手法—— 是他嫂子的独门秘技。 现在变成了天香楼的招牌,连同那些化妆品为天香楼带来了极巨额的利润。 用得起他家嫂子的东西,却开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小姑娘被他看得局促不安,连忙问道:“小店只剩下青团了,公子要吃吗?” 容子钰无肉不欢,对甜品没什么兴趣。 还没开口,京玉川就截了他的话头。 “不用。” “那我给公子上杯甜茶。” 她上了茶,退回后厨,摆弄着餐具,有些心不在焉。 京玉川吃相优雅,瞧着就赏心悦目,她多看了几眼。 不料全让容子钰瞧了去。 容子钰拿手抵了抵京玉川:“哎,你喜欢这姑娘?” “你有病?” “有病的是你!” 容子钰恨铁不成钢:“喜欢就上,难得肯对姑娘多看一眼,以我阅女无数的经验,这姑娘长相对绝不差。” “吃个糕点而已,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真不喜欢?那我上了。” 京玉川眯了眯眼:“我警告你,别祸害人家小姑娘,发情就去万艳阁找你的姑娘去。” 容子钰邪笑:“嘴上说不喜欢,又不让我去,还说没情况?” 容子钰纯粹逗他。 见他没反应,忽然扬声道:“哎,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一惊,脸瞬间通红:“我,我叫……” 这时,京玉川已经吃完,筷子一撂,给随从使个眼色,拎着容子钰的衣领就走。 随从上来结账,一行人开门离开。 小姑娘目送几人远去,开始收拾杯盘,不料刚才那位随从又拐了回来。 “姑娘,我家公子说了,您做的东西很好吃。” 小姑娘拎着盘子,手心微微发热,感觉冬天的寒风都变得温柔了。 “小姐。”从后门走进来两个人:“少爷和夫人让小人来接您。” “嗯。” …… 后宫,月璃殿。 花团锦簇,红烛高照,楚月璃一身新娘子打扮,端坐喜床,等待她的夫君——武昌帝。 林嬷嬷端着一碗饺子,小心的喂给她。 “娘娘,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第320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楚月璃一到后宫便被册封为璃妃,今天是她和武昌帝成亲的日子。 吃了没几个,楚月璃就吃不下了。 “听说皇后回太尉府祭奠她母亲和妹妹,灵堂失火,当场烧伤了额头,毁了容,可是真的?” “是真的,奴婢打点了凤仪宫的下人,得了确切的消息,据说是楚王夫妇和皇后产生了冲突,导致了灵堂失火。” “还有,听说太尉夫人和太尉小姐的死,和楚王妃有关。” 楚月璃笑了:“也就是说,这位楚王妃和皇后是宿敌?如此甚好,我手上正好有治疗烫伤的好药,说不定能治好她的头发。” “娘娘是想和皇后合作,击垮楚王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如今后宫的情况还没摸清,还需小心谨慎些。” 就在这时,有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楚月璃连忙整理仪容。 听说武昌帝已经四十有余,都可以做她爹了。 她是五国有名的才女,父皇总说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他的女儿。 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就和父亲阴阳永隔。 甚至为了自己的国家,和亲远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做妾,禁不住悲从中来。 武昌帝掀起红盖头,就看见一张楚楚动人的小脸,眼眶泛着泪意,好像受惊的小鹿。 后宫佳丽三千,武昌帝也是见惯美人的,可还是被楚月璃的美貌倾倒了。 美人含泪,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他伸出去抚了抚她眼角:“爱妃可是想家了?” 指尖触到她眼角细嫩的皮肤,她下意识的僵了一下,偏头就躲开他的触碰。 武昌帝拧着眉。 楚月璃心一慌,连忙解释:“请皇上见谅,臣妾养在深闺,还不习惯男子触碰……” 武昌帝收回手,眉目有些冷。 “既然爱妃不习惯,朕也不好勉强,爱妃早些休息。”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月璃殿。 楚月璃松了一口气,从袖子抽出丝帕,拼命的擦着刚刚被人碰过的那一处。 林嬷嬷快步进来,看见楚月璃把帕子丢在地上,冷着声。 “拿去烧掉。” 林嬷嬷很担心:“娘娘,想在宫中立足,侍寝获宠是必经之路,您这样……” 楚月璃有些懊恼:“本宫知道,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年纪跟我父皇一样大,你叫我如何接受他?” “娘娘,双眼一闭,所有男人都一样,求您多为新皇着想,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西川国的安稳,还得靠您守着呢。” 楚月璃闭了闭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本宫知道了。” …… 楚王府。 上官云曦不知道容子钰是怎么跟欧阳雪落说的,反正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个下午,谁劝都不行。 秦慕言回到府上,就看到上官云曦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怎么了?” “雪落失恋了,哭得好惨。” 秦慕言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陪本王用饭?” “不行,我得陪着雪落,她一个人会胡思乱想的,万一……” 话没说完就被拖走了。 “没有万一,当年她养的兔子被容子钰炖了,哭了一天,结果晚上就跟大家一起吃炖兔肉了,不要低估她的承受能力。” 上官云曦:…… 第321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宠物被炖跟失恋能相提并论么?失恋痛苦得多了好吧。 “不行,我得看着她。” 秦慕言只能让步,最后在无忧阁的花廊下支起了小火锅。 “遇到棘手的事了?”她边吃边问。 “有一点,不过我会处理好的。” 他不愿说,她也不好说什么。 “我今天去秦王府了,秦王对自己的病已经绝望了,不敢放希望在我身上。” 秦慕言给她夹了块肉:“有几成把握?” “八成吧,这病麻烦,他的病已经算严重了,需要长期服药,心态很重要,需要积极配合治疗。” 他淡淡应了一声。 “强迫不来,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她晃一抬头,与欧阳雪落鬼魅的身影对上了眼。 “王妃姐姐,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叫我?” 她哭得双眼红肿,一脸怨念,说着眼泪又要来了。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我看你哭得认真,怎么劝都不行,我就想了个办法,瞧,火锅香气一出来,你就下来了,你说是不是好办法?” 秦慕言挑眉看她一眼,真能胡扯,脸不红心不跳的。 欧阳雪落吸了吸鼻:“是好方法,我不想哭了,想吃火锅……” 上官云曦笑着为她添调料,秦慕言说得没错,她这承受能力,牛逼。 “对了,不就是男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来!” 秦慕言继续挑眉,天涯何处无芳草? 欧阳雪落:“我想过了,你说得对,女人不能把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要有自己的事业。” “嗯。”上官云曦点头。 “所以,我决定好好经营无双镖局,赚的钱要比他多,找的男人要比他帅!” “对!”上官云曦给她倒酒:“没错,就是这样!有钱有事业,要什么男人,你要活得比他好,让他后悔去吧!” “对!让他后悔去!!” 两个女人握着酒杯,愉快的碰杯。 秦慕言:…… 要什么男人? 他也是个男人,这两个女人在他面前高谈阔论,把他当空气? 两个女人不知发了哪门子神经,一顿饭吃下来,又喝高了。 秦慕言头痛,后悔让她俩住在一块了,发起疯来真是无人能敌。 让婢女安置好欧阳雪落,抱着上官云曦回房。 把人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伸手揉了揉她艳红的嘴瓣。 “云曦。” “嗯?” “这就是你不肯要我赏赐的原因?想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赚钱,不想靠男人?” “……嗯。” “你这样,我会很有危机感,你告诉我,我要用什么留住你?” “你不爱我的钱,也不爱我的身份地位,那你爱我什么?到最后,会不会连我这个人也不爱了?” “……唔,我喜欢你的脸。”她嘟囔着,傻傻的笑。 秦慕言失笑:“色衰而爱驰,如果我的脸毁了呢,你还喜欢我吗?到时候丢下我跑了,我该怎么办?” 他没想到,堂堂云枢战神,一国亲王,留住一个女人居然要靠美色。 “云曦……” “嗯?” “没事,睡吧。” 他慢慢凑近,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第322章 老到的院长 回到霁月轩,秦慕言提笔处理公文,心思烦乱,根本静不下心。 “无心,去查一下王妃的存款,以及她名下的产业。” 无心应是,出去一趟,很快又回来。 “存款五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 “百草堂和天香楼每月分红一百万两白银,名下产业只有以前的太尉府,据容少爷所说,王妃近期在改建太尉府,好像说是改成医馆。” 秦慕言有些惊讶。 她这副身家在京城算中上水平,钱自己赚,事业自己打拼,名誉地位手到擒来。 她完全可以一脚踹开他,活得更好。 秦慕言危机感愈加深重。 无心也很惊讶,王妃年纪轻轻却生财有道,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一跃成为京城的大富人了。 反观,他跟着主子混了十几年,连个小姑娘都不如,实在汗颜。 “派人盯着医馆,帮顾着些,别让她发现。” “是。” 从此以后,讲好价的材料忽然降价了,说好派十个工人结果派了二十个,工期也缩短了许多,工程质量反而上去了。 上官云曦一脸懵逼。 “灵儿,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顾灵儿跟在她身后笑着:“王妃菩萨心肠,福泽绵厚。” 包工头也在后面悻悻笑着,不敢多说。 工程已经完工近八成,剩下一些外墙整饰,家具添置等等,估计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开张运营。 上官云曦很满意,去库房看了一眼。 她建了一个很大的仓库,分几次从系统里边搬运东西出来,如果不是系统不允许,她甚至想将整个空间都掏出来。 药品、医用耗材、日用品、电脑电器等等,凡是能搬的东西几乎都搬了。 分门别类存放,几乎塞满了整整两个大仓库。 顾灵儿夫妇对这些奇怪的东西一无所知,瞧着不像东荒大陆的东西。 王妃交给他们整理保管,是对他们的信任,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多问。 顾太医今天也被请到现场,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身体已经恢复许多,除了有点虚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顾太医……,我还是喊你顾大夫吧,医院很快投入使用,但我还缺个经验老到的院长,不知您是否愿意?” “院长?”顾大夫一脸茫然。 “一院之长,跟太医院院首差不多,不过我们服务的对象是广大老百姓,而不单单是权贵。” “我的医院跟一般的医馆不同,中西医结合,分科室就诊,有儿科、妇科、内科、外科、急诊,全部由经验老到的专科大夫坐诊。” “你们历来的习惯,是一个大夫治疗所有疾病,其实这样不科学,应该由擅长的大夫来治疗擅长的病种。” “提高就诊效率,让病人得到最有效的医治,提高生命存活率。”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 顾大夫双眼发出亮光:“我从来不知道,医馆还可以这样做?” “还有住院部,专门收治一些重症患者,有专业的医护人员陪护,保证患者得到有效及时的医治。” 顾大夫已经震惊了。 第323章 小姐被人欺负了 “您从医五十年,又是太医院院首,名气摆在这,想必认识许多医学界的名医大能,有您在,不愁请不到好的大夫。” “由你来做这个院长,再合适不过。” “再说了,我不会让你白做,我会按月给你酬劳,工钱与医院业绩挂勾,保证不会比太医院的俸禄差。” “顾大夫,我救你一命,你总该报答我的,对吧?” 她笑眯眯的,双眼滑过狐狸一般的雪光。 顾大夫哭了,当场就给她跪下:“老夫愿意,老夫只是想不到,这副苟延残喘的身躯,竟然还有机会报答王妃的大恩,还能为造福百姓出一分余力。” 顾灵儿夫妇也跟着跪下,热泪盈眶。 上官云曦把人扶起来:“言重了,灵儿也会医,到时候给你打下手,等医院走上正轨,再收些医学生,把我们的医学院做起来,培养更多更好的大夫!” 几人听得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上官云曦很满意,接下来的招聘工作交给顾大夫,工程进度由她亲自盯着。 接下来十几天,上官云曦忙得脚不沾地。 秦慕言也有事情在忙,早出晚归,两人白天几乎碰不着面,晚上才有时间吃个饭聊几句。 这天,上官云曦从医院出来,就看见两个孔相府的人。 “王妃,我们家小姐,请您去试吃火锅店开业要用的甜品。” 容子钰的火锅店定在三天后开张,她占了一半股份。 火锅这种新奇玩儿未开业先火,加上容子钰的人脉关系,开业典礼打算弄得隆重一点。 她帮着出谋划策,还是采取上次拍卖会的形式,开业前三天五折尝鲜,现场再备一些自助餐品供客人食用。 她吃过孔佩如做的甜品,惊为天人,打算跟她订一些甜品,用来开业礼当天招待客人。 之前给她提供一些现代制作蛋糕的方法,她回去自己摸索着做,有摸有样,今天是邀请她过去定下菜单。 上官云曦点头。 两人带她去到甜心斋附近,上官云曦听说她开了家甜品店,去还是第一次。 隔着半条街,看见小店里挤了几个人,似乎发生了冲突,肢体有些碰撞。 孔佩如一个弱小的姑娘,夹在几个大男人中间,惶然无助。 上官云曦一眯眼,孔相府的人已经急步冲了上去:“糟了,小姐被人欺负了!” 店里,两个大男人凶神恶煞:“懂不懂规矩?这条街归老子管,保护费人人都要交,识相赶紧拿来,否则老子拆了你的店!” 孔佩如拽紧了手中的钱袋,害怕却并未让步:“凭什么,这都是我自己赚来的,你们这样就是抢劫,我要报官抓你们。” “臭丫头!”那人不跟她啰嗦,伸手一推,夺过她的手上的钱袋。 得意洋洋的在手上掂了掂:“老子就抢了,怎么的!” 孔佩如撞在后边的柜台上,痛得嘴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也没想就冲上去。 对方没想到这丫头娇娇小小的,却是个呛口小辣椒,退避不及,挡部被狠狠踹了一脚! 第324章 嘴都养刁了 痛得他急急后退,龇牙咧嘴,抬手握拳就朝她挥过去。 “妈的,老子弄死你!” 竟然下手这么狠,这一脚下去,是想让他断子绝孙啊! 另一边相国府的人看得眼睛冒火,他们家小姐,老爷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特么也敢动! 上官云曦直接掏出麻-醉枪,边跑边瞄准,妈的,欺负一个小姑娘,真特么有种!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闪身进了门,将其中一个男人从后面一下子扯过去,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腹部。 男人惨叫着,生生被撂倒了! 边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扣住了,“咯嘣”一声…… 孔佩如听着那清脆的骨裂声,后背凉嗖嗖的,晃一抬头,对上一对寒冽的眼。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剧烈的跳动起来。 相国府人和上官云曦此时已经赶到,上官云曦直接上去护住了孔佩如,她挑了挑眉。 和洒然落拓的京小侯爷对上了眼。 有人上来扭住歹徒,送去京兆尹。 京玉川把手中钱袋一递:“你的钱袋。” “谢谢。”孔佩如依然戴着面纱,耳朵有些发红。 上官云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忽然笑了笑:“多亏小侯爷,我家妹妹才没有吃亏。” 京玉川挑眉:“你家妹妹?” 上官云曦笑:“情同姐妹。” 她看向孔佩如:“吓坏了吧,店里怎么没留人?” “都去送糕点了,今天生意特别好。”她眼睛弯弯,笑得很可爱。 京玉川瞧着,笑得这么可爱,声音也很软,就是—— 方才那一脚,有点凶猛。 孔佩如招呼两人坐下,端上试吃的甜品。 一式两份,摆满了一桌,配上好看的餐具和叉子,特别诱人。 这就是京玉川喜欢来这里吃甜品的原因,自从第一次吃到青团,之后来过几次,老板娘都很热心的招呼,做出来的东西也很对他胃口。 不料今天让他撞见了这一幕,嘴都养刁了,把人吓跑了,他要了那两个小子的命。 京玉川瞧着满桌子甜品,有些讶然,这么多? 就算报恩,也用不着这么破费? 难不成这姑娘对自己…… 上官云曦招呼着孔佩如坐下,一样样试下去。 “小侯爷,火锅店开张试业用的甜品,帮忙试下味道,定几种下来。” “……行。” 京玉川兀自懊恼,刚刚他都胡思乱想什么。 他口味刁钻,每样试了一口,很快定下几样。 上官云曦心想这人嘴是真的刁,看上的几乎都是现代做法的小蛋糕,而孔佩如也确实做的不错。 “行,那就这几种,到时再做些奶茶送过去。” 孔佩如一一记下:“好的王妃姐姐。” 上官云曦起身告辞,看见京玉川没有走的打算,而孔佩如的目光总往他身上飘。 她禁不住莞尔,对京玉川道:“她一个小姑娘开店不容易,小侯爷有时间就帮顾着些。” 京玉川思索着道:“上次在王妃府上吃到的糕点,也是她做的?” 刚刚试吃的甜口,有几样是他上次在楚王府尝到过的。 第325章 结下了大梁子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点头:“对,我家妹妹很贤惠的,喜欢吃就多光顾,她家还能送货上门。” 京玉川点了点头。 孔佩如送上官云曦出门,京玉川看见两人低声谈了两句,小姑娘耳朵就红了。 就这么清清淡淡的站在那儿,也让人赏心悦目。 随从眼睛都大了:“咱少爷是不是喜欢那姑娘?老这么盯着人家看。” “绝逼有情况!” 其实上官云曦给她警醒了几句:“人家小侯爷帮了你,你得知恩图报,他很喜欢你做的东西,平时没事就多送他点吃的。” “听说他母亲也很喜欢甜食,也给人家送点过去,说不定还能带旺你的生意。” 孔佩如连连点头。 回府的路上,钟敏问道:“小姐是想撮合孔小姐和小侯爷?” “有这么明显么?” 钟灵钟敏忙不迭点头。 “孔佩如喜欢京玉川,不过京玉川是不是,很难说,我发现做媒人还是挺好玩儿的,你们说如果成了,他们会不会给我一个大红包?” 说到钱就一副财迷样子。 两人失笑:“小姐,能控制一下您自己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 孔相府。 孔佩文盯着自家妹妹,神情严肃:“听说今天被人骚扰了?京玉川给你解的围?” 孔佩如连忙摇头:“不是的,还有楚王妃。” “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跟京玉川有瓜葛,再有下次我封了你店,禁你的足。” 孔佩如缩着肩膀:“……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人家来吃东西,我总不好赶人家出去吧。”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听大哥的话了!” 孔夫人从门口进来,连忙将孔佩如护住。 “你个混小子,敢这样吼你妹妹,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看见你!” 一物治一物,孔佩文最怕他母亲,再不服也得憋着,只好愤愤然退下。 屋里的下人都憋着笑,堂堂相国府大少爷,在府里就是如此没有地位。 孔夫人顺着自家女儿的头发:“别管他,跟小侯爷有仇的是他,又不是你,若小侯爷也心悦你,母亲一定想办法让你嫁入侯府。” 孔佩如红了脸:“什么跟什么,都说了只是普通客人。” “好好,客人就客人,总有一天也能变成夫君的嘛。” “娘!” …… 楚王府。 上官云曦差点被茶呛着了:“京玉川和孔佩文小时候打架,还打得头破血流?” “嗯,当时也就六七岁,老侯爷年轻时纵横沙场,生的儿子强势又霸道,小小年纪就很能打。” “具体原因不清楚,听说把孔佩文脑袋砸破了,流了满头血,险些没了。” 上官云曦咋舌:“没看出来,京玉川瞧着斯斯文文的,这么虎。” 秦慕言给她挟菜:“当时的相爷还是个尚书,惹不起侯府,没敢上门讨说法,不过侯府家教严格,侯爷硬逼着玉川上门道歉。” “不去就扬言砸破他脑袋,最后不情不愿的去了。” “小孩子顽皮,两家家长倒没什么,只是两人从此结下了大梁子。” 第326章 遇到了麻烦 “玉川志在沙场,因为这事被侯爷逼着做了文官,孔佩文为了打赢他,潜心学武,做了都督。” 秦慕言挑眉:“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迟早有一战,你让两人做亲家,到底什么想的?”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我哪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啊!我看佩如是真喜欢他,不过小侯爷并不知道她身份。” 秦慕言劝道:“别多事,到头来挨打的是你,我还要给你担着。” 上官云曦悻悻笑着:“不至于吧,做个媒人,还有生命危险的?” 吃完饭,上官云曦打算陪他多坐一会,最近两人都忙,见面时间不多。 无心进来转了一圈,看见上官云曦,又退了出去。 秦慕言陪她喝了两盏茶,有些疲惫的转了转脖子,走到床边就开始解腰带。 上官云曦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你干嘛?” 他解下腰带,又去解外袍:“有点累,泡个温泉。” 他忽然转身朝她走来,俯下身子,把她困在椅子里。 他衣襟松散,露出一片如玉的肌肤,锁骨精致,泛着温润的光,好像上好的玉石。 上官云曦猛的咽了咽口水。 他笑意清浅,眸子深邃,里面好像燃了一把火:“你不是一直想泡温泉,不如我们一起……” 上官云曦猛的推开他:“不行!我警告你,不要色诱未成年!” 她落荒而逃。 秦慕言浅浅笑着,重新将衣服穿好,腰带系好,转身出了霁月轩。 无意咋舌,为了支开王妃,居然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书房,站着几位毒医。 “死者死于中毒,胃部却没有发现含毒的食物。” “死者身上发现几个细小的伤口,类似于蚊子叮咬,并不显眼。” “而那些白色粉沫,证实是一种药粉,里面含有一种特殊的香料,依小人判断,极有可能是一种药引子。” 秦慕言皱眉:“引子?” “通过特殊气味吸引毒虫叮咬,据说是千毒门的独门秘技,但是不应该啊,千毒门十二年前被灭,早已在江湖上消声匿迹,秘技也已经失传。” 秦慕言:“不一定……” 他当初身中剧毒,容子钰也曾查到过千毒门,只可惜那些人藏得隐蔽,再深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无心,发散人手,重点排查千毒门的遗孤。” “是。” 毒医被送走,上官云曦从暗处转出。 她手机忘在霁月轩,打算返回去拿,不料看见刚刚说要泡温泉的人从霁月轩离开,进入了如意阁。 对话她都听见了,秦慕言遇到了麻烦,却一个字也没跟她提起。 无心送走了毒医,半路被人拦住了。 “王妃?” 无心忐忑不安。 “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王爷遇到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心苦着脸:“主子不让属下告诉王妃,您之前在普渡寺遇险,又病了一场,主子内疚了好久,他不想再连累王妃。” 上官云曦不理解:“我和他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倒霉,你以为我会好过,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她已经生气了:“你给我说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第327章 打劫 无心简单解释了几句。 上官云曦思索:“死于中毒,却验不出什么毒?现在尸体在何处?” “刑部停尸房。” “此事不要告诉王爷,我自有主张。”她转身就走。 无心吓坏了:“王妃,王爷说了,不让你管这事,他会解决的。” 上官云曦冷哼:“怎么解决,你算算,离一月之期还有几天?” 无心闭了嘴,还有七八天,稍微有点头绪,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她盯着他腰间:“腰牌给我用一下。” “王妃……”无心两边不是人。 她一个眼神扫过来,无心只好乖乖照办。 回到无忧阁,欧阳雪落迎面走来。 “姐姐,秦王殿下的病你能不能治?他不肯喝药,嫌药苦,你有没有那种小小的药丸,就是类似你上次风寒吃的那种?” 上官云曦奇道:“是秦王殿下叫你来找我取药的?” “不是,他被人打劫,受了点伤,吐了血,又不肯喝药,谁劝都不行。” 事情还得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欧阳雪落跑了一趟邻镇,押了一趟镖,饥肠辘辘的,打算去千灯湖畔找点吃的。 路过上次吃全鱼宴的酒家,看见黑暗的巷子里,两个彪形大汉堵住了一个贵公子。 公子被挡了脸,但隐约可见衣衫华贵,身形羸弱,手里还揣着一个暖炉。 “钱袋,拿出来!” 公子从善如流,掏出钱袋交到对方手上。 对方看他那么怂,看着他的眼神好像看着一只肥羊。 “玉簪,拿下来。” 公子一点也没犹豫,玉簪拔下来,交给对方,三千青丝披散下来,好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欧阳雪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公子也忒没骨气,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反抗。 对方奸笑着,估计也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于是得寸进尺,盯上他的披风。 “这披风织着金线,看上去就很值钱,脱下来!” 公子默然不语,缓缓抬眼,冷淡的目光从眼角缓缓滑过,好像一匹清醒过来的狼。 两人被他忽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欧阳雪落偏头看去,就瞧见秦禹昭那张美得过分的脸。 眼中迸发而出的光芒冷冽而锐利,与他一贯温和的形象大相径庭。 欧阳雪落愣了愣,两个贼人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按住他肩膊。 “病殃子,老子叫你脱下来,听见没有!” 话音刚落,秦禹昭猛的出手,一拳打在对方腹部。 那人整个弹到对面墙壁上。 秦禹昭没什么力气,这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当即急出了一串猛烈的咳嗽。 他咳得太厉害,好像破风箱一样,停都停不下来,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那人气疯了,没想到这个病殃子竟然还有力气打人。 “你特么的!病不死你,老子就做做好事,送你上西天!” 那人扑上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卷上他手腕,接着一股大力猛的一扯—— 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飞过来,一脚踩在他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哎哟!”他痛苦的惨叫着。 旁边那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条冷冰冰的鞭子缠住了脖子。 第328章 女侠饶命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娇小,这么能打,一鞭子下来,差点折断了手腕。 “女侠饶命啊,我们错了,是我们见财起义,我们该死,求女侠饶我们一命!” 欧阳雪落一脚踩着人,一手拽着鞭子,抬了抬下巴。 “跟他道歉。” 两人狗一样爬过去求饶。 “公子饶命啊,年关将至,小人没钱回乡,这才起了歹心,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家人还等着我们养呢,求公子放我们一马。” 秦禹昭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算了……,饶了他们吧。” 欧阳雪落松开脚,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 她漫不经心地收起鞭子,吹了声口哨,外边的侍女眉目一冷,追上两个歹徒,一脚把人踹进了湖里。 欧阳雪落行走江湖,奉行的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回。 秦禹昭饶过两人的命,可活罪难逃,不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不长记性。 她捡起暖手炉和钱袋递过去:“最值钱的东西都给了,披风干嘛不给?亡命之徒,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禹昭微笑着接过:“谢谢姑娘,这件披风,是我的心头好,不能随便给人。” 欧阳雪落心微微一跳,这不是那天晚上她强抢的那件? 既是心头好,那天为什么随她胡闹?又为什么不派人上门追讨? 她想问,又觉怕唐突了他。 “你没事吧?” 她伸手扶他。 他整个人往后躲,避开她的触碰,连目光也偏开。 欧阳雪落怔了怔。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自己可以走。” 欧阳雪落也不好勉强,陪他慢慢走出巷子。 “你家仆人呢?你身子这样弱,出门一定要带仆人,如果不是我刚好经过,你要怎么办?” 他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萎靡着,气如游丝:“生死由命,如果阎王要我的命,没什么好抱怨的……” 欧阳雪落往他后背的手看了一眼,她行走江湖,对血腥味很敏感。 他身上没有伤,唯独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秦禹昭被她看得浑身僵硬。 “多谢姑娘相救,我先告辞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 欧阳雪落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微微用力,他手心就不由自主张开,露出手心一摊浓稠的鲜血。 欧阳雪落脸色很难看:“你受伤了?” 他很难堪,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好像光天化日之下脱光了衣服祼奔。 他病得这样重,被人推一掌就吐血,他不过想在她面前保留一点尊严。 “姑娘,请放开我。” 他急血攻心,身子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欧阳雪落吓坏了,一把将人接入怀里。 他怎么像个玻璃人一样,碰一下就晕? “殿下!” 两人侍卫打扮的人冲过来,一眼认出欧阳雪落:“欧阳小姐,殿下他怎么了?” “糟了,殿下又吐血了,快,马上送回王府!” 欧阳雪落放心不下,跟着他们去了秦王府。 瞧着七八位太医跑进去,欧阳雪落一颗心猛地吊了起来。 第329章 甜到了心里 管家解释:“殿下自己偷偷出了府,也没人跟着,幸好今天遇到了欧阳小姐,否则……” 管家眼泪都出来了。 “他怎么病成这样?都吐血了?” 欧阳雪落起初还以为那两个贼人伤了他。 “哎,老毛病了……” 过了良久,大夫们鱼贯而出,神色凝重。 “看紧殿下,一定不能再让他私自出府了,幸好这次抢救得及时,否则连我们也……” 大夫摇了摇头,下去开药方。 欧阳雪落想进去看看他,不料里面的人只宣了管家进去。 管家没一会就出来,抱歉道:“殿下吩咐了,让小人先送欧阳小姐回去,今天多亏了小姐,殿下备了厚礼已经差人送往无双镖局了。” 欧阳雪落蹙眉:“我想进去看看他。” 管家很为难:“殿下的病会传染,姑娘还是不要见的好……” 欧阳雪落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内间,秦禹昭认真听着外面的对话,直到那个好听的声音消失,他才回过头来,淡淡笑了笑。 有人道:“喜欢她,为什么不见?” 他没作声。 那个姑娘像一束耀眼的阳光,明媚又张扬。 他只配远远观望,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就让它藏在黑暗里,像流萤一样,消失无踪,了无痕迹吧。 有人送药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 他平静道:“放着。” 仆人很为难:“莫公子……” 那姓莫的公子点头:“我来。” 仆人退了下去。 “不想死就喝药。” 秦禹照很平静:“早死晚死没分别,何必再受苦药的荼毒,我都喝了两年药了,能不能让我好好过完这段日子?” 莫公子点头:“行啊,不喝,我找个人来喂你。” 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窗口飘进来。 莫公子挑了挑眉,撩开纱账,看见外间站着一位红衣姑娘,眉眼漂亮,带着股傲气。 “身手不错。” 对方回了句:“谢谢。” “他不肯喝药,你来得正好,任务交给你了。” 莫公子冲她一笑,施施然出了房门。 欧阳雪落皱着眉,不过想偷偷看他一眼,这人长得人模人样,说话怎么一点也不客气?! 她走到内间,秦禹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她,目光复杂。 欧阳雪落看他两眼,伸手解开他穴道:“刚才那人点了你穴道?他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这样对待病人?!” 秦禹昭笑了笑:“嗯,姑娘身手好,一会替我教训他。” “行!” 欧阳雪落端起一旁的药,挑了挑眉:“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秦禹照:…… 最后还是他自己乖乖喝了。 欧阳雪落从袖袋摸出一颗棒棒糖,剥开塞到他嘴里。 秦禹昭面色变幻,惊讶于这糖的美味,惊讶于她亲密的动作。 “棒棒糖,王妃姐姐那里有十几种口味,今天先吃一种,明天我再带些过来。” “明天?” “对。”欧阳雪落起身:“我最喜欢橙子味,你每天尝一种,然后告诉我喜欢什么味儿。” 秦禹昭满嘴的甜味,压下了药汤的苦涩,一直甜到了心里。 第330章 验尸 她说有十几种口味,那是不是接下来的十几天,都能见到她? “睡吧,我给找些不苦的药。” 秦禹昭心思微动,满心满嘴都是甜甜的味道。 “不苦的药?” “对,你不是怕苦嘛?是不是不苦的药你就肯吃?” 秦禹昭不说话,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不苦的药? 他点了点头:“嗯。” 欧阳雪落笑了:“行,说话算数哦。” 她直接从窗户飞走了。 秦禹昭失笑,有大门不走,干嘛像做贼一样。 …… 无忧阁里,上官云曦听完欧阳雪落的描述,点了点头。 “药丸我有,跟传统的中药汤不同,很好入口,一口水吞下就行。” 欧阳雪落大喜:“太好了,我就知道王妃姐姐有办法。” 上官云曦盯着她,禁不住一乐,秦禹昭看着温和,实则有自己的脾气,肯听她的话,不会是对她…… “我之前跟他谈过,他对自己的病不乐观,你能说服他,那很好。” “我先开出七天的药,你盯着他服用,一顿不能少,七天之后,他的情况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到时不用你盯着,他也会上门找我医治。” 欧阳雪落连连点头:“好。” …… 第二日,上官云曦作一身男装打扮,去刑部停尸房。 她女扮男装已经扮出了心得,加上变声气和无心的腰牌,一点也没引起怀疑。 官差带她去到地方就退了下去。 停尸房停着几具尸体,还有一个忙碌着的活人。 对方蒙着脸,穿一身普通的青色衣裳,系着罩衣,手上拿着摄子,正在对一具尸体进行检查。 那人向她看来,目光清澈又带着点好奇。 “你是新来的吗?为什么不蒙脸?罩衣也没穿?” 上官云曦退后几步,摸出一次口罩、手套、外科手术衣,很快穿戴整齐。 那人看得呆住。 上官云曦走进去:“没见过吧?最新上市的医疗装备,在济世医院买的,想要,等开业了你去那里买吧。” 出来工作还不忘给自己家医院打广告,钟灵钟敏说得没错,她就是个财奴。 对方怔了怔:“济世医院?” 她走到一具尸体旁边,掀开看了一眼。 “对,就是之前的太尉府,那里改成医馆了,下个月开张——这是尚书右丞杨肆忠?” “这是中郎将高德正,旁边的才是杨肆忠,下面有牌子挂着。” “哦!不怪我,我又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 她先做一个表面的常规检查,然后启动系统扫描。 “你是楚王府的毒医吧?”对方开口。 虽然尸体经过防腐处理,但气味实在不好闻,上官云曦搞不懂这人为什么喜欢在停尸房找人聊天。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她“嗯”了一声,扫描数据一项项查下来。 这就是高科技的好处,无接触诊断,也无需化验,连解剖都省了。 导致死者死亡的,是一种名叫“毒血症”剧毒。 是由毒虫啃咬传播自身病毒到人体,而引起的器官衰竭,会导致人体出现脑膜炎,消化道出血等等。 毒虫? 她想起秦慕言当初被暗算所中的毒,也是一种虫毒,两种毒有所区别,但下毒的方式很相似——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331章 封口费 都是操纵毒虫啃咬,而导致的毒血症。 她拿起纸笔记录下要点,准备离开。 那人见她没怎么动,就盯着看了几眼,以为她技术欠佳,热心地开口。 “可是找不到死因?你稍等一会,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上官云曦偏头看他,啧,真是古道热肠的大好青年啊。 她走过去,对着他手上那具尸体扫描了一遍,说道。 “这人死于窒息,死亡时间三到四个时辰,他衣服还是湿的,应该是从有水的地方捞上来。” “可水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他是先窒息死亡,后被抛尸水里,是人为造成溺死的假象。” 那人动作停住,瞪大了眼睛。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上官云曦回头,看见站在外边的京玉川。 “再见。” 上官云曦愉快地跟那人道别。 “你这样,会搞到太医院的太医都失业的。” 上官云曦走到外边,脱下一身装备,扔进垃圾桶。 “他人好,我顺便提点他几句。” “小侯爷找我有事?” 两人并肩走出刑部。 “听说楚王府派人来查看尸体,顺便过来看看,殿下不是瞒着你?你怎么会跑到这来?” “瞒了,没瞒住,我已经查出两人的死因,你先别告诉他。” 京玉川笑了笑:“可以,不过我要封口费。” 上官云曦:“想要什么?除了钱,其他好说。” 京玉川忍不住笑:“容子钰说王妃是个财奴,百闻不如一见,放心,我不要你的钱,想要你的——糖。” 上官云曦咋舌:“你是上辈子没吃过甜食,打算这辈子吃个够?” “不愧是夫妻,连说过的话都一样。” 上官云曦失笑:“糖而已,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你得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 她收敛了笑容:“死者身上发现的白色粉沫,想办法给我弄一点来。” “好。” 两人在门口分别。 钟灵钟敏迎上来:“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公子,请等一下!” 上官云曦回头,看见一个清俊的公子朝她跑来,她盯了他好一会,认出人来——顾惜之? 原主的青梅竹马,小时候救过他一命,后来一直照顾着原主。 她刚到楚王府那会,秦慕言曾经撮合过他哥和百里静。 原来,刚刚在停尸房里的人是他? “公子!冒昧问一句,您刚刚就看了一眼,怎么就诊断出那人的死因?” 上官云曦眨了眨眼,开始胡掐:“凭经验。” 顾惜之一脸不懂:“可是我看公子年纪也不大,敢问您从医几年?” 上官云曦觉得好笑:“经验跟年龄没有直接关系。” 顾惜之一脸受教:“是在下狭隘了。” 上官云曦心想,不是你狭隘,而是姑娘我两辈子加起来快三十了,又有高科技在手,能没经验么? “再见。” 她转身就走。 顾惜之在背后道:“我叫顾惜之,在太医院实习,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上官云曦头也不回:“无忧。” 后面没了声响,直到上官云曦拐过弯,才听见少年激动的叫声。 “啊,是无忧神医,我就说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原来是他,我运气太好了,竟然见着了真人!!” 第332章 真是个祸害 钟灵钟敏轻笑:“小姐,您吓着那位公子了。” 上官云曦:“如果他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会更惊吓。” …… 群芳阁-牡丹院。 小院内丝竹声声,台上的青鸾姑娘舞姿绰约,美艳不可方物。 秦禹熙目光紧盯着美人。 “本王已经说服父皇,若皇叔五天之内拿不出证据,就会在早朝上联合朝臣,治他罪,顺势收回他的兵权。” “失去兵权,他就什么也不是,到时本王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真是令人期待呢。” 玄微子品着茶,目光淡淡。 “千毒门的毒,太医院必然查不出什么,此刻更需要耐住性子,不要轻举妄动。” 秦禹熙:“放心,都等了这么久,又怎么会功亏一匮。” “那贫道就静候佳音了。” 秦禹熙色迷迷的盯着台上美人:“青鸾姑娘媚骨天成,本王瞧着甚是喜欢,若道长心仪,本王愿意割爱,让她服侍你一晚,如何?” 玄微子眯了眯眼:“贫道不近女色,多谢殿下一番美意。” “不近女色?” 秦禹熙笑得意味深长:“我看,道长对我那位皇婶就情有独钟,也难怪,冰肌玉骨,三寸金莲,长成那样,莫说道长,本王看了也眼热。” “如果道长实在喜欢,等皇叔倒了台,本王想办法把人弄来,到时候想怎么玩……” “啪”的一声,玄微子将手上的茶杯扔在桌上。 满屋子的声音瞬间停止,所有目光都向玄微子看来。 秦禹熙怔了怔,讪笑着:“本王跟你开玩笑的,何必当真。” 玄微子直接起身就走:“贫道先告辞。” 秦禹熙脸色变了变,待人走后,手中茶杯一把摔在地上:“不识好歹!” 青鸾面色几番变幻,连忙上前安慰。 玄微子走在大街上,步履有些急躁。 朱雀瞧着自家主子面色难看,小声道:“主子在意晋王的话?” 能不在意吗?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坏话。 那人竟敢这样意y她,他没有当场出手,已经很给面子了。 长街尽头,晃过一张熟悉的脸,虽然男装打扮,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玄微子顿住了脚步,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朱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猛的揪紧:“主子……” 玄微子道:“你先回去。” 朱雀应“是”,看了一眼上官云曦,眼中暗含杀机。 每次都是这样,主子一看见她就失了神,什么原则什么计划,统统忘得一干二净,这个女人真是个祸害! 那边,钟敏也瞧见玄微子。 他白衣无尘,站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想叫人忽视都难。 “小姐,是玄微道长。” 上官云曦抬头看去,两人的目光穿过茫茫人海,撞在一起。 她笑着向他招手。 玄微子笑了,加紧了脚步。 “好巧啊!你从哪来?”少女笑眯眯的看他。 “出来办点事,吃饭了吗?” “没呢,请我吃呀?”临近中午,上官云曦是真的饿了。 “好啊,想吃什么?” “跟你开玩笑的,上次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呢,这次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那,上次的馄饨铺子?” 上官云曦点头同意:“好啊,好久没去吃了,还是挺怀念那里的味道的。” 第333章 爱得卑微 两人一拍即合,有说有笑的往西街走去。 青鸾抱着一柄玉扇,从暗处转出,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双远去的背影。 “姐姐,就是这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得主子七荤八素的。” 青鸾脸色有些白:“她就是楚王妃?近来京城名声大躁的神医无忧公子?” “嗯,无可否认她是有些本事,可她是有夫之妇啊,主子怎么能对她……” 青鸾咬着嘴唇,握扇子的手微微颤抖。 上官云曦和玄微子去到老地方。 老板跟两人熟,热情接待:“两位公子,照旧是吗?” 上官云曦笑着:“对,素馄饨不要姜葱蒜!” “哎,晓得!”老板应着。 上官云曦抽出筷子,用茶水洗一遍,又掏出纸巾擦干净。 “上次吃着吃着火锅我就睡着了,你当时跟我说什么来着?” 玄微子目光微动:“我问你,想不想去其他四国看看,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美景美食,你应该会喜欢。” “想呀,不过不是现在,等我赚够了钱再去。” 她把筷子递给他。 “对了,有件我必须跟你坦白,说出来你别生气,答应我,咱们还是朋友。” 玄微子失笑:“这么严重?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将以前的太尉府改建成医馆,规模比你的大,设备比你的完善,请的大夫也比你的有名,你的生意,很有可能会被我抢光。” 她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抢人家的饭碗有点不道德,大家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更不厚道。 不料玄微子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就这样?” “你不在意啊?我抢你生意哎?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不怨我?” “大家各大凭本事赚钱,有什么好怨的,你能有更好的发展,我为你高兴,到时必定送上厚礼,贺你开张。” 上官云曦简直想给他点个赞:“大气啊!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三生修来的福份,来敬你一杯!” 两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相视一笑。 街角,停着一辆马车。 秦慕言目光紧紧盯着两人,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绞紧,痛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一向晓得她待玄微子不同,可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两人谈笑风生,亲密无间,她在他面前整个人放松又毫无防备,那样神采飞扬的笑容,在面对他时,从未有过。 无心瞧着自家主子难看的脸色,整颗心都揪紧。 “主子,王妃和道长一向关系不错,有过并肩作战的友谊,谂熟一些也不奇怪。” 帘子放下,沉冷又低哑的声音传来:“回府。” “主子……” 无心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深沉内敛,瞧着强势又霸道,实则非常自卑。 尤其面对王妃时,缺少自信,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怕失去她,不敢勉强她,气成这样,也不敢向前责问。 他真是爱惨了王妃,爱得卑微又小心翼翼。 钟灵:“那辆车是不是王爷的?” 钟敏望过去,只看到一点黑色的车尾巴:“王爷?不会吧?” 第334章 线索 两人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她和玄微子聊得正高兴。 两人心里一阵打鼓,王爷是个醋坛子,如果被他看到这一幕,那她们就死定了! 虽然小姐和道长说的话没什么不对,不过她们就是心虚啊! “小姐,咱们还要去火锅店呢。” 钟灵委婉提醒。 上官云曦终于想起正事。 “火锅店后天开张,请柬已经送到百草堂了,我让人准备了菌子火锅,你一定要来哦!” “好。”玄微子笑着。 两人在街口道别。 玄微子目送她走远,兀自一笑。 …… 上官云曦带着钟灵钟敏去火锅店,毕竟容子钰没有见过真正的火锅店,许多事还得靠她指点。 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姑娘。 那姑娘魂不守舍,一头撞在她怀里,上官云曦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她皱了皱眉。 “抱歉!” 那姑娘慌忙退开,一对上上官云曦的眼,有些惊讶,目光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上官云曦偏头:“姑娘认识我?” 姑娘回过神来,连忙道歉了几句,慌不择路的走了。 钟灵:“这姑娘长得好漂亮啊。” 上官云曦摊开手心,上面躺着一只白玉小瓶。 钟灵:“小姐,这是?” 从那位姑娘身上掉下来的,刚好被上官云曦接了个正着。 上官云曦拔开瓶塞闻了闻,又打开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药粉,眼睛猛的睁大! “钟灵,跟着刚刚那位姑娘!” 钟灵反应极快,身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钟敏带着上官云曦一路狂奔,追到一座楼前,看见那位姑娘缓步走上台阶。 抬头一看,“群芳阁”三个大字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青楼?” 钟灵拉着两人转入暗处:“群芳阁,是京城有名的青楼,这位应该青楼的姑娘。” 上官云曦顺手拉了一个人:“请问兄台是否认识那位姑娘?” 那人望过去,色眯眯地道:“青鸾姑娘,群芳阁的花魁,舞跳得那叫一个绝,可惜人家卖艺不卖身,公子想一亲芳泽,怕是不容易。” 上官云曦也跟着色眯眯一笑:“哦,原来是青鸾姑娘,如此绝色美人,公子我得去会会她。” “公子也太色急了,人家还没开门营业呢,今晚请早。” 上官云曦敷衍地笑了几声。 待人走远,钟灵问道:“小姐,这位姑娘怎么了?” 上官云曦摇头:“无事,咱们今晚再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今晚来干什么?逛花楼么? 将药粉扔到系统去化验,果然两种药粉成份是一样的。 几种香料混合在一起,调配出一种特殊的香味,能召来毒虫。 这位青鸾姑娘,就是杀害三条人命的凶手!! 天色还早,为免打草惊蛇,她决定先去火锅店,入夜再来一探究竟。 去到火锅店,忙得焦头烂额的容子钰差点给她跪下了:“哎哟,我的姑奶奶,都等你半天了,快帮忙看看还有什么欠缺的。” 上官云曦巡视一周,查漏补缺,提了几个意见,容子钰连忙让人完善。 第335章 谁惹你 一直忙到晚饭时候,上官云曦想起还有正事,正准备去一趟群芳阁。 不料,楚王府来了人,说王爷请她赶快回府。 “王爷可有说什么事?” “小人不知,只说让王妃尽快回府。” 秦慕言极少给她下达这么明确的指令,可能真有什么事,她只能先把事情放一放,赶回楚王府。 回到东院,无心守在院门,神色忐忑。 “怎么回事?” “主子他喝了点酒,在闹脾气。” 上官云曦沉下脸:“闹脾气?谁惹他了?” 无心有口难言,惹他的人不就是您么? “主子心情不好,您哄着些……” 上官云曦抬脚进去,蹙着眉,谁特么狗胆包天,竟敢惹他。 心思百转千回,把他各种死对头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骂了个遍。 凉亭里纱幔飘摇,他一人独酌,湖外波光粼粼,清冷而孤寂。 “秦慕言……” 她撩开纱幔,忽然逼过来一具身体,一扣住她手腕,一手压住她后颈,直接将她抵在了柱子上。 上官云曦懵了。 “你……” 一开口,就被他的嘴唇堵住了。 他急切而热烈,紧紧压着她,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夜色中,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湿热交缠,温度逐渐攀升。 最近两人都很忙,已经有半个月没亲近了。 上官云曦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都喘不过来。 他口腔还有淡淡的酒味,透过越发深入的吻,刺激得她浑身发颤。 她有些承受不住,伸手推他,不料她越挣扎,他越强势,最后甚至有些发狂。 上官云曦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妥,温柔的顺着他的背,那人好像得到了抚慰,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相处久了,她终归有些了解他的脾气,跟她一样吃软不吃硬,只能顺着毛哄。 她舔着他唇角,捧着他的脸,柔声道:“怎么了?不高兴?” 男人抵着她额头,好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眼角都泛着红色。 他微微粗糙的掌心,细细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呼吸浓重,刺激得她浑身酥软。 “嗯?谁惹你了?我给你报仇。” “云曦……,你,今天去了哪里?”他目光带着审视,又有着深重的不安。 上官云曦心“咯噔”一声,他知道她擅自去刑部查案,所以才生气? “我,早上去办了点事,下午一直在火锅店。” 他双眼变得赤红,手在她背后攥成拳:“你今天见过什么人?” 上官云曦意识到不对,他一直在问她的事,惹他的难道是自己? “京玉川、容子钰、还有……” 她咬了咬牙,他不喜欢她跟玄微子走得太近,不过既然决定相爱,就没打算瞒他。 “……还有玄微子。” 他闭了闭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仿佛落下了一颗大石头,拳头缓缓松开。 “你生气了?” “嗯。”他应道:“很生气。” 他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这种感觉太陌生,太霸道,支配着他的情绪,让他坐立不安,让他行为失控。 第336章 办正经事 只要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浑身不舒服,心里很难受。 上官云曦掂脚,主动圈住他的脖子,精准的吻住他的唇。 男人的唇,削薄,柔软,却热度烫人。 她学着他的样子,动作稍显生涩,却分外磨人。 夜色深沉,小凉亭里的温度急剧攀升,哪个男人都受不住这样的撩拨,他反客为主。 潮热的气息互相纠缠厮磨着,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强烈撞击着对方。 酒精作崇,他逐渐失控。 上官云曦却头脑清醒,很轻易从情欲中抽身。 “我和他只是朋友,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喜欢的人。” “在我心目中,你是独一无二的,最重要的人,和他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还生气吗?” 他眸子深沉,低头重重咬住她小嘴:“以后不许再跟别的男人单独相处。” 上官云曦低低笑着,这个小气的男人。 “好……,气完了,咱们来办正经事!” 她掏出两种药粉:“我今天去刑部验过尸,死因和毒症我都已经了解,而且,从一位姑娘身上捡到了这瓶药粉,经过查验,与两具尸体身上发现的药粉一模一样。” “姑娘?” “对,嫌疑人叫青鸾,是群芳阁的花魁,我刚刚打算去探查一番,你就叫我回来了。” 秦慕言再不耽搁,叫来无心,吩咐他去一趟群芳阁。 无心面色在些不自在:“主子,属下从没去过青楼,这……” 这时,容子钰一身疲惫的走了进来:“哎呀,累死我了,不行,得让拂雪给我按摩按摩。” 他晃一抬头,发现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操,你们这什么眼神……” …… 群芳阁,花团锦簇,桃红柳绿,香风阵阵。 俊美的红衣公子一进门,直接扔了一袋银子给老鸨:“让青鸾姑娘出来陪本少爷。” 朱雀街小霸王名声在外,辨识度太高,他自家就有青楼,犯不着逛过别人家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老鸨吓了一跳:“哎呦容老板,您这是要砸场子,还是要挖我们家花魁?” “什么跟什么?自家的花看腻了,换换口味不行么?别废话,赶紧让人出来见本少爷。” 银子给的丰厚,没有不赚的道理,老鸨连忙带人去到牡丹院。 一个盛装打扮的美人立在舞台上,容子钰见惯美人,没什么特殊感想。 “你就是青鸾姑娘?本公子不想看你跳舞,过来陪本公子喝酒。” 美人儿娇滴滴道:“奴卖艺不卖身,只会跳舞。” 容子钰发飙了:“妈妈,你家花魁怎么回事?会不会做人?倒杯酒都不行?本公子是来寻欢作乐的,不是来看贞洁烈女的!” 老鸨连忙使眼色,青鸾皱了皱眉,走下来给他倒酒。 容子钰打发了老鸨,目光盯着她看。 “青鸾姑娘真是国色天亮,本公子瞧着甚是喜欢……” 他忽然出手,袭向她右肩,指尖一挑,剥下她半身衣裳。 一副白生生的肩膀就这么露了出来,锁骨下两寸,一道粉色的剑伤赫然在目。 第337章 毒雾 秦慕言临出发前曾交待过,当初刺杀他的女人右肩膀被剑所伤,确认无误就立即捉拿归案。 青鸾反应极快,一个转身掩上了衣裳,眉眼含怒:“奴家说得很清楚,卖艺不卖身,公子这样……” 容子钰直接抽出腰间软剑,欺身而上。 青鸾双眼一眯,两条水袖好像活了一般飞起,两人瞬间交上了手。 过了一百多招,青鸾渐渐不敌,眼看打不过,她手往袖袋一掏,随即扬起一片粉雾。 容子钰大惊,退避不及,被粉雾撒了个正着。 他心道完了,难道本少爷今天要折在这儿了? 绝望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卷着他腰身猛的一拽,身体向后飞出大老远,堪堪躲过了那片毒雾。 一个娇小的身影越过他,带过一阵劲风,金灿灿的赤练鞭直接缠上了青鸾的水袖。 欧阳雪落出手狠厉,招招致命,青鸾打不过容子钰,更不可能打过欧阳雪落。 她节节敌通,被逼到了角落,关键时刻,不知从哪飞出一片黑色的毒虫。 容子钰急了:“是毒虫,快躲开!” 欧阳雪落往后退开退开几步,待回过神来,青鸾已经不知所踪了 容子钰软在地上,浑身软弱无力,刚刚吸入了一些毒粉,好像中毒了。 “你没事吧?” 欧阳雪落蹲下来,将容子钰扶起来。 容子钰两眼发昏,一点力气也提不上,还惦记着秦慕言交待的任务。 “别管我,快去追人!” 欧阳雪落摸出一颗药丸:“放心,已经有人去追了,这是王妃姐姐给的解毒药丸,能解百毒,服下就会没事的。” 正要喂给他,门口进来一个美貌的女子,欧阳雪落一眼认出是上次在客栈跟容子钰偷情的女人。 她将药丸扔到那女人手中:“喂他服下。” 说完马尾一甩,追人去了。 拂雪笑了笑,把药喂给神色复杂的容子钰:“小姑娘好像还在生气,你干嘛不跟她解释清楚。” 容子钰脸愈加黑,她生气?她刚刚分明一点也不生气,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好嫌他累赘一样,推得可顺手了。 他气不打不处来:“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她不熟!” …… 青鸾逃出群芳阁,守在外边的无心和无意就飞身追了上去,一直往西南方向追出三十里。 无意越追越觉得这路熟。 “这不是去普渡寺的路?” 无心:“别管了,追上去再说。” 两人飞身落在一处山谷口,月黑风高,星子黯淡,放眼望去,谷内云雾缭绕,幽深可怖,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旁边落下两个身影。 上官云曦一落地,系统就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她一把拉住秦慕言。 “别乱动!这雾有毒!” 三人当即顿住了脚步。 她摸出几颗解毒药丸:“服下解毒丸,再戴上防毒面具,确保万无一失。” 几人吞下药丸,带上奇怪的防毒面罩,这玩意瞧着好奇怪,模样也可怕,不过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命要紧。 上官云曦掏出远程手电,一人分了一支。 第338章 毒飞蛾 秦慕言将她护在身后:“跟着我,别乱跑。” “好。”上官云曦牵住他的手,他用力的回握着,带给她极尽的温暖和安全感。 几人走出一段路,前方忽然出现在一团黑色的雾气,隐在黑雾里,好像一片移动的烟雾。 这时,上官云曦脑海中的报警愈加尖锐。 其他人也发现在,秦慕言道:“那是什么?” 上官云曦开口道:“会移动,黑色,含剧毒,应该不是雾气,应该是活物。” “活物?” “对,无心和无意在外面等着,我和殿下进去。” 无心和无意急了:“不行,要去我们去!” 上官云曦反问:“你们会医术吗?会分析毒物吗?” 两人闭了嘴。 “殿下身手好,而我手上有避毒的药物,足够自保,你们跟着去,反而会成为累赘。” 两人明白了,默默退了出去。 上官云曦意念一动,从系统取出两支强效杀虫水。 秦慕言伸手揽住她的腰,二话不说飞身而起,直接向那片毒物掠去。 “左边。” 秦慕言脚尖一点,向左侧掠去,两人擦着那片毒雾飞过。 “右边。” 他一脚点在树杆上,反向飞去。 毒物飞得快,秦慕言的速度更快,两人东躲西藏,渐渐往山谷深入。 没走多远,系统紧急提醒,左边有毒物,正要往右边去,却提醒上下两个方向都有。 上官云曦惊了:“我们被包围了!” 她两只手都举着杀虫水:“往上走,转圈!” 秦慕言居然听懂了,抱着她脚尖一点,闪电一般,旋转着向上掠去。 上官云曦用力按下喷头,两条水雾好像两只水龙头,硬是在一片“嗡嗡”的毒物中杀出一条血路。 “快,快走!” 他运了十成的力,化成一道闪电,穿过两团黑影之间的缝隙,就在两人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后,毒物又融合成了一大群,随即疯狂冲他们追过来。 秦慕言没有停顿,往谷内急速飞驰,毒活紧追不放,一边追,竟然还一边变换队形,好像利箭一样,加快了攻势。 “我检测出来了,是毒飞蛾,和蜘蛛黑寡妇的毒素一样,中毒者会得一种叫‘毒血症’的病,跟之前三名死者所中的毒一样。” 她意念伸进系统里,取出解药,自己吞一颗,再喂一颗给他。 “服下解药,一个时辰的药效时间,被咬也不会有事。” 秦慕言速度不减,抱着她一路飞掠:“没事也很恶心,抓住操纵者,危机自然解除。” 他单手拔剑,清泓剑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黑暗中听见一声女子的闷哼,秦慕言伸手一召,剑又飞回他手上,剑尖滴着血。 这时,毒飞蛾已经追到身后,两人服下的解药已经生效。 毒飞蛾似乎发现他们有免疫,并没有像先前那么嚣张,而是跟他们对峙着,迟迟没有上前。 上官云曦举起手中的杀虫剂,两手一扫,很快,大片的黑雾都消失了,毒飞蛾掉了一地。 没死成的落荒而逃,黑雾一下子就散了。 第339章 不想负责任 秦慕言握紧了手中的剑,偏头看她:“真厉害。” 她勾唇:“当然,我是谁啊……小心!” 她大叫一声,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猛地盯入了她肩膀! 一阵剧痛袭来,她脑子发昏,白眼一翻,晕倒在他怀里。 秦慕言抱紧她,头脑一片空白:“云曦!”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地从地面爬过来,“嗡嗡”的叫声,如海浪一般翻滚着。 秦慕言头皮发麻,这声音他听过。 上次遇刺,就是这种毒虫袭击了他! 他抱着上官云曦急急后退,脚下忽然一个踩空,猝不及防摔进了河里! 河水奔腾,两人被水冲着走,没一会,耳边传来轰隆的水声,秦慕言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下边是瀑布! 青鸾捂着胸口,盯着被急流冲下瀑布的两个人,冷笑了一声:“这种死法,便宜你们了!” …… 上官云曦睁开眼睛,面前生着一堆火,火边立着一个木架子,上边晾着几件衣服。 男式中衣,裤子…… 女装,粉红色,是她的衣服…… 等等,她的衣服?! 她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身上盖着一件黑衣袍,下边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她懵了,一动,肩膊处传来剧痛。 “嘶——” 记忆回笼,青鸾暗算他们,她为秦慕言挡了一支暗器。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焦急又克制。 上官云曦看见他的衣服在烤,估计他也没穿衣服。 她爬起来,肩膊上的伤已经草草处理过,好像敷上了什么草药。 “嗯,你没受伤吧?我晕了多久?” 她将半干的衣服穿好,系上衣带。 秦慕言:“我没事,你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你身上有穿衣服吗?” 秦慕言:“……没有。” 上官云曦:…… “我闭上眼睛,你自己走过来,我们进去空间。” 她闭着眼睛,伸出手,没一会,他冰凉的手就握上来。 她攥在手心,两只手轻轻拢住,摩挲着,手上的体温缓缓传到他手上。 意念一动,转瞬间进入空间。 两人进入休息室,上官云曦先用被子包着他,然后进入浴室,调好水温,将他赶进去洗澡。 然后自己去二楼医疗室处理伤口。 暗器带毒,幸好在进入山谷前就服下解毒药丸,这才保下一命。 给自己注射解毒血清清除体内血毒,用绷带包扎好伤口,衣服还没掩上,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只手抚上她赤裸的肩头,他从背后抱紧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气,发稍还滴着水。 “你怎么这么傻,想也不想就冲上来,你是姑娘,身上留了疤,如何是好。” 上官云曦任他抱着。 他浓稠灼热的呼吸落在祼露的肩膀上,引起一片软软的酥麻。 她掩着胸口,秦慕言居高临下望去,看见一片耀眼的雪白,那条半含半露的诱人曲线,仿佛连绵的雪山。 看得他口干舌躁。 “怎么,我为你留的疤,你打算不负责任?” 第340章 药王谷 那段半含半露的诱人曲线,仿佛连绵的雪山,雪白而精致。 饶是正人君子如他,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云曦……” 他哑着声音,柔软的唇蹭着她滑嫩的皮肤。 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好像淋上了一层热油,热切难消。 上官云曦压着心底的悸动:“当时没想那么多,不是还有你在么。” 他之前重伤,差点死在她面前,那种恐惧沥沥在目,她很害怕,所以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他长长的叹一口气:“我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为我挡刀,你应该躲在我身后的。” “你昏迷不醒,我叫了很久,你半点反应都没有……” “上官云曦,你不能这样吓我……” 他抱着她,试图叫醒她,可她身体软塌塌的,眉头拧紧,嘴里哼唧着,十分痛苦。 他心慌得厉害,荒山野岭,天寒地冻,处理了她身上的伤,却没法得知她哪里不舒服,会不会中了要命的剧毒。 足足两个时辰,他源源不断的往她体内注入内力,护住她心脉,为她取暖。 可她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彷徨无助的感觉侵蚀着他的心,差点逼疯了他。 “幸好,幸好你没事。” 在她颈侧落下一吻,伸手替她拉上衣服,整理好衣襟。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上官云曦跟他对视,他眼中有沉重的后怕。 她揍近亲了他一口:“对不起,吓到你了?其实就是一点小伤,没事的。” 他叹了口气:“恐怕会留疤……” 换了别的姑娘早就哭上了,她倒好,满不在乎的样子。 “留就留了,我不在乎,再说了,我不是有人要了么?除非你不想负责任。” 她挑眉看他。 他认真看她,良久,搂她入怀:“要怎么证明对你的真心?挖心不行,跟你一样肩膀上刺一剑,留个疤,好不好?” 上官云曦想揍他。 “没有不信你,省着点力气,一会找青鸾算账!” …… 无心和无意焦急的等在山谷外,旁边落下几个身影。 容子钰冲上来:“什么情况?” 无心解释了一下。 欧阳雪落看了一眼天色,晨光熹微,天已经开始亮了。 “进去两个时辰了?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钟灵钟敏也附和:“不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几人纷纷点头,各自抽出武器。 欧阳雪落将解毒丸分给大家服下,以防万一。 无心无意拿着手电筒在前边开路:“山谷里有毒物,大家千万要小心。” 众人走出一段路,容子钰忽然想起什么。 “传说城郊有一个神秘的山谷,名唤药王谷,谷中灵气萦绕,得天独厚,孕育出的灵花仙草,药效奇特,价值极高。” “又说谷主诡秘莫测,人称鬼医仙,医术高超,行事随性,在谷口设下毒障,但凡求医问药之人,都要经过毒障考验,最终才能进入谷中。” “你们说,这里不会就是药王谷吧?” 无心道:“我看是毒虫谷才对,主子和王妃进去时遇到一群毒虫,好像会移动的黑雾,嗡嗡嗡的轰鸣着,别提多吓人了。” 第341章 捉住青鸾 欧阳雪落挑眉:“毒虫?跟刚才仙芳阁的一样?” 容子钰:“十有八九。”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传来“嗡嗡嗡”的虫鸣,手电照过去,白雾里忽然涌出一股黑雾,朝着几人飞过来。 无心头皮发麻:“就是这些!” 容子钰:“我操,这么多,是打算把我们啃成骨头吗?” 几人同时拔剑,剑光飞舞,毒飞蛾的尸体纷纷掉落! 这时,有个女子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宝贝们,你们的食物来了!” 欧阳雪落耳朵动了动,听声辨位,随口吹了声口哨。 容子钰身形一动,伸手一弹,几枚飞镖脱手而去,黑暗中传来女子的闷哼。 欧阳雪落:“东南方向二十米。” 容子钰再度出手,钝器入肉,那女子痛叫一声:“该死!” 无心他们几人还在挥剑砍毒飞蛾,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从地上爬过来,浪潮一般,密密麻麻,??嗦嗦。 无心大叫一声:“有东西过来了,小心!” 几人飞身上树,底下滚过一片黑麻麻的东西,看得人头皮发麻。 容子钰:“我操,还让人不人活了,天上地下都包围了,这咋搞——喂喂!那些东西怎么还会爬树啊!” 黑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毒虫们好像长了眼睛,顺着几人栖身的树就往上爬。 欧阳雪落差点哭了:“王妃姐姐!救命啊!” 黑暗中,有女子狂笑:“你的王妃姐姐已经归西了,本姑娘现在就送你下去见她!” 忽然有人哈哈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你死了本王妃还没死呢!该归西的人是你!” 青鸾猛的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明明中了暗器,还被冲下二十多米的瀑布,居然没死! 还没回过神来,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如闪电一般掠过,带着催枯拉朽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她的肩胛,将她钉在了树上! 几人惊喜出声:“王妃,是王妃!”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向他们飞过来,下意识接住,发现在是瓶奇怪的东西。 “杀虫水,按住喷头使劲喷就行!” 容子钰按下喷头,药水“嗤”的喷了出来,他一脸惊奇:“哟,这东西还挺好玩儿。” 几人纷纷效仿,不一会就喷死了一大片毒虫。 那边,秦慕言收剑入鞘,将青鸾捆了个结实。 那边,几人也纷纷飞身下地。 上官云曦:“大家没事吧?” 欧阳雪落:“有事,吓死我了!” 容子钰嗤笑:“吓个屁,打得最爽的就是你。” 大家都笑起来。 钟灵钟敏上来拉着上官云曦一番查看:“小姐没事吧?这女人刚刚说你们死了?” 上官云曦:“没事,我们命大!是吧殿下?” 秦慕言:“嗯,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大家纷纷收敛了神色,押着青鸾出谷。 谷口另一边转出两个身影。 朱雀咬破了嘴唇:“主子,难道我们就这样让他们捉走姐姐?” 他们收到青鸾的信号,赶过来的时刚好看到青鸾被擒的一幕,他们来晚了。 玄微子蹙着眉:“放心,我会救她出来。” 第342章 财大气粗 “今天若不是主子和楚王妃在一起,姐姐也不会撞上她露出破绽,都怪主子……” 玄微子双手慢慢攥起。 在云枢,他最不想牵扯到的人就是她,可是事情似乎已经失控,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像上次说的那样,再也不是朋友了? …… 回到楚王府,几人一夜没睡,疲惫得不行。 秦慕言去处理青鸾的事,上官云曦打算回无忧阁补眠。 瞧见容子钰盯着欧阳雪落离开的背影出神。 欧阳雪落没有回无忧阁,她带着婢女出门去了,全程没有看过容子钰一眼。 上官云曦神色微妙:“怎么了?” 容子钰脸色有些不自在:“没什么,我先去睡一会,休息好了,我们下午一起去火锅店?” 上官云曦瞧着他的脸色,乐了,混小子自个扔了媳妇,现在又后悔了,想追回来? 她没点破他:“行,到时来叫我。” 容子钰蹙眉,问自家侍卫:“我家小嫂子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侍卫呵呵一笑:“少爷向来不理睬欧阳小姐,刚刚盯着看了这么久,王妃可能觉得少爷有些奇怪。” 容子钰一脚踹过去:“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话说,那丫头最近在搞什么,你……,嗯,跟上去看看。” 侍卫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你们婚都退了,这样跟踪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容子钰火了:“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想干滚蛋!” 侍卫哪还敢说话,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容子钰沐了个浴,侍卫就回来了。 “公子,欧阳小姐她去了秦王府。” “秦王府?秦禹昭府上?她去干嘛?” “属下不清楚,听说秦王病得厉害,都咳血了。” 容子钰心里不舒服:“她一个姑娘跑人家男人府上去干嘛,还有没有礼仪廉耻啦!” 侍卫没敢说话,有没有廉耻都与您无关,你们都退婚了,有什么资格管人家。 秦王府。 欧阳雪落将几颗药丸递给秦禹昭。 他淡淡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就着温水一口服下。 “你从哪来?衣服好像有点湿,头发也乱了。” 欧阳雪落闻言理了理乱发:“刚刚去捉了个贼,打了个架。” “贼?” “嗯,那个贼有点凶,会驱驶毒虫,不过蛮好玩的。” 秦禹昭浅浅的笑着:“客房备了干净衣物,天气寒冷,若姑娘不嫌弃,先去梳洗一下吧。” 欧阳雪落有些惊讶:“你府上不是没有姑娘么?哪来的女装?” 秦禹昭有些微滞:“嗯,是婢女的衣服,比较粗糙,总比穿着湿衣服好。” “哦,好。”欧阳雪落点点头,往他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 “今天是苹果味的。” 他笑盈盈接过:“谢谢。” 待她走后,后边转出来一位公子。 “你家婢女的衣服,是织金锦缀珍珠的?这么财大气粗,怕是姑娘们抢破了头,也要争着给你做下人。” 秦禹昭默默白他一眼,提笔,在纸上认真的写下两个字“苹果”,上面几种是橙子、百香果、葡萄。 第343章 直接掀飞 “啧,苹果味,我还没吃过呢,给我尝尝行么?” 秦禹昭双手护住:“你该回越西了。” 莫公子:“啧,有了美人忘了兄弟,真是重色轻友!” 秦禹昭挑眉:“谁跟你兄弟?” “你啊,表兄弟也是兄弟,不过说回来,这丫头带来的药真有奇效,连太医都说你的病有所改善。” 秦禹昭:“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回光返照?” 莫公子:“你见过回光返照照几天的么?” 秦禹昭:…… 欧阳雪落洗了个澡,换上了秦王府下人准备的衣服。 红色,布料垂坠,织着金线,绣着月白色桅子花,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 她的婢女看得眼前一亮:“小姐,衣服好漂亮啊,看起来就很贵。” 欧阳雪落一头雾水:“不贵啊,秦王说这是他家下人穿的衣服。” 婢女们面面相觑,这话,恐怕只有心思单纯的小姐才会相信,两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欧阳雪落找管家了解秦禹昭的情况,听说这几天没吐血,饮食什么的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我家王爷命苦了半辈子,欧阳小姐真是殿下的贵人……” 从歹徒手里救了王爷,现在又给他找到这么好的药,不是贵人是什么。 这几天凡是欧阳雪落过来,全府上下都将她奉为贵宾,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两人的对话,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秦禹昭含着一抹笑,眸色微动,以至于欧阳雪落进来,看见他的模样禁不住惊艳了一下。 他本就长得漂亮,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好,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看,叫她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秦禹昭淡淡笑着:“好。” 她平时穿利落的劲装,英姿讽爽,此时穿着华服,多了一抹少女特有的娇媚,好看极了。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乱瞄。 “我让人送你,路上小心。” 她应着,冲他挥了挥手。 甜心斋。 京玉川一大早被秦慕言叫往刑部,连早餐都没得及吃,路过甜心斋打算吃点东西。 出来一个小姑娘,热情招呼:“京大人,您想吃点什么?” 那个熟悉的人影没在。 京玉川往后厨看了一眼,小姑娘笑着开口:“老板娘不在,明天火锅店开业,她在家里准备明天要用的点心。” 京玉川“嗯”了一声,随便点了两样吃的。 他靠窗坐着,眼睛盯着外边,看到两个可疑的人,下意识盯住。 他盯得入神,忽然余光瞥见有东西冲自己伸过来,他条件反射一把扣住。 一只手! 柔软温热,嫩嫩滑滑的——是女人的手! 后边有人喷了口茶,箭一样冲过来:“公子,别激动!” 几只手扒拉着他,还有人护着那只手的主人,生怕京玉川一怒之下掀飞了对方。 自家公子恐女,但凡是个女的,除了他娘,碰一下都不行,直接就掀飞了。 京玉川偏头看去,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拧紧眉头:“你干什么?” 被他扯着手腕的孔佩如吓傻了。 第344章 把人家弄疼了 京玉川的手掌宽厚,略微有点细茧,扣在她腕上,灼热麻痒。 一股无端的热意从心口延展,窜到四肢百骸,脑袋都懵了。 她试图抽回手,可他力气很大,抽不开。 “我在问你想干什么?” 京玉川对人戒心很重,看她挣扎,手腕倏地用力,差点把她整个扯过去。 他挑眉,目光锁死她。 随从们吓坏了。 “公子,你头上有东西,人家好心帮你拿下来。” 那人从他头上拿下一片枯树叶。 孔佩如吓得声音发抖:“我……,对不起。” 小姑娘被他这么盯着,手腕用力扣着,眼圈忽然就红了。 漂亮的眼睛涌上一层水雾,就这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他防备心这么重?以为她要攻击他么? “公子,快放手,把人家弄疼了。” 小姑娘都哭了,他还死扣着人家不放。 京玉川终于松开手。 孔佩如嗓子发紧,揉了揉手腕,脚都软了,勉强鞠了个躬,连忙躲到后厨。 京玉川蹙着眉,刚刚瞧见她手腕红了,四个手指印铬在白嫩的皮肉上,很扎眼。 他刚才太用力了?弄疼她了? “公子,您刚刚过份了,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被您吓得成样,真是不成样子。” “人家刚回到店里,就给您送糕点来了,你这样对待人家,不应该呀。” 下人也是头一次见他与姑娘肌肤接触,以往还没碰到,就直接被掀飞了。 这姑娘,有点特殊呀,公子扣住她手腕这么久,就只是蹙了几下眉头? 天大的好事啊,说不定这小姑娘日后就是他们家主母了,必须助攻一下。 京玉川瞥了两人一眼,两人立马闭嘴。 面对桌上的糕点,京玉川全然没了品尝的兴趣。 他草草吃了几口,眼睛忍不住后瞄。 她进了后厨就再没出来,难道躲起来哭了? 他清咳一声,起身往后厨走去,刚才那位小姑娘迎出来:“大人还需要点什么?” 京玉川看了一眼,没人。 “大人是在找老板娘么?她回去了。” 京玉川脸色沉了沉,往柜台丢了块碎银,大步走了出去。 孔佩如红着眼回府,不过回去拿点东西,忍不住想看他一眼,结果…… 没走多远,有人追了上来,是自家小店员。 “老板,这是京大人让我送来的,说是赔罪。” 小店员递上来一小盆花,巴掌大,开着紫红色小花,非常灿烂。 孔佩如红着眼接过,那点委屈转眼飞到九霄云外。 …… 火锅店。 上官云曦拿笔给容子钰分析。 “火锅店肯定能火,做起来后,必然有人眼红,毕竟是块大肥肉,谁都想分一杯羹,注意以下几点,才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第一,垄断,比如雪花牛肉,控制运输渠道,整个云枢只有我们家有,客人想吃只能来这里。” “第二,秘制酱料,这个不用担心,我拿出来的辣椒酱,绝对没人仿造得出来。” “第三,优质的服务,舒适的就餐环境。” “做到以上几点,有了核心竞争力,就算有人模仿,也不可能被超越。” 第345章 你个小白脸 “等做好了这家店,咱们下一步开全国连锁店,选一些消费力高的城市,同样的装修,周样的配货,同样的味道,同样管理,抢占市场份额,到时想不赚都难。” 容子钰听得眼睛都大了:“小嫂子,你脑子什么构造,怎么这么聪明?” 上官云曦笑了笑,将记下的内容递给他。 “你出钱,我出力,大家有钱一起赚,你好我好大家好。” 容子钰一条条往下看:“这第一条垄断?” 上官云曦喝了口茶:“怎么?做不到吗?你们容家不是三大皇商之一,没有自己的航线。” 容子钰:“水路一向是我们容家的天下,不过陆路……” “嗯?” 容子钰蹙着眉:“……这陆路,是无双城的天下。” 上官云曦笑着耸了耸肩:“你自己想办法,谁叫你做得这么绝,现在好了,有求于人,看你怎么办。” 容子钰心一横:“谈生意而已,跟谁不是谈,我这便去一趟无双镖局。” 他带了几个人,风风火火出门。 钟灵道:“容少爷之前这样对欧阳小姐,我看他连无双镖局的门恐怕都进不了。” 钟敏:“那也是他自作自受,欧阳小姐多好的人啊,有钱有武功,长得漂亮,还是无双城少城主,多少人求之不得,他倒好,丢了个宝贝。” 两人出自无双城,自然向着欧阳雪落。 上官云曦:“其实我支持容子钰,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渡过下半辈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随他们自己折腾吧,咱也帮不上忙。” 无双镖局。 容子钰被拦在门外。 十几位彪形大汉拿着家伙冲出来,气势汹汹。 “你就是容子钰,你他妈还敢来!当我无双镖局无人了是吗?” “看上我们少城主的人都排到城门外去了,你这个小白脸,哪来的胆子退我们少城主的亲!” “还当着我少城主的面跟别的女人苟且,你看你他妈真的活腻了!” 容子钰被骂得心胆儿一阵阵的颤。 他硬着头皮:“少废话,我今天是来找你们少城主谈生意的,快让开。” 为首的大汉扛着一支狼牙棒:“滚!我们无双城不做你的生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稀罕!” 容子钰平日挺混账的,跟这些粗俗的大汉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了。 “我找你们少城主有正经事,你们无双城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既是谈生意的,让他进来吧。” 容子钰一抬头。 欧阳雪落站在二楼,一袭红色及地长裙,宽袍大袖,挽着姑娘们常见的发髻,珠钗点缀。 不同于平日的劲装,整个人娇媚又充满女人味,是容子钰从未见过的容色。 大汉们急了:“少城主,这混账负了你,你还见他干什么!” 欧阳雪落的婢女下来接人,黑着脸,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容子钰欠揍的挑了挑眉:“听见没有,你们家少城主要见我,快让开!” 他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第346章 这根草不咋样 欧阳雪落嗤笑一声,自从对他死了心,她终于认清这个人,肤浅又臭屁,以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喜欢他? 还不要脸的痴缠了他十几年? 犯贱,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容子钰进来,欧阳雪落座在上首,旁边分列两排大汉,怒目圆睁,好像十八罗汉。 容子钰有点腿软,带来的几个人也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朱雀街小霸王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真是为了钱折腰啊。 欧阳雪落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淡淡地瞥他一眼。 “容公子说有生意要和我谈?” 欧阳雪落是无双城主的独女,武功高强,初涉江湖已经颇具名气,此时坐在上首,冷眼一扫,颇有其父亲欧阳裕的风采。 容子钰从没见过这样的欧阳雪落。 见过她烦人的模样,也见过她委屈巴巴掉眼泪的模样,这样的欧阳雪落还是第一次见。 冷艳、高傲、疏离,有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该死的吸引人。 “对,本公子今天来找你谈生意……” 欧阳雪落认真听着,听到最后,终于明白他的来意。 “你想包下几条运输路线,从神龙国到云都,每月三趟,除了你们容家,不允许再接其他商家的委托?” “对。” “长途跋涉,运送的又是鲜肉,如何保鲜?” 两人就此事认真探讨起来。 “九幽山玄机门,有千年玄冰,一月不化,可保肉质鲜美,不受长途影响。” 欧阳雪落道:“运输成本增加,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价钱尽管开,不过还是希望少城主看在小嫂子的份上,给予优待。” 欧阳雪落当即拍板:“行,看在王妃姐姐的面上,我会将价格做到最低,估好价,我再让人送去给容公子过目。” 容公子? 容子钰拧着眉,退了婚,再不济两人还有师兄妹的情份在,叫他一声师兄不行,一定要这么见外? 还是说,她在故意刺激他?实际上还在生气? 容子钰得意的笑了,就知道她还在生气。 “那一言为定,你……” 欧阳雪落面色冷淡:“谈完了?来人,送客。” 欧阳雪落进入内堂处理事务,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十八罗汉直接上来撵人:“请吧!” 容子钰傻眼了。 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就走了? 眼睛往里瞄了一眼,见她提笔处理公务,红色的袖子敛着,上面开满了月白色的桅子花。 不对啊?平时再怎么生气,转过头就会缠上他,怎么就不理他,连看都不看他。 大汉推了他一把:“眼睛往哪看?!” 随从连忙拉着他走。 “别看了少爷,快走吧,被人看见咱脸都没了。” 朱雀街小霸王被人赶出去,被人看见以后不用混京城了。 容子钰一脸憋闷,不死心的往后看了两眼,那个该死的女人稳如泰山,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婢女目送容子钰离开,收回目光。 “小姐,您真的打算跟容少爷断绝关系?” 欧阳雪落面无表情:“犯贱十几年了,也该醒醒了,王妃姐姐说得对,天涯何处无芳草,现在一看,这根草还不咋样。” 第347章 大喜日子见血 “你们说,我以前眼光咋这么差,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婢女们笑起来:“悔之不晚,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小姐。” 其他人都附和着:“对!” 容子钰回到店里,上官云曦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她放下手中的彩灯:“怎么,不顺利?雪落不肯见你?” 随从瞧着自家少爷没说话,连忙答:“见了,谈得非常好。” “那他干嘛这样?” “就是谈得太好了,可能少爷有点不习惯。”随从讪讪笑着。 钟灵钟敏笑道:“小姐,今天欧阳小姐穿的衣裳您看见了么?可好看了!” 上官云曦:“哦?真的吗,一会回去我得好好看看。” “织金线的,绣着桅子花,听说是秦王殿下送的。” 容子钰手一滑,打翻了个盆子。 大家的目光都向他看去。 上官云曦看热闹不嫌事大:“秦王送的?那肯定差不到哪去,我这皇侄最近对雪落挺殷勤的呀。” “那是,欧阳小姐为人仗义,心肠又好,谁不喜欢。” 容子钰猛的站起来,桌子跟着抖了几抖。 “你,怎么做事的?画都挂歪了!” “还有你!这杯子这么脏,怎么擦的?全部拿去洗一遍!” “还有……” 上官云曦和钟灵钟敏互相对视一眼,吃醋了? 堂堂朱雀街小霸王,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浪子,也有为姑娘吃醋的一天? 到手的人不知珍惜,失去才知道后悔,活该!! …… 相国府。 孔佩如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忙活,有人敲了敲门:“在忙什么?” 孔佩如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准备王妃姐姐家火锅店明天开业要用的甜品。” “楚王妃承包给你做?” “嗯,这是新研究出来的芒果千层,大哥尝一下?” 孔佩文接过,尝了一口。 无可否认,自家妹妹在制作糕点上很有天赋,短短大半个月时间,甜品店已经做得有模有样,生意火爆得不行。 “不错。” “大哥,你明天也会去开业礼对吗?” “嗯,王妃亲自下的请贴,不好不去。”他蹙了蹙眉:“听说京家人也会去。” “啊?”孔佩如咬了咬嘴唇:“我就是去工作,京家人去不去,跟我没关系。” “大哥特地来提醒你,明天别去了,东西我替你带过去。” 孔佩如惊了:“王妃姐姐信任我,才让我负责的,万一搞砸了,我负不起责任……” “去也行,你给我悠着点,万一跟京玉川有点什么……” 她连忙摇头:“不会有什么的,我在后边忙,不会到前边去的。” 孔佩文满意的点头。 孔佩如忙了一个下午,经过偏厅的时候,听见孔佩文跟人在说话。 “把我的刀磨利点,明天带它去会会故人。” “公子,人家开业典礼,您带刀去,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十几年没见,有些账总要清算的。” “王妃娘娘对咱们相国府有恩,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大喜日子见血不好吧。” “所以,我打算结束后找他单挑,那时候年纪小,打不过他,现在不一样了,总要出一口恶气的!” 第348章 见家长 孔佩如吓得脸都白了。 …… 京玉川跟着秦慕言从刑部出来。 京家随从赶上来:“公子,之前您一直在忙,我们没敢进去打扰,有件事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和您说一声。” “什么事?”京玉川扭了扭脖,整天都在研究案情,脖子都僵了。 “甜心斋的老板娘,在府里。” 京玉川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老板娘最近不是送了几次糕点上门,这次刚好被夫人撞了个正着,在府里已经待了快大半个时辰了。” 旁边的秦慕言挑了挑眉,甜品店老板娘?相国府小姐? 上官云曦打算撮合两人,现在,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京玉川脸色已经变了,直接飞身上马:“回府!” 无心:“小侯爷怎么这么紧张?” 秦慕言:“他家除了他娘,连只下蛋的老母鸡都没有,突然来了个姑娘……。” 跟羊入狼窝没什么区别。 忠勇侯府。 夕阳西下,孔佩如坐在花厅,喝着热茶,却浑身发凉。 上首的侯府夫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她戴着面纱,衣着普通,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唔……”她清了下嗓子:“夫人,东西送到了,我先告辞了。” 在家听了自家兄长的话,吓得她连忙打包了几份蛋糕,附上一张小纸条,意在提醒京玉川明天小心些。 没想到被外面归来的侯府夫人堵了个正着,二话不说就请她进府喝茶。 结果茶都喝到第三杯了,还不放她走。 “你很忙?”侯府夫人开口,温温柔柔的调子,听着很舒服。 “有一点。” 京玉川对人防备心很重,上次如果没人拦着,说不定直接就对她出手,自己这么留下来…… 说不定以为她是故意的,对他有所图谋。 “你贵姓?你别误会,总叫老板娘不太好。” “我姓孔……” “所有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店也是自己看着?” “有两个店员,忙不过来的时候,会让他们打下手。” 侯府夫人不傻,这小姑娘穿着普通,举止礼仪却跟大家闺秀一般无二,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加上姓孔。 在云都,姓孔的大户人家不多,五个手指头数得出来。 “孔姑娘是学厨艺的?” “不是,就是一点爱好,做着玩。” “做着玩都这么优秀,可羡慕死我这种没女儿的人了,不知道孔姑娘可有婚嫁?” 侯爷夫人笑眯眯的瞧着她,一点点套她话。 孔佩如心猛的跳了起来。 她握着茶杯,脸红透了,上门送点甜品,莫名有种见家长的错觉。 “没,没有……,家里还没给我定亲……” 她越说越小声,脸红得像发烧一样。 这时,有人进入花厅:“娘。” 京玉川缓步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心思一动:她还没定亲…… 侯府夫人笑得意味深长:“是玉川回来了,今天回来得挺早呀。” 孔佩如却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局促:“小侯爷……” “娘,人家来送东西,你把人扣下来做什么?” 第349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 京玉川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直接问出口。 “孔姑娘做的东西很好吃,一直看看是怎样巧手的人儿,跟她又投缘,就多聊了几句。” 侯府夫人是个人精,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故意把人扣下来的。 “快坐下说话,来人,给孔小姐换杯新茶。” 孔佩如局促着:“夫人,不用了,我……” 想走啊。 京玉川又不是傻子,自家老娘打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 渴望娶儿媳妇,渴望抱孙子,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下人奉上新茶,孔佩如夹在他们母子之间很崩溃,一不留神,滚烫的茶水泻了出来,直接烫到了手背。 “嘶——” 京玉川偏头看她,拧着眉,喝个茶都毛手毛脚的。 侯府夫人担忧的询问:“孔姑娘没事吧……” “没事……”其实就泻出了一点,没什么大碍。 京玉川已经开口:“快去拿烫伤膏来!” 侯爷夫人见鬼一样盯着自家儿子。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混小子居然也会关心体贴姑娘?以往不都是直接掀飞的么? 还给人家拿药? 下人拿来烫伤膏,侯爷夫人从上首下来,亲自为她上药。 京玉川瞧着自己家老娘殷勤,挑着眉,没说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侯爷夫人还想说点什么,京玉川直接出声:“人家有正事要忙。” 孔佩如如蒙大赦,飞快福了福身子,跟着京玉川出门。 “你怎么来的?” “我,我走路来的。” 为了不惊动她家大哥,她一路小跑着来的,足足跑了四条街。 “我让人备马车送你,家里地址给我。” 孔佩如心虚垂头,让他知道自己是相国府小姐,恐怕以后…… 随从惊呆了,送人家姑娘回家已经足够惊讶的了,还问人家要家里地址? 这波操作很强势啊,谁说自家小侯爷不会追姑娘的? “……麻烦小侯爷送我到店里就行。” 京玉川转身盯着她:“平常这个时候不是关门了?不想让我送?”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西沉的斜阳照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带着危险的气息,让人心颤。 “我,回去收账……” 京玉川盯着她良久,看得她头皮发麻,凌冽目光仿佛洞悉一切,盯得她浑身绷紧。 “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 其实她大可以要求下人送,可她有私心,想和他多相处一会。 孔佩如上了马车,京玉川跨上骏马,一路护送她回到甜心斋。 店员很奇怪:“老板,您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忙的么?怎么回来了?” “我,嗯,回来收账……” “钱直接存钱庄了,不是您说的么?” 京玉川抿着唇,捏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 孔佩如涨红了脸:“我,回来拿点东西……” 回头,对上了一双带着寒气的眼,孔佩如心里慌了一下,她绞紧了双手。 “小侯爷,我就是给您送点糕点,京夫人太热情了,非要留我喝茶,我才,多留了一些时间。” “有一份芒果千层,味道不错的,你应该会喜欢……” 她暗示着。 第350章 孙子有望 “谢谢您送我回来,那我……” 她生怕京玉川误会,以为她不要脸,死缠烂打留在侯府。 京玉川冷眼看着她,这话听在他耳里,好像嫌弃他家一样。 不让他送回家,又嫌弃他侯府?他就这么差劲? 京玉川一语不发,缰绳一抽,绝尘而去。 孔佩如咬紧了嘴唇,她刚刚说错什么话?好像—— 惹他不高兴了? …… 京玉川回到府上的时候,他老爹老娘刚吃完饭。 他娘:“吃饭了?” “没有。” 他爹:“没吃饭回来干什么?送人家回去,不晓得请人家吃饭?” 京玉川懒得理他们,去翻她送来的食盒。 “那份芒果千层呢?” “你是说这个?正准备当饭后甜品……”话没说完,就被人劫走了。 侯爷夫人气得不行:“你个混小子,居然从你娘嘴里抢东西?” 京玉川没理她,直接端着蛋糕回房。 下人笑道:“夫人,这是孔小姐特地为公子留的,所以……” 侯爷夫妇面面相觑:“这小子,真有情况啊!那咱们的孙子岂不是有望了?!” 下人们尴尬地笑着,八字还没一撇呢,连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边,京玉川仔细打量着小蛋糕,做得很精致,芒果特有的香甜勾着食欲。 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吃了没几口,看见蛋糕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火锅店开业礼不要去,去的话,记得带刀。” 京玉川眯了眯眼,带刀?难不成明天有人要伏击他? 她怎么知道有人要伏击他? …… 秦慕言抬步进入火锅店,眼前一亮。 三层小楼,灯光璀璨,绿树飞花,装饰得份外漂亮。 店里亮着许多宫灯,有别于一般的灯笼,暖黄的灯光打下来,暖意充融。 二十多张桌子有序排开,缕空屏风分隔出不同的空间。 方桌,板凳,餐具精美,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无心赞叹:“主子,王妃真有一手,弄得好漂亮。” “殿下!这里!” 上官云曦招手,她出的主意,自家人今晚先试吃一顿,体验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善的。 所以,秦慕言刚从刑部出来,就被请来了这里。 “怎么样?还可以吗?” 桌上已经摆好了鸳鸯锅,有部份食材在里边翻滚着,浓香扑鼻。 “不错。” 容子钰不干了:“什么不错,是非常好!准备了两个月呢,小嫂子也费了不少心血。” 在古代开一家现代火锅店,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什么没什么,单单说布线,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 幸好系统里有些备用的电线灯泡,凭着不多的经验,勉强弄了这么个灯光效果,可累坏了她这个文科生。 秦慕言客观评价:“灯光不错。” 上官云曦笑了:“有眼光啊,这灯不用蜡烛,也不用火油,一键开关,厉害吧!”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好厉害啊!怎么办到的?” “说不清楚,以后再解释。” 众人对自家王妃弄出来的奇怪东西早已见惯不怪了,接受能力比较高。 第351章 身败名裂 “人齐了,开吃吧。” 上官云曦招呼大家落座。 容子钰眼睛忍不住往外瞟,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侍卫终于在挨了自家主子几脚之后,舔着脸问。 “欧阳小姐不来么?” 上官云曦看向容子钰,某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派人去叫了,说是镖局有事情忙,不来了,今晚直接歇那边了。” 无双镖局有住处,不过都是些糙汉子,自从欧阳雪落来到云都,大部分时间住在楚王府。 容子钰皱了皱眉,她要住在镖局?什么事忙成这样? 亦或是,不想见他? 餐桌一时静极,容子钰不说话,其他人也基本不吭声。 全场只剩下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不时的交谈声。 秦慕言:“明天的座位都安排好了?” 容子钰回过神来:“安排好了。” 名单递过去给秦慕言。 他看了几眼,眉头拧起:“京家和相国府的位置,隔远些。” 容子钰咋舌:“还不够远?那不如一个一楼,一个三楼好了。” 他不过开玩笑,不料秦慕言点头:“可以。” 容子钰气绝:“都八辈子以前的事了,小时候打的架,不会记仇到现在吧?你怕这两人砸了咱的场子?” 秦慕言:“砸不砸无所谓,就怕梁子结大了,玉川这辈子娶不到夫人,只能孤独终老。” 上官云曦吓了一跳:“啊?!我那媒做成了?” 容子钰:“啥媒?京玉川和哪位姑娘?” 上官云曦一个头两个大:“和他死对头的——妹妹。” “哪位妹妹?” “孔佩文的妹妹啊,就是甜心斋的老板娘!” “噗”,容子钰喷了。 “小嫂子,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难怪我瞧着那姑娘眼熟,原来是相国府的小姐啊?” “京玉川和那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上次在甜品店偶遇,就觉得两人不对劲。” 秦慕言清咳一声:“今天见家长了。” 上官云曦:“……” 容子钰:“操!” …… 后宫,瑞宁殿。 瑞阳公主盯着一张烫金请柬,目光阴狠。 “公主,这是在甜心斋门口捡的请柬?” “嗯,上官云曦和容子钰的火锅店明天开张,大宴宾客,京中权贵几乎都请了,也不知道会闹热成什么样。” “公主,您是想?” “御花园的污辱、下毒害我毁容、让我喝屎熬成的药、菊花宴上逼我当众脱衣、还有普渡之行,让我在未来婆家面前丢尽脸面。”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足够她千刀万剐的!” “你去叫母妃来,明天这么好的机会,本宫一定要她身败名裂,名誉尽毁!” …… 翌日一早,火锅店就热闹起来。 门口两旁分别摆着二十个特制的花篮。 蔷薇是一早从楚王府剪下来的,辅以醉蝶花、蝴蝶兰等,漂亮又喜气。 自从上次拍卖会以后,京城就流行起送花来,无论是开张、会客、还是探病,人手一束鲜花。 容子钰作为主人家,打扮得非常帅气,红衣张扬,优越的肤色趁得他风姿独绝,分外惹眼。 上官云曦作为幕后股东则低调得多,里边戴了个口罩,外边再系上一条面纱,打扮低调。 第352章 公然挑衅 门口右边搭了一个小舞台,用鲜花和红绸装点,中西结合,非常洋气,已经有乐队在为表演节目作准备。 不少客人提前达到现场,被门口的装饰吸引目光,纷纷驻足观望,啧啧赞叹。 容子钰在门口迎客,打扮得帅气张扬,优越的肤色衬得他风流倜傥,分外惹眼。 上官云曦则衣着普通,戴个一次性口罩,外边再系一条面纱,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容子钰迎接客人,她在后厨和大厅做统筹工作,确保各项工作不出错。 继私人医生之后,又成功多了一个身份——大堂经理。 经过昨日演练,所有员工都在工作状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王妃姐姐。” 孔佩如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现场。 “来了,糕点台在那边,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上官云曦为她指了方向就接着忙去了。 自助餐区留出了一大块糕点台,孔佩如带着店员去布置。 门口。 京家的马车刚停稳,京玉川已经跨下骏马,去扶马车上的人。 他今日特意穿了月白色华服,身姿英挺,那种桀骜落拓的气质,比寒冬的风还要料峭。 他极少出席公开场合,平时大多穿朝服,从不会穿得如此正式得体。 从五官眉眼到得体的华服,精细出挑。 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 今天受邀来的,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京玉川向来低调,不喜交际,不认识他的人非常多。 京夫人喜欢交际,一下车,就碰到不少相熟的贵妇,热情地互动着。 京玉川抬手理了一下袖子压出来的一丝褶皱,余光就瞥见两匹漂亮的骏马朝他冲过来。 “吁——” 对方狠勒缰绳,马蹄扬起,带起一片尘土,张狂,透着点刻意。 京玉川蹙着眉……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哪个嫌命长,竟敢公然挑衅他? 容子钰笑着打招呼:“京夫人来了。” 容子钰和京玉川玩得好,经常去他府上蹭饭,大家都很熟。 京夫人笑着:“子钰,恭喜新店开张,财源滚滚来。” “谢谢。” 有下人过来带她进去落座。 容子钰则叫住京玉川:“玉川……” “嗯?” “你后边的,是相国府的。”容子钰小声提醒。 京玉川动作一顿,神色未动。 而此时,孔佩文下马,盯向京玉川,那眼神,透着股杀气。 孔佩文去扶孔夫人下车,上官云曦已经闻声迎了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两家人,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能碰到?什么孽缘? “孔夫人。” 上官云曦向容子钰使了个眼色,那人连拖拽把京玉川拖了进去。 这边,孔佩文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刚想先发制人,来个下马威。 结果刚扶了自家老娘下车,那人头一甩——走了。 两人小时候同窗过一段时间,打过几次架,每次都败在京玉川手上,最后一次差点没命。 这仇记了十几年,那时候年纪小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一个都督,难道打不过一个文官?! 这仇才论无何都得报回来! 第353章 对姑娘没兴趣 京玉川桀骜不驯,孔佩文杀气腾腾,两人都带了刀。 上官云曦瞧着两人互动,哭笑不得。 年纪不小,怎么跟小孩似的,吃个饭还带刀,真打算干一架? 砸了店事小,弄伤客人麻烦就大了。 那边,孔佩如布置好了甜点台,正要松一口气,婢女就凑过来。 “小姐,夫人和大少爷来了,在门口遇上了小侯爷……” 孔佩如双手猛的绞起:“他带刀了吗?” “带了,不过,万一真打起来,小姐打算帮谁……” 孔佩如眉头拧紧,这真是道送命题。 另一边,京家的座位在最里边,孔家的在最外边,中间隔着大半个大厅。 今天休沐,百官不用上朝,来的都是些官宦人家,大多认识,免不了互相之间窜场。 京夫人猝不及防就窜到孔夫人那去了。 “哟,孔夫人,您这身,漂亮呀!——哎,这孩子?” 孔佩文十岁左右出门求学,后来从军,极少留在京城,这次回京叙职,多留一段时间。 认识他的人不多。 孔夫人:“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 孔佩文微笑着行礼:“京夫人。” 孔佩文和京玉川有仇,京夫人慈眉善目,温和有礼,他还是敬重的。 “哎……”京夫人叹着气,仔细打量他脑袋:“当年我家混小子砸了你脑袋,幸好没留后遗症,看这孩子长得多好,高大威猛的,多招人喜欢。” “亲也定好了,不像我家的,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看好的姑娘也没有。” 孔夫人一想到瑞阳公主的德性,就两眼发黑,悻悻笑着。 “小侯爷条件好,挑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时孔佩文开口道:“二十好几,连个对象都没有?有点不正常啊,听说,他对姑娘没兴趣?” 附近几桌顿时没了声音—— 夭寿了!您好歹小声些,没看到小侯爷正站在你后边? 京玉川就站在孔佩文身后,眯了眯眼:这小子是在暗讽自己是个断袖?! “谁说我没对象?!” 冷冷的声音响起,周边气氛忽然凝滞。 京家夫人傻了眼:“真的?那娘赶紧回家准备聘礼去!” 京玉川没吭声,瞥了一眼孔佩文——和他腰间的刀。 转头回自己座位。 京夫人笑得眼都眯起来:“这小子,藏着掖着,突然给我这么大个惊喜,吓我一跳!” 好不容易吐气扬眉一回,唯恐大家听不见。 孔夫人笑道:“早说了,儿女早有儿女福,离抱孙子不远了。” 孔佩文轻哼一声,低头喝着茶水:有什么了不起,谁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他看上? 他心里寻思着,得找个机会,拖他到没人的地方,胖揍一顿。 京玉川不傻,这小子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身上还带了把刀,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还得提防着些。 路过自助餐区,瞧见昨日吃过的芒果千层,他目光搜寻。 是她? 昨天那张纸条,不是在让他提防孔佩文吧? …… 另一边。 两个身影落在楚王府后门的大树上。 “主子,刑部找不到姐姐,会不会被关在楚王府?” 第354章 亲到你行 玄微子:“先别轻举妄动,晚一点我亲自来查探。” “楚王和楚王妃都不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主子先去开业典礼,这边我来应付。” “周边查探就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朱雀明白。” …… 火锅店,开业典礼开始。 容子钰上台说了几句话,揭开了牌上的红绸:喜唰唰火锅。 这名字是上官云曦取的,开心的唰火锅,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容子钰也是个随性的人,不喜欢文皱皱的,这名字一听就很喜欢。 果然牌子一掀,众人都乐了,纷纷鼓起掌来:“好有趣的名字。” 众人入内就坐,火锅已经端上桌,新奇的吃法,麻辣鲜香的味道,吃得所有人赞不绝口。 上官云曦一出包厢,就看见缓步走进来的秦慕言,身后跟着几名侍卫,神色冰冷,凌然不可侵犯。 吃着饭的人纷纷放下筷子,恭敬行礼,他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手,直接朝她走过去。 上官云曦瞧他脸色不太好,连忙引他到包厢落座。 “怎么了?” “青鸾不吃不喝,无论怎么逼供,就是不肯招,无心硬灌了一点水,她忽然口吐白沫,疑似中毒。” 上官云曦蹙眉:“中毒?你们不是秘密关押的么?她是怎么给自己下毒的?” 秦慕言摇头:“不知,连毒医都查不出所中何毒。” “青鸾毒术高强,毒医验不出来不奇怪,这样吧,吃完饭,我跟你去一趟。” 秦慕言点头。 这是有人敲门:“王妃娘娘,玄微子道长到了。” 秦慕言立马黑了脸,上官云曦陪着笑:“我去安排好包间就回来。” 秦慕言直接把人拉到怀里,紧紧钳制住:“不许去。” 无心和钟灵钟敏连忙别开脸去,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拍得又酸又疼。 上官云曦捧住他的脸,“啪唧”亲一口:“一会。” 某人岿然不动。 右边脸“啪唧”一口:“就一会。” 某人喉咙滚动着。 上官云曦对着他嘴唇狠狠啃一口:“就一会,你数三十个数,我就回来了。” “不行我就亲到你行!” 秦慕言一秒破功,再也装不下去了,眼中满是笑意:“二十个数,必须回来。” “好!”上官云曦往他额头亲了一口。 一回头,看见三只红脸单身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脸红得发烫。 妈呀,怎么忘了房间还有人! 红着脸开门出去,迎面撞上了玄微子,身后跟着百草堂的掌柜和几位小童子。 “欢迎,给你们留了好位置,这边请。” 将几人带到一处包间,给他们留了专职服务员。 “鸳鸯锅,特地为你们准备了许多素食,吃好喝好了。” 玄微子笑道:“劳你费心了。” 上官云曦不敢久留,刚准备回包间,就看见欧阳雪落来了。 欧阳雪落一身利落劲装,看见上官云曦就开心的打招呼:“姐姐!” 容子钰探出头来,欧阳雪落把礼物塞他怀里,高高兴兴的冲上官云曦跑过去。 容子钰抱着礼物,一脸不爽,什么玩意?他就这么讨人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第355章 搞事情 带欧阳雪落回到包间,上官云曦亲自为他们服务。 “雪花牛肉,从二十几种肉类千挑万选出来的,肉质鲜嫩,营养丰富,涮火锅特别香,比一般的牛肉要贵。” 欧阳雪落尝了一口,双眼发亮:“容子钰要我们押运的就是种肉?果然美味,难怪要千里迢迢从神龙国运过来,果真不同凡响。” “是吧?殿下觉得呢?” 秦慕言:“不错。” 上官云曦无奈:“其实你可换个词,比如很好,非常好,不要总说不错。” “嗯,挺好。” 上官云曦翻了个白眼。 这时,大厅外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锅碗瓢盘摔地上碎裂的声音,伴着客人们的惊叫声。 上官云曦立马起身往外走,不过进来十分钟,就有人给她搞事情了?!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 一对夫妇坐在大厅里吃饭,那女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全身开始轻微的抽动,嘴角也吐了少许白沫,再过一会,居然哇哇地呕吐起来。 隔壁桌子的人恶心得不得了,纷纷起身避开。 不料,女人的丈夫直接掀翻了桌子,大声叫嚣着:“饭菜有毒!你们怎么做生意的?竟然想毒死我们!” 容子钰第一时间跑过去了解情况,毕竟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事,招牌就砸了。 “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你家饭菜有毒,不过来吃个饭,害我夫人吐成这样,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时,上官云曦已经急步出来。 大厅角落里,一片混乱。 滚烫的汤水泻了一地,火炭滚得到处都是,湿了水冒着浓烟,一片狼藉。 附近几桌客人都受到惊吓,远远退开。 不少客人都聚了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一听饭菜有毒,大家都恐慌了神。 可仔细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啊,肉菜都十分可口,可以说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大家都觉得很好吃,甚至还没吃够。 怎么会有毒?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个女人,衣着普通,还在不断的呕吐着,神色十分痛苦。 容子钰也没遇过这种情况,当即有些慌:“小嫂子。” 上官云曦肯定自家饭菜绝对没问题,其他人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这女的身体有病。 人么——这两人是来闹事的。 她微笑道:“饭菜大家都吃了,你们觉得有问题吗?” 众人纷纷摇头:“没问题,我们吃了很多,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男人急了:“他们没问题,不代表我夫人吃的没问题!她分明是吃了你们的东西才中毒的!”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中毒?你怎么知道她是中毒?你是大夫?” “还是有人故意抹黑我的店,搞砸我们的开业典礼,所以栽脏嫁祸?” 那男人跳起来:“她口吐白沫,呕吐不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中毒又是什么?!” 上官云曦走过去,仔细打量那妇人的脸色,趁机调出系统一扫。 那男人急忙扯开她:“你想干什么?她都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害人的事?” 第356章 杀人啦 手还没碰到上官云曦,就被人一脚踹了开去。 那男人身形瘦削,眼底还有红血丝,禁不住这一记猛踹,惨叫着飞出去,撞在一侧的桌椅上。 “嘭”地一点,桌上的茶杯碗盆落了一地。 他猛烈的咳嗽两声,腹部绞痛,几乎窒息。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晃一抬头,对上一双冷沉的眸子,吓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相公!”那妇人扑到男人身边,哭着嚎起来,根本没有了刚刚虚弱。 “杀人啦!救命啊!有权有势了不起啊,我们也是正当消费,拿钱来吃个饭,你们下毒还不算,现在还要杀人,还有没有天理啊!” 一百多人的大厅,硬是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妇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楚王殿下当众发火,谁还敢吭声。 上官云曦被秦慕言护着,刚才时间短暂,但幸好该拿到的数据都拿到了,她示意秦慕言冷静。 伸手到袖袋,意念一动,摸出一根银针。 “你说我们的东西有毒?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有没有毒。” 把银针探进剩余的汤中,片刻之后拿起来展示给众人:“大家看清楚,有没有毒?” 银针没有变色,光可鉴认,有没有毒一眼就看得出来。 众人纷纷摇头。 接着,上官云曦又拿银针一一试过所有的食材,银针依旧不变色。 “都看清楚了,我们的饭菜根本没毒!” “甚至味道还不错,大家看,他们基本都吃光了,只剩下些青菜。” 大家都暗暗笑起来,如果有毒,又怎么会全部吃光?一看这夫妇两就是来闹事的。 那男人面色渐变:“没毒也不代表你的东西没问题,否则我夫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官云曦绕着妇人走了一圈:“呕吐,除了中毒、药物影响,也有可能是身体本身的疾病,又或者提前吃过什么药物,比如——” 她冷笑着凑近:“催吐药!” 系统已经扫描出来,这妇人根本不是中毒,而是提前服下催吐药,算好了时间,刚好在众人吃得正高兴的时候开始呕吐。 目的是搞砸开业典礼,坏他们的名声。 那男人好像被揭了老底,脑羞成怒,就想冲上来打她。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的东西有问题!今天不给一个说法,谁都别想好过!” 那妇人附和:“对!别以为你们有权有势我们就怕你!” 他们就是凭着嗓门尖锐,竭力叫嚣着。 众人哗然,这对夫妇真是胆大,直接指着楚王妃的鼻子开骂。 楚王殿下不得弄死他们。 果然,楚王的脸已经彻底黑了,按他他以往的脾气,已经直接丢出去喂狗了。 忍到现在,不过是顾及上官云曦,不好在她面前露出太过残暴的一面。 在那男人伸手过来的时候,无心直接出手扣住了他手腕。 无心是个练家子,捏紧他腕骨,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腕骨拗断。 “啊——”男人惨叫一声,用尽力气想要挣脱。 上官云曦赞赏道:“做得好,保持这个姿势。” 第357章 急性心肌梗死 她抽出一根银针,从男人的指甲缝里取下一点白色的细粉沫。 “下次作再案时,建议洗一下手,这么愚蠢没脑子,你家主子怎么会派你们来?” 全场哇然。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催吐药,提前半个时辰服下,可以起到呕吐的效果。” “请问二位,来吃个火锅,服催吐药干什么?不会是为了洗干净胃,多吃点我家的东西吧?” 那对夫妇被当场揭穿,瞬间慌了神,但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叫嚣着。 “这算什么证据!谁知道这是不是面粉,你说是催吐药就是了?” “你分明就是欺负人!” 上官云曦轻嘲:“你都不打听打听,今天在场的都有哪些大人物吗?” “来人,去请玄微道长,顾钦原大夫!” 众人惊讶不已,一个名满天下的名医?一位前太医院院首? 楚王妃竟然请了如此了不起的人物,他们怎么不知道?否则一定趁机去套套近乎。 其实怪不了别人,这两人来时低调,又被请进了包厢,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那夫妇俩再无知,也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一听,顿时慌了。 那男人手腕被无心扣住,急于脱身,一着急,抬起脚就想踹他。 那妇人更是疯狂地扑过来,对着无心的手腕就狠狠咬下去。 就在准备咬下去时,横空飞来一条赤练鞭,蛇一样将妇人缠紧,一下子撂倒在地。 欧阳雪落冷笑着:“他们不打女人,我就不一样了,无论男女,敢欺负我的人,我特么就揍得他找不着北!” 欧阳雪落身上煞气很重,妇人被吓住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很快,玄微子和顾大夫就被请了过来。 玄微子捻了一点药粉,放鼻端闻了闻:“是催吐药,这东西卖的不多,京城十几家药铺,一查便知。” 顾大夫也确认:“是催吐药没错,以我从医五十年的经历担保。” 上官云曦厉喝一声:“污蔑我们,给我们泼脏水,想毁了我们开业典礼,砸了我们招牌,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男人手被扣着,疼个半死。 又被当场揭穿骗局,气血攻心,身子摇晃几下,忽然就翻着白眼,软倒在了地上。 “相公!相公!”那妇人不管不顾的爬起来,扑过去。 “我可怜的相公啊,你们这些混蛋!如果我相公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 顾大夫已经蹲下去把脉,玄微子摸了摸男人的大动脉,又掀了掀眼皮。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玄微子:“气血攻心,心脉供血不足……” 那妇人放声大哭起来:“天啊,我可怜的相公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啊啊啊,你们这些混蛋,杀人凶手……” 上官云曦蹲下来,伸手扣住男人的脉门,调出系统扫描。 她是心脏外科医生,对于这类突发性的心脏病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这男人有心脏病。 她没想救这人,纯猝不想弄脏地方,她一手一脚弄起来,花了不少心血,凭什么毁在这些垃圾手里。 系统很快得出结果——急性心肌梗死。 第358章 观世音菩萨 她迅速往男人嘴里塞了一片硝酸甘油片,松开他领口。 幸亏这人心脏没有停跳,否则还要帮他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想想就觉得恶心。 那妇人彻底疯了:“你想干什么?干嘛动他衣服,人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上官云曦冷笑:“如果不是怕弄脏了地方,你以为我想救他?嚎啊,再嚎,想他死快点你就继续嚎!” 那女的被她镇住了。 她神色淡定,救人的手法娴熟,专业又严肃,给人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短短几分钟,男人的呼吸就肉眼可见的平稳下来。 而玄微子和顾太医则紧紧的盯着上官云曦的一举一动。 上官云曦对于他们来说,无疑神一般的存在,只要她肯出手,就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他们眼里分明就是一个死人,她硬是一片药丸,几个动作就把人救了回来。 什么神人啊! 上官云曦耐心的等着,众人也屏住呼吸看着。 都说楚王妃医术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能,慕名已久,今天终于得见,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五分钟后,地上的男人动了一下,轻吟出声。 玄微子和顾大夫连忙上前把脉,没一会,双双震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上官云曦。 顾大夫:“人活过来了!” 众人哇然! 传言如何神奇,都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憾。 明明被判了死刑的人,在楚王妃手里没一会,就救回来了?! 连名满天下的玄微子和经验老到的顾太医都没法救回来的人,她竟然救活了!真是仙女下凡啊! 孔夫人:“楚王妃就是这样把我救回来的,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众人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什么神仙。 上官云曦暗暗叹了一口气,怕什么来什么,明天过后,全世界都知道她医术高超了,想瞒都瞒不住。 再看向那对闹事的夫妇,就心生怨怼,都是这两个混蛋害的她! 那男人已经清醒过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上官云曦:“你这半年来,是不是经常出现胸痛、肩背痛、上腹痛、头晕、恶心等症状?” “而且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比一次疼?” 女的猛点头:“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云曦:“他得了心脏病,这种病,最忌剧烈运动、情绪过激,这两样你们们都占了个尽,见过拼命求生的,还没见过硬往阎王那里塞人头的。” “为了一点钱,砸我们的店,毁我们的声誉,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值得吗?” “我救他,纯猝不想弄脏我们的店,他病得不轻,再有下次,可能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好好过日子不好么,偏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要知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做过的坏事,迟早报应到自己身上。” 那对夫妇被批得颜面无存,爬起来就要跑。 容子钰拦住二人退路:“慢着!账还没算呢!吃饭五十两银子,餐具桌子六十两,医药费……” 上官云曦接道:“两个顶级专家号脉,每人五十两,药费一百两,我的诊费就免了。” 第359章 抓我们回去 容子钰:“小嫂子,一条人命才收一百两,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上官云曦只打发这两个瘟神。 “今天开张,算是为在座各位积德,抹去零头,三百两银子,交完滚吧。” 夫妇俩掏干摸净,连金耳环都脱下来,勉强凑够了钱,放下就灰溜溜滚了。 大家议论纷纷,楚王妃就是心肠好,竟然就这样放过他们。 容子钰惯会做人,扬声道:“大喜日子惊扰了大家,实在对不住,今天的饭菜全免,大家尽情吃喝,不必客气!” 客人们发出齐声欢呼,纷纷谢过主人家。 上官云曦往微玄子和顾大夫手中各塞了五十两银子。 两人汗颜。 玄微子:“来蹭个饭还有银子收,多不好意思。” 顾大夫:“这银子我们受之有愧啊!” “愧什么愧,这是你们应该得的,顶级专家号,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运气的,别破坏行规。” 把人送回包厢,一回头,发现秦慕言在人群中静静的看她。 目光好像有流火划过。 上官云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殿下,雪落,你们先回去吃饭,这边处理好了就过去。” 欧阳雪落点头。 另一边,那对夫妇从火锅店逃出去,拐了个弯,就被人一脚踹墙根去了。 惯性使然,两人身子飞出去,整个撞上墙壁,一头磕在墙上,疼得两人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男的刚刚死里逃生,身体还虚软着,腹部狠狠挨了一下。 后背疼得发麻,身子抽搐着,急喘着,险些背过气去。 那女的更是不经打,像面条一样拍墙上,软绵绵的往下滑。 “哪个不长眼的,险些撞了我!” 孔佩文理了下衣摆,神色闲适。 他老娘说了,王妃的事就是他们相国府的事,想跑,还得问问他相国府同不同意。 他身后跟着的那群人也非常识趣:“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撞我们都督!” 冲过去,提起两人就是一顿揍。 两人不经打,害怕打死了,就专往他们手脚招呼。 等揍得差不多了,后边忽然有人出声。 “干什么呢?” 京玉川倚在后边,看了好一会,寻思着再不出声,人恐怕就要被打死了。 孔佩文转头,四目相对。 京玉川后边跟着一群大理寺官差,饭吃的好好的,冒出了这么两个闹事的家伙,节假日加班,不爽到了极点。 此时一个个凶神恶煞,好像要吃人。 京玉川:“有人报官,称有人闹事。” 那对夫妇被打个半死,看见官差直接扑过去:“是我们闹事,是我们的错,抓我们回去啊!” 坐牢起码有命,被这群人这么打下去,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孔佩文眯着眼,还没打够呢,这混账来劫人? 京玉川挑了挑眉:“带走。” 孔佩文:“人带走可以,你留下。” 京玉川斜倚在墙壁上,低头剥开一块糖。 他身长玉立,洒然落拓,微微弓着腰,衣裳紧贴着,可以看到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含着糖,偏头看向孔佩文,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360章 打起来了 “干什么?想打架?” “京玉川,当年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京玉川二十好几,早就过了随便跟人动粗的年纪,不过对方挑衅上门,他若拒绝,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 “你不会像小时候,打不过就跑吧?”京玉川轻笑着。 小时候打架,孔佩文每次都铩羽而归,简直就是童年恶梦。 这混账的话直插心窝子,气得他肝痛。 “今时不同往日,待会你别哭!” 京玉川嚼着糖,笑起来:“哭的都是你……” 他朝部下们挥了挥手:“退出去。” 部下们傻了眼,这两人不会真动手吧? 一个都督,一个御史大夫,两个身居高位的大男人,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干架? 两边部下各自退到巷口,为自家领导捏了把汗,特别是京玉川那边,京大人平时瞧着斯斯文文,干得过人家武将么? 那对夫妇更神奇,打剩半口气,被人鸡仔一样拎着,居然也被吸引了目光,安静的在一旁观战。 其实,“退出去”三个字还没说完,孔佩文就扑了上来。 刀锋塞雪,磨得很利,一刀挥过去,和京玉川的脸隔了不足一厘米,剑风强劲,削落他一缕头发。 京玉川:…… 这小子,动真格啊?真想砍死他啊。 他只守不攻,两人十几年没见,他总要看看这小子武功精进到什么程度。 再者,当年确实亏欠了他,让一让,也没什么大不了。 孔佩文咬牙:“躲什么?看不起谁?拿出你的真本事,咱们今天好好比试比试,新仇旧恨一块算了!” 孔佩文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任何还手余地,狭小的巷子,刀光剑影。 京玉川:“小时候倔,长大也一个鬼样,年纪不大,火气不小。” 孔佩文气得不行:“还不出手,该不会年纪大了,动不了了吧?” 京玉川蹙眉,你特么才年纪大,你全家都年纪大! 腰间长剑猛然出鞘,两把利器轰然相撞,发出“咣当”的一声嘶鸣,空气跟着震了几震。 火锅店内。 下人在京夫人耳边低语:“夫人,公子跟孔家大少爷打上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京夫人出身将门,也不是个寻常女人。 “啊?看什么看,由他们去,男人之间,用拳头解决最好,他本来就亏欠了人家的,孔家大少这口气憋了多少年,让他泄泄愤也好。” 下人面面相觑,最后支吾着。 “公子勤于练武,又得楚王殿下亲自指点,如果这次,又把孔大少打伤了怎么办?” 京夫人怔了怔,如果真的这样—— 确实有点难办啊。 包间里。 容子钰忙了一天,刚同上官云曦他们会合打算吃点东西,无心就来报。 “主子,王妃,京大人和孔都督在外边打起来了……” 几人瞬间抬头。 容子钰:“操,真打上了?还让不让人吃饭啦!” 上官云曦连忙搁了碗,秦慕言按住她:“打起来就没有停下的道理,两人积怨已深,打一场也好,咱们找个最佳位置观赏一下。” 上官云曦:“啊?!” 不劝架,反倒去凑热闹,什么人啊这是?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361章 得讲武德 后巷,战况白热化, 两条身影上下纷飞,兵器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部下们守在两边巷口,看得心跳肉跳。 京家的希望京玉川赢,可又不想孔都督输得太惨,要不然两人梁子越结越大,就没法化解了。 孔府这边憋了十几年怨气,恨不得上去帮着揍,不过还是得讲武德,群殴不是不行,可他们都督会没面子。 三楼顶,探出几个圆溜溜的脑袋——和一只硕大的碗。 容子钰蹲在那,端着个碗,嘴里吃着东西,还要抽空嚷嚷:“大鹏展翅,这招用得不错,哎呀,玉川不行啊,速度太慢了……” 欧阳雪落十分嫌弃,揍个热闹,把嘴巴闭上不行? 忽然,底下传来“咣当”一声,两把刀重重一击,从中间断了开来。 两人怔了怔,扔了刀,直接上手肉博。 孔佩文一拳朝京玉川面门袭来,京玉川不闪不躲,直接伸手硬接! 孔佩文大骇,一个文官,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京玉川一记横踢,直接朝他门面踹过来…… “孔佩文,打架的时候分神,很容易被灭的!” 孔佩文气得火冒三丈,抬腿架下对方的横踢,抡起拳头就砸过去,眼看着拳头落下,想着要把他打得鼻血横流…… 下一秒,一个声音响起:“不好了大少爷,小姐晕过去了……” 孔佩文片刻失神,就在这时,京玉川一拳砸过来,谁也没想到,孔佩文竟然一偏头,把自己的鼻子送了上去。 京玉川想收回力道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一拳砸他鼻梁上…… 京玉川懵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又不是几岁小孩,比划几下,出口怨口罢了,都收着几分力道,就算打到身上,也不会受伤。 谁知道他直接把人头往上送,京玉川就是想收回力道也晚了。 这一拳直接砸得孔佩文鼻血横流,鼻梁青紫了一大块…… 孔佩文:…… 京玉川:…… 两边手下:…… 楼顶上的容子钰直接喷了,大碗差点砸下去。 动静太大,惊了楼下两人。 孔佩文抬起头,瞧见一排圆溜溜的脑袋,脸当即黑了。 妈的—— 他好像听见容子钰的声音? 那个大喇叭知道了,等于全京城都知道了,完了,这回丢脸丢到家了! 幸好上官云曦眼急手快,连忙拽着几人缩回去。 “小心被杀人灭口!来来,大家看着我,刚刚咱们什么都没看见,懂?” 容子钰和欧阳雪落笑得肚子都痛了,连连点头:“懂懂!” 其他人都跟着笑,连一贯严肃的秦慕言都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边,京玉川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这事,纯属意外,你若还不服气,改天再来找我打过。” 孔佩文憋了一肚子火,擦着鼻血,狠狠盯了一眼坏事的丫头,抬脚出了小巷。 特么的,他妹妹就是来讨债的,最好是真晕,不然直接敲死她! 孔佩文转过一个弯,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气得他浑身哆嗦,恨不得拿脑袋去撞墙。 太特么丢人了,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 第362章 虐到你哭 后厨的小休息室,孔夫人抱着自家女儿心疼不已。 孔佩文进来的时候,上官云曦刚好给她把了个脉,往她嘴里塞了块糖。 “没事,可能这两天有些劳累,加上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吃块糖,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边没什么事了,不如你们先回去,工钱我会让人送到府上的。” 孔夫人连声道谢,孔佩文还以为自家妹妹故意帮着京玉川,假晕,一听真病了,立马把人抱进怀里。 “有劳王妃,那我们先告辞了。” 上官云曦瞧着他青紫的鼻梁,憋着笑:“你这,需要我帮忙么?” 孔佩文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不必,多谢王妃关心。” 他抱着人出去。 孔佩如窝在自家兄长怀里,冲上官云曦挤了挤眼睛,打了个手势,接着又“晕”了过去。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为了京玉川,连自家大哥都坑,真是女大不中留。 马车上,孔夫人看着自家儿子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是?” “撞的!” 孔夫人又不是傻子:“你这是撞的?我又不瞎!” 分明就是拳头砸出来的。 两人比划拳脚的事她也知道,跟京夫人的想法一样,都是成年大男人了,自个解决,家长一概不管。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从军这么多年,还是打不过京玉川,这有点菜啊。 孔佩文心中怄着火:“反正您别管。” 其实他和京玉川交手的时候很清楚,那人明显收着招,让着他,所以心底更恼火。 小时候打不过,十几年了,竟然还打不过,太特么没天理了! 毕竟是自家儿子,孔夫人安慰着:“老侯爷纵横沙场几十年,小侯爷在军营长大,能打一点不奇怪。” 孔佩如一听兄长被打了,心里内疚得不行,忐忑的睁开眼。 “大哥,怎么弄成这样,谁打的你,我去找他算账。” 孔佩文气得不行:“没事,睡你的。” 打不过就算了,妹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跟那混账搭上关系。 万一把妹妹搭上,那才叫一个亏! …… 那边,京玉川扶着自家老娘上马车。 京夫人:“玉川,你和孔家大少爷又打架了?” 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一点伤也没有,心里“咯噔”一声:“你又把人家给打了?” 京玉川:“……没有,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 他比孔佩文年长两岁,打输已经够丢人,总得给人留点薄面,落井下石他做不来。 “真的假的?”京夫人一脸怀疑。 京夫人上了马车,容子钰才蹭过来搭话。 “收着点,别太过份,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就要上门求人了。” 京玉川挑了挑眉:“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这时,秦慕言施施然走出来,施施然搭了一句:“世事无绝对,话别说太满,就怕到时候人家虐到你哭。” 上官云曦跟在他后边,笑眯眯的探头:“对!” 京玉川蹙眉,一个两个阴阳怪气的,怕不是有病? 几人在门口分别。 秦慕言扶着上官云曦上马车。 而容子钰而留在火锅店善后,今天开业典礼非常成功,接下来还要准备晚市。 第363章 非份之想 欧阳雪落走出来,婢女们跟在后边,拎着一大堆食材。 容子钰傻眼:“干嘛?来蹭免费饭还带打包的?” 欧阳雪落翻了个白眼:“记我账上,让人到镖局收钱。” 说完利落的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容子钰气得不行:“这臭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敢这样跟我说话,你说她打包要干嘛?” 掌事的答道:“欧阳小姐说秦王殿下也很想吃,可惜来不了,这是专程给他打包的。” “什么!”容子钰要吐血了:“特么的,竟然拿我的东西去养别的男人!” 侍卫们面面相觑,什么叫别的男人,人家已经跟你退婚了,她爱养几个男人跟您有半毛钱关系?! 另一边。 朱雀沿着楚王周边探查了几周,她一个旋身躲到树后,两个正当值的暗卫从墙头疾驰而过。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二十分钟后,终于从暗处转出,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身后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身影。 她猛的出手,被对方一招制住,晃一抬头,松了一口气。 “主子,你吓死我了!” 玄微子压了压她肩膊:“如何?” “外围总共二十三个暗岗,半注香换一岗,守卫非常严密,里边不知还有多少岗哨。” 两人说话间,楚王府的马车已经进门。 微风轻拂车帘,隐约可见少女粉色的裙摆,与旁边那袭绣金蟒玄色衣袍相互纠缠着。 玄微子双手紧了紧,想起方才救人的一幕。 少女冷静、专业,有种超乎绝对的自信,好像世间一切都尽在她掌控一样。 这样的人,如此耀眼,如神一般的存在,没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魅力。 他也不能,明知她是有夫之妇,明知她不会喜欢自己,可还是存有非份之想……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主子?”朱雀轻声提醒。 “嗯。”玄微子回过神来。 “楚王这两天除了刑部就是留在楚王府,我觉得姐姐很大可能被关押在里面。” “不一定,她被青鸾所伤,说不定楚王只是留在府上照顾她,先派人盯着,我们再去一趟刑部查探。” 他刚才特地盯着她肩膀看,自然看不出什么,不过凑得近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 她能去忙火锅店,又神色淡定的处理了那桩麻烦,估计不是什么大伤,他放下心来。 …… 秦慕言扶着上官云曦下马车。 忙了一天,她身上又有伤,此时脸色有些发白,秦慕言干脆一个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上官云曦懵了:“干什么?你不是说带我去看青鸾,怎么回到楚王府了?” 秦慕言将她抱入寝殿,轻轻放在床上,就去脱她衣服。 上官云曦吓得不清:“干嘛?” “看一下你伤口,确定没问题,我再带你去看青鸾。” 上官云曦:“没事,不过你想看,就看吧。” 她大大方方地脱下外袍,松开领口,扯下半件衣服,露出莹白如玉的肩膊。 漂亮的琐骨随着动作微微展开,骨感又精致,天鹅一般的雪颈漂亮又修长。 秦慕言喉咙有些干涩…… 第364章 地牢 其实伤口就在琐骨下一点,衣领往下扯一点,肉露得不多,相当于现代人穿吊带背心的尺度。 不过对于古代人来说,有些刺激,尤其面前的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她没有上绷带,伤口是飞镖所伤,伤口不大,已经开始结疤了。 她利落的撕开胶布,重新换了药,迅速掩上衣领,全程只用了五分钟。 “可以了,走吧。” 这时,秦慕言才终于回过神,脸上还有未退袪的红晕。 上官云曦笑着,再冷酷的男人,也有柔软羞涩的一面,她就是知道他会担心,才故意让他看的。 “快走,要不然青鸾死了,你就洗脱不了嫌疑了。” 她起身,秦慕言忽然在后面抱紧她,下巴搁在她肩膊,双手收紧,将她身体压在自己身上。 “云曦,你什么时候来月事……” 他哑着声音,压抑又克制,听得她心底一颤,神思荡漾。 “不知道。”她恶作剧一般轻笑:“有的姑娘十八岁才来……” 他双手抱得更紧:“那我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怎的,心底有些乱,有些憋闷,不知道为什么一出口的话就含着浓浓的委屈。 上官云曦心软得一塌糊涂,最受不了他撒娇,转过身,捧着他脸亲了两下。 他才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老婆却不能动,怪惨的。 上官云曦心疼着:“乖,我们先去办正事,你实在难受,咱们找别的方法解决。” 秦慕言:…… “你说什么?” 上官云曦作为一个医生,自认为自己的话没什么问题,男人憋久了也不好,可以通过别的办法释放。 她没经验,但这个……,可以通过实践研究一下。 她红着脸:“没什么,快走啦!” …… 秦慕言带着她在花园里穿梭,亭台楼阁,假山池水,一路往东走去。 上官云曦来到楚王府已经几个月时间,除了常去的几个地方,别的路一概不认识。 她惊奇不已,原来楚王府这么大,有些地方她根本不知道。 “不是去看青鸾么?怎么到这来了?” 秦慕言已经带她带过花园,通过密道,站在一个沉重的铁门前面。 找到暗锁一拧,铁门轰然打开。 铁门一打开,涌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上官云曦蹙眉,秦慕言已经带着她进入地道:“就关在地牢里。” 上官云曦惊讶不已,没想到楚王府竟然有这么一个地牢,难怪他除了上朝就待在府里,有时候去霁月轩也找不到人,原来犯人就关押在这里! 两人进入地牢深处。 “主子,王妃!”无心向两人行礼,命人打开一间牢房。 地上躺着个女人,正是青鸾。 她印堂、嘴唇都有些发黑,上官云曦一靠近,系统就发出有毒警报。 她蹲下来,摸了摸她大动脉,掀了掀她眼皮。 “还没死,她这是服毒自杀?” 秦慕言:“她没有服毒的机会。” 凡被关入大牢的犯人,双手双脚全都被吊着,身上所有武器毒药也都被搜出。 而且单人单间关押,嘴里全部塞了毛巾,防止吵闹和咬舌自尽。 第365章 亲自审讯 鉴于青鸾擅长使毒,在囚禁之前,秦慕言早就命令毒医检查口腔,并没有藏毒。 昨天晚上秦慕言亲自来审问,上了酷刑,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今天早上青鸾主动要求喝些水,不料一喝下去,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产生了中毒的迹象。 青鸾明显是受不了酷刑的折磨,这才服毒自杀。 可他们弄不明白她哪来的毒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又是如何服毒的? 上官云曦拿出银针,在青鸾的中指取了些血液检查,一边听秦慕言说明情况。 一般服毒自杀的人,大多会将毒药藏在牙齿中,轻轻一咬就会中毒,可是,这些犯人的口腔都被检查过了呀。 她又是怎么服毒的? “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用毒粉引来毒虫啃咬?” 无心摇头:“不可能,地牢重重关卡,为了这个女人特地加装了数层防虫帐,连只跳蚤都飞不进来,更别说毒虫。” 上官云曦将血液放入系统检查,结果立马显示出来,竟然是水毒病! “竟然是水毒病!” 上官云曦一脸不可思议。 秦慕言不解:“水毒?” “此毒产生于山溪河流,进入人体后会潜伏一段时间,直至遇上水源,毒性才会发散出来。” “此毒可引起大肠和内脏感染、出血等症状,严重的半注香时间可致人死亡。” 她从系统取出解毒注射剂:“幸好你们给的水不多,否则大罗金仙难救。” 秦慕言蹙眉:“所以,她的血液里有毒?” 一个人身上带着剧毒,竟还和正常人一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有会相信。 “对,这种毒非常特殊,之所以名为水毒,正是因为这种毒素只有遇到清水才会显现出毒性来。” “她提前服下毒药,万一抗不住酷刑,就喝水自杀,如果有幸逃出去,就解掉此毒,对她身体完全没影响。” “而且,不喝水完全不会显现出毒性,再高强的毒医都检查不出她的血液里带有毒素。” 秦慕言冷笑着:“原来如此!” 上官云曦给青鸾注射好解毒剂,收拾好物品。 “水毒提练不易,想不到她毒术竟然高强到这个程度,背后的主子不一般……,殿下,你一定要小心。” 水毒这种东西在现代已经失传了,幸好系统里有关于这种毒的记载,以及解法。 失传了的毒,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给撞上了,古代提炼技术落后,青鸾能够从水中提炼出这种毒素,着实厉害。 她背后的主子只会更厉害。 如果不是系统里面有史料记载,她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种毒。 “如此费尽心机,确实不一般!” 秦慕言冷哼一声:“来人,备刑具,本王要亲自审讯!” 青鸾被拖到了另一个房间,秦慕言转头看她:“你先回去?” 上官云曦摇头:“不,她是你洗脱嫌疑的唯一证人,万一死了怎么办,我要看着她!” 秦慕言揉了揉她的发,哄着她:“会吓到你,乖,先回去,嗯?” 第366章 耐性温柔只给你 上官云曦坚持:“我不怕!” 秦慕言无奈,握住了她的肩:“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从地狱中来,踩着十多万人的鲜血,所有的耐性温柔只给你一个人。” “云曦,一定要看到那样的我吗?看到以后,你害怕怎么办?不喜欢我怎么办?” 上官云曦定定地看着他:“每个人都一样,有好有坏,所有的东西才构成完整的你,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我喜欢你,不会因为别的什么而改变。” 她以前不懂他那句: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只要是你就行。 现在她懂了,无论是黑是白,是好是坏,她只是喜欢他这个人,只要是他。 他勾起一抹笑,眼里好像落了满天星河,晶亮璀璨。 “云曦……” “主子,可以了。” 无心实在不想打扰两人,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也是硬着头皮开口的。 秦慕言牵着她进刑房,将她安置在角落里。 他走到房间正中央的大椅子坐下,幽暗的火光笼罩在他面容上,就如同隐身在黑暗里审视万物的统御者。 神秘、冷峻、威严,眉宇间充满了狂妄霸气,跟刚刚温言细语,情意绵绵的男人叛判若两人。 如妖似魔,明明离她那么近,却感觉离她很远似的。 上官云曦打量着刑房,这间房里并没有刑具,只有一个硕大的铁笼子,跟货车的车厢差不多。 铁丝网紧密扎实,侧面有一个圆形的开口,跟人的脑袋差不多大。 这个就是刑具么?长得这么奇怪? 上官云曦正好奇,就看见铁笼子另一扇门被打开,一群体型硕大的狼狗被赶进了铁笼子里! 六只大狼狗,呲着牙,嘴角还滴着哈喇子! 侍卫们似乎很怕这群狼狗,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立马把门锁上。 狼狗们一进入大铁笼里,立马疯了一样狂窜到那个圆形的孔洞附近,嗅着舔着,哈喇子流了一地,异常兴奋。 就在这时,侍卫丢了几块生肉进去,狼狗们一下子扑过去,疯狂撕咬着那些生肉,一秒钟就分食干净。 上官云曦似乎明白了这刑具是怎么回事,禁不住一个激灵,抱住了弱小的自己。 这些狼狗分明饿了好几天,饿得上串下跳找吃的,而且,看样子它们应该不止一次进来这个笼子,就盯着那个孔洞不放,眼睛冒着青光。 妈呀!他说得对,她不该看的,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秦慕言余光看她一眼,双手紧了紧,刚才还说不害怕,不在乎他是什么人,现在知道怕了?后悔了? 上官云曦看向秦慕言,他面无表情,眸光冰冷,比任何时候都要冷肃,而且,好像有些不高兴? 她咬了咬牙,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答应好的,不能害怕!不能寒了他的心! 这时,青鸾被带了上来。 她双手被缚在身后,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可能因为饿了几天,又中了水毒,整个人都很虚弱,哪里还有当初花魁的美艳。 堵在嘴里毛巾被拿下,她破口大骂。 “秦慕言,你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死我都不会说的!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第367章 稚子何辜 秦慕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一声没吭,冲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就押她的脑袋按到铁笼壁上。 狼狗们嗅到了“食物”的气息,猛地扑过去,锋利的爪子隔着铁网,疯了一样狂抓,几乎要撞破铁丝网。 恶心的舌头隔着铁网舔向青鸾的脸,争先恐后,如果不是有铁网隔着,早就一口啃下去嚼烂了。 青鸾终于意识到这次审讯跟以往不一样,她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可惜她没什么力气,又被侍卫死死按住,脑袋狠狠的按在铁网上。 她大声咆哮:“秦慕言,你这个畜生,你虐待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杀了我啊!!” “秦慕言,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你不是人,有种一刀杀了我啊!” 侍卫拿毛巾堵住了她的嘴,秦慕言才冷冷地开口。 “吏部尚书裴植,他儿子刚满月;尚书右丞杨肆忠,家有八十老母无人抚养;中郎将高德正,夫人重病在床。” “孤儿寡母,稚子何辜!你心狠手辣,连杀三条人命,也配跟本王谈做人!” 上官云曦本来有些同情她,现在一听,就愤怒了,为了栽脏嫁祸给秦慕言,竟然连续杀害三条人命。 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父亲、儿子!留下一群孤儿寡母,何其残忍! 秦慕言:“行刑!” 上官云曦以为直接把人丢进笼子里喂狗,可是,结果却完全出人意料。 恐怕连青鸾都想不到。 侍卫竟然揪着她的脑袋,将她押到铁笼子侧面,打开那个小圆口,直接将她的脸堵在洞口里。 青鸾漂亮的脸直愣愣的面对着一群狼狗,双眼恐惧的瞪大。 她使劲挣扎,拼命想挣脱钳制,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饿坏的狼狗们争先恐后扑了上去,人立而起,利爪勾住铁网,锋利的獠牙露出来,冲着青鸾的脸就咬下去! “呜呜……呜呜呜……” 上官云曦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别开脸去。 这就是他的手段,一个踩着鲜血成长起来的男人,残酷无情、手段毒辣。 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把最柔软最好的一面给了她! 青鸾的呜咽声不断传来,还有狼狗们疯狂的吠叫,谁都听得出,她在求饶。 这时,秦慕言终于抬了抬手,侍卫们往地上丢了几块生肉,狼狗们立马转移了目光,放开青鸾的脸,朝那些生肉猛扑过去。 侍卫揪准时机,将青鸾拽离小洞,将洞口堵上。 青鸾直接瘫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脸上一片血肉模糊,除了两只眼睛,没有一块好肉。 上官云曦看向那群狗,顿时觉得恶心,根本不敢多看。 “如何?是不是可以供出幕后指使了?”秦慕言冷冷的问。 青鸾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晕过去了。 半晌,她缓缓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着秦慕言,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上官云曦拧眉,女子最在意自己的脸,她长那么漂亮,刚刚分明还在求饶,为什么又不肯招供了? 秦慕言眯了眯眸,冷声道:“继续!” 第368章 狼狗刑 侍卫立马又将她拽起来,青鸾眼底闪过一抹恐惧,疯了一样挣扎,却始终没有求饶。 像之前一样,猛的揪着她的脸对准小圆口。 青鸾终于出声,她咆哮着:“不要!!秦慕言,有种你杀了我!杀了我!” 秦慕言冷笑:“本王不会杀你,但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咬伤脸不会死,本王会用最好的药给你治,一次不招就两次,两次不招就三次。” “本王慢慢陪你玩,一直到你招为止,继续执刑!” “嘭”的一声巨响。 侍卫揪着她迎面撞上小窗口,她的脸就抵在小窗口上,直面大狼狗们。 青鸾瞪大眼晴:“不要……” 她再也忍不住,剧烈的挣扎着,呜呜呜的大哭起来,眼泪汹涌而出。 她想摇头,她想后退,可惜无济于事,侍卫将她掐得死死的。 那群狼狗还在嘶咬着生肉,待它们吃完,终于缓缓转过身,直面她的脸! “鸣……” 青鸾吓得眼眶都要裂开了,眼球瞪得好像要跳出来,可惜该来的还是来了,狼狗们兴奋的张开撩牙,猛的扑过去。 上官云曦再次别开头,双手深深的掐进皮肉。 秦慕言坐在椅子上,侧脸冷峻,眼神冰冷,好像恶魔一样,冷静,果断,残忍,他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那个人好陌生,好像不是上官云曦所认识的秦慕言一样。 残忍的撕咬声再次响起,上官云曦头皮发麻,心脏猛的揪紧。 “我招,我招!!” 青鸾痛苦的声音响起,上官云曦猛的松了一口气。 侍卫用生肉引开狗群,青鸾被扔在地上,整张脸血肉模糊,几乎毁容,可即便伤成这样也没死! 秦慕言没有开玩笑,她一次不招就来两次三次,他要慢慢折磨她,这就是个恶魔! “给她纸笔!” 秦慕言由始至终眉毛都不曾动一下,身上散发出不可违逆的霸气。 纸笔很快送上来,青鸾浑身颤抖着,连笔都拿不稳,过了许久才写下了一份供词。 秦慕言看了几眼,递过来给上官云曦:“你看看。” 上官云曦看了一遍,恨意涌上心头:“晋王?!” 青鸾无力点头:“……是,三位官员的死,还有上次刺杀楚王,都是晋王指使的。” 秦慕言:“本王被刺杀时,你还有一个轻功很好同伙,他是谁?” 青鸾双手紧了紧:“也是晋王派来的,我不知道他是谁。” 秦慕言又问了几句,才示意侍卫将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上官云曦拧紧眉头,秦禹熙?这个畜牲!原来差点害死秦慕言的幕后黑手是他! 比起他的所作所为,秦慕言方才的残忍又算得了什么!! 秦慕言收起一身戾气,牵紧她的手,带她出了地牢。 感觉她并没有抗拒,心底松了一口气。 “刚才吓到了?” 上官云曦摇头:“有一点,不过后来就没有了,我听无心说,以前府里经常会有奸细混入,大多是女子,你直接就让人丢去喂狗了?” 秦慕言眯了眯眼,略带警告的瞥了一眼无心,吓得无心后背发僵。 “看清况,如果是奸细,就审讯,如果直接摸上床,就扔去喂狗。” 第369章 扔锅给别人 上官云曦抓住了重点:“有很多女的摸上你的床?” 秦慕言僵了一下。 “一百个总有那么一两个得逞,夫君我一直守身如玉,没被女人碰过,夫人请放心。” 上官云曦红了脸,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如果我当初一进府,就直接被送到你寝殿,你也要放狗咬我?” 话一出口她就否定了:“不对,我没进府你就放狗咬我了!” 秦慕言又僵了一下:“……那是,子钰放的。” “我问过了,他说是你放的。”她瞪他,还敢扔锅给别人。 秦慕言握着她的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接下来,我们来探讨一下那两个闹事者……” “火锅店闹事的?怎么了?” “玉川已经查出幕后指使,你猜是谁?” “皇后?晋王?” 秦慕言很满意她已经被成功带偏。 “晋阳刘家,三大皇商之一,是滟妃的娘家,瑞阳的外祖父。” 上官云曦蹙眉:“所以,今天来闹事的人,是瑞阳和滟妃派来的?” “嗯,那两人已经招供,听说刘家给了他们二百两银子作为酬劳,结果赔了三百两,还被揍了一顿,心中不忿,进了刑部就嚷嚷着要去找刘家算账。” “原来瑞阳啊,不奇怪,她栽在我手上那么多次,性子又嚣张跋扈,想在我身上讨回去,很正常。” “需要本王替你报仇?” 上官云曦摇头:“不用,你帮我一个忙就行。” “什么?” “帮我把消息透露给相国府,孔佩文一身正气,最讨厌蝇营狗苟之辈,如果他发现自己未婚妻竟然做出这种事,你说会怎么样?” “杀人先诛心,她越想嫁入相国府,我越要她如不了愿!” 两人走在花间小道上,秦慕言随手摘下一朵蔷薇插在她发间,抚了抚她粉白如玉的脸颊。 “有仇必报,不愧是本王的夫人。” 她掂脚理着他额角那丝乱发:“那你呢?剩下两天了,打算怎么办?” “不必担心,本王自有主张。” 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累了一天,回去歇着,本王出去一趟。” 她笑着,人比花娇:“好。” 钟灵钟敏和无心远远看着,满脸羡慕,每天吃狗粮吃到撑,不过这样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啊! …… 秦王府。 寒冬的风呼呼吹着,秦禹昭的房里一片暖意洋洋。 红泥小火炉,烹的不是茶,是火锅。 红衣少女坐在一旁,为对面那位一脸兴奋的病人服务。 她特地问过上官云曦,这位病人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挑选了一番,才把食材打包过来。 来了之后不放心,又让八位太医一一看过食材,确定没问题,才敢烫给他吃。 “清烫锅底,不能吃辣,将就着些,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吃正宗的麻辣火锅。” 那位病人微微笑着,双眼晴明亮,好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谢谢,能尝尝味道,我已经很满足了。” 欧阳雪落觉得他实在可怜,堂堂一国皇子,母亲早亡,有父亲跟没父亲差不多,扔了几位太医在这里,就不管他的生死了。 长期缠绵病榻,身边连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 她总会不自觉的心疼他。 第370章 直插心窝子 她一样样烫好,送到他碗里,看他修养良好的小口吃着,笑道:“好吃吗?” “好吃。”秦禹昭眯着眼笑,夕阳西沉,玫瑰金色的阳光透进来,一室温情。 “听说还有很好喝的饮料?” 欧阳雪落掏出两个小陶罐,放热水里温了一下,倒进杯子。 “消息这么灵通,火锅店该不会有你的细作吧?” 秦禹昭淡笑不语。 将杯子推给他:“椰子汁,橙子汁,里边还有果肉,许多人来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喝这饮料,尝尝看。” 他各尝了一口,惊为天人:“好喝。” 管家在门外边看着,老怀安慰的笑了,这位欧阳小姐真是块宝,两年了,还是第一看见殿下笑得这么开心。 谁也不想破坏这美好的一幕,不过,他还是斟酌着开口:“欧阳小姐,外边有人找。” 欧阳雪落疑惑:“谁啊?” 管家看了一眼自家殿下,嗫嚅着:“是……,是容公子。” 秦禹昭整个人僵了一下。 欧阳雪落走出来:“他来干什么?” 那家伙找上人家府上干什么,有什么急事么? “殿下,您先吃,我出去看看。” 秦禹昭勉强维持着笑容,点了点头。 待人离开,他彻底收敛了笑容,莫公子捏着扇子走进来。 瞧了一眼他眼色,笑了一声:“怎么,人家前未婚夫找上门,心里不舒服?” 秦禹昭自嘲的放下碗:“她当初哭得那样惨,应该很喜欢他的吧?来我这,不过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 “不过萍水相逢,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我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莫公子沉默了片刻。 “换了以前的你,绝不会说这样的话,喜欢的东西总要去争一争,现在生病,连意志也被磨平了。” “一个将死之人,要意志来做什么?她能偶尔想起我,偶尔来看我一眼,就足够了,其余的,随它去吧。” “东西辙下去吧,我乏了。” 莫公子叹了一口气,吩咐人上来辙掉火锅。 秦禹昭打开窗户,冷风一吹,那股火锅特有的香味瞬间吹散,连同那些美好不真实的梦也一并吹散了。 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欧阳雪落走到门口,看见鼻孔朝天的容子钰,不爽到了极点。 以前总是躲着她,见一面难过登天,这几天怎么回事,净往她面前晃,现在还找到人家府上来了。 “有事?” 容子钰清了清嗓子:“就是,之前找你谈的生意,那个价格有点问题,想找你再谈谈。” 欧阳雪落偏头:“就这事?找小厮过来知会一声就行,以我和王妃姐姐的关系,想要什么价格直接开口。” 她转身往回走,容子钰急了:“喂!欧阳雪落,我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老往人家单身男人府上跑什么?” 她回头:“我往谁家府上跑,需要经过你同意?你谁啊?管得着吗你?” 死亡三连问,像一把刀直插心窝子,气得容子钰呼吸都不顺畅。 “我,我是你师兄,是你哥,怎么不能管你了!” 第371章 逢场作戏 欧阳雪落笑了:“无双城三千弟子,每个人都当我哥,我岂不是忙死了?容子钰,以前喊你一声都觉得我烦,现在不烦你了,却跑来管我,你什么意思?” 她眼神冷冷的,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情意,看得他浑身发冷。 女人爱的时候是真的爱,狠起来是真的狠,干净利落,反手一刀子捅入他心里。 她一脸嘲讽:“让我猜猜,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容子钰脸色有些发白。 “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那天,我哭着问你,要怎样才能喜欢我,我改,改到你喜欢你为止,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说: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求求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容子钰,如你所愿,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爱跟女人怎么鬼混就怎么鬼混,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转身就走,容子钰急走几步一把拽住她的手。 “雪落……” 他神色少有的认真:“我没有女人,一个也没有过,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假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欧阳雪落仿佛听见一个笑话:“没有女人?之前那些是什么?” 容子钰着急解释:“真没有,我守身如玉十几年,一个女人都没碰过,拂雪那天只是在给我按摩,她是我的下属,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不信,我叫她来跟你解释……” 欧阳雪落挣脱他的手。 “不用解释了,你若心里真有我,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跟我解释。” “十几年来,我一直像个跟屁虫追着你,早就累了,既然决定结束这段感情,就让它过去吧。” “子钰,我发现放下你,活得还挺舒服的,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厚颜无耻,也不用再受累。” 她认真与他对视:“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雪落……”容子钰盯着她,手腕上的力度渐渐收紧。 “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了,容子钰,你走吧。” 该说的已经说清楚,她挣脱他的手,大步往回走。 容子钰被管家礼貌的请出去,秦王府的大门缓缓合上,他抬眼望了一眼黑沉的天空,失魂落魂的往回走。 欧阳雪落没走两步,天忽然下起雨来。 她一动不动地抬起头,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浑身湿透…… 头顶忽然出现一把伞,挡住了雨丝。 阴影笼罩下来,雨声淅沥,伞下的人两两相望,男人递起袖子,温柔的擦着她脸上的泪。 “雨这样大,也不晓得躲一躲。” 她再也忍不住,躲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爱情,十几年的坚持,从这一刻开始,死了。 …… 上官云曦正在廊下煮奶茶,就看见容子钰一身落泊的走进来。 他红衣湿透,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冻得脸色发青。 上官云曦被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带他去换衣服,拉过来烤火。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半晌没说话,后边的小厮也不敢吭声,被前未婚妻甩了,这让人怎么说得出口? 第372章 皇上重病 “失恋了?是雪落?” 上官云曦多少猜到一点,男人啊,总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没人会站在原地等你,心死了,无论怎捂都不会再热,只能说你俩有缘无份。” “她既然都放下了,勉强也没用,暂且先做回朋友吧,你若真喜欢她,就待她好些,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容子钰自栩爱情专家,实则是只童子鸡,没多少经验,欧阳雪落一番话伤他太狠,精神萎靡得不像样。 在上官云曦这得了几句安慰,就死气沉沉的回自己住处去了。 秦慕言回来的时候,上官云曦还同他抱怨了几句。 “其实我蛮好奇,雪落怎么会喜欢子钰,而且一追就追了十几年。” 秦慕言从外边回来,手脚冰冷,喝着她煮的红糖姜茶,心里暖融融的。 “雪落小时候不爱练武,喜欢扮假小子,有一次偷跑出去玩,被人揍了一顿,子钰为了救她,被打剩半条命。” “从此以后,她发奋努力,誓要保护他,可能那次打架打出了感情,就认定了他,两家父母觉得两人般配,顺势把婚事定了下来。”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为了实践保护他的誓言,去学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硬是练就一身高超的武艺。 可惜了,容子钰不懂得珍惜她。 上官云曦叹一口气:“真是个好姑娘,可惜子钰没福气。” 寒风冷雨,两人在廊下支开小火锅,边吃边聊。 秦慕言话锋一转:“皇上突患重病,听说是传染病。” 上官云曦吃惊不小:“传染病?太医怎么说?” “具体不清楚,只说病得不轻,太后传旨后宫众妃,要求留下一人侍疾,你猜如何?” “我猜,没人肯留下!”她挑眉冷笑。 秦慕言摇了摇头:“有一人愿意。” “哦?那我猜这个人一定不是皇后,也不会是滟妃,兰贵妃带着两个孩子,更不可能让她去,我猜,这个妃子一定不得宠,而且应该是新纳入后宫的。” 答案呼之欲出,秦慕言赞赏的点了一下她鼻子:“聪明,是西川公主楚月璃。” 上官云曦思索着:“连皇后都避之不及,她怎么会愿意?你不觉得此事蹊跷?” 秦慕言:“璃妃自从纳入后宫,一直未得宠幸,此举颇有破斧破舟之意,这个女人不简单,你以后遇见她,务必小心。” 他想起楚月璃当初的暗示,似乎要打上官云曦的主意,她敢,他保证让她尝试被恶狗撕碎的滋味! 上官云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她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明天同本王一道入宫请安。” 上官云曦点头:“好,我找个机会探查一下皇帝到底什么病。” 秦慕言宠弱的揉了揉她的发,这个小女人,真是越来越懂他了。 …… 皇宫,甘露殿。 皇帝昏睡在龙床上,周边围了一圈太医。 楚月璃等在外间,不一会,太医们鱼贯而出,将写好的药方递给药童下去抓药。 楚月璃眼尖,用极快的迅速浏览了一遍药方,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 第373章 请安 太医交待了几句侍疾的注意事项,楚月璃一一记下,亲自将太医送出门去。 待人走后,凭记忆将药方抄一遍,交给奶娘林嬷嬷:“立马想办法将药方送去药王谷,弄清楚这药是治什么病的。” 林嬷嬷一脸担忧:“听说皇上患的是天花,娘娘务必小心些。” 楚月璃摇头:“我不懂医术,但基本药理还是懂一些的,这药方不像是治天花的,你快去找慕容公子鉴定一下。” “好。” 楚月璃坐在龙床上,拿起帕子为武昌帝擦汗,他皮肤上长满了红斑和水疱,发着高烧,神智不清。 太后问谁去侍疾的时候,十几位后宫嫔妃竟然无一人答话,她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此举完全是为了取得武昌帝的信任,只有取他的得信任,才能取得宠爱,方能在后宫立足。 她不清楚武昌帝患的是什么病,完全本是赌一把的心态,如果是天花,只能怪自己命运不济。 若不是,她从此以后必定宠绝后宫,飞黄腾达,与其坐以待弊,不如赌一把! 龙床上的武昌帝动了动嘴巴,声音干涩又嘶哑:“水……” 楚月璃连忙端来温水,抱着他一点点的喂。 “皇上,慢点……” 武昌帝直勾勾的盯着她:“……璃妃,是你?” 楚月璃长得漂亮,此时含情脉脉的抱着他,温柔的为他试嘴角,让武昌帝心动不已。 “是臣妾,皇上不用担心,太医说了,皇上患的只是小病,仔细休养,很快就会好的。” 武昌帝安慰的笑了笑,再次昏睡过去。 半夜时分,楚月璃终于等来了林嬷嬷。 “娘娘,奴婢问清楚了……”她附在楚月璃耳边低语几句。 楚月璃缓缓笑着,了然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秦慕言带着上官云曦入宫。 去到甘露殿,遇见候在外边的秦禹昭,双方都有些意外。 “侄儿,见过皇叔,皇婶。” 秦慕言虚虚一扶:“免礼,身体可好些了?” 秦禹昭点头:“好些了。” 上官云曦仔细看他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那些药已经起效,明显很对症。 “皇婶……”他欲言又止。 殿里传来通报声:“宣楚王,楚王妃入殿。” 上官云曦猜得出他想说什么,冲他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秦禹昭心领神会。 两人被带入殿,上官云曦瞧见一位打扮素净的妃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艳丽,眉眼动人,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楚月璃福了福身子,柔声道:“请楚王殿下安康,楚王妃万福。” 那双眼睛低垂着,盯着秦慕言的衣摆,心中涌上一股怨恨。 秦慕言看都没看她一眼。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免礼,都说璃妃娘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晌。” 楚月璃打量着她,吃惊于她的美貌,两人站在一起,她自以为傲的容貌简直被碾压得一文不值。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而且听说医术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能? “楚王妃医术高超,天姿国色,本宫自愧不如。” 第374章 水痘 两人寒暄几句,目光放回武昌帝身上。 他浑身都是红斑、丘疹、水疱,精神状态很差。 见过礼后,两人问了几句安,武昌帝就抬了抬手,打发他们下去。 上官云曦起身告辞,不料脚下一个踉跄,被脚踏绊倒,整个人扑倒在龙床前。 她抓紧机会调出系统扫描,一米距离,刚好在系统扫描范围。 秦慕言连忙请罪,再慢条斯理的将她扶起来,两人一番告罪,退了出去。 出了门,与外边的秦禹昭点头告别,两人转出甘露殿。 秦慕言:“如何?” 他知道她的本事,就算不把脉,也有方法诊出对方的病症。 上官云曦勾了勾唇角:“根本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只是出水痘而已。” 秦慕言怔了一下:“可是从太后那里传出的流言,说是天花?” 上官云曦摇头:“不是,单用肉眼判断,也能看出是水痘,估计是太后故意放的风,意在检验后宫嫔妃们对皇帝的忠心。” “这个楚月璃倒是艺高人敢大,这回赌了个正着,讨了皇帝欢心,日后必定贵不可言。” 秦慕言:“不过处心积虑,破斧沉舟罢了,此人不简单,日后一定要小心。” “好。”她应着。 “秦王的病似乎好转了不少,求生意志也比上次强烈许多。” 秦慕言点头:“他邀你在宫外一叙,本王先去一趟内阁,在宫门外等我。” 她点头:“好。” 内阁,卷宗室。 秦慕言迈进殿门,随身的小太监恭敬退下,带上殿门。 秦慕言走过一排排推满书卷的架子,走到最后面,角落里,一个雪青色身影慢慢回过身来。 他搁下手边的卷轴,恭敬行礼:“楚王殿下。” 秦慕言点了点头:“孔都督,本王有一事想要麻烦你。” 孔佩文点头:“殿下尽管吩咐。” “本王已经查出残害三名官员的凶手,希望都督可以配合本王引出真凶。” 孔佩文一点也没犹豫:“是,下官愿为殿下分忧。” 秦慕言点了点头:“还有一事,经刑部查实,当天在火锅店闹事的人,是晋阳刘家派来的。” 孔佩文愣了愣:“刘家?那不是滟妃娘娘的……” 秦慕言淡淡的“嗯”了一声,点到为止。 另一边,上官云曦路过御花园,拐过一条回廊,猝不及防与一群妃子撞上。 “哎哟!”有人惊叫一声,脚底一滑,就向后倒去。 后边的人扶不及,那人直接一个屁股摔倒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撞了本宫!” 滟妃狼狈的摔倒在地上,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上官云曦。 俗话说得好,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以往被虐,都不是自己主场,今天就不同了,她占着正理,又在自己的地盘,就算抽出她,也没人敢管。 今天,她就不相信收拾不了她! 她直接爬起来,直接就提手抽向上官云曦:“好大的胆子,竟然撞本宫,简直找死!” 上官云曦反应极快,侧身一避,她直接抽了个空。 “贱奴婢,你还敢躲!” 滟妃咬着牙,打算装瞎到底,先把人揍一顿,出一口恶气再说。 第375章 泼皮无赖 其实上官云曦根本没撞到她,两人差点撞上的时候,她收回了力道,及时后退,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滑倒的。 而且她明明认出了自己,却装瞎,企图殴打她。 这些脑残的小伎俩,又怎可能瞒得过她。 她一个练散打和自由的博击的,怎么可能折在一个深宫女人手里。 “滟妃娘娘,瞎的是你吧?第一,看清楚了,我是楚王妃,不是什么贱婢。” “第二,我没碰到你,是你自己摔倒的,自个手脚不利索,还怪别人?” “第三,你出言不逊也就罢了,竟敢打我!你是什么身份!” 滟妃就是个泼妇,根本没有道理可讲,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想弄死她! 尤其火锅店闹事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将整个刘家拖下了水,她父亲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信言旦旦要和她划清界线,不会再为她出头,让她好自为知。 本来在宫中已经举步维艰,失去娘家的支持,无疑雪上加霜,而这一切,都是拜上官云曦所赐! 大好机会复仇的机会,她又怎么会放过! 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直接扑上来,死死的址着上官云曦的衣服。 “你撞了本宫还想跑?我管你是谁,撞了本宫就必须给本宫一个交待!” “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分明是她撞了我,还不承认,还想跑!” “今天就算告到皇上面前,本宫也要讨一个说法!” 上官云曦蹙着眉,有其女必有其母,真是个泼妇,简直不可理喻! 她冷着声:“你松开,我没撞你!” “你没撞我,难不成是我自己摔倒的?” 她本就难缠泼皮,此时张开血盆大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妃子们纷纷往后躲,瞧见滟妃这副模样,生怕惹上麻烦,就算有心想帮上官云曦,也不敢开口。 上官云曦试图挣脱,滟妃就和牛皮膏药般,死死攥着她的衣服。 这时,附近已经有不少宫女太监闻讯赶来。 带上官云曦出宫的小太监是秦慕言的人,一直在护着上官云曦,可毕竟势单力薄,又不敢众目睽睽下出手。 上官云曦被拽得东歪西倒。 滟妃瞧着人越来越多,想着机会稍纵即逝,总不能白白摔了一下。 心一横,抓住她肩头,猝然用力。 地上凹凸不平,她用了十成的力,拽着上官云曦,朝着最尖锐的石头撞去。 上官云曦咬牙,这泼妇,真特么的找死啊! 真以为治不了她啊! 反手按住她的手腕,正要给她来个过肩膊摔。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秀气的手从旁边伸过来。 不知道做了什么,滟妃忽然惊叫了一声,手好像被毒蛇咬了一样,整个人弹了回去。 “你大胆……” 她话没说完,就吓得整个人愣住了。 上官云曦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只手虚虚护住,挡在身后。 那人身形瘦削,却长得很高,清清秀秀的站在那里,仿佛一支临水青竹。 妃子和宫人们吓得不轻,纷纷后退,低头行礼:“秦王殿下。” 第376章 谋害皇子 滟妃身子往后倒,出于本能伸手拽住了秦禹昭的衣服,就在这时—— 秦禹昭突然抬起一脚,猛地踹过去。 滟妃只觉得大腿剧痛,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跪在地上,一声惨叫。 秦禹昭久病,但始终是男人,加上这一脚下了狠劲。 直踹得滟妃大腿抽搐打颤,膝盖骨磕在地上,骨头都要被撞得裂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被踹得猝不及防,此时凶狠的盯向秦禹昭。 “你……” “怎么?”他掩唇咳了几声,声音却透着股冷冽。 “谋害本王不成,还想再来一次?” 周遭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王久病,已经两年没有出现在宫中了,所有人几乎都忘了,当初的他是如何的意气风发,乖张无度。 除了皇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说谋害,那就是谋害,谁敢反驳。 滟妃大骇,不是说秦王就快病死了么? 刚刚那一脚,差点踹死她,不过顺手拽了一下,竟然说谋害他! 谋害皇子可是死罪,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吓得她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臣妾冤枉,臣妾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殿下,绝对没有谋害之意。” 秦禹昭冷冷的望着她:“哦?这样都不算谋害,那皇婶连碰都没碰到你,竟敢说她故意撞你,这是什么道理?” “滟妃娘娘竟如此泼皮无赖,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真叫本王大开眼界。” 滟妃吓得脸色发白,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来帮上官云曦的,这妖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全天下的男人都争相维护她! 他身后跟着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海公公,再不甘心,只能生生吞下这口恶气。 她垂下眸子,揉着大腿,疼得浑身冒冷汗。 “秦王殿下教训得是,臣妾知错了。” “跟楚王婶道歉。” 周遭跪着一大片宫女太监,还有几位妃子,众目睽睽下,要她向仇人道歉,简直比杀了她还狠。 她恶狠狠的看向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在一旁看戏,带着幸灾乐祸,有人帮她出头,她当然乐见其成,此时也不客气的瞪回去。 就这样瞪了几分钟。 “滟妃娘娘还要皇婶等多久?” 秦禹昭冷冷出声。 滟妃无法,强压着心中的恨意:“是本宫的错,请楚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本宫这一次。” 上官云曦见好就收,只想赶快离开,这地方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娘娘年妃大了,腿脚不利索就少些出门,以免冲撞了别人,并非人人都像本王妃这样大量的。” 上官云曦抬脚就走,身后传来细碎的窃笑声。 滟妃气得七窍生烟,这个贱人,竟敢嘲笑她老?! 秦禹昭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同走出宫门,海公公一路相送,对秦禹昭态度十分恭敬。 两人走到马车前,上官云曦向他致谢:“多谢殿下替我解围,没想到你瞧着瘦弱,踹起人还挺狠。” 秦禹昭脸色泛红:“情急之下顾不了这么多,皇婶就不要取笑我了。” 第377章 有了在乎的东西 秦慕言从宫门出来,远远瞧见两人有说有笑,禁不住眯了眯眼。 秦禹昭余光瞧见自家皇叔黑着个脸,以最快速度先发制人。 “皇叔,皇婶刚才被人欺负了。” 上官云曦咋舌,这人求生欲也太强了,平时肯定没少被欺负。 秦慕言知道。 他一离开内阁,就已经有人向他报告,本来打算去一趟御花园,考虑到秦禹昭在,应该吃不了亏,这才打消了念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几遍,确定人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吧?” 上官云曦摇头:“没有,不过秦王踹了滟妃一脚。” 秦禹言有些意外。 “身子还没好,动什么气,小心人没踹着,把自个弄伤了。” 秦禹昭笑了:“皇婶被人欺负,您不在,我总要替您护着她。” 秦幕言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几人去了雅仙楼,开了个包厢。 秦禹昭:“多谢皇婶的药,侄儿身体好多了,之前侄儿失言,对皇婶无礼,还请皇婶不要与侄儿计较。” 上官云曦当然不会与他计较。 “想清楚了?愿意让我医治?” 秦禹昭诚恳地笑了笑:“是,侄儿愿意一试,还请皇婶尽力一试,侄儿愿意全力配合。” 上官云曦喜欢这样的病人,积极,乐观,对未来充满向往。 她觉得好奇。 “短短数天,你是怎么想通的?” 他垂眸笑着,有些腼腆:“可能因为,有了在乎的东西吧……” 有一个姑娘,靠在他怀里哭,他想伸手抱住他,可他不敢。 他病了,他命不久矣,他没有宽阔的胸膛,也没有健康的休魄,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他之前不怕死,因为世间没有留恋的东西,可是现在有了。 他想抱着那个姑娘,给她温暖,给她依靠,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伤。 他不想死,他想活,只有活着,才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我不想死,我想活,皇婶,可以吗?” 上官云曦缓缓笑了,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乎的东西,可以成为软肋,也可以成为铠甲,他很幸运。 “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她望向秦慕言:“永远不能与你皇叔为敌,可以做到吗?” 秦禹昭没有半点犹豫:“我发誓,永远不会与皇叔为敌!” 双方一拍即合,约定好时间和一些治疗方面的细则。 秦禹昭先行一步回府。 上官云曦有点饿,决定先吃点东西。 秦慕言定定的望着她,目光深遂,好像含着某种实质性的,沉甸甸的东西。 “怎么了?”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细细摩挲,白玉一般的手指,柔软细滑,让他爱不释手。 “云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近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不真实,好像在做梦一样,总觉得不踏实。 “嗯,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你可是攒了好几辈子的福气,才遇到我的。” 她得意的勾起嘴角,好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不要脸又臭屁。 第378章 取消婚事 秦慕言叹一口气,他家小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要脸,脸皮太厚。 “嗯,本王真有福气。” 她高兴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还没臭屁完,就被某人按在墙上,直接堵住了嘴。 一声不吭,直接上嘴,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上官云一边抱怨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 滟妃在上官云曦身上吃了亏,两只膝盖一片青紫,回宫抱着瑞阳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 瑞阳咽不下这口气,风风火火赶出宫,打算找上官云曦报仇。 走到宫门口,刚好碰到同样出宫的孔佩文。 “佩文哥哥!” 瑞阳秒变小绵羊,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孔佩文好像没看见她似的,抬脚就走。 她连忙追上去,委屈极了:“佩文哥哥,您怎么不理瑞阳呀?” “下官有正事要忙,公主若无其他事,还是不要防碍下官的好!” 瑞阳扯着他袖子:“佩文哥哥,听说西市今天有胡商来卖货,热闹非凡,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 孔佩文皱着眉:“下官的话公主没听懂?下官有正事要办,没空陪公主消遣。” “佩文哥哥……”她差点哭出来。 “还有一年我们就要成亲了,你不能对我温柔点么?一定要这么凶吗?” 孔佩文别开脸:“下官粗鄙不堪,实在配不上公主,不如公主求皇上下一道圣旨,解除你们之间的婚约!” 瑞阳愣住了,眼泪在眼眶打转:“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如何,你还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孔佩文冷哼一声:“我应该知道什么?知道你在外面如何欺负我妹妹?” “知道你刘家在开业典礼上如何砸别人的场子?知道你如何不知廉耻当众脱衣?” 瑞阳整张脸都白了,身子忽然哆嗦起来。 “不是的佩文哥哥,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都是因为上官云曦……” 话没说完,就被孔佩文一声冷喝打断。 “够了!分明是你刁蛮任性,嚣张跋扈,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我孔佩文要不起这样的妻子,这便回去禀告父亲,求皇上取消这桩婚事!” 他抽出袖子,疾步离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瑞阳整个人如遭雷劈,发了疯般追上去,扯住他衣服。 “是不是上官云曦,是不是她告诉你的,一定是,这个贱人……” 孔佩文怒了,一掌推开她:“死性不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是真的觉得厌恶,他孔佩文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个恶毒玩意儿。 瑞阳被镇住了,她是公主啊,她那么喜欢他,为了他低声下气,他怎么能不要她? 孔佩文阔步离开,没有一点留恋。 瑞阳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接受不了现实。 “不会的,佩文哥哥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 宫女连忙蹲下来来扶她。 瑞阳疯了一样跳起来,反手就抽了她一巴掌,那双眼睛瞪得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不会不要我,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不要我!都是你,你是你这个贱人,上官云曦!我不会放过你的!” …… 第379章 下药 甘露殿。 楚月璃听完林嬷嬷的禀报,缓缓笑起来。 “这位楚王妃树敌可真多,皇后、二皇子、滟妃、瑞阳公主,这群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置她于死地。” “既然瑞阳和滟妃跟她有仇,不如本宫帮她们一把,你觉得如何?” 林嬷嬷有些顾虑:“娘娘,如今我们还未站稳阵脚,贸然出手,会不会适得其反?” 楚月璃思索半晌:“瑞阳年纪小,容易受人挑唆,就从她身上下手吧。” “娘娘英明!” …… 长春殿。 两位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这是今天去西市的时候,从一位胡商手中购得的,无色无味,药效奇佳,只需一滴,就可让女子发散出异香,勾得男人三魂不见七魄,无比销魂。” “真这么好?” “当然,听说西域的舞姬们都爱用,尤其勾引男人的时候……” 两人说得真起劲,忽然有人清咳一声。 小宫女吓得不轻:“公主殿下……” 瑞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们万般不舍,也只能将瓶子交上去。 “贱婢!后宫只有父皇一个男人,你们莫不是想用此物勾引我父王?爬上龙床?” 小宫女吓得浑身哆嗦,连声否认。 “谅你们也不敢,此物交由公宫销毁,你们退下吧!” 小宫女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瑞阳贴身嬷嬷道:“公主,您这是?” 瑞阳冷笑一声:“女人最重要的是贞节,你说,如果上官云曦失了贞节,皇叔还会不会要她?” 嬷嬷大骇:“公主三思啊,楚王妃医术高超,万一被她识破,反咬一口……” “此物无色无味,上官云曦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会识破。” “不如先试一下药效,你去冷宫找个宫女来……” 宫女很快找来,喂了药扔在屋里,再找个侍卫丢进去,没一会,里边就发出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浪叫。 动静闹得特别大。 瑞阳微笑着打量瓶子:“果然是好东西,不知道放在上官云曦身上,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真叫人期待呢!” …… 甘露殿。 楚月璃缓缓笑起来:“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真够蠢的,派人去盯着,必要的时候,暗中帮她一把。” “是。” …… 上官云曦回到楚王府,就接到一张请贴。 临近年末,各家各府都会举行一些宴会什么的。 往常也会有,不过上官云曦对这些宴会没兴趣,都是直接拒绝,不过这次不一样。 送请贴来的人是孔佩如,宴客之人是宁宣王妃,地点是宁宣王府。 宁宣王,是云枢国唯一的异性王,听说是开国元老之一,与太上皇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为云枢江山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上官云曦不止一次听说过宁阳郡主的大名,她和孔佩如是好朋友,。 佩如一直想找机会介绍给她认识,可惜一直遇不上合适的时机。 这次宴客,是宁宣王妃的寿宴,孔佩如自靠奋勇送请贴来,请她务必出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 上官云曦只好应下。 第380章 寿宴 第二天,孔佩如亲自来接她,她也省得麻烦,直接带了钟灵钟敏就跳上相国府的马车。 到达宁宣王府,已经是中午时分,偏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孔佩如和几位夫人,其他都很脸生。 刚找到位置坐下,就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笑着跑过来。 “佩如姐姐,这位是……” 少女眼前一亮,惊于上官云曦的美貌,看得目不转睛。 孔佩如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时常提起的楚王妃,王妃姐姐,这位是宁宣郡主。” 上官云曦略一点头。 宁阳郡主欢喜的缠着她:“王妃姐姐,你长得真漂亮,宁阳好喜欢你啊,久闻您的大名,可惜一直没机会见面,想不到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听说医术还很高明!” “王妃姐姐好棒啊!宁阳好羡慕你!” 小姑娘满眼亮晶晶的,看得出是真喜欢她。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 这时,一个打扮贵气的夫人走了进来。 众人一一行礼,贵夫人一眼就看见人群当中的上官云曦,眼前一亮。 “这位,可是楚王妃?” 上官云曦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宁宣王妃今天寿辰,本王妃特来恭贺。” “哎呀!这真是我宁宣王府的福份,楚王妃来,跟本王妃一起坐。” 其实上官云曦更喜欢和小姑娘们一起坐,不过她身份摆在这,只能走到上首,跟老王妃坐在一起。 在场的妇人小姐们无不惊叹,上官云曦名满京城,真正见过她的其实不多。 宴会厅另一侧。 瑞阳满眼怨恨的盯上官云曦,只要有她的地方,总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宁宣王妃都对她另眼相看。 凭什么,她才是真正的贵客,是货真假实的公主,她居然围着上官云曦,反而冷落了她?!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好戏,她就觉得爽快无比,也就不计较了。 瑞阳抬直胳膊抵了抵身边的身人:“看见没有,那个就是上官云曦,你是不是还没见过?” 她身边的男人双眼骤然发亮,好像看见了猎物的狼。 孙振越,是瑞阳的远房表哥,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上官云曦的大名如雷贯耳。 外人形容她是:美若天仙,动则倾城,医术高超,菩萨下凡。 他一笑置之,传闻哪能当真,此刻见到真人,才知道所言非虚。 她穿一身粉红色及地长裙,盈盈一握的细腰,脖颈细长,胸部饱满。 最绝的是一张脸,艳若桃李,貌美倾城,传言一点不假,果真如仙女下凡,漂亮得不似凡人。 他混遍全国各地的风月场所,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美人如她这般勾人。 就连侧头跟宁宣王说话的时候,也透着股无端的艳色。 她这个年纪,处于青涩稚嫩往成熟发展的过渡阶段,身上有股难言的吸引力,该死的诱人。 瑞阳看他眼神一直盯着上官云曦,玩味的笑了笑。 “没骗你吧?漂亮吗?” “长得确实漂亮。” “不过别想了,她是我皇婶,我今天给你弄的是另一个,模样跟她有七八分相似,保证你会喜欢。” 她笑着,若皇叔知道自己女人被孙振越给…… 第381章 虎狼之药 孙振越兴奋起来。 “有七八分相似?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呀,我倒是想不明白,你突然这么好心,给我捡个这么大个便宜?” “表姨母不是一直让你找个门名淑女么?我今天带你来结识美人,怎么,不乐意啊?” “乐意!当然乐意!” 孙振越看见一院子美人,口水早就流下来了。 瑞阳阴狠的笑着,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上官云曦遭人唾弃的下场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想想就痛快! “瑞阳公主,孙公子到!” 众人怔了怔,纷纷站起来行礼。 今天吹了什么风,瑞阳公主竟然也会来这种场合? “免礼,本宫奉了母妃的懿旨,特来驾宁宣王妃生辰。” 宁宣王妃皱了皱眉,以往生辰,宫里都是直接差人来送礼物,今年派个瑞阳公主过来,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心中疑惑,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是本王妃的福气,公主请上座。” 瑞阳看向上官云曦:“哟,原来楚王婶也在呀,好巧啊!” 孙振越随着瑞阳走过去,不着痕迹的打量上官云曦。 这近看更是水灵,粉面桃腮,唇不点而朱,真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孙振越凑近来行礼:“见过楚王妃。” 上官云曦挑眉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免礼,今天是宁宣王妃的生辰,她才是主人家。” 言下之意:盯着我干什么? 尤其是那个孙振越,目光油腻腻地盯着她,恶心得要命。 她不傻,这两人不怀好意的盯着她,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众人落座,因为多了瑞阳和孙振越,气氛有些奇怪。 各家送完贺礼,瑞阳忽然站起身来,端起茶杯,走到上官云曦跟前。 “楚王婶,上次瑞阳中毒,多亏了皇婶出手相救,今天,我以茶代酒,聊表谢意,敬皇婶一杯。” 上官云曦目光落在她脸上。 涂脂抹粉的一张假面,仔细看,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红斑,那表情狰狞中透着阴狠,怎么看都有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种人会突然求和? “怎么,皇婶不愿意喝?不肯接受瑞阳的谢意?” 众目睽睽下,上官云曦也不好拒绝。 刚端起茶杯,瑞阳手忽然一晃,杯子泻出半盏茶水,全数落在上官云曦的手背和杯子上。 “哎呀!对不起!” 瑞阳惊叫着,连忙拿手绢出来擦拭。 上官云曦蹙着眉,拂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擦完一抬头,瑞阳便递过来一杯茶:“瑞阳重新倒了一杯茶,来,我敬皇婶。” 上官云曦望了一眼那杯茶水——加料的! 好家伙,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她下药,而且——是春药? 从检测结果看,虎狼之药,见效还贼快…… 甭管什么贞洁烈女,都能让她放浪形骸。 这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小手,将上官云曦手上的杯子端走。 宁阳郡主笑眯眯道:“既是答谢,怎么能喝水呢,得喝酒啊,来人,倒三杯酒来,我要陪着公主和王妃姐姐一起喝!” 瑞阳本来看着茶杯到了上官云曦手里,心里一个激动。 不料杯子落入了阳宁手里,还要换成酒?! 顿时又急又气。 这个宁阳,居然这时候来搅局! 第382章 茶水有问题 上官云曦回头,宁阳朝她不动声色的挤了挤眼。 小姑娘年纪虽小,却是个机灵的。 上官云曦回了个微笑,从宁阳手里端回那杯茶。 “你和瑞阳年纪都不大,喝什么酒呢!” 她笑眯眯的望向瑞阳:“就喝茶吧,不过……” 她猝不及防的从瑞阳手里夺过茶杯,两个杯子一起放在桌上。 “这倒茶的人技术不行啊,怎么一杯少一杯多的,瞧着就难受。” 宁阳忽然猜到了她的意图,随即将自己的杯子放下。 “许久没见过公主了,我也想敬公主一杯呢,劳烦王妃姐姐帮忙满上。” 上官云曦笑着点头,给每杯茶添到一样高度,期间换了几次位置,认真打量。 这下好了,三杯一模一样的茶放在一起,瑞阳直接懵了。 哪里分得出哪杯是哪杯啊! 上官云曦一人分了一杯茶,轮到瑞阳的时候,她猛的咽了一下口水。 心底发虚,根本不敢接。 “不是说敬我?请吧,本王妃还有别的要事呢。” 宁阳端着杯子凑上来:“来,我们敬楚王妃一杯。” 瑞阳没办法,硬着头皮接过:“对,敬皇婶……” 她声音有些发颤…… 三分之一的机率,自己运气不会那么背吧? 殊不知这压根不是背不背的问题,是上官云曦要她倒霉的问题。 跟一个开挂的人斗,这不是找死么。 瑞阳的贴身嬷嬷惊出一身汗,怎么都没想到上官云曦会突然来这么一个操作。 那药效猛烈无比,万一中招,公主但凡出点事,她也活不了。 “公主,这茶已经冷了,奴婢帮公主换一杯吧。” 瑞阳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她总不能这时候变卦反悔,以上官云曦的脾气,绝对会抓住自己小辫子不放。 周围都是人,她绝不能承认这茶水里面有东西。 再说她和宁阳也有过节,两人拿到那杯茶的概率更大,弄死一个算一个。 “不用了,瑞阳敬皇婶一杯……” 她盯着那杯浅褐色的茶,宛若毒酒。 三个人迂回周旋半天,各自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上官云曦微微笑着,心情不错:“既然茶也喝,那本王妃就先告辞了。” 她招呼了孔佩如就走,不料一回头,被瑞阳身边的丫头撞了个正着,大半罐茶水尽数倒在她身上。 茶水从胸口往下倒,衣裳湿了大半。 上官云曦蹙了蹙眉,瑞阳已经一巴掌甩上小丫头的脸。 “废物,怎么做事的,眼睛瞎了是不是?没看见皇婶在这里!” 宁阳赶紧用披风包裹住上官云曦:“王妃姐姐,客房备有干净衣物,不如换了再走?”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临走时冲钟灵使了个眼色。 钟灵略一点头。 上官云曦走后,钟灵冲着瑞阳最近的小丫头屈指一弹。 “哎呦!” 那丫头好像中了邪,脚一崴,茶水碰了瑞阳一身。 瑞阳一个激灵:“大胆贱婢……” 宁宣王妃吓了一跳:“哎哟,怎么一个个毛手毛脚的,公主有没有伤到……” 她一边道歉,一边命人带瑞阳下去换衣服。 第383章 下三滥手段 另一边。 宁阳并没有带上官云曦去客房,而是回了自己的闺房。 “王妃姐姐是如何看出那杯茶有问题的?” 上官云曦有点受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我是大夫,一眼就看出茶水加了料,在我面前,最愚蠢的做法就是下药,只有瑞阳才会没脑子,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宁阳笑道:“我看见她家丫头下药了,那王妃姐姐怎么确定那杯茶不是我俩喝了?” 上官云曦笑道:“我可以认不出爹妈,绝对不会认错一杯下了药的茶。” 宁阳抱着她蹭了蹭:“王妃姐姐,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喔!”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这小朋友也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捏捏。 …… 另一边。 孔佩文刚走出相国府,就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 无情颌着首,亮出楚王府专用腰牌:“孔都督,我家王妃有请。” 孔佩文有些意外:“你家王妃?可有说何事?” “急事。” 孔佩文二话不说就跟他走。 …… 另一边宁宣王府。 孙振越被丫头请往后厢房。 “孙少爷,公主殿下说了,有惊喜要送给孙少爷。” 孙振越一脸淫邪的笑,兴奋得磨拳擦掌,大家心知肚明这“惊喜”指的是什么。 那位与楚王妃有七八分相似的美人…… 期待了一天,也硬了一天,现在这块肥肉终于要入口了! 想想就觉得美。 房门打开,他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门啪搭一声在外边落了锁,他顾不上这么多,性急的往面走。 房里没亮灯,漆黑幽暗,隔着重重轻纱,瞧见一个美人儿急躁的脱着衣裳,房内飘散着一股勾魂的软香。 男人使劲一嗅,身体立马起了反应。 有点热,意识渐渐昏沉,心底像是有头关了很久的野兽,横冲直撞着。 他兴奋起来,这美人儿,还挺有情趣,竟然使用媚香。 这媚香还不同以往,烈性得很,就这么吸了一口,已然热火焚身,够劲儿! 就在刚才。 瑞阳跟着小丫头进入客房,贴身嬷嬷忽然被人叫了出去,只留她一个人在房里。 想起那杯加料的茶,心里阵阵窃喜。 宁宣王府有她收买的下人,只要上官云曦一进入客房,孙振越就会被带进房里。 到时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上官云曦赤身祼体,被众人围观的丑态。 只要此事一传出去,舆论发酵。 所有人都会知道,上官云曦就是个荡妇。 贱人,和我斗! 她暗自得意,刚脱下外袍,就觉得不对。 身体深处忽然窜起一股躁热,从内而外,火烧火撩,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难耐。 她年纪小,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回事。 意识渐渐昏沉,她觉得很热,手开始拼命撕扯自己的衣裳。 从外到内,一层又一层剥开,直扯得上身干干净净,又去拉拽裤子。 就在这时,门被人拉开又合上,而她好像根本没听见。 孙振越一进来,彻底惊呆了! 第384章 抓你未婚妻的奸 他本来就是个色迷心窍的人,此时又中了媚香,看见女人香软的肉体,哪里还忍不住,立马冲上去将女人抱住。 他双目赤红,一张脸像煮熟的虾子,红得发热。 他伸手拉扯着领口,急躁难耐,力道太大,衣带直接被扯断,手指都是一片血红。 嘴唇干涩发紧,体内像是有洪水猛兽在冲撞,热意冲脑…… 瑞阳好像在烈火之中突然抓到了一根冰柱,死死的用力抱住。 两个中了药的人撕扯纠缠着,很快滚到了床上。 门外,钟灵勾唇冷笑,就在这时,有人声慢慢靠近。 宁阳和上官云曦扶着老王妃,正往这边走,却险些被人撞个正着。 “奴婢该死!” 宁宣王府的小婢女急声道歉。 她刚刚经过客房,就听见女人的娇喘,男人的粗喘,她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天还没黑,老王妃还在过寿辰,这两人怎么就在这干上了? 还叫得这么大声! 她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刚好撞到老王妃一行人。 “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老王妃板着一张脸。 小婢女红着脸:“里面,里面……” 老王妃怒了:“里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瑞宁和上官云曦互相对视一眼,就听见异样的声音传来,y荡火热,成了亲的女人都懂。 女眷们面红耳热,纷纷捂住自家女儿的耳朵。 “什么声音?太不要脸了吧!” “这不白日宣淫么?还是老王妃生辰,怎么就……” “真让人恶心反胃……” 老王妃气血上涌,气得冒火:“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管家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吓得一个哆嗦。 “这这,你们……” 管家毕竟年纪大,何时见识过这种场面,实在太恶心,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宣王府只有宁阳和晋阳两个小姐,老王爷不在,连个能出头的男人都没有。 女眷们也不敢向前,正一愁莫展时,有人通报:“孔都督到!” 老王妃大喜,相国府和宁宣王府关系很好,老王妃把孔佩文作当半个儿子。 看见他走过来,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佩文啊,你来得正好,这……” 男女交媾的声音再次传来。 孔佩文皱着眉,头皮发麻,妈的,这就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让他来捉奸?! 上次捉奸,害他恶心了好久,这次又来?! 上官云曦冲他笑了笑,恭喜了这位公子,您今天不单止来捉奸,还是来捉你未婚妻的奸。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够不够刺激?! 一对上她的笑,顿时没了脾气,他还能说什么,硬着头皮走上去,一脚踹开门。 里面的人仿佛没听见,两具白花花的身子抵死纠缠着,恶心的浪不断于耳。 孔佩文只觉得恶心:“赶紧进去,把男的给我按住了!” 一回生两回熟,抓奸都抓出经验来了。 第385章 绝根 “去你妈的,别动!” 他死死的扯住女人,双眼腥红,仿佛失控的野兽。 女的初经人事,床上一滩血,混乱中,被孙振越扯得一个仰头—— 一张熟悉的脸从乱发中露出来。 孔佩文瞳孔一缩!两眼发黑! 这个女人竟然是,是…… 瑞阳,他的未婚妻—— 他目赤欲烈,气血攻心,众目睽睽下给绿帽子戴,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猛的抽出刀:“狗男女,我杀了你们!” 寒光闪过,生死一瞬间,孙振越猛然清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将面前的侍卫踹开,挣脱着就往口冲去。 门外的女眷们吓得惊叫尖叫,四散逃窜。 上官云曦护着老王妃和两女孩子儿,向钟灵使了个眼色,她提气就追了上去。 孔佩文提着剑追出来,双眼赤红,怒气冲天。 上官云曦附在孔佩如耳边:“告诉你哥,别冲动,借此机会退掉这桩婚事。” 孔佩如连忙点头,一把走过去按住孔佩文,三言两语就把崩溃的人劝住了。 上官云曦则转身向外走,在花园的隐蔽处找到晕过去的孙振越。 她蹲下来,从系统取出一把手术刀。 无情好心的给了他一件外袍,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上官云曦双眼闪过一抹寒芒。 “无情,帮我按住他,钟灵钟敏,转过身去。” 她伸手去掀衣服。 钟灵钟敏不转,她们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过二两肉而已……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 上官云曦双眼一眯,刀锋一挑,手起刀落。 妈呀,王妃这是在干什么?阉,阉…… 钟灵钟敏如遭雷劈,这娴熟的动作,淡定的表情,仿佛阉的不是人,是只鸡…… “小姐,您这是?” “绝根啊……” 她答得理所当然。 他们当然知道在绝根,问题是,为什么要这样? “出了这种事,瑞阳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嫁给这个男人,要么自尽以保名节。” “死了倒没什么,万一嫁了,我要她下半辈子守活寡,要她家宅不宁,要她深刻认识到,这辈子最不该招惹的人,是我!” 三人复杂又震惊地相对视一眼。 方才她调换茶杯的时候,觉得她机智又聪敏。 可是后来找孔佩文来抓奸,那真是又冷、又狠、又凶残…… 没想到更狠的还在后面! 这一刀下去,绝了孙家的后,连带瑞阳下半生性福一起断送了,亏她想得出来。 在王爷面前天真无邪的小白兔,分明是只大老虎,张口咬人,连皮带肉,又凶又狠。 这事如果王爷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上官云曦将东西放到系统的福尔马淋罐子里泡着,满意的拍拍屁股,系统里正好缺两个标本。 “走吧,把人架回去。” “对了,这事不许告诉王爷,不然的话……” 她阴恻恻的笑。 第386章 跟男人苟且 几人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抓奸现场。 嬷嬷婢女们疯了一样冲进门,用衣服包住瑞阳,企图唤醒她。 可惜那药实在太猛,瑞阳此刻就是发情的野兽,看见男人就双眸赤红。 看见走进来的孔佩文,瑞阳不管不顾的就扑上去。 牢牢盯死,极致贪婪。 “佩文哥哥……” 她已经没有理智,看见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直接扑上去就扯他衣服。 孔佩文心底窜上一股恶心,直接抬脚踹过去…… 狠狠一踹,直击要害! 瑞阳身子撞到一侧的墙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人抽干。 嬷嬷婢女们哭着上去扶她。 瑞阳企图起来的时候,孔佩文已经走过去,对准她那张乱七八糟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淫娃荡妇,脏污不堪,还敢碰我!” 瑞阳挨了两下,神智猝然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赤红着眼,想动手掐死她的孔佩文。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好像梦又不是梦…… 天啊! 怎么会这样,她跟男人苟且了?还是当着孔佩文的面!! 怎么回事?!她直接吓哭了。 “佩文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有人害我,是他们害的我,你要帮我做主啊!” “对了,是上官云曦,是她给我下了药,上官云曦,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门口有人走进来:“哦?我给你下的药?你是说那杯茶么?那不是你倒给我的?” “这里所有人都看着,大家又不瞎,想泼我脏水?也得问问大家同不同意!” 大家忙不迭点头,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根本捏造不来。 “公主想偷情,不如去开个房,跑到人家宁宣王府来干什么?还当着这么多女眷的面。” “你自甘堕落就算了,不知道这里有许多小姑娘么?” 这时,孙振越被人拖进来,扔在地上。 上官云曦手艺好,取了蛋都没弄醒他,此时草草裹了件外袍,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这不是孙振越么?” “瑞阳公主不是她表妹?” “听说是远方表亲,不过这两人搞到一起也是够龌龊恶心的,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最惨的是孔都督,被扣了这么大顶绿帽子,哪个男人咽得下这口气。” 缩在角落,被孔佩文踹了一脚,抽了一巴掌,半边脸红肿着。 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妆容脏污,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孔佩文黑着脸:“把人带走,本官立即进宫找皇上讨个说法!” 瑞阳忽然声嘶力揭的尖叫起来。 “我不去!我是冤枉的,有人害我,上官云曦我要杀了你!” “上官云曦,你这个贱人!” 老王妃火了:“公主说清楚,谁害的你!你换衣服,进来服侍的都是你自己的人,你说,我们怎么害你?!” “这个孙振越也是你带来的,不是你开门,他又是怎么进来的?你来说说,我们怎么害你?!” 第387章 去皇宫讨说法 “我宁宣王府行得正站得直,为云枢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怎能被你如此污蔑!” “来人啊!送公主和孙公子入宫,本王妃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向皇上讨一个说法!” 立即有人冲上来,架起孙振越和瑞阳就拖出去。 刚出到院门,就看见闻讯赶来的左相和孔夫人。 两人冲上去就猛踹孙振越,瑞阳被包得严严实实,塞上了马车。 一帮人风风火火的赶往皇宫讨说法。 看热闹的人唏嘘不已,来吃个寿宴,竟然吃了这么大个瓜,真是物超所值。 今天就是个女人的宴会,自家母亲去皇宫讨说法,宁阳郡主只好充当主人家,将客人一一送走。 上官云曦和孔佩如走在最后,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王妃姐姐,您是怎么识穿瑞阳的奸计,并且将计就计的?” “她跟你们有过节,总不能真来贺寿的,明显是冲着我来的,还有那个孙振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先下药,后毁名节,万年不变的常用套而已,我不过使了个小计,将主角换成她罢了。” 孔佩如满心佩服:“王妃姐姐好厉害啊!我娘和我哥总想着退婚,如今正好,她自个作死,可怪不得我相国府。” 宁阳也依偎过来:“瑞阳平日里嚣张跋扈,仗着身份欺负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活该!” …… 另一边。 秦慕言在御史台和京玉川说话,有人走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京玉川瞧着他脸色一沉,忙问道:“出事了?” “瑞阳在宁宣王妃寿宴上给她下药,结果中招的是瑞阳,还当着孔佩文的面跟别的男人苟合。” “相爷夫人押着人进宫讨说法,刚到朝天门。” 京玉川听得目瞪口呆:“大戏啊,你家小夫人瞧着漂亮乖巧,这么狠?” 秦慕言勾唇一笑:“在本王面前挺乖巧,在别人面前就不知道了。” 京玉川嚼着糖,很不是滋味:“……这糖怎么有点酸。” 秦慕言轻晒一声,起身要走。 “去凑热闹啊?等下,我也去。” 秦慕言瞥他一眼:“我去给我家夫人收拾残局,跟你有什么关系?” 京玉川被呛得说不出话来,酸得要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有夫人了不起啊!” 门外众人集体翻白眼:有夫人就是了不起,谁叫你万年单身狗,碰一下女人都不行! …… 秦慕言边走边听取暗卫汇报。 听到上官云曦把姓孙的蛋给挖了,脸顿时黑透。 上官云曦勒令身边的人不准告诉他,可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知道。 挖蛋啊,王妃也太猛了…… 好可怕! 而秦慕言在乎的是,她挖人家蛋,那岂不是看到了那人的……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看男人那种地方?! 应该说,除了他,怎么可以看别的男人!! 太不成样子了!太让人生气了! 他冷着声:“那个下药的宫女,带来见本王。” 暗卫退下去。 一注香后,暗卫提来了一个人。 第388章 取消婚约 瑞阳出宫带了不少人,少一个宫女也没人发现。 此时,宫女被暗卫提在手里,就像是抓着小鸡崽一样。 一对上秦慕言寒碜锋利的眼,顿时一个哆嗦就跪下。 “楚,楚王殿下……” 秦慕言:“给王妃下药的人是你?” 宫女神色慌乱,眼神闪躲:“奴,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声音发虚颤抖。 被楚王抓来已经吓得够呛,又问这事,她早吓得浑身冒冷汗。 “瑞阳出事,皇上定然全力追查此事,这药是你下的,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 宫女差点哭了:“殿下,这和奴婢没关系啊,药是公主给奴婢的,让我下到茶杯里,奴婢哪敢不听她的啊。” 秦慕言追问:“此话当真?” “真的,奴婢敢发誓,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这小宫女不过十五六岁,瑞阳出事已被吓得半死,被秦慕言一瞪,就什么都招了。 “记住你话,无论见了谁,都这么说。” “殿下……,可,可是皇上那边……” 要是见了皇上也这么说,还不是死路一条。 “无论你认不认,这事皇上都会拿你开刀,让你抗下所有罪责,想保命,就如实说出来。” “本王承诺保你一命,以及确保你家人安全。” 宫女不是傻子,皇上拿她开刀,势必连累家人。 说不准拿家里人威胁她,让她抗下所有罪责,将公主摘得一干二净。 弄不好还会说这一切都是她捣的鬼,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殿下,如果,奴婢按您说的去做,您能确保……” 秦慕言余光瞥她一眼:“本王一言九鼎。” 小宫女一个劲儿点头:“是是,奴婢听殿下的……” 谈话到此结束,暗卫拎着她飞檐走壁,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队伍中。 秦慕言:“王妃现在何处?” “回主子,王妃现在天香楼,与孔家小姐,宁阳郡主在一起。” 秦慕言唇角滑过笑意。 这个女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情去逛街,还真是没心没肺。 …… 甘露殿,跪了一屋子人。 皇帝没病死,差点气死。 孙振越醒过来,浑身是伤,尤其跨下传来一阵剧痛,伸手捏了捏,发现少了点东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恶狠狠的盯向瑞阳,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她。 晕了一回,蛋就没有了,不是瑞阳下的狠手又是谁! 这个恶毒的丑女人,那张斑斑驳驳的脸瞧着就恶心,回忆起自己竟然鬼迷心窍睡了她,差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那边,孔氏夫妇抹着泪,声泪俱下,求皇帝作主。 孔佩文直言要求解除婚约,态度坚决。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瑞阳失贞已是事实,皇上无法,只好当场同意取消婚约。 孔氏一家松一口气,谢恩退了出去。 接着宁宣王妃又痛哭流涕投诉一番。 武昌帝头痛欲裂,提出对此事不了解,日后再给一个交待,勉强将人打发。 滟妃赶到时候,看见瑞阳瘫在地上,双目呆滞无神,当场就急哭了,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 “这到底怎么回事?” 医女在一旁禀报道:“公主全身上下都有轻微擦伤,下面……撕裂比较严重,已经上了药,护理一段时日就会好的。” 第389章 提鞋都不配 滟妃哭出了声,两眼发昏,脑袋好像要炸开。 “怎会这样……” 武昌帝坐在内间的椅子上,走近两步,看见自家女儿这样,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又急又气,本来精神状态就差,这一气,直接喘不上气来。 楚月璃连忙上前帮他顺气,柔声安慰着。 武昌帝憋红了眼:“瑞阳,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他……” 瞧见孙振越那副狗样,就想踹死他。 瑞阳哭出了声:“父皇……” 声音嘶哑干躁,像是锯木头般。 “父皇……”她眼泪一个劲往下掉:“是上官云曦害我。” 想起之前种种,难怪她那么淡定的喝完茶就走,肯定是她做了手脚。 这个贱人,把自己害成这样,她死也要拽上她给自己陪葬。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公主,又有父皇做靠山,还弄不死她。 “谁?”武昌帝心底大骇。 “呜呜……”瑞阳哭着没再说话,想起之前的事,忽然身子惊惧抽搐。 医女连忙扶住她。 “皇上,请容公主殿下先行退下休息。” 武昌帝疲惫的挥了挥手,医女嬷嬷们赶紧扶着瑞阳退下去。 皇帝看向角落里的孙振越,一股邪火涌上来,怒道:“拖下去乱棍打死!” 滟妃大骇:“不要啊皇上,您打死他,瑞阳下半辈子怎么办,您这是要逼死她啊!” 武昌帝很快冷静下来,要么嫁要么死,为了保住自己女儿,唯有将她许配给这怂货了。 “海公公,去拟一道圣旨,为二人赐婚。” “今天之事,想办法封住众人之口,若走漏一星半点消息,朕必诛他九族!” 瑞阳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也是疼到骨子里。 海公公领命退下。 孙振越大惊,他根本不想娶那个丑女人,正要据理力争,被滟妃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众人谢恩退下,甘露殿很快恢复了宁静。 离开甘露殿,滟妃反手抽了孙振越一巴掌。 “废物!要不是出了这种事,你以为能娶到我女儿!你就是一条狗,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 孙振越是她表妹的儿子,好吃懒做,吃喝嫖赌,就是个纨绔子弟,根本配不上她女儿。 孙振越也很窝火,不过跟着去吃个寿宴,结果遇到了这种糟心事,连蛋都没了,他又跟谁说理去。 当即反手就回了一巴掌:“你女儿就是个丑八怪,谁稀罕娶她!老子就是娶个妓女,也不会娶她!” 滟妃气疯了:“来人!给我按住他,乱棍打死!” 孙振越大声叫嚣着:“来啊!打死了你女儿就没活路了,来啊,打啊!” 他有恃无恐,吃准滟妃不敢拿她女儿下半辈子开玩笑。 滟妃顿时焉了,锤着大腿。 “老天爷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 甘露殿外,看着狗咬狗骨的两人,楚月璃嘴角轻勾。 转身入殿,武昌帝躺在榻上长吁短叹。 刚才瑞阳说上官云曦害她? 她跟滟妃母女有纠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狠毒至此。 要毁了他女儿。 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第390章 有老公就是好 楚月璃给他喂药。 “皇上保重龙体,忧思伤身呀。” 武昌帝暴怒:“害我女儿,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月璃柔声道:“内情如何,我们都不得而知,不如宣在场的宫女嬷嬷来问清楚,再行定论?” 武昌帝宽慰的拍了拍楚月璃手背:“还是璃妃识大体,如果滟妃学到你一星半点,也不至于把女儿教成这样……” 楚月璃虚心垂眸,眼中那一抹阴狠一闪而过。 宫女嬷嬷们被提了上来,哆嗦着跪成一排。 武昌帝审问了几句,最后留下一个嬷嬷,一个宫女。 “药是你下的?” 宫女吓得腿软,浑身哆嗦着。 “回皇上,整件事奴婢都是听公主安排的,其他事情奴婢是真的不清楚啊。” “不是公主,是楚王妃!” 武昌帝纠正。 宫女吓到懵逼:“楚,楚王妃?” “你是听楚王妃安排的,清楚吗?”武昌帝目光凌厉的锁定她。 上官云曦既然敢设计她女儿,那他就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奴婢……”小宫女一天之中受了这么多惊吓,大脑一片混乱。 “可是,楚王殿下……,我怕……” “怕什么,朕是一国之君,只要你听话,朕能保证你和你家人都没事,否则,朕诛你九族!” 小丫头吓得浑身发颤,脑海中浮现楚王的话。 这楚王到底什么神仙人物啊,竟然全部算到了。 让她坚持立场,应该是算准了皇上会让她反咬楚王妃一口吧。 她后背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袭来,皇上走的每一步棋他都算准了。 都说楚王是战神,想不到谋算人心也会精准到这个地步。 连皇帝走的每一步棋他都算准了,这怎么和他斗啊。 小宫女也是识时务的,此时只想保住自己和家人,皇帝会诛她九族,楚王却承诺会保住她和家人…… 傻子都会选。 …… 另一边。 上官云曦街逛得好好的,忽然被一道圣旨宣进了宫。 瑞阳出事,武昌帝肯定要拿她开刀,她有理有据,没什么可怕,怕就怕他拿皇帝的身份压人。 各种帽子一扣下来,百口莫辩,只有送死的份。 她思忖一路,皇帝会出哪步棋,如何化解…… 走到甘露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衣金冠,负手而立,俊美无俦,宛若神砥。 她惊喜万分,几乎是扑过去的。 “殿下!” 男人回过头来,感觉怀里扑进来一人,不顾众多宫女太监的面,抱紧他的腰,小脑袋一个劲的蹭。 隔着大老远都感觉到她的开心。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 男人严肃着一张脸,缓缓勾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内心的欢喜。 他清咳一声,牵住她手:“本王同你一起去。” 上官云曦感动哭了:“好呀!有你在,我就不用怕了……” 有老公就是好,老公陪她去狼窝虎穴,还会帮她打怪! 秦慕言面色一沉,声音冷厉:“你还知道怕!胆子真大,瑞阳就是个疯子,你怎么敢跟她玩,真不怕出事?” “一旦出事,再追责就太迟了!你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全安和她豪赌。”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391章 死有余辜 “万一出事的人是你,你叫我……” “殿下……”她咬着唇,可怜兮兮的示弱。 “其实我也很怕,真的怕……” 秦慕言抿了抿唇,心一下子软下来。 怜惜的抚了抚她的发:“不怕,有我在,没事……” 上官云曦用力握紧他手,其实真的有点怕,万一被抓奸的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甘露殿内。 海公公轻声道:“皇上,楚王和楚王妃就快到了。” 小宫女一颗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后背都是冷汗。 武昌帝双眼一眯,没想到楚王也来了,他这个皇弟最是难缠,这下难办了。 “朕和你说的话都听清楚了?应该怎么做,你可明白?” 小宫女缩成一团:“可……茶是公主亲手递给楚王妃的,有很多事情不符合常理啊。” 武昌帝才不管那么多,瑞阳说上官云曦害她,他定然是相信的。 即使小宫女说她是受瑞阳指使,但现在瑞阳出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在人家寿宴上,分明是被人坑了。 更离谱的是,居然孔佩文也赶到现场,时间较得那么准。 说不是坑她,谁信! “她收买了你,让你给公主下药,有何不可?” “可明明是公主……” 武昌帝狠狠瞪她一眼:“信不信立即拖你下去仗毙!” 小宫女吓哭了:“……是。” 她就是个小奴婢,答应他势必得罪楚王,可如果按照他的话去做,楚王也不会放过她。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简直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你只要一口咬死事情都是楚王妃指使的,其他事情朕会解决!”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通传:“楚王,楚王妃到——” 秦慕言牵着上官云曦走进去,一眼看见地上跪着的小宫女。 上官云曦不认识,不过一看就知道这人跟瑞阳有关。 两人上前见礼。 武昌帝生了张瘦削的脸,帝王之尊,身上有股上位者的霸气,犀利锋锐的眸子,强势阴冷。 虽在病中,也强势摄人,叫人不敢逼视。 “楚王妃。” 他冷冷开口:“你在宁宣王妃寿宴上,故意陷害瑞阳,指使他人给她下药,搞得他们表兄妹做下了那等事……” 他想起自家女儿的模样,火气一下子往上窜。 “这么多人看着,你还叫上孔佩文……,完全就是想逼死她!” “朕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年纪不大,竟如此恶毒,即便你和瑞阳之间有嫌隙,也不应该如此害她吧!” “如今她名声尽毁,整个皇室更是成全国的笑话,你简直死有余辜!” 武昌帝沉声逼问,铿锵有力,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上官云曦看着武昌帝,双眼瞪大。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人睁眼说瞎话。 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恐怕都要信了。 秦慕言冷眼盯着武昌帝,神色淡定。 “王妃,皇兄说的可是真的?” 上官云曦冷笑。 “我以前觉得瑞阳母女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还有人更无耻,睁眼说瞎话,厚颜无耻天下无敌!” 武昌帝气炸:“你骂谁?” 第392章 跟皇帝叫板 上官云曦根本不是什么善茬,瑞阳自食恶果,武昌帝为了维护女儿向她泼脏水,这哪里能忍。 “谁领就说谁啊!”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落得今天这般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皇上不好好反思,还甩锅给别人,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说我陷害她,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啊!” 上官云曦可不好欺负,天王老子也是要怼回去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大靠山,更是有恃无恐。 一字一句,狠狠戳在武昌帝的心窝里,尤其说瑞阳活该,简直就是在狠狠剜他的心。 武昌帝气炸了:“贱人,你再说一句!”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凭什么由着你污蔑,允许你给我泼脏水,还不让我辩驳几句?!” “都说皇上是当今的明君,如今看来……” 她冷哼一声,笑容轻蔑。 武昌帝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涨红了眼,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你,你,来人啊……” “拖下去”这三个字尚未出口,就被人冷声打断。 “皇兄!”楚王殿下冷冷开口。 他负手而立,高挑挺拔,整个人都透着股肃杀之气。 “凡事讲求证据,皇兄无凭无据就污蔑皇弟的王妃,实属荒唐!今天若不给个说法,哪怕告到太上皇面前去,皇弟也要求个公道!” 武昌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此事闹到太上皇面前,肯定会偏帮他,自己一点好处讨不到。 他一直以为上官云曦就是个漂亮的花瓶,唯一出彩的就是会点医术。 本以为是个小白兔小甜椒,殊不知是个朝天椒,辣得呛人。 难怪瑞阳会栽在她手里。 还有这个皇弟,根本就是一块铁板,处处挡路,踢他一脚,伤的反倒是自己。 “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指着地上的小宫女。 “这就是人证!你说说,公主为何被人下药,这东西到底哪里来的,是谁指使你给她下的药。” 上官云曦根本不认识这小宫女,皇帝这是打算作伪证,让她抗下所有罪责,趁机给瑞阳洗白? 手段真特么龌龊! 小宫女这天下来受了很多刺激,又被上官云曦的气势给威摄的,嘴唇吓得发抖。 敢在皇帝面前叫嚣,跟皇帝叫板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她哪里敢开口污蔑她。 上官云曦毫不畏怯,冷声道:“怎么回事?你说!” 小宫女浑身都吓软了:“奴婢……” 武昌帝急了:“愣着干什么,快说话!” 秦慕言挑眉看她一眼,小宫女一咬牙,忽然膝行躲到上官云曦身后,死死扯住她裙摆。 “……楚王殿下,不关奴婢的事,整件事都是瑞阳公主干的,她让我给楚王妃下药,说要让她身败名裂。” 武昌帝瞳孔剧震,怎么都没想到,他堂堂帝王,竟然会被一个小宫女摆了一道。 “你给朕说清楚!” 小宫女直接哭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知道瑞阳公主为要这样做,那杯茶本来是给楚王妃喝的。” “后来兜兜转转,我也不知道怎就被公主喝了,我只是听公主的话下了药,别的我不知道。” “对了,药,药还在我这里,就是这个。” 第393章 被算计了 她掏出一瓶药来。 “这药是公主从两位宫女身上抢来的,你们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武昌帝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上官云曦懵逼了,看向秦慕言。 这宫女明显是受了武昌帝指使,打算污蔑她,怎么忽然间倒戈相向了? 见秦慕言一脸淡定,上官云曦明了,知道肯定是他的手笔。 瑞阳出事到现在不过大半个时辰,他就策划好了一切?还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这男人好可怕! 武昌帝没想到小宫女竟敢违抗他,气得七窍生烟。 “滚过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宫女死死扒着上官云曦的衣服,害怕的哭了起来:“没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上官云曦伸手护住她,死死的瞪着那个无耻帝王。 秦慕言目光冷冽。 “皇弟这还有个证人,是宁宣王府的丫头,不如听听她怎么说。” 小丫头被叫进来,述说瑞阳是怎么收买她,让她什么时候把孙振越带到房间,再从外边落锁的。 听得武昌帝面色发白。 他自然清楚这件事有许多漏洞,但只要小宫女咬死上官云曦,细节问题,谁会追究。 他只要把上官云曦推出去挡枪就行,到时瑞阳成了苦主,自然就能安全渡过这次危机。 事情进行到这里,他终于恍然大悟,竟然被自己皇弟算计了! 从这个小宫女,到宁宣王府的小丫头,全部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皇兄,如今真相大白,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都是瑞阳自作自受,皇兄身体抱恙,被她蒙骗不奇怪。” “当务之急,是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挽回皇室颜面。” 武昌帝这辈子还没栽过这么大个跟斗,本以为有人证,咬死上官云曦,肯定能成事。 谁能料到,他的亲弟弟给他来个斧底抽薪,让他颜面尽失,灰头土脸! 他急喘几声,脸色发白,楚月璃连忙上来给他顺气。 武昌帝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秦慕言和上官云曦。 “退下吧……,你,留下!” 小宫女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她反了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哀求的看向两人。 上官云曦扯了扯秦慕言的衣袖,求他想办法。 秦慕言冷声道:“这宫女罪孽深重,此案还有许多未明朗之处,理应交由御史台审讯,来人,押下去!” 外边的官差立马进来,将人拖了下去。 楚王妇夫也顺势退了出去,没走多远,听见甘露殿里传出一片打砸声。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想起武昌帝气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就觉得解气。 她牵紧秦慕言的手,仰头看着她,亮晶晶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他。 好帅,好酷,恨不得扑上去亲他几口。 从宫里走到宫外,一直盯着他看,两只眼珠子都快变成心形了。 秦慕言被她看得耳根发烫,浑身都不自在,她还要撩他。 嫩白的手指在他掌心挠啊挠,摸啊摸,摸得他心神荡漾,心火控制不住的往上窜。 他狠狠的瞪她,她就笑眯眯的往上缠,抱着他手臂撒娇,脸蛋贴着他手臂蹭啊蹭。 第394章 意乱情迷 周边的宫女太监们都低头偷笑,耳根发红,偏偏她一点也不知收敛,弄得他手足无措。 “夫君,你刚才好帅!怎么能那么帅,帅呆啦!” 夫君……? 叫得真好听…… 他唇角微微勾着,看得出十分愉悦。 “人不大,火气不小,我不在,你也打算这样跟皇上说话?” 京玉川没说错,瞧着乖巧的小丫头,那么狠,张嘴咬人,能气死人。 呛得一国之君哑口无言,世界上就只有她个一人了。 他也是第一次见武昌帝在一个女人身上吃瘪。 她笑着:“不是还有你在,我瞧着有个大靠山,才敢这么放肆的。” “夫君……,你真好……” 秦慕言被她娇滴滴的“夫君”叫得火起,眼中燃着火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按捺不住。 上官云曦很无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盯着自己。 “夫君……” 秦慕言眯了眯眼,直接将她抱上马车。 一丢上马车,她就往角落里躲,一脸狡黠。 秦慕言心头火起,有人的时候缠得起劲,没人就躲得远远的,什么毛病! “再叫一遍……” 他直接压上去,身子抵过去,压得她无法动弹。 上官云曦不叫。 笑着扭了几下身子,她越挣扎,他越眼热,压得越用力。 连手腕都按住她的。 两人闹腾了一会。 经过方才的挣扎,她的小脸染上一层绯色,看着分外诱人。 秦慕言低头看着自己被拉扯得不像样的衣服,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肌肤。 他肤色健康,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层柔和的光泽。 “帮我整理下衣服,真是不成体统。” 上官云曦低声笑着,伸手帮他整理了一番。 嫩白的小手,柔滑细腻,在他皮肤上摩挲,又酥又痒。 秦慕言喉咙滑了两下:“云曦……” “嗯?” 她抬头,他已经低头含上她的唇。 “再叫一遍,嗯?” 她手指攥紧他衣服,身子虚软的靠在车壁,身子酥软,浑身无力。 想不到这男人这么执着,不就一个称呼么…… 秦慕言托住她后脑勺,一手搂住她腰,灼热的指尖在她后背游离,好像带着火,灼得她浑身滚烫。 她呼吸急促,反应生涩,浅浅低吟。 “夫君……” 百转千回,温柔似水。 惹得男人心尖一颤,如火撩原…… 秦慕言抱着她,眸色深遂,饶是再柳下惠,面对自己心爱的人,也难免有反应。 而且这个姿势…… 第395章 现在就办了你 他呼吸越发低沉粗重,盯着她,视线炽热。 “云曦……” 他喉咙滑动,灼热难耐。 上官云曦脸瞬间红得滴血,下意识要跑。 秦慕言手倏然收紧,将人狠狠固住。 “别动,就这样抱一会,嗯?” 上官云曦没敢乱动,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失序的心跳,闻着他干净好闻的气息,心里甜甜蜜蜜的。 他挑起一缕秀发,在指间把弄,转移注意力。 “今天去宁宣王府干什么了?” 某人开始算账。 小白兔开始一一交待:“……调换了茶杯、换完衣服去抓奸,没了。” 某人双眼一眯:“没了?” 小白兔眼睛眨啊眨,有些心虚:“是没了啊。” “可是,本王怎么听说,你挖了……” 上官云曦一个激灵,不是答应好不说? 那三个该死的! 她只能硬着头发继续装。 卖乖地凑近他耳旁,蹭了蹭:“挖什么?没挖什么啊……” “上官云曦,一定要逼我说出来,能不能自觉点……” 上官云曦凤眸忽然掠过一抹精光,像只狡滑的小狐狸。 她忽然将身子往上挪了一寸,张嘴就含住了他的耳垂。 秦慕言刚平息身体的热浪,没想到这小丫头给他来这出,浑身像过电一样,半边身子都软了…… 这滋味…… 简直要了他命…… “上官云曦!”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 “再动,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这个坏丫头,为了逃避追究,竟然不择手段…… 上官云曦被他吼住了,转而捧住他的脸细细啃咬,软软的撒娇。 “那你别生气了,我没看,那么恶心,看了我会做恶梦的……” “我就是掀起一点,然后一刀……” “真没看,不生气了好不好?” 哪个男人抗得住这样撒娇,他一个纵横沙场心比石头还硬的人,偏偏对她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一撒娇,连命都给她。 他重重咬住她,恨自己不争气。 车外众人虎躯一震,不会吧,主子向来端庄冷肃,要在车上办了王妃…… 这这,太阳还没下山,这特么还在车里……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不太好吧…… …… 秦王府。 秦慕言扶着上官云曦下马车,秦王府众人在门口跪迎。 本来答应秦禹昭一早来给他治病,可惜被瑞阳的事耽搁了,两人从皇宫出来便直奔秦王府。 管家和一位白衣公子迎两人进去。 秦慕言瞧了那白衣公子几眼,那人微笑着自我介绍。 “楚王殿下,草民莫书白,是越西太守吴松凌的嫡长子。” 秦慕言:“本王见过你?” “殿下好记性,三年前在科举考试中见过。” “你是殿试第二名?” “是。” 上官云曦偏头看向那人,白衣儒雅,书卷气中带了点疏朗,模样生得也好。 第二名,学霸呀! 说话间已经到达秦禹昭的卧房,管家通报之后,请几人进去。 秦禹昭躺在床上,精神状态比那天差了许多,眼睛充血,脸色苍白,看样子是刚刚剧烈咳嗽过。 上官云曦拦下几人,在五步之外停住。 第396章 四五个月的命 秦禹昭笑起来:“我的病会传染,你们再站远些。” 上官云曦有些心疼,他知道这种病的痛苦,总是在主动避讳,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岐视的目光。 他很善良,懂事得让人心疼。 “秦王殿下,你的病确实会传染,我会针对你的病,定立一些规矩,比如居住环境要消毒,比如近身侍候的人都要戴口罩。” “你既然相信我,将性命交到我手上,就要配合我的治疗方案,只有完全信任我,我才能救你。 秦禹昭笑着:“我相信皇婶,也会积极配合……” 上官云曦最喜欢这样的患者,也不再废话,取出几个口罩,每人分了一个。 她微笑向前:“从现在开始,我来给你治病,至少未来半年,你都会见到我。” 秦禹昭又笑了:“半年?好……” 他的病愈加严重,上官云曦之前给的药也是暂时压制,御医断定他只剩下四五个月的命。 半年,那意味着皇婶有本事留他半年以上的命。 上官云曦翻看一遍御医的治疗日志,确实比较严重,已经持续咳血一个多月,有时一宿咳不止。 上官云曦带上手套给他检查,问诊。 “劳烦莫公子回避一下。” 莫书白瞧了一眼秦慕言,退了下去—— 凭什么他不用回避,大家都是人,有什么不同? 秦慕言挑了挑眉,莫名找到了优越感,我是她夫君,能一样么。 上官云曦不赶秦慕言,纯粹因为这人是个醋坛子,要是和他侄儿共处一室…… 又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她拿出药箱,为秦禹昭注射链霉毒。 “殿下,我的治疗方式跟一般大夫不同,用的药也不同,你可能没见过……” 她掀起他的袖子,露出白瓷一般的手臂,针管找好位置,扎进去,药水慢慢推进去。 秦禹昭脸色有些发红,无措的看向自家皇叔。 是真的没见过,还有这么古怪的医治手法? 自家皇叔一点意外之色也没有,还冲他点了点头,安抚他的情绪。 “听她的。” “大夫看的是病,不是人,在大夫眼中,病人没有性别,不要拘泥这些。” 秦禹昭一脸受教的表情。 抽出针管,拿出几瓶药丸,一一配好,递给他。 “这药温水送服,一天三次,一口吞下,你吃过,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 秦禹昭点头,半坐起来,一口服下。 “之前没把过脉,不知道你病情如何,如今已经诊断清楚,开的药量比之前重。” “最初几天你会觉得嗜睡、困倦、没胃口,这些都是正常副作用,不必担心……” “先服用几天看看效果,适时再调整治疗方案,每隔两天,我会亲自上门给你医治。” 秦禹昭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停药,千万不能停药,如果你停了药,我没本事再救你。” 秦禹昭双眼滑过亮光:“皇婶的意思,只要不停药,就能救我?” “医学没有绝对,不过幸好你的心肺功能没有完全受损,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有八成以上的机会可以治愈。” 第397章 特别爱吃醋 “咳血的情况七天左右会得到有效控制,夜咳这两天就能得到改善。” “这种病疗程非常漫长,估计要半年左右,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 秦禹昭笑起来,苍白的脸上,笑容明亮璀璨。 他开心得不知说什么好,看向秦慕言:“皇叔……” 秦慕言走前两步,微笑着点头:“信她,她可以做到。” 上官云曦被他的喜悦感染,也微微笑着:“累了就睡,好好休息,不要有心理负担。” 两人退出去,一回头,看见一身红衣的少女站在窗外,脸上带笑,眼角还泛着泪光。 上官云曦心思百转千回,终于明白秦禹昭那天所说的“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缘份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呀…… 她笑着拍了拍欧阳雪落的肩:“他肯听你的话,以后监督他吃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能停药,不能停药,不能停药。” “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你可要看紧他了。” 欧阳雪落点头。 送走了两人,欧阳雪落推门进去。 她远远看着,并不走近。 服过药的人已经沉沉睡去,斯文俊秀的面容隐在锦被中,漂亮的眉眼安静的阖着,安静美好。 她没看多久,推门出去,看见门外靠着的莫书白。 “喝一杯?” 欧阳雪落抱臂挑眉,上下刮了一回,觉得这书生有点不识好歹。 明月孤悬,风寒露重,两人在凉亭里支开小火锅。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大名。”欧阳雪落拍开一坛酒,抿了一口。 “什么?” “无双城小酒仙。” 莫书白轻哼一声:“我还是越西城酒霸呢。” “切,你不是个书生?还酒霸?” 两人碰杯,莫书白看向秦禹昭的卧房,黄色的灯光微微透着,孤寂又清冷。 “你可能没见过云都最明媚张扬的少年郎是怎么样的……” 欧阳雪落“哦?”一声,洗耳恭听。 “十七少年郎,鲜衣怒马,文滔武略,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文采斐然,画的一手好丹青,如果他去参加科举,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那时候的皇上曾打算立他为太子,殊不知……” 欧阳雪落静静听着,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远在无双城,也曾听过他的大名,说是神龙国来使挑战,被他三箭齐发百步穿扬的神技吓了回去。” “真那么厉害?” 莫书白笑了:“真的,你别瞧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最鼎盛的时候,你也未必打得过他。” “哦!我就不信了!”她跃跃欲试:“等他好了,我非得找他干一架不可。” 莫书白喝了一口酒:“那你赢定了。” “为什么呀?”她皱眉,最恨人让着她,一点也不尊重人。 “因为……,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莫书白神神秘秘的冲她笑。 “赶紧吃,等他醒了就糟了。” 欧阳雪落又懵了:“醒了就醒了啊,干嘛……” “他那人,哎,你不懂,你别瞧着他无欲无求的样,其实特别爱吃醋……” 屋里传来两声低咳:“莫书白……” 第398章 幕后真凶 莫书白连忙夹着尾巴逃了,还不忘叮嘱她:“有劳姑娘看紧他些,在下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欧阳雪落酒喝了一半,不上不下,特别没瘾,可屋里有个病人,她也不能不管。 放下手里的东西,推门进去,那人冲她微微一笑,和煦温暖。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点头:“皇婶果然医术高超,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我来盯着你吃药,一天三顿,一顿不能少,今天起我就住在你王府了……” 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想治好他。 她要他变回那个惊才艳绝、明媚张扬的少年郎,而不是眼前这个病殃殃,随时都会咽气的人。 秦禹昭眉眼亮得惊人。 “好,秦王府的大门随时为姑娘开着,你想来就来,想走……,我也不会拦着你。” 上官云曦的话她还记着,不敢靠他太近,他也不允许。 不过她有一种想走近去,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孩子那么乖,值得摸头奖励…… 秦禹昭微微笑着,似乎看透了她:“就这么看着,就好……” 欧阳雪落笑了:“那好,你睡吧,我就在隔壁。” …… 翌日。 甘露殿,秦禹熙跪在地上,给武昌帝请安。 经过几天治疗,武昌帝已经大好,只是还没有从瑞阳那件事缓过来,神色忧虑。 “平身吧,还有何事?” “儿臣今日前来,是为了三位官员遭暗杀一事,父皇给的时限已到,大理寺似乎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父皇看,是否可以定皇叔的罪了?” 武昌帝双眼一眯,最近的糟心事接二连三,差点忘了这一茬。 瑞阳的事被楚王夫妇摆了一道,憋了一肚子的气,恨不得将两人千刀万剐。 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对!皇儿不提这事,朕都忘了!快,宣楚王入宫,朕要亲自问问怎么回事!” 他跟楚王明争暗斗那么多年,从没赢过,弄不死又抓不住他小辫子,郁闷得要吐血。 今这件案子非同小可,今天已是最后限期,拿不出证据,就可以顺理成章治他的罪。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武昌帝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就在这时,有人通报:“皇上,孔都督在外求见。” “他来干什么?!” 退婚的事他还记着,一听他的名字就来气。 秦禹熙:“父王你忘了,孔佩文刚回京的时候,您说他在京人没什么人脉,是朝中少有的中立派,特令他配合大理寺共同调查此案。” 武昌帝确实忘了,左相是朝中少有的中立派,孔佩文长期驻扎在外,又是未来女婿,就打算多给他表现的机会。 今日来,想必也是为了此案。 “宣他进来。” 秦禹熙有些忐忑不安,自从楚王妃救了孔夫人,相国府似乎跟楚王府走得有些近,万一孔佩文也站在楚王那边…… 孔佩文见礼后,直接开门见山。 “三位官员被谋害一案,臣已经查出幕后真凶。” 秦禹熙一惊,目光琐死孔佩文,抓到了?怎么可能? 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怎么抓的?什么时候抓的? 第399章 引出幕后真凶 玄微子那边也没给他传递过任何消息。 武昌帝和秦禹熙双双震惊。 武昌帝想的是,打好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他这个皇弟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而秦禹熙担心的是,凶手被抓,楚王不会查到他头上吧? 他惊吓不小,一抬看,看见孔佩文目光琐定他,目光深沉。 他连忙定了定神:“哦?真凶查到了?是何人所为?” 孔佩文将秦禹熙的反应看在眼里,面无表情道:“嫌疑人名叫青鸾,是群仙阁的花魁。” 秦禹熙手一抖,茶杯的水泻出几滴。 青鸾?原来青鸾是玄微子的人?! 孔佩文直勾勾的盯着他:“晋日殿下似乎很意外?” 此话一出,武昌帝的目光也看过去,瞧见自家儿子慌乱的模样,禁不住皱了皱眉。 秦禹熙强装镇定:“本王只是没想到,凶手竟然会是一个青楼女子……” 孔佩文:“此女子擅于用毒,心狠手辣,臣今日午时便将她押解进宫,交由皇上亲自审问。” 武昌帝颌首:“退下吧。” 孔佩文退下后,武昌帝盯着秦禹熙:“慌什么?如果是你皇兄……” 他顿时住了口。 秦禹熙黑了脸,胸口蹿起一腔火急火撩的怒气。 秦禹昭在父皇心中总是不同的,即使他就快病死了,还是三句不离这个人…… 他果然还是器重他的大儿子,从来不会过多的期望他这个小儿子。 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他一句赞美。 武昌帝叹一口气:“朕也不指望你能像你皇兄那样,沉着稳重智勇双全,就是沉得住气这一项……还要多加学习。” 秦禹熙气血攻心,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儿臣告退。” 待人都退了出去,武昌帝重重的叹一口气。 大儿子帝王之材,可惜是个命不久矣的病殃子。 二儿子又是个庸材,偏偏自视过高,不能正视自己的缺点。 而他身边,连个能跟楚王抗衡的人都没有,自己一死,江山指不定就要易主了…… …… 西城楼上。 玄衣金冠的男人负手而立,脚下是人潮熙攘的朱雀大街,身后是云都城外数十里山川平原。 孔佩文落后半步,举目远望:“下官已经按照殿下吩咐,试探过晋王虚实,他神色慌张,对于青鸾被抓似乎颇为忌惮。” 秦慕言点头:“按照原计划,午时将人犯押往宫中,务必将幕后真凶引出。” “是!” 正事谈完,他忽然话锋一转:“孔都督觉得本王的王妃如何?” 孔佩文怔了怔,不知他问的是何意,客观评价。 “王妃娘娘菩萨心肠,医术高超,颇有侠义心肠,就是……,有时候狠了点。” 在普渡寺使了个小计,就除去了太尉母女。 在宁宣王府,将计就计毁了瑞阳,即便清楚这一切都是瑞阳咎由自取,但这手段太狠太无情。 尤其还连累了自己,这么大顶绿帽子扣下来,闹得全城皆知,他是个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最近几天出入皇宫,根本抬不起头。 “她是个恩怨明分的人,狠,那也仅限于敌人。” 第400章 劫囚 “下官明白,下官没有责怪王妃,反而很感激她。” 皇家的亲是不可能退的,借着这件事,正好甩掉瑞阳这个烫手山芋。 感激是真的,可她狠也是真的。 “明白就好,她心地善良,对朋友尤其讲义气,和你们相府走得近,全因孔小姐的关系……” “本王不喜欢男人盯着她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孔佩文一阵风中凌乱,有点缓不过劲来。 王妃是很好,长得漂亮,闪闪发光的,作为一个男人,无可避免地被吸引。 有时候忍不住多看两眼,可他从来没有过非份之想啊。 怎么就警告上了? “下官明白。” 他憋着一口气,因为刚才,他从楚王身上看见了一丝肃杀之气。 好像他敢说出不同的答案,就灭了他似的。 这占有欲,太可怕了。 秦慕言满意的点点头:“去准备吧。” “是。” …… 百草堂。 朱雀呈上一封密函:“主子,晋王的密信。” 玄微子接过,看了几眼,皱了皱眉:“今日午时,青鸾将被押入宫中,由皇帝自亲审讯。” 朱雀急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下去准备,劫囚车。” 朱雀点头。 …… 上官云曦吃完早饭,先去火锅店转了一圈,瞧了几眼账目,视察了一遍常规工作。 容子钰这厮确实有经商天赋,火锅店打理得整整有条。 这两日失恋,像个落水狗一样提不起精神,却依然镇守朱雀街,火锅店也有定时巡查。 开业短短几天,便财源滚滚来,一跃成为整条朱雀街最赚钱的商铺。 看完火锅店,上官云曦打算去医院看看。 拐入神武大街,街道变得喧嚣起来,百姓们堵在街道上,掂着脚尖,伸着脖子,不知在看什么。 “大爷,看什么呢?”上官云曦问了一句。 “听说孔都督抓住了毒害三名官员的凶手,正装在囚车里押进宫受审呢。” 上官云曦蹙眉沉思。 青鸾关押在楚王府,她一直在府上,没听见什么动静啊,人是什么时候押出来的? 这囚车里装的,真是青鸾? 正沉思着,远远看见一队官差,人多势众,押着一辆囚车缓缓驶来。 车子里坐着一个长发女子,戴着枷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开道的官差迅速冲过来,将百姓们驱逐开来,上官云曦被钟灵钟敏护着,顺着人流被逼退到后面。 没退几步,忽然看见几个人蒙面黑影从天而降。 人群一片骚动,官差们拔剑抵御,吼叫着:“有刺客!保护犯人!” 长街忽然乱作一团,上官云曦被互相推搡的老百姓们挤在中间,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钟灵钟敏死死的护着她,可惜人实在太多,没一会就被冲散了。 上官云曦仗着身量小,爬上一张卖肉的桌案,扒着柱子看过去,那边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战。 刀光剑影中,孔佩文策马扬刀,在他头顶不远处,一片如云似雾的黑影正缓缓靠近…… 上官云曦头皮发麻,妈呀,那不是青鸾上次驱驶的毒虫么?! “孔佩文!小心毒虫!” 第401章 隐性剧毒 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大吼,可惜在一片吵闹声中,如石沉大海,翻不起一点水花。 孔佩文根本没听见,对于即使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上官云曦急了,她不管不顾的爬下肉案,逆着人流艰难万分的向前挤去。 那么多的百姓,那么多的官差,如果被毒虫叮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边挤一边将意念探进系统,取出两支杀虫剂。 那边,孔佩文正奋勇杀敌,猝不及防听见一阵“嗡嗡嗡”的鸣叫声,下意识抬头一望,瞬间头皮发麻…… 一片黑压压的虫子飞撞上来,瞬间淹没了他,虫子们对着他裸露的皮肤张嘴就咬! “啊啊啊!救命啊!” 官差们抡着剑砍杀毒虫,被咬到的滚落在地,发出一片惨叫声。 百姓们远远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没一会整条大街就逃得干干净净。 几个蒙面人互相看一眼:“快救人!” 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的粉衣身影横冲过来,手上两支奇怪的东西“哧哧”的喷着白雾,从一片毒虫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住手!不许动!” 小小的姑娘,气势如虹,目光冷冽,半点惧意也没有。 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 有人出声:“主子?!” 被喊作主子的人站着没动,直到少女冲到近前,横眉怒目的瞪着他,这才弯了弯眉眼。 “辙!” 几人不甘心的互相对视一眼,纵身而起,逃离了现场。 几人一走,毒虫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云曦收回喷雾,想起刚刚那人的眼睛,长得很好看,望向她时,似乎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那些为什么看见她就跑了? “都督,都督!” 孔佩文昏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地上还躺着数名中毒的官差,上官云曦无瑕多想,连忙蹲下去查看几人的伤势。 确定毒源,从系统摸出解毒药丸,吩咐他们给中毒的人喂下去。 官差们站着不动。 刚刚众人都忙着应付毒虫,根本不知道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的。 身份都不确定,谁敢吃她给的东西? “快喂下去,我是楚王妃,我认识你们都督,不会害你们的!” 她蹲下去查看孔佩文的伤势,发现他中的毒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 调出系统扫描,发现他除了被毒虫叮咬,身上似乎还中了另外一种隐性剧毒。 位置在腹部,中毒非常之深,必须马上抢救。 她想都没想,一把扯开孔佩文的衣服。 官差们大惊,明晃晃的剑架上脖子:“你干什么?你说你是楚王妃,怎么证明?” 上官云曦怔住了,怎么证明? 她身上什么证明的东西都没有,唯一认识她的人还晕过去了。 “我真的是楚王妃,等我救回孔都督,他能给我证明……” 官差们冷笑:“救都督?谁知道你跟刚才的刺客是不是一伙的。” 她急了:“我一个女流之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了我不成?他快死了,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那官差被她噎得哑口无言。 第402章 你就是凶手 她不再废话,推开脖子上的刀,蹲下去察看他腹部。 可是腹部并没有发现伤口,没道理啊,系统扫描是不会出错的。 她又扫描了一遍,还是提醒在腹部。 她一边认真察看,一边按压腹部,很快就震惊了,居然是毒针! 射入腹部非常之深,极有可能深入内脏。 必须在毒素渗入内脏之前取出毒针! 她掏出一把手术刀,找准位置,刀锋抵着皮肤,正要用力划开。 就在这时,一群侍卫冲了过来,领头的人直接一脚踹开她手上的手术刀。 “胆敢谋杀都督,来人,抓起来!” 官差们面面相觑,这群人穿着宫中侍卫的服饰,看样子又不是禁军,这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云曦则拧紧眉头,怒问:“慢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谋杀孔都督了?” 这时,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见了!上官云曦,原来你就是连继杀害三名官员的凶手!” 一个戴着帷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过来。 上官云曦挑眉,她认得这个声音,即使嘶哑成这样,她也能听出来——瑞阳! 瑞阳奉了圣旨,准备去西山行宫休养一段时日,不料刚走到这里,就看见令她心碎的一幕。 她的心上人,竟然倒在地上,而上官云曦则当众扒了他的衣服,手上还拿着刀,看样子准备要杀他! “来人!把她抓起来,送到大理寺!” 上官云曦一掌推开侍卫:“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有什么恩怨等我救了他再说,他是你的心上人,你也不忍心他死在你面前吧?” “哼!救他?分明是你对他用毒,现在还想一刀捅死他!” 瑞阳不信,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哪里肯听她解释。 “还不快抓起来!” 上官云曦怒喝一声:“慢着!我拿刀子是想救她,他被毒针刺中,深入内脏,不救他会死的!” 瑞阳迟疑了一下,看见孔佩文确实有中毒迹象。 她和相国府闹成这样,两人的婚事已经闹掰,如果这次救回他,说不定还有机会扭转局面。 “把人带回公主府!立马进宫宣御医过来!” 瑞阳有自己的公主府,离这里不远,平时很少过去。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表现机会,肯定要牢牢抓住,说不定佩文哥哥醒来会很感动,会愿意接受她。 侍卫们二话不说就抬着孔佩文上马车。 上官云曦急了:“就算回也是回孔相府,去公主府做什么?!” 这女人,真是高估了她的羞耻心,名声都败坏成这样了,还想打孔佩文的主意。 公主府是她的地盘,那就是个狼窝虎穴,自己被她抓进去,凶多吉少,死了都没人知道。 瑞阳阴狠的瞪她一眼:“废话什么话!押走!” 远处,钟灵钟敏挤出人堆,刚好瞧见上官云曦被人押走,急得像热窝像的蚂蚁。 无情刚刚也被人群冲散了,正着急上火。 第403章 准备收尸体 无情:“快,钟灵回府禀报王爷,钟敏去相国府通知相爷,我暗中保护王妃。” “是!” 两人拔腿就跑。 公主府,上官云曦被丢在大堂中央。 瑞阳一手掀开面纱,二话不说,上来就甩上官云曦一巴掌。 手狠狠抽过来,上官云曦侧身一避,一手扣住她手腕,一手按住她肩膊,反手一拧! “咔擦”一声脆响,听得人后背发凉。 “啊啊啊!放开!” 瑞阳杀猪一样嚎起来,胳膊好像要拧断了,整个身子的力气瞬间被卸,软倒在地上。 那天受的伤还没好全,又挨了这一下,差点背过气去。 谁也没想到上官云曦忽然出手,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些拳脚,所有人都吓呆了。 “公主!楚王妃,您手下留情啊!” 上官云曦横眉怒目:“我最后说一次,孔都督中了剧毒,情况非常危急,再不施救他会死的!” “与其在这里跟我置气,不如先让我救他!” 就在这时,一条鞭子横空甩过来,卷住上官云曦的腰就猛的一拽。 她的身子身后飞去,立马就被人按住了。 瑞阳重获自由,抚了抚胳膊,怒道:“给我按住她!今天不弄死她,我誓不为人!”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双眼阴狠的盯着上官云曦,面容狰狞,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上官云曦被人钳制住,目光毫不畏惧,狠狠的瞪着瑞阳。 “秦瑞阳,孔佩文就快死了,时间就是生命,出了事你别后悔!” 她几步走近,提起手狠狠一巴掌抽过去。 上官云曦咬牙受了这一巴掌,眉头都没有蹙一下,直勾勾的盯着她。 “自私自利的玩意,你今天害死了孔佩文,相国府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等着给他陪葬吧!” 瑞阳笑起来:“你以为你是神医再世?佩文哥哥没你不行?我呸!” 口水沫子“呸”了她一脸。 上官云曦闭了闭眼,她嫌弃的表情激怒了瑞阳,正要提手再抽她一巴掌,太医出来了。 年轻的太医,十七八岁,干净清俊,穿一身青色衣衫,这人上官云曦认识—— 顾惜之。 顾惜之一眼看见大堂中那个狼狈的少女,怔了怔。 “佩文哥哥他怎么样了?”瑞阳扑了上去。 顾惜之蹙着眉,有些迟疑:“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还得观察两天。” 瑞阳尖声质问:“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迷不醒了?他究竟伤到哪里了?” “无伤无痛,脉像也很正常,只是嘴唇呈现中毒之像,但详细查验起来,又验不出所中何毒。” “本宫不信!一定是你技术不行,来人!立即宣太医院院首过来!” 顾惜之摇了摇头:“殿下,院首和四大御医正贴身侍候皇上,是分不出身过来的。” 瑞阳差点疯了:“那我佩文哥哥怎么办?!” 顾惜之又道:“下官师承太医院院首,虽然只是学了个皮毛,但也是一脉相承,下官验不出来的毒,院首也同样验不出来。” 就在这时,上官云曦笑起来:“观察两天?你们可以直接帮孔佩文收尸了,啊不,可能等不了两天,或许,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第404章 准备好棺材 顾惜之这时才认真看向上官云曦。 她被瑞阳抽了一巴掌,半边脸红肿着,钗横发乱,狼狈不堪,顾惜之只觉得她眼熟,此时仔细一看—— 整个人怔住了。 “您是……楚王妃?” 他有点不敢认她,毕竟她的大名传遍京城,每个形容词都是光鲜亮丽的,根本没办法跟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而瑞阳听到孔佩文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怒火又起:“你敢咒他!” 她走过去,又想故技重施扇她巴掌。 这时,顾惜之开口了:“公主且慢!楚王妃知道孔都督所中何毒?” 瑞阳怒了:“她怎么会不知道,毒就是她下的!这里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瑞阳恶狠狠的盯着上官云曦,恨不得吃了她。 上官云曦觉得这女人是真的疯了,精神有问题,疑似迫害妄想症。 “我再说一遍,我刚好路过,看见孔都督重伤倒地,正打算救他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被你抓了。” “顾惜之,你去检查他脐上两寸位置,银针试毒,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速度要快,时间不多了。” 瑞阳根本不信她,冲侍卫大吼:“押去大牢关着,等佩文哥哥醒来后,本宫好好收拾她!” 侍卫两话不说就要把人拖走。 顾惜之连忙阻止:“慢着!!” 上官云曦医术高超,有神医再世的美称,两人又是发小,他自然是信她的。 再加上他经验尚浅,解毒是他的弱项,明知孔佩文身中剧毒,却查不出来。 上官云曦不像说慌的样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定就此救下一命呢。 “公主殿下,王妃说的有理,我马上去试试。”他提脚就走。 瑞阳却一把拉住他:“不许去,就是她害的佩文哥哥,她一定有所图谋,万害死了佩文哥哥,我让父皇诛你九族!” 顾惜之蹙眉:“殿下,人命关天,如果真的中毒,时间就是生命,一刻也耽搁不得的!” 瑞阳狠透了上官云曦,偏偏要跟她作对。 “不许去!本宫命令你马上去太医院找太医来,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都治不好他!” 顾惜之急了,一把甩开她的手,严肃道:“公主,你若真想救他,就别再胡闹了!” 再温和的人都忍不住要发脾气,瑞阳的刁蛮任性他算是领教了。 不顾她的阻止,顾惜之冲回房里检验一遍。 他速去速回,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神色严肃,扬起两根黑透的银针给大家看。 “王妃说得没错,毒就在腹部,外表没伤口,毒针已经刺入了内脏深处。” 瑞阳这回终于慌了:“这……,你可查出所中何毒?” 顾惜之摇头:“不知,不过毒性极烈,都督脸色已经开始发黑,再拖下去,恐怕……” 他看向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眯眼盯着瑞阳这个蠢货,舔了舔流血的嘴角,寻思着待会一定要把这巴掌讨回来。 她冷笑一声:“还有小半个时辰,再拖,就给他准备好棺材吧。” 瑞阳吓得一个哆嗦,知道害怕了。 第405章 解毒 “上官云曦,我就信你一回,赶紧去救人!如果救不回来,本宫势必要你千刀万剐!”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不想给这个蠢货任何回应。 孔佩文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瘫上了这么个玩意,婚都退了,还不得安生。 进入房间,无干人等自觉退了出去,唯有瑞阳,不仅杵在原地,还档住了上官云曦的光线。 亲眼看见上官云曦掀开孔佩文的衣物,看着她上手摸了她爱心的男人,一股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 “上官云曦,治病就好好治,你摸他干什么!” 上官云曦皱着眉头,顾惜之也冷着眉眼:“公主殿下,请您回避!” 瑞阳不干。 “我回避什么,万一她对佩文哥哥做了什么……” 上官云曦抬眼看她,乌黑的眉眼已经冷到了极致:“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瑞阳被她吼住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上官云曦,你最好救回他,否则我立马弄死你!” 她跺着脚,跑了出去。 顾惜之连忙走上去将门反锁。 上官云曦去拿孔佩文的脉门,调出系统扫描,再次确定好毒针的位置。 手伸进袖子,意念一动,取出一把手术刀,还一些手套、口罩、消毒水、缝合针线等等。 顾惜之瞧着这堆东西从她袖子里源源不断掏出来,十分惊奇。 “你的袖子,怎么藏了这么多东西……还有你这手套,口罩,有点眼熟……” 好像跟上次无忧公子用的一样? “哦。”她清咳一声“这些东西,是我从济世医院买的……” 顾惜之“哦”了一声:“无忧神医的工具好像也是在那里买的,等有空了,我也要去看看。” 上官云曦胡乱的应了一声,给孔佩文上麻醉。 重新寻找毒针的位置,雪白的刀锋贴着皮肉,小心翼翼的下刀。 平坦结实的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马涌出来。 “纱布,吸血。” 这里不是她的空间,没有机器人助理,只好麻烦顾惜之了。 而顾惜之一开始被她的工具吓到,这么快的刀,简直世界罕见。 后来又被她流畅高超的刀法吓到,听见她的话,连忙拿起纱布吸血。 上官云曦神情专注,认真,很快,从血口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枚黑色的银针来。 顾惜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动作也太快了,从开刀到取出毒针,不过半盏茶功夫。 很快,第二枚银针也被取了出来。 顾惜之拿着纱布吸血,动作灵敏,小心翼翼地配合她的动作。 上官云曦对于这个助理还是挺满意的,首次合作,彼此间就很有默契。 取出毒针后,上官云曦没有立即缝合伤口,而是给他注射解毒血清。 上官云曦的医治手法他从来没见过,看得目瞪口呆,越来越痴迷。 上官云曦偏头看他:“会寻穴施针吗?” 顾惜之点头:“会。” “那你来,逼出他体内的毒血。” 上官云曦不懂中医,解毒血清固然可以解毒,但如果配合中医的寻穴施针,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惜之也是有些水平的,很快,伤口附近就被扎满了银针。 第406章 一代女神医 黑色的毒血越流越多,湿了一大埋纱布,毒血并没有流尽的迹象,上官云曦却命令他收了银针。 清毒清洗伤口,开始缝合伤口。 “王妃,毒血不是还没排完吗?” 上官云曦笑了笑:“等排完,人也差不多归西了。” 顾惜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幼被称为天才,想不到在她面前,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了。 小时候的糯米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成长为一代女神医,连他也难望而项背。 顾惜之总觉得有一种很梦幻的感觉。 见她缝针,针法细腻规整,而她也没有半分不耐烦,忍不住请教起来。 “这伤口为什么要缝啊,皮肉不是自己会长起来么?” 上官云曦上辈子带过不少学生,对于学生的问题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尤其顾惜之性子纯良,眼神干净清澈。 她喜欢这样的学生,耐着性子回答:“皮肉固然自己会长,但缝合起来,恢复速度要比之前快上不止一倍。” “人的皮肉其实分许多层,腹膜层、肌肉层、层下层、皮肤层等。” “成功的缝合需要分层缝合,严密细致,才不会渗血,有助于伤势恢复。” “我开的伤口不算大,你好好看着我缝,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领悟了。” 顾惜之又紧张又兴奋,名医都有自己不外传的绝技,想不到竟然肯教她。 顿时瞪大的眼晴,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下针。 她边缝边解释,只用来十来分钟就缝好了。 顾惜之盯着规整的伤口,完美的针脚,简直惊呆了,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云曦妹妹,你好厉害啊!” 他是打心底的佩服,单单这个缝针,就让他震撼,如果这一项技术就到现如今的外科医治中去,绝对是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上官云曦盯着他,警告道:“别这样喊我,让我家夫君听见,他要挖你眼睛的。” 顾惜之浑身哆嗦了一下:“高兴得忘形了,求王妃千万不要告诉王爷。” 上官云曦笑了笑,给孔佩文消毒上药,缠好绷带。 “他失血过多,切记不能再让他流血,你按照他的症状开出药方,再将我的药丸研磨成粉,兑在药汤中一同喂下,听明白了?” 按孔佩文这样,是要输血的,但如今瑞阳在外边盯着,她不好过多使用现代医术,还是得由伟大的中医负责接下来的治疗。 待人接回相国府,逃离了瑞阳的魔爪,她再亲自去给他医治。 上官云曦再次启动系统扫描,确认各项数据都正常,她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顾惜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没一会又紧张起来。 “公主她污蔑你谋杀孔都督,一出这个门,她一定会再次刁难,你打算怎么办?” 上官云曦无所谓的笑笑:“我是楚王妃,是她皇婶,她嚣张得了一时,嚣张不了一世。” “等王爷到了,铁定要扒了她的皮,我倒是好奇,她打算如何刁难我。” 第407章 逮捕令 “你盯着孔佩文就好,想办法拦着瑞阳,别让她胡乱揩油,这个女人已经没有羞耻心了。” 顾惜之咋舌,这年头,女人都变得这么如狼似虎了吗? “好,你放心。” 上官云曦冲他点点头,开门出去。 一出去,瑞阳阴狠的眼就盯过来,开口质问:“上官云曦,佩文哥哥醒了?” 上官云曦舔了舔了嘴角,刚才那巴掌抽得她半边脸都麻了,现在看见瑞阳这张丑脸,她就想抽回去。 “麻药还没过,一个时辰左右会醒……” 话没说话,这疯女人就尖声叫道:“来人,上官云曦谋害孔都督,是杀害三名官员的凶手,马上押去大理寺,给本公主好好的审!” 侍卫们正要冲上来。 上官云曦冷喝一声:“我是楚王妃!谁敢动我!” 侍卫们都愣住了,不敢上前,秦王可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这是神一般的存在,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而这可是货真假真的楚王妃,楚王捧在心尖上的人,谁敢动。 瑞阳当然知道她是楚王妃,在她身上栽了不知多少跟头,最后连自己一生的幸福都赔了进去。 如此深仇大恨,她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谢罪。 她就要趁着今天的机会一雪前耻,哪怕得罪皇叔,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本公主管你是谁!来人,给我押到大牢!本公主要亲自审讯!” 上官云曦气笑了:“怎么,无凭无据就要抓我,还要动用私刑?你以为你是谁?!” “本宫就是证据,现场目睹的都是人证!你就是谋害佩文哥哥的凶手!” 顾惜之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下官也是证人,都督还没醒过来,王妃娘娘还要继续守着,公主有什么话,不如等他恢复再说吧!” 瑞阳瞪着他:“你不是大夫吗?你守着就行,要她干什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押下去!” 侍卫们左右为难,不敢妄动。 上官云曦冷笑:“就算我有嫌疑,凭什么你来抓捕我,你算哪根葱?有逮捕令吗?” 皇族之人犯罪,由大理寺处置,但是,如果要抓人的话,就得有逮捕令。 上官云曦是王妃,得由太后来发这个逮捕令。 瑞阳噎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气起来:“暂时没有!” 上官云曦一掌推开瑞阳,怒声喝道:“没有,那你瞎逼逼什么?本王妃现在就出这个门,我看谁敢拦我!” 她大步往外走。 瑞阳哪里肯放人,一把揪住上官云曦的手。 “想走!你想得美!本宫现在马上差人去皇祖母那里要逮捕令,这次,看还有谁能救你!”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押下去!” 上官云曦双眼一眯,心知这疯女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太后与她有仇,肯定会借此机会整死她。 这顿牢狱之灾恐怕免不了,只盼望孔佩文能早些醒来,还她一个清白。 侍卫们二话不说就冲上来。 上官云曦破罐子破摔,猛的按住瑞阳的手,肩膊错开,矮身,抵着她掖下猛的一顶。 瑞阳尖叫了一声,身体忽然离地,一阵天施地转,身体来了个360度大转弯。 “呯”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地上。 第408章 熊心豹子胆 她后背着地,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身子抽搐着绻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声。 上官云曦抚了抚掌,对于这个漂亮的过肩摔非常满意。 顾惜之瞪大了双眼,天啊,她还真敢,这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啊! 公主府的人没想到上官云曦忽然出手,还下了狠手,惊叫着冲上来扶起瑞阳。 “公主,公主,您怎么样了?” 瑞阳连站都站不直,缓了两分钟,才勉强缓过神来,“哇”的一声就哭了,疯了一样冲过来要打上官云曦。 “你这个贱人!该死的,我跟你拼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上官云曦一眯眼,“贱人”? 她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猛的抡起手,对着她的脸就狠狠一巴掌抽下去。 “啪!”好清脆一声响。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瑞阳更是被抽懵了,脸上一大片红肿,比上官云曦的脸的更甚,可见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上官云曦舒服了,抚了抚发麻的手掌。 “你这种没教养的人,就是欠揍!失身失德,有这样的下场是你活该!” 瑞阳气疯了,她还敢提这事,当即大吼:“来人,来人,抓住她!快!” 一旁边的侍卫正要上前来,上官云曦怒目横视:“楚王妃你们也敢抓,问过楚王殿下没有?谁给你们的熊心豹子胆!” “敢动我一根头发,楚王势必灭你们九族!” 侍卫们吓到了,面面相觑,本来就是瑞阳不占理,楚王狠名在外,谁敢得罪啊。 瑞阳一看叫不动,气都气死了。 “九月,你来!将她关于牢房里去,本公主就不信治不了她!” 名叫九月的男人走上来,这是皇上亲赐给瑞阳的暗卫,只听令于她一人。 这人长相彪悍,嚣张强悍,就是刚才用鞭子抽上官云曦的人。 他扯了扯鞭子,目的很明确。 “王妃自己走,还是在下动手?” 上官云曦是个聪明人,这个人跟其他侍卫不一样,吓不住。 “我自己走。” 她回过头来盯着瑞阳:“孔都督还没醒,尚有反复的可能,我劝你最好别动我,否则,神仙难救……” 顾惜之连忙帮腔:“没错,都督尚未渡过危险期,病情随时有可能生变,王妃是主治大夫,万不可出事!” 上官云曦回过头,冲那人道:“走吧。” 她表情坦然,云淡风轻,也不用人押,转身就走。 众人互相看一眼,十分意外,不愧是楚王的女人,身上股淡定无所畏惧的气势与楚王如出一辙。 让人敬畏。 瑞阳本想羞辱她,看她害怕狼狈的模样,可没想到,她一点惧怕之色也没有。 坦坦荡荡,敢做敢当,身上有着这个时代女子所没有风骨,连公主府的下人们都对她充满敬畏。 瑞阳心底窜上一股子怨气。 她就不信了,入了她的牢房还能如此嚣张,一定要她跪地求饶,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哭流泪,像狗一样求她放过! 顾惜之看着上官云曦笔直的背影,不自觉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第409章 冰水从天而降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骄傲的女子,身上有一股不输于男子的韧劲,叫人禁不住肃然起敬。 上官云曦还真没怕过。 瑞阳为了孔佩文,不可能要她的命,只会使些手段折磨她。 而她只需等,等到秦慕言和孔相府的人赶到,她就安全了。 公主府的大牢比较新,没什么异味,就是阴冷,像个大冰库一样,上官云曦一走进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牢房“啪”的一声关上,里面只有一个铺了稻草的坑床,上面连张被子都没有,四周也空荡荡的。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老鼠,她默念着: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有老鼠,千万不要啊! 她战战兢的爬到坑床坐下,竖起耳朵观察了一遍,确定没有老鼠之后,这才安下心来。 将意念探到空间里,取出几片暖宝宝,分别贴在了后背前腰等位置。 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她心底庆幸,幸好有这个空间,否则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另一边。 玄微子一行人打算半路劫囚车,结果遇到突然杀出来的上官云曦。 他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身份,只能撒走。 刚离开神武大街,就被一伙人盯上了,双方你追我赶,急速掠出三十里。 两伙人在药王谷谷口狭路相逢,抽刀混战。 忽然,一道皓然剑光裹着风雷之声呼啸而至,这剑他见过,剑的主人他也知道——楚王秦慕言! 还闻名天下的清泓剑! 玄微子悚然一惊,低喝一声,手中玉笛荡出一圈浑厚的灵力,两人电光火石间,短兵相接了三四次。 交手间隙,秦慕言冷冷看向对方:“是你!” 他自然认得这人,青鸾的同党,也是那晚跟他交过手的高手人,内力深厚,轻功绰绝,踏雪飞鸿。 对方不吭声,拿一只玉笛,却去势凌厉,上面夹裹着一层深厚灵力,势如破竹,丝毫不比他的清泓剑差。 两人在沉默中对招,高手对决,杀伤力极大。 周遭的大树不断倾塌,落叶纷飞,惊起大片飞鸟。 其余人都缓了杀招,被这边的精彩打斗吸引了目光。 两人正打得如火如荼,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王爷不好了,王妃被瑞阳公主抓去了!” 钟灵先回了一趟楚王府,没找到人,又跑了一趟刑部,还是没找到人,最终得到暗卫的线索,一路追到了药王谷。 秦慕言闻言,再也无心恋战,左手使出一招“凌云剑”,右手勾出一记暴击,毫不留情打向对方。 内力强大的现出了实体,排山倒海一般压向对方。 对方似乎也被钟灵刚刚那句话惊到,没有硬接这两记杀招,身影一闪,没入了密密麻麻的丛林。 秦慕言盯着其余人:“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巢了,派大派人马过来,踏平这个山谷!” “是!” 另一边。 日已西斜,寒风阵阵,上官云曦身上贴着暖宝宝,浑身暖洋洋的,觉得肚子有点饿,又从系统里热了份米饭。 吃饱喝足,有点困,她累了大半天,想着孔佩文所中的毒,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忽然一桶冰水从天而降,将她浇了个透! 第410章 求我啊 上官云曦一个哆嗦,生生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她从头到脚全都湿透,钻骨的冰冷感迅速蹿入四肢百骸,冻得她头皮发麻,缩成了一团。 牢房外,瑞阳公主裹着狐毛披风,手中瑞着暖炉,笑得份外得意。 上官云曦冷得牙齿打颤,舌头打结,呼出来的气都成了白烟。 “你竟敢对本王妃动私刑?” 她有想过瑞阳会怎么对付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狠毒至此,大冷天的给她泼冰水! 她乌黑的眉眼冷到极致,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可身上依旧有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瑞阳恶狠狠的盯着她。 明知道她是案板上的肉,随便她搓圆按扁,但一对上她的眼睛,瑞阳还是有些心怯。 可转念一想,她有皇祖母撑腰,这里发生的事情谁也不敢传出去,她有什么好怕的! 瑞阳气定神闲的冷笑道:“上官云曦,你瞧这是什么?” 她展开一张纸,向她扬了扬。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逮捕令”这三个字十分刺眼。 在这个封建社会,皇权至上,太后恨不得弄死她,瑞阳这个逮捕令要得毫不费劲,甚至还快马加鞭的送过来。 有了这个东西,意味着不需要告知被抓人任何理由,等关进大理寺再慢慢审讯。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刺客,这分明就是瑞阳和太后合谋,公报私仇! “大理寺的官差还没到,本公主先帮大理寺关押犯人,有何不可。” “这牢房也太脏了,本公主特地命令下人来帮皇婶打扫牢房。” 她嘻嘻的笑着,十分得意:“来人!给我狠狠的泼,冲干净些!” 几个侍卫抬起地上的水桶,桶里面还漂浮着块冰,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一桶桶水从不同方向泼过来,上官云曦只能尽量躲着,这个女人已经疯了,说不通道理,她一声不吭,面对着墙壁,背对着门口。 一桶桶冰水泼到身上,冻入骨髓,整个身体好像没有了知觉,她只能咬牙忍着。 只要他们一走,她就可以去系统换上干爽的衣服,瑞阳弄不死她的! “哎哟,泼准一点,皇婶身上也很脏呢,需要好好洗洗。” 瑞阳看得哈哈大笑,心情极好。 “上官云曦,冷吗?你求求我呀,只要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响头,再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就放你出来。” 她就是来报仇的,上官云曦算什么东西,敢当众羞辱她,抽她耳光,害她失身,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 栽在她手上那么多次,今晚,她就要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上官云曦根本不理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咬着忍着。 “给我泼,使劲泼!泼到她求饶为止!” 地上很快积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瑞阳狰狞着一张脸:“求我啊!想不想要干爽的衣服?想不想要热水?想就求我啊!求我就放过你!” 上官云曦扭过头来看她,青紫色的嘴唇微微勾起,那双眸乌黑发亮,嘲讽意味十足。 第411章 动用私刑 她不说话,就这么冷笑着看她。 瑞阳气急败坏,被羞辱的人分明是她,她凭什么用这种嘲讽的目光看着她。 “看什么!上官云曦,给我闭上眼睛!”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求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给开门!” 瑞阳气疯了,她要亲手收拾这个贱女人! 嬷嬷还有些理智,劝道:“使不得呀公主,大理寺还没定她罪,万不可动用私刑呀。” 瑞阳哪里肯听,一把推开碍事的嬷嬷。 “怕什么!本公主就算弄死了她,有谁敢说半个字!我可是公主,是父皇的掌上明珠!谁敢管我!” “她现在就是一个阶下囚,弄死她就跟弄死一个蚂蚁一样容易!给我开门!听见没有!” 瑞阳像疯狗一样叫嚣着。 上官云曦看着她,一脸轻蔑,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成这样。 她还是手软了,不应该搞到她失身,她应该直接弄死她! 草率了,好后悔! 瑞阳被她轻蔑的神色弄得更加疯狂,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只想亲手弄死她。 牢门打开,侍卫们冲进去,将上官云曦牢牢压制住。 上官云曦没有反抗,颤抖着开口:“你的佩文哥哥还没醒,弄死我,你就准备好替他收尸吧。” 一句话戳中了瑞阳的心窝子。 她咬着牙,怒目圆瞪:“我不弄死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她亲手扛起一桶冰水,从上官云曦的脑袋上直接倒下去。 上官云曦身子一缩,强烈的冰冻感从脑袋蔓延至四肢百骸,脑海一片空白。 上官云曦双眼充血,冷成这样,还死死的瞪着瑞阳。 她颤抖着,声音破碎:“好玩吗?等你皇叔来了,你就完了,他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他会让你承受比我多百倍千倍的痛苦!” “到时候,你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几句话吓坏了在场众人,他们只是听命于公主,下手的时候也很害怕,现在一听,就更害怕了,纷纷不安地对望着。 瑞阳自然比其他人更害怕她这个皇叔,更清楚他是如何的残忍无情。 可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上官云曦死,她只管眼前痛快,才不管以后的事呢。 她又拎起一桶冰水,兜头淋向上官云曦的脑袋。 嬷嬷在外边哭求着:“够了公主,走吧,孔都督这会说不定已经醒了,还有大理寺,应该要来人了。” 瑞阳终于住了手,看着冻得青紫的上官云曦,心里痛快。 “打扫牢房,不要让大理寺的人看出什么!” 侍卫们松了一口气,纷纷应着。 瑞阳急急转身就要走,地上积了一层薄冰,她穿得太多,脚下一个不留神,“呯”的一声! 摔了个狗啃屎! “啊……”她惊声尖叫,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不断回荡。 “好冷啊,好冷啊!你们这帮饭桶,愣着干什么,快来扶我啊!” 侍卫们吓得脸色铁青,连忙去扶她起来。 她衣服湿了一半,屁股那里被冰水浸透,冷得她猛的打哆嗦。 “快,快扶本宫走!” 第412章 狱中救人 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扶她出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后颈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伸手抓了抓,不以为然的退出了牢房。 走时还不忘叮嘱:“看紧她,本宫还没玩够呢,别让她跑了!” 上官云曦倒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瑞阳,唇角勾起一抹笑。 刚才咬她的是一枚极微小的银针,针头猝了一种致幻毒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引起性兴奋,跟春药差不多。 一会不知道哪个男人会倒霉,可惜了,这么精彩的一幕,她看不到…… 侍卫们将热水泼在地上,重新打扫一遍牢房,探了探上官云曦的鼻息。 确定人没死,这才重新锁上牢房。 人一走,上官云曦终于忍不住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 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脚麻痛,五感开始慢慢丧失,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 一种深倦的睡意侵蚀着她的脑袋,很累,很困,很想闭上眼睛…… 她想控制自己的意念,想进入空间取暖,可是意识好像越来越模糊,上下眼皮也打起架来…… 最的一个念头是:完了,今天要折在这里了! 她想哭,想喊救命,想叫秦慕言的名字,可是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终于,在极度的严寒下,慢慢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双温暖的手将她抱了起来,接入怀里…… 那人抱紧她,拍了拍她的脸,好听的声音不断叫着她的名字:“云曦,云曦……” 玄微子被她冻得发僵的身体吓到,伸手去把她脉门,心头大骇。 竟然是生生冻成这样的!如果来晚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右手按上她胸口,闭上眼睛,一股纯净浑厚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心脉。 昏迷中的上官云曦上一秒还泡在冰水里,下一秒就掉到了温水中,一股温和纯正的暖气在她身上游走,将她紧紧包裹。 将刚才的严寒驱逐得一干二净,好暖和,好舒服啊! 她凭着本能往热源身上钻,整个人偎在玄微子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脸蛋埋在他胸口,绻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玄微子被她抱得面红耳赤,收了灵力,再次去把她脉门。 重重松一口气,幸好他轻功卓绝,来得及时,否则…… 他不敢想下去,怀里的人还在发着抖,死死的抱着他,他用力抱紧,轻声安慰。 “没事了,云曦,不怕,我带你走。” 上官云曦意识模糊,还是觉得冷。 “冷……” 她委屈的哭起来:“我冷……,好冷……呜呜。” 玄微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是心疼,是心慌,恨不得此刻受难的是自己。 他解开外袍,将她紧紧裹在怀里,手都有点颤抖。 “呜呜,殿下……” 上官云曦根本分不清这人是谁,下意识以为秦慕言来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都忍不住倾泻出来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玄微子浑身僵了僵…… 她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么? 第413章 看见男人就想上 就在这时,有人声向着牢房靠近。 他连忙放下上官云曦,往她嘴里喂了一颗避寒丹,转入暗处,警惕的望向门外。 早些时候。 京玉川在刑部办案,正翻阅案宗时,门忽然一下子被子踹开。 楚王府的暗卫冲进来,神色焦灼:“京大人,我家王妃出事了!” 来人正是无情,他一路追着上官云曦到公主府,被守卫严密的公主府侍卫挡下了。 钟灵钟敏久去不回,他没办法,只能硬闯刑部找京玉川救命。 京玉川被案情搞得烦乱,盯着猝不及防闯进来的人,蹙眉:“你家王妃出事不去找王爷,找我干嘛?” “王爷不在,王妃被瑞阳公主抓了去,她就是个疯子……” 京玉川扔了笔就走:“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还没走到刑部门口,就有人呈上逮捕令:“京大人,太后亲自下发的逮捕令,让大理寺派人去公主府抓捕楚王妃!” 京玉川双眼冒火,接过来一把撕碎:“这个蠢女人,真会找死,王爷的女人也敢动!” 他边走边吩咐随从:“马上通知孙家,就说瑞阳公主在公主府藏了个男人,正在幽会。” 他冷笑一声,上次的大戏没看着,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 刑部离公主府较远,京玉川一路飙马,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半个小时就已经赶到。 狠狠勒停马的时候,刚好与相国府的马车碰了个正着。 “哎呦,小侯爷!” 相爷外出办差,府里只有孔夫人和孔小姐,孔夫人担心吓着孔佩如,没让她跟着。 京玉川连忙向前搀扶,孔佩文重伤被瑞阳扣下的事他听说了,可怜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还要亲自上门捞儿子。 “孔夫人莫慌,里面混乱,为免误伤,您还是留在马车上等着,孔都督我会亲自帮您带出来。” 孔夫人实在担心:“混乱?” 京玉川无瑕解释,吩咐人照顾好孔夫人,就大步走了进去。 客房里,瑞阳刚刚收拾完上官云曦,心情大好的回到客房。 看见躺在床上的孔佩文,心都碎了,刚要上前握住他的手,就被顾惜之挡住了。 “公主殿下,都督还没渡过危险期,不宜打扰,请公主回避!” 瑞阳盯着顾惜之,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的人是……孔佩文? 她甩了甩头,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是看见孔佩文,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他正张开双手,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要拥抱她。 “佩文哥哥……”她喃喃出声,直接扑上去抱住了顾惜之。 顾惜之懵逼了,特么的,这个女人是发情的母狗吗?看见男人就想上?! “公主!你清醒点,别这样!” 这女人发了狂,不知哪来的力气,压着顾惜之就亲上去。 可怜顾惜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生生按在门板上,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急急的躲着她的强吻,气急败坏:“不知羞耻!你快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正备力挣扎着,忽然感觉身上一轻,一抬头,对上孙家母子赤红的眼。 第414章 淫荡的模样 孙振越拎着瑞阳公主狠狠一掀,整个掀到了桌案上,后背狠狠的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瑞阳感觉后背的骨头要裂开般,身子诡异的折出了一个幅度,嘴里涌上一股鲜血,生生从嘴角挤了出来。 不过神奇的是,遭了这么重的一击,她很快就恢复过来,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只愣了愣,眼神又迷茫然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孙振越。 这就致幻药的厉害之处,好像吸食了毒品一样,神经高度亢奋,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 眼前的脸跟孔佩文那张脸又重合在一起,她兴奋地朝孙振越扑上去。 胡乱的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只着肚兜的身体。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我要!” 她扑上去扯孙振越的衣衫,整个屋子的人都吓呆了,她是疯了吗?看见男人就扒衣服? 简直就是发情的母狗! 孙振越气炸了,就没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当即狠狠一巴掌抽过去。 “淫妇!疯够了没有!” 瑞阳本来红肿的脸更是雪上加霜,几道血红的刮痕触目惊心,鲜血都渗了出来,可她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 致幻药的作用下,死死认定了这就是孔佩文,她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别生气,我就是喜欢你!你让我亲一下,就亲一下!佩文哥哥……” 孙夫人一把扯开孙振越,她是瑞阳的表姨母,两家算不上亲厚,出了这样的事,她对这个未来媳妇本来就不满意。 如今亲自看见她这副放荡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此时已经顾不上面子了。 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拼命扯着她的头发,女人打架什么都用上,又抓又挠,用了狠劲。 “你这个淫娃荡妇!勾引我儿子,妄想嫁入我们孙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勾引男人!你就是个贱人!” “下贱东西,妓女都不如的玩意儿!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敢拉我们孙家下水!” 孙夫人越想越气,心头好似掀起了滔天怒火。 “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宠着你捧着你,你倒好,害我儿子!如今还要给他戴绿帽子,败坏我孙家的名声!” “你就是个荡妇!你该死!” 孙家母子俩心头火起,母子联手按着瑞阳揍。 孙家带来不少人来,公主府的人根本上不来,下人们都在冷眼旁观,公主府的人想上来拉架,根本就动不了。 顾惜之守着房门,瑞阳公主的模样一看就不正常,应该是中了什么药。 奇怪了,她一直在自己府里,谁会给她下药。 琢磨半晌,恍然大悟,莫非是楚王妃…… 京玉川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孙家母子向来张嚣张跋扈,瑞阳遭此报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不过这—— 打得也太狠了。 他倚在门外看了一会,如果不是顾忌着上官云曦的安全,他能看上一天。 “大理寺办案!” 他冷冷开口:“楚王妃现在何处,马上带路!” …… 大牢里。 玄微子听见门外传来动静,转入暗处,就看见京玉川一行人匆匆走进。 第415章 乖张狂暴的人 侍卫打开牢房,京玉川一眼看见坑床上瑟瑟发抖的上官云曦,心里揪了一下。 “王妃!” 他走过去,看见她脸色青白,浑身颤抖着。 又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地下,眉眼一沉。 他当差多年,对于这些私刑和肮脏的手段再熟悉不过,那疯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敢动秦慕言的女人! 他忽然提脚,狠狠一踹,直接踹在那侍卫身上。 那人身体狠狠的撞在铁门上,直接踹得吐出血来,好像没了声息一般,烂泥一样瘫软下来。 “封锁公主府!谁动的楚王妃,给我一个不漏的抓回大理寺,本官要他们尝尝真正酷刑的滋味!” “是!” 他脱下外袍,将上官云曦包裹住,犹豫了几秒,又吩咐道:“找个担架来,抬上马车。” 秦慕言是个醋坛子,自己抱了他的女人,不知道会如何弄他。 人很快被抬走,玄微子从暗处转出,目送她上了马车,松了一口气。 大堂,闹剧还在继续。 京玉川不管他们怎么闹,让人抬了孔佩文就走,顾惜之自然是跟着一块走的。 孔夫人瞧着自家儿子昏迷不醒的模样,吓得当场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惜之安慰着:“楚王妃亲自为他医治过了,为此还被瑞阳公主诬陷,关进了大牢里……” 孔夫人一听上官云曦亲自医治过,当下放下心来,同京玉川道谢后,匆匆赶回府去。 另一边。 秦慕言使出十成功力,从城外三十里掠回京城,终于在东大街拦下了京玉川的马车。 车帘子挑开,看见她绻缩在车厢里,身上盖着一堆被子,脸色白得像纸,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他心脏好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呼吸困难…… 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他浑身散发着冰冷寒气,冷漠摄人。 “怎么回事?” 京玉川斟酌着词句,尽量别不刺激到他。 “孔佩文押送囚犯的时候,中毒倒地,王妃冲上去救他,被瑞阳公主诬陷为凶手,将她抓回公主府……” “关进大牢,还动用了私刑……” 秦慕言瞳孔一缩,心脏剧烈震颤,胸口好像被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从未这么疼过。 上官云曦头皮炸裂,里边好像有个锤子在敲,疼得她忍不住哭起来…… “疼,好疼……” 她扭着身子,捂住脑袋,带着哭腔的闷哼声,染红了秦慕言的眼睛。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放下怀里的人,飞身抬脚,冲着公主府的几个侍卫就狠踹过去…… 几人被踹出大老远,直接撞塌了半幅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条东大街。 其他人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 京玉川和秦慕言从小一起长大,他平时冷漠内敛,但骨子里是个极其乖张狂暴的人。 一但激怒他,身上的暴戾因子根本控制不住,就像一只野兽,他要杀人,谁也拦不住。 他眼底像是染了血般,殷虹一片。 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手指拧紧握拳,对着他的脸,毫不留情砸下去,一下又一下…… 第416章 他的逆麟 那人完全没有力气挣脱,嘴角飞溅出来的血水,溅到了他衣服上,将他浑身蒙上一层嗜血暴戾的暗光。 直砸得那人脸稀巴烂,生生打断了气。 一把将人扔掉,又提起一人,那人吓得屎尿横流,站都站不住。 “王爷,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是公主……”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右手勾起一记暴击,对准他腹部就猛的砸下去。 “呯”的一声,是骨头生生被打断错位的声音,听得众人后背发凉。 那人连叫都叫不出声,直接没了声息。 他杀红了眼…… 腰间清泓剑猛然出鞘,他伸手一把握住,长指一伸,将九月死死的按在墙上,狠狠钉住,握紧剑,对准他的脸…… 那人猛烈的挣扎着:“我,我是皇上的暗卫,你不能……,杀我……” 他是大内高手,身怀绝技,在楚王面前,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弱,刚刚那猛烈的一踹,好像踹断了他肋骨。 如今被他按在墙上,竟然半分挣扎不得。 只能尝试亮出身份,以求一线生机。 秦慕言眯了眯眼,握剑的手猝然用力,利剑对着那人的脖子就狠削下去! 男人瞳孔猛的放大,脖子狠狠一凉…… 脑袋就提在了秦慕言手上。 所有人都狠狠吸了一口凉气,看傻了眼。 在场的人,除了无心无意,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戾凶残的一面。 平时都是稳坐高楼,指点江山,身不染尘,今天忽然亲自下场杀人,还如此暴力…… 在他们印象中,楚王是一个隐忍克制,沉着内敛的人,他们也是初次见到他如此暴力失控。 简直就是一头张狂无度的野兽。 京玉川轻咳一声,向无心使了个眼色。 自家主子此刻杀红了眼,无心也不敢拦着他啊。 楚王府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他就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化身为地狱里使者,鬼魅的身影闪过,公主府的侍卫无一活口,死状凄惨。 京玉川忍不住开口:“殿下,够了……王妃还病着。” 这时,马车里传出一声低低的抽泣:“秦慕言……” 秦慕言把人头扔到一旁:“尸体留着。” 他胡乱脱了染血的外袍:“把瑞阳押到楚王府……” 他浑身是血,不能再吓到她。 无心连忙寻了些水给他洗掉手上脸上的血迹,又脱下外袍给他穿上。 回到马车,看见他的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不断往下掉。 他上前抱住她:“吓坏了?” 上官云曦伸手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颈侧,失声痛哭,声嘶力竭。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伸手扶着她的脖子,手指触到一片冰冷,他喉咙发紧,用力将她按进怀里。 “不怕,我替你报仇……” 车外众人听着,重重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 京玉川:“走吧,回公主府收拾残局,顺便把那个蠢女人绑过来。”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秦慕言如此凶残暴虐的一面,平时深沉内敛的人,发起狠来,这么凶残。 上官云曦就是他的逆麟,谁碰谁死,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敢招惹他。 第417章 我们成亲 “秦慕言……” 上官云曦从没有一刻这么怕过。 即使爷爷去世,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她都没这么怕过。 因为她没有牵挂,从不惜命…… 不管遇到任何事,她都没怕过。 大不小就是贱命一条,可是现在不一样,她会害怕了。 在牢房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很怕。 怕这辈子就看不到他了…… “嗯,我在。”秦慕言紧紧搂着她,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很冷?我们回家。” “秦慕言……”她泣不成声:“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他心尖一颤,双手收紧,低头吻着她额角:“我也爱你,我们成亲,好不好?” “成亲?” “嗯,请客,拜堂,喝合卺酒,洞房,上次没做的统统做一遍。” 她微微笑着:“好啊,先欠着,等我成年……” “唔……”她难受得嘤咛出声,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云曦,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嗯?”他搂紧她,贴着她额角,心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头好疼……,肚子也疼……” 她抱住他脖子,身子一点点的软下去。 秦慕言吓坏了,抚着她后背:“云曦,云曦……” “来人!马上去宣太医!” …… 太医没宣到,最后请来的是顾大夫。 宫里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太后特意下的命令,不许太医院派太医外出。 钟灵无法,只好去请顾大夫,顾灵儿听说上官云曦不舒服,二话不说就跟了过来。 顾大夫凝神把脉半晌,眉头拧得很紧。 “王妃娘娘自小身子骨不好,在外养了几年,吃食不好,营养不良,这次受了寒,伤了元气,再加上……” 他犹豫了一下:“王妃的月事还没来过吧?老夫替她把脉,如无意外,这两天会来……” “女子来月事,最忌讳受凉,几种原因加在一起,对王妃身体损伤非常大。” “幸好之前吃过些驱寒的丹药,否则……,老夫先开些驱寒的药,余下的唯有慢慢调补了。” 秦慕言开口了:“驱寒丹药?” “王妃体内有股暖气护体,想必之前服用过避寒的丹药,也多亏了这丹药,这才保得一命.” 他下去开药方,顾灵儿则亲自去煞药。 秦慕言凝视沉思,避寒的丹药?难道是她自己服下的? 众人的心纷纷提起来,王妃以前吃过很多苦,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要遭此大难。 大家心里都不好过,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秦慕言阴沉着一张脸,眼眶都泛着血红色,那股暴戾又涌上心头,压都压不住。 秦瑞阳!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 季嬷嬷宽慰道:“王妃还要依赖着王爷,您千万要冷静些。” 秦慕言点头,握住上官云曦的手细细摩挲,眸子晦涩。 无心在外敲门:“主子,京大人回来了,带着瑞阳公主……” 秦慕言冷着声音:“锁进大牢,等王妃醒了,再慢慢算账。” “是。” 京玉川站在花园里,低头剥了块糖,瞧了一眼栽满鲜花的小木屋,花香满溢,好像人间仙镜。 “打算如何发落瑞阳公主?她向太后讨了逮捕令,这事恐怕已经捅到皇上面前,你扣了他女儿,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第418章 一箭双雕 秦慕言冷笑一声:“天皇老子来也没用,动了我的女人,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 另一边。 晋王府,秦禹熙听完汇报,忽然大笑一声。 “上官云曦意图当街谋杀孔佩文,被瑞阳抓了个正着,用了私刑,皇叔私自把瑞阳扣下,正准备为他的爱妻报仇……” “外公,天助我也,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自从太尉府被毁,上官楚明就搬到了晋王府,一心一意辅佐秦禹熙。 一听,天上掉下个陷饼,顿时两眼放光。 “这个上官云曦来得可真是时候,如果孔佩文死了,这件案子就死无对证,我们就可以顺水推舟,将责任推到楚王身上,说成是他指使的。” “这样一来,哪怕楚王手上掌握着重要证人,摆脱得了之前案子的嫌疑,也逃脱不了谋杀孔佩文。” 秦禹熙点头:“外公英明,孙儿也是这样想的。” “死一个孔佩文,收了楚王夫妇两条命,斩草除根,一箭双雕,岂不快哉!” 上官楚明:“不错,你想办法找人暗杀孔佩文,我现在立即进宫,向皇上毛遂自荐,查明此案。” “哈哈,好!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的好皇妹,真是给本王送上了一份大礼!” …… 西郊河畔。 玄微子转过身来,盯着秦禹熙:“为了帮助殿下,贫道已经折进去一人,此事牵连甚大,请容贫道好好考虑考虑。” 秦禹熙急了:“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皇叔好不容易露出破绽,只要杀了孔佩文,一口咬死楚王妃,他就在劫难逃了!” 玄微子蹙着眉,此事会连累上官云曦,他不能害她。 “殿下先回吧,明早之前,再给您答复。” “道长……” 玄微子转回身去,不再搭理他。 见他态度坚决,秦禹熙也不好说什么。 待人走后,朱雀闪身而出:“主子,今天押解的犯人是假的,里面根本不是姐姐,楚王使了奸计,想引我们出来一网打尽。” “晋王说得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孔佩文一死,楚王夫妇难逃一死,到时我们想救出姐姐就容易多了。” 玄微子一语不发,盯着潺潺的流水,蹙眉沉思。 是个好机会,可想起她在牢中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就忍不住抽疼。 她现在所受的苦,何尝不是自己带给他的,他怎么忍心再次伤害她。 “主子!”朱雀急了。 “朱雀……,她是无辜的,我不想再连累她。” 朱雀怒急攻心:“主子,你们立场不同,注定要成为敌人,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楚王是你的敌人,她也是你的敌人,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你真正的身份,还会把你当成朋友吗?” 玄微子浑身一颤。 “如果主子下不了狠心,就由朱雀去吧!” 他没作声。 朱雀咬了咬牙,脚尖一点,不见了踪影。 他茫然的望着隐在黑夜里的群山,心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 师父说得对,他不适合这红尘俗世,他就应该当个无欲无求的修道之人,四海为家,济世救人。 搞到如今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什么…… 第419章 上门要人 楚王府。 秦慕言送走了京玉川,无意闪身落下。 “不好了主子,二皇子正往楚王府的方向来,似乎是为了瑞阳公主一事。” 秦慕言冷笑一声:“来得正好,本王正想找人泻火。” 无心有所顾虑:“可是瑞阳公主还关在大牢,还有青鸾……,万一被二皇子发现就大事不妙了。” 怕就怕晋王是奉皇命来的,到时全府搜查,搜查青鸾,后果不堪设想。 秦慕言思索片刻。 “将青鸾转移到秘密基地关押,至于瑞阳……,扔到京郊的贫民窟。” 京郊有个著名的贫民窟,那里住的都是流民、乞丐,都是些常年不见女人,饥渴难耐的男人。 哪怕进去一条母狗,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更别说女人了。 扔到那里…… 两人浑身打了个寒颤。 瑞阳和那些侍卫的尸体关押在一起,已经吓得神经失常,再扔到那个地方去…… 凶多吉少。 这就是得罪主子的下场,自作孽不可活,根本不值得同情! 两人领命退下。 大牢里,瑞阳缩在角落,听见开门的声音直接就扑了上来。 “放我出去!我是公主,你竟敢这样对我,我让我父皇杀了你!我要诛你九族!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无心绑住她就拖走。 “……你想干什么?你带我去哪里!我告诉你,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快放开我!” 无心忍无可忍的照着她后勺劈了一下,好了,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扛着瑞阳,施展轻功,不到两注香时间就赶到了京郊,山脚下,一处破败的棚屋区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 他看也没看,直接扔了就走。 瑞阳落地时摔得挺狠,砰的一声,摔得她尖叫出声。 脆生生的女声…… 这叫声直接将那些睡着了的男人惊了起来。 这些男人处于社会最低层,常年不见女人,突如其如一个脆嫩的女声—— 脑子里那根神经忽然就蹦断了。 男人们兴奋的跳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身子就往外冲,生怕跑慢了,被别人抢了先。 无心在墙头蹲了一会,看见一堆肮脏的男人争先恐后跑出来,为了抢地上的女人相互撕打谩骂。 瑞阳摔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上还捆着绳子,双眼发直。 男人们哪里见过如此娇嫩的女人,架也不打了,一窝蜂涌上去,就地将瑞阳给办了…… 无心打了个寒颤,没有往下看,连忙回楚王府复命。 …… 楚王府。 秦禹熙浩浩荡荡的上门要人。 秦慕言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 男人眼中储满寒冰,冷冽逼人。 “瑞阳?没见过。” 秦禹熙每次在秦慕言面前都抬不起头,这次奉皇命而来,好不容易硬气一回,当然使劲的造。 “有人看见皇叔带走了瑞阳,侄儿奉了父皇的命令来接人,皇叔如此不配合,那就别怪侄儿不客气了。” 秦慕言挑了挑眉,伸手握住清泓剑,拇指狠狠一顶:“哦?如何个不客气法?” 第420章 削了你的脑袋 身后的侍卫集体拔剑,寒光冷冷的反射到众人脸上,凌冽逼人,比三九寒冬的风还要冷。 秦禹熙吓得后退一步:“皇叔这是要抗旨?” “旨呢?拿给本王看看。” 秦禹熙一僵,他没有旨,不过上门讨个人,谁还会真的去皇帝面前讨个圣旨啊。 秦慕言侧身让开路:“既是来寻人的,进去搜吧。” 他侧身靠在门框上,眉眼间透露的那抹凉意,看得所有人心惊肉跳。 全部人都面面相觑。 楚王府的侍卫们默默让开一条路。 晋王的人懵了,什么?他们没有听错吧? 主动让他们进去搜? 只是这楚王府的大门看着,怎么好像只张开巨嘴的野兽,好像他们一进去,就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似的。 晋王的人站着不敢去,秦禹熙也吓得不轻,这特么谁敢进去啊! 他好像被架在火上烤,有消息称瑞阳被抓进楚王府了,可他没有亲眼看见啊,这万一人搜不出来…… 楚王哪里肯轻易放过他,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怎么?不敢?” 他轻蔑一笑:“你就这点胆子。” 秦禹熙被激到了,抬步就走进去,晋王的人盯着楚王眼中的杀气,吓得不敢挪步,杵着不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跟上。 秦禹熙脸瞬间就黑了。 他硬着头皮,提起脚,刚要踏入楚王府的门槛。 就听见楚王温吞道:“擅闯楚王府者,杀,无,赦!” 三个字如苍雷贯体,吓得人心惊胆颤。 秦禹熙猛的刹住脚,好像跨的不是门槛,而是万丈深渊,硬是下不了脚。 秦慕言冷笑的盯着他,伸手一弹,一股猛烈的劲风猝不及防的打向他门面。 他一个趔趄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哪里还有皇家子弟的风度。 他堪堪站定,气急败坏:“皇叔别得意,楚王妃众目睽睽下谋杀孔都督,此案父皇已经交由太尉大人查办,人证物证俱在,她死定了!” 秦慕言冷笑一声,清泓剑猛然出鞘,白光一闪。 秦禹熙只觉得头顶一凉,发髻横飞出去,头发乱七八糟的散落下来,像个疯子一样。 众人大骇,如果刚刚那剑削偏一点,晋王的脑袋…… 秦禹熙仿佛死里逃生,吓得一脑门汗,连脑袋都是懵的…… “无凭无据,胆敢污蔑本王的王妃,谁给你的胆子!” “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削了你的脑袋!” 滔天怒火,如山火连绵,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秦禹熙冷汗淋璃,说不出一个字,他刚刚感觉到了,如果那剑稍微偏一点,他的脑袋就…… 秦慕言挑着眉,退回门内,冷声道:“关门。” 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众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秦禹熙后背湿透,面如猪肝色,手下连忙上来扶,他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反手就甩了一巴掌。 “废物!快点去查,瑞阳到底在不在楚王府!” 这时,有人急急来报:“殿下,公主府的人说,是京大人接走了公主。” 秦禹熙阴鸷着一张脸:“京大人?京玉川?”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421章 竟敢上门跟他闹 京玉川正吃完饭,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秦禹熙就杀上门来了。 在秦慕言那里吃了大亏,心情非常恶劣,开口就像个疯狗一样攀咬。 “是你接走到了瑞阳?狗胆子真大!她人呢?马上交出来!” 京玉川不是个好惹的,蹙着眉,盯着他鸡窝一样的乱发。 齐顶削断,根本束不起来,此时戴着个怪异的帽子,旁边露出来的头发狗啃似的。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看知道在秦慕言那里吃了大亏,没种跟秦慕言刚,跑来找他出气? “本侯去到公主府的时候,孙家母子正在殴打公主,本侯有心主持公道,不过孙家夫人说了,这是她的家务事,不让本侯插手。” 他在御史台担职,甚少以侯爷自居,不想拿身份出来压人。 现在不一样,他就是想拿身份砸死这个小子,他哪来的狗胆,竟敢上门跟他闹。 “殿下深夜造访,咄咄逼人,扰人清梦,实在不怎么礼貌。” 他眼神冷冽,抵头剥了块糖,咬得咯吱响,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问完了?好走,不送!” 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秦禹熙气死了,在皇叔那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还要看京玉川的脸色。 “慢着!我问你,公主她人在哪里?” 京玉川头也不回:“你不去问孙家母子,跑来问我?” 他冷哼一声,嫌弃意味十足。 秦禹熙气炸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好赶去孙家要人。 他自告奋勇来寻妹妹,言之凿凿将她安然无恙带回去,万一找不到人,回去怎么跟父皇交差! 京玉川回到房门口,被自家老娘叫住。 “臭小子,瑞阳公主是你抓去的?” 他也不否认:“交给楚王处置了。” “楚王妃伤成那样,无论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下得了手……” 京夫人有失眠症,上次去火锅店吃饭,上官云曦特地给她把了个脉,送了她一瓶安神香油。 滴在洗澡水里泡澡,最近睡得都特别好,精神焕发,她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心里感激着呢。 心肠那么好的姑娘,那个瑞阳,怎么忍心下狠手。 京夫人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膊:“做得好,孔佩文也是倒霉,怎么就瘫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与其娶这么恶毒的女人,还不如像你这样,一辈子讨厌女人……” 京玉川一头黑线:“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 每次身边有人成亲、生子、和离,自家老娘总要拉他出来鞭尸。 真是惨无人道。 “话说,上次在火锅店,你说有了对象,对象人呢?你这混小子,又骗我,寻我开心?!” 京夫人二话不说就上去揪他耳朵。 京玉川只能躲,给他水缸做的胆子,也不敢跟他老娘动手啊。 不过提到对象…… 他倒想起了一人。 最近太忙,一直没时间,不知道那家小店,有没有推出什么新的甜品…… …… 秦禹熙去了一躺孙家,一无所获。 那无耻的母子俩反过来嚷嚷着要退婚,投诉瑞阳淫贱不洁,到处勾引男人,有辱门风…… 秦禹熙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人,又吃了两次亏,火上心头。 第422章 又一种剧毒 大手一挥,让人将孙家母子绑了,直接送进宫交差。 这孙家母子殴打公主是事实,公主府和孙家的人都能作证,秦禹熙一口咬定瑞阳失踪和孙家母子脱不了关系。 将责任全部推到他们身上。 滟妃和武昌帝大发雷霆,下令将二人关入天牢,又发散大批人手出去找人。 找了大半夜,从京兆尹传来消息——瑞阳公主在京郊被人发现,全身赤裸,下身狼藉。 ……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孔佩文被送回孔相府后,相爷亲自到宫里求皇上派太医诊治。 求了许久,皇帝终于施舍般匀出一名太医。 此太医走一遍过场,得出与顾惜之同样的结果,认为顾惜之的诊断完全没有问题。 按时服药,用不了两个时辰就会清醒。 众人齐齐松一口气,相国府一夜无眠,孔夫人和孔小姐在床边守着孔佩文。 顾惜之还记着上官云曦的吩咐,一步都未曾离开,随时留意着他的病情。 然而,一晚上过去,孔佩文并没有醒来,反而高烧不断,唇舌发紫,脸色越来越青。 孔府的人都慌了。 孔夫人:“你们不是说没事,为什么还不醒,瞧着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孔佩如死死的抓住自家兄长的手:“不行,我要去找王妃姐姐,哥哥的病肯定不简单……” 顾惜之连忙拦住她:“王妃被瑞阳公主害得差点没了命,不知道熬过来没有,你们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去一趟楚王府。” 话音刚落,忽然冲出来一队官兵。 为首的人正是上官楚明。 “相爷,夫人,楚王妃谋杀孔都督的案子,皇上已经交由本官查办,孔都督他这是……” 众人连忙上向挡住孔佩文。 说上官云曦谋杀孔佩文,根本没人相信,分明就是瑞阳故意诬陷,企图报复上官云曦。 皇上如今派上官太尉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上想借着此事拿上官云曦开刀,帮瑞阳公主报仇。 相爷道:“犬子已经好多了,刚才醒了一回,现在又睡过去了,太尉大人辛苦了,外边请用茶。” 上官楚明冷笑:“本官前来查案,废话少说,来人,把他们请出去,让本官带来的大夫重新断诊病情。” 官兵们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将房间里的人押出去。 相爷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向顾惜之使了个眼色。 顾惜之会意,趁着众人不留意,偷偷从侧门溜了出去。 朱雀伏在窗口处,盯着孔佩文发青的脸,嘴唇勾起一抹笑。 上官云曦是有些本事,腹中之毒已经清除,眼看着人就要醒来,幸亏她及时赶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又给他下一种剧毒。 此毒剧毒无比,无药可救,孔佩文这次死定了。 毒医为孔佩文把脉,半晌,摇了摇头。 “孔都督身中剧毒,毒性已渗入五脏六俯,就算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救不回来了。” 孔相府的人如遭雷劈,连站都站不稳。 上官楚明阴鸷冷笑:“楚王妃谋杀孔都督,人证物证俱在,来人,马上去楚王府抓捕嫌疑人归案!” “是!” 第423章 比以前更喜欢你 另一边。 楚王府,无忧阁。 上官云曦幽幽醒来,浑身酸痛,尤其小腹处,好像有把电动钻头在开凿,一下又一下,抽着痛。 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初中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 又冷又痛,腰又酸又麻,连腿都酥软无力。 “醒了?” 秦慕言握紧她的手,伸手抚开她额头上的乱发,动作轻柔又怜惜。 “哪里不舒服?” 上官云曦定定的望着他,好像望着什么稀世珍宝。 “秦慕言……” 开口一股浓重的人参味,她蹙了蹙眉,谁给她喂参汤么? “嗯?” 他轻声应着,坐近一点,俯下身子,望着她。 “我,我发现自己好喜欢你,好像比以前更喜欢……” 秦慕言怔了怔,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上官云曦觉得好笑,伸手勾住他脖子,嘟起嘴巴:“怎么就只有一个字?好敷衍哦。” 他低低笑着,凑近,吻了一下她嘴角。 “你喜欢我,那很好,我也是……,原来比我想象中要喜欢你。” 她开心的笑起来,世上没有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快乐的了。 忽然,外边有人敲门:“主子,顾惜之求见,说是孔都督的病情有变,就快要死了。” 上官云曦猛的坐起来:“快,叫他进来!”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秦慕言也不劝她,用披风将她裹紧,抱起来就走。 顾惜之是跑着进来的,将手中银针递给她。 “孔都督身上还有一种剧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 “他高烧不断,唇舌发紫,太慰带兵包围了相国府,我采了血样就马上逃出来……” 顾惜之虽然不是很懂毒,但就孔佩文的脉象和脸色来看,中的必是剧毒。 凡中毒者,简直就是和时间在赛跑,他刚才没命的跑,天晓得他这辈子还没跑得这么快过。 上官云曦由衷的觉得顾惜之聪明,竟然知道用金针取样过来给她检验。 金针放入系统,结果秒出,吓得她险些软倒! “是千蛇毒!” “这种毒由世界上最毒的十几钟蛇毒提炼混合而成,是世界上最毒的东西,一旦爆发,一个时辰内必定没命!” “肯定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下毒!” 众人吓了一大跳,下毒的人心肠真歹毒,这根本不给孔佩文活命的机会啊! 顾惜之也吓得不轻:“不对啊,我一直守着他,并没有陌生人接近啊……” 上官云曦不再多说,看向秦慕言:“没时间了殿下!” 秦慕言明白她的意思。 二话不说,抱起她就飞身而起:“无心,派人前往相国府支援。” “是!” 楚王府离相国府不远,秦慕言用了十成功力,一路疾驰,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 两人翻墙而入。 上官楚明带了大队人马前往楚王府抓人,此时留在相国府的只有几个士兵。 “哎,你们!” 话音未落,就被一片雪白剑光抹了脖子。 上官云曦一下地就发足狂奔:“快,带我去见孔佩文!” 下人们认出她来,连忙引路。 第425章 公然抗旨 上官楚明半步不让:“本官只是奉命行事,相爷有意见,可以直接去皇上面前告状。” “眼下相爷不肯配合,就休怪本官无礼了!” 他一声令下:“来人,请相爷离开,进屋搜!” 官兵们涌进屋里,就要去拿相爷。 孔夫人和孔佩如扑了上来,两个女人,张开手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挡住暴虐的官兵。 “要过去,就先杀了我们!” 官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相爷位高权重,杀谁也不敢杀他的家眷啊。 上官楚明发了狠,一心想要阻止上官云曦救人,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他怒声喝道:“本官奉皇上的命捉拿疑犯,谁挡杀谁!给我上!” 兵士们不再犹豫,抽剑就砍上去。 就在这时,内间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来人,保护相爷。” 话音一落,屋子一侧冲出来一队士兵,手持利剑,个个凶神恶煞。 上官楚明倒抽了口凉气,刚才那个声音是——楚王! 而面前这些,明显都是楚王府的府兵。 太尉虽然畏惧楚王,却也有恃无恐,他大声质问:“相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抗旨吗?”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太尉奉了圣旨,师出有名,而相爷和楚王违抗圣旨,动兵反抗,不是造反是什么? 相爷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可是为了儿子的性命,他什么都豁出去了! 他不吭声,也不让开,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太尉抓住了两人的小辫子,说不出的兴奋:“相爷,我可是奉命抓人,你敢动兵对抗,还联合楚王一起,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可是要诛杀九族的,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他们就死定了! 岂止一箭双雕,这分明是一箭三雕啊,既能除去楚王夫妇,又能栽相爷一个造反之罪。 相爷一死,说不定这宰相之位就归他所有了,还有这抄家灭族的好处…… 想想就觉得兴奋极了! 这时,有一个身影从内间缓缓走了出来:“你刚才说,谁造反?”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如山,冷峻的面容,气势强大逼人。 冷目一扫,宛如高高在上的王者,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楚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场不少官兵侍卫没见过秦慕言本尊,一个个胆战心惊低着头,又激动又害怕,想看却又不敢看。 这是神一样存在的男人! “都平身吧。” 他声音冷硬,面无表情,眸子沉冷,向太尉看来。 “你再说一遍,谁造反?” 太尉一个哆嗦,他骨子里对楚王畏惧,哪怕奉了王命也硬气不起来。 被他冷冷一瞥,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 “下,下官奉皇命来抓捕逃犯,相爷和殿下对下官拔刀相向,不是造反是什么?” 秦慕言冷冷的盯着他:“孔都督身中剧毒,本王特地带大夫前来医治。” “太尉硬闯相国府阻挠救人,居然恶人先告状,说本王造反?” “你刚刚要杀相爷?是不是打算连本王也一块杀了?” “皇上让你抓逮逃犯,没叫你滥用职权杀害朝庭重臣!” 第426章 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冷冽逼人:“违抗皇命,狐假虎威,到底谁造反?!” 上官楚明吓得差点软倒在地,没想到占尽了上风,竟然还能被反咬一口。 他猛咽口水,说不出话来。 “下,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秦慕言根本不买他的账,本来就冷的声音又冷了三分:“带着你的人,给本王滚!” 上官楚明还记着自己的任务,哪能就这样走。 孔佩文无药可救,上官云曦就在房里,只要把人抓住,人脏并获,死无对证,楚王夫妇就死定了。 到时成了阶下囚,搓圆按扁还不是他说了算。 一想到这里,他又来了精神。 “楚王妃谋杀孔都督,太后亲自下的逮捕令,如今有人亲眼看见楚王妃出现在相国府,下官奉命前来抓捕。” “人还没抓到,怎么能走!殿下拦着下官,莫不是在包庇嫌犯?” 秦慕言冷不丁怒声:“本王的王妃是嫌犯?你有什么证据?” 这一声吓得太尉府的人抖了几抖,心知肚明没有证据,不免心虚。 “公主府的侍卫就是人证,下官只是公事公办!” 太尉一口咬定是奉命皇命来的。 “只有人证?物证呢?什么都没有,单凭几个人,就妄想污蔑本王的王妃?” 太尉奉了皇命,楚王再嚣张也不得不顾忌,顿时就找到了底气。 “下官奉了皇命,公事公办,如果殿下不肯配合,下官只好硬闯了!” 秦慕言抚着腰间的剑:“硬闯?万一惊扰了大夫,影响医治效果,害死了孔都督,太尉大人你负责吗?” 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吓得太尉魂飞魄散。 对孔都督的性命负责?对楚王妃的罪名负责?这特么谁负得起啊! 相国府的人一涌而上:“对!害死我们大少爷,你负得起责任吗?我们二少爷、三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孔家还有两个儿子远在军营,都是将帅之才,强悍嚣张,极不好惹。 太尉的人都吓破了胆,先不说孔家两位少爷,就单单说面前的楚王…… 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落在他手上,想死都是一种奢望,谁敢跟他硬刚。 众人面面相觑:“太尉大人,我们在怎么办?” 上官楚明早就知道,有楚王在,他铁定讨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唯有将希望放在孔佩文身上了。 上官云曦终归是人不是神,他就不信人都快死了,她还有本事救回来。 太尉冷哼一声:“守着!如果孔都督无力回天,就公事公办,将楚王妃带回去!我看谁还能保她!” 秦慕言眯了眯眼:“你没有充足证据就抓拿本王的王妃,诬陷她谋杀,等人醒过来,也休怪本王无情!” 楚王府的人上前,将太尉的人逼到门外。 秦慕言霸气的守在门口,目空一切,仿佛统御万物的神衹。 太尉盯死了那个房间,双眼都盯出火来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楚王说等,所有人都得陪着一起等。 一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天已经大亮,这一屋子人好像石化了一样,始终紧盯着房门。 第427章 居然救回来了 秦慕言守着门口,面无表情,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相信上官云曦,凭着她的本事,一定可以将孔佩文救回来。 他只是担忧她的身体,自己险些出事,还要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救人。 几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她身体能不能熬住…… 正蹙眉沉思时,身后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门在外边落了锁,还加了条粗大的铁链子,从里边打不打。 这敲门声好像一个深水炸弹,将众人炸的猛的回过神来。 所有人瞬间抬头,目光齐唰唰的看过来,那敲门声好像敲在每个人心里,激起轩然大波。 孔家人瞬间聚拢过来,又惊又慌,满心忐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孔佩文的毒解了没有。 太尉也同样焦灼,走前几步,盯死了那扇门。 秦慕言意味深长盯了太尉一眼,他太了解上官云曦了,如果出事,她绝对不会如此淡定的敲门。 他拿开椅子,取下铁链子,抽开门栓。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心跳加速,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秦慕言伸手推开门,门“嘭!”的一声从两边分开,撞到墙上。 太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分开后,只见门内站着一个人…… 高大挺拔,眉目冷竣,一身正气,虽然苍白着一张脸,可眼里那股正气坦荡凛然,光明磊落…… 是孔佩文! 孔家母女瞪大了双眼,直接就扑了上去。 “哥……” “臭小子,吓死娘了……” 孔相府众人喜不自禁。 太尉如遭雷劈,头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 孔佩文抬头,冷冽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的盯着上官楚明,好像要扑上来生剐了他似的! 上官云曦在空间给他解了毒,确认各项数据没问题,等他差不多醒的时候,将他移出了空间。 他刚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略微跟他提过外边的情况。 孔佩文此时盯着太尉,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抽他。 “太尉大人,你什么意思?楚王妃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凭什么诬陷她是刺客?没有她,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你不分青红皂白硬闯我相国府,还要对我家人不利?我告诉你,此事本官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告到皇上面前,也要讨一个公道!” 太尉面如死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完了,上官云曦竟然真的救醒他了,还生龙活虎的,骂起人来这么中气十足? 这上官云曦分明就是个妖怪,孔佩文分明都是死人了,居然还能救回来!这到底是什么神人啊! 孔佩文骂完,才终于看见一旁的秦慕言,惊吓不小,正要行礼,被他伸手一把扶住。 “免礼,王妃呢?” 上官云曦从孔佩文身后转出来。 秦慕言连忙去牵她的手,入手冰凉,好像摸着了一块冰,他蹙了蹙眉,稍一用力,将人拥进怀里。 深遂的眼打量着她。 本来就病着,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更显羸弱,脸色苍白着,身子摇摇欲坠,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 秦慕言心里抽着疼。 “可有不适?” 第428章 有冤报冤 有,很累,肚子很疼,腿很酸,不过上官云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众目睽睽下,这样显得太矫情了。 “无碍。” 众人的目光从孔佩文身上移开,落在两人身上。 平日里气场强大的女人,此时一脸乖巧的依偎在楚王身边,温柔小意,小鸟依人。 众人心中感叹,真是一物治一物,如此强悍的女人,也只有在楚王面前才会这么温顺了。 秦慕言拥紧她:“太尉大人说你意图谋杀孔都督?” 她拼命摇头:“没有,我当时在大街上,看见孔都督被刺客毒倒就,就冲过去救他,说我谋杀纯属诬陷!” 孔佩文点头:“没错,当时我倒在地上,看见王妃冲过来救我,如果当时没有王妃,我早就死了,当时在场的士兵都可以作证。” 上官云曦抓紧机会告状:“还有瑞阳公主,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进公主府,诬陷我谋杀,阻止我孔都督,还对我动用私刑!” 如今有了孔佩文有这个证人,就算皇帝也休想定她罪,她有的是底气。 加上秦慕言在这,定不会让她吃亏,她要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使劲的造! 秦慕言脸立马就黑了,折腾了这么久,也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太尉眼前一黑,再留下去,不死也要脱一身皮,缩着脖子就打算逃命。 秦慕言一声冷喝:“太尉大人!” 楚王府的人直接将他提上来,太尉吓得面无血色:“此事与本官无关,本官也只是听从皇命……” 将一切责任推到皇帝身上,楚王要算账也是找皇上,那可是皇上啊,楚王再嚣张又能怎么办,最后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如果今日不是本王拦着你,孔都督早已毒发身亡,而王妃也是死罪一条,太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你以为打着皇上的旗号,本王就奈何不了你?” “诬陷王妃、误害都督、擅闯相国府、意图杀害相爷……,这里面每一条都是死罪!” “来人,绑了他,本王要入宫面见皇上!” 立马有人上来将太尉绑住。 相爷上前:“下官愿同王爷一道入宫。” 孔佩文也忍痛开口:“下官也愿同殿下一道入宫……” 上官云曦上前制止:“你刚从鬼门关出来,就别凑这个热闹了,相信他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相爷也向前拍了拍他肩膊:“王妃说得对,你先养好身体,一切有为父。” 一行人押着太尉浩浩荡荡出门。 秦慕言落后几步,牵着她的手:“我通知了雪落过来,你暂时留在相国府休息,等我回来。” 她身体不舒服,不宜颠簸劳累,孔家母子对她不错,加上孔佩文还没渡过危险期。 多番考虑,还是决定留她在相国府。 上官云曦理解:“嗯,你去吧。” 目送他们离开,上官云曦终于忍不住,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 孔家母女连忙扶住她:“王妃,您怎么样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墙头飞入,一把将她接进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太拿我当外人了!” “敢动我家姐姐,我特么的一鞭子抽死她!” 第429章 大姨妈折磨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出了事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我能打,绝对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你瞧你,本来就瘦弱,弄了这一回,连站都站不稳了!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啊!” 欧阳雪落又气又急,一个公主抱就将她抱回客房,男友力爆棚。 上官云曦听得直笑,孔佩如也忍不住偷笑。 两个女孩儿将她安置在床上,贴身照顾,寸步不离。 上官云曦折腾了一个通宵,加上身体不适,早就筋疲力尽了。 之前全靠一口气吊着,现在神经一放松,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后来,她是被疼醒的。 小腹处一股翻江倒海的冷痛,好像有人拿把刀在捅,一下又一下,痛得她撕心裂肺。 她浑身都痛,尤其是腰,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难过的扭动了一下,感觉下身爆发出一股熟悉的热流,她一下子就惊醒了。 孔佩如正在绣花,欧阳雪落正在擦着她的鞭子,听见动静,连忙扔了东西就扑上来。 欧阳雪落:“怎么了?” 孔佩如:“哪里不舒服?” 上官云曦整张脸都皱着,无奈的笑笑,做长不大的小姑娘挺好的,起码不用被大姨妈折磨。 她艰难的坐起来:“那个,我来那个东西了,肚子好疼……” 欧阳雪落:“哪个?” 倒是孔佩如醒过神来:“是,是月事么?” 上官云曦点点头,从系统里取出一片布洛芬,顺便把卫生巾也取出来。 钟灵钟敏敲门进来:“小姐莫慌,王爷早就吩咐过了,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在场的小姑娘纷纷红了脸。 王爷一个大男人,还懂这个?这也太贴心了吧,这种夫君到底上哪找的? 上官云曦瞧着那几条带子,连着下边一个长条型的布条,一脸不解:“这,什么玩意儿?” 小姑娘们脸色尴尬,红着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连欧阳雪落都不吭声。 顾灵儿端着药进来,瞧着一群红脸的小姑娘,忍不住捂嘴笑。 她年长些,也懂医,跟这些小姑娘比起来,要淡定得多。 “这东西叫月事带,是姑娘们来月事的时候用的,是这样用的……” 她一边解释,一边绑起两边的带子。 上官云曦恍然大悟,绑好的月事带在上官云曦眼里,就像……丁字裤? 草,古代的姑娘们来月经就是用这玩意?好简陋,瞧着就难受! “里面放的是草木灰。”顾灵儿解释。 上官云曦彻底惊呆了,这卫生条件也太差了吧,这年代有妇科医生么,女孩子们得了妇科病怎么办? 她夺过那玩意扔到一边,自己进内间换上安睡裤。 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姑娘们上起课来。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卫生巾……” 她拿出卫生巾、安睡裤等实物,展示给她们看,教她们怎么用。 姑娘们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传递着看。 “天啊,摸上去好舒服!” “好干净好洁白,最重要是不用洗。” “这东西哪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欧阳雪落也算见多识广,五国都有涉足,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第430章 月经初潮 上官云曦清咳了一声:“这东西来自遥远的西方,山高路远,你们没见过不奇怪。” “等医院开业,我会放到医院去卖,你们先试用,觉得好的话,以后再去医院买。”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她寻思着,到时候将婴儿纸尿片、成人纸尿片什么的也拿出来卖。 还有一些必需的母婴用品,尽她所能给这个时代的人更好的医疗资源。 改变并非一朝一夕,只能慢慢来了。 姑娘们喜上眉稍,有更好的东西当然愿意尝试,大家纷纷笑起来。 喝了药,姑娘们正聊得高兴,容子钰来了。 “小嫂子!” 他常混女人堆,看见一屋子姑娘也不尴尬,直接冲上来。 “你受伤了?都怪我,昨晚喝多了,没及时赶回王府,你伤哪里了?要不要紧?” 孩子一脸自责,看得出是真关心她。 上官云曦深感安慰,没白疼这小子。 “没事,被泼了几桶冰水,恰逢人生第一次月经初潮,疼得我死去活来……” 姑娘们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上官云曦是个医生,对这类话题一向不避讳。 容子钰也不是个寻常男人,没有尴尬,只有满脸心疼:“哎哟,那你可真倒霉,我老娘说,这种情况适合多喝点红糖姜茶。”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准备啊!” 钟灵钟敏被吼得一脸懵逼,连忙退下去。 欧阳雪落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哟,想不到你还懂这个?” 两人目光接触,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话都说开了,再见面只当寻常朋友,大家同一个圈子,总不能像仇人一样。 容子钰轻哂:“我老娘以前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脾气暴躁,想着法子踹我,踹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小嫂子,不用憋屈,你的仇已经有人帮你报了。” “哦?”上官云曦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其他姑娘们也竖起耳朵。 “据说,瑞阳公主昨晚被人扔进了京郊的贫民窟,那里的男人呀,如狼似虎,不是流氓就是乞丐,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那种……” “有人向京兆尹报案,赶到的时候人就剩下半条命了,听说送回宫后,一直精神失常,还流血不止……” 上官云曦第一时间是思考为什么会流血不止,这医生的职业通病啊。 “这事,谁做的?” 容子钰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有传是孙家母子,昨晚就已经被打入天牢了。” 孙家母子? 上官云曦觉得不像。 瑞阳好歹是公主,皇家的人,孙家再胆大妄为,都不可能冒着杀头的大罪做这件事。 难道是秦慕言? 不这是谁,她都觉得解气。 大冷天气泼她冰水,就是奔着要她命去的,如果当时不是肩负着救治孔佩文的任务,瑞阳可能直接一刀捅死她。 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有什么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只恨这仇不是自己亲手报的,始终不够解恨。 欧阳雪落:“不管谁做的,姐姐的仇都得报了,只可惜了我这一顿鞭子……” 她恨得牙痒痒,还寻思着怎么抽瑞阳一顿,帮她家姐姐报仇。 第431章 贪脏枉法 上官云曦:“省了吧,你不抽她,估计她也活不长了,下体流血不止,排除小产,应该就是黄体破裂了。” “这病凶险,除了我,估计没人能治。” 她能治,却不会治,善恶到头终有报,自食恶果,可怨不得别人。 另一边。 朝堂上一片肃杀之气。 楚王、左相、御史台,联合其他朝巨,集体参了太尉大人一本。 告他滥用职权、强闯相国府、企图杀害朝庭重臣、阻挠救治孔都督…… 几罪并告,态度强硬。 楚王:“太尉大人一口咬定,犯下这些罪全因奉了皇命,皇弟斗胆问一句,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尉大人自作主张?狐假虎威?” 皇帝哑口无言,没有一个皇帝会承认是有错,一旦承认,就会被朝臣群起而攻之,甚至在历史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遗臭万年。 二皇子站在一旁,面如死灰,绝好的一个计划,就这样被一个上官云曦生生扭转了局面。 如今还要被反咬一口…… 太尉大人身型一晃,被逼到如此境地,自己不主动认罪,恐怕很难收场。 可是一旦认罪,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啊! “皇上,此事,是老臣……是老臣自作主张……” “与皇上无关,都是臣的错,臣该死……” 他颤巍巍的跪下,如今大势已去,只要认罪态度良好,说不定皇上还能开恩饶他不死。 还有二皇子,他如今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肯定会想办法保下自己。 果然,二皇子向前一步,开口道:“太尉大人只是一时心急,这才酿下大错,说到底不过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望皇上念在太尉为官半载,为我云枢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武昌帝顺坡下驴:“晋王说得有理……” “慢着!”楚王打断了他的话:“汗马功劳?本王看是驻米大虫才对!” 大臣们肃然一惊,齐刷刷看过来。 武昌地紧蹙着眉头:“楚王何意?给朕说清楚!” 太尉和二皇子也死死的盯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楚王冷冷瞥了二人一眼,递上两本账簿和几封书信。 “这是承灵边关督造兵器的账目,以及太尉大人和承灵边关总督许燕林之间往来的书信。” “上面记载得很清楚,太尉与许燕林贪脏枉法,借着锻造兵器之名大肆敛财,亏空国库,中饱私囊,请皇上过目!” 太尉大人面色大变,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怎会落在楚王手上?! 二皇子大骇,头皮发麻,脑袋一片空白。 上官云曦使计掏空了他和太尉府的家底,连皇后的私房钱也被搜刮一空。 这个世道,没钱寸步难行,如何招兵买马,又怎么跟楚王斗? 两人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行一招险棋,在关边账目上做手脚,打算瞒天过海。 没相到竟然被楚王发现了,现在还掌握了他们贪污的证据?! 两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死死的盯着呈上去的证据。 武昌帝翻了几翻,脸色骤然一变,拿起龙案上的纸镇就砸过来。 第432章 血溅三尺 那白玉纸镇好像长了眼睛,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太尉的额头,当场血溅三尺! 众臣从没见过武昌帝发那么大脾气,吓得连忙跪下。 “皇上息怒!” 二皇子心脏震摄:“皇上息怒,太尉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这些东西肯定是假的……” 武昌帝大怒:“太尉的字化成灰朕都认得!你以朕是瞎子?还是以为朕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身在其位,不谋其政!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给朕拖下去,好好审,仔细审!审清楚来!” 侍卫上来拖人,这时,楚王开口了:“慢着!” 武昌帝眉毛狠狠一跳,众臣也跟着一惊。 这个节骨眼喊停,莫不是又有什么重磅炸弹要丢出来? 武昌帝眉毛拧紧:“楚王又有何事?” 太尉这事气得他气血攻心,千万不要又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楚王负手而立,神情冷峻,目光冷冷的看向二皇子。 “三位大臣被人暗杀一案,本王已经查清,本来昨天打算押解凶手入宫受审,没想到半路遭劫,如今时限已到,这件案子也该有个结了。” 二皇子头皮发麻,冷汗淋璃,楚王这是打算将他和太尉一网打尽?! 武昌帝蹙着眉,今天受的打击实在太多了,头脑发懵,至于还没回过神来。 瑞阳出事、朝臣联名状告太尉、贪脏枉法…… 如今楚王的眼神死盯着晋王,这件官员谋杀案还跟自己的儿子有关…… 他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打击了! 秦慕言废话不多说,直接让人把犯人押上来。 一个女子被押解上堂,身上没什么伤,只是这脸…… 怎么缠满了纱布,好像木乃伊一样。 武昌帝盯着青鸾:“这女人的脸怎么了?” 两名侍卫押住青鸾,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一伸手,就拽开她脸上的纱布。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女子的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伤,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坑,斑斑驳驳,份外恶心。 “没什么,凶手不肯招供,本王就用了些手段。” 他语气清淡,偏又带着股邪肆,份外张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微白,从心底涌上一股恐惧。 都说楚王心狠手辣,现在看来,何止心狠手辣,根本就是个魔鬼。 他让人呈上一张口供,以及证物。 “嫌疑人青鸾,是群芳阁的花魁,擅于驱驶毒虫,对于连续杀害三名官员之事,供认不讳。” “而整件事的幕后真凶,此刻就在堂上!” 他冷冷的看向二皇子。 百官们“嗡”的一声议论开来。 武昌帝脸瞳孔一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再看自家儿子,慌乱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 如果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不定早就拨腿逃跑了。 秦禹熙在看见青鸾之前尚能自持,看到她恶心的脸之后,彻底慌张了起来。 曾然她脸花了,可他依然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皇叔,果然好手段,竟然真的抓到了青鸾,还逼问出了口供。 他害怕的颤抖着,他没办法承受父皇的怒火,也没办法面对他失望的模样。 他是要做太子的,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武昌帝将一切尽收眼中,死死的盯着自己儿子,沉声问道:“是谁?” 青鸾被迫抑起头。 秦慕言冷冷的看她一眼:“青鸾姑娘,请指认凶手。” 青鸾目光缓缓移到二皇子身上,犹豫了几秒,轻声开口:“幕后真凶,是……” 秦禹熙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完了! 第433章 打入天牢 就在这时,有人抢声:“是我!我就是幕后真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尉身上。 “你?” 武昌帝眯了眯眼,他又不傻,刚刚青鸾明明要指证的人是晋王。 “是微臣!”太尉一口咬定。 “微臣与楚王之间有仇,于是收买了青鸾姑娘帮我暗中杀害三名官员,然后趁机嫁祸给楚王……” “他毁了我的寿宴,砸了我的府第,还纵容他的王妃骗光我的钱财,还害死了我的妻女,如此深仇大恨,我怎能不报!” 太尉几乎是吼出来的,看向楚王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晋王身形一晃,猝然出声:“外公……” 太尉一眼给他瞪回去:“大丈夫敢做敢当,输了就是输了,我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能坐上这个皇位,又岂是简单之人。 武昌帝心思百转千回,个中原由仔细一想便通透。 太尉犯了大错,恐怕性命不保,反而都是将死之人,不如顺水推手,将罪名推到他身上,保下晋王。 秦慕言站着没动:“本王要的是真凭实据,不是太尉大人的一面之词。” “青鸾姑娘,请指出凶手。” “本王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否则,本王不介意对着文武百官的面,再对你用一次刑。” 想起那群恐怖的狼狗,青鸾打了个寒颤。 如今的云枢朝堂能跟楚王抗衡的只有一个晋王,如果晋王被治了罪,岂不是无形中帮助了楚王,除去了他的眼中钉。 如果主子在这,恐怕也会授意她指证太尉。 一番权衡利弊,她把目光转向太尉。 秦慕言暗含警告:“想清楚再回答!” 青鸾咬了咬牙:“是太尉大人!是他指使我杀害三名官员,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秦禹熙的心从嗓子眼落回肚子。 太尉闭了闭眼,松了一口气。 秦慕言眼底含着一抹血色,双手握成了拳,面上惧是寒霜,冷得彻骨。 “青鸾,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虑清楚再说话。” 青鸾眸子收紧,一口咬定:“我确定,是太尉指使的。” 秦慕言猝然收紧双手,冷冷的瞪了青鸾一眼。 武昌帝暗暗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来人,将太尉打入天牢!改日再行处置。” 侍卫上来将人拖走。 文武百官无不唏嘘,武昌帝再没心情上朝,直接起身离开,临走时瞪了一眼秦禹熙。 秦禹熙心胆俱颤,悻悻的跟在武昌帝身后。 父子俩到了御书房,武昌帝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逆子!蠢货!做事情能不能带点脑子!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秦禹熙一声不敢吭,跪着任他打骂。 “现在你满意了?太尉虽然给你顶了罪,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事是你干的!” “楚王不吭声,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更多的证据而已,等他回过神来,肯定又要告你一状!” “到时候你让朕怎么办?是保你还是不保你?” 秦禹熙眼泪直流:“儿臣知错了,都怪儿臣行事不够谨慎,被楚王抓住了把柄……” 武昌帝提起手又抽他一巴掌:“没本事你就给我老实点,你现在无颜面对的是你外公,给你偿命的也是你外公!” 第434章 最后一面 秦禹熙哭得泣不成声:“求父皇救太尉大人一命,除了母后,儿臣就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求父皇念在他一辈子忠心耿耿的份上……” “求您救救他……” 武昌帝手撑在桌案上,身型有些不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人证物证俱在,你叫朕如何饶他?” 他重重叹一口气:“带上你母后,去大牢见他最后一面吧。” …… 秦王府。 莫书白敲门而入。 秦禹昭正临窗作画。 莫书白走上去看了一眼,画的还是女子,笔画细腻,栩栩如生,可惜画中的女子没脸。 最近他画的女子都没脸,也不知道什么嗜好。 “事情办得如何?” “办好了,书信和账簿亲自送到了楚王手上,我有个疑问,这可是大功一件,你为什么拱手让给楚王,不给自己留着?” “你缠绵病榻两年,朝中支持你的大臣屈指可数,何不趁此机会拢络朝臣?” 秦禹昭笑了笑。 “我母亲的死跟当今的皇后有关,楚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况且我答应过皇婶,永远不与皇叔为敌。” “我想要重新入主朝庭,重夺父皇的宠爱,多的是方法,又何必在乎这一个。” “这一次,就权当送给皇婶的诊金吧。” 莫书敲着扇子:“都说锦上添花,不及雪中送炭,你这份礼,送得真是时候。” 秦禹昭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皇婶受了寒,伤得不轻,你亲自去一趟相国府,将我母后留下的千年暖玉送过去,让她贴身佩戴,有暖身之效。” 莫书白咋舌:“这可是你母后最心爱之物,真舍得?” “真心换真心罢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况且她投的不是木桃,是我的命。” 莫书白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画上的女子为什么都没脸?这女子不会是——你皇婶吧?” “我的天!你该不会是暗恋——” 秦禹昭一个笔杆子敲下来:“自己想死就罢了,别连累我!” 莫书白失笑:“那是——欧阳姑娘?” 秦禹昭耳根有些发红:“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莫书白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 御书房。 秦慕言立于下首,面无表情。 武昌帝主动从高座上走下来,少有的亲近之意。 “太尉诬陷皇弟谋杀三位官员之事,已经真相大白,这段时间委屈皇弟了。” 秦慕言没作声。 “朕还有一事,太尉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但始终是皇后的父亲。” “若按照律法当众斩首,有损害皇后颜面,太过不近人情,就劳烦皇弟去一趟天牢,赐他一杯毒酒,留他一条全尸吧。” 武昌帝知道楚王不会善摆甘休,只有他亲自去了结太尉,此事才能告一段落,大儿子就快病死,他不能再没有另一个儿子。 秦慕言拧着眉,知道武昌帝有心保秦禹熙,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领命。 天牢里。 上官雪晴和秦禹熙陪着太尉吃最后一顿饭。 上官雪晴自从上次在灵堂被烧伤了额角,就甚少露面,露面也是浓妆打扮,用头饰将额角严严实实的遮挡住。 第435章 太尉之死 一家人含泪吃完了断头饭,太尉拍了拍秦禹熙的肩膀。 “日后行事务必小心谨慎,莫要再像之前那样浮躁,你母后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你要学会长大。” “大皇子已经病入膏肓,只要他一死,储君之位就是你的,切记隐忍,万不可大意。” 秦禹熙点头,泣不成声。 上官雪晴却出奇的平静,与他喝完最后一杯酒。 “父亲请放心,该报的仇我一定会报的,包括母亲的,妹妹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太尉:“只要辅佐晋王入主东宫,到时想报仇还不容易,你如今首要的任务,是帮助晋王,报不报仇都是其次。” 门口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楚王殿下到……” 母子二人整理衣冠,跪地与太尉拜别。 秦慕言进来的时候,母子俩从牢房离开,双方在狭小的过道相逢。 短短一瞬间,目光碰撞,错开,走远,双方都没有说话。 跟在秦慕言身后的太监,手端毒酒,恭敬行礼,感觉一道狠毒的目光飘过来,带着滔天恨意,恨不得生吃了楚王。 秦慕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走进牢房。 “皇上命本王赐你一杯毒酒,来人,呈上来。” 太尉冷笑一声:“能得楚王相送,是下官的福份,只是不知道殿下,还能嚣张多久。” “可惜了,无论本王嚣张多久,你也见不到了。” 他冷笑:“怎么见不到,就算做了鬼,我也要飘回来看看你怎么死!” 太尉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秦慕言俯低身子,轻声:“做人斗不赢,难道做了鬼就能赢?放心,我会送他们下去跟你团聚的。” 太尉猛的睁大了眼睛,鲜血从嘴角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秦慕言不再看他,转身出了天牢。 …… 相国府。 上官云曦躺在床上,吃了药,睡了大半天,感觉好多了,就是腰痛,爬不起来,只能躺着。 孔佩如坐在床前绣花,上官雪落在一旁观摩学习。 顾灵儿在厨房给她煎药,容子钰在外边算账,算盘打得霹雳啪啦。 整个房间既安静又热闹,大家都停了工,在这里守着她,让她很过意不去。 她把玩着莫书白送来的千年暖玉,这东西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暖融融的,又不烫手。 “雪落,你镖局没事了?” “天大的事都没有姐姐重要,我今天就守着你不走了。” 孔佩如也点头:“我店里有人守着,王妃姐姐不用担心,对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上官云曦略有些郁闷。 “哎呀,一点小事,你们这样守着我,弄得我好像快死了一样。” 欧阳雪落:“呸呸,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不如我们来玩麻将吧。” 上官云曦来了精神,麻将她会玩一点,爷爷退休后很喜欢打牌,耳濡目染之下,硬是学会了。 “行!那就玩麻将!不过说好了,我不大会。” 外边的容子钰扔了算盘,也不工作了。 “怕什么,我来教你,让你们见识见识朱雀街小霸王的厉害。” 容子钰经营赌坊,牌技好,也不嫌弃她们菜。 第436章 打麻将 牌桌很快揍好,上官云曦的椅子铺了厚实的毯子、靠垫。 小肚子上还贴了暖宝宝,她盘腿坐在上边,也不讲究仪态。 孔佩如实在担心她:“王妃姐姐,咱们玩一会就好,你还是要多躺着才行。” 上官云曦胡乱的应着,躺着是舒服,可是无聊啊。 顾灵儿往她旁边挪了两个炭盆,烤得她暖烘烘的,好像呵护着什么易碎的娃娃一样。 容子钰瞧她动作生疏的整理牌章,调侃着:“真不会啊?我替你瞧瞧,绝对不会坑你。” 上官云曦自顾自的弄着:“看别人玩过,不是经常玩,确实有点不太会,我自己先试试。” 她只在爷爷上厕所的时候顶过局,没什么经验,连牌都有些抓不稳,差点把自己的牌都泄了底。 其他人都暗暗笑着,也不催她。 有人抓了张椅子,悄无声息的在她后面坐下。 众人抬头看一眼,脸上精彩纷呈,没一会又默默的垂下头去。 容子钰抓了把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个……” 她驽着小嘴,有些犹豫,又不想请教别人。 一只好看的手从后边伸上来,直接握住她的手,将牌放在了正确位置上:“放这里。” 上官云曦惊得差点跳起来:“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慕言打量着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中气也足,看来被照顾得不错。 “就刚刚,不会?本王教你。” 容子钰磕着瓜子,啧,春天还没来,怎么空气中都是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三只单身狗被虐,又不敢有意见,各自暗翻白眼。 上官云曦:“玩钱吗?” “玩呀!怎么不玩,有点彩头才好玩嘛,小嫂子,你钱呢?赶紧把钱拿出来。” 上官云曦一脸为难:“我没钱……” 平时出门会带点小钱,昨天淋湿了身,衣服都被人换了,哪来的钱。 “让殿下给,赢了是你的,输了是殿下的。” 身后的男人默默掏出了钱袋扔在桌角。 上官云曦侧目,这家伙平时不沾红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随身带钱? “小嫂子,你先出牌吧。” “好。”她瞧来瞧去。 秦慕言在她后边指点:“随便出什么。” “哦哦。”她随便扔了张牌出去。 他贴在她身侧,一手按在桌子上,缓缓贴近。 “想赢吗?”他声音舒缓平淡,带着灼人的热度,响在她耳侧。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痒难耐,一紧张,下边的热浪就涌得更欢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疼成这样了,居然还这么敏感。 听见他的声音,多巴胺就使劲的分泌,血气下涌,根本控制不住。 难道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 “想啊,不过你也会打牌吗?这玩意儿瞧着不务正业,你怎么会玩?” 在这个时代,这不是贵妇们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么? 他这种日理万机,身处高位的人,不是喜欢下围棋么? 跟围棋比起来,这麻将,是真的低俗,上不得台面。 他淡淡答道:“研究过,放心,我会让你赢的。” 第437章 大杀四方 桌上的三人彻底无语了,这话说得,也太嚣张了吧。 如果这人不是秦慕言,容子钰铁定跳起来锤爆他狗头。 可他怂啊,这人可是秦慕言,况且小嫂子还病着,大家都得让着点。 欧阳雪落倒无所谓:“本来还想着让你,现在师兄来了,我可是全力以赴了哟。” 孔佩如也点头。 牌打了几局,一开始都是上官云曦在出牌,秦慕言偶尔指点,可是时间一长,大家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位号称不会玩的,已经连续胡牌三次了。 这特么是不会玩,分明是扮猪吃老虎! 到了后边,大家也不敢放水,那会输得很难看,只能认真打牌。 容子钰看着某人再次胡牌,彻底傻了眼:“小嫂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玩么?你骗我们啊?” 上官云曦悻悻笑着:“真不太会,以前看我爷爷玩过,跟着学了一点,逢赌必输,今天纯属运气好。” 孔夫人进来的时候,上官云曦已经给秦慕言赢了不少钱,大杀四方。 “看不出来,王妃这么厉害。” 上官云曦笑着:“纯属运气好。” 秦慕言在后边挑了挑眉,上官云曦又笑着加了一句:“还有个最强外援。” 上官云曦赢了一堆钱,只拿了几颗银子,打赏给无心、钟灵、钟敏,和钟灵儿等下人,其他的给他们退回去。 “饭菜都备好了,大家请先用饭吧。”孔夫人招呼着。 相国府难得来客人,身份又如此高贵,半点都不敢怠慢。 秦慕言本来想着接人回家,看她高兴就让她多玩一会,如今正是饭点,人家盛情邀约,也不好拒绝。 秦慕言弯腰抱起她,在手中掂了掂,蹙了蹙眉。 上官云曦不干了,这一脸嫌弃的模样是闹哪样? “我今天穿多了,像个球一样,肯定比平时重些。” 男人垂眸看她一眼:“轻了,裹成个球也不显胖,这几天补不回来,哪里也不许去。” 上官云曦抿着唇不敢吭声。 两人走在前边,容子钰哀叹一声,整个人扒在桌上。 “小嫂子太狠了,我堂堂朱雀街小霸王竟然玩不过她,这京城还怎么混,太丢人了。” 欧阳雪落一把都没糊过,也是一脸丧气:“我真的没放水啊。” 孔佩如悻悻笑着:“我也没有,王妃姐姐靠的是实力,真厉害。” 这话落在秦慕言耳朵里,唇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 他的女人当然厉害,他可是花光了一辈子的运气才娶到的。 在相国府吃完饭,上官云曦再次帮孔佩文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过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返回楚王府。 秦慕言安顿好上官云曦,刚走到霁月轩门口,管家就递上一瓶药丸。 “王爷,这是百草堂掌柜送来的药,说是专门送给王妃调养身体的。” 秦慕言眯了眯眼,拔开塞子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人参味扑鼻而来。 这味道……他闻过。 上官云曦昨天在马车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股味道。 “去叫顾大夫过来。” 第438章 情敌见面 顾大夫很快过来,拿着瓶子闻了闻,又倒出一颗药丸看了看。 “是玄机门的避寒丹,此药非常珍贵,是调经驱寒的圣品,千金难求,王妃体内那股暖气,应该就是服用了这丹药。” 秦慕言眸子收紧,点了点头。 “备车,去一趟百草堂。” 据京玉川所说,他直接从大牢把人抬人出来,其间没有见过其他人,玄微子又是何时给她服的丹药? 他要去问清楚。 无心一听要去百草堂,心里“咯噔”一声,主子这是要干嘛? 三更半夜的,去找情敌算账么? 玄微子站在窗口边,手上捏了点鸟食,一撩眼皮,就看见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百草堂门口。 马车上,一条霸气的鎏金盘龙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师父……,有贵客到。” 小童子话音刚落,就听见有脚步声缓缓沿着楼梯而上。 “嗯。”他淡淡应着,转身沏茶。 秦慕言进门的时候,玄微子淡淡向他看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 “楚王殿下,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秦慕言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将避寒丹放在桌面上。 玄微子一看就知道他为何而来。 “本王的王妃在公主府受刑的时候,曾有人给她喂过丹药,气味和这避寒丹一模一样,可是道长所为?” 玄微子将茶杯放到他面前,也不否认。 “是,当时她危在旦夕,我打算救她出去,后来京小侯爷及时赶到,贫道就避开了。” “请用茶。” 秦慕言盯着那杯茶没动。 玄微子淡淡笑着:“放心,没毒。” 秦慕言靠在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 “救命之恩,本王替她谢谢你,你想要什么?” 玄微子笑了:“她欠我的,要谢也是她来谢,不必劳烦楚王。” 秦慕言语气冷了几分。 “她是本王的王妃,夫妻一体,她欠的债由本王来还,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玄微子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淡。 “夫妻又如何,她有结交朋友的自由,也有权利处理自己的私事,欠我的,她会还。” 秦慕言收紧眸子,抚了抚腰间的清泓剑:“若本王执意要替她还呢?” “你何不去问问她的意见,如果是她的意思,我接受。” 他了解她的性子,她欠别人的,不会通过别人的手去还。 一把刀子直插心窝,秦慕言猝然握紧了腰间的剑。 “你喜欢她?” 玄微子动作一顿,屋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他愣了一瞬,继续手上的动作。 “是。”他坦荡的承认:“优秀的人总会吸引人的目光,喜欢她,不是很正常。” 外边的无心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了,天啊,彻底撕破脸皮了,这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可并有,秦慕言抚着剑上镶嵌的宝石,反而绽出抹淡淡的笑意,有人喜欢,证明他的妻子很好。 那么好的女人,已经属于他了。 “可惜,她只属于我,在她心目中,我和你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你别妄想了。” 第439章 他来迟了 “她生是我的人,死地我的鬼,死后也要和我合葬在同一个坟墓里,你死了这条心吧。” 玄微子怔了怔,心里微微的苦涩。 “说到底,你不过占了一点先机罢了,如果她最先遇到的是我,如今说不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无论本王占的是什么,她如今心里只有本王,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劝你离她远点,否则……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 他起身就走。 “等一下。” 玄微子将避寒丹递过去:“这丹药对她身体大有裨益,你对我有敌意,别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秦慕言接过丹药,抛下一叠银票:“本王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转身就走。 无心看见自家主子出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玄微子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当初她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他,会不会喜欢他? 应该会的吧,她说过,他长得很好看,她喜欢这具皮囊。 可惜,他来迟了…… 无忧阁。 上官云曦姿势僵硬,睡得糊里糊涂,忽然感觉身侧的床陷下去一块,随后被子掀开,贴上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带着湿润的水气,好像刚洗完澡,喷薄的热气隔着簿簿两层衣料传递到她身上。 一只手抚上她的腰,找到她的手腕,扣住,细细摩挲。 上官云曦闻到熟悉的气味,半梦半醒就往他怀里钻,后边的人猝然收紧手,将她搂入怀里。 秦慕言低头看着她,长发拢在头顶,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莹白的耳垂,微微透着光,好像上好的宝玉一样。 她似乎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特殊好闻的气味,淡淡的,很好闻,好像说是什么,沐浴露…… 温香软玉在怀,他忍不住凑上去,低头贴上她后颈。 “唔……” 上官云曦感觉一股奇怪的麻痒,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心跳好快,扑通扑通的,强劲有力,一下下的撞着她。 她心脏也跟着急促起来,屏住呼吸,心上像是有百爪抓挠…… 贴在身边的呼吸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后边,轻轻的热热的。 她身子酥软得瑟缩了一下,这动作莫名取悦了那人。 他低低笑着,声线低哑撩人:“云曦,你想对我做什么?” 上官云曦意识混沌,想半天没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嗯,我没怎么啊……” 他搂着她,一手扣住她手腕,轻轻蹭着她后颈。 “云曦……” “嗯?” “你的手,摸够了没有?” 上官云曦一个激灵,感觉自己的手落在他大腿上……。 紧实而有力的线条,有力的肌肉…… 天,她都干了什么?! “我,我,对不起……” 她身子瑟缩着,浑身紧绷,下意识往边上躲。 秦慕言低低笑着:“你躲什么,睡糊涂了?” 上官云曦想哭,现在的姿势,太过惹火,她一动,下腹就奔涌不息。 好怕弄脏了床,还有,万一弄脏了他…… 太可怕,不敢想象。 房间里,流光如水,光影交织,窗外冷风摇动树影,冷冽逼人。 第440章 输点内力 上官云曦眼前只有一个人脸轮廓,两人靠得那么近,笑声低沉勾人。 她几乎可以在脑中勾勒出那好看的嘴唇,还有那张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脸。 秦慕言搂着她,轻轻蹭着,若有似无,暧昧惹火…… “怎么不说话?” 她心尖轻轻发颤,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两人的身体就更加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真是,又难耐,又难受。 “你别……,我难受。” “哪难受?肚子?” 话音刚落,就有只温暖的手钻进了她衣服,捂住她小腹。 上官云曦大惊,下身的血忽然就爆发了,她一动不敢动,欲哭无泪。 “秦慕言,你离我远一点……” 他不离,反而又压近了一点,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有股细微的热流,轻轻的从相接之处,缓缓流入她的小腹。 那种钻心的冷痛忽然就舒缓了不少,她大感惊讶。 “哎?怎么回事……” 他灼热的气息贴在她后颈,几乎贴在她皮肤上,落在精致纤瘦的脖颈处,薄唇若有似无的滑过。 轻轻摩挲着。 “输点内力,是不是舒服许多?” “嗯。” 是舒服,可是被他这么严丝合缝抱着…… 上官云曦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浑身像是火烧般酥氧难受。 夜色浓稠,周围黑得不见五指,耳鬓厮磨,她浑身都烫,就像发烧一样,脑袋昏沉…… “你还是回去吧,我不舒服,睡不安稳,会吵到你的。” 他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不想见我?” 感觉到他的不悦,她连忙解释:“不是,跟你在一起,那血不知道怎么回事,流得更欢了,我怕弄脏你。” “恭喜,你变成大姑娘了。” 变成大姑娘,就可以搬去跟他睡,他就可以…… “我不想变大姑娘,以前那样就挺好,来个月经遭了这么大的罪,也没谁了……” “话说,瑞阳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秦慕言动作一顿,也没否认。 “觉得本王残忍?” 她摇头:“这不叫残忍,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这人爱恨分明,对我好的,我会加倍还回去,害过我的,我只会比他更残忍。”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受人欺凌。”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年,已经深深地悟出了这个道理。 谁敢惹她,就将对方打趴下,直到没人敢再打她主意为止。 “不错。”秦慕言流露出赞赏之意。 两人聊了半宿,秦慕言给她输了一晚上内力,最后,她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秦慕言收回手,替她拉好衣服,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浓重的人参味溢满口腔,她眉头蹙紧,就要往外吐,被他伸手捂住。 他轻轻揉着她的唇珠,低声道:“不许吐,这药丸对你身体有好处,那人的东西,本王也不想给你吃,不过……”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这药,是真的不可多得。 她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知道那人不让她吐,只好拧着眉把药丸吞下。 他在她唇边啄了一口:“真乖,好好睡吧。” …… 上官云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第441章 妙手回春 感觉精气神恢复了大半,小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禁不住脸红心跳,秦慕言陪了她大半宿,还给她输了一晚上内力。 霸道的怀抱,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酥麻灼热,那瞬间好像过电一样……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想下去了! 钟灵进来服侍她洗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小姐,你的脸好红。” 上官云曦更羞了,轻哂:“要你管。” 这时,有人急步跑上来:“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了圣旨,指明要小姐去接。” 每次来圣旨准没好事,上官云曦蹙眉,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大堂里,海公公展开圣旨宣读。 “楚王妃,旨意已经传到,请楚王妃立即动身,跟咱家走一趟吧。” 上官云曦拧着眉头:“瑞阳公主病重,不应该请太医吗?为何宣我去诊治?我又不是太医,没有这个义务!” 瑞阳的情况她不看也知道,黄体破裂,现代医学都棘手的突发病,以古代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险些被瑞阳害死,皇帝还敢命令她去为瑞阳治病? 太特么的欺负人了! 海公公面有难色,这位楚王妃性子泼辣,连皇上都敢怼,他哪里敢正面跟她刚。 “咱家也不知,皇上的旨意就是这样,楚王妃请吧。” 抗旨可是死罪,再不愿意,也只能去一趟。 楚王府的人忐忑不安,这分明就是一个陷井,王妃一旦入宫,凶多吉少啊。 上官云曦也怕啊,才捡回一条小命,刚逃过了小鬼,特么的又来个大鬼。 她低声问道:“王爷身在何处?” 季嬷嬷:“王爷去上朝,还没回来。”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十点,按理早朝已经结束了,应该有什么别的事情绊住了他。 皇帝老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她将御赐的腰牌递给季嬷嬷:“带着这个去找兰贵妃,告诉她我的情况,她自会想办法救我。” 季嬷嬷连忙点头。 太监直接将她带去了御书房。 “楚王妃!” 武昌帝冷着声,面如阎王,不怒自威。 自从上次被上官云曦怼过,看见她血压就蹭蹭蹭的往上蹿,真想直接一巴掌抽死她。 上官云曦面无表情,如果世界上有无耻小人,那铁定就是武昌帝这样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一国之君,却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人。 她淡淡应道:“是。” “朕听左相说,孔都督身中数种剧毒,命悬一线,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是你妙手回春救回了他?” 武昌帝开门见山,睥睨着上官云曦,他记恨着上次的事,根本不给她好脸色。 “回皇上,确有此事,孔都督身体素质好,抢救及时,这才保得一命,臣妾只是学了我娘亲的皮毛,不敢自称妙手。” 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好否认的。 “既然医术高超,那朕命令你立即去给瑞阳公主治病,楚王妃,你可别让朕失望。” 第443章 跟皇帝讨价还价 “免死金牌,无论所犯可罪,都可免去死刑,我救你女儿一命,你还我一命,很公平啊。” 她一脸狡黠。 武昌帝气得五脏六俯都移了位,这该死的女人,狮子开大口啊,真会趁火打劫。 他一番思量。 “朕答应你,但是,你若救不了瑞阳,朕就直接将你处死!” 上官云曦冷眼瞪着他,这皇帝是不是疯了?以为她是傻子么? “那还是算了,免死金牌我又不是非要不可,万一救不了瑞阳,还要搭上我自个的命,何必呢,交易取消,皇上还是另请高明吧,臣妾告退。” 她转身就走。 海公公咋舌,这位楚王妃,真是胆大包天,敢跟皇上谈条件。 半点面子不给,软硬不吃,嚣张跋扈,一点也没将皇上放在眼里。 武昌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冷声喝道:“你给我站住,朕答应你便是!” 上官云曦回头,满脸嘲弄:“那就请皇上立个字据吧,我不信你。” 武昌帝气得脸都白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她那什么眼神?好像在嘲讽他是个没有信用的卑鄙小人? “磨墨!” 字据立好,玉玺一盖,上官云曦笑眯眯的收起来。 她没有十足的信心治好瑞阳,但保她一命,还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保住命,这免死金牌就是她的,管她是瘫痪,还是变成植物人。 要弄她,她有的是手段。 “走吧,带我去看看。” 一出殿门,看见兰贵妃的贴身嬷嬷候在外边。 里边的对话多少听见一些,嬷嬷已经不能拿她当一般女子看待了。 这究竟是什么奇女子,敢跟皇帝讨价还价,直接怼得皇上哑口无言,这么横,哪里用人救。 害她家娘娘白担心一场。 “王妃娘娘,小皇子最近有些积食,贵妃娘娘特令奴才过来,请王妃去一趟。” 上官云曦笑了笑,兰贵妃果然有情有义,没白救她一命。 “我先去给瑞阳公主看诊,一会就过来。” 嬷嬷连忙应是。 皇帝亲自带路,上官云曦一路尾随,忽然瞧见转角处一个鬼崇的身影,探头探脑往她这边看来。 旁边的小太监是秦慕言的人,曾经为她带过好几次路。 她压低声音:“那边,是哪个宫的人?” 小太监看了一眼:“是璃清宫,璃妃的贴身嬷嬷。”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 西川公主楚月璃,和亲的公主,武昌帝患了水痘佯装天花,整个后宫只有楚月璃愿意留下侍疾。 破斧沉舟,拼力一博,秦慕言曾说过,这女人不简单。 她父亲死在秦慕言手上,现在派人这么盯着自己,一看就知道心怀不轨。 莫不是在打她主意? 她一路思忖,很快到达瑞宁殿。 一进门,就对上一双温和干净的眸子。 玄微子也有些意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除了脸色苍白,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看来那药起效果了。 他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上官姑娘。” 上官云曦也有些意外,瑞阳这算是妇科病,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道士,怎么就被请来了。 第444章 救瑞阳 她同情的看他一眼,兄弟,你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他仿佛收到了她的脑电波,笑得有些无奈:“公主这病……,太医院束手无策,皇上便召贫道来看看。” 上官云曦点头,表示懂。 “什么情况,咱们进去说。” 滟妃哭得瘫软无力,一瞧见上官云曦就来劲,冲上来就扯住她衣服。 “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还敢来!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上官云曦烦极,往她手腕某处狠狠一扎。 滟妃惨叫一声,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整个人往后跌去,撞在后边的桌子上。 整条手臂钻心一般剧痛,好像生生被人卸下来一般。 “你……” 滟妃疼得冷汗都出来的,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要吃了她。 上官云曦抱臂冷目:“皇上,你请来我救人,能不能先将无关人等清理出去,大喊大叫还对我动手,没半点教养!” “大夫的情绪很重要,到时候救不了人,你可别怪我!” 武昌帝当即发火:“你给朕滚出去!” 所有人吓得腿软,很麻溜的滚了。 滟妃疼得根本直不起腰,被宫女们半拖半拽拉了下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上官云曦和玄微子,里间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瑞阳。 玄微子无奈:“不是身体不舒服,何必跟这种人动气。” 上官云曦看见他这副飘然若仙的模样,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我是个凡夫俗子,做不到你这样大度,别人打我一巴掌,我势必要还回去的。”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刚才被拽的是你,你会怎么办?” 他认真想了想:“大概也会和你一样……” 她笑了,想象不出来,嫡仙一样的人物被女人拽着撒泼会是怎样的情形。 两人走进内间。 瑞阳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了几层被子,双眼紧闭,脸白得像纸,但脖颈及面颊上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可想而知,那天晚她经历了什么。 上官云曦冷冷一笑,什么叫做作自做孽不可活,这就是了。 她在床上坐下,去拿她脉门。 “把过脉了?如何?” 玄微子摇了摇头:“血崩,内腹腔积滞了大量血液,服用了玄机门的独门秘药生血丹,仍然血流不止。” “脉膊微弱,已经陷入休克,恐怕熬不过今日。” 上官云曦调出系统扫描。 一项项数据查下来,预料的没错,果然是黄体破裂,已经陷入失血性休克。 “黄体破裂,需要动个手术,缝合伤口,补上液体,再输血,就可以将人救回来。” 她解释着,打开医药箱。 她出发时做了一些准备,药箱就放在马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血浆和电凝刀之类的就直接从系统拿出来,她背对着玄微子捣鼓。 玄微子也很知趣,自觉离远了些。 “大家是老搭挡了,有些事不需要提醒你了吧?”她边捣鼓边开口。 玄微子笑了:“老搭挡了,我懂。” 她挂上液体,验血型输血,准备好手术工具。 扔了一套手术装备给他,两人互相帮助着换好。 第445章 完成手术 玄微子:“我很好奇,你不是说有仇必报?为何愿意救她?” 上官云曦往手套里吹了一口气,伸手进去,调整位置。 “因为免死金牌,皇帝答应我,只要救回瑞阳的命,就赐我一道免死金牌。” 玄微子怔了怔:“免死金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上官云曦总不能说是从电视剧学来的,她打了个哈哈,一切准备就绪,将系统的屏幕调成实体模式。 一个硕大的显示屏猝然出现在半空,好像变魔术一样,吓了玄微子好大一跳。 好像东西都被微缩进了一个方框里,既真实,又虚幻。 “这个是……” “显示屏,我会为她做一个腹腔镜手术,你今天运气不错,让你观摩一下几千年后的术手是怎么样的。” 把瑞阳带入系统抢救是最便捷的方法,无奈当着玄微子的面,她不好来个大变活人。 她的秘密终归骇人听闻,越少人知道越好。 上麻醉,切口,插管,一气呵成,没多久,显示屏出现了一个画面,好像进入了一截肉制的管腔。 随着镜头不断推进,腹腔内的影像愈加清晰,还伴随着水波一样的闷声响传出。 玄微子看得瞠目结舌,有很多疑问,又怕打拢她。 她专注的盯着屏幕,严肃专业的模样好像蒙了一层圣洁的光,就像天神一样。 “看见没有,这就是伤口。” “等积血吸尽了,再用电凝来缝合止血……” 她偶尔解释一两句,就像教自己的学生一样。 一场手术观摩下来,看得玄微子震憾不已,这就是几千年后的医术,好强大,只需开两个小孔,就能肆无忌惮进入人的身体。 找出病症,直接救治,简单,直接,又粗暴,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 有了这样的医术,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治不好的病! 他看得又震惊又激动,整个人痴了一样…… “我的专业是心脏外科,妇科实在不是我的专长,幸好有手术助理……” 她的手术助理,可以进行实时监控,及时指引下一步动作,就算没有医生带着,她也能独立完成手术。 二十三世纪的高科技就是这么牛。 缝合完毕,抽出导管,处理好切孔。 系统一直在实时监测,没有提示任何问题,她再次查看各项数据,擦了一把汗。 看见玄微子呆在一旁,她笑了:“怎么,吓到了?” 他回过神来:“嗯,太过震憾,可惜还要等几千年,才能发展到种的程度……” 上官云曦有些腿软,做手术时不觉累,放松下来的一瞬间简直要跨掉。 她强撑着进行收尾工作,医疗废物收回空间,空间会自动处理掉。 “历史进程就是这样,你说,我这个外来入侵者无端端闯入你们的世界,会不会就此改变你们的历史进程?” 玄微子帮她脱下手术衣:“已经改变了,你现在问是不是太迟了。” 上官云曦疲惫的笑了笑:“那怎么办,都是事儿找上门的,我不动手,难道等死……”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来。 第446章 玄微子喜欢她 玄微子眼急手快,一把将她接住,伸手去给她把脉。 “云曦……” 他一急,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倚在他怀里,闻到一股清冷梅香,清淡高雅,好像大雪过后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一颗药丸,浓郁的人参味熏得她直皱眉。 恍惚间,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他刚刚叫她什么,云曦? 她抬眼看他…… “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玄微子虚虚搂着她,手很规矩,只揽住她肩膊,让她稳稳的靠在胸膛上。 上官云曦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大牢里那如梦似幻的一幕忽然就清晰起来…… 原来不是梦,那天在大牢里救她的人是他? 他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耳根有些发烫,目光游离,又忍不住她身上飘。 药很快起效,上官云曦神智猝然清醒,从他怀里辙离,按着桌子,平伏脑子里的昏沉。 “没事,可能太累了,谢谢。” 她寻了张椅子坐下,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头晕,还是心慌…… 玄微子给她倒了一杯茶:“别勉强自己,身体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上官云曦没敢看他,接过猛灌几口,有些心慌意乱。 她怎么就这么笨,这么长时间,竟然看不出玄微子喜欢她? 那天在牢里,他喊着她的名字,抱着她,说话都有点抖。 还有,她刚才看着他,他躲闪的目光,微红的耳根…… 妈的,她想抽自己一耳光。 “你……,去给她把下脉,看下有没问题……” 玄微子有些担扰的看着她:“真没事了?” 温柔似水的关切,上官云曦差点被茶给呛了。 “没事,就是太累了,你这药丸真好使,感觉好多了。” 他观察她片刻,确定她没什么问题,这才走过去给瑞阳把脉。 “脉象稳定,体温也有所回升,没什么问题。” 她胡乱应着:“嗯,那就好。” 休息了一会,赶紧把收尾工作完成,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玄微子,只想赶紧离开。 两人推门出去,上官云曦猝然对上秦慕言冷漠的眼。 男人看见她旁边的玄微子时,眼色更是冷了几分。 她大惊,正想着怎么解释,皇帝已经急步赶上来。 “瑞阳如何了?” 太后和滟妃也一涌而上,滟妃下意识想拽她衣服,可想起刚刚的剧痛,又缩了回去。 “瑞阳她怎么样了?救回来了没有?” 上官云曦简短汇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一个时辰左右会醒,到时再看看情况。”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就要冲进去,上官云曦伸手拦住。 “派两个医女过来盯着,其余人不许进去打扰。” 滟妃不干了:“我不进去怎么知道我女儿什么情况,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动什么手脚!” 上官云曦气笑了:“你女儿都快死了,还能动什么手脚?要看是吧,去啊!随便看,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别赖在我身上!” 玄微子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病人现在最需要静养,等人醒过来再看不迟。” 第447章 只是好朋友 玄微子的话很管用,众人被安抚下来。 只是这一拍,吓得上官云曦汗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向秦慕言看去。 忽然,一只手霸道的伸向她,将她拦腰一抱,双脚离地。 她吓得猛的勾住他脖子。 男人身量太高,浑身冷硬,下颌收紧,脸上蒙着一层凌冽寒霜,让人望而生畏。 “王妃不计前嫌,负伤救人,滟妃娘娘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瑞阳对她做过什么!” 一句话吓得滟妃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皇兄特意调开臣弟,强迫王妃替瑞阳治病,若她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本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瑞阳得救,有些账,我们日后再慢慢清算。” 说完,抱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帝脸色骤然发白,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公然顶撞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放狠话! “放肆!” 人已经走远。 楚王势大,他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能无意义的吼几句,讨回点颜面。 玄微子目送两人远去,眸子黯了黯。 秦慕言一路抱着她出宫,不言不语,也不看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比冬天的风还要冷冽。 上官云曦窝在他怀里不敢吭声。 上了马车,他虽板着一张脸,动作却是温柔的,还不忘给她膝上盖上毛毯。 他俯身为她整理着毛毯,上官云曦趁一把抱住他手臂,整个人软软的往上蹭。 秦慕言浑身一僵,就要抽出手。 上官云曦用力抱得更紧,扯得他整个身体都向她倾斜过来。 “你生气了?”她可怜兮兮的咬着嘴唇,讨好的看着他。 上官云曦很清楚,对付他的怒火,只能撒娇,一撒娇他就心软了。 四目相对,她软软的看着他,脸蛋往他身上蹭了蹭,好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秦慕言确实招架不住,对恃良久,挫败的叹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她还知道点头。 “明知自己身体不舒服,还要逞强救人,还有,我和玄微子在一起……” 想起玄微子,她心里就有些愧疚,他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处境艰难,无论是兰贵妃剖腹产,还是在百草堂坐诊卖药,他都是无条件的支持她,和她站在一起。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秦慕言之外,最信任的人。 只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个有夫之妇? 秦慕言见她走神,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认识得挺全面,那你说说,明知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做?” 上官云曦收回思绪。 “因为这个……” 她掏出那张纸:“免死金牌,我为你讨来了一条命。” 秦慕言:…… “……至于玄微子,是皇上召他来的,我们只是恰好碰到,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她和玄微子只是朋友,以前是,以后都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心里已经有了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她埋首在他颈窝:“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慕言神色复杂,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哪里气得起来。 第448章 做了个绝育 他轻叹一口气,用力搂紧她。 “本王不稀罕,只要你好好的,长伴我身边就足够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单纯救她,我还顺便报了个仇,给她做了个绝育……” 秦慕言沉默了半晌。 “……绝育?” “嗯,就是剪了她的输卵管,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秦慕言:…… “断别人的后,是你的嗜好?” 上听次听说她一刀挖了人家的蛋,刀术精湛,行云流水,现在又弄了个绝育…… 如果这是她的嗜好,那以后岂不是…… “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啊!”她笑嘻嘻的:“你以后要是胆敢沾染别的女人……” 她目光略带警告的往某个部位一瞥。 某人后背凉嗖嗖的。 可他能怎办,自己选的媳妇,哭着也要宠下去啊…… 他神色严肃:“本王有你一个就够了,永远不会有别的女人。” 她满意的挑了挑眉。 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事,她觉得需要特别说明一下。 “我这个人有精神洁癖,对不洁的男人尤其痛恨,你若胆敢碰别的女人,我们就完了,这辈子都不再有可能。” 她妈妈死原于爸爸的背叛,那个狗男人不单止出轨,还有暴力倾向。 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很少回家,每次回来只有两件事:要钱,打老婆。 她妈妈得了严重抑郁症,不堪折磨,终于在她六岁的时候,当着她的面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这一切,皆源于不忠不洁的婚姻,长大以后,她不敢谈恋爱,不相信男人,对婚姻充满恐惧。 她活了两辈子,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第一个想要尝试相信的男人。 小心翼翼,又满怀忐忑…… “我想要相信你,如果你背叛我,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有些郑重。 “你们男人总是喜欢三妻四妾,如果你没法做到,那我们就算了……” 这番话憋在她心里许久,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有些荒唐,但她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意愿,与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他若做不到,她宁愿不要。 没有男人,她会活得更好。 秦慕言认真的听着,想起她上次误会了他跟雪落,闹了几天脾气,还说他脏,抽了他一巴掌。 他一个尊贵的王爷,什么时候被女人抽过。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反应太激烈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收紧双手,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膊上。 “本王一言九鼎,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她忽然笑了,如释重负。 心里压着的大石彻底放下来:“嗯,那我也承诺,只有你一个男人。” 秦慕言失笑,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好像他敢去找别的女人,她就给他戴绿帽子一样。 “哎呀。”她一拍脑袋:“我忘了去见兰贵妃的,赶紧的,掉头!” 男人掰过她的脑袋,二话不说堵住了她的嘴。 跟在他一起怎么能分神想别人,哪怕对方是个女人也不行。 第449章 狗粮满天撒 “京大人。”无心在车外招呼了一声。 “王爷在?” “在的,还在王妃。” 京玉川没啥事,纯属路过,看见他的马车,过来打声招呼。 车帘子被掀开。 某人唇色鲜红,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里边的女人红着脸,水色潋滟,一看就知道刚才做过什么。 京玉川默默别开眼,狗粮满天撒,真是没眼看。 上官云曦清了清嗓子。 “小侯爷,多谢上次搭救之恩……” “您客气了,我母亲托我向王妃问好,她十分担心王妃的身体,说择日上门探望王妃。” “代我谢过京夫人,上次的精油不知道京夫人用得可好?” “很好,母亲最近都睡得很安稳……” 几人寒暄几句,无关痛痒。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甜心斋:“听说甜心斋新推出了一款甜品,叫蛋挞,味道非常好,可惜今天时间不对,改天再约小侯爷一同品尝。” “好。” 京玉川淡淡看过去,甜口店生意兴旺,人潮涌动。 “那我们先告辞了。” “恭送王爷,恭送王妃。” 马车重新启动,帘子落下,秦慕言重新将她捞回怀里。 “你这媒人,还没打算放弃?” “京玉川从公主府捞回孔佩文,我瞧着两人的关系应该会缓和,佩如喜欢他,他瞧着也并非全无感觉,撮合一下,成就成,不成拉倒。” 目送楚王府的马车远去,京玉川看向甜心斋。 一个戴着面纱,身型窈窕的姑娘在忙进忙出。 自从火锅店开张,两人已经许多天没见过,这两天经过都会下意识看一眼,似乎很少见她在店里。 小店里,有两桌男人目光尽往她身上瞄,看着就不怀好意。 京玉川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侧头吩咐随便从:“去点几样东西,指明要老板娘送过来。” 随从差掉惊掉下巴,天啊,主子这是开窍了么?这是要主动出击的意思? 关键是,老爷和夫人今天不在府上啊,他请人家姑娘上门,要干嘛? 孔佩如正忙着,忽然接到一个大定单。 “老板娘,忠勇侯府的订单。” 店员们不傻,京大人经常光临他们店,老板娘有段时间老是往侯府上跑,时间一长,都知道两人关系不简单。 京大人已经有段日子没来过,一看到订单,都有些雀跃。 “什么?” 孔佩如看到订单,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下意识往外面看,没发现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 京家人笑着:“我家公子在府上等着,晚饭就指望这些了,小人还有事,劳烦老板娘亲自走一趟。” 为什么晚饭要靠这些,侯府没厨子么? 她想问,又觉得唐突,还是抿住了嘴。 “快把东西打包一下,我去一趟,如果没什么事,你们早点收工吧。” 店员们应着,眼风乱转,一脸意味深长。 到达侯府的时候,还没开口,侍卫就热情的给她放行:“孔姑娘来了,里边请。” 她原本想放下就走的,怎么就让她往里送?她对侯府不熟悉啊! 第450章 有什么不轨企图 那个相熟的侍卫忽然冒出来,把她往里引:“姑娘来得正好,我家公子正等着呢。” 她弄不明白,反正他都是要跑一趟的,为何不顺便送过去,偏要她跑一趟。 “这个,能不能劳烦小哥哥帮忙送给京大人……” 那人笑着:“不好意思,钱在公子那呢,我还有事,前边就是公子的住处,小人先退下了。” 孔佩如一听要送到他的住处,整个人都慌了:“我……哎,哎!” 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人。 她一阵心慌,盯着那个门口,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戒备心重,她直接闯进他的住处,会不会以为她有什么不轨企图? 环顾四周,暮色四合,连个鬼影都没有。 诺大一个侯府,怎么好像没下人一样? 她磨磨蹭蹭的走进去。 一个小院子,载满冬海棠,凉亭、石桌,还有个空旷的练武场,颇为风雅。 里边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她硬着头皮走上去,门上虚掩着的。 她规矩的敲了三下门:“有人吗?我是送糕点的……” 透过门缝,她看到里面灯光昏沉,装饰得清雅简洁,家具不多,看上去非常干净。 “有人吗?” 无人应答。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难道不在? 她忐忑着,擅自入别人住处不太好,但是都到门口了,她犹豫几下,轻轻推开了门。 如果没人,她把东西放下就离开。 她蹑手蹑脚的往里走:“不好意思啊,我擅自进来了。” 她心脏擂鼓般跳动起来,看了下四周,似乎真的没人,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算离开。 视线忽然被满满当当一架子的花吸引了目光,手掌大小的一盆,姹紫嫣红,鲜活漂亮。 在寒冬中怒放,是这屋里唯一的生机与亮色。 原来,他喜欢种花么? 她俯身在花架上寻找,不多时,就找到了上次送她的那种花。 所以,那花不是买的,是他自己种的? 他那样的男人,风寒料峭,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竟然是这么温柔的人么?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 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胆子小,尤其怕鬼,此时气氛实在过于诡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听出背后似乎有人靠近…… 这真是京玉川的住处?她该不会进入了哪个变态的屋子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手指握拳,直接转身,一拳挥了过去。 那人居然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晕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本就俊美料峭的脸,此刻罩上了一层温柔的光线,无端的勾人,只是那双眼…… 好冷。 “擅自闯入我房间,还对我动手?” 孔佩如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心脏也忍不住震颤狂跳。 他一直在,为什么不说话…… “我打过招呼了,你没出声……” 他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拳头,肌肤相贴,滚烫的热度直接传到她身上,她半边身子都开始发软,有些站不住。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451章 你耳朵红了 京玉川眸子收紧…… 她会拳脚,虽然只是些皮毛,但力道不弱,如果这拳直接砸他脸上,他能鼻血横流,好几天见不了人。 孔佩如要缩回手,他却倏的收紧,抓住不放。 他力道很重,握紧她手不放。 换了平时,她可能直接就上脚了,此时却顾忌着面子,想在他面前当个淑女。 男人的体温太高,身上一袭棉白衣袍,带着湿润的水气,似乎刚洗完澡。 握着她的手,好烫,好热,好似火舌般,炽热滚烫。 她从未与男人如此亲近过,心跳得像擂鼓一般,耳根红透了,只要赶紧离开。 “京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可以先放手吗?” “练过武功?” 他脸上镇定,攥住的小手,触感温软,细腻,女人特有的软嫩,让人忍不住心悸。 上次在甜口店攥了一下她手腕,没感觉到恶心,之后想了很久,没弄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除了他娘,别的女人碰一下都恶心,直接就掀翻。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觉得不够…… 不想放手。 “我,我家兄长强迫着练过一点……,您可以放手了吗?” 她面红耳赤,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到身子有点发软,心跳剧烈,周围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他挑了挑眉,松开手。 两人衣服蹭了一下,她闻到他身上有种淡淡的味道,好像山间松涛,清雅宁神…… 让她欢喜,让她心颤。 “有件事,我想问你。” 他靠近一点:“上次提醒我带刀,是让我提防孔佩文?” 一团黑影罩过来,气息危险浓烈。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以及兄长的名字,吓得她手指攥紧,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他不会,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我,听别人的说的,就,顺便提醒一下……” 她咬着牙,垂着头,不敢看他。 “听人说?” 他的气息再度迫近,两人离得太近,孔佩如都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吹过来的时候,有点热。 “嗯,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就逃。 “孔小姐……” 他叫住她:“你是,在关心我?” 她停在门口,紧张的绞住衣?,不敢吭声。 他缓缓靠近,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根。 “你很紧张?” “我没有……”她羞红了脸,恨自己太过胆小,在他面前一点冷静自持都没有。 他忽然轻笑一声:“你耳朵红了……” 孔佩如只觉得肋骨已经绷不住狂乱的心脏,脑子都乱了,呼吸也乱了,哪都乱了…… 他那样冷的人,怎么忽然如此撩人…… 她愣了半晌,定了定神:“大人,您还没用晚饭吧?糕点要趁热吃才好,我先告辞了。” 她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京玉川却不打算放过她。 “上次送你的花,怎么样了?” 孔佩如怔了怔,转过身来,看他一眼,又低垂下头:“我太会养花,天气太冷了,花都谢得差不多了,叶子也掉了不少……” 她一开始宝贝的放在床头,结果没几天就焉了,花也掉得差不多了…… “红玉海棠,你知道值多少钱一盆?” 第452章 巨额债务 她头垂得更低:“我不知道,不好意思,我实在不太会养……” “我的花,至少值二百两一盆……”他声音冷冷的,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孔佩如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不懂花,是真的看不出来那花竟然那么值钱。 巴掌大,有那么金贵么? “那,我赔您钱?” 她咬着嘴唇,好像做错事的小孩,两只手绞着裙子,局促不安着。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花了多少心血培养你不知道?” 孔佩如一脸懵逼,他花了多少心血,她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想干嘛?不是钱的问题,不会想让她以命抵债吧? 她就是来送个点心,怎么感觉好像背负了一笔巨额债务? “那我……” 他已经打开食盒,拿出一个蛋挞:“这是新出的?” “嗯,叫蛋挞,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京玉川尝了一口:“还行。” 她悻悻笑着:“您喜欢就好,那个,钱不用付了……” 京玉川挑眉:“那我的花……” 孔佩如抢声道:“我给您免费送一个月点心,您觉得……怎么样?” 某人不吭声,半响,从牙缝挤出一个字:“嗯。” “那我先走了,您慢用……” 孔佩如夺门而出,分不清东南西北,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侍卫鬼一样冒出来给她带路。 孔佩如直到上了马车脑袋还是懵的,魂不守舍,那花这么贵的么? 二百两银子?她要几个月才能赚到…… 侍卫回到房间,京玉川还在低头吃着甜食,嘴角还噙着一抹古怪笑意。 “公子,您何苦吓人家呢?小姑娘小本经营,估计每个月赚的也不多,她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这花就是普通的海棠,直接从苗圃移植到小盆里,什么红玉海棠,吓得人家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京玉川蹙着眉:“闭嘴,哪来这么多话。” 侍卫乖乖闭了嘴。 他想起她刚才面红耳赤的模样,还有被他吓住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可惜戴着面纱,只能看见一双惊鹿似的眼睛。 不知面纱下面,长了张怎样的脸…… 随从们听着自家公子的笑声,吓得后背都凉了,把人家小姑娘吓个半死,居然还笑得出来。 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这么恶趣味? 孔佩如回到府上的时候,盯着床头上的花,一脸惆怅。 这花被她折腾得只剩下几只秃枝…… 瞧着没什么特别啊,怎么就值二百两银子? 她决定去讨教花匠,看还有没救。 路过兄长的房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 “毛毛躁躁干什么去?” 孔佩文身上的毒已经清除,气色恢复大半,养病养得憋闷,正想找人打发多余的精力。 “哥。”孔佩如抱着花,往身后藏:“没干什么啊。” “听说最近店里生意不错?” “嗯。”她完全不知道自家兄长想说什么。 下一秒,孔佩文切入正题:“刚刚去侯府了?” 孔佩如手指一抖,差点把花给摔了,一阵心虚。 “我,就是去送糕点……” 第453章 他有对象 孔佩文睨着她:“让店员送,你以后离他远点,人家有对象,你要避讳。” “对象”一词砸得孔佩如晕头转向:“你说什么?他,他有对象?” “嗯。”孔佩文将自家妹妹错愕的神色尽收眼底,有些不忍。 “他亲口说的,当时母亲也在。” 孔佩如彻底傻了。 京玉川不是那种满嘴大话的人,而且他又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必欺骗她的家人。 孔佩如痴痴傻傻的回了房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心底无比酸涩,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她没资格问…… 她一晚上碾转难眠,心里只想着,京玉川有对象,他那样性子的人,肯主动承认,怕是真的喜欢。 她早该知道,两家有宿怨,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如此正好……,死了这条心吧。 …… 楚王府。 秦慕言陪上官云曦用完饭,到霁月轩,无意就上来禀报。 “主子,我们派去药王谷的人马,几乎折了一半。” 秦慕言拧眉抬头:“怎么回事?” “谷外布有迷阵,谷中遍布毒虫,人刚进谷就遭到埋伏,对方人数不少,武功也厉害。” 秦慕言蹙眉:“青鸾三天之后问斩,把人盯紧了,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杀无赦。” “是。” 另一边,药王谷。 秦禹熙被一路引入谷内,玄微子坐在茶案前泡茶,神情专注。 秦禹熙一进门就开口责难:“道长,本王被你害死了!太尉大人是我最有力的臂膀,如今失去了最大助力,你叫我如何跟皇叔抗衡?” “你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太尉没有站出来替本王顶罪,本王早就死在大牢了!” 玄微子给他倒杯茶。 “大皇子病如膏肓,殿下是唯一成年的皇子,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 “如今的云枢内忧外患,你是皇上的希望,也是皇上的软肋,他不会动你。” “就算青鸾当堂指证你,皇上也会想尽办法保住你。” 秦禹熙愤然:“好算计啊,可如今失去了太尉,相当于断了一只手,你叫我接下来怎么办?” “好办。” 玄微子抿了一口茶:“想办法救出青鸾,我可以向你承诺,以后诚心辅佐你,为成为殿下的左臂右膀,帮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如何?” 秦禹熙眯了眯眼,逐渐冷静下来。 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有了玄微子的帮助,确实对他大有帮助。 “好,我帮你救出青鸾,你帮我坐上东宫之位,事成之时,本王定有重赏。” 玄微子淡然的笑了笑:“一言为定。” “刚刚入谷之时,似乎看见打斗的痕迹,死了不少人?” 玄微子神色未动。 “你家好皇叔,派了大批人马,企图踏平我药王谷,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 秦禹熙面露惊喜:“道长好本事啊,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功成!” 两只茶杯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秦禹熙走后,朱雀从后面转出:“主子,这晋王分明就是个庸才,心高气傲,并非帝王之才,我们跟他合作,岂不是……” 玄微子摇头:“他如今折损了最重要的谋士,太尉身边的三位谋臣被楚王一并铲除,朝中已无人敢向晋王效忠。” 第454章 调剂夫妻情趣 “云枢的几位皇子年龄太小,不成气候,我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他正好缺一个谋士,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主子英明。” …… 后宫又掀起风雨,据说璃妃在武昌帝必经之处惊鸿一舞,成功获得了皇帝的宠幸,连续三晚宿在璃清宫。 上官云曦被秦慕言禁了足,在府中养病,养得心浮气躁。 秦慕言看她无聊,就分了一条宫中的情报线给她,大到璃妃争宠成功,小到哪个宫女偷了侍卫,都一清二楚。 她关心后宫的是非,并不是闲得慌,纯猝因为后宫是个狼虎之地。 自己身为皇家媳妇,明枪暗箭多大来自宫中,后宫女人尤其狠毒,她不长个心眼,不知道下次又要遭受什么陷害。 璃妃盛宠,兰贵妃跟着急上火,派贴身嬷嬷过来楚王府问好,顺便讨教一二。 两人关系不错,几乎每个月都会见面,还有书信来往,兰贵妃有难处,她不会坐视不理。 “上次入宫,我见皇上眼下一团乌黑,精神状态不佳,估计睡眠质量欠佳,我这里有些安神精油,另外再教你一套推拿手法。” “你学好了,回去教贵妃娘娘,如果皇上肯连续三天留在兰亭殿,就说明这精油有效,如果不行,你再出宫找我。” 嬷嬷连连点头。 教好了嬷嬷,回了份礼物让她带给兰贵妃。 嬷嬷回宫复命。 兰贵妃闻了下精油,感觉精神瞬间放松,无比舒适,果然是好物。 再打开上官云曦的礼物,是一支镶满水晶的华丽口红,颜色正红,娇艳欲滴。 “哇!好漂亮的口红,比天香楼的招牌口红还要高挡次。” “见都没见过,怕不是限量版的?独一无二?” “楚王妃好大的手笔啊,类似的口红要卖一百多两呢,比起这个差远了……” 兰贵妃当晚就设法引武昌帝到她的兰亭殿,入门就嗅到一股舒服的味道,加上盛装的美人,烈焰红唇…… 一切水到渠成,武昌帝回头就忘了新宠幸的美人,一连数天留在兰贵妃处。 上官云曦当晚就收到了情报,勾着唇笑。 秦慕言眯着眼:“有这样的手段,为何从不用在本王身上?” 跑去帮人家固宠,调剂夫妻情趣? 他都没有这种情趣,凭什么别人能有? 上官云曦闻到一股浓浓的怨念,连忙顺毛:“你哪不舒服,我手段全往你身上招呼,嗯?” 哪哪都不舒服,他蹙着眉,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她抱怨,太不像样。 “我瞧你各方面都挺好的呀,走吧,去一趟秦王府,该给你侄儿复诊了。” 秦慕言无语了,难道感觉不到他不高兴吗?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秦王府。 下人们早接到通知,此时都在门口候着。 除了管家和莫书白,这次还多了个欧阳雪落。 “王妃姐姐!师兄……” 小姑娘高兴的往上扑,她如今住在秦王府,几人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 上官云曦意味深长看着她,小姑娘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 第455章 病情已经控制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一个单身男人府上,这不是二十三世纪,各种闲言闲语,终归会影响她的清誉。 她年纪小不懂事,秦禹昭不会不懂,却还是任她留下,这个,恐怕是打定主意要对她负责了。 但她至今没搞懂,这两人到底捅破了窗户纸没有? 雪落这孩子一脸纯真,不像开窍的样子…… 暮色四合,沉阳斜射过来,笼着秦禹昭,清贵俊美,带着丝柔弱的书生气。 他站在门口,看向来人,微微笑起来。 “侄儿,见过皇叔,皇婶。” “免礼。” 上官云曦观他面色,比之前好太多,说话也不会喘气,说明用对药,病情已经控制住了。 “我给你检查一下。” “有劳皇婶。” 回到房间,她调出系统扫描,一项项数据查下来,点了点头。 “控制得不错,按照这个方案持续治疗一个月,若病情稳定,再给你减药。” “今天还是得打针,三天一次,连续打一个月,估计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切断传染性……” 秦禹昭有一瞬间的怔愣,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倒是欧阳雪落惊喜出声:“太好了!我就说王妃姐姐能救你,没骗你吧!” 秦禹昭这才看向她,脸上的笑容炫彩夺目。 所有人都很高兴,他却独独看向她,浓若深海,包含着看不透的,某些厚重的东西…… 上官云曦眸子转了一圈,大家心照不暄的垂下眼。 秦禹昭这才觉得失礼,连声道谢:“谢谢皇婶,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家都高兴,秦禹昭盛情留他们吃饭。 秦慕言没什么要事,看上官云曦高兴,就应了下来。 还没开席,秦慕言和秦禹昭,莫书白三人大门一关,闭门谈事情。 欧阳雪落只好充当半个主人,带着上官云曦逛一遍秦王府。 “在这里住得可好?什么时候回楚王府?” 上官云曦当她自家妹妹,有心试探一下她的想法。 “等他好一些了,我再回去,姐姐,你也跟别人一样,以为我对他有什么企图?” 上官云曦怔了怔,原来她不傻,一直都知道。 “他一个重病的人,你住进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他的病能不能好,能有什么企图。” “你喜欢就去做,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目光,别人不理解你,我理解。” 欧阳雪落要哭了,抱着她撒娇:“姐姐对我最好了!” “莫书白说,他惊才艳绝,最盛的时候,恐怕连我也打不过他,我就想啊,云都最明媚张扬的少年郎,会是怎么样的。” “我第一次见他,他坐轮椅上,连地上的手帕都够不到……” “被人打劫,指着鼻子骂他病殃子,半分反抗不得,他吐血了,却死死的藏在身后,不让我发现……” “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他好可怜。” “我有个哥哥,跟殿下一样,武功高强,长得很讨姑娘们喜欢,可惜,他没有殿下运气好,没有遇见你……” 上官云曦怔了怔。 “你哥也是死于同样的病?” “嗯。”她轻声应着。 第456章 压城夫人 “小时候,我哥会让我骑在肩膀上,去偷人家种的枣子……,我被人欺负,他也会护着我。” “后来哥哥没有了,被人打个半死,来救我的人换成了子钰……” 她眼眶泛红:“不说了,只能怨我哥命薄,运气太差,如果早些认识你……” 上官云曦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生死由命……所以,你关心殿下,是把当作哥哥?” “还是,可怜他?” 欧阳雪落拧着眉,她自己都弄不懂到底因为什么,只想留下来,帮助他,让他变回以前那个惊才艳绝的少年郎。 “我不知道……” 她一脸茫然。 管家在后边提醒:“王妃娘娘,欧阳姑娘,可以用饭了。” 两人开始慢慢往回走。 上官云曦:“不知道就不要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心所欲便好,我都会支持你。” 她感动得差点哭了:“啊姐姐,我为什么是个姑娘,我要是个男的,还有我师兄什么事,就算扛我也要将你扛回无双城,做我的压城夫人!” 一个冷冷的声音凭空冒出来:“你说什么?” 秦慕言负着手,冷冷的盯着她。 欧阳雪落整个人僵了,连忙往旁边躲:“没什么,我说的是如果,你瞧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可能嘛……” 上官云曦“扑哧”一声。 秦禹昭和莫书白也忍不住笑了。 众人落座,秦慕言和上官云曦坐在一起,莫书白独占半边,秦禹昭坐得稍远,只有他身旁那一侧还空着。 大家心照不暄的把那们留置留了出来,欧阳雪落没办法,只好坐了下来。 开始上硬菜的时候,上官云曦瞧见上了一盆油焖大虾,眼睛都直了。 蒜蓉、香辣、麻辣……几种口味混合,光是闻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她生病几天,饮含清淡,嘴里淡出个鸟来,好不容易等到大姨妈收尾,她要大吃特吃一顿。 从系统里摸出手套,正准备动手,就被秦慕言扯了过去:“想吃?” 上官云曦拧着眉,这不废话么?没看见她猛咽口水。 他盯着小馋猫一会,无奈妥协:“我来。” 另外三只单身狗默然不语,手握百万雄师的战神啊,向来握剑的手,用来剥虾? 世界上唯一个上官云曦能有如此待遇了。 上官云曦馋得吞了下口水:“你慢点,别被扎了。” 他有没有被扎不知道,反正三只单身狗都被扎了。 这两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硬塞狗粮实在太不人道了。 欧阳雪落可没这么矫情,她一个混江湖的,从来不知斯文为何物,打算直接上手的时候。 秦禹昭已经从桌面拿过一对手套,自顾自戴上,拿了几只虾。 桌上几人齐唰唰向他看去。 “哎!”欧阳雪落吓懵了:“别动!放下!” 他可以吃虾,却不能吃辛辣的,这盘虾明显碰不得。 他淡淡的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优雅的处理去壳,也不说话。 直到剥了七八只,堆满了小碗,这才停住手。 他剥好了虾,也不动,最后淋了些酱,脱了手套,不动声色的将小碗推到了欧阳雪落那边。 第457章 土匪脾气 欧阳雪落傻了眼,弄了半天,原来是给她剥的? 她想拒绝。 那人眼睛眨了眨:“不要?嫌弃我?” 好像有点小委屈。 欧阳雪落最受不了这种,连忙夹了一个放嘴里,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嫌弃:“谢谢。” 她小口嚼着,分明是辛辣味,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泛着股甜味儿? “你手上有伤,别剥虾比较好,免得感染。”他低声说了句话。 她被匕首划了道小口子,在虎口处,已经开始结珈了,行镖走货,免不了小磕小碰。 她没那么娇弱,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欧阳雪落吃着东西,胸口好像有只小鹿角在不停顶撞着,捏着筷子的手心都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有点异样,又说不清是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她,直到她吃到第三个,才微笑着移开目光。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低声交谈着,目光一直留意那边。 两人的互动落在眼里,双双怔住。 男的自然镇定,如果耳根不泛红,那就更自然了。 女的小口吃着虾,很慢,少有的斯文淑静…… 莫书白也看向那边,一脸吃瓜表情,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咽。 秦禹昭面不改色:“皇婶身体可大好了?” “挺好的……” 话题成功岔开。 吃完饭,两人打道回府。 两个姑娘走在前边,后边三个男人有意放慢脚步,隔开一段距离。 秦禹昭:“皇婶给我治病的消息迟早传出去,秦禹熙心狠手辣,定会想办法阻止,皇叔可有想过对策?” 而阻止的方法不外两个,要么弄死他,要么弄死上官云曦。 弄死一个皇子不易,但是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王妃,就容易得多。 更何况,这个王妃还是皇帝痛恨的人,杀起来更是易如反掌。 “本王会秘密压下此事,以后她会乔装打扮过来,你我如非必要,这一个月内先不要见面。” 莫书白点头:“这一个月是治疗关键期,只要平安渡过,以后都是小问题。” 秦禹昭点头:“是,侄儿遵命。” “你秘密搜集太尉贪脏枉法证据一事,秦禹熙已经派人秘密查探,本王会尽力抹去痕迹,你自己万事小心。” “侄儿明白。” 走到门口。 秦慕言看了一眼欧阳雪落:“师父给我来信,年关将至,他问你何时返回无双城。” “是嘛?他怎么给你来信,不给我来信?” 欧阳雪落皱着眉,老头子事儿真多,回个家好像要弄得全城皆知一样。 “他给你准备了几家青年才俊,让你回去挑,你若不回,让我绑了你押回去。” 秦禹言这句话,惹得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秦禹昭。 欧阳雪落拧着眉,透着股狠劲。 “本来打算回的,现在不回了!有本事亲自过来绑我!” 小姑娘就是个土匪脾气:“师兄你敢帮着他,我就拐走王妃姐姐,让你一辈子找不到她!” 几人忍梭不禁,除了秦禹昭。 他压着眼,沉默着,眼底透着道不明的情愫。 第458章 好好上路吧 马车里。 上官云曦:“你师父真的来信,让你绑雪落回去相亲?” “绑回去是真的,不过相亲……” “啊!你故意吓唬你家侄子?” 秦慕言没否认。 任谁都看得出来,秦禹昭喜欢欧阳雪落,作为他叔,肯定希望他好,关键时候助攻一把,不是常规操作么。 “本王踹他一脚,就看他有没有反应了。” …… 目送楚王府的马车走远,莫书白瞧了一眼秦禹昭的脸色,连忙拉着管家跑了。 欧阳雪落还沉浸在相亲的恶梦中,晃一抬头,只剩下秦禹昭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啊,都走光了,挺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雪落……”他往前一步。 欧阳雪落只感觉一团黑影逼过来,昂贵的沉水香随着夜风飘来,勾人心魄。 “嗯?”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好像第一次叫她名字。 好听的嗓音,温润通透,听得她心一颤。 他心里压着一股情绪,很不舒服,想急切的表达出来,又不得其法。 目光盯着她那段皓白的腕,指尖颤抖着,心中渴望着,想碰她,想抒发心中的憋闷,又不敢…… 焦虑的情绪压着他,眼尾都有些红…… “怎么了?”眼睛都红了,瞧着有些委屈。 “不舒服?” “嗯,心有些不舒服……” 欧阳雪落紧张起来:“心吗?你等着,我去叫大夫。” “雪落……” 他又不让她去。 “雪落,你要回家?什么时候回?你爹他……” 他紧张的攥紧手指,指尖都在颤抖,想问她不回行不行,不要相亲行不行…… 他不喜欢她去相亲,单单听着就不舒服,他觉得很难受…… “到时再看吧,如果真让我去相亲,我就不回了,我又不是任人挑选的货品,干嘛要受这份罪。” “过年,去哪不是过,这边有许多兄弟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我跟他一起过年,也挺好的。” 秦禹昭不知怎么,忽然就笑了起来,心头的憋闷瞬间就消散了。 “你,能不能等我两个月……” 欧阳雪落偏头:“等你?什么意思?” “我没去过无双城,你要回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两个月后,他的病不再具有传染性,如果她要回,他就跟着。 如果她要去相亲,他就……直接向她爹提亲。 欧阳雪落懵逼了,他是久病不愈,想等病情稳定下来,出门散散心? “行啊,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当你向导,带你玩遍无双城。” 秦禹昭笑了,仿佛黑夜里一束绚烂的光。 …… 晨光熹微,天牢。 青鸾的牢房里,狱卒摆开丰富的酒菜。 “姑娘,吃过断头饭,不做饿死鬼,好好上路吧。” 青鸾脸上裹满纱布,堪堪露出两只两眼和嘴巴。 “……谢谢。” 牢房门很快锁上,周围迅速安静下来。 青鸾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打开手中的纸条,是刚才那位狱卒塞给她的。 两刻钟后,牢房里发出撕心烈肺的哭喊声:“来人啊,救命啊,我肚子好痛啊,快来人啊……” 第459章 被调包了 刑场。 秦慕言坐在上首,连同京玉川,大理寺卿等人,一起监斩连续杀害三名官员的凶手青鸾。 “主子。” 无心俯耳过来:“临近天亮,青鸾在牢房大喊救命,听说是错东西,服了药又锁回大牢,此事不知道会不会有猫腻。” 秦慕言眸收紧:“回楚王府牵条狗来。” 人眼认不出青鸾,但狗能,尤其这狗当初还咬过她,如果人被掉包了,一嗅就知道。 “是。” 不多时,青鸾被押解上台。 乱发覆面,还缠着纱布,根本认不出是不是本尊。 人被押上断头台,下边围了一圈百姓,指指点点,有的人还往台上扔菜和鸡蛋。 青鸾始终一言不发,任人按着。 主刑官向前请示:“楚王殿下,时辰已到。” 秦慕言默然不语,瞧了一眼天色,来回楚王府需要小半个时辰,他要拖一注香时间。 “不急,人犯的亲属正在路上,再等一会。” “皇叔何时变得如此善心?”秦禹熙缓步上台。 “刑部定的行刑时间,说改就改,皇叔好大的威风。” 主刑官一僵,不知道今天要斩的人犯到底什么来头,楚王和御史台的老大到场也就罢了,怎么连晋王也来了。 官差连忙加了一个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换了砍头的是你,本王也照样网开一面。” 秦禹熙气得脸色都变了。 “皇叔竟然拿本王跟一个人犯相比?将我皇家颜面置于何处?” 秦慕言冷冷盯着他:“本王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是皇侄自己要跟一个人犯相比,本王问你,将我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一句厉喝吓得秦禹熙肝胆俱震。 京玉川淡定喝茶,他自小跟秦慕言一起长大,这厮腹黑毒舌,怼起来能气死人,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秦禹熙这个蠢材。 秦禹熙脸都白了:“你……” 这时,侍卫在他耳边低语:“楚王命人牵了条狗过来……” 秦禹熙险些打翻了茶杯,难怪他要拖时间,原来打算用狗来拆穿这个假青鸾。 “本王今天奉了皇上的命前来监斩,时辰已到,还不快点行刑!” 行刑官夹在两人之间,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冷汗都出来了。 “没听见本王的话?难道你也想尝尝这断头刀的滋味?” 行刑官脚都软了,这两位大神斗法,为难他这个小人物干什么。 “楚王殿下,您看……” “本王说等!”秦慕言冷冷的瞥他一眼。 秦禹熙眉毛一竖:“本王说立即行刑,你聋了是不是?” 行刑官要哭了:“这这……” “慢着!”无心奔袭而来,手上牵着条大狼狗。 秦禹熙心猛的一沉,直接扑过去,抓起桌上的令牌就扔下去:“时辰已到,行刑!” 大汉早就摆好了姿势,一声令下,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滚落下来。 围观百姓们惊慌的别开眼,而看台上却一片静默。 狼狗围着尸体打转,秦禹熙脸上滑过一抹得逞的笑,挑衅的看向秦慕言。 秦慕言拧着眉,目光沉冷锐利,刀锋一般落在秦禹熙身上。 “主子。”无心凑过来:“被调包了。” 第460章 断我前程 死无对症! 秦慕言冷冷的盯着秦禹熙,眉目间闪过一抹杀气。 “上得山多终遇虎,皇侄最好别落什么把柄在本王手上,否则,本王不会客气。” 秦禹熙毫不畏惧,冷笑着与他对视:“多谢皇叔提醒,侄儿日后定当小心,不让皇叔抓住一丝错处,就算抓住了,以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你又能奈我何。” “哦?地位?无论什么样的地位,本王也能踹你下谷底,不信,走着瞧。” “好啊,侄儿拭目以待。” 秦禹熙冷笑一声,一甩头:“走。” 晋王府的人扬长而去。 京玉川走过来:“好嚣张,我都忍不住想抽他了。” 秦慕言眸子收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让你抽个够。” 秦禹熙上了马车,随从来报:“殿下,那女人已经送往药王谷了,属下按照吩咐给她喂了毒药,并且告诉药王谷的人是楚王所为。” “好!”秦禹熙阴狠的笑起来:“如此一来,玄微子就会更加痛恨楚王,对本王也会愈加忠诚。” …… 药王谷。 青鸾面目全非的躺在床上,身上扎满了银针,玄微子眉头拧得很紧。 九九八十一根银针下完,毫无反应。 一边的朱雀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主子,姐姐她怎么样了?” 玄微子往青鸾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体内有剧毒,银针排不出来,先以丹药养着,等我去信师门,看下师尊他老人家有没有办法。” 朱雀二话不说,抄了剑就走。 玄微子伸手按住她:“干什么去?” 她极力挣扎着,无奈一股大力将她钉在地上,半分动弹不得。 “我去找楚王报仇!” “没用的,你奈何不了楚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答应你,这个仇一定会替青鸾报的。” …… 后宫,璃清宫。 大殿里的物件被砸了个清光。 嬷嬷死死的抱住楚月璃:“娘娘息怒,娘娘千万要沉住气啊,宫外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您千万要忍住啊。” “那个兰贵妃到底有什么好,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能深得圣宠,皇上就来我这三天,就三天……” “本宫才貌双全,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女人的!” 楚月璃气死了,钗横发乱,像个疯子一样。 皇后毁了容,她眼看着得了圣宠,正要春风得意,却忽然杀出了个兰贵妃,真是要气死了。 “听说兰贵妃有一手独门按摩手法,专治头疼,皇上国事操劳,经常犯头疼,兰贵妃那一手法深得圣心。” “头疼?”楚月璃很快,冷静下来。 “据兰亭殿的探子所说,这手法配合一种安神精油,效果非常好,是楚王妃教给贵妃的。” “楚王妃?”楚月璃眯起了眼睛。 “奴婢听说,兰贵妃和楚王妃关系非常好,当初兰贵妃难产,是楚王妃救回了母子三人,感情非同一般……” “还有这种事?楚王夫妻俩,可真是我的克星!一个杀了父皇,一个断我前程!” 楚月璃拨开额前的乱发,目光阴狠。 第461章 给璃妃治病 “如此,就不得不逼我使出杀手锏了,当初母后给我的助兴药可还在?” 嬷嬷惊了:“娘娘三思啊,用药魅惑君主,这是砍头的大罪啊!” “顾不了这么多了,本宫少量的用,他不会发现的,只要他肯回到我这里,我自有办法夺取他的心,让他从此以后只喜欢我一个……” 当晚,楚月璃亲自熬了一盅补品,送给连夜批折子的武昌帝,不久后,殿里就传出暧昧的声响,期间还要了两次热水。 之后,武昌帝连续几晚临幸楚月璃,而璃妃除了晚上服侍皇帝,晚上还彻夜不眠,跪在佛堂里抄经,祈祷武昌帝身体康健。 据说武昌帝非常感动。 消息传到上官云曦手上,她眯着眼思索。 后宫女人争宠,什么手段没有,她不在现场,相然不会知道楚月璃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留住皇帝。 她提笔给兰贵妃写了封信,叫她稍安勿躁,她手上有一双儿女,哪怕皇帝再宠爱璃妃,最后还是会回到兰亭殿。 另一边,凤仪殿。 自从上官雪晴毁了容,武昌帝一次都没有驾临过凤仪殿。 此时上官雪晴心中有一种浓烈的不安感。 兰贵妃那双儿女得以生下来,纯属侥幸,她绝不会让璃妃成为第二个兰贵妃。 绝不能让她威胁到自己的后位。 秦禹熙也有同样的担忧。 “母后,这楚月璃不能再留了。” “皇儿有什么好方法?” 秦禹熙附耳过去,低言几句,上官雪晴连连点头。 无忧阁。 上官云曦正在给花除草,顺便取些种子给京玉川。 上次京玉川来过她园子,惊为天人,让她身体好些就取些种子给他。 没想到风寒料峭的男人,竟然喜欢种花,这人骨子里不会是个小公主吧? 又是喜欢甜食,又是种花的,这反差也太萌了。 正忙着,钟灵忽然来报:“小姐,宫里来圣旨了。” 上官云曦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圣旨”来个字,皇帝老子好像跟她扛上了,动不动就拿圣旨来压他。 妈的,这次又搞什么?! 她丢了工具,洗了个手,一脸不爽,准没好事。 果然,皇帝宣她进宫给璃妃治病,说璃妃身中剧毒,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上官云曦接过圣旨,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想跳起来杀人。 她又不是太医,皇帝老子一分钱工资没给她,凭什么要她随传随到,下人一样使唤。 她眯了眯眼,腿一软就往下倒,已经不是第一次装病,下人们已经有经验,连忙将她扶住,一番大呼小叫。 上官云曦气若游丝:“本王妃身体有恙,恐怕连这大门都爬不出去,自己小命难保,还怎么去救人……” 说没说完,直接晕倒在地。 下人们惊叫着,七手八脚将她扶回无忧阁。 太监愣在原地,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哎呀,怎么会这样,璃妃娘娘还等着楚王妃救命呢……” 季嬷嬷道:“请公公如实禀报皇上,我家王妃自从救回瑞阳公主,就一直病着,实在没办给璃妃娘娘治病,还请皇上恕罪。” 第462章 飞行器 话以至此,太监只好回宫复命。 上官云曦一拐出大堂,就生龙活腾的跳起来。 下人们都觉得好笑,自家王妃瞧着稳重,实则还是个孩子。 “敢占我便宜,挂个专家号还要五十两银子呢,本王妃都顶上天去了,一分钱不给,还随传随到,当我傻子!” 人世间,唯有生老病死无法控制,她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医术,等于掌握了无数人的性命。 她有嚣张的资本,她不愿意去,谁也勉强不了她。 迎面走来一个人:“王妃。” 是无意。 上官云曦往他身后看,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殿下呢?” 秦慕言被皇帝派去调查太尉贪污一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抓了三个大臣,还有十几个余孽在外潜逃,抓人是个浩大的工程。 她已经许多天没见过他了。 “殿下没回来?” 无意摇头:“还没到京城,半路接到线报,说璃妃身中剧毒,皇上要召王妃入宫,主子特地命属下赶回来保护王妃。” “哦。”她有点失望。 以前没恋爱的时候,总觉得男人碍事,这几天见不到他,方知道牵肠挂肚的滋味。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她还偷偷跑过几遍他的寝殿,躺着他的大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假装那人睡在身边…… 好几次被季嬷嬷撞见,暗戳戳的笑话她,羞得她满脸通红。 这里每一寸地方有他的痕迹,偏偏那个人不在…… 她抿着唇,慢慢的往无忧阁走。 下人们跟在后边,瞧着她失落的样子,都不敢吭声。 “王妃……,可是想王爷了?” 无意有些不自在,毕竟一个单身狗,说这些话题总有些尴尬。 “我?没有啊……”她笑嘻嘻的,却一脸不高兴。 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引得下人们都忍不住憋笑。 “王爷的车驾到哪里了?”她不死心的问。 “晚饭时分应该可以到达青州别院。” “青州啊?” 她扯着无意往人少的地方走:“青州离京城远吗?” 无意:“大概五十里。” “五十里啊。” 骑马三四个小时,开汽车用不了一个小时,可惜没有汽车,古代的路况也不允许。 不过……她有飞行器啊! 暮色四合,上官云曦寻了个阴暗的角落,从系统里掏出一个飞行器。 这玩意就是个大号无人机,玻璃罩里边前后两个座位,四只螺旋浆,纯电动,看上去像只圆滚滚的大蜘蛛。 无意目瞪口呆。 这玩意金属外表,泛着冷光,玻璃罩子晶莹通透,通体透着古怪。 虽然王妃时常会掏出些奇怪的玩意,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无意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王妃,这,这是?” “飞行器啊!”她笑眯眯的:“走,咱们去青州找殿下。” 无意弄不明白:“这,不是马,没有腿,甚至不是活物,怎么去青州?” “你别管,反正你负责带路就行。” 她兴致勃勃的按开盖子,让无意坐到后边去,然后给他载上头盔,系好安全带。 第463章 会情郎 自己则钻到前边驾驶室,打上开关,点亮控制台。 五颜六色的灯光瞬间亮起,晃花了人眼。 无意好像见鬼了一样,这个世界向来只有昏黄的烛光,何时有过如此七彩的灯光。 他死死的盯着控制台,只见王妃的手指在上边飞舞着,动作轻盈又娴熟。 “坐好了,出发!” “嗡”的一声,四只螺旋浆启动,飞行器轻微的晃动了几下,忽然离地,往半空缓缓升起。 突如其来的离心力吓得无意心都要跳出来了,陌生的容器,陌生的感觉,未知的前路,吓得无心脸色都变了。 “王妃!!” 他双手死死抓住两侧扶手,堂堂暗卫队长,何时有过如此彷徨恐惧的时候。 “不怕,没事的,当初考飞行驾照时,我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的,对了,你不会晕机吧?” 上官云曦给他甩了个塑料袋:“吐袋子里,我说没事就没事,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带你到青州的。” 飞行器已经飞上了半空,越来越高,无忧阁的灯光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 “我恐高,幸好是晚上,要不然我可能会哭出来。” “坐好了,要出发了。” 她推下手刹,飞行器忽然向前冲去,一股后挫力拉着无意的身子向后,他整个人跌在了椅背上。 他脸色刷的白了,眼睛瞧着下边的灯光飞速掠过,更是双腿发软,差点哭出来。 “王妃……,我,我能不能骑马去……” 上官云曦认真控制方向,轻晒一声:“骑马要三四个小时,坐我的飞行器才一个小时,傻子都会选,害怕啊?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啊不对,你不能睡,你还要给我指引方向呢。” 无意懵逼了,骑马他懂路,飞上半空,谁特么还懂路啊。 他吓得心都跳出来了,哪还分得出东南西北…… “王妃,我不行,求你了,放我下去吧……”他真的要哭了。 某人笑嘻嘻的:“现在才说,晚了!” 到达青州别宛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 无意吓得不成人形,一路磕磕碰碰,走错方向又折回,一小时的路硬是走了近两个小时。 双脚沾地的时候,无意再也忍不住,扶着树大声呕吐起来。 “无,无意大人?”守门的侍卫有些惊讶。 看见一旁的少女更是倏的瞪大了眼晴,这姑娘……长得好美啊! 侍卫看得一时失神,直到被无意冷冷的瞪了一眼,这才醒过神来。 “王爷可到别苑了?” “到了,刚从青州守备府上回来……” “嗯。”无意应着。 王妃瞧着一点事都没有,他实在太丢脸了,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王妃,夜里风寒,进去吧。” 上官云曦点头。 侍卫听得猛的瞪大了眼晴,天啊,他没有听错吧?王妃? 难怪长得那么好看,原来是名震云枢的楚王妃,妙手回春的再世医仙啊! 寒冬腊月,冷意袭人。 上官云曦单衫单薄,只穿了一袭浅粉红的衣裙,冷得双腿打颤,心底却像燃了一团火,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464章 出轨的情形 她喜欢秦慕言,想见他的心情,从未如此迫切过…… 想他,就来了。 她在脑海中模拟了许多他见到自己会是何种模样,会高兴?会意外? 但绝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房门口,挺拔伟岸,俊美无双,正垂眸盯着面前的女子,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子衣衫单簿,仿佛刚承恩雨露,媚眼如丝,酥胸半遮半掩,从侧面看,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一盆凉水浇下来,上官云曦心头一震,心底那丝期盼和活跃湮灭无存…… “王妃……”无意急了。 她忽然就想到了,她妈妈第一次发现她爸爸出轨的情形…… 当场被抓奸,却脑羞成怒往死里打她妈妈…… 她头脑一片空白,揪着心,狠狠撕扯。 “无意,我们走……”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抖得不像话,强忍着牙颤。 她转身,腿都有些发软打颤,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一般,险些摔倒。 “王妃……”无意伸手去扶她。 “王爷不是这样的人,不如问清楚……” 她心底乱成一团,大脑晕乎乎的,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疼得嗡嗡作响,混沌得无法思考。 她说过的,若胆敢碰别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如果真的洁身自好,怎么会允许别的女人近他的身,她还要怎么问? 自取其辱吗? 她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走,跌跌撞撞。 无意紧紧跟在她身后,看得揪疼。 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女人的惨叫,撕心裂肺,震得人后背发凉。 “王妃,你看,你快看。”无意有些雀跃。 上官云曦缓缓转过身来,怔了怔,那女子捂着眼睛满地打滚,哭叫声震天。 玄衣金冠的男人执剑而立,目光冰冷。 “拖下去!直接扔回给青州守备!” “是!” 这时,无意直接出声:“主子!” 秦慕言和无心同时扭头。 无心仿佛见了鬼一样:“主子,是王,王妃……” 无意冲无心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退下。 秦慕言盯着她好一阵子,终于迈开脚,缓步走近。 他整个人隐身在暗处,背着光,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一身酒气。 黑暗中的那双眸子,诡谲幽邃。 上官云曦抬眼看他,脑子里一时是他跟那女人说话的模样,一时是他执剑而立的冷漠模样。 他走近两步,声音沉冷,眉头紧锁:“何时来的?” 上官云曦红着眼,心底的慌乱还没彻底退却,他这是什么反应,不解释,反而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刚到。” 她声音沙哑,带着层低落的情绪。 “怎么来的?” “开飞行器……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了?” “……抱歉,我这就走。” 她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忽然一双手从下面伸过来,直接抱住她的腿,她都没反应过来,腹部被东西一抵,身子腾空,被人扛了起来。 “啊!秦慕言,你疯了,快放开我!”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总是这么霸道,想怎样就怎样,从来不尊重她。 第465章 我很干净 秦慕言直接扛她进房间,脚一踹一勾,门“嘭”的一声合上。 上官云曦胃被他顶着,恶心想吐,脸色发白,愤怒的伸手去拍他后背。 “秦慕言,你这疯子,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秦慕言!快放开我!” 上官云曦被扔在床上,随后压上来一具身子。 “继续喊,把所有人都喊来。”秦慕言冷声道。 他压下来,凑上去,倏的对上她泛红的眼晴。 秦慕言瞳孔微缩,她的小姑娘……一脸愤怒,眼中一片迷蒙水色,委屈得不得了。 “滚开,你身上都是酒味,我嫌脏!” 秦慕言伸手抚上她的脸:“生气了?因为刚刚那个女人?” 上官云曦咬着唇没作声。 “青州守备偷摸送进来的,我没动,她盯着我看,我就……挖了她眼睛。” “你说过的,我不能看别的女人,自然也不能让别的女人看我。” “我没碰她,连正眼都没看,我很干净,一点也不脏……” 上官云曦委屈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来,才故意做戏做我看?你看见我,一点也不高兴,是不是嫌我碍你事了?” 秦慕言心头巨震,又甜又涩,她吃醋了? “没有。”他抚着她发红的眼角:“太晚了,你胆子真大,万上路上有个什么……” “你让我怎么办?” “可是,我想你了,想见你,我就来了……,谁知道……” 秦慕言捏着她下巴,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嘴。 “唔……” 某人抗议,一拳砸他心口上,反被他扣住,五指缓缓穿过她指缝,紧紧扣在一起。 他身上有股未散的酒味,带着股让人沉醉的味道。 上官云曦心跳紊乱失序,这个吻来得汹涌激烈,像是洪水猛兽,要将她吞没。 他压下来,双手撑在两侧,身体好烫,像是着了火般,滚烫燎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她死里逃生般喘着气儿,眼中一片迷蒙。 “你喝醉了?”她尾音轻软,好像含着把小勾子。 “没有。”他轻蹭着她颈侧:“下边的官员逼着喝了一点点,云曦……,我想你。” 上官云曦还气着:“你刚才好凶,一点也不像想我的样子。” 他定定望着她,眉头蹙起:“太晚了,以后别这样乱跑。” “有无意在,我又不骑马,不会有事的。” “如果出事怎么办?”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真煞风景。”她还生气,有点情绪。 “那我应该如何,见到你,不由分说先抱着你亲?” 秦慕言捏着她的脸蛋,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应该么?难道像你刚才那样,一脸杀气……” 话没说完,秦慕言就真的俯身吻了上去。 酒精作崇,意乱情迷,比任何时候都要情动。 很快,上官云曦觉察出男人身体的异样,吓得她整个人都僵直不敢乱动。 有些情绪上来,难以抑制。 她睁着干净的眸子,一脸茫然,弄得他更是气血汹涌…… “我难受。”她小声嘀咕着。 “我更难受。” 第466章 你想淹死我啊 男人沙哑着嗓子,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情潮涌动,眸子都眨着红意。 “月事过去了?” “嗯。”她有些羞涩:“不过不行。” 仿佛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男人低低叹一声,抱起她就走。 “干什么?去哪?” 秦慕言抱着她出了房门,拐到后边的小院子。 上官云曦双眼一亮:“哇,温泉池……” 秦慕言直接抱着她跳进去,水不深,只到胸口位置。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吓得上官云曦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像只考拉似的往上蹿,双腿紧紧的夹住他的劲腰。 “唔……呸呸……” 她狼狈的吐着水,脸都憋红了。 无意识的动作惹得男人身体一颤,抱着她的手猝然收紧,用力贴紧。 上官云曦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手搂住他脖子,拼命缓着气。 “呛到了?”男人蹭着她耳垂:“不会水?” 上官云曦咳嗽了几声,伸手掐他:“不会,你想淹死我啊?哪有人直接往下跳的,我又不是没腿。” 他低低笑着,咬她耳垂:“云曦,我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就想一直抱着……” 他这样的男人,对情爱当真没多大兴趣,但他性格沉稳执拗,一旦爱上了,抵死不休。 会把最赤诚的柔情热意全部给她,两人心意互通,自然恨不能和她粘在一起。 方才亲密接触的情侣,总有那么一个阶段,怎么亲密都不会累。 “怕就搂紧我,不会让你呛到的。” 男人低低笑着,声音还带着一点微喘…… 温泉池的水偏热,上官云曦觉得他的皮肤更是热,灼烫的贴着她的皮肤,热得她心头发颤。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姿势惹火,若有似无的磨蹭着,仿佛要了彼此的性命般。 上官云曦脸红发烧,推着他的胸膛,稍微离开一点。 “你还有脸说,刚刚不就呛到了……” 他抓住她指尖,拉到嘴边亲了一口。 “不生气了?” “气,很气,哄不好的那样!”她红着脸,别开眼,语气却带着些撒娇的成份。 秦慕言滑过一抹冷意,心里记了青州守备一笔,害他差点没了媳妇。 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一剑,她铁定跑了,就真的哄不好了。 “这事,我明天会你一个交待。” “什么?”她一头雾水。 他已经低头吻上她的唇,长驱直入。 上官云曦被动承受着,他的吻就和他人一样,强势霸道,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的唇微翘,很性感,吻人的时候…… 热情如火,如山火连绵。 “上官云曦,听好了,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视线只停留在你身上,一直在你身上……” “其他女人,我看不见。” 他握着她后颈摩挲,声音像裹着一层沙,撩人得要死。 “信我吗?” “嗯。”她窝在他怀里,喘不上气,心里甜得像蜜一样。 “……暂时信吧。” 男人眸色一暗,握着她的腰,又封住了她的嘴,这次力道很重,好像刻意惩罚她一般。 …… 翌日一早。 无心准备好早点送进房间,一进屋就看见自家主子穿戴整齐从里间走出来。 第467章 好好陪她 无心不敢多看,摄手摄脚进去,将早饭放在桌上:“主子,是否按原定计划出发银水城?” “在青州逗留一日,明日再去。” 银水是最后一站,原定今天早上离开青州,可如今上官云曦来了,自然想好好陪她。 “你们今天休假,不用跟着。” 难得离开京城,自然想带她好好玩一下。 无心点头退了出去。 将主子的命令传达下去,侍卫们都很高兴。 无意:“昨晚吓死我了,王妃气成那个样子,我以为主子要完蛋了。” “没事,两人泡了一晚上温泉,主子今天早上春风满面的,说不定两人……” 秦慕言坐在床边,低头俯视着不裹着被子,睡得深沉的人。 “云曦。” 他喊了几声,上官云曦才勉强睁开眼,四目相对,她脸蹭的就红了。 想起昨晚的事,此刻手心还像着了火。 两人在温泉池干柴烈火,他忍得难受,结果她就…… 昨晚太黑,她看不见秦慕言的脸,但他靠在自己耳边,深沉迷醉的低低喘息。 还有灼烫皮肤上滚下来的,不知是水还是汗…… 轻烟缭绕,水掩盖了下边的一切。 可他急剧起伏的胸膛,嘶哑低沉的嗓音,勾得她身子发软。 作为一个医生,当初在泌尿科轮换过,也从未见过男人如此可观…… 或许天赋异禀,所以折腾得特别久……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恨不得憋死自己,太羞人了。 他俯身将她脸蛋剥出来:“起来用早饭,带你出去逛逛。” 秦慕言倒一脸餍足,春风满面。 上官云曦跳起来,别苑没有女人衣服,她穿着自己的睡衣,套头,圆领,绒毛,锁骨大大冽冽的露出来。 秦慕言看得眼热,嗓子眼有些发干。 他别开眼,递给她一套衣服。 “我的,先穿着,一会再买。” 上官云曦爬起来,从空间拿出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然后开始洗漱。 秦慕言在一旁看着,东西从她手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禁不住摇了摇头。 她的小妻子真是一点不拿他当外人,幸好他身经百战,如果被别人看见,非得扣她一顶妖怪的帽子不可。 她穿着衣服出来时,秦慕言余光瞥了一眼。 他身量太高,衣服在她身上直接拖地,显得小姑娘愈加玲珑可爱。 “不行啊,太长了。”她扯扯衣服,抿起嘴巴。 上官云曦坐过去,挨着他,低头吃东西,昨晚弄一晚,好饿。 “本王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一个时辰,等会回来接你。” 上官云曦晃着腿:“行,你去吧,我自己玩会游戏。” 他盛了一碗粥,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她嘴边:“就在前院,累了就再睡会。” “好。”她乖巧应着。 昨晚弄了大半夜,两人又聊了很久,凌晨三点才睡,上官云曦撑不住,吃了早饭又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秦慕言则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别苑的总管在一旁侍候着,平素都是无心跟着,这总管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生怕伺候不好这位爷。 第468章 当家主母 见了两个当地官员,花了大半个小时,秦慕言接下来去了趟成衣店,买了套最贵的裙子。 直接把总管吓懵逼了。 昨晚的事已经传遍青州,青州第一美人被王爷毫不留情挖了眼,青州守备连夜赶过来赔罪,现在还跪在大厅里。 王爷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大早跑去买裙子,一路都自己拿着,碰都不让他碰。 他有个女儿,这是年轻小姑娘才会穿的样式,王爷连青州第一美人都看不上,现在又怎么…… 其实不怪总管,上官云曦昨晚来的隐蔽,秦慕言又刻意压下消息,别苑的人根本不知道里边住了个当家主母,自然会想歪。 秦慕言又买了些糖果小吃,都是小姑娘爱吃的。 总管帮忙提着东西,心情复杂。 都说王爷铁石心肠,青州第一美人都下得了狠手,转过头又买些小姑娘玩意儿,他房间里肯定有人。 而且他们昨天肯定在一起了。 那青州守备也是倒霉,人家王爷身边都有美人了,他还往枪口上撞,这不是找死么。 只是不知道那女子长成什么样,想必比那青州第一美人要漂亮,否则怎么会得王爷如此宠爱。 好像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吓得他脸都有点白。 王爷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这人都养到别苑来了,想必是真喜欢。 不是说王爷极宠那位楚王妃的么,看来传言不可信,这位正牌王妃也是可怜…… 上官云曦没睡多久,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一点。 衣服和床上都带着淡淡的月麟香,闻着很舒服。 外面静悄悄的,秦慕言还没回来,他去干正事,不好打扰他。 干脆窝在床上,掏出手机玩游戏。 此时,秦慕言已经到了门口,回头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来后院。” “是。”总管不敢再跟,低头站定。 秦慕言推门进去的时候,眼前一花,就看见一个身影直接冲他扑过来:“殿下!” 上官云曦整个人跳到了他身上,勾住他脖子的一刻,秦慕言下意识托住了她的腿弯。 姿势暧昧又邪恶。 身后的总管吓得风中凌乱…… 上官云曦跳得有点高,纯属和他玩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伸手托住她,此时就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秦慕言能清晰感觉到温香软玉紧贴在胸口,那种柔软的压迫感,惹得他身子发僵。 上官云曦回过神,才看到秦慕言身后还站着人,急忙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 呼吸又急又热,吹在他颈侧,又是种变相的折磨。 “还不退下!”秦慕言冷声。 总管头皮发麻,连忙放下东西,逃命一样跑出了院子。 其实他也吓懵了,只听见一声甜腻腻的“殿下”,然后一个小姑娘就直接跳到了王爷身上,双腿缠住了王爷的腰。 原来王爷喜欢这种,年纪小,热情如火? 也难怪,单就那一声“殿下”,他上了年纪,听了都要软了半边身子,更别说王爷这种血气方刚的了。 房间里。 上官云曦红着脸,从他身上挪下来:“对不起,我没有坏你事吧?” 第469章 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裹得严严实实,脚上还套着袜子,虽然看不出什么,可他就是莫名不爽。 寻思着要不要挖了他的眼。 “这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看地上一堆东西,不免好奇,不是说处理公务么,这明显是上街采购了啊。 秦慕言提起地上的东西进门:“给你买了衣服。” “你知道我尺寸?” 她接过袋子,拿出裙子抖开看了眼,料子厚实,沉甸甸的,花色……一股子当家主母的庄重。 他清咳了一声:“有些地方虽然没碰过,不过……应该差不多。” 上官云曦脸倏的红了,一本正经说骚话,平时怎么没发现他那么闷骚。 她抓了衣服就进里间换,结果…… 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古代的服饰复杂,平时都有婢女服侍,自己穿才发现,特么的,搞不定啊! 弄了十五分钟,外间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需要帮忙吗?” “我,我……要!” 她气急败坏,这个狗男人是在笑话她? 就听见某人轻笑一声,缓步走进来。 上官云曦快被一堆带子弄断气了,横眉怒目瞪着他。 某人嘴角挂着笑意,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帮她穿好了。 上官云曦:……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穿女人的衣服?” “大同小异,本王瞧着很蠢?” 上官云曦气死了,这话分明是在映射她。 “那我呢?瞧着很蠢吗?” 小姑娘气乎乎的,不爽极了。 “谁说的,我家夫人最聪明了。” 某人凑近来,低头亲她一口,目光灼灼:“本王真有福气。” 上官云曦被他逗得面红耳赤,拎着裙子转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秦慕言认真的看着,淡紫色趁得她端庄淑静,她这个年纪,即使不化妆也透着股朝气明艳。 更何况,她长得很美。 “好看,带你出去逛逛?” “好呀。”她一脸雀跃。 秦慕言拿过一旁的帏帽,给她带上,黑发白帽,眸如点漆,仿佛画里走出来的绝世美人。 秦慕言忍不住咬了一下她嘴唇,换来一句娇嗔:“你属狗的吗?” 男人揉着她唇珠,眸光微动:“总是忍不住想亲你,云曦,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上官云曦心里好像吃了蜜一样,拉着他就走。 “我若给你下药,你以为还能站在这里。” 男人垂眸淡笑,任由她牵着。 远远看见大门口跪了几个人,四周站了一圈侍卫。 其中一人看见上官云曦先是怔了怔,然后狗一样爬过来。 “殿下,下官错了,下官该死,下官不该往殿下屋里送女人,求殿下原谅下官,下官定当尽力效忠殿下,作牛作马,绝无二心!” 秦慕言根本不看他,抬脚就走。 “殿下,殿下!”那人扑过来抱他的腿。 秦慕言直接提脚踹过去,这一脚用了狠劲,那人翻滚着飞出去,张嘴见血,捂着腹部,表情极其痛苦。 两名侍卫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青州守备贪污行贿,革职查办,即日打入大牢,听候审讯!” 立马有人上来拖他。 第470章 传说中的王妃 那人不甘心的哭骂:“自己屋里藏了个女人,还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呸,你分明就是个伪君子!” 秦慕言眯了眯眼,腰间长剑“嗖”的一声破空而去,直接削过他的喉咙。 在所有目瞪口呆的低声惊呼中,剑打了个旋又插回剑鞘里。 青州守备双眼瞪得极大,一滩淡黄色的液体从腿根往下流,带着一股腥骚味。 脖子上一道刺目的伤口,大量的血涌了出来。 瞧着可怕,实则入肉不深,要不了命。 秦慕言淡淡看过去:“你对本王的王妃,有意见?” 一句话震惊全场。 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妃吗? 难怪昨晚王爷那么生气,当着王妃的面送女人,这青州守备不是找死么。 传言中,这位楚王妃可是极受王爷宠爱的,昨晚那种情况,没有立即灭了他青州衙门,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青州守备吓懵了,哪里还敢说话。 王爷那狠辣的目光,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割的就不是他的肉,而是他整条脖子! 人被拖了下去,秦慕言瞥了一眼地上的侍卫。 “至于你们……本王最恨不忠不义之人,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吧。” 两名侍卫伏地磕头:“是。” 秦慕言牵了上官云曦的手就走。 没走多远,听见兵器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两声闷哼。 目送一双背影远去,总管的脑袋还是懵的,那个小姑娘,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楚王妃? 他就说了,王爷那种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金屋藏娇,乱搞女人。 王爷王妃的感情真好啊,不过,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秦慕言牵着上官云曦来到大街上,长街两头摆满了小摊,人流涌动,十分热闹。 上官云曦抬眼看他,他面无表情,神情淡漠,感受到她的目光,偏头看来。 “想吃什么?” 上官云曦:“这就是你昨晚说的交待?” “嗯,觉得这个交待不够?”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心头忽然升起一股躁热,昨天晚上…… “算了,难得离开京城那个是非之地,我们今天好好逛逛。” 小姑娘兴高采烈,天真无邪。 他收回那些旖旎的心思。 “我还没去过京城以外的地方,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么?啊冰糖葫芦……” 小二热情的招呼:“姑娘,冰糖葫芦,早上才做的,五文钱一串。” 女孩子对甜食总是有种特别的嗜好,成其这种红彤彤的,特别讨喜。 “你要不要?” 秦慕言对甜食没有什么兴趣,尤其这种小孩子才会吃的东西,总觉得大男人拿着丢脸。 “你吃。” 上官云曦也不勉强。 “那就一串吧。” 秦慕言付了钱,小姑娘牵了他的手,咬了半颗到嘴里,小嘴巴一动一动的,非常可爱。 “好好吃耶,你要不要尝一下?” 男人眉头轻蹙,好像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我……” 上官云曦直接把吃剩的半个往他嘴里送,不偏不倚塞了个正着。 秦慕言:…… 已经送入口,不吃说不过去。 第471章 谈恋爱呀 “好吃吗?” 他嚼了几下,眉头轻轻舒展开来:“嗯,你的嘴是不是有蜜糖,怎么这么甜?” 上官云曦被他逗得脸通红,这男人怎么回事,好像开挂似的,这么会说情话? 有对小情侣擦肩而过,小姑娘满口怨念:“瞧人家夫君,多会哄夫人,哪像你,像块木头一样。” 男人挠了挠头发:“娘子可是想吃冰糖葫芦了?我这就去买。” 女的很不满:“还用说吗?别的小姑娘有的,我也要有,你这块木头……”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殿下,有人说你会哄夫人。” 他偏头看她:“你觉得呢?如果哄得不好,我再多加学习。” 上官云曦抿着唇笑:“够了,再哄,天上的鸟儿都要被你哄下来了。” 两人一路逛过去,青州城虽小,但挺繁华的。 路边有个老婆婆被一堆小姑娘围住,上官云曦掂起脚尖看了看,原来是在卖花环。 花环做得很漂亮,上官云曦也想要,可惜她戴着帽子。 一圈小姑娘嘻嘻笑着戴好,回头看见后边的秦慕言,脸瞬间就红了。 青州城何时有过这样的人物,一时都看呆了。 “公子,要花吗?我送你吧。” “公子……” 青州的女子素来大胆,直接就围了上来。 上官云曦皱着眉,不由分说拉着秦慕言就跑,一直跑到人少的地方。 她帽子跑歪了,喘着粗气。 秦慕言勾着唇:“你跑什么?” 上官云曦脱了帽子,脸蛋一团红晕,份外可爱。 “不行,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上次中秋灯会,那些女的恨不得扑上来吃了你,这帽子不该我戴,你戴才对。” 秦慕言低低笑着:“那怎么办。” “碧灵楼?容子钰说过这家店的烧乳鸽很好吃,我们去尝尝?” 他长得那么好看,不能让他在街上乱逛,万一被女人拐了去…… “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官云曦脸又红了,这一声夫人,叫得她骨子都酥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谈了恋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要了个雅间,刚点好了菜,秦慕言就抬脚往外走。 “我下楼一趟。” 上官云曦在后面叫:“喂,你别出去乱逛啊,外面很危险的!” 秦慕言勾唇笑着,没看出来,他的小夫人占有欲这么强,连门都不让他出,这么怕他被女人拐跑? 一杯茶没喝完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上哪去了?” 头上忽然扣下来个东西,凉凉的,上官云曦摸到一个满是鲜花的花环。 “呀,你刚刚就是去买这个呀?” “让小二去买的,你不是不让我出门?” 上官云曦刚才多看了两眼,也没说话,他怎知道她喜欢的? “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个?” 某人挑着眉:“别人家小姑娘有的,我家小姑娘也要有。” “呯”的一声,仿佛在她心脏开了一枪,这男人好苏,好撩,让人怎么招架得住? “不喜欢?” 哪里不喜欢,分明喜欢得眼睛都冒光了。 “喜欢……” 上官云曦笑起来,满心甜蜜,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呀,好甜,好开心。 她掏出手机,解锁,打开摄像头,调到自拍模式。 美颜滤镜下,两张漂亮的不似凡人的脸靠在一起。 第472章 自拍一个 骤然瞧见自己的清晰的模样,秦慕言怔了怔。 这东西他不止见过一次,她有时会拿出来玩,两手指在上面灵活的按来按去,还会发出声音。 可这…… “这个,镜子么?为什么会动?” 她平时大多拿手机来玩游戏,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为兰贵妃录过一次音,在大理寺审讯李.长春的时候播放过。 “这个叫手机,可以拍出人的样子,也可以把某个片段录下来,永久保存。” 她按下播放键,画面是两人脑袋靠在一起,声音是刚刚秦慕言问的那一句:“这个,镜子么?为什么会动?” 秦慕言怔住了,他平日沉稳内敛,极少有表情,此时却满脸不可思议。 太神奇了,好像用了什么妖法,将两个人困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幸好知晓她本事不凡,否则非得吓得死不可。 “其实就是个工具,跟画画效果差不多。”她悻悻笑着:“你别怕。” 他摇头:“本王不怕。” 她抱住他手臂,脸蛋软软的蹭上去:“我们来张自拍吧,以后你不在家,我也可以看看照片解馋。” 秦慕言眸光微动。 她拿着手机,调整角度,摆出最漂亮的笑容,旁边那人面无表情,眉头还有些紧。 “笑一个。” 他笑不出来,莫名的紧张,神情比平时还要严肃。 她一脸狡黠的看着他,手伸到他腰间,摸索着掐了一把。 怕痒的某人一秒破功,上官云曦趁机一口亲在他脸颊上,摄像头“咔嚓”一声定格。 秦慕言被她掐得哭笑不得,死死的按住她手,无奈极了:“调皮。” 某人笑话他:“都说怕痒的男人怕老婆,我来验证一下……” 她笑嘻嘻地翻看照片,连拍了十几张,留下最好看的两张,其他删掉。 “好看吧?” 他凑过来看一眼,照片里,他眉眼弯弯,眼神有些愕然,少女则半眯着眼,樱唇印在他脸颊上。 他耳根有些发烫:“嗯。” 上官云曦笑了,她的男朋友,姑且算是男朋友吧,真是个害羞可爱又故作淡定的古板男人。 “好好看,我要设成桌面。” 设好了还要给他看:“这样,每次开机都能看见你了。” 秦慕言正在喝茶,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差点呛得背过气去,脸都憋红了。 他的小妻子……真是不害羞。 不过,他很喜欢。 …… 两人逛了大半天,日已西沉才回到别苑。 一进门无心就递上来一封飞鸽传书:“不好了主子,璃妃病情危殆,皇上执意要王妃入宫诊治,派了八位太医守着,说抬也要抬王妃入宫。” 装病抗旨的事秦慕言也知道,只是没想到皇帝宠爱璃妃至此。 上官云曦半夜开飞行器出来,除了钟灵钟敏,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府上没有一个抗得住的人,若皇帝的人直接闯入王府,发现她不在,那就大事不妙了。 “本来想跟你一起去银水城,现在恐怕不行了。” 秦慕言点了点头:“本王派人护送你回去。” 第473章 病得不轻啊 她摇头。 “只要无意一个就够了,开飞行器半个时辰就可以回到楚王府。” 无意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腿都跟着打颤。 “王妃……,不如,换无心可好?” 无心倒无所谓,他正好想领教一下传说中的飞行器是怎么样的。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不行,无心还要侍候殿下的,就要你。” 取出飞行器,秦慕言蹙着眉,无心一脸懵逼…… 这个蜘蛛一样的玩意……就是飞行器? “昨晚你就是开着这个东西过来的?” “嗯,就是这个玩意儿,别小看它,能飞三百公里呢。” 这个小型飞行器,外表可爱,跟碰碰车差不多大,瞧着是有些傻。 她赶无意上去坐好,系上安全带,拍亮控制台。 幸好已经是夜晚,这玩儿摸黑上路,飞高一点,顶多会让人以为是只大鸟。 不至于吓到人。 秦慕言很怀疑:“半个时辰能到?” “能,这玩意挺好玩的,下次带你飞。” 他觉得好笑:“好,到了传封书信给我。” “行,你自己万事小心。” 她应着,盖子落下,一个个开关打上去,四只螺旋浆启动,缓缓升上半空。 无心已经吓懵了:“啊这,真能飞啊?!” 在无意一声惨烈的惊呼,那玩意骤然加速,像离弦的箭一样…… 刺激太过强烈,无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主子,王妃她不会真的是仙女吧?这玩意儿,是天庭最新的座驾?” 秦慕言看着黑暗的天夜,嘴勾缓缓勾起,可不就是仙女么。 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打救他的,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光,是他的一切…… 飞行器有自动记录路线的功能,设定好目的地,飞行器会自动驾驶,她只需盯着有没有特殊意外就行。 比如鸟啊什么的。 无意已经彻底懵了:“王妃,不用属下带路?” “不用,自动驾驶。” 她将时速调到一百二十公里:“坐好了,我要飙机了……” 无意还没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后挫力拉着他往后倒,机器猛的前冲。 “啊啊啊……,救命啊……” 五十公里路,用了二十分钟就到。 无意脚一沾地,蹲路边吐去了。 上官云曦无奈:“你这体质,不行啊……” 钟灵钟敏寻着动静跑过来:“小姐!快点,海公公和太医往这边来了!”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真是硬闯啊,武昌帝,你真有种! 她躺回床上去,抹了层惨白的粉。 太医们一进门,就看见她一副快死了的模样,都吓得不轻。 有人缓步走近,隔着纱帘低声询问:“王妃,下官是太医院院首肖诺,奉了皇上之命,特来替王妃诊病。” 这个肖诺,语气平缓,温和有礼,态度恭敬,听着应该是个好人。 上官云曦伸手出去。 她刚刚服下了降低心率的药,又往穴位上扎了两针,摸上去就跟死人差不多。 肖诺用帕子隔着,摸了几秒钟,神情一滞:“这,王妃娘娘确实病得不轻啊……” 第474章 装死到底 海公公才不管她病成什么样:“皇上说了,不管王妃病成什么样,抬也要抬入宫。” 上官云曦躺着不动,也不吭声,看他们怎么办。 海公公又加了一句:“上官小公子在书院表现出色,皇上今天特地召见他,以示嘉许……” 上官云曦咬牙,妈的,又拿弟弟来威胁她? 她老爹上官楚逸是吃干饭的吗,连自己儿子都护不好?! “那就抬本王妃入宫吧,来人,给王爷传飞鸽传书,冤有头债有主,万一本王妃死在半路,记得帮我报仇……” 海公公胆都吓破了。 “哎呦,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这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该是奴才呀……” 上官云曦死死的盯着他:“就是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狡辩……” 海公公差点哭了。 肖诺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缓声道:“下官这里有些提气温补的秘药,不如王妃先行服下,有助于体力恢复。” 他递了两瓶丹药进去,上官云曦接过闻了闻。 “我也是大夫,别以为随便随弄点药就能糊弄我……” 丹心丸、九转丹……西医治标,中药治本,这些药确实珍贵,不要白不要,以后可能会有用处。 上官云曦勉强买账,把东西放到系统里面去。 “好吧,让人来抬我吧……” 一顶镶金彻玉的凤辇抬上来,十分华贵,瞧着应该是宫中之物。 宫女们七手把脚将她抬上凤辇,她像个中风患者一样,僵着身子任她们弄。 楚王府的人都垂眸憋笑,如果不是知道她装的,肯定要被她骗到。 上官云曦一脸不爽,晃一抬头,对上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 那人长得很干净,斯文清俊,一股子文弱的书生气。 他似乎看了她许久,四目相对,有些无措的移开目光。 “太医院院首,肖诺,见过楚王妃。” 上官云曦没想到如今的太医院院首竟然这么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能坐上这个位置,估计有些真本事。 “免礼……” 上官云曦觉得他目光透着些古怪,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马车到了皇宫,上官云曦装死到底,任人抬上凤辇,一直抬到璃清宫。 殿里坐着皇帝和太后。 上官云曦眯着眼,想不到太后也来了,传言璃妃为了讨好太后,将一块千年血玉献给了她。 又日夜讼经为太后祈福,深得太后欢心。 没想到这楚月璃真的有本事,收复了皇帝,又搞定了太后。 此人日后一旦得势,势必对秦慕言造成威胁,她拖着不来,本来打算拖死楚月璃。 没想到两天都没死成,更没想到皇帝竟然为了她大动干戈。 “楚王妃!” 武昌帝蹙着眉,上官云曦装死到底,一动不动。 肖诺向前:“回禀皇上,楚王妃身子骨虚弱,气血不足,意识有点昏沉,刚服了药,需要缓一段时间才能清醒。” 武昌帝才不管那么多呢。 “叫醒她!璃妃危在旦夕,没时间了。” 肖诺道:“强行唤醒太过危险,到时王妃恐怕自己性命都难保,又如何救得了璃妃娘娘……不过,下官倒有一个办法。” 第475章 相思子毒 “哦?说来听听。” “强行唤醒不可取,可如果由她的亲人来唤醒,则另当别论……毕竟亲人血脉相连,心灵相通。” 上官云曦听他一本正经胡扯,觉得有些奇怪。 她在皇宫里唯一的亲人,只有上官子谦。 这肖诺,似乎在帮她? 太后深以为然:“那赶紧宣上官家小公子上来吧。” 武昌帝无法,本来打算拿那孩子要胁上官云曦的,如今只能先让人上来了。 上官子谦很快来到,一瞧见上官云曦这副快死了的模样,吓得险些哭了。 “姐姐……” 上官云曦听见自家弟弟的声音就心疼,做戏做全套,等他叫了几声之后,幽幽睁开了眼睛。 “子谦……” “姐姐!” 姐弟情深,却被武昌帝无情打断:“既然楚王妃醒了,快点去看看璃妃吧。” 上官云曦心里骂了个千八百遍。 这特么的狗皇帝,日后千万不要让她抓住什么把柄,否则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 “是,臣妾的弟弟也略懂医术,请皇上允许他进去打个下手。” 上官子谦当初参与过救治兰贵妃,皇帝也不说什么,大手一挥,允了。 进了房间,看见床上的楚月璃面色青白,嘴唇发黑,的确是中毒的症状。 掀了掀她眼皮,摸了摸脉门,除了心脉有些弱,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中的应该不是剧毒,否则从昨天一直拖到今天,早就一命呜呼了。 后宫争宠,手段阴狠,如果有人要她的命,必然下死手,不可能让她熬这么久。 这事,有些蹊跷。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她用金针取血,放入系统检查,又调出系统扫描。 结果得出,她怔了怔…… 皇帝和太后在屋外等得焦急,听见门被推开,武昌帝一个箭步冲上来:“如何?” 那种焦急之色不像装的,上官云曦觉得恶心,三妻四妾,装得情深款款,名副其实的海王。 “璃妃中了一种名为相思子的毒,毒性极强,可在体内潜伏数日。” “璃妃这两天是不是腹部疼痛,昏迷,呕吐,还有血尿的症状?” 嬷嬷连声称是:“是,楚王妃全部都说对了。” 肖诺大吃一惊:“相思子?!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那种相思子?” 上官云曦看他一眼:“对。” “此毒极烈,说是人间至毒也不为过,毒性在她体内盘桓两天,我没有十足把握医治。” 太后厉声道:“救不了也得救,璃妃是北川公主,万一有个好歹,我云枢和北川又起战火,你负得起责任吗?” 上官云曦笑了:“负责任?毒又不是我下的,我负什么责任?真要负,也是你们太医院几十号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楚王妃,太上皇的儿媳妇,又不是太医,我不拿你们一分钱,被你们呼来唤去,不顾死活,还妄想要我背锅?” “脸呢?还要不要脸了?” 太后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拍案而起:“反了反了,竟敢这样跟哀家这样说话!” 第476章 一直仰慕王妃 上官云曦冷笑:“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我说错了吗?要不要找太上皇来评评理?!” 太后的目光倏的落在她发髻上,整个人都震惊了。 那目光阴狠毒辣,好像猝了毒。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上官云曦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她现在学聪明了,但凡进宫必须带着,这东西就是她的保命符。 瞧着太后的模样,也是很忌掸的。 “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太上皇。” 虽然她没有见过太上皇,不过她很乐意拿太上皇的名头来打他们的脸。 太后气得脸都白了,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直接就摔了个茶碗。 上官云曦冷笑,这老太婆也就剩下摔碗的本事了。 “母后!”武昌帝冷喝一声,璃妃的病耽搁不起,再纠缠下去人就没救了。 “想必母后也乏了,来人,送母后回去休息。” 太后还想说什么,被武昌帝一个冷冷的眼神吓住,只好狠狠的剜了上官云曦一眼,走了出去。 肖诺和上官子谦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嚣张,好讽,竟然怼得太后哑口无言,皇帝忍气吞声,屁都敢放一个。 全天下就只有一个上官云曦了吧? “楚王妃,你若治好璃妃,朕自当重重有赏。” 武昌帝好声好气,没敢跟她硬扛,毕竟璃妃的命还在她手上。 上官云曦傲娇的翻了个白眼:“我尽力一试,能不能活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肖太医,我们来研究一下解毒方案。” 玄微子不在,想找个队友都甩锅都不行,这肖诺看着不像坏人,把锅推给他,她也好尽快脱身。 肖诺连声应着,有些雀跃,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大门一关,两人在桌上坐下。 上官云曦瞥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你高兴什么?” 肖诺腼腆笑着:“传言楚王妃医仙再世,有起死回生之能,像瑞阳公主这样……也救得了,确实医术高超,下官一直仰慕王妃……” “今日得见王妃,还能与王妃一同探讨医术,实属三生有幸。”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这么说来,这人是她的小迷弟? “传言不可信,你都看见了,我是个脾气不好的庸医。” 肖诺笑着:“王妃谦虚了……” 在王府养病期间,她将杨雪衣留下的医学典籍看了个遍,再加上前世爷爷教她的中医知识,很快摸出了个大概。 跟这个时代的大夫讨论药方完全不成问题。 两人讨论了半个小时,拟定一张药方。 这药方乍看没有什么特别,但懂医的人一看就惊讶不已。 这一味药跟另一味药相冲,产生毒性,又被另一味药巧妙化解,起到相生相克的作用。 “妙啊,妙啊,下官怎么没想到用这种方法。” 上官云曦从系统里取出几颗白色的药丸:“这是我鬼医阁的独门秘药,磨成粉混在药汤里给璃妃服下,一日三次,一次两颗。” 肖诺盯着那几颗药丸,有些一言难尽。 独门秘药? 第477章 日益不济 为何连个瓶子都没有,就这样空手拿出来?感觉一点也不独门,一点也不秘药。 “哦,瓶子刚好用完了,你自己找东西装起来。”某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药方里有一味紫苏魅,估计不好找,你可以去百草堂找玄微真人,他跟药王谷素有交情,可以帮忙找。” 肖诺很高兴:“是,下官这就去办。”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 肖诺向武昌帝汇报情况,上官云曦打了个哈欠,告辞出宫。 任务交给肖诺,自然没她什么事,武昌帝哪怕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放她离开。 上官子谦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一脸歉意:“对不起姐姐,我又拖你后腿了。” “没事,在这个时代,皇权就是一切,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你若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要发奋努力,站得比别人高,权力比别人大,把所有人踩在脚下,才不会被欺负。” 上官子谦点头:“姐姐,我想跟你学医,想和你一样,成为人人称颂的好大夫。” 她揉了揉他脑袋,少年又长高了许多,都不好摸了。 “想学就学,我会倾囊相授,不过,做一个好大夫不是件容易的事……” 上官云曦住了嘴,宫外门停着国公府的马车,旁边站了个身影。 “父亲。”上官子谦走快几步。 上官楚逸打量着自家儿子:“没事吧?” “没有,多亏了姐姐。” “先上去吧。” 上官子谦看了一眼上官云曦,跳上了马车。 上官云曦站着没说话,钟灵钟敏迎了上来,瞧见对恃的两人,没敢吭声。 “太尉大人,如果没别的事,本王妃就先告辞了。” 她冷着声,转身便走。 “云曦……” 她停住脚步。 “为父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为父只要求不要拖累你弟弟,不要拖累国公府,可以吗?” 上官云曦笑着点头:“可以啊,需要我发一个榜文公告天下,从此与国公府断绝关系吗?” “你!”上官楚逸气得脸色发白。 “你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好,却反过来责备我?别忘了,你儿子是谁捞出来的!” 上官楚逸气得发抖:“如果不是你仗着一点医术四处招摇,又怎么会连累子谦?” 上官云曦发飙了:“你自己没本事,被人瞪鼻子上脸,有什么资格责备我?” “上官云曦!!” 上官楚逸提手就想扇她一巴掌。 她侧身避开。 换了别人,她早一针扎过去了,念在他是在具身体的父亲,这口气她忍了。 “我可是楚王妃,就算你是我父亲,也没资格打我!” 对于这个凉簿无情的父亲,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们走!” 钟灵钟敏立即上来,护着她上马车。 “云曦……” 上官楚逸拧着眉,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祖父身体日益不济,有时间回去看看吧。” 上官云曦没回应,挑开帘子钻了进去。 一路上,钟灵钟敏都不敢吭声。 刚才父女俩的对话刀光剑影,听得人心惊胆颤,原来小姐跟她父亲关系这么差么? 第478章 百里静:他出事了 上官云曦靠在车厢上,想着上官楚逸的话。 原主的爷爷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对原主很好,疼到骨子里的那种。 后来病得神智不清,沈氏被扶正,就再也没人护着她了。 上官云曦很容易就想起前世的爷爷,毕竟对她有过相护之情,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楚王妃……” 有人拦住车驾,上官云曦听出是兰贵妃身边的嬷嬷,连忙让人进来。 “我家娘娘收到确切消息,说璃妃中毒乃皇后所为,娘娘很是扰心,不知璃妃现在情况如何?” 上官云曦:“璃妃所中之毒不深,但极烈,我用药吊住她的命,毕竟人不能死在我手上,以免皇上治我的罪。” “能不能活,就看太医院有没有本事配制出更好的解药,此事贵妃娘娘不宜插手,如果是皇后所为,那更中下怀,坐山观虎斗,于贵妃娘百利而无一害。” 嬷嬷得了准信,面露喜悦:“是,奴婢代我家娘娘谢过楚王妃指点。”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璃妃并不简单,让贵妃娘娘务必小心。” “是。” 嬷嬷离开,钟灵道:“小姐,璃妃所中之毒不深?” “嗯,下毒的份量很轻,在体内潜伏两日,今日才有毒发的症状,如果是皇后下毒,必然下死手,不可能让她熬过两天。” “此事,定有蹊跷,不过,当中有什么猫腻,我暂时想不出来。” 马车到达楚王府,上官云曦刚跳下马车,就感觉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疼。 “小姐!” 钟灵扶住她,看她脸色发白,吓得不轻:“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上官云曦调出系统扫描,并没有什么不妥,可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一阵狡痛…… “上官云曦!” 远远跑过来一个人,身后还追着几个侍卫:“站住,别跑!” “上官云曦,慕言哥哥在哪里?” 上官云曦死死的盯着百里静:“谁让你出来的,马上滚回你的静姝阁!” 几名侍卫冲上来按住百里静,面色仓惶:“对不起王妃,是我们一时疏忽……” 百里静死命的挣扎着,急急的大吼:“我问你慕言哥哥在哪里?他有危险,他出事了!” 仿佛晴空霹雳,上官云曦什么也顾不上,扑上去抓住她:“你说什么?他出事了?你怎么知道他出事的?” 里百静精神没问题,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结合刚才的心绞痛,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就是知道他出事了,他现在很难受……,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听见没有上官云曦,你快点放开我!晚了就来不及了!” 百里静的话没人信,都以为她在玩什么花招,企图逃出静姝阁。 “怎么可能,王爷带着几百精锐,武功又那么高强,怎么可能出事。” “肯定是她胡说八道。” “为了逃出静姝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人信百里静,但上官云曦沉默了,她的话不像假的。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她赌不起,哪怕万份之一的机率她也赌不起。 “你怎么知道王爷出事,无凭无据,我怎么信你?” “我就是知道,我和他……” 第479章 秦慕言遇刺 “不好了王妃,王爷在银水城外二十里遇刺。” 有人飞奔过来,送上一封飞鸽传书。 来人是龙虎营总督徐竟成,上官云曦见过。 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无意:“可是无心手书?” “没错,是无心的字迹!”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百里静,心下疑惑,她怎么知道秦慕言出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她拿出兵符,递给徐竟成。 “马上去龙虎营调五百精锐,立即兵发银水城,我和无意先行一步。” 众人齐齐一震,兵符?王爷竟然把兵符给王妃保管,这是对王妃信任到何种地步啊! 百里静面色已经彻底白了,里心苦涩至极。 慕言哥哥疑心最重,哪怕她是名义上的妹妹,也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如今竟然对上官云曦信任至此…… 徐竟成也吃惊不少,毕竟龙虎营是王爷的王牌精英部队,是保命的利器,怎么会交给一个女人调配? 不过既然是王爷的命令,他也不能拒绝。 “是!” 百里静:“我也要去,上官云曦,带我一起去,我可以找到慕言哥哥!” 上官云曦瞥她一眼:“你去干嘛,连二郎神都不如,拖后腿吗?来人,押回静姝阁,严加看管,但凡出事,提头来见!” 少女眉间一点寒芒,周身气势凌冽,跟王爷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众人心中一凛。 不愧是楚王府的当家主母,就是这份镇定和临危不乱,已是多少女人望尘莫及的。 “去通知容子钰和欧阳雪落,回来守着楚王府,这个家,就拜托你们了。” 众人差点热泪盈眶,他们只是做下人的,何得何能,被王妃称作家人。 管家:“王妃放心,就算豁出去性命,也定保王府安然无恙。” 京城到银水城八十里,飞行器载了两个人,还有一条狗。 二郎神的体重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它非常灵性,看着两人神色凝重,一点没添乱,全程很乖的窝在后边的储物箱里。 上官云曦控制着飞行器,语气平静:“告诉我,王爷和百里静怎么回事?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这种东西,很玄幻,一般是亲人之间才会有,但这两人明显没有血缘关系。 无意嗫嚅着:“这事,王妃还是亲自去问王爷吧。” 上官云曦不作声,“啪”的一下将挡位调到最高,飞行器像离弦的箭一样呼啸而去。 无意吓得面色惨白,又不敢吭声,不用看都知道王妃不高兴了。 行了一半路程,玻璃罩上忽然落下什么东西…… 纷纷扬扬,如柳絮飞舞。 上官云曦大骇:“不好了!下雪了……” ……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很不合时宜。 一个多小时的路,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银水城外二十里。 天地间一片死寂,入目是一片苍茫的雪白。 荒山野岭里,一辆碎成废墟的马车拦在泥路上,周边落下几具残缺的尸体。 上官云曦盯着马车上的烫金盘龙蟒,目眦欲裂。 无意和二郎上去察看尸首。 “王妃,有楚王府的侍卫,也有杀手。” 第480章 紧急救援 上官云曦暗暗松一口气,太好了,没有秦慕言。 她掏出麻醉手枪,上膛,给无意也塞了一把。 她教过无心和无意使用,这玩意儿比一般的暗器要厉害,远距离射杀,杀伤力强大。 她还改良了一下,将麻药换成见血封喉的毒药。 “针上有剧毒,千万不要伤到自己人。” 无意手有点颤抖,毕竟这暗器他见识过,非常厉害。 她拍了一下二郎神脑袋:“好孩子,快,去找王爷!” “汪——” 二郎神一马当先,跳起来就往密林里窜。 上官云曦出发前换了套黑色紧身羽绒服、冲锋鞋、盘起头发,干净利落。 钻密林时动作敏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去也门当维和医生的情形。 她自小练习散打,当时国家征集也门医疗队时,领导特地向上级推荐了她。 也门这个地方,常年战火纷飞,在战场上救人是家常便饭,被敌人追杀也是常有的事,她这手好枪法就是在那时候练成的。 只可惜原主这具身子太弱,底子太差,她有点懊恼最近太过懒惰,缺少锻炼,身体素质始终比不上前世。 在密林里穿行了半个小时,一路上尸体无数,死的大多是黑衣蒙面的刺客。 两人走到一处山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地上一条巨大的口子,大地仿佛被闪电横腰割开,露出一条宽约三四米的沟壑。 裂口的土质很新鲜,覆了一层薄薄的雪,看样子是刚刚被割开的。 这恐怖的破坏力,说是地壳移动都不为过,可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割开这么大的口子? 无意蹲下察看半晌,又喜又忧:“是主子的凌云掌,不过,裂口这么大,主子至少用了九成的功力。” 上官云曦大骇,用了九成功力,那刺客的武功肯定很厉害。 他用尽了功力,还撑得住么? 想起百里静说他现在很难受,她就一阵心慌,他肯定受伤了。 “二郎神快,看下王爷在那里。” 二郎神低头嗅了嗅,抬腿就往地壑里跳。 地壑连接着一个地下溶洞,一直往下,不知道走了多深,仰头望上去,根本看不到天空。 在上面时看到那条地壑不过三四米宽,可是下面却很宽阔,足足有三四十米,两侧极为狭长,且七拐八弯,一眼望不到边际。 地上不断发现尸体,淋漓的血迹一路向前蜿蜒着。 无意一路检查刺客,发现没死顺便补刀。 他结果了一名刺客,晃一抬头,看见一道寒芒从暗处飞出,袭向上官云曦门面。 他目眦欲裂:“王妃——” 上官云曦反应极快,身体往右一避,发力攥住对方的手,右手枪口抵住他腹部—— “呯——” “王妃,后面……” 上官云曦动作不停,一脚横踢过去,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一阵骨头错位之声顿时响起,男人双眼圆瞪倒在地上。 无意彻底惊呆了,她动作狠辣,干净利落,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这个杀神一般的女子,还是他认识的王妃吗? “王妃……”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481章 一窝白狼 上官云曦手电筒往洞里面照了一下,确认里边没有,提脚就走:“快,应该离王爷不远了。” 她不是不能杀人,只是不愿。 亲手杀死两个人,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一想到秦慕言如今的处境,她就恨不得杀光这些王八蛋。 又走了十来分钟,几只绿莹莹的眼睛忽然出现在黑暗里,瞧样子不是狼就是虎豹。 上官云曦暗骂一声,真是屋漏兼逢连夜雨。 她身子贴紧洞壁,正思考对策,二郎神已经勇猛的冲上去同那些野兽撕杀起来。 云枢第一神兽并非浪得虚名,神勇非常,那孩子还很聪明,将野兽引到洞穴里面撕杀,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上官云曦很心疼这孩子,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无意:“王妃放心,二郎神应付得来。” “嗯。” 两人走出没几步,忽然侧边忽然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 无意抢身向前,听声辨位,两脚成剪刀状,猛地夹住一只野兽的脖子。 腰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一只野兽登时挂了。 两人这才看清楚,这野兽原来是一头未成年的白狼。 很快,始起彼伏的嘶吼声从左右不同方向传来,上官云曦脸色都白了,完了,这地壑竟然养着一窝白狼! 而且数量不少。 无意抽出腰间鬼头刀:“王妃,你先行一步,这里交给我。” 上官云曦废话不说,将手中的枪别在他腰间:“我还有枪,小心些,活着来见我。” 无意心下微暖:“是!” 上官云曦加快脚步,一路向前摸去。 地上铺了一层簿簿的积雪,越往里走,脚印越明显,粗略判断,应该五六个人左右。 走到一处寒潭附近,一条路变成了两条,而两边都有脚印。 她正思考往哪边走时,忽然听见左边传来兵器相接的打斗声。 她狂奔过去,看见无心和三名刺客正在博斗,他身上中了数剑,黑衣被血染红,紧紧贴在身上,脚下每移一步,都印下一个血印。 无心正苦苦支撑着,心想这次完蛋了,要折在这鬼地方了。 忽然就听见了枪声。 “呯呯呯!” 几声枪响响彻整个洞穴,回音在山洞里久久不息。 三名刺客难以置信的回过头,但也只是回头,下一秒,尽数倒在地上。 无心以剑支地,累极的眉目迸发出光彩:“王,王妃……,太好了……” 上官云曦一把扶住他:“王爷呢?” “在,在另一边山洞……” 上官云曦迅速调出系统给他扫描,松了一口气。 “都是皮外伤,我送你进去医馆,你自己先处理伤口。” “东西二楼的冶疗室里都有,等我找到王爷,再去跟你会合。” 无心点头:“好。” 上官云曦握住他肩膊,意念一动,人瞬间消失。 她往另一条路跑去,这个山洞大约半人多高,她一路猫着腰进去,刺鼻的血腥味猛然冲进了她的鼻子里。 上官云曦脸色一白,顿时在山洞里奔跑了起来。 几双深绿的眼睛缓缓出现在眼前,上官云曦拿手电一照。 只见三只幼狼正远远的盯着自己,一边呜咽一边嘴牙咧嘴的示威。 第482章 我杀了你们 上官云曦抬手连开三枪,结果了那几只小狼,手电转了一圈。 洞里堆着些草剁,四周白骨累累,一股恶臭,这里应该就是白狼的老巢了。 “秦慕言!” 她轻声叫着,一路往前走。 谁知刚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一个东西,有些粘稠,还有些柔软。 上官云曦眉头一皱,弯下腰去,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满是粘稠血液的地上,一只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断手,正破烂不堪的躺在雪地上,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腥臭。 她死死的盯着那只断手,仿佛一个惊雷猛地炸在脑海中,她眼睛瞪得很大。 手掌被狼崽咬得破碎,玄色的衣料泛着华贵珠光,袖口一圈金色的花纹,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是八爪盘龙蟒! 仿佛一记重锤敲在脑袋上,上官云曦顿时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凝滞。 “不会的,不会的。” 她摇着头,浑身颤抖着,缓缓蹲下来。 “不会的,不是的……” 那截断手被咬得破碎不堪,根本认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的手,漂亮修长,指节明净,可以写出世间上最漂亮的字,可以舞出最漂亮的剑法。 会牵着她的手细细摩挲,小心翼翼又饱含怜惜…… “不会的!不会的!” 她像是疯了一样,踉跄的向前跑去:“秦慕言,秦慕言……”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电狂乱的晃,过了一个拐角,她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前面那堆东西。 好像漫天惊雷都砸在她头顶,头脑一片空白,瞬间软倒在地。 她好像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遍地狼藉的残肢断手,半边头颅已经没了,整张脸被咬得面目全非,胸腹被刨开,肠子流了满地。 一条大腿已经被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 玄色蟒袍被撕成无数块,浸满了血污。 上官云曦跪在地上,周围那么静,只有远处小狼在啃骨头的“嘎吱”声。 上官云曦好像傻了,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双眼无神,好像在做梦一样。 “嗷”的一声,一只小狼猛地冲上来,呲的一声咬在她的小腿肚上,鲜血猛的涌了出来。 强烈的疼痛刺激了她麻木的神经,她低下头,死死盯着小狼,铺天盖地的愤怒和绝望像决提的洪水一般席卷她全身。 她右手握刀,一刀捅入小狼的脖子。 小狼“嗷呜”一声惨叫,上官云曦仿佛疯了,扔了刀,抱起地上的石头,猛的砸在小狼的脑袋上。 血肉模糊,浆液飞溅,少女疯狂的嘶吼响彻整个洞穴。 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一般,伴着惨烈的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一直把小狼砸得稀巴烂。 她猛的盯向另外两只小狼,双眼像渗了血一般,握紧手中的刀,出手如电抓住一只小狼,一刀捅向它肚子。 鲜血飞溅,惨叫哀鸣,响彻了这个不知几千万年从来没有人涉足过的地方。 第483章 死无全尸 她仿佛地狱里的修罗,一刀又一刀,狼血溅满了一脸都没有察觉,小狼很快就成了一团烂肉。 扔掉狼尸,她狠辣的眼睛看向最后一只余孽。 小狼浑身止不住颤抖,拼命向墙角挤去,两只绿莹莹的眼睛惊恐的盯着面前的女子,小声的呜咽着,好似求饶一般。 上官云曦满是血污的手一把攥住它脖子,索命的恶鬼般。 哀鸣声响起,小狼在她手里不断挣扎,惊恐绝望的望着她,眼里满是祈求和强烈的求生。 上官云曦的理智瞬间回笼,她愣愣的望着那只小狼,心仿佛被人用锤子砸成了粉末。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声音都在颤抖。 “告诉我,这是梦,不是真的……” “告诉我,这不是他,快点告诉我,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小狼伸出舌头舔了她一口,干净的眼睛盯着她,好像要给她舔走下巴的泪。 “啊——” 痛苦的情绪瞬间决提,上官云曦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秦慕言他怎么能这样,他说过要跟她成亲的…… 他说过,要跟她拜堂,宴客,喝交杯酒,洞房,之前没做过的事统统做一遍的。 他怎么能食言呢…… 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呢…… 她凄厉嘶吼:“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秦慕言,你这个八王蛋……” “秦慕言……” 她扔掉小狼,冲到那具破碎不堪的尸体旁,想抱起他,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碰哪里。 豆大的眼泪滚落在尸体上,他是大名鼎鼎的云枢战神啊,怎么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该死……” “你起来啊,我骂我啊,你怎么不说话……” 洞顶刮着烈烈寒风,雪花纷纷扬扬,天地间好似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寂寥,绝望,痛苦…… 她死死抱着那具恶心的尸体,像个木偶一样。 巨大的打击令她神智模糊,就连有人靠近都察觉不到。 “吵死了!” 数枚暗器从黑暗里急射而出,上官云曦心神一凛,就地一滚,隐入沟壑里。 将尸体安置在一边,握紧手中的枪。 刚才匆匆一瞥,她认出对方是个很高大的男人,面具之下一双黑眸邪佞而张狂。 这个山洞里,除了秦慕言的人,只剩下刺客。 汹涌的恨意涌上心头,如果不是这些人,秦慕言又怎么会…… 她要杀光他们,要他们为秦慕言陪葬! 满是血污的手往裤腿擦了擦,摸出另外一支手枪,调整握枪姿势,冷静的开口。 “你是谁?” 对方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死到临头,还问这些蠢话!” 上官云曦专心聆听。 对方说话胸闷气短,呼吸急促,身上应该有伤,位置大概在胸腹部,影响呼吸及心率,应该伤得不轻…… 这就好办了。 她俯低身子,一个前滚翻,如猎豹一般灵敏,黑衣完美的融合在黑暗里。 抬手瞄准,扣下板机:“呯呯……” 对方闷哼一声:“臭丫头,找死!” 一道黑影闪电般朝她扑过来。 上官云曦一喜,打中了! 对方有武功,她不能跟他硬碰硬。 第484章 一起下黄泉 上官云曦就地一滚,隐入草剁,枪口瞄准对方腹部“呯呯呯呯……” 连开四枪。 闷哼声再次传来,男人怒吼:“臭丫头,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上官云曦又不傻,隐身在沟壑里,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瞄准对方。 正要扣下板机,“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打向她门面。 她很懊恼,当初为什么不在系统里备一件避弹衣,如今就不用处处受敌了。 电光火石间,她咬牙扣下板机,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秦慕言死了,她活着也没意思。 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值了。 “呯呯呯呯……” 她一顿狂扫,反正洞里只有对方一个活人,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他给秦慕言陪葬。 暗器的呼啸和枪声同时响起。 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紧要关头却听得一声脆响“叮……” 暗器似乎被什么东西截了,擦着她耳际飞过,直直插入洞壁,落下一片灰尘。 上官云曦大惊,就看见一条黑影从洞口飞进来,跟那人缠斗在一起。 上官云曦旋身躲入暗处,难道是无意赶到了? 她座山观虎斗,两人打得昏天暗地,一连走了几十招。 她觉得奇怪,对方明明中了她的毒针,为何好像没事人一样? 这种情况,要么这人对她的毒有免疫力,要么自身就是个毒灌子,自小被毒养着,毒药进入他的身体后发作得很慢。 估计是后一种,她的毒来自二十三世界,不是那么容易解的,这人再厉害,估计也煞不了多久。 两条黑影缠斗了一百多个回合,面具男渐渐体力不支。 就在她准备来个偷袭时,那人忽然伸手一扬,一股浓烈的毒雾从他手中发散出来。 上官云曦脑中警铃大作,她急吼一声:“小心有毒!” 毒雾散很快散去,山洞中已经不见了面具男。 上官云曦端起强光手电照过去。 “无意,是你吗?” 那人没作声。 强光照射之下,上官云曦愣住了。 那人身量很高,以袖遮面,头发全白,露在外边的手惨白惨白的,就像在水里泡了许久的那种惨白。 如果这人不是站着,她都要怀疑这是一具溺水而亡的尸体了。 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对方僵在原地,似乎极怕光,一副黑袖子将面容挡得严严实实。 上官云曦往前一步:“你为什么救我?” 那人忽然身形一动,从洞口掠了出去。 “喂!” 上官云曦抬脚去追。 “王妃!”无意从后面追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您没事吧?” 上官云曦愣了半晌,绝望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无意……,王爷他……” 无意瞧着她的样子,仿佛数道惊雷砸在他头上:“王爷他怎么了?” 二郎神围着她一圈一圈的转,跳起来扒她的衣服,神色不安:“汪汪——” 上官云曦哭得说不出话来。 无意直接往洞穴里冲。 上官云曦软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秦慕言死了,他是云枢战神,是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她运气很好,嫁了人人羡慕的丈夫…… 可是他死了…… 他死了啊…… “王妃!”无意急急的唤她:“这不是主子!” 第485章 他没死 痛哭中的少女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 她像一只木偶,机械的回过头去:“你,你说什么?” 无意再次重复:“这不是主子,不过假扮主子而已,二郎神已经确认过了。” 骤然看见一堆破碎的尸体,无意也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二郎神认出来,也许连他也骗过了。 上官云曦傻了,梦魇般扶着洞壁站起来,许久之后,终于低低问出声。 “真的不是他?他没死?” 她压住呼吸,问得小心翼翼,听得无意心中抽疼。 “真的,二郎神不会认错主子。” 二郎神冲过来,衔着她的衣服拖过去,围着那具尸体呲牙咧嘴,又舔了舔她的手,咧开嘴笑。 狗子很聪明,如果死了主子,绝对不会是这副表情。 上官云曦情绪大起大落,头疼欲裂,她按着额角,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清明。 “对了!dna,我怎么忘了,可以用dna来验证啊!” 她拿出金针,取了些组织,放到系统里化验。 无意:“d……?” “dna,上次王爷身受重伤,系统留了他的dna,只需对比一下就可以确认身份了。” 无意听不懂,但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妃在他心目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结果很快出来,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生怕自己看错了。 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她一把抱住二郎神,又哭又笑。 “太好,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他死了……呜呜呜……” 她埋头在二郎神身上大哭,哭得狼狈极了。 二郎神乖巧的任她抱,狗头轻轻蹭着她的脑袋,粉色的舌头伸出来,舔着她的下巴,好像在安慰她。 无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擦了一把泪,拍了下二郎神的脑袋:“快,去找王爷!” 光顾着哭,差点误事了。 二人一狗在山洞里狂奔起来,跑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来到一个很开阔的空间,顶上悬着钟乳石,底下一个蓝球场大小的寒潭,水色发蓝,上面结着一厚薄薄的冰。 洞里的温度非常低,上官云曦穿着羽绒服都有些抗不住。 “汪——” 二郎神忽然蹿到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呲牙裂嘴的狂吠。 上官云曦握紧了手中的枪,缓缓探过去。 无意从另一外包抄过去,冲她点了点头。 两人深呼吸几下,同时闪身而出,枪口同时瞄准那一处。 “别动!” “别动!” 强光手电下,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下意识挡住了眼。 这人长得周正,身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腿上躺着一个人,披头散发,面色雪白,嘴角还流着鲜血。 饶是狼狈成这样,身上的尊贵霸气却半分不减。 “你们……” 那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支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脑袋。 他愕然抬眼,面前的少女长得很漂亮,双眼瞪得很大,身体颤抖着,死死盯着他膝上的人。 第486章 传说中的乾坤袖 泪水从红透的眼眶涌出来,眼睛却瞪得极大:“快放开他!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中年男人盯着顶在脑门上的东西,神色有些玩味:“小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上官云曦可没空跟他扯蛋。 “我数三下,立马放开他,否则我开枪了!” “三,二……”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半点不惧,反而泛出点笑意,似乎想看她打算怎么弄死他。 “王妃不要!” 无意扑过来抓住她的枪:“自己人!” 上官云曦有些茫然:“自己人?” “城主,这位是楚王妃,主子的夫人。” 那人笑了一下:“你就是楚王妃?雪落在信中跟我提过数次,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他瞥了一眼脑门上的枪。 城主?雪落? 这几个词联想起来,上官云曦立马就猜到这人的来头。 他就是秦慕言的师父,欧阳雪落的父亲,有着剑仙之称的—— 欧阳裕?! “王妃,这位是无双城城主……” 上官云曦收回枪,直接从他手中接过秦慕言,她如今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个男人,其他人她没兴趣。 “对不起,冒犯了,刚才一时情急,分不清敌友,望欧阳城主恕罪。” 她抱紧秦慕言,入手冰冷,根本不像抱着一个人,而是一块寒冰。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人在极其冰冻的情况下,体温调节中枢功能衰竭,呼吸、心跳抑制,血压直线下降。 他身体冻成这样,寻常人早就…… 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她顾不得旁边还有别人,迅速从系统扯出一张电热毯,将他整个裹进去,温度调到最高。 在他嘴里塞了一颗避寒丹,启动系统扫描。 欧阳裕已经完全惊呆了,死死的盯着她的手:“这,你这东西从哪拿出来的……传说中的乾坤袖?你会变戏法吗?” 无意将他远远扯开:“城主,您安静点,王妃正在救主子……” “不是,你跟我解释一下,她那东西从哪变出来的?我怎么看不明白。” 上官云曦拧着眉,名震天下的剑仙,竟是个如此啰嗦兼八卦的男人? 无意挠着脑袋,他也不懂啊,这让他怎么解释。 “您就当她是个变戏法的吧。” 自从亲眼见王妃变出个飞行器,他已经很淡定了,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在王妃身上,他都觉得不奇怪了。 在外边救治始终没有在空间方便,她拧着眉,冲无意使了个眼色。 无意会意,冲某个方向暴喝出声:“什么人!” 欧阳裕一个飞身猛追过去。 上官云曦趁此机会意念一动,瞬间移入空间。 无心还在包扎,忽然听得隔壁抢救灯“嘟”的一声响起,他扔了东西就跑过去。 “王妃!主子他怎么样了?” 上官云曦拧紧眉头,动作极快的给他连上心脑电图,血压仪,戴上氧气面罩。 “我也不知道,他浑身冰冷,好像冻伤了,血压很低,心跳很弱。” “快去端盘热水来!” 无心赶紧跑进厕所,接了盘热水。 “脱掉他衣服,帮他擦身子。” “是!” 她将暖气调到最高,死死盯着心监仪,不行,心跳越来越弱了。 第487章 他会冬眠 她脱掉染血的羽绒服,戴上手套,一个翻身跨在他身上,手双交叉按住他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无心瞧着上官云曦的动作,整个人都傻掉了。 上官云曦神情焦灼:“秦慕言,不要睡,快醒来!快点醒来!” “快无心,快叫醒他,不要让他睡!” 无心扔掉毛巾,拼命的摇他:“主子!快醒来,不要睡了!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连着叫了十来声,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急中生智:“主子,王妃哭了,她被人欺负了!” “主子快醒醒!王妃被人抢走了!快点醒醒啊!” 刀子精准捅进秦慕言心窝,谁抢他女人,就要谁死! 他可以没命,但不可以没有媳妇! 他猛的睁开眼,仿佛破水而出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胸膛猛烈的起伏着。 上官云曦的手还按在他胸口上,力道那么大,好像要按断他的肋骨似的。 茫然了片刻,他动了动嘴唇:“云曦……” 少女满面是血,双眼红肿,凌乱的发贴在脸上,眼泪鼻涕一齐流下来,又狼狈又可怜。 看得他心揪痛。 “云曦……” 她怔了两秒,再也忍不住,抱住他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空间,听得人无比心疼。 …… 处理好秦慕言,上官云曦给无心处理伤口,消毒缝针。 “王妃,您不用担心,主子之前也试过这样,沉睡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上官云曦动作一顿:“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每到冬天就会冬眠?” 人类又没有冬眠习性,怎么可能会冬眠? “真的,以前是一年一次,后来半年一次,时间好像越来越短了。” 上官云曦看怪物一样看他:“以前也是这样?心跳很弱,血压很低,浑身冰冷,好像要死一样?” “嗯。” 无心点头:“不过这一次比之前要严重得多,以前最多脸色难看些,一个人关在寝殿,不吃不喝,三天左右就能恢复。” 上官云曦仿佛听了一出天方夜谭,秦慕言这明显不正常,他身体是有什么隐疾吗? “为什么会这样?” “属下也不知道,我和无意是主子从战场上捡回来孤儿,在无双城学了几年武艺,三年前才开始追随主子。” 她眉头拧紧。 秦慕言和百里静之间有某种心灵感应,身上又有怪病…… 直觉告诉她此事非同小可,她要问清楚秦慕言。 安顿好无心,她回到抢救室。 秦慕言躺在电热毯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室内温度三十七,加上电热毯的温度,简直可以煮熟鸡蛋了,可他依然觉得冷。 整个人绻成一团,毯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两只眼睛。 上官云曦凑过去看他,他眼睫毛很长,又卷又翘,像把小刷子。 似乎睡得不安稳,眼皮在微微颤动,小刷子一颤一颤的。 上官云曦伸手去探他体温,触手冰冷,完全不是活人应该有的温度。 除了体温低,心跳和血压勉强还算正常。 难道真像无心所说,他有冬眠的习性,而且不间歇发作? 她拿出金针,在他指头取了些血放到化验室化验。 第488章 有事瞒着我 秦慕言醒来的时候,看见上官云曦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张纸,神色凝重的盯着他。 “云曦……” 她似乎盯了他很久,整个人静止着,像尊雕像一样。 他脸色白中带青,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连睁眼都有些困难。 上官云曦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坐过来,从被子里寻到他的手,刺骨的凉意激得她一个哆嗦。 秦慕言想缩开,却被她一个用力攥紧。 “还冷吗?我放一缸热水给你泡着好不好?” “……不用,我不冷。” 他睁眼看着她,眉眼温软。 那时候的她抱着具残破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着“秦慕言你这个八王蛋,你说话不算数。” 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洞穴,好像一把锤子,把他的心狠狠锤成了粉末。 那时候,他真的好想好想抱她,可是没办法,他那样子……会吓到她。 上官云曦握紧他的手,喉咙好像塞了团棉花,又酸又涩。 他体温低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冷,这个骗子。 “云曦……我没事,你别哭……” 他手伸出去,想给她擦眼泪,伸到一半又徐徐往回收,他太冷了,会冻到她。 可她不嫌他冷,一把捉住他的手贴在脸蛋上。 “你中毒了,可是我验不出是什么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给你下的毒?” 他怔了怔,徐徐别开眼:“这毒……,不是什么大问题,休养几天就会好的,你别担心。” 他分明一副快死的模样,还说不是大问题,她又不傻! 上官云曦死死的盯着他:“秦慕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浑身僵了僵,良久才道。 “没有,我自幼体质便异于常人,一般的毒奈何不了我……你在外面是不是看见我师父了?” “嗯,看见了,名震天下的剑仙,是个八卦又啰嗦的中年男人。” 秦慕言唇角滑过一抹笑意,她总是这样,心思单纯,一句话就将她注意力带跑了。 “这话,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他除了八卦啰嗦,还小气记仇。” 上官云曦:“……我瞧着也像。” “云曦,你去帮我办件事……” …… 山洞里,欧阳裕追了大老远,根本没发现无意所说的人,恐怕中了调虎离山,又赶紧跑回去。 却发现那里只剩下无意和一条大狗。 “哎?我徒弟呢?那小丫头呢?” 二郎神亲眼看见自家主人和上官云曦消失在原地,吓得怀疑狗生。 一直围着那块空地打转,嗅来嗅去,不时汪两声。 无意也不知道两人去哪了,反正他甩了个头,人就不见了。 王妃不是一般人,他不敢随便向人泄露她的底子。 “王妃去救主子了,城主,您怎么会在这?你可知刺客的来头?” “不知,我到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你家主子毒发,神智不清,我给他强输了些内力,勉强压下他体内的寒毒。” 无意一阵后怕:“多亏了城主,如果不是城主,主子那模样……恐怕会吓着王妃。” 第489章 神出鬼没的 “你家主子,冷心冷情,硬得跟块石头似的,没想到这辈子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他都变成那副模样了,还不忘交待我替他保守秘密。” “看来,是真喜欢那丫头啊。” 无意笑了:“您说得没错,王妃对主子一片情深,主子也对王妃情根深种,主子苦了半辈子,总算苦尽甘来了。” 欧阳裕叹了口气:“可惜他体内的寒毒发作越来越频繁,再找不到解药,怕是熬不了多久……” 两人蹙眉不语,连二郎神也安静下来。 “城主!”几个人跑过来,递上来一枚飞镖。 “我们在外面遇到一个戴面具的人,他武功高强,还用暗器袭击了我们。” 欧阳裕拿起那枚飞镖仔细端详。 “是东陵国的玄铁梅花镖,铁质纯正坚硬,只有东陵皇室才能使用。” 无意大骇:“东陵?皇室?” “你家主子在东陵为质六年,树敌无数,后来又亲手杀死了御亲王,灭了一座城池,杀了几万人,想他死的大有人在。” “刺客孤身一人,又有伤在身,应该跑不远,快去追!” “是!” 欧阳裕看了一眼无意:“你呢?还不走?” 无意摇头:“不走,我在这里等主子和王妃。” 欧阳裕环顾一周:“这地方冷冰冰的,你家王妃上哪救人去了?怎么神出鬼没的?” 那丫头浑身透着古怪,衣服奇怪,人也奇怪,哪哪都奇怪。 无意抿了抿嘴唇,他也不知道王妃带主子去哪了。 上次主子身受重伤,他们在寝殿消失,五天后还是出现在寝殿里,反正在原地等就对了。 就在这时,后边响起一个女声:“你才神出鬼没!” 神出鬼没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神出鬼没。 “王妃!”无意和二郎神扑过去:“主子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此次刺杀,要么楚王府出了叛徒,要么是银水城里的耗子急了,联合敌国奸细垂死挣扎。” “王爷说按计划出发银水城,趁耗子还没反应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无意点头:“是,属下这便下去准备兵马。” 欧阳裕盯着她看:“哎,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徒弟呢?” 上官云曦万万没想到名震天下的剑仙竟然是个好奇宝宝,这事,不好解释,又不能随便搪塞他。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和无心在一起。” 无意一颗心终于落下来:“多谢王妃!” 欧阳裕环顾四周,又在她身上反复打量:“哎,不对啊,这地方不见天日,你将他们藏哪里了?” 说去救人,怎么连衣服也换了?刚才明明不是这套衣服。 上官云曦一身暗青色紧身劲装,盘着丸子头,干净利落,跟侍卫们的装扮没什么区别。 上官云曦没理这个超龄的好奇宝宝。 在山洞里耽搁了太久,离开地壑,就发现龙虎营的将士们已经赶到了。 高扬的昇旗之上,一条黑色的蟒盘旋狰狞,好似挣脱欲出。 披锐重甲的军队,一张张冷然坚韧的脸,不愧是秦慕言一手调教出来的,闻名天下的龙虎营! 上官云曦一阵斗志昂扬,以后有机会,定要随秦慕言去一趟西境,看看战场的儿郎们是何等英姿。 第490章 骑术了得 无意:“王妃,请上马车。”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冷风潇索,说话都带着一阵白烟。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眼神雪亮,眉间带着一点凌厉。 “马车累赘,会拖慢行程的。” 无意尚未回过神来,她已经一把扯过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缰绳一抽:“走!” 马声长嘶,绝尘而去。 “王妃……”无意吓坏了,飞快拉过一匹马追了上去。 众人惊呆了,不是说王妃出自相国府,自小养在深闺的么?竟然会骑马?而且还骑术了得?! 上辈子,她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散打骑马和射箭,每样都玩得不错,驾驭古代的马匹不在话下。 徐竟成哈哈大笑,“驾”的一声追了上去:“走啊儿郎们,咱们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姑娘!” 士兵们纷纷打马追了上去。 欧阳裕在后边抚了抚下巴:“这小子,到底娶了个什么媳妇?” …… 另一边,药王谷。 玄微子为救青鸾彻夜未眠,桌上的医书推积成山,翻完一本,正要抽另一本的时候,有人敲门而入。 “主子,谷外有来客,说呈上这件信物,主子自然会明白。” 玄微子接过看了一眼,是一块玉佩,芙蓉花纹下,一个龙飞凤舞的“皓”字。 他眉头皱了皱眉。 “请进来。” “请不了,那人受了很重的伤,只能找人去抬。” 人很快抬进来,那人面具覆脸,满身鲜血,狼狈不堪。 眼看着仅存一丝清明。 玄微子没什么表情,伸手去拿他脉门。 “怎么搞成这样?” 那人说话都没有力气。 “孤……去刺杀楚王,他身边有个用毒很厉害的丫头,那暗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生……厉害。” 玄微子掀了掀眼皮:“用毒很厉害的丫头?” 拿下他的面具,解开衣衫,伸手按了按。 “是毒针。”他一路看下来:“总共八枚,入肉很深。” 毒针射入之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流出黑血。 “不好好呆在东陵做你的太子,跑来刺杀楚王?活得不耐烦了?” 玄微子展开一排银针,迅速封住他身上各处大穴。 “忍着点,我现在帮你开刀取出来。” 那人心头火起:“如果不是你不作为,孤又怎么会以身犯险,父皇说……你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玄微子面无情:“那你还来找我?还差点死在一个小姑娘手上,我看你连废物都不如。” “你……” 那得气得不轻,又无法动弹。 一根毒针很快被取了出来,玄微子仔细的打量着—— 针尖金色,其余部分为银色,整个东荒五国,这种针只属于一个人,那人叫—— 上官云曦。 其实慕容皓说秦慕言身边有个擅长用毒的丫头时,他就猜到是上官云曦。 整个东荒大陆,医毒双全的顶级医者,唯她一人而已。 “她……那小丫头,没伤到吧?” 慕容皓目光锐利,死死的盯着玄微子,仿佛一把利刃将他寸寸剖开。 “皇弟……你认识那丫头?” 第491章 看不起女人 玄微子没作声,一刀划下去,疼得那人身子直打哆嗦。 “你……,被我说中了,狗急跳墙?你和那丫头什么关系?” 玄微子眯了眯眼,猝然加重手中力度。 “啊……!”慕容皓痛得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下手这么狠,你该不会想弄死我,趁机夺我东宫之位吧?” 玄微子冷冷一笑:“我若想要,你以为你如今还能坐稳那个位置?” “不过因为你我身上那点血缘关系罢了,你总不能死在我手上,害我落个拭兄夺嫡的恶名。” 玄微子没有用麻药,全程生剖,毒针取到一半,慕容皓就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有句话说得好,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小命还在他手上,谁给他勇气说出那些话? 取完毒针,排完毒血,天已经蒙蒙亮了。 朱雀推门送早餐进来,看见床上鲜血淋漓的人,整个人愣住了:“主子,这不是,太子殿下?” “嗯,她的毒好厉害,见所未见,接下来几天,我要专心配制解药,任何人不得打扰,另外派人去银水打探情况。” “是。” 朱雀退了出去,有点懵,她?哪个她? …… 银水城外,晨光熹微,一片苍茫的雪白。 探子沉声回报:“王妃,徐参领,无意大人,银水城守备徐权调集了全城的兵士,守住各个城门,看样子是不想放我们进城。” 上官云曦闻言一愣,随后浮起一抹阴冷的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既然你自行求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沉声道:“整顿人马,我们去会一会这位银水城守备!” 龙虎营参领犹豫片刻:“王妃,您是万金之躯,不如先在此地等候,属下和无意等人先去查探一番。” 这话说得恭敬,却依然掩饰不住话中的轻蔑之意。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看不起女人?” 她亮出一块令牌:“王爷将此事交由本王妃全权处理,我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 这就是秦慕言交托她的事,拿着他的令牌,轰开银水城的大门,将里面通敌卖国的耗子抓出来。 将士们一见那块令牌,纷纷变了脸色,齐唰唰低头:“是,全凭王妃吩咐!” 银水城。 徐权的儿子徐达一身黑色铠甲,在城楼上焦急的踱步。 “报!有一支几百人的军队正在往银水城袭来!” 徐达惊慌的张望:“军队?这怎么可能!那人分明受了重伤,为何还能调动军队过来?” “属下也不知道啊!” “瞧清楚对方的旗帜了?” “瞧清楚了,好像是……一条黑色的八爪盘龙蟒,上面还有个秦字。” 徐权眼前一黑:“完了,这下完了,是楚王的龙虎营啊!快,快去找我爹来!” 城楼上的士兵们吓得魂都要没了,闻名天下的龙虎营啊,莫说一个银水城,哪怕踏平云都也绰绰有余啊! 这怎么抗衡?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啊!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袭来,大批重甲骑兵转瞬奔至眼前。 第492章 倒打一耙 高扬的昇旗之上,一条八爪盘龙蟒在晨光中迎风招展。 一名黑衣少女昂立在战马之上,身后是大批玄甲的铁血兵卫。 少女五官长得太过漂亮,怎么看都属于大家闺秀那一挂,与一群杀气腾腾的粗汉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少女面无表情,拽出一个东西,递到嘴边:“楚王殿下有令,立马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抗令不从者,以造反罪论处!” 扬声器将她的声音一圈圈传递出去,震得人一阵耳聋目眩。 龙虎营的人纷纷盯着那扬声器,这是什么玩意? 造型好特别,声音好浑厚,穿透力好强,比靠内功喊阵省事多了! 王妃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拿去战场上用,这样喊一嗓子,士气就占了上风,多威风啊! 徐达转得团团转。 徐权不急不缓的走上楼梯,身后跟着几名掌兵的将军。 他儿子慌得魂都没了:“爹,不好了,龙虎营来了!”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 徐权走到最高处,看了一眼下边黑压压的龙虎营士兵,阴狠的目光打量一圈。 没有发现楚王的身影,估计跟探子回报的一样,要么受了重伤,要么已经死了。 只要那人没露面,他就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你说是王爷的命令,不知王爷如今身在何处?随便跑来个阿猫阿狗,就妄想进我银水城?做梦!” 上官云曦沉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楚王殿下的手谕!立马打开城门,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徐权,你自己嫌命长就罢了,别连累整个银水城给你陪葬!” 徐达吓得腿都软了:“爹,人家有手谕,还是放进来吧。” 徐权狠狠的剜他一眼:“放进来大家都得死,看见没有,对方只有几百人,我银水银将士一万人,还怕他不成?” “人家可是百战百胜,以一敌十的龙虎营啊!我们这算什么?顶多算是一帮乌合之众!” 徐权气得脸都白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废物,立马和你大娘二娘滚出城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本就是东陵派来的奸细,做下那等勾当,等楚王缓过神来,秋后算账,一样没命。 不如放手一博,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他恶向胆边生。 “大胆匪徒!本官从未收到楚王要来银水城的消息,你们乔装打扮,冒充龙虎营,企图掠劫我银水城!” “狼子野心,狗胆包天,本官今天就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帮罪恶滔天的匪徒!” 这徐权尖嘴猴腮,目光狡诈,一看就是个小人,一番道理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如此狡诈奸佞黑白颠倒之人,上官云曦差点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 龙虎营的将士们何时被人如泼过脏水。 徐竟成毕竟是一介武夫,见这人倒打一耙,将脏水全部扣到龙虎营头上,登时大怒。 “徐权老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爷爷我是龙虎营最高参领徐竟成,你敢血口喷人,爷爷这就让你领教我龙虎营的厉害!” 上官云曦按住他。 “各位银水城的将士!” 扩音器将声音放大了无数倍,直击人心。 第493章 谋逆之罪 “楚王殿下手谕在此,徐权连看都不看,就给我们安一个匪徒的名头,这么想我们死,分明是怕我们查出他所犯的叛国谋逆之罪!” “本王妃念在你们被蒙骗的份上,只要主动投城,拿下徐权,本王妃承诺,可以向楚王殿下求情,从轻发落!” “否则,城门攻破之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城楼上的将士们全都慌了神,这位自称王妃的女子,难道就是闻名天下的楚王妃? 可她不是个养在深闺的贵族女子么?听说医术高超,从没听过还会调兵遣将,上场打仗啊。 不得不说,上官云曦的话很有道理,守城的命令本就是徐权下的,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哪里知道个中内情。 根本没想到会牵涉谋逆之罪。 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啊!谁敢冒这个险?! 将士们纷纷动摇起来。 徐权没想到这自称楚王妃的小丫头,竟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就乱了他的军心,登时勃然大怒。 “你们别听他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知哪来的山野村姑,竟敢自称楚王妃!” “还有这帮匪徒,什么龙虎营,分明就是响马,城门一开,死的可是你们的父亲儿子,受辱的可是你们的母亲女儿!” 将士又们犹豫了,如果将响马放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愣着干什么!放箭,射死他们!” 徐权胆向恶边生,只要射出第一箭,双方交上手,士兵们就没法独善其身。 哪怕发现他们是真的龙虎营,为了求生,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直到灭掉这伙人为止。 就在将士们两难之际,忽然听见一阵破空之声响起,一道璀璨的白色银芒向着城楼呼啸而来,直冲徐权面门。 所有人齐声惊呼,徐权面色大变,一把扯过身侧一名将士挡在身前。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白色银芒登时穿透那名将士的喉结脖颈,从后面透出—— 势头不减的向徐权猛刺过去。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徐权,只见那名将士双目圆瞪,喉咙处被穿了一个血洞,大量鲜血涌出来,打在银白色铠甲上。 突然,那人脚下一个抽搐,猛的跪倒在地,倒向一旁。 “啊!!” 徐权呆了一样站在那里,脸上,一道被利器划过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整张脸好像被刀剖开一样,鲜血水龙头似的往下涌,沾红了衣袍。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一箭穿喉的,竟然是一支从未见过的利箭。 而此时,马背的少女再次张弓搭箭。 她动作很快,这次瞄准了徐权的脑袋。 弓弦绷紧,她手指一松,利箭破风而出,迎着雪后第一抹灿烂的朝阳—— 刺穿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声,呼啸而去。 四周传来一片吸气声,徐权只见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想起刚才那一箭,整个人腿一弯,就软倒在地。 下一秒,一支利箭猛的扎进他的发髻,擦过他的头皮,紧紧的将他脑袋钉在后边的木桩子上。 徐权一动不敢动,脸色惊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头顶的箭还在微微抖动,那种又急又厉的力道,哪怕他迟一秒,此时已经脑袋开花…… 第494章 不见棺材不流泪 徐权瞪圆了双眼,脸色惊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头顶的箭还在微微抖动,那种又急又厉的力道,带着催枯拉朽的力量…… 哪怕偏一分,此时已经脑袋开花…… 马背上的少女收回弓,喃喃自语一句“生疏了,准头不太好……” 龙虎营的将士们抿紧了嘴。 此处距离城楼一百米有余,一般的箭只有五十米射程,就算徐参领亲自上阵,恐怕连徐权的衣角都碰不到。 王妃直接一箭穿喉,力道迅猛,居然说准头不太好? 这是在讽刺谁? 徐竟成一脸惭愧:“王妃,属下收回之前的话,论箭术……,属下不及王妃。” 少女挑了挑眉:“不过占了这弓的便宜罢了,换了你,只会射得更好。” 弓是二十三世纪的东西,轻盈,有力,射程远,准头好,是古代的弓箭无法比拟的。 众人一阵惭愧,身为王妃,一点架子也没有,心胸比他们这些大男人还要宽阔。 难怪王爷如此信任她。 上官云曦留意到他们眼馋的目光。 “搞定这事,弓箭送给你们研究。” 众人大喜。 她端起扩音器。 “将士们,我们都看到了,徐权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死到临头却拉别人当他的替死鬼!” “为这样的人送命,值得吗?叛国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有没有为自己的父母妻儿着想过?” “本王妃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即打开城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城墙上的士兵们全都慌了神。 徐权已经没退路了,刚才差点死在她手上的后怕登时烟消云散,怒喝一声。 “妖女,你血口喷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群废物,还不快点射死他们!” 上官云曦已经没有耐性了。 “徐权,你牵涉太尉贪脏枉法一案,如今又勾结东陵奸细,在城外二十里设下陷阱,意图谋杀楚王殿下。” “天幸殿下英明神武,化险为夷,事到如今,奸谋败落,就意图策反银水城将士,对抗朝庭,将数万人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 几句话好像一颗惊雷,炸在整个银水城头顶上,城楼上的将士们纷纷转头盯着徐权。 城内,聚焦了不少看热闹老百姓,他们只知城外有匪徒意图闯入银水城,根本不知个中内情。 如今听闻此事,“嗡”的一声议论开来。 徐达气急败坏,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本想趁着天色未明,将这伙人射死,不料这小丫头牙尖嘴利,硬是搞到如今这个境地。 “妖女,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上官云曦冷笑:“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流泪,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一道银芒破风而来,几张宣纸被钉在了城楼的木桩上。 “这就是徐权与太尉贪脏枉法的罪证,还有与东陵往来的文书和文碟,上面还有徐权的亲笔印信!” “徐权,你贪脏枉法,里通外国,颠倒黑白,扭曲事实,擅自调动士兵与朝庭为敌,将万民玩弄于股掌,引发军队哗变。” 第495章 进城 “此等罪行,天地可诛,死不足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名将军面色各异的拿起宣纸仔细查看,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 脸色大异。 徐权狗急跳墙,冲上去就抢:“一派胡言,假的,都是假的!这妖女分明在胡说八道!” 几位将军双眼怒瞪,证据确凿,是非黑白一眼明了。 大街上,百姓们群情汹涌,纷纷出言辱骂,什么蛀米大虫、硕鼠、卖国贼、害人精都出来了。 徐权眉头紧锁,大冷的天气里,额角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流。 正彷徨无措时,忽然,不知从哪蹿出一条黑影,巨大的鬼头刀猛然向着徐权砍下。 徐权眼前一黑,失声惊叫,再也维持不住脸上强自镇定的表情。 听见“嘭”的一声,鬼头刀狠狠插进距离徐权颈项不过一拳的门桩上,徐权身体一软,登时倒了下去。 众人大惊,城楼高达几十米,这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无意亮出腰牌:“楚王府玄衣卫参领无意,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打开城门,违令者,杀无赦!” 将士们登时腿一软,齐唰唰的跪倒在地:“是!”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将士们小跑着出来列队恭迎。 上官云曦扬了扬眉,一夹马腹,缓缓走入城中。 长风徒然刮起,少女一身黑衣,面沉如水,眼带寒意。 龙虎营的将士们已经不能用寻常目光来看待上官云曦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奇女子? 医术高超、骑术精湛、箭法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一座城池。 还有—— “王妃,城楼这么高,无意大人是怎么上去的?” 上官云曦眨了眨眼:“你猜?” 这,怎么猜,哪怕轻功再高,也不可能直接飞上五十多米高的城楼啊! 上官云曦笑了笑,其实无意是坐飞行器上去的,她手上有摇控器,趁着天色明未,将他早一步送入城中。 徐竟成抓了抓头发:“猜不到啊!” 他成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却从没见过王妃这种奇特的对敌路数,免不了好奇。 “以后再告诉你。” 徐权被人绑着,反剪双手,按跪在长街上,两旁站满了百姓和士兵。 龙虎营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个个面带杀气,一看就知道身经百战,也只有徐权敢将他们说成马贼。 玄衣少女翻身下马,朝徐权走过去。 徐权看着自己的亲卫被人轻易控制住,终于绝望的大声咒骂起来:“你这个妖女,贱人!你别得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双小巧的靴子走到他面前,忽然提膝,猛的一下顶在他下巴上,紧接着一个凌厉旋身侧踢,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力道又狠又急! 徐权翻滚而出,张嘴见血,上半身好像被撕裂一般,好似彻底失去了知觉,此时只剩下锥心刺骨的剧痛。 长街上一片吸气声。 龙虎营的将士们目瞪口呆,靠得近的甚至后退了一步。 好狠,好凶,王妃她……真是人不可貌相。 长得那么漂亮,出手也未免太狠了,这一脚怕是把那人踢出内伤了。 第496章 许久没动手了 上官云曦眯着眼走上去,一脚踩在徐权脸上:“刺杀我男人?谁他妈给你胆子!” “你动他一根头发,我要你千刀万剐!” 她提起脚,冲着他下腹部又是狠狠一踢…… 这次用了十成的力道,一直滚了两三圈才停下来。 徐权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脸色痛苦,大口的鲜血呕出来,根本说不出话。 徐竟成垂头轻咳一声,王妃好凶,好狠,要是王爷日后惹她不快,这恐怕……不见血很难收场。 无意第一时间冲过去护着上官云曦:“王妃,您没事吧?” 众人错愕,她能有什么事,徐权差点被她踹死了,你竟然跑去问她有没有事? 果真楚王府的人都护短。 上官云曦出了一口恶气,心里舒服多了。 “没事,只是许久没动手了,身子有点懒……”她转了转脖子,眼中一股狠劲。 “换了以前,他早去见阎王了。” 无意:…… 徐竟成:…… 众人:…… “从现在开始,封锁银水城,禁止所有人出入。” “至于徐权,押入大牢,等王爷来了再行处置。” “是。” 龙虎营迅速接手银水城布防,抚慰民众。 上官云曦凌厉的目光从银水城几位将军身上扫过,淡淡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你们私自包庇徐权,本王妃也不会客气!” “听明白了吗?” 众人看着上官云曦嗜血的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面对这个漂亮的少女,似乎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惊恐。 连忙俯身垂头:“是。” 安顿好一切已经上午九点,上官云曦忙了一整晚,又累又饿,忽然想起空间还有两个病人。 里边食物很多,但估计无心不会用那些厨具。 “王妃!”无意敲门而入:“先用些早饭吧?” 上官云曦:“多送两份上来,另外炖些驱寒的汤,我送去给王爷和无心。” 无意虽然也好奇她怎么送,但始终没有多问,点头退了下去。 不一会就送上来三份丰盛的早餐。 “你守好门,不要让人闯进来。” “是。” 虽然空间每个角落都有监控,抢救室的数据也会同步到她脑海中,但她总觉得不踏实,迫切想看见他。 抢救室里,无心正盯着心监仪的数据发呆,忽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身后,吓得他一个哆嗦…… 秦慕言半坐在床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在这时,某人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无心差点吓哭了:“哎哟,王妃,您吓死我了……您这是,把膳房搬来了?” 上官云曦讪笑着:“东西太多,分几次搬太麻烦……” 秦慕言有些无奈:“所以,你连桌子一起搬进来了?” 一张木桌,摆了满满一桌子食物,连桌子一起搬进来,亏她想得出来。 床上的男人淡淡笑意,双眼好像落下了满天风华,份外英俊,看得她心肝儿直颤。 上官云曦好像看见食物的狼,整个人扑上去。 一晚上没见他,想得厉害。 第497章 不知世间险恶 秦慕言感觉怀里扑进来一具软绵绵的身体,少女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感觉好一点没有……啊,怎么还这么冷?” 无心默默别开眼,端起一碗饺子开门出去。 早饭还没吃,就被塞了一嘴狗粮,不带这么虐单身狗的! 男人抱紧怀里的人,淡淡笑着,怜惜的抚了抚她眼角:“昨晚没睡好?样子好憔悴。” “没睡,我昨晚去帮你捉耗子了,玩得很开心。” 他目光一沉:“不是让你交给无意去办?你不懂武功,不知世间险恶,万一……” “他欺负你,这仇我必须亲手帮你报,交给别人不解恨!我办好了,办得很漂亮,不费一兵一卒,也没有惊扰百姓。” “我知道的,我做事从不托大,最惜命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损伤也没有!” 他无言以对,心软得一塌糊涂。 母后和皇姐死后,世间上再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爱他,疼他,护着他,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 受了半生的苦,换来了这许多的甜,这辈子,也算值了。 监护仪“嘟”的一声报警,心率已经跳到了120。 上官云曦连忙抱住他哄:“不生气,不生气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不再自作主张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慕言轻叹一声:“我不生气,我只是担心……你总是这样,在我面前乖巧听话,转过身就为非作歹,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她点头,认错态度十分诚恳:“我知道错了,我在别人面前也很乖巧的,不信你,你去问无意,去问你师父……” “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乱来,好了……饿了吧,我喂你吃点东西。” 她端起小米粥,试了试温度,喂一口给他。 小表情乖巧。 秦慕言微微叹气,她就会拿这套对付他,一撒娇就没辙,连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用完早饭,秦慕言坚持要出去,上官云曦知道他的脾气,没强留。 给他换上改过尺寸的羽绒服,全身贴满暖宝宝,穿上外袍,披上厚实的披风,最后系上狐毛围脖。 某人试图反抗,被她一个眼神狠狠镇住,只好站着任她折腾。 直到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上官云曦才住手。 无心乍舌:“王妃,您这……” 皇帝出巡都没有这么夸张啊! 上官云曦白了他一眼:“你失血过多,就不要跟去了,乖乖呆在这里养伤,过两天再放你出去。” 无心衣服都换好了,脸一下子就垮了:“不要啊王妃,主子……” 某人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是!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哎!真走了啊!王妃,主子!” 无意大马金刀守在门外,欧阳裕走过来:“那丫头呢,叫她出来,我有事找她……” 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一个娇脆的女声:“找我什么事啊?” 两人齐齐转头,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不是,你小子从哪冒出来的?”欧阳裕拉着秦慕言一番打量。 第498章 到底中了什么毒 “主子!”无意冲过去。 两围着秦慕言看来看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状态还不错。 欧阳裕看向上官云曦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丫头,有些本事啊?我以为这小子没救了。” 上官云曦嘴角抽了抽:“您确定是他亲师父?有这么咒自己徒弟的吗?” 秦慕言清咳一声:“无意,宣徐竟成和银水城各官员进见……”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师父,劳烦替我照顾好王妃。” 欧阳裕挥挥手:“你家小娘子哪用得着我照顾,昨天她那一箭,还有那一脚……” 上官云曦掐着嗓子猛咳了几声。 秦慕言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什么都没问。 两人走后,欧阳裕被上官云曦拽进屋里。 “您老实告诉我,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秦慕言避而不答,她就找他身边的人问,她就不信问不出来。 欧阳裕沉默片刻:“此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吧,这小子脾气倔,打师父也不是没试过。” “如今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不经打……” 上官云曦没好气,秦慕言打师父?想象不出来。 “能从他嘴里问出来,我还需要跑来问您嘛?这毒很奇怪,见所未见,我竟验不出是什么毒。” “您别看他好像挺正常的样子,其实身上那股冰冷根本压不住,穿那么多,贴那么多暖宝宝,还是冷得像冰块一样……” “我知道他很难受,他就是难受死了也不会吭一声……”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泪忍不住滚出来。 欧阳裕手足无措,自家女儿是个倔脾气,就算哭也是边顶嘴边哭的那种,这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还真是招架不住。 “不是我不肯说,是……” “小嫂子!”外面冲进来一人,红衣张扬,桃花眼轻挑。 “啊这……师父!” 容子钰傻了眼,一秒种变乖宝宝,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心虚呀,退了欧阳雪落的婚事,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猝不及防跟前岳父来了个照面。 这叫他怎么办? 欧阳裕冷哼一声:“你这浑小子,还有脸来见我?先跟你嫂子谈谈,一会滚来见我!” 容子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心想师父今天脾气真好,没有当场收拾他。 回头一对上上官云曦的双眼,就只剩下一句“我操!” 难怪跑那么快,原来把小嫂子弄哭了?留着给我哄?! 这糟老头子! “小嫂子,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报仇去!” 上官云曦揉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师兄啊,听说他中了埋伏,受了伤,我就连夜赶来了,我师父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不过幸好有他老人家在,否则秦慕言他……” 门外跑进来几个人,是无情和钟灵钟敏。 “小姐!” 钟灵钟敏拉着她一番打量:“听说昨晚动手了,您有没有受伤?” 说到这个,上官云曦小腿肚忽然开始打颤。 之前在山洞被狼崽咬了一口,草草包扎了一下,就没再管了,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容子钰会意:“我先去找我师父。” 第499章 用血熬成的毒药 容子钰走后,钟灵替她解开小腿上的绷带,红褐色的血染红了半条腿,雪白的小腿上,四个深可见骨的牙洞触目惊心。 钟灵钟敏眼睛当场就红了。 上官云曦笑了笑:“没事,那小狼崽长得很漂亮,跟只二哈似的,可惜太凶了,对了,我让人抓起来了,准备带回去养。” 受伤的人没哭,包扎伤口的人反倒哭了。 上官云曦一时手足无措。 “小姐,下次万不可如此鲁莽了,您是万金之躯,伤口成这样,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她讪笑着,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这具身子就已经被她糟蹋过很多次了。 烧伤、飞镖伤,这次是狼咬伤,不过她不在乎。 “小事,留疤了也没什么,这事不许告诉王爷,听见了吗?” 两人点头。 重新上药包扎好伤口,上官云曦上床补眠,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得知秦慕言一直在县衙忙事情,决定亲自去一趟,拎他回来吃饭休息。 刚走到偏厅,就听见容子钰的声音:“不喝?你不要命了?” “倒掉,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二次!” 秦慕言冷漠的声音,冷得好像冰碴子。 容子钰少有的认真:“跟谁过不去也不要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最后这次,就这次,相信我,以后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秦慕言不为所动。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嫂子想想啊,她对你一片情深,你忍心让她下半辈子守寡吗?” 上官云曦浑身一震。 “就因为她对我一片情深,我才不能喝!” 秦慕言伸手一弹,容子钰手中的碗直接飞了出去,“呯”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碗里浓稠的液体溅满了一地。 隔着很远的距离,上官云曦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中药味。 偏厅里一片寂静,里里外外的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容子钰崩溃了:“疯了!你真特么疯了!” 他气急败坏的跑了出去。 秦慕言在原地站了两分钟,转身离去。 上官云曦从暗处转出,下人正欲打扫地上的碎片,被上官云曦制住。 她用手指取了一点液体,放在鼻端闻了闻,悚然一惊—— 是血,人类的血! 里面还混了些中草药。 秦慕言为什么要喝人血?这又是谁的血? 这血,难道跟他身上的病有关? 她用金针取了些血,放到系统里化验。 结果很快得出,的确是人血,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药血竟然含有某种剧毒? 一碗用血熬成的毒药……? 上官云曦皱紧眉头,连钟灵钟敏叫她也反应不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我们出去逛一圈,看看这里的风俗人情。” 钟灵钟敏跟在她身后,互相看了一眼。 天寒地冻,银水城实行霄禁,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看什么风俗人情? 她心事重重的走在前边,两人在后边紧紧跟着,不敢吭声。 上官云曦没有走多远,行尸走肉般沿着长街走了一圈。 返回驿站的时候,晃一抬头,看见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站在大门口。 第500章 表面平静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眉目英挺,容颜俊美,黑色长袍勾勒出挺拔的身材。 锐利双眼看向她的一瞬间,仿佛雪冰初融…… 少女站着没动,静静看他,脸色带着一丝苍白,引得男人眉头一蹙。 她看上去,有点不动劲…… 下一秒,少女忽然急跑几步,张开双手一把勾住他脖子,用力拉下来。 不顾两旁众多侍卫,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一下。 “你去哪了?我上衙门找你没找着。” 欧阳裕和容子钰正准备出来找人,正好撞见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吓得立马往回缩。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害臊……” 门外,一众侍卫纷纷别开眼,看天看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秦慕言抱紧她,眼睛弯起来,好像落下了满天星光。 “我正准备出去找你,冷吗?” 他怀抱好冷,上官云曦感觉像被一块冰抱着。 她摇头,笑着去牵他手:“不冷,就是有点饿了。” 他不动声色避开:“我让人准备了火锅。” “啊,太好了,我正想吃火锅呢……” 她挽住他手臂,脸蛋软软的往上蹭。 钟灵钟敏两人一阵心酸,刚才那一幕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两人表面越平静,越让人担心。 几人落座吃饭,小火锅咕嘟咕嘟,热火朝天,浓香四溢。 可惜有个病人只能喝小米粥,还是放凉了的小米粥。 上官云曦没动筷子,许久之后,也盛了一碗粥:“这粥好像蛮好喝的样子,我也尝尝……。” 容子钰夹枪带棒:“嫂子不必管他,他自找的,明明有药……” 欧阳裕清咳一声,剜了他一眼:“哪来这么多废话,吃你自己的。” 上官云曦筷子顿住,秦慕言也没动,气氛顿时冷却下来。 容子钰自知失言,连忙找补:“小嫂子,我胡说八道的……” 上官云曦鼻子涌上一股酸涩,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没事,你们慢慢吃,我去看下无心。” 秦慕言怔了两秒,追上去:“云曦……” 拐过一个弯,那人倏的消失在眼前,连半片衣角也碰不到。 秦慕方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那种痛,比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毒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别人的妻子生气会回娘家,她生气,他要去哪里找? …… 无心探头出来,一眼看见坐在走廊里面的上官云曦。 她双手支在膝上,撑着额头,眼眶发红。 “王妃,您怎么了?” 上官云曦觉得自己很没用,空有一身医术,竟然验不出他所中何毒。 那碗毒血是他的救命药,可他不喝,他毫不犹豫打翻了。 他为什么不喝?因为她?那又是为什么? 纷乱复杂,她心乱如麻,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王妃……发生什么了?” 无心弱弱的又问了一句。 她抓了抓头发:“没事,我在想王爷身上的毒,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无心哪敢啊,连忙摇头:“不用,您教我怎么用那些锅具就行。” 上官云曦不理他,给他煮了碗鸡蛋青菜面,然后一头扎进实验室去了。 第501章 死里逃生 秦慕言体内的毒和容子钰带来的血到底怎么回事,弄不明白她就不睡了。 忙到半夜十二点,无心来敲门:“王妃,很晚了,别忙了,先去休息吧。” “不用管我,你自己去睡吧。”刚有一点眉目,她不可能现在放弃。 “主子生病了,王妃不去陪着他吗?” 无心也是犹豫了很久才敢开口,王妃进来时面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和主子闹矛盾了。 上官云曦沉默了一下,他病成那样,自己使小性子跑了,不知道会不会胡思乱想。 “嗯,我去看看。” 上官云曦从空间出来,走到秦慕言房门口,悚然一惊…… 外面围着一堆人,房里灯火通明,人影浮动。 上官云曦冲上去:“怎么回事?” 无意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王妃,王爷站在外边等了你一个晚上,怎么劝都不行……” 上官云曦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室外温度零下十几度,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中了毒的人。 她连忙推门进去。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脸色白中透青,祼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霜,好像停尸房里冰冻了数天的尸体一样。 欧阳裕正在给他输内力,容子钰急得团团转,看见她眼眶立马红了。 “小嫂子,你上哪去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快点救救师兄啊!” 上官云曦盯秦慕言的脸,心慌得厉害,说话都有点抖。 “马上去准备几桶热水,把这些药材放进去一起熬煮,速度要快!快去!” 几人赶紧退下去。 上官云曦往秦慕言嘴里塞了两颗避寒丹,扯出电热毯将他包裹好,调出系统扫描。 他双手抖厉害,得好像不是自己一样,她强自镇定,一项项数据看下来。 心率很低,血压很低,情况比昨天还要糟糕。 上官云曦抱紧他,用力抚摸他脸庞,眼泪一颗颗滚下来。 “秦慕言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快点醒醒,不要睡,求你了,不要睡!” 热水很快抬上来,上官云曦和无意直接将他扒光塞进桶里。 一桶水冷却又换一桶,一直泡到第三桶,那人终于有了点意识。 上官云曦大喜,将人抬起来,擦干身体,用电热毯包裹起来,迅速给他推一支肾上腺素。 她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数值,脑海中嘶吼着,老天爷,求你,不要带走他,不要。 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一次。 让我救回他,我愿意拿我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通通与你交换。 求你! 五分钟之后,心率和血压从最低谷一个数一个数往上升,她死里逃生般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外面的人吓坏了,直接踹门进来。 “小嫂子……” 欧阳裕快步走上来掐秦慕言脉门,重重松一口气。 “脉像稳定,体温上升,没事了。” “丫头你哭什么,吓死人了,我还以为……” 上官云曦埋首在膝间大哭,差一点,就差一点…… 第502章 爱他如生命 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跨入鬼门关,她在后面追,拼尽全力拉他回来…… 万一拉不回来呢? 万一他就这么死了呢?她要怎么办? 她放声大哭,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从未哭得这么悲惨过。 一屋子男人被她弄得手足无措。 …… 秦慕言这一觉,睡了很久。 在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东陵国的质子府。 到处都是破败的瓦砾和枯萎的杂草,他是那个被家国抛弃,背井离乡,猪狗不如的云枢国质子。 他看到十岁的自己被绑在一个黑暗的地方,蒙着双眼,天天被人灌很苦的药汤。 他发冷,发热,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烧一样。 有时又好像被丢进了冰湖,刺骨的冷意从骨子里蹿出来,疼得肝肠寸断。 他看到父亲冷漠的脸,母亲临行前为他亲手缝制的锦袍。 看到姐姐为了换回他,被那个六十岁的男人侮辱。 看到边关滚滚黄沙和战士们被汗水和鲜血浸湿的铠甲。 还看到了她,一身粉色衣裙,站在一片鲜花之中,冲他笑得很甜。 原来他的一生,竟这样漫长,有过孤独、受过离弃、得到过权势、也经受过打击。 但是终究,老天还是厚待他的,她就像一缕阳光,那么温暖明亮的照射进他黑暗的生命。 爱他,疼他,不离弃,不背叛,爱他如生命。 他还很年轻,可此时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却感觉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几乎一眼看不到边。 如果老天爷现在要他死,任他再强大,也不能再挽回,可是他不甘心啊…… 答应她的事还没做呢,他死了,她会难过的,他最见不得她哭……。 手上剧烈的摇晃,将他惊醒。 缓缓睁看开眼睛,看见她发白的脸,赤红的眼。 他不知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只知道这是他心尖上的人。 他在寒风中等了很久,可是她生气了,好像不要他了。 他轻扯发白的嘴唇,有些委屈:“云曦,我等了你很久……” 眼前的少女忽然崩溃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落,滴在他手背上。 已经将近中午,冬日骄阳高高挂在天空,阳光照进来,洒下一地温暖。 他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上官云曦一直没合眼,就这么盯着他。 他心率忽快忽慢,忽强忽弱,她很害怕,只能将他强行唤醒。 她胡乱抹了一把泪,强装淡定:“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就守着你,哪里都不去。” 他淡淡笑意,目不转睛看着她:“好。” “我让人煮了粥,想要喝一点吗?” 房里放着几个火盆,他身上盖着几层很厚的被子,面色仍旧有些发青,眼皮似乎千均重,几乎睁不开。 “好……” 他轻声应着,想坐起身,却力不从心。 上官云曦连忙扶他起来,靠在床头坐好。 外边的人听见王爷醒了,都很高兴,纷纷奔走相告。 粥很快端上来,按照上官云曦吩咐放了不少温补的药材。 她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低头轻轻一嗅,笑颜如花:“好香。” 秦慕言神色疲倦,却学着她的样子,俯下来闻了闻,点头:“嗯,真的好香。” 第503章 两棵缠绕相生的树 喂给他一口,瞧着他乖乖吃下去,然后喂给自己一口。 “我也没吃,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吃吧?介意也没用,我已经吃了。” 她笑得像个捣蛋的孩子。 秦慕言淡笑不语,为了哄他开心,宁愿与他共吃一碗凉粥,她怎么这么傻。 用完饭,她拧了张热毛巾,仔细的擦着他嘴角。 外面阳光灿烂,让她几乎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他长得那么好看,笑容淡淡,嘴角温软,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一语不发,却满含深情。 她放下毛巾,将头靠在他胸膛上,缓缓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秦慕言轻抚她秀发,呼吸缓缓落在她发顶,像温柔的风一样。 “秦慕言,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真好。” 他搂紧她,声音里带着歉意:“我吓到你了?” “嗯,在山洞吓了一回,我以为你死了,险些跟着一起去了,你若有事,我不会独活的。” 他浑身一僵:“云曦……” 上官云曦捂住他嘴:“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托大,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一定不能有事。” 经历了两次抢救,上官云曦终于意识到他体内的毒有多严重,希望他身体还没有恶化到最后一步。 留有时间让她研究出解药,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救他的。 “以前我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样的,现在知道了,就像两棵缠绕相生的树,谁离开了谁,都会万劫不复的死去。” “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抛下我,我会治好你的病,一起做那些没做过的事情,累了你可以靠在我身上,难过失落可以向我倾诉,担子太沉重你就分一些给我,好不好?” 秦慕言眸光微动,有某些晶莹的东西闪烁其中,许久,他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 “云曦,我何其有幸,这辈子能遇见你……” 她抬头,执着着的看着他:“我的生命很离奇,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现在我明白了,就是为了遇见你。” “我们说好了,谁也不能抛下谁,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好不好?” 秦慕言目光一滞,指尖越发冰冷,他目光看着她,又好看透过她看向什么别的地方。 过了许久,他终于点了点头,抱紧她,轻声说道:“……好。” 无意在外敲门,要请示几件事情。 上官云曦见他精神尚可,答应给十分钟时间,她趁这个机会去找容子钰。 她气势汹汹的闯进去,吓得容子钰整个人跳起来。 “小嫂子你要干什么?”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你若胆敢隐瞒,我让你尝尝我上官氏独门暗器的厉害。” 她提枪扣下板机,不远处的花瓶“呯”的一声应声而裂。 “我操!”容子钰吓得不轻。 “我坦白,一定坦白,女侠尽管问。” “秦慕言所中何毒?” “一种蛊毒,名为寒毒蛊。” 上官云曦一怔,竟然是毒蛊?难怪系统没有记载。 这种东西在二十三世纪已经失传,是一种神秘的巫术,自古就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并没有科学支持这种巫术是真实存在的。 第504章 金乌血 不过在这个远古大陆,轻功之类的上古武功依然存在,巫蛊还有人使用,也就不奇怪了。 “怎么中的毒?谁给他下的?” “不知道,师兄十岁那年刚到东陵,就已经中毒了,开始是一年发作一次,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毒发的时间越来越短。” “你昨天带来那碗血,是怎么回事?” 容子钰了怔:“你怎么知道?哦,你昨天躲在那里偷听?” 上官云曦心头火起:“回答问题,少扯些有的没的!” “那是金乌血和药材一起熬制的,可以暂时克制师兄身上的寒毒。” “金乌血?” …… 从容子钰房里出来,上官云曦脚步都是虚浮的。 脑中一直浮现容子钰那几句话。 寒毒蛊无药可解…… 他毒发的模样很可怕…… 所谓的乌金血,是找一个阳年阳月阳日生的童女,在她身上植入阳毒蛊,之后不断服用毒药来滋养体内的血。 寒毒发作时,放一碗阳毒血,混合其他毒药,熬制成药汤,以毒攻毒,起到暂时压制寒毒的作用。 秦慕言不肯喝那碗药,是因为,那位养乌金血的人——是百里静。 当初百里夫妇主动让女儿养乌金血,被秦慕言严辞拒绝了。 后来百里静瞒着他偷偷种下阳毒蛊,成为他的解药,一直跟在他身边。 百里夫妇临死前,想让秦慕言娶百里静为妃,他没答应,只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 他不肯喝那药,是不愿再欠百里静的。 因为他当初曾对她许下诺言——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不脏,我很干净…… 上官云曦终于忍受不住,身体沿着墙根往下滑。 “王妃……”无意从房间出来,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连忙擦了把泪:“没事,王爷睡着了?” “没有,他让您进去。”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去洗了把脸,调整好表情,这才开门进去。 床上的人面色比刚刚好看了许多,她脱了鞋子披风,直接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秦慕言有些怔愣:“你干什么?” “我睡觉啊,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累,怎么,嫌弃我啊?分我半张床都不肯?” 他往边上挪,分了她一半枕头,整个人挪到最里侧。 “睡吧,我看着你。” 上官云曦凑近一点,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秦慕言,我今天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他双眼滑过一抹宠溺笑意,摇了摇头:“我没听见。” 她忽然倾身过去,揽住他脖子,轻轻吻在他唇上,然后笑眯眯道:“秦慕言,我好喜欢你啊,比昨天还要喜欢多一点。” 他伸手抚上她唇瓣,很快又缩回去,笑意淡淡:“嘴这么甜,喝蜜糖了?” “是吗?”她舔了舔唇角:“我尝不到,你替我再尝尝。” 说着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甜不甜?”她还要问。 他被逗得不知所措,表情局促:“……甜,不是说累,快睡吧。” 她开心的笑起来,捂嘴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好困,真的要睡了。” 第505章 没人爱你,我来爱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脸上再无笑意,泪水从眼角滑落。 容子钰的话几乎将她整个人席卷吞噬。 她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困在异国质子府,终日被毒药折磨,是怎样的光景。 也无法想象,那长达六年的质子生涯里,他是怎样日复一日的躺在床上,孤独承受着整个世界的疏离与厌恶。 那些来自于他父亲,他的兄弟,他的国家和百姓的抛弃和蔑视,又是怎样一次又一次摧毁了他对人生的全部希望。 为什么被这个国家,被这些无情的亲人那样伤害后,你仍然选择义无反顾的守护着这个国家?爱惜着这个国家的所有臣民? 秦慕言,这个世界没人爱你,我来爱! 无论前路有多崎岖,有多艰险,我都会义无反顾的陪你走下去! 后面的男人一直看着她,目光温软,带着淡淡笑意。 他真的很想拥他她怀,可他太冷了,这具身体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给她温暖,那就一直这么看着吧。 上官云曦真的累了,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秦慕言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一幕幕不断重现眼前。 在梦里,她不断为他做心肺复苏。 强心针不行,除颤器不行,呼吸机不行,所有仪器都不行……她救不了他。 她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叫他不要睡,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秦慕言!” 她满头大汗惊醒,巨大的恐慌侵占着她的心,伸手一摸,发现旁边空无一人。 她慌张的跳下床,直接往外冲…… 秦慕言在隔壁和无意商量事情,听见惊叫声直接就冲出来。 少女披头散发,穿着一件单衣,赤着嫩白双脚,脸上惊恐的神情吓得他心头猛的一跳。 “秦慕言……” 她哭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他。 “秦慕言,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 秦慕言心好像被刀捅了一下,鲜血直流。 “没事,我在,我在。” 侍卫们纷纷别开眼,强忍着眼中的酸涩。 秦慕言将她抱回床上,隔着被子搂住。 “太冷了,再急也要记得穿鞋子。” 她惊魂未定,脸上布满泪痕:“我不穿,这样你才会心疼我,才不会离开我。” 他轻叹一口气:“不会离开你,哪怕是死,也不会。” 她就要逼他承诺,但是话说出来她又心疼。 她抱住他:“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没有我救不回来的人,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他眸子一片晦涩,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银水城解封,该抓的耗子一只不少的揪了出来。 用过早饭后,大部队撤离银水城。 秦慕言身体状况不太好,上官云曦本来打算多留一日,等他精神状态好些再回京。 不料他遇刺重伤的消息不迳而走,整个京城的人都猜测这件事的真实性,谣言满天飞。 此事惊动了皇帝,昨晚连夜派人传达口谕,要他即日回京覆命。 圣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众人只好一大早出发回京。 第506章 医仙下凡尘 马车上放置了几只火盆,软榻上铺了几床厚被子,上官云曦生怕他受寒,在他身上贴满暖宝宝,连鞋子都垫上了一层厚厚的卫生巾。 秦慕言当时还奇怪,一脸疑问:“这是?” 她凝滞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是最新款的鞋垫,很贵的,全世界独一无二,只有你才用得起。” 他观察了许久,觉得古怪,又看不出这东西的来历。 后来试穿了一下,深表认同:“是不错,还有吗,给将士们也发些。” 她心虚的笑:“行,没问题。” 于是全军上下,所有人都用上了这款奢侈的“鞋垫”,柔软、保温、吸汗,还很舒服。 大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纷纷向王妃道谢。 上官云曦讪讪笑着,只有钟灵钟敏一脸懵逼。 这玩意,小姐不是说女子来月事用的么,之前还给她们发了几包。 想不到除了对付月事,还能垫脚?? 马车缓缓驶离银水城,百姓们夹道相送。 忽然,马车外有人道:“王妃,这是民妇自家种的柿子,祝愿王爷和王妃身体康健,柿柿如意,还望王爷王妃莫要嫌弃。” 上官云曦挑开帘子,看见一位妇人,提了一大篮漂亮的红柿子,旁边还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亲自跳下车接过:“谢谢,柿子我很喜欢,也祝愿您一家人平安顺遂,柿柿如意。” 妇人受宠若惊,毕竟从没过如此平易近人的王妃。 小女孩双眼晶亮:“王妃娘娘,您长得真好看。” 上官云曦伸手抚了抚她发顶,从袖子摸出一管药膏和一盒糖。 “这药膏专治毒疮,一天涂三天,三天就能痊愈,这糖,是送给小姑娘吃的。” 妇人愣住了,毒疮长在身上,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直到马车重新启动,妇人才拉着小姑娘跪下磕头。 “民妇谢王妃娘娘赐药!王妃娘娘的大恩大德,民妇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马车徐徐前进,百姓们议论声不断传来。 “这位楚王妃果真是医者仁心,九重医仙下凡尘啊。” “岂止啊,长得漂亮,箭术也好,那一箭啊,吓得徐权险些尿了裤子。” “那一脚才真厉害呢,直接踹得他吐血。” “真真是世间奇女子啊!” 秦慕言斜靠在软榻上,手上拿着一卷书,挑眉向她看来:“箭术高超?踹人很厉害?” 上官云曦手一抖:“不信谣,不传谣,来,尝尝这冻柿子……” 他放下书。 “我见过那把弓箭,射程远,沉稳有力,下次随我去军营,一起研究下怎样改良弓箭?” 那天晚上的事,徐竟成跟他汇报过,声情并茂,跟说书一样,简直就是龙虎女将一匹单骑,独挑银水城的传奇故事。 徐竟成从未对任何女人心悦诚服过,能令众将士们赞不绝口的人,必定有真本事。 可惜那晚无缘看见。 上官云曦笑了笑,只要不骂她,万事好商量。 “行啊,我不单会改良弓箭,还会造机括,做枪支炮弹什么的……” 第507章 保安规格 她小声凑过去:“还有你这安保措施,每次进出都是大批人马扎堆,很容易暴露目标,经过我观察,这两次刺杀,明显后备力量不足,我想帮你调整一下。” 秦慕言怔了怔:“如何调整?” 她掏出纸笔,一样样给他分析。 回京六个小时的路程,上官云曦不断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全新的理念,闻所未闻的安保模式,实实在在惊到了秦慕言。 “这些东西,你从哪学来的?” “我做过战地医生,对于国家领导人安保系统有些了解,不过按葫芦画瓢罢了。” 秦慕言说不出话来,这套系统非常专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根本不是按葫芦画瓢这么简单。 “本王的妻子,真是个宝藏。” 上官云曦淡笑:“不敢当,做不到与你肩并肩,至少不要拖你后腿。” 一回到楚王府,秦慕言就将玄衣卫的统领工作交给上官云曦来安排。 上官云曦召集所有玄衣卫,一切按照国家领导人的保安规格进行。 对楚王府,以及秦慕言日常进行路线、京郊大营、上下朝路线,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保全工作。 平均每十米就设置一个暗桩,监视整个楚王府的一切可疑活动,秘密撒网在云都城各个角落。 秦慕言见了大为震惊,这样的保安规格,是他从未见过的,秘密安静,不像以往那样大规模扎堆,可是却更加万全。 看着上官云曦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人员统筹安排,他吃惊,却没有多问。 无心和无意知道上官云曦的本事,其他侍卫又敬佩于上官云曦的箭术,一场改革下来毫无波澜,几乎在两天之内就完成了。 她给每个暗卫发了一支手枪,并且亲自训练他们的枪法。 经过几日的调教和改良,已经完全有把握应付各种这个时代可能存在的暗杀和偷袭。 上官云曦会这一手,完全得益于那位在国安局工作的警察朋友。 当年两人曾经一起在也门执行维和任务,枪法、军火器械、排兵布阵等等,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大部队回到楚王府已是傍晚时分,秦慕言入宫复命,上官云曦不放心,坚持要陪他一起入宫。 最后,秦慕言去了御书房,上官云曦被后太宣去了璃清宫。 楚月璃中了相思子之毒,据说上官云曦开出的药方非常对症,服用了两天,体内的毒就基本上清除了。 听闻上官云曦入宫,太后趁此机会让她给楚月璃复诊。 上官云曦一想到秦慕言当年去东陵做质子,跟这老太婆脱不了关系,就恨得牙痒痒。 等秦慕言身体好些,她定要查出端仪皇后死亡的真相,为秦慕言和死去的端仪皇后报仇。 去到璃清宫,一眼看见那位太医院院首肖诺。 对方目光愣愣的盯着她,良久才回过神来,恭敬行礼。 上官云曦总觉得他眼神很古怪,好像看着一个很久不曾谋面的故人一般,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肖院首,璃妃娘娘情况如何?” “按照王妃娘娘开的药方,连续服用三天药,体内的毒已经清除了大半。”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她开的药方她清楚,只能吊命,不可能完全清除毒素。 第508章 一直仰慕王妃 这事,肯定有什么猫腻。 她“嗯”了一声,直接走进内间。 楚月璃面色尚可,看见她眼前一亮:“楚王妃。” 上官云曦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去掐她脉门:“璃妃娘娘,我来替你复诊。” 系统扫描下来,果真和肖诺说的一般,毒已经清除了大半。 她心下疑惑,面上不动声色。 “不错,按照药方再连续服用三贴,基本上就能痊愈了。” 楚月璃点头:“多谢楚王妃。” 上官云曦点头退了出去。 肖诺亲自打灯笼送她出宫,正好上官云曦有事要问他,便欣然同意。 小太监是秦慕言的人,远远的跟在身后。 上官云曦:“除了药方里的药,璃妃可还服用过其它药物?” 肖诺摇头:“没有,药是下官亲手熬的,也是下官亲眼看着她服下的。”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不可能,单药方上的药救不了她,她肯定服用过别的药物。 “宫里近两日可发生过什么事?” 肖诺想了想:“有,皇上下令彻查璃妃娘娘中毒一事,在皇后娘娘宫中搜出一瓶含有相思子的药粉,怀疑是皇后给璃妃下的毒。” “哦?”上官云曦没想到离京两日,竟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那后来呢?” “后来,皇上考虑到皇后是一国之母,又是二皇子的生母,严惩治罪的话兹事体大,决定封锁消息,将皇后禁足凤鸾殿。”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 璃妃得宠,最坐不住的就是皇后,当初毒害兰贵妃未遂,气急败坏,将怨愤尽数发泄在她身上,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 她绝不会让璃妃成为第二个兰贵妃。 只是璃妃身上的毒,到底是怎么解的,她始终都都想不通。 还有这个肖诺,总让她觉得奇怪。 “肖太医,为何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不怕我心怀不轨?” 肖诺怔了怔,温和一笑:“王妃娘娘不是坏人。” 上官云曦觉得有趣:“坏人脸上不会写‘坏人’两个字,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为何如此信任我?” 他笑了笑:“直觉告诉我,王妃娘娘不是坏人,下官的直觉向来很准。” 她话锋一转:“我们是不是见过?” 肖诺脚步一顿,缓缓向她看来。 少女偏头着看他,目光暗含审视,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寸寸剖开。 他垂下头去:“算是吧,容公子火锅店开张那天,下官也在,当时亲眼目睹王妃救回一个濒死之人,深受震憾,下官……一直仰慕王妃。” 上官云曦看了他几秒。 所以,仰慕她,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思索良久,接受了这种说法:“收起你的仰慕,千万不要让王爷看见。” 肖诺连忙应道:“是。” 上官云曦瞧着前边黑暗的小路一惊:“这是哪?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该不会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啊?”肖诺似乎也吓得不轻:“光顾着说话,走错路了,王妃娘娘,这边才对。” 她刚准备转身,忽然,一只肮脏的手从旁边院门伸出来,猛的拽住了她的裙子。 第509章 皇宫禁地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透过铁门,直勾勾的盯着她,在黑暗的夜里,发出诡异的光芒。 扯着她裙子的手,很小,只有成人一半大,皮肤惨白,上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白毛。 诡异又渗人。 “啊!!”上官云曦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 “干什么?你是谁啊?快放手!” 那人死死扯住她不放,声音好像夜枭一般难听:“啊啊,啊啊啊,啊……” 上官云曦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恐怖幽深,听上去好像野兽一样。 后边的小太监飞跑上来扯开那人:“大胆,竟然冒犯楚王妃,快公手……” 灯笼一照,映出对方一头银白如银练的发。 上官云曦惊叫一声,红眼,白发,长满白毛,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怪物似乎不会说话,还在那啊啊啊的乱叫。 就在这时,肖诺直接一针扎在那人手背上,那人怪叫一声向后逃去。 门里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几条身影窜出来,捂住那人的嘴拖了下去。 有人大喝了一声:“大胆!何人擅闯皇宫禁地?!” 后边忽然冒出来一队士兵,火把往上官云曦脸上一照,愣了愣。 “楚王妃,此地乃皇宫禁地,请您马上离开!” 上官云曦被刚才那只怪物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自己就跑皇宫禁地来了,连忙拔腿就跑。 “抱歉,我们走错路了,这就离开。” 她说话都是抖的,勉强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离开。 肖诺一路给她赔罪,上官云曦吓得不轻,想起黑暗中那双鬼火似的眼睛,心中一阵阵发慌。 远远看见秦慕言,直接就扑上去。 “殿下……” 秦慕言抱紧她发颤的身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肖诺跪下来请罪。 秦慕言听了一遍始末,眉头拧紧:“肖太医,王妃吓成这样,你打算如何赔罪?” 肖诺咬牙:“是下官的错,下官该死,要杀要剐,任凭殿下处置。” “拖下去仗责三十大板!” 上官云曦连忙制止他:“算了,以后在宫里还需要肖太医照拂,他也不是故意的,三十大板打下去会死人的。” 得了上官云曦求情,肖诺最后挨了十个板子。 马车上,上官云曦惊魂未定,靠在他胸口,死死抱住他的腰。 “胆子太大!以后不能再乱跑,万一这肖诺心怀不轨,我又不在你身边,如何是好?” 上官云曦摇头:“我害怕,是因为那小孩的模样太吓人了,红眼,白发,身上还长满了白毛,发出的声音好像夜枭一样,吓死我了。” 秦慕言浑身一僵,身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上官云曦抬头看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浑身僵硬,愣了许久才道:“红眼,白发,身上还长满……白毛?” 她点头:“嗯,那人要么是个小孩,要么是只猴子,太可怜了,那么小,被困在那种地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肯定很难受。” 秦慕言默然不语,许久后,才问道。 “你觉得那样子很可怕?” 第510章 要不要我 她点了点头:“嗯,可怕极了……你怎么了?” 她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默然不语,一路上再没开过口。 上官云曦知道他肯定有事,但他性格执拗,无论怎么问,都不肯告诉她。 回到霁月轩,秦慕言看着自己的寝殿愣了一瞬。 房间还是他的房间,只不过多了许多女子的用品和色彩。 衣柜里,他的衣物旁边摆放着她的衣物,一半沉稳的黑白,一半明媚的彩色。 床头多了个梳妆柜,上面摆满了女孩子用的化妆品和首饰,茶桌上还摆放着一瓶新鲜的蔷薇。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你……” 她搂住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胸口:“你不是一直想我搬过来?怎么?我现在搬过来了,不喜欢啊?” 他站着没动,心跳有些乱,双手在身侧攥紧。 见他没反应,她小性子就上来了:“你真不喜欢啊?那我,那我现在就搬回去!” 她佯装要走,不料他当真没有挽留,一直站着没动。 她走出两步,见他没反应,又生气的走回来。 “真不喜欢啊?可是,我东西都搬过来了,你现在要我搬回去,全府上下的人怎么看我?都知道你不要我了!” “我这……,你让我脸往哪搁,我也是要脸的,你怎么能赶我回去……” 他还是没说话。 她心里“咯噔”一声,事情大条了,他一向很好哄,这气生得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反正她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他生病了,比往常更需要人照顾,心里肯定希望她留下来,偏偏拧着一股劲跟她刚。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要脸了,直接勾住他脖子,小眼神可怜:“你不高兴了?我做错什么事了?或者说错什么话了?” 她直勾勾瞧他:“我不及一般的姑娘心思细腻,有时候可能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你要及时和我说。”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做好吃的东西。” 秦慕言微垂着眸子看她,眼中好像蒙了一层黑色的暗潮,看得上官云曦心一惊。 “你,先搬回去,太冷了,我身上……” 上官云曦不回,她猛的将他按倒在床上,直接压上去就亲。 哄不好就亲,亲不好……再想别的办法。 秦慕言根本没回过神来,唇就被堵住了,感觉胸前一团柔软的压迫感。 唇边的热度就像是一团火,燃烧着他的四肢百骸,她身上气息甜腻,让人目眩神迷,让人上瘾。 他想挣开,又迷恋她的味道,想推开她,又舍不得,在迟疑中寸寸失守。 她吻技进步神速,该死的撩人,吻得他心头火起。 他呼吸很重,带着清凉的气息,每一下都带着轻微的喘息声。 “上官云曦……” 他轻抚上她肩膀,似拒还迎。 上官云曦反手扣住他,不断加深这个吻,含着咬着,呼吸浓重,几乎要了他的命。 “夫君……”她呼吸急促:“要不要我?” 她毕竟有着现代的灵魂,比起这个时代的女子更为开放直接,既然认定了他,就不再扭捏。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511章 亲热这玩意儿 亲一次哄不好就亲两次,亲到他气消为止。 秦慕言被她亲得全身都在颤抖,像毒药一样,鬼使神差,欲罢不能。 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撩拨,还能忍他就不是个男人。 一个巧劲,两人换了个位置,张嘴就咬,又凶又急。 不知道亲了多久,秦慕言抵着她额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好像带着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要!” 要不要我? 要! 他声音低沉沙哑,明明浑身泛着凉气,她却感觉喉咙滚烫,浑身发热,连呼吸都好像不是自己的。 “以后不许一个人生闷气,我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信任我?” “我喜欢你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秦慕言,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都告诉我。”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的,我会陪着你,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她声音娇媚动人,好像带着某种诱惑性,温声细语,惹得他一阵心悸。 “云曦……,如果……” 他艰难开口:“你以前说过,喜欢我这张脸,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可怕,你……” 上官云曦打断他:“你错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变成什么样没关系。” 人家说女人心思难猜,原来男人的心思同样难猜,他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就算你毁了容,变成两百斤的胖子,我也同样喜欢你。”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子黑沉,里面翻滚着某种热切的情愫。 不待她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压下来,狠狠用力吻住。 上官云曦浑身发软,伸手扯着他衣服。 他浑身冰冷,却热情如火。 力道很重,狠狠研磨。 两人都不知道亲了多久,直至不能喘息,衣衫半开,秦慕言才离开,伸手将她衣服轻轻合拢。 “我没生气,也没不要你,你能搬来,我很高兴。” 上官云曦脑子昏昏沉沉,有些耳热,心底很甜蜜。 “我知道,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不要我。” 她趴在他胸口,趁机调出系统扫描。 刚才一番亲热,他体温似乎升高了一点点,如果亲热对他有用,那么……咳咳! 某些事情或许可以提前。 一路检查下来,各项数据勉强及格,除了体温低些,情况尚算稳定。 第一次发现亲热这玩意儿,还能用来治病。 那么以后,这类运动——可以适量增加。 秦慕言看她小脸通红,忍不住调侃:“你脸好红,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她清咳几声:“你先休息,今晚不准处理公事,我要进去医馆一趟,大概两个时辰出来。” 她要继续上次的研究,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事关他的生死,解药越快研制出来越好。 “好。” 他答应得很痛快。 上官云曦不放心,叫来无心和无意盯着他,如果不听话,扬言一会出来收拾他。 某人很乖巧。 等她进了空间,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去请师父和子钰过来。” 第512章 诡医 无心和无意面面相觑,刚答应王妃好好休息,回头就开小组会议。 王妃舍不得收拾主子,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两个。 欧阳裕和容子钰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胡须全白的老者。 “老朽,参见楚王殿下。” 秦慕言点头:“白老,您怎么来了?” “城主前日给我飞鸽传书,得知殿下寒毒复发,老头儿就赶紧动身过来了。” 他上前把脉,沉吟半晌,目露诧异。 “奇了怪了,听说殿下这次没有服用乌金血,为何体内的毒反而得到压制?” 秦慕言眉间瞬间变得温软:“本王的夫人,也是位大夫。” 白老惊奇不已,观他面色,又伸手摸了摸他衣裳和床铺,触手热烫。 “寒蛊之毒,在于寒凝,一旦发作,所有方法都无法催动全身气血运转,最后生生凝冻而死。” “你家小娘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给你保温保全?连这床铺衣服都是热的?” 这个时代的保暖措施,要么暖手炉,要么热水袋,衣服发热,闻所未闻。 秦慕言眉眼滑过一抹笑意:“她自有她的方法。” 白老看见一旁放着的药材,拿起来分辨一番,目露惊讶:“这,也是你家小娘子配的药?” 无心:“是王妃给主子泡澡用的。” 白老双眼发亮,左右张望:“不知王妃娘娘身在何处,可否为老朽引见一二?” 无意:“王妃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白老点头:“那便明日吧,反正老头子这段时间就在府上叨扰了,我现在给殿下开几服药,有助于身体调养。” 秦慕言点头谢过。 送走了白老,无心和无意也退了下去。 秦慕言:“王妃今晚在宫中误闯一处禁地,发现一个毒蛊人,症状……与我毒发时一模一样。” 容子钰整个人跳了起来:“什么?宫中?难道我们找了十几年的诡医,一直藏身宫中?” 欧阳裕:“未必,传言诡医早就已经死了,毕生心血著成一本《毒经注》,得了此注的人,哪怕没有诡医辅助,同样可以制造毒蛊人。” “你家小娘子进一趟宫,为何跑禁地去了?此事,你难道不觉得蹊跷?” 秦慕言:“蹊跷的何止禁地,还有那位肖太医,劳烦师父乔装打扮一番,明日带着我的令牌入宫一趟。” 欧阳裕点头:“好。” …… 上官云曦从系统出来已是凌晨时分。 寝殿一片寂静,她简单洗漱,摸黑上床,伸手去探他体温。 虽然还是冷,但明显比昨天要好些,尤其他身上一股药材的清香,说明有按她的要求睡前泡药水澡。 她勾唇笑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流光溢彩。 “乖乖听话,快快好起来哦。” 男人皮相一等一的好,轮廓冷峻而漂亮,肌肤泛着病态的冷白色泽,鼻梁弧度极美。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轻阖着,掩去了平日的锋芒锐利。 唇色淡淡,带着丝病弱,让人忍不住想怜惜。 她轻吻他唇角,又抚了抚他侧脸,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513章 东荒医学会 莫问前路,莫想归程,只要此刻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均匀绵长的呼吸渐渐响起,旁边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看她许久,脑袋移过去,占据了她余下半个枕头。 黑色的发纠缠在一起。 窗外,月色宁静而美好。 …… 上官云曦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句“我操”差点脱口而出。 她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秦慕言身上,睡相极其恶劣。 更丢人的人是,那人早就醒了,一副标准的睡姿任她扒着,一动不动。 上官云曦脸红了,一点点的挪开,试图解释:“我平时不这样,我睡相很好的,一定是昨天晚上不习惯,这床,太小了点……” 秦慕言看了一眼近三米的大床,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小?” “哈哈……”上官云曦打了个哈哈。 底下有电热毯,上边两层厚被子,对于她来说,那简直跟蒸包子差不多。 她半夜觉得热,下意识寻凉爽的东西抱着,抱上了就不撒手,还无意识的蹭。 她倒睡得舒服,苦了他,一晚上被扒着,撩得浑身不舒服,根本没怎么睡。 经过这一晚,后来吸取了教训,电热毯只垫在他身下,各取所需,最后总算睡得安稳。 秦慕言请了三天假在家休息,上官云曦勒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公文统统放在书房,只丢给他两本闲书打发时间。 他在一旁看闲书,她在一旁翻医书。 将她娘留下的医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一个字都不放过。 系统强大如斯,关于蛊毒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根本帮不上忙。 要解他身上的毒,还是得从这个世界寻找答案。 “丫头!” 欧阳裕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 上官云曦盯着那位老者,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目光清明,是位面相极和蔼的老人家。 “老朽,见过楚王妃。” “这位是?” 秦慕言放下书:“这位是白老,东荒医学会四大长老之一。” 东荒医学会,一个极负盛名的医学组织,齐集东荒五国最顶尖的医者,如今的会长是玄机门掌门人紫虚神君。 其下四大长老,再往下是八大医官。 上官云曦不懂这些,不过听着有点厉害,她恭敬回礼:“白老好。” 欧阳裕:“白老医术不凡,之前慕言每次毒发,都是白老替他医治的。” 上官云曦一听,连忙正衣冠,极其肃穆的行了一个大礼:“云曦替我家夫君,谢过白老救命之恩。” 秦慕言眸光微动。 白老点了点头,欣然受之:“好孩子,来,我们到这边好好聊聊。” 秦慕言挑眉,怎么一来就拐走他媳妇? 到底是来给他治病的,还是来添堵的? 欧阳裕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跑路:“你好好休息,我去抓那臭丫头回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秦慕言一听要去抓人,不动声色使了个眼色,无心会意,赶紧退了下去。 秦禹昭喜欢欧阳雪落,而欧阳雪落对秦禹昭也不是全无意思,作为皇叔肯定想帮他一把。 第514章 岳父上门,要完 两人刚开始发展,这时候来个棒打鸳鸯,十有八九要完。 秦王府。 欧阳雪落从镖局回来,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守在秦禹昭房门口的几个人瞧着眼熟。 定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师兄……” 四个男人齐齐抽剑拦住她:“少城主,师父在里面问话,你先回避。” 欧阳雪落急了,回避个屁啊,她老爹这架式分明是来寻仇的。 那人手无缚鸡之力,哪经得住自家老头子这般凶神恶煞。 她有些急了,直接抽出鞭子:“让开!” 莫书白拦住她:“别急,他是病人,你爹再生气,也不会对他动手的,先冷静。” 欧阳雪落冷静不了,打算翻窗进去。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喝:“干怎么?还想跟你爹动手?” “爹!有什么冲我来,他就是个病人……” 欧阳裕把着窗,气得要死:“你再多说一个字,他就死定了!” 欧阳雪落死抿着嘴,目光焦急的往里看,就看见那人站在书案后,目光温软,冲她摇了摇头。 他拐了人家女儿,早料就到会有这么一天,尽早要面对的。 欧阳雪落不敢硬闯,她家老头子凶残,杀人放火真做得出来。 “……爹,那你,别为难他,别打他。” 窗户“砰”的一声关上。 欧阳裕着蹙眉,这臭丫头这么紧张,真喜欢他? 莫书白安慰她:“没事,殿下能文能武,还是云枢美男榜前三甲,你爹会喜欢他的。” 欧阳雪落又气又羞:“你胡说八道什么!” 两人至今还停留在普通朋友层面,一天最多见上一两次,仅限在服药的时候。 说没有什么,又好像有一点,说有什么,其实又没什么。 就很……她也弄不懂,一躲脚,打算去窗户偷听。 莫书白泼她一头冷水:“房间隔音很好的,听不到东西的。” 房间里,茶烟袅袅,书香气浓郁。 四处挂着丹青,饶是欧阳裕不懂书画,也看得出画工很好,字少有的漂亮。 两人四目相对,中间隔着一张桌案,气氛一度很尴尬。 就连空气都好像流淌着一股琉璜味,一点火花就能引爆。 秦禹昭垂眸任他打量,平静的给他泡了杯茶,手却在袖子底下攥紧。 隔了许久,欧阳裕才淡淡开口:“喜欢我女儿?” 对方直接,秦禹昭也没有拐弯的必要,直接坦承:“是。” “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到你家里来?” “她的名声呢?她清白呢?如果不是我找上门,你打算一直这样养着她?” “堂堂无双城少城主,你这是把她当外室还是小妾?” 欧阳裕火气一下子往上窜,脸都涨得有点红,下意识就摸上腰间的剑。 “欧阳城主……”秦禹昭神色未变。 “此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遇到雪落的时候,我身患绝症,根本没资格喜欢她。” “是我没管住自己的心,喜欢她,又害怕给不了她幸福,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向您提亲……” 欧阳裕更气了。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宝贝得紧,突然住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还是个快病死的男人。 第515章 毁我女儿清白 这叫怎么回事? 明知给不了她幸福,还毁她名声。 没有直接宰了他,算是给秦慕言面子,换了别人,早锤爆他狗头了! “你的意思是打算玩玩就算?自己命不久矣,还要毁我女儿清白?” 欧阳裕猛的把佩剑拍在桌上。 他生得高大威猛,此时疾声厉色,吓得秦禹昭手都有点抖。 “不是,我认真的,我真的想娶雪落为妃,不过不是现在。” “皇婶答应半年之内治好我的病,痊愈之日,就是娶她过门之时!” “之前一直没向您提亲,是因为身体不允许,原计划一个月后差人上门议亲,不料您就来了。” 秦禹昭向来直接果断,把所有责任都扛下了。 “此事是晚辈做得不对,城主要打要骂,晚辈绝无半句怨言。” 门外,上官云曦扒着听了半天。 她被欧阳雪落请来救场,因为摸不准秦慕言这位师父的脾气,所以不敢贸然闯进去。 直到听见“呯”的一声巨响…… 再也站不住,直接拍门:“师父,殿下,是我,快开门!” 欧阳裕咬着牙去开门,狠狠瞪了一眼欧阳雪落,将上官云曦放了进来。 “爹……” 门“呯”的一声摔上。 上官云曦也慌啊,硬着头皮上。 一个侄儿,一个妹妹,她总不好见死不救。 “师父,今天就让我就来当这个和事佬,你先别生气,听我好好说。” 欧阳裕脸色铁青。 秦禹昭偷瞄她,皇婶你来得好及时,皇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上官云曦语重心长:“雪落救过秦王,那时候他病得不轻,又被人欺负,没有雪落,可能就……” “救命之恩,他比任何人都要尊重雪落,提亲的事,是我建议他先缓一缓的,毕竟身体没有康复,怕日后耽误了她。” 欧阳裕表情有些软化。 “雪落跟我提过她哥的事……,这病本是绝症,但在我手上,却不难治,雪落留下,是不想看到秦王跟她哥一样。” 想起自己过世的儿子,欧阳裕满脸苦涩。 “秦王的为人我了解,绝对不是不负责任之人。” 她使了个眼色。 秦禹昭接口:“是,一个月后,我会亲自请求父皇赐婚,待我身体痊愈,便正式迎娶欧阳姑娘为妃。” 其实秦禹昭若是做女婿,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 无双城名气虽大,终归是江湖势力,欧阳雪落以后真嫁入皇家,荣华富贵,定然不在话下。 而且当朝未立太子,万一秦王入主东宫,日后即位,欧阳雪落便是一国之母,更是贵不可言。 怎么看,这门亲事都是不错的。 可欧阳裕心里就是不舒服,一声不吭就拐走她女儿,怎么想怎么窝火。 他不死心的问。 “你说,你跟雪落发展到哪一步了?” 秦禹昭有些愕然,现在的长辈,都如此直接。 上官云曦眨着眼,大侄子,这真是道送命题啊。 没发展,他可能直接架着女儿跑了,有发展,可能剑就架你脖子上了。 第516章 偷我闺女 秦禹昭咬牙,挨一顿揍,总好过媳妇没了。 “除了夫妻之实,其他都……” 欧阳裕脑袋一热,直接扑上去:“我要宰了你!” 上官云曦拼命拦着:“师父,你冷静点!” “你还让我冷静?你看看他做的事,简直放肆,无名无份就偷我闺女?” “你别拉着我,我非打死他才解气!” 上官云曦:“别啊,打死他谁来娶你闺女,木已成舟,你得替雪落下半辈子考虑啊!” 某位病人被逼到角落,缩着脖子。 “皇婶,都是我的错,您别拦着,城主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 上官云曦要哭了,这个和事佬太难当了。 “秦王他母亲过世得早,这几年缠绵病榻,无人照料,难得遇到雪落这么好的姑娘,他倾心在所难免。” “年轻人一旦陷入爱恋,就会忽略许多事情,这件事他确实做得不对,我作为皇婶也有责任。” “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无补于事,既然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我也希望你能给他们一次机会。” “别逼他们了,好不好?” 欧阳裕哑口无言。 自己养大的闺女,心底在想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雪落怕是真心喜欢这小子。 棒打鸳鸯惹人嫌这种事,谁也不愿意做。 上官云曦作为长辈,把话说到这份上,算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再闹就真的不好看了。 “我是看在你和慕言的份上,才放这小子一马的!” 上官云曦赔着笑脸,抹了把汗:“是,谢谢师父。” 天可怜见,她一个未成年,还要拿出长辈的作派,为自家侄子婚事低声下气,真是造孽啊…… 秦禹昭满脸不可思议,没想到,自家皇婶居然是个戏精,软硬兼施,愣是把欧阳给拿下了? “我告诉你,日后胆敢对不起她,我一定宰了你!” “是,小婿不敢。” “你说什么?”欧阳裕再次暴怒。 “我,我……” …… 门外的欧阳雪落没想到短短半个时辰,就被人卖了。 大门打开,她老爹黑着脸出来,上官云曦冲她眨了眨眼。 后面的男人唇角含笑,眸若星华,姿容俊美。 一点也不像刚被修理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 “你,跟我回去!” 欧阳雪落茫然:“回哪去?” “回镖局,回楚王府,回哪都好,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还嫌不够丢脸?” 上官云曦冲她摇了摇头。 欧阳雪落抿了抿唇:“哦。” 秦禹昭:“城主,可否容晚辈和欧阳姑娘说几句话?” 欧阳裕没眼看,冷哼一声,抬脚就走:“一盏茶时间,给我滚出来!” 上官云曦追上去,剩下的人识趣的避开了。 剩下两人站着,两两相望,一时无话。 欧阳雪落一身玄衣黑袍,大冷天气,衣着单薄,眸子仿佛泼墨般漆黑明亮。 他解下大氅,披在她肩上。 垂眸为她整衣领。 她一抬头,那股昂贵的沉水香就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起来。 她只感觉他微凉的指尖轻触她下颌,肌肤相贴,引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第517章 打算怎么负责 她浑身紧绷发麻,手心发烫,脑袋发昏,大冷天气,为知道为何有点燥热。 一抹红晕在她脸上蔓延,整张小脸都像是染上了一层云霞般。 他眉眼清俊,眸子好像两汪深潭。 系好了蝴蝶结,手却没有往回收,就这么定在她颈侧…… “雪落……” 她心头一跳,他好像第一次叫她名字。 “嗯?” “乖乖听你爹的话,我会去看你。” 欧阳雪落点头:“我爹刚才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你爹他,很好。” 欧阳雪落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家老头子,脾气躁,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好? 他该不是吓傻了吧?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微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陌生而好闻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她心头剧烈跳动起来,如此郑重,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只觉得心乱如麻…… “那些糖,我和你一样,喜欢橙子味……” “以后,你喜欢的色彩、食物、事情,一样一样与我分享,好不好?” 他手轻沿着颈侧一路移到头顶,抚了抚她的发,轻声哄着,眼中满是宠溺。 “轰”的一声,欧阳雪落感觉所有的血气都冲到了头顶。 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心乱如麻,胡乱的点头,转身就跑。 秦禹昭目送她落荒而逃,蹭了蹭指尖,眼中笑意缓缓漾开。 少女的肌肤好滑好嫩,摸上去,就不想放手了。 直到上了马车,欧阳雪落的脸还是红的。 上官云曦挑眉轻笑:“怎么,舍得不他?我和你爹说好了,不阻止你去秦王府,别跑太勤就行。” “王妃姐姐……” 小姑娘抱住她撒娇:“我心好乱,不太舒服。” “乱什么?不妨告诉我,我替你参详参详。” 自个恋爱经验不足,还去充当知心大姐姐,也就是欧阳雪落听她忽悠。 两人聊了一路,回到楚王府,双双震惊…… 花厅里坐着两个人,孔佩如一脸局促,双手拧着帕子。 另一侧,京玉川漫不经心的捏着叉子,动作优雅贵气,在品尝一块蛋糕。 “说吧,打算怎么负责?” 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面,答应送一个月点心,结果来的都是她家店员。 他去过好几次甜心斋,不是说不在,就是说出远门了。 分明在故意躲他。 他让下边的人去查她底细。 结果发现店是用别人名字登记的,店员根本不知道自家老板住哪里,什么来历,真实名字是什么。 还以为这个人要彻底玩消失了,不料,就在半个时辰前。 “公子,孔小姐出现了。” 暮色四合,沉阳斜射过来,笼着京玉川,圣洁清贵。 他捏紧了手中的花剪,“咔嚓”剪下一根花枝。 动作有点狠。 “在哪儿?” 他还以为她永远消失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楚王府……”那人咳嗽两声:“听说,带了不少好吃的。” 孔佩如确实做了很多好吃的,银水城的事传得沸沸洋洋,听说楚王殿下受了伤,她忙不迭前来探望。 来到的时候上官云曦刚好出门,只好坐着等。 第518章 京家有后 没一会,自家小丫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京,京……” “你说什么?是王妃姐姐回来了吗?” 她探头张望。 一团黑影忽然逼近她眼前。 男人身量太高,逆光之下的脸庞,英俊惊艳,可是那双丹凤眼却十分冷漠凉薄。 瞳珠晕染开一抹冷淡的血红,好像要吃人的狼。 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所有血气直冲脑门。 “京京京大人……” 京玉川垂着眼帘。 小姑娘抖得厉害,小脸白净,五官秀气,皮肤泛着一层冷白光泽,漂亮的眼睛罩着一层极致的恐惧。 好像见了鬼一样。 她抖,淡粉色衫裙跟着一起抖,腕间两枚金铃叮铃作响。 好像凄风冷雨下一朵孱弱的秋海棠。 京玉川蹙眉,怕他?他有那么可怕? 季嬷嬷向前招呼:“京大人可是来找殿下的?” 他径直坐下,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王妃不在?” “刚好出去了,京大人要不先坐会。” 季嬷嬷不傻,他哪次来不是找殿下的,这次突然找王妃。 眼睛还老往人家小姑娘身上瞄,肯定对人家小姑娘…… 楚王府的人很快找借口退下。 某人盯着满桌子的吃食,咬着牙。 挺大方啊,做这么多好吃的,送到他府上也就一两样,都不够塞牙缝。 花厅里就剩下两人,孔佩如拧着帕子,咬着唇,见他一直盯着食盒,嗫嚅着开口。 “京大人用饭了没?如果……” “没有。” 某人好整以瑕的盯着她。 孔佩如僵住了,硬着头皮打开食盒,取出两样糕点。 “如果不嫌弃,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啊!” 她手腕忽然脱力,盘子一歪,整块蛋糕糊到了他身上…… 孔佩如差点吓哭了,恨自己没用,每次见他总是弄得一团糟。 难怪他不喜欢自己。 朱红色官服糊上了一滩油渍,越擦越脏。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攥着手帕,手指略微发抖,怎么都擦不干净,急得要命。 “没事……” 他淡淡开口。 她还低头在那较劲。 京玉川拧眉,伸手猛的扣住她手腕,稍微用力,她整个人差点撞进他怀里。 指尖触碰,她手背一片寒凉。 “你……” 京玉川惊觉她的不对劲。 小姑娘垂着眸子,此刻面对着面,虽垂着头,可眼眶红红,噙着点水色。 可怜得要命。 京玉川当即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自己方才很凶? 被吓哭了? 另一边,秦慕言从东院过来。 透过窗户,一眼看见京玉川死抓住人家小姑娘的手,那姿势,好像要亲上去似的。 小姑娘眼睛通红,像是要哭了。 无心眼睛都大了:“主子,京大人他在干嘛?” 京大人不是恐女么?看见他跟姑娘在一起,惊悚程度无异于男人生孩子! 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被他又摸又看,这么禽兽的? 秦慕言顿住脚步:“可喜可贺,京家有后了。” 无心咋舌,不就碰了一下手腕,怎么就有后了?! 京玉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细细吸着气,眼底都是水光,模样十分可怜。 第519章 挺会套路姑娘 自己被她弄一身,都没凶她,她反倒哭上了? “哭了?” 京玉川有点心烦,还得调整情绪,尽量温声细语。 “被我吓到了?” “不是……”她胳膊抬了两下,似要挣脱他的钳制,偏又没力气。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她眼底都是水光,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 玉京川凑近了一些,两人视线齐平,他手指微微松开。 想起自家那几个小辈也被吓哭过,他只能耐着性子,柔声安抚。 “没事,我不怪你,别哭了。” “真的?”她不敢与他对视,似乎想要个保证。 “嗯。” 还能怎么办,躲了他半个多月,心里很不舒服,那也得忍着,怕她吓跑了。 “不过我这,太不成样子,你打算怎么负责?” 孔佩如傻眼:“负责……?” “我这样,怎么回去?” 无心:“看不出来,京大人平时这么冷淡,还挺会套路姑娘……” 秦慕言:“那要看对方值不值得他套路。” 无心:“主子,是王妃。” 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在另一侧听了一会墙角,吃瓜四人组八目相对。 一番眼风乱转,最后由上官云曦去做这个红娘。 她抬脚走进去:“妹妹来了。” 孔佩如仿佛见了救星,直接扑上来:“王妃姐姐……” “京大人,你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京玉川不作声。 孔佩如眼睛红红:“都是我的错,笨手笨脚的……” “没事,不过京大人这样出去,怕是不好看,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玉裳阁还没关门,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孔佩如忙不迭点头:“我这就让人去。” 上官云曦拉住她:“衣服可不比别的,得亲自去试才知道合不合适,你把人家弄成这样,随便买一套回来,太没诚意了。” 孔佩如咬着唇,拧着帕子。 京玉川有对象,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怕是真喜欢。 同他出去,万一他心上人误会…… 她这一犹豫,明显感觉身侧的男人散发的凌冽寒气。 就好像周围空气都瞬间凝滞般,窒息般的压抑。 她咬了咬唇,他向来高傲,如果在王妃面前让他难堪…… “一件衣服而已,孔小姐需要考虑这么久?” 秦慕言施施然走进来。 两人小从一块长大,这恐怕是他唯一脱单的机会了,这种时候肯定要帮一把。 “玉川这人比较闷,不太会说话,但也不是人人可以欺负的。” 上官云曦默默喝茶。 孔佩如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京玉川坐在一侧,一直没说话,他心底清楚,这夫妇俩想帮他一把。 自然岿然不动,安静等着。 “那是什么意思?不想负责任?” 孔佩如咋舌,不就一件衣服,怎么说得好像她是什么负心女一样。 “殿下,我……” 她一咬牙:“京大人,我们现在就去一趟玉裳阁,您觉得如何?” 某人叉了一块蛋糕放嘴里,勉强应了一声:“嗯。” 目送两人离开,上官云曦笑眯眯的上去挽秦慕言的手。 “这下好了,有了你这个同谋,日后孔佩文要砍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第520章 别人的未婚夫 秦慕言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你家夫君是这样用的?” “对,夫君就是我的靠山,是我横行霸道的资本……” …… 马车停在玉裳阁不远处,就再也走不动了。 前边不知发生什么,人流挤得水泄不通,两人只好下车步行。 孔佩如还满脑子充斥着京玉川有心上人的讯息,瞧着他递上来的手,心底说不上雀跃,反而越发落寞。 “不必劳烦京大人。” 她扶着自家丫头,从另一侧跳下马车。 京玉川眯了眯眼,浑身的气场骤然冷却,大袖一挥就往前走。 孔佩如神色落寞,紧跟着他后面。 原来前边有家店新开张,客人非常多,一时找不到地方停车,都堵在了一起。 京玉川原先走在前面,忽一回头,发现她居然被挤到了人流后面,便驻足等她。 “人太多了。”孔佩如脑子混沌,浑身力气好像被人尽数抽干。 京玉川眯眼盯着她,眼底都是红血丝,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他。 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弄不懂她到底怎么回事。 “跟紧我。” 孔佩如瓮声点头,紧跟在他后面。 道路两旁被商贩和商品占据,留下一米左右容来往人群穿梭,略显拥挤。 人非常多,孔佩如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人。 京玉川身材高大,一身朱红色官服英武贵气,走在前面,人人避让。 跟在他后面,道路非常顺畅,可惜—— 这人不是她的。 孔佩如越想越难受,后背猝不及妨被人撞了一下,她身子直直往前栽。 “啊……” 她大脑发昏,只能下意识寻东西依靠。 京玉川听着后面有动静,一转头—— 被撞了个满怀。 她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京玉川腰侧的衣服,整个人贴了过去。 京玉川呼吸倏然沉下,他从未与女人这般接触过,身子绷直,硬的不成样子。 他垂眸盯着怀里的人。 她在急促喘息着,急促潮热的呼吸透过胸口衣衫,落在他胸口,吹得他浑身发麻。 热热的,烫烫的,酥酥痒痒的…… 孔佩如脑子乱,反应慢,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京玉川怀里,当即不知所措。 “小心点,注意看路。”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可以松开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孔佩如急忙退开身子,如果不是京玉川拉着她手臂,估计又要撞到后面的路人。 “谢谢。”她挣开他的手,仓皇无措。 脸又烫又羞耻。 这是别人的未婚夫,她今天和他出来,心里一直很愧疚。 现在又闹这么一出,万一被他心上人知道…… 酸涩涌上眼眶,她感觉心里很难受。 京玉川没想到她甩开自己的动作那么狠,指尖搓动着,紧抿着唇,若有所思的看她。 良久,才道:“小心点。” “嗯。”孔佩如小声应着。 她刚才吓到了,已经记不清撞到他怀里是什么感觉。 只记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混着蛋糕的香甜…… 她只知道,她喜欢。 很喜欢。 到了玉裳阁,掌柜的很热情打招呼:“京大人,想买点什么?” “随便看看。” 第521章 你很怕我 这家店是容子钰开的,掌柜跟京玉川也熟。 孔佩如腼腆开口:“劳驾拿几套最好的衣裳给京大人挑选。” 老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着拿出几套衣裳:“京大人,还是第一次见您带姑娘来,心上人?” “我……”孔佩如内心焦灼,刚想开口解释。 京玉川就出言打断:“这套怎么样?” 孔佩如抿着唇,拿起来细细打量,天青色,绣云纹,高贵淡雅,非常衬他的气质。 “挺好的,不如您去试试?” 京玉川走进更衣室。 孔佩如挑选女装,目光却留意着更衣室。 下人没跟来,怕他有需要找不着人。 衣物摩擦的动静传来,脑中尽是那人挺拔优越的身材,料峭的风骨。 孔佩如心猿意马。 就在这时,某人的声音忽然传来:“进来一下。” 孔佩儒头皮一炸,环顾四周,店里只有寥寥几名客人,掌柜和小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去找人。 那人似乎不耐烦了:“叫你进来没听见?” 孔佩如咬着嘴唇:“您稍等一下,我去找掌柜的......” “不用。” 帘子掀开一条小缝:“你来就行。” 京玉川已经换好衣服,穿戴整齐,就是腰带系不上。 孔佩如脸上滚烫,咬着唇,内心纠结。 犹豫再三,还是走进去。 楼梯转角处,三颗脑袋鬼崇的张望着。 容子钰笑得猥琐:“这事万一成了,红包肯定少不了你们份。” 掌柜和小二跟着笑起来:“东家可要说话算话。” 更衣室,阴暗窄小,仅容得下两人。 男人高大挺拔,周身气质风寒料峭,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波澜不惊的黑眸,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 孔佩如脸上发烫,指尖发抖。 他有心上人,自己跟他这般亲近,实在说不过去。 她飞快拿过一旁的腰带,从后面绕到前面,缠绕,整理,搭上玉扣...... 金玉川垂着眼帘,小姑娘的手很小,很软。 在他腰间动来动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好像有千百只爪子在他心上挠。 惹得他眼眸沉了几分。 嗓子发痒。 孔佩如脸烫的不行,以最快速度整理好,后撤一步。 “好了,那我,我先出去。” 她头脑发蒙,慌不择路,脚下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肩膀却撞到一堵温热的墙。 扑面而来的陌生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她腰上忽然多出一只修长清隽的手,稳稳扶着她。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那个胳膊,稳住身子。 京玉川扶着她的腰,克制又不失力道。 温热的手心贴在她腹部,像是燎原之火,她整个身子都有些发烫,急忙缩回手,站起身。 “谢谢......” “急什么?” 京玉川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手指从她腰上抽离。 他看上去斯文清俊,可是手臂却柔韧结实,充满力量。 “你很怕我?” “……没有啊。” 她懊恼不已,每次见他总是意外频发,好丢脸。 她狼狈的逃了出去。 第522章 喜欢就主动一点 直到京玉川拿出钱袋,准备付钱,她才回过神来。 “我来付!” 京玉川蹙起眉头,她今天似乎一直神情恍惚。 “五十两。”掌柜笑着。 “好。” 直到付完钱,孔佩如才觉得不对。 “是不是算错数了?” 玉裳阁的衣服向来很贵,这套衣服用料上成,做工细致,怎么可能只要五十两。 “没错,就是五十两。” 掌柜一口咬定。 孔佩如没想懂,直到出了门口,脑袋还是蒙的。 京玉川走在后面,一回头,就看见贼头贼脑的容子钰。 那人还冲他挤了挤眼,一脸猥琐的笑。 京玉川哂笑,这小子平时不靠谱,今天这件事倒是办的不错。 上次一盆花忽悠她二百两,结果把人吓跑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两人回到马车处,下人早早就在候着了。 此时已到饭点,金玉川神色如常的说了一句:“去吃饭?” 京家随从懵逼了! 他们家公子在约姑娘吃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六月飞霜了!他们家公子脑子开窍了! 孔佩如怔了一下,心底经过了巨大的纠结挣扎。 “对不起,我家母亲和兄长正等着我回去呢。” “嗯。”京玉川神色如常:“我送你。” 她咬牙拒绝:“不用了,我有马车......” 金玉川眯着眼,她已经拒绝过自己很多次。 想起刚才她甩开自己干净利落的模样,他心里更加不爽了。 之前派人去查她底细,什么都查不到,名字是假的,住址不详,情况不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现在人就在他眼前,偏偏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没有资格问。 心底很不舒服。 这次放她走,下次见面不知在何时。 孔佩如想上马车,京玉川不让开,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孔佩如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贝齿紧紧咬着嘴唇,指尖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打破僵局。 “咦?玉川,孔小姐,好巧啊!” 容子钰提着扇子,促狭的看了一眼京玉川,眼神透着股老父亲般的糟心。 “容公子……” 孔佩如福了福身子。 容子钰伸出扇子一扶:“遇见你太好了,我准备在城西开家火锅店,开业礼还跟之前一样,想拜托你帮忙做些点心。” “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谈,你还没吃饭吧?不如去火锅店,我请你吃饭。” 孔佩如刚刚拒绝了京玉川邀请,现在又答应别人,感觉不太好。 “容公子……” 容子钰:“怎么,孔小姐不会不给我面子吧?这店小嫂子也有份,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不是?” 孔佩如哑口无言,只得点头:“好。” 容子钰转向京玉川:“你也没吃饭吧,一起?” 某人面色如常,看不出异样。 “嗯。” 到了火锅店,孔佩如去洗手间。 容子钰抵了抵京玉川:“你怎么回事,喜欢人家就主动一点,不要这么闷。” “你别一直端着架子,追姑娘,就要脸皮厚些,况且她瞧着也不是对你全没意思。” 第523章 喜欢你送 “你是男人,不主动,难道想等人家小姑娘主动?” 京玉川长得好,身居高位,桃花一直很旺,可惜他那变态的毛病。 久而久之,各种流言蜚语就来了,什么断袖、变态、家暴。 害得媒人都不敢上门说亲,加上他性子高傲,根本不知道该怎样讨女孩子欢心。 如果容子钰不敲打他,他怕是永远不明白该怎么做。 “你到现在还是个雏,装什么经验老到?”京玉川反问。 容子钰气死了:“总归比你多,狼心狗肺的东西,这种时候还要攻击我?” “我身边女人多的是,你不一样,你不把握好机会,这辈子就真的要打光棍了!” 容子钰感觉自己操碎了心。 孔佩如回来,感觉一道沉厉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她后背一凉,下意识看向京玉川,四目相对,莫名有股寒意爬满全身,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子钰聊了两句,就找借口遛出去。 两人独处,那股寒意越发明显,孔佩如下意识想跑。 就在这时,京玉川推过来一个碗—— 是半碗剥好的蟹肉。 孔佩如怔了怔。 “见你之前一直盯着看,就顺手剥了。” 孔佩如:…… 她傻了眼,看向京玉川。 “不喜欢?” 孔佩如确实喜欢吃蟹,但讨厌剥壳,不过几个眼神,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她喜欢蟹,更喜欢他。 这心里又甜又涩,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心上人啊? 她拿起筷子,小心的吃着,感觉今天的蟹肉好甜,像渗了蜜糖似的。 她犹豫着,瓮声瓮气:“您真好,您的未婚妻真幸福。” “未婚妻?”他拧眉:“我家已经许多年没有媒人踏足了,他们说谁嫁我谁倒霉。” “你没有未婚妻?”她惊讶。 “你觉得呢?”京玉川没有直接回答,不过意思已经很明了。 孔佩如咬着肉,低头忍着笑,心里乐开了花,心情从低谷一下子荡到天际。 这种事他没必要骗自己,要么是她哥听错了,要么就是故意的,让她对京玉川死心。 京玉川弄不懂她为什么忽然就笑了,女人心思真难猜。 直到吃完饭,孔佩如心情还是美美的,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两人在门口道别,京玉川知道不让他送,就干脆没提。 “今天的草莓蛋糕不错,可惜打翻了。” 京玉川再闷,也知道她心情不错,趁机提出要求。 夜色迷离,男人一身青衫,风寒料峭,气质出挑,引得附近的姑娘频频驻目。 孔佩如一下子受了蛊惑,根本不过脑子。 “那我明天做些给您送去。” “嗯,我不喜欢你家店员。” 男人得寸进尺,微微凑过来,目光灼然的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撩人的尾音,勾人心魄。 我不喜欢别人送,喜欢你送。 四目相对,孔佩如呼吸一窒,耳根发热,脑袋发昏。 他的意思是…… 她心乱得不行:“好,那我,明天亲自送过去……” 得到想要的答案,某人满意的直起腰。 孔佩如跳上马车,直到看不见那道惹眼的身影,才放下帘子。 第524章 乱搞姑娘 小丫头有些担心:“小姐,若是被大少爷知道,怎么交待啊,您这分明是在玩火。” “不至于吧。” 孔佩如还沉浸在开心中。 “大少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没事,娘之前说了,我喜欢就行,她为我作主,不用管我哥。” 小丫头悻悻笑着,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到时大少爷发起火来,老爷夫人一样没辙。 火锅店门口。 容子钰啧了一声。 “行啊,这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一顿饭就把人哄好了?” “事成之后,别忘了给我个红包。” 京玉川轻哂:“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净想钱。” 容子钰:“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么?你知道一顿饭时间我赚多少钱吗?我肯帮你出主意追姑娘,说明我当你亲兄弟看待。” 京玉川很无语,用力拍了下他肩膀:“兄弟,谢了。” 两人都是独苗,又玩得好,一句兄弟尽在不言中。。 京玉川到家的时候,她爹娘刚吃完饭。 老侯爷在喝茶,京夫人在绣一方帕子。 京夫人盯着他那身衣裳,好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官服呢?这身衣服……” 这小子向来只穿官服,极少打扮这么帅气,今天又不是休沐,无缘无故换什么衣服。 “脏了,路上随便买的。” 身后随从齐齐抽了下嘴角,睁眼说瞎话,这分明是逼着人家孔小姐送的。 在楚王府,他们亲眼看着公子屈指一弹,孔小姐手就一软,整块蛋糕扣在了他身上。 半吓半哄,硬是逼得人家赔了他一件衣服。 老侯爷摸着小胡子,盯着自家儿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吃过饭了吗?” “吃了。”京玉川抬脚就走:“我先回房。” 等他离开后,京夫人叫住那两个随从。 “夫人……”那两人也是忐忑不安。 “他从宫里出来,去过哪里,干过什么?” 两人为难:“夫人,您别为难小的……” 公子若知道出卖他,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放心,我没想管他,我就想问问你们,他有没有去逛花楼,乱搞姑娘?” 老侯爷一口茶喷出来。 两人急忙摇头:“没有!” 侯爷:“就你儿子那臭毛病,还逛花楼,乱搞姑娘?你倒不如关心关心他有没有去搞小倌比较实在。” 京夫人差点呕血。 两人更是目瞪口呆,自家老爷思想好奔放。 “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很正常,只不过没遇到对的姑娘罢了。” “我是看他吃了饭,换了衣服,怕他在外面乱搞,以后要是有个女人抱着孩子上门,我认还是不认?” 侯爷点头:“认啊,但凡是个女的,但凡说是我京家子孙,我就该烧高香了。” 两人悻悻笑着,这要求也忒低了,自家公子也没这么差啊。 …… 楚王府,书房。 白老:“寒毒蛊,出自诡医之手,这位诡医,曾经是医学会四大长老之一,既是医者,也是毒师。” “其人亦正亦邪,专行阴诡之事。” “十年前,曾以小童试药,在东陵秘密练制毒蛊人,殿下就是那时候中的蛊毒。” 第525章 诡医 “中了此蛊的人,毒发时会神智失常,战斗力瞬间被激发数十倍。” “而且体质特殊,百毒不侵,体力恢复极快,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哪怕身体被撕烂了,只要尚存一息,也会按照指令战斗到底。” “这些超于常人的发挥,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所以中了蛊的人……很短命。” “东陵想借诡医之手,制造一支毒人军队,发动战争,吞并四国,称霸天下。” 上官云曦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巨斧狠狠砸了一下,痛疼难忍。 原来如此…… 秦慕言但凡受伤都恢复得很快,寻常人要躺一个月,他只需十天。 之前身中剧毒,按理早该死了,偏偏熬到她赶去救他。 原来如此…… 白老的话一字字一句句,仿佛在剜她的心。 他会神智失常。 他像失控的野兽。 他会很短命…… 她头脑一片空白,脚底发软,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嫂子……” “姐姐!” 容子钰和欧阳雪落冲上来扶住她。 “别激动,先冷静一下。” 上官云曦将喉咙的酸涩压下去,勉强冷静下来。 “那位诡医,如今身在何处?” 白老摇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些年来,我和城主,还有殿下,一直都在寻找诡医的行踪,皆无所获。” “那这蛊毒可有解法?” “没有,只能以乌金血压制毒性,治标不治本,不过,据说诡医曾以毕生心血,写下一本毒经注,或许上面会有解法。” 上官云曦拧眉:“毒经注?” 欧阳裕:“你上次在皇宫禁地遇见的小孩,很有可能就是毒蛊人。” “你的意思是,诡医或者毒经注就在皇宫里?武昌帝效仿东陵皇室,拿小孩来练制毒蛊人?” 欧阳裕点头:“慕言不肯告诉你,是不想你为此事忧心,但毕竟纸包不住火,还是让你早些知道为好。” 上官云曦大喜,只要有尚存一丝希望,哪怕千山万重,她也要找办法救他。 “我马上入宫一趟。” “不必。”欧阳裕拦住她:“我去一趟,你照顾好慕言,他只肯听你的。” 上官云曦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有了我的掩护,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是我夫君,他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让我袖手旁观,我办不到!” 欧阳裕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众人散去,上官云曦单独留下白老。 “您老实告诉我,殿下还有多少时间?” 白老摇头轻叹:“距离上一次毒发仅仅半年,谁也料不到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有可能是三个月,有可能一个月。” “毒发时间越来越短,情况越来越严重,直至……” 也就是说,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截。 上官云曦心好像被刀狠狠捅了一刀,喘气艰难,手指颤抖的几乎握不住茶杯。 霁月轩,燃着数个火盆,地板下经过上官云曦改装,引温泉水流过,相当于现代的地热。 整个房间热得好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一样。 男人坐在巨大的木桶里,眉目轻阖,容颜俊美,淡若皎月。 第526章 生同衾死同穴 黑色的药汁浸没到胸口,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 上官云曦凝眉看他半晌,她的夫君,是全云枢最好看的男人,文韬武略,全世界女子都为他倾心。 这样的人,怎么能是一个短命鬼。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轻轻走上去,半跪在木桶旁,用小水瓢舀起黑药汁,浇在他肩膊上。 男人缓缓睁眼。 少女小脸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嘴边绽开一抹潺弱的笑。 他伸出手来,轻轻抚在她脸颊上,指尖药味浓重。 “脸色好差,又瘦了。” 她笑了笑:“我有努力吃饭,可就是不长肉,我也没办法。” 秦慕言指尖描绘着她的眉眼,带着无限的怜惜与愧疚。 “……我常常在想,你留在我身边,究竟是对还是错,你本不该承受这些。” 诡谲的朝堂、阴险的后宫、各种明枪暗箭。 还有—— 一个快死了的夫君。 她本该是翱翔的鹰,他却自私的把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上官云曦眼眶一酸,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宽大的手掌。 他的手很大,指节修长笔直,被热水泡过,很是温热。 她佯装愠怒:“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哪有什么对错,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对于我来说,每天晚上听着你的呼吸入眠,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所以,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得。” 秦慕言反扣住她的手,细细摩挲,冷峻的眉眼蒙上一层柔色。 “上天厚待,我何德何能,能够娶你为妻。” 少女轻笑:“可能上辈子你我都拯救了银河系吧。” 男人不解:“银河系?” “嗯,就是拯救了全世界的意思,我们上辈子可能是救世主。” 秦慕言轻笑一声,他的小妻子总是出奇不意的蹦出些奇言怪语。 上官云曦为他裹上浴巾,擦干身子,换上棉白长袍,扶他上床躺好。 室内香烟袅袅,药香味弥漫。 她递给他一碗汤药,然后半跪在他身后,拿梳子为他梳理头发。 他的头发很漂亮,乌黑光亮,一直垂到后腰,梳子梳上去,几乎不用什么力,就一直滑到发尾。 “你的头发真漂亮,话说,成亲是不是有结发一说?” 秦慕言微微偏头,目光温软:“有,喝交杯酒前各剪下一绺头发,绾在一起,表示同心,成亲之礼才算成。” 她听得些心酸,那些,他们都没做过。 她是无神论者,经过这次借尸还魂,不得不相信鬼神之事。 两人名义上结了婚,大婚礼仪却一样都没做,日后下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会不会不认他们的夫妻关系? “那记得加上,你欠我的,以后要一件件补上,一样都不许遗漏!” 他垂下眼帘,默然不语,将药汤一饮而尽。 月上中天,子时更鼓刚刚敲过,上官云曦便翻身而起。 在香炉里添一枚安神香,确定他沉入了深度睡眠,这才摄手摄脚离开寝殿。 第527章 夜探皇宫 与欧阳裕汇会,两人正要行动时,听见静姝阁传来动静。 “放我出去,我要见慕言哥哥!他要是出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滚开,我叫你们滚开,听见没有!” “对不起小姐,您再不回去,休怪属下无礼!” 上官云曦看向白老:“如果殿下服用乌金血,情况是否会比现在好?” “会好些,但也只是暂时,不过减缓殿下身上的痛苦罢了。”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百里静身上的阳毒蛊能解吗?” 白老:“阳毒蛊是用殿下身上的寒毒蛊培养而成,相当于子母蛊,能解是能解,就是太受罪。” 上官云曦:“那你想办法给她解了吧,想必秦慕言也不想再欠她的,再给我几日,我定能研究出乌金血的替代品。” 她忍受不了另一个女人与她丈夫有心灵感应。 心里硌得慌。 “是。” 去到宫门,兰亭殿的嬷嬷早已候在那里。 入宫需得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兰贵妃身体不适,半夜急召她入宫诊治,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有了兰贵妃的配合,入宫很顺利。 上官云曦先去兰亭殿走一遍过场,待了不到一注香时间,就和欧阳裕从后门离开。 早有两名宫中太监在门外候着,是秦慕言在宫中的眼线。 两人扯掉外袍,假扮成太监,在两名小太监的护送下,一直摸到宫中禁地。 一个荒废的小院子,外围用铁栏栅围起来,里面杂草丛生,屋子甚是破败。 想起那个恐怖的小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忍不住抽疼,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前的秦慕言。 那时候的他那么小,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背井离乡,沦落为试药的工具。 他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上官云曦压下眼中的酸涩,摸出手枪,装上消音器,拉上保险。 “长生,这两天此处可有动静?” “没有,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自打那天晚上王妃误闯后,守卫便严密了许多。” 上官云曦点头:“你们先走,以免得被人发现,暴露了身份。” 在宫中安插眼线不易,万一折了秦慕言布下的暗桩就得不偿失了。 两个小太监也是聪明人,叮嘱了几句,便摸黑离开。 “师父,这皇宫就是一个密封的罐子,千万要小心,不要惊动禁军,否则我们插翅难逃。”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不用管我,你先走,我有办法自保。” 她把枪别在腰间,伸手在右手腕的铁环上一按,一条细绳“啪”的一声弹出,灵蛇一样缠住墙头的铁栏杆。 欧阳裕还没看懂她的动作,就见她脚尖一点,身体陡然腾空,雀儿一样灵巧的翻过围墙,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欧阳裕看傻了眼,这是什么高科技装备? 他身影鬼魅的一闪,就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你这声师父,叫得我实在有愧,不如跟我学点轻功?” “行。” 上官云曦的装备是高科技,还是及不上一身轻功来得实际。 “谢谢师父,等忙完这事,拜师礼再补上。” 两人猫在暗处,等待侍卫换班。 第529章 冲上来吃了她 其他人纷纷侧目:“什么什么东西?” “刚刚有个黑色的东西飞过去了。” “是不是苍蝇……” 话音未落,一股浓重的烟雾就从走廊中间迅速发散开来。 “不好了,有人——”劫狱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人就倒下了一片。 上官云曦取出防毒面具戴上,一路往大牢深处探去。 尽头处,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牢房。 石床上,锁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四肢被锁链紧紧缠着,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白色的发,被水泡过般惨白的皮肤,身上覆盖着一层白毛。 正是那天晚上向她求救的那个孩子。 上官云曦眼眶一酸,连忙从门口的禁军身上找到钥匙。 钥匙插入铁锁,“咔嚓”一声…… 石床上的孩子微微一动,鬼火般的眼睛陡然散发出疯狂而强大的杀气。 目光好像刀子一般射过来,死死的盯着她。 “啊啊——” 他疯狂的叫喊,像只失控的野兽一样,四条锁链摇得“咣当”乱响。 好像疯狗一样,要冲上来吃了她。 上官云曦刚踏入牢房一步,就被他吓得浑身哆嗦,差点连枪都握不住。 “你,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孩子好像没听懂,依旧疯狂的嘶吼着,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神,幽深恐怖。 叫声好像夜枭一样,听得她脑袋都要炸开。 上官云曦吓得浑身哆嗦,一想起秦慕言,她又咬紧了牙关。 “嘘嘘,别吵,我是来救你的,乖,听话,我给你糖吃。” 她拿出一支棒棒糖,剥开糖纸,缓缓递过去:“糖,很甜的,别吵,别说话,我就给你吃。” 那孩子闭了嘴,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糖。 上官云曦大喜:“乖……” 她一点一点靠近,小心试探,缓缓将糖递到他嘴边。 那孩子犹豫了一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尝到了甜味,像发现在什么新大了陆一样,一口将糖叼进嘴里。 血红的眼雪亮雪亮的,也不吵了,好奇又欢喜的嚼着口中的糖。 上官云曦一阵心酸,趁他吃得开心,拿出麻醉喷雾给他喷了一下。 小孩愣了两秒,茫然的盯着她,然后眼睛缓缓合上,身子软倒在床上。 她小心的抚上孩子的发,意念一动,将他移进空间,锁进房病,顺便将他手脚绑住。 检查了一遍地牢,并没有发现诡医的身影,也没有找到那本传说中的《毒经注》。 《毒经注》这么珍贵的东西,武昌帝必定不会放在地牢里,只能去别的地方找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 她沿着来路狂奔,门外的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防,距离下一次换防只有十分钟时间了! 她以最快速度跑回最上层门口,欧阳裕看见她登时一喜。 上官云曦目光却越过他,一眼看见远处接前来换防的禁军。 不好! 她一把将欧阳裕拉回屋里,迅速将两名禁军的衣服扒下来,穿上。 然后默数了几声,一把拉开厚重的巨大铁门,与前来换防的禁卫撞了个正着。 她厉声喊道:“不好了,有人来劫狱,快!人就在里面!” 第530章 搜捕刺客 “什么?” 四名禁卫齐声惊呼,立即往里冲。 埋伏在暗处的欧阳裕长剑猛然出鞘。 雪芒闪过,几人喉管尽断,几道鲜血冲天而起,尸体便倒在了地上。 欧阳裕:“东西找到了?” 上官云曦:“只找到那个孩子,快,马上离开这里!” 欧阳裕一把扣住她手臂,脚尖一点,跃上屋顶。 几个起纵,就听见禁地传来“抓刺客”的厉吼,火光冲天而起,整个皇宫瞬间沸腾了起来。 欧阳裕有些慌,皇宫大内高手众多,即便他武功再高强,双拳难敌千军万马,要怎么脱身? 上官云曦拧眉:“回兰亭殿,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是来给兰贵妃治病的,从未离开,他们搜不到证据,就奈何不了我们。” “好!” 两人回到兰亭殿后门,刚把衣衫扒下,就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好,这么快搜到这里来了!” 她迅速将衣物兵器放进系统,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将她猛拽进门里。 动作之快,连欧阳裕都没反应过来。 上官云曦反应极快,直接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住了对方的脑袋。 “别动,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欧阳裕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喉咙。 那人果然没动,却也没放手。 黑暗里,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五官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王妃,是我,我是来帮你的。”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肖诺? “你来帮我?” “是。” 上官云曦:“我怎么信你?” “王妃想我怎么证明?” 上官云曦:“张嘴。” 肖诺从善如流,刚张开嘴,就感觉一颗药丸滚进了喉咙。 “断肠丹,半个时辰之后开始肠穿肚烂,你最好保证半个时辰之内帮我脱身。” 肖诺应道:“好。” 一队禁卫冲入兰亭殿,火光冲天。 “什么人?” 一行三人从回廊转出来,为首的男子身穿二品医官制服,挎着一个医药箱,斯文儒雅。 后边的女子锦衣华服,美若天仙,眉间一点清冷傲气,仿佛下凡的月宫仙子。 最后面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低眉顺眼,态度恭敬。 禁军首领怔了怔,连忙行礼:“下官见过楚王妃,肖院首。” 禁军们齐齐一震,楚王妃美名在外,貌若天仙,医术高超,许多人也只是听说,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样的天仙美貌是确实存的吗?! 禁军们偷瞄着,看得呆了。 美人高昂着头,玉颈秀美,目光冷淡。 “发生何事?” “回楚王妃,宫里闹刺客,正在搜捕刺客。” “本王妃从贵妃娘娘处出来,并没有看见什么刺客。” 一个轻蔑的声音插进来:“哦?还没搜,皇婶就说没见过刺客,皇婶该不会在刻意包庇刺客吧?” 秦禹熙从游廊转出,身后跟着大批禁军。 禁地遭劫,刺客手段了得,一点也没惊动外围的禁军,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解决掉近二十位禁军,将里面重重关押的人劫走。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哪怕出动他手下所有暗卫,也不可能办到。 第531章 谁敢动手 此人武功高强,擅用迷烟,而且对皇宫极为熟悉。 他查过今晚的进出记录,除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最大的嫌疑就是这位皇婶。 三更半夜,带着一位仆人入宫,扬言来为兰贵妃看病。 刚好在这段时间里,禁地遭了劫,丢了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怀疑到她身上。 “大胆晋王!” 上官云曦冷喝一声,高昂着脖子,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沉冷。 “你什么意思?!” “本王妃一直在兰亭殿为贵妃娘娘诊病,你空口白牙就诬赖本王妃,今天若不给本王妃一个说法,此事绝不会善了!” 秦禹熙轻挑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是不是诬赖,本王搜过便知!来人,搜身!” 上官云曦大怒:“你再说一遍,搜谁的身?” 肖诺向前一步:“晋王殿下,楚王妃所言句句属实,下官可以为王妃娘娘作证。” 秦禹熙:“肖院首,你身为太医院院首,何时成了楚王妃的走狗?” 肖诺也不恼:“殿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下官只有皇上一个主子。” “贵妃娘娘身体抱恙,下官和楚王妃一起前来诊治,此事兰亭殿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殿下不问清楚就强行搜身,于理不合吧?” 秦禹熙:“皇上让本王抓捕刺客,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本王说合就合,谁敢反驳一个字!” 上官云曦冷笑:“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晋王殿下才是云枢真正的主子呢!” 秦禹熙脸色一变。 上官云曦:“你给我听清楚了,本王妃是楚王名媒正娶的正妃,是太上皇的儿媳妇!是你皇婶!” “我夫君统领百万雄师,在沙场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时候,你还穿着开挡裤呢!” “以下犯上,对本王妃不敬,就是对楚王殿下不敬!” “无凭无据就敢诬陷本王妃,离间楚王与皇上之间的兄弟情谊,你将楚王殿下置于何处?又将皇上和太上皇置于何处?” “本王妃今天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动手!” 一番陈词震惊众人,这都上升到皇家情谊和国家安全层面了,谁还敢吭声。 秦禹熙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肝痛。 “皇婶伶牙利齿,真叫人大开眼界,本王今天动不了你,就不信动不了这两人!来人,把这两人押下去,严刑拷问!” 上官云曦上向一步,狠狠的瞪着他:“你敢!” “晋王殿下……”兰贵妃带着一众奴仆赶到,将上官云曦护在身后。 “要抓刺客,尽管搜便是,哪怕将我整个兰亭殿翻转过来,本宫也绝无怨言。” “但楚王妃是殿下的长辈,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秦禹熙:“贵妃娘娘是下定决心要维护这三人了?” 兰贵妃:“本宫谁也不维护,本宫只是实话实说,楚王妃今晚一直留在兰亭殿,未曾离开半步,整个兰亭殿的人都可以作证。” “是殿下无凭无据,刻意刁难,放着真正的刺客不去抓,却在这里为难自己的长辈,殿下到底是尽忠职守,还是无理取闹另有所图?!” 第532章 专门来克我 秦禹熙气得气血上涌,连续被两个女人怼,还怼得哑口无言,真不是一般的憋屈。 “此事与贵妃娘娘无关,来人,送贵妃娘娘下去休息!” 秦禹熙铁了心要为难上官云曦。 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就算她不是刺客,也要想办法给她点颜色瞧瞧,出一口恶气。 上官云曦冷笑:“晋王殿下这是打算公报私仇,特意与本王妃为难?!那好啊!” “来人!马上派人去请太上皇!既然晋王殿下要闹,本王妃就陪他闹到底!闹到天下人尽皆知,让他们都来评评理,到底谁在无理取闹!” 她不知道太上皇会帮谁。 但就凭他曾经赐下端仪皇后的遗物,她就赌这一把,赌他的心还是向着秦慕言的!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少女气势强大,硬是以一已之力,扛住一众禁军,看得人心惊胆颤。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山呼:“凌公公到……” 众人悚然一惊,凌公公……,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 众人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太监缓步走进来。 手执拂尘,浓眉,方脸,大口,双眼凸出,目光阴森恐怖,长得像个阴鬼罗刹,不像个太监。 现场除了几个做主子的,其余人纷纷低下头去,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秦禹熙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官云曦刚扬言要找太上皇告状,凌公公就来了。 这女人不会真和太上皇有交情吧? 上官云曦也是忐忑,摸不准这事情的走向。 太上皇这时候派人来,是来帮秦禹熙的,还是来帮她的? “传太上皇口喻,楚王妃接旨!” 众人齐唰唰跪下。 上官云曦暗暗松一口气,看来是来帮她的。 “朕的兔子要生娃娃了,丫头快过来帮朕瞧瞧。” 上官云曦:…… 她有没有听错? 凌公公忽然冲她阴恻恻一笑:“王妃娘娘,收拾收拾,跟奴才走吧。” 妈呀,鬼呀! 上官云曦吓得头皮发麻,连忙磕头:“是,臣妾接旨。” “公公,既是接生,这两位都是大夫,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凌公公点了点头:“楚王妃随意。”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秦禹熙,高昂着下巴,像只斗赢了的公鸡,招呼了两人就走。 秦禹熙看着人扬长而去,咬紧了后槽牙,双手狠狠攥紧,汹涌恨意直冲天灵盖。 他陡然发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假山石。 “轰”的一声,那山石砸翻了旁边的凉亭,整个凉亭栽下了旁边的小池塘里。 池水飞溅而出,一条肥美的大鲤鱼横空飞来,直接砸在秦禹熙的脸上…… “啪啪啪”—— 肥大的尾巴连续抽了秦禹熙三个巴掌! 所有事情发生在一瞬间,秦禹熙跟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抬手摸了一把脸—— 一脸脏水,还有几道血印子…… 妈的,想不到这辈子竟然会被一条鱼抽嘴巴! 他心中山呼海啸,上官云曦!你这个克星,每次遇到你总没好事! 你特么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第534章 抱大腿 太上皇眼睛一眯,目光如刀:“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朕怎么不知道?” 上官云曦:…… 她感觉有点怪异,听他的意思,好像之前两人就很熟,但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啊。 “我,学了有一段时间了……” “哦,朕知道了,最近不爱读书,原来跑去学医了?也好,也好,只要你喜欢,父皇都支持。” 上官云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深究,看样子太上皇还是挺喜欢她的。 她私心想着,秦慕言和太上皇的感情不太好,如果由她来做这个中间人,从中调停,说不定两人能重续父子情。 打定主意,上官云曦决定好好抱大腿。 一老一小两颗脑袋挨在一起,开心的交谈着,其余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张望着,又不敢靠近。 两注香后,五只小兔子整整齐齐的排着队,在兔妈妈身下吃奶,份外惹人喜爱。 上官云曦洗净手,抹了把汗,妈呀,怎么帮兔子接生,比帮人接生还要累。 “上次你说要给它们起什么名字来着?” 上官云曦愣了愣:“上次?” “你这丫头,这么快就忘了,上次和你母后商量好了,定了几个名字,这么快就忘了?” 上官云曦懵了。 “你再好好想想?想不出来,明儿就不要去春猎了!” “朕叫你多读书,多读书,就是不听话,一天到晚净想着玩……” …… ……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不对劲,太上皇这是……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凌公公。 凌公公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瑶儿……瑶儿,父皇跟你说话呢!走什么神?” 上官云曦一惊,瑶儿?玉瑶长公主? “瑶儿,你乖一点,父皇总归有老去的一天,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要多读书,只有知书达理,才能寻个好附马,下半辈子才能过好日子……” “你多学学你皇弟,这小子性子沉闷了点,却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太上皇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她发顶,眼中满是父亲对女儿的语重心长。 上官云曦心一酸,他这是,得了老年痴呆,还是癔症?竟然将她错认成了玉瑶长公主。 得了精神病的人,最忌别人跟他对着干,她只能顺着他的话。 “父皇,我知道,我会听话的。” “那就好,那就好,父皇要去睡了,很晚了……要去睡了……” 他起身,缓缓朝内间走去,嘴上还在呢喃着什么。 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明儿再来看望父王,记得想好名字,五个,一个不能少!” 上官云曦缓缓笑起来:“是,父皇。” 他满意的点点头,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长廊里,孤单又寂寥,好像一头迷路的孤狼。 凌公公走上前来:“奴才送王妃出宫。” 上官云曦收敛心神:“好。” 出了永仪宫,上官云曦将解药悄无声音的递给肖诺。 这人浑身透着古怪,敌我未明,她有许多问题,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皇宫。 第535章 凌公公 “肖太医,就此别过,保重。” 肖诺垂眸:“恭送王妃。” 凌公公一路护送她出宫。 上官云曦:“凌公公,太上皇得的是什么病?” “太医断定,是癔症。” 癔症,精神病的一种,发病原因大多因为应激性事件,精神受到巨大的刺激和创伤。 一国之君,心理质量应该很强大才对,一般的事情应该不会对他造成打击,除非……是非常严重的事件。 “太上皇患上癔症之前,是否发生过对于他来说,非常重大的打击事件?” 凌公公沉默了一下:“奴才不敢妄言。” 上官云曦表示理解,凌公公不信任她很正常。 “我是大夫,了解太上皇的过往,找寻他发病的原因,就有机会治愈他的病,您不信任我,这很正常。” “以后我会多入宫陪伴太上皇,请公公好生照料,本王妃替楚王殿下,谢过凌公公。” 凌公公回礼:“王妃言重,太上皇患病多年,从未将人错认成玉瑶长公主,他是打心底喜欢王妃娘娘。” “您能来陪伴太上皇,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 皇宫各处还在抓捕刺客,到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怒喝声。 凌公公一路引着两人出宫,所到之处,禁军如潮水一般避让,远远便躬身行礼。 凌公公神态倨傲,比上官云曦这个王妃更具威严。 上官云曦跟在身后,感觉腰板都挺直了。 凌公公一直将她送上马车,目送她安然远去,这才召来近卫:“派五十名暗卫护送王妃,若出意外,提头来见。” “是!” 马车里,欧阳裕已经无法将上官云曦当成小丫头看待了。 伶牙俐齿,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跟秦慕言如出一辙,半点亏都不肯吃,管他天皇老子,一样怼得对方哑口无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妻俩真是绝配。 “师父,晋王阴险狡诈,他找不到人,定会把目光再次放回我们身上,路上还需提防着些。” 欧阳裕伸手掀开一点帘子,黑夜如墨,将各种暗潮涌动统统掩盖了下去。 “不必扰心,凌公公的人在暗处保护我们。” 上官云曦凑过去看一眼,自是什么也看不到。 “你可知凌公公的来历?” “哦?”上官云曦自是不知。 “南剑北刀,剑,不用说你应该知道,而刀,就是刚才那位凌公公。” “想当年,太上皇也曾统领千军万军,浴血沙场,凌非如是太上皇手下第一猛将,武功之高强,可在东荒五国排名前三。” “于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易如反掌,后来太上皇登上皇位,他自愿放弃封王,留在太上皇身边当贴身太监,可见其忠心耿耿。” 上官云曦讶然,有王爷不当,当太监? 这样忠心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怪人人都惧怕他,秦禹熙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原来如此。 上官云曦有点担心:“那他认出你了吗?” 欧阳裕:“自是认出。” 上官云曦目瞪口呆:“啊?!明知我们入宫有所图谋,还帮我们一把?所以,今晚的事,是太上皇授意,还是凌公公有意为之?” “太上皇神智不清,应该是凌公公有意为之。” 第536章 设下一局 城楼上。 “主子,是太上皇的天龙卫,我们连马车都接近不了……” 秦禹熙目送楚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气得一拳砸在木桩子上。 没想到太上皇对那个女人偏爱到这种程度,竟然派暗卫贴身保护她。 世人皆知龙虎营,无人知道的是,天龙卫才是云枢最可怕的存在,是凌驾于整个皇权之上的暴力机器。 连皇上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尤其,那位像阴鬼一样的凌公公…… 秦禹熙打了个哆嗦。 妈的,人丢了,替死鬼也跑了,这下怎么跟父皇交待? “走,回宫!” 御书房。 武昌帝直接抓起桌面的砚台就扔过去。 秦禹熙不敢躲,额头生生被砸得鲜血直流。 “没用的东西!几万禁军看不住一个小孩!朕要你这样的废物有何用?!” 秦禹熙很冤枉:“那锁链好端端的,一点都没破坏,连锁都没打开,儿臣也没弄懂人是怎么被劫走的。” 那可是玄铁啊,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到了这时候,他只有找人垫背,以减少父皇的不满。 “肯定是上官云曦那个贱人,三更半夜入宫,还带着一个仆人,肯定是她搞的鬼!” 武昌帝气得脸色发白:“她搞得鬼?人家有人证,你呢?你有什么?空口白牙全凭一张嘴?!” “你说是她干的,那武器呢?小孩呢?到哪去了?” 秦禹熙也没弄懂,她从兰亭殿到永仪宫,再出宫门,全程都有人盯着,如果人真是她劫走的,藏哪去了? 如何运送? 那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猫一只狗,总不能揣怀里带走。 还有,那仆人只带了个医药箱,连把剑都放不下,又如何劫人? “父皇,这只是我们其中一个试验品罢了,下次,定能制造出更加满意的毒人,当务之急,是加强那边的防守,万不可再出事了。” 武昌帝揉着额角:“你说这幕后之人,到底意欲何为?” “儿臣不知,不过,那人未必就是来劫毒蛊人的,或许,是来找……” 武昌帝:“你是说?” “不如我们设下一局,引那人自投罗网。” “哦,你有什么好法子?” 秦禹熙附嘴过去,耳语几句。 武昌帝目露精光,点了点头。 …… 楚王府。 上官云曦和欧阳裕一脚踏入书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几人提心吊胆,根本没睡,一直在书房等着。 “爹,您没事吧?” “小嫂子,如何了?” 欧阳裕:“没事。” 上官云曦:“地牢里只有一个小孩,并没有发现诡医和毒经注。” 白老面露喜色:“那小孩呢?”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太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 上官云曦吩咐无心准备好一间干净的牢房,意念一动,将沉睡着的孩子转移出来。 无心眼睛猛的瞪大:“他这……” 跟主子毒发时一模一样! 上官云曦:“好声照料,他没有神智,会发狂,一定要小心防备。” 无心:“是。” 第537章 一跃成为山大王 第二日,秦慕言睡到很晚才起。 窗外霜雪凝枝,室内却温暖如春。 他揉了揉额角,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睡,一偏头,就看见外间摆了一桌美味的早饭。 少女一身粉白衣裙,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碗,就笑着扑过来。 仿佛一只穿花蝴蝶。 “醒了?饿了吗?我做了些好吃的,要尝尝吗?” 她眉目透着股艳色,漂亮的眸子扑闪扑闪着,如春光般烂漫。 秦慕言心情莫名的跟着好起来。 “好。” 更衣,洗漱,上官云曦牵着他的手坐下,感觉他体温有所上升,心中欢喜。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点头:“嗯,好一点了。” 她不放心,给他搭脉,扫描,测温,确定没什么问题,终于放下心来。 确实比昨天要好一些。 “今天也跟昨天一样,不许处理公务,不许操劳,多睡多吃,不许离开霁月轩……反对无效!” 秦慕言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 她盛好一碗鸡丝粥递给他。 “你师父说,让我拜他为师,跟他学点轻功,你觉得怎么样?” 他怔了怔:“他肯教你,是你的荣幸,不过,你这个年龄才学轻功……” 某人叼着勺子,眯着眼:“我这个年龄学轻功怎么了?” 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夫人骨骼清奇,不过轻功而已……定然不在话在。” 某人笑嘻嘻:“有眼光!” 无心进来转了一圈,见两位主子在说笑,很快退了出去。 两人用完早饭,又进来转了一圈。 上官云曦抬眼:“有事?” 无心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欲言又止。 秦慕言假装没看见,拿了本书,窝软塌上看去了。 两人出了殿门,无心才道:“百里小姐闹绝食,要死要活的,把静姝阁里的东西都砸光了。” 上官云曦:“让她砸,饿个一两天死不了人,白老何在?” “在牢里,正在为那个孩子验毒。” 上官云曦点头。 回到寝殿,榻上的男人正在翻书,姿容俊美,神色淡淡,好似画里走出来的绝世公子。 她缓缓走过去,跪在地上,将脑袋轻轻搁在他腿上,伸手抱住他腰。 秦慕言移开书,看见她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忍不住抚了抚她脸颊。 “怎么?” “师父昨晚带回个孩子,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去帮你处理,好不好?” 他手指一顿,神情几番变换,良久,点了点头:“好。” 她笑起来,扑上去抱住他脖子,高兴的啄了一下他唇角:“那你乖一点,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待她离开寝殿,秦慕言才召来无意。 “昨晚发生何事?” 无意抿了抿唇:“王妃交待过,不许告诉主子……” 秦慕言眯了眯眼,“啪”的扔了书,吓得无意脖子一缩。 “到底谁才是你主子?” 无意嗫嚅着:“王妃说了,您养病期间,一切事情她说了算,您有意见,直接去找她……” 秦慕言揉了揉额角,气笑了。 很好,短短半年时间,这人就一跃成为山大王,他连自己手下都使唤不动了。 第538章 以命续命 无意:“您别生气,王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 他挥了挥手,把人打发下去。 他何尝不知道,他家小女人护短,瞧着软乎乎的,实则凶悍又霸道,与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重新拿起书,窝回软榻上。 云枢国数千万臣民,五州三十二郡,向来只有他护着别人的份,何时被人这样护过。 这种感觉,还不错。 大牢。 那孩子昏睡在床上,四肢被绑住,依旧是那副吓人的模样。 上官云曦:“如何?” 白老将他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 “症状跟殿下一样,又有些不同,殿下的毒是间歇性的,这孩子一直都是毒发状态。” “夜里醒过一回,神智失控,锁链都挣断了两条,四个成年人都压不住。” “老夫用银针封住他身上各处大穴,才勉强消停些。” 上官云曦点头,从系统里取出银针,在他指头取了些血,放入系统,和秦慕言的血样作对比。 结果很快得出,这孩子身上的毒株已经变异,毒性比秦慕言身上的要猛烈许多倍。 如果这种蛊毒大面积传播到人类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武昌帝太狠毒了,妄顾人伦,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控制人类,将他们变作战争的武器,简直罪大恶极!天理不容!” 欧阳裕:“丫头,这毒,你可有办法化解?” 上官云曦摇头:“我认识的毒不下两千种,唯独对蛊毒,一无所知……” 白老:“老夫倒是对蛊毒有些了解,我先用针法封住他的穴位,再辅以药物,能不能熬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上官云曦拧眉,既然两种毒一样,同宗同源,那本毒经注或者诡医,肯定在皇帝手上。 她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想等下去。 “不行,我得再进宫一趟!” 欧阳裕拦住她:“冷静一点,昨晚打草惊蛇,皇宫必定加强防卫,你这时候去,只有送死的份。” 无心:“王妃,切勿冲动!” 容子钰:“是啊小嫂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上官云曦抚着额头,来回踱了几步。 “好,我不冲动,白老,我们去研究一下蛊毒,尽快找出可以替代乌金血的药物。” “好。” 书房里。 医书堆得老高,众人在埋头翻书。 上官云曦:“白老,你跟我说说寒毒蛊的来历?” 白老:“此毒来自西域,据说,将玄冰蚕以及一百种毒虫关入器皿中,让毒虫们互相残杀,相食。” “只有最后活下来的玄冰蚕,才能称之为寒毒蛊。” “以寒毒蛊制粉成毒,乃是天下毒物之最,中毒者会从骨头缝开始变冷,全身僵硬,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 白老没有往下说。 上官云曦脸色煞白。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那乌金血呢?” 白老:“乌金血,养血者必须为八字纯阳的童女,经过毒药五年以前的滋养,才能养成,在医学上,这属于阴诡之法。” “因为养血者,最终会因为服用过多毒药而死,相当于以命续命。” 第539章 赤焰龙 上官云曦心里不是滋味。 百里静明知养乌金血的后果,还是义无反奋去做,可见她是真心喜欢秦慕言。 可惜秦慕言是她的,她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还是尽快想办法解掉她身上的阳毒蛊,让她离开楚王府,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甩了甩脑袋,将杂念抛去。 “八字纯阳的血?跟一般的血有什么区别?” 系统里有血浆,只要破解出百里静的血和一般血的区别,她就可以人为的制造出乌金血。 大家纷纷摇头,将目光看向白老。 白老:“以阳克阴,相生相克,一样的道理。” 上官云曦点头,在这个不知名的大陆,存在着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她只能尽全力去尝试破解。 “你们继续查,我先去忙点别的事。” 走出书房,她交待无心:“去帮我抓几只兔子来,我要进去医馆一趟,王爷问起,你照实说就行。” 无心一头雾水,要兔子干什么,他也不好追究,连忙应道:“是。” 拿好兔子,她意念一动,瞬间转入系统的实验室。 上一次用兔子做实验,还是读大学的时候,说实话,这么可爱的兔子,她有点下不去手。 特别昨天晚上亲手接生了五只兔子,更是不忍心对它们下手。 不过也没办法,秦慕言和那孩子还等着她去救。 将含有寒毒蛊的血清注射入兔子体内,等到兔子毒发,再将合成乌金血清缓缓注射进静脉。 一次不行,两次。 两次不行,三次。 实验一直进行到下午,她看了一眼旁边结成了冰块的五只兔子,咬了咬牙,将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只身上。 血清缓缓注入,十分钟后,兔子不再发狂,神智逐渐恢复清醒,体温慢慢回升。 上官云曦大喜,连忙启动系统扫描,没想到,系统刚开始读取数据,兔子就猛烈地挣扎起来。 十分钟后,兔子浑身僵硬着断了气。 上官云曦眼睁睁看着兔子断气,尸体慢慢结成了一块冰,她闭了闭眼,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一声闷响,墙壁没事,她手破了皮,渗出了一层血丝。 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使劲扯了扯头发。 秦慕言和那孩子等不下去了,她必需冷静,不能自乱阵脚,要抓紧时间研究出替代血浆! 进来时间太长了,秦慕言见不到她会担心的,她脱了白大卦,理了理头发,转出空间。 书房里,白老还在查医书。 上官云曦:“可有眉目?” 白老:“有,你看这里,赤龙尾,性大热,驱寒邪,扶虚益损,平调阴阳,服之,可助催动全身气血运转。” 上官云曦蹙眉:“赤龙尾?壁虎?” 白老点头:“百年以上的赤色壁虎,其尾,名换赤龙尾,十分难得。” “哪里可以找到?” 白老摇头:“老夫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其真容,有传言称,玄机门有一镇山之宝,名唤赤焰龙,其尾一百年蜕换一次,极为珍贵。” “王妃或者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 上官云曦沉思片刻:“玄机门……” 第540章 送你风光出嫁 想起那个俊美如谪仙的男人,她有些犹豫。 玄微子喜欢她。 可她一个有夫之妇,自是不想跟他有瓜葛,万一被秦慕言知道…… 他病成这样,是万万不能再受刺激的。 她咬了咬牙:“我跟玄微道长是旧识,不过眼下不方便前去,白老能不能替我走一趟?” 白老目露惊诧:“王妃和玄微子竟是旧识?” 上官云曦:“有什么奇怪的么?” “玄微子其人,深得其师紫虚神君的真传,是东荒医学会八大医官之一,风光霁月,甚是清高,一般人可没法跟他攀上关系。” ——尤其是女人。 听王妃这话,肯定不止旧识这么简单。 白老说得隐晦,目光有些八卦。 上官云曦面不改色,提笔写了封信,递给他:“我和他不过有些交情,不是很熟,白老,麻烦您去一趟百草堂,务必速去速回。” 白老接过:“好,对了,百里静那丫头,已经绝食一天一夜了,刚有下人来报,说昏过去了。” 上官云曦:“你去给她看过了?” “没有,你这当家主母不在,谁敢擅自去看她。” 上官云曦轻晒,起身往静姝阁走去。 秦慕言的命算是她救的,没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真让她死了。 踏入房间,紫秋伏在床边大哭,百里静恹恹一息的躺在床上,面色难看。 两人听到动静,齐齐看来了。 紫秋哭着磕头:“王妃,小姐两日滴水未进,就快不行了,奴婢求求您救救她。” 上官云曦坐下,直接去拿她脉门。 百里静还有力气反抗,直接伸手就推过来。 “你走开,不用你黄老狼拜年装好心……” 上官云曦一个反手扣住她,调出系统扫描。 都是饿出来的毛病,补充上能量就没什么问题。 上次百里静从别院回来,她就测出她身上存在另一种剧毒,当时没有深究。 如果从一开始就重视起来,解药说不定已经研制出来了,秦慕言的身体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扣紧百里静手腕,以金针取血。 百里静大力挣扎起来:“你想干什么?你这个阴毒的女人,想用针扎死我吗?!” 上官云曦无语:“我看你精神挺好的,一点也不像快要死的样子,再饿个一两天也不成问题。” 将金针放入系统化验,她要尽快解掉她身上的阳毒蛊。 百里静气死了:“你,你这个蛇蝎女人……” 上官云曦:“你身上的毒我会想办法帮你解掉,再为你寻户好人家,以长嫂的名义,送你风光出嫁。” “楚王府库房里的珍宝,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作为你这些年付出的回报。” “至于秦慕言,他是我的,你就不要肖想了!” “我的人我自己会护着,他身上的毒我会给他解掉,你的血没有用处了,以后也不再需要。” 百里静猛的瞪大了双眼:“我不信!慕言哥哥分明还在受着寒毒的折磨,我能感受到!” “这次为什么没有用我的血?是不是你?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 上官云曦冷笑了下:“有我在,他不会死,我一定会救他!”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541章 最无情的话 “百里静,你为他养了这么多年的毒,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很感激你,但也是仅仅是感激而已。” “你也不小了,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该将自己生命耗在他身上,他也不喜欢别的女人这样耗着他。” 百里静疯了一般挣扎起来。 “不会的,这不是慕言哥哥的意思,他不会不要我的!我要去见他!” 她踉跄着跑出去:“我不信,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上官云曦并没有阻止,一路跟着她出了静姝阁。 侍卫们远远开始拦人:“王妃?” 上官云曦走过去。 百里静哭得一脸泪水,苍白的小脸更显羸弱。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既然你这么想见他,我让你见,不过,控制好你自己,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否则……”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她的手,吩咐侍卫。 “请王爷到东院来一趟。” “是。” 百里静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她刚才那眼神,好冷,好狠,好像一只护食的恶狼。 霁月轩,华灯初上。 秦慕言手执书卷,心思却不在书上,眼睛往门口瞧。 季嬷嬷笑了:“王爷可是在等王妃?无心说了,晚饭前会赶回来的。” 秦慕言不作声,默默收回目光。 养病这些天,习惯了她粘在身边,嘘寒问暖,小意温柔,看不到,就想……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就在这时,无心进来禀报:“主子,王妃请您去一趟东院。” 他搁下书:“可有说何事?” 她说过,禁止他离开霁月轩,怕他受寒,为何无缘无故请他到东院? 无心摇头:“没有。” 静姝阁的侍卫来传话,他也觉得奇怪,估模着应该跟百里小姐绝食有关,不过,他可不敢胡说。 东院,临水凉亭,层层叠叠,轻纱妙曼。 远远看见一倩影隐在白纱深处,身姿羸弱。 秦慕言一路分花拂柳而来,猜想着自家小夫人又搞什么名堂。 拂开帐幔,待看清里面的人,他温软的眉眼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怎么是你?” “慕言哥哥……” 百里静又惊又喜,惊的是,他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迅速变了脸,仿佛湖水瞬间冰冻,叫人遍体生寒。 喜的是,她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他了,心中十分挂念,浓浓的爱慕之情满溢而出,根本压制不住。 不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拂袖就走,根本不看她一眼。 百里静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扯他手腕。 想起上官云曦的话,又生生缩回手,改为扯住他袖子,泪水涟涟。 “慕言哥哥,静儿已经许久没见你了,你难道就没有话对静儿说?” 秦慕言猛的将袖子抽出,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我虽是名义上的兄妹,也应避讳,省得王妃误会。” “慕言哥哥……” 百里静含着哭腔,他总是这样,铁石心肠,说尽天下最无情的话来伤她。 “静儿以身养毒,数年来饱受折磨,从来没有跟慕言哥哥强求过什么,如今,静儿只求能够留在慕言哥哥身边。” 第542章 准备大婚吧 “静儿不求名份,不跟嫂子抢王妃的地位,只求慕言哥哥不要把我嫁人,不要赶我出王府,让我留在您身边,好不好?” 秦慕言蹙眉,稍微一想就知道这出戏是谁安排的。 目光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本王答应过你爹娘,会好好照顾你,如今已到了嫁人的年龄,本王会为你寻一户好人家,让你风光出嫁。” “本王身边有王妃便已足够,再也容不下别人,你也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说完这话,他直接拂袖而去。 百里静哭着追上去。 “慕言哥哥,可我喜欢的是你啊,你怎么狠心让我嫁给别人?我为你付出一切,连命都不要了!” “静儿不过想求一个容身之所罢了,慕言哥哥为何如此绝情?” 男人脚步一顿:“本王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女人,她叫上官云曦。” “顾家大公子年轻有为,对你情有独钟,这门亲事本王已经应允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大婚吧。” 他抬腿就走。 “慕言哥哥,我不要嫁给他!慕言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她哭求着挽留,可惜那人背影决绝,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百里静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上官云曦从暗处转出。 两人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顾家大公子才貌双全,谦逊有礼,年轻有为,确实是个不错的良人,配百里静绰绰有余。 她缓步走上去:“你都听清楚了,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执迷不悟。” “回去好好准备大婚吧,需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 百里静猝然抬头,双眼燃烧着熊熊恨意,一个巴掌就抽过去。 上官云曦一把扣住她手腕,一个巧妙的小擒拿,只听“咔擦”一声。 百里静痛呼一声,整条手臂好像当场被卸了来,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来你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已经忘记本王妃是怎样罚治人的了。” “你给我听清楚了,养毒只是你一厢情愿,王爷当初并没有同意,是你自己一意孤行,企图来这件事来要挟他,让他动恻忍之心。” “说到底,王爷并不欠你什么,他养了你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要不识抬举。” “他不打女人,我就不一样了,敢觊觎我的男人,哪怕天皇老子,本王妃一样撕了他!” “来人,送小姐回静姝阁,出嫁之前,不许离开静姝阁半步!” “是,王妃。” 侍卫立马冲上来架住百里静。 上官云曦不再管她,抬脚就去追人。 提着裙子,急步跑过回廊,刚拐了个弯,就被一双手狠狠拽,拉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她惊叫出声,晃一抬眼,对上一双寒沉的眸子。 她心头猛的一跳:“殿下……” 男人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本就冰冷的指尖,此时更是冷得像寒冰一样。 四目相对,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 “殿下……”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忽然沉腰俯身,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刺痛和酥麻传来,上官云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颤了一下。 第543章 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双手揪住他的衣服,微微急喘:“秦慕言……” 夜沉如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儿吹动树木的沙沙声。 她微微急喘,娇嗔绵软,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用力咬着,带着惩治的意味,听见她吸着凉气,又觉得心疼。 力度放轻,含着蹭着,呼吸浓重。 完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好。 上官云曦七上八下。 “你是不是生气?” “嗯。”他起身撤离,与她对视,目光冷冽。 “你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上官云曦咬着唇:“没有,其他桃花我可以给你挡,唯独这朵,你得亲手掐掉。” “她父母对你有恩,养毒这事,无论愿不愿意,你都承了她的情,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你只能亲手砍断这段孽缘。” “没有事先跟你打招呼,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轻声哄着。 捉住他手指,放在嘴边呵着热气,娇嫩的小手不断的搓动着,企图温暖他。 他脸色缓和下来,见她眼眶有点发红,忍不住抚了抚她眼尾。 “吃醋了?” 上官云曦忽然就委屈了:“嗯,你以为我心里好过,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好难受……” 被自己一手制造的醋噎到,真膈应。 他目光沉沉,忽然眼前一黑,一只小手挡住他眼睛。 “别看了,我吃醋的样子一定很丑陋。” 他双眼滑过笑意,扯掉她的手,俯下身子,直接吻住她嘴唇。 有力的手搂住她腰,迫使她紧紧贴过来。 呼吸灼热纠缠,心悸惊颤,莫名窒息,酥痒燥热感一路烧到心底。 不知隔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秦慕言抵着她额头,平息紊乱的呼吸。 上官云曦扣住他手腕,惊喜的发现他体温有所上升,心跳也快了一些。 “你有没有感觉,每次亲完,体温和心跳都有所上升,现在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他仔细感受着,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很高兴:“是吧……”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他咬着亲着,声音含糊:“既然亲吻有用……那就多亲点。” 他有点狠,牙齿用力,咬得她惊呼出声。 “你轻点,咬破了……” “嘘……”他狠狠堵住她嘴,不让她漏出一点声音。 “有人来了……” 埋伏在暗处的暗卫们:…… 拜托,楚王府十步一个暗哨,他们不信主子觉察不出来,净会欺负王妃。 …… 用过晚饭,白老从百草堂回来。 上官云曦没敢让秦慕言知道,找了个借口溜出霁月轩。 “如何?” “玄微子不在,听百草堂的掌柜说,他可能去了药王谷。” “药王谷?”上官云曦沉吟片刻:“这样吧,等殿下睡下,我们两个出去一趟。” 白老:“又来这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用了安神香,万一被他知道,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官云曦也怕,他发起脾气来哄不住,可是和盘托出,他绝对不会同意她去见玄微子的。 “那怎么办?”上官云曦很愁。 白老忽然扯着嘴角一笑:“我去请个脉,顺便扎他一针,只要赶在他醒之前回来,就不会有事。” 上官云曦:…… “您这,跟我下安神香有什么区别?!” 第544章 向你讨一样东西 “当然有,我这无迹可寻,就算他发现不对劲,也找不到证据,嘿嘿……” 上官云曦无语:“您这嘿嘿两个字,当真阴险狡诈。” 于是,可怜的秦慕言就被一针扎得睡过去了。 …… 药王谷在城西三十里,上官云曦和白老各骑一匹快马,带上无意,一路向西出发。 到达普渡寺附近,上官云曦凭着记忆找到当初坠下的那面悬崖。 当初玄微子就是在这里救了她,估计入口也在附近。 药王谷,药庐。 慕容皓光着身子趴在床上,背上扎满了银针。 玄微子下完最后一针,慕容皓忽然呕出一大滩黑血,腥臭难闻。 “你身上的毒已经基本排清了,明天一早便离开吧。” 慕容皓眉宇染上一抹戾气:“离开?那臭丫头将我伤成这样,你叫我现在离开?” 玄微子拔出发黑的银针:“我劝你别去招惹她,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慕容皓眯了眯眼:“慕容昭,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历?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玄微子没搭理他。 “我是你皇兄,你竟然帮一个臭丫头不帮我?” 就在这时,屋里的八卦镜忽然发出一阵强光。 玄微子眉头一皱,就听见有人急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主子,有人强闯法阵!” “什么人?” “两男一女,那女的似乎不懂武功,但长得很漂亮。” 玄微子拧眉,不懂武功,长得很漂亮? 该不会是…… 他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白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慕容皓:“他这是什么反应?你家主子不是从不近女色的吗?听见漂亮女人跑这么快?” 朱雀咬着牙,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女人能让他这么紧张,只能是那个人了。 谷口。 三人被困在阵眼,地上落满了断箭,还有源源不断的箭矢往他们身上招呼。 “怎么办啊?” 上官云曦被两人护在中间,焦急上火。 这箭无休无止,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架不住这种射法啊。 “王妃,我先送你进去。” 无意一掌拍在她后背,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她向前,上官云曦整个人飞上了半空。 “啊!”她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一抹白影悄无声息的掠过来,将她接入了怀中。 “上官姑娘……” 玄微子扶着怀里的人,又惊又喜,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上官云曦连忙推开他:“道长,那个阵法快停下来。” 他伸指一弹,法阵戛然而止。 那两人累得差点虚脱了,可怜白老,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受这份罪。 玄微子不看那两人,眼中只有她。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事?” 少女惊魂未定:“有,我来向你讨一样东西。” 玄微子不着急,只想多看看她。 “进来再说。” 玄微子将人引到一座二层小竹楼里。 上官云曦来过,这是他在药王谷的寝居。 上了茶水,玄微子这才注意到白老,倒茶的动作一顿。 “白长老,许久未见,晚辈差点认不出您来。” 白老讪讪笑着,你眼中只有这位小姑娘,看得见我才奇怪。 第545章 全系于一人之上 “道长,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玄微子温和一笑:“长老过奖,不知几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目光落在粉衣少女身上,许久未见,她似乎清减了许多。 上官云曦开门见山:“听说玄机门有一镇山之宝,名唤赤龙尾,请问道长,传言是否属实?” 玄微子动作一顿,不知为何,此次相见,她似乎对他疏离了许多。 言语中的生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有,赤龙尾为我玄机门独门秘药,一百年才得一尾,由历代掌门亲自保管,弟子们不得见其真容。” “姑娘半夜前来,就是为了这味药?” 上官云曦点头:“对,请问道长,这味药主要功效是什么?” 玄微子略一沉吟:“性大热,驱寒邪,催心脉,食之,可增长十年功力。” 上官云曦大喜:“那太好了,请问道长,贵派掌门要如何才能出让这味药?” 玄微子皱了皱眉,她三更半夜来访,神色焦急,不知道那人是谁,竟让她如此紧张。 “玄机门三百年基业,才出了三尾赤龙尾,既是镇山之宝,掌门师尊怕是不肯轻易出让。” “姑娘如此焦急,可否告诉我,这味药你要用在何处?给何人医治?那人主发症状是什么?” 无意和白老都扭头着看着她,生怕她泄了密。 上官云曦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秦慕言中毒的消息万不可让别人知道。 一旦被发现,朝中的政敌们肯定会变着法子向他下手,还有西境和楚州,繁荣安定全系于他一人之上。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个朋友,受了很严重的冻伤,道长能不能替我问一下尊师,只要他肯出让,无论要什么,我都愿意与他交换。” 玄微子拧眉不语,三言两语之间,他已然猜出等着救命的人是谁。 秦慕言被慕容皓偷袭,在地底寒潭里泡了很长时间,应该伤得不轻。 “姑娘莫急,我这便去信师门,两天之内便可回复,不过,师尊他老人家肯不肯出让,不是贫道可以左右的。” 上官云曦点头:“我明白,那就拜托道长了。” 玄微子替她添茶:“客气了。” 他忽然目光一偏,看向门外的小竹林。 慕容皓和朱雀隐在青竹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屋里的人。 慕容皓的目光流连在上官云曦身上。 “果然生得漂亮,这张脸,怕是整个云枢都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看好的人,难怪你家主子会紧张。” 朱雀盯着上官云曦,目光阴狠,如果不是因为她,姐姐又如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再看向慕容皓,忽然心生一计,她不敢确定慕容皓所中之毒是否与上官云曦有关。 但只要来一招祸水东引,以慕容皓的尿性,誓必会弄清楚。 一旦缠上,上官云曦就摆脱不了慕容皓的纠缠。 “何止长得漂亮,医术还很高明,而且擅于用毒,我千毒门的秘门秘药,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说解就解了。” 慕容皓捕捉到了一丝讯息,双眼收紧。 第546章 把命交待在这 “擅毒?这小丫头姓甚名谁,什么来历?” 朱雀笑了笑:“上官云曦,楚王秦慕言的王妃。” 慕容皓有点惊讶:“她就是楚王妃?” 年龄太小,长得太漂亮,无法跟传说中强悍的楚王妃对上号。 徐权被抓,银水城的据点被端,楚王妃一箭穿喉名扬天下,想不到竟然是个如此娇嫩的小丫头! 小丫头,擅毒,银水城,只个字眼重合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他猛的一个用力,掐断了一根竹枝。 就是这一声响,惊动了玄微子。 他身形一偏,挡住慕容皓的视线。 那人阴险狡诈,让他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必然不会放过她。 “太晚了,我送你们出谷。” 上官云曦站起来:“好。” 玄微子始终护在上官云曦左右,提防着慕容皓。 一直将三人送出谷口,目送那人打马离开,这才收回目光。 回到药庐,发现屋里只剩下一个药仆,慕容皓已经不知所踪。 玄微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兆。 “太子呢?” “他带着手下急匆匆出去了……” 玄微子心里只道了一声“糟了!” 药仆话音刚落,玄微子就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 …… 夜沉如墨,西郊小道,三匹快马疾驰而过,惊起一片飞鸟。 白老正惊叹远程手电的神奇,忽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声破空而来。 无意也留意到动静,急吼一声:“王妃小心!” 上官云曦立马俯身,趴在马背上,一道寒芒擦着她耳际飞过。 她吓得汗毛直竖,回头一看,黑暗中,利箭如蝗虫一般袭来,直取三人的脑袋。 无意反应极快,直接弃马扑过来。 上官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扑到了草丛里。 无意抱着她滚了数个圈,一把抽出腰间鬼头刀:“王妃,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说完就飞身出去迎敌。 上官云曦被无意护着,伤倒没伤,就是吓得不轻。 她懵了下,迅速调整情绪,取出手枪,戴上钢丝手环,脑子快速思考着。 他们来药王谷是临时起意,谁会在半路伏击他们? 药王谷的人? 不可能,玄微子没理由向她下手。 无论是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不劫财,不劫色,就是想要他们的命。 上官云曦后背是一片竹林,前边是刚才遇劫的小路,此时,外边尽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她功夫不好,只能待在原地不动,尽量别给无意添乱。 可惜天不从人愿,一声厉喝不知从哪冒出来,宛如平地炸雷。 “臭丫头,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一阵凌厉掌风排山倒海而来,瞬息之间,便压垮了四周的花草树木。 上官云曦死死抱住身旁的大树,一听这声音,眼睛猛的瞪大。 她认得这个声音! 是当初在山洞里偷袭她的面具人,是刺杀秦慕言的凶手! 一想到如今秦慕言的处境,熊熊怒火就燃尽了她的理智。 如果不是他,秦慕言就不会病成这个样子! 来得正好,今天就要他把命交待在这,给秦慕言报仇! 她隐入大树背后,大喝一声:“你奶奶我在这呢!” 第547章 奇耻大辱 手环上的钢丝“啪”一声飞出,她脚尖一点,飞身上树。 月色惨白,一条黑影徐徐逼近,清冷的月光照射下,那人的影子显得格外的长。 慕容皓手执长剑,提着一口气,脚步小心的落在败落的枯叶上。 那丫头有一支很厉害的暗器,万不能再中了她的招。 树叉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的脑袋。 上官云曦屏住呼吸,扣紧板机。 “突——” “主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还夹杂着一声痛苦的惨叫。 倒下的人不是慕容皓,而是忽然赶来的下属。 慕容皓一把捞着那的身体,手指一弹—— 有什么东西激射而出,猛的打向上官云曦栖息之处。 上官云曦已经飞身下树,她动作极快,提手又是三枪。 慕容皓一拧眉,熟悉的枪声! 她就是那天在山洞里偷袭他的小丫头! 如果不是这人刚好过来挡下毒针,他又得死上一回,慕容皓气得肺都炸了。 连续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吃了两次亏,简直奇耻大辱! “臭丫头!你找死!” 慕容皓飞身而起,挥手就是一击重掌,径直朝她袭来。 掌风凌厉,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无意猛的回首,惊惧大喊:“王妃!” 上官云曦瞳孔一缩,呼吸一窒。 来到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面对的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从未像现在这样,直面这种可怕的力量和速度。 这人逼得秦慕言使出九成功力,武功肯定很厉害。 这凌厉的一掌落在她身上,怕是会把她拍成肉酱! 在无意和白老的惊叫声中,她意念一动,瞬间隐入系统。 慕容皓一掌拍了个空,双眼倏的睁大。 怎么回事?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这,他眼睛都没眨过,人怎么就不见了?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会这样? 他收回掌,四下乱转。 这女人是鬼吗?不然为什么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就在他发懵时,一个身影倏的出现在他后面。 “突——” 毒针入体,慕容皓痛呼一声,怒声大吼:“臭丫头!” 提剑就砍过去。 却砍了个空,前面哪里还有人!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到底怎么回事?这女人怎么会忽然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臭丫头,给我滚出来,别在这装神弄鬼!” 空间里,上官云曦意念一动,一把锋利的匕首握在手心。 那人上次中了几根毒针,却完好无损的跑来向她寻仇,身边肯定有个毒术高手。 毒针奈何不上他,那就用匕首,她擅长近身肉搏,这人擅长古武,但近身肉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他拿命来赔给秦慕言! 她计算着时间,三十秒后,意念一动…… 一声轰鸣照着她的脑袋就劈砍下来! 她反应极快,一个错身避开,扬脚一踢,一脚踹在那人手背上。 力道之大,仿佛连骨头都要踢碎了。 慕容皓痛呼一声,长剑脱手,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道雪芒掠过,只取他咽喉。 他大骇,闪身避开,两人瞬间交上了手。 第548章 闭上你的狗嘴 慕容皓被她的招式惊到了。 这丫头长那么漂亮,看着娇娇小小的,就应该抱着男人撒娇,在床塌上婉转承欢。 万万没想到竟是个呛口小辣椒。 暗器、毒针、神出鬼没的身法,还有这些见所未见的招数…… 勾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小丫头,有点本事啊,嫁给秦慕言那条丧家之犬,不如嫁给哥哥……” “他能给你的,哥哥照样能给,甚至比他多百倍千倍,怎么样……” 话没说完,只觉手臂一凉。 一道寒芒划破他衣袖,溅出了一串血珠。 少女语气森寒:“闭上你的狗嘴!他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一股黑潮从慕容皓伤口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得一片乌黑。 酥麻感不断从手臂传来,渐渐传至四肢百骸,半边身子都好像被卸了力道一般。 慕容皓大骇,匕首上有剧毒! 他狠不得掐死这个小贱人:“臭丫头!你找死!” 上官云曦反身转到他身后,反手握住匕首,猛的往他后背扎下去。 人体器官分布的位置,没人比她更清楚。 这一刀下去,直插心脏,再高明的医者也救不了他! “去死吧!” 刀尖入肉的一瞬间,慕容皓猛的屈起一肘,冲着她腹部狠狠一撞—— 这一击用了内力,好像一把重锤砸在了上官云曦腹部。 巨大的撞击力狠狠捣在她腹部,整个人好像风中落叶,飞出三米远,直接撞在了后面的树杆上。 上官云曦好像一滩烂泥般,虚软的落下,腹部传来剧烈的绞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觉得胃部翻涌,有什么腥甜的东西要往上涌……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做我女人是抬举你!” “竟敢跟我动手,真特么不知死活!” 慕容皓腥红着眼,怒火熊熊燃烧,伸手一招,佩剑重回他手中。 他一步一步进近。 “啧,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死了太可惜,不如你求我,或许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让你爬上我的床,做我的玩物……” “这张脸蛋,真是漂亮……” 他瞧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垂涎欲滴。 上官云曦眯着眼,握紧了手中的麻醉喷雾,一步,只要再近一步…… 慕容皓正欲伸手捏住她下巴,忽然—— 一股凌厉掌风袭向他门面,力道之力,如狂风过境,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落入竹林深处。 这一重击,直打得慕容皓吐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上官云曦眯着眼,好厉害的内力,荒郊野岭的,谁会这个时候来救她? 一个白影急速掠至她眼前,直接扣住她肩膊,语气焦灼。 “你没事吧?” 玄微子打量着她:“伤到哪里了?” 上官云曦挣扎着拂开他的手。 “我……”她一张口,呕出一大口鲜血。 玄微子慌了,伸手去搭她脉门。 上官云曦下意识要躲,玄微子一手扣住她脉门,一手按住她肩膀。 “别动!” 上官云曦还在挣扎:“你别碰我,我自己可以……” 玄微子整个人僵了一下,她向来对他温和,何时有过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 第549章 哪里惹你不快 不明白突如其来的生份是为何。 “你受了内伤,气息混乱,我就给你把个脉,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急了:“不用……” 就在这时,无意和白老冲了过来。 “王妃!” 自从玄微子赶到,那些刺客就如潮水搬退了下去,这才顾及到上官云曦这边。 上官云曦气弱游丝:“让白老来。” 玄微子好像寒冬冷月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从里到外一阵阵发寒。 白老向前把脉,玄微子只能往旁边让,心急如焚,偏偏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着。 白老沉吟片刻:“受了内伤,幸好未伤及心脉。” 玄微子摸出一只盒子:“九转丹,先给她服下。” 白老目露诧异,打开闻了闻,送到上官云曦手上,很是意味深长。 “玄机门最好的丹药,一颗万金,赶紧吃吧丫头。” 上官云曦素来惜命,管它千金万金,先吃了再说。 “多谢道长,医药费稍后会派人送来。” 玄微子微微苦涩:“我们之间无需生份,你身上有伤,不能骑马,我现在便吩咐人准备马车。” 上官云曦笑了笑:“如此便多谢了。” 马车很快赶到,上官云曦上车的时候,小路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连把剑都没留下。 这批刺客是东陵埋伏在云枢的奸细,那人刺杀秦慕言未遂,又在她身上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她不懂,这些人为什么看见玄微子就退走。 难道几十人还怕打不过一个人? “道长可知这批刺客的来历?” 玄微子沉默良久:“不知,我稍后便派人去彻查。” 上官云曦点头,刚要踏上马车,玄微子叫住她。 再三犹豫,还是开口问道:“不知贫道可曾得罪过姑娘?” 男人白衣无尘,容貌俊美,清冷的月亮落在身上,仿佛九天下凡的谪仙人。 他就这么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一改之前的温暖和煦,执着得让人不忍心敷衍。 上官云曦怔了一下,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白老清咳一声,往旁边挪了几步。 无意没动,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听着,双眼死死盯着。 主子不在,他要守护好王妃,万不可被别的男人抢了去。 玄微子执着的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她没敢看他,干笑了一下:“没有啊。” “那姑娘为何……对我怀有敌意?明明之前……是我哪里惹你不快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宫里医治瑞阳的时候。 那时候还向他展示了一台三千年后的手术,为何这次见面,会如此生份。 连把个脉都严词拒绝,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他不近女色,自然无从得知女孩子内心的想法。 两人之前算得上是朋友,如今,恐怕连朋友都不是了。 “我哪里惹你不快了?” 上官云曦勉强笑了一下,以前不知晓他心意,不懂得跟他保持距离,现在知道了,自然要避嫌。 尤其秦慕言那个大醋缸,醋起来无人能敌。 “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一个有夫之妇,与男子避讳,不是很正常吗。” 第550章 武功十分了得 “我们以前是朋友,以后也会是,你不要多想。” “今晚的事谢谢你,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就此别过。” 她头也不回的钻进马车。 无意当即一抽鞭子,马车绝尘而去。 玄微子目送马车远去,心头好像压了块石头,很不舒服。 阴影处的朱雀闪身而出:“主子……” 玄微子冷眼看去:“我说过,不能伤害她,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玄微子不笨,今晚跟在慕容皓身边的只有朱雀,不是她泄密又是谁。 朱雀连忙跪下:“朱雀是在帮主子,她是有夫之妇,您不该对她动情,只有及时斩断这段孽缘,日后行事才不会束手束脚,方能成大事啊!” 玄微子冷声:“我做事不用你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我的命令,我还留着你有何用!” 朱雀眼泪忍不住滚落。 “主子,属下跟在主子身边整整十载,上刀山下火海,从无半句怨言,就因为一个有夫之妇,您就要赶我走?” 玄微子闭了闭眼。 “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 药王谷。 慕容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屋里屋外跪满了随从。 玄微子感觉心力交瘁。 “我说过,让你们盯紧他,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如今闹到这种境况,谁来负责任?” 满地随从无人敢吭声。 他们也是听命行事,没想到对方只有三个人,武功却十分了得。 半分便宜讨不到,死了五名暗卫,就连太子殿下也受了重伤。 玄微子想起上官云曦脸色惨白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立即送回东陵,本王救不了你们太子殿下!” 随从们哭着扑上来:“二殿下,太子中了剧毒,您现在把我们赶回去,恐怕太子还没到东陵就……” “太子殿下在您的地方出事,到时皇上追究下来,恐怕二殿下也难逃罪责啊!” “二殿下,太子毕竟是您的兄长,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太子关系到东陵的安危,万不可出事,齐王殿下,属下求求您救救他!” 一群侍卫磕得头破血流,大有不答应便磕死在这的气势。 玄微子在门外站了一刻钟,揉了揉额角,只能往回走。 …… 马车里,上官云曦调出系统给自己扫描。 推了支消炎针,摸出几颗止痛药,忽然瞥见上车前玄微子硬塞给她的断玉膏。 不得不说玄机门的药就是好使,一颗九转丹服下,体内的剧痛就被生生压了下去。 他肯定知道她腹部有瘀伤,这才把断玉膏给她。 人是好人,可惜,她注定这辈子都无法给他回应了。 借着昏暗的灯火,她小心的解开衣服,掀起内衣,只见平坦雪白的小腹处,一团骇人的乌黑。 凝聚在皮肤表面,范围比拳头还要大上几分。 她咬牙切齿的挑了一点药膏。 咬牙切齿的抹在小腹处。 咬牙切齿的骂遍那人祖宗十八代。 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最好求菩萨保佑这辈子都别再遇见她,否则,今日所受之苦,定要百倍千倍的加诸在他身上! 第551章 很可爱 不过,她挨了一拳,对方却中了她两种剧毒外加一刀,算起来,还是她比较划算。 如此一想,心理勉强平衡了一些。 楚王府,欧阳裕父女一夜未眠,四更天才等回上官云曦一行人。 帘子掀开,看见里面的人脸色惨白,头上冒着冷汗,身体绻成了一团。 众人吓得不轻。 欧阳雪落直接冲上去抱她:“怎么回事?” 无意满脸愧疚:“从药王谷出来的时候遇袭了,跟上次银水城伏击王爷的是同一批人。” “王妃受了点内伤,对方也没讨到便宜,被王妃刺中了一刀,还趁机下了剧毒。” 欧阳雪落心疼坏了:“她怎么这么傻,没武功还跟人家硬扛,万一对方下死手……” 无意愧疚:“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王妃。” 白老:“别自责了,那种情况,大家能活着回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欧阳裕眯着眼:“那批刺客,是东陵潜伏在云枢的奸细,这样看来,他们的老巢应该就在药王谷附近。” 无意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我们曾在药王谷附近抓获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主子曾派大批人马前去围剿,皆无所获,反倒折损了不少兵马。” 欧阳裕沉吟片刻:“这药王谷,恐怕不简单,待慕言身体好些,我亲自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这药王谷到底在卖的什么药!” 上官云曦一身钝痛,睡得迷迷糊糊。 欧阳雪落直接抱她回无忧阁。 她了解自家师兄的脾气。 看见上官云曦伤成这样,还养什么病,只怕立即跳起来,点齐兵马,掘地三尺,也要找那个凶手报仇。 他现在这副身子骨,是万不能再受刺激的。 其他人也深知这一点,心照不暄的隐瞒了这晚发生的事。 欧阳雪落守着上官云曦一晚上,临近天亮,终于熬不住打了个磕睡,不料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慌张的睁开眼,就去寻床铺上的人,却猝然一惊。 她不知道怎么睡在了床上,被子盖的好好的,床上哪里还有上官云曦的人影! 霁月轩。 秦慕言猛的从恶梦中醒来。 梦中,她浑身是血,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他,好像个木偶。 无论他怎叫,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恐慌焦灼,心好像被什么紧紧攥住,好疼,好难受……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人。 冰凉的手指触到熟悉的体温,悬在半空的心倏然落下。 少女侧对着他,半绻着身子,黑色的发铺满枕席,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手指紧紧勾住他袖口。 这是她近来的习惯。 好像怕他半夜跑了,总是喜欢伸出食指,紧紧的扣住他衣袖,小脑袋往他身上靠。 睡着的时候还会无意识的蹭,好像一个撒娇的小猫咪,很可爱。 秦慕言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 窗外,暖阳明媚,屋里温暖如春,心爱的人躺在他身边。 让他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几乎想流泪。 他凝视她良久,缓缓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第552章 这么个疯妇 空了一块的心,渐渐被血肉填满,一点一点的充实。 少女被他惊醒,张开迷蒙的眼。 她的脸色透着莹莹的白,唇色比平常要淡上许多,好像一朵娇弱的瘦桃花。 “你醒了?”她嗓音暗哑。 他轻蹭着她额头。 “嗯。” 昨晚,白老怕秦慕言半路醒来,又跑到床边扎了他一针,于是他成功睡到了早上九点。 而上官云曦天亮时分从无忧阁醒来,不顾身上的疼痛,摸黑赶回霁月轩,神不知鬼不觉的躺回他身边。 他轻抚着她脸颊,皱了皱眉。 “什么味道?” 秦慕言素来敏感,在她身上嗅到一股清凉的味道,就随口一问。 上官云曦淡定的笑了:“新换的沐浴露,感觉怎么样?好不好闻?” 男人凑上去嗅了嗅:“嗯,不过,我怎么感觉像药味?” 她继续笑:“姑娘家的东西,你懂什么,啊,好像是季嬷嬷进来了,你先起来,我再伸个懒腰。” 男人宠溺的点了一下她鼻子:“为夫伺候夫人起床?” “不用了,你自己还是个病人呢,赶紧起啦,被人看见多不好!” 她一脸娇羞。 秦慕言笑了笑,掀起被子,进入内间换衣服。 上官云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绻成了一团,眉头紧紧拧起,冷汗淋漓。 她颤抖着摸出两颗止痛药,直接拍进嘴里嚼碎吞下。 …… 静姝阁。 一群栽缝巧匠排成一排,手里端着各种布料和首饰。 “小姐,是王妃娘娘叫我们来的,做嫁衣,我们玉裳阁敢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小姐看下喜欢哪块布料,这些都是我们玉裳阁最名贵的料子,还有头面,都是最新款的……” 百里静一身素衣,面色惨白,不洗不梳,目光阴狠,仿佛死了丈夫的怨妇。 吓得几人浑身一颤。 都说百里小姐精神失常,不是打就是砸,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谁说不是呢? “小,小姐若是不喜欢,我们再送别的过来给您挑选?” 百里静不吭声。 几人被百里静盯得头皮发麻,面面相觑,就在这时…… “滚!” 百里静忽然怒吼一声,一条赤红色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她们身上,将所有人和物统统扫地出门。 “给我滚!滚远点!再有下次,我直接抽死你们!” 大门“呯”的一声合上。 “真是疯了,顾家大少真可怜,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疯妇!” “可不是,人家顾家大少丰神俊朗,是多少京中女子的心上人,选什么人不好,偏偏选这么个疯妇。” “还不是看在楚王的面子上,否则,谁愿意娶她。” “不过担着个义妹的名头,却比人家王妃的派头还大,今天这事传出去,看顾家大少还娶不娶她!” “我们走!” “就是!走!” 妇人们声音极大,生怕静姝阁里的人听不见。 紫秋小心劝慰:“小姐,看来王爷是铁了心要将你嫁出去,那顾大少奴婢见过,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小姐又何苦如此?” 百里静冷冷盯她一眼:“不差?跟慕言哥哥比起来,他就是个垃圾!” 第553章 好好培养一下 慕言哥哥这么优秀的,世界上怎么还有人能入她的眼! “你想个办法,帮我把这封信送给我爹的副将,他叫严靖安,是北衙禁军都督。” “看到信,他自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上官云曦这个贱人,就喜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勾引别人的男人!” “慕言哥哥是我的,如果不是她,慕言哥哥又怎么会不要我!” “还妄想将我嫁出去!我呸!她做梦!” “我百里静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了,也轮不到她上官云曦!” 百里静声音陡然提高,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能吃人。 紫秋后背一凉。 真是疯了,人家王妃是王爷名媒正娶的夫人,什么勾引别人的男人? 妄想勾引别人男人的,是她才对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百里静一巴掌抽过去,紫秋耳朵一阵轰鸣,强压下心中的恨意,捂着脸退了下去。 午后,北衙禁军。 秦禹熙正在巡视大营,眼风一掠,看见一个粉衣色身影隐在营帐暗处,和一个将领俯首低谈着什么。 禁军大营,全是糙汉子,这个身影就显得格外惹眼。 秦禹熙眼一眯:“大胆,竟敢在本王眼皮底下私会女人!来人,把人给我捆上来!” “是!” 中军大营。 严靖安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呈上书信。 “此信,是百里将军的遗孤百里静送来的,她被困楚王府,想让末将想办法救她出去。” “仅此而已,望晋王殿下明察。” 严靖安是百里将军的副将,当初曾陪伴他出生入死,后来隆中军并入东绥军,镇守西境。 他心中放不下百里静,便自请加入禁军,留守皇城。 他一直默默关注着百里静,接到信的一刻也异常震惊,想不到她在王府竟得过如此悲惨。 软禁,逼嫁…… 无一不让他心疼。 秦禹熙眯了眯眼,百里静?他家好皇叔认下的义妹? 他展开信看了几眼。 心腹俯耳过来:“听说,这百里静爱慕楚王,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楚王妃又不是个善茬,想必两人私下斗得很厉害。” “殿下何不利用这个小丫头,好好培养一下,假以时日,能干大事。” 秦禹熙深以为然:“上次皇祖母想利用她扳倒楚王妃,可惜,这丫头野心不够大,心肠不够狠。” “那就让她狠,恨到了极致,心肠也就硬了。” “你有法子?” 那人眼珠转了一圈:“当然有,那送信的小丫头……” …… 楚王府。 上官云曦仍旧丢给秦慕言两本闲书,一本《史记》,一本《孙子兵法》。 是以前闲得无聊,从导师手中骗来的,繁体版。 对于她来说,这种书无疑是催眠神书,对说秦慕言而言,却是旷古奇书。 翻开第一页就陷进去了,连她说要去空间都没反对。 上官云曦觉得好笑,还真是个学霸。 她拎着几只兔子钻进系统做实验,一忙就是大半天。 她握紧针管,给兔子射血清的时候,兔子忽然剧烈一挣—— 针管一滑,直接扎进了她手指头。 第554章 解阳毒蛊 她痛呼一声,赶紧拔出针管。 她吓得心神俱颤,连忙脱掉手套,拼命挤压指头,把血液挤出来。 这是阳毒蛊血清提取物,现在还不知道进入人体内会有什么反应,万一她也中了招…… 她不敢想,用力挤掉污血,连自己的血滴在涂片上都顾不上。 又用酒精棉仔细清洗消毒数遍。 做完这一切,这才调出系统扫描。 一颗心七上八下,惊惧颤抖。 秦慕言病成这样,如果她也中了招,那两人就一起完蛋了! 一项项数据查下来,暂时没有异常…… 她重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 上天保佑,幸好,幸好。 处理好伤口,多套上两层手套,固定好兔子,重新注射血清。 五分钟后,发狂的兔子开始安静下来,体温有所上升。 她大喜。 二十分钟后,兔子仍然活着,没有发狂也没有发僵。 她压制不住的狂喜! 三十分钟后…… 兔子倒在了实验台上,跟之前一样,全身凝冻,好像被急速冷冻了一样。 上官云曦的心一下子跌下深谷,一阵阵钝痛。 良久,她开始收拾残局,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定能破解其中的懊密,制造出解药。 目光掠过显微镜下那块玻璃涂片,她有瞬间的怔愣。 阳毒蛊血清,似乎形态发生了些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 她将涂片放入机器检验,数据出来时,她双眼猛的睁大! 血液里的蛊毒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遍遍回忆,猛然想起,刚才挤出指头污血的时候,好像有一滴血滴在了涂片上。 难道她的血可以解阳毒蛊? …… 书房里,白老埋首在一堆医书里,潜心研究。 上官云曦风风火火跑进来,手中捏着一管血清。 “我研究出来了!白老,您快来看看!” “这是什么?”白老一脸懵,目光移到她惨白的脸上。 “你这……”他一把扣住她脉门,脸色惊变。 “失血过多,身体怎么弱成这样,你干什么去了?” 上官云曦缩了缩脖子,向来慈祥的老人家,发起火来也挺吓人。 “刚才误打误撞,发现我的血可以解阳毒蛊之毒,你瞧,就是这个,只要给百里静注射下去,她就可以变回正常人了!” 白老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所以,你放了自己的血,给她研制解药?” 一项实验的成功,得经过多少次失败,浪费多少血液,才能达到目的。 难怪她身体虚弱成这样,脸色这么难看。 “秦慕言欠了百里静太多,我帮他还一点是一点,一碗血而已,我没那么脆弱。” 她勉强笑着,脸白如纸,唇色寡淡。 白老一阵心酸,绷着脸从药箱里摸出两颗生血丹。 “生血丹,赶紧服下,怕你一会晕倒在殿下面前,大家都得跟着受罪。” “内伤还没缓过来,又失了血……” 白老是心疼她,恨铁不成钢。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服下:“还是白爷爷对我最好!” 白老撇了撇嘴,油嘴滑舌,跟记忆中某位姓杨的姑娘一个德行! 第555章 血能解毒 “您说,我的血为什么能解毒啊?” 她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估计是原主小时候服过什么药,或者有过什么离奇的经历。 可惜她记忆全无,一点也想不起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你这种情况,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自幼被灵丹妙药将养长大,自身就是颗仙药,没有一碗血解决不了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样,成为人人争抢的猎物,活得份外艰难,也薄命……” 上官云曦惊讶:“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她是谁啊?” “她啊。”白老捋了捋胡子:“医术高超,长得很美,古灵精怪,想当年,还是八大医官之首,可惜……终归红颜薄命。” 上官云曦一颗心痒出了天际:“到底是谁啊?” 这人简直就是她偶像,可惜死得早,不然定要与她结交一番。 “她姓杨,名雪衣……” 上官云曦猝然瞪大眼,一脸懵逼:“杨雪衣?” “这么大反应,怎么?你认识她?” 她点头,仍是震惊:“认识啊,她……是我娘。” “什么?”这下轮白老懵逼了。 “你是杨雪衣的女儿?不是说,她女儿又傻又丑?你怎么……” 白老一脸难以置信。 这小姑娘有才有貌,医术不凡,聪敏机智,哪里傻,哪里丑? 上官云曦悻悻笑着:“嗨,你说的是我以前,谁还没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啊。” “原来我娘这么厉害,都没人跟我说过她的事,那我的血,是遗传了她的?” 白老点头:“估计是,鬼医阁,能与玄机门齐名,定有其过人之处,你娘医术高超,比起老朽,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官云曦心中升起一股自豪之感。 她娘名闻天下的时候尚未出阁,也就是说,没嫁人之前,医术就已经超过当时的白老了。 神医之名,名不虚传啊。 她也要努力一些,绝不能辱没娘亲的名头! 夜色暗沉,上官云曦从书房出来,直接去往静姝阁。 不远的一段路,她强撑着走了十五分钟。 夜风寒凉。 小腹处在隐隐作疼,失血的身体被寒风一吹,冷得她牙关直颤。 可是她心情很好,整颗心都要飞起来了。 解了百里静身上的毒,等她顺利嫁出去。 秦慕言欠他们百里家的也就还清了,不用再终日提心吊胆。 百里静太过执拗,性子偏激,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留在王府,迟早是个祸害,越快解决越好。 紫秋绯徊在静姝阁附近,正发愁怎么将上官云曦引来静姝阁,忽然就看见她从远处走过来。 紫秋连忙藏入阴影,暗中观察。 王妃身边没带人,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走一段路又停下,扶住旁边的树休息。 似乎身体欠佳的模样。 她心中暗喜,太好了,天都晓得她今晚要办大事,帮了她一把。 她连忙跑回静姝阁,将一颗药丸投入茶水中。 晋王殿下的话浮现在耳边。 “想办法引楚王妃到百里静的住处,将这颗药丸化在茶水中,给百里静喝下……” 第556章 别怪我用强 “还有,在她趁手的地方,放一把匕首,其余的,本王自有打算。” “事成之后,本王自会助你逃离楚王府……” 晋王殿下缓缓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男人俊美的模样看得她心头一颤,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有几分姿色,这事办好了,便留在本王身边伺候,日后荣华富贵,保你享用不尽。” 想到这里,紫秋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端起茶水晃了晃。 她一个下贱的奴婢,比狗高贵不了多少,哪里有机会高攀上晋王殿下这样的贵人。 按照惯例,在府里随便配一个下人,便了此残生。 如今有了攀高枝的机会,说不定得了晋王的宠爱,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大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她尽心尽力伺候百里静多年,结果换来什么? 非打即骂! 跟条狗没什么两样,别说给她下药,哪怕直接拿刀捅她,她也干得出来! “小姐……,这是陈年清露茶,是严都督特地让奴婢送来给小姐的。” “说是当年百里将军赏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 百里静坐在床上发呆,闻言转过头来。 盯着那盏茶,闻着熟悉的茶香味,想起自己过世的双亲,不禁悲从中来。 想也没想就接过,徐徐喝尽。 紫秋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就在此时,门外一声禀报:“王妃驾到。” 百里静眉头竖起,直接砸了手上的茶杯:“这个贱人又来干什么?还嫌害我不够吗?” 紫秋趁此机会,将袖中匕首放在百里静枕边。 上官云曦进门的时候,主仆二人正神色不善的瞪着她。 百里静咬着牙,狠不得扑上来生吃了她。 “你又来干什么?想看我笑话?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上官云曦笑了:“你以为我想看见你?”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解药……,我已经研制出来了。” 百里静表情骇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官云曦继续笑:“惊喜吧?解了毒,你就可以安心的嫁人了,不用再受蛊毒折磨。” 百里静一点也不惊喜,只想掐死这个贱人。 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双眼好像粹了毒,变得腥红骇人。 “我是慕言哥哥的解药,是他最重要的人!我是不会解毒的!” “你想赶我走?我告诉你,休想!” “慕言哥是我的!他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就算死,我也不会放手的!” “你滚,给我滚!!” 她情绪激动,拿起一旁的枕头就扔过去,声嘶力竭。 “我叫你滚啊!” 上官云曦不滚。 她面无表情的走上去,意念一动,麻醉喷雾攥在手心。 紫秋快速退出门外,对着门口的侍卫道:“小姐和王妃起争执了,你们快去请王爷。” 侍卫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去禀报。 屋里,上官云曦一步一步靠近百里静。 “我既然能研制出你的解药,就能研制出殿下的解药,你于他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 “这解药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否则……别怪我用强的!” 第557章 捅了她一刀 百里静双目赤红,一种强烈的躁动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控制着她的神智。 耳边有个声音在叫嚣。 “她就是个贱人,她抢你男人,她该死!” “杀了她!秦慕言就是你的了!” “杀了她,心里就痛快了!” “杀了她,杀了她!!” 百里静瞳孔震颤,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带着疯狂的狠意,狰狞可怖,模样吓人。 上官云曦眯着眼,总感觉百里静不对劲。 那个声音还在叫嚣着,蛊惑着:“杀了她,秦慕言就是你的……” “杀了她,就没人跟你抢男人了!” “快动手,杀了她!” 叫嚣到最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杀!!” 上官云曦打量着她脸色。 百里静表情发僵,没有多余的动作,上官云曦以为她终于老实了,便也收起了麻醉喷雾。 “打一针而已,很快的,不用受什么苦。” 她摸出针管,挤压出空气。 就是这个动作,暴露出了最柔软不设防的腹部位置。 这时…… 百里静徒然发难,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猛的刺入她腹部! 上官云曦余光瞥见一抹寒光猛的扎向自己…… 两人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只能凭着本能往后一辙—— 匕首就着力道追上来,“噗”的一声,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上官云曦闷哼一声,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鲜血从伤口处溅出,一路涌下来,染红了她的裙子。 抬眼,是百里静赤红的眼,疯狂而狰狞变形的脸。 “你去死吧!”她厉声大吼,好像一只发疯的野兽。 与此同时:“云曦!”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急又凄厉。 这一声怒吼,震得百里静魂飞魄散。 神智猝然从混沌中惊醒,一睁眼,便看见自己手握匕首,狠狠插在上官云曦腹部。 温热而粘稠的血液流到她手上,好像淋了一层朱红色的油漆…… 她瞳孔剧震,不断往后缩:“不是的,不是我做的,不是的……” 一抹黑影猛的掠到百里静面前,一个反手抓住她手腕,猛的用力一拧……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然后是百里静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跟进来的人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欧阳雪落飞扑过去接住上官云曦,摸到一手血,吓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姐姐!” 秦慕言目赤欲裂,双眼涌动着凛冽黑潮。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浑身是血的上官云曦,心脏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呼吸困难,从未那么疼过。 他护在心尖上的人啊,吻一下都怕弄疼了她,百里静却在他的眼皮底下捅了她一刀! 她怎么可以?怎么敢?! 黑潮漫过他双眸,怒意好像浪潮汹涌。 他猛的提掌,一掌拍在百里静胸口,直接将人掀出三米远。 百里静撞在后边的墙壁上,胳膊耷拉着,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 浑身血液逆流,疼得嘴唇打颤,脑子发昏,根本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秦慕言还不罢休,直接冲过去,伸手掐着百里静的脖子。 手指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按在墙上。 第559章 放火烧死我们 男人蹲在床边,轻柔的理了理她额上的湿发。 “有什么事叫我,以往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上官云曦尽量笑得精神些:“好。” 从系统取出血浆,在他的帮助下输上血。 她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无力,眼皮子很沉,挣扎着昏昏欲睡。 秦慕言轻抚她的发,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升起一股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悲怆感。 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他去晚一步,如果那刀子再偏一分…… 床上的人渐渐陷入昏睡。 无心在殿门张望了一下,没进来,也没退出去,似是有事禀报。 秦慕言起身走出去:“有事?” “主子,静姝阁失火了,百里小姐被困火海,火势太大,我们的人冲不进去。” 秦慕言眯了眯眼:“不用救,让它烧,明日设个灵堂,发个仆告吧。” 无心点头应是。 霁月轩外,一众人等聚集在门口,看见无心出来,一涌而上。 欧阳雪落:“王妃姐姐如何了?” “睡着了,主子情绪稳定,看上去应该无大碍。” 出事的时候,容子钰正在天香楼招呼贵客。 一收到消息,急匆匆的扔了贵客就赶回来,火急火撩。 “这百里静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伤害小嫂子,看我不揍死她!” 欧阳裕把人拦下:“不用揍了,这口气,老天爷已经帮你出了。” “怎么?”容子钰撸着袖子,模样凶狠“老子不稀罕,老子就要亲手弄死她!” “静姝阁失火,火势迅猛,恐怕此时只烧剩一把骨头了。” 欧阳雪落摸着腰间的鞭子:“哼,一把火烧掉,倒是便宜她了!落在我手里,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子钰憋着一肚子气:“什么时候着火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着火?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静姝阁失火,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百里静躺在床上,胳膊耷拉着,胸口剧痛,血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 秦慕言那一掌太狠,直接伤到心肺。 想起秦慕言那双阴戾嗜血的眼,百里静忍不住浑身打颤,感觉比断了手还要让人恐惧。 他恨她,恨到要亲手杀了她的地步,她可是他义妹啊! 他怎么能为了上官云曦杀她? 紫秋装模作样的安慰她:“小姐,您撑着点,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大夫来。” 出了房门,她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火油,浇满静姝阁每一个角落,然后摸出火折子…… 火苗仿佛瓦斯爆炸般,迅速蹿向四面八方。 做完这一切,她大哭着扑入房间:“不好了小姐,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侍卫说,王爷要放火烧死我们,为王妃报仇!” 百里静机械的扭头:“你说什么?慕言哥哥要烧死我?” “是我亲耳听到的,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百里静不信:“不会的,慕言哥哥不会烧死我的!” 紫秋:“怎么不会?你伤了王妃,伤了他最心爱的人,如果刚才不是有人阻拦,他早就打死你了!” 第560章 一起快活快活 “他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从未爱过你,甚至想杀你,你怎么还不醒悟?” “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醒吗?” 百里静猛的怔住,心被狠狠扎了一刀。 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即便到了这一步,她仍然不肯接受现实。 “不,我不走,秦慕言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 紫秋气急败坏,这就是个疯女人! 她拼命拖着百里静出门,就在这时,一条烧透了的横梁猛的砸下来,拦住了去路。 整个房间仿佛进入了炼狱,一波波火浪逼过来,皮肤灼得生痛,仿佛连头发丝都要着火了。 残酷的现实终于唤醒了百里静。 求生欲忽然被激活了,脑子也好使了,冲回房间,拿了条被子丢入水桶浸湿。 “顶着这个冲出去!” 就在这时,屋顶“轰”的一声,塌了半边! 紫秋心急如焚,救兵约好这个时候到的,再不来,两人可就真的要烧死了! 这时,一条黑影忽然从屋顶的破洞飘进来,一把扣住两人的手臂:“跟我走!” 静姝阁外乱成了一团,根本没有人注意屋顶的动静。 那条黑影带着两人一路飞驰,终于离开了楚王府的范围,来到了东大街。 两人双脚粘地,惊魂未定,就听见后边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那人将她们一把推入窄巷,找了个隐弊的地方藏好。 “一定是楚王府的追兵,你们藏好,我去引开他们!” 主仆两人蹲在暗处。 紫秋两颗眼珠子掠过一抹暗光。 “怎么办啊小姐,王爷是真想置我们于死地啊!肯定是王妃跟他说了什么,这才紧咬我们不放的!” “老爷夫人始终对他有恩,他怎么如此绝情!” 晋王殿下说了,想办法让百里静和楚王反目成仇,只有这样,百里静才能彻底摒弃楚王,为他所用。 百里静恨意汹涌:“闭嘴!别说了!” 就在这时,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两条身影徐徐靠近。 清冷的月光落在冷巷中,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格外的长。 主仆两人心猛的吊起,大气都不敢喘。 紫秋心里暗忖,晋王只说两人顺利离开楚王府,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追兵是假的,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剧本里没有啊? 这时,两条黑影已经来到两人跟前…… 一脚踢开头顶上的箩筐…… “啊!”两人惊叫出声,下一秒,嘴巴被人捂住。 两个身穿楚王府侍卫服饰的男人,身材高大,目光狠戾,俯身盯着两人。 “啧,小姐平日高高在上,想不到如此娇嫩可人,摸着,跟水豆腐似的……” 另一人道:“这丫环也勉强过得去,抓回楚王府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便宜我们兄弟俩,一起快活快活。” 两人瞪大了双眼,尤其紫秋。 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 晋王殿下明明说过会宠爱她的,怎么会纵容手下污辱她? 她发了狠,一口咬在那人虎口上。 “大胆,我是晋王……” 话没说完,男人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抽得她脑袋轰鸣,当即喷出一口血沫子。 第561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 男人摸出一块布条,绑住了她的嘴和手,肮脏的手在她脖颈间来回抚摸。 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啧,这细皮嫩肉的,乖一点,哥哥尽量不弄疼你。” “让哥哥先尝尝你的滋味……” 另一人不干了:“凭什么你先来?老子好久没碰过女人了,还是个干净水灵的……” “去去,你这不是还有一个嘛!” 那人动作极快,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一个沉腰…… “唔……”紫秋痛苦的叫出声,嘴巴被绑住,任凭她怎么叫喊,也只能发出几声闷哼。 百里静后背发凉,双眼瞪得极大,极致的恐惧侵蚀着她的心。 “呜呜呜……” 月光昏暗,可男人粗鲁的动作,女人的惨叫…… 以及痛苦挣扎的动作,一一落在百里静眼里。 比断手之痛还要让她恐惧,尤其想到,这种遭遇等下就轮到她…… 那种惊慌恐惧,恨不得直接死在火场里算了! 这场残酷的凌辱足足进行了两柱香时间才停下,这出活春宫,看得另一个人欲火焚身。 “不行,我忍不住了!” 那人扯过百里静就要亲下去,就在这时,一条身影飞驰而至…… 三人瞬间交上了手。 来人武功了得,一剑逼得两人远退巷口,趁此机会拉起百里静就走。 紫秋奄奄一息的挣扎:“呜呜……” 百里静于心不忍:“带上她一起走?” 那人摇头:“不行,带她就带不了你,自己选?” 百里静一咬牙,再不看紫秋一眼,几个起纵,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口的两人再次折回,淫笑着。 “啧,瞧你家小姐,跑得比兔子还快,瞧都不瞧你一眼,倒是便宜我们哥俩了。” 这时,一个锦衣华服的身影陡然落下。 镶玉金冠发出渗人冷光,衣饰鞋履无不奢华。 高高在上,纤尘不染,仿佛天上那轮明月,高不可攀。 紫秋瞳孔一缩,痛苦的叫出声:“呜呜……” 秦禹熙微微俯下身:“啧啧,真可怜,下辈子可要投个好胎,带点脑子,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那两人俯身行礼:“殿下。”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秦禹熙邪邪笑着。 一人道:“可惜便宜都给他占了,属下没尝着肉味。”. “这有何难?本王赏你了,随便怎么玩,不过玩完了记得送回楚王府,趁着火势未灭……” “毕竟,想要掩人耳目,小姐是假的,丫头,就必须是真的。” 那人搓着手向前:“谢殿下赐赏,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紫秋绝望的闭上了眼。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一枚棋子,是用来离间楚王和百里静的。 可笑的时,她曾经那么信任他,甚至幻想着跟他有未来。 是我愚蠢,是我妄想天开…… 秦禹熙,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诅咒你求而不得,永失所爱!永远活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 城北,某个宅子。 百里静试图推开那个男人:“你是谁?” “小姐……”那人一把拉下蒙布巾:“是我。” “你是?严大哥?” 第562章 你不仁我不义 百里静带着哭腔,这一晚受了太多惊吓,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 好不容易见到自己信赖的人,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严大哥!”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严靖安浑身僵了一下:“先躺下来,我给你看一下伤势,此处是我京中的宅第,很安全,请小姐放心。” 百里静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大胆严靖安,竟敢偷跑出军营,私藏女人!” 秦禹熙缓步走进,身后跟着一群狼虎之卫。 严靖安脸色大变:“殿下……” 两人曾商定,秦禹熙协助他救出百里静,以后全心全力效忠于他。 如今忽然出现在这里,出尔反尔,是要干什么? 秦禹熙勾着一抹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静言县主。” 百里静浑身一颤,直往严靖安身后躲。 她不认识秦禹熙,但既然能叫出她的封号,必定是皇室中人,加上严靖安刚刚那声“殿下”。 多少猜出来人的身份,百里静吓坏了,如果被抓回楚王府,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是不会放过她的。 “楚王府失火,到处搜捕刺客,静言县主不好好待在府中待嫁,跑到这来私会男人?” “想必此时,楚王府上下已经乱成一团,不如本王做个顺水人情,送你回去,也好解了皇叔燃眉之急……” 百里静吓得肝胆惧颤,头脑发昏:“我不是什么静言县主,你认错人了!” 秦禹熙邪邪一笑:“是与不是,让皇叔皇婶认认不就得了,来人,押下去……” 百里静吓哭了,直接给他跪下:“不要啊殿下!他们恨不得弄死我,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只要殿下肯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哦?什么都愿意做?” “是!静儿愿意效忠殿下,为殿下做牛做马!”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没有亲人,没有容身之处,还要面对楚王府随时随地的追杀。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投靠一个能与秦慕言抗衡的人。 她虽很少与外界接触,却也知道晋王和楚王不和,只要牢牢抱住这条大腿,日后定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她一定要上官云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秦慕言,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百里静心中满是恨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秦禹熙看在眼里,意味深长的笑了。 “本王要如何信你?不如……,告诉我一个关于楚王的秘密,作为你的投名状,我再考虑要不要留你。” 严靖安听到此处,总算明白了秦禹熙的意图。 都说晋王是长得最像武昌帝的皇子,如今一看,骨子里的阴险狡诈,还真是一脉相承。 出尔反尔,机关算尽,为了暗算楚王,不择手段。 “小姐……” 严靖安也曾与楚王共事,他性情如何,他也有所了解。 跟晋王不同,他为人正派,忧国忧民,绝对不是蝇营狗苟之辈。 他投身晋王是迫不得已,可百里静性子单纯,如今又被仇恨蒙蔽,怕是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563章 毒发期 百里静不理会严靖安,俨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殿下可要说话算话,我说出来,殿下一定要实践诺言,日后,我定然可以成为殿下的助力,帮您铲除楚王。” 秦禹熙冷笑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了,说吧。” “楚王当年在东陵为质之时,被人下了一种蛊,名为寒毒蛊,毒发时会神智失常,浑身发僵,变成红眼白发的毒蛊人,模样极为恐怖。” 秦禹熙神色震惊:“寒毒蛊?” “是,每逢寒毒发作,都靠我身上养的乌金血来压制毒性,我为他养毒近十载,他竟然要杀我……” 百里静双眼发狠,没有泪,只有滔天的恨意! 秦禹熙怔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真有趣,你继续说!” 百里静:“前段时间,他在银水城遇袭,对外宣称受了伤,实则是寒毒发作。” 秦禹熙来了精神:“你是说,他现在正是蛊毒毒发期?” “是。” “哈哈哈……”秦禹熙大笑出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好,好,非常好!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王本就暂且留你一命。” “来人,带下去,找个大夫好生医治。” 百里静长松一口气。 很快有人上来带百里静下去。 严靖安忐忑不安:“殿下要带她去哪里?” 秦禹熙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你喜欢这丫头?” “没有……”严靖安脸涨得通红。 “大家都是男人,你心里想什么,本王会不知道,好好效忠本王,你想要的,本王自会给你。” 严靖安低垂着头:“她是冰川上的雪莲,又岂是属下可以妄想的,属下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快乐过完这辈子,便足够了。” 秦禹熙嗤笑一声。 “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你肯全心全力效忠于我,本王便把她赐给你,如何?” 严靖安愣了半晌,终是跪下谢恩:“谢殿下!” …… 楚王府。 静姝阁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临近天亮才渐渐熄灭。 秦慕言目光冷淡地扫过两具焦黑的骸骨。 白老查验完毕,指着其中一具骸骨:“这个,手腕骨断裂,应该就是百里静。” “那人,脖子上戴着长命锁,头骨还有撞过的痕迹,应该就是紫秋了。” 秦慕言面无表情:“去宫里发丧,置两副棺木,随她父母一同葬了吧。” “是!” 百里静无亲无戚,也无闺中密友。 灵堂设下大半天,清冷消条,只有顾家派了个管事过来祭奠,做做样子。 日暮出殡,两副薄棺,礼仪从简。 百里静躲在暗处,亲眼目睹自己的棺木穿街而过,亲眼见证自己从世界上死亡的一刻。 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恨! 她是皇上亲封的县主,镇军将军百里南天唯一的嫡长女,死了,却只值这么个简陋的葬礼。 连纸钱都撒得份外敷衍。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百里静,只有一个苟且偷生,满腹仇恨的复仇机器! “这百里家姑娘啊,命硬,少时克父母,楚王好不易容给她定了桩婚事,结果一订亲,顾家夫人就病倒了。” 第564章 当场诛杀 “顾家大少顶着家族的压力,硬要娶她为妻,如今倒好,没过门,倒把自己的命克没了。” “听说她脑子有点毛病,前两天把玉裳阁的裁缝打了一顿,扬言再来就抽死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神经病?” “死了好,省得连累顾家,还有楚王和王妃,当她亲生妹妹般看待,她倒好,不识抬举,楚王府的名声都被她败坏了。” 百里静听得心头火起,正要出言辩驳,被旁边侍女一把按住。 “百里静已经死了,你如今是晋王殿下身边的一条走狗,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再敢轻举妄动,我灭了你!” 百里静咬着牙,不敢辩驳。 议论还在继续。 “咦?那不是顾家大少?这么好的青年才俊,怎么就看上了百里静那个疯女人。” “还特地赶来送她一程,看来是真喜欢她啊。” 不远处,一位青衣公子目送送葬队伍远去,神情哀伤。 百里静只见过顾长渊一次,当时没什么感觉,当时满心满眼只有秦慕言,别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一看,倒也不差。 顾长渊…… 百里静默念着他的名字,冷笑一声。 跟楚王府关系好是吧?对她情有独钟是吧? 咱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 御书房。 武昌帝双眼收紧:“消息是否属实?” 秦禹熙:“百里静是楚王的义妹,跟在他身边十几年,还能有假?” “如果不是皇儿略施小计,离间他们二人,那小丫头又怎么肯说真话。” “银水城遇袭,楚王假称受伤,在府中养了几天伤,不如,我们派毒医上门查验一番,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了。” 武昌帝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何必麻烦,来人,宣楚王入宫觐见!” 大太监连忙领命:“是,奴才遵旨。” 秦禹熙不解:“父皇是打算?” “皇宫是朕的天下,任他本领再大,入了宫,也只能任由朕宰割,半点反抗不得。” “只要毒医当场验证他身上有寒毒,再逼他现出丑态,便可顺理成章,当场诛杀!” 秦禹熙笑起来:“父皇英明!红眼,白发,神智癫狂,此等美妙场景,百年难得一遇,何不让文武百官一起观赏?” “……尤其,是那些楚王党们。” 武昌帝大笑起来:“妙,妙!那就交给皇儿安排了!” “孩儿遵命!” 京玉川接到宫中诏令的时候,刚好送孔佩如出门。 侯爷夫人出远门探亲,很放心的丢下自家儿子,双双潇洒去了。 父母是真爱,他京玉川就是个意外。 侯爷夫人年轻时双双驰骋沙场,京夫人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一直没能要孩子。 妾室倒有两个,只是为了堵住老人家的嘴,在侯爷有意为之下,一直没有诞下子嗣。 后来为了延续京家香火,直到三十多岁,京夫人才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京玉川。 可以说,京玉川一生下来就不受侯爷待见。 京玉川自小生存环境艰难,家里一两个月没人是常有的事,以前不觉得有什么。 第565章 非礼勿视 现在嘛……感觉还不错。 比如,刚刚那顿饭,少了他爹娘的掺和,就吃得挺不错。 自从上次京玉川言明,不喜欢孔佩如的店员送货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她亲自送来的。 掐着点,在他散班后送到,东西还冒着热气,看得侯府的下人们心照不暄的笑起来。 孔佩如每次都咬着牙,垂着头,耳根发烫,不敢抬眼。 这次,她到达京玉川住处的时候,下人们早早就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门刚打开一条细缝,她立刻抬头,露出服务性的微笑。 “京大人,我是来送糕点的……” 话没说完,她瞳孔微缩,整个人呆住了。 屋外冷风萧索,可她却感觉体内有股燥热的感觉涌上来。 屋里溢出一阵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水气和澡豆的香味。 他,居然刚洗完澡? “来了,用过饭了?” 门被拉开,孔佩如浑身僵硬。 京玉川穿一身简单的白袍,袍带系得松散,透着般懒散和漫不经心。 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脖子上挂着几颗水滴,沿着他下颌滚落,一直没入领子里。 孔佩如眼神僵直。 “没……,我呆待会回去吃……” “外面冷,先进来。”京玉川催促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秀隽美的五官。 孔佩如觉得脑子有些昏沉,侧身入屋。 “你的脸很红,怎么了?” 京玉川微微弓着身子,慢慢凑近,打量着她。 弓身的时候,衣袍领口微微敞开,可以看到还滚着水珠的锁骨,性感摄人。 “没有,可能走得急了。” 孔佩如警告自己非礼勿视,匆忙瞥开眼,可眼神总是忍不住飘过去…… 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京玉川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给我吧。” 他手上还有洗完澡残余的热度,甚至有一滴水珠沿着发稍滴落,滑到她手背上…… 水是凉的,可落在她手背上。 却滚烫灼人,烫得小心肝直颤。 进了屋里,里面暖气充足,花架上的花开得花团锦簇,很是吸引人。 “你先坐着,我去更衣。”京玉川说着往内间走。 “我……” 孔佩如深吸一口气,她想离开。 这是男人的房间,孤男寡女的,万一被人知道,解释不清楚…… 京玉川没给她机会说下去,径自入了内间。 换衣服…… 孔佩如一想到他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便忍不住脸红。 京玉川很快出来,白袍外面加了件天青色外套,领子掩得很严实。 孔佩如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看。 他长得好看,身高优越,宽肩腰窄,如一支修竹,风寒料峭,气度非常人可比,让人移不开眼。 “公子,您的糕点烤好了……” 门外有人叫了一声,京玉川径直走出去,没一会端回来一盘戚风蛋糕。 烤得焦黑,中间还塌陷。 孔佩如望着这个一言难尽的蛋糕,不晓得是怎么烤出来的…… 京玉川难得有表情,微微透着尴尬。 “过几天我娘生辰,想亲手做个草莓蛋糕,做了几次,都失败了。” 第566章 你会做饭 孔佩如忍着没笑。 “可能比例出错了,还有火候,打发的程度,都有关系……” “要不你再做一次,我看一下哪里不对。” 京玉川没作声,直接出了屋,走进旁边的小厨房,就拿了东西就开始做蛋糕。 孔佩如盯着他的动作,没想通一个身居高位的大男人,是怎么做到如此优雅熟练的。 而且看动作,应该也是懂厨艺的。 “你会做饭?” “会一点,以前跟着我爹在军营历练,什么都做过。” 他爹根本没拿他当儿子看待。 自小扔在军营,任他自生自灭,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努力。 这么多年来,硬是造就了他超强的自理能力。 孔佩如抿着唇,身娇肉贵的小侯爷,没想到还会做这些,完全颠覆了她对富家子弟的看法。 孔相府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权贵,她所认识的富家子弟,没有一个是京玉川这样的。 自己看上的人,连做饭都这么好看…… “怎么?不信?”京玉川忽然偏头看过去…… 他们之间本就离得近,他忽然扭头逼近,吓得孔佩如呼吸一窒。 “我……,我信。” 她紧张局促着,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 “之前,你问起我未婚妻,怎会如此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孔佩如脸都红了,心虚紧张,呼吸都莫名急促,企图蒙混过关:“我有说过?” “你说呢?”京玉川盯着她,声音灼人,尾音拖长,好像在调侃。 勾得她整颗小心脏酥软发麻。 “你这个,打发的力度不对,我来吧,你看我做一遍。” 孔佩如脸红得像只番茄,飞快转移话题。 京玉川微微错开身,抄着手,就在旁边看。 “配方没错,就是力道和火候不对,是王妃姐姐告诉你的么?” 孔佩如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没话找话。 京玉川没吭声,眼睛盯着她的手,打鸡蛋的时候,弄进了一点蛋碎,弄半天没弄出来。 孔佩如有些慌张,在他注视下,更是急躁,结果越慌越乱。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伸过来,覆住她手背,握住她手指,固定好那支筷子。 温度从他手心缓缓渗透进来,他身子贴近,孔佩如感觉一股陌生而灼热的气息缓缓接近,强势的将她包围。 她神经陡然绷紧,想缩回手,可是他力气太大。 被他这样握住,整副身子都软了,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别抖……” 京玉川带着她的手,动作缓慢,却精准的将里面那点蛋壳挑出来。 气息呼在她耳,灼热酥麻,让人心乱如麻。 “这样就行了。” 京玉川垂眸,盯着她的小手,纤细修长,软软的,嫩嫩的,好像没骨头。 摸上去,就不想松手了。 说话间,他已经松手,克制地往旁边辙开一点。 提醒自己要克制,她胆小,会吓跑她。 “嗯。” 孔佩如瓮声点头,他握上来的一瞬间,心跳得好快,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后来,直到蛋糕烤完,她也没敢抬眼看他。 心跳一阵快过一阵,脸烫得好像发烧一样。 第567章 牺牲色相 京玉川始终在一旁看着她,将小姑娘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边勾着一抹笑意。 “你看,这样就行了。” 孔佩如取出蛋糕。 京玉川认真的记下要点,总结经验,状似不经意的问:“时间不早了,不如留下吃饭?” 孔佩如当然希望多点时间和他相处,不过,一想起自家大哥…… “太麻烦了……” 京玉川接话:“不麻烦,当作你教我做蛋糕的酬劳。” “而且……”京玉川侧头看着她:“我爹娘不在。” 孔佩如耳根充血泛,心里乱成了一团。 几个意思? 他爹娘不在……意思是,没人会打扰他们约会? 隐在暗处的侍卫:“啧,老爷夫人知道怕是会气死,有了媳妇忘了爹娘。” “咱家公子出息了,为了诱惑人家小姑娘进门,居然都开始牺牲色相了。” “何止,追姑娘的手段更是突飞猛进,这是换了个人,还是换了个脑子?” “可喜可贺,京家有后了……” 京玉川不常下厨,但天份极高,拿剑的手拿起菜刀,也同样优雅帅气。 两人分工合作,各自炒了两道菜,直到坐下来吃饭,孔佩如脑子还是懵的。 自己跟他这样,算不算幽会? 两人并排坐在桌子上,手臂动作间偶尔相碰。 孔佩如内心燥动,仿佛揣了只兔子,一下一下的撞着她肋骨,又慌张,又甜蜜。 “怎么样?还行?” 孔佩如小心的扒拉饭:“嗯,很好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官当得好,饭也做得好,恐怕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我觉得,你也不错。” “啊?”孔如傻了眼,感觉有股热意从胸口一路炸开,一路往上,耳朵都红透了。 她不错? 是指她厨艺不错?还是人不错? 她想问,又没敢问,咬着牙。 一顿饭吃得心辕意马。 最后提着两盆花出门的时候,也是面红耳赤,有些失魂落魄。 回到自己马车旁边,孔佩如才看清楚手上的东西,霎时一惊。 上次那笔巨额债务现在还没还清,她实在不想再添一笔。 “这个花,我能不能……” 她硬着头皮开口。 京玉川似笑非笑:“三天浇一次水,注意点,不会养死的,万一死了……” 孔佩如咬着舌尖。 “……我再送你新的。” 孔佩如松开了嘴唇,笑得好像朵盛开的秋海棠。 “嗯,我会好好养的。” 京玉川知道她不会让自己送回家,也不强求。 目送她马车离开,正准备进门,宫中的急诏就来了。 京玉川捏着诏令,蹙着眉:“皇上可有说何事?” “没有,只命京大人迅速赶往御书房觐见。” 京玉川点头,送走来人,招来近侍:“除了我,皇上还召见了哪些人?” “还有左相父子,大理寺卿,兵部尚书,礼部尚书等等。” 那人顿了一下:“对了,还有楚王殿下。” 京玉川眉头锁紧,脑子急速运转,忽然出声:“备马,去楚王府!” 两匹快马在楚王府门口狭路相逢,马声长嘶,扬起一片灰尘。 第568章 同赴鸿门宴 孔佩文和京玉川在马上对视一眼,聪明人无需多说,便知晓了对方来意。 两人翻身下马就往里走。 孔佩文:“皇上诏见的全是与楚王关系密切的官员,你对此有何看法?” 京玉川:“怕是要寻殿下的错处,拿殿下开刀。” “殿下近日在府中养病,闭门谢客,错在何处?” 京玉川也想不通。 两人急匆匆往里赶,却看见秦慕言迎面走来。 玄色绣金盘龙蟒袍,玉带紫金冠,俨然一副面圣的装扮。 “你们?”秦慕言有些诧异。 两人一路交谈着过来,气氛和谐得有点不正常。 孔佩文和京玉川都是做大事的人,拎得清,那点私人恩怨,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值一提。 孔佩文:“殿下,此行恐怕有诈,不如婉言拒之。” 京玉川:“听说王妃在火灾中受了伤,不若以此为借口,拒绝皇上召见?” 秦慕言沉默片刻:“他若要对王本动手,拒得了一次,拒不了两次,本王不是缩头乌龟,我倒要看看,他意欲何为。” 劝说无用,孔佩文和京玉川都不再言语,只能陪着他,三人同赴这场鸿门宴。 霁月轩。 上官云曦从空间转出来。 内伤靠中医,外科创伤还是得靠西医。 她来往于空间和霁月轩,经过一天一夜的治疗,伤口已经基本愈合。 只要没有大动作,没有二次伤害,一个星期左右便可恢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寝殿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种慌乱袭上心头。 “无意!” 一个黑影落下:“属下在。” “王爷呢?” “回禀王妃,宫中急诏,主子和京大人,孔都督一同入宫面圣,说是有要事。” 上官云曦慌意半点不减,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你不去保护王爷,守着我干什么?” “主子说王妃不能再出事,让属下寸步不离的守着王妃,至于主子那边,王妃放心,有无心、无情等十几名暗卫暗中保护着,还抽调了三百名龙虎营的将士,不会有问题的。” 上官云曦稍稍放心一些。 “那就好,这两天,百草堂的人有没有来找过我?” 无意想了想:“没有,不过,倒是来找过白老。” 上官云曦大喜,想必赤龙尾有了消息,她挣扎着下床。 无意连忙阻止:“王妃不可,您想见白老,属下替你请过来便是。” 白老早料到她会问这事,无意来寻他,他就拎着一封信来了。 “本想等你好些再拿给你,结果性子跟你娘一样,毛毛躁躁的,半点等不得。” 上官云曦直接夺过信,展开来。 玄微子那手飘逸大气的字映入眼帘。 一字一句读完,仿佛晴天霹雳,上官云曦双手猛的攥紧。 白老也是心急如焚:“如何?” “赤龙尾作为玄机门秘药,只会救自家弟子性命,不能随便让给他人。” “这……”白老和无意也犯了难:“这可如何是好?” “不,我觉得此事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玄微子一口咬定他自己要用,他师尊未必不肯给。”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百草堂。” 第569章 两世为人 无意阻止她:“不行,主子说了,王妃再出现什么意外,就砍了属下的脑袋!” 上官云曦不管这么多:“你拦不住我,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我的本事你应该知道。” 无意沉默了,她真要硬来,十个自己都拦不住。 有他跟着,出点事还有个人护着,如果偷偷跑了,他八颗脑袋都不够掉…… “明天,明天再去?” 无意只能竭力阻拦。 “不行。”上官云曦已经下定决心:“皇帝在宫中练制毒蛊人,万一他对殿下发难,我们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白老这回支持上官云曦的:“丫头说得在理。” “白老,事不宜迟,你马上去一趟百草堂,看看玄微子在不在。” “好。” 白老去了趟百草堂,半个小时左右,便有童子上门请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大喜,往腹部缠了好几圈绷带,确保伤口不会裂开,然后带着钟灵、钟敏一起出门。 百草堂。 大门紧闭,早早谢客,只留一个后门。 有相熟的童子在后门候着,看见她很高兴:“公子……呃,王妃娘娘。” 上官云曦揉了一把小童子的脑袋,径自上了三楼。 茶烟袅袅,窗口一对黄鹂上窜下跳,啾啾鸣叫。 “道长,白老……” 白衣男人抬眼向她看来:“……上官姑娘。” “抱歉,又来叨扰您了。” “无碍。” 白老识趣的退下去,带上门,屋里只剩下上官云曦和玄微子。 上官云曦开门见山:“道长,事急从权,我也是迫不得已,这才漏夜来找你的。” 玄微子给她倒茶:“因为赤龙尾?” “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等着救命,只要你肯给我,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玄微子动作一顿,目光阴晦:“什么都愿意?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她点头:“是,很重要。” 玄微子压下眉眼,盯着手中的茶盏,目光阴晦:“有多重要……值得你如此。” “和我性命一样重要……道长,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求你了。” “只要能拿到赤龙尾,条件随便你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 玄微子握紧茶杯,指尖有点发白,重于性命,那人对她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他勉强笑了笑:“好,我会说服师尊,两天之内将赤龙尾送到你手上,至于条件……” “暂时还没想好,这样吧,你先承诺我一个条件,日后想到了,我再跟你兑。” 上官云曦大喜:“好!”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云曦,谢过道长大恩大德。” 玄微子伸手一扶,隔着一层衣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有些怔愣。 “内伤还没好?为何身体如此虚弱?” 上官云曦连忙收手:“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多谢关心。” 玄微子别开视线,内心有些抽痛。 “你不是猫,没有九条命,两世为人……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生命可贵。”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做不到自由自在,至少是平安的、健康的、快乐的。” 第570章 吃人的时代 四目相对,男人眼中尽是真情实意。 上官云曦感激的笑了笑:“平安快乐,谁不想,可惜,这终究是个吃人的时代……” “希望会有那么一天,也同样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快乐。” 从百草堂出来,坐上回府马车,白老摸出一瓶丹药。 “这是玄微子刚才塞给我的药,千金丹,乃女子调补身体最佳良药,听倒是听过不少,看见还是第一次。”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镇派之宝一再为你掏出来,如此殊荣,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上官云曦没作声,挑起一点帘子。 玄微子还在目送她,冷风呼啸,晕黄的灯光落在身上,凭添了一丝暖意。 马车渐行渐远,那人也渐渐化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欠他的,以后再找机会还。” 玄微子对她的关心,她知道,也明白,回应不了他的喜欢,也能像普通朋友那样。 日后有需要她的地方,必定义不容辞。 白老听完这话,轻晒一声,他又不傻。 只是没想到,清高如玄微子,竟然也会喜欢女人,还是个有夫之妇。 上官云曦瞧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内心不安:“无意,宫里可有消息?” 无意赶着车,隔着帘子答道:“还没有。” 上官云曦总觉得心神不宁,思考了片刻,决定入宫一趟。 “无意,你和我入宫一趟,其余人先回王府。” 无意点头。 跨进重重宫门,皇城隐在浓重的夜色里,像一只张开大嘴的猛兽,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不是心爱的人深陷困境,谁又愿意来。 无意问道:“王妃,我们去哪里?” 上官云曦抵了抵舌尖,眸子收紧:“永仪宫!” 如果武昌帝是螳螂,那么太上皇就是黄雀,永远凌驾于武昌帝之上,她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无意悚然一惊,永仪宫,那不是太上皇的宫殿? 王妃什么时候跟太上皇有交情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另一边。 御书房外,夜色深沉,霜雪凝枝。 御书房内,大臣林立,分立两派,目光如刀,在无声中对恃着。 谁也不知道皇帝深更半夜不去宠幸自己的嫔妃,召见文武百官,到底搞什么飞机。 秦慕言和秦禹熙站在队伍最前面。 一人目光淡然,面无表情,一人奸狡阴狠,嘴角扯出一抹张逛又刻意的笑。 京玉川瞧着那小子的模样,手指在袖中捏得“咔咔”响。 手痒,想揍他一顿。 高座上的皇帝,目光如刀,阴狠中又带了点势在必得。 “深夜召众卿家前来,是有一件大事,需要同众卿家商讨,来人,拖上来!” 当即有小太监拖抬上来一具尸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也许不能被叫作“人”,说它是一个怪兽更为合适。 那东西体型很小,四肢健全,一头银发,全身长满白毛。 表面覆着一层冰霜,好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很长时间,又硬又冷,一眼看去,能把人吓破胆。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571章 对亲弟弟下手 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好奇的张望着。 唯有秦慕言,猝然收紧了眸子,目光冰冷无比。 是毒蛊人! 武昌帝当着百官的面搬来一个毒蛊人,意欲何为? 难道是…… 武昌帝阴鸷的目光扫过秦慕言。 “有人在银水城外二十里,发现了这个毒蛊人,经太医查验,证实这个毒蛊人,与东陵国十二年前练制的毒蛊人很相似……” 殿上开始出现骚动。 晋王党们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目光兴奋,银水城二十里,那不是楚王上次遇刺之地? 毒蛊人、东陵国,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嗅到了攻讦楚王的绝好机会。 “银水城二十里?那不是楚王上次遇刺的地方?难道这个毒蛊人,和楚王殿下有关?” “毒蛊人,是东陵的秘密,当年诡医秘密制造毒蛊人,被五国联合讨伐,之后不见了踪影,生死不明。” “楚王又是如何掌握这项秘术的?难道您和东陵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楚王也效仿东陵,违背天道伦常,以活人练制毒蛊人?!” “楚王,你说!练制毒蛊人,到底意欲何为?” 世人皆知,东陵当初练制蛊人,是想制造一支毒人军队,发起五国战争,企图吞并其余四国。 这事直接上升到战争判国层面,那后果便如野兽獠牙,利齿森森。 晋王党言语犀利,气势摄人,直逼得楚王党们面面相觑,一时找不到话语辩驳。 秦慕言始终神色淡淡,只是眉头轻蹙着。 他也是没想到武昌帝直接拿毒蛊人出来栽脏嫁祸给他。 从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毒蛊人,直接上升到判国,发动战争,危害五国。 这顶帽子扣下来,就是想弄死他! 这时,孔佩文直接出列:“皇上,且不说这东西是不是毒蛊人,单凭几句话,就怀疑楚王私练毒人,里通外国,这未免有失偏颇!” 孔相亦附和:“确实难以服众,臣请求皇上召太医前来验证,再行定论。” 京玉川皱着眉,这是皇帝的地盘,太医也听命于皇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谈何公平公正? “微臣建议,既是查验,不如宣三法司以及最好的仵作共同前来查验,以正视听。” 大理寺和御史台是京玉川的地盘,有了这两个部门的监督,绝无猫腻的可能。 本以为武昌帝不会答应,不料秦禹熙悠然开了口:“京大人此言有理,儿臣附议。” 武昌帝:“准奏,就按京大人说的去办。” 楚王党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皇上和晋王神色淡定,无惧三法司查验,这毒人十有八九是真的。 武昌帝到底从哪弄来一个真的毒人,嫁祸给楚王? 秦慕言神色淡然,目光却冷冽异常。 武昌帝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借着查验毒人,趁机揭露他才是真正的毒蛊人,想逼他在文武百官百前现出毒身,再趁杀了他? 好狠毒! 即便不是一母同胞,两人身上也同样流着父亲的血液,他竟然要赶尽杀绝,对唯一的亲弟弟下手?! 第573章 当堂验血 “微臣附议!楚王镇守西境,安邦定国,此事绝非儿戏,关系到整个云枢国的安稳,请皇上彻查此事,再行定夺!” 孔相:“臣附议!” 礼部尚书:“臣附议!” 兵部尚书:“臣附议!” 大理寺卿:“臣附议!” 楚王党齐声高呼:“臣附议!”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炸得皇帝和晋王党们头皮发麻。 秦禹熙和武昌帝对视一眼,继而看向堂下的毒医使了个眼色。 毒医意会,忽然道:“微臣倒是有个法子,能证明楚王殿下是否冤枉。” 武昌帝:“哦?是何方法?” “中了寒毒蛊的人,血气凝结,体内含有剧毒,长期与之接触的人,也会因蛊毒的熏染,而沾上少许蛊毒。” “只需取几滴血,化于鱼盘中,观察鱼的反应,即可判断真假。” 太医中有人附和:“对,一验便知!” 堂下鸦雀无声,当堂验血,对于皇室中人,无疑是一种侮辱,尤其是楚王。 他出身高贵,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皇族血脉尊贵不可侵犯,就因为皇帝一个猜忌,竟然沦落到验血自证清白的下场。 而且大家都不傻,毒医是皇帝的人,没有他的授权,又怎么可能冒着得罪楚王的危险,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几句话直接将楚王逼向了绝境,不验,代表他心里有鬼。 验,武昌帝定然有法子坐实他的罪行。 武昌帝对他这位弟弟当真没有半点信任爱护之心,只想一心弄死他! 秦慕言站在堂上,心彻底凉透。 原来栽脏嫁祸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目的,是当众拆穿他才是真正的毒蛊人。 到时,私练毒人、通敌叛国的锅就直接扣在他头上,将他连根拔起,永无翻身之地。 当真狠毒! 武昌帝勾着一抹狠毒的笑,脱口而出:“那就验吧。” 秦禹熙转身盯着秦慕言,目光得意张狂:“皇叔请吧!” 两句话轻飘飘从堂上刮过,其力度却胜于一场沉重凶猛的飓风,满堂的喧哗都被微微刮起。 秦慕言眼神冰冷,注视着那银刀金盘。 盘里,一尾红色金鱼正在快乐的摇曳。 众人为了避嫌都退开,只余他一人立于前方,背影孤凉。 京玉川心中郁躁,却又无可奈何:“殿下……” 其余人也十分担忧的望着他。 一片压抑的安静里,忽然有人出声:“皇上,请容微臣侍候王爷验血。” 众人抬头,便见一位身穿医官制服的年轻男子出列,从容不迫的对武昌帝躬身。 “皇上,楚王殿下此刻心绪不稳,极易伤到血脉,微臣颤长外科,自认手脚妥当,请允许微臣随侍。” 武昌帝眯着眼:“哦?你叫什么名字,朕为何从未见过你?” 肖诺向前一步:“回皇上,他叫顾惜之,是吏部尚书顾大人的嫡次子,也是微臣的徒儿。” 武昌帝看了一眼吏部尚书。 顾大人出列:“正是犬子。” 武昌帝目光又回到顾惜之身上:“准了。” 顾惜之笑着向前,轻轻挽起秦慕言衣袖,银刀锋锐,轻轻搁在他腕间。 第574章 至终和他站在一起 执着银刀的手,漂亮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 手腕内侧,一颗熟悉的小痣映入眼帘…… 仿若一颗炸弹,猛的投入秦慕言的心湖,炸起了一片惊涛骸浪! 这双手,他很熟愁,这双手的主人,他也很熟悉…… 他正震惊之余,腕间银光一闪,刀落,血出…… 缓缓滴入金盆之中。 “顾惜之”取棉花止血,缠上绷带,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秦慕言盯着她秀美的脖颈,嘴唇动了动,她已经退了回去,眉眼低垂,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秦慕言抚了抚手腕,黝黑双眼滑过一抹笑意,悬着的一颗心陡然下了地。 这样的包扎手法,他见识过许多次……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她由始至终和他站在一起,像个神女,像个先知,在他所有需要帮助的场合,所有无助的时刻。 都陪着他,上刀山下火海,不离不弃。 秦禹熙焦急向前,武昌帝也忍不住伸直脖子盯着水盆,其余人也掂起脚尖张望着,紧张颤抖。 三分钟后,盆中金鱼仍然游动着。 五分钟后,金鱼仍然没有异常。 晋王党们开始坐不住了。 “一定是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再等等!” 秦禹熙死死的盯着那尾金鱼,眼睛瞪得老大,仿佛那鱼能长出什么花来。 “对,再等等!” 不可能的,百里静那丫头没必要骗他,楚王身上肯定有蛊毒! 肯定是毒性还没发散出来。 京玉川:“等到什么时候?不会等个两三天,最后鱼饿死了,也算到楚王头上吧?” 楚王党们齐齐哂笑。 十分钟过去了,鱼依然活得好好的,秦禹熙浑身绷紧,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在颤抖。 “不可能,肯定是血有问题!” 三法司的仵作们开口了:“众目睽睽下取血,敢问殿下,有什么问题?” 秦禹熙哑口无言,刀和鱼都是他们准备的,血是亲眼看着取下来的,会有什么问题? 可他就是觉得有问题!就是觉得不对! “这次不算数,再验一次!” 秦慕言冷冷的看过去:“晋王!” 秦禹熙还没从这个结果中缓过神,忽然被叫,心头狠狠一跳,手指一个颤抖。 指尖正好划过锋利的刀刃,溅出一串血珠。 其中有两滴,不偏不倚的落在鱼盆里,化在水中…… 旁边的太监急忙去扶,“顾惜之”躬身向前:“殿下,请容下官为您止血包扎……” 他走到秦禹熙身旁,忽然惊呼一声,手中绷带跌落,指着鱼盆颤抖不已。 “鱼,鱼……死了。” 众人大惊,死死的盯着盘里的鱼。 刚才还鲜活乱跳的鱼,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又过了片刻,直接翻了肚子。 秦禹熙整个人呆住了。 整个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满堂文官,都成了泥塑木雕。 秦禹熙几乎魂飞魄散:“怎么会,不可能!” 秦慕言冷笑一声:“贼喊捉贼,皇侄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 “你刚才说,本王私练毒人,打算利用东绥军将士图谋不轨?” 第575章 魔鬼操作 秦禹熙头脑一片空白,原本稳操胜券,没想到急转直下,火无缘无故烧到自己身上,一时慌了手脚。 “我刚才……” “说本王这样做,对不起皇上的信任?”秦慕言目光冷冽,让人觉得脊背冰凉。 “你来说说,本王做了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信任?”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指责本王?高高在上,语气嚣张,是想指教我这个皇叔什么?” 京玉川微微勾着唇角,那小子刚才给了他正面一刀,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他。 不扒一层皮,很难收场。 秦禹熙知晓秦慕言的脾气,可当着众大臣的面质问,脸上挂不住。 “侄儿刚才一时失言,被人蒙弊,激动失言,在所难免。”他只能含糊蒙混。 “一句失言就给本王泼脏水?你不是三岁小孩,自己没脑子不会分辩?人云亦云?” “皇上将禁军交由你统领,你连是非都不会分辨,何德何能担以重任?” 几句话,说得秦禹熙脸一热。 高座上的武昌帝更甚,感觉一个大耳刮子重重落在脸上,又肿又疼,要呕出血来。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指桑骂槐。 秦慕言不可能指着皇帝来骂,但要压制一个秦禹熙却是绰绰有余。 “本王作为长辈,被一个小辈指责诬蔑,无故蒙冤,你作为后辈,既然认识到错误,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楚王党们忍不住笑意,晋王党面面相觑。 楚王平日都是深沉内敛的模样,今天直接上手打脸,让秦禹熙给他道歉? 真是魔鬼操作。 偏生人家没错做,错的是你秦禹熙,想反驳都找不到论点。 楚王党这时候也跳出来指责几句。 什么没孝义,难堪大任,甚至拉出秦王来对比一番,又是叹气又是惋惜。 武昌帝脸当场黑了,大儿子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对比之下,这二儿子确实不成器。 当即心情郁躁。 秦禹熙还想在父皇面前争宠,此时心里呕着一口血,怕父皇听信了他人的谗言,夺了他的权,只能硬着头皮。 “我错了皇叔,对不起。” 秦禹熙咬紧牙关,几乎咬出血来,公开处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狠的? 不甘心,却又没办法,父皇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失去大臣们的心。 “还有这个……”秦慕言盯着那条死鱼:“怎么解释?” “我……”秦禹熙解释不了。 秦慕言:“皇上,臣弟请求立即宣那几名护卫上堂,此事关系到臣弟,又与晋王有关,不彻查此事,皇弟心中不愤!”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皇帝哪里敢,证据准备不充分,一传上来,恐怕没问几句,就要露出马脚。 “不急,此事牵连甚广,不如交给京大人处理,待查清楚,择日再给诸位大人一个交待,夜已深,不如……”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大喝一声:“有刺客!” 众人猛的抬头。 什么时候闹刺客不好,偏偏这个节点闹? 禁军总领带着一群禁卫急匆匆跑进来:“皇上,殿外有刺客,请皇上及各位大人留在殿内,切勿离开!” 第576章 易容术 皇帝一眯眼,刺客来得真是时候,御书房已经不能再留了,再这样下去,秦慕言肯定会逼问出端倪。 正好转移注意力。 “放肆,谁敢闯朕的禁宫!简直胆大包天!” 他直接起身,向门口冲过去。 禁军统领傻了眼,闹刺客也是常有的事,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如此积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禁军统领呢。 皇帝主动去追刺客,作为臣子哪还有脸躲着,几乎一窝蜂就涌了出去。 混乱中,“顾惜之”忽然感觉手腕一紧,就对上了一双寒沉的眸子。 秦慕言蹙眉打量着他,面前的人,一副青葱少年人的模样,唇红齿白,正是印象中顾惜之的模样。 如果不是眼睛太漂亮,手腕太过纤细…… 她到底从哪学来的易容术? “殿下……” 开口,是一副少年人的声音,单从外貌和声音分辩,确是男人无异。 但这人是他的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马上离开。” 他已经松手,大步向前,将她护在身后。 上官云曦心下一暖,心灵相通的人无需多言,她出了御书房,直接右拐,快步跑向永仪宫。 另一边,众人冲到殿外,一眼瞧见屋顶上的刺客,齐齐一震! 一个满头白发的人站在殿顶,黑暗中,一双腥红的眼睛闪烁着鬼火般的光芒。 这不是…… “毒蛊人!是毒蛊人!” 这外貌,这特征。 众人刚刚在御书房见过,绝对不会认错。 那毒人并不说话,看了众人一眼,脚尖一点,如一抹清风,往禁宫深处掠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武昌帝和秦禹熙震惊的对视一眼,宫里的毒人已经秘密转移出去,而且用作实验的大多是小孩子。 可是按身形判断,刚刚那人分明就是个成年人! “禁宫,他往禁宫逃去了,快追!” “追!” 大内高手们急起直追,在殿顶间纵横跳跃,好像追逐猎物的狼。 秦禹熙头皮发麻,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想喊停,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当着众大臣的面阻止,以他们的尿性,必定揪住小辫子刨根问底,不问清楚誓不罢休。 到时又该如何解释。 他张着嘴,神色焦灼,偏偏开不了口,发不出声音。 武昌帝也大感不妙,这分明就是一个局,将计就计,打算利用验毒的事,将众人引去禁地,当众揭穿他们私练毒蛊人! 好重的心机! 而在场,唯一有此心机的人—— 父子俩不约而同扭头看向秦慕言,目眦欲裂。 秦慕言负着手,神色冷淡。 “先是验出晋王身上有蛊毒,深宫内院又出现毒蛊人,晋王,你作何解释?” 秦禹熙本就有鬼,根本解释不清楚,只能一口咬定不知情。 “与本王无关。” “皇侄缺少脑子,不要把大家都当作傻子,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深宫内院,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谈刺客?” “毒人要么早就存在宫中,要么有人故意放进来,图谋不轨!” 第577章 没门的鸡笼 几句话,将其中的厉害关系点出,秦禹熙心猛的一颤,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硬着嘴否认。 “本王毫不知情,皇叔不要血口喷人!” 秦慕言:“是不是血口喷人,等捉住毒人自见分晓。” 京玉川:“捉不捉得住还是个问题,下官听说,上次闹刺客,晋王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看见,禁军到了殿下手里,这皇宫就跟没门的鸡笼差不多……” 楚王党们垂头憋笑。 秦禹熙恨不住冲上去抽他嘴巴,妈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毒舌的人! 就在这时,随从上来耳语几句。 “殿下,楚王妃入宫了。” 秦禹熙眉头拧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直接去了永仪宫。” 秦禹熙脑子好像忽然被什么锤了一下,飞快的转动起来。 御书房里的各种细节仿佛走马观花,在脑中播放一遍…… 他猛然醒过神来!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神不知不鬼不觉的改变血液毒性? 答案只有一个:上官云曦! 取血的过程没有什么不对,唯一不对的是,半路杀出来的顾惜之…… 顾惜之…… 他猛的回过味来,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果然没有发现顾惜之的影子。 他嘴牙切齿:“沿着永仪宫路线搜寻顾惜之,抓到后,立即押过来!” “是!” 另一边,上官云曦拎着衣袍在黑暗里狂奔,无意一身太监装扮,护着她一路往永仪宫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什么人,站住!” 无意用力一拍上官云曦后背:“王妃,你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上官云曦整个人飞起来,后背好像装了个马达,一路推着她向前飞奔。 她吓得想尖叫,又狠狠咬住舌尖,强逼自己忍住。 待那股推力消失,她整个人飞入了草丛中,眼看就要摔个狗啃屎…… 忽然,黑暗中横生出一双手,猛的扣住她双臂,一把稳住她身形。 上官云曦惊魂未定,抬眼,对上了一双清透干净的眸子。 “王妃……” 话没说话,一串凌乱的脚步声逼迫而至,那人将她按在草丛里,拨了些草盖住她脑袋。 “躲好,我来应付。” 他提脚冲出去,往永仪宫的方向就跑,没跑几步,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捉住了!就是他,快,送去给殿下!” 上官云曦隔着茂盛的草丛,眼睁睁看着顾惜之被抓走。 双手反剪,官帽歪斜,嘴角疼得直抽抽。 分明柔弱得手无缚鸡之力,这一刻,又让她觉得高大威猛,坚韧无比。 她对顾惜之的印象,还停留在六七岁时候。 小时候的顾惜之,是个小胖球,性子软弱,经常被人欺负。 有一次散学归来,被人堵在巷子里殴打。 企图反抗,结果就被那群丧心病狂的小孩儿按河里去了。 原主路过,心生不忍,拿石头赶跑了小孩儿,独自去救河里的小胖球,还险些被拉进河里,双双淹死。 后来,原主死了娘,烧坏了脑子,被国公府的人虐待,他还暗中接济过不少。 第578章 最好的年纪 给她送吃的,用的,还跟她说:你不用怕,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到时候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上官云曦忍不住一笑,这可能是原主悲惨的岁月里,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温暖了吧。 她来不及伤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迅速朝永仪宫跑去。 有秦慕言和顾尚书在,顾惜之出不了事,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永仪宫,不能被人识穿身份。 一脚踏入永仪宫门,几条黑影从天而降,利剑冲着她脑袋就劈砍下来。 上官云曦瞳孔猛的一缩,生死关头,反应之快超乎想象:“是我!” 暗卫管她是谁,只知擅闯者死! 剑风凌厉,倒头劈来,气势丝毫未减…… 上官云曦一颗心跳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 “住手——” 利剑在她脑袋一厘米处停住。 凌公公疾步走出,上下打量她一番,良久,试探道:“王妃娘娘?” 上官云曦惊魂未定:“是我。” 凌公公一挥手,几条黑影如风吹黄沙,陡然消失。 上官云曦一头冷汗,不愧是北刀,训练出来的暗卫非寻常人可比,太可怕了。 他要是来迟一秒,她早已人头落地了。 凌公公打量着她:“王妃娘娘这是?” 变声气药效已经过,上官云曦庆幸自己变回了女声,否则凌公公恐怕都认不出她来。 上官云曦来不及解释,她来永仪宫,纯粹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 就算秦禹熙怀疑她,有了太上皇作挡箭牌,也奈何不了她。 她也不能跟凌公公解释太多。 “楚王殿下被小人陷害,我略施小计,帮殿下脱身。” 凌公公一听就明白了。 “可要奴才帮忙?” “不用,借个地方我换套衣裳即可。” 很快有宫女带她下去换衣服。 宫女引她去到一个房间。 粉色水晶帘,粉色地毯,满屋子蔷薇香,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女孩子喜欢的元素。 衣柜打开,满满一柜子衣裙,各种款式,各式颜色。 牙红粉白,珍珠宝石,流苏皱纱,华丽而梦幻。 “这……” 上官云曦有点惊讶,这是个华丽的公主房。 “回王妃娘娘,这是玉瑶长公主的闺房,每次进宫,都是在这里小住的。” 上官云曦轻抚着那些纱裙:“这些衣服,也是长公主的?” “是,太上皇吩咐过了,如果王妃过来,这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用。” 上官云曦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感。 不难看出,以前的玉瑶长公主,也是一个极受父母宠爱的小女孩。 太上皇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对于玉瑶长公主的死,也是满怀愧疚的吧。 上官云曦随便挑出一套衣裙:“就这套吧。” 宫女怔了怔,眼睛有些发红:“王妃娘娘和长公主有缘,这是长公主最喜欢的衣裙……” 宫女上了年纪,看上去也有四十多岁,看样子是看着长公主长大的。 上官云曦没说什么,迅速换上衣裙。 宫女利落的为她挽好发髻,插上那支昙花发簪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王妃娘娘长得真漂亮,跟以前的长公主……”很像。 第579章 我不是玉瑶 宫女喉咙一酸,说不出话来。 上官云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镜中的小姑娘唇红齿白,肤如凝脂,浑身上下透着股明媚张扬。 十五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当年玉瑶长公主和亲东陵的年纪,也跟她一般大。 本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奈何落得如此下场,客死异乡,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个人吃人的年代,连平安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她深吸一口气,离开房间,走到大殿。 远远看见太上皇坐在兔子窝旁边,盯着五只小兔子絮絮低语。 “瑶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说好来看朕……又跑没影了。” “外面危险,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上官云曦双眼一热。 入宫的时候,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宫人议论御书房的情况。 她万分焦急,正思考如何帮助秦慕言,不料就遇到了肖诺。 她再次故技重施,往他嘴里塞了颗毒药,强逼他想办法带她进御书房。 万万没想到他答应了,还给她易了容。 那手易容术,叫人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连她都会被骗到。 本来差了太监前往永仪宫通报,结果就这样耽搁了大半个小时。 看样子,太上皇等了她很久。 凌公公:“皇上太接到太监通传,就一直坐在这里等着,谁劝都不行。” 当时接到通传说楚王妃入宫,他还板着脸纠正:什么楚王妃,是朕的玉瑶! 吓得太监死命磕头赔罪,差点尿了裤子。 上官云曦满心愧疚,上辈子,她是爷爷养大的孩子,最看不得老人家伤心难过。 她缓步走过去:“父皇……” 太上皇缓缓转过头,目光一亮:“瑶儿!” 粉红色宫装,眉间点着艳红花钿,从衣裳到发髻,都是他那个疼到骨子里的小瑶儿。 “父皇……”上官云曦蹲下,仰望着他。 “我不是玉瑶,我是云曦,是你儿子秦慕言的王妃。” 虽然这很残忍,但不能任由他继续糊涂下去,她要一点一点的唤回他的记忆,让他变回正常人。 他板起脸,高声怒斥:“胡闹,言儿是你弟弟,怎么能够嫁给他做王妃!” “你故意气父皇的?因为朕逼着你习字?” 上官云曦:…… 凌公公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上官云曦只能改变策略:“父皇,我叫云曦,不叫玉瑶,您以后唤我云曦可好?” 他反复念了几遍,露出笑意:“好名字,你不喜欢玉瑶,父皇下道圣旨,封你为云曦公主好不好?” 上官云曦:…… 看来太上皇也是个女儿奴呀,可以想象以前的长公主有多受宠。 “不用,您记住就行,下次不要叫错了。” “好好,云曦,父皇记住了。” 他乖巧得像个小孩,拉着她一起讨论兔子的名字。 “王妃……” 殿外忽然传来无意的声音,还有打斗声。 上官云曦一惊:“凌公公,是殿下的护卫,不要伤他。” 无意被带进来的时候,被上官云曦和太上皇亲密无间靠在一起的模样惊到。 第580章 重新再验一次 主子与太上皇上关系,势同水火,王妃到底用什么手段收复了太上皇? “不好了王妃……” 话没说完,被太上皇冷眼一瞪,那股子强大的威摄感,吓得无意呼吸一窒,冷汗都冒出来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公主!什么王妃!” 无意:…… “公,公主……” 无意惶恐极了,说话都有点抖。 这是曾经的九五之尊,杀生予夺,睥睨众生,稍不注意,是会掉脑袋的。 “长生来报,晋王当众揭露顾惜之在水盆里做手脚,逼着王爷再验一次血。” 上官云曦霍然起身:“他敢!” …… 另一边。 顾惜之被扭送上来时候,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爹!” 他挣扎着,求助的望向自家老爹。 秦禹熙眯眼打量着顾惜之,十五六岁的少年,与刚才御书房里的人并无两样。 顾尚书吓得不轻:“殿下抓我儿子做什么?” 肖诺和秦慕言目光一沉,收紧了双眸。 秦禹熙偏头打量着,冷冷一笑:“做什么?这就要问你的好儿子了,你说……” 他向前一步,一把捏住顾惜之下巴:“你到底在水盆里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本王的血会验出毒性?” 秦慕言眯着眼,手中扣了一击内力,正要废了秦禹熙的脏手。 肖诺忽然看了他一眼,暗暗摇了摇头。 肖诺除了医术了得,还有一手江湖人称“鬼见愁”的易容术。 他自己的手艺,自己清楚。 这是如假包换的顾惜之,并不是上官云曦假扮的,楚王这一击,反倒露了马脚。 秦慕言收到肖诺的暗示,眯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手中的暴击渐渐消退,已然认出不是她。 只是,这女人到底哪来的本事,让肖诺和顾惜之都配合她演这出戏? 秦慕言抿着唇,感觉心里好像压了块石头,很不舒服。 顾惜之艰难的扭动着:“殿下的血有毒,应该问你自己,跟下官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你跑什么?” “我,我去茅厕啊!人有三急,不跑,难道慢慢挪?”白玉一般的少年,着急上火的样子也惹人怜爱。 有人低头闷笑。 顾尚书上前为自家儿子求情:“有话好说,犬子年幼,身体单薄,经不起折腾啊!” 肖诺也向前:“殿下,下官是顾惜之的师父,您有什么直接冲下官来,他就是个孩子,体弱多病……” 秦禹熙才不管那么多。 “本王疑心顾惜之在水盆里做了手脚,刚才的结果不作数,重新再验一次!” 众人哗然,这是要楚王当着百官的面,再受一次辱的意思? 不怕死,有胆量,勇气可嘉! “怎么?皇叔不敢?” 秦慕言向他看去,眸子凝结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让人浑身透着浸骨的凉意。 可是一接触到,又好像一团红莲业火般,要将人屠戮殆尽,很是骇人。 “你再说一遍?” 秦禹熙刚才还很硬气,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还是呼吸一沉,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喉咙,喘息艰难。 第581章 引火烧身 “放肆!有问题的是你,解释不清楚,妄图模糊重点,转移注意力,还想拿本王做挡箭牌?” “你以为大家跟你一样,都是傻子?” “再敢对本王指手划脚,口出狂言,休怪本王无情!” 秦慕言生得清冽禁欲,就连眼角眉稍都带着股冰冷的锋芒。 平日里敛着那股冷意,此时气场全开,简直比武昌帝这个一国之君更加气势逼人。 秦禹熙本就怕他,被他这么盯着,头皮发麻,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只能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爹,寻求支持。 武昌帝也不敢啊! 他这位皇弟心机深沉,手握重兵,连他也要让着三分。 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父皇,您还在犹豫什么?此事关系到儿臣的清白,不过几滴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禹熙方才已经吃了大亏,辈份和实力都摆在那里,他拿秦慕言没办法,只有将希望放在自己老爹身上。 他爹现在无人依仗,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毁掉。 武昌帝也是犹豫不决。 干大事,讲究的是一鼓作气连根拔起,但事情明显已经偏离了轨道,失去了控制。 楚王已经有了防备,想陷害他,恐怕很难成事。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继续下去,只会加深党派之间的矛盾,万一楚王按捺不住有所动作,他的皇位…… 武昌帝心底百转千回。 秦禹熙着急上火:“父皇,您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就任由他们诬陷儿臣?” “诬陷?”玄衣金冠的男人缓缓收紧眸子。 冷冽如冰,寒风吹过,衣袍一角微微带起,浑身上下俱是冷冽寒意。 “在你的地方,以莫须有的罪名,强逼本王验血自证清白,所有一切皆是你们准备的,你说本王诬陷你?”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楚王党们纷纷附和,离开了御书房那种严肃的环境,大家说话也随和了许多,什么话都往外蹦。 “这戏也做得太拙劣了。” “稍微有点脑子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想陷害别人,结果引火烧身,也是够蠢的。” 声音虽然刻意放小,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秦禹熙气得脸色一阵阵发青。 他一个天子骄子,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父皇,你就任由他们这样诬陷我?儿臣日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还如何辅助父皇,建立千秋万世基业?” 京玉川直接嗤笑出声。 “你是打输架哭着回去找家长告状的小孩?断奶了没有?尿布要不要找人换一下?” 满堂哄笑出声。 秦禹熙那张脸简直了,红得滴血,狰狞可怖。 一股暴怒直冲脑际,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找回点场子。 “来人!准备刀盆,今天本王就把话撂这,不验清楚,谁也别想离开,皇叔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边传来,声音极寒。 “是吗?” 围成一圈的大臣们悚然一惊,纷纷回头,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一位绝色女子逶迤而来。 第583章 一百二十刀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啊,楚王妃是真魔怔了!打了一次不够,还要亲自上手打? 武昌帝再也坐不住:“楚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动手打朕的皇儿!” 上官云曦转头盯着他,眼底惧是冷意。 “什么资格?本宫这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什么资格,来人,宣旨。” “是。”小太监向前,展开一卷明黄色烫金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封上官云曦为羲和长公主,赐长公主府,护卫三千,承玉瑶长公主封地嘉和县,尊太上皇为父皇,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太上皇的意思,是让上官云曦代替玉瑶长公主的位置? 长公主府、封地、护卫,除了封号不同,竟然将原长公主的一切都赐给了她,这一种怎样的尊荣啊! 难怪她身上的衣裳瞧着眼熟,那不是玉瑶长公主最喜欢的百鸟裙么? 取白孔雀翎,数十个最顶级的绣娘,用了近半年时间才綉好的,是当年玉瑶长公主及笄当天所穿的礼仪服。 这么宝贵的衣裳都赐给了上官云曦,太上皇到底疼爱她到什么地步?! 武昌帝和秦禹熙半晌没反应,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太上皇封上官云曦为长公主,尊太上皇上为父皇,那她就是皇帝的妹妹,秦禹熙的—— 姑姑?! 上官云曦抚了抚发麻的手掌,这一巴掌抽得有点狠,手心都红了。 “晋王,你刚刚说,本宫没有资格教训你?” “我……”秦禹熙张了张嘴,心底呕着一口血,眼睛都憋红了。 太上皇这个老糊涂,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任由这个女人摆布,还要封她做公主? 当他皇婶就已经处处压他一头,如今更是以姑姑的名义,以长辈的名义,就算当堂打死他,他也不能反抗半点。 圣人诚不欺我,最毒妇人心!尤其面前这个女人,简直恶魔再生。 “本宫打你就打你,还要选日子?” “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对本宫指手划脚,对本宫的丈夫出言不逊!” “逼他验血?还不验也得验?谁给你的胆子?有种给本宫再说一遍!” 秦禹熙哪里敢说,凌公公已经足够吓人,别说加上一个上官云曦了。 “本宫小气护短,你今天对他不敬,逼他当众受辱,我告诉你,这事没这么容易善了!” “本宫没什么本事,倒是擅长捅人,曾试过捅人一百二十刀,还能保他不死……” “你若想试试,大可放马过来,本宫成全你!” 秦禹熙身子猛的一颤,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女人做得出来。 一百二十刀,刀刀避开要害,那得遭多大的罪…… 他目光畏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两边脸红肿不堪,模样滑稽极了。 现场一时静极。 楚王党众人看着上官云曦,那目光不像看一个人,好像看着什么神明。 晋王党的人也不敢言语。 上官云曦的大名谁没听过,医术高超,捅人一百二十刀的话,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第584章 羲和长公主 这女人气场太盛,又得了太上皇的宠爱。 还有那位阴鬼似的凌公公,阴恻恻的眼神,让人心惊胆颤…… 他们哪里敢吭声。 谁还敢往她枪口上撞。 “还有……”上官云曦直视秦禹熙。 冷疑的目光盯得秦禹熙心头一跳,不知这女人又要干什么。 “本宫特地恳求太上皇,派天龙卫去捉拿刺客。” “毕竟——你泼脏水耍心机在行,干正事……本宫信不过你!” 京玉川和孔佩文低头憋笑。 以前顶多觉得她有点小聪明,现在却觉得很是可爱。 这不是指着鼻子骂秦禹熙不务正业,奸狡阴险嘛。 秦禹熙肿得猪头似的脸彻底红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在上官云曦手里,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偏生一点办法也没有。 上官云曦冷目一扫:“本宫现在就要带走楚王,你们谁有意见?” 她气场强大,强势太过摄人。 众人屏住呼吸,大声也不敢喘。 谁敢拦她啊,这不是找死么…… 现场落针可闻,连武昌帝都不敢吭声,只能吹胡子干瞪眼。 上官云曦缓缓走到秦慕言跟前,从袖子下边寻到他的手,轻轻牵住。 方才凶悍强势的人瞬间化为绕指柔:“回府?” 玄衣金冠的男人目光微动,修长五指舒展着,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肌肤相贴,轻轻磨蹭。 淡淡应了一声:“嗯。” 上官云曦朝武昌帝福了一福,目光冷淡,态度敷衍:“臣妹告退。” …… 册封上官云曦为大长公主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云枢国。 长宁宫。 太后直接砸了手上的茶杯:“好不容易死了个玉瑶,又冒出个羲和,太上皇这个老糊涂,不是说他神智不清?怎么会被上官云曦迷成这样?” 贴身嬷嬷:“上次她头戴瑞仪皇后遗物,奴婢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她对太上皇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赐她大长公主的身份?” “嘉和县,那可是除了楚州之外最为富庶的州郡了,太上皇连瑞阳公主都不肯给,一直在自己手里攥着,怎么可能赐给她?” “此事必有猫腻!” 太后:“你说得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永仪宫,哀家十几年未曾踏足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凤仪殿。 “你说什么?圣旨已经下了?” “下了,封号羲和大长公主,除了封号不同,楚王妃几乎承继了玉瑶长公主的一切赏赐。” 上官雪晴直接砸了手中的燕窝羹。 “这个老糊涂,本宫费尽一切心机手段,十几年,连他的面都没见着,上官云曦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将他迷成这样?” “大长公主?那岂不是皇上的皇妹,熙儿的皇姑姑?以后本宫还拿什么跟她斗?” 贴身嬷嬷:“太上皇神智不清,今天哄得他册封,说不定明日就会降罪,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上官雪晴眼睛闪过一抹狠毒:“说得没错,她能巴结太上皇,难道本宫就不能?” 面对共同的敌人,深宫后院里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块。 药王谷。 玄微子从药材堆里抬首。 第585章 太上皇的女儿 “大长公主?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是个聪明人,不动而已,动则一招制敌,直切要害。” “也只有那人,才会让她花费如此心机了。” 随从:“诏令不日便会传达其余四国,到时若是太子殿下知晓……” “知晓又如何?他的伤没有一两个月养不好,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敢来招惹她?” “再有下次,可以直接准备棺材了。” 随从打了个哆嗦,确实,小姑娘长那么漂亮,下手那叫一个狠,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肝胆俱裂。 “玄机门的弟子到何处了?” “明日便可到达药王谷……”那人犹豫着:“主子一开始就打算帮助她,为何……” 要人家再度上门恳求? “轻易得到的东西不值钱,我要她欠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忘不掉。” “你这又是何苦……” 玄微子苦笑,他也不知道,明知不应该,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能怎么办? …… 禁宫,火光冲天,人声喧嚣,还在四处抓刺客。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的离开皇宫。 沿途所有人跪下行大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入宫时轻车从简,离开时,公主仪仗延开数百米,婢女随从前后几百人,马车由两匹马变成了八匹。 香车宝马,浩浩荡荡,仿佛皇帝出巡。 马车下,一名小太监熟行熟路的跪下,四肢着地,搭了一张人凳,正等待主人的脚踏上来。 上官云曦有些头疼,这就是皇族的特权,她是楚王妃的时候,只是一个外人,爱怎样怎样。 如今被册封了长公主,那就是太上皇的女儿,武昌帝的妹妹,是皇室中人,一切都得按照皇室大长公主的规格来进行。 她开始后悔了,不应该为了替秦慕言解围而答应太上皇的要求。 “退下吧,以后用脚凳。” 秦慕言扶着她上马车,始终没作声。 两人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这车大得有些夸张。 里面有一张很大的软榻,中间一张桌子,可以坐下五六个人。 说是马车,更像一个小型的房间。 两人坐在马车里,中间隔着一人距离,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上官云曦有些忐忑,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 今天这事,是她自作主张,无论是易容替他取血,还是从王妃一跃成为公主,都没有与他商量。 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咬着嘴唇,偷偷瞄他,寻思着怎样哄他。 他目不斜视,神色冷凝,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殿下……” 他没作声。 “生气了?”她挪过来了一点,慢慢靠近,小手不安份的扯向他衣袖。 他余光瞥了一眼她作乱的小手,神色漠然。 她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缓缓挽住他手臂,软软的靠上去。 “夫君……” 他抽开手,别开眼:“本王应该称呼你为皇妹,还是长公主殿下?” 上官云曦怔了怔,果然生气了。 她厚着脸皮追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都不是,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王妃,你的云曦……” 第586章 压制他的毒性 “今晚这事我是逼不得已的,当时为了替你解围,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你别生气,郁结伤身,你身体还没好,最忌讳情绪波动,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一口气说完不带停顿,然后抿着嘴唇,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我没想霸占你皇姐的东西,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想到太上皇会下这样的旨意……” “这些东西我是不会要的,明天就让太上皇收回去,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慕言听着她的话,眸光微动,神色却依然紧绷。 “你和他……何时认识的?” “就上次,太上皇的兔子要生宝宝,他宣我去看看,然后就认识了……他把我当成了玉瑶公主,第一次见面,就喊我瑶儿……” 秦慕言浑身忽然绷紧,一股极致的寒气由内而外迸发出来。 浑身上下瞬间冷到了冰点,浓郁的杀气从双瞳深处激发而出…… “荒唐!他记挂皇姐,当初为什么要害死她?如今又想弥补些什么?” “他竟敢叫她的名字!他怎么敢?” 他情绪失控,厉声大吼。 瞳孔里,一点血光从中间缓缓渗出,迅速蔓延至整颗瞳仁…… 所有情绪都被疯狂嗜血代替,表情狰狞肃杀…… 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冰冷而诡异。 上官云曦大惊,死死抱住他。 白老说过,他若再次毒发,就性命难保了。 她声音发颤,心慌得不行:“秦慕言,别激动,乖,看着我,看着我,我是谁?” “我是谁?” 他双目腥红,浑身绷紧,手背青筋一条条凸起,好像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上官云曦能感觉到他在逐渐失控。 她强忍着哭腔:“上官云曦,我是上官云曦,是你的妻子,秦慕言,你看看我,快看看我。” 混乱中,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血,对,她的血能解阳毒蛊,她可以试试用自己的血来压制他的毒性。 意念一动,寒光一闪,她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刀划过自己手腕。 “唔……” 她闷哼一声,总归是血肉之躯,哪里有不疼的道理。 手腕抬起喂到他嘴边,却猛的一顿。 秦慕言腥红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手腕。 那眼神,疯狂中藏着压抑,压抑中又有着深重的疼痛,看得她莫名一酸。 “秦慕言……” 下一秒,他双眼陡然清明,红色如潮水般退却,黑色的瞳仁拨云见月…… 仿佛从睡梦中惊醒。 “云曦……”他声音嘶哑,微打着颤。 他迅速掏出锦帕替她包扎伤口,然后狠狠一个用力,将她搂入怀里。 “你刚刚……在干什么?” 上官云曦被他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腹部的伤还没好,被他这么用力一楼,好疼。 她强忍着没叫出声。 “我……我的血能解阳蛊毒,就想试试……” 秦慕言双手猝然收紧,那一个个字,仿佛一把把利刃,捅向他心脏。 那样痛,仿佛整个人被活生生撕开,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对不起……”他理首在她颈窝:“对不起。” 第587章 换脸 上官云曦强忍着疼痛,一下下抚着他的发。 “不要说对不起,我们的命已经拴在一起,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你乖一点,再给我几天时间,不,三天,只要三天,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秦慕言没作声,他的眉眼完全藏进了黑暗,只露出抿紧的唇,线条刚毅冰冷。 浩浩荡荡的公主仪仗从正门驶入,楚王府上下全体跪迎。 恭迎长公主回府的呼声响彻整条大街。 不少百姓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拐角处,一双阴狠的眼死死盯着马车,眼底烧着一团火。 严靖安:“小姐,我们快走吧,听说宫里出了事,殿下说不定正四处找你。” 百里静咬着牙:“什么大长公主?她不过是个傻子,乡下出来的野丫头,卑微下贱的东西,赐封公主,她也配!” “如果不是嫁入楚王府,抢走我的一切,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她能有今天?” 百里静越说越激动。 严靖安皱眉:“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换了你能冷静吗?我现在恨不得吃了她的肉,扒了她的皮!” “楚王毒发了,我能感受到,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晋王竟然没能弄死他?” 她冷笑着:“可真够蠢的。” 严靖安急忙环顾四周:“你不要命了,快跟我走!” 严靖安硬扯着她离开。 两人从后门进入晋王府。 三更时分,秦禹熙召见他们。 秦禹熙腥红着眼,顶着红肿的脸,眼神阴鸷恐怖。 严靖安和百里静跪在下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明日起,本王会找人来教你医理毒理,以及武功,学成之后,本王想办法送你到太上皇身边。” “太上皇神智不清,最易受人蒙骗,你想杀上官云曦,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 百里静大喜:“静儿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不过……上官云曦认得我这张脸……” 秦禹熙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那就换一张,我就不信斗不过这个贱人!” 百里静大惊:“换一张?” 秦禹熙缓步走上去,一把捏住她的脸:“怎么?舍不得这张脸?”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张脸而已,跟你的大仇比起来,哪个重要?” 百里静咬了咬牙:“当然是报仇重要。” 秦禹熙捏住她的脸左右打量:“本王瞧着,你这张脸,倒是与玉瑶长公主有几分相似,不如,换成她的脸怎么样?” 百里静猛的瞪大了双眼。 “凭着这张脸,把上官云曦的东西抢过来,再狠狠踩在脚底下,让她受尽污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 秦禹熙冷笑着,双眼燃烧着仇恨的怒火,状若癫狂。 今晚受的刺激太大,在楚王夫妇身上吃尽了苦头,在众大臣面前丢尽了脸面。 此时内心深处只剩下仇恨,只想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一片片撕碎他们。 百里静激动起来:“期待!奴婢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的!” 第588章 最黑暗的泥沼 秦禹熙手指收紧,狠狠用力,捏得百里静痛叫出声。 “最好不会,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百里静瞳孔猛的一缩:“是,奴婢保证!” 楚王府。 车外跪满了下人,等了许久,都不见两位主子下车。 无心和无意向前请示:“王爷,公主殿下,到了……” 过了良久,众人才看见自家主子抱着王妃下车。 他脸色很苍白,怀里的女子睡得很安静。 他抱着怀里的人,显得很吃力,即便这样,也不肯假手于人,亲自抱她下车。 无心无意一路跟随着,看见自家主子脚步虚浮,好几次险些脱力,摔倒在地。 “主子……”两人很担心。 “去请白老过来。” “是。”无心连忙去请人。 秦慕言小心的把人放在床上,无意没敢多看,安静的守在殿门口。 白老很快赶过来,一眼看出床上的人被点了睡穴。 “你点她穴道干什么……不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毒发了?” 秦慕言摇头:“我没事,你快给她看看。” 他松开手,露出她一团血红的小腹。 名贵的百鸟裙上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牡丹,娇艳又诡异。 “哎哟,这丫头,搞什么啊这是!” 拆开纱布,小腹处的伤口渗出了血丝,鲜血染透了几层衣料。 白老叹着气,给她上好药,包扎好伤口,这才搭上秦慕言腕脉。 “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你这毒,最忌受寒和情绪波动,很好,今天两样都占齐了……再有下次,你直接准备后事吧。” 他冷哼一声:“躺着,我下去开药。” “白老……你跟我来。” 秦慕言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示意跟他出去。 书房里,无心和无意跪在下首,不敢吭声。 白老站着,脸色很难看。 秦慕言沉怒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一把拂了桌面上的笔墨。 “咣当”几声,摔在地上,吓得几人心头一跳。 “本王让你们照顾她,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 “夜探禁宫地牢,险些落入晋王之手;擅自去药王谷,半路遇袭,差点送命。” “受了内伤,还任由她放血救百里静,你们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 “差点死在我面前!” 无心和无意直接一头磕在地上,也是愧疚不已。 “属下该死,求主子责罚。” 白老自知理亏,也不敢辩解些什么。 “我也有错,你要罚便罚,老朽绝无半句怨言。” 怪只怪自己本事不到家,害她受了伤,他们也有责任。 “不过,老头子多口说一句,那丫头为了你,厚着脸皮,去求不该求的人。” “明知受了内伤,还要放血救百里静,连命都不要,就是为了帮你还些人情债。” “你要打要杀冲我来,别怪那丫头,她也不容易……” 白老是真的心疼她。 年纪那么小,本该是撒娇玩乐的年纪,却早早过上了尔虞我诈的生活。 秦慕言靠在倚子上,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他想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却把她拖入了世界上最黑暗的泥沼。 第589章 养病 他什么也给不了她,从她踏入楚王府开始,有的只是刀光剑影,一场接一场的阴谋算计。 他觉得好累,从来没有过的累,身心疲乏。 “下去各领二十大板,下次再犯,自行了结吧。” 无心和无意磕头领命:“是,属下遵命。” “白老。” 白老汗毛都竖了起来:“老头儿今年六十有三了,你不会想连我一起打吧?” 秦慕言疲惫的挥了挥手:“下去吧,照顾好她。” 白老正要退下,听见这话,觉得很不对劲。 “你别想歪了,你这毒还有希望,小丫头和我都没放弃,你敢胡来,我饶不了你!” 秦慕言没搭话,按着额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老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轻叹一口气,缓缓走了出去。 书房很快安静下来。 他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昏暗光线落在他身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说不出的孤凉。 …… 上官云曦醒来的时候,寝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腹处隐隐作痛,她调出系统扫描,除了有些炎症,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摸出两颗消炎药,正要拍入嘴里,季嬷嬷就进来了。 “公主,欧阳小姐昨日走镖受了点伤,正在闹脾气,不肯看大夫也不肯喝药,您看……” 自从昨晚圣旨到达楚王府,全府上下齐齐对她改了口,喊她公主。 上官云曦一时适应不过来。 “还是叫王妃吧,我去无忧阁看看。” 季嬷嬷服侍她穿戴,小心扶着她去无忧阁。 “王爷去哪了?” “回殿下,王爷一早上朝去了。” “他身体怎么样了?看上去可好?” 上官云曦有点担心,他昨晚毒发,幸好控制住了,但她记得他当时脸色好差。 后来不知怎的,竟然睡着了,一睁眼就已经是早上了。 季嬷嬷犹豫了一下:“精神尚可,请公主放心。” 上官云曦皱眉:“不是让你叫王妃?” “殿下,圣旨绝非儿戏,皇命不可违,这是规矩。” 上官云曦叹了一口气,不想跟她浪费口舌。 去到无忧阁,欧阳雪落正躺在床上,面色雪白,钟灵钟敏正苦口婆心的劝她喝药。 “闹什么呢?” 欧阳雪落还没到十五岁,在上官云曦眼里就是个小孩。 钟灵钟敏连忙起身行礼:“小姐,欧阳小姐不肯喝药。” “姐姐……”欧阳雪落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小眼神可怜。 上官云曦挥退其他人,调出系统给她扫描:“不想吃苦药?那我开点药丸给你。” 欧阳雪落忙不迭点头:“还是姐姐对我最好,姐姐,我生病了,一个人住在这里好可怜,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住几天……” 上官云曦扫描下来,发现她肺部有些杂音,似乎是被外力所伤。 “肺部受了点伤,我开些药给你。” “姐姐,你陪我住几天好不好,反正你也要养伤,哪都去不了,不如咱们结个伴,一起养呗……”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好无聊啊,除了我家老头子,也没个亲人,生病了也没人管……” 第590章 深得富婆喜欢 上官云曦听着可怜,只能点头:“好,不过,我要视王爷情况而定。” “太好了,还是姐姐对我最好!” 上官云曦无奈摇头,吩咐季嬷嬷回霁月轩收拾几套衣服过来。 欧阳雪落生病了,变得很粘人,死活要跟她一起睡。 上官云曦无法,只好搬到她房间,两人腻在一起,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不过也没有闲太久,用完早饭,宫里便敲锣打鼓送来赏赐,送礼队伍绵延三四里。 礼单展开,足足有三米多长,小太监念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念完。 单单长公主的鸾服、头面等就已经装了整整十箱。 更不用说其他赏赐,几乎堆满了整个正厅。 上官云曦觉得头疼,这堆东西绝对装不进库房,还得另腾一个地方安置。 太监十分善解人意,提醒她太上皇赐下了一座长公主府,就隔壁,与楚王府仅一墙之隔。 上官云曦瞬间就不头疼了,大手一挥,差了管家前去处理。 连同昨晚宫里赐下来的三百名宫女太监,一同安置在长公主府。 弄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医院已经改建完毕,人员设备也已经准备妥当,可惜近来大事不断,让她分身乏术。 难得空闲,她正好抽时间了解情况。 回到无忧阁,找来顾氏父女问话。 顾氏父女办事靠谱,回道:万事皆备,只需挑个好日子,便可开张营业。 上官云曦用半天时间做了个开业方案,交给容子钰,让他配合顾家父女准备。 容子钰协助她办过拍卖会,火锅店短短两个月时间开了五家分店,策划开业典礼已经驾轻就熟。 方案一拿到手,就知道她想要什么效果。 “放心,有我在,一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风风光光!” 上官云曦点头:“我信你,我在想啊,咱们不如开家策划公司,代办婚礼、寿宴、开业礼等策划,反正咱们人脉广,你又混得开,深得富婆们喜欢,不愁拉不到业务。” 容少爷皱眉,神色很是微妙:“小嫂子,有想法啊,不过深得富婆喜欢……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所有人都笑了。 顾灵儿:“当然夸你,容公子风流倜傥,俊美无双,但凡是个姑娘,都会喜欢的。” 欧阳雪落白眼一翻:“风流这两字,贴切!至于其他,切——” 容子钰气得咬牙切齿:“我看你就是嫉妒本公子的美貌……和才华!” “哪来的才华?混女人堆里的才华吗?” “欧阳雪落!你专门来拆我台是不是?少说一句会死吗?” “我有说错吗?姐姐,你来评评理,我说得不对吗?” 上官云曦:…… “停,咱们讨论下一个议题。” “不行,今天不说清楚,这事过不了!” …… …… 欢喜冤家们在拌嘴,所有人都捂着嘴笑。 无忧阁里一片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张扬的气息,连顾大夫和季嬷嬷都忍不住笑意。 笑声飘出大老远,连空气都鲜活了不少。 第591章 逼她就范 玄衣金冠的男人立在阴影处,金色夕阳落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给冷峻苍白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色。 呆立片刻,他利落转身,脸上再无笑意:“备车,去军营。” 无心和无意互相对视一眼:“要不要跟王妃报备一声?” “不必,无意留下保护她。” “是。” 晚间,无忧阁开了一桌久违的小火锅,热闹非凡。 上官云曦得知秦慕言并未回府,似乎在忙什么事,问无意,他只推脱说不清楚。 她吃着火锅,心思却不在上边,寻思着一会差人入宫看看。 “无意,站着干什么,坐啊!” 无意直挺挺站着,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必,属下已经用过饭了。” 欧阳雪落:“你用过饭了?什么时候用的?厨房改了做饭时间?” 无意语塞。 白老轻咳一声:“吃过就下去吧,别站在这碍眼。” 无意如蒙大赦:“是。” 众人并没有被这段小插曲影响,唯有上官云曦,注意到无意走路的姿势不对。 肢体僵硬,刚才离得近了,还闻到一股清凉的药草味。 这味她闻过,是一种消肿去瘀的外伤药。 她压下心中疑问,平静的用完了饭。 送走了顾氏父女和容子钰,找个理由打发了欧阳雪落,她召来无意。 无意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被自家王妃盯得头皮发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殿下……” 上官云曦盯着他,眼神犀利,好像一把手术刀,要把他寸寸剖开。 “你的伤怎么回事?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无意确定白老没出卖他,王妃又是如何得知他受伤的? “伤……是我不小心撞的。” 上官云曦收紧双眸:“你的伤,在臀部,破皮流了血,这种效果只能是打的,又或者在地上拖的,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无意,不要在一个大夫面前说慌。” 无意悚然一惊,他怎么忘了,王妃那身神鬼莫测的医术…… “是属下……做错事,属下罪有应得。” “是王爷罚你?为何罚你?” 无意跪下,直接将责任揽上身:“不是,是属下犯错,自己去领罚,与王爷无关。” 上官云曦又不是傻子,哪里有人蠢到自动去领罚的。 她向来任性而为,逼着他们跟她一起忤逆他的命令,擅自离府,擅自行动…… 他不会罚她,却会罚这些人。 他了解她的性子,知道怎样拿捏她,怎样才能逼她就范。 她闭了闭眼睛:“他都知道了?” 无意跪着没敢吭声。 上官云曦掏出一瓶消毒液:“换药之前,用这个涂一遍,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殿下……” 无意没敢接。 上官云曦直接把药放下。 “放心,伤没好之前,我不会再出府,不会让你为难。” “王爷去了军营?” 无意没敢隐瞒:“是。”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看来他这次真的生气了,都不想回府,不想看见她。 “知道了,你去传白老过来。” “是。” …… 西郊大营。 月上中天,雪色映着月光,冷冽袭人。 无心铺好床,置好火盆,扭头看向门口的人。 第592章 一脚踹出门 他一身黑,望向京城方向,仿佛整个人融化在黑暗里,唯有发冠上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孤清凄凉。 看得他莫名心酸。 “主子,夜深了,歇息吧。” 男人转身入帐:“磨墨,本王有事要处理。” 无心看了一眼桌上的砂漏,已经到了王妃规定的休息时间。 果然王妃不在,主子就放飞自我,没人管得住。 “是。”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你家小娘子说了,现在是休息时间,你若不听话,让我直接扎你一针。” 白老挑帘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搬着一大箱东西。 秦慕言表情有些凝滞,下意识往门外看。 “别看了,你家小娘子没来,她真狠,打包了东西,一脚踹我出门,扬言你不回府,我就不能回府。” “上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派这个么玩意儿来折磨我,跟她娘一样,不是个省心的货。” 白老唠叨着,将电热毯、暖宝宝、羽绒服、狐毛披风等东西一一拿出来。 无心抿着唇,瞧着自家主子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忍不住释然一笑。 “还愣着干什么,这药包赶紧让人熬了,泡完澡赶紧睡。” 无心连忙应是。 …… 上官云曦给自己输了两天消炎液,加上最好的创伤药,小腹处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 上次受的内伤也好得差不多,在无忧阁养了两天伤,又是一条好汉。 这两天,秦慕言将她关在府中养伤,出入五六个人跟着,除了洗澡和上茅厕,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有人盯着。 她愁啊,想寻个机会出去找玄微子。 两人约定的时间已到,不知赤龙尾是不是已经取到手了。 秦慕言的病耽搁不得,早一分钟取到,多一分胜算。 正在她一愁莫展时,下人呈上一份拜贴,说有人前来拜访公主殿下。 上官云曦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几句拜访常用的话,平平无奇。 倒是落款让她眼前一亮:肖诺! 上官云曦那个激动:“快,请他进来。” 上官云曦在花厅接待来人。 “拜见公主殿下。”肖诺依足规矩,给她行跪拜礼。 上官云曦这几天已经练就了一身淡定的本事,端着架子,抬了抬下巴:“免礼。” 肖诺落座,两人不咸不淡的寒暄了几句。 上官云曦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季嬷嬷,又以手冷为由,让无意回去取暖手炉。 钟灵钟敏很识趣,退到门外守着。 肖诺也是个聪明人,恭敬的等待她的下文。 “顾太医,我正好有事找你,你就来了。” 肖诺苦笑:“殿下莫非忘了,下官的小命还捏在殿下手里,怎能不来。” 上官云曦这才想起,那晚为了进御书房,硬给他塞了一颗“毒药”。 她心虚不已。 其实那并不是毒药,不过一颗维生素丸罢了。 “抱歉,事急从权,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望肖太医莫要见怪。” 她掏出另一颗维生丸递过去:“那药不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的,放心。” “谢殿下赐药。” 上官云曦讪讪笑着,望着他吞下药丸,这才切入正题。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上次在兰亭殿,你为何要帮我?” 肖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第593章 为了报恩 良久,才道:“如果下官说,殿下的母亲曾对我有恩,帮助殿下只是为了报恩,您信不信?” 上官云曦指尖轻点扶手,眯眼打量他。 肖诺生得斯文清俊,皮肤很白,眉眼干净俊朗,眼神坦荡,被她这么盯着,也坦然自若。 看着不像奸狡之人。 “哦,说来听听。” “在我十岁的时候,雪衣夫人曾救过我,那时候我在南岭采药,被毒蛇咬伤,奄奄一息之时,正好被雪衣夫人所救。”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个阵年旧伤。 上官云曦凑过去,暗中调出系统扫描。 “白眉蝮?” 肖诺大惊,吓得不轻:“殿下……,你一眼就能看出我被什么蛇所咬?” 上官云曦淡定点头:“这种蛇毒比较特殊,咬过的伤口会发红,一辈子都消不掉。” 总不能说是系统扫描的结果,她只能拿其中一个特征来应对。 肖诺满心佩服:“殿下医学上的造诣,比当年雪衣夫人还要高超,下官佩服。” 上官云曦:“不过……就这?你让我怎么信你?” 拿一个阵年旧伤就想跟她攀上关系,让她信任他? 她又不傻。 肖诺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件,双手递给她:“这是当时雪衣夫人为我包扎伤口用的丝帕,请公主过目。” 上官云曦抖开看了看。 浅紫色的帕子,角落绣着一朵浅黄色的木芙蓉,下边是一个秀气的“杨”字。 这个帕子她见过,在雪衣夫人留下的遗物里。 她将意念探入系统,取出一方帕子。 将两张帕子放在一起打量,从布料到绣工,确实出自一人之手。 上官云曦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确实是我娘亲的物件,这东西于你而言已经没了用处,不如送给我做个念想,如何?” 免得日后又冒出些不相关的人,拿着她娘的东西招摇撞骗。 她已深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肖诺明显没想到她直接将东西落袋平安,张了张嘴,又无可奈何。 “好,也算物归原主了。” 上官云曦欣赏他的识时务。 “经过上次,晋王恐怕已经记恨上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肖诺苦笑:“下官当时只是抱着报恩的想法,如今得罪了晋王,在宫中举步维艰,恐怕……” 上官云曦:“无论你立场如何,在晋王眼里,你已经归于王爷阵营了,是他的敌人。” “肖太医,你是聪明人,现下这种情况,除了效忠于王爷,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肖诺拧紧眉头:“殿下……” “晋王为人狡诈,想必你已经见识过,你既是我母亲的旧识,又帮助过我,只要你肯真心投诚,我和王爷亦会真心待你,护你。” 肖诺默然不语。 此时,无意和季嬷嬷已经返回,将暖手炉交到她手上。 “此事不急,你回去好好考虑。” “……不必了。”肖诺打断她的话:“下官愿意效忠公主和王爷。” 上官云曦还是有些意外的,这决定也下得太快了,在这个年代,站错队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考虑清楚了?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第594章 以药传信 “是,下官考虑清楚了,绝不后悔。” “好,我有个习惯,但凡投诚之人,都要呈上投名状。” “我如今给你一个任务,你能顺利完成,我们之间的合作才能继续。” “下官洗耳恭听。” 上官云曦:“我要你找到端仪皇后和太上皇的病历宗卷,想办法送到我手上。” 肖诺愣住了。 季嬷嬷和无意也愣住了。 “怎么?做不到?你不是太医院院首吗?难道没有查阅历年宗卷的权利?” 肖诺还是震惊。 “……历年宗卷不在太医院,在文史院,有专人保管,下官只有调阅权,没有借出权。” “不知公主,要病历宗卷做什么?” 上官云曦想查出端仪皇后真正的死因,以及太上皇疯了的真相。 秦慕言从未对她提过自己的母亲,但她知道,他很爱端仪皇后,对她的死耿耿于怀。 她与太上皇相处不多,但她也知道,太上皇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他疼爱玉瑶长公主,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女儿? 无论端仪皇后的死,还是太上皇的癔症,都蒙着一层迷雾,叫人看不真切。 她要拨开这层迷雾,替秦慕言查出真相。 这是绝对机密,当然不能让肖诺知道。 “我自有用处,你借不出来,誊抄一份也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我才能信你。” 肖诺点头:“是,下官定不辱使命。” “还有一件事……”上官云曦提笔写了几味药材:“这条药方,替我送去百草堂,药材急用,让掌柜尽快送过来。” 她坦荡的交到他手上,肖诺便也坦荡的看了几眼。 旁边的无意和季嬷嬷也死死的盯着,主子说了,不许王妃离开楚王府,不许向外传递消息。 如果王妃用飞鸽传书,就将鸽子烤了。 这个购买药材,应该不算传递消息吧? 两人盯着看了半晌,脖子伸得老长,看不懂药方用处,但可以确定的是,上面确实是药材名称。 肖诺将药方收好:“是,下官告退。” 上官云曦点头,差人送他出去。 马车上,肖诺捏着方子,蹙眉深思。 旁边药童好奇:“赤苓、龙胆草、尾药、当归、莲心……这方子怎么这么奇怪,是治什么的?” 肖诺收起方子,他也看不出这方主治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再细想,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当自己道行不够深。 方子送到百草堂掌柜手上,肖诺便告辞离开。 楚王府送来的东西掌柜向来不敢擅自处理,立即送上三楼给玄微子。 “赤苓、龙胆草、尾药、当归、莲心……” 童子念了一遍,满头雾水。 玄微子却笑了。 前三味药取第一个字,组成赤龙尾。 当归,是问他东西到了没有。 莲心,味苦,比喻内心苦楚焦灼。 以药方传递消息,亏她想得出来。 看来,她在楚王府日子艰难,秦慕言看得她很紧?连门都不让她出? 他写下几味药,连同她要的东西一同包好,差人送往楚王府。 “主子,东陵密信。” 第595章 府中幽会 玄微子接过信,拆开封漆,一眼扫过,他脸色骤变,猛的将信纸揉成一团。 “慕容皓!”他手指用力,信纸转瞬变成齑粉。 随从战战兢兢,主子甚少发这么大火。 “主子……太子殿下他?” “父王来信,要我一个月之内拿下她人头,为慕容皓报仇。” 随从也是震惊,主子那么喜欢上官云曦,怎么可能杀她。 “这……” “传信父王,就说我已经发现毒经注下落,当务之急是找寻宝籍,没必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耗神。” “是。” “另外,传封密信给秦禹熙,约他明日在相思楼见面。” “是。” …… 楚王府。 养伤二人组在花廊下磕瓜子。 二郎神和一条小白狼在花丛中钻来钻去,打闹嬉戏。 欧阳雪落:“姐姐,这就是你从银水城带回来的狼崽?” “嗯,它那一大家子都被我杀光了,本为想送它一起去,后来我良心发现,把它带回来了。” 欧阳雪落汗毛直竖,杀了一堆狼啊?什么人啊这是? “府里的驯狗师教了些日子,听说潜力无限,日后有可能比二郎神还要神勇。” 欧阳雪落羡慕:“你运气太好了吧,我也好想要,可惜这东西认主,对了,你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没有,二郎神是姑娘,它也是个姑娘,得起个比二郎神更神气的名字才行。” “更神气的名字?”欧阳雪落偏着头:“有什么名字比二郎神更神气?” 上官云曦向它招手:“小雪!” 小白狼“嗷”的一声,快如闪电,瞬间便蹿到上官云曦手边。 吐着舌头,眯着眼,用脑袋顶她手心,一脸乖巧卖萌。 欧阳雪落直接喷了:“小雪?这就是你给她起的神气名字?” “嗷呜……”某狼不高兴了,奶凶奶凶的朝欧阳雪落呲牙。 上官云曦挠着它脖子,轻声安抚:“安静,你再随便凶人,我就拿绳子拴住你!” 某狼听懂了,立马安静下来,像条狗一样吐着舌头,偏着头,露出一个微笑。 欧阳雪落又喷了:“拜托,你是狼,不是狗,一副没骨气的样子!” 某狼气死了,扑上去就咬她。 也不是真的咬,就是跟她闹,欧阳雪落笑哈哈的闪躲,一人一狼闹成一团。 上官云曦抚额。 钟灵钟敏也默默别开眼。 这时,无意走进来,递上一包药材:“殿下,这是百草堂送来的药材。” 上官云曦一眼看出药材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虽然按照原来的系法重新包好,但技术不到家。 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秦慕言铁了心要她与世隔绝,连药材都要检查过,才放心给她。 她不动声色,一一解开包装。 除了她药方上的药,还多出了几味药。 夜明砂、鼠尾草、重楼、雪见。 她皱了皱眉,取出两味药,吩咐钟灵去煮,剩下的原封不动包好。 玄微子约她晚上十一点,在西面的阁楼见面。 趁着丈夫不在,与别的男人府中幽会?玄微子怕不是想害死她。 到了饭点,秦慕言依然没有回府。 第596章 我不疼他谁疼 他已经连续三天宿在军营。 之前分给她的情报线也已经切断,外面发生的事她一无所知。 无意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估计被秦慕言下了死命令,不敢向她透露一丁半点消息。 这就是秦慕言对她的惩罚,软禁,冷处理…… 用关禁闭的方式,逼她与外界割席,从阴谋漩涡中抽身。 他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保护她,让她做一个闲散王妃,享乐公主。 将所有危险阴谋担于他一人之上。 但她不能苟同,也不能认可,此事关乎他的生死,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上官云曦有些坐不住,可惜临近年关,府中迎来送往的人情关系骤然增多,让她应接不暇。 送完最后一拨客人,上官云曦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事,只想回去睡一觉。 季嬷嬷扶着她,一脸心疼。 “昔日府上没有女主人,王爷又不喜人情往来,今年则不同,有了王妃,人情自然也就多了。” “没事,只要能帮到王爷,我累些也无妨,听说王爷之前一直镇守西境,极少回京?过年更是少之又少?” 季嬷嬷:“是,王爷镇守西境五年,几乎每年都是在西境过的,托了公主的福,今年终于可以留京过年了。” 上官云曦没作声,托了她的福? 倒了八辈子霉才对吧。 如果不是太后借她来算计秦慕言,如今他还在西境逍遥自在,又何须搞到如今这步田地。 被困京城,继母兄长侄儿轮番迫害,整日想着怎么除掉他。 说到底,还是她连累了他。 “那今年尽量办得热闹些,欧阳城主、雪落、还有子钰他们都留在府中过年,办得热闹些,大家都开心。” 季嬷嬷笑起来:“是,王爷已经许多年没过过好年了,以前先皇后和长公主在的时候,他们也会像寻常百姓那样,一起准备吃食,一起守岁,可惜后来……” 上官云曦脚步顿了顿:“准备吃食?守岁?” “是,王爷最喜欢吃先皇后做的红豆酥,可惜无人再能做出那样的味道了。” 上官云曦双眼发亮:“那季嬷嬷会做吗?” “会倒是会,不过,奴婢做不出那样的味道,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没事,你把方子抄下来给我,我找佩如研究研究。” 季嬷嬷宽慰的笑起来:“王爷能娶到公主,真是他的福气,先皇后泉下有知,也会感到安慰的。” 上官云曦傲娇的笑起来:“我是他妻子,我不疼他谁疼。” …… 亥时,月光映着雪色,天地间一片静谧。 一抹白影悄无声息的落在楚王府西阁楼上。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玄微子负着手,缓缓转头,等待声音主人出现。 不多时,一个粉衣身影出现在拐角处,同一时间,一条白影倏的蹿出来,朝着他就猛扑过去。 “嗷呜——” 玄微子站着没动。 “小雪!”少女轻喝一声,白色小狼猛的刹住脚,却仍然呲牙咧嘴,做出一副攻击的模样。 第597章 射杀 玄微子蹲下来,盯着这条雪白的小狼,显出极大兴趣。 “蓝眼,白毛,竟然是已经绝迹的雪魅狼,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上官云曦在他五步之外站定。 “银水城外二十里,一个地下溶洞里,本来有一大窝的,全被我杀光了。” 玄微子无奈一笑:“狼是最记仇的动物,你以后不要在它面前说这种话,尤其雪魅狼,聪明灵性。” “传说,它们的眼睛能够迷惑人的心智,战斗力特别强,你捡到宝了。” 他张开手心,不知做了什么,小狼瞬间放松下来,乖巧的走上去,蹭了蹭他手心。 上官云曦大感惊奇,这小家伙凶狠认生,跟二郎神一样,特难伺候。 除了她这个主人,从未见它对谁热情过。 “你这是打算拐走它?” 玄微子笑了笑:“公主殿下的爱宠,谁敢拐。”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揉了揉它脑袋:“拿去给你家主人。” 小狼似乎听懂了,叨着纸包跑到上官云曦脚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雪亮,尾巴摇得飞起。 上官云曦觉得这家伙成精了,这副样子,分明是想向她邀功。 她蹲下来,接过纸包,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里面包着一条赤红色的大壁虎,足足有半个手臂那么长。 她又惊又喜:“这就是……” 玄微子:“你要的东西,幸不辱使命。” 上官云曦喜不自禁:“太好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无需感谢,你以一个条件作为交换,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她将东西小心放进系统。 “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会做到的。” 玄微子缓步向前。 “真的什么都可以?” 上官云曦下意识后退一步:“别,有什么话你站在那里说。” 玄微子在她两步之外停住,垂眸看她。 他一身白衣,映着雪光,仿佛下凡的谪仙人,说不出的仙气飘渺。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什么都可以?” 上官云曦咽了下口水:“不是……”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破风而出。 刺穿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声。 玄微子眉头一皱,感觉一阵疾风从脸上扫过,他下意识垂眸一偏,下一秒—— 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脸疾驰而过,那种极速的力道。 又急又厉。 箭头猛的扎进两人之间的墙上,箭身微微抖动,还横亘在两人中间。 玄微子偏头,与楼下的男人对上了眼。 男人面无表情,双眼却收得很紧,再次引弓搭箭,他动作很快,几乎没有瞄准。 手指正要松手开,上面的少女猝然出声。 “停手!” 他没有停,弓弦绷紧,手指一松…… “咻!” 这次,瞄准的是玄微子的脑袋。 玄微子只能后退一步避开,紧接着,第三箭,第四箭,利箭不停的往他身上招呼,一直将他逼到角落。 上官云曦几乎疯了。 她不管不顾的大喊:“停手,秦慕言,你先停手,先听我说。” 秦慕言根本不听她的,再次引弓搭箭。 执箭的手青筋突起,双目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酝酿什么风暴。 第598章 私会男人 “不要!” 上官云曦张开手拦在玄微子面前。 她知道秦慕言很生气,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玄微子。 这个动作,好像一枚炸弹投入了湖里,炸起一片惊涛骇浪。 秦慕言双眼腥红,好像染了血般。 “让开。” 声音寒冷,迎面破面。 上官云曦浑身颤了一下,她微偏着头,语气急速:“你先走。” 玄微子没想到她竟然以身相护,还没反应过来。 “我叫你走啊!” 上官云曦焦灼上火:“快走,他真会杀了你的!” 玄微子也不愿她为难。 “好。” 他脚尖一点,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秒,上官云曦感觉眼前一黑,一个黑影落在她面前。 她浑身一颤,不敢抬头,不敢看他。 无心和无意闻声赶来,被自家主子散发出来的怒意惊到。 硬着头皮开口:“主子,有话好好说,别吓着王妃……” 下一秒,上官云曦感觉手腕一紧,一股不可控的力量扯着她整个人飞了起来。 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秦慕言拽着她飞回霁月轩,将她一把甩在床上。 四目相对,男人沉怒腥红的目光刺得她心头猛的一跳。 “秦慕言……” “三更半夜私会男人?本王不过离开三天,你就急不可耐了?” 上官云曦:…… “你说什么?急不可耐?” 男人眯着眼:“不是吗?你不是一直喜欢玄微子?你为他宽衣,他替你包扎,一起吃饭,共同诊病,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赶去救你。” “就在刚才,你为他以身挡箭,公然忤逆你的丈夫!” “上官云曦,如果本王不出现,你是不是打算跟他……” 上官云曦怒喝一声:“秦慕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直视着他,紧紧咬着唇,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你我出生入死,可以将性命交予对方,你我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若喜欢他,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我上官云曦敢爱敢恨,坦坦荡荡,我由此至终喜欢的都是你,都是你秦慕言!” 她声嘶力揭,眼泪忍不住滚下来。 “我想救你,我求他帮忙寻找灵药,我不敢让你知道,怕有损你的自尊……”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样的人,水性杨花?朝三慕四?” “秦慕言,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她泣不成声,声声泣血。 秦慕言倏然别过身去,双手在袖中攥紧。 殿中只余女子伤心的哭泣声。 良久,他平静的开口:“你说的没错,本王是当朝亲王,本王的事,本王自会解决,无需一个女人舔着脸去求别的男人。” “来人。” 无意走进来:“主子。” “从今天开始,不许王妃离开楚王府一步!” 无意大吃一惊:“主子……” 秦慕言抬脚就走,沉默的背影缓缓消失在殿门口,半分留恋也没有。 上官云曦坐在床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无意也不敢吭声,直到上官云曦哭够了,渐渐止了哭声,这才小心开口。 “殿下,您是宿是霁月轩,还是无忧阁?” 上官云曦坐在旁边,抬头盯着殿顶的夜明珠。 第599章 红杏出墙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无意行了个礼,缓缓退出去。 她举目四望。 曾经暖意融融的宫殿,忽然变得好安静好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混蛋!不是说好相信彼此的吗? 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小雪双爪扒在她腿上,好像也知道主人此刻伤心,冰蓝色眼睛怯生生的望着她。 “小雪……” 她抱起小白狼,伸手轻抚它的软毛,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它头上。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那么生气,真是我做错了?” “可是我不救他,他会死的……” 她抱着小雪哭了一会,很快又冷静下来。 “对,我要救他,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要救他。” 她抹了一把泪,意念一动,一人一狼倏的消失在原地。 无意守着霁月轩一夜未眠,。 殿内一夜未亮灯,除去温泉流动发出的潺潺水声,半点声音也没有。 无意忐忑不安,又不敢擅闯,终于熬到天色大亮,连忙去请季嬷嬷。 季嬷嬷准备了早饭,入殿转了一圈,别说人,连只苍蝇都没有,她有些慌乱。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公主在殿里,人呢?” 无意也慌张起来:“不可能啊,我昨晚一直守在门口,四周布了十几名暗卫,公主这么大个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王妃之前也试过这样,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应该跟她那身神鬼莫测的医术有关。 “别慌,应该没事的,若今天晚上还见不到人,我再去禀告王爷。” 昨天晚上的事季嬷嬷多少知道一点,也是担心。 “公主是真心为了王爷好,她身体不适还强撑着帮他打点关系,为了讨他欢心,还专门跟我学做他最喜欢的红豆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王爷怎舍得如此伤她。” 无意轻叹一口气:“属下也觉得,主子这次过份了……” 这一日,坊街市井疯传一则传闻。 “听说昨晚,羲和公主趁着楚王不在,与男人府中幽会,被当场抓奸,事情闹得那个难看。” “这位羲和公主,可是昔日的国公府小姐?我有幸见过,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看不出来,此女竟如此霪荡?” “能嫁楚王这般男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竟然还不知足?她脑子莫不是有病。” “啧,引得楚王妃红杏红墙的男子,该是何等风姿,真让人好奇……” 酒楼角落里,一位老妇人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阴狠笑意。 她抛下一颗碎银,便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迎面而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锦衣华服,目光阴鸷。 妇人连忙退至角落避让。 男子进得店里,掌柜的笑着迎上来:“欢迎贵人,楼上雅间有请。” 大堂里,有关于楚王妃红杏出墙的议论还在继续,男人驻步听了一会,忽然咧嘴一笑。 “红杏出墙,有趣有趣。” 几人抬脚上楼,直到不见了人影,妇人才闪身离开酒楼。 大堂里有人留意到刚才的男人。 “哎,刚才那人,看着好眼熟。” “镶玉金冠,千金裘,一瞧就是富贵人家。” 第600章 闹到和离 “富贵人家也未必穿得起,我看……”那人压低声音:“是皇室中人才对。” 众人立即噤了声,刚才还在议论皇室的桃色新闻,万一被发现…… 几人抛下银子,顷刻作鸟兽散。 妇人离开相思楼,从东门进皇宫,一路避开人多的地方,转入璃清宫。 殿里,楚月璃搁了茶杯:“如何?” 嬷嬷欠身:“谣言已经散播出去了,据探子回报,昨晚楚王大发雷霆,将楚王妃禁足府中,自己只身返回军营,看来气得不轻。” 楚月璃满意的笑了:“这个慕容皓,倒是有点用处,想不到他竟然在玄微子身边布下了眼线,并且配合我们引楚王回府。” “只要楚王夫妇离了心,最好闹到和离,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逐个击破,杀掉楚王,为我父皇报仇!” 嬷嬷佩服:“娘娘好计谋!” “只是没想到,玄微子竟然喜欢楚王妃,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楚王妃生了这么一副相貌,我若是个男人,恐怕也要动心。” “无论如何,我们利用好这次机会,一定不能让楚王逃出我的手掌心!” 西郊军营。 秦慕言攥着一张纸条,蹙眉深思。 无心:“主子,传信的人居心叵测,公主对您一片痴心,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您昨晚的话……” “太过伤人了。” 秦慕言蹭着指节:“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引对方现身?” “本王倒要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无心:“可公主是无辜的,您就不怕她伤心过度,一走了之?” 他垂眸不语,眼底晦涩不明。 良久,才道:“走了也好,本王命不久矣,给不了她幸福,如果她能离开,也好……” 无心轻叹一口气,老公爷多不公平,明明相爱的两人,却要受尽磨难。 相思楼。 白衣男子抬脚进门,迳直往楼上走。 大堂坐无虚席,还在热议红杏出墙事件,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传到了玄微子耳中。 玄微子脚步一顿,捏着扇子的指节发白。 “主子……” 随从轻声提醒。 玄微子直接上楼,推开雅间大门。 秦禹熙抬头:“道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玄微子落座,开门见山:“此次约殿下前来,是有要事请问殿下。” “哦,有话直说,你我无需见外。” “听说前几日宫中闹刺客,那人红眼白发,跟十二年前东陵国练制的毒蛊人很相似,可有此事?” 秦禹熙怔了怔,此事虽是机密,但那晚目击者众多,很难不走漏风声。 他也不否认:“确有此事,可惜后来搜遍整个皇宫,都搜不出此人的下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道长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玄微子:“想必殿下也知道,贫道是医学会八大医官之首,此事关乎到整个东荒五国的繁荣安定,百姓的生死存亡。” “毒蛊人一旦现世,将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医学会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禹熙抿了一口茶,挑了挑眉。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601章 抓住她慢慢玩 “本王不清楚,不过有传言称,毒蛊人跟我那皇叔有关,不知是真是假……” 祸水东引。 如果秦慕言果真如百里静所说,身中寒毒蛊,那么引玄微子去查,则多一份力量。 上次受的气还没有咽下去,正要伺机报复,不如趁此机会,联合玄微子,揭穿他的真面目。 逼他现出原形,到时,该有多么大快人心! 玄微子眯了眯眼:“毒蛊人,与楚王有关?” 秦禹熙耸了耸肩膀:“听说而已,暂时没有证据,不过道长要查,本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毕竟此事有违天道人伦,本王很愿意为五国的繁荣安定,出一分力量。” 玄微子审视着他,似乎在思量他所说的话是否可信。 秦禹熙此人,狠险狡诈,他的话,可信度不高。 “那就先谢过殿下。” 聊完正经事,秦禹熙轻笑一声:“不知道长听说没有,我那位皇婶,昨日与男人私会,被皇叔当众抓奸,不知那人是谁,可真是艳福无边……” 玄微子脸色稍变,搁了茶杯:“贫道还有事,改日再约。” 秦禹熙怔了怔,真是不识抬举。 如果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就凭他这副自认清高的模样,早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来人,送客。” 等玄微子离开,秦禹熙才嗤笑一声。 “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幽会,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厢情愿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随从一脸吃惊:“殿下是说,玄微子喜欢楚王妃?” “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心知肚明,不过,本王实在好奇,到底什么人入得了上官云曦的眼。” “啧,偷情,戴绿帽。” “今日时间过得太慢了,好想快些上朝……” 随从咋舌:到上朝你要干嘛?当众嘲笑你家皇叔被人戴绿帽吗? 小心楚王撕了你。 …… 玄微子离开相思楼,转入后巷。 随从紧跟着,忽然,自家主子猛的转身,扇尖随即搁在他颈间。 “主子……”那人差点尿了。 脖子上那种冰冷锋利的压迫感,吓得他神经倏的绷紧。 “昨晚得知我去楚王府的只有你一人,出卖我?” “我没有!属下跟随主子多年,绝对不会做出叛主之事!” “还敢狡辩!” “真的没有……属下记起来了,除了属下,还有一人知道主子的行踪。” 两人赶回百草堂,那人已经人去楼空。 “啪”的一声,上好的白玉扇断成了两截。 玄微子收紧双眸:“慕容皓!” 东陵皇城,太子东宫。 慕容皓躺在床上,剧毒的折磨让他瘦得皮包骨头,双眼榻陷,颧骨突出。 一双眼睛却如猎鹰般锐利。 “孤的余毒还有多久清完?” 毒医:“至少一个月。” “不行!十五天,十五天之内,必须治好孤,否则,孤要你的命!” 旁边侍卫猝然抽剑,架在他脖子上。 毒医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是是,臣定当尽力……” 慕容皓满脸阴鸷,目光狠毒,看得人心惊胆颤。 “盯紧上官云曦的一举一动,别让她死了,孤要抓住她,慢慢玩,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第602章 解药 谣言如瘟疫一般扩散,只用了一天时间,便传遍大街小巷。 与上官云曦关系好的人都很担心。 孔佩如和宁阳郡主相约一起去楚王府探望她。 秦王以送年礼为借口,派了莫书白上门拜访。 京夫人亲自带了从娘家带回来的特产前来看望。 却被告知王爷不在府上,王妃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众人只好留下礼物,告辞回府。 而处于舆论中心的女主角此时正埋头研究,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将自己关在实验室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做实验。 雪狼在三层小楼里蹿上蹿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探究每一个角落,自己找节目打发时间。 时不时叫两声,刨到什么好东西就追着咬。 玩够了,就来看看自家主人。 累了就趴在主人脚边睡觉,翻着小肚皮,呼噜声打得震天。 这时,上官云曦就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将它抱到一个用纸箱做的临时小窝里,给它盖上被子。 身边有了这么个小东西,上官云曦感觉整个空间都有了生气。 被秦慕言伤到的心终于得到一点安慰,感觉没那么难受。 她全身心投入实验里,根本没有时间观念,累了就睡会,饿了就随便吃点。 根本不知道自己呆在空间已经多长时间了。 最后一项实验结果出来,她大喊一声。 兴奋的一掌砸在桌面上,吓得睡梦中的小雪猛的蹦起,以为地震了,两颗冰蓝色的眼珠子差点要瞪出来了。 “小雪!” 上官云曦兴奋的抱住它,脸蛋用力的蹭它脑袋。 “成功了!小雪,我终于成功了!太好了!” “秦慕言有救了!” 解药虽然不能解秦慕言身上的寒毒,但能起到暂时压制的作用,跟乌金血的功效一样。 有了这些解药,他就不用遭受寒毒的折磨了,直到寻到真正的解药为止。 她好开心,好兴奋! “嗷呜——”小雪哀嚎。 谁来救救我,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要勒死狼了! 我还是个宝宝呢! 她太兴奋了,待冷静下来,这才闻到自己身上一股馊味。 仔细一想,天哪,她好像好几天没洗澡了! 具体几天记不清了,空间里的时间跟外界的时间不一样,日期也没有参考性。 她迅速冲了个热水澡,给腹部伤口消毒换药,又煮了碗面填饱肚子。 转出空间,霁月轩里一片黑暗,她一时适应不了光线,眯紧了双眼。 小雪从她怀里挣脱,“嗷呜”一声,浑身毛一炸,朝着某个方向就冲过去。 气势汹汹,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 “小雪……” 上官云曦下意识伸手去摸。 忽然,一条黑影倏的掠过来,上官云曦只感觉一阵疾风扑风而来,就被人一把抱住,狠狠按进怀里。 阳刚而熟悉的气息涌入鼻息,男人用力收紧双手,死死抱住她,好像怕她会消息一样。 上官云曦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颤,呼吸浓重,又带着急促喘息。 “云曦,你,你去哪……” 他语声一顿,收紧的手又慢慢松开,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又转为平静。 第603章 有苦衷 终于,整个人后辙一步,语气淡淡:“很晚了,你该歇息了。” 上官云曦抬眼看着他,刚才分明是关心紧张的语气,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脸? 他那样误会她,她应该高昂着头,不屑一顾的,冷淡的从他面前走过去。 可她做不到。 她挺恨自己的,没恋爱之前,她做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 恋爱后,一再改变自己的原则,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再像她自己。 但如果她作出让步,就可以消除两人之间的误会,挽回他,她可以向自己妥协。 “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慕言已经转身,一如数天前的决绝:“我还有事,改天再说。” “秦慕言……” 秦慕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寝殿,只留她一个人呆立在冰冷的宫殿里。 上官云曦站在黑暗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咬紧了嘴唇。 很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冲进寝殿。 “公主……” 季嬷嬷冲进来燃灯。 “姐姐!”欧阳雪落直接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去哪了,吓死我们了!” 上官云曦站着没动,眼睛好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亮光。 良久,她勉强笑了笑。 “没事,我去了一个地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无意双眼俱是红血丝,脸上胡子拉碴,看上去已经几天没休息了。 “殿下,您没事吧?” 上官云曦机械的摇了摇头:“没事,你去找白老过来,还有,皇宫里带回来的孩子,在哪里?” “在地牢。” 无意打量着她,王妃跟自家主子一样,失魂落魂,明明彼此相爱,为何要互相折磨? “你跟我去一趟。” “是。” 两人前往地牢,无意在前边掌灯。 上官云曦:“我走了几天?” “已经三天了。” “哦,已经三天了啊,你是不是三天没睡?对不起,走的时候也没能给你留个口信。” 无意摇头:“属下无事,只是主子……” 主子坐在霁月轩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哪里也不去,就死死的盯着那处地方。 那是那天晚上吵架的时候,她坐着的地方。 可是这一切,主子不让他说。 上官云曦也没问,她自认坦坦荡荡,对秦慕言的爱和信任毫无保留。 现在问题出在他身上,不在她这里,她说什么也没用。 她只能等他自己走过来。 “王爷说过不许我离开王府半步,我就不会离开,以后我会尽量给你留口信。” “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也不用慌,我终归会回来的,你放心,不会有危险,也不会饿死。” 她喃喃说着,语调低沉,毫无生气。 无意低垂着头:“殿下,你别难过,主子他,是有苦衷的……” 上官云曦摇了摇头:“我没事。” 去到地牢,那孩子被锁在石床上,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这孩子现在什么情况?” 侍卫呈上一本起居注,上官云曦翻了翻。 没一会,白老赶到。 “什么事这么急,王爷那边……” 无意向他使了个眼色,白老急急闭了嘴。 第604章 毒发 他改口道:“到底什么事啊?这个点,老头儿已经会周公去了。” 上官云曦:“我已经用赤龙尾研制出替代乌金血的解药,不过不能直接用在王爷身上。” 白老:“你打算先用这孩子作试验?” 上官云曦点头:“两种蛊毒同宗同源,解药能压制这孩子身上的毒,自然就能压制王爷的。” 白老点头:“我在这孩子身上下了很重的麻药,让他终日沉睡,这也不是个办法,毒发时依然会狂性大发。” “老朽断定,他活不过三天,你若能救他,也是一种福报。” 上官云曦调出系统扫描,确定这孩子处于沉睡期,这才取出注射器。 白老惊奇不已,他从医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器具。 “丫头,你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给孩子绑上压脉带,边用酒精棉消毒边解释。 “注射器,可以将药物注射入人体内。” 白老目不转睛的盯着。 “解药,难道不是服用的?是打进去的?这种治疗方式,老朽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是一种传自西方的医术,跟中医略有些不同。” “西方?西方是哪里?你什么时候去的西方?” 白老好像个好奇宝宝。 上官云曦只好把她那位子虚乌有的师父搬出来,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治疗时间,请安静。” 白老终于闭了嘴。 解药慢慢注射进孩子体内,正准备抽出针头,那孩子猝然睁开了腥红的眼—— 目光诡异阴狠,好像粹了毒药。 上官云曦吓得猛的一颤,下一秒,只觉得手背一痛! “啊——” 那孩子忽然张口,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她手背上! 尖利的牙齿刺穿皮肉,剧疼和恐惧一同袭来,好像没顶的浪潮将她瞬间吞噬。 上官云曦眼前一黑。 “公主!” “丫头!” 突出其来的变故吓坏众人。 无意冲上来,一掌拍在那孩子胸口。 震得他后背猛的砸在后背的墙上,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啊啊!!” 那孩子好像疯了一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顿了一下又立扑上来嘶咬。 无意将上官云曦拖开,立即有侍卫冲上来按住那小孩。 “公主!”无意吓坏了。 白老冲上来,迅速拿出药物给她清洗伤口包扎。 “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货,那边还在毒发,这边又出事,老头子这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这样折腾。” 无意急了,还以为主子没休息好,身体有些虚弱,没想到竟然毒发了。 “主子毒发了?现在情况如何?” 白老轻叹一口气:“情况不太好。” …… 西郊军营。 秦禹熙盯着连接成片的军帐。 其中一顶大帐,灯火通明,士兵们不断进出,气氛凝重。。 “你确定,他如今正在毒发?” 百里静唇角勾出一抹狠笑意:“确定,他的是母蛊,我的是子蛊,我能感应到他身上的蛊毒,他却感应不到我的。” “我为他养了近十年的毒,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骗谁也骗不了我。” 第605章 解药起效 秦禹熙笑了:“好,这次若能当众抓住他的把柄,本王重重有赏!” “奴婢谢过殿下。” 璃清宫。 “娘娘,探子回报,二皇子秘密集结大批禁军,正往西郊军营赶去。” “西郊军营?那不是楚王龙虎营所在的地方?” “是,听说楚王和楚王妃闹矛盾之后,就一直宿在军营。” 楚月璃也是意外:“二皇子这是,打算对楚王下手?” “应该是,上次在楚王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二皇子的脾气,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总要找机会讨回来的。” 楚月璃思考片刻,忽然笑起来。 “你立即派人通知玄微子,就说发现毒人出现在西郊军营,让他把握机会。” “如此一来,就算楚王逃得过二皇子的毒手,后面还有个玄微子。” “啧,三方混战,想必很精彩,可惜本宫无缘得见。” 嬷嬷佩服:“娘娘英明。” 另一边,楚王府。 混沌中的上官云曦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 “晋王手执圣旨强闯军营,以搜查刺客为名,实则想当场揭穿主子就是毒蛊人。” “王妃如今昏迷不醒,唯一能救主子的人就只有您了!” 白老:“可如今军营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老朽就算会飞,也突破不了重围啊!” 混沌中的上官云曦猛的睁开眼睛,神智猝然清醒。 “无意,你说什么?晋王集结禁军,要强闯军营?” 无意闻声转头,“扑通”一声跪下来,眼圈都红了:“王妃……” “丫头……”白老连忙上来给她把脉。 上官云曦揉着额角,脑子转得飞快。 禁军包围了军营,而此时的秦慕言正在毒发,解决的方法无非两个。 其一,将他转移进空间,不让别人发现。 其二,解了他身上的毒,让他变成正常人。 两种方法都必须她亲自去一趟军营,而这一走,再次忤逆了他的命令,擅自离开楚王府,他会更加生气。 两人之间的矛盾势必越来越深,心也会离得越来越远。 但跟他的性命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当即下决定。 “那孩子情况如何?解药可有起效?” 白老:“有,那孩子不再发狂,白发已经转变为黑发,只是神智暂时还没恢复。” 上官云曦大喜,不顾身体虚弱,套上鞋子就往地牢跑去。 她跑到地牢,入目是孩子粉嫩的小脸,乌黑油亮的发。 眼中腥红褪尽,乌黑的瞳仁正好奇的看着她。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她缓缓接近,恢复正常的孩子很惹人喜爱,眼神干净清透,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小脸蛋。 “你,你……” 孩子嘴唇动了动,口齿不清。 “我是大夫,我是来给你治病的,你别怕。” 她小心靠近,手背的咬伤还在抽着疼,她心有余悸,也是心惊胆颤。 无意向前,小心的防备着他再次暴起伤人。 没想到的是,孩子很乖巧的把手腕伸出来,眼神怯生生的。 上官云曦无比心疼,这孩子不过五六岁,就要遭此大难,武昌帝父子真是千刀万剐难解其恨! 第606章 强闯军营 一轮扫描下来,上官云曦大喜。 “太好了,毒性压制住了,秦慕言有救了!” 白老和无意都很高兴。 她吩咐侍卫好好照顾孩子,就提起裙子就往外冲。 还没跑到门口,就被暗卫拦住去路,呈上一封飞鸽传书。 “公主,参领大人,是玄衣卫的飞鸽传书。” 秦慕言有三千府兵,名为玄衣卫,负责秦慕言的日常防卫工作,对他的人身安全负责。 一般在军营周边戒备,所以禁军围困龙虎营的时候,得以独善其身,发信来求助。 从银水城回来之后,上官云曦曾对玄衣卫提出过整改意见,并且为他们提供麻醉仓和改良后的弓箭,收效甚好。 玄衣卫对这位能文能武的王妃也甚是敬重。 上官云曦接过看了几眼,转手给无意。 “除了晋王的禁军,还有另外一批不明人员埋伏在军营四周,看样子跟晋王不是一伙的。” 无意大惊:“难道是东陵潜伏在云枢的奸细?” 上官云曦点头:“很有可能,让人奇怪的是,那伙人为何消息如此灵通,我们才刚收到消息,对方就已经埋伏好了。” “难道军营里有东陵的奸细?” “打算来个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无意背后一寒:“事态紧急,属下这便整顿玄衣卫,驰援龙虎营!” 上官云曦拦住他,低声耳语几句,无意连连点头。 白老在一边看着,满心佩服,这个小女娃,看着这么一丁点大。 可那股临危不乱,稳坐高台,指点江山的气势,跟秦慕言如出一辙,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是天下多少男儿都比不上的。 另一边,龙虎营。 “让开!本王奉旨捉拿刺客,谁敢阻拦!” 秦禹熙带着一众禁军站在大营门前,沉声怒喊。 龙虎营参领徐竟成手持大刀,昂首拦在营门前,双眼眯紧,面色冷然。 “人尽皆知,我龙虎营都是龙虎之辈,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我龙虎营,殿下莫不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辱我东绥军威名?” “大胆!”严靖安一把抽出腰间宝剑:“晋王殿下是君,你是臣,让你死你就得死,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识趣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猎猎火把噼啪烧烧,几百名禁军“唰”的一声举起手中的战刀,刀锋滑过红光,杀气森森。 徐竟成眉稍一扬,略一挥手,只听轰然一声怒吼,无数长矛利刃同时出鞘。 士兵们迅速变换队形,数秒间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将营门护得滴水不漏。 闪着嗜血银光的箭刃冷冷的对准了禁军。 秦禹熙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龙虎营统领竟然将利器对准他,当即大怒。 “大胆,你这是要造反吗?” 龙虎营向来以楚王为尊,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让出营门半分。 这是龙虎营的脸面,是东绥军的脸面,更是楚王的脸面! “东绥军,用鲜血守卫西境整整五年,历经十余次战争,从无败绩,从未丢过半寸土地!” 第607章 长了翅膀 “我们浴血奋战,流血流汗的时候,敢问晋王殿下在哪里?” “如今单凭你一句话,就要强闯我龙虎营,辱我东绥军威名?除非踩在我龙虎营士兵的尸体上!” 龙虎营的士兵们怒吼一声,喊声震耳欲聋,吓得禁军腿都软了几分。 龙虎营,是从三十万东绥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是真正的神兵,绝不是这些软脚虾比得上的。 秦禹熙也是心惊胆颤。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踏出了这一步,今晚不是楚王死,就是他亡。 秦禹熙双眼一眯,恶向胆边生。 “龙虎营私藏刺客,意图谋反,以下犯上,来人,拿下!” 徐竟成双目圆瞪,一挥手:“儿郎们,今日我们死在禁军的屠刀下,他日定要给我们赔葬!我们不亏,上!” “上!” 龙虎营的将士们高声大喊。 两边阵营刀戈相向,战事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间,有人冲上来,附在秦禹熙耳边。 “殿下,有一伙人袭击了我们后方,死伤了不少人。” 秦禹熙眉头一皱:“什么人?” “不知道,他们黑衣蒙面,武功不俗,看不出来历。” …… 视线拔高,从高处俯瞰,此时的西郊军营,仿佛一个四方形的城池。 东营门,禁军和龙虎营大部队相互僵持着。 西营门,一伙黑衣蒙面的人马袭击了禁军后方,造成了大片混乱。 而军营上空,月黑风高,寒风萧索,无人注意到,一个黑色的器物正缓缓下降。 上官云曦控制着飞行器缓缓着陆。 龙虎营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前后门,里面倒是一片安静。 她没来过军营,却一眼看出其中一顶大帐,灯火通明,守卫严密,估计就是秦慕言的营帐了。 将飞行器妥善收回空间,上官云曦一路向中军大帐摸去。 无心捧着一盆热水正要出门,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抽剑声,夹杂着几声厉喝:“什么人!” 熟悉的女声响起:“是我,楚王妃。” 无心手一抖,热水泼了满身也顾不上。 “王妃!” 外面的侍卫也是吃惊不小,目瞪口呆,真是王妃啊?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是怎么进来的?难道长了翅膀? 不对啊,他们连放了几只信鸽都被禁军打了下来,别说人,恐怕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她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官云曦直接扑上来:“无心,王爷情况怎么样?” 无心直接红了眼圈:“不太好。” 上官云曦心猛的抽紧:“没事,我来了!” 她直接往大帐里闯,无心连忙拦住她,扯着她离开。 “主子不在这里,王妃跟我来。” 上官云曦一听就明白了,声东击西。 无心一路将她引到一处大帐,里面静悄悄的,只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四周布下的守卫却比刚才多上几倍。 上官云曦皱眉:“什么情况,毒医呢?” 不是说毒发,怎么这么安静? 无心抿紧唇:“王妃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上官云曦心一紧,挑开帘子就要进去,无心欲言又止:“王妃,主子他……,您别害怕……” 第608章 畜牲一样锁住 上官云曦手一紧。 “我不害怕,他是我夫君,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营帐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桌案上点着一支蜡烛,火光微弱,只照到小范围的一点。 其余地方隐没在黑暗中,一眼看不到边。 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但是上官云曦不害怕,她的丈夫在这里。 他此刻孤单无助,正遭受蛊毒折磨,他虽然嘴硬,可她知道—— 他需要她! 她心中慌乱,却竭力压下情绪,尽量轻声细语。 “秦慕言……” 她脚步放得很轻很慢:“是我,我来了……” 帐里一片静谧,好像没有活人存在。 上官云曦留意着地面,绕着营帐走。 “秦慕言……” 身后忽然有什么响动,她猛的转身,嘴巴微张,正想叫他名字…… 一张惨白的脸猝然掠到她面前。 就像一道闪电,迎面破面,带着一阵厉风。 散开的白发好像飘在水中的海藻。 腥红的眼像两颗鬼火,带着疯狂,闪烁着骇人的光。 惨白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脉络,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从脉络中游走…… 两人离距不到一厘米,那张恐怖而陌生的脸就这么盯着她。 上官云曦瞳孔猛的一缩,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上来,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人,是她夫君? 不可能,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颤抖:“秦慕言……是你吗?” 他不作声,嗜血的目光从她脸上一一掠过,冰冷而陌生,好像在打量自己的猎物一样。 上官云曦屏住呼吸,每个细胞都在隐忍:“秦慕言,我是云曦……” 他似乎听不懂,执着地打量她,从脸颊缓缓滑到下巴,再到修长细嫩的脖颈。 然后停了下来,就这么盯着看,那疯狂嗜血的目光,充满了欲望,像极了一头野兽。 上官云曦一动不敢动,试图唤醒他:“我是云曦,我带来了解药,你别怕……” 他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笑意,头一偏,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尖牙刺穿皮肉,剧痛排山倒海袭来。 上官云曦紧紧咬住了嘴唇,双手死死攥住,强忍住身体的颤抖。 他毒发时没有理智,根本认不出她是谁,她不能刺激他。 她任他咬,缓缓伸手,轻轻搂住他,轻抚他后背。 小腹碰到一块冰冷的玄铁,她双手往下摸,摸到他腰腹间一圈沉重的铁锁。 再往他手腕摸去,摸到几条粗大的铁链。 十几年来,他不知毒发过多少次,每次都是用铁锁锁住自己,一直熬到毒发过去为止? 上官云曦再也忍不住,眼泪像缺堤的水般往外涌。 他是尊贵的亲王,是云枢的战神,他怎么能像畜牲一样锁住自己?! 她好心疼,脖颈间的疼痛,及不上心中疼痛的万份之一。 “秦慕言……” 她带着哭腔,紧紧抱着他。 他毫无理智,死死的咬住她,尖锐的牙越来越用力,好像对她的血和气味份外喜爱。 要将他生吃了一般。 第609章 杀光他们 上官云曦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不停的往外涌,渗入了衣领,一路流进了后背。 她一动不动,手一翻,取出注射器,一边安抚他,一边寻找注射位置。 正要一针扎进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秦慕言猛的抬起头,像只受惊的野兽,眼神忽然变得疯狂失控。 他一把掐住上官云曦脖子,惨白的手上布满了黑色脉络,好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她的脖子。 细嫩的脖子在他手里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上官云曦脸胀得通红,控制不住的泪从眼角滑落,一直流入他手心。 “秦,秦慕言……” 声音破碎不成调。 他偏头,盯着她痛苦的小脸,忽然有瞬间的怔愣。 “夫君,我,我是云,云曦……你的妻子……” 他怔住了,困在身体深处的魂魄在挣扎颤抖。 云曦…… 她的名字,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好熟悉…… 脖颈间的力道有瞬间的放松,上官云曦攥住他的腕,倏的掂起脚,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长驱直入,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吻他。 他愣住了,赤红的眼瞪得很大。 上官云曦趁此机会,一针扎入他手臂,缓缓推入药水。 她挂在他身上,含着咬着他的唇,急切又毫无章法…… 心里默数着时间,推完最后一滴药水,她重重松一口气,正要起身撤离。 一只冰冷的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上来,禁锢在怀里。 她惊呼一声,嘴巴就被封住…… 冰冷的吻,铺天盖地,像是灭顶袭来一般。 他的身体,他的呼吸都是冰冷的,上官云曦却觉得浑身发烫,浑身都像是着了火。 她回应着,心里计算着时间。 药效发生只需十分钟,她要赶在他清醒之前离开军营。 秦慕言呼吸急促,好像嫌这个姿势不舒服,一个反身,将她压在桌案上。 吻铺天盖地而来,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他毒发,本就疯狂失控,她的吻将他骨子里的野性全都勾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可上官云曦很清醒,正思考着要不要给他打一支镇静剂,他忽然就缓和了下来。 上官云曦瞅准时机,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个手刀。 调出系统扫描,确定解药起效后,她立即抽身离开。 无心看见她的模样大吃一惊。 王妃这是干什么去了? 衣衫凌乱,嘴唇油亮艳红,脖子上一片血肉模糊,这副形容,好像被人啥啥了…… 她不是给主子解毒了么?这是搞什么? “王妃,你……” 上官云曦来不及解释,直接扯过一匹马,翻身而上。 “他没事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她一夹马腹,马声长嘶,绝尘而去。 西门。 乔装打扮的玄衣卫正大开杀戒。 禁军死伤无数,哀鸿遍野,而龙虎营的将士则冷眼旁观,守着自家营门,好像事不关已一样。 有人扯住无意问:“还杀吗?” 无意想起上官云曦吩咐的话:“调两千玄衣卫,乔装打扮成东陵奸细,将禁军杀个片甲不留,千万不要留下把柄。” 第610章 什么操作 无意大吼一声:“杀!杀光他们!” 玄衣卫们齐声大吼:“杀!” 另一侧山头,玄微子的人马目瞪口呆,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玄微子也弄不懂。 “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另一边,秦禹熙接到消息,立马抽兵西门,再顾不上跟徐竟成硬扛。 赶到西门的时候,三千禁军已经折了将近一半。 他头皮发麻,怒吼一声:“大胆狗贼,竟敢杀本王的人!快,给我上……”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银芒破空而来,带着催枯拉朽的力量,直取秦禹熙面门。 秦禹熙大骇,一把扯过身侧一名禁军挡在身前。 只听一声闷响,白色银芒登时盯入了那名禁军的喉咙。 严靖安抢身向前:“保护殿下!” 秦禹熙吓得脸色发青,良久,终于回过神来,一把取下那枚暗器。 严靖安怔了怔:“殿下,是东陵的玄铁梅花镖。” 秦禹熙皱眉:“东陵?” 他抬头看去,刚才还在混战的蒙面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作乌兽散,只留下一地残剑伤兵。 还有边上那群抄着手看戏的龙虎营将士。 秦禹熙登时大怒:“给我追!” “慢着!” 西营大门缓缓开启。 一队人马缓缓的从暗影之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男人,身材伟岸,眉目冷然,玄色铠甲上,金色的盘龙蟒狰狞欲出。 手提一把暗光流转的宝剑,身后的披风上下翻飞,浓烈的血红色,好像染上了一层浓厚的鲜血。 带着一股浓烈又森寒的煞气,好像地狱里的修罗。 “参见殿下!” 龙虎营的将士们单膝跪下,声威震天。 秦禹熙猛的一颤,肝胆俱裂。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毒发? 今晚弄不死他,死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徐竟成指着秦禹熙:“就是他,说我们龙虎营私藏刺客,要强搜军营!” 男人垂头看着他们,宛若俯视蝼蚁,眉眼迸射出的压迫感,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嘛?” 他缓缓开口,冷意森然。 “他还说我们意图谋反,以上犯下,要杀了我们!” “哦?”秦慕言缓缓向前一步,右手握拳又松开,似乎在活动手腕。 “是,竟然无中生有,还想栽脏嫁……” 徐竟成最后一个字堵在喉咙里,双眼猛的瞪大,因为站在前边的楚王殿下身影一闪…… 秦禹熙旁边那一圈人像台风过境般,统统被弹出三丈远,一片鬼哭狼嚎。 秦禹熙只感觉一阵凄厉劲风扑面而来,一只手猛的扯住他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力道极大,衣服领口深嵌入脖颈处,索命般的扼住他的呼吸。 “意图谋反?以上犯下?” 两人靠得很近,秦禹熙感觉秦慕言像是来自地狱般,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凌厉的。 让人不寒而栗。 “皇,皇叔,都是误会……” 秦禹熙喉咙被卡住,嗓子嘶哑,说话哆嗦,唇色已然青白一片。 禁军们冲上来,意图保护秦禹熙,被冲上来的龙虎营瞬间制住。 实力相差太悬殊,弄这些禁军就跟弄小孩似的。 第611章 给我留口气 秦慕言盯着秦禹熙,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误会?” 另一只手松了松,倏然握紧,朝着他的腹部就猛地一拳落下。 秦禹熙好像一片风中落叶,翻滚而出,张嘴见血。 “咔擦”几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众人大骇,现场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火把发出“噼啪”的声音。 下手太狠,许是疼得太厉害,尖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秦禹熙整个人绻缩在地,脸都疼得变了形,扭曲狰狞。 龙虎营的将士们全体咋舌,跟了楚王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亲自动手。 秦二,你真是牛b哄哄,倍有面子! 秦慕言漠视着他,眼底像是染了血般,一步一步向秦禹熙走去。 双眼阴冷嗜血,好像地狱里索命的修罗。 秦禹熙惊惧后退,声音都虚软无力:“皇叔,饶命……” 他终于意识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龙游浅滩,可他依然是条龙。 之前没对自己动手,不过没碰到他底线而已。 而今晚,真的惹毛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秦慕言收紧双眸,猛的抬脚,朝他狠狠踹过去…… 秦禹熙身子绵软,好像离弦的箭,直接翻滚着飞出三米远,狠狠的撞在后边的墙上。 像是一滩烂泥般,虚软的落下,半点生气都没了。 良久,才趴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咳着,腹部绞痛,满嘴都是血。 禁军们何时见过如此狠厉嗜血的楚王,吓得直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现场一片寂静,有风而过,空气都猎猎鼓动。 “咳……” 秦禹熙蜷缩着身子,不停往外哎血,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 青筋突起,冷汗琳漓。 秦慕言睥睨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这也是误会。” 语气冰冷,乖张暴戾。 他略一挥手,龙虎营一涌而上,按着禁军在地上暴打。 现场立即变成了一片人间练炼狱。 徐竟成:“殿下,要不要打死?” 秦慕言抬了抬下巴,指向秦禹熙:“他,留口气,其余的,随便。” 声线凉薄,冷意彻骨。 徐竟成咋舌,这群作死的,往他手上送人头干嘛。 他惯来嗜血暴戾,回京后刻意拘着性子,今晚彻底将他骨子里的暴戾勾了出来,这不成心嫌命长嘛。 小山岗上。 上官云曦坐在马背上,目睹着下边的一切,瞧着人群中最耀眼的人,唇边勾起一抹笑。 “他以前也是这样?” 无意笑起来:“是,回京半年,今晚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 西境之王,云枢战神,百姓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连皇帝也要礼让三分的人。 这样的他,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该死的吸引人。 帅呆了! “走吧。” 正要调转马头,忽然看见下方有一小队人马正在抄小路撤离。 火光幽映中,倏然瞥见一张熟悉的脸,从火光中一闪而过,随后没入了山林中。 上官云曦双眼猛的一睁:“无意,你看见那人的脸没有?” “没有啊,什么脸?” 上官云曦仍未回过神:“百里静!我看见百里静了!” 第612章 被人摆了一道 无意觉得不可思议:“百里静?她不是死了吗?” 上官云曦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前去拦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无意领命而去。 上官云曦整理思绪。 秦慕言中蛊毒的事被隐瞒得很好,为什么秦禹熙忽然起疑,在宫中设下了一个验血局? 他今晚毒发,为什么秦禹熙以最快速度围剿龙虎营,到底哪里来消息? 楚王府有内奸? 不可能,楚王府沿用的都是长公主留下的旧人,知根知底,忠诚度很高。 而且知道内情的只有廖廖数人。 龙虎营有内奸? 也不可能,龙虎营是秦慕言一手调教出来的,绝无背叛的可能。 而整个龙虎营,得知他身中蛊毒的,不过一个无心,还有两名毒医而已。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百里静提供的消息,那就说得通了。 她身上的阳毒蛊还没解,能第一时间感知秦慕言身上的寒毒蛊,从而报告给秦禹熙。 上官云曦咬紧牙关,目呲欲裂—— 百里静! 另一边,玄微子的人马本来在看戏,结果那批黑衣人忽然消失,接着就被禁军一路追杀,折了一部份人。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简直被窦娥还冤。 到了这一步,玄微子终于明白,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自以为是黄雀,结果却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立即去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上官云曦开着飞行器,从混乱的战局中抽身,先一步回到楚王府。 吩咐人守好殿门,走向殿后的温泉池,褪下满是血迹的衣衫。 小腹处的伤还没好,又添新伤。 脖子被咬得血肉模糊,干涸的血迹一路淌进前胸后背,跟衣衫粘连在一起,脱下来费了好些劲。 她拿出一面镜子,用毛巾沾了水,小心的清洗伤口。 就在这时,有什么响动在身后响起。 她眯了眯眼,侧过头,冷声喝道:“谁?马上出去!” 温泉池挂满纱幔,地面铺就着鹅卵石,暗红色的灯笼点缀在四周。 温泉汩汩翻涌,冒着白烟,烛光朦胧,如梦似幻。 那点声音消失在潺潺水声中,仔细听来,又什么都没有。 上官云曦疑心自己听错了,盯着看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这才继续清洗伤口。 秦慕言咬得太狠,入肉很深,几乎深可见骨,温水一淋上去,钻心一般的疼痛。 她“嘶嘶”吸着凉气。 感概那人牙口真好,咬成这样,不知道他牙齿有没有磕到。 下一秒,有轻缓的脚步声传入她耳中。 她倏的抬头,真的有人,不是幻觉! 她抢身而出,黑色的手枪握在手心:“谁,给我滚出来!” 忽然,从一侧伸出一只手,目标是她的手腕。 上官云曦吓得汗毛直竖,身体本能反抗,抬腿就踹过去,同时,板机扣下—— “呯!” 对方如鬼魅一般,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下一秒—— 黑影出现她后背,右手夺抢,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扯。 上官云曦后背撞上了一具滚烫而坚硬的身子。 第613章 断子绝孙 她大骇,直接抬腿,一脚踹向对方下体。 那力道,又急又厉,一脚下去,能让对方鸡飞蛋打,断子绝孙…… 千钧一发间,对方猛的伸手扣住她的腿。 那人手掌很大,体温灼热。 烫得上官云曦猛的一颤,一咬牙,正准备转入空间。 头顶那人忽然垂下眸子看她,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侧:“你想让我断子绝孙?” 上官云曦猛的一怔,循着声音看向他的脸。 暗红色灯光下,男人的脸刚毅俊朗,那双冷彻黝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暗光。 上官云曦瞳孔猛的一缩,是他? 他,他不是在军营吗? 上官云曦惊魂未定,细细的喘着气,目光如惊鹿一般,惊惧颤抖,惹人爱怜。 秦慕言居高临下望着她。 少女衣衫半解,外袍是囫囵披上去的,经过一番打斗,领口大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胸罩。 两团饱满浑圆包裹在胸衣里,黑白分明,火爆惹火。 那双嫩白的兔子,在急喘中下上下波动。 男人只觉得嗓子眼发热,像是烧着了火。 扑都扑不灭。 上官云曦顺眼他的目光看去,一股热烫“轰”的直冲头脑,脸色瞬间爆红。 她单手掩住衣领,遮住美好曲线。 他的手还紧紧攥紧她的腿,常年习武的手,有一层厚实的茧。 在她腿上细细摩挲着,惹得她身子软了一半。 “松手!” 她咬着牙,声音带着颤意,染着一丝媚态。 秦慕言依言松开她。 上官云曦拉高衣领,微侧过身,掩住脖子上的伤口,这才抬眼看他。 他还穿着铠甲,一身煞气,眉眼间尽是冷凝萧索。 沉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似乎在慢慢融化。 她内心羞怯:“你,你先出去,我要沐浴。” 他垂着头,目光邪肆的打量她:“哦?你沐浴,我不能看?” 上官云曦面红耳赤,这人解了毒,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狂妄邪肆,孟浪得好像某些纨绔子弟似的。 她微恼:“不能。” “为何不能?本王不是你夫君?” 他有些无赖,好像存心逗她。 下一秒,伸手,解开腰带,沉重的铠甲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黑色的长袍。 领口随着动作敞开,露出大片光裸的肌肤,隐约可见胸肌紧实,线条流畅,份外诱人。 可是上官云曦无心欣赏,只想逃出去。 她身上的伤无从解释,说与不说,都面临着一场争吵,甚至是更大的矛盾。 她只能逃。 她抓着衣领向后退,白嫩的玉足在长袍下若隐若现,腕间一条赤金链子,美好诱人。 看得秦慕言口干舌燥。 “那你先洗。” 她拔腿就跑。 刚撩开第一重帐幔,忽然感觉后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吸着她往后退。 随后整个人向后飞去,有风从耳边掠过,然后—— “扑通”一声,热水没顶而至。 她尖叫着,整个人吓懵了,她不会水,只能本能的找东西扶着。 手一碰到东西,就不顾一切的抱住,双脚往上一勾…… 秦慕言懒懒的靠在池沿,看着她主动送上门。 像只树懒一样,用力勾着他的脖子,拼命地往他身上蹭。 第614章 别推开我 她顺着他身子往上爬,好像一只无尾熊,双腿夹紧他的劲腰,用力贴上去。 两具身子毫无缝隙。 此刻全身心的依附,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他勾着一抹笑,心情极为愉悦。 上官云曦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两侧。 许是吓得不清,急促的喘着气,水珠沿着她脸颊缓缓滑下。 薄透的外袍紧贴在身上,衣裳下滑,香肩半露,基本上跟没穿一样。 雪肤凝脂,弧线美好,落在男人眼里,是极致的诱惑。 “你干什么!” 她惊魂未定,气得不轻。 这男人学坏了,明知不会水,还存心吓她。 此刻只能依附在他身上,搂住他脖子,脑袋搁在他颈侧,急喘着粗气。 秦慕言能清晰感觉到少女身上的柔软,每一寸都像是在撩拨。 简直要了命。 一只滚烫的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上来,禁锢在怀里。 “跑什么?” 他声音低沉沙哑,蹭着她的脸。 之前毒蛊作发,他身上都是寒气,一直刻意避开她,连手都不敢碰。 这大半个月来,忍得太辛苦。 如今寒毒被压制住了,某些欲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很好玩吗?”上官云曦咬牙切齿。 男人高挺的鼻子蹭着她的鼻尖,目光暗沉。 “害怕?”他张嘴咬咬了咬她耳垂“所以,别推开我……” 他声音一顿,目光落在她颈间,整个人僵了一下。 修长白嫩的颈间,两个半月形的咬痕触目惊心。 皮肉外翻,还往外渗着血水…… “你……”话刚出口,一只小手忽然捂住他眼睛。 “别看……”少女沉哑的声音,还带着微喘。 “刚刚跟小雪玩闹,不小心被咬了一口……” 秦慕言:…… 他反攥住她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池壁,黝黑的眼翻滚着黑色的暗潮。 似惊怒,似疼痛。 上官云曦被他盯得不知所措,下一秒,他忽然低头,性感柔软的薄唇含住她伤口。 上官云曦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脑中尽是他发狂失控,压着她啃咬的画面。 他不会,想再咬她一次吧? 她双手死死攥紧,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出乎意料,那人轻作十分温柔,含着吮着,温软的唇舌轻轻的舔着她的伤处。 好像要用尽他毕生的柔情蜜意,来补偿她一般。 “秦慕言……” 她急喘着,一动不敢动。 两人姿势惹火,衣衫半褪,近乎赤裸。 他压着她,含着亲着,身体好像比温泉水还要热上几分。 厮磨间,那种暖味热流,让人承受不住,尤其水下,衣裳飘起,那种赤裸纠缠…… 叫人意乱情迷,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嗓音暗哑,眼尾带着一抹红。 “为什么不跑?” 上官云曦很无辜:“不是你说的,让我别推开你?” 他直勾勾注视着她,手指忽然握住她的腰,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袭来,热辣的让人承受不住。 “……在军营,为什么不跑?这么傻让我咬?” 他轻抚她艳红的唇珠,指尖都有些发颤。 第615章 不想看我 上官云曦手指抵在他胸口,猛的瞪大了眼睛。 “你记得?” 他不答反问:“那样的我,可怕吗?” 她摇头,表情认真:“不怕,你是我夫君,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 “即便我伤你,对你说那样的话,也不生气?” 上官云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被他那样误会,就差指着鼻子骂她水性杨花。 那样的话,谁听了都会生气。 他这一问,她就觉得委屈,眼眶都有点泛红。 “很生气,你不该那样想我的,我气了好几个晚上,哄不好的那种……” 他轻叹一声:“对不起……” 他突然低头,含住她的唇。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温柔缱绻,让人浑身都变得软绵绵的。 湿漉迷离,让人浑身发颤。 男人在这方面真的天赋异禀,他没有过女人,吻技却如此高超,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上去?” 上官云曦被吻得头脑发懵,小脸一片血红,有些茫然:“啊?” 他声音低哑:“伤口泡久了不好,先给你包扎?” “……嗯。” 她羞得满脸通红,都不敢看他的脸。 他抱着她步出温泉池,扯过一旁的浴袍将她裹好,然后当着她的面脱掉湿衣,露出健硕伟岸的身材。 上官云曦连忙别开眼,小脸一片血红,这人,怎么就…… 一点也没把她当外人。 他裹上长袍,动作一气呵成,偏头看向耳根血红的小女人。 “怎么,对我不满意,不想看我?” “我……” 他处理好自己,伸身去脱她衣物。 上官云曦吓得不行:“我自己来!” 他没吭声,温柔而坚定的动作,脱掉她外袍,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裸背上。 白玉一般的皮肤,勒着两条纤细的肩带,白得诱人。 他看得眼热,却强迫自己克制着。 他伸手去解她后背的搭扣。 “放心,我不碰你。” 上官云曦咬着唇,闻言放松了下来。 现代的内衣,难倒了这个大男人,弄了几分钟,毫无进展,颇有些咬牙切齿。 上官云曦失笑,伸手解开扣子…… 一双饱满的小白兔跳了出来。 让男人血脉贲张。 秦慕言别开眼,喉咙上下滚动着,迅速拿衣袍包裹住,将她抱进里间。 上药的过程很煎熬,少女雪白的胴体一丝不挂,只在重点部位盖了条小毯子。 小腹处和脖子都需要上药,天晓得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是怎样强撑着上完药的。 上官云曦也羞得不行,活了两辈子,从未在男人面前一丝不挂。 她轻咬着唇,脸色绯红,含羞带怯。 看得秦慕言心中一颤。 “云曦……” 他压下来,咬上她的唇,不紧不慢的把控着节奏。 两人好像浮在海上,轻飘飘的,好像缺了氧,一片白茫茫…… 室内暖气充足,这么一动,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毯子在动作间滑落,上官云曦感觉身上一凉…… 上官云曦大感不妙,这样下去,可能会出事。 第616章 说你想我 她推着他:“你说过不碰我的……” 秦慕言动作一顿,埋首在她颈窝,搂紧她腰,急喘着气。 “先睡,我去去就来。” 然后上官云曦听见后面传来水声,她红着脸,温泉池旁边就是冷水池,这人…… 去泡冷水了? 等他回来,上官云曦已经穿好衣袍,招手让他坐过去。 两人靠在一起,互相帮助着烤干长发。 “你当时清醒着,为什么不叫我?” 秦慕言偏过头看她:“我想叫你,结果你一手刀……” 上官云曦手一顿,心虚不已:“疼不疼?” “疼。” “哦,很疼啊?”她扑上去,趴在他背上,抱住他脖子,嘴唇亲在那处。 “亲亲就不疼了。”她轻声哄着,亲几下又吹几下。 软滑的手细细摩挲着。 “不过,你怎么跑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明日,将会有十二份弹劾奏折呈到皇帝面前,他禁军统帅的位置,坐到头了。” 上官云曦点头:“秦王的病已经基本稳定,如果这时候重回朝堂,你说,秦禹熙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秦慕言轻点她鼻子:“不愧是本王的女人,跟本王想到了一处。” 他坐上床,将她抱在腿上,轻蹭她粉嫩的小脸。 “可有想我?” “不想。” “还在生气?” “嗯。” “那本王该如何哄你?” “不用,已经哄不好了。”某人硬绑绑,嘴翘得老高“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 “淫娃荡娃,红杏出墙,半夜三更私会男人,还搞大了肚子。” 秦慕言脸色骤然发青。 自然而然想起了那张纸条,有人故意引他回府,当众目击两人幽会。 再四处散布谣言,想要离间两人。 幕后之人,当真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想要离间我们,我本想将计就计,没想到气跑了你,也气伤了自己……” 上官云曦侧头,一口咬在他手上,眼里的泪滴在他手背上。 秦慕言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腥甜,她才急忙松口,又含泪去揉,心疼不已。 “疼不疼?” 他摇头:“你呢?还疼吗?” 上官云曦点头,又摇摇头,委屈又可怜的靠上他胸膛。 “看着我难过,你心疼吗?” 他轻抚她长发,温柔又怜惜:“感同身受。” 她抡起拳头捶他:“明知我会难爱,还说那样的话,你好狠的心!” 他长舒一口气,抱紧她:“再委屈几天,待查出幕后真凶,一定给你个交待。” “嗯。”她闷声应着。 男人捏紧她下巴:“说你想我。” 她抿紧唇,不吭声。 “说不说?” 他缓缓凑近,俊美的五官慢慢放大,目光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某人怂了,一口啃过去:“想,想得肝肠寸断,茶饭不思,相思成灾,差点就要上吊了……” 男人低低笑着,掐着她的腰肢,反口咬上她的唇。 两人慢慢滚到床上,一吻结束,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他揉着她的唇珠,语气冷凝:“以后不许再见玄微子,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他。” “好。” 第617章 论功行赏 她应着,经过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这个男人占有欲太强,吃起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别的男人也不许,你跟谁多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他。” 上官云曦:…… “好了,差不多得了,醋成这样,好歹收一收。” “绝非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否则总不能一辈子不跟男人讲话吧?” 秦慕言蹙着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他身为男人,太清楚那些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玄微子、肖诺、顾惜之,拍卖会上,皇宫里…… 哪个男人不是在觊觎着自己的女人。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眯着眼,语气狂妄又霸道。 上官云曦无奈:“好好,知道了,我是你的,我若跑了,你就打断我的腿,可好?” 他不吭声,狠狠咬上她的嘴。 红烛熄灭,黑暗里一双鸳鸯交颈而卧,紧紧相依。 霁月轩外,吃瓜群众们长松一口气。 白老:“好了,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险些折腾死我。” 无心:“多折腾几次,就习惯了。” 无意:“对。” 欧阳雪落:“还要折腾几次?为了骗姐姐去无忧阁,险些将我打出内伤……你说他有没有心?师妹就不是人啊?” 欧阳裕拍了拍自家女儿肩膀:“一个是你师兄,一个是你未来师妹,多担待点。” 欧阳雪落:? “我是你亲生的?” 容子钰:“噗,别怀疑,你就是捡来的。” “我特么……” 两人再次开战,一阵鸡飞狗跳。 …… 朝堂上,十二道弹劾奏章将秦禹熙拉下了禁军统帅的位置。 结合私调禁军,以莫须有的罪名围剿龙虎营一事,武昌帝迫于文武百官的压力,无奈下了一道圣旨。 秦禹熙停职查办,禁足晋王府。 而空出来的禁军统帅一职由何人继任,则成了一个难题。 就在百官一愁莫展之时,久不露面的秦王忽然一身庄严朝服,一改往日的潺弱,精神抖擞的步上朝堂。 当众宣布自身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用不了多久便可痊愈,并呈上八位太医的诊断结果。 这一消息,引得文武百官集体哗然。 肺痨可是绝症,而且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判了死刑的人,为何忽然就治好了? 武昌帝大喜,在几名官员的建议下,当堂将禁军统帅的位置交给了秦王。 由此,这位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大皇子,忽然咸鱼翻身,绝地反击,重新掌权。 以前所未有的高姿态,重回大众视野。 “父皇,儿臣病入膏肓,多亏了一位神医,如果没有她,儿臣与父皇恐怕已经天人永隔了。” “哦?这位神医是何方神圣?既然立了大功,朕定当论功行赏。” 秦禹昭看了一眼秦慕言。 “这位神医,医术高超,医者仁心,从未嫌弃过儿臣的病,两个月来,尽心尽力为儿臣诊病,呕心沥血,实乃当世医者的典范。” 武昌帝更加好奇了:“哦?如此说来,此人确是云枢之福,不知此人现在何处?宣上殿来,朕自当论功行赏。” 第618章 想要一个道歉 “神医已在殿外候着。” 太监:“宣神医上殿!” 大殿里,文武百官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口,都想目睹这位绝世神医的风采。 万众期待下,众目睽睽里,一片粉色衣角率先映入眼帘…… 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转出,逆着光,倾城容貌隐在阴暗里,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 仿佛九重天仙下凡尘。 百官瞪大了双眼,武昌帝更是当场愣住了。 这个女人,就是秦王口中的神……医?! 少女高昂着头,跨过门槛,粉色的裙摆拖过地面,眉间花钿艳红如血。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男人的目光也看向她,两道目光,穿越重重人海,交缠在一起。 京玉川站在队伍中,默默别开眼。 这狗粮,太撑了,不想吃。 上官云曦缓步走到秦慕言旁边,福了福身子:“羲和,拜见皇兄。” 武昌帝面色不虞,尤其听见她自称羲和,摆明了在用长公主的身份,和太上皇来压他。 其实他隐约也猜到,秦王病成这样,能救他的,极有可能是这个女人。 往事沥沥在目,这女人害他女儿,处处与他作对,可恶至极,即便她救了自己儿子,仍是不想给她好脸色。 “秦王,这是?” “回父皇,救了儿臣的神医,就是羲和长公主。” 武昌帝心里不是滋味,但君无戏言,答应过论功行赏,总不能反悔。 “哦?皇妹此次立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上官云曦笑了笑:“想要一个道歉。” “晋王上次当着众大臣的面,对楚王出言不逊,对他不敬,逼他当众受辱。” “昨晚,更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楚王,桩桩件件,全都是晋王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臣妹不想要什么奖赏,只想要他一个道歉!” 武昌帝脸色瞬间黑沉,叫他儿子道歉,无疑在打他的脸。 “晋王已经认识到错误,也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事已经翻篇了,皇妹又何着跟一个后辈计较。”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以下犯上诬陷长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个晚辈?” “再说了,此事在皇上那里翻篇,在臣妹这里,可还没过去呢!” 没想到她这么敢说,武昌帝脸色都白了。 “君无戏言,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皇上承诺给我赏赐,如今臣妹提出来,皇上又食言,此事若传了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这话,简直杀人于无形。 这事一旦传到其余四国,他云枢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东荒大陆。 “你……”武昌帝气得脸都变形了。 “父皇息怒。” 秦王向前一步:“此事确是晋王的不是,冒犯长辈,道歉也是应该的,想必皇弟此时也悔恨不已。” “儿臣认为长公主这个要求很合理,父皇不如就答应长公主吧。” 秦慕言站在一旁,好像事不关已一般,眼中只有那个张扬不可一世的小女人。 有大臣出列附议。 不一会,过半的大臣都站了出来:“微臣附议!” 武昌帝脸色发青,大臣众口一词,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 第619章 三跪九叩 大手一挥:“传旨吧。” “慢着!” 武昌帝心头一跳,瞥向那个可恶的女人。 两人目光相撞,火星四溅。 “你又想干什么?” “此道歉非彼道歉,我要晋王诏告天下,公开承认错误,三跪九叩,从晋王府膝行至我楚王府,给楚王道歉!” 整个大堂忽然没了声音。 晋王党:这个女人疯了吧?要一个皇子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三跪九叩,膝行三条长街,去给楚王道歉? 这简直就是人格侮辱,加人身攻击! “皇上不可……” 晋王党和楚王党各执一词,又开始了新一轮争吵。 朝堂上一片混乱。 掀起矛盾的夫妇俩却袖手旁观,好像事不关已一般,旁若无人的对视一眼。 眉目传情,情深款款,颇有四下无他人,入目唯有你的意境。 “够了!” 武昌帝拍案而起,脸气得煞白。 全场瞬间寂静。 大太监连忙上前抚着武昌帝:“皇上息怒,仔细身子。” 就在现场气氛凝滞的时候,堂下的上官云曦忽然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既然皇兄出尔反尔,不肯给我一个公道,我便自己去寻一个公道,臣妹告退。” 武昌帝蹙眉:“给朕回来,你干什么去?” 上官云曦冷笑:“我这便去找百姓们帮忙评评理,寻个公道!” 众人齐齐懵了。 这是准备将这事宣告天下? 到时不知被添油加醋说成什么样,到时传到其他四国,又岂是脸面的事…… 以前只觉得她泼辣了些,现在居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挟皇帝。 当真胆大包天! 她转身就走,高昂着头,腰杆笔直,好像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浑身上下尽上女王范……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臣弟告退。” 然后她感觉一抹黑影赶上来,与她肩并肩。 “……”武昌帝站在高台,急得冷汗直冒。 这两人一旦出了宫门,鬼知道接下来的事会被传成什么样。 京玉川憋着笑,啧,这夫妇俩,真够狠的。 有好戏看了。 秦王也站着,面容冷淡,底眼却压着一抹笑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武昌帝气急败坏:“站住!给朕回来!” 门口的太监和侍卫慌忙跪下,用身体拦住两人的去路。 上官云曦转身,笑得很欠揍。“哦?皇上还有别的事?” 武昌帝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小贱人,屡次让他在大臣面前失了脸面。 咄咄逼人,半分面子不给。 “他始终是你侄儿,别太过份了!” 上官云曦冷了脸:“过份?他陷害自己皇叔的时候,皇上为什么不说他过份?” “既然谈不拢,也没必要再浪费唇舌,本宫自有办法讨回这个公道!” 她直接拉着秦慕言就走…… 武昌帝实在被逼得没办法,这女人太凶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儿子受点苦,总比败坏他自己名声的好。 “……朕答应你便是。”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乖张又跋扈。 “那就请皇上即刻拟旨,正好,我和楚王今天有时间接受晋王的道歉。” 众人:……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第620章 最后一根稻草 简直是魔鬼。 武昌帝恨得眼睛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在暴跳,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来人,拟旨……” …… “不好了殿下……”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秦禹熙躺在床上,浑身好像散了架一样,除了嘴巴,哪里都动不了。 “皇上下旨……” 随从一番解释,秦禹熙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秦王的病好了?上官云曦那贱人……,咳咳……” 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头脑一片空白,好似被死神遏制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咳咳…… 他剧烈咳嗽,忽然……呕! 吐出一大口鲜血…… “殿下!”随从吓坏了:“快,快传太医!” 璃清宫。 楚月璃拍案而起:“上官云曦!本宫真是小看她了,设计晋王和玄微子狗咬狗骨,保得楚王独善其身,真是好计谋!” “岂止,她还治好了秦王,在朝堂上逼皇上下旨,要晋王三拜九叩前往楚王府赔礼道歉,简直凶狠至极。” 楚月璃眯着眼:“秦王上位,晋王便惨遭夺权,他不过是皇帝一颗可有可无的弃子,这道圣旨,将会成为压跨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晋王此刻孤立无援,如果本宫这时候拉他一把,你说,他会不会感激涕零,从此以后视本宫为盟友?” 嬷嬷:“可圣旨已经下达晋王府,公告天下,娘娘要如何帮助晋王?” 楚月璃缓缓勾起一抹笑:“本宫自有主张。” 秦王出宫的时候,大街上的百姓都在热议朝堂上发生的事。 无非是对秦王重回大众视野表示惊喜,对晋王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对楚王妃高超的医术,以及霸气护夫表示嫉恨。 毕竟世界上没几个女子能像楚王妃那样,有权有势,哪怕一国皇子,说弄你就弄你,皇帝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莫书白放下马车帘子,由衷赞叹。 “你家皇婶,嚣张跋扈,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我还是觉得欧阳姑娘可爱一点。” 秦禹昭淡淡而笑,声线却凉薄:“哦?你哪只眼睛觉得她可爱?” 莫书白后背一凉:“我就这么一说……” “管好你的眼睛,本王久病,却不残废,再乱看……” “哎,别别!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莫书白差点给他跪下了,这只醋坛子! 车外忽然传来打斗声,莫白书掀起帘子扫了一眼,仿佛见鬼似的又猛的放下。 催促着车夫:“前边路不通,调头,赶紧调头。” 秦禹昭打算一探究竟,莫书白拼命拦住:“别看,场面太血腥了……哎!” 秦禹昭一个巧劲撂倒莫书白,挑起帘子的手一顿…… 一个红衣少女手执赤炼鞭,正在暴揍一群男人。 另一个红衣男人躲在她身后,一脸邪气,笑得十分欠揍。 “来啊,刚才不是很横的吗?本少爷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过来啊!” 莫书白偏头看了一眼秦禹昭,目光透着同情:“叫你别看……” 秦禹昭没作声,那边战况激烈,桌椅台凳一片哗啦啦,还能听见几人对话。 第621章 专吃软饭 “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躲在女人背后?还要不要脸了?” “什么朱雀街小霸王,我看就是个小白脸,专吃软饭的!” 容子钰还没说什么,欧阳雪落已经一鞭子抽过去,落在那人脖子上,抽得他血肉模糊,整个人翻滚着飞出去。 还没下地,又被她狠狠一踹,直接撞到后面的墙上,砸开了一个大洞。 那人大口呕着血,埋在废墟里,爬都爬不起来。 众人纷纷吸着凉气,这小姑娘好狠好凶。 小姑娘目光狠辣:“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灭了你!” 其余几名大汉纷纷持刀叫嚣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知道老子混哪里的吗,你特么真是活腻了!” 欧阳雪落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抽得几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混?姑奶奶混道上的时候,你特么还在穿开挡裤呢!今天姑奶奶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混道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姑奶奶今天就教教你,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鞭子一阵飞舞,直抽得几人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姑奶奶饶命啊!” 容子钰躲在后面,又横又怂,那笑声能气死人。 “哎,你们刚才说老子什么?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们哪里敢说啊,前面这姑奶奶不得抽死他们。 恨不把自己嘴巴缝上。 欧阳雪落一脚踩在那人脑袋上,狂妄至极:“姑奶奶是无双城少城主欧阳雪落,想寻仇,我无双镖局大门随时为你们打开!” “他,给我记住了,再敢惹他,姑奶奶一鞭子直接抽死你们!” “钱袋掏出来,滚吧!” “是是!”那群人乖乖上交钱袋,麻利的夹着尾巴滚了。 欧阳雪落将钱袋反手扔给掌柜的,转身出了酒肆。 “能不能省点心,这么大个人还到处惹事生非,出来喝酒,侍卫都不带一个,打死活该!” 容子钰扇子敲着手心,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跟我没关系,是这些人没长眼,连本少爷都敢惹……” 欧阳雪落一抬头,撞入了一双平淡如水的眸子…… 后面的容子钰猝不及防撞上她后背…… 三人相对,全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 …… 秦禹昭忽然觉得,她喜欢穿红衣是有原因的,容子钰也喜欢穿红衣。 两个烈焰一般的人站在一起,很般配,也很养眼。 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此时含着抹笑,神色如常:“欧阳姑娘,容公子。” 后面的莫书白干笑一声:“哈哈,好巧。” 自从欧阳裕来了云都,欧阳雪落搬回楚王府,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欧阳雪落也是猝不及防,自己刚才太凶悍了,他都看见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殿下……好巧,您这是……” 一身雪青色朝服,眉眼精细出挑,五官好像一笔一笔画就,教人雌雄莫辨。 如果身为女身,不知要迷倒多少男人。 “……刚下朝。” 欧阳雪落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朝服,身长玉立,端严华贵。 隐约可见当年云都城最明媚张扬少年郎的影子。 观其面色,红润有神,跟大半个月前有着天壤之别。 第622章 没人顶得住 “殿下身体可大好了?” “嗯。”他淡淡笑着“多亏欧阳姑娘悉心照料……” 旁边的容子钰忽然捂着腹部痛叫出声:“哎哟——” 欧阳雪落连忙扶住他:“怎么了?伤哪了?” 某人拧着眉,桃花眼都有些泛红:“……疼。” “哪疼?伤到腹部了?”她连忙招呼自己的婢女:“快,牵匹马过来!” 婢女很无语,这个戏精,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在人家秦王面前装什么,以前不晓得珍惜小姐,现在倒是是挖空心思破坏他们俩的姻缘。 真真是混账! 欧阳雪落亲手扶容子钰上马:“忍忍,我们这便回府找王妃姐姐。” 容子钰半死不活的趴在马背上:“不行,我好疼,坐不稳……” 这人,自小就惯会哄人,一撒娇,没人顶得住。 莫书白默默别开眼,一个大男人,撒娇? 脸呢? 可欧阳雪落偏偏吃这套,自从容子钰小时候救过她一回,被人揍得剩下半条命,要什么都会满足他。 即便两人解除了婚约,却还有很深的感情在。 这时候叫疼,她也没有半分怀疑。 她一咬牙,正准备跨上马背,秦禹昭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男女授授不亲,让书白送他回去就好。” 莫书白无辜躺枪:“我,我……” 马背上的容子钰炸了毛:“什么男女授授不亲,我是她师兄,从小一块长大,我们爱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嘛!” 秦禹昭笑了笑:“是师兄,也是个男人,不是吗?” “我……雪落……” 话音未落,黑马忽然一声长嘶,撒开蹄子就跑,癫得容子钰险些摔下来。 容子钰大叫:“喂喂,雪落……,那个谁,你特么的……” 莫书白默默收回了手,磨磨叽叽,婆婆妈妈,他平生最恨这种男人。 秦禹昭冲莫书白使了个眼色,莫书白自认倒霉,只好扯过一匹马追了上去。 “哎,哎……” 欧阳雪落追出两步,被秦禹昭拦住:“有书白在,没事的。” 长街拐角处,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上官云曦轻笑出声:“听说秦王今天向皇帝讨了赐婚圣旨,要娶雪落为妃,不过现在看来,这桩婚事好像没这么顺利。” “一个是你师弟,一个是你侄儿,你打算帮谁?” 秦慕言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捏。 手很小,修长笔直,尖尖细细,柔若无骨,很难想象,这是一名外科医生的手。 “看雪落的意思,嫁给子钰,我替她准备嫁妆,嫁给秦王,我替他准备聘礼。” “你这师兄和皇叔,做得挺尽责的,话说,你当初娶我,下了多少聘礼?” 秦慕言一愣,这桩婚事当初根本没放在眼里,所以…… “什么也没有?” 秦慕言:…… “以后再给你补上,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嗯?” “你听说过,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么?” “……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求生欲还是很强的,承认错误,争取从轻发落。 她扑上去,狠狠啃他一口:“跟你开玩笑的,他们逼你娶一个又傻又丑的女人,换了我我也不给!” 秦慕言目光灼然,觉得她可爱极了。 第623章 捞螃蟹 大尾巴狼一样凑上去咬她,水声潋滟,闹出了动静。 外边的无心一阵脸红耳热,光天化日,两位主子能不能收敛一点? 能不能对单身狗友好一点? 另一边。 欧阳雪落坐秦禹昭的马车上,两人并排而坐,欧阳雪落耳根有些发烫。 腕间好像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不同于一般武刀弄棒的男子,他的手修长漂亮,干躁柔滑,一点茧子也没有。 握上来的时候,好热好烫,皮肤好像淋上了一层热油。 从手腕处一路烫到心底,又麻又痒,感觉很奇怪。 她本来还有事,想跟他告辞,可他不放手。 含着笑意的眼直视她的眼睛,压着嗓子:“你前些日子养的蝴蝶兰开花了,要不要去看看?” 她张了张嘴,面对灼灼男色,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嗯?” 他浅笑着,双眼好像有什么魔力,引诱着她…… 然后她就鬼使神差的跟他上了马车。 一路上都局促着,他一身端严朝服,举止优雅,身上一般子皇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优雅。 欧阳雪落总觉得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病殃殃的落泊皇子。 他好像一朵云,轻飘飘的挂在高空,让人难以触摸,无法企及。 只能远远看着。 秦禹昭安静坐着,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两人大半个月没见,他信守对欧阳裕的承诺,尽量不打扰她。 结果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她似乎又跟容子钰扯上了关系。 对容子钰的维护关心,毫不掩饰。 秦禹昭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是很不舒服。 他不能坐以待弊,莫书白有句话说得对。 喜欢就主动一点,尤其对手,还是个花花公子……晚一步,可就没了。 秦禹昭斟酌再三,开了口。 “最近很忙,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临近过年,有点忙。” 这是实话,行镖走货,临近年关都特别忙,再加上楚王府的事,她无睱顾及其他的。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啊?”欧阳雪落心头一跳,控制不住的血流涌动。 他这话……为啥好像带了点委屈? “不是,我怕打扰你养病,现在看你病好了,很替你高兴,之前确实有点忙,就……” 秦禹昭:“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今晚……” 他直视着她,笑意盈盈:“我打算设宴款待姑娘,不知姑娘能否赏个脸?” 欧阳雪落还能说什么,人都在他马车上了,总不能跳车逃跑。 “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 朋友…… 他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心中苦涩,他们之间,就只是朋友吗? 他以为,总会有点什么不一样的。 回到秦王府,书房里站着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桌上还堆着一堆公文。 管家迎上来:“殿下,几位大人等您许久了……” 秦禹昭视而不见,直接带欧阳雪落抄小路,直奔后院。 “告诉他们,我还有事。” 管家只能去书房安抚几位大人,再次回到后院,直接惊呆了。 自家主子朝服未换,撸起袖子站在池塘边捞螃蟹…… 第624章 干过厨师 这就是主子说的有事? 捞螃蟹比处理宫中急事还要重要? 欧阳雪落也是吓得不行,他大病未愈,身子太过单薄…… 以他的身份,直接吩咐下人就行了,还需要自己动手? “殿下,您当心点!” “无事,我有经验……” 下一秒,便遭了报应…… 朝靴一脚踏上湿滑的泥水,直接一个打滑,人就控制不住往水里冲。 “殿下!”随从们惊叫出声。 秦禹昭也没想过会这样,一个猝不及防,脚下好像溜冰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千均一发间,一条赤红色的鞭卷上了他的腰,一个用力回抽,便整个人飞了起来…… 直到后背抵上了一具娇软的身子。 少女扶稳他,笑出声来:“这就是你说的有经验?” 秦禹昭手里还举着网兜,网兜里还网着一篮子生猛的螃蟹…… 他耳根发烫,好像喝醉了酒般,绯色缓缓漫过俊美的脸颊。 “如果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欧阳雪落接过网兜,很给面子:“信。” 随从们赶上来,出了一脑门的汗。 “殿下,求您了,以后可别这样了,老奴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吓。” 欧阳雪落将螃蟹递过去:“拿下去吧。” “不用。”秦禹昭将螃蟹又抢了回来:“今天我下厨。” 欧阳雪落嘴巴张开,差点合不上:“你?” 后来,欧阳雪落终于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这手艺…… 她剥着蟹肉,吃得津津有味:“殿下,你以前怕不是干过厨师?” 秦禹昭勾着一抹笑:“好吃?” “好吃!” 欧阳雪落是从心底里赞叹,他其实就蒸了盘螃蟹,蒸了条鱼,炒了个青菜。 却不知为何,仿佛人间美味一样,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螃蟹。 她一番研究,发现问题出在蘸料身上。 他做了两种蘸料,欧阳雪落尝了自己的,目光自然就转到了他前面。 秦禹昭干净利落的处理好一只螃蟹,用筷子夹着,在自己的酱料碗里蘸了下,又在碗口滤了下,优雅得体。 欧阳雪落反观自己,吃得跟狗啃泥似的,教养这种东西,果然她不配。 她正懊恼,余光瞥见有什么冲自己过来…… 晃一抬头,一块肥美的蟹黄送到她嘴边。 秦禹昭漂亮的手执着筷子,将蘸好酱料的蟹黄肉,抬手送到了她嘴边。 “尝一下我的,看哪种好吃。” “啊?”欧阳雪落有些傻眼。 她脑子有些发懵,头皮发麻,不知该不该张嘴吃下,犹豫不决的时候,耳根红得好像能滴血。 秦禹昭好像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还催促着:“快,蘸料要滴下来了。” 他一催,欧阳雪落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前倾,张嘴含住了那块蟹黄。 她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心头热热的,烫烫的,心里好像有只鹿角在撞,一下又一下。 心乱如麻。 秦禹昭满意的看她吃下,然后用喂过她的筷子……继续低头吃东西。 欧阳雪落心头好像烧了一把火,脑子都有点缺氧。 这筷子她碰过了,他怎么…… 这不就等于间接……接吻? “怎么?还想吃?” 第625章 身体很诚实 秦禹昭偏头问她,笑意浅浅。 欧阳雪落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这人,怎么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她也不能说什么,干笑一声:“不是,你扔下那些官员陪我吃饭,怕是不太好……” “说了要设宴款待你,肯定要说话算数,让他们等一会,无妨。” 欧阳雪落只能默默加快了用餐速度,毕竟他久病,才刚回朝堂,不能再出差错。 秦禹昭见她闷声吃饭,默默递上一坛酒:“知道你喜欢喝酒,这是特地从宫里稍的秋露白。” 欧阳雪落确实喜欢喝酒,千杯不醉的那种。 皇宫珍酿秋露白,向来只作设宴招待外国贵宾用,平常人莫说尝,连见一见都难。 对说酒鬼来说,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咽了咽口水,竭力压下嘴里的馋虫:“不用了,我最近戒酒……”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眼睛控制不住瞄过去。 秦禹昭觉得好笑,默默打开木塞,酒香瞬间逸满了整个后花园。 “啊这……闻着挺香……” 欧阳雪落口水都要出来了,眼睛都冒着光。 秦禹昭倒出一碗酒,递给她:“喝一点?” “行……那我就,喝一点……” 结果,一坛子酒都倒进了肚子。 这酒,纯绵,好入口,后劲却很足,一坛顶平常四坛。 喝着喝着,欧阳雪落的眼神就变了。 连秦禹昭问她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嗯?” “我说,你看上去有点累,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下?” 少女迷茫着眼,耳畔垂落一楼黑发,随着她俯身偏头的动作,偶尔在脸上轻轻扫过。 她伸手把头发拨上去,又掉下来,拨了去,又掉下来…… 她有些懊恼。 秦禹昭淡淡笑着,俯身过来,缓缓凑近,抬起手臂,将她耳侧的头发轻轻撩起。 他没做过这种事,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 他指尖有些凉,从她滚烫的脸轻轻滑过,缓缓落在她耳廓上。 “唔……谢谢。” 欧阳雪落勉强维持着清醒,反应比平时要慢,丝毫没反应过来两人动作有什么不妥。 道完谢,感觉他的手还没收回去,从她脸侧再次滑过。 干躁微凉的手滑过她滚烫的皮肤,轻柔的,缓慢的,细细的摩挲着,激起了一层颤栗。 秦禹昭喉结微微滚动着,嗓子发痒。 好想—— 亲她。 身后的随从已经傻了眼。 自从殿下患病以来,心早已变成一潭死水,已经许久没见他活得如此像个“人”了。 有情有欲,意气风发,跟之前一样,遇到喜欢的东西会拼尽全力争一争。 几个月前,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能有今天这样的光景。 欧阳姑娘真是殿下的福星! 最后,是欧阳雪落的婢女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秦禹昭回书房处理公务,久离朝堂,本事却还在,迅速处理好各种公务,将几位官员打发回去。 欧阳雪落的房间就在隔壁,他进去的时候,少女已经睡着了。 “秦王殿下……” 婢女们很识趣的退下,带上门。 第626章 总算活得像个人 欧阳雪落最近是真的累,镖局生意忙碌。 他老爹为了锻炼她,一心当甩手掌柜,各种大小事务都交给她处理。 导致她小小年纪,就要经受社会的毒打。 房间里暖气充足,又吃饱喝足,加上喝了点酒…… 一沾床就睡得七荤八素。 秦禹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她侧身躺着,胸口微微起伏。 黑发白肤,脸色绯红,嘴唇勾着一抹艳色。 雪白中衣松松的罩在身上,领口松散,露出雪白的脖颈。 以及精致的锁骨。 周围安静的厉害,他缓缓俯身,慢慢凑近。 少女轻甜的呼吸,带着醉人的酒味,又甜又香醇,他没喝酒,却不知为何—— 感觉有些醉意。 “雪落……” 他抬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头发拨过去,指尖触到她滑嫩的皮肤,好像带了股电流。 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底,撩人心弦。 他没有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 她唇色好艳,水润水润的,不知道是什么味…… 秦禹昭敛着眉眼,呼吸都有些急促,目光落在她唇角,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诱惑着他。 鼓动着他…… 皇婶说,他的传染性已经切断,不必再避讳与人交往。 那么亲吻也应该…… 他喉结滚动着,缓缓靠近。 二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他紧张,心里好像燃了一把火,烧得他骨子都快要成灰烬。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少女忽然动了一下,嘟囔一声:“好酒……” 秦禹昭好像惊弓之鸟,吓得整个人弹起。 “我,我……” 他满脑子都是,应该怎么跟她解释。 会不会觉得他恶心,是个伪君子…… 趁人之危…… 一回头,发现少女根本没醒。 秦禹昭几乎是落荒而逃,关上门的刹那,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莫书白偏头打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慌张成这样?” 秦禹昭没吭声,直接抬步往书房走。 莫书白跟上去:“跪了两个时辰才求到的圣旨,为何不直接送到欧阳城主那里?任他无双城势力再大,也不敢抗旨。” 秦禹昭铺开宣纸,蘸饱墨水,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少女提着坛子喝酒的模样。 “我不想逼她,我要她心甘情愿嫁给我。” 莫书白轻哂:“那你倒是表白啊,喜欢就直说,她一个混江湖的,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容子钰这厮,我瞧着对她还有余情,你不下手,难道留机会给他撬墙角?” 秦禹昭笔尖一顿,双眼迸发出一抹雪光。 “本王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莫书白轻笑出声:“你这副样子,总算活得像个人了。” …… 另一边。 容子钰着了莫书白的道。 受惊的黑马驮着容子钰一路撒丫子狂奔,弄得街上一片人仰马翻,后来终于在一处拐角被人逼停。 对方人多势众,高头大马,还个个提着剑,凶神恶煞。 “你们干嘛……”话一出口,容子钰就后悔了。 靠!对方身着大理寺官服,他哪里还敢吭声。 第627章 相亲 “当街纵马,惊扰百姓,罚银一百两。” 有人打马上前。 眯眼打量着他,有些漫不经心,嘴里还咬着颗糖。 “京小侯!”容子钰恨不得弃马扑过去。 京玉川:“罚银先交,别的再说。” 容子钰气死了,直接掏出钱袋扔过去。 官差们接了钱袋,笑嘻嘻的散去。 容子钰心情不好,很是郁闷,正需要人安慰。 “来得正好,陪我喝酒?” 京玉川:“还没喝够?把人家酒肆都拆了。” “你都看见了?”容子钰精神颓废。 “嗯,你不是号称花花公子,为什么抢不过别人?” “我……”容子钰语塞:“你管我!” 京玉川轻笑一声,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随从。 “走,陪你喝酒。” 容子钰一偏头,目光越过他,落在某处,忽然幸灾乐祸起来。 “京小侯,原来倒霉的不止我一个,你瞧……” 京玉川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孔佩如正坐在对面茶楼,华服淡妆,笑容明艳。 她对面坐着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在殷勤布菜。 孔佩如?她在这做什么? 就在这时,京玉川的随从提着一包点心跑过来:“公子,甜心斋的店员说,孔小姐正在相亲……” 随从这话也是说得心惊胆颤。 他们家公子对孔小姐有意思,是他唯一一个不会厌恶的女人。 要是孔小姐跟了别人,公子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果然,京玉川听完这话,脸就黑透了。 孔佩如此时也是很尴尬,她对面坐着的人,也是头一次见。 她大哥一直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物色了许久,经过多方打探,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 这人是国子监的司业,学识渊博,气质儒雅。 孔佩文就她一个妹妹,也是疼到了骨子里,一心想给她找个斯文儒雅的夫君,千万不能是粗鲁的。 绝对不能像京玉川这样的,免得日后受欺负,被家暴。 孔佩如起初并不同意,但又找不合适的理由推辞,只能说忙,一再推拒。 他哥后来改了策略,直接约了双方在茶楼见面,男方是知道的,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孔佩如来到茶楼,看到这副阵仗,彻底傻了眼。 她大哥太凶残了,哪有这样逼自己妹妹的! 更骚的操作是,她哥来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找借口退下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她也是没办法,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总不能拂袖而去。 只能应付着,打算等一会再找借口遛走。 对面的男人,二十岁的样子,长相清秀,斯文儒雅,颇有风度。 “孔小姐平日有什么爱好吗?” 这种素不相识的相亲,尴尬至极,气氛难堪。 “嗯……,喜欢做甜点。” 孔佩如握着茶杯,颇有些无奈。 她向来话不多,对方是个读书人,也是有点闷。 “我在国子监上课,教的是四书五经,孔小姐平常喜欢读什么儒家经典?” 孔佩如:…… 她能说,她只喜欢看话本么? “……诗经吧。” “嗯,喜欢诗经里的哪一篇?” 孔佩如:? 怎么回事?这是相亲还是上课? 第628章 媳妇儿快没了 孔佩如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对方可能有职业病,一直滔滔不绝的给她上课,说些她听不懂的。 她一直淡淡笑着,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他一直说,她也不好打断。 只能有礼貌的微笑聆听。 男人说来说去,终于说到自家的情况。 他很老实,将所有底牌都亮了出来。 家里什么况情,几口人,存银多少,房产多少,甚至月薪多少都和盘托出。 很明显是真的想和她有后继发展。 毕竟相国府高门大户,她爹位高权重,娶了她,仕途平步青云,根本不用愁。 “孔小姐呢?不防说说,在下想多了解孔小姐一些。” 对方很有诚意,温和有礼,让人讨厌不起来。 孔佩如双手握着茶杯,心底翻涌前熬。 她心里已经有了京玉川,不可能再看上别人。 她咬着唇,不知应该怎么办好,就在她求助无门,偏头看向窗外的时候—— 忽然看到了京玉川。 人流穿梭,他就安静的伫立着。 天色有点暗,寒风拂过他朱红色官袍,两肩团花在斜阳的照射下,灼然生光。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就这么盯着她看。 风寒料峭,风姿独秀。 孔佩如以为自己眼花了,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他怎么在这儿? “孔小姐,你朋友?” 对方见她一直盯着那人,自然而然问了一句。 孔佩如握着杯子的手陡然收紧,心脏几乎蹦到了嗓子眼。 又心虚又忐忑。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都看见了?看见之后会怎么想她? 而京玉川此时还盯着那男人看…… 目光无神,神情呆滞,她家里人喜欢这种书呆子? 容子钰眯着眼:“京小侯,赶紧上啊,媳妇儿都快没了,伫在这算怎么回事?去啊,别怂!” 那男人对孔佩如道:“既然认识,请他进来坐会吧。” 孔佩如咬着牙,正准备出去叫他,不料一转身,京玉川和容子钰已经走了进来。 “京,京大人……,容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 孔佩如内心忐忑不安。 “来喝酒,碰巧。” 京玉川往那男人身上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男人之间,无需多说。 容子钰笑眯眯的:“吃饭呀?难得碰到,不如一起,热闹些。” 孔佩如绞紧手指,她私心不想让京玉川知道她在相亲,太过丢人。 她这一犹豫,京玉川的脸又黑了几分。 喜欢这男人的?不想见他? 他直接拉开椅子,在孔佩如身边坐下。 “刚好有事找你,不介意吧?”话是跟孔佩如说,眼睛却盯着对面的男人。 都这时候了,对方男人总不能说介意。 “……不介意。” 容子钰一脸看戏表情,在另一边落座。 多了两个人,加上自报家门后,整个相亲的气氛就变了。 京玉川个子高,气质冷清,气场强大,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人难免心生畏怯。 尤其报出官职之后,那男人明显震了一下。 谁都有自知之明,京玉川长成这样,又身居高位,孔佩如身边有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最主要是,这两人坐在一起,格外登对。 第629章 像个笑话 男人喝了几口茶,找了个借口,便起身离开:“在下忽然想起还有事,你们慢用,这顿饭我请。” 孔佩如连忙起身:“不用,我来就好。” 孔佩如不想跟他以后有往来,自然不想欠他的。 “是我约孔小姐出来的,理应由我来请。” 输人不输阵,他还特意提高声音,想挽回些面子。 意在提醒他人,正是这两人插足,搅黄了他们的约会。 京玉川和容子钰冷眼看着,不说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孔佩如也不好说什么。 男人去到柜台,刚掏出钱袋,准备结账。 掌柜幽幽来了句:“孔小姐是我们东家的贵客,这单就免了。” 那男人呆了:“东家?” “就是刚才跟您坐在一起的那两位,京公子和容公子。”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两位在京城也算风云物,小姑娘们纷纷投去了目光。 “哇,是京大人,好帅。” “那位就是容公子么?风流倜傥,长得真好看……” 酒楼里到处冒着粉红泡泡。 那男人站在那里,面红耳赤,份外难堪,尤其方才还趾高气扬,想从言语间讨回几分便宜。 此时俨然像个笑话。 脸被打得好痛。 京家的随从站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这招好狠,杀敌于无形。 自家公子真是长脸了。 是人都要脸,男人再也没脸呆下去,几乎夺门而逃。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古怪。 容子钰清了清嗓子:“我还有事,先走了,咱们改天再约。” 走的时候,还使劲盯了一眼京玉川,一副你懂的表情。 剩下两人,气氛冷凝局促。 孔佩如扭着手指,生怕他误会,决定解释一下。 “他,他是……” “相亲对象,我知道。” 京玉川没什么表情,嗓音透着凉意。 孔佩如难堪极了,肯定是自家那两个大嘴巴店员说的。 “是,是我兄长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你家对你的婚事很着急?” 侯府何尝不着急,就是没办法。 他那怪毛病,控制不住。 第一次出去相亲,就把人家姑娘打伤,从此以后京家彻底无人问津。 孔佩如急忙解释:“不是……,主要我是大哥,他喜欢读书人,那个人是国子监司业,一直想让我见见,也是没办法。” 孔佩如生怕京玉川误会,想和他解释,又胆心说太多不合适。 毕竟两人还没到那一步。 京玉川没吭声,眸子滑过一点暗光。 他家喜欢文人? 孔佩如为了掩饰尴尬,下意识拿起筷子吃菜。 正要送入口中,余光瞥见一只手冲她伸过来…… 一把攥紧她手腕。 四目相对,孔佩如心头一跳,脸瞬间就红了。 他这是要干嘛? “别吃,凉了,我让小二再做上来。” 孔佩如手腕还在他手里,皮肤相贴,带着细薄茧,仿佛带着电流,又烫又热,一直酥麻到心底。 “……嗯。” 她脸涨得通红,正要挣开,他已经若无其事的放手。 第630章 惊天大新闻 小二很快换上一批新菜,两人并排坐着,安静吃饭。 其中一盘肉丸子,孔佩如动了两次筷子,第三次的时候,发现京玉川不知什么时候将盘子挪到了她前边。 孔佩如咬着牙,这人看着冷,其实很贴心。 日后谁嫁给他,真是一种福气。 就在孔佩如发呆的时候,京玉川忽然起身,俯低身子,弯腰,朝她那边凑过去…… 孔佩如感觉一团黑暗迫近,抬头的时候,瞧着京玉川靠过来,心头猛的一跳…… 下意识要往后躲。 “别动。” 他声音很好听,让人无法抗拒。 孔佩如呆住了,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落在她唇边。 就像羽毛蹭过,指腹从她上唇轻轻蹭过…… 孔佩如呼吸都停了下来,心跳加速…… 入目无他人,从眼晴到心底,只有他一人。 心跳猛烈撞击着肋骨,好像要破胸而出。 待她回过神来,京玉川已经回到原来位置,用锦帕擦拭着手指。 “你嘴上沾了东西。” 孔佩如脸红得滴血,扯着丝帕掩住了嘴,懊恼自己的失仪。 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发麻,好像有一股电流窜过。 热得人心颤发麻。 京玉川低头擦着手指,指尖残留的触感…… 柔软,灼烫,弄得他心底无比烦躁。 “你,帕子给我吧,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孔佩如脸红得滴血,都不敢直视他的眼。 “嗯。” 他将锦帕递过去。 孔佩如接过,干干净净的一张帕子,什么也没有。 感觉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味,清冽干爽,闻着十分舒服。 “你不喜欢帕子上绣图样么?” “我娘的绣工……” 他娘会舞刀弄棒,唯独不会刺绣,最近倒是在家研究女红,不过那技术…… 不堪入目。 孔佩如笑了笑:“京大人喜欢什么图样?” 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 这句话暗示意味太过强烈,这不是明摆着暗示自己要给他绣么…… 他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不庄重? 京玉川偏头看向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都可以。” 孔佩如仿佛被雷电击中,心再次狂跳起来。 京玉川垂首喝了一口牛乳茶,丝滑,香浓,连空气都洋溢着甜甜的味道。 某人曾说过,他不懂有夫人的好处。 现在,他好像懂了…… 这种甜,好像比世界上最香甜的东西更令人回味无穷。 门外的京家人已经彻底惊呆了,孔小姐嘴上没有东西啊? 孔小姐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恐怕就是自家公子的套路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京玉川似乎经常遇到熟人,多是穿着官服的官差。 男人们的目光落在孔佩如身上,意味深长,又耐人寻味。 惹得孔佩如头都不敢抬。 “京大人,吃饭啊?” 几位官差过来打招呼。 “嗯。” 京玉川没什么表情,但与他共事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很愉悦。 他们抓紧时间套近乎,八卦一下。 毕竟京玉川恐女,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他跟姑娘呆在一块。 这简直是惊天大新闻。 神医毒妃惑天下第631章 心上人 而且看上去两人甚是亲昵,不像普通朋友。 “第一次见您跟姑娘在一块,心上人?” 话一出口,被京玉川冷眼一瞪,几人赶紧闭了嘴。 孔佩如赶紧解释:“我们……” 刚要解释,几位官差在小二的招呼下笑嘻嘻的离开,根本不给她机会解释。 “你们慢用,吃得开心。” 孔佩如脸红耳赤,赶紧瞥了眼京玉川,生怕他会不高兴。 而京玉川也正好看向她,四目相对,空气中都好像带着股电流。 一阵心慌意乱。 一顿饭吃得再磨蹭,也有吃完的时候。 “送你回去?” 京玉川也是不死心,他想看看,她家到底是什么书香门第,一定要找个读书人当女婿。 两人站在酒楼门口,孔佩如扯了扯衣袖,咬着牙。 “我要回店里一趟。” 京玉川眯了眯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送你。” 孔佩如也想多些时间跟他独处,就应了下来。 酒楼离甜心斋不远,两人慢慢走过去,权当饭后消食。 大街上,行人如织。 两人并肩而行,京玉川偶尔垂眸她一眼,生得真小。 只到他胸口,娇娇小小的一只,让人忍不住怜惜。 前面忽然冲出来两个人,直接往孔佩如身上撞,京玉川本能拉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下。 肩膀撞到他的胸口,孔佩如恍然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指被他紧紧包裹住。 男人手心温热,看着纤长漂亮,实则宽厚有力,将她手指包裹住,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轻轻扶住。 低头问了句:“撞到了?” 两人离得太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有那么一刹那,孔佩如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暴露在他面前。 因为她心跳太快了。 一下又一下,剧烈的撞击着她的心,让她无所遁形。 “没有,谢谢。” 她几乎是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心里很懊恼。 京玉川皱着眉,手指搓动着…… 自己太心急了? 冒犯了她,惹她不高兴了? 这个小插曲弄得两人都有些尴尬,回去的路上话就少了许多。 快到甜心斋,孔佩如垂眸盯着自己脚尖:“就送到这吧,谢谢您这顿饭。” 京玉川望着她发顶,有一种想摸上去的冲动。 “破坏你相亲,还谢我?” 孔佩如笑了下,抬眼看他:“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你来得正好,替我解了围。” 京玉川勾唇笑了下,心情愉悦:“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下次换我请你吃饭?” “嗯。” 孔佩如心跳骤快。 下次?为毛还还没说再见,她就想着下次约会了? “我先走了。” 京玉川说完就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帅气逼人。 孔佩如目送他身影消失,心头小鹿乱撞,笑着往回走,还差点撞到门口的柱子。 小丫头一路尾随,直到京玉川走了,这才钻出来。 “小姐,你完蛋了,大少爷让你相亲,你却跑去跟京大人约会。” 此时孔佩如心里甜蜜蜜的,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第632章 喜欢什么类型 “没事,那人……” 她推开自家店门,神情一滞,心脏狂跳,仿佛见了鬼。 “大哥……” 孔佩文放下杯子:“跟黄司业谈得怎么样?” “没怎么谈,他一直在讲四书五经,我听不懂……哥,我觉得不太合适。” 孔佩如冷汗都下来了,幸好没让京玉川直接送到店,否则,以自家大哥的脾气,肯定当场拔刀。 “人家是司业,学识渊博,现在聊不来没关系,日后成了亲,再慢慢了解。” 孔佩如咬着唇:“哥,我不喜欢他……” “才见了一面,都没深入了解,就说不喜欢?” “第一眼看不上,难道以后会看上?” 孔佩文怔了怔,自家妹妹一向乖巧听话,什么时候竟然学会顶嘴了? “真不喜欢?” “真的,他太闷了,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孔佩文眯了眯眼,眼神犀利:“哦,那你和大哥说说,喜欢什么类型?” 孔佩如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自家大哥这眼神—— 不会察觉出什么了吧? “哥,我还小,不急,很晚了,我们先回府吧?” 孔佩文最受不了自家妹妹撤娇,听她这样说,也就不逼她。 “实在不合适,再看看别的。” 孔佩如一直担心那个司业回去之后会说些什么,以她哥的本事,想查出真相不是难事。 到时就完了。 所幸,那男的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不合适,她哥这才肯放过她。 其实孔佩如不知道的是,那男的回到家就收到了忠勇侯府送上的礼物。 一开打,吓个半死—— 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 京家人还说:“司业一届书生,手无寸铁,这是我家小侯爷特地送给您防身用的。” 男人干笑着,确定您家小侯爷不是想杀我灭口? 另一边。 京玉川跟孔佩如分别,回头就被容子钰拦住,拉去喝酒。 “玉川,机会要抓紧了,孔小姐多好啊,单纯可爱,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你,好让人羡慕。” 容子钰心情不好,酒也喝得没个节制,醉得七荤八素。 京玉川摩挲着酒杯,眼中晦涩不明。 他没恋爱经验,不是傻子,其实看见孔佩如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那种热切而直接的眼神他见得太多,只不过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罢了。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主动靠近,她却往后退缩。 比如上次,躲了他大半个月。 他可以肯定,孔佩如心里是有他的。 可她拒绝他送回家。 对她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喜欢他,不应该如此防备才对。 “孔小姐什么都好,不过你未来大舅哥,可不好惹……” 容子钰笑得贼兮兮。 京玉川眯着眼:“你认识?” “认,认识啊,不过,我不告诉你……” 容子钰眼睛红透,笑得很欠扁。 “你还是自己,自己去问……孔,孔小姐……” 他身子一软,瘫倒在桌上。 京玉川咬着牙,想一杯子砸他头上。 什么狐朋狗友! 后来京玉川逮着容子钰问过一次,他矢口否认。 一口咬定自己喝多了,胡言乱语。 第633章 不是百里静 再后来,东窗事发,全世界都知道孔佩如就是孔相府小姐,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那种恨啊,差点直接上手掐死容子钰。 …… 夜深人静,有人不睡,在挖人坟墓。 惨白的月光落在一座洒满纸钱的新坟上。 坟堆被人创开了大半,两个黑衣人正在坑里埋头苦挖,边上站着一对衣冠楚楚的男女。 做这种勾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无心和无意已经没意见了。 无意:“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无心:“什么?” “上次挖人家坟墓,你说杀人的勾当做得多了,挖人坟墓还是第一次,很新奇的体验。” 无心:“记得,你还让我放心,有王妃在,这样勾当只会多不会少。” “承你贵言……” 两人认命叹了一口气。 上官云曦蹲在一旁,笑眯眯的:“少说废话,赶紧干活,这个月工钱翻倍,以后再给你们物色个好妻子。” 两人喜笑颜开:“谢王妃。” 秦慕言站在一旁,垂眸深思。 “你确定看见百里静?” “确定啊!我又没近视,视力好得很。” 当时光线昏晕,一晃而过,可百里静那张脸,她是不会认错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验清楚的好。” 棺材很快打开,露出一副焦黑的骨骸。 上官云曦用工具取了些组织放到系统化验,与百里静的dna比对。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 上官云曦一个个字看下去,脸色大变…… “王妃,如何?” 几人也很紧张。 上官云曦面色凝重:“果然,这人不是百里静!” 众人齐齐怔住。 回到楚王府,秦慕言命人彻查静姝阁火场,很快,从废墟里查出火油的痕迹。 上官云曦:“秦禹熙使了一招障眼法,将百里静救出去,利用她来对付你。” 秦慕言皱紧眉头:“想不到她竟痛恨本王至此,帮着秦禹熙对付本王。” 上官云曦摇头:“秦禹熙阴险狡诈,估计是使了什么计,让百里心悦诚服效忠于他,无论如何,百里静不能再留了。” “再让我碰见,绝不会手下留情!” 秦慕言点头,百里静名义上已死,以前顾忌着百里家的恩情,一直没下狠手。 如今正好砍草除根。 “嗯。” 谈完正事,上官云曦话锋一转。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听说你以前都是在西境过的,难得留京,打算怎么过?” 秦慕言伸手将她搂入怀里,下巴轻蹭她额角。 “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那怎么行,我们今年就过个热闹的年好不好?我来筹备。” 秦慕言缓缓笑起来,满脸宠溺:“好。” …… 年二十八,京中年味很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洗洗涮涮,忙着过新年。 唯有晋王府,一片愁云惨淡。 秦禹熙养了几天病,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绑起百里静抽了一顿鞭子。 直抽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严靖安也没落得好,替百里静挡了一大半的鞭子。 秦禹熙亲自动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感觉不够解恨,又扑上去狠踹了几脚。 第634章 宰了这个贱人 “你这个贱人,没用的废物,害了本王一次又一次,本王要你有何用!” “殿下饶命……奴婢没错,一定是上官云曦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她研制出了解药……” “她说过,用不了几天,就能研究出替代乌金血的解药,肯定是她……” 秦禹熙心中憋着一口恶气,一想起秦禹昭取代了禁军统帅的位置,父皇将他当作弃子,说扔掉就扔掉…… 还颁下圣旨,要他三跪九叩向前往楚王府道歉。 一想起这些,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贱人! “没用的东西!” 秦禹熙已经没有了理智,提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抽下去。 “慢着!” 百里静咬紧牙关:“我这张脸还有用,你不能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帮你的仇雪恨杀掉他们!” 秦禹熙狠瞪着她,眼睛都是红的。 良久,他收回手,像是垃圾一样甩开她。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 他一脚踹向旁边的桌子,顿时五分五裂,碎成了渣。 百里静浑身惊惧发抖:“是!” 出了刑房,有下人来报,说有人要见他。 来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穿着普通,但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优雅 又跟一般的妇人不同。 “奴婢参见殿下。” 秦禹熙眯着眼,她不称民妇,称奴婢? “你是哪家的奴婢?” 直到屏退左右,妇人才亮明身份:“奴婢是璃清宫璃妃娘娘的贴身嬷嬷。” “哦?” 秦禹熙有些意外:“本王与璃妃娘娘素不相识,不知派嬷嬷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娘娘听闻殿下遭奸人所害,陷于危难,特派奴婢前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秦禹熙冷笑了下:“你家娘娘为何要帮本王?” “殿下应该知道,我家娘娘乃北川和亲的公主,娘娘的父亲死于楚王之手。” “能有今天,全拜楚王所赐,与楚王有不共戴天之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娘娘在宫中势单力薄,无所倚仗,举步维艰。” “此番替殿下解决危机,权当给殿下一份见面礼,只求日后能对娘娘多加维护,对我北川多一些眷顾。” 这番话有理有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礼。 总之成功说服了秦禹熙。 他如今深陷危机,确实需要援助,如果楚月璃真能帮到他,何乐而不为。 反正楚月璃困在深宫,孤立无援,他想要出尔反尔,也奈何不了他。 “说来听听,本王再考虑考虑。” 嬷嬷走前几步,对着秦禹熙耳语几句。 秦禹熙听得双眼冒光。 “就是这样,殿下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定能安全渡过此次劫。” 秦禹熙笑起来:“妙,真妙,若这次能顺利渡过危机,你家娘娘那些要求,根本不是事儿。” 嬷嬷大喜:“是,奴婢这便回宫禀报娘娘。” 送走了嬷嬷,随从从暗处转出:“殿下,此计果真行得通?” 秦禹熙勾唇一笑:“不通?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法?” 随从愣了愣:“属下惭愧……” 秦禹熙一巴掌甩过去:“那还不赶紧下去准备,一个个都是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 第635章 暗通款曲 随从脸红耳热,连忙退了下去。 “慢着,吩咐毒医,加快速度给百里静换脸,上官云曦这个贱人,本王忍她够久了,一分钟也不想让她活着!” 秦禹熙拳头捏得咔咔响。 “是。” 璃清宫。 听了嬷嬷的回复,楚月璃勾起一抹笑:“这个晋王,不堪大用,但胜在心肠够狠,希望本宫没有看错人。” “明日按计划行事。” “是。” 当晚,武昌帝被楚月璃请到璃清宫,喝了一盅燕窝后,性趣大增,颠鸾倒凤一整夜。 楚月璃娇滴滴的靠在武昌帝胸口,一想到这个男人与她父亲一般大,心里直泛恶心。 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皇上,明日臣妾生辰,往常都是家人陪在身边,如今远离故土,举目无亲,幸好有皇上陪在臣妾身边。” 武昌帝一脸餍足,比往常多了一丝温柔。 “哦?明日是爱妃生辰?那爱妃想要点什么?” 楚月璃长得美,又惯会撒娇,武昌帝还是很喜欢她的。 楚月璃巧笑倩兮:“久闻云都城繁华,臣妾一直很向往,不知,皇上能否满足臣妾这个小小的心愿?” 武昌帝有些犹豫,帝王出宫不是件容易的事。 私访,人身安全容易出问题。 大张旗鼓,又太过招摇,恐落人口实。 楚月璃环住他的腰,轻轻撩拨:“听说东郊有一处别院,换作梅苑,梅开十里,十分漂亮,还有热汤池。” “皇上国事操劳,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臣妾有一手独门按摩手法,可以为皇上提神去泛……” 武昌帝被撩得火起,狠狠压过去,声音嘶哑:“好,就如爱妃所愿。” 楚王府。 上官云曦从地牢出来,那个孩子神智已经恢复,可惜惊吓过度,记忆有部分缺损。 只记得自己叫云生,其余一问三不知。 上官云曦为他做了全身检查,情况跟秦慕言差不多。 长期受蛊毒侵蚀,十岁的孩子发育严重迟钝,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 白老:“这事急不来,你别着急。” 上官云曦:“怎能不急?这孩子如果能回忆起之前的事,说不定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毒经注。” “我的解药只能暂压制他们的毒性,治标不治本,必须在下一次毒发前找到毒经注!” “我就不信武昌帝练的毒人只有这一个,只要找到他们的巢穴,说不定能找出毒经注。” 走进书房,无心正在汇报事情,秦慕言眉头拧紧,神色凝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上官云曦在秦慕言旁边坐下。 秦慕言将纸条递给她:“探子回报,秦禹熙今天下午接见了一位妇人,我们的人一路尾随,发现那妇人从华清门进入了后宫。”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后宫?然后呢,可有查到她去往哪个宫?” “那人十分谨慎,我们的人跟丢了。” 上官云曦沉思片刻:“你怀疑秦禹熙和后宫某位娘娘暗通款曲?” 秦慕言点头。 “派人盯紧晋王府和后宫,有什么动静立即来报。” 第636章 儿子和小老婆搞上了 无心:“是。” 上官云曦指尖轻点桌面,心思百转千回。 “明日就是最后期限,秦禹熙必定不会甘心受辱,定会想办法逃避罪责,这位妇人身后的主子,极有可能是他的同谋。” “自己儿子和自己小老婆搞上了,不知道皇帝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上官云曦有些恶趣味,又补充道。 “就算发现了什么,也别急着拆穿,咱们看清楚再说,毕竟,由皇帝本人来抓奸,更好玩更刺激!” 某人笑得一脸奸诈。 秦慕言有些无奈:“依你。” 果然,在楚王府重重监视下,天亮就传来消息:皇帝携璃妃微服私访,前往梅苑共渡璃妃生辰。 上官云曦:“那晋王呢?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 “你们盯好了,特别留意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一旦发现,立即来报。” “是!” 上官云曦拿过外袍替秦慕言换上,按着他坐在梳妆台前,给他束发。 她特地同季嬷嬷学过束发,梳得有模有样。 收拾停当,上官云曦盯着镜中人啧啧赞叹。 “我家夫君真好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行,你这副模样还是不要出门了,否则我亏大了。” 今天不用上朝,上官云曦为他挑了身冰蓝色的衣服,墨发半束,插了根玉簪,平日的锋芒收敛成温润。 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亏大了,是指被别的姑娘看了去? 秦慕言唇角勾起,毕竟被心爱的人赞美,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他攥住她的手腕,一个使劲,上官云曦便坐在他腿上。 两具身子相贴,严丝合缝。 四目相对,上官云曦心小脏压不住“呯呯”直跳。 晨曦微光透过窗帘,将房间衬托得越发柔和。 两人算是正在热恋中,一个对视,一个亲近的动作,都会让人脸红心跳,难以自持。 “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 他低头,含笑看她。 心跳倏然加速,扑通扑通,强有力的撞击着她。 两人身子贴得太紧,他灼热的体温传过来,让她莫名有些窒息感。 他低头看她,微微笑着,呼吸吞吐间,热气袭人,一点点撩拨着她的心脏。 “嗯?” 他气息吹在她脸上,轻轻靠过去,蹭着她的鼻尖。 酥麻,灼烫。 让她小鹿乱撞,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殿下……” “慕言。” 他轻轻凑近,一点点碰上她嘴唇,似亲非非,异常磨人。 “叫我慕言。” 上官云曦被他弄得心烦意乱,这人怎么这样,想亲就亲,偏又如此吊着自己,着实烦人。 “慕言……” 从未如此亲昵的称呼过一个男人,她还是有些不适应,有些羞涩。 他移过去,呼吸落在她耳侧,张口咬了一下:“再叫。” “慕言。”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顺利得多。 男人满意的勾起一抹笑,正要含住她的唇,不料某人伸手勾住他脖子,一个用力—— 倾身过来,对准他的唇,狠狠吻住。 那速度和力道,又急又狠,好像豺狼似的。 第637章 出去看戏 她的吻素来没有章法,又是啃又是咬,偏又能勾得他心猿意马。 大清早来这么个激情四射的吻,真是考验他的定力。 上官云曦亲了半天,却不见这人有反应,有些不满。 “这么长时间还学不会亲吻,看来亲得少了。” 他低声含笑,略一偏头,吻住她。 这人天赋异禀,大家同为对方的初恋,凭什么他的吻技就那么好? 上官云曦恨上天不公。 秦慕言不紧不慢的吻着她,直至吻得不能喘息,这才放开她。 一番厮磨,两人衣衫凌乱,气息紊乱。 “帮我整理下,你瞧瞧,真是不成样子……” 秦慕言低头打量自己,亲就亲,这女人爪子还不闲着,在他身上乱扒。 如果不是他竭力忍耐,此时早就将她压在床上…… 上官云曦红着脸,伸手替他整理好衣襟,这才想起今天的任务。 “都怪你,亲得我都无法思考了,用完早饭,我们出去看戏。” “看戏?” “秦禹熙一定会想方设法逃避罪责,我们去瞧瞧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还有他和楚月璃之间……我想瞧瞧皇帝头上的绿帽子是啥样,哈哈哈。” 秦慕言无奈,他还能说什么,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宠着。 华清门,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悄悄驶出宫门,往东郊的梅苑驶去。 楚月璃倚在武昌帝怀里,玉手挑开帘子向外窥探。 神武大街,人流如织,处处都是办年货的百姓,一片繁华安定。 楚月璃眼神微冷。 一年前的北川皇都也是这么一片繁华景象,后来父皇战死沙场,朝中无人堪当大任,只能扶十二岁的幼弟上位…… 如果不是秦慕言,和身边靠着的这个老男人,她又何需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夜夜在自己杀父仇人身下承欢,她是无时无刻都想杀了这个男人。 武昌帝感觉到她的僵硬,关切道:“爱妃可是不舒服?” 楚月璃迅速收敛眼中的杀意,又恢复那那副娇滴滴的形象。 “没有,臣妾第一次出宫,被云都的繁华所震摄,皇上丰功至伟,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臣妾打心眼心佩服皇上。” 崇拜的话谁不喜欢听,武昌帝心里美滋滋的,越发喜欢她。 另一边。 晋王府门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上官云曦穿了一身寻常的衣服,脸上系了面纱,而秦慕言则一身蓝衣,同样戴了一顶帷帽。 两人的打扮再寻常不过,又掩了脸面,扔在人群里都惊不起一点水花。 无心和无意乔装跟在两人身后,一脸无语。 自家王妃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不坐在王府等待晋王三跪九叩大礼,跑来人家门口看什么热闹? 盯着这场戏的,除了上官云曦和秦慕言,还有秦禹昭和京玉川。 秦禹昭身为禁军统领,皇帝前往东郊梅苑,是他一手安排的安保。 这件事也是他漏夜派人去通知秦慕言的。 两件事太过巧合,稍微一想就知晓其中的关窍。 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638章 黑料真多 果然,那边皇帝的马车一出华清门。 这边,晋王府的大门就打开了。 同一时间,无心附在秦慕言耳边:“主子,两注香前,那位妇人从后门进入了晋王府。” 秦慕言收紧了眸子,沉声吩咐:“派人潜入晋王府,将人抓住,留活口!” “是。” 上官云曦:“顺便将百里静找出来,我们的旧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是。” 上官云曦盯着缓步而出的秦禹熙,冷笑一声:“好戏终于开锣了!” 秦禹昭事先吩咐禁军在附近路口设置关卡,控制人流,所以来看热闹的大多是附近居民。 临近年关,百姓们百无聊赖,正好得了这么个大瓜,大家都看得很兴奋。 “听说晋王屡次意图谋害楚王,被群臣弹劾,皇上革了他的禁军统帅之位,还要他三拜九叩前往楚王府认错。” “之前就听说了,他抢楚王军功,图谋私利,早前被弹劾过一回,没想到还是不知收敛,竟敢向楚王下手。” 旁边大汉眯了眯:“休要胡说八道,所有证据都是假的,这是楚王联合其党羽对晋王的陷害!” 有人附和:“我也听说了,这是楚王做下的局,意在夺取晋王的军权,独揽大权!” “我不相信,楚王早已大权在握,为何还要去残害自己的侄儿?” “还能有什么,为了最上边那张椅子呗,人一旦站上高处,就会不满足,想要越爬越高,直至……” 这话说得含蓄,可其中之意,一听就明白了—— 楚王不安本份,谋害皇子,谋朝篡位! 不明真相的群众听得目瞪口呆,皇家黑料真多,让人辩不清真假。 与此同时,相同的言论悄然在人群底下传遍。 其实,早在昨日,这些言论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很显然,就是为今天的事舆论造势,目的在于—— 转移视线,转移矛盾,为晋王开脱!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隐在人群当中,将这些言论尽收耳中。 上官云曦压低声音:“如果秦禹熙的同谋真是楚月璃,这女人的心机还真是不容小觑。” “擅于攻心,利用百姓舆论造势,无中生有,转移视线,这一手玩得好溜,我们都小看她了。” 秦慕言忽然想起,当初接楚月璃进宫时曾经的对话。 那女人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憎恨,还有对上官云曦的觊觎。 如果这女人真和秦禹熙搞上了,单凭一个吹枕边风,就可以左右武昌帝的决断。 而且从武昌帝私自携带她出宫这件事来看,武昌帝已经被她迷住了。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秦慕言向无意使了个眼色,耳语几句。 很快,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不必担忧,本王自会解决。” 他扣紧她的手,细细摩挲。 今天这条大街上,除了秦禹昭的人,剩下的就是他的人,无论秦禹熙想做什么,他都有信心应对。 上官云曦手指稍微用力,轻轻握住了他的。 “嗯,我知道。” 第639章 女人刺杀 他的手宽厚有力,略有薄茧,带着灼热的体温,握起来很有安全感。 她眼眶一酸,想起他前段时间毒发,所有的陷害与艰难,几乎都是她一个人承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立的,坚强的,直至他恢复正常以后,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娇弱的小女人。 也想要有人护着宠着。 有他在,可以安心做一条咸鱼,遇到什么困难,只需眼巴巴瞧着他,就会为她解决。 这种感觉真好。 那边,晋王府的大门缓缓开启,秦禹熙一身锦衣华服,缓步走出。 有人轻晒:“晋王这一身行头,怕是不方便行三拜九叩之礼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赶着去赶宴呢。” “你懂什么,这叫人模狗样!做下了那等事,还拿着架子,一点悔意也没有。” 秦禹昭隐在人群当中,低声吩咐莫书白:“传我命令,留意附近的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立即处理,宁可错过不可放过。” “好。” 而此时,秦禹熙站在台阶上,面对着下边一群黑压压的百姓,朗声道。 “本王乃皇室血脉,代表着皇家的尊严,羲和长公主欺人太甚,趁着本王伤重,无法自辩,当着满朝文官的面逼迫皇上下旨,污辱本王!” “简直罪大恶极!” “今天,本王愿意道歉,是不想皇上为难,成为众矢之的!” “本王身为人子,奉行孝义为先,只要全了皇上的颜面,本王受一时之辱又有何妨!” …… …… 上官云曦差点要为他鼓掌了,这人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力简直炉火纯青。 剑走偏锋,竟然从孝义下手,装成个二十四大孝子,以博取百姓的同情。 果然,百姓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不过,很快就被秦慕言的人处理掉。 秦禹熙正在滔滔不绝,余光督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武昌帝坐在马车上,听着自家儿子一番言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楚月璃开始吹枕边风了。 “皇上,都说百善孝为先,想不到晋王殿下竟是如此重孝义的人,不申辩,不推托,一心只想成全皇上的名声,有子如此,皇上真有福气。” 武昌帝笑了一下,没作声。 就在这时,长街上发出一阵混乱的惊叫声:“有刺客!” 坐在窗边的楚月璃刚好掀开帘子,忽然感觉一阵烈风袭来…… 其实,一切都发生在一瞬来。 百姓们听完秦禹熙一番慷慨陈词,正议论纷纷,就在这时,隐在人群中的几名女子忽然拔地而起。 身形如娇龙一般,长剑挟着寒光,向着不远处的马车刺去! 秦禹昭暗叫一声不好。 他们将目光放在所有可疑男人身上,唯独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潜在危险——女人!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也有些意外,秦禹熙不按理出牌,竟然找了女人来刺杀皇帝? 接下来呢,他打算做什么? 以命救驾,功过相抵,借机免去罪责? 秦王重回朝堂两天,就因为保护不力,害皇帝遇险,遭众臣弹劾。 然后秦禹熙再次借机重夺大权? 真是好计谋! 第640章 最大的绊脚石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快速对视一眼,立即知晓对方的想法。 “快,先晋王一步砍杀刺客!绝不能让他得手!” 而一边。 秦禹昭和莫书白面对突如其来的刺客,惊诧之余,也明显想到了这一层。 可惜两人离马车太远,而且秦禹熙早有准备。 几乎在刺客出现的一刹那,便化作了一道闪电,朝着马车急速掠去! 楚月璃挑着帘子,眼睁睁瞧着利剑向自己倒头砍来,吓得花容失色:“皇上救命啊!” 楚月璃嘴里叫着救命,眼神却无一丝慌乱,余光瞥见一道青衣身影朝马车飞过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秦禹熙盯着楚月璃那张绝美的小脸,眼中滑过惊艳。 而楚月璃也有一瞬间惊诧。 武昌帝年迈色衰,而他生出来的儿子—— 倒是俊俏。 惊鸿一瞥间,各自脑补了一万字小作文后,帘子落下…… 两人迅速回归各自的角色。 楚月璃抱着武昌帝,浑身惊惧颤抖:“皇上,臣妾好怕。” 武昌帝也吓得不轻,却还是将楚月璃护在怀中,隔着帘子,听见外面一片混乱。 有百姓惊逃的叫喊声,有小孩的哭声,也有打斗声。 身为一国之君,应有的淡定还是有的,他护着楚月璃,眉头拧得很紧。 马车外,几名女刺客已经和禁军交上了手,隐在人群中的便衣禁卫正要前向救援,却被忽然冒出来一群女刺客团团围攻。 皇帝此次是微巡,为了不张扬,带的侍卫不多。 而秦禹昭安排的人则多大数隐在百姓当中,此时被刺客拖住了手脚。 这就造成了马车附近只有几名禁军负隅顽抗,赶来救武昌帝的独唯秦禹熙一人。 “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秦禹熙提高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武昌帝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心中稍安。 秦禹熙很快跟刺客交上手。 被人群推嚷着的秦禹昭再顾不上其他,随手拔了一把剑,脚尖一点…… 一道白影掠过众人头顶,飞速掠向马车,倾刻间加入战局。 有人认出了秦禹昭。 “这不是秦王殿下?听闻他久病,想不到还有如此身手?” “人家当初文成武就,如果不是生病,这几名刺客恐怕都不够他祭刀。” 秦慕言的人正欲出手,看见秦禹昭飞身上去,又纷纷停了下来。 秦慕言:“现在不宜露面,先去协助秦王清理外围刺客。” “是。” 上官云曦赞同:“如果秦王解决不了,咱们再出手。” 那边,秦禹熙没想到秦禹昭竟然在现场,还亲自下场截杀刺客,而且看身手,也只是比当初稍为逊色。 假以时日,必能重回巅峰,到时,定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绊脚石。 他这位皇兄,文成武就,以前就处处压他一头。 肺痨这样的绝症都没能弄死他,如今又来抢他的东西,坏他的事。 如何能不恼火。 正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可众目睽睽下,尤其当着自己父皇的面,总不好直接给他一刀。 “皇兄不在府上养病,跑这里来做什么?皇弟可没多余功夫保护你。” 秦禹熙很恼火,几乎是咬牙切齿。 第641章 上去唱一出 秦禹昭淡定回怼:“本王身为禁军统帅,保护皇上是本王的职责,即便拼尽全力,死在屠刀之下也在所不惜!” 武昌帝掀开马车帘子,看见两个儿子拼命保护自己,心中安定许多。 楚月璃靠在武昌帝怀中,盯着秦禹昭,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千算万算,居然没算到秦禹昭这个变数,现在只有寄望他体力不济,及早败下阵来。 让接下来的戏份得以上演。 正这么想着,就见秦禹昭招数渐缓,慢慢落于下风。 脸色发白,似乎喘不上气。 秦禹昭毕竟久病,身体大不如前,有此表现,已实属不易。 秦禹熙看他渐渐落于下风,心中暗喜。 “没这个能耐就不要觊觎别人的东西,皇弟早说过,皇兄应该留在府中养病。” “你这一搅和,万一刺客有机可乘,父皇有所闪失,你担得起责任吗?!” 秦禹昭力有不逮,脸色很难看,但还在坚持。 毕竟重夺大权不易,他已经落后太多,绝不能再输。 他一咬牙,不顾自己的病体,正要强行使出一招横扫千军…… 秦慕言眼睁睁看着秦禹昭落于下风,正要示意手下出手…… 而隐在人群中的京玉川看着情况不对,正准备飞身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红衣身影急速掠过去,落入战局中。 还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只见红衣飞舞,一道赤色霞光挽出繁复的鞭花—— 周遭的刺客便如落叶般被弹飞出去。 垃圾般落在地上,哀鸿遍野。 小姑娘落在阵中央,背后紧靠着秦禹昭,微微偏头,神色清冷,眼中还带着杀气。 “你没事吧?” 上官云曦目瞪口呆,欧阳雪落? 她跑来凑什么热闹? 欧阳雪落一身利落红衣,窄袖长袍,扎着高马尾,干练利落。 嘴唇一抹艳色,眼神很冷,有股强烈的摄人之感。 上官云曦向来看惯她撒娇的模样,这样凌厉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难怪身为女子,小小年纪便能独当一面,让一众下属臣服从于她。 这股气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帅呆了! “以前,你曾说过她蝉联三届比武大会冠军,我当时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你没骗我啊。” 秦慕言摩挲她手指,还用力掐了一下:“我何时骗过你?” 这时,侍卫来报:“主子,人抓到了,不过搜遍整个晋王府,都没有发现百里静的下落。”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百里静不在晋王府? 秦慕言:“人看好了,一会有用。” “是。” 上官云曦笑起来:“一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当然,这么好的舞台,不上去唱一出,岂不浪费晋王一番心血。” 欧阳雪落的出现,迅速扭转局面。 一招流云鞭,抽得刺客们齐齐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秦禹昭很意外,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他的竟然是欧阳雪落。 而此,欧阳雪落贴在他身后,体温透过衣衫,熨帖着他孤冷的后背。 在他孤立无援的后方保护他,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以及甜蜜。 第642章 搞破坏 原来不必羡慕容子钰,在他落难的时候,她同样会冲出来救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其实欧阳雪落也是偶然经过,看见秦禹昭落于下风,那一刻她心猛地揪紧,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 秦禹昭缓缓笑起来:“没有。” 秦禹熙盯着忽然冒出来的欧阳雪落,一脸暴躁,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敢坏他的事? 眼看着差一点就要成事了,这时候跑出来搞破坏? “你谁啊?来人,把这女人抓起来!” 这时,秦王的人和晋王的人同时赶到,齐齐冲上去按住了地上的刺客。 晋王的一听秦禹熙的话,立即冲上去绑欧阳雪落。 手都伸出去了,两人没料到的是,旁边的秦禹昭忽然身形一错。 “啪啪——”两下。 那两名晋王府侍卫直接被拍飞,后背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力道太大,震得两人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发麻,好像被人废了一般。 “谁敢动她!” 秦禹昭将欧阳雪落位到身后,用单薄的身躯保护她。 认识秦禹昭的人都禁不住咋舌。 秦王素来温润,即便对着下人,也是一副温和如水的模样。 何时有过如此急言厉色的时候。 秦禹熙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对于他的反应,也是有些诧异。 “皇兄这是在干什么?本王怀疑她是这些人的同党!赶紧把人交出来!” 秦禹熙眼睛很冷:“单凭怀疑两个字,就敢动本王的人?你未免太嚣张!” 他的人?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欧阳雪落也惊呆了。 自己何时成了他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样说也不过想保护她而已。 “晋王殿下误会了,我叫欧阳雪落,是无双城少城主,也是秦王殿下的朋友。” “也是看见秦王陷于危难,这才出手的。” 欧阳雪落好声好气的解释了一下。 秦禹熙怔了一下,无双城? 天下第一帮派?秦禹昭何时跟无双城搞上了关系? 这时,武昌帝挑帘而出,看向欧阳雪落。 沉吟了片刻:“你就是欧阳雪落?” 这名字他知道。 那天秦禹昭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向他讨了一道赐婚圣旨,被立为秦王妃的,正是一个叫欧阳雪落的女子。 欧阳雪落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何会被武昌帝知晓,只能抱拳行礼:“正是民女。” “好,不错!” 武昌帝第一眼看见她便心生喜欢,儿子身患绝症,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出来。 开口求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娶欧阳雪落为妃,当时还纳闷为什么非要娶一个江湖女子。 如今一看,这女子果然有过人之处。 小姑娘长得好,而且救驾有功,越看越顺眼。 秦禹熙皱着眉,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坏了他的大事,还得了父皇的赏识? 他这个亲儿子浴血奋战,为了效果逼真,还挨了两刀子。 他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眼里只有秦禹昭和这个贱民女人? 怎能不气愤! “父皇……”他提着流血的手臂向前一步。 第643章 还不快行礼 “儿臣救驾来迟,父皇没吓着吧?” 武昌帝从他手臂上一扫而过,正要说话…… 就是这时,马车帘子挑开,缓步下来一位绝色女子。 楚月璃被喻为北川第一美人,颜值自然也是很能打的,尤其盛装立于艳阳下,更是艳若桃李,夺人心魄。 一出现,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幸得两位殿下及时相救,否则我和皇上……” 美人蹙眉,娇滴滴又楚楚可怜,武昌帝心生怜惜,将她轻拥入怀。 “无事,有朕在,别怕。” 欧阳雪落扫了一眼惺惺作态的楚月璃,满心满眼只剩四个字:矫揉造作。 还是她的王妃姐姐更美,更对她胃口。 楚月璃余光瞥向秦禹熙,又扫过被擒的女刺客。 暗暗咬紧了牙:秦禹熙,你真是个废物! 好好一手牌,竟然被你打成这样?! 她咬牙切齿。 当猪队友不争气,只能自己上了。 “啊,晋王受伤了,皇上,不如先移驾晋王府,宣太医给晋王医治包扎,其余的容后再说?” 只要有机会坐下来,吹吹枕边风,秦禹熙再卖卖惨,这一劫终能躲过去。 秦禹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点头:“父皇和璃妃娘娘以番受惊,确实不适合再出门,不如先移驾儿臣府砥,再行定夺。” 刚经历了刺杀,武昌帝也心有余悸。 大街仍然有不少围观百姓,不知是人是鬼,当即应承下来。 “那就……” “慢着!” 一个冷淡而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众人齐齐转头。 秦禹熙和楚月璃眼中都冒着火—— 又是他? 他来干什么? 又来坏他们的好事? 秦慕言缓步走来,神色淡漠,袖子下,还紧紧牵着一人的手。 两人气质出众,仿若天人,即便穿着最寻常的衣裳,仍旧如明珠生晕,灼然生光。 “王妃姐姐……” 欧阳雪落扑上去。 秦禹昭含笑行礼:“侄儿,见过长公主殿下,皇叔。” 秦慕言冷淡的目光落在秦禹熙身上,犀利沉敛,仿佛带着把刀,要将他开膛破肚。 秦禹熙是真的怕他,上次被暴揍一顿,那股狠劲,好像在踹一条狗。 如果不是他亲侄子—— 绝壁会被打死! 他都吓得有些应激反应了,被他这么一盯,腿都有点软。 “侄儿,见过长公主殿下,皇叔。” 秦慕言没作声,牵着上官云曦缓步走到武昌帝面前:“皇弟,见过皇兄。” 上官云曦敷衍地福了福身子:“皇妹,见过皇兄。” 行完礼,这对恶魔一般的夫妻齐齐睥睨着楚月璃—— 如俯视一只蝼蚁,高高在上,又沉冷犀利。 那意思不言而喻:还不快行礼? 楚月璃眼中憋着一抹红,嗓子呕着一团火,从心里翻滚而出的恨意,好像山火连天无休止。 恨成这样,偏偏还要竭力装出一副温顺恭孝的模样。 “请楚王殿下安康,长公主殿下万福。” 声音没什么变化,垂下的眼眸却像粹了毒一般。 向杀父仇人行大礼,这种污辱,她发誓,她楚月璃日后必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第644章 唱戏呢 秦慕言没吭声,上官云曦则敷衍的应了一声:“免礼。” 武昌帝眯着眼:“你们有事?” 不就出宫泡个汤。 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出接一出,这么热闹,唱戏呢? 秦慕言:“皇弟久候晋王不至,特地过来看看,不料,在晋王府门口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皇弟怀疑此人与刺客有关,特地将人押上来,请皇兄定夺。” 武昌帝:“哦?是何人?” 秦慕言扫了一眼楚月璃:“皇兄看过便知,来人,押上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被人拧着胳膊押了上来。 楚月璃身形猛的一晃。 如坠冰窖,遍体生寒,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包裹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徐嬷嬷,怎么落到了秦慕言手里? 上官云曦将楚月璃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了下,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那妇人死死地低着头,身体缩成一团,肩膊剧烈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武昌帝眯着眼:“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楚月璃忽然开口:“你是,徐嬷嬷?” 话中的震惊、难以置信、伤心、绝望,无数种情愫交杂着。 短短数个字,夹着哭腔,仿佛泣血一般。 这个演技,连奥斯卡影帝都要直呼一声内行。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眯了眯眼。 这个女人,果然心狠手辣,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将自己的贴身嬷嬷推出去挡刀,将自己滴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她奶娘啊,要多铁石心肠,才能做到如此心狠! 众人炸了。 后宫谁人不知,徐嬷嬷,是璃妃娘娘的陪嫁嬷嬷,是自小照顾她长大的奶娘,情同母女。 她的奶娘与刺客有关? 而且听她刚才的质问,作为主子对此事毫不知情? “皇上……” 楚月璃身形虚晃,紧紧抓住武昌帝袖子,有些摇摇欲坠。 “快帮臣妾看看,她是不是徐嬷嬷?” 武昌帝拧紧了眉头:“朕叫你抬起头来!” 侍卫向前,用力的捏住徐嬷嬷下巴,猛的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斑驳恶心的脸暴露在阳光底下,仿佛被泼了流酸一般,五官都已经溶化模糊,根本辩不出原本的样子。 楚月璃仿佛被当头狠狠敲了一下。 眼睁睁瞧着自己最亲的人变成这副模样,滔天的恨意烧红了她的眼。 黄金甲套深深刺入掌心,直刺得鲜血淋漓,可这那种痛,却比不上心中痛疼的万份之一。 她迅速别开眼,扑入武昌帝怀里。 “啊!好可怕啊!皇上,吓死臣妾了,臣妾刚刚还以为她是徐嬷嬷呢!” 上官云曦彻底被她的演技所折服。 面对自己的亲人,也不过眨了几下眼便恢复正常。 不知内情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此刻的异样,只当她是被吓到了。 武昌帝也是这样认为的,细心的安抚了几句。 “楚王,这就是你说的刺客?”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也没到会这样,侍卫抓到人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徐嬷嬷被擒前,曾服对自己用过什么药物,而这种药物有毁容的效果。 第645章 连脑子都这么好使 只要毁了容,就没人认出她来,也就保护了楚月璃。 上官云曦向前一步。 “璃妃娘娘,你并没有认错,抓人的时候本宫也在场,她确实是你的贴身嬷嬷,而且,她是从晋王府逃出来的。” 秦禹熙一直没作声,就是希望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他跟楚月璃之间没有交情,更算不是盟友。 大难临头,明哲保身,方为上上之策。 只是万万没想到上官云曦竟当场点出,当即大怒:“你休要血口喷人!” 楚月璃身形猛的一晃:“长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宫会指使自己的奶娘来刺杀皇上和自己?” 武昌帝也悖然大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无凭无据,就胡乱攀咬朕的爱妃和儿子?” 上官云曦很冷静:“我没有胡说八道,皇上不如听我慢慢解析。” “我们抓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毁容,这正好说明,这个妇人,一定是我们熟知的人,否则,她怎么会自毁容貌?” “肯定是怕我们认出她,以及波及到她的主子,这才出此下策。” 楚月璃胸膛上下起伏。 早听说上官云曦厉害,没想到她除了医术,连脑子都这么好使,牙尖嘴利的模样,让她狠不得冲上去抽死她。 牺牲徐嬷嬷势在必行,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极力摘干净自己,不让武昌帝怀疑到自己头上。 “如今容貌已毁,楚王妃如何证明这个人的身份?” “你若拿不出证据来,这笔账,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跟你追究到底!” “我北川虽是小国,但也不是随意任人污辱的!你今天给不了本宫一个交待,本宫立即传书北川皇帝,让他来替本宫讨一个公道!” 楚月璃背后站着的是北川,涉及两国邦交,而一年前云枢与北川的战事仍沥沥在目。 一打仗就意味着死人,谁也不想再生战事。 上官云曦缓缓笑起来。 气定神闲,不恼不怒,与楚月璃张着血盆大口的模样截然不同。 瞧着就不是一个挡次的。 “璃妃娘娘急什么,我既然敢这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上官云曦走到徐嬷嬷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徐嬷嬷脸上斑斑驳驳,唯有一双眼睛完好无损,此时正死死的盯着她。 满怀怨恨,仿佛地狱里索命的恶鬼。 毁了容,想要恢复容貌,确实不可能。 验dna,在这个落后的远古时代又不会承认。 只能从别处下手。 她摸出两颗药丸,吩咐侍卫:“掰开她的嘴!” 两颗药丸倾刻间飞入徐嬷嬷的喉咙。 “毁了容,不是还有声音嘛……” “我刚刚给她喂下了真言散,服了此药的人,问她任何问题,都会如实招来,绝无并句虚言。” “徐嬷嬷在璃妃身边多年,在宫中少说也有半年时间,她的声音,听过一次就不会忘……” “相信在场很多人都听过,璃妃娘娘,你不会认不出来吧?” 楚月璃身形猛地一晃,青白着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第646章 还敢狡辩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蹲下,直视徐嬷嬷:“你,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徐嬷嬷感觉自己喉咙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股力量扯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她用尽全力咬着舌尖,企图抵抗这股力量,却一点用都没有。 绝望的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嘴里泻出:“徐,徐桂花……来自,唔……” 她狠狠用力,企图咬烂自己舌头,直到嘴角泻出一抹鲜血,即仍旧阻止不了自己的话。 “来自,北川国,棠下镇,梨……梨花村。” 楚月璃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牙齿打颤,大脑一片空白。 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上官云曦满意的点点头:“你的主人是谁?去晋王府意欲何为?” “主,主子……楚月璃,去,去……” 秦禹熙直接吓懵了,头皮发麻,面无血色。 如果父皇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这辈子将会永无翻身之日。 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坐上那张龙椅。 他瞥了一眼侍卫手中的刀,一咬牙,正要一脚踢过去。 只要一刀正中心脏,徐嬷嬷必死无疑。 只要那句话尚未出口,他就有机会扭转局面,东山再起。 徐嬷嬷还受着真言散的支配,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往外吐:“去,去晋王府,是……是……” 徐嬷嬷痛苦又绝望的盯着楚月璃。 楚月璃身体发僵,脸白得像纸,脸色狰狞,死死的盯着她,仿佛穷途末路中的一条孤狼。 秦禹熙眯紧双眼,正要出脚,不料—— 被人按住的徐嬷嬷忽然一个奋力,不知哪来的力气…… 一个发力,身子狠狠撞在了旁边侍卫的刀上。 锋利的刀尖穿胸而过,贯穿了整个身体,最后摇晃着倒在地上。 现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禹熙重重松了一口气。 楚月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眼中再无悲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又怨毒的眼神。 徐嬷嬷,你放心,今天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我也会一同送下去给你! 在徐嬷嬷冲出去的一刹那,秦慕言就已经将上官云曦拉起来,护在怀里。 “璃妃娘娘,你还有何话说?” 秦慕言沉冷犀利的目光落在楚月璃身上。 所有人都转头盯着她。 楚月璃想不到好的说辞,只知道她绝不能认,一旦认下,死不单是她,还有她背后的北川。 “本宫对此事一无所知!从声音分辨,她确实是徐嬷嬷,但她为什么私自出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宫不知道!也与本宫无关!” 上官云曦抱臂看着她,穷途末路,还狡辩。 她倒要看看,她此番如何脱身。 秦慕言又转向秦禹熙:“晋王呢,有何话说?” 秦禹熙:“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此事与本王无关,这个妇人本王也不认识!皇叔想要侄儿说什……” 他话都没说完,武昌帝就急步走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逆子,还敢狡辩!” 天子发威,声色俱厉,吓得人心肝直颤。 第647章 冒着绿光 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武昌帝脸色涨红,青筋暴跳。 感觉自己头上一片青青大草原,浑身上下都冒着绿光。 他是一国之君,又不是傻子,将所事情串联在一起—— 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两个贱人! 微服出宫、遇刺、救驾、企图以此逃避罪责……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禹熙被这巴掌直接抽懵了,身子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嘴唇哆嗦,浑身发颤。 边上的秦慕言和秦禹昭护着两个姑娘后退,生怕被波及。 “父皇,您听我解释……” 秦禹熙扫了一眼楚月璃,事到如今,为求自保,只能将她推出来挡枪了。 武昌帝眯着眼盯着他:“说,朕听着。” “皇上……” 楚月璃此时已被吓得肝胆俱裂,如果秦禹熙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她就完蛋了。 她出事,北川同样不会好过。 事到如今,只有先下手为强,将一切责任推到秦禹熙身上,方能保住自己。 秦禹熙,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皇上,臣妾有话说!” 楚月璃泪如雨下。 “前段时间在御花园偶遇晋王,他曾对臣妾动手动脚,一定是徐嬷嬷为臣妾打抱不平,这才自作主张为臣妾出一口气。” “臣妾对此事一无所知,都是徐嬷嬷自作主张,请皇上明察!” 秦禹熙心跳骤快,呼吸急促着,大口喘息着。 他恶狠狠的盯向楚月璃:“贱人!你还真敢说!这分明是你出的主意,扬言要帮本王逃避罪责!” “本王根本没见过你,何来动手动脚?为了将自己摘干净,就给本王脏水?” “你自己干的好事,还不承认,都说最毒妇人心,没想到竟歹毒成这样!” “本王今天总算是大开眼界了!” 众人目光齐齐射向楚月璃。 楚月璃脸色发白,泪水漱漱往下掉:“皇上,臣妾没有!他血口喷人! “女人最重名节,有哪个女人会将如此不堪的一面公诸于众?” “臣妾远嫁云枢,皇上就是我的天,是我的一切,臣妾何其有幸,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葬送自己的前程?!” “臣妾伴随皇上身边这么久,臣妾为人如何,难道皇上还不清楚吗?” 楚月璃哭得肝肠寸断,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而挑起事端的那两位大神此时袖手旁观,看得津津有味。 狗咬狗骨的戏码,看得上官云曦啧啧赞叹:“演技真好,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秦慕言轻哂一声。 “此事真的跟臣妾无关,皇上要怎样才能相信?” 楚月璃捂着胸口,哭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妆也花了,瞧着十分狼狈。 “父皇,不是的……” 论阴毒,秦禹熙当然比不上楚月璃,他只能竭力解释着。 “是她主动派徐嬷嬷上门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府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这种解释在楚月璃出神入化的演技前,简直惨白又无力。 就在此时,秦慕言幽幽开口:“皇兄,此事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主谋是谁暂时不明……” 第648章 狗咬狗 “两人都不承认,互相攀咬,依臣弟看,八成是狗咬狗……” 上官云曦勾了勾嘴唇,眼中尽是鄙夷:“就是,还把大家当成傻子来耍,瞧着就恶心,真脏!”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了。 一句话将极力撇清关系的两人重新推入深渊。 欧阳雪落紧张地吞咽口水,我的妈呀,自家师兄和王妃姐姐好刚,好猛! 秦禹昭偏头看了一眼欧阳雪落,勾唇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不作声,这两人站在一起,能把人的骨头渣子都啃得不剩。” 欧阳雪落咋舌。 秦禹熙和楚月璃同时盯向那对夫妇,气得差点吐血—— 自以为自己是那只执棋的手,搞了半天才发现,竟是那只被踩在脚底下的小蝉蝉! “父皇……” 秦禹熙还想辩驳。 武昌帝咬着牙,对准他的脸,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秦禹熙身子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给朕闭嘴!朕不傻,此事自会查清楚!” “你们,跟朕入宫!” 就在这时,站在后边的楚月璃忽然提起裙子,冲着马车的车辕就一头撞下去—— 一声闷哼,霎时头破血流! “璃妃!”武昌帝冲过去,接下她的身子。 “皇……皇上,您不信臣妾,臣妾今天就自证亲白,死,死在您面前……” 武昌帝吓得脸都白了:“朕信,朕怎么会不信,别说话,朕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璃妃这一撞,是下了血本的。 额头破了一个血洞,鲜血染沿着下巴往下淌,染透了上衣。 海公公:“皇上,此处离皇宫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璃妃娘娘伤得不轻,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回宫……” 武昌帝抱着楚月璃,眼睛都红了,闻言猛的往后扫了一眼上官云曦。 “你,快来给璃妃看看!” 众人的目光落在上官云曦身上,对啊,有她在,还请什么太医! 她可是闻名五国的神医,连秦王身上的绝症都能治愈,一个撞伤又岂在话下。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站着没动:“治可以,但皇上别忘了,我和楚王来这里的目的……” “晋王不道歉,本宫就郁躁,心烦,憋闷,茶饭不思,别说救人了,就是站着也有些腿软……” 众人咋舌,这位姑奶奶中气十足,一脸凶悍,哪来的腿软? 秦慕言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笑意。 他到底,从哪捡来这么个活宝? 欧阳雪落也乐得不行,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王妃姐姐凶悍之名在外,她还一直不信,如今一看,外界的评价对她太友好了。 这根本不是凶悍,这特么就是长着天使面孔的恶魔啊! 简单粗暴,虐渣贼特么过瘾。 她好喜欢! 秦禹熙刚刚已经被楚月璃破斧沉舟的一撞吓得魂都没有了。 气都没缓过来,上官云曦又给他重重一击,吓得他腿一软,险些瘫软在地。 真怕什么来什么,如果今天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道歉,他这辈子都不用抬头做人了。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在这个女人手里,真特么的…… 第649章 太凶残了 武昌帝眯着眼,咬着牙,纵然一切都是秦禹熙疚由自取,但毕竟是自己儿子。 他也不想让他以后抬不起头。 “此事容后再议,先救璃妃要紧!” 上官云曦没吭声,靠在秦慕言身边,娇娇柔柔,小鸟依人。 “是嘛?不过在我这里,道歉比较重要。” 众人哗然,没想到她竟然大胆到如此地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违逆皇帝! 上官云曦可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 她不紧不慢道:“想我救她,除非晋王跪下道歉。” 秦禹熙死死的瞪着她。 “你瞪我干什么,别以为你不道歉,本宫就奈何不了你。” “王爷,违抗圣旨,是什么罪名?” 秦慕言不恼不怒,反而带着淡淡笑意:“杀头大罪。” 周遭群众哗的一声,啧啧,楚王夫妇好强悍,好可怕,两句话就将晋王逼上了断头台。 秦禹熙瞬间急眼,气得脸色通红。 “想逼本王下跪,你真是疯了!想都别想!” 秦慕言收紧双眸,缓步向前:“逼你?圣旨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抗旨?好啊,那就按抗旨罪论处!” “来人!” 京玉川缓步而出:“王爷。” 他看了出大戏,意犹未尽,想不出还能凑一份热闹,自是欣然而至。 “将晋王押往御史台,听候发落!” “是!” 秦禹熙整个人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烤,今天所受的刺激太多,他惊惧颤抖,脑袋轰鸣着,一片空白。 直到御史台的官差冲上来,秦禹熙才如梦初醒。 御史台是楚王的地盘,一旦被抓进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只能望向自己父亲:“父皇……” 武昌帝厉喝一声:“跪下!” 武昌帝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楚王夫妇捏住了他的七寸。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然抗旨就得死。 就算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偏坦他。 秦禹熙眼眶血红,双拳握得很紧,狠心咬牙,双腿一弯…… “噗通——”一声闷响。 挤满了人的长街瞬间悄寂无声,只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 “皇叔,侄儿错了,求皇叔原谅侄儿。” 秦慕言没吭声。 上官云曦上前两步:“这就完了?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三拜九叩!” “你以下犯下,屡次加害楚王,本宫念在你一时被脏东西遮了眼,蒙了心,磕一个就算了。” “王爷,好不好?” 她还娇滴滴的问旁边的人,偏偏那人还垂眸回应,满脸宠溺:“听王妃的。” 嗝——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险些撑死人。 秦禹熙恨得双眼红透,舌尖都咬出血来。 咬牙狠心,弯腰,俯首,额头磕在地上…… “侄儿错了,救皇叔原谅。”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提脚从秦禹熙身边经过,余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嗤之以鼻。 那模样—— 乖张又跋扈。 她直接走到楚月璃旁边蹲下,调出系统扫描…… 而秦禹熙这才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丢人至极,狼狈不堪。 京玉川低笑一声:“你们俩口子,也未免太凶残了。” 第650章 狗粮一波接一波 “是嘛?” 秦慕言没觉得有什么,自打跟上官云曦在一起,心理承受能力噌噌噌的往上飙。 甚至觉得还挺有意思。 神武大街上。 百姓们还因为楚月璃自寻短见而震惊诧异,因为今天发生这一切实在太突兀。 本以为看的是晋王的热闹,结果先是皇上遇刺,还扯出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最后以晋王下跪道歉,璃妃撞得头破血收场。 大家怎么都想不到,看戏吃瓜,居然从皇子吃到皇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众目睽睽,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上官云曦替楚月璃粗略诊治了一番。 一些皮外伤,再加上轻微脑震荡。 她眯紧了眼,这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日后必定是个大祸害。 这一撞怎么没就没撞死她? 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下手,否则,一定弄死她。 “皮外伤,止血,再开些活血化瘀的药,休养几天就会没事的。” 她动速的给楚月璃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太医匆匆赶到,上官云曦拍拍屁股,正要辙退。 武昌帝忽然厉眼盯着她:“璃妃还未清醒,你就想走?” 上官云曦毫无畏惧的回望他:“怎么?本宫屈尊降贵替一个妾看病,已经自贬身价了,皇兄还想如何?” “难道她死了,还要我来陪葬?” “皇上搞清楚了,本宫是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是你皇妹,不是随意可以差遣的下人!” “如果皇兄搞不清楚这一点,本宫很愿意让太上皇来跟你解释!” “你!”武昌帝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上官云曦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与其跟本宫在这里口舌之争,不如尽快将璃妃送回宫,毕竟……” “西川的公主在云枢出事,后果不是皇上可以承担的。” 武昌帝纵然气得脸色通红,但也无法否认上官云曦的话。 这时,太医匆匆赶到,打破了僵局。 璃妃很快被抬上马车,武昌帝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上车,起驾回宫。 临走时不忘将秦禹熙一起拎走。 秦禹熙当众受辱,连头都抬不起来。 眼瞧着上官云曦经过他身边,冲他冷笑一声,那副模样,乖张得意,嚣张跋扈。 让他急火攻心,喉咙一口腥甜往上涌,被他硬生生忍住。 上官云曦回到秦慕言身边,巧笑倩兮:“今个儿心情不错,请你们吃饭。” 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欣然应允,一片欢声笑语。 被侍卫半押半解的秦禹熙回头,眼底烧得血红,面容狰狞,眼神阴鸷诡谲。 来日方长,今天这仇,定要百倍千倍的加诸在你们身上。 谁也跑不掉! …… 雅仙楼,上官云曦豪气的点了一大桌子菜。 “皇叔,皇婶,侄儿敬你们一杯,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们。” 秦禹昭起身倒了杯酒。 今天这事,太过凶险,如果不是他们,他早就被秦禹熙算计了。 秦慕言淡淡道:“你我之间,无需见外。” 上官云曦:“就是,咱们什么关系,再说了,这次也不是全因为你,我们也是有私心的。” “无论如何,皇婶救了侄儿的命,皇叔保住了侄儿的前程,这一杯,侄儿敬你们!” 三人碰杯,秦禹昭正要一饮而尽,旁边忽然冒出一只手,将杯子夺了过去。 “你还没大好,喝什么酒,喝茶!” 欧阳雪落换了杯茶给秦禹昭,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秦禹昭半点脾气也没有:“好,听姑娘的。”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互相对视一眼。 短短数天,两人的感情好像突飞猛进了,看来二人的喜酒,用不了多久就能喝上了。 “玉川。” “嗯?” “碰一杯?” 秦慕言也是见他百无聊赖,这才点名叫他。 “嗯。” 京玉川已经后悔来这个饭局了,人家两对儿,狗粮一波接一波的撒,他这个单身狗就何苦来找虐。 一顿饭用得异常安静。 三个男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全程只有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在喋喋不休,不时笑几声。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几人出身高贵,自小接受的是皇家教育。 连拿筷子的姿势都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细嚼慢咽,优雅高贵。 搞得两个女人有些不好意思。 用完饭,京玉川掏出几张请请柬递给众人。 “元月十四是我母亲寿辰,略备薄酌,恭请三位殿下,以及欧阳姑娘赏脸一聚。” 他正准备差人送上门,正好今天凑了这么个热闹,就一齐派发了。 “我也有份啊?” 欧阳雪落也是第一次看见京玉川,火锅店开业那天远远瞧过一眼,自然是不算数的。 以前听容子钰提过许多次,一直以为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想不到长得这么好看。 不过,他真的有那怪毛病? 看着不像啊。 “欧阳姑娘是长公主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自然也有容子钰的关系,不过在秦禹昭面前,他不敢多言。 上官云曦还是比较喜欢凑热闹的。 “你母亲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准备。” 京玉川还没答话,秦慕言便淡淡道:“京夫人最喜欢的,可能是玉川能带个姑娘回去。” 京玉川:…… 几人都笑了起来。 秦禹昭:“听闻京大人已经有了心上人?不知是哪家姑娘?” 京玉川略显生硬,哪家姑娘? 他怎么知道是哪家姑娘? 他连孔佩如家在哪里,几口人,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秦禹昭和欧阳雪落都有些咋舌,不是说已经发展到约会吃饭,见家长的地步了吗? 为何一无所知? 京玉川没作声,抿了口酒。 吞入嗓子,辛辣苦涩,烧得嗓子眼都疼。 上官云曦见京玉川神色不太对,清咳一声:“那位姑娘,温良淑德,长得也好看,总会有机会见到的。” 那两人也是聪明人,没有往下追问。 上官云曦趁机将话题扯开。 趁着两个姑娘去茅厕的空档,秦慕言偏头看了眼京玉川。 他已经喝了很多杯酒了。 “最近和孔小姐没联系?” 京玉川蹙着眉,没作声。 自从上次破坏她相亲,两人吃了顿饭,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临近年关,甜心店生意火爆,每天都供不应求。 第651章 心上人是谁 她久未露面,听说一直宅在家里制作甜品,忙得不可开交,店里也已经停止送货。 “男人,要主动一点,难得遇到个合适的,不要犹豫太多。” “嗯。”京玉川摩挲着杯子,眼底晦涩。 “你母亲生辰,可以约她去凑个热闹,如果你不方便开口,王妃可以代劳。”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感情笃厚,关键时刻肯定想帮他一把。 “不必,我来吧。” 他也想见她,也想确认一下,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他。 他仰头灌酒,嗓子眼好似火烧,胸口更是热辣辣的。 秦禹昭离得近,两人对话,一字不落传入他的耳朵。 看样子传言非虚,京玉川真有心上人,而且,那姑娘在躲他? 京玉川的条件是顶好的,那姑娘不知什么来路,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从外边回来,就看见京玉川眼底泛红,一坛子酒悉数入了他的喉咙。 两人咋舌,不就去个厕所,几人都聊了什么? 搞得京玉川这么消沉? 各自散场,除了京玉川,其余人都很清醒。 京家人扶着京玉川上马车,欧阳雪落才挽着上官云曦的胳膊问道:“京大人的心上人是谁啊?看样子,这姑娘很令他神伤啊。” 上官云曦没作声,用指尖在她掌心划了几笔。 欧阳雪落瞳孔震动,火锅店开业那天,京玉川的孔佩文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她也有幸观摩。 双方那股子怨气,隔着十八千里都能嗅出来。 京玉川看上了孔佩文的妹妹,这要如何收场? “京大人不知道孔小姐的身份?” 上官云曦也挺无奈的:“你说呢?” 欧阳雪落摇了摇头,对京玉川充满了同情:“真可怜,不过,你们这样搞他?出事怎么办?” 上官云曦耸了耸肩:“我们没搞他,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你猜京玉川会如何?” 以京玉川的性子,两人可能连交集都不会有。 各自散场后,上官云曦带着慕言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的牌匾还没挂上去,大门紧锁,只开了个侧门。 原本定在年前开张,可惜突发事情太多,一拖再拖,如今已经年二十九了,只能过完元宵节再开张。 她带着秦慕言参观了一圈:“怎么样?” 门诊大楼,住院部,后勤宿舍,停车位…… 秦慕言也算见识广泛,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布置,即便是个外行人,也觉得布局妙极了。 “不错。” “我的医院,不同于一般的医馆,人员管理方面实行聘用制,不用卖身,采取底薪加提成的方式。” “双休制、轮班、有奖金,设置工会,给员工们最好的薪资待遇以及生活保障……” 她慢慢解释着。 其实自打她接手了楚王府的中馈,在人员管理方面,已经逐步向现代化靠拢,并且取得很大的成功。 下人们忠诚提高,服务也更加周到。 这套管理方法运用到医院,也一定是成功的。 秦慕言安静听着,越来越惊讶,这些管理理念闻所未闻,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学来的?” 包括她那身神鬼莫测的医术、瞬移术、以及,那个不能为外人道的医馆…… 他一直不问,是因为尊重她,如今问,也只是为了更加了解她。 两人感情发展到这一步,生死相依,荣辱与共,秘密也应该与对方分享。 上官云曦略有些犹豫,如果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一缕异世幽魂,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以为她是什么神怪? “你信鬼神之说吗?” 秦慕言停下脚步,居高临下望着她。 浓若深海,漆黑的眼好像能把人吸到里面去。 “我不信鬼神,我只信你。” 只要你说,我就信。 上官云曦内心忐忑不安,良久,咬了咬唇:“等到你的蛊毒解开,你还爱着我,我就告诉你。” “所有的一切,都会原原本本,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秦慕言沉默了一下,缓缓将她拥入怀里:“我怎么会不爱你……” 远远跟在后面的人纷纷别开眼,两位主子总是一言不发就开始撒狗粮,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 华灯初上,孔佩如拿了些材料,正准备锁门回府。 最近接了一桩大单,文宣王府举行大型除夕祭拜活动,跟她订了大批贡品,忙得她脚不沾地。 家里材料不够用,只能回店里来拿。 小丫头正在锁门,孔佩如抱着一袋材料在后面等着。 也就是在这时,孔佩如感觉一个黑影从后面徐徐逼近,垂在街角的灯笼将对方身影拉得老长,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孔佩如后背一凉,心中涌上一股恐惧。 大街大巷的,虽然街上没几个人,但好歹自己有两个人,对方也不至于对她图谋不轨吧? 她屏住呼吸,感觉黑影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酒味…… 孔佩如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的抬脚,猛的旋身一踢…… 对方反应很快,宽大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腿,四目相对—— 孔佩如瞳孔猛的放大,手一松,怀里的东西直接往下掉。 京玉川伸手一捞,轻巧的接住了那袋东西,而另一只手仍然扣住她的腿,半点没放松。 “京大人……” 孔佩如被吓到了。 小丫头闻声转过身来,也是吓得不轻。 “京大人,您做什么……” 京玉川瞥了一眼小丫头,寒津津,冷森森,吓得小丫头后背一凉,脖子不自觉缩了缩。 孔佩如咬着唇:“京大人,您先放手……” 京玉川看她一眼,依言放开,沉冷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而孔佩如刚刚被他攥过的地方,一片火辣辣的,烫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软。 “京大人,您喝酒了?” 离得近了,那股酒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越发浓郁袭人。 孔佩如蹙着眉,今天的事她听说了,没听说他吃什么亏,怎么就喝酒了? 京玉川瞧着她没吭声,冷俊的眉眼就这么安静的盯着她。 孔佩如抿着唇,不知他这是何意,来找自己,又不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下人呢?” “没跟来。” 他呼出的气息都好似沸水热油,落在她脸上,热度惊人。 他怎么喝这么多? 第652章 谁家倒霉姑娘 京家随从也是,喝成这样,还任由他乱跑,万一出事怎么办? 孔佩如往后看了几眼,确实没发现京家人。 临近年关,他又醉成这样,孔佩如肯不能让他在街上乱晃。 “京大人,我送您回去吧?” “嗯。”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烧得低哑的嗓子,声线灼人。 听得孔佩如一阵心烦意乱,这人…… 喝醉了,怎么反倒带着一种诱人的欲气? 孔佩如扶着京玉川的胳膊,面纱蒙得紧紧的。 毕竟京城还是有很多人认识她的,万一被人认出来,捅到她兄长面前去…… 那就完蛋了。 这一举动,惹得京玉川有些不满,心底愈加郁躁…… 自己就这么拿不出手? 害怕别人撞见? 孔佩如个子小,而京玉川手脚脚长,两人一路踉跄,还得尽量保持身体距离,走得格外艰难。 小丫头想搭一把手,又不敢,毕竟京玉川那怪毛病,害怕他一个控制不住掀飞出去…… 她还想多活几年。 万分艰难的晃悠到侯府,孔佩如正准备功成身退。 不料守门的小厮道:“劳烦孔小姐帮忙送公子回房,小人还得守门,走不开。” 孔佩如一个头两个大,弄不懂诺大一个候府,为何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小厮解释道:“侯爷夫人不在府上,连管家都带走了,府上没人。” 孔佩如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这侯府高门大户,难道是个外强中干的主? 怎么比寻常人家还要过得寒酸,连个下人都没有? 孔佩如只能扶着京玉川进门,临了吩咐自家丫头:“你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小丫头应着,本以为只是一会。 结果,等孔佩如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而且自家小姐满面红晕,啧啧,两人到底在里面干了啥? 相国府。 孔佩文正在擦剑,不时看一眼门外。 自家妹妹胆小,怯懦,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还在外面跑,做兄长的肯定担心。 孔夫人掰开一个桔子,慢悠悠的吃:“有人跟着,瞎担心什么,她跟你学过武艺,真动起手来,吃不了亏。” 孔佩文肯定担心,他就一个妹妹,平日虽然严厉了些,也是疼到骨子里的。 “外边坏人太多,她不招惹人,人去招惹她怎么办?” 孔夫人忽然就想起了京玉川。 “听说京玉川有心上人了,前些日子还一起约会吃饭了?就京玉川那毛病,这姑娘对他肯定是真爱。” 孔佩文缓了手中动作,眉头蹙起:“谁家倒霉姑娘被他看上,就他那毛病,以后准没好日子过。” 孔佩文咬牙切齿,心里还有些释然。 京玉川真有了对象? 这下,自家妹妹该彻底死心了吧…… 可他哪里知道,自家妹妹此刻正扶着京玉川,再度踏入了他的房间。 孤男寡女,独处了整整两个时辰。 ……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从医院出来已是傍晚,想着京玉川后面喝了不少酒。 他们小聚,素来都是小酌几杯,从未醉酒,至今也没人知道他酒量如何。 离开时,他浑身酒气很重,瞳孔涣散迷离。 秦慕言知道有京家人看着,出不了大问题,但也还想确认一下。 派去侯府的人很快带回京玉川亲笔手书一封。 内容很简单,孔佩如在侯府,请王妃派人上她家说一声,晚些自会送回。 上官云曦捏着信低,轻笑一声:“下午那顿饭吃得挺值,京大人这是酒壮人胆,终于肯主动出击了?” 秦慕言淡淡而笑,下午那一顿敲打,说明很有效果。 “派辆车,再派几个人去候府,听候京大人差遣。” 随从应道:“是,王爷。”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咱们做朋友的,也算是操碎了心,希望两人争气点,不要辜负我们一番苦心。” “不会的,玉川算是栽了,跑不掉。” …… 忠勇侯府。 孔佩如扶着京玉川躺下床。 她来过这院子数次,进入他房间还是第一次。 单身男人的房间,很大,除了几样必备家具,整个房间空落落的。 简洁、明快,东西不多,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又清冷。 京玉川似乎醉得很厉害,一沾床就闭紧了眼。 孔佩如压低声音,试探性的喊了两声:“京大人……” 京玉川安静躺着,没动静。 孔佩如坐在床边,俯低身子,仔细看着他…… 她还是头一次这样大胆地打量他。 京玉川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出挑,好像一笔一笔画就,高傲又邪肆,甚至带着股艳色。 这副长相,在京城,不知有多少姑娘为他魂牵梦绕。 孔佩如从未离他如此近过,盯着他看了良久,小心脏呯呯跳,脸上染了一抹绯红。 总觉得自己不厚道,有些乘人之危。 “京大人……” 她压着嗓子又喊了一声,见他没反应,只好扯过被子,准备帮他盖上,再离开。 手指无意碰到他的手指,才惊觉他体温高得惊人。 她有些担忧,稍微凑近,才觉着他呼出的气息都好似沸水热油。 落在她脸上,热度惊人。 孔佩如一颗心猛的揪紧,再顾不上其他,伸手试了下他的额头。 这年头,喝酒致死的事并不少见,万一有个好歹…… 她指尖冰凉,落在他额角,他眉心轻蹙,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自己额头上。 孔佩如心头猛的一跳,她稍微用力,试图挣脱。 这时,京玉川缓缓睁开了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 他嗓子烧得低哑,却好听得要命。 “……要走了?” 他眼底泛红,声音很轻,很软,双眼就这么看着她。 孔佩如一颗心瞬间软得一榻糊涂,哪里还想着要走。 “你府上没人,我留下照顾你一会,喝了很多酒?” “一点点而已。” 孔佩如信他才有鬼。 “先松手,我去给你煮些解酒汤。” 京玉川还按着她的手。 她挣了一下,示意他松手。 京玉川红着眼,眸子焕散,隐约蒙着一层灰黯,看着很是落寞。 “你骗我?也是,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他默默松开手,别开眼,眼底的落寞,仿佛在她心上烧了一把火。 第653章 我很喜欢 弄得她心烦意乱。 “没骗你,我只是去煮醒酒汤,不会走的。”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空落落的房间,任谁都不会忍心,更何况自己对他…… 那就更不会了。 “你说真的?” “嗯。” 两人视线相对,京玉川眸底那层灰色忽然就消失了,嘴角缓缓勾出一点笑。 孔佩如心头猛的一跳,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中。 窒息般悸动。 孔佩如去找府医要药材,然后拿回小厨房熬煮,也就是这时候,京玉川接到楚王府的传话。 小厮摄手摄脚溜进来通报,生怕坏了自家主子的事。 京玉川提笔回了封信,小厮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瞧着醉得不轻,字迹却半分不乱…… 这根本没醉啊…… 可怜的孔小姐,又被套路了。 …… 孔相府。 孔夫人一开始还陪孔佩文一块等,后来遭不住了,打了个哈欠便回房睡觉去了。 孔佩文毫无睡意,还坐在那里等孔佩如,结果却等来楚王府的下人。 说孔佩如今晚跟楚王妃小聚,相谈甚欢,要晚些才能回府。 孔佩文根本没想到自家妹妹会瞒着他跟京玉川独处,还联合楚王府一起坑了他。 此时还深信不疑。 想着自家妹妹晚上回来可能会饿,还特地吩咐厨房给她温了些吃食,给她留了灯,这才回房歇息。 另一边,女大不中留的某人端着一碗醒酒汤,一回头,吓得差了扔了手中的碗。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此时正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微弓着腰,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有力的线条。 那双充血的眸子,幽幽向她看来。 “你怎么起来了?” 孔佩如端着汤,感觉有些烫手。 忽然感觉一道黑影逼近,从她手里接过汤,孔佩如一个猝不及防,肩膊刚好抵住他胸口。 两具身子相贴,滚烫的体温传到她身上,惊起一层战栗。 她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一步。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好,头疼,胃不舒服……” 京玉川俯低身子,垂眸看她。 潮热的呼吸,夹杂着勾人惹火的气息,吹在她颈侧。 惊得她浑身血液都叫嚣了起来。 “……浑身都不舒服。” 京玉川嗓子很哑,带着灼人的气息,撩人心弦。 他向来一副冷傲的模样,此时好像一只生病的猫。 偶然间的示弱,能让人心软得一榻糊涂,连命都给他。 “这汤效果很好的,先喝了好不好?” 京玉川缓缓贴过来:“先回房。” 他声音就在耳侧,狠狠撞击着她的心口。 孔佩如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窒息了。 外面下着毛毛小雨,从厨房回到房间,避免不了沾到雨丝。 京玉川将解酒汤放在桌上,转身离开,孔佩如还没弄懂他干嘛去,头顶就猝不防落下了一块布巾。 “你头发湿了。” 他解释着,布巾从她头顶拂过,动作很轻。 孔佩如心乱如麻,耳边尽是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随着他的动作,跳得越发剧烈。 擦了几下,抚在她发顶的布巾忽然换成了一只手。 修长温热的手指挑起她的发,在她发顶轻蹭着,像是试探,又像一种亲昵触碰。 “最近很忙?” “有点,临近年关,又接了几张大单子,所以……” “我以为……”京玉川声音低哑,手指挑起一缕发丝,放在指间把玩。 “你不想见我……” 孔佩如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怎么会。” 京玉川理了理她鬓边那缕乱发,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带着无限温存。 “上次那条锦帕,我以为强人所难……惹你不高兴了。” 孔佩如连忙摇头:“没有,我主动要给你绣的,何来强人何难……” 她连忙在袖袋里摸,为了自证清白,动作都有点急躁。 “这个……早就绣好了,一直没能抽空送过来。” 孔佩如咬着牙,将锦帕递过去,第一次送男人这种东西,内心总是羞涩的。 京玉川接过,抖开。 蓝色的丝帕上,绣着一枝秋海棠,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川”字,绣工细致,配色高端。 一看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 京玉川此时弓着腰,目光与她持平,呼吸轻轻勾缠着…… 他笑着,心头好像汪了一汪蜂蜜水,甜得腻人。 “绣得很好,我很喜欢。” 孔佩如心乱如麻,彻底乱了手脚。 “喜,喜欢就好……” 她只是闻了点他身上的酒味,怎么浑身都轻飘飘的,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孔佩如端来醒酒汤,柔声哄他喝。 醒酒汤,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苦又涩,以往她兄长和他爹醉酒,每次哄喝都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 京玉川却是个例外,递给他,他就乖乖接过。 他拿着勺子,搅动着汤水,低头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好喝吗?” 孔佩如没喝过,不过自家那两个男人每次喝都很崩溃,味道应该很可怕。 “你要不要尝一下?” 醉酒的缘故,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慵懒,越发邪肆勾人。 孔佩如深吸一口气,这人喝多了酒,怎么会这么撩人。 简直要了人命了! 孔佩如犹豫着,提起勺子,尝了一大口。 “唔……” 她表情僵硬,神色微妙。 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又苦又涩,味道让人崩溃,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嫌弃,脸都憋红了…… 京玉川忍不住低声闷笑。 孔佩如耳根一热,她垂着眉眼,仓皇无措,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很难喝?” 孔佩如红着脸,低低嗯了一声。 耳边传来一阵剥糖纸的声音,还没抬头,就感觉有个东西送到了她嘴边。 “吃块糖。” 孔佩如神情诧异,京玉川的动作…… 太过自然,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心跳加速,不知该不该张嘴咬下,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放进嘴里,轻轻含着。 京玉川收回手,神情自若。 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瞄,目光落在她粉色的樱唇上,喉咙滑动着。 干涩发痒,发热…… 她的唇,不知是什么味儿…… 想尝尝。 第654章 一脸思春相 “还苦吗?” 孔佩如摇了摇头:“很甜。” “这是王妃派人送来的,一会带点回去。” 孔佩如嚼着糖,王妃姐姐的东西千金难求,看样子他也是很喜欢的。 某人出了名护食,怎么会舍得分享给她? “不用,您留着自个吃吧。” 京玉川却说一不二。 “当作深夜照顾我的答谢。” 京玉川端过碗,喝光了一大碗醒酒汤。 嗜甜的人一般都受不了苦味,他面无表情的喝下汤,孔佩如猛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自己喉咙都跟着痉挛一下。 京玉川抬头的时候,一块粉色的草莓糖已经送到了他嘴边。 孔佩如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手指都有点发颤,刚才一急,想都不想就做了。 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她弱弱地:“苦不苦?吃颗糖吧……” 京玉川看着她,忽然偏了下头,身子前倾,凑过去,就着她的手…… 张嘴咬下了那块糖。 孔佩如感觉一般灼热的气息靠近,贴着指尖拂过,好麻又痒,好像在她指尖浇了热油。 每个毛孔都颤栗起来。 京玉川含着咬着那颗糖,目光从她布满红晕的小脸掠过,点了点头:“很甜。” 他离得太近,孔佩如都能闻到草莓糖那股甜腻的味道…… 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窒息般悸动。 “元月十四有事吗?” 孔佩如正盯着他漂亮的手看,闻言“啊”了一声,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那天是我娘生辰,楚王妃和欧阳姑娘也会来,你要一起来吗?” 京玉川询问着,话语听不出情绪。 手指摩挲着茶杯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心底的忐忑。 孔佩如犹豫了片刻。 “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去了,似乎不太好……” 其实孔佩如担心的是,京夫人生辰,肯定会宴请许多京中名流,万一被人抖出身份。 那两人的关系,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京玉川捏着杯子,没作声…… 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他始终不明白,她肯为他绣喻为定情信物的手帕,为何不愿意与自己更进一步发展。 每次他主动往前一步,她就像锅牛一样,缩回去,关上门。 留他一人不知所措。 气氛冷凝。 孔佩如咬着牙,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 “感觉好一点了吗?” 京玉川根本没怎么醉,那醒酒汤光闻着就让人清醒不少,此时哪里还有醉意。 “嗯,好很多,谢谢你特意留下照顾我。” “不客气的……” 两人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孔佩如咬了咬唇:“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自己去店拿材料,当时还跟自家兄长说很快回来,结果…… 如果自家兄长知道自己和京玉川独处了一个晚上,怕是会扒了她的皮。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屋外下着沥沥小雨,冷风卷着冷雨,阵阵寒气,渗入人的骨髓。 京玉川自是不愿放她离去,但她毕竟是个姑娘,传出去对她不好。 他倒是愿意负责,只是她……未必愿意。 “我送你。” 京玉川站起来,从门边抄了把伞。 两人肩并着肩往前走,京玉川身量很高,伞无声的往孔佩如那边偏了几分。 孔佩如莫名有些紧张,她只到他肩膀,在一个伞下,有种全身都被他笼罩的错觉。 一分神,脚下踩了个空。 两人本就靠得很近,她这么一走神,京玉川就很自然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孔佩如感觉肩膀撞到一堵温热的墙,扑面而来的酒香味,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她腰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清隽的手,稳稳扶着她,她下意识抓住他胳膊,稳住身子。 隔着几层布料,可以感觉到他手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 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 一冷一热,一个柔软,一个坚韧,孔佩如呼吸一窒,连忙推开他。 “对不起……” 京玉川表情自然,轻轻扶住她的腰,克制又不失力道:“天雨路滑,小心些。” “嗯。”孔佩如闷声点头。 京玉川松开,手指却不动声色收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孤度。 腰好细,好软…… 坐在楚王府的马车上,孔佩如仍旧心乱如麻,小鹿乱撞,脸色绯红。 小丫头一脸促狭:“小姐,瞧你一脸思春相,难道和京大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孔佩如娇嗔着,捂住发烫的脸。 “小姐快看,京大人还站在那呢,还说没什么,你们这模样,分明就像刚好上的小情人,蜜里调了油!” 孔佩如连忙往后张望。 第655章 武功 我来教你 京玉川撑着六十四骨油纸伞,站在屋檐下,容色清姝,风寒料峭。 孔佩如一颗心发热发烫,怎么回事,还没分别,她就开始想他了…… 目送马车走远,京家随从这才走出来。 “公子,要不要派人跟着?” 自家公子派人调查过孔小姐底细,结果一无所获。 以自家公子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到,只能说明,这孔小姐不简单,或者说,她背景不简单。 “不必。” 京玉川若真想查她,自然有办法,但这样做,必定会惊动她背后的人。 他还想着与她有更好的发展,自然不想与她家里人产生嫌隙。 “我要她心甘情愿说出来。” 相国府。 孔佩文寻着声出来迎接自家妹妹,看见楚王府的马车,还十分热情的邀请人家进府用茶。 楚王府的侍卫讪讪笑着,以回府复命为由拒绝了。 待人离开,孔佩文盯着自家妹妹:“这么晚了还跑去打扰人家王妃,你最近真是欠缺管教。” 孔佩如不敢多说:“大哥,我累了,想休息,别骂我了成么。” 孔佩文也是嘴硬,心里还是疼着妹妹的。 “那回房吧,早些歇息,对了,你二哥三哥明日回京,明儿没事别瞎跑,乖乖在家等着。” “他们一年没见你,也是想念得紧。” 孔佩如很高兴:“两位哥哥要回来?太好了!娘亲知道了么?我这便去告诉娘亲!” 孔佩如提起裙子就跑。 她在外面胆心怯懦,在自己家人面前还是很活泼的。 孔佩文跟在后面摇头:“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别大呼小叫的!” …… 楚王府。 侍卫回府复命的时候,上官云曦还在翻医书。 她轻笑一声:“如果孔佩文知道咱们在他眼皮底下,帮京玉川偷他妹妹,不知作何反应。” 秦慕言从书上移开眼:“你知不知道孔相国有三个儿子?” 上官云曦书差点掉了:“啊?” “刚刚收到线报,老二老三明日抵京,他们兄弟三人皆武功高强,都很能打。” “而且……听说都是宠妹狂魔。” 上官云曦又惊诧的“啊”了一声。 “天啊,东窗事发的时候,咱们不会被分尸吧?” 秦慕言一脸揶揄:“知道害怕了?” 上官云曦扑上去抱住他脖子:“我怕什么,这不还有你嘛,敢动我,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秦慕言含笑:“挺有自知之明。” “当然,抱好你这条大腿,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 他轻弹她额角:“少装蒜,没有本王,你只会更嚣张。” 上官云曦笑嘻的勾他脖子:“今天这场戏看得贼过瘾,出了我好大一口恶气。” “短时间内,秦禹熙怕是爬不起来了,至于楚月璃嘛,给丈夫戴绿帽,哪个男人受得了,估计从此以后再没好日子过。” “咱们起码有很长一段好日子过了!” 上官云曦美滋滋。 秦慕言被她感染,此刻也是含着笑意:“那你想做什么?” 上官云曦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想学武,学轻功,还有跟白老学制药,今天那个真言散,好厉害啊,当时觉得有趣从白老那里顺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中医博大精深,我要加倍努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秦慕言听得想笑,自家小妻子怎么像个学堂里的小学生一样。 “武功,我来教你,如何?” 上官云曦皱眉:“你?” 继而摇头:“不行,我觉得你不够严厉,到时候可能会手下留情,还是师父来教比较好。” 秦慕言收紧双眸:“你这是嫌弃为夫?” 上官云曦拼命摇头:“不敢,只是答应了师父在先,不能言而无信,而且……” “我跟你学武功,那岂不是要叫你师父,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亏大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让我指点一招半式,本王都置之不理,我肯教你,你应该感觉到荣幸。” 上官云曦坚决摇头:“不要!” “真不要?” 某人收紧双眸,目光沉冷。 上官云曦头皮一麻:“要要,夫君能教我,简直是我毕生的荣幸!” 她还是很有求生欲的。 “嗯,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勉为其难……” 上官云曦:…… 果然,男人都是臭屁不要脸的! ……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 楚王府一大早就开始为晚上的团圆饭做准备,上官云曦丢了本书给秦慕言,自己偷偷摸摸的搞事情去了。 秦慕言没问什么,她之前说过,要办一场热闹的团圆宴。 便由她去,随她折腾。 第656章 团年饭 天公作美,昨日阴雨连绵,今天就阳光灿烂。 上官云曦一大早就分派任务,欧阳雪落和钟灵钟敏去花市买花草盆栽。 容子钰去买春联、灯笼之类的装饰品,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任务,是今晚的重头戏。 这重头戏,除了容子钰没人知道…… 容子钰这大嘴巴也很配合,一点口风也没透露,他也是很期待自家师兄看见之后会作何反应。 欧阳裕和白老辈份摆在那,上官云曦没敢使唤,只能安排两人打打下手,帮忙布置场地什么的。 楚王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因为建府以来,这是王爷第一次留京过年,再加上有了女主人,所以都特别高兴。 秦慕颜看了一天书,上官云曦也捣鼓了一天。 华灯初上,秦慕言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处地方。 某人还神神秘秘:“不能睁开眼哦,要数一二三才可以。” 秦慕言很配合,放心把自己交给她。 他五感很灵敏,闻到一股菜肴的鲜香,他还知道四周站着不少人。 他嘴唇轻轻勾起,微含笑意,内心也是很期待的。 “好。” 上官云曦又捣鼓了一会儿。 “可以了!你睁开眼睛吧!” 软软的小手从他眼睛上移开。 秦慕言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自己身处东院,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亮都没有。 连面前少女的五官都看不清楚。 下一秒,一点猩红的亮光,从少女手中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嘶鸣,直冲天际...... “砰”—— 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 仿佛是某种信号,从东院开始,一盏盏火红的灯笼依次亮起。 如一片红色的浪潮,从东园一路延伸开去,幅射至整个碧波湖,再到整个楚王府…… 短短两分钟时间,仿佛三千明灯从天而降,整个楚王府都笼罩在一片火红的灯光中。 秦慕言怔住了。 曾几何时,广厦万间,没有一扇门为他等待。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他而燃。 如今......他也有了那份属于他的等待。 “喜欢吗?” 少女笑意盈盈,漂亮眸子映着红光,华光流转。 秦慕言感觉嗓子眼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莫名发紧。 “......这便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表情狡黠:“嗯,算是吧。” 秦慕言轻笑一声,听出了言外之意: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云曦,谢谢你......” 他攥着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人搂进怀里。 下巴轻轻摩挲她发顶:“......我很喜欢。” 有人轻咳一声:“嗳,还吃不吃饭了?”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 旁边还站着一堆人呢,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一言不发就开始秀恩爱,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上官云曦耳根红透,赶紧推开他,差点忘了这里还站着一堆人呢。 “吃,怎么不吃!” 两人携手入座。 看到餐桌,秦暮言又是眼前一亮。 西式长桌,铺着白色蕾丝桌布,中间装点着鲜花。 银色烛台,纯银餐具,水晶杯折射出晶莹亮光,里面盛着上好的红酒。 餐台上方用祼粉纱幔搭出一个户外纱蓬,整个场地布置得温馨又浪漫。 第657章 早生贵子 上官云曦莫名觉得的种举行婚礼的错觉,一想到这,小脸越发绯红。 “我说小嫂子,你脸红个什么劲,今个儿也不热啊。” 容子钰坏心眼的调侃着。 上官云曦白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秦慕言在桌子下握紧了她的手,放在心手细细摩挲,嘴牵起一抹笑意。 目光好似洞悉一切。 “在想什么?” 上官云曦脸又红了几分,颇有些咬牙切齿:“没什么,快吃饭吧!” 小情侣在你侬我侬,其余单身狗望着满桌佳肴,感觉还没吃就饱了…… 这狗粮太撑了,还叫人怎么吃饭?!! 吃饭的时候,上官云曦摸出一把红包,往众人面前一扬,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二十三世纪的红包,印着烫金卡通图案,可爱又漂亮,跟这个时代的红包很不一样。 看上去很厚,很沉,里面似乎包了不少东西。 “姐姐,这是什么?”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红包啊!里面包了不同数额的银票,其中有个大红包,包了二百两……想不想要?” 欧阳雪落和容子钰猛点头,白老和欧阳裕也双眼放光。 “要要,小嫂子真大方!” 上官云曦:“要也行,咱们玩一个游戏,我在饺子里包了一颗金珠,谁吃到,这个大红包就给谁!”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桌子中间那盘饺子。 饺子包得很漂亮,用疏果调出粉、绿、黄三色皮,看上去很讨喜。 “哇,饺子好漂亮啊!” 欧阳雪落双眼冒光。 容子钰已经迫不及待地捞了一碗饺子:“大红包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谁说的!本姑娘就不信了,咱各凭本事吧!” 两人争抢着,差点就大打出手了。 下人们都忍不住笑。 上官云曦乐得不行,连秦慕言都轻笑一声。 最后每人都分到了一碗饺子。 容子钰和欧阳雪落狼吞虎咽,结果吃到最后一个饺子,都没发现传说中的金珠。 “小嫂子,你诓我的呢?金珠在哪呢?” 欧阳裕和白老也没吃到,忍不住往其他人碗里瞄。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盯向秦慕言,她这一盯,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过去。 秦慕言正咬着饺子,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盯,他挑了挑眉,紧跟着嘴里“咔”的一声—— 传说中的金珠正含在他嘴里。 容子钰当场就炸了:“哦,小嫂子,你作弊!”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那么大盘饺子,没捞到说明你运气不够好。” 她笑盈盈的将大红包递给秦慕言:“恭喜殿下,未来的日子好运相随,心情事成!” 秦慕言眸光微动:“我已经已经心想事成了。” 他话里有话,上官云曦心猛的一跳,被他灼然的目光烫得脸红耳热…… 她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红包,一人抽一个吧,没成亲的,当作压岁钱,两位长辈也莫嫌弃,讨个好兆头。” 大家都乐呵呵的接过。 欧阳裕摸出两个盒子,一个给欧阳雪落,一个递给上官云曦。 “丫头,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 上官云曦连忙放下筷子,有些受宠若惊:“我也有份啊?” “我把慕言当成儿子,你又跟雪落这丫头有缘,自然把你当成自家人。” “这是护国寺里求的,受了七七四十九天香火,能保佑你平平安安,和慕言早生贵子。” 第658章 无条件相信 早生贵子? 上官云曦差点咬了舌头,下意识看向秦慕言。 这么多人在,难免有些脸红耳热。 秦慕言眉目间俱是清淡笑意,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个玉佛,晶莹剔透,玉质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 “徒儿会努力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还一本正经询问她:“喜欢吗?” 他嗓音轻柔,漆黑深沉的眸子,浓若深海,好像带着什么魔力,要将人溺弊在里面。 上官云曦脸已经红透了,这家伙,还要不要脸了! 什么会努力,说得这么暧昧……她还要不要脸啦! 她狠狠白他一眼。 “……喜欢。” 上官云曦接过,将玉佛套在脖子上:“谢谢师父。” 欧阳雪落打开自己的盒子看了一眼,是个玉如意,看模样,像是同一块玉料栽下来的。 不过相比上官云曦那个玉佛,就显得稍为逊色一些。 “爹,你偏心,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欧阳雪落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 容子钰嘴欠道:“你一个人,能跟人家两个人比吗?” “靠,大过年的,少说两句会死吗,你非得招惹我是不是!” 两个小孩子又在绊嘴,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用完饭,上官云曦召集了府上所有孩子,和秦慕言一起亲自给他们派发压岁钱。 领到压岁钱的孩子们欢天喜地,整个楚王府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派完压岁钱,上官云曦拉着秦慕言散步消食,围绕着碧波湖慢慢走。 二郎神和二雪在前边追逐打闹,四处挂满了红灯笼,府中各处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温馨又热闹。 两人肩并着肩,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以往过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秦慕言极少问起她的事,只知道她以前过得并不好。 不堪回首的过往,谁都不愿再提起,没有比他更清楚,也是尽量避免戳到她痛处。 上官云曦想了一下。 原主的过往,她一概不记得,只能说点自己的事。 “都是和爷爷过的,他包的白菜肉馅饺子好吃极了,我跟他学了许多年,才学到一点点精髓。” “今晚的饺子,是你包的?” “嗯,好吃吗?” 秦慕言还是很意外的。 “好吃,还有呢?” 他想更了解她一点。 “还有,过年很多时候都在值班,有时爷爷会打包团年饭到医院,祖孙俩蹲在大楼外的花坛,冒着冷风静悄悄吃完……” “有时候跟医院的同事一起吃,随便扒几口,又要上手术台……” 上官云曦笑起来:“医生就不配过年。” 秦慕言脚步缓了缓,他调查过她。 她说的,好像并不是相国府嫡女上官云曦的事,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姑娘的过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秦慕言没有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相信。 现在不说,肯定有她的苦衷。 “好,你说,我就听。” 上官云曦伸手过去,攥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刚才那颗金珠,是怎么办到的?” 秦慕言又不傻,那一大盆饺子,那只怎么就这么巧捞到了他碗里。 上官云曦笑了:“我没做手脚,就是你运气好!” 某人挑眉:“本王瞧着很傻?” 上官云曦赶紧依偎上去,抱紧他手臂:“怎么会,我家夫君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了!” 某人很受用:“嗯,所以,别骗我。” “很简单啊,那只饺子预先煮好,放在医馆里,意念一动,就取出来了。” 秦慕言:…… 第659章 长高了 他家夫人是个小仙女,他还能说什么。 “过程不重要啦,反正你现在已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哦!” 就算上天不眷顾他,她也会拼尽全力,创造条件,让他幸运,让他幸福! 秦慕言默然看着她,手上用力,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不善于表达自己,但上官云曦都知道。 她用力回握他:“答应我,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他眸光微动:“好。” 上官云曦笑起来,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拉着他跑到一棵大树跟前。 借着微弱的光线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二郎神和小雪也很热心的帮忙找,一人两兽大过年的绕着大树转圈,行为十分诡异。 后边跟着的无心、无意一脸懵逼。 两位主子在搞什么?难道树底下藏了什么宝藏? “有了,快看,这里!” 上官云曦一脸兴奋。 秦慕言凑近去看…… 一条小刀刻的划痕? 上官云曦靠上去,贴着树杆,身姿笔直:“快,帮我量一下。” “这条是刚到楚王府的时刻的,看下我长高了没有。” 秦慕言:…… 他失笑,他到底娶了个什么妻子? “你别笑,我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求长到一米七,总得一米六以上吧!” “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她上辈子净身高一米七二,骤然穿到这具一米六不到的小身板上。 海拔骤然降低,天晓得她用了多长时候间才适应。 秦慕言收起笑意,很认真的比划着,划出一条横线。 “嗯,是长高了。” “真的,我瞧瞧!” 她取出一把尺子,很认真的量了一下,高兴疯了:“真的耶,长高了三厘米!”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等我长到这么高,我们就可以……” 她忽然闭了嘴。 秦慕言垂眸看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可以什么?” “没什么……”上官云曦抿着唇,感觉耳根一阵发烫。 某人偏头:“让我猜猜,长到这么高,就可以……早生贵子?” 仿佛被人当场抓包,上官云曦又羞又恼,抵死不认:“我才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慕言轻笑一声,从后面搂住了她,捞进怀里。 削薄的唇贴在她耳侧,声音沙哑:“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冷风阵阵,他胸口如火滚烫,贴在她后侧,好似要把她的肌肤融化掉,呼吸落在她颈侧,像是滚烫的岩浆。 “云曦,告诉我,想不想?” 上官云曦脸红耳热,下意识要挣脱,可是却不由得她。 他用力,将她整个人抵在树上,黑影压下来,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 这半年来,她都有努力吃饭,所以长了点个,该大的地方大,该长的地方小。 纤细的脖颈,漂亮的锁骨,胸前柔软的压迫感…… 弄得他心猿意马…… 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下去。 “我……” 上官云曦嘴刚张开,秦慕言就狠狠地贴上去,呼吸急切又粗重。 好像要生吃了她一般。 “你就会折磨我……” 他声音哑得不行,身体也有了些变化。 “半年,我再等你半年……” 上官云曦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意识有些模糊,却一动不敢动,生怕刺激了他。 “……好。” 第660章 新年快乐 上官云曦也是有些愧疚,对于一个成熟男人来说,这的确是一种折磨。 小雪和二郎神吐着舌头,歪着头,直勾勾地围观自家主子亲热。 上官云曦脸一热,幸好无心和无意已经避了开去,否则,她怕是要挖个洞钻进去了。 她忽然想起今晚另一个安排,被他这么一弄,差点忘了这事。 “这里过年是不是都会放鞭炮?我想看看京城的夜景,你能不能带我去?” 秦慕言挑了挑眉。 十分钟后,两个黑影出现在了全京城最高的摘星楼上。 “这是全京城最高的建筑么?” “嗯。” 上官云曦坐在围栏上,脚从上面垂下来,晃晃悠悠。 俯瞰整个京城,规模宏大,灯火璀璨,蔚为壮观。 “不愧是东荒大陆最富庶的城市,真漂亮!” “不知其他四国是怎么样的?” 秦慕言侧目:“想看?” “想啊。”上官云曦靠着他肩膊:“想看看你曾经打仗的地方,还想去东荒五国以外的地方看看。” “以后,我们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隐居好不好,这王妃我不想当了。” “这京城,我也不想呆了……” 他握紧她手:“好,待我解了身上的蛊,查出母后的死因,我们就去隐居。” 上官云曦抬头看他:“毒我会帮你解,真相也会帮你查,仇也会帮你报,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 “你要记住,我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秦慕言浑身僵了一下,下一秒,拉住她手腕,将她狠狠扯入怀里。 “云曦……” 自打母后和皇姐死后,从来没有人心疼过他,从来没有。 他们都想他死,用尽办法要他死…… 他几乎忘了,被人爱,被人疼,到底是怎么滋味…… 原来,那么暖,那么甜。 这一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上官云曦抱紧他,一手轻抚他的发,一手摸出信号弹…… “?”的一声嘶鸣…… 秦慕言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忽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嘶鸣冲天而起,黑暗的天空忽然出现一片绚烂的烟火,瞬间将夜空点亮。 秦慕言怔住了。 摘星楼太高,烟花就好像盛开在两人身旁,烟火成片,绚烂夺目,五色流萤…… 上官云曦附在他耳边:“慕言,新年快乐。” 绚烂烟火将她的脸照亮,双眼亮晶晶的,在秦慕言看来,她比烟花更美丽。 “新年快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耳朵,回落在她耳边,余味悠长。 另一边。 欧阳雪落吃完团年饭,说要出去一下。 “这时候出去干嘛?大过年的,一个姑娘家,乱跑什么!” 他老爹眯着眼。 “有点事。” “什么事,非得大年三十晚上去?” 各行各业都忙着过年,镖局基本处于停工状态,她能有什么事。 “爹……” 欧阳雪落今天去买年货,碰到秦王府的管家,说宫里取消了团年饭,秦禹昭一个人过年。 没人管,瞧着十分可怜。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他黯然神伤的模样,就不忍心。 第661章 有礼物送给你 “有个朋友独自过年,我想去看一下。” 季嬷嬷正在准备贺年的东西,闻言道:“这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去,估计年夜都没怎么吃,嬷嬷给你弄点吃的,你带过去。” 楚王府的年夜饭很丰盛,尤其王妃包的饺子,剩下了不少,她打包了几样菜,装在食盒里塞给她。 “让你朋友别嫌弃,都还热乎着呢。” 欧阳雪落皱了一下眉,最后还是接过。 欧阳裕却不打算放人,欧阳雪落交际圈子很简单,来来去去都是镖局和楚王府,极少见她和别人有联系。 这位独自留京过年,十有八九就是秦禹昭。 虽说自己被逼同意了这门婚事,但一想到女儿三更半夜去私会男人,就浑身不舒坦。 “很晚了,明天再去。” 欧阳雪落是个倔性子,打定主意,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爹!” 容子钰和自己手下正要出门。 看见僵持着的父女俩,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沉默了一下。 “师父,那人我也认识,我和雪落去一趟,很快回来。” 要说佳婿人选,欧阳裕还是比较喜欢容子钰。 自己就那么一个女儿,生在平民之家,自由自在惯了,嫁给秦禹昭之后,免不了一场夺嫡之战。 各种明枪暗箭接踵而来,作为父亲的,只想自家女儿平安快乐,其余都是次要的。 如果两人能修复关系,是最好不过的。 “那当心点,早些回来。” 容子钰点头。 欧阳雪落看他一眼,默默跟着他出了楚王府。 两人转入朱雀大街。 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大街上没几个人,只有巷子深处不时传来小童的嬉闹声。 容子钰转身看她:“上哪去,我送你。” 容子钰生了一副爱招人惹事的祸水模样。 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邪气,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坏。 此时不笑,唇红牙齿白,春水桃花的模样…… 无关风月,偏又带着股勾魂摄魄。 欧阳雪落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模样。 那样的目光,认真又带着审视,叫她心虚。 “不必,你呢?上哪去?” 容子钰偏头盯着她:“去玩好玩的,要不要一起?” 欧阳雪落连忙摇头,他所谓的好玩,不是逛花楼就是去赌场,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用,我先走了。” 她刚走出两步,就感觉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容子钰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细心的为她系好系带:“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欧阳雪落很意外。 “嗯。”容子钰笑起来:“半个时辰之后,听见声响,抬头看向天空,自然会看见,你一定会喜欢的。” 欧阳雪落沉默了一下,需要仰望天空才能看见,还带着声响? 这是什么礼物? “早点回来,我在王府门口等你。” 说完还摸了一下她脑袋,然后带着几个手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欧阳雪落。 两位婢女向前:“小姐,容少爷又想搞什么?” 欧阳雪落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去到秦王府门口,除了门口两个崭新的红灯笼,整座王府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当中。 守门的侍卫看见欧阳雪落很意外,远远迎上来:“欧阳小姐,您来了。” 第662章 烟花 “怎么这么安静?殿下不在?” “在在,殿下喜静,所以……” 欧阳雪落没说什么,直接往秦禹昭的卧室走。 隔着大老远,看到秦禹昭的书房透出微弱的灯光,四周静悄悄的,根本不像过年。 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当中。 透过窗户,看见一抹高挑清瘦的身影立于灯下,正提笔写着什么。 微弱灯光照出一抹残影,落在窗户上,孤单又寂寥。 欧阳雪落拎着食盒,偏头看他,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心头有些难以言喻的憋闷。 四周很安静,秦禹昭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他手一顿,抬眼看去,愣了一下…… 笔尖的墨水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滴,洇出一团墨迹,毁了一幅上好的丹青。 他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搁了笔就往外走。 瞧着那抹红衣身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差没直接冲过去。 “……你怎么来了?” 他强忍着颤抖。 欧阳雪落笑了一下:“去镖局,顺便过来看看。” 她脸不红心不跳:“外面冷,进去说。” 秦禹昭侧身让她进来。 “吃饭了吗?”欧阳雪落笑着问他。 “没……” “吃吗?”欧阳雪落提了下手中的食盒。 秦禹昭怔了下,用力点头:“好。” 两人坐下,欧阳雪落将饭菜一样样拿出来。 白玉盘,银质餐具,一看就知道不是从酒楼打包来的。 他指尖有些发白,喉咙有些发酸:“这是?” 欧阳雪落将筷子递给他:“王妃姐姐包的饺子,三种颜色的,白菜肉馅,特别好吃。” 他尝了一个,点了点头:“替我谢谢皇婶。” “这是我爹亲手做的粉蒸肉,里边放了陈皮,我娘在生时,最爱这味道。” 秦禹昭捏着筷子,自从母亲死后,他…… 已经许久没吃到亲人做的东西了。 他默默吃着,暖意溢满心底。 “雪落……” 欧阳雪落正偏头看向窗外,零零碎碎的鞭炮声将他的声音吞没。 他喊了几声,她似乎都没听到。 他不得不凑近些,刚靠过去,原本看向窗外的欧阳雪落陡然转头,两人距离瞬间迫近。 鼻尖从他下巴轻轻蹭过,好似有股电流窜过,两人身子都轻颤了一下。 “……什,什么?” 两人靠得那么近,他身上那种温润疏朗的气息扑面袭来,强势霸道的往她身体里钻。 四目相对,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全都乱了套。 “我说,你要不要吃?” “我吃过了。”欧阳雪落红着脸,假装淡定的往后挪。 秦禹昭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抬手抿了一口茶—— 如果不是被呛到,那就更自然了。 咳咳! 他咳得满面通红,打算掏出锦帕,却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茶壶。 去扶茶壶的时候又碰撞了筷子…… 两人一阵手忙脚乱,气氛无比怪异。 欧阳雪落刚扶好茶壶,忽然感觉手背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牢牢将她包裹住。 她仰起小脸,神情惊诧。 秦禹昭掌心滚烫,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晕开了一抹艳色。 漂亮的丹凤眼望着她,目光灼热又飘浮不定。 “雪落……” 欧阳雪落咬着唇,耳根血红。 她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心乱如麻。 “殿下……” “呯——”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惊醒了两个意乱情迷的人。 欧阳雪落抽身离开,轻轻松了一口气。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窗外的爆破声不断传来,夹杂着人们的惊呼声。 “哇!好漂亮,是烟花!” 第663章 命运不济 秦禹昭还想说什么,欧阳雪落已经起身离开。 京城上空,五彩斑斓的烟花砰然作响,将夜空点亮。 欧阳雪落仰望夜空,绚烂的烟火落在她脸上,格外好看。 这就是容子钰所说的——礼物?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古代,烟花这种东西向来只作为信号弹使用。 因为材料昂贵,技术要求很高,像这样大规模的燃放,从未有过。 这么大手笔,烧的又岂止是钱? 容子钰他……到底什么意思? 欧阳雪落有些发怔。 秦禹昭默默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那件不太合身的披风上。 这件披风他见过…… 在容子钰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的仰望夜空。 直到十五分钟后烟花燃尽,整个天空重回静默。 欧阳雪落脑袋轰鸣,心乱如麻,不懂容子钰搞这么一出,到想干什么。 “雪落……” 秦禹昭站在她身后,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恳求:“陪我用完饭再走,可以吗?” 母亲死后,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陪他过除夕。 他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能留下来陪他用完这顿饭。 欧阳雪落回头,看见秦禹昭站在暗处,五官阴在阴影处,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一下,容子钰还在等她。 这人性子执拗,她不回去,他能等一晚上。 她咬了咬牙:“对不起,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秦禹昭微垂着眸子,清瘦的手在袖子底下轻轻攥紧,轻轻“嗯”了一声。 待欧阳雪落走后,莫书白才转出来,直接推了秦禹昭一把:“既然有疑问,为何不跟去看看?” 秦禹昭没作声。 莫书白摇了摇头,直接扯着他的袖子跟了上去。 楚王府门口,一对红衣壁人站在台阶上,正面对面说着什么,姿态亲密。 欧阳雪落:“刚才的烟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是,也不是。” 容子钰掏出一把仙女棒:“刚才的烟花,是小嫂子送给师兄的,原定放一盏茶时间,最后放了两盏茶。” “多出来的,当作送给你,不过……” 他用纸折子点燃两根仙女棒递过去:“这才是我真正要送你的礼物,连小嫂子都没有。” 欧阳雪落接过,烟花烧得很快,一路蹿向她手心,她吓得整个人跳起来,烟花也扔了出去。 容子钰乐得不行,大笑起来:“怕什么,烧不到你的!” 他重新点燃两支烟花,递一支给她:“别怕,我在呢。” 欧阳雪落犹豫着,容子钰直接塞到她手里,修长的手一把攥住她手腕,手指用力,带着她的手划了几个圈。 烟花划出几个漂亮的圆,乐得欧阳雪落直接笑出声:“哇,好漂亮!” “漂亮吧?这玩意我弄了一个多月呢,我就说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容子钰生得好看,不浪荡的时候,一副春水桃花,人畜无害的小奶狗模样,笑容特别天真。 让人特别想疼他。 暗处,秦禹昭听着两人的笑声,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已经浑身凉透。 一种极致的悲哀席卷他全身,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刀。 连血带肉,支离破碎。 那种钝痛,比病入膏肓那种痛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第664章 还要不要命了 他这辈子,命运不济,大起大落。 自小丧母,有过辉煌,面对过死亡,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 以为上天垂怜,终于赐给他一束光,结果…… 他急喘着气,喉咙一股压制不住的腥甜。 “唔……” 张嘴呕出一口鲜血。 “殿下!”莫书白一把扶住他,咬牙切齿:“你别动,我去找她问清楚!” 秦禹昭死死扯住他:“……不,扶我回去!” “你等着!”莫书白气不过。 秦禹昭虚弱摇头:“……回去,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莫书白愤恨的盯了那两人一眼,急匆匆的扶着秦禹昭离开。 “那边那两个人,瞧着好眼熟。” 欧阳雪落的两个婢女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声交谈。 “好像是秦王殿下?” “不是吧?那他岂不是都看见了?” 容子钰还拉着欧阳雪落,两人开心的玩仙女棒。 婢女咬了咬牙,正要上去禀报,就听见自家主子偏头问道:“容子钰,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子钰怔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又是帮我掩饰,又是送我礼物,突然间对我这么好,什么意思?” 容子钰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啊,我是你师兄,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 “以前是我不好,我混账,总是惹你生气,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欧阳雪落偏头看他:“师兄对师妹的好?” 他清咳了一声:“嗯,你想有别的,也……也行。” 他偏头看她,神色认真:“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自从解除婚约,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雪落……” “我喜欢你,不是师兄对师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洁身自好,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过女人。” “你,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我?” 欧阳雪落脑袋轰鸣,不知所措…… 命运真会开玩笑,这几句话,她等了十几年,可惜…… 太迟了。 “我从小就喜欢你,像影子一样追着你跑,为了这几句话,我等了十几年……” 容子钰双眼一亮。 “可是子钰……太迟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或许,以前对你的感情也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感激,感激你小时候救了我、拿命来保护我。” “我可以用性命来报答你,答应你任何要求,却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再次接受你。” 容子钰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 “你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 欧阳雪落摇头:“不必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哥,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你会遇到一个你真正喜欢的姑娘,我也会遇到我喜欢的人。” 容子钰眯紧眼:“你喜欢的人?是不是秦禹昭?” 欧阳雪落偏开眼,心底一阵阵发烫:“你别问,我也不知道……” 容子钰急了,一把扣住她肩膀:“你知不知道秦禹昭是什么人?” “他是当朝大皇子,下面有五个弟弟,他就是个箭靶子,日后夺嫡必有一战,要么荣登大宝,要么死于非命!” “你想嫁给他?还要不要命了?!” 欧阳雪落咬着嘴唇,不作声。 第665章 有话好好说 “我的话你听见没有,你不喜欢我,可以喜欢别人,但唯独不能是他!” 欧阳雪落依然没吭声,容子钰感觉自己要疯了。 “你们,送她回去!让师父看紧她,哪也不许去!” 容子钰直接抬脚就走。 欧阳雪落慌了:“你干什么去?” 容子钰怒气冲冲:“不用你管,立马滚回去!” “小姐……” 婢女和手下一拥而上,直接将欧阳雪落推进门。 “很晚了,城主还在等着,咱们先回去……” 欧阳雪落气急败坏:“不是,你们让开……” …… 另一边,上官云曦和秦慕言正慢慢往楚王府方向走。 拐过一个弯,撞见慕白书扶着脸色难看的秦禹昭,双方皆是一怔。 秦慕言:“怎么回事?” 莫书白:“回楚王殿下,殿下他……气急攻心,方才吐了几口血……” 上官云曦直接上前把脉,调出系统扫描。 “气急攻心?谁把他气成这样?” 莫书白:“是欧……” 秦禹昭一个眼神飞过去,硬生生将莫书白的话给逼了回去。 “……无碍,一些小事罢了。” 上官云曦扫他一眼:“小事?气郁,吐血,是怎样的小事将你气成这样?” 秦禹昭:…… 秦慕言:“无心无意,送秦王回去。” “是!” 容子钰离开楚王府,直奔秦王府,一路强闯而入。 无心无意守在秦禹昭卧室门口,瞧见气势汹汹的容子钰,皆吓得不清。 “容少爷,你这是……?” “让开!”容子钰一脸凶狠,直接踹门而入。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齐齐扭头,瞧见一身红衣的容子钰,手里还提了把软剑。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上官云曦下意识挡住床上的人:“子钰,你要干什么?” 秦慕言向前一步,抬手挡住他。 容子钰杀气腾腾:“师兄你让开,我有话要问他!” 秦慕言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软剑:“什么话,需要拿着剑说?” 容子钰死死瞪着床上的人,直接把剑塞给秦慕言:“你们先出去,我就问他几句话,保证不动粗。” 秦禹昭强撑着坐起来:“皇叔,皇婶,劳烦你们先回避……” 上官云曦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摸出几颗药丸,叮嘱莫书白喂秦禹昭服下,这才起身回避。 出去之前还不忘叮嘱:“他还是个病人,受不起刺激,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几人起身离开,却不敢走远,生怕两人打起来。 上官云曦看向莫书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书白也是一脸懵逼。 受尽委屈的人还没吭声呢,某人就恶人先告状,上门寻仇,这找谁说理去。 “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跟欧阳小姐有关。” 屋里,容子钰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往上一坐,抄手瞪着秦禹昭。 秦禹昭气定神闲的回望过去,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气场分毫不输。 “深夜到访,不知容公子想说什么?” 容子钰也不跟他兜圈,直接开门见山:“离雪落远点,你不是她的良人。” 秦禹昭冷笑一声:“哦?本王不是她的良人,难道你是?” 秦禹昭一扫之前的颓废,容子钰找上门警告他,说明他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容子钰。 他在欧阳雪落心中还是有份量的。 第666章 不要插足 “容公子,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她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吧?” 少年皇子眼底微冷,身上俱是皇家子弟特有的威严,即使躺着,也咄咄逼人。 容子钰向来混账,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是她师兄,是她哥,她的命也是我的,你说我在用什么身份和你讲话?” 容子钰也想跟他心平气和说话,尽量压着自己的躁脾气。 “你自己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 “身子骨差,还是个箭耙子,连自身都难保,你能给她什么?” “三妻四妾?明枪暗箭?死于非命?” “秦王殿下,她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娘早亡,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哥哥,他爹毕生的心愿……” “不过是希望她平安快乐,你觉得你可以给她吗?” 秦禹昭沉默着,脸色刷白。 “我和她有过婚约,闹到现在,不过因为一些琐事跟我怄气,等她气消了,自会回到我身边。” “还请秦王殿下自重,不要插足我和她之间。” …… 房门打开,容子钰缓步而出。 屋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一阵阵干呕,莫书白连忙跑进去。 上官云曦皱着眉:“怎么回事,你跟他说了什么?” 容子钰压着眉眼:“我叫他离雪落远点,别再招惹她。” 上官云曦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个病人,刚刚从鬼门关跨出来,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莫书白在屋内惊叫:“王妃娘娘,您快来看看,殿下吐血了……” 上官云曦连忙冲进去。 容子钰皱着眉头:“师兄,我没做错,他连自身都难保,根本给不了雪落幸福!” 秦慕言眯着眼:“他给不了,难道你能给?子钰,这是雪落的事,理应由她自己处理,你越俎代庖,还认为自己没错?” “我……”容子钰哑口无言。 “我是你师弟,你帮他不帮我?” 秦慕言轻哂:“你是我师弟,他是我侄儿,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容子钰气得咬牙:“我就知道,你向来偏心,从来不会心疼我!” “子钰……” 秦慕言试图解释,容子钰气火攻心,直接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秦慕言一脸无奈。 “无意,跟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是。” 秦禹昭咳得厉害,陆续吐了几口血,经过一番抢救,终于沉沉睡去。 上官云曦开了两天药,叮嘱好莫书白,便和秦慕言告辞回府。 回到府上,第一时间去了一趟无忧阁。 两层小楼,内内外外守了十几个侍卫。 欧阳裕将欧阳雪落锁在房间里,自个在外间搭了个小榻,打算死守到底。 上官云曦偷摸着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不打扰。 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如何?”秦慕言在院门外等着。 上官云曦耸了耸肩:“没见着人,我总算看出来了,你师父是真的喜欢容子钰,他一句话,就将女儿锁起来。” “我感觉秦王和雪落要凉。” 秦慕言从袖子下寻到她的手,十指纠缠,紧紧相握。 “幸好,我还有你。” 上官云曦失笑:“什么鬼,我怎么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那可是你师弟妹,是你侄儿,你师父……”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关心。”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操这么多心作何。” 第667章 幸福来得太快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操这么多心作何。” “只要你在本王身边,便足够了。” 他牵紧她的手,穿行于三千明灯当中。 大年三十的夜,星光密布,灯火璀璨,连风都温柔许多。 上官云曦回握他的手,软软靠上去,抬头望天,心中感概不已……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 二十三世纪已经是那么摇远,模糊得让人抓不住。 而她,孤苦了两辈子,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上官云曦总是感觉不踏实,她一缕异世幽魂,鸠占雀巢,这段时间于她而言就是偷来的。 如果有一天原主归位,那么秦慕言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上官云曦浑身发僵,指尖散发着凉意。 秦慕言感觉她的僵硬,偏头看她,微微一怔。 少女瞪大眼睛看她,眼中有彷徨,还有害怕。 他目光一沉,俯低身子:“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秦禹熙,还是百里静?” “……没有。”上官云曦勉强笑了笑:“幸福来得太快,我害怕……” 他伸手按住她唇瓣,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怕什么,一切有我。” “我不会给机会他们伤害你,信我,嗯?” 他按住她唇珠轻轻揉搓,目光深沉凌厉。 上官云曦没作声,掂起脚,轻轻啄了一下他唇角:“嗯,信你。” 她转移话题:“明天大年初一,我打算去一趟永仪宫给太上皇请安……你,要一起去吗?” 秦慕言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良久,才道:“我差人送你去。” 上官云曦轻叹一声,不再勉强。 “好。” 回到霁月轩,上官云曦亲自将所有烛火点燃,与秦慕言一同守岁。 “这是?” 秦慕言盯着一桌子食品,目光落在其中一款桃花造型的点心上。 上官云曦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红豆酥,里边加了蔷薇花,你尝尝。” 秦慕言呼吸都有点急促,轻轻张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 上官云曦一脸紧张。 秦慕言没作声。 季嬷嬷看见自家王爷神情微怔,眼尾缓缓染上一抹红,心头酸涩不已。 “这是王妃苦心研究了许久才做出来的,跟先皇后的手艺一模一样……” 自打知道王爷喜欢吃先皇后的红豆酥,王妃就偷摸着尝试自己做,还特地跑了几次甜心斋向孔小姐讨教。 经历无数次失败之后,终于做了出来,味道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八九不离十。 “王妃为了做这个点心,手还被烫到了……” 王妃对王爷的好,他们都放在眼里,季嬷嬷想他们两口子感情更好,自是多说几句。 秦慕言闻言,拧了拧眉,一把拉过上官云曦的手仔细检查。 当看到一个指头大小的烫伤时,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上官云曦手往回缩:“没事,一点小伤,上过药了,我没这么娇弱……” 秦慕言神色凝重:“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爱惜自己身体。” “季嬷嬷,拿药来。” 第668章 脑子有病 季嬷嬷早有准备,连忙递上烫伤药。 上官云曦狠狠瞪了她一眼。 ——都怪你,害我被骂了! 季嬷嬷了解自家王妃脾气,冲她挤了下眼睛,悄声退了出去。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你的身体,以后别做了。” 他挑起一点药膏,涂抹在她手背上,凉凉的,很舒服。 “你干嘛说这些,真扫兴!”她嘟起嘴巴,有些小情绪。 自己为他活死忙活,到头来还要被他责备。 “那我该说什么,很好吃,我很喜欢,很高兴?” 秦慕言凑上去,他今晚喝了些酒,酒气袭人,混合着他清冽的气息,让人心悸不已。 “这不是应该的嘛!我忙活一天,你夸夸我,很过份吗?” “只想要夸,不想要别的?”某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嗯?什么……” 上官云曦话都没说完,他已经俯身吻了上去。 两人身子紧紧挨着,水光潋滟,湿漉迷乱。 他还嫌贴得不够紧,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腿上。 她身子绵软的靠在他胸口。 他手指握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上。 有些情绪上来,难以抑制。 良辰美景,爱人在怀,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情潮从未有过的涌动,连眸子都红了。 弄得他恨不能直接就…… “云曦,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轻声叹息,嗓子沙哑。 越想越想要。 上官云曦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感觉到他的情绪,也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小口啄着他的唇,心疼得不得了,鬼使神差般开口:“要不,我帮你……” 话一出口,自己就被自己的话惊到了,脑子轰然炸开,脸烫得发烧,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而男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引着她一路往下…… 两人都颤了一下。 男人握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在身上,灼烫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寝殿的烛火瞬间熄灭。 第二日。 秦慕言坐在床边,低头俯视着还裹着被子,睡得深沉的人。 “云曦。” 他喊了几声,上官云曦才勉强睁开眼,四目相对,她脸蹭得就红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昨晚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靠在自己耳边…… 那深沉迷醉的低低喘息声,还有灼烫的皮肤上滚下的热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云曦,云曦……” 他叫着她的名字,按着她脖子,不让她偷看。 那嘶哑低沉的嗓音,勾得她身子发软。 折腾太久,她都记不清弄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手心发烫,手臂发酸,抬起来都吃力…… 比上次在青州别苑温泉池里弄得还要狠。 上官云曦把头埋在被子里,恨不能死在床上。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竟然主动开口帮他,真特么的…… “醒了就起来用早饭。” 某人倒是神采奕奕,一脸餍足。 上官云曦想起还要入宫请安,赶紧跳起来。 她昨晚实在太累,一沾床就睡,怎么叫都没反应,秦慕言只好草草帮她擦洗,塞进被子里睡觉。 此时爬起来才发现,她只穿了件吊带裙。 秦慕言正准备转身出去,余光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那祼露的上半身上,眸子紧了紧。 太白,太嫩,太扎眼。 他目光太过直接,上官云曦瞬间清醒过来,拔腿就逃进内间。 第669章 太过命簿 饿太久的男人,太过生猛,扛不住。 还没真刀实枪,已经弄得她没了半条命,可以想象往后的日子有多艰难…… 她冲进换衣间,照镜子时才发现,脖子上布满了紫痕,嘴唇更是微微红肿。 上官云曦站在镜子前,脸红耳赤—— 这混蛋,弄成这样,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用遮暇膏厚厚打了一层,感谢现代高科技,总算是遮住了。 用最快速度换上里衣,季嬷嬷就敲门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五六名宫女。 她们手上都捧着托盘,里面盛着些华贵的衣饰头面。 “干什么?”上官云曦皱眉:“给我穿的?” 这也太夸张了,金光闪闪,朱红点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出嫁了。 “回殿下,新年入宫,需得按照长公主形制请安,这是规矩。” 上官云曦白眼一翻,险些晕倒在地。 八套鸾服往身上一套,再加上各种头面珠宝,打扮停当的上官云曦就像一个精致的玉雕娃娃,浑身僵硬的都不像自己了。 秦慕言望着她,欲言又止:“你确定可以?” 他认识的上官云曦和一般闺阁女子不同。 她高兴会大笑,饭桌上会说话,走路生风,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从来不会拘着自己的性子。 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沉静规矩的时候。 上官云曦也没办法啊,她顶着盛装,梗着脖子,感觉自己像个木头人。 她也感觉浑身不自在,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既要借着长公主的身份保护,就必须承受它所带来的拘束,这都是自己作来的。 “我可以。”她咬牙。 公主仪仗延开数百米,浩浩荡荡的向前皇宫驶去,长街上,百姓们纷纷退避行礼。 东阁楼,秦慕言负手而立,目送队伍远去。 无心多嘴问一句:“主子,您就这么放心王妃一人入宫?” 晋王和璃妃之事,搞得宫里一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连除夕宫宴都取消了。 晋王被禁宫中,璃妃重伤未醒,后宫的妃子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惹上杀身之祸。 此时的皇宫无异于狼窝虎穴,王妃独自进宫,实在太过危险。 秦慕言挑了挑眉:“顶着这个身份,谁敢惹她,凌公公护短,又有季嬷嬷跟着,出不了事。” 无心咋舌:您也太淡定了。 秦慕言说得没错,确实没人敢惹她。 长公主、楚王妃、医毒圣手,先不论她背后站着的楚王和太上皇,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谁敢惹她,这不嫌命长么? 是以,从宫门到永仪宫,宫人们远远跪倒一片,根本没人敢抬头看她一眼。 季嬷嬷扶着上官云曦,心下感概万千,想当年,她也是这样扶着万民景仰的端仪皇后。 可惜,她太过命簿…… 大年初一头一天,是个明媚的日子。 凌公公率宫人在宫门外等着,阴沉的脸现出几分诡异笑意。 “恭迎长公主殿下。” 上官云曦打了个冷颤,总觉得凌公公这副相貌不太像阳间的人。 “凌公公,新年好啊,我给您带了礼物。” “……奴才何得何能。”凌公公也是很意外。 第670章 味道记忆 季嬷嬷呈上礼物,是个成色极美的翡翠扳指。 “听欧阳城主说,除了刀术,您的箭术也是顶好的,这个玉扳指出自名家之手,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希望您会喜欢。” 凌公公细细摩挲,双眼雪亮,看得出极为喜欢。 “奴才,谢长公主殿下赐赏。” 有人缓步而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悦:“朕的呢?没朕的份?” 上官云曦“啊”了一声,扭头,看见一身龙袍的人正板着张脸,吹胡子瞪眼的,明明端着架子,却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有,当然有!”上官云曦赶紧上去顺毛。 太上皇神智不清,就像个几岁的小孩子一样,需要哄。 她赶紧呈上礼物:“这是甜心斋买的百花糖,还有我亲手做的红豆酥。” “红豆酥?” 太上皇皱了皱眉,有些茫然。 上官云曦一瞬不瞬地留意着他的表情。 红豆酥是端仪皇后留给秦慕言的回忆,对他意义非凡,那么对于太上皇来说,也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要唤回他的记忆。 “是,父皇要不要尝尝?” “好好。” 一老一幼相携着走进内殿。 食盒打开,太上皇从众多糕点中准确无误的挑出红豆酥,细细打量,好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 上官云曦一颗心吊了起来。 他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愈加茫然,双眼发怔,良久反应不过来,好像卡在某个情绪里出不来。 上官云曦感觉到了希望。 “父皇,好吃吗?这种味道,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他细细品尝着,努力思考,良久后,所有情绪的波动都化为一潭死水。 “好吃,瑶儿做什么都好吃。” 听到他叫玉瑶长公主的名字,一旁的季嬷嬷当即红了眼。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我是云曦,父皇又忘了吗?” “没忘,父皇记性最好了,你是云曦,也是朕的瑶儿。” 他喃喃细语,拿起一块红豆酥慢慢嚼:“好吃,里边有花……” 上官云曦有些挫败。 她并没有久留,给他把了个脉,去看了五只兔子,便告辞出宫。 凌公公一路护送她出宫。 “殿下莫急,太上皇忘了许多事,但红豆酥,应是记得的。” 上官云曦点头:“嗯,我知道,有一种记忆,叫味道记忆,他可能忘了所有人和事,但一定会记得记忆中难以忘怀的味道。” “否则,他为什么会从众多糕点当中,挑出了红豆酥?” 上官云曦示意凌公公靠近一点,低声吩咐了几句。 季嬷嬷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只见凌公公点头应着:“是,奴才遵命。” 去到宫门,上官云曦好心提醒几句:“公公年轻时可曾患过腿疾?” “……殿下是如何看出的?” “我看公公走路有些不畅,应是前两天阴雨所致,我这里有几服膏药,贴于患处,可消肿止痛,立竿见效。” 上官云曦掏出几贴膏药:“平日多用热水泡脚,辅以针灸,两个月时间即可治愈。” “可惜今天没有带工具,下次吧,下次进宫再给您做治疗。” 凌公公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他跟在太上后身边几十年,人人都畏惧他,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 在他看来,面前这位楚王妃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他肯护着,全因太上皇以及楚王的关系。 以前只知道她身怀绝世医术,有点小聪明,如今才知道,她还惯会收买人心。 凌公公沉默了一下:“殿下可是需要奴才做什么?” 上官云曦怔了怔:“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您不要有负担。” 第671章 死期到了 重重宫门合上,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一道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豪华马车。 “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男人将那人扯进暗处。 “你放手!你看见那个贱人耀武扬威的样子了吗?那原本属于我的!” 女人脸上蒙着面巾,露出一双疯狂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为什么不能来?荣华富贵,身份地位,这些统统都是我的!”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横加一脚,抢走了一切,我又何需沦落到这步田地!” 男人皱着眉:“小姐,以前的事统统都过去了,现在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听我的,晋王不过在利用你,一旦失去作用,他就会弃你如弊履。” “不如我们走吧,离开京城,我不当都督,你也放下你的仇恨,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跟你走?”女人盯着他,好像在看什么智障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女人冷笑起来:“你出身低贱,连我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如果不是我爹给你机会,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指手划脚?” 严靖安脸一白,七尺男儿忽然一个踉跄,有些站立不稳。 “……小姐莫要误会,百里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也曾答应过将军,要尽我所能照顾小姐,靖安对小姐……绝无非份之想。” “如今的情形对小姐非常不利,留在京城太过危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如听我一句劝,咱们先行离开,待养精畜锐,再回来寻仇不迟。” 严靖安不傻,百里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受晋王蛊惑利用,一心想找上官云曦报仇。 而楚王势大,上官云曦这个女人更是不简单,跟她对上,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只能先哄她离开再说。 “我存了些积畜,足够小姐安稳度日,如果不够,我还有力气,我可以出去赚钱……” 百里静又如何不知道严靖安在打什么算盘。 她冷笑起来:“然后呢?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享尽荣华富贵,而我百里静只能隐姓埋名,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严靖安,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根本不想安稳度日,我要上官云曦血债血偿!我要她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抢回属于我的一切!” 百里静一把扯开面纱,露出一张裹着白纱布的脸。 “我要用这张脸,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要上官云曦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谁拦我,谁就是我的仇人!” 严靖安瞳孔一缩:“你的脸……” 百里静得意的抚上脸蛋:“药王谷谷主亲自为我换的脸,我要用它,赢得太上皇的宠爱!” “我要用它,夺走上官云曦的一切,像蟑螂一样,将她踩在我脚底下,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严靖安摇着头后退:“疯了,你真是疯了……” “哈哈,没错,我就是疯了!”百里静疯狂的笑起来,那张裹满白布的脸像地狱的恶鬼一样。 “上官云曦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她死定了……” 第672章 长盛不衰的戏码 同一时间,裕光殿。 “殿下,换脸手术很成功,只需半个月时间,百里静便可恢复如初。” 男人在黑暗中缓缓睁眼,半明半灭的光将他的脸切割成两半,透着股阴翳诡秘。 “十天。” “可是药王谷主说了……” 秦禹熙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直抽得那人血水横飞,呲牙裂嘴。 “多送些金银财宝过去,本王就不信,他会没有办法。” 那人不敢多言:“是。” “本王禁足这两天,外界可有大事发生?” 那人想了想:“璃妃娘娘今早醒过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哭闹着要回北川,皇上为了安抚璃妃,这几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璃清宫,对璃妃是有求必应,连去长宁宫请安都免了,太后对此颇有微词……” 秦禹熙沉眉抚掌,这几天关禁闭,倒是让他心思沉淀了不少,脸色也愈加阴鸷。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心肠够狠,唯一的心腹说推出去就推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冷静自持地把戏份演完,还反咬本王一口,是个人才。” “如今她自断一臂,孤立无援,北川政权不稳,自顾不睱,自然不会兼顾她这个和亲的公主,如果本王这时候略施小计,拉拢她为本王办事。” “到时在那人耳边吹吹枕边风,里应外合,于本王,大有用处。” 那人犹豫着:“可她毕竟反咬过一口殿下,这个女人还能相信吗?” 秦禹熙冷笑一声:“一个被逼上绝境的女人,无人可依靠,这时候若本王拉她一把,你说,她会不会对本王死心塌地?” “殿下是想?” 秦禹熙转着指间的黑玉板指,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争宠,是深宫中长盛不衰的戏码,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斗争,可比男人的……有趣多了。” …… 药王谷。 白衣男人正垂眸整理各种刀具针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利器间灵活翻飞。 “主子,这是晋王派人送来的……” 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静候一旁,恭敬谨慎。 “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既帮晋王,又帮楚月璃?” 玄微子抬也不抬:“面壁一个月,你可悟出什么道理?” 朱雀咬牙:“属下……,以后再也不敢忤逆主子了,一定听主子的话。” 男人缓缓抬头,目光微冷:“我需要一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属下,少说多做,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你若做不到,就回东陵去吧,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钱财,保你和青鸾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朱雀吓得立即跪下:“属下该死,属下知错了,求主子不要赶朱雀走!” 玄微子按了按额角:“行了,将东西退回晋王府,就说我无能为力。” “是。” 东西退回去没半天,晋王府又加了一倍送回来。 玄微子淡淡看了一眼,再次吩咐人退回去。 三番四次以后,药王谷谷主终于收到了被禁宫中的晋王差人传来的口讯。 “谷主大人想要什么尽管提,本王必定想尽办法满足。” 药王谷谷主一身古怪青衣,脸上戴着个恶鬼面具,发出的笑声惊得晋王府随从们出了一身冷汗。 “本谷主想知道……” 随从们盯着谷主大人沾了茶水,在桌上划出的几个字,皆是一惊。 第672章 长盛不衰的戏码 同一时间,裕光殿。 “殿下,换脸手术很成功,只需半个月时间,百里静便可恢复如初。” 男人在黑暗中缓缓睁眼,半明半灭的光将他的脸切割成两半,透着股阴翳诡秘。 “十天。” “可是药王谷主说了……” 秦禹熙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直抽得那人血水横飞,呲牙裂嘴。 “多送些金银财宝过去,本王就不信,他会没有办法。” 那人不敢多言:“是。” “本王禁足这两天,外界可有大事发生?” 那人想了想:“璃妃娘娘今早醒过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哭闹着要回北川,皇上为了安抚璃妃,这几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璃清宫,对璃妃是有求必应,连去长宁宫请安都免了,太后对此颇有微词……” 秦禹熙沉眉抚掌,这几天关禁闭,倒是让他心思沉淀了不少,脸色也愈加阴鸷。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心肠够狠,唯一的心腹说推出去就推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冷静自持地把戏份演完,还反咬本王一口,是个人才。” “如今她自断一臂,孤立无援,北川政权不稳,自顾不睱,自然不会兼顾她这个和亲的公主,如果本王这时候略施小计,拉拢她为本王办事。” “到时在那人耳边吹吹枕边风,里应外合,于本王,大有用处。” 那人犹豫着:“可她毕竟反咬过一口殿下,这个女人还能相信吗?” 秦禹熙冷笑一声:“一个被逼上绝境的女人,无人可依靠,这时候若本王拉她一把,你说,她会不会对本王死心塌地?” “殿下是想?” 秦禹熙转着指间的黑玉板指,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争宠,是深宫中长盛不衰的戏码,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斗争,可比男人的……有趣多了。” …… 药王谷。 白衣男人正垂眸整理各种刀具针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利器间灵活翻飞。 “主子,这是晋王派人送来的……” 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静候一旁,恭敬谨慎。 “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既帮晋王,又帮楚月璃?” 玄微子抬也不抬:“面壁一个月,你可悟出什么道理?” 朱雀咬牙:“属下……,以后再也不敢忤逆主子了,一定听主子的话。” 男人缓缓抬头,目光微冷:“我需要一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属下,少说多做,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你若做不到,就回东陵去吧,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钱财,保你和青鸾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朱雀吓得立即跪下:“属下该死,属下知错了,求主子不要赶朱雀走!” 玄微子按了按额角:“行了,将东西退回晋王府,就说我无能为力。” “是。” 东西退回去没半天,晋王府又加了一倍送回来。 玄微子淡淡看了一眼,再次吩咐人退回去。 三番四次以后,药王谷谷主终于收到了被禁宫中的晋王差人传来的口讯。 “谷主大人想要什么尽管提,本王必定想尽办法满足。” 药王谷谷主一身古怪青衣,脸上戴着个恶鬼面具,发出的笑声惊得晋王府随从们出了一身冷汗。 “本谷主想知道……” 随从们盯着谷主大人沾了茶水,在桌上划出的几个字,皆是一惊。 第673章 祸水东引 裕光殿。 “什么?!” 秦禹熙倏的站起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毒、经、注?” “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秦禹熙冷笑一声:“玄微子,药王谷主,东陵奸细……,本王就说最近京城怎么这么热闹,原来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也难怪,得此物者如得天下,可惜啊,这东西已经是本王的了!” 秦禹熙狂妄低笑。 随从跟着笑了两声,随即问道:“主子,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秦禹熙收了笑意,转了转玉板指。 “既然那么多人想要,咱们不如玩个游戏。” 随从不解:“游戏?” “祸水东引啊,既然人人都想要,那不如就将这祸水引到我那好皇叔身上……” “如果世人皆知这秘笈就在楚王手上,你猜会怎么样?” 随从恍然大悟:“祸水东引!主子好计谋!属下佩服!” 秦禹熙扯着嘴角冷笑,一双怨毒的眸子迸射出阴冷的暗光。 “本王就不信了,倾尽五国之力都憾动不了一个小小的楚王府!” “本王就不信了,他一辈子都会这么好运,在东陵死不了,数次暗算都逃出生天,这一次,我看他还怎么逃!” 想起那对夫妇,他就恨得牙痒痒,只想亲手将他们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放消息出去,就说毒经注在楚王手上,再修书一封给药王谷,就说楚王在府上私练毒蛊人,等两方狗咬狗骨,两败俱伤,本王再坐收渔翁之利不迟!” 随从大喜:“是!属下这便去办!” “慢着!” 秦禹熙捏紧了手中杯子,脸色阴沉可怖:“尽快送百里静到太上皇身边,上官云曦的死期就快到了,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办得漂亮点,只可成功,不可失败,否则……” 他一脸平淡,眸子却倏的收紧,手上杯子“啪”的一声碎开。 “……后果你该知道!” 随从一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是!属下定不辱命!” …… 年一过,春天就近了。 冰雪初融,青石板小路上,雪水浸湿了过年留下的鞭炮纸,寒意更甚。 街头巷尾,有人拢着袖子窃窃私语。 话说这个年,京城里的百姓过得甚是有滋味。 以往但凡出点事,都会被传得轰轰烈烈,更别说那几桩皇家丑事了。 宫里的八卦传来传去,越演越烈,为老百姓们枯燥的年假增添许多趣味。 话说,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小老婆暗通款曲,这事搁普通人家都没脸面,更别说一国之尊了。 本以为天子盛怒,晋王这次难逃一劫,可让人意外的是—— 居然五天就放了出来! “听说皇后病重,日夜想念自家儿子,有大臣连夜上疏,什么孝子孝义统统搬出来,皇上被迫无奈,只好放人。” “皇后?自打璃妃中毒,好像已经鲜少听见她的音讯了,怎么忽然就病重了?” “哎,谁晓得,这皇后也是个苦命的,母亲妹妹双双死在普渡寺,尸骨未寒,又糟火烧灵堂,最后落了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不到一个月,上官太尉又被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你说,他们太尉府到底造了什么孽,几乎落了个满门皆灭的下场!” 第674章 皇后病重 这边,正议论得热火朝天。 不远处,主仆三人驻足回望。 打头的少年,惊为天人,如画眉眼衬着月白锦袍,惹得小姑娘们频频侧目。 正是乔装打扮的上官云曦主仆。 钟灵低声询问:“公子,要不要进宫一趟?” 上官云曦蹙了蹙眉,先前上官雪晴给璃妃下毒,东窗事发后被禁足凤仪殿,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秦禹熙被禁足,而上官雪晴偏偏在这个要紧关头病重…… 不用想,肯定是秦禹熙的阴谋诡计! 还真是遗害祸千年,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不必,他安安份份倒也就罢了,再敢来招惹我,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一招绝杀!” “事不过三,我的忍耐性也是有限的,再像只臭虫一样缠着我不放,本小姐直接捏死它!” 上官云曦生得漂亮,眯着眉眼,发起狠来的时候,也是一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叫人心底发寒。 钟灵钟敏被“臭虫”这两个字惹笑了,堂堂一国皇子,在自家小姐眼中不过是只臭虫而已? 不过小姐这模样真的好帅,好飒,简直迷死人! “小姐厉害!” 上官云曦轻哂一声:“传令下去,加强楚王府守卫,自家人出入也要当心些,毕竟有些人疯起来,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是!” 主仆三人直奔医院。 临近上元节,消寂了数天的京城又再次热闹起来。 朱雀大街人头攒动,一片歌舞升平,可上官云曦知道,在这盛世华妆的掩盖下,正有不可预知的暗流即将到来。 …… 风仪殿。 殿内一片死气沉沉,地上跪满宫女太监,充斥着低低的抽泣声。 武昌帝一脚踏进来,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退出去,不料秦禹熙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父皇,您快点来看看母后,母后她,她……呜呜……” 上官雪晴躺在床上,隔着几层纱都能看见腊黄的脸色,无神的双眸。 殿里飘着浓重的药味,压抑的气氛,无一不让武昌帝感到心烦,停在门口不肯向前。 “如何了?” 太医连忙上前禀报:“回皇上,情况……不容乐观啊……” 武昌帝站着没动,片刻之后,袖子一拂,转身就走。 “好生养着,朕还有事。” “父皇……” 秦禹熙伸手去扯他袖子。 床上的人微弱挣扎:“皇上……” 武昌帝足下生风,走得飞快,半点不留情。 满屋太监宫女,无不暗自唏嘘。 最是无情帝王家,爱宠时捧上云端,失宠时低如尘埃,半点不由人。 风仪殿内,人一走,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禹熙收了哭腔,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模样,竟然有些吓人。 许久后,他挥了挥手,宫女太监如蒙大赦,迅速退了下去。 “母后。” 秦禹熙走到床前,上官雪晴已经坐起身,原来死鱼一样的双眼瞬间灵动起来。 她用白丝帕厌恶的擦着脸上的姜黄。 “什么东西,难闻死了,快,叫人传膳上来,本宫饿死了!” 她被禁足两个月,不是吃就是睡,人被养得白白胖胖,为了营造快死的效果,硬是饿了一天。 饿得奄奄一息,终于把武昌帝给蒙了过去。 第675章 性命都难保 “母后。”秦禹熙慢悠悠地接过她手上的丝帕,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姜黄,动作极缓极慢。 “刚才父皇的模样,母后看清楚了吗?您都要死了,他却连看都不看您一眼。” “儿臣估计是赶着去璃妃那,怕过了病气给璃妃……” 上官雪晴被自家儿子戳到疼处,脸上十分难堪,她向来都知道武昌帝不宠她,他只是看中她背后的太尉府。 可现在她爹都死了,没人可以给他利用,自然就更不受宠了。 “璃妃出了那样的事,父皇都没有责罚她,母后可知为何?” 上官雪晴听见他这么问,心下感觉不妙,气息有些不稳。 “为何?” 秦禹熙眼中骤然变得阴鸷:“因为璃妃……” 他附耳低声,上官雪晴瞳孔震摄,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母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儿臣,如果母后不主动出击,莫说后位,恐怕连母后和儿臣的性命都难保。” 上官雪晴已经整个呆掉了,疑惑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她不可能……” …… 上官云曦从医院出来已是华灯初上,医院初定正月十八开张,还有些收尾工作尚未完成,所以这些几乎都泡在医院里。 刚拐出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小童子怯生生的递上一封书信:“贵人,我家主人在雅仙楼设座,恭候您的大驾。” 上官云曦接过书信看了一眼,字迹熟悉。 掐指一算,这人许久未闻音讯,刚准备找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带路吧。” 去酒楼的路上,小童子回头看了她几次,欲言又止。 上官云曦忍不住开口:“有事?” 小童子结巴了:“是……不,不是……” 上官云曦笑起来:“到底是,还是不是?” 钟灵钟敏忍不住捂嘴轻笑。 小童子脸更红了:“……贵,贵人,就是,上次您让主人转交的药方,我回去查遍所有医书,百思不得其解,那方子到底是医治什么的……” 上官云曦一听,乐了。 上次让肖诺带去百草堂的方子,不过是一封加密的书信,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想不到这孩子看见了,居然这么较真,还跑回去认真查书了? 真是误人子弟,罪过罪过。 “你家主人除了医理药理,难道就没教过你,不该问的事不问,不该听的事不听吗?” 小童子挠头:“主人说了,要有钻研精神……” 这时,几人正好抵达二楼包厢,有人迎面而出:“公……” 肖诺看到她一身打扮又改口道:“公子,里面请。” 上官云曦点头落座。 肖诺一身白衣,谦逊有礼,明朗干净,瞧着不像太医,倒像国子监里的学生。 那小童子还倔强的站在那里,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似的。 肖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呵斥就被上官云曦阻止。 “无事,这孩子是棵好苗子,好好培养,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她神情严肃看向小童子:“我猜,你是没猜透尾药的用意,对吧?” 童子连连点头。 第676章 风华盖世的人物 上官云曦接着道:“赤苓安养心神、龙胆草清热燥湿、当归补血、莲心清热,这方子主治寒湿血虚之症。” “但当归性燥、大补,并非人人适合,尤其是孕服,是以,用尾药中和药性,以达中衡调和的作用,你可明白了?” 童子沉思片刻,如醍醐灌顶:“我明白了,尾药味甘性平,确实可以起到调和中衡的作用,多谢贵人指点!” 上官云曦点点头,摸了摸他脑袋,从桌上拿了块桂花糕递到他手上。 “很好,保持这股刻苦钻研的劲头,努力学习,日后必成大器。” 童子捧着桂花糕凝视许久,忽然笑了:“王妃娘娘,您很像一个人。” 上官云曦托腮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哦?像谁?” “无忧公子。” 上官云曦愣了愣,没想到忽然从别人口听到自己曾经的化名。 “哦?你见过无忧公子?” 上官云曦也想听听别人眼中的她是怎么样的。 “半年前,无忧公子曾救了我爷爷,当时他也是这么夸我来着,他还赏给我糖吃,就是插着一根小棍子那种糖——超级超级好吃。” “超级超级”这两个字被咬得很重,估计小朋友真的觉得那糖很美味,边说还边咽口水。 上官云曦忍不住笑,抿紧嘴,想打个哈哈混过去:“啊,那糖我知道,是很美味的,你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小童子很认真的道:“他是我的榜样,我的明灯,是我将来要成为的人!” 上官云曦怔了怔。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成为别人榜样、明灯的一天。 这几句话太份量太重了,重到她不忍心敷衍过去。 她最终笑了笑:“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他一样,成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 童子双眼乌溜溜的,考虑再三,郑重问道:“那您是他吗?” 上官云曦一阵牙疼,骗小孩是不对的,但此时自爆身份,若被人听了去,她又该如何自处。 尤其这个肖诺,是敌是友,身份不明,她又怎么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派来试探她的。 正沉思不语间,肖诺轻声呵斥:“说的什么胡话!快退下去吧。” 小童子抿了抿嘴,终究还是退了下去:“是,弟子告退……” 房门关上,上官云曦掩饰性的喝了口茶,晃一抬头,对上肖诺深沉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探究,只有了然。 上官云曦一阵心虚,连忙岔开话题。 “肖大人找我何事?” 肖诺淡淡一笑:“那位无忧公子,也是在下的榜样,可惜来到京城时,他已经不在百草堂了。” “也不知道是何等风姿,想必,也是位风华盖世的人物。” 上官云曦心虚地抿了一口茶:“你也对他有兴趣?可惜了,人家归隐了,怕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肖诺不解:“怎么会?不是听说那位无忧公子是容家少爷的至交,殿下的医院开业在即,难道就没有想过请他来坐镇?” 上官云曦默了一默,无忧这个身份当初弃之不用,是因为跟太尉府积怨太深。 如今太尉府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如果这个身份可以为医院带来好的口碑,倒也不是不能重新起用。 第677章 投名状 “是有这么回事,到时再看吧,这人性子古怪,来去无踪,想见一面不容易……对了,说正事,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自然的岔开话题。 后面的钟灵钟敏强忍笑意。 性子古怪?来去无踪? 自家小姐真是个活宝,自黑从不手下留情。 此时的肖诺也垂眸浅笑,顺着她的话头岔开话题:“殿下上次说的话,在下思虑多日,决定还是亲自来给您一个答复。” “哦?”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 什么话?是对他苦口婆心,半吓半哄的那番招安的话? 肖诺一撩袍子,忽然在她面前跪下,郑重地递上一份小册子。 “这是我的投名状,肖诺愿意毕生效忠长公主殿下,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上官云曦有些意外。 在别人眼中,肖诺早就归于楚王阵营,除了投靠秦慕言,他别无选择,这是上官云曦早就料到的。 上官云曦想不到的是,他说的是效忠于她,而不是秦慕言。 “效忠于我?你为何要效忠于我?” 上官云曦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杯子,并不急着免他礼。 “良禽择木而栖,殿下神医妙手,一手盖世医术令肖诺折服,肖诺愿意诚心投靠殿下,为殿下做牛做马,绝无半句怨言!” “哦?是嘛?” 上官云曦总觉得这个肖诺有些古怪,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神很古怪,故意带她误闯禁宫很古怪。 毫无犹豫吞下她的毒药很古怪,突然冒出来说要帮她也很古怪。 包括这次投靠,同样古怪。 这不是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应有的态度,他面对她的时候,给她的感觉总是千依百顺的。 好像即便要他脑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亲手递上刀似的。 看她不语,肖诺有些急了:“殿下不信我?” 她不急着答应,而是接过他手上的小册子,随手翻了翻。 “这是?”上官云曦双眼眯紧。 “这是太上皇近来的病案记录,宗案太多,文渊阁又守卫森严,为免引起怀疑,我只誊抄了近半年的。” 上官云曦一页翻过去,眉头越拧越紧。 这病历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 根据病历记载,以及用药来看,太上皇得的果然是癔症。 皇宫大内,要带出如此机密的资料,必定冒着很大的风险,看来,他的确是有心投靠她。 上官云曦伸手虚虚一扶:“先起来吧。” 指尖落在肖诺腕间,一触即放,滑嫩触感引得肖诺一阵恍惚,险些站立不稳。 “谢,谢公主殿下。” 上官云曦淡淡督他一眼:“没吃饭?低血糖?” 她随手摸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他。 肖诺一阵脸红耳热:“谢长公主赐赏。” 上官云曦不甚在意的扬了扬手。 “据你了解,太上皇是从何时开始发病的?” 上官云曦指尖轻点册子,脑子飞快运转着。 “据说是十二年前,一开始只是头疼,后来越来越严重,直至六年前常犯头疾而不能处理国事,这才将皇位传给当今的皇上。” “十二年前?” 上官云曦低头沉思。 十二年前发病…… 那不正是秦慕言被送往东陵当质子的第二年么? 六年前让位…… 那不正是武昌帝登基为帝,端仪皇后和玉瑶长公主先后辞世,秦慕言回国的那一年么? 第678章 璃妃怀孕 上官云曦灵光一现,仿佛抓住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她合上小册子。 “我知道了,你继续帮我调查这件事,不单止太上皇的病案,端仪皇后的也帮我想办法弄出来。” 肖诺不解:“先皇后都仙逝六年了,殿下还想查什么?” 上官云曦将册子纳入袖袋,意念一转,转移到空间妥善放好。 “你不用知道,按我说的话去做就好。” 肖诺不再多问,点头应是。 冬末初春,天黑得很快,交待好一切,上官云曦准备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一事。 “传言皇后病重,晋王解除禁足,如今正在凤仪殿侍疾,可有此事?” 肖诺点头:“确有此事,但真实情况如何,臣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云曦奇道:“你不是太医院院首么?怎么会不知?” 肖诺汗颜:“殿下有所不知,臣虽贵为太医院院首,却有许多人许多事无法管束。” “比如,上次皇宫失窃案后,凤仪殿和晋王从来不会传唤我去看诊,每次都是叫一位姓孙的太医前往诊治。” 上官云曦皱眉:“姓孙的太医?什么来头?” “臣不知,估计是上官太尉安插在宫中的人。” 上官云曦:“那交回太医院的病案如何记录?” 肖诺细细回想:“说是得了心绞痛之疾。”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上官家并没有心脏病遗传史,上官雪晴又正值青壮年,怎么可能会得心脏病? 十有八九就是秦禹熙脱身的手段,估计再过几天,又会传出上官雪晴痊愈的消息。 “想个办法,让这个孙太医出点错,我会想办法除掉他。” 肖诺有些诧异,想不到她的权力竟然大到如此地步,一个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人,说除掉就除掉。 “是。” “辛苦了,伴君如伴虎,小心驶得万年船。” 肖诺心口一阵发烫:“是,臣谢过长公主殿下关心,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璃妃的,殿下需得留个心眼。” 上官云曦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 “哦?璃妃?她怎么了?” “……她。”肖诺默了一默,郑重道:“有孕了……” 包厢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上官云曦捏着杯子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有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浑身上下瞬间凉透。 怀孕了?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怀孕? 楚月璃啊楚月璃,你可真会挑时候,这时候怀了龙种,武昌帝肯定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又怎么会责罚她。 枉她费了这么大力气,估摸着怎么着都能除掉一块绊脚石,结果—— 盲人翻跟头,瞎折腾! 上官云曦不死心的问:“消息属实?” “属实,是臣亲自为她诊的脉,是喜脉没错。” “听说上元节宫中会举办花灯盛会,到时会在宴会上公布这个消息。” …… 同一时间,凤仪殿。 上官雪晴还在为璃妃怀孕的事震惊不已。 “……不可能,当初她进宫时,本宫特地差人送去一尊玉观音和一套玉碗,那里边……” 她倏然住了口。 秦禹熙眯了眯眼:“里边有什么?” 上官雪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之后,才缓缓道:“观音里面放了麝香,玉碗里面,放了水银……” 第679章 假孕 秦禹熙眯了眯眼,无论麝香还是水银,都可致女子不孕,那璃妃腹中的龙种,从何而来? “母后确定这两样东西,还在璃清宫?” 上官雪晴点头:“在,上次皇上出水痘,本宫趁着璃妃去甘露殿侍疾,曾派柳嬷嬷去查探过,这两样东西都在。” 秦禹熙添着后糟牙:“假孕?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上官雪晴冷哼一声:“打什么鬼主意,到了上元节不就知道了。” 秦禹熙低头沉思,倘若楚月璃这次是为报复上官云曦,他很乐意帮上一把。 既可借机收买,又可以伺机报复。 但如果这女人的矛头指向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其实楚月璃怀孕的消息早就在宫中私下传开了,只是没人敢在明面上说罢了。 毕竟楚月璃是皇帝的心尖宠,又牵扯到两国邦交,自然没人敢碎嘴。 此时的璃清宫正沐浴在一片灯火辉煌中。 武昌帝原本打算离开风仪宫后去御书房,一起到凤仪宫那股作呕的药味,他就浑身不舒服,脚尖一转,临时改道璃清宫。 而楚月璃也确实有些手段,身娇体软,一番手段将武昌帝哄得服服贴贴,直至用完晚膳才离开。 武昌帝一离开,楚月璃立马收了笑容,眸子里射出两道冷冷的光。 “晚些去御书房禀报,就说本宫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让皇过来看看。” 一旁的林嬷嬷有些忐忑:“娘娘……奴婢害怕,万一被皇上知道真相,这可是欺君杀头的大罪……” 楚月璃眉眼一冷,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林嬷嬷一口血沫子险些喷出来。 “蠢奴才!只要皇上每晚留宿在这里,何愁没有孩子!” “没脑子的东西!学不得徐嬷嬷半点机灵!再说出这样的蠢话,看本宫不打死你!” 想起徐嬷嬷,楚月璃就一阵抽痛,又提起手狠狠一巴掌抽过去。 “没用的东西,连徐嬷嬷半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不本宫要你有何用!” 楚月璃仿佛疯了一样,连续抽了林嬷嬷几巴掌,那大张的血盆大口,仿佛能吃人似的。 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替她求情。 楚月璃直到抽得双手发麻,发泄够才住了手。 自打徐嬷嬷死后,她越来越探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易怒,狠毒,经常惩罚下人来发泄怒火,有时候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发泄完之后,楚月璃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名门贵女的模样,仿佛刚才张开血盆大口的人不是她一般。 “服侍本宫沐浴熏香,本宫要诚心礼佛!” 北川是个佛教国家,全民礼佛,每天晚上诚心礼佛,是楚月璃多年来的习惯。 神龛推开,露出一尊精雕细琢的白玉观音像。 楚月璃双手合十,虔诚的跪下,嘴角挂着淡笑,温声的祷告。 刚才恶毒丑陋的妇人,转眼间化身为全天下最虔诚的信女。 而后边的宫人们,全都在冷眼注视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 …… 另一边,从雅仙楼出来,上官云曦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对狗男女双双逃过一劫,等他们缓过气来,倒霉的就该是她了。 第680章 挖主子墙角 说不定此时在哪挖好了坑,正等着她往下跳呢。 上官云曦满心满眼只剩两个字:晦气! 正想得入神,迎面撞上一人,她刹不住脚,直直撞入那人怀里。 “对不起……” 她狼狈撤离,就在这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搂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紧紧的按在身上。 上官云曦:…… 妈的,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哪个作死的竟敢调戏本小姐! 不!本公子! 正想给他来个断子绝孙脚,晃一抬头,却撞入了一双黝黑深沉的眼。 对方目光锁定她,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略有些阴沉:“怎么?想谋杀亲夫?” 上官云曦瞬间换上讨好笑脸,搂上他腰:“啊呀,怎么是你啊,都不打声招呼,万一误伤,那多不好啊。” 秦慕言被她这一抱弄得耳根有些烫。 光天化日,大街大巷的,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那种惊世骇俗不言而喻,连卖菜的大妈都惊得合不拢嘴。 “啧,最近京城好龙阳了么?这么好看的公子,太可惜了,怎么就不能便宜我家女儿……” 而钟灵钟敏和楚王府的侍卫早已远远退开,假装看脚尖。 自家主子秀恩爱向来不顾场合,得学会自己调节,否则早晚虐死狗。 “你路过?还是专门来接我的?” 上官云曦倒没什么,她一个现代人,自然没有古人这么多避讳。 某人清咳一声,淡淡道“……路过。” 无心在后边撇嘴。 就嘴硬吧您! 也不知道是谁,一接到消息就扔下公务急匆匆跑出来,生怕媳妇被人拐跑了,居然还不承认。 “回去吧。” 秦慕言牵着她的手,迅速离此地,临走前略带警告地督了一眼雅仙楼。 此时肖诺正站在窗前,被某人带刀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还没回过神来—— 嗙!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二十个体型壮硕的大汉冲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肖诺:…… 无心直接把刀往桌子上一拍。 他也很无奈啊,还种事还真不是人干的。 不过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干嘛单独约见王妃,还聊了这么久,搞得主子直接扔下公务就跑来接人。 挖他主子墙角,这不是嫌命长嘛! “我家王爷说了,没事别打扰王妃,肖太医真有事,可以直接去找我家王爷,他可以代为转达。” 肖诺:…… 肖诺头疼解释:“在下真的有事向长公主汇报,除此之外,对长公主殿下绝无半点非份之想。” 无心一听,炸了。 “非份之想?你还想有什么非份之想?我们家王妃岂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肖诺咳嗽两声,就算真有,他也不敢表露出来啊。 “真没有,烦请转告王爷,肖某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长公主,真有事,也一定去楚王府禀报,您看行吗?” 无心也只是奉命恐吓一下,也不是真的要拿他怎么样,此时得了承诺,便带队离开。 肖诺还算比较淡定,可那位小童子早就吓尿了,差点哭了出来。 “主人,这位楚王殿下好凶狠,好可怕呀!” 肖诺转头望向窗外,悄无声息的攥紧袖中棒棒糖,轻叹一声。 “凶狠?可也只有他,才护得住她,才配得上她的女儿。” 他?她? 童子一脸懵:“谁啊?” 肖诺笑笑没有解释。 第681章 寿辰 回到府上,童子看他棒出个华丽的锦盒,将原先的金玉如意移出来,珍之重之的收进去一样东西。 那东西圆头,连着根小棍子,瞧着眼熟,可惜太快了看不太清。 “主人,这是什么东西?比原先的金玉如意还要珍贵吗?” 肖诺没回答,只含着笑意,淡淡“嗯”了一声。 童子表示又不懂了,这玩儿看着就不值钱,怎么可能比御赐的金玉如意还珍贵? …… 上元节前一日,是京家夫人的寿辰。 忠勇候府一大早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京玉川居住的青华院则一片萧条。 京玉川病了,整个年假几乎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极少生病,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反复发烧,总不见好。 京家数代单传,虽然京玉川是放养长大的,平时侯爷和夫人平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底也是疼到骨子里的。 “唉,怎么又烧起来了。” 京夫人试了试京玉川额头的温度,无奈的摇了摇头。 京夫人和侯爷年前回了一次乡,回来后就看见自家儿子卧床不起,脸色发白,整个人病恹恹的。 问了他随从才知道,原来那天他喝多了,后来又淋了雨,这才受了凉。 至于喝酒和受凉的原因,问了他也不肯说,最后还是逼问他身边的随从,这才问出来的。 夫妻俩当时也是诧异得不行,没想到自家儿子也有为姑娘神伤的一天。 “叫你平时多练练,淋个雨就病成这样,弱成这样,丢不丢人!” 京玉川本来就难受,浑身无力的,被他爹这么一说,几乎气得跳起来。 他也不懂怎么搞成这样,那晚气温太低,还下着雪雨,送孔佩如出门时淋了点雨,回头就发烧了。 可能跟喝酒也有点关系。 他许久没沾酒,想不到一沾就生病了。 他爹长得粗旷,嗓子低沉,有股不怒自威的力量,对自家儿子向来严苛,逮着了痛处,肯定要多说几句的。 娘连忙上前劝架。 “儿子都病成这样了,能不能少说两句!” 老侯爷摸了摸鼻子,闭了嘴,谁叫他啥也不怕,就怕自家老婆呢。 “唉,这样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还是亲自去一趟楚王府吧,请长公主殿下过来一趟。” 京圈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小病百草堂,大病太医院,绝症羲和长公主。 如果连上官云曦都无能为力,那就出门右拐,找个棺材铺吧。 京玉川自认为小事,再说捅到秦慕言面前,也就相当于捅到了容子钰面前,那个大嘴巴…… “京小侯!!” 京玉川:…… 某人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路飞进来:“怎么就病了呢?快让我瞧瞧!” 京玉川有些生无可恋,恨不得床上长出一个洞来,把自己埋进去。 “哎!侯爷夫人也在啊!” “哟,夫人今天可真漂亮啊!尤其这身,那叫一个贵气!” 某人嘴巴好像吃了蜜糖,哄得京夫人心花怒放,赶紧去掏红包。 “哎!还是子钰最乖,来,给个大红包!” 京夫人很喜欢容子钰,这厮又嘴甜,惯会哄人,平时就当半个儿子看待。 躺在病床上的正牌儿子一脸无语,这小子怕是活腻了? 自己没娘,跑来抢别人的娘? 第682章 可以治愈 老侯爷清咳一声,很嫌弃的盯着自家儿子,活该,谁叫你不会哄女人,老婆讨不到,连老娘都快要被人哄走了。 “你是专门来祝寿的?” 京玉川脸色白中透青,嗓子烧得低哑干疼,看上去比平时苍桑不少。 容子钰得了便宜,更是乖张了几分。 “哎哟,我的乖乖,几天不见,你怎么病成这样?也不叫哥哥过来陪陪你?” 容子钰平常油嘴滑舌,难得碰上他这般娇弱的时候,自然是要抓紧机会哂上几句。 京玉川挑眉,哥哥? 这小子真活腻了,几个玩得比较好的人中,就属他年纪最少,竟敢在他面前自称哥哥?! “说完了?说完滚吧。” 某人嘴巴一扁就开始撒娇:“夫人,您看他,我好心来看他,他还要赶我走,哪有这样待客的!” 京夫人最受不了这种,立马掉转抢头对准自家儿子:“你这就不对了……” 上官云曦站在院外,瞧着容子钰那活宝,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孩子真讨人喜欢,去哪都混得开,难怪年纪轻轻就混成了京城第一首富。” 秦慕言淡淡挑眉:“孩子?他今年十七,你贵庚?” 上官云曦打了个哈哈,她两辈子加起来都可以做容子钰他妈了,怎么看都是一孩子。 京玉川原本就病着,浑身不舒坦,容子钰这厮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自家娘亲难得心疼他一回,这小子一来就搞得他好像不是亲生的一样! “娘,不是说去请长公主殿下?” 京玉川办案多年还是很有经验的,快刀斩乱麻,一句话扳回全局。 “哦!对!” 京夫人忽然醒过神来。 刚要出门,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京夫人是在找我?” 众人纷纷惊讶。 门外,一双璧人缓缓走进。 “哎哟,两位殿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派人通知声!” 众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出来见礼。 上官云曦淡淡点头:“侯爷夫人不必多礼。” 其实两人和容子钰是同时到的,听说京玉川生病了,容子钰那家伙心急如焚,直接就带他们过来了。 “是啊,玉川的病反反复复,不见好,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殿下医术高超,就想着请殿下过来瞧瞧。” 上官云曦点头:“病了?我来瞧瞧。” 两家关系很好,也不乎什么繁文褥节,上官云曦直接去拿京玉川脉门。 还没碰到,众人就慌张的阻止。 秦慕言一把攥住她手腕,京玉川也快人一步的缩回手。 上官云曦茫然的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家伙患有恐女症! 京家人都有些尴尬。 上官云曦一个学医的,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安慰起他们来。 “这其实就是一种心理疾病,跟其他病一样,就只是一种病而已,只要对症下药,慢慢调理,是会痊愈的,你们不要有负担。” 几句话听得京家人人都诧异不已。 原来这只是一种病啊?而且能够治愈,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怪癖?! 京玉川呼吸都有些微急促:“殿下说的是真的?可以治愈?” 上官云曦调出系统扫描,在他指尖取了些血,淡淡笑道。 “我的样子像是在说笑?这样吧,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来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第683章 是不是不行 京玉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谢殿下。” 侯爷和夫人也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整个青华院的气氛都活跃起来。 上官云曦一项项结果看下来:“没什么大问题,有些细菌感染,喉咙发炎引起发烧,体内有炎症,跟一般的伤寒不同,所以一般的伤寒药起不到作用。” “我给你开几服药,大概三五就会好的。” 京家人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看他们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也不好打扰他们,很快就和侯爷退了出去。 京玉川服下药丸,上官云曦又给他开了些止咳糖浆,一杯水喝下去后,终于舒服了一些。 “劳长公主殿下费心了。” 上官云曦收边收拾器具边道:“举手之劳而已,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直接派人来找我,别硬撑着。” 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得个感冒也是能死人的。 秦慕言倚在一旁,观他青白的脸色,淡淡道:“你那晚不是跟孔小姐在一块?怎么搞成这样?” 容子钰一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原来你那晚跟孔小姐在一起啊?怎么才一夜,就把身体糟践成这样?” 京玉川:…… 这小子什么意思,暗示他不行? 京玉川的随们都低头闷笑,那晚他们都找地方躲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不太清楚。 不过,那晚自家公子确实和孔小姐独处了两个时辰,第二天就病倒了。 孤男寡女,自家公子还是醉酒的状态,这都不发生点什么? 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容玉钰不怕死的挤眉弄眼:“你们京家几代单传,就靠你延续香火了,不是我说你,悠着点,万一搞坏身子,京家就真的绝后了。” 听到京家绝后的时候,上官云曦肩膊抖得不行,连药瓶都差点掉下去。 京玉川则嘴角狠狠一抽,搞坏身子?绝后?这小子怕是真的活腻了! 正要开口反击,一旁看热闹的秦慕言忽然开口:“身子骨这么弱,该补的还是要补,回头本王给你送些补品过来。” 暴击! 一个嘴贱,一个腹黑,妈的,这两人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京玉川默默翻了个身,摸了摸放在床头的剑。 容子钰缩了缩脖子,他就是嘴上功夫厉害,真要打起来,吃亏得的绝逼是他。 秦慕言神色未变,淡淡道:“想打架?本王让你十招。” 京玉川:…… 上官云曦“啪”的一声合上医药箱,无奈摇头,这三人加起来绝逼不超过三岁。 “好了,别闹了,病人需要休息,咱们先出去吧。” 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容子钰提议去后院烤火打牌。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秦慕言走在最后,看了一眼京玉川。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对彼此都很了解,一眼就看出这人心情不太好。 难道和孔佩如闹矛盾了? “孔小姐今天不来?” 京玉川正把玩着剑,闻言顿了顿,神色有些淡:“没,说是有事。” 上官云曦正好走到门口,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了然。 难怪京玉川心情如此低落,原来孔佩如拒绝了他的邀请? 京玉川这人心高气傲,肯拉下面子主动邀请她,看来是真的喜欢。 众人移步后院,刚搭好炉子,上官云曦就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就被秦慕言截住:“去哪?” 上官云曦也不瞒他:“去甜心斋。” 第685章 替儿子追姑娘 在上官云曦看来还谈得还不错。 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你说侯爷夫人找佩如干什么?” 秦慕言低头查看无心递上的情报:“除了玉川,还能有什么。” 上官云曦啧啧赞叹:“老子出面替儿子追姑娘?啧,真是操碎了老父亲的心,京玉川再不争气,我都想揍他了。” 秦慕言淡淡挑眉:“揍,他不敢还手。” 上官云曦差点喷了:“有你这样坑兄弟的吗?” 甜心斋。 孔佩如还在后厨泡茶的时候,侯爷就暗暗戳了戳自家夫人:“这孔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 京夫人眯了眯眼:“眼熟?我觉得你这句话才熟,如果我没记错,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侯爷噎了一下:“这都哪跟哪啊,我说真的,这姑娘真的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其实还真见过。 当年孔佩文被京玉川砸破了脑袋,京玉川被侯爷押着上孔府道歉,当时孔佩如就躲在孔夫人身后。 可能被自家大哥头破血流的模样吓到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只不过当时情况混乱,时间又相隔很久,侯爷和夫人想不起来而已。 孔佩如也是很忐忑,上个茶的空挡,千百种可能涌上脑海。 最大的可能是,侯爷和夫人不喜欢她,此行是特地来警告她的。 说不定还会甩出一叠银票,叫她离京玉川远一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 孔佩如咬着牙,一颗心七上八下,就听见侯爷清了清喉咙。 “孔小姐,听说大年二十九那一晚,是你和玉川在一起?” 孔佩如手指徒然收紧,声音都有点发颤:“……是,他那晚喝多了,我就……照顾了他一会。” 封建礼教森严,她一个姑娘家独自留在男人的居所,两人会不会觉得她不知廉耻? 她竭力解释: “侯爷夫人别误会,我就是给京大人煮了个醒酒汤,别的什么都没有……” 确实什么都没有,可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共处一室,让么不让人想歪? 孔佩如也是心里没底,越解释越心虚,最后眼圈都急红了。 “就煮了个醒酒汤?没别的?” 侯爷对这个姑娘印象还是不错的。 外面有些女的想尽办法讹进他们家,这姑娘倒好,竭力撇清关系,好像他们京家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一看就是不贪财不图利的好姑娘。 不过听这姑娘的意思,是对自家儿子没兴趣? 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跟人家独处了一个晚上,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连人家姑娘手都没碰过? 孔佩如都急快哭。 京夫人提手狠狠捅了一下侯爷:“孔小姐别在意,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既然没什么事,玉川那晚过后怎么病倒了?” “什么?”孔佩如呼吸微微急促:“病倒了?” “是啊,高烧不断,卧床不起,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孔佩如一颗心陡然悬起,那晚京玉川送她出门淋了雨,再加上喝了酒,冷风一吹…… 不生病才怪! 这说到底都是因为她! “这么严重吗?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孔佩如此时恨不得立即飞到他面前。 “挺严重的,浑身无力,脸无血色,连说话都吃力……”京夫人加油添醋往严重里说。 第686章 不死也得脱层皮 孔佩如一听病情严重,心底更是焦灼不安。 侯爷清咳一声:“虽说你们俩什么事都没事,不过玉川确实是因为你才病倒的,这事,你打算……” 孔佩如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找她算账的意思? “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能去看看他吗?” 京夫人一听,大喜过望:“能啊!” 今天特地跑一趟,不就是为了忽悠她去看看自家那傻小子嘛! 上官云曦躲在角落里磕瓜子,看着三人结束谈话,钻上马车。 孔佩如还抱了个包装精美的蛋糕,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看来他们婆媳几人相处得不错,京家的喜酒估摸着很快就能喝上了。” 秦慕言淡淡看她一眼:“别忘了,孔家还有三个宠妹狂魔,想娶人进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官云曦同情点头,可以想象未来的京玉川有多凄惨。 “啧,京玉川真惨!” 孔佩如一到达侯府,立马放下蛋糕直奔青华院。 侯爷夫妇借口招待客人,直接派了个小厮带孔佩如过去,实则是为了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我看这姑娘也不是对玉川全无意思,那副焦急的模样,不像装的。” 侯爷看着孔佩如急匆匆的背景,捋了捋胡子,他是真的觉得这姑娘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姑娘是不错,知书达礼,进退有度,厨艺好,胆子也大,玉川得妻如此,我死也瞑目了。” 京夫人是真的喜欢孔佩如,怎么看怎么顺眼。 “胆子大?你打哪看得出她胆子大?” 这姑娘顶多比一般的大家闺秀干练,不过身上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度。 京夫人白他一眼:“普通出身的姑娘,怕是看咱们一眼都不敢,更别说来咱们侯府了,这姑娘,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肯定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玉川喜欢,怎么样我都可以。” 侯爷轻哂:“你喜欢有什么用,得人家看得上你儿子才行!” 想起自家那硬得像粪坑石头的儿子,京夫人忍不住叹一口气。 儿子啊儿子,为娘只能帮你到这儿,再不抓紧机会,就真的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孔佩如一进入青华院,看到坐在前院的人,忍不住愣了一下。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华服盛装,通身贵气。 长得也很漂亮,眉眼精致,眼角微微往上挑,带着股傲气。 身边还跟着几名丫环,一看就是贵族人家的女儿。 对方看到孔佩如,也是怔了一下,随后抬起下巴,冲她淡淡点头。 两人一个字没交流,孔佩如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屑和轻蔑。 引孔佩如进来的小厮连忙行礼:“华小姐好。” 那位姓华的小姐下巴更是上扬了几分。 孔佩如心里涌上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不是说京玉川不喜和女子接触的么?为什么他的院子里会有姑娘? 她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转而问守在房门的随从:“京大人在里面吗?” 随从是京玉川的心腹,看到她来看望自家公子,自然是高兴的,几乎是小跑着前向见礼。 “在的,不过刚吃了药,还在睡……” 第68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孔佩如掏出一个水壶:“我给他带了些润喉茶,可以拿个杯子给我吗……” 华清清一直在打量孔佩如。 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裳,蒙着面纱,露出的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倒是有几分颜色。 不过这身穿着打扮…… 发丝凌乱,浑身灰扑扑的,指甲缝还残留着一些可疑的白色粉沫。 到底哪跑来的山野村姑,就这样的,也敢来觊觎她家表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噢不,这女的根本连癞蛤蟆都不如! “慢着!” 华青青盯着孔佩如手上的茶水:“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给我家表哥喝!” 华青青也不看孔佩如,目光从茶水移到随从脸上,很明显—— 在暗讽孔佩如来历不明。 话音一出,气氛骤变。 京家随从心道坏事了,华青青是公子的表妹,娇纵任性,对公子心仪已久。 而孔小姐是自家公子的心上人,性子又软糯,万一在这里受了委屈,他们没法交待。 “华小姐……”随从正要调解,就见孔佩如就挑了挑眉。 “华小姐想知道我的来历,不如去问问侯爷夫人,至于茶水,是给京大人喝,又不是给你喝,与你何干?” 问侯爷夫人?难道她是侯爷夫人请来的宾客? 和他们很熟,又可以随意出入青华院…… 华青青心底警铃大作。 “你跟我表哥很熟?” 孔佩如笑笑:“熟不熟,不用跟你交待吧?” 孔佩如经商半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人可欺的软弱少女,夹枪带棒,绵里藏针的话,她也会说。 短短几句对话,整个院子就充满了火药味。 “孔小姐,杯子。” 随从上来,将两人隔开。 随从也是惊讶,孔小姐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向来软萌可爱,想不到怼起人来这么猛。 华青青此时已经气死了。 京玉川身边的人对她从来都是不瞅不睬,凭什么对这个女的如此殷勤? “我家表哥不喜欢乱献殷勤的人,他脾气不太好,趁他还未醒,我劝你还是快走吧!” 孔佩如挑了挑眉—— 乱献殷勤? 一墙之隔,有人在听墙角。 上官云曦靠在院门上,透过门缝瞧心惊肉跳。 在她心目中,孔佩如一直都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上次在天香楼被瑞阳欺负,从头到尾就只会哭,半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孔夫人和她母亲雪衣夫人是手帕交,孔佩如就是她妹妹,总不能眼睁睁让人欺负了去。 她一咬牙就要推门进去,倚在门边的秦慕言一把攥住她手腕。 “京家高门大户,盘根错节,如果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日后如何撑起一个诺大的侯府。” 上官云曦咬了咬牙,他说得对,没人护得了她一辈子,这些事迟早要靠她自己去面对的。 青华院里,两个女人在无声对恃。 孔佩如抬了抬眼,接过随从递过来的杯子:“京大人确实不喜欢人乱献殷勤,不过,那得分人,得看跟他什么关系。” “想必华小姐很少见京大人吧,所以有些事,不太清楚……” 华青青脸色大变,听她有意思,两人关系很好?经常见面?! 第688章 错过了一场好戏 “孔小姐!”另一个随从开门迎出来:“公子醒了,请您进去。” 孔佩如微微一笑,冲华青青礼貌颌首,抬脚就走:“不用带路了,我懂路,自己进去就行。” 懂路?! 请她进去?! 这话如一记暴击! 好像一把尖刀直插心窝子,气得华青青眼眶都红了。 她认识表哥十几年,连内院都没进去过,更别说表哥的房间了。 这个女人竟然去过? 她竟然去进!! 上官云曦扒在院门上差点笑抽了。 妈呀,孔佩如好狠,其实从上次有人店铺闹事,她一脚踹人家裤档里,就已经看出她骨子里的强悍。 其实就是个内柔外刚的主儿,所以说,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这不,一出来干事业,整个人都变了。 避开华青青回到后院,容子钰和欧阳雪落正在烤肉。 “哟,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告诉你们啊,刚刚错过了一场好戏!” 容子钰当时在烤肉,忽然听见前院有些声音,就跑出去瞄了一眼,结果看见华青青和孔佩如在对恃。 他原本还以为孔佩如会被欺负,做好了英雄救美的准备,结果孔佩如几句话就结束了战局。 赢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那股气势,甭提多飒! “刚才啊……”容子钰将战况简述一遍:“我还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方才火药味多重,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容子钰还有些意犹未尽。 欧阳雪落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孔小姐瞧着娇娇弱弱,怼起人来这么猛?” 上官云曦坐下来啃烤肉:“娇弱?你可能没见过她一脚踹人裤档里的模样,我都怀疑那人要断子绝孙了。” “真要动起手来,华青青肯定不是对手。” 容子钰和欧阳雪落眼睛睁得老大。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秦慕言皱了皱眉,拿过一旁的汽水,吸管直接怼上官云曦嘴里:“姑娘家,说话注意点。” 上官云曦:…… 孔佩如来到京玉川房间,房门半开,里面静悄悄的。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黑色的床,月白色纱帐。 孔佩如觉得擅自他房间不太好,还是提手轻轻敲了敲门:“……京大人” 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咬了咬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京玉川的房间很大,简洁得令人发指,只有白墙黑床,和一些必备的家具。 整个房间唯一的颜色,是窗台上一片开得荼蘼的秋海棠。 孔佩如抱着茶壶走近,京玉川躺在床上,睡姿很规矩。 黑发散落枕席,脸白如纸,唇色很淡,躺在那里,无端给人一种病美人的感觉。 孔佩如心忽然抽疼了一下,连忙放下东西,伸手去探他体温。 随从不是说他醒了么?怎么还在睡? 其实京玉川是真睡着了,上官云曦开的药有助眠作用,随从当时也是为了帮孔佩如脱困,这才自作主张冲出来。 自家公子对孔小姐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在华青青手上吃了亏,自家公子铁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第689章 不想见我 孔佩如手刚触到他额头偏烫的皮肤,又仿佛触电般往回缩,他戒备心重,万一他介意…… 手刚缩回一半,一只灼烫的手忽然伸出,一把扣住她手腕。 睡着的人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死死的锁定她。 “……是你。” 他嗓子干哑,目光晦涩,吃了药,神智有些混沌,一时间搞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现实。 “佩如……” 这一句称呼叫得孔佩如心头一跳,认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噪音低沉,声线灼热嘶哑,听得她心底发烫。 “嗯,是我,你怎么样了?很难受?” 孔佩如手腕被他抓在手里,略带薄茧的皮肤紧贴着她,细细摩挲,好像一股电流,惹得她忍不住战栗。 “你不想见我?” 他羸弱的躺在那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些委屈,听得孔佩如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生病都是拜她所赐,此时恨不得替他受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没有,听说你生病,我立即赶来了。” “那你为何带面纱?不想让我看你?” 孔佩如连忙伸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得亏戴了面纱,她刚才在外面遇见许多熟人,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被她兄长发现…… “我以为你不想来,不想见我……” 他嘶哑着声音,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她真的来了。 孔佩如咬了咬牙,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脑子一热,就将少女的心思和盘托出:“不是的,我……我喜欢,看见你的……” …… 上官云曦啃了烤鸡翅,弄得一手油,被秦慕言拖着去洗手。 路过京玉川房间后窗,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我带了些润喉茶,你要不要喝?” 两人心有灵犀的停住脚步。 京玉川向一副淡漠的模样,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两人实在好奇。 这样一个人,谈起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孔佩如话音刚落,一个嘶哑的声音就接道:“好。” 润喉茶是临时煮的,很烫,孔佩如将茶倒出,小心的吹了吹,这才送到他嘴边。 京玉川长得太过漂亮,精致唇形抵着杯沿,几乎是贴着她的指尖,呼出的热气轻轻落在她手背。 痒痒的,弄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还有他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就这么盯着她看。 孔佩如脸一下子红了,避开他目光:“你,喝呀,看我做什么……” “你……”京玉川缓缓伸手,拇指落在她脸颊上,指尖轻轻蹭了蹭。 力道很轻,很小心,很温柔,好像在爱抚什么珍贵的物品。 孔佩如脸更加红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他这是干什么…… “你脸上有面粉,很担心我?急匆匆就跑来了?” 孔佩如脸轰的一声烧了,恨不得找根柱子一头撞死。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在喜欢的人面前出洋相…… 她羞愧难当的别开脸,胡乱擦了几把脸,就听见京玉川低低笑了一声。 他掰过她肩膀,一只手扣住她手腕,一只手拿出帕子,轻轻的拂去她脸上的粉末。 “你无论什么样,都是好看的。” 第690章 扒她一层皮 孔佩如方才还在懊恼,一听这话,心脏扑通扑通的…… 好像有人在剧烈敲打撞击着她的心脏。 窗外,秦慕言嘴角勾着抹笑,原来京玉川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再清冷的人也浑话连篇。 上官云曦也没想到恋爱中的京玉川竟然是这样的,又苏又撩,孔佩如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招架得住才怪。 “走吧,被京玉川发现,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慕言靠着墙角,没有要走的意思,反正那家伙打不过他。 “再等一会。” 房里。 “无论什么样,都是好看的。” 京玉川说得坦诚,孔佩如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好像一尾缺水的鱼,急促呼吸着,耳边尽是自己凌乱的心跳声。 孔佩如不知所措,伸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试图缓解一下羞赧的心情。 他说她好看? 她紧张局促着,耳根红透。 京玉川定定的望着,那些小动作落在他眼里,分外可爱,分外撩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坐在同一张床上,难免生出些别样的暧昧。 京玉川小口的喝着茶,入口甘甜,目光落在孔佩如身上,心底也跟着泛起一股甜蜜。 他忽然就明白了,思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当初父亲征战沙场,为何如此执着,再苦再难也要把母亲带在身边?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执念。 如今,自己对孔佩如,也是一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慢慢暗下来了,快开宴了。 “今晚……留下吃饭?” “嗯?” 其实京玉川也是忐忑。 孔佩明拒绝他太多次了,如今气氛正好,而孔佩如对他如何,他也能感受到…… 这样的情况下,总不至于拒绝吧? 孔佩如咬着唇,说实话,自己喜欢的人邀约,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他声音温柔得无法让人拒绝,那有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以至于将出门前自家兄长的话砌底抛诸脑后。 “长公主和欧阳小姐也在,难得一聚,留下来?嗯?” 京玉川再次开口,是难得商量的语气。 孔佩如心中狂跳,脑袋发懵,哪里还有理智,正要咬牙应下,忽然听见自家丫头在院外喊了一声:“小姐!” 仿佛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孔佩如一下子清醒过来! 对了,家里三位兄长在雅仙楼设了宴,千叮万嘱她要早些去的。 她猛的站起来,带得月白色纱帐着晃了几晃。 “我,对不起,我家里还有事,下,下次好吗?” 孔佩如手里的丝帕被揉成了一团,不敢抬眼看他,指尖都有些泛白。 她也很想留下,可是,不行啊。 早就约好了,忽然失约,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她大哥严肃古板,二哥腹黑,三哥豪爽,虽然性格相差甚远,但有一样东西是完全一致的—— 禁止跟京家来往! 要是被自家兄长知道她跟京玉川走这么近,非得扒她一层皮不可。 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京玉川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冷得可怕。 “小姐!!” 小丫头的声音催得急,孔佩如再也顾不上,福了福身子就跑,生怕多看他一眼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京大人,抱歉,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第691章 心上人跟别人约会 孔佩如跑得飞快,跨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脚,险些摔倒。 上官云曦和秦慕言靠在角落,看着孔佩如慌慌张张的跑出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上官云曦伸手抵了抵身边的人,示意先离开再说。 京玉川素来高傲,万一被发现,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两人正要离开,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你俩鬼鬼崇崇在这干嘛呢?还打不打牌了?” 上官云曦头皮猛的一炸,晃一抬头,隔着一片荼蘼的秋海棠,对上了京玉川那张春寒料峭的脸…… 京玉川眯着眼,透过窗户,盯着作贼听墙角的某两个人,视线冰凉。 堂堂一国亲王,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居然做贼,还要不要脸了? “啊这,你睡醒了啊,你也想打牌吗?不过这项运动不太适合你呢……” 上官云曦打了个哈哈,拖起秦慕言就跑。 路过容子钰时掀起一阵风,容子钰风中凌乱了…… “跑啥?哎玉川,你们刚刚在干嘛呢?” 某人不答,寒砌的目光差点将容子钰冻成冰棍。 容子钰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心下感觉不妙,赶紧提脚溜了。 “什么?孔小姐拒绝了玉川,难怪他脸黑成这样,可怜见的,都不知道被拒绝过多少次了。” 上官云曦再没心思打牌,思量着,京玉川这人好面子,等他缓过神来,怕是第一时间拿他们开刀。 “还是走吧,去前边走个过场,早些回府。” 某人倒是气定神闲:“无碍,我去去就来。” 秦慕言走了一刻钟便去而复返,几人吃烤肉吃饱了,为免其他客人不自在,也没有去前院用饭。 差人通知了侯爷夫人一声,便走后门打道回府。 容子钰去收账,欧阳雪落回镖局处理事务,上官云曦和秦慕言则沿着东大街慢慢走回楚王府。 “你刚刚干嘛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正是饭点,街上行人不多,马车和随从们远远跟着,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街头巷尾尽是消融的积雪,寒风吹得人鼻子发疼。 上官云曦拢了拢衣襟,发凉的手忽然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手心。 秦慕言细细的包裹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暖暖的体温慢慢渗入她的体肤,让她有一种异常安心的感觉。 “没什么,我告诉玉川,孔小姐和别人约会去了。” 上官云曦受到了惊吓:“什么?你疯了,他刚刚被拒绝,你就告诉他心上人跟别人约会去了?” “嗯,还是跟几位青年才俊在一起。” 上官云曦差点吓晕过去:“不是吧?佩如真的和别人约会去了?” “嗯。”某人偏头,似笑非笑:“确实是几位青年才俊,不信,一起去瞧瞧。” 上官云曦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这哪里是回楚王府的路,前面一百米处,不正是雅仙楼吗? 这家伙,坑了兄弟,然后专门带她来凑热闹? 可怜的京玉川,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 雅仙楼,天字第一号房。 孔佩如华服淡妆,形容局促,旁边是自家二哥三哥,对面—— 坐着四位形象各异的世家公子哥。 第692章 相亲流水线 此时的孔佩如也很懵,说好了几兄妹出来吃个饭,怎么搞出这副阵仗? 难怪两位兄长一个劲的催她打扮得漂亮些,原来—— 给她安排了个相亲流水线?! 老二孔佩贤清了清嗓子:“妹妹,这两位是二哥昔日的同窗,二哥久未回京,今日难得偶遇,一块吃个便饭,你不介意吧?” 两位同窗也是一表人才,连忙含笑行礼。 孔佩如干笑着,回了个礼。 偶遇?您确定不是蓄谋已久? 老三孔佩武拍了拍自家妹妹肩膀:“这两位是三哥军营里的同撩,年纪轻轻便官拜五品,前途不可限量……” 老二翻了个白眼,暗地里掐了一把老三。 没脑子的东西,说得这么直白,生怕妹妹不知道是诓她来相亲的! 孔佩如一个头两个大,自家三位哥哥哪都好,就是生怕她嫁得不好,非得给她亲自物色妹夫。 早知如此就留在侯府了,自己就这么跑了去,也不知道会不会京玉川会不会恼…… 而此时的京玉川已经到达雅仙楼,原本就心情烦躁,此时脸色更是阴沉得滴水。 拒绝他的邀请,说家里有事? 结果就是跑来跟几个男人约会? 上次相亲一个男人还不够,还要来一群? 凑局打牌? 还是凑局打架?! 京玉川咬着后槽牙,吓得随便从们吭都不敢吭声一声。 我的乖乖,楚王殿下啊楚王殿下,你明知他心情不好,还要引他来“捉奸”,这不是存心找事吗? 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 此时,某人拉着上官云曦,寻了个最佳位置,点了壶招牌碧螺春,就看见京玉川黑着一张脸上楼。 楼酒装成四合院格局,两人包厢的正对面,就是天字第一号房。 此时的天字第一号房,窗户半开,可以看见孔佩如坐在桌子前,手里攥着只杯子,正垂头喝茶。 对面的四名青年才俊对孔佩如显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轮流着搭话,可惜孔佩如兴致缺缺,低垂着头,难得回两句。 不得不说,秦慕言找了个极好位置,从下边正在上楼梯的京玉川,到楼上正在开展的相亲流水线,皆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京玉川还病着,你这样搞他,不太好吧?” 秦慕言淡淡喝茶:“本王这是在帮他。” 上官云曦差点喷了:“这种帮法,大可不必。” 求京玉川心理阴影面积。 另一边,京玉川咬着牙,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男人,竟然拒绝他的邀约。 而此时的孔佩如根本不知道危险在靠近,面对着那几名男子,如坐针毡,只想快些结束这场煎熬。 “公子,孔小姐在天字第一号房。” 随从附身过来。 “嗯。”京玉川的声音冷得冒烟。 一行人在天字第一号房前面停住,京玉川稍微一偏,就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端坐在一群男人当中的孔佩如。 六个男人,只有她一个女的。 粉色华服,汝容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是面对他时从未有过的艳色。 刚才去见他,发丝凌乱,衣着普通,脸上还糊着面粉。 转过头却打扮得花枝招展—— 第693章 好像在私奔 他开始怀疑先前的认知:难道她根本就对他无意?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一行人气势汹汹冲上二楼,按理说早已惊动了掌柜和小二,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半个人向前问话。 上官云曦没想通,一扭头,看见淡定看戏的某人,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这雅仙楼是你的地盘?” 某人挑了挑眉:“才知道?” 上官云曦绝倒,难怪肖诺前脚约见她,这人后脚就赶到,消息这么灵通,原来如此! 那边,京玉川死死盯着房里,他就想看看,她到底跟谁吃饭。 可惜那些男的大多背对着他,不过可以看出来,年纪都不大,年轻有朝气。 她喜欢这样的? “听说孔小姐学得一手好厨艺,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对对,何止厨艺,听说女红也是顶好的。” 京玉川听见他们的谈话,眉头紧紧蹙起,心底很不舒服。 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的感觉。 此时的孔佩如简直生不如死,她心里有了京玉川,自然就看不上别人。 尤其这几个男的,总是找她答话,而自家二哥三哥在旁边,她又不能装死。 “抱歉,失陪一下。” 她借口上茅厕,离开了房间,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呆下去肯定会发疯的。 “你守着,我出去喘口气。” 二楼有个小露台,正对着千灯湖,孔佩如心中烦闷,吩咐了自家小丫头守着,便径直走出去。 千灯湖,湖畔千盏明灯,有丝竹声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呼……” 孔佩如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心烦气闷,京玉川还病着,方才自己就这么跑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自己已经拒绝过他那么多次,如果他真的生气了…… 背后有脚步声猝然响起,孔佩如心头一跳。 差点忘了,整个二楼有十几间包厢,万一遇到什么登徒子…… 她猛的转过身,却忽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看不见对方,可那股熟悉的清竹松柏香气却如雷电一般,劈得她心头猛的一颤。 “你……” “孔佩如……” 熟悉又带着冷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里的饭菜好吃?” 孔佩如抬头,瞳孔微缩,心道一声完了,虽然大哥不在,可是二哥三哥也是认识京玉川的,万一被他们碰见…… 京玉川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她,结果一个字没说出口,就被孔佩如一把拉起就跑。 露台旁边有一个梯子直接通到后院,孔佩如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跑,绝对不能让他们三人碰面! 京玉川被她拉着一路狂奔,一直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孔佩如跑得钗横发乱,脸色绯红,上气不接下气。 京玉川本来有很多话想质问她,此时自己的手被她软软的抓在手里,气喘吁吁的模样特别惹人怜爱。 哪里还记得的她算账。 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目光难得柔软:“你跑什么?” 孔佩如胸膛急剧起伏,心跳狂乱,莫名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像在跟他在私奔,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还病着?” 第694章 本王不够好 “嗯。”京玉川垂眸望着只到自己胸口的人,声音有点冷:“被人气到了,生个病都不安心……” 被谁气到了? 京夫人大寿,他还病着,怎么忽然就跑这里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 孔佩如咬着唇,心里有些期待,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忽然看到不远处策马而来的几个身影。 为首那人,一袭青袍,面容俊朗,眉目刚毅,那不是——自家大哥?! 两人不过相隔几米远,暗黄色灯光落在他脸上,显现出一种特有的冷峻和犀利。 孔佩如站在那里,头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无疑是怕自家大哥的,特别是这种情况下,万一被当场捉住。 那她和京玉川…… 她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只要兄长抬眸定睛,一眼看过来…… 后果相当惨烈! “京大人……”孔佩如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都有点发颤。 几乎是下意识,她忽然前向一步,整个人贴在了京玉川身上,利用他的身型挡住自己。 因为紧张害怕,手指几乎是出自本能的,紧紧地攥住他腰侧的衣服。 而另一只手,却无知无觉抓住他手指。 她手指很用力,微微颤抖着,低垂着脑袋,好像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京玉川身子僵了一下,眯着眼,垂眸盯着贴在自己胸口的人。 少女的身子很软,身上透着一股甜甜的味道,是甜品混合着花香的味道,甜丝丝的…… 勾得他心尖发痒。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暗哑,打算抬起头看一眼。 不料就在这时,孔佩如忽然用力拽了他一下。 这一下很用力,拽得他不自觉弯下了腰,以至于—— 柔软的簿唇就这么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京玉川:…… 孔佩如:…… 刹那间,两个人都僵住了,风微微地吹,湖面波光粼粼,有丝竹声隐隐传来。 两人却一点也听不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彼此之间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一瞬间…… 不远处忽然传来酒鬼们的喧哗,惊醒了正意乱情迷的人。 孔佩如比京玉川先反应过来,她动了动手指,发懵的脑子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却猛的反应过来! 自己正抓着京玉川的手,几乎个人依偎在他身上…… 那姿势,又暧昧又惹火…… “对不起……”她羞得满面通红,手指刚动了动,就被京玉川一个用力紧紧反扣住。 将正要抽身离开的人紧紧按住。 京玉川视线掠过在两人紧握的手,最后停留在她那张红透的小脸上。 他唇角轻轻勾起,声音带着致使的诱惑:“孔佩如,你这样……是要负责任的......” 雅仙楼小露台,天高云淡,视线刚好。 上官云曦在眉间搭了个凉棚,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禁不住咋舌。 “刚刚还在闹别扭,转过头就抱上了?行啊京玉川,进展神速啊!” “瞧着人挺冷,谈起恋爱来这么苏这么撩。” 还没感叹完,某人就攥住她手腕,强行将人扭向他。 “苏?撩?你的意思,是本王不够好?” 他眯着眼,眼尾滑过一点危险的亮光。 第695章 大打出手 啊,这…… 上官云曦一头黑线,这男人真是个醋坛子,莫名其妙就吃起飞醋来了。 “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帅最好的男人,京玉川哪能跟你比啊……唔!” 余下的话被他尽数堵在口中。 男人一手搂紧她腰,将她压向自己,一手捏住她下巴,长驱直入。 少女纤细的腰肢微微后仰,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上官云曦缓缓闭上眼睛,耳边的步摇微微晃动。 风声簌簌,湖光水色,不及有情人之间的温柔绻缱。 秦慕言按住她唇珠轻轻揉按,滋润过后的唇瓣娇美艳红,让他忍不住一尝再尝,直吻到怀里的人娇软无力。 “上官云曦,喜欢本王?” 上官云曦被他吻到几乎窒息,只能软软的靠在他身上缓气,闻言点了点头。 “喜欢。” 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肯定不像古代女子那般扭捏。 秦慕言垂眸看她,唇角淡淡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看着本王,一直看着,不许看别的男人。” 上官云曦整颗心软成了一滩水,这男人向来高高在上,对什么都不在乎,仿佛世间上没有东西入得了他的眼。 而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发热发烫,充满了占有欲,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有了情欲。 这样清冷的人,偏偏被她拉下了神坛。 而他这副模样,只为她,世界上也只有她看过。 怎能叫人不心动! “嗯,我不看别的男人,只看你,只喜欢你。” 她声音软软的,眼里仿佛落下了满天星光。 某人显然被取悦了,低笑一声,正想低头继续刚才的事,忽然,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勒停在雅仙楼门前。 上官云曦扭头去看,只见一身青衣的男人翻身下马,面色冷峻的将僵绳交给随从。 上官云曦扒在秦慕言怀里,为外面那对小情侣捏了一把汗。 “啧,京玉川的大舅子来了,你说万一他知道京玉川在他眼皮底下偷自家妹妹,会怎么样?” 秦慕言不慌不忙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走吧,去看看。” 上官云曦侧目,去看看? 看什么?看二人大打出手,拆了你的酒楼?! 那边,孔佩文翻身下马,目光却往来时的方向看。 随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公子?” 湖边都是酒楼,来时的路略有些暗,一路过来,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啊。 孔佩文皱着眉头,他刚刚骤眼一掠,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有些暗,但他依然觉得那姑娘的—— 跟自家妹妹很像。 不过,应该不可能,那姑娘是跟一个男人在一块,那男的身量很高,比老二老三都要高。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雅仙楼,她此刻应该跟老二老三,还有几位青年才俊在一块。 他抛眯了眯,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姐到了?” “早就到了,正在上面等着咱们呢。” 孔佩文点了点头,大步走进酒楼。 哪里想得到,自家妹妹此刻竟然在跟京玉川幽会,而且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孔都督。” 孔佩文刚走进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无心努力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家王爷有请。” “哦?”孔佩文也很意外,不是听说楚王夫妇去了京家寿宴,为何会出现在此? “王爷可有说何事?” 无心面无表情:“属下不知。” 孔佩文点了点头,差人去给自家弟妹通报一声,就随无心去往秦慕言所在的包厢。 第696章 表白心迹 本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结果包厢里只有楚王殿下一人。 “参见王爷。” 孔佩文抬眼一望,并没有发现上官云曦的身影。 奇怪,这两人不是一向形影不离的吗? 秦慕言淡淡“嗯”了一声。 孔佩文做好了一副虚心听教的准备,结果秦慕言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放他回去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没什么事了,孔都督请回吧。” 孔佩文一脸懵,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恭敬应下:“是。” 他一脸问号的走到门口,某人又幽幽的附了一句:“还有一事,王妃与孔小姐相见甚欢,相携一起游湖,恐怕一时半刻回不来。” 孔佩文觉得有点怪,自然就联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很像孔佩如的身影。 所以,孔佩如现在跟上官云曦在一块? 那刚刚那个身影?还有旁边那个男人? 他眉头轻蹙,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好问什么,只能躬身行礼:“能陪伴长公主殿下,是舍妹三生修来的福份,臣稍后便派人将她接回。” 秦慕言淡淡抬眸:“不必了,本王自会差人送回相国府,孔都督请放心。” 孔佩文:…… 楚王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那就有劳楚王殿下了。” …… 另一边,千灯湖畔。 京玉川用力攥紧孔佩如的手,轻轻摩挲,入手尽是温软细滑,勾得他嗓音越发低沉。 “孔佩如,你这样……是要负责任的……” 二十好几的男人,从未碰过女人…… 唯一的几次亲密接触,都是和孔佩如。 此时心悦的人儿就靠在自己身上,他心底涌上一股陌生又汹涌的冲动,有些难以自控。 只想更进一步,将她牢牢的抱住,紧紧的按在怀里,再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是,又怕吓跑了她。 而此时的孔佩如,仿佛一只煮熟的虾子。 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扣住,他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手心,肌肤相触,激起一串战栗。 心如鹿撞,整颗心被揪着,如百爪在挠。 “京,京大人……” “嗯?” 四目相对,孔佩如心乱了,呼吸也乱了,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 “嗯?怎么不说话?”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薄削的唇,热气袭人。 “……我。”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声长嘶,孔佩如几乎整个人跳起来,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那是自家大哥那匹汗血宝马“沐风”的叫声。 想起自家大哥此时已经到达雅仙楼,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一旦发现自己不在包厢里,肯定会出来找…… 到时被他撞见这一幕…… 她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急忙后退,猛的将自己的手抽出,脱离京玉川的气息。 死里逃生般喘着气,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我,对不起……我家几位兄长还在等着我回去……” 京玉川双眼瞬间暗淡下来,双眉紧蹙,指尖攥紧。 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向自制力良好,刚才一时意乱情迷,说出了那样的话…… 而那句话…… 无疑是在向她表白心迹,天晓得他说得有多艰难,结果…… 被她直接推开,而且看样子,又打算抛下他跑了? “孔佩如……” 他声音带着冷意。 孔佩如咬着唇,整个人紧张窒息,沐风那一声声嘶呜,仿佛催命的更鼓。 第697章 守财奴 一想到自家兄长发现两人幽会,那暴怒的模样,她就再也顾不上了。 “京大人,我还有事……” 此时的气氛已经很冷了,刚刚产生的那一点温存荡然无存。 京玉川此时无疑是气恼的,自己带病来找她,她招惹自己,却又转头又跑去约会别的男人,这算什么? 自己还没开口问清楚,她就要跑了? “你……” “京大人!”后边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听着干净利落。 两人齐齐扭头。 来人身穿楚王府一等侍卫制服,一身利落,眉眼英气。 钟灵抱剑一揖:“我家殿下包下了一艘游船,想邀京大人,孔小姐一同游湖,不知两位是否赏脸?” 孔佩如和京玉川都认出此人是上官云曦身边的贴身侍卫,皆是愣了愣。 上官云曦为何出现在这里?冷风呼啸,还要邀他们一起游什么湖? 钟灵似是看出了孔佩如的疑惑,向前两步,附耳低声:“孔小姐只管游湖,那边,我家殿下自有安排。” 说着朝雅仙楼使了个眼色,孔佩如瞬间领悟过来。 这是,帮她的意思? 她咬着唇看向京玉川,这人黑着张脸,满身寒气,明显不爽到了极点。 不用说,肯定是自己惹恼了他。 她自然是想哄哄他,和他多相处的,思考片刻,她点了点头。 京玉川自是没意见的,他心底明白上官云曦和秦慕言是在帮他,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上官云曦豪气的包下了全京城最豪华的游轮,在甲板上摆下了宴席。 孔佩如和京玉川上船的时候,就看见她在一桌山珍海味中抬头,一脸姨母笑。 上官云曦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们请便。” 说完头一甩,大袖一挥,就丢下他们两个不知所踪了。 诺大的一艘船,上官云曦随便找了个房间,打算睡上一觉。 钟灵钟敏轻笑:“主子万金包下这艘船,就是为了睡觉?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上官云曦摘下一头朱翠,甩掉外袍,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床上。 古代的盛妆,真的很废脖子啊! “不浪费啊,你明天将包船的账单送去给京大人,我帮了他这么大忙,他怎么着也得给我报销不是?” 钟灵眉头一抽,自家小姐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守财奴。 两人躬身退出去,又听见自家的主子呢喃了一句:“船上的东西随便吃,那个大厨手艺非常好,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做,反正京大人买单。” 钟灵钟敏哑然失笑,守财奴主子有时还挺大方。 “谢主子。” …… 另一边。 孔佩文拜别秦慕言回到天子第一号房,房里只剩下两个弟弟,而那四位青年才俊,早已不知所踪。 他皱了皱眉:“不是说好约了几个同窗吃饭,人呢?” 孔佩贤:“王公子和李公子家派人来传话,说是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孔佩贤也很郁闷,话没聊几句,甚至没进入正题,人就走了,而且看上去是真有事。 “我那两个同僚也是。” 孔佩武也想不明白,刚才分明聊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关键是自家妹妹也不见踪影,出去找了一圈,最后被楚王府的人告知,孔佩如和上官云曦游船去了? 第698章 亲了他一口 孔佩贤思考了片刻:“大哥,这位长公主和佩如关系很好?” 孔家三个儿子长常年在外,虽远在边境,但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羲和长公主,也略有耳闻。 羲和,乃上古神话中的太阳女神,太上皇将一个上古女神的封号亲赐给她,袭长公主爵位,继长公主封地,府兵三万,公主府甚至比全京城最大最奢华的前太尉府还要大几倍。 这样的尊宠,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这位长公主,自身也充满了传奇色彩,从国公府小姐,到楚王妃,到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关于她的传说,那叫一个清彩纷呈。 有传她医术盖世,菩萨心肠,也有传她精于骑射,武功盖世。 更有甚者,说她是天生凤命,嫁给谁,谁就君临天下,当然,这种找死的言论只敢私下里传播,谁也不敢明面上说。 种种传闻沸沸洋洋,就连孔佩贤和孔佩武,都对这位传说中的奇女子充满了好奇。 孔佩武:“大哥,之前你身中剧毒,就是这位长公主救了你?” 孔佩文淡淡抿了一口茶,双眼流露出敬畏让老二老三精神为之一震。 “嗯,长公主殿下的母亲,就是昔日救了外祖母的雪衣夫人,如果不是殿下相救,为兄恐怕早就死了,又何来如今的兄亲弟恭。” 老二老三听完这句话,早已惊出了一身汗。 自家兄长从不托大,两人远在边疆,只靠每月一封的家书传递消息。 父亲母亲的来信大多报喜不报忧,关于兄长的遭遇,也只是轻描淡写敷衍过去。 如今听来,兄弟俩无不自家兄长捏了一把汗,对于这位长公主,也不由得尊敬起来。 对于无故带走孔佩如一事,更是瞬间没了计较。 “那咱兄弟俩得挑个好日子,好好上门拜见长公主才行。” 孔佩文点头:“是要去,当年老二难产,还是雪衣夫人给亲自接的生,咱们受她们的恩惠实在太多……” 另一边。 晚风清冷,月华如练,京玉川和孔佩如坐在船上,相对无言。 京玉川靠在椅子上,微微偏着头,指间把玩着茶盏,双眼却眯紧,紧紧盯着孔佩如。 莫名带着股冷意。 孔佩如咬紧嘴唇,腰背绷直,好像一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 余光不时偷瞄京玉川一眼,帕子绞得变形,嘴巴动来动去,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自己是过份了,她晓得他生气,又不知道怎么哄才好。 半盏茶时间过去,某人还是一言不发,冷冷的盯着她。 孔佩如被盯得头皮发麻,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往几位兄长生气,只需说几句好话,倒杯酒就行了…… 这次确实是自己不对,如果自己不主动开口,这人怕是要气一晚上。 她咬了咬牙,敛袖给他挟了一块桂花糕。 “……京大人,听说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您尝尝。” 她冲他展颜一笑,抿紧嘴唇,模样乖巧。 孔佩如长得美,是小家碧玉、温柔乖巧的那种美,尤其那双眼睛,圆圆的,天生带着温和笑意。 此刻的她穿着粉色衣裙,略施粉黛,眸色在湖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还有唇边那抹嫣红,好像一颗诱人的樱桃…… 京玉川的目光停留在上面,喉结滑动了一下。 孔佩如见他神色有所缓和,心知有戏,于是再接再厉,给他倒了杯酒。 “京大人,您喝酒……” 京玉川唇角轻勾,拿起精致的玉箸,尝了一口糕点,又抿了一口酒,这才偏头看她。 “孔佩如……刚才的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孔佩如双手一抖,刚才? 他是相亲?还是私奔? 还是不小心……亲,亲了他一口的事? 第699章 合理的解释 刚才被她大哥吓懵了,没来得及回味那一吻的感觉,如今想起来…… 他的皮肤温热的,滑滑的,贴上去的那一刻,他略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淡漠的双眼好像忽然亮了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近,孔佩如整颗心都仿佛被扔进了沸水里,由里及外的发烫发热。 孔佩如心若擂鼓,在京玉川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大脑一片空白。 要怎么解释? 一时情急?事出有因? 她清楚的是,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能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意。 在她心目中,京玉川就是天上的月亮,而自己不过是山谷中的山花野草,万一他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听闻他手段残忍,哪怕对待姑娘,也从不手下留情。 之前曾经有姑娘企图接近他,结果不是被扔进池塘,就是被当众羞辱。 如果换成自己…… 她心乱如麻,手有些发抖,忍不住灌了一口冷茶,谁知液体入喉…… “咳咳……” 一股辛辣呛得她咳嗽不止,满脸通红。 京玉川蹙了蹙眉,递过来一杯茶:“是茶是酒都分不清楚?顺口气,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孔佩如咳得满脸通红,突然有些后悔到这船上来,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竟想不出对策来。 半注香之后…… “孔佩如,刚刚那件事,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了吧?” 孔佩如掩着脸,欲哭无泪,只好装傻。 “刚刚,我看千灯湖夜色很美,就一时激动,想邀请大人一同赏灯,多有冒犯,请还京大人海涵……” 京玉川眯眼,这女人难道忘记他是干什么的?在一个司法官面前鬼扯?! “孔佩如!” 一声厉喝,吓得孔佩如小心肝颤了几颤,下意识抬头看他。 男人一脸沉冷,疾言厉色,如果不是端坐饭桌前,孔佩如都要怀疑他要掏出惊堂木来了。 “京京京……大人……” 孔佩如整个人细细的抖着,腕间金铃跟着一起抖,眼睫毛一颤一颤,水汪汪的眼睛惊慌的望着他。 京玉川:…… 他一口气瞬间卸了下来,按了按额角。 这女人,总有本事气他,比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还要让他头疼。 “你刚才……,我……” 他一个大男人,对于这些儿女私情也有些羞于开口。 他无语的抚了抚额头,触到那一片肌肤,感觉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还印在额头上,挥之不去,让他心烦气躁。 “总之,莫名其妙就被……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孔佩如见他按着自己刚刚吻过的位置,脑子“轰”的一声就烧了起来。 眼看避不过,只好唯唯诺诺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见到一个不想见的人,就不小心……” “不小心?”京玉川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眸子,慢慢的眯了起来。 她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只是因为避开不想见的人,拿他当挡箭牌? “你确定只是不小心?” 京玉川重复问了一句,眸若深海,声音冰冷。 她撞入他怀里,攀在他身上,他能感受到胸前柔软的压迫感,他能感受到她软软的嘴唇,香香的气息。 这样的事,不是最亲密的恋人之间才能做的吗? 她对他做出那样的举动,却告诉他只是不小心? 孔佩如被他冷冷盯着,整个人如烈火烹油,简直快被逼疯了。 慌乱中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冷茶,结果…… “咳咳……” 她骇然,妈的,怎么又是一杯酒?? 她平日里滴酒不沾,此时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紧张,整张脸都变成了胭脂色。 心底更是烫得如火在烧,手控制不住的抖,很热,仿佛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京大人……我就真是不小心,咳咳……” 酒精上头,她有点语无论次,嘴唇都咬成了白纸色。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忽然,颤抖的肩膊落下一只灼烫的大手。 第700章 耍酒疯 京玉川微微俯身,眉头皱起,一手贴着孔佩如后背顺着气,一手掏手帕给她擦拭。 估计京小侯爷很少做这种事,做起来份外生硬。 另一边,钟灵抱剑倚在角落,一边守卫自家主子,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听说孔家小姐酒量很浅,有一杯倒之称,如果再来一杯,估计就什么都顾不上,尽对着京大人掏心掏肺了。” 钟敏满眼羡慕:“孔小姐性子软糯可爱,我一个女的瞧着都怜爱不已,更别说京大人这样的男人了,这一回,我估摸着能成。” 钟敏偷笑:“能不成吗!我说主子干嘛让人辙掉茶水,原来是打这主意,这媒人,做得也太尽心尽力了。” 钟灵笑道:“那是,谁叫咱家主子是个守财奴,为了大红包,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那边,孔佩如被呛了两次,呼出来的气息异常滚烫,还带着股浓烈的酒香? 京玉川顿觉不妙,掀开茶壶盖闻了闻…… 是酒! 又陆续揭开其它两个茶壶—— 还是酒! 他一脸无语,瞥了一眼上官云曦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俩,真是一个赛一个腹黑! 他也知道上官云曦是在帮自己,但瞧着孔佩如满脸通红的模样,到底是有些心疼的。 孔佩如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上官云曦给他们准备的是高度数白酒,一杯顶平时两杯,孔佩如两杯酒下肚,小脸红透,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对,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帕子……” 淡蓝色锦帕上沾着口水眼泪,斑斑驳驳,孔佩如目光扫过那朵粉色的秋海棠,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这不是……她之前绣给他的锦帕? 原来,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不知是酒的关系还是什么,孔佩如觉得浑身都在发颤发烫,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下的撞击着。 酒精的作用下,心底的欲望被放大数倍,那些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此时像猛兽一样,挣扎欲出。 “唔,京大人……” 她急切的想表达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手里紧紧的攥住那方锦帕,直勾勾的盯着他。 京玉川被她盯得后背发僵,少女酡红着脸,眼神发直,很明显是喝多了…… 不过……京玉川捞起酒杯闻了闻,这酒度数虽然高,但两杯而已,至于醉得这么快? 他正感到疑惑,余光瞥见一双小手快速向他伸过来…… 京玉川警惕性很高,下意识往后躲,这女人要干嘛?喝多了,要对他耍酒疯? 孔佩如确实喝多了,酒精上头,行为不受控制,不晓得自己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平日里害羞胆小的少女,此刻像换了个人一般。 看他躲着自己,心中不满,手指追过去,忽然用力,死死的扯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平日勤于练武,手臂肌肉结实,线条流畅,抓上去的感觉……不要太好! 她心悦他。 许是平日里压抑得狠了,此时喝醉了,胆子异常的大,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勾着,缠着,撩人又暧昧。 她身上带着酒气,红唇微张,妆容精致,眼角带着一抹艳色,迷离又勾人。 京玉川也是个正常男人,加上这又是他心悦之人,要说没半点反应,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第701章 强吻他 “孔佩如……” 他嗓音愈加沙哑,伸手按住她,阻止她企图靠近的动作。 她喝醉了耍酒疯,但自己是清醒的,在未确定她心意之前,不能让她乱来。 “你喝多了,我让人倒杯茶……” 京玉川哄着她,尽量温声细语。 孔佩如没吭声,歪着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她忽然一个用力,猛的使劲将他拉向自己,同时挺腰抬头…… 嘴唇向着目标凑上去。 她力气很大,角度精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她觉得自己真棒! 她在心中为自己呐喊:好样的孔佩如!亲他,咬他! 孔佩如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和热得像炭火一样的脸。 她盯着那两片簿唇,急切的想要品尝。 男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内心却不如他表面那般平静,心脏跳得异常急促,呼出的气息也是浓稠滚烫的。 孔佩如靠得很近,她感觉到了,不由得勾唇轻笑。 她跟平日里很不一样,眼角勾着一抹艳色,平日里胆小软弱的小姑娘此刻化身成勾人的小妖精…… 京玉川浑身绷紧,温香软玉在怀,有些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控,渐渐偏离轨道…… 孔佩如慢慢凑过去,就在将贴未贴之时…… 就在孔佩如以为即将得逞之时…… 男人却忽然头一偏,微凉而柔软的簿唇擦过她的脸颊,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用力的往怀里按。 她内心懊恼,认定了这是做梦,心想这人为什么在他梦里还那么冷,她都那么主动了,不过是亲一口,为什么这么难…… 她还没懊恼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双脚腾空,整个人飞了起来。 冷风在耳边呼啸,她失声尖叫:“啊!!” 还没叫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京玉川蹙着眉,搂紧她,在一片流箭中碾转腾挪,一边躲避流箭,还要一边安抚扭来扭去的小女人。 “乖,别动,想亲,下次让你亲个够。”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撩人的磁性,怀里的小女人似乎被安慰到,停止了挣扎,不知是累了还是睡着了,很乖巧的靠在他怀里,软软的小手还抓紧他两侧的衣服。 京玉川心忽然软了一瞬,他很快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交给自己的随从:“保护好她!” 小姑娘靠在墙上,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 京玉川轻叹一口声,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化为一道残影,向着上官云曦所有的方向飞掠而去。 京玉川身处高位,平日里得罪的人也不少,刺杀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是他很清楚,这一次的刺杀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上官云曦。刺客来得突然,船上的光源被尽数扑灭,随从只好护着孔佩如一路后退。 上一刻他们还在为自家公子高兴,为孔小姐的生猛惊叹。 “天啊,我没眼花吧?孔小姐好猛!” “我草,这是要强吻我们家公子吗?!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天,咱们公子终于有人要了!” 没想到下一刻就被人追杀,京家的随从们气坏了,这群天杀的,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搞破坏! 如果不是公子吩咐要保护好未来主母,他们肯定将这些人杀个片甲不留! 另一边,钟灵钟敏在第一支箭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第702章 刺客 上官云曦刚进入梦乡不久,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钟灵钟敏破门而入,拉起她就走:“小姐快走!” 上官云曦睡眼惺忪“什么情况?” “有刺客!” “刺客?”上官云曦一脸懵。 话音未落,门口的灯光一暗,三个蒙面人持剑闯入,看见里面的三位姑娘,明显愣了愣。 钟灵直接拔剑迎敌:“你们先走!” 钟敏几乎没有犹豫,抓住上官云曦的手腕就从后面的窗户翻出去。 上官云曦有点不放心:“钟灵能应付得来吗?” “主子放心,没问题的,钟灵曾是东荒武学院里最出色的剑客,龙虎营里的男人都打不过……” 她瞬间闭了嘴,小心的看向上官云曦。 她们姐妹两人是出身无双城没错,但在成为上官云曦贴身侍卫之前,她们隶属龙虎营,在军营里任校尉之职。 后来楚王殿下要求她们退出军籍,隐瞒身份,乔装打扮来到上官云曦身边。 钟敏不及钟灵心细谨慎,这次说漏嘴,又含有欺骗成份,自然是怕上官云曦不肯再留她们。 上官云曦没什么表情,她又不傻,以前不知道,后来经过银水城一事,钟灵钟敏时常和龙虎营的将士们呆在一块,默契十足。 结合两人来到她身边的时间,再无察觉,她就跟个废人差不多了。 “没事,不怪你们,相反的,我还要谢谢你们放弃大好前程,跑来保护我这个大麻烦。” 上官云曦冲她一笑,一马当先:“走吧!” 钟敏眼眶泛红:“主子……” 外面已是一片打斗声。 黑暗中几条人影上下纷飞,不断交手,兵器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钟敏大喜道:“小姐,是京小侯爷!” 上官云曦也一眼看到了。 京玉川身高优越,就算身处黑暗,也难掩其锋芒。 他们这次带的随从不多,钟敏是见过京玉川身手的,有他在,顿时放心许多。 “糟了!” 上官云曦突然想起,船上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喝醉了酒的孔佩如! 她掏出橡皮筋,束起一头乱发,从空间里掏出一只手枪,“啪”的一声拉上保险栓:“快,去找佩如!” 京城最豪华的游船,很豪华,也——很大! 两人去到甲板上,已经没有了孔佩如的身影。 原来的餐桌已经碎成了一片废墟,杯碗盘碟落满一地,甲板上插满了利箭。 上官云曦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佩如!” 她忍不住叫喊了一声。 结果孔佩如没找到,反而引来了十几个黑衣刺客! 两相对峙,对面领头人的目光的在上官云曦身上来回打量,目光中似乎充满疑惑。 看了她几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钟敏,沉默了片刻,转头问身边的人:“他们谁是楚王妃?” 钟敏一身黑色侍卫制服,眉眼英气,马尾高束,怎么看也不像名门贵女。 而上官云曦的装扮就更为离谱了。 外袍是囫囵披上去的,乱发胡乱扎成了个马尾,因为跑的太匆忙,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只有一双白袜子。 从刺客的角度来看,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个传说中金贵无比的楚王妃啊。 而上官云曦总算明白了,这些刺客原来是为自己而来。 她灵机一动,将计就计的摇了摇头:“不是,你们认错人的,我们只是船上的仆从,并不是什么楚王妃。” 钟敏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身后:“我们做奴才的,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里有一点银两,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望大爷们笑纳,放我们一条生路。” 第703章 杀人灭口 黑衣人在她们身上来回打量,也不去接钟敏递过来的银子。 有人道:“上官云曦既是王妃也是公主,定然是雍容华贵的,瞧这两个人的模样……,也不像。” “走吧,去别的地方搜搜!” 上官云曦正要松一口气,不料又有人道:“还是带回去吧,免得泄露了我们今天晚上的行踪。” 上官云曦一颗心又猛的揪了起来。 这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看来这一战是逃不掉的了! 她眯紧双眼,悄无声息的调整了一下握枪的手势,心里盘算着解决这些人要几颗麻醉针,怎么走位比较好。 领头的黑衣人深以为然,使了个眼色,有人慢慢向她们两人走过来。 上官云曦和钟敏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正准备先发制人—— 忽然,不远处传来叫喊声:“楚王妃在这里!” 黑衣人齐齐掉转了目光。 上官云曦心里一惊,完了,他们口中的楚王妃,十有八九就是孔佩如! “走!这两个人你们解决!” “是!” 黑衣人转身就走,被留下的两个黑衣人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不好意思了小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谁叫你们这么倒霉……”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钟灵出手极快,一剑抹了其中一人的脖子,还顺势捂住了他的嘴巴。 待她解决完再回去解决另外一人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上官云曦已经直起了身子—— 嚣张的往枪口吹了一口气,还冲她扬了扬下巴。 那模样-- 简直又美又飒。 枪是消音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心动任何人,干净利落就把人给解决了。 钟灵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忍不住冲她伸出大拇指,为她点赞。 上官云曦一甩头,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的跟上那群黑衣人。 两个少女灵活如猫,一边潜行一边解决最后面的那几个黑衣人。 少量多次,很快,黑衣人就解决了四个。 领头的黑衣人发现越走越不对劲,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少了。 他疑惑的回头,忽然对上了上官云曦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 “你……!” 黑衣人大骇,这才发现十几个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四五个人。 上官云曦反应极快,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抬手瞄,准扣下板机,一气呵成!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几名黑衣人闪身避开,利剑出鞘,朝着两人兜头砍下! 双方瞬间交上了手。 不得不说秦慕言是个好师傅,过年短短的十来天,就将上官云曦这个徒弟教的有模有样。 近身搏击混合古武招式,加上手枪这个21世纪现代武器的加持,一番搏斗下来,竟然没有落下半点下风。 叫钟敏好一番另眼相看,发自内心的佩服。 五六个黑衣人,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三个。 领头的黑人怎么也想不到,几个大男人竟然打不过两个小丫头!! 尤其是那个白衣小丫头手上的暗器,那叫一个厉害。 动作快,射程远,还能连续发射,瞧着小巧玲珑的一个,一点也不起眼,想不到威力如此强大,根本看不清是怎么发射的。 奇了怪了,他也算是老江湖了,为何从未见过这样的暗器? “小丫头,你手上的是什么暗器?” 他显然出了极大的兴趣。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就告诉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小丫头,不要不识好歹!” 上官云曦也笑道:“我就是不识好歹了,怎么滴?” “那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险恶!” 黑衣人突然暴起,如鬼魅般向着上官云曦飞掠而来。 “给了机会你自己没有好好把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来吧你!” “小姐!” 钟敏惊声大叫,她被人缠住了,一时间抽不出身来,惊冷汗都冒出来了。 “快跑啊!” 上官云曦大惊,心里盘算着,如果躲不掉那就躲进空间里面,保命要紧。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黑衣人携剑而至! 上官云曦咬了咬牙,被人当做妖怪总比丢命的好! 正要催动意念,忽然间,一个娇憨的声音冒出来:“王妃姐姐!” 黑衣人猛地刹住了剑,强行收回了内力,双眼紧紧的盯着上官云曦:“你就是楚王妃?” 上官云曦冷汗淋漓,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起那柄带着劲风的剑,满心惊惧。 “佩如不要过来!” 第704章 王妃出事了 孔佩如醉的厉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稀里糊涂的被人推来扯去。 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上官云曦被一个黑衣人追杀,当即吓得魂飞魄散,酒也醒了几分。 “姐姐小心……” 虽然喝醉了,但她意识到上官云曦有危险,想都不想就朝她跑过去。 上官云曦急了,她急声大吼:“佩如别过来,快走啊!” 孔佩如一脸茫然,船上四处传来打斗声,前有狼后有虎,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黑衣人根本没把孔佩如放在眼里,缓步逼近眼前的小姑娘:“你就是楚王妃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背靠船板,退无可退。 孔佩如的一句话救了她,却也将她推入了更深重的危机中。 她盘算着现下的处境,大船此刻飘在湖中心,远离陆地,船上的灯火被尽数扑灭,相信这里的异样很快就会有人察觉。 尤其是秦慕言,雅仙楼矗立在湖畔,从他所处的包厢往外一看,就能发现异常,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拖到援兵赶到,她们就得救了。 另外,方才黑衣人听见孔佩如的话,立马收了剑,这是不是说明,刺客的目的并不是想杀她,而是另有所图? 他们到底想图什么呢? 心思百转千回,上官云曦决定先拖延时间,她点头,大方承认:“没错,我就是上官云曦。” 另一边,雅仙楼。 秦慕言正在听取雅仙楼近来收集到的情报。 “京城里近来陌生人忽然增多,且走动频繁,更有私底下打听楚王府……和王妃的……” 秦慕言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捏着茶杯的收倏地收紧。 “打听王妃的?都是些什么人?” 昏暗的烛火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愈加冷凝阴沉。 厢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两位掌柜屏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的观察他的情绪变化。 “都,都是些江湖中人……” 秦慕言眉头拧紧:“江湖中人……” 就在这时,秦慕言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窗外看去—— 却猛然发现,那艘方才还灯火辉煌的游船,此刻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广阔的湖面上只有连片的黑暗,连一丝大船的影子都没有! 秦慕言的脸色瞬间凝却,寒意逼人! 这么大一艘船,不可能凭空消失,结合刚才掌柜的话,那就剩下一个可能了…… 无心看他脸色不对,急忙俯身:“主子……” “不好了主子!”有人破门而入:“出事了,王妃她遇刺了……” 侍卫话音未落,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人忽然化成了一道残影,从窗口掠了出去。 “主子!” 无心冲上去,又回头急声吩咐:“立马去通知孔家三位少爷,就说王妃和孔家小姐遇袭了,让他们前去支援。” 说完就从窗户追了出去。 “是是!” 余下的人急忙赶去传达,跑得太急,还差点从楼梯滚下去。 “殿下素来处事不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殿下情绪外露,看来这位王妃对于殿下来说很重要啊。” “那是,你刚才是没看见,王爷对王妃那种宠溺……,万一出点什么事,京城怕是要翻天……” 秦慕言一路飞掠,面对着夜色茫茫的湖面,紧紧的拧起了眉头。 千灯湖太大,一眼望不到头,放眼望去,一片茫茫水色,再远就隐入了一片黑暗中,没了灯火的指引,根本不知道船在何处。 “主子!”无心赶了上来。 秦慕言沉声问道;“容子钰在何处?” 这片水域归容家管辖,五湖四海、漕运水路、京航运河,是容家的天下。 第705章 是来找我治病的 容子钰正在第八家火锅分店里收账,这家火锅店离雅仙楼不远,只有几百米距离。 在银庄的存契上签下大名,瞧着几箱银子安全的押上银车,容子钰心情大好的掏出祖传金算盘扒拉了几下。 “今个儿进账不错!” 容少爷收了金算盘,哼着小曲儿,打算去个茅厕。 刚撩开衣袍,解开裤腰带,就听见有人敲门…… “笃笃笃”敲得贼狠。 容子钰一脸凶神恶煞,什么情况?哪个不长眼的跑来跟他抢茅厕?! “滚,隔壁不是还有!没看见本少爷在这……” 对方根本没搭理他,敲门声愈加急促。 容子钰发毛了:“哪个不长眼的……” 门“呯”的一声被人踹开,容子钰吓得一个激灵,显些尿了一裤子。 “卧草,你特么的……” 他一回头,懵逼了…… 是楚王府的侍卫! 对方凶神恶煞,架了他就往外走:“容少爷,我家王妃出事了!” 容子钰一脸懵逼:“你家王妃出事找我干嘛!” 他今晚有饭局,喝了点酒,脑袋有点懵,这两人为什么这么凶,还一直瞪他? 过了一秒,容子钰一下子就炸了:“什么,小嫂子出事了?!快,快走……” 容子钰边系裤子边跑,连被人骂了一路的流氓都顾不上。 “立即纠集人马,给老子把这千灯湖搜一遍,我家小嫂子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弄死你们!” 他边跑边吩咐自家侍卫,到门口随便牵了匹马就翻身上去。 这片水域归他管辖,游船项目也是他旗下的产业,向来是很安全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如果小嫂子在他的地盘出事,那家伙肯定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到底哪个龟孙,要是被他抓到,铁定弄死他! …… 另一边。 面对蒙面刺客的逼问,上官云曦大方承认:“没错,我就是上官云曦。”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上官云曦呼吸急促,后背已经爬满冷汗,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 劫财?劫色? 不像,对方指名道姓的找她,目标性很强,肯定另有所图。 “这里是云都,皇城脚下,阁下的所做所为未免也太大胆了!” “趁还没有人发现,我劝你还是放了我吧,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的夫君是谁,他如今就在岸上不远处,一旦发现我陷入危险,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是敢伤我,肯定跑不了!” 她循循善诱,试图劝退他。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这个小丫头,就是传说中那个嚣张强悍、医术高明的楚王妃? 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小丫头身上的确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气度,遇到这种情况,寻常的小姑娘早就吓哭了,而她还能冷静理智的对他劝说。 足以说明这小丫头的确不一般。 还有刚才与他对战的时候,招式诡秘,出奇制胜,不知是否出于学医的缘故,总能拿捏他的弱点,将他的进攻化于无形。 还有那支与她同样诡秘的暗器…… 男人不慌不忙,饶有兴趣模样:“听说你医术很高明,号称医仙在世?” 上官云曦闻言,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下来,这人弄这么大一出,难道是来找自己治病的? 这就好办了。 “还行,都是百姓们胡乱编造的虚名而已,你弄这么大阵仗,是来找我治病的?” “其实不必如此,我治病就是诊金贵了点,你好好与我说,或许可以给你打个折……” 男人不耐烦的拧着眉,还没等她说完,剑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第706章 手顺势往她手腕一点,枪就到了他手上。 男人打量着手中的暗器,震惊无比,有许多问题,不过他不打算现在问。 “我不求医,想问你要一样东西。”他将枪别在枪间,看样子已经据为已有了。 上官云曦被剑架着,剑是削铁如泥的好剑,冰凉而锋利的剑刃贴着她的脖颈,宛若毒蛇,冰冷,带着尖锐的獠牙,好像随时准备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上官云曦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死亡威胁,上辈子被一枪爆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如今被剑架着,才懂得了那种紧张害怕,后背爬满冷汗的感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份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男人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定一顿:“我想要——毒、经、注。” 毒经注? 上官云曦愣了一下,原来这些人是为了毒经注而来,问题是这本书不在她手上啊,到底是谁放出来的风声? 背后那人有什么目的? 引杀手来杀她?还是杀秦慕言? 她后背一片寒凉,为了弄清楚背后的阴谋,只能小心试探,尽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什么,什么注?!” 上官云曦看着他,声音尽量放软,看上去就是一个不黯世事的小姑娘。 “读经注。”男人沉声重复了一遍。 上官云曦继续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王府有千金注,韵乐注,本草注,唯独没有你所说的毒经注,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 男人冷哼一声,剑往上提了几分,剑刃一下子抵上她的脸。 世人都说楚王妃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清秀昳丽,无与伦比,即便不施粉黛,形容狼狈,仍旧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漂亮的一个。 “那你说,会不会在你夫君楚王那里?” 男人逼近:“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万一我手一抖……” 剑锋很利,很冷,只要他轻轻一划……这张人人为之倾倒的脸就会毁于一旦。 世间女子皆在乎自己的容貌,更何况如此绝色的美人。 可惜他错了,容貌跟性命相比,上官云曦更在乎自己的命。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划一刀不过费点怯疤的好药,若是颈部动脉被划一刀,她就立马去见阎王了。 “我,我不知道,他也不是事事都会同我说……”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却来欺负我一个姑娘家?” “弱女子?” 男人冷笑一声,方才跟他对战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哪里弱? 不过,他握剑的手还是松了几分。 “听说楚王很宠爱你,你说,用一本书来换他的爱妃,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上官云曦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绑架她意思?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男人伸手过来试图抓住她的手臂,上官云曦忽然灵机一动,朝着他身后喊了一声: “啊,殿下,救我……” 男人倏地一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握着的剑忽然沉了几分,仓促回头…… 却发现,自己剑刃下抵着的的小女人仿佛一抹鬼影,倏地消失在他面前…… 男人头皮发麻,见鬼了!! 前后左右转了一圈—— 没有! 这人怎么好像鬼一样活生生的消失在他面前,怎么会这样? 这女人——到底是人是鬼?! 可能太过震憾,男人差点要怀疑人生了,正要转身,忽然—— “啪”的一声细响在他身后响起。 男人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刚才就有好几名下属死在这种声音之下。 妈的,这女人怎么会有两个同样的暗器?! 这东西,巧夺天工,说是天兵神器也不为过,那种精巧的程度,恐怕连东荒大陆最厉害的天机阁都无法仿造出来。 他本能反应的闪避,几乎用尽了十成功力。 “啪啪啪……” 一串毒针追着他上下翻飞,左穿右插。 这东西速度实在太快,肉眼根本没办法看清楚,男人只能尽量躲着,期昐着那玩儿早些弹尽粮绝,他好趁此机会逃脱。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那玩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竟然追着他打了两刻钟都没有用尽的意思。 期间没有一秒停顿,也没看见那丫头停下来续弹。 男人恨得咬牙,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707章 还会再见面的 男人被上官云曦逼得上窜下跳,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不是说楚王妃就是个养在深闺的贵族女子吗?怎么这般强悍?杀人都不手软的。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彻底惹毛了,凝神聚力,一击暴扣直接冲上官云曦打过去。 上官云曦没有内力,也没有轻功,只有一些防身的拳脚功夫,刚才在男人手下得以保命,出奇制胜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男人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可是眼下男人被彻底惹毛了,不想再跟她周旋了,这一击迅猛如雷电,刚猛霸道得现出了实体,仿佛一只无形的猛虎,朝她心口猛扑过去。 上官云曦浑身发僵,呼吸凝固,手指发麻,这种招试她体验过,当时在药王谷求药,离开的时候遇刺,那个男人用的就是这种招式。 刚猛霸道,迅如雷电,杀伤力极大,根本躲不掉。 “小姐!”钟敏急得大叫,想抽身回救,无奈被人缠住了。 上官云曦闭了闭眼,躲不掉,那就咬牙生受,只要还有一口气,以白老的医术,定能将她救回。 千均一发间,一个娇小的身体猛的扑到她怀里,双手死死的抱紧她。 上官云曦一惊,感觉那人身体很软,发间洋溢着一股甜丝丝味儿,好像刚出炉的烤饼干。 上官云曦猛的睁眼,就看见孔佩如那张带笑的小脸。 “姐姐,唔,噗……” 上官云曦眼睁睁看着那股迅猛的风猛的打在她单薄的后背,一口带着体温的血猛的喷在她脖颈间。 “佩如……” 上官云曦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抱住她缓缓滑倒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傻,不是叫你躲起来吗?”上官云曦喉头哽咽。 孔佩如是孔家独女,孔夫人和原身的母亲又是手帕交,如果因为她而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跟她家人交待。 上官云曦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赶紧去拿她脉博,同时调出系统扫描。 京玉川从后方的甲板跑过来,眼睁睁看着孔佩如扑上去,用自己单薄的后背,为上官云曦挡下致命一击。 “孔佩如!” 京玉川大喊一声,目赤欲裂。 上官云曦闻言抬头,系统扫描结果已出,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伤及心脉,情况严重,幸好她系统里有药,及时护下她的心脉。 也幸好那男人手下留情,否则孔佩如早已一命呜呼了。 京玉川眯了眯眼,转向那人,眼底好像粹着寒冰。 蒙面人挑眉看着来人,京玉川一言不发,手中长剑滑过明晃晃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锋芒毕露。 一句话也没有,两条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块。 上官云曦喂孔佩如服下药,再次调出系统扫描,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边的打斗正白热化,忽然有人大声喊道:“主子,有人来了,快跑啊!” 几个人黑衣人加入战局,助那人脱身。 黑衣人瞪了一眼京玉川,又看了一眼上官云曦,抬手掷下几颗烟雾弹,随即消失在甲板上。 “上官云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声音飘荡在甲板上,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08章 受了重伤 来的是容子钰的人,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有几名来不及逃脱的黑衣人被当场擒获。 …… “什么情况,我家小嫂子呢?” 容子钰落后一步赶到,火急火燎。 “小老板放心,王妃娘娘没事,正在客房休息,就是有位姑娘,好像受了重伤……” “姑娘?”容子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姑娘?” 帮主想起京玉川那张黑到极致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是和京大人一起的那位姑娘,好像,好像姓孔。” 容子钰一听,险些炸了,唯一近得了京玉川身的,姓孔的姑娘,不就是孔佩如吗?! 完了完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孔佩如在他的地盘受伤,京玉川那厮还不得剁了他! “京大人也在?” 帮主擦了擦汗:“在的。” 何止在,简直就是一支人形冰棍,那眼神,差点就把他杀死了。 容子钰感觉大冷天的,后背要冒冷汗,他果转身:“刺客呢?” “人已经抓住了,死了八个,生擒三个,跑了两个。” “人在哪?”容子钰心底抠着一团火,特么敢在他的地盘闹事,还伤了孔佩如,万一小嫂子也出了事,他怎么跟秦慕言交待。 这帮龟孙,真特么找死! “就在船舱里。”帮主也是吓得不轻,听说楚王妃在他的地盘出了事,差点吓出心脏病,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 “小老板!”有人一路小跑过来:“楚王殿下和孔家三位公子到了。” “什么?!”容子钰简直想找个洞钻下去。 秦慕言来就算了,还有孔家那三个宠妹狂魔?那他还有命活? 他舔着后槽牙:“带殿下去看王妃,至于孔家的……带船舱里来吧。” 孔家三兄弟跟京玉川水火不容,万一撞见他跟自家妹妹在一起,京玉川这辈子就完了,注定要打光棍了。 作为兄弟,还是想帮他一把的。 甲板上跪了一地的人,帮主心惊胆颤抬头,看见一抹黑影倏地掠至他面前,劲风扑面,苑若利箭。 男人如玉临风,矜贵无双,光是站在那里,都是风华绝代。 只是敛眉垂眸,从眼底迸发出来的压迫感,带着凌冽寒意,迎风破面,叫人不敢直视。 “见见见过楚王殿下。”帮主说话都有点打颤。 “王妃在何处?” 秦慕言扫视着甲板,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一地乱箭,凌乱不堪,可想而知当时战况有多激烈。 “殿下放心,王妃娘娘安然无恙,正在客房休息……就是……” 话没说完,楚王殿下已经掠过他,大步向客房走去。 他急急将后面那半句话补齐:“就是那位姓孔的小姐……” 后面跟上来的三个人齐齐抬头,死死的盯紧他。 “姓孔的小姐?我妹妹怎么了?”孔佩武一个箭步向前,像拎小鸡一样,扯着他的衣领就提起来。 “咳咳……受,受了点伤……” 孔佩武力道极大,帮主被领口勒住,差点要窒息而亡。 孔佩贤走过来劝解:“别冲动,先去看妹妹,待会再找好好找这位帮主聊聊。” 孔佩文也走过来,拍了一下自家弟弟手:“走吧。” 第709章 北边来的人 孔佩武冷哼了一声:“你就是容家帮的帮主?等着,咱们一会再好好算账。” 帮主差点吓尿了,孔佩文他是认识的,既然孔小姐是孔都督的妹妹?那这二位不就是,孔家那二位祖宗?! 孔家二位少爷也曾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老二孔佩贤腹黑善谋算,老三嫉恶如仇,方才如果不是老二拦着,他怕是要去见阎王了。 天啊,他究竟造了什么孽呀! 特么的那帮龟孙,怎么偏偏跑到他的地盘来惹事了?! “帮主,刚才小老板不是说了,带孔家三位公子去船舱……” 帮主一拍脑袋,正要去追,却看见那三人已经提脚走进了客房。 “完了完了,快,帮我准备行李,我要跑路!”没法活了,这京城也没法待了! …… 秦慕言去到客房,看见钟灵钟敏守在门口,钟灵胳膊缠着布条,上面还渗着血。 钟敏坐在地上,看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脚歪了一下,明显受了伤。 “受伤了?” 两人单膝跪下:“属下失职,请殿下降罪!” “可知刺客来历?” 钟灵:“属下与几人交手,看武功招式,还有他们武器,似乎是北边来的。” 北边? 神龙国? 秦慕言拧着眉头:“下去领罚。” “是!” 四周很快换上了大批侍卫。 秦慕言看着前面透着灯光的门,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手刚碰到门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里间的少女,安静的坐在桌边,披散着头发,小脸雪白,中衣外面只披着一件大麾,衬着娇小的身形,愈加羸弱不堪。 她手上握着一个茶杯,眼眸低垂,正瞧着汩汩白烟出神。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看见秦慕言,浑身一颤,手一抖,杯中热茶泻出半盏。 她眼尾有些发红,扔下杯子起身…… 直接朝他跑过去。 “秦慕言……” 无论对外再强悍,她也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女孩子,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惊惧,害怕,委屈统统涌了上来。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还有孔佩如喷了她一身血的那种恐惧,好像噩梦一般,在她脑海纠缠,叫她恐惧不已。 秦慕言大步向前,将她一把搂到怀里,双手握住她的腰,狠狠的抱紧。 “云曦……” 他一路赶来,心乱如麻,内心不断斥责自己,不该任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幸好,幸好没出事,不然…… 他不敢往下想。 上官云曦头抵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发紧,方才某些强忍住的东西,此刻像缺堤的洪水。 “你怎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秦慕言深深自责。 感觉胸口有股温热的湿意,他心揪成了一团,吻了吻她发顶,深吸一口气。 “吓到了?” 上官云曦摇了摇头,抬头看他,眼底畜着泪水:“佩如她……” 她哽咽着:“她为我挡下了一击,受了严重的内伤……她吐了好多血……” 来自原生家庭的冷漠与自小的缺爱,上官云曦特别珍惜对她好的人,孔佩如就像她的妹妹一样。 如果因为她而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秦慕言心疼不已,伸手轻抚她的发:“没事,白老会治好她的,还有你,你不是医仙在世吗?怎么会治不好一点内伤?” 第710章 不得不除 话虽如此,但上官云曦还是很自责,人是她带上船的,她负有很大的责任。 “听说佩如是个早产儿,打小就身子虚弱,从小到大几乎都是用药材来养着,平日里金贵得很,万一落下什么后遗症……” “我怎么跟孔家交待……” 她指尖都有些发颤,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她上船的,都是我自作主张……”她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云曦……”秦慕言低头俯身,直视着她的双眼,声音温柔:“孔夫人当年承了不少你母亲的恩情,私下里也跟我谈过,虽是两家姓,却早已将你当作女儿看待。” “孔家小姐想必也是这样认为的,否则,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你。” “这一次,就当抵了你母亲的恩情,如果不行,欠他们的,由本王来还。” 他语气温柔,修长指尖拨开她额前的乱发,伸手抚过她发红的眼尾:“没事,有本王在,嗯?” 上官云曦瞪大眼睛,飘忽不定的眼神忽然间就有了焦点。 她仰头,定定的看着他。 忽然挺身掂脚,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秦慕言……” 她用力的抱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依附着他,所有的惶恐无助,在这一刻得到彻底的释放。 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月麟香,她安心,且毫无顾忌的低泣出声。 她一缕异世幽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 灯火通明的大船,漂浮在冬夜的寒风里,船上到处可见全副武装的侍卫,气氛严峻。 而天字第一号房里,则一片宁静。 秦慕言握着棉签,正在为上官云曦上药。 刚才跟黑衣人对战的时候,用力过猛,虎口处擦破了皮,红肿一片,还渗着血丝。 本来秀气修长的五根葱指,此时一片瘀黑,映着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 “嘶……”上官云曦轻呼出声。 秦慕言动作一顿,眉头拧得更紧:“疼?” 上官云曦摇头:“没事,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会好的。” 秦慕言低头继续给她上药:“你与刺客交手时,可知对方来历?” 上官云曦细细回想:“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那人是为了什么而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眸子黑得发亮:“毒,经,注!” 秦慕言抬眸,眼神同样黑得深不见底:“毒经注?” “嗯。”上官云曦点头:“对方目标很明确,而且言之凿凿,这本书就在楚王府。” “他们行刺的目的,是想将我掳走,再逼你交出毒经注。” 秦慕言眯了眯眼:“他们怎么这么确定,这东西就在本王手上?” 上官云曦托着腮,慢慢跟他分析:“肯定有人故意放出风声,引刺客来劫杀我们,背后之人,必定与我们有仇,而且知晓我们与毒经注有牵扯。”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秦慕言沉默了一瞬,上官云曦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 秦禹熙,此人已经到了不能不除的地步了! 第711章 美男计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小心的给她伤口涂上药膏:“此事本王自有主张,这段日子,你尽量待在府上,不要乱跑。” 上官云曦嘴唇动了动,不让她乱跑,那她的医馆怎么办? 设备人员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欠一点收尾工作,这个时候不让她出府,那原定的开业典礼岂不是又要无限期延长? “能不能……” 话刚出口,秦慕言就抬眸,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温柔中带着莫名的凉意,硬生生把她到嘴边的话给逼了回去。 “最近京城不太平,你乖一点,等风头过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嗯?” 上官云曦还想着怎么反驳,秦慕言却忽然抬眼望着她…… 低头,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男人俊美的脸庞瞬间放大,上官云曦呼吸停滞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就是只颜狗,这男人的颜值……对她而言,宛如毒品,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男人看着她发愣的模样,唇角溢出一点笑意,趁她愣神的瞬间,偏了一下头,轻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男人的气息逼过来,柔软的薄唇贴上来,仿佛一只蝴蝶停在花心上,上官云曦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好不好?” 男人一碰即收,距离却不曾拉开,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侧,仿佛一剂麻醉剂,叫上官云曦找不着东南西北。 “好……”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很满意,奖励似的又啄了她一口,完了还揉了揉她脑袋:“我让雪落来陪你,乖乖休息一会,本王去去就来。” 说完直接开门出去。 直到人离开,上官云曦才清醒过来,她咬着舌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妈的!这个奸贼,居然对我使美男计……上官云曦,你这该死的颜狗……” 上官云曦正在房里纠结,另一边,男人推门出去,已经换了另一副面容。 欧阳雪落听见动静转过头去,就瞧见秦慕言冷着一张脸,目光凌厉,带着杀气,迎风破面,叫人不寒而栗。 “师,师兄……”欧阳雪落打了个寒颤,以为上官云曦出了什么事。 “王妃姐姐她……” 男人走路带风:“无事,你陪着她,别让她乱跑。” “行,好,包在我身上……”欧阳雪落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带着一群侍卫消失在甲板上。 她轻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自家师兄凶起来的时候,真是太可怕了。 她推门进去,刚好听见上官云曦最后那句话,她连忙打量四周:“什么狗?” “天!”她冲过去拉起上官云曦的手:“怎么回事?伤得很重吗?怎么包得像只猪蹄一样?” 上官云曦疑惑的举起手,忍不住想骂人,刚才净顾着聊天,又被某人罐了迷魂汤,根本不知道手被包成了只猪蹄。 该死的,这叫她怎么吃饭?! 另一边。 “殿下,这边走。”容子钰的人带着秦慕言直奔船舱。 无心回禀审讯情况:“主子,刺客嘴很密,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属下从他们的武器当中瞧出了端倪,弯刀,而且是寒冰玄铁制造,这种材料……” 第712章 提条件,你也配 秦慕言拧眉打断:“去查,最近神龙国有没有来使,或者……乔装打扮的所谓江湖人士。” 无心犹豫了一下:“神龙国来使没有,倒是……”他顿了一下,小心观察自家主子的脸色“来了批东陵来使。” 秦慕言脚步顿了一下:“东陵?” 这两个字,曾经是他的噩梦,是他毕生之耻,是他所有苦难的来源,是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哪怕听过无数次,心底某处还是会忍不住颤抖。 他双手无声攥紧:“去查,同行都有哪些人,天亮之前报上名单。” 无心低头退下:“是!” 此时,一行人到达船舱,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三名黑衣人被绑在柱子上,其中两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地上沾满淋漓血迹,进的气多,出的气少,眼就快不行了。 另外一个被京玉川压着,手肘顶着胸口,手指握住喉咙,手指收紧,手上的青筋怒涨着。 那人涨得满脸通红,眼珠子凸出,喉咙发出痛苦的怪叫,可能太过惊吓,已经失-禁了,裤子粘着大腿,船舱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京玉川仿佛疯魔了一般,眼底染着血:“说,谁派你来的?” 容子钰在一旁,急得像只热窝上的蚂蚁。 京玉川瞧着斯文冷淡,实则性子乖张暴戾,自打出了孔佩文那件事,老侯爷就逼着他弃武从文。 平日里收敛着自己的性子,只通过练武来缓解体内的暴力因子,这就是他为什么武艺比许多武官都要精进的原因。 结果一个孔佩如,彻底将他的暴戾给勾出来,容子钰来到船舱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人揍个半死了,连秦慕言的人也不敢上去拦他。 一个朝廷命官,平日里最讲法律法规,此时却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动用私刑,如果不是他拼命拦着,人早就被揍死了。 “殿下,你快来劝着点……” 容子钰一个头两个大,虽说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随便弄死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可他毕竟是朝庭命官,还是御史台的头儿,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知法犯法,弄出人命吧? 此时的京玉川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五指收紧,握着那人的脖子,将人提起来,整个按在柱子上。 “我最后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那人痛苦流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 京玉川松了力道,眼底仍旧一片通红。 孔佩如痛苦倒地,不断吐血的那一幕,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心脏仿佛被捅了一刀,呼吸困难,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她。 “有,有一个条件,我说了,你要……要将我平安送出云枢国……” 那人被打成这样,还弄不清状况,还试图提条件?容子忍不住要为他鼓掌。 话音未落,京玉川忽然提起手,五指松开又握紧,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击重拳。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跪倒在地上,血水从嘴角飞出,半张脸已经扭曲变形。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船舶里来往徘徊。 容子钰旁边的帮主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作安静乖巧状。 我的乖乖,京大人好残暴,好可怕…… 他不是个文官吗?揍起来真特么带劲…… 而京玉川似乎感觉还不够,他俯身,单手攥着那人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手指拧紧,对准他的脸…… “跟我提条件,你也配?” 第713章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那声音,冷漠阴郁,仿佛地狱修罗。 京玉川剑术精湛,箭术更是得了老侯爷的真传,年仅十岁,便可弯弓射大雕,百步穿杨。 可想而知臂力有多惊人。 那人刚才挨了京玉川一记重拳,已经是半死不活,再来一拳,铁定要出人命。 “玉川,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容子钰心急心焚,又怕他杀红了眼连自己一块揍,所以不敢出手拦他。 而京玉川对容子钰的话置若惘闻,他眯着眼,宽大的手指将那人死死的按在柱子上,狠狠钉住。 孔佩如倒地的那一幕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心底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冲撞着,想要破笼而出。 那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将他双眼彻底烧红,他盯着那人血肉模糊的脸,另一只手动了动,原本横在地上的匕首就飞到了他手上。 京玉川提起手,长指握着匕首,调整角度,对准那人的脸…… 雪白冷光滑过那人的脸,映出那人惊恐的面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那半死不活的男人,也吓得浑身发抖,孔瞳猛的收缩…… “玉川!” 秦慕言出言提醒。 京玉川仿若未闻,握着匕首的手猝然用力,朝着那人的眼睛就猛扎下去…… “操!”容子钰吓疯了。 京玉川眯紧眼,把握着力道,刀锋一偏,利刃擦着那人的头皮,狠狠的扎入他身后的柱子。 整个船舱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余那男人不受控的,牙关打颤的声音。 容子钰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秦慕言,幸好京玉川还肯听他的话,否则…… 秦慕言缓步向前,拍了下京玉川的肩膊。 京玉川偏头看了一眼,松开手,任那男人如烂泥一般往下滑,软软的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侍卫迅速向前,将那男人拖开。 “我的天,你差点吓死我了……”容子钰抹了一把冷汗。 “你去看下孔小姐,此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待。”秦慕言朝容子钰使了个眼色。 容子钰会意,拖着京玉川就走。 待两人离开,秦慕言才扭头,盯着那几个被揍得不像样的人。 京玉川下手有点狠,但还是知分寸的,好歹留了口气,没把人打死。 “去,弄醒他们!” “是!” 秦慕言靠在椅子,神色淡漠的看着那几个男人被冷水泼醒,轮番受刑。 骨头再硬,也受不住楚王府的酷刑。 用了不到两注香时间,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我……我说……”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方才经过了京玉川一番凌虐,稍一逼供,就很没骨气的招了。 …… 另一边,京玉川离开船舱往孔佩如所在的房间走,任容子钰说什么也不为所动。 他放心不下她,肯定要亲眼看看,才能安心离开。 容子钰急坏了,此时孔家三个宠妹狂魔正守在孔佩如房里。 如果这时直闯他妹妹的房间,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只要双方一碰上面,那就完犊子,京玉川下半辈子铁定要打光棍了。 “你听我说,现在真的不合适……”容子钰一急,直接伸手拦他。 京玉川本来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拦,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容子钰。” “嗯?”容子钰心头一跳。 第714章 遇刺,搜查 其实三人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小时候一起去国子监读书,后来秦慕言去无双城学艺,他老头子又将他送到秦慕言身边做个小跟班。 这其间从未跟京玉川断过联系,回到京城后,一人从商,一人从政,尽心尽力为秦慕言效力。 因为他年纪最小,所以从小到大,两人都会让着他,唯独在武功上,两人惊人的一致,只要对练,肯定往死里揍他。 容子钰从来没有在武力上胜过他俩,从来只有挨打的份,简直是童年阴影。 所以京玉川一个眼神,容子钰就怂了。 “你为何一直拦我?”京玉川冷冷的盯着他。 容子钰缩着脖子,自然而然想到了小时候挨打的情形。 “不是……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看,事情弄得这么大,别说你娘了,肯定整个京城都收到风声了,你娘还办着寿宴,这地儿你真的不宜久留。” 京玉川皱着眉:“容子钰,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容子钰断然否定。 京玉川太了解容子钰了,这人越是否定,越是有鬼。 他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孔佩如出事了?! 他心急如焚,一掌将人挥开,抬手就去推孔佩如房间的门。 “哎哎哎!你别……” 容子钰头皮发麻,直接去拽他衣服,可就在这时……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上官云曦惊讶的看着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你们是来找佩如的?真不巧,你们来晚了一步……” 上官云曦侧身,露出身后空空如也的房间:“我刚才派人送她回家了。” “噢,送回家了呀?”容子钰连忙抚平京玉川衣服上的皱褶“那我们也走吧,你娘还等着你回去呢。” 上官云曦微笑:“你娘大寿,又出了这种事,他们肯定很担心你,你先回去吧。” “你放心,佩如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内伤,这几天我会暂住佩如家里,一直照顾到她身体恢复为止。” 京玉川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京家的随从就到了。 说是侯爷和夫人很担心他,特地调了府兵过来接他回府。 京家府兵一千,来了五百,这种情况下,京玉川也不好说点什么,只好冲上官云曦说了句:“那便拜托王妃了。” 上官云曦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此事因我而起,佩如又是我妹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我的医术你应该信得过。” 京玉川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离开。 目送京玉川和容子钰离开,上官云曦抚了抚胸口:“吓死我了,幸好我机灵,提前把人送走了……” 孔家三兄弟,是真不好惹,如果不是她竭力拦着,那几个被俘的人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万一京玉川和他们对上…… 欧阳雪落从一旁转出:“那我们现在要去相府吗?” 上官云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佩如身子弱,这次的伤不是闹着玩的,经别人的手我不放心,还是去一趟相府吧。” 上官云曦抬头望天,京城上空,乌云密布,冷风呼啸,隐隐有雷电滚过。 要变天了…… 短短一个时辰,曦和长公主在天子脚下,千灯湖上遇刺的消息如一声惊雷,霎时响遍了整个京城。 顿时,城个京城好像沸腾了起来,京兆允、城防军、杨家军、龙虎营、天龙卫、长公主府、楚王府等等,所有的军队都倾巢而出,将整个京城围成了个铁桶。 一时间风声鹤唳,短短一个小时,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京城,瞬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气氛那个严峻,就连夜里啼哭的孩童,刚发出第一声啼哭就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巴。 城西驿站,三条黑影摸黑进了巷尾,一路逃亡加躲避追踪,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心,狼狈而极。 第715章 被人当枪使了 “主子!不对头啊!对方不是说会派人来接应?人呢?” 几人逃了一路,所遇皆是官兵,说好接应的人并没有来,如果不是他们身手好,恐怕早已经被抓了。 几人也是没想到,那楚王妃竟受宠至此,楚王为了她不惜出动整个京城的兵力,刚才那胸口绣着龙虎图腾的,不就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龙虎营? 还有那身着黄金铠甲,来去如风的,不正是消声匿迹了许多年的,云枢前任帝王的亲卫——天龙卫? 这小丫头,何得何能,楚王宠她,连太上皇也如此宠她? 为首的黑衣人舔着嘴角,拧紧眉头。 “而且那楚王妃也跟他们说的不同,不是说养在深闺,只懂些医术?我瞧那小丫头凶悍得很啊,如果不是我们身手快,恐怕早就死在她手上了!” 另一人怒道:“听说那人跟楚王水火不容,积怨极深,主子,咱们不会被人当枪使了吧?” 领头那男人细细摸着方才收缴回来的枪,冰凉,丝滑,质感沉重,仿佛天外神器,跟那个小丫头一样,充满神秘,让他好奇不已。 男人紧了紧怀里的东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想法子脱身要紧!” 另一边,豪华的大船停靠在千灯湖畔。 大批兵力在附近戒备,而某个客房里,玄衣金冠的男人稳坐上首,目光在地图上梭巡。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侧脸映衬得愈加英挺冷冽。 无心在一旁汇报:“主子,刺客自称是云枢与东陵交界处的山匪,被人重金收买后,以商贾随从的身份潜入云都,他们分成两派,一派扮成江湖中人收集情报,另一派负责战略部署,想趁王妃势单力薄时……掳劫王妃。” 秦慕言还没说什么,容子钰就已经拍案而起。 “掳劫?!操,他们还真敢!也不看看咱小嫂子是什么人,也是他们敢觊觎的,真特么找死!” “敢在老子的地盘搞事情,不弄死他老子就不姓容!” 容子钰本来性子就冲,直接撸起袖子就走。 “小老板,先别冲动……”帮主一个头两个大,生怕自家小老板一冲动又惹出什么事来。 “子钰。” 冷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容子钰生生刹住脚步,回头,就看见秦慕言那张冷冰冰的脸。 目光凌厉,带着杀气。 容子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盯上,而且不知道被觊觎了多久,这种感觉—— 仿佛在他心里埋了一颗炸弹,恐怕世界上没几个男人能忍。 “你带人去彻查京城所有的客栈,但凡来历不明者,一律抓起来审问。”秦慕言的指尖落在城东,用力点了点。 云都设有临时霄禁律法,每条街道都设有一座瞭望塔,上面置有一面大鼓。 每当遇到突发事件,整个京城都会敲响一种特定的敲点,相当于一种禁令信号。 居家的人一律禁止外出,来不及赶回家的可以就近投宿,但必须要有正当的身份文件,遇到官宾搜查而拿不出证明的,一律当作奸细抓起来。 整个京城,一大半的产业属于容家,这件事容子钰去做再合适不过。 第716章 跟朝廷抗衡 容子钰本就打算去找那帮人算账,一听这话,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你放心,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那群人找出来!” 容子钰风风火火的带人下去。 秦慕言盯着地图,容子钰这人办事他放心,虽然为人浪荡,但办起正事来从不出错。 他目光在地图上梭巡,手指绕到城西某处,敲了敲。 无心眼尖,一眼认出那是城西的官驿,是朝廷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地方。 “上元节还没过,东陵就派使者来商议海盐互市事宜?如此急不可耐? 无心也觉得有问题:“属下也觉得不对劲,东陵与云都相隔近二千里,快马加鞭也要十来天,如此算来,对方是刚过完年就启程了?” “而且据探子回报,此次东陵派来的使者,是新晋的户部侍郎崔护。” 秦慕言眯了眯眼:“崔护?” 秦慕言的龙虎营,可不单单会打仗,旗下有一条分支,名为燕子哨,专门负责收集各国的情报。 尤其是东陵,布置了大量的暗哨,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必定第一时间呈送到秦慕言面前。 年少时所受的欺辱,那些血海深仇,他一刻也没忘记。 东陵国有五位成年皇子,未立储君之前夺嫡之战激烈,自从两年前慕容皓被立为太子,表面来看已经平静了许多。 但其实地暗里,皇子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 而这位崔护,正是慕容皓身边新晋的红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官拜户部侍郎,掌管着整个东陵国的钱粮,是慕容皓的左臂右膀。 慕容皓这时候派自己的心腹来云枢,真的只是为了商议互市? 还是—— 另有所图? “崔护?” 秦慕言声线彻骨寒凉,他跟崔护没过节,但跟他背后的主子慕容皓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可惜回国后一直没有机会一雪前耻。 如今,倒是来了个好机会! 新仇加旧恨,此仇不报,枉为人! “很好,那本王去会会这个崔护。” 秦慕言冷笑着起身,长袖一振,昏黄的灯光掠过袖口的八爪麒麟纹,流光溢彩,展翅欲飞。 另一边,一队打扮低调的人马护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悄无声息的穿城过市,往孔相府上赶去。 看上去很普通的侍卫,却身份非凡,但凡经过的关卡,所有官兵皆礼让三分,主动退避,态度十分恭敬。 坐在马车上的,正是方才遇刺的上官云曦。 她放心不下孔佩如,执意要前往孔相府照料,秦慕言拗不过她,只好想了个声东击西的法子。 豪华的公主仪仗驶往楚王府,而真正的上楚王妃则打扮成普通的官宦小姐,抄小路前往孔相府。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城西,忽闻前方关卡传来争吵声。 “搜查?!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我家主人的身份?!” 上官云曦掀开小缝看了一眼,前方一辆马车被官兵重重包围,双方拔剑相向,气氛紧张。 “小姐,要不要绕路走?”钟灵在车外询问。 通向孔相府的大路只有一条,如果绕路,至少要绕半个云都城,太费时间。 上官云曦自是不愿意的。 “不必,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也是好奇,对方到底什么来头,竟敢对着官兵如此叫嚣。 那人究竟有何能耐,敢公然跟朝廷抗衡? 第717章 格杀勿论 官兵才不会管他什么身份,对方明知当下形势,还公然挑,衅,还拿身份说事,不是蠢就是坏。 一个手执大刀的彪形大汉阔步向前:“我等奉命捉拿刺客,你等立即下车接受检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方瞧着官兵胸口绣着的龙虎图腾,脸色骤然发白,目光震颤。 呆愣了片刻,立即俯身,朝马车里说了些什么,而马车里的人却久久没有回应。 上官云曦密切留意那边的动静,瞧见守关的首领,还有些诧异。 “徐竟成?” “没错,是徐总督。”钟灵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王爷竟然会派他镇守城西。 没错,说话的正是龙虎营总督徐竟成。 他奉了楚王殿下的命令镇守城西,当时还纳闷,为什么要守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凭着龙虎营的声威,难道不值得京城最繁华的城东? 直到送走了孔家人,又迎来了这行人,他终于有点明白楚王的用心了。 这群人,有问题! “我再重申一遍,马上下车,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徐竟成沉声说道。 冷风吹过长街,马车帘子猎猎鼓动,起起伏伏,却始终瞧不见车内人真容。 没人出声,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远处夜枭的怪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不急不徐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们云枢,就是这般待客的?” 马车里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蔑。 “你说的什么狗屁废话?老子叫你下车没听懂?!” 徐竟成就是个大老粗,能动手绝不动嘴,拎着刀就大步向前:“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正要一刀劈开帘子,四侍卫已经冲了上来,刀剑相击,“锵”的一声,兵器之间擦出一串火花。 徐竟成没想到对方竟敢跟自己动手,皇城脚下,简直狗胆包天! “好大的胆子!竟然公然违抗皇命,来人,给我杀!” 还没动手,就听得马车内传来两声轻咳:“住手!” 声音不大,带着些中气不足,好像久病未愈的人一般,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格杀勿论?这位大人未免太过嚣张,你要杀本使,可曾问过你们皇上?可曾否问过我东陵?” 东陵? 徐竟成眯起了眼,楚王与东陵有仇,而楚王的仇就是他们龙虎营的仇。 加上五年前,云枢与东陵曾经有过一场恶战,在秦慕言的领导下取得了大捷,灭了东陵一座城,屠尽了六万人。 那是一场杀故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争,所以一听到东陵这两个字,几乎所有龙虎营的战士都竖起了耳朵,眯起了眼睛。 “本使代表东陵前来商议讨要事,两军对战尚且不杀来使,你们明目张胆的要杀我?” 那男人冷哼一声:“是想挑起两国战事?” 徐竟成拧起眉毛,龙虎营极少入城,对于城内的动向不太了解。 来不来使的不清楚,就是直觉这个男人有问题。 “我等奉命搜查刺客,老子不管你东陵还是西陵,但凡违抗者,格杀勿论!” 徐竟成眯紧了眼,就算他真的是东陵来使,现下这个情况,即便杀了他也没人知道。 到时东陵追究起来,就说是他自找的。 就算挑起两国战事也无妨,如今楚王被困京城,一旦起战事,正好可以从京城脱身,重回西境。 怎么算都是利大于弊,何乐而不为? 第718章 找外援 徐竟成打定主意,眼中滑过一抹锋芒:“来人……” “慢着!” 一本盖了朱印的文叠从马车中飞出,直接砸在徐竟成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徐竟成偏头接住,他已经起了杀心,这东西根本没有看的必要,只要对王爷有利,哪怕对方是云枢的皇子皇孙,他也照杀不误! “来我云枢就要遵守我云枢的律法,你违反禁令私携武器,拒绝搜查,本官有权怀疑你与今晚的刺客有关!来人,抓起来!” 徐竟成算准了这人不会束手就擒,势必会反抗,只要双方一动手,一切将顺理成章。 话音刚落,龙虎营的将士们就扑了上去。 而宽大的马车内,隐藏在角落里的三条黑影神经瞬间绷紧! 没错,这三人正是方才逃走的刺客,在驿站附近小心隐藏,徘徊许久,终于等到了救兵。 相比几名黑衣人的慌乱,端坐在前头的青衣男人则淡定得多。 方才听侍卫汇报外边拦截他们的是龙虎营的人,他就知道这关没有这么容易过。 以秦慕言与东陵的过节,不抓紧机会攀咬几口才叫反常,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如此大胆,竟然想要他的命。 深更半夜,在没有第三方援助的情况下,确实很好动手。 先斩后奏,到时人都死了,随便编一个理由便可搪塞过去,加上秦慕言必定维护自己人,小惩大戒一下就过去了。 到时死的是自己,冤的还是自己。 不得不说,秦慕言教出来的人,就是狠! “喂,快想办法啊!”黑衣人低声催促。 崔护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手指攥着杯子,指尖轻敲杯沿,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而马车外,龙虎营的将士们已经冲了上去,正要一刀劈开马车…… 就在这时,忽然从后边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一群人持剑冲了上来,迅速控制住场面,随后一匹高大的黑马疾驰而至,在众人面着停下。 华服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徐竟成,目光阴沉,开口也是阴鸷不屑的语气:“大胆!这是我云枢的贵客,你们竟敢如此放肆,谁给你的狗胆?!” 徐竟成眯眼瞪着马上的秦禹熙,两人并不陌生,上次见面,还是秦禹熙带人企图强闯军营,被楚王殿下一脚踹得只剩下半条人命,还趁机夺了他的禁军总督之权。 看来这人不长记性啊,嫌上次打得不够狠?又来送人头? 徐竟成勾起嘴角,带冷意:“晋王殿下。” 秦禹熙自然是记得他的,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莽夫用剑拦在门外,从小到大他秦禹熙想去哪里,谁敢拦他。 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两人视线一碰撞,立即爆出浓重的火药味来。 “秦禹熙?”上官云曦双眼滑过暗光。 她又不傻,秦禹熙出现在这里,还企图力保马车里的人,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斗不过秦慕言,就去找外援? 东陵,倒是挺会找的,只是不知道他找的这个外援,付出了多少代价?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钟灵低声询问。 第719章 打死这条看门狗 “不急,先看会戏。” 她也想看看,那位东陵来使,到底什么来头。 这场戏,又要怎么唱下去。 “下官怀疑这辆马车窝藏刺客,下官奉命行事,尽忠职守,当然要仔细搜查,不知何罪之有?” 徐竟成身高近两米,典型的彪形大汉,想必气场这东西是一脉相承的,站在秦禹熙面前半点不怯,气场强大。 秦禹熙还记着上次的仇,瞧着他份外惹火,偏生这人的语气作风像极了他的主子秦慕言,简直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火,暴怒难忍! 他目光瞬间变得阴鸷,收拾不了秦慕言,还收拾不了他座下的一条狗?! “来人,给本王打!” 一旁早已磨拳擦掌的侍卫立即围上去,一名体型壮硕的大汉抡起鞭子就抽过去。 鞭子并没有落在徐竟成身上,而是被他一把攥住,狠狠反手一抽,那大汉一个不备,阴些向前栽去。 “殿下指使人打我,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理由?”徐竟成怒目圆睁。 堂堂龙虎营总督,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理由?”秦禹熙冷哼一声:“就凭你对别国使者无礼,公然冲撞本王,这就是理由!” “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今天本来就要打死你这条看门狗,我看谁敢有异议!” “动手!” 话音刚落,四名大汉就扑了上来,其中一人抡起长剑,朝着徐竟成的脑袋就劈砍而下! 徐竟成哪里想到秦禹熙会如此大胆,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不容多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 名震天下的龙虎营,百姓口中的战神,又岂是这些阿猫阿狗可以比拟的。 只见徐竟成出手如电,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短短半分钟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痛苦扭曲的人。 有的脑袋被踢爆,脑浆溅了一地,有的断了胳膊正在痛苦嚎叫,有的被一脚踹中后心,正大口吐血…… 冷风吹过长街,徐竟成立在人群中间,衣角整洁,目光锐利,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晋王府的人彻底震惊了,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龙虎营,一直以来都以为夸大其词,直到刚才—— 这种身手是真实存在的吗?! 妈的,这让他们怎么打?! 徐竟成眯着眼,朝秦禹熙走近一步,所有人皆惊惧后退,秦禹熙双眼掠过一丝慌张,连同座下的马都胆怯的往后退了一步。 竟成目光锐利的盯着秦禹熙:“下官隶属东绥军,归楚王殿下管辖,即便有过错,也轮不到晋王殿下来评判!” 一句曰之:多管闲事! 秦禹熙舔着后槽牙,龙虎营的事的确轮不到他来管,他就是想趁他势单力薄,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再者,本官奉命搜查刺客,晋王殿下却极力阻拦,阻差办公,难道这次刺杀——” 他顿了顿:“与晋王殿下有关!” “你说什么?!”秦禹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很大,不知心虚还是什么,脸色黑沉得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你冒犯别国使者,对本王无礼,现在还企图诬陷本王!简直狗胆包天!” 第720章 杀意毕现 “哼!使者又如何,我泱泱大国,谁在我云枢境内就要遵守我云枢律法,殿下身为皇子,难道连这么显浅的道理都不懂?” 徐竟成目光锐利的盯着秦禹熙:“下官隶属龙虎营,归楚王殿下直接管辖,即便有过错,也轮不到晋王来评判!” “这辆马车显然有问题,殿下不主动询问便罢了,还要阻拦下官,难道这次刺杀——” 他顿了顿,面露嘲讽:“与晋王殿下有关?” “你说什么?!”秦禹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很大。 那边,上官云曦啧啧赞叹:“不错,没想到这徐竟成除了武艺高强,怼人也有一套。” 钟灵骄傲道:“那是,整个龙虎营除了殿下,就数徐总督的武艺最好了。” 钟灵眼中有光,语气有着难掩的崇拜。 上官云曦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这姑娘,有情况,难怪上次在银水城两人瞧着有点不对劲。 “喜欢他?” 再强悍也是个女孩子,钟灵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变得不自然:“小姐别说笑了,徐总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样的……”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钟灵今年十八,在这个早婚的古代,早就可以做孩子他娘了。 她上官云曦的人,看上谁那是谁的荣幸,怎么会配不上? 她轻笑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钟灵头都抬不起:“小姐……” 这边在调笑,而那边气氛仍旧紧张。 徐竟成朗声说完,秦禹熙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没想到一个大老粗竟敢这样怼他,而且还被怼得哑口无言。 “放肆!一个小小的总督竟敢以下犯上,恶意攀咬!来人,把他绑了,本王要入宫面圣,找皇叔讨一个说法!” 晋王府的人立马凶神恶煞的扑了上去。 讨说法只是一个借口,秦禹熙就想趁机除掉他,这人一旦落到他手里,要杀要剐还不是由他。 到时秦慕言痛失一名猛将,龙虎营群龙无首,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将他的势力逐步瓦解! 想到这里,秦禹熙忍不住窃喜起来。 守卡的龙虎营将士不多,只有十来人,而秦禹熙却是有备而来,几十个人扑上来,再勇猛的人都抵挡不住。 徐竟成又怎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正要竭力反抗,就在这时…… “讨说法?” 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大批龙虎营将士迅速围拢上来,如飓风一般席卷了整条长街,将所有人堵在了包围圈里。 “你要找本王讨什么说法?” 玄衣金冠的男人大步走来,眉目间尽是肃冷。 “殿下……”徐竟成一喜,用眼神示意秦慕言后面的马车有问题。 秦禹熙一听这声音,整个人一软,显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个声音,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他毕生的恶梦,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发抖,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行镇定。 “皇,皇叔……” 秦慕言已经走到他跟前,脸容冷峻,目光锐利:“你就打算这样跟本王说话?” 辈份摆在那,秦禹熙再不愿意,也得下马,端端正正的行礼,乖乖的叫一声“皇叔”。 秦慕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盯着后边的马车,手一挥,淡淡吐出一个字:“搜!” 龙虎营的将士立即朝马车围上去,秦禹熙急了,直接上去阻拦:“慢着!” “怎么?你有意见?”男人转身看他,微眯的眼睛里,杀意毕现。 如果不是孔佩如为上官云曦挡下致命一击,现在危在旦夕的人就是她,如今罪恢祸首就在眼前,当然恨不得宰了他。 第721章 红颜祸水 “晋王殿下……” 声音自后面传出,伴随着两声轻咳,众人回头,不知何时,马车旁多了一个青衣男人。 面容清俊,体型瘦削,似乎很畏寒,棉衣外面裹了件大氅,脸色带着点病态的苍白。 男人往前两步,目光落在秦慕言身上,目光带着些许审视:“这位,想必就是楚王殿下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王爷威名远播,今日得以一见,实乃崔护之福。” 秦慕言并未搭话,而是越过他瞥了一眼后边的马车。 马车很大,坐四五个人不成问题,如果今晚的刺客真是东陵派来的,那很可能就躲在马车上。 “殿下怀疑我的马车里窝藏刺客?”崔护语气平静,目光却是不善。 “本使代表东陵出使贵国,你们无凭无据就怀疑我窝藏刺客,敢问楚王殿下,你们就是这样接待来使的?” ”你们怀疑本使,就是怀疑我东陵皇朝,原本准备明日面见贵国皇上,如今看来,怕是等不到明天了,晋王,请立即奏报皇上,我要入宫面圣!” “今日这事不给我一个交待,我东陵国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秦禹熙内心窃喜,面上还要装作为难:“这,崔大人……” “说完了?”秦禹熙话还没说完,秦慕言便出言打断,看向崔护。 男人身材伟岸,气势摄人,身上带着征战沙场特有的铁血,只一个眼神,便叫人心生畏惧。 “给本王搜!” 秦慕言一声令下,龙虎营的将士迅速冲上去,将马车团团围住。 崔护脸色发青,显然没想到他竟然如张嚣张,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连两国邦交都不顾。 “你敢!” 秦慕言冷冷扫他一眼:“有什么是本王不敢的?” “皇叔,这不妥啊!万一是误会,以后怎么跟东陵交待?”秦禹熙试图阻拦。 “呯!” 徐竟成已经一刀劈了下去,“轰”的一巨声,车门应声而裂。 秦禹熙一颗心猛的跳到了嗓子眼,崔护亦同样心焦。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秦慕言已经提脚走了上去。 车门被劈开,可见马车里面的空间很大,借助火把只能隐约看到一张小木桌,再后面就是一片黑暗。 徐竟成手持火把跳了上去。 上官云曦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如果搜不出刺客,以秦禹熙和东陵的尿性,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攻击秦慕言,这个云枢朝堂,没几个人是不想秦慕言死的,到时又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风。 上官云曦拧紧眉头,正思考如何帮助秦慕言,就在这时,钟灵附首过来,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徐竟成很快搜查完毕。 “殿下……” 他模样凝重,拧紧眉头。 秦慕言目光一沉:“如何?” 徐竟成摇头:“……没有发现刺客。” 没有? 崔护和秦禹熙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崔护冷哼一声:“楚王殿下,今晚这件事,本使必定会向贵国皇上讨一个公道!” “皇叔,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对,怎么说崔大人都是东陵来使,皇婶遇刺,你心急也无可厚非,可是你不应该不顾两国邦交,刁难崔大人啊!” ”事到事今,你说如何是好?“ 这话摆明了讽刺秦慕言色迷心窍,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得罪邻国,影响两国邦交,这个上官云曦就是个祸水! 第722章 不放在眼里 挑拨离间,阴阳怪气,秦禹熙一向用得很遛,尤其在他的死对头东陵来使面前,恨不得将秦慕言踩在脚下。 秦慕言冷冷督了秦禹熙一眼:“入我东陵,就必须遵守我东陵律法,明知宵禁还到处乱闯,你作为皇室子孙,非旦没有维护国家尊严,还点头哈腰,谄媚奉承。”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瞧瞧你的样子,成何体统!” “我……”秦禹熙被骂得要心梗。 “我不过顾及两国邦交而已……” “不需要。”秦慕言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崔护:“一个小小的东陵,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他身量本来就高,居高临下盯着两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杀气,以及睥睨天下的霸气。 崔护心头震颤,没想到秦慕言已经强悍到这个地步,当年住在破旧质子府里的落泊皇子,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孱弱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权倾朝野的亲王。 甚至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平常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而秦禹熙在他面前唯唯喏喏,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么一个废物,难怪会主动联系慕容皓,想要借助东陵的势力,掰倒秦慕言,取得东宫的位置。 崔护稳了稳心神。 “楚王这话,未免太过嚣张,既然贵国没有诚意,那互市一事,本使觉得也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今日一事,本使定会一字不漏的转告我国皇上,包括刚才楚王殿下的——豪言壮语!” 崔护冷冷扫了一眼,袖子一甩就要走。 “告辞!” “慢着!”秦慕言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的皱折,而崔护等人已经被龙虎营的人拦下。 “放肆!你敢拦我?!” 崔护何时受过这种对待,当即脑羞成怒,气出一串咳嗽,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秦慕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语气淡淡:“本王准你走了?” 一个厌血的人,对血腥味尤其敏感,那丝腥味隐藏在浓郁的茶香和香熏里,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出来,但秦慕言久经沙场,依然可以在一堆气味里,准确无误的挑出来。 “你想做什么?”崔护纵然再淡定,此刻也有些慌了手脚。 刚才那人受了伤,躲在马车那么长时间,再小心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奇怪的是,这人鼻子怎么这么灵,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出味道? 秦慕言直接抄过火把,朝马车走去。 没走两步,后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殿下,我来吧。” 女子柔美的声音出现在冷呼啸的夜,如一缕春风,瞬间瓦解了长街上的冰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纷纷回头。 少女从暗处走出,款款而来,火把慢慢照亮了她的脸。 普通的衣着,却掩盖不住惊为天人的相貌,尤其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睿智,坚定,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既有少女的天真烂漫,也有成孰女人的沉着内敛,两种气质揉合在一起,非旦不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忍不住想探究。 而方才还一脸狠厉的男人,忽然就缓和了下来,往前几步,不动声色的挡下那些探究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路过。”少女微微笑着,目光透着些许狡黠。 第723章 来找点东西 方才钟灵告诉她,就在秦禹熙和徐竟成起争执的时候,她亲眼看着三条黑影从马车后方闪出。 动作太快,她并不是很确定,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直到秦慕言来抓人,这才告诉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本不想出面,以秦慕言的能力,搞定这两个小喽啰没问题,只不过——她丢了东西! 如果刺客就在这里,那她的东西,应该也在这里。 手枪这种东西,对于这个落后的古代来说,无疑是天兵神器,一旦落到别人手上,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肯定不能任由那人将手枪带出云枢。 秦慕言旁若无人的脱下披风披到她身上,修长指尖落在她下巴底下,温柔细致的给她系好系带:“嗯?” 上官云曦被他痒得忍不住笑:“真的路过,顺便——来找点东西。” 确定披风系得妥贴,秦慕言这才满意收手:“本王帮你找,嗯?” 上官云曦从他手里接过火把:“不用,这么简单的事,哪用劳烦你。” 她转向崔护时,已经换了另一副面容,沉着,冷静,带着锐利的审视,仿佛方才那个情意绵绵的小女人不是她一般。 “崔大人,你刚才说,马车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对吧?” 崔护愣了一下,方才看见秦慕言对她的态度,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 号称医仙在世,名震五国,哄得太上皇亲赐长公主封号的女子,怎么会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年纪虽小,但身上确实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仿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又有着超然物外的气质。 难怪慕容皓会在她身上吃亏,甚至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也要想尽办法报仇,年都没过完,就派他出使云枢…… 还要求他必须想办法将她弄到东陵…… 这女的,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且这个问题,摆明了给他挖坑,刚才他一直矢口否认马车里有第二人,如果他们从中搜出点什么东西…… 那他的话就不攻自破了,既不能否认,又不能承认,那…… 崔护陷入了两难,只能装作难受的咳了几声。 上官云曦见他不语,冷笑了下:“你刚才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你说马车里没有别人,那么,我去现在想去看下,你应该没意见吧?” 崔护仿佛哑巴吃黄莲,他还能怎么说?怎么说都不合适! 还没等他发话,上官云曦已经朝马车走了过去。 马车被劈开了一半,木头凌乱的散在地上,上官云曦并没有上车,而是沿着马车转了一圈。 走到马车尾部,她忽然顿住了脚步,秦慕言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某一个点上,马车太黑,根本看不出什么。 “如何?” 火把的光照有限,从外面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可他知道上官云曦本领非凡,肯定发现了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嘴角缓缓勾起:“崔大人,晋王,还有徐都督,你们一块过来做个见证。” 秦禹熙和崔护心头猛的一跳,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下一沉。 这女人真这么厉害?!都不用查验,只远远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两人忐忑不安,往马车里看了一眼,光线太暗,根本看不出什么。 “我有一把祖传的暗器,这东西巴掌长,三指宽,黑色,由一种叫精钢的材料锻造,份量很重,可就在刚才……” 她顿了顿,望向崔护:“这支暗器被刺客抢走了。” 崔护头皮一炸,她这样说,难道这支暗器就在马车上?! 除了崔护,还有一人也跟着头皮一炸。 乔装成晋王府护卫的某人猛的一颤,伸手往怀里一摸,果然,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其余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信息——“逃!” 可是举目四望,此地已经被楚王府的侍卫重重包围,根本逃不出去啊! 第724章 老子特么砍了你 而另一边,上官云曦冲钟灵使了个眼色,钟灵立马提着火把跳上马车,当着众人的面,从桌子底下找出了那把枪。 东西一拿出来,秦禹熙和崔护都愣住了。 这东西果真如上官云曦形容的那般,巴掌长,三指宽,黑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暗光流传,一看就不是凡品。 如果不是她的东西,怎么可能描述得如此贴切。 崔护咬牙,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隐在人群中的某人。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一口咬定不知情,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不可能!本使从晋王府出来,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人,晋王府的人能作证!” “这东西恐怕就是你们故意栽脏害我的!毕竟——”崔护眯紧了眼。 “除了你的人,没人上过这辆马车!” 徐竟成一听,炸了:“好你个卑鄙小人!敢做不敢当!老子就知道东陵狗没一个好东西,老子特么砍了你!” 徐竟成提刀就砍,快如闪电,带着凛冽杀气,龙虎营和东陵积怨已深,这一刀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崔护一个病弱公子,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当即瞳孔一缩,心脏吓得几乎停跳,头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瞧着大刀朝他当头劈来,双脚却像灌了铅,半分都动弹不得。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来的一刻,“呯”的一声,一道劲风将徐竟成的刀锋打偏。 徐竟成手一抖,刀锋沿着崔护的耳侧劈过,削下了几缕头发。 “徐竟成。” 秦慕言淡淡开口,徐竟成双目圆睁,仿佛怒目金刚,差一点就砍下这狗东西的脑袋,多少有点不甘心。 而崔护此时的背后已经爬满了冷汗,脸色死一般苍白,心脏狂跳,呼吸凝滞,又是一串剧烈的咳嗽。 秦禹熙也吓得不行,想不到这人这么大胆,竟然真想当街行凶,如果不是秦慕言及时出手制止,此时的崔护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上官云曦则表现淡定,徐竟成性子直率,能动手绝不动口,这崔护也是贱,撞他枪口上来。 如果不是东陵特使的身份,秦慕言想必也不会保他。 “崔大人,你先听我把话讲完。” “徐都督,你也先别激动。” 上官云曦也瞧不上崔护这种人,不过能代表东陵出使,又身处高位,加上单枪匹马深入敌国,又岂会是普通人,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龙虎营的人多少有些惋惜,怪自家总督的刀不够快。 其实上官云曦的枪,龙虎营的人并不陌生,当初在银水城,他们就亲眼看见她使用过,刺客根本就和这个崔护有关,而他分明在狡辩! 还企图诬陷徐竟成来转移视线。 上官云曦仔细端详手中的枪,不慌不忙的将手伸进袖子,从空间拿出两根棉签,在枪把手偏下处擦了一下。 红色的鲜血瞬间将洁白的棉签染红。 那刺客受了伤,不小心将血迹沾到手枪上,而上官云曦能够远距离的探测到手枪的存在,只不过是有赖医疗系统的智能。 只要在系统扫描范围内,就可以精准定位到血迹的位置。 “这是刺客留下的血迹,既然崔大人一再强调此事与自己无关,那么这刺客——” 她瞥了一眼秦禹熙:“就和晋王有关了。” 秦禹熙悚然一惊,下意识反驳:“没有确凿证据,还请皇婶不要胡说八道!” 第725章 指着鼻子说不行 “我怎么胡说八道?崔大人刚从你府砥出来,坐的是你晋王府的马车,护卫的也是你晋王府的人,你说与你无关?” 上官云曦目光犀利:“崔大人口口声声说此事与他无关,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崔大人上马车之前,这暗器就已经在马车上了。” “而无论马车,还是人,都是你晋王的,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上官云曦冷笑:“而且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对我怀恨在心,处处想置我于死地,找刺客来暗杀我,也不是不可能。” 秦禹熙是恨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这件事的确也是他主谋,可这是能认的么? 此时秦慕言盯着他的神眼,冰冷中带着杀气,手背隐隐突起的青筋,很明显在告诉他,若他敢表露出不应该有的动作或者语言,就当场弄死他。 秦禹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仅凭几句猜测就想定我的罪?本王是否也能猜测,这暗器就是徐总督故意放进去的,意图诬陷本王和崔大人!” 徐竟成立马抡刀暴起:“你!” 他老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处处与楚王殿下作对,如果方才不是楚王殿下阻止他,他早就一刀砍掉这两人的脑袋了。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能为楚王除掉这个心头大患,值了! 他现在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就想一刀砍了他。 “冷静点。”上官云曦颇为无奈,徐竟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鲁莽。 “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那我就换一个方法,这血迹是刺客留下的,只要找到留下血迹的人,就能找到刺客……” 秦慕言轻声开口:“你有办法?” “有啊!”上官云曦轻笑:“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可是东荒大陆数一数二的医者。” 秦慕言目光温软,自家女人,就算傲娇跋扈,瞧着也是可爱的。 “你尽可以来验!”崔护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秦禹熙也冷笑着:“本王也可以配合,万一证明我们的无辜的,那就劳烦皇叔皇婶在朝堂上,向本王以及崔大人磕头认错,如何?” 上官云曦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她吊着眼稍睨了一眼崔护:“你有遗传性哮喘,跑两步都不行,更别说杀人,我谅你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 崔护仿佛见了鬼,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的确身患遗传性哮喘,这病没有特效药,只能用药拖着,直到油尽灯枯为止。 得了这个病的人命短,他不懂的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连把脉都不用,就知道他身患哮喘病?! 这女人太可怕了,才十五六岁医术就如此出神入化,那再过十几二十年呢? 上官云曦忽视他怪异的目光,转向秦禹熙:“你今年才十八吧?夜夜笙歌,夜御几女,年纪轻轻就亏空至此,我看你连剑都拿不稳,还刺杀我?” “再说,你一个皇子,杀人还需要自己动手?还磕头认错?你蠢别把别人当傻子!” 秦禹熙脸唰的一下白了,他活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被女人指着鼻子说不行。 更可怕的是,她说的句句属实,妈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恨! 上官云曦话音刚落,四处便传来憋笑声,都是男人,懂的都懂,连东陵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秦禹熙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拜这个女人所赐,怕是明儿一早,他不行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妈的,以后叫他怎么做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秦禹熙恼羞成怒。 第726章 不靠谱的东西 她冷笑:“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上官云曦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身上藏着一个药瓶,里面装的正是她在百草堂寄卖的蓝色药丸——伟哥! 都怪她的系统太过智能,只要是药,就能扫描得一清二楚,人在她面前,跟祼奔没两样。 想必近来这小子被禁宫中太过无聊,尽干了辣手催花的事儿,也不知道多少宫女被他祸害。 说起这伟哥,可是一桩大卖买,销量高,利润丰厚,银庄里的钱得以成倍增长,全托了它的福。 京中贵圈,私底下都以这种蓝色药丸为贵,而且玄微子这人还忒会做生意,不过稍加点拨,便搞了个限量发售,想买还得大额充值,先弄个vip会员。 这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家里的玩腻了就去青楼,搞女人就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那玩儿就算是铁打的,也有磨成针的一天,哪经得住这样磋磨。 这种药,对于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药,甭管他有多萎,保管一颗见效,重振雄风。 啧啧,只是想不到啊,秦禹熙这年纪轻轻的,也要用到这种药,看来最近纵欲得很厉害啊! 上官云曦看他的眼神,真是一言难尽。 秦禹熙满脸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抽她几巴掌,这特么还是个女人吗?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还要不要脸了。 上官云曦是个医生,哪有这种忌讳。 她还想说点什么,忽然感应到旁边一道凉凉的目光。 她转头,就看到秦慕言那张面无表情脸。 上官云曦头皮发麻,她再三警醒自己:这是古代,她是个已婚妇女,有些话不能乱说! 不能乱说! 不能乱说! 她赶紧清了清喉咙:“反正,只要找到这血迹的主人,就能找到刺客。” 崔护冷哼道:“怎么找?每个人的血都一样,别告诉我,你还想来个滴血认亲!” 上官云曦笑了起来:“滴血认亲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也就是你们会信。” “我嘛,要用——就用点高级的!” 她朝某个方向轻叫一声:“小雪!” 一条白影不知从哪窜出,迅如闪电,动作敏捷,一路火花带闪电般的奔袭而来,沿路撞翻了无数人,引来一片尖叫。 直到这东西停在上官云曦面前,大家才发现,原来是只小狗。 不过,看上去又不像普通的小狗,倒跟狼有些相似,雪白的一团,黑暗里,两颗幽蓝的眼睛宛如鬼火,有一种诡异又危险的美丽。 更可怕的是,明明那么小的一只,却异常凶猛,沿路撞翻了无数个壮硕的男人,呲牙咧嘴的,凶得一匹。 而来到上官云曦面前又换了一副模样,装乖卖萌,尾巴摇得飞起。 上官云曦从袋子里摸出两条小鱼干丢给它,小家伙高兴的接过,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上官云曦头疼,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不爱吃狗粮,不爱吃人饭,喜欢吃鱼干,跟猫一样,她也搞不懂这是什么口味。 秦禹熙知道楚王府擅于驯狗,可这小东西,非狗非狼,怎么看都像只小宠物,就这,能找出刺客?! 他冷笑一声:“皇婶,大家都很忙,没空看你逗狗,没事就散了吧,本王还要入宫面见父皇呢,毕竟今晚这事关系到两国邦交,可不能马虎大意,你说是吧,崔大人?” 第727章 抓刺客 崔护没理他,只盯着这小东西看,眉头越拧越紧。 上官云曦也没理他,等小雪吃完了,这才将手抢递到它鼻子底下,小家伙熟练的凑上去嗅了几下。 驯狗师说,小雪的嗅觉比二郎神要灵敏得多,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小家伙的战斗力已经快追上二郎神了。 如果刺客还在现场,凭着小雪的嗅觉,一定可以将他找出来。 “去吧!”上官云曦轻拍了一下它的头,小东西如闪电一般窜了出去。 它先是朝马车跑过去,大家都以为那是只普通的小狗,只不过瞳色有些不同罢了,本事能有多大。 刺客早就跑了,任它再厉害,也不过是钻上马车绕个圈,最后一无所获。 晋王府的人更是嗤笑起来,在他们眼里,这只狗不过是上官云曦的宠物,来找刺客? 真是笑话! 而龙虎营的人却反过来盯着晋王府的人,一脸等着瞧的表情。 王妃的本事他们都见识过,如果这小狗没有过人的本事,王妃不会将它带过来,你们等着被打脸吧!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小东西如闪电一般飞奔而去,就在大家以为它会如意料般跳上马车时,忽然来了个急转弯—— 冲着某个方向冲过去! 众人大惊。 而紧紧盯着事态进展的崔护几乎吓破胆,那小东西奔过去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乔装打扮成晋王府护卫的那几人所在的地方! 而隐身在队伍里的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领头的那个男人手心还在渗血,方才跟京玉川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掌,急于逃命只能用布条粗粗包扎。 这小东西仅凭暗器上一点残留的血迹,便能准确找到他所在的位置,这上官云曦果然厉害! 他绝不能坐以待弊! 崔护于混乱中死死盯着那男人,朝他使了个眼色。 而那个男人却早已有了打算。 其余两名刺客其实早已经乱了阵脚,被当众揪出,恐怕谁也保不住他们,如果不逃,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两人正要逃命,忽然后心被一股大力猛的一击。 两人身体不受控的飞起来,接着后面响起一声吼叫:“抓刺客!”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晋王的人离刺客最近,龙虎营的人想抓活口,无奈离得太远,晋王府的人又有意无意的阻挠,反正等他们冲上去的时候,两个刺客已经没气了。 身体被刺了十几刀,只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定定的望向某处, 瞳孔中还残留着临死前地最后一幕—— 他们的主子,彼此最信任的人,方才一掌将他们推出去挡刀,冰冷无情的看着他们被人杀害,半点留恋都没有,便趁着混乱飞身逃离。 事发突然,而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有崔护和秦禹熙。 两人看着那人安全逃离,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上官云曦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幸好秦慕言反应快,在发生的那一刻就将她护在怀里,避免她看到血腥的一幕。 上官云曦从他怀里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看见小雪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给她叨回来一条带血的布条。 她俯下身,抚了抚小雪的脑袋,从它嘴里拿下布条,上面的血迹还很新鲜,甚至还带着人类的体温。 第728章 从未放在眼里 “乖孩子,你刚才见着刺客了?” 小雪眼睛雪亮,两只耳朵好像扇子一样展开。 上官云曦看布条上有嘶开的口子,还有口水,又问道:”你咬了他一口?“ 小雪兴奋的“嗷”了一声,神情兴奋。 上官云曦忍不住笑:”咬哪里了?手?” 小东西兴奋的跳起来,整个扑到她身上,尾巴摇得飞起。 上官云曦明白了,她将布条和棉签一同放进系统化验,很快得出结果—— 两份血迹属于同一人! “走开,让我看看。” 她大步向前,拨开人群,想验证这份血迹是否属于其中一个人。 龙虎营的人迅速帮她开路。 秦禹熙对于上官云曦的医术实在有一种深切的恐惧,下意识就想去阻止她。 崔护按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 其实崔护不相信上官云曦的医术能高明到这种程度,单凭一份血迹,就能验出真正的刺客。 如果靠狗的嗅觉,那还有几分靠谱,但狗又不会说话,死人更不会说话,如何验证身份? “不是……” 秦禹熙正想跟他解释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而上官云曦已经快速用金针取好了血样,放进系统里化验。 “完了……” 秦禹熙心里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他对这个女人恨之入骨,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着实高超。 可以说凌驾于这个世间上任何一个医者,甚至连那位传说中已经得道成仙的紫虚神君,都未必是她对手。 区区验证两个人的身份,又如何难得住她! 果然,不稍片刻,上官云曦已经冷然出声:“不是这两人!” “什么?” 龙虎营的人纷纷震惊,不过方才事情发突然,有刺客趁乱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云曦盯着他们的手掌,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两人,不是我要找的刺客!” “不是?”崔护眯着眼:“刚才,你的狗分明向着这个方向奔跑,再说了,如果不是,这两人又为何会潜逃?” 小雪奶凶奶凶的盯着崔护,呲开一口锋利的牙齿,“嗷”了几声——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上官云曦安抚的摸了摸小雪的头,她没法跟一个古人解释dna这种东西,只能扬了扬手中的布条。 “那个刺客手受了伤,你看这两人的手,完好无损,所以我敢断定,刺客另有其人。” 她看了一眼秦禹熙:“晋王,说来奇怪,为何这刺客乔装成你的人,而你却一无所知?” “车是你的,人也是你的,这刺客就混在你的队伍里,而你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与你无关?!” 上官云曦目光犀利,像是要把他看穿。 秦禹熙咯噔一声,还没想好怎么辩解,就见秦慕言大手一挥。 “来人,全部带走调查!” 龙虎营的人立即冲上去,将晋王府的人控制。 “晋王殿下,崔大人,请吧!”徐竟成说是请,却凶神恶煞,一副押解犯人的模样。 秦禹熙脸色当即大变:“放肆!本王是本朝二皇子,我看谁敢抓我!” 崔护也怒声道:“你敢!立马带我去见你们皇上!” 秦慕言冷冷的督了两人一眼:“见谁也没用,今天不给本王一个交待,谁也别想全身而退!押走!” 上官云曦看着两人被带走,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秦禹熙倒没什么,这个崔护,可不是什么善茬。 “你就这样把人带走,万一东陵来找麻烦,你如何应对?还有皇帝那里,打算如何交待?” 男人立于暗光之下,目光沉冷,绣金盘龙蟒在黑暗中狰狞欲出,将他的气质衬得越发矜贵霸气。 “本王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东陵若有意见,便战场上见。” “至于皇帝,本王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第729章 这一刀迟早要挨 上官云曦默然不语,有些事纵然他不说,她也知道。 东陵为质六年,受尽屈辱,其中有多少,是拜这位皇帝和当今的太后所赐。 她不能感同身受,但身为他的女人,却能同仇敌忾。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一直都在。” 男人望向她,目光幽深,漂亮的双眼仿佛落下了满天星光,烫得上官云曦忍不住脸红心跳。 这人…… 四周还有许多龙虎营和楚王府的人,这人旁若无人的模样,真是…… 而四周的人早已默契的别开眼,他们这位王妃智勇双全,身兼绝世医术,而且长得还好看,与自家主子当真绝配。 自家主子孤苦半生,得了这么位夫人,也算是上天垂怜了。 秦慕言唇角轻勾,牵过她微凉的手:“本王陪你去相国府。” “嗯。”上官云曦笑着回握他的手。 男人的手宽厚,修长,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住,温暖的体温传过来,给她一种极致的温暖与安全感。 回想之前,他盅毒发作,浑身冷得像冰块,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如今,他终于带着正常人的体温,像许多寻常的丈夫一样,温柔体贴的牵着她的手,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几乎心酸落泪。 即便知道他的病很难根治,即使知道他早些年深受盅毒荼毒,早已坏了底子,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可她依然觉得此刻很幸福,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走吧。” 秦慕言托着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抱上马背,自己纵身一跃,揽住她细软的腰,马腹一夹,缰绳一抽,绝尘而去。 被撒了一脸狗粮的无心和钟灵对视一眼,双双无语。 无心道:“别看了,散了吧。”说着便策马追了上去。 钟灵指挥还在看热闹的一干人等:“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说完也牵过一匹马追了上去,留下一干人等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果然,有主子在的地方,他们就是多余的。 寒冷的夜,乌云蔽月,整座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冷肃的沉寂当中。 汗血宝马踏着残雪,从长街呼啸而过,黑暗中的某处,一双阴鸷的眼正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少女。 右手在袖中颤抖,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正有血迹源源不断渗出,染透了大半幅衣袖。 “上官云曦……” 而此时的上官云曦正靠在秦慕言的怀里,似有所感般,偏头看一眼。 “怎么?” 男人将她搂得很紧,尽量为她挡去寒风。 上官云曦也说不上怎么,反正是就有一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可是仔细一看,又没发现什么。 “无事。”她转过头:“不知佩如现在怎么样了,京玉川紧张成那样,如果不是我提前将孔家几兄弟打发走,这事恐怕就瞒不下去了。” 男人操控着马匹,俊朗的下颌轻抵她额际,若有若无的轻轻摩挲:“迟早的事,顺其自然就好,这一刀,玉川迟早要挨的。” 另一边,相国府。 “大少爷,楚王府的人来报,楚王和楚王妃正在赶来的路上。” 孔佩文有些懵,方才楚王妃还说有急事需要处理,叫他们先送佩如回府,可没说要来他们府上啊。 孔夫人拿着府医写的药方出来,刚好听见下人的禀报,当即皱起眉头。 “府医方才不是说你妹妹没什么大碍吗?如果是小事,王妃怎么会连夜赶过来?” 孔夫人眼睛有些红,大概是心疼孔佩如,偷偷哭过。 “就是受了点内伤。“孔佩文尽量轻描淡写。 “楚王妃已经给妹妹诊治过了,说是没有生命危险,只需休养些时日便可,母亲不用担心。”。 他娘有高血压,受不得刺激,他也不敢说太多。 老二附和道:“是啊娘,您就别担心了,况且人家楚王妃都亲自上门来照顾妹妹了,能出什么事,已经很晚了,先去休息睡吧,这里还有我们兄弟仨,没事的。” 相爷也在一旁附和:“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事交给他们几个去办就行,先去睡吧。” 孔夫人已是疲惫至极,熬到现在已是极限,只好点了点头。 孔老三连忙乖巧的扶着孔夫人退出去。 第730章 宫中设宴 兄弟仨连哄带骗将自家爹娘送走。 老二望盯着自家妹妹透光的窗户,疑惑问道:“据说,当时除了王妃身边的那两个丫头,还有另外一人,武功不俗,容子钰的人却三缄其口,不肯透露那人的底细。” 孔老三道:“你又怎知那人武功不俗?” 老二轻晒:“叫你好好练武不听,你没瞧见那些打斗痕迹?招招狠辣,奇怪的是,那人竟然拿不下那刺客,让他跑了,这是什么道理?” 老三盘着手上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沉思片刻:“说来也怪,王妃娘娘干嘛火急火撩地将咱们打发走?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咱们吧?” 孔佩文默然不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船身那些刀痕,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刀法,这力道—— 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三兄弟蹙眉不语,正沉思着哪里不对劲,远远就看见一窈窕身影分花拂柳而来。 粉色衣带飘飘,外披一件墨绿色披风,衣饰并不如何华丽,模样却惊为天人。 尤其那双眼睛,乌黑灵动,仿佛黑曜石般闪闪发光,细看,又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沉敛着一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明明那么娇嫩,仿佛春日枝头上迎风招摇的花儿,然而那双眼又有着一种别样的气质,仿佛是经历了许多人情世故后的沉淀。 老二老三都忍不住惊叹,方才在船上时,他们并没有见到上官云曦真容,此时一看,都有些发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集纯真和世故于一身,叫人看不清,摸不透,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探索…… “参见长公主殿下。”还是孔佩文最先反应过来,横了自家两个弟弟一眼,规规矩矩的行礼。 老二老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行礼。 “不必客气。”上官云曦大步走来,看了一眼老二老三。 “这是你的两个弟弟?” 孔佩文恭敬的回道:“回殿下,正是舍弟。” 上官云曦打量着两位少年郎,不得不说,孔家的遗传基因不错,十七八岁的大好青年,英气勃发,眉目俊朗,一看就不好惹。 上官云曦在心里默默的为京玉川默哀三秒。 她点了点头:“挺好,你们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孔佩文的目光却越过她,往后看了一眼。 上官云曦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轻笑一声:“王爷还有要事,送我到门口便离开了。” 楚王与晋王在城西发生冲突,这事已经有人禀报过孔佩文了,他也是想看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那刺客……“ “无事,殿下能解决。” 上官云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对秦慕言有信心,他一定会妥善解决的。 她一脚踏入孔佩如闺房,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听下人说孔夫人身体欠佳,待会替佩如诊治完,我回头去看看。” 上官云曦也是内心有疚,都她害了孔佩如,孔夫人才会忧心成这样。 孔佩文自是求之不得,连忙应允。 几兄弟并未离开,等上官云曦替孔佩如诊治完,这才引着她去孔夫人的屋子。 “娘,长公主殿下来了。” 孔夫人盖着厚被,面色苍白,神情疲惫,听见孔佩文的话,连忙挣扎着下床。 “殿下来了……” “别动!”上官云曦连忙按住她,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夫人,您是我娘的闺中密友,也就我的姨母,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上官云曦很是愧疚:“今晚的事对不起,是我害了佩如……” 孔夫人笑着轻拍她的手:“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那些刺客,我厚着脸皮领你一声姨母,那佩如就是你的妹妹,能保护你,那是她三生修来的福份。” “姨母从来没怪过你。” 上官云曦眼中浮起水光,她自小没了娘,几乎从未感受过母爱。 此时孔夫人慈爱的握着她的手,让她有一种久违的,被母亲宠爱着的感觉,怎能叫她不感动落泪。 “那就好,您放心,她就是受了点内伤,我会一直照顾到她康复为止的。” 上官云曦拿起孔夫人的手腕,调出系统给她扫描:“您看起来面色不太好,来,我先给您把把脉。” 孔夫人慈祥的笑着:“殿下难道忘了,明日宫中设宴,三品以上的官员命妇必须参加,殿下怎么能留在相国府呢。” “哦?”上官云曦差点忘了这一茬,上次肖诺在雅仙楼就提过这事,说楚月璃怀孕,皇帝打算上元佳节在宫中设宴,与臣同乐。 加上给东陵来使接风洗尘,所以打算大肆操办。 第731章 想害我 从孔夫人房里出来,已是三更时分,雪水沿着屋檐滴下。 室外的气温极低,寒气逼人,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白烟。 上官云曦立于檐下,粉衣墨发,兀自望着树枝上的残雪出神。 孔佩文立于她身后,垂首恭立,目不斜视,可眼角余光仍然可以看到前那一抹娇小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夜已深沉,天气寒冷,孔佩文拿不准她什么意思,见她站着不动,也只能陪着。 许久,上官云曦终于开口道:“璃妃怀孕,东陵这个时候派人出使……” 她拥紧身上的披风,仍觉寒意彻骨:“孔都督对此事,有何见解?” 今晚之事,让她深觉不安,内心忐忑,总觉得内有乾坤,事情不简单。 孔佩文默了一默,一个敌国送来和亲的公主,一个敌国派来的使者,而且,这使者一来,就和今晚的刺客沾上关系…… “殿下是否得罪过东陵的人?又或者……北川的人?” 如果猜得没错,这些人不是冲着楚王来的,就是冲着楚王妃来的。 得罪?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当着整个京城百姓的面,揭穿璃妃与晋王有一腿;再往前,东陵曾派人暗杀我,我给那人下了剧毒,不知道这算不算得罪?” 说起那人,中了她毒,不死也去掉大半条命,即使找到最厉害的医者,也少不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哪里要来寻仇,也不至于这么快手脚吧。 孔佩文则头皮发麻,璃妃与晋王之事他知道,但给东陵的人下毒? 这,还是头一次听见。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这么想不开,竟敢去惹她。 闻名天下的神医,毒术……又岂会差,这不是嫌命长吗?! “先祖曾说过,东陵之人,最是狡诈,狼子野心,亡我云枢之心不死,殿下还需处处小心。”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想害我,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崔护那个病殃子,眼瞧着就快死的模样,能翻出什么风浪。 至于楚月璃,她上官云曦还不放在眼里。 一个和亲而来的公主,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想寻机会除掉她太过容易。 敢惹她,她会叫他们知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总之,明日的宴会,殿下一切小心。” “嗯,就是不知道王爷那边什么情况,崔护身份不简单,皇帝恐怕会出面保他。” 话音刚落,楚王府的人就来报:“禀王妃,崔护旧疾复发,晕倒在御史台公堂上,被皇上派来的人接到皇宫救治了。” 上官云曦拧了拧眉:“这个病殃子,果然狡猾,让他脱了身,恐怕会在皇帝面前倒打一耙,给王爷泼脏水。” 侍卫道:“王爷叫属下传话,让王妃不必担心,王爷自有对策。” “好,我知道了。”上官云曦点头:“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云曦从孔佩如闺房隔壁的厢房中醒过来。 昨晚她嫌孔夫人安排的客房太远,照顾起来不方便,就直接歇在了孔佩如的如意院。 这厢房本来是丫环居住的,一听说上官云曦要住,全府上下立马忙碌起来,硬是将一间朴素的下人房装饰成了住不起的样子。 上官云曦反对无效,只好由着他们折腾了。 她匆匆洗漱完毕,先去给孔佩如把脉。 孔佩如内伤不轻,昨晚给她打了止痛针,又喂她服下了含有安眠成份的药,此刻还在睡着。 系统扫描一遍,各项数值偏低,白细胞却出奇的高,但幸好,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上官云曦给她输上液,做出对应的治疗措施。 又过了半天,在上官云曦悉心的照料下,孔佩如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临近傍晚时,终于清醒过来。 “王,王妃姐姐……” 孔佩如艰难的睁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很淡,呼吸艰难,看上去好像一朵瘦弱的桃花,随时会咽气的样子。 她的贴身丫环一瞧自家小姐的样子,立马就哭了:“小姐……” 上官云曦皱眉,丢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去告诉你家夫人,就说小姐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两个时辰后再来探视。” “是!”丫环吓得后背发凉,连忙退了出去。 这位长公主殿下,长得跟仙女似的,可是那个眼神,冷得好像要杀人一样,太可怕了! 上官云曦最讨厌当着病人的面前哭哭啼啼,这人还没死呢,有啥好哭的。 “渴吗?喝点水?”上官云曦转向孔佩如,温柔的问道。 孔佩如艰难的摇了摇头,想微笑,结果用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我,无事,姐姐……别担心。” 上官云曦眼底一热,明明是个柔弱的小姑娘,骨子里却是个强韧而坚毅的。 她抬手理了理孔佩如的乱发,轻叹一口气:“下次别这么傻了,我自有方法自保,不需要你拿命来护我。” 孔佩如摇头:“姐姐这样好,换了别人,也同样会舍命保护你的。” 上官云曦眼角泛红,她自小就没有什么亲人的缘份,从来不懂得,有个贴心姐妹是什么感觉,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 她心疼不已,恨不得替她受了。 她轻抚孔佩如的手:“这次纯属侥幸,下次不要再这么傻了,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的爹娘兄长交待?” “我会一辈子内疚不安的,你这不是害我吗!” 孔佩如嗫嚅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一个反手抓住上官云曦的手指。 “姐姐,京,京大人他……” 当时情况混乱,她想都不想就挡在上官云曦身前,后来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 晕倒前,听见一个焦急又带着痛意的声音,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孔佩如!” 那样的声音,听得她内心抽痛。 后来,睡梦里全是这个声音,喊得她无比心疼,那种疼,好像心脏被挖掉了一块似的。 第732章 不可能瞒下去 当时情况混乱,可她仍然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京玉川!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即便清醒过来,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还依旧盘桓在她心底,惊心动魄,挥之不去。 上官云曦轻声安抚:“京大人平安无事,只不过……” 她斟酌再三道:“他似乎对你的身份有所察觉,如果你当真对他有意,不如,及早表明身份……” 京城就那么大,一个侯府世子,一个权相宠女,两人都家世显赫,但凡谁察觉出一点苗头,就不可能再瞒下去。 更何况,孔佩如的及笄之礼近在眼前,孔相府就这么一个女儿,必定会办得很隆重,到时又如何瞒得过京家的眼。 孔佩如何尝不知道,可是…… 她咬着唇:“王妃姐姐恐怕也听说过,我那几位兄长对京大人很大敌意,万一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的缘份……” 孔佩如垂眸,掩下眼中的酸意。 上官云曦轻叹一声:“你怕京玉川知道了你的身份,畏惧你那几位兄长,不敢跟你交往?” 孔佩如抿着唇不说话。 上官云曦笑了笑:“我与京玉川相交不深,不过也知道,他并非畏首畏尾之人,只要他认为你值得,无论刀山还是火海,也会毅然奔赴。” “你们两家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你大哥与京玉川之间的矛盾,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爹娘同意这桩婚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上官云曦曾私底下问过孔夫人,她私心也是很喜欢京玉川的,自家儿子跟他有过节,但并不影响京玉川在她心里是个有为青年的印象。 “有了你娘亲的支持,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孔佩如目光闪过一抹亮色,苍白的脸色慢慢升起了一丝红晕。 “我娘真是这么说的?” 上官云曦点头:“是这么说的,你忘了,当初你哥被瑞阳劫去公主府,还是京玉川帮忙捞的人,其实你大哥和京玉川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僵硬,还有调和的机会。” 就是在因为这件事,让孔夫人对京玉川增加了不少好感。 “而且,据我所知,京玉川也是心悦于你的,王爷自幼与他交好,还是第一次见他与姑娘单独处。” “如果他不愿意,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逼他?” 本来孔佩如还有些不心思不定,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王妃姐姐,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钟灵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主子,王爷来接您回府……” “嗯。” 上官云曦起身理了理衣裳,屋外正是华灯初上之时,宫中的花灯盛会就要开始了。 她交待好孔佩如的贴身丫环如何给她用药,并再次确定孔佩如无甚大碍,这才起身离开。 一脚跨出如意院的院门,一袭雪白的,还带着温度的狐毛披风就从后面裹了上来。 “冷吗?” 男人从后面转过来,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少女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白中透着粉,一双黑葡萄似的眼,泛着清澈透亮的光。 最近,她好像长胖长高了一点,雪白的狐毛遮住了小半张脸,粉衣墨发,娇俏可爱。 男人心中微动,伸出手替她系上领口的带子,动作温柔细致。 少女微微抬头望着他,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眼中浓黑得化不开的光,好像黑洞一般,要将她吸进去。 第733章 怎么收服的 她同样怦然心动,心中惊叹,这个男人……为何长得这般好看! 可惜四周都是侍从,否则,她肯定要扑上去啃他一口,她有点小懊恼。 “冷。” 其实屋里烧烤着炭炉,并不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在他面前撒娇。 男人将她的小情绪收入眼底,眼中忍不住漾出笑意,忍不住轻轻捏捏了那少女那张粉嫩可爱的包子脸,将她的小手纳入宽大温暖的掌心。 “这样还冷?” 她得逞般勾起小唇角:“不冷了,你怎么来了?” 她以为他要忙许久,没空来管她呢。 “嗯,本王不来,怎么知道某人在你心目中的评价如此之高。” 男人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目光也带上了冷意。 上官云曦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这个醋坛子,不就是夸了京玉川几句,至于吗? 她干笑一声:“我这不是为了让佩如安心嘛,你也不想京玉川一辈子打光棍不是?” “再说了,我家夫君如此优秀,世界上哪儿有男人比得上你。” 她不惯常哄人,但哄起人来,连天上的鸟儿都能给她哄下来。 果然,男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上官云曦赶紧将这个话题揭过:“哎呀,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要开宴了……” 少女抱着男人的手臂,急急忙忙将人拖走。 男人向来沉稳,何时在外人面前失过分寸,此时被拽得略有些狼狈,脸色不自在极了,又不敢有意见,模样有些滑稽。 身后的侍从们都忍不住偷笑。 尤其是孔相府的下人们,都说楚王与楚王妃恩爱,传言果然不虚,就是,这王妃的威名如雷贯耳,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这么一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 屋里,小丫环瞧着那双远去的背景,忍不住惊叹:“王妃娘娘好厉害,她是怎么将王爷这座大冰山冶得服服贴贴的?” 云枢的楚王,那可是个名震五国的冷血煞神,横扫沙场,杀人不眨眼,人人敬而远之。 但也有一些不怕死的女子,妄想能近得了他的身,却无一例外下场凄惨。 据说,有企图爬床的女子被丢去喂狗,也有权贵送的美女被削肉掦骨制成酒器,更有甚者,被挖眼挖心,死无全尸。 传说中的冷血煞神,名不虚传,吓得整个京城的权贵们避如蛇蝎,人人敬而远之,再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可就刚刚,在王妃面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煞神的模样。 孔佩如正靠在床头喝药,闻言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王爷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大德,这辈子才能娶到王妃姐姐,我如果是个男人,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漂亮,医术高明,爱恨分明,又酷又飒,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呢,就连自家兄长…… 她轻叹一口气,落在院外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青绿色上。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绿树幽映间,目光看向方才两人消失的方向,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孔佩如轻叹一口气,继续低头喝药,终究是……有缘无份哪。 而此时,院外的孔佩文收回目光,招来随从:“整顿一下,准备入宫。” 上官云曦救过他的命,他早已做好以命相报的打算,今日的宫宴明摆着是场鸿门宴,明知她有危险,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大哥,你这是,要跟随父亲一道入宫?” 孔佩贤和孔佩武从后面转出。 “今晚这场宴会不简单,我不放心,你们在家里照顾好母亲和妹妹。” 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大哥放心。” 第734章 一山不容二虎 另一边,御书房,武昌帝正在大发雷霆。 一叠奏折狠狠的砸在秦禹熙头上,而秦禹熙则一动不敢动,像只鹌鶉似的龟缩一旁。 “你夜会崔护,到底意欲何为?!” 武昌帝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知子莫若父,秦禹熙是那么多儿子当中最像他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简直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估计没人比他更清楚。 秦禹熙一副委屈想哭的模样:“儿臣冤枉啊!” “儿臣与崔护夜会,不过想为父皇分忧,提前试探崔护的口风与态度,哪知皇叔会半路杀出来,甚至不顾两国邦交,诬陷来使和儿臣!” “崔护毕竟是邻国来使,他说抓就抓,儿臣把父皇搬出来都不管用。” “皇叔言语间更是嚣张无礼,对父皇出言不逊,一点也不把父皇放在眼内,求父皇明鉴,为儿臣作主啊!” “哦?他是如何对朕不敬的,说来听听!” 武昌帝眯紧了眼。 他这个弟弟,打小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性子沉稳内敛,出类拔萃,同样都是太上皇的孩子,他却明显比他优秀得多。 也受宠得多。 从小,他想要什么东西,只能凭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而秦慕言却不一样,他想要什么,只需皱皱眉头,太上皇和先皇后就会想双手奉手上。 甚至连皇位也是如此,好像天生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他成年…… 当年,如果不是他机关算尽,这皇位也轮不到他…… 武昌帝收回思绪。 之前远在西境还好,但如今他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结党营私,手握重兵,还处处与他作对,风头之盛,已经隐隐超过他这个一国之君。 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有着皇位继续权的! 想到这里,武昌帝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而秦禹熙瞧见武昌帝突变的脸色,内心窃喜不已。 “父皇,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给朕说清楚!”武昌帝此时是脸色发白。 秦禹熙趁机将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其中少不了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秦禹熙话都没说完,武昌帝话便直接砸了桌上的东西。 “他真是这么说的?” 什么整个云枢他说了算?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他这个皇帝是死的?! 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到这种程度了吗? “真是这么说的,儿臣可以指天发誓,儿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秦禹熙窃喜不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回,父皇怕是真的容不下他了。 到时少了这个绊脚石,再除掉上官云曦,这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禹熙贪婪的盯着那个金灿灿的皇位,想象着自己龙袍加身,稳坐龙椅,指点江山的样子…… “这件事,你有何看法?” 武昌帝的声音将秦禹熙拉回现实。 武昌帝确实容不下秦慕言,有些事他不好出面,但是他这个儿子,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尚可利用。 秦禹熙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这句话。 他打发掉内侍,这才压低声音道:“父皇,您宅心仁厚,为顾全情面,才一再容忍皇叔,可这次,他真的太过份了。” 第735章 一击即中 “恕儿臣直言,他当着儿臣的面,都敢大放厥词,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您也看见了,朝堂上有一半都是他的人……” “而且,他还手握三十万兵权,万一,来个里应外合……” 武昌帝浑身一凛,面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怕。 秦禹熙继续煽风点火:“还有大皇兄,自打皇婶治好了他的病,他便与皇叔走得很近……” “这分明是皇叔有意为之,想借此收买皇兄,为他所用……” 秦禹昭是武昌帝最喜欢的儿子,却跟自己的仇敌亲厚,哪个父亲能够容忍?! 一种被儿子背叛的愤怒瞬间占据了他的心。 秦禹熙这话,彻底激怒了武昌帝。 “宣楚王与崔护觐见,朕要亲自过问这件事!” “父皇……”秦禹熙阻止了他:“皇叔权势滔天,譬如百足之虫,哪怕伺机治他的罪,恐怕也不能一击而中,最怕的是死而不僵,卷土重来,杀之不尽啊!” “哦?那皇儿以为?” “儿臣以为,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即中,直取要害,让他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哦?皇儿有何妙计?” 秦禹熙附唇过去,低声道:“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武昌帝有些疑惑。 “对,既然在他身上找到不突破口,那就从上官云曦身上下手。” “从过去种种看来,楚王夫妇恩爱并不是传言,那上官云曦出事,他总不会不管吧。” “先除掉上官云曦,然后……” 秦禹熙附耳低语几句,武昌帝连连点头。 另一边,璃清宫。 宫女嬷嬷们正在有条不紊的为楚月璃梳妆打扮。 楚月璃长得美,又深得圣宠,加上又是今晚的主角,所以打扮得特别隆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后宫之主呢。 “林姑姑,你过来瞧瞧,本宫打扮得如何?” 自打徐嬷嬷死后,楚月璃便以不习惯饮食为由,跟北川要了几个厨子和贴身下人,武昌帝宠她,便由着她去。 却不知道,这几个所谓的厨子和下人,居然是北川国内一顶一的高手。 是小皇帝专门派来助楚月璃一臂之力的。 而这位林姑姑,三十岁上下,模样普通,放在人推里都不起眼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天空上的猎鹰,闪动着噬人的光芒。 “娘娘国色天香,在奴婢眼里,是整个云枢,乃至整个东荒大陆最美的人。” 楚月璃满意的笑了,揽镜自照。 过了一会,想到什么,笑意僵在脸上,眼神也逐渐发狠。 “可别人都说,上官云曦才是云枢第一美人……” 林姑姑眯着眼:“是嘛,可奴婢觉得,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娘娘一个美人,就足够了。” 楚月璃惊讶的看了一眼林姑姑,咯咯的笑起来。 “真巧,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哈哈,真是个有趣的人儿,皇弟能派你来,本宫很高兴。” “本宫确实很讨厌上官云曦,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楚月璃咬着牙,想起上官云曦对她所做的一切,就恨不得一刀刀活剐了她。 “可惜啊,还差了点东西……”楚月璃轻抚自己的小腹,有些咬牙切齿。 第736章 像养了个女儿 武昌帝这段时间几乎独宠她一人,这肚皮怎么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如果真的怀孕了,她又何须重金购买假孕药,来蒙骗太医们的眼。 “娘娘无须担心,假以时日,总会有的。” 楚月璃轻笑起来:“你说得对,只要给本宫一点时间,总会有的。” “今晚,本宫就借着这莫须有的孩子,送一送这位第一美人。” 她慌称怀孕,恳求皇帝为她办花灯盛会,就是为了引上官云曦入宫。 秦慕言将上官云曦保护得很好,足不出户,她没法离开皇宫,找不到机会下手,只能使计引她入宫。 一想到上官云曦死到临头的模样,楚月璃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镜子里,映出楚月璃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仿佛阴曹地府里的恶鬼毒妇! 另一边,朱雀大街。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正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 无心透过门缝递进一张纸条,秦慕言打开看了一眼,眉头随之拧起。 上官云曦好奇的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只见两行小字写道:璃妃身边的人有问题,王爷务必小心。 “璃妃身边的人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上官云曦接过纸条,看向秦慕言。 她消息比较闭塞,秦慕言就不同了,他拥有云枢最大的情报机关,也就是容家帮。 容家帮借水陆走货之机,收集各国情报,就连神龙国君新纳的小美人的猫勾引了贵妃的爱宠,被乱棍打死这种事,也查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皇宫里遍布了他的眼线,这种事,他肯定知道。 秦慕言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道:“徐嬷嬷死后,楚月璃不吃不喝,说是不习惯云枢的饮食,皇帝逼于无奈,只好恩准北川国派几个下人前来服侍。” “这些人,孔武有力,下盘稳,呼吸轻,一看就知道身怀武艺,就连她身边的宫女,也是不简单。” “哦?”上官云曦歪着脑袋:“这楚月璃又想玩什么花样?” 秦慕言轻轻皱眉,内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之,你乖乖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小心为上。” 上官云曦不以为然:“切,怕什么,如果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本小姐很愿意再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秦慕言瞧她这副傲娇的模样,忍不住轻哂。 他了解自家小女人的本事,但有些事防不胜防,楚月璃这个女人,心思狠毒,阴险狡诈,一直在伺机报复他。 敌暗我明,又是在皇宫这种地方,任他能力再强大,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听话,乖一点,嗯?” 秦慕言无奈的攥紧她的手,感觉好像养了个女儿。 上官云曦的手被他紧紧包裹,滚烫的热度传过来,深邃的目光向她看过来……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马车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各色灯笼装点着长街。 男人就这样看着她,五彩的光落在他眼里,折射出斑斓的颜色。 比夜空的星光更加耀眼夺目。 上官云曦心尖都被他烫得发颤,不自觉的脸红耳热,这人…… 怎么这么撩人…… “好。” 她也不想答应啊,可他真的好撩人啊啊啊! 第737章 花灯盛会 另一边。 秦禹熙从御书房出来,便有人附耳道:“皇上派了最信任的乳娘去照顾璃妃,吃穿用度都增加了一倍,比当初的兰贵妃还要尊荣。” 兰贵妃当初怀的是双胞胎,自然是受宠到了极致,没想到这个璃妃竟然比兰贵妃还要讨武昌帝欢心。 竟然连最信任的乳娘都派去任她差遣,可见是真的喜欢到了骨子里。 这个璃妃,确实有些手段! 秦禹熙勾了勾唇:“这是好事,有时候费再多的功夫,都不如女人几句枕边风管用,派人盯紧璃妃,无论今晚她想干什么,都要助她一臂之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这个女人可以除掉上官云曦,本王不介意为她所用。” “是!” 花灯盛会在御花园举行。 宫中已经许久没有举办过大型宴会了。 因年前楚月璃和秦禹熙那件勾当,当着所有京城百姓的脸,皇帝丢尽了脸面,连过年例宴也没举办。 整个皇宫消极了许久,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个花灯盛会,自然是欢欣喜悦的。 整个御花园被各色花灯点缀,三品以上的大臣早早携家眷而至。 毕竟能够参加这种级别宴会的机会不多,大多数臣子都会借机带上自家儿女,趁机物色意中人。 会场里,华服香风,有相熟的女眷已经交头接耳,低声交谈,不时发出阵阵低笑。 男宾和女宾在不同的区域,中间隔着几幅半透明香纱。 孔家父子到达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内阁首辅,自是人人敬重,一出现便成为全场焦点。 尤其是孔佩文,他长期在外,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于是一出现,就成为了姑娘们议论的焦点。 出身好,生得也好,芳心暗许的姑娘自然不会少,以前是因为他与瑞阳公主有婚配,所以大多藏而不露。 现在就不一样了,没有了婚事在身,就自然就没了顾虑,姑娘们的目光也就更为大胆直接了。 全场静瞧瞧的,目光全往孔佩文身上瞧。 孔佩文目不斜视,他老爹在前边寒暄,他紧随其后。 目光扫遍全场,皇室中人一个都还没到,倒是落座的时候,目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京玉川。 京玉川正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察觉全场静默的时候,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就瞧见孔佩文迎面而来。 京玉川略感诧异。 这人也跟他一样,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从小到大,两人在这种场合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老爹来很正常,他来干嘛? 座位是按照官职来布排的,孔佩文的座位正好在京玉川侧后方。 略一偏头,便看见这人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执一白玉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孔佩文咬牙,这厮,在这种场合之下,还是这副懒散模样,坐没坐相。 一个大男人,却长了副漂亮的皮囊,精致眉眼,唇红齿白,惹得一帘之隔的姑娘们频频侧目。 更让人冒火的是,在这副文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武力值。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第738章 皇家子弟 其实,这倒是冤枉京玉川了。 昨晚刺客的事情闹到大半夜,他又病着,回到府上,躺了一天都还没缓过来。 然后他老娘昨晚害了风寒,老爹在家里照顾,作为候府唯一的独子,只能拖着病体走一趟了。 只是孔佩文这厮会来?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孔相国同样搞不懂,落座的时候还盯了自家儿子一眼。 什么情况?这种场合,以往求他都不来,今天怎么回事,竟然主动为他准备行装? 难道脑子开窍了,终于懂得为老父亲分担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太监吊着嗓子唱道:“楚王殿下、羲和长公主驾到——” 热闹的宴会好像瞬间被按下了消音键,在场所有人连忙起身,整装恭迎。 “恭迎楚王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恭敬行礼,低垂着头,不敢正视那双耀眼如明珠的壁人。 有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忍不住偷瞄一眼,差点惊叫出声。 哇,楚王殿下好帅,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男人。 还有长公主,她真的好美啊,简直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 在场的姑娘们无不自惭形秽,头便垂得更低了。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并肩步入会场,两人都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几乎是掐着点来的。 宫里宫外都在过上元节,而相对比皇宫,上官云曦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马车一路驶来,香车宝马,火树银花,人头攒动,不比这吃人的皇宫好? 上官云曦极少参加这种宴会,骤然看见这种阵仗,自然是紧张的,袖中的手不自然攥紧。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过来,一直伸到她面前,而男人深邃的目光也随之看过来。 四目相对,上官云曦瞬间就不紧张了,这个男人,就像她的守护神,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她的情绪,及时给她安抚。 她浅浅笑着,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放在他手心,眉眼弯弯如夏日里的一泓清泉。 她平时素面朝天,极少化妆,为了今晚这场宴会,特意化了淡汝。 她本就长得漂亮,穿上华服化上妆之后,更是明艳动人,如此一笑,显些把人的魂魄给勾了去。 男人的心轻轻悸动了一下。 下意识扫了眼全场,发现有不少男人正偷偷盯着她看。 秦慕言轻轻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一偏,将所有目光挡住。 ……这个女人,打扮那么漂亮做什么。 秦慕言用力攥紧她的手,将她往座位上带。 上官云曦还奇怪,这男人干嘛突然这么用力攥她的手,妈的,都快掐掉皮了! 秦慕言将她带到座位上,待安置完毕,这才不慌不忙的扫了一眼全场,缓慢开口道:“平身。” “谢殿下。” 众人落了座,再不敢造次,连女眷那边也是安安静静的。 而上官云曦则忍不住盯着秦慕言看。 啧,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真不愧是皇家子弟,举手投足间皆是骄矜尊贵之气,看来气质这种东西,还真是与生俱来,模仿也模仿不来。 第739章 叙叙旧 “看什么?” 秦慕言端坐桌案前,将她面前的酒换成了清茶。 王爷公主之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位置就安排在皇帝身侧,只需抬眼,就能纵观全场。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看你啊,你好帅。” 秦慕言:…… 他淡定的抿了一口酒,这种话,他已经从以前的脸红窘迫到习以为常了。 不过,每次听到内心还是会暗暗欢喜。 “油嘴滑舌。” 上官云曦瞧着他发红的耳根,更存了逗他的心思。 “没有啊,这是事实,你真的好帅,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哦。” 秦慕言握杯的手颤了一下,舌抵着牙关,整个耳根都红透了,还要端着仪态,假装淡定。 这女人…… 瞧她那逗趣的小眼神,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铁定办了她! 场下,京玉川不经意偏了一下头,就看见孔佩文手握酒杯,目光盯紧台上看。 台上,一双璧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王爷耳尖发红,王妃露着小虎牙,一副俏皮的模样。 京玉川很快收回目光,瞬间就明白了孔佩文今晚的来意。 ——原来是因为她。 不过今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么?需要如此防备? 就在这时,京家随从猫着腰过来,附在京玉川耳边低语几句。 京玉川拧了拧眉,目光落在上官云曦身上,京玉川是搞司.法的,宫中的眼线不会少,秦慕言收到的风声,他同样收得到。 楚月璃怀孕了,以祈福为由,求着武昌帝为她举办这个花灯盛会。 并且以上官云曦救了她为由,要求楚王夫妇一定要出席。 京玉川稍微一想,便想到楚月璃在打什么主意。 原来今晚真正的目标,是上官云曦! 京玉川放下酒杯,指尖搁在杯子边缘,轻轻一弹—— 叮!叮叮! 声音混在低杂的人声当中,并不十分突兀,但秦慕言还是听出来了。 ——这是他和京玉川之间的暗号。 【有危险】 秦慕言看了他一眼,轻敲桌案,回了两个字【知道】 京玉川这才松开眉心,继续品他的酒。 有了这句话,接下来的事就无须他操心了。 而台上,上官云曦则有些坐不住了。 “殿下,我去跟兰贵妃聊聊。” 其实上官云曦一进来就看见兰贵妃了,皇后先被禁足,后又病重,兰贵妃代为执掌凤印,后宫诸事繁杂,还要照顾一双儿女,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兰贵妃了。 她跟兰贵妃已经发展成闺蜜关系,那双孩子私底下喊她小姨。 难得见面,肯定想叙叙旧。 “嗯。”秦慕言点头。 上官云曦在京城的朋友不多,兰贵妃是其中一个,难得相聚,肯定不会拦着她。 “兰贵妃。” 上官云曦也不嫌弃,屈尊降贵,直接跟兰贵妃挤一张椅子,幸好两人都身材苗条,椅子也够大,不会太挤。 “殿下使不得!” 兰贵妃连忙站起来给她让座。 “不用,我们之间客气什么!来毓阳,小姨抱抱。” 上官云曦很喜欢兰贵妃那双儿女,可能是亲手接生的关系,彼此之间特别有感情。 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 那双孩子也很喜欢她,兰贵妃带来的是女儿,自从瑞阳出事,武昌帝就以祈福为由把她送到皇家寺庙清修。 名为清修,实则软禁。 现如今,整个后宫,就剩下兰贵妃膝下这一个小公主了,可谓是万千宠爱在一身。 女孩子比较乖巧,兰贵妃也愿意带她出入各种场合。 “姨,姨……” 小宝宝一岁不到,长得胖嘟嘟的,非常可爱,已经会些简单的词语了。 可能是某种缘份,这小宝宝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爹娘,而是“姨”。 哪怕这么长时间不见,小宝宝依然很喜欢她,伸手就要抱抱,胖胖的小手抱住她脖子,软乎乎的扒在她肩膊上。 兰贵妃心里不是滋味:“娘都还不会叫,就会叫姨了,看来这小姨比娘还要亲啊!” 上官云曦轻笑:“那是,谁叫我们有缘呢,是吧毓阳?” 小宝宝好像听懂了,咯咯的笑起来。 上官云曦抱着香香软软的宝宝,整个人就快要融化了。 呜呜,怎样才能跳过怀孕生产这一步,直接拥有这样一个宝宝呢! 在线等,急! 没过多久,又有通报声传来:“秦王殿下驾到……” 秦禹昭缓步进入会场,首先给秦慕言请安:“侄儿,见过皇叔。” 又特地走到上官云曦面前,恭敬行礼:“侄儿见过皇姑姑。” 上官云曦抬头看了一眼,大年三十还在吐血抢救的人,如今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只是气色有些差,目光像一潭死水,黑沉黑沉的,没什么波澜。 看来上次容子钰和欧阳雪落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啊。 “不必多礼,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皇姑姑关心。” 秦禹昭也喜欢孩子,不过他顾忌着自身的病,并未敢多做停留,寒暄了几句,便回座位上去了。 “殿下,准备开宴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季嬷嬷在一旁提醒,时候是不早了,皇帝也该来了。 上官云曦只好依依不舍的还回孩子。 兰贵妃忍不住失笑:“不如借你带回去玩几天。” 上官云曦嗔道:“算了吧,玩一会还行,要我照顾几天不如杀了我算了。” 喜欢归喜欢,叫她带她还真没这个耐心。 上官云曦刚回到座位,秦慕言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就看过来。 “喜欢孩子?” 方才看她又亲又抱的模样,分明喜欢得紧。 上官云曦心里咯噔一声,这问题…… 这男人莫不是,想跟她,造,造…… 造小人?! “我不是,我没有,我还小,还不想做母亲……” 她慌忙解释,否认三连。 男人继续用一种“我懂你”的目光看着她。 “在本王面前,无需掩饰。” “我不是,真没有……”上官云曦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这男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庭广众下还要不要脸了! 就在这时:“皇上驾到,璃妃娘娘驾到——” 上官云曦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来得还挺及时,要不然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真的要找个洞藏起来了。 武昌帝携着楚月璃登场,皇帝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材已经微微有些发福。 而楚月璃却正值青春年华,本就长得漂亮,再加上华服盛装的加持,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骤眼一看,不像夫妇,更像父女。 说一句俗点的话就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 想取代皇后的位置 当然,这句话大家都是心里非腹,不敢说出来罢了。 楚月璃的排场极大,身边十几个宫女嬷嬷随侍,有人搀扶有人提裙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 上官云曦暗暗咋舌,好家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呢,年纪轻轻的,路都走不动,要人搀扶。 而众女眷打量楚月璃的打扮,贵则贵矣,只不过这身打扮,是不是有些过了? 暗红色礼服,就差了一顶凤冠,其余装束简直跟皇后有得一拼,其隆重程度,甚至比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是一个邻国和亲的公主,竟然作如此打扮,她想做什么?想取代皇后的位置吗? 上官云曦与兰贵妃互相对视一眼,兰贵妃之前曾派人送去一套华服,没想到楚月璃并没有采用,而是穿自己准备的这一套。 但这套礼服,明显逾矩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楚月璃揣着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后宫的女人们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一看她这身装束打扮,都瞪直了眼,恨不得冲过去撕烂她的衣服。 不少嫔妃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许多年,都不敢把心思打到这上面来,凭什么你楚月璃可以? 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楚月璃倒是淡定得很。 她敢这样做,说明根本不把这些后宫的小虾米们放在眼里。 她紧随武昌帝的脚步,高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在龙椅旁边本应属于皇后的位置上落座。 武昌帝默许了这一些,其他想发难的嫔妃也瞬间熄了火,人家就是仗着有皇帝的恩宠,自己又能她奈何。 只是一个个气鼓鼓的,恨不得扑上去把楚月璃给扒下来。 上官云曦的目光却落在了某个地方——楚月璃的肚子上! 两人之间有段距离,她尝试启动扫描,终以失败告终。 距离太远了,什么都查不到。 她小腹平坦,表面也看不出什么,孕妇一般要到四五个月才显怀,所以无法判断她是否真的怀孕。 不过肖诺贵为太医院院首,应该不会连个孕症也诊错吧? 她心里盘算着,还是要找个机会扫描一下,探一探虚实。 武昌帝落座后,秦禹熙这才姗姗来迟,身后跟了一熟悉的身影—— 崔护! 昨晚,秦禹熙和崔护被秦慕言抓去了御史台,武昌帝半夜接到求救信,派了心腹去捞人,结果御史台根本不给面子,硬是不放人。 最后还是崔护装病,这才逃过一劫。 “父皇,儿臣来晚了,请父皇责罚!” 武昌帝没说什么,免了几人的礼。 秦禹熙和崔护落座,这才看向秦慕言的方向。 昨晚双方第一次交手,终于让两人领教了云枢战神的厉害。 御史台果然牛逼,竟然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说抓就抓,说不放就不放。 至今崔护还是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心腹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估计现在还关在御史台的大牢里面呢。 看不上她 到时候丢脸的又何止自个的脸,还有太子殿下的脸,东陵国的脸! 那他也不用活了。 面对二人缘愤的目光,秦慕言视若无睹,继续品茶。 倒是上官云曦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说不定就拔刀相向了。 上官云曦正准备收回目光,却忽然感觉崔护身后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的盯着她。 仿佛盯上了猎物的狼,让她很不舒服。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长了一张刀削般的面容。 五官立体,浓眉大眼,发色偏黄,骤眼一眼,有点中欧混血的味道。 这是哪个国家的人? 其实在上官云曦望过去的一瞬间,那男人已经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品起了茶。 让上官云曦有一瞬间的错觉,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上官云曦盯着那人的眼,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看什么?” 秦慕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个男人,目光跟着微微一冷。 上官云曦立即就明白这男人在干什么,轻哂一声,这男人,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崔护身边那个男人,瞧着有些眼熟,你知道什么来头吗?” 原来是觉得他眼熟? 秦慕言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沉吟了一会:“东荒大陆最北边有个国家,名唤神龙,那边的人身材高大,高目深鼻,样貌与我们有些不同。” “神龙?” 上官云曦对其余四国一无所知,看来这个神龙国盛产帅哥啊,随便一个随从都长得这么帅气? 而秦慕言则多看了两眼,无他,只因想起昨晚钟敏的禀报,与她交手之人所用的武功招式,似乎来自神龙国。 只是,东陵国来使中为何会有神龙国人? 秦慕言招来一旁的季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季嬷嬷领命退下。 皇家宴会,最是无聊,不过是喝喝酒,聊几句场面话,欣赏欣赏歌舞。 今晚的宴会也是如此,照剧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武昌帝扶着楚月璃起身,隆而重之的公布了她怀孕的消息。 这消息本就没有什么爆炸性,后宫不乏皇子皇女,太子的人选也基本上确定了。 臣子们甚至搞不懂,楚月璃怀个孕,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所以大家也就只是恭维了几句,反应有点平淡,这倒是出乎楚月璃的意料。 她脸色发白,心中极其不甘。 武昌帝如此宠她,要星星绝不给月亮,而此时她腹中怀了龙种,这些人就是这种反应? 看不上她?也看不上她的孩子?! 这次只是假孕,万一真有孕了,这些人也是这副嘴脸?! 一股愤怒之情直冲脑门,特别是看向秦慕言和上官云曦的时候,目光更是怨毒。 如果不是这两人,她又何需千千迢迢和亲云枢,以公主之尊,嫁给一个糟老头,在敌国受尽折辱! 第743章 有什么事冲我来 凭什么她家破人亡,而这两个最恢祸首却享尽荣华富贵,恩爱和美,这不公平! 她恨到了极致,想起今晚的计划,又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一咬牙,手指一偏,将一杯茶尽数倒在自己身上。 “哎哟,皇上……” 她作势惊叫起来:“臣妾失了礼仪,请允许臣妾退下整理仪容。” 皇帝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 另一边,上官云曦盯着楚月璃退下,心里崩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宴席已过半,估计这个女人也不会再作妖了。 再过一会宴会就能散场,她方才还跟秦慕言提起,想要赶紧结束,去外面看花灯吃元宵。 她去了一趟茅厕,出来就看见兰贵妃的贴身嬷嬷急步跑来,带着哭腔:“长公主,不好了,小公主她……” 上官云曦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别急,说清楚,小公主怎么了?” “贵妃娘娘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回宫整理仪容了,小公主闹脾气,一定要去寻娘娘,老奴就抱着她去。” “结果走到半路,遇到璃妃娘娘,她硬要抱小公主,小公主不愿意,哭闹起来,就咬了她一口……” “璃妃说什么都不肯归还小公主,老奴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来找娘娘。” 上官云曦心里咯噔一声,小宝宝正在长牙,逮着什么都要咬上一口,楚月璃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万一对小公主不利…… 上官云曦什么也顾不上了,提起裙子就跑。 “在哪,快带我去!” “殿下!”季嬷嬷在后面追着:“不如我们回去禀报皇上再做定夺吧?” 她也怕啊,王爷吩咐过要寸步不离的跟着王妃,提防璃妃,现在情况未明,肯定要拦着她。 万一有什么闪失,她没法跟王爷交待。 上官云曦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璃妃与兰贵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少,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上位,什么事干不出来! 万一对小公主做出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跑得飞快:“你去禀报王爷,我先走一步。” “哎哟!那您小心点!”季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追也追不上,只好调头去禀报王爷。 两人跑了很长一段路,远远看见楚月璃站在一段很高的台阶上,四周仆人环绕。 小公主被一个宫女禁锢在怀里,正哭得撕心裂肺。 而楚月璃则恶狠狠的盯着她,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 那么小的孩子,皮肤嫩得跟水豆腐似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搓磨。 宝宝可爱的小脸已经被捏得变了形,脸上全是泪水,连哭声都是嘶哑的。 跟在上官云曦身后的嬷嬷已经心疼得哭出了来:“娘娘,有什么事冲奴婢来,求您手下留情啊!” “住手!”上官云曦大喝一声。 楚月璃闻声转过身来,侥有兴趣的盯着赶上来的上官云曦。 很好,果然上钩了! “楚王妃不在宴会上,跑来这里做什么?” 楚月璃那古怪的笑让上官云曦感到不舒服,她身边只有一个嬷嬷,而楚月璃那边有七八个奴仆,危险系数太大,肯定想快点离开此地。 第744章 对一个孩子下手 “小公主还小,什么也不懂,如果不小心冒犯了你,本宫替她道歉,希望你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说着她伸手就去抱孩子。 林姑姑却抱着孩子灵敏的一躲,让上官云曦扑了个空。 上官云曦眯紧了眼:“璃妃,你什么意思?” 楚月璃轻哼一声:“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冒犯本宫的是她,就算赔礼道歉也是兰贵妃,与你何干。” 上官云曦咬牙:“就凭本宫是长公主,是她的皇姑姑!” “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一个妃子,而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这事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不如卖个面子,念在我救了你两次的份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本宫会代兰贵妃备上厚礼,以表歉意,并且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如何?” 楚月璃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本宫深受圣宠,需要你为我美言?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有!”她轻抚小腹:“你说错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未来最受宠的那一个!” “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楚月璃也不伪装了。 其实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上官云曦知道楚月璃对自己有敌意,而楚月璃也知道上官云曦与秦慕言站在同一阵线。 这脸皮迟早是要撕破的。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皇上,也差不多该到了,我劝你到此为止,别太过份!” 上官云曦只想要回孩子,并不想跟她多废口舌,她向前一步,伸手就去抱孩子。 “是嘛?”楚月璃向前一步,挡在孩子面前:“本宫就是不给,你能奈我何?” 上官云曦咬牙,楚月璃怀有身孕,肯定不能硬来,万一有什么闪失,武昌帝趁机治她的罪…… 上官云曦谨慎的后退一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谁都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肯定要先确保自身安全。 “行啊,那本宫就等着皇上过来,看你硬气到什么时候。” 楚月璃看着上官云曦后退的脚步,心中抓狂,一步,就差一步,这女人怎么不多走一步呢! 她暗暗眯起了眼,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光。 时间紧迫,等皇上赶到,她恐怕没机会下手了! 反正四周都是她的人,不如孤注一掷。 她巧笑着接过孩子。 那孩子哭得十分可怜,两条小腿乱蹬,小脸上几个血红印子,看见上官云曦哭得更可怜了,伸出小手要上抱。 “姨,姨……” 这谁顶得住啊,上官云曦心都碎了。 楚月璃还嫌不够,手指偷偷在孩子腿上掐了一把,孩子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毓阳……” 上官云曦恨不得生扒了楚月璃的皮,这女人心肠该有多恨毒啊,对一个孩子也下得了手。 “楚月璃,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云曦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伸手就去抢孩子。 上官云曦越是急躁,就越是如了楚月璃的意。 楚月璃抱着孩子的腰,上官云曦扯住孩子两臂,谁也不让谁,就这么拉扯了起来。 就在双方拉扯间,上官云曦没想到楚月璃会突然放手。 “啊——!” 第745章 栽脏陷害 孩子到了上官云曦手上,而楚月整个人却好像被上官云曦推了一般,直直往后栽去,直接撞到了后侧的林姑姑。 两个人顺势从台阶上滚下去。 徒生的变故,吓得边上的宫女嬷嬷们尖叫出声:“啊,娘娘!” 上官云曦怎么都想不到,楚月璃竟然会突然放手,而且直接向后倒去,而她根本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台阶很高,两人一路滚下去,虽然宫女在下方,楚月璃在上方,滚下去后能缓解点冲击力,但这么高滚下去…… 那孩子怕是…… 上官云曦头皮发麻,也终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这女人根本就想栽脏陷害她! 这可是她的孩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除掉她,竟然可以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这还是人嘛! 冷汗瞬间汗湿了上官云曦的脊背,浑身发凉! 台阶很高,而且陡峭,楚月璃一路滚下去,小腹磕在突起的石阶上,落地的时候还狠狠压了一下那宫女。 虽然缓冲了不少冲击力,但还是疼得她眼冒金星,缩成了一团。 另一边。 御花园一侧,秦慕言正和秦禹昭、京玉川在说话。 就在这时,季嬷嬷一路小跑着冲进来。 “王爷,不好了……” 秦慕言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小公主被璃妃扣下了,王妃去要人,恐怕要出事……” 就在这时,有太监急速冲到武昌帝面前:“不好了皇上,璃妃娘娘被长公主推下台阶,流了很多血……” 武昌帝脸色都变了,立马起身大步离去。 “什么?长公主推了璃妃?还流血了?” “怎么会?璃妃可是有身子的人,长公主跟璃妃什么仇什么怨,下这么狠手?” “从台阶上推下去,那小皇子怕是悬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 女眷们一窝蜂似的涌上去,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秦慕言与京玉川互相对视一眼。 京玉川挑眉:“这楚月璃真够狠,为了除掉王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秦慕言袖中的手倏然攥紧,手背都冒起了青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没想到楚月璃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利用自己的孩子来对付上官云曦。 他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而另一边,楚月璃痛苦的躺在地上,双手捂紧小腹,疼得缩成了一团。 下身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娘娘!” 宫女们都吓傻了,连忙冲下台阶去救人。 “你们快给我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楚月璃气若游丝,都摔成这样了,还能伸手指着上官云曦,指挥仆从围堵她。 侍卫们立即冲过去,要抓上官云曦。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动作更快的挡在上官云曦面前。 “住手,我看谁敢动!” 上官云曦愣了一下,孔佩文? 孔佩文其实一直暗中跟随着上官云曦,事发那一幕也看得清清楚楚。 上官云曦根本没碰到楚月璃,而她的身子已经往后倾斜了…… 根本就不是上官云曦故意推她,这分明是…… 栽脏陷害啊! 第746章 要她偿命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种龙,是自己的亲骨肉啊,竟然以命相搏,杀害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别人,也太狠了吧! 当时想冲上去帮忙,可惜距离太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对不起殿下,我来晚了。” 孔佩文自责不已,他应该跟近点的。 只是没想到楚月璃这个疯女人竟然这么狠,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还是人嘛?! “长公主,我家娘娘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明知她怀孕还故意推她,你分明想谋害皇嗣,想故意害死娘娘!” “我家娘娘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杀人凶手!” “如果娘娘有个三长两短,莫说皇上,就连我国陛下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林姑姑额角渗血,双目赤红,伸手指着上官云曦,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四周除了楚月璃的人,不知何时突然涌出一群大臣的家眷,她们一窝蜂涌上来就指指点点。 无非是在说上官云曦心肠歹毒,竟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嗣,胆大包天,一尸两命什么的。 “殿下,我们先离开这里。” 孔佩文护着上官云曦,此刻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片混乱。 两人势单力簿,且情况不受控制,孔佩文也怕自己保护不了上官云曦,才想先离开。 “去哪里,推了娘娘还想走?!” “杀人还要偿命呢,你们这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些“家眷”们有男有女,凶神恶煞,根本不需要楚月璃的人阻拦,就已经冲上来堵住两人的去路。 “不许走!杀人还要偿命呢,想一走了之,没门!” 有的女人已经上来拉着上官云曦的衣服,拼命拉扯着。 孔佩文只有一个人,面对一群女人,肯定有些慌。 一来不好动手,二来这里是皇宫,总不好太过放肆。 也是有力无处使。 上官云曦抱着小公主,腾不出手,这群人又凶神凶煞,根本无力招架。 衣服都被扯歪了。 她正处在暴力中心,又无法自证清白,真是着急上火,百口莫辨。 而楚月璃靠在林姑姑身上,气若游丝的模样,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 上官云曦,这可你逼我的,谁叫你三番四次与我作对,这次,就一次性玩死你。 “仗着长公主的身份,撞了人还想跑,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你是长公主了不起啊,难道杀人不用偿命?!” “就是,这么恶毒的事都干得出来,不偿命也得坐牢吧!” 那群女人好像发了疯似的,死命的拉扯着上官云曦,死都不撤手。 上官云曦:…… 她终于知道了“借刀杀人”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先是利用小公主引她出来,再制造她“推人”的假像。 然后利用所谓的“目击证人”群起之攻之,彻底座实她故意杀人的事实,最后顺水推舟治她的罪。 这个计谋,可真是费尽心思,堪称天衣无缝啊! 这个楚月璃,倒是小瞧她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本宫没了孩子,定要她偿命!” 第747章 她就是个杀人犯 楚月璃还在搧风点火,还沉浸在上官云曦蹲死牢的美好幻想中,不料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想让谁偿命?” 这声音极冷极寒,带着肃杀之气。 楚月璃听见这个声音,险些呕血,怎么可能? 她不是命人给他使绊子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 确实,秦慕言赶来的时候被人拖住了脚步,他根本没理会,脚尖一点直接飞身而起,几个起纵就已经到达现场。 赶到的时候,皇帝等人连影子都还没看见。 “殿下……” 上官云曦眼眶都红了,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如果不是抱着小公主,就这群女人,她能一巴掌抽死一个。 可是不行啊,她若还手,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她伤了无所谓,不能连累小公主。 不认识秦慕言的人很多,尤其那群“家眷”,瞧他周身气派,玄衣金蟒,气势摄人的模样,就不是普通人。 原本混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你现在就想要她的命吧?” 秦慕言拧眉盯着楚月璃,目光冷厉。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要她命了,她推了本宫,难道本宫还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她害了我的皇儿,难道要我眼睁睁看她离开吗?” “杀人尚且偿命,我为自己孩子讨个公道怎么了?” 楚月璃带着哭腔,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 “她是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本王的王妃,能跑到哪去?” “她若真的推你,自有律法定她的罪,论不到你在这里动用私刑,搧动这些人对她动手。” “还有你们!”秦慕言直接走到上官云曦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你们谁亲眼看见她推人了?给本王站出来。” 那群“家眷”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收钱办事,按照剧本冲出来闹事,根本没看见上官云曦推人。 秦慕言冷冷的扫了一眼全场。 “长公主身份尊贵,手里还抱着小公主,但凡出点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掉?” “难不成以为你们背后的人能帮你们担责任?”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敢对她对手!” 秦慕言擅长兵法,也同样擅长攻心,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事情一发生,就出现了这群人。 是宴会的酒不好喝,还是歌舞不好看? 连他都是接到禀报后才匆匆赶到的,说这群人不是事先预谋,谁信? 这些人不过收钱办事,谁都不想丢命,上官云曦和小公主身份尊贵,但凡弄伤,他们有几个脑袋够掉。 大家一听这话,纷纷愣住了,慢慢后退,不敢再动手。 秦慕言转身,看见上官云曦被扯得凌乱的衣衫,眼眸闪过一抹肃杀之气。 他抬手为她整理:“可有受伤?” 上官云曦眼眶发红:“没事。” “毓阳,长公主……” 兰贵妃几乎是冲着过来的,她收到消息立马赶过来,半路还摔了两跤,钗横发乱,很是狼狈。 看见安然无恙的两人,眼泪都下来了。 “你没事吧?” 上官云曦摇头,将孩子递还给她,好声安抚了几句。 “楚王,你这是徇私枉法,分明在包庇她!” “她就是个杀人犯!” 楚月璃气得胸口起伏,双眼发红。 第748章 你要造反 她根本没料到秦慕言会来得这样快,那些人还私藏了利刃,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捅死上官云曦。 结果计划还没实行,那些人就怂了。 “杀人犯?她定罪了吗?你就在这里胡乱叫嚣!” “如果她真的犯法,自有法律惩处,轮不到你在这里煽风点火,动用私刑!” “你!”楚月璃气死了,胸口都喘不上气。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居然连说话都这么毒舌,竟然怼得她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京玉川也赶到了,看见楚月璃被怼到几乎呕血,忍不住哂笑,那家伙的毒舌有时候连他都招架不了。 谁叫你惹谁不好,惹他媳妇。 “璃妃!” 这时,武昌帝领着一帮臣子也赶到了,所有人都被这一慕给惊呆了。 尤其是看到楚月璃下半身隐隐渗血,更是乱成了一团。 “你怎么样?” “皇上,皇上……” 楚月璃一见到武昌帝,眼泪立马就来了,捂着小腹,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皇上……” 林姑姑跪倒在地,痛哭流泪:“长公主推了娘娘,这么高的台阶,小皇子恐怕……” 楚月璃痛哭出声:“臣妾和长公主无怨无仇,臣妾不知道她为何要下此毒手,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是臣妾无能,保不住我们的孩儿,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作主啊!” 武昌帝听到这话,身影轻晃了一下。 这孩子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他年纪愈来愈大,这两年更是力不从心,只有去璃妃那儿,才能重振男性雄风。 这两年来,他不是没宠幸过其他女人,却没有一个嫔妃有孕的,璃妃怀孕,意味着他的男性能力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告诉他孩子没了,而这极有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怎么能不愤怒。 武昌帝一言不发,径直向上官云曦走去,抬起手臂…… 对着上官云曦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孔佩文离得最近,平时最重君臣礼仪的人,此刻毫不犹豫的抬手,挡在上官云曦面前。 可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就在武昌帝手落下的一瞬间,秦慕言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 “楚王,你什么意思?!” 武昌帝震惊了,他竟敢公然违抗自己? 秦慕言紧紧攥住武昌帝的手,一个纵横沙场的人,跟一个长年在宫里纵情享乐的人。 实力有多悬殊? 武昌帝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铁钳子狠狠钳住,半边身子都软了,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连骨头都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似的。 痛得嘴角都抽了。 “此事尚未查清,皇兄就要动用私刑?” “事实摆在面前,还要查什么?”武昌帝气得浑身发抖。 没了孩子,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衅他,如何能忍。 “你要造反?” “皇弟不敢。”嘴上说着不敢,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放松。 “璃妃不过一面之词,不如听听王妃怎么说。” “皇叔,侄儿知道你和皇婶感情好,但也不能如此偏袒皇婶啊!” 秦禹熙大步走来,伸手拦着秦慕言,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第749章 要你为我儿偿命 这话说得,分明在说秦慕言不分青红皂白,只会维护自己的老婆。 秦慕言眯了眯眼:“本王就是偏坦如何?长公主位高权重,身份尊贵。” “她不过一个妾,就敢煽风点火,鼓动这些人对她动手,若出现什么意外,莫说她的命,即便搭上整个北川——” “都不够!” 男人目光冷厉,眼中的阴戾仿佛利箭,要将楚月璃射个千疮百孔。 楚月璃浑身发颤,惊惧颤抖,心口呕着一口气,嗓子眼压着一团火。 喉咙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掐住,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这个可恶的男人,每到紧要关头就冒出来,三言两语就推翻了她的全盘计划,偏偏还说得很有道理。 让人无从反驳。 “我没有,皇上,他冤枉我!” 楚月璃没想到这个男人嘴巴这么毒,抬高上官云曦,将她踩在脚底下,比阿猫阿狗还要低贱。 什么位高权重,什么身份尊贵。 年前那个女人还是个草包废柴呢,如今竟爬到她头上了! 她现在只能赌,赌武昌帝对她还有几分情,赌他对北川还有几分顾忌。 “我煽风点火?!” “皇上,臣妾远嫁而来,入宫以来恪守本份,尽心尽力服侍皇上,从未有过愈矩之事!” “如今被推下台阶的是我,丢了孩子的也是我,他还要恶人先告状,臣妾和皇儿的命就如此低贱吗?” “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没有对长公主动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楚月璃揭力的哭喊着,模样极为可怜。 而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开玩笑,分明就是公长主故意的。” “唉,还扬言要灭了别人的国家,人家掉了孩子都没说什么。” “这就是皇权啊,仗着身份随意欺压人,这种事还少吗?” 武昌帝瞧着楚月璃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胸口憋着一口恶气,恨不能打死上官云曦才好。 秦禹熙站在武昌帝和秦慕言中间,幸灾乐祸得很。 他早知道楚月璃要动手,只是不知道这女人这么狠,竟然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相搏,抵死诬陷上官云曦推人。 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要推一把的。 “皇叔,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此事皇婶有错在先,站在璃妃的立场,想讨个公道很正常……”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一开口就斥责璃妃,还要上升到国家之间的矛盾,实在不妥。” 上官云曦瞧着秦禹熙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差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武昌帝直接跨前两步,猝不及防的抬起手臂,对着上官云曦脸就是狠狠一巴掌抽下去。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干的好事,今天就要你为我儿偿命!” 上官云曦本来还思忖着,一个刚滚下楼梯,扬言流产了的女人,为何说话中气这么足? 语言思维还蛮有条理,就好像早就演练过一样…… 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有人逼近,她反应极快,在巴掌落下的瞬间,直接抬手攥住了那只手。 第750章 你说打就打 力道并不如何大,但武昌帝就是感觉腕间疼得要命,好像钉进了一根长钉子,半个身子都被卸了力道。 疼得他脸都白了,嘴角忍不住抽搐。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幸好她学医,熟识筋络穴位,知道哪里最痛,否则就要吃大亏了。 加上过年宅家的这段日子,天天被某人抓着练弓箭和负重跑,加上她本来就有底子,稍加训练后,一个打几个普通男人没问题。 莫说对付这种空架子了。 “你!” 武昌帝痛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本宫好歹是太上皇亲赐的长公主,你说打就打?” “你的妃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给机会我辩解一句?!” 秦慕言本来还担心她吃亏,一瞧这架式就悄然收回了手,静静在一旁看戏。 而旁边围观的观众们已经惊呆了,这位长公主也未免太嚣张了,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违抗皇命。 还对皇上动手?! 这可是欺君之罪,真不怕皇帝砍她的头?! 上官云曦还真不怕,别说她现在顶着长公主的名号,就算什么也不是,秦慕言也绝对不会让她吃亏。 她有放肆的资本。 上官云曦冷哼一声:“单凭她一面之词就想定我的罪,对本宫动用私刑,敢问皇兄,你凭什么?” 皇帝气得脸都白了,嘴唇都有些哆嗦。 “凭什么?就凭这些人,就凭璃妃没了的孩子!” “你们刚刚谁看见她推人了,给朕站出来!” 璃妃身边的宫人们都向前一步,跪倒在地,林姑姑一头磕在地上:“璃清宫所有的奴婢都看见了,是长公主故意推的娘娘,奴婢们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其余宫人都齐声应道:“奴婢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站出来的几乎都是北川派来服侍她的人。 楚月璃为人谨慎,不敢用兰贵妃派去的人,生怕别人安插眼线。 上官云曦瞧着跪在地上的宫人,挑了挑眉。 楚月璃这个智障,能不能长点脑子,谁不知道这些是她的人,肯定站在她那边维护她。 这种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 她缓步向前,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镶满宝石的月光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不急不缓的走到宫人们面前,宫人们齐齐屏住了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这位横空出世的长公主,威名早已远播五国,关于她的传说,充满神秘色彩,而且令人畏惧。 宫人们心里没底,看她摄人的气势,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上官云曦扫了一眼地上的宫人,目光落在林姑姑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全部都是你北川的人吧?” 上官云曦挑眉看了一眼楚月璃:“用你的人来指证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如果今天这些都是我的人,我是不是也可以指证你无中生有、栽脏嫁祸、意图谋杀?” 楚月璃此时已经被人搀扶了起来,她脸色本就苍白,此时一听见这话话,脚一软,显些跌倒在地。 楚月璃只知道她嚣张跋扈,医术了得,没想到连口齿都这么犀利。 一开口便能怼死人。 “皇上,臣妾说的都是事实,她分明在强词夺理,这些人可是亲眼看见她推我下去的。” 第751章 嫉妒本宫有孕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颠倒是非黑白,企图混肴视听!” “我有这么多目击证人,你凭什么信口开河?” 楚月璃暗自得意,事发时上官云曦身边只有一个兰亭殿的嬷嬷,还被刻意挡开了,根本没有看见事发的一幕。 但是她事先演练过了,那个角度,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像上官云曦刻意推了她一样。 她洗不清的。 上官云曦确实没有办法自证清白,不过,她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蒙受不白之冤。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你无缘无故的,为何要抢夺小公主?” “还要在兰贵妃回宫整理仪容的时候?” 楚月璃心里“咯噔”一声,什么意思? 刚想张嘴,上官云曦却根本不给她的机会,紧接着道: “让我猜猜,你趁兰贵妃离开的时候故意扣下小公主,兰亭殿太远,嬷嬷担心小公主出什么意外,求助无门,只好来找我。” “你知晓我与兰贵妃的情谊,更知晓我喜爱小公主,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到这儿,制造我推你下去的假像……” “真实的目的——想趁机栽脏陷害我!” 上官云曦说得肯定。 “你胡说!”楚月璃揭力反驳,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本宫与你无怨无仇,怎可能拿自己孩儿的性命来陷害你?!” “你连本宫孩子的半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为何要陷害你!” 上官云曦点头:“说得没错,我与你无怨无仇,甚至还救了你两次,若真想要你的命,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今天?” 她扯了扯嘴角,抚弄了几下指甲,吹了一口气,模样嚣张又冷艳。 “我上官云曦想要谁的命,用得着这么麻烦?” 有幸见识过上官云曦医术的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倒不假,自古以来,医毒不分家,最厉害的杀手往往就是医者,更别说上官云曦这种顶级医者了。 “还有,你傻别把别人当傻子,你身怀龙种,寻常人避都避不及,我干嘛还要主动招惹你?”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身边一个心腹都没有,我害你,那不是在玩命吗?”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楚月璃:“你说是吧,璃妃?” 楚月璃浑身一颤,没想到上官云曦这么不好糊弄,三言两语便直逼真相。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行,如今她骑虎难下,若被皇帝发现她假孕,那一切就都完了! 她彻底豁出去了,事到如今,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本宫只是觉得小公主可爱,想逗逗她,倒是你,无缘无故冲上来就对本宫动手。” “到底什么原因,只有你自己清楚!” “你根本就是嫉妒本宫有孕,而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别以为东拉西扯就能转移视线,我告诉你,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你必须为我皇儿偿命!” 上官云曦气笑了。 什么鬼?! 嫉妒她?肚子不争气? 而秦慕言脸色却猛的一沉,双眉缓缓拧紧。 倒是京玉川忍不住闷笑出声。 这蠢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752章 王爷不行 嘲讽王妃生不了孩子?还是说王爷不行? 这不是老虎头上拔毛吗?这蠢女人就这么急着下去见阎王? 而此时,秦慕言的脸已经黑透了,冷目收紧,隔着大老远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冰冷的寒气。 京玉川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以免殃及池鱼。 而另一边,上官云曦察觉到秦慕言不善的脸色,连忙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示意他不要激动。 对比起这些,她更在意一件事。 哪个孕妇摔倒了不是第一时间找大夫,尤其后宫嫔妃。 孩子是争宠上位的唯一筹码,楚月璃却半点不关心,只一心想咬死她,煽动那些人对她动手,恨不得当场就要了她的命。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她的命比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之前她还只是怀疑,现在几乎肯定了——楚月璃根本没怀孕!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假孕,制造这么一出戏,就是想借她那莫需有的孩子,来取她的命! 妈的,真狠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女人。 上官云曦绝对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怀孕了,恐怕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会下得去手。 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可上官云曦又怎么会如她的愿,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怀孕。 “偿命?”上官云曦冷笑一声。 “先不说此事与我有没有关系,就说孩子掉未掉尚未定论,你怎么就口口声声要我偿命?!” “太医来了吗?这么快就断定孩子流产了?” “从事发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去找太医,而你作为母亲,只一心想坐实我的罪证,煽动这些对我动手……” 她瞥了一眼楚月璃的肚子:“看来,你也不是很在乎你的孩子嘛。” 她缓步向前,想要做个扫描来断定自己的猜测。 “还有,我看你精神挺好啊,生龙活虎的,确定是刚刚掉了孩子吗?” 一石击起千层浪。 “轰”的一声,人群里发爆发出了一阵议论声。 “对啊,哪有刚流产的人精神气这么好的?方才跟长公主理论,那嗓门比我还大……” “我觉得长公主说得有理,明知她怀孕,避都避不及,怎么还去招惹她?” “而且长公主救过璃妃,真想害她,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只怕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这波我站长公主。” 众人听完上官云曦的分析,都表示认同,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扣下小公主,接着引长公主到这里,再贼喊捉贼。 这丝滑的连环计,说没预谋都没人信。 这分明就是栽脏陷害啊! 兰贵妃也懵了,低声问身边嬷嬷:“璃妃是不是没怀孕?” 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虽然当时看不清楚,但也觉得璃妃不像有孕的样子。 十有八九是假的。 “八成是,如果真怀了,那可是上位争宠的筹码,换了别人,恨不得天天闭门不出,宝贝一样养着,怎么可能到处惹事生非。” “当时和长公主撕扯,别提多有劲了。” 兰贵妃后背一阵阵发凉,这女人也太狠了吧,为了除去长公主,竟然以命相搏?! 而楚月璃此刻已经慌了,上官云曦字字戳心,仿佛看透了她一般。 不可能,她自认为这个计划无懈可击,怎么可能被她一眼看穿?! 第753章 假孕 楚月璃身影摇晃了一下,腿都有点软,显些站不住。 “不是的皇上,她胡说八道!臣妾都摔成这个样子了,她还要诬陷臣妾……” “臣妾连孩子都没了,没了!她怎么还敢这样冤枉我,皇上,您要为臣妾作主啊!” 楚月璃哭得声音嘶哑,形容狼狈,雪白的衬裙上血迹斑驳,瞧上去十分可怜。 而此时的武昌帝也有些懵了。 上官云曦说的句句在理,而楚月璃的辩解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楚月璃的身份摆在那,又是自己的女人,他一时间也不好作出判断。 而上官云曦听见楚月璃话,忍不住笑出声:“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没了,敢不敢让我看看,到底是孩子没了……” 她轻笑着一步一步朝楚月璃走过去:“……还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孩子。” 楚月璃的喜脉是肖诺诊出来的,作为太医院院首,诊一个孕症,不至于诊错。 那么就剩下两个可能了,要么肖诺背叛了她,给了她假消息。 要么楚月璃服用过什么药物,而这种药物能够制造怀孕的假像,以至于瞒过了太医院众多太医的眼。 只不过这个药可以瞒过这个时代的医者,却瞒不过她那套强大的医疗系统。 莫说怀孕,就算是从60亿人体细胞中找出其中的一个,都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她倒要看看,在她的火眼金睛下,这个女人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看着一步步过来的上官云曦,楚月璃彻底慌了。 她头脑一片空白,浑身发寒,仿佛置身冰窟,冰凉一片。 上官云曦的医术她又不是没见识过,此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靠近自己! 她见鬼似的尖叫起来:“啊,你不要过来,你这个贱人,害了我皇儿还不够,还想对我做什么?” “难道你连我的命都想要?皇上,快救救我啊皇上,快拦住她!” “你这个疯女人,快滚开,离我远点!” 楚月璃浑身惊惧颤抖,艰难挣扎,跌爬在地上,拼命向皇帝爬去。 昔日高贵的妃子此时像个疯婆子一样。 看众们无不惊讶,后宫的嫔妃们更是心思各异,有的心惊胆颤,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唏嘘不已。 而上官云曦则抽了抽嘴角,这女人戏挺好,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武昌帝昏庸但不傻,此时心中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但理智告诉他,上官云曦说的八九成是真的。 自己宠爱的女人竟然骗他,利用他,这让他既气又怒,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帮着楚月璃。 这是一个绝好的,除去楚王夫妇的机会。 只要一口咬死上官云曦,再寻个借口将秦慕言诛连进去,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的心腹大患也就迎刃而解了。 秦禹熙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方才在御书房,他就提过这个问题,可以先从上官云曦身上下手。 此时正是一个好机会。 父子俩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秦禹熙向前一步挡着上官云曦:“够了皇婶,你别太过份了,璃妃都被你害成这样了,还不肯放过她?” “爱妃!” 而武昌帝则迅速将楚月璃扶起,紧紧护在怀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璃妃回宫,速传太医!” 宫女太监们纷纷涌上来扶着楚月璃就要走。 第754章 想造反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走出两步,一柄寒光四溢的宝剑就从后面架上了楚月璃的脖子。 “这就想走?” 执剑人的手很稳,有淡淡杀气溢出。 剑锋紧贴楚月璃的脖子,哪怕一个用力的呼吸,一个很细微的动作,都会割破她的喉咙,叫她命送当场。 京玉川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这一下多多少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而众人却倒吸一口凉气,这剑从虽然架在楚月璃身上,却跟武昌帝距离不过三四寸。 这跟架在武昌帝身上有何差别?!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被人拿下乱刀砍死了。 而此时此刻,面对那把寒光闪闪的剑,却无人敢轻举妄动,侍卫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可是云枢皇朝唯一的亲王! 太上皇特许带武器入宫的唯一一人! 盛怒之下,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武昌帝眼睛猛的瞪大,瞳孔震摄,满脸不可置信。 目光盯着那柄杀敌无数的清泓剑,后背迅速爬起了一层冷汗,高高在上的皇帝,其实是个胆小鬼。 武昌帝微微发福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 “楚王,你想干什么?!” 武昌帝底气不足,毕竟连自己的亲卫都不敢上前阻拦,若他一个不稳,偏了那么一点…… 秦禹熙也没想到秦慕言竟敢当众拔剑,不过,如此正好,他正愁抓不到他的小辨子。 “皇叔,你想干什么,想反造吗?” 造反? 上官云曦本就被秦慕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秦禹熙这句话直接把她惊到了。 她冲过去试图阻拦:“殿下!” 可不能为了楚月璃这种狠毒妇害了自己啊! 秦慕言回头看她一眼,十分淡定。 上官云曦抿了一下嘴角,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好吧,这家伙没有充分的考虑,是不会乱拔剑的,是她关心则乱了。 秦慕言执剑的手丝毫不松:“一个妾而已,杀便杀了,水落石出之前,谁也别想离开!” 秦慕言很清楚,一旦给了楚月璃喘息的机会,这个狠毒的女人便会立马掉转枪头,反咬上官云曦一口。 秦慕言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而众人早已被那句霸道的话给震惊了,这可是北川国的公主,皇上的宠妃,他说杀就杀?! 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而楚月璃梗着脖子,面无血色,她可是一国公主,身份尊贵,什么叫一个妾而已,难道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冰冷的剑贴着她的脖子,好像毒蛇吐着信子,叫她惊惧怕不已,身子细细的抖着,后背早已爬满冷汗。 但是一想到自己背后代表着北川,还是硬撑着挺直了腰背。 “放肆!本宫可是北川的公主,你若敢伤本宫一根汗毛,我的国家,我的臣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云曦听不下去了,她轻笑一声:“是嘛?” “看来,你还没弄清楚你如今的处境,这里可是云枢国,不是你的北川。” “你不过一个议和的工具,一个战败国送来的赔礼罢了。” “说是妾都抬举了你,像你这种阴险毒辣的女人,欺君妄上、谋害皇嗣、故意杀人、栽脏陷害、魅惑君主,桩桩件件,随便一件都够你掉脑袋的!“”如果你的国家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说,他们还会承认你吗?最可笑的是,你还在这里自诩身份,作威作福,当真可笑至极!” 第755章 你想造反 这几句话好像刀子,狠狠的扎进了楚月璃的胸膛,钝刀子割肉,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上官云曦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移近半步,尝试启动系统扫描。 “嘟”的一声响,一个悬浮的屏幕出现在她面前,上面一行行数据闪现。 上官云曦心中一喜,不动声色的看完,忍不住轻笑。 这个女人根本没怀孕,连腿上沾着的血,也不过是鸡血而已。 这个蠢女人,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此时的秦慕言早已没了耐性,上官云曦一个眼神,他就已经心领神会。 “来人!宣太医院所有太医前来问诊!” “全部?”太监愣住了。 太医院近百名太医,全部宣来?! 在场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唯有上官云曦明白他的用意,面对质疑,他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边,拼尽全力为她求证。 得夫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心下温暖不已,点了点头:“对,所有太医。” “你们不是信不过我嘛,那就召太医来,众目睽睽下,本宫倒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太医院有一百多名太医,里面也有她安插的人,楚月璃还想瞒天过海,绝不可能! 太监连忙领命退下。 她一脸坦然,反之楚月璃的脸煞白一片。 楚月璃这回彻底慌了,嘴唇都咬出血来,脑子转得飞快,她在思考如何全身而退。 她绝不能栽在这里,更不能栽在上官云曦手上! 她大仇还没报呢,怎么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此一来,她还怎么在宫中立足,失去圣宠的女人,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皇上,臣妾好疼,臣妾流了好多血,就快撑不住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还有我腹中的皇儿,说不定还有救,皇上,您救救臣妾和皇儿吧……” 楚月璃只能装可怜,她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能留出谋划的时间,此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被人用剑架着,一国之君的脸面早就丢光了,此时武昌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放肆!楚王,你想造反?!” “来人,给朕拿下,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现场却一片静默,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跟拿着兵器的楚王扛,那不是找死吗?这可是云枢战神。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武昌帝彻底怒了:“禁军!朕的禁军统领呢,都死了吗?!” 此时的禁军统领正骂骂咧咧赶来,谁晓得皇宫大内还会发生这种事啊,真是人在军中坐,锅从天上来。 就在这时,有人出声打破了现场的僵持:“肖太医到!” 肖诺挎着药箱匆忙赶来,仪容看上去有些乱。 他整晚心绪不宁,坐立不安,在太医院门口站了一夜,传令太监未到,他倒是先收到风声早一步赶来了。 见完礼肖诺就愣住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太严峻了…… 就在这时,上官云曦向他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目光。 肖诺心头一凛。 第756章 轮得到你说话 璃妃的孕症是他诊出来的,但是随着上官云曦一句怀疑,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 难道真的诊错了? “皇上,请容微臣替璃妃娘娘诊脉。” 万众瞩目下,肖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刚要抬脚,楚月璃又开始闹了。 “放肆!医女呢?给本宫传医女过来!” 楚月璃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心理,加上医女里面有她的人,更容易为她开脱。 作为皇帝的女人,这要求不过份,也很合理,令人的费解的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乎这个? 大家都不是傻子,原先还有人站在她那边,事到如今,大家都心里有数了。 上官云曦心里还记挂着宫外的花灯节,并不想跟楚月璃过多纠缠。 她不耐烦道:“矫什么情?都这种时候了还在乎这些?是你的名节重要,不觉是孩子重要?” “再说了,不过给你把个脉而已,戏怎么这么多?麻利的,大家都很忙,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肖太医,诊脉吧。”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肖诺,只一眼,肖诺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他需要证明自己。 证明他对她的忠心,证明他跟楚月璃不是一伙的。 “是。” 肖诺应了一声,低头走上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娘娘,得罪了。” 围观的大臣们唏嘘不已,想不到连肖院首都听令于楚王夫妇。 而作为一国之君,以及一国之君的宠妃,从未有过如此难堪的时刻,此时在众人眼中俨然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皇上……” 楚月璃生生掰断了半截指甲,死到临头还指望武昌帝给她作主。 武昌帝又能有什么办法,他看了一眼架在她脖子上的剑,无力的闭了闭眼:“诊吧……” 楚月璃彻底绝望了。 哈哈,所谓的一国之君,居然在楚王夫妇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此窝囊的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哈哈! “楚王好大的气派!就算月璃公主有何过错,她也是北川的公主,何时轮到你来评判?” 崔护拨开人群走出来,都说楚王夫妇和武昌帝之间有嫌隙,如今一看,岂止有嫌隙,简直有仇啊。 崔护又怎么会错此次机会,肯定要挑拔离间一下,趁机报昨晚的仇。 “区区一个亲王,居然敢凌驾于一国之君头上,当着皇上的面拔剑,本使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回国之后,本使定会向我国君主以及臣民宣扬本次所见所闻,让百姓们一同见识楚王和楚王妃的雄风。” 这真是丢脸丢到国外了,突然冒出来的崔护让武昌帝本就黑透了的脸更是难看了几分。 对于崔护,秦慕言心底本就有气,这时候跑出来,刚好撞他抢口上。 男人目光骤冷,面色低沉,看向崔护的眼神,好像寒冰,身上的压迫感让人心底一颤。 “一个小小的四品侍郎,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在我云枢国土,轮得到你说话?” “昨晚关得不够?还想进去体验一下?” 说到昨晚,崔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昨晚被人关进大牢,目睹了一场残忍的刑讯,那人肠子都流出来了,以至于回到驻馆吐了一早上。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经历过这些,崔护脸色变了变,仍然心有余悸。 第757章 软禁 但他身后站着的东陵不容他退缩。 崔护眯了眯眼道:“说起此事,本使还未向皇上讨个说法呢!” “本使带着使命来贵国,与楚王无怨无仇,你们无凭无据就敢诬陷本使,你们这不是在污辱我,而是在污辱我东陵!” “还请皇上还我东陵一个公道,否则,本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京玉川轻哂一声:你小子胆子真大,这种话都敢说,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下一秒,秦慕言就冷声道:“这里是云枢,不是东陵,你来议事我们欢迎,如果是来惹事的,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今晚我是主,你是客,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来人,送崔特使回驿馆休息!最近云都不太平,多派些人手,严加防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驿馆半步!” 众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软禁? 这可是东陵来使啊,楚王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放肆,我是东陵特使,你敢……” 秦慕言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被半解着押了下去。 崔护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毕竟不是自家地盘,只能在嘴皮子上讨几句便宜。 人已走远,气急败坏的声音还不断传来。 一时间众人禁若寒蝉,都说楚王杀伐果断,如今亲眼目睹,才知他的厉害。 难怪楚王掌兵短短六年时间,云枢的地位就在五国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往日的东陵,仗着国力强盛,时常侵犯云枢国境,岁岁进贡,割地赔款,还被迫送出质子。 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没人比在场的大臣们更清楚,如今看崔护吃瘪,都觉得畅快无比,无不拍手称快。 而上官云曦却看着崔护一行人的背影有些发怔。 方才,崔护身后那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那眼神总让她感觉不舒服。 看见崔护被带走,秦禹熙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他还真敢,崔护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外援,是他夺嫡之战中最重要一颗棋子,怎能说废就废! 对秦慕言的怨恨自然又多了几分。 “皇叔,你别太过份了,崔护怎么说也是东陵来使,你怎能如此对待他?” “此事恐怕东陵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有什么动作,那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能够为了一已私愤,而至两国邦交于不顾呢?万一又动干戈,你又将臣民们置于何地?” 秦慕言冷冷看他一眼:“如今的云枢早已不是当年的云枢,无需仰人鼻息、卑躬曲膝!” “你想跪着本王不拦你,但你给本王记住,你身上流着的是皇家的血脉,丢你自己的脸不要紧,别丢我云枢历代祖宗的脸!” “我……” 秦禹熙一张脸又红又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大臣们看他的眼神也愈加鄙夷,太上皇一生傲骨,想当年神龙国骚扰云枢边境,他二话不说御驾亲征,这一战差点打到了神龙国都。 以至于接下来的二十年,神龙国都不敢再踏入云枢半步,如此神勇之人,堪称当世明君,怎么会生出如此没骨气的孙子…… 还是楚王比较像年轻时候的太上皇,充满血性,骨子里刻着的高傲霸气,凛然不可侵犯。 第758章 可惜了,如果当年不是被送去当质子,如今的皇位…… 不少人瞧着软弱无能只管纵情声色的武昌帝,无声叹气。 武昌帝看着自己的儿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父子俩在楚王面前竟然讨不到一点好处,当下处境又岂是“难堪”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这边的小插曲还没结束,那边楚月璃便蠢蠢欲动了。 早在肖诺到来的时候,秦慕言已经收了剑,楚月璃趁几人争执其间,偷偷向心腹林姑姑使了个眼色。 这个林姑姑可是个狠角色,早在楚月璃还在北川时,就已经是她的贴身暗卫,武功十分高强。 林姑姑看见自家主子遇险,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时收到了楚月璃递过来的眼色,立马心领神会。 她恨恨的看向上官云曦,趁着几人正起争执之时,忽然冲向上官云曦。 孔佩文就站在上官云曦不远处,看见那人冲过去,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冲上去阻拦。 结果还没动作,就被一旁的京玉川拽住了手腕,而且这人力气极大,捏得他手腕生痛,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得。 孔佩文眯眼盯过去。 这小子什么意思? 那林姑姑离上官云曦很近,而且手下掠过一抹雪色,明显带了利器,这分明是要搞刺杀啊! 她倒贱命一条,上官云曦就不一样了,但凡出点事,不要说王爷了,恐怕太上皇也会一并宰了他们! 就这一愣神的时间,林姑姑已经冲到了上官云曦身边,手举起来,露出手中的匕首,一道森冷的光晃得人心头一跳。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手刚举起来,就被人死死扣住。 “想干什么?”秦慕言森然的眼,目光像是像是着了火一般,俨然已经盛怒到了极点。 “一次不够,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她?” 秦慕言一双眸子腥红,好像红莲业火股要把人吞噬殆尽。 林姑姑还来不及说话,众人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惨叫。 秦慕言居然生生拗断了她的手骨。 众人听得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 像是离弦之箭,化成了一团黑影,狠狠的撞在不远处的一尊石雕上。 沉重的石雕被人力带得剧烈的摇晃了几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尊石雕最终“砰”一声倒下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林姑姑身上。 谁也不知道那尊石雕有多重,反正砸下来的时候,林姑姑整个身子陷了下去,整张脸扭曲变形,大口大口的呕出了许多鲜血。 事发突然,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上官云曦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人好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殿下……” 上官云曦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秦慕言忽然抬脚,落在地上的匕首忽然朝着某个方向飞过去。 “噗”的一声,像开西瓜一样,这把匕首最后插进了林姑姑的脑袋里。 脑浆和着鲜血喷了一地。 林姑姑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还维持死前那副痛苦扭曲的模样。 众人惊呼起来,好些女眷被吓哭了,有的更是掩面干呕了起来,众人吓得心惊胆颤,好好的宴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另一边,京玉川已经放开孔佩文,抄着手看戏。 孔佩文看向这人,难怪他不出手阻拦,原来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爷出手真快,他都还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事情就结束了。 而楚月璃脸煞白,看到自己的计划又一次落空,心腹还惨死在自己面前,此时已然六神无主。 第759章 黑的说成白的 谁也没料到秦慕言会突然出手,话都没说两句,直接爆头。 楚月璃本来就是装的,看见林姑姑的惨状,整个人都吓懵了。 秦慕言今晚喝了点酒,身上带着酒气,目光染着赤红,扑面而来的狠戾。 森冷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 楚月璃一对上他的目光,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想干什么?总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的命吧?! “你想干什么?”楚月璃声音发颤,惊慌无措。 “你指使下人杀我王妃,你说我要干什么?” 秦慕言今晚穿了一身黑,只有领口和袖口的金线花纹暗光流转,衬得他整个人冷肃而森然。 “我没有!本宫离得这么远,如何指使她?” “你不要含血喷人!” 楚月璃提高音量,揭力撇清,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此事与她无关一样。 “与你无关?没有主人的命令,哪只狗敢随便咬人?” 说话的是京玉川,他手中拿了个东西,快步走向秦慕言:“殿下,找到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办好某些事。 楚月璃瞥了一眼那东西,瞳孔猛的一缩,所有的血液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发冷。 怎么会…… 这东西不是早就销毁了吗? “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京玉川漫不经心的走到楚月璃面前,举了举手中的瓶子。 此时的楚月璃双脚好像灌满了铅一样,身子往后靠,企图寻找些依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月璃揭力否认,呼吸急促。 “很意外吧?本官掌管三法司,查过无数大案要案,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药瓶都查不出来。” “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料在本官眼中,不过是漏洞百出的拙劣伎俩罢了。” “京大人,你什么意思?” 武昌帝怒声问道。 他不喜秦慕言,同样不喜京玉川。 这两人自幼一起长大,作风如出一辙,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心底的憎恨由来已久,恨不得除之以后快。 可秦慕言动不得,京玉川同样动不得。 如果没有当初的忠勇侯,就没有如今的云枢国,连太上皇都要让他三份,更别说武昌帝了。 京玉川不紧不慢看了武昌帝一眼:“璃妃假孕,欺君罔上,这就是证据!” “按照我国律法,应处以斩立决之刑,还请皇上秉公办理,以儆效尤!” 京玉川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可以是一字一句落在楚月璃耳中。 好像有口钟在耳边使劲的敲一样,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整个人好像地狱走了一遭,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胡说八道!我是真的怀孕了,璃清宫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还有太医,我的孕症是太医诊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你随便拿个瓶子就要置我于死地,好恶毒的心肠,我素来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如此害我?!” 楚月璃嘶声力揭,扯着噪门,好像提高音量就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一样。 “是嘛?”京玉川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来人,押上来!” 紧接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被押了上来。 “这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第760章 对质 “那就让太医看看,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京玉川随手将药瓶递给肖诺,肖诺接过,倒出两颗药丸,观察了片刻又闻了闻,脸色突变。 这东西勾起了上官云曦强烈的好奇心。 她凑上去取了一颗,用手碾碎,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看上去像是某种养颜药? “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边问边放了点东西进系统化验。 这个时代的制药水平落后,但胜在奇花异草甚多,加上这片大陆灵气充足,可以制造出许多疗效特殊的灵药。 “这是一种由月见草和蔓陀萝制成的药,可以改变人的脉像,服之,常人的脉像会变得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 “圆滑?滑脉?” 肖诺点头:“是,滑脉主妊娠,也就是常人所说的孕症。” 上官云曦惊诧不已,还真有这种药啊! ”所以,她就是吃了这个药,改变了脉像,误导了你?“肖诺一脸羞愧:”是臣学艺不精,臣该死,请长公主降罪。“肖诺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楚月璃惊慌失措的脸上。 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假孕,这可是欺君大罪! 难道真像长公主说的那样,撒下弥天大慌,只为嫁祸于她,想要她的命? 昏黄的灯光下,楚月璃煞白着一张脸,头发凌乱,面目狰狞,宛若厉鬼。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还有你,你们都想我死,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死!” 楚月璃知道事情要败露,干脆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起来。 “皇上你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想弄死我,我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嫁到云枢,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我,不肯放过我……” 楚月璃疯魔了一般冲上去,企图抢夺肖诺手里的药瓶。 肖诺没料到她居然直接上手,就在楚月璃手指即将碰到瓶子的时候。 秦慕言伸手一勾,那瓶子就飞到了他手上。 楚月璃扑了个空,方才还窃喜的神情立马急转直下,气急败坏。 “假的?那本王就让你心服口服。” 秦慕言不急不缓的说道:“来人,押上来!” 紧接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被押了上来。 “璃妃娘娘,这人你应该不陌生吧?”京玉川走上去,盯着地上的女子。 楚月璃瞳孔骤然放大,怎么会这样?! 这宫女岂止不陌生,还很熟。 她跟林姑姑一样,也是她的心腹之一,打小就跟在她身边,是除了徐嬷嬷以外她最信任的人。 那瓶用剩的药,楚月璃让她去处理,没想到她居然留了一手。 楚月璃真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为什么会出卖她。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这又是什么东西?” 早在两个时辰之前,秦慕言便命京玉川调查璃清宫,两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情。 该找的证人,该拿的物证,都拿到手了。 京玉川直接把现场变成了公堂,冷厉的眉眼看过去,吓得宫女心肝一颤。 “我叫小桃,是璃妃娘娘的贴身婢女……” “这个是,这个是……” 小桃目光看向楚月璃,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是什么?大胆说出来,别害怕,本官可以保证,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 第761章 证人 宫女咬着唇,胸口上下起伏,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 京玉川循循善诱:“就按你方才说的,再重复一遍,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别怕。” 楚月璃这下彻底急了,挣扎着冲过去:“小桃,我自问待你不薄,你给本宫想清楚了再说话!” 在楚月璃冲过去的时候,小桃下意识的闪躲,颤抖着,怕极了的模样。 “我,我……” 负责调查的侍卫着急上火:“我什么,你倒是说呀!” “小桃,他们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昧着良心出卖我?我一向对你不簿,厚葬你父母,供养你弟弟,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楚月璃指着小桃的鼻子骂,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小桃犹豫不决的看向京玉川:“京大人……” 小桃整个人发着抖,对于楚月璃有着本能的恐惧。 京玉川耐着性子:“别怕,凡事有本官担着,再不济,还有长公主和楚王殿下,我们会保护你,也会保护你弟弟。” 上官云曦仔细观察这宫女,脸长得勉强算清秀,就是露在外边的手斑斑驳驳,星星点点全是淤青。 听说楚月璃脾气不太好,经常殴打宫女太监出气。 看来这小桃也受了不少虐待,难怪想要逃离楚月璃身边。 而且听京玉川的话,她无父无母,还有个年幼的弟弟需要供养,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 都是可怜人罢了。 许是京玉川的话起了效果,小桃抬起头,一咬牙:“这个是……” 一个女声忽然插了进来。“是安胎药!” 众人诧异的回头,就看见上官雪晴拖着长长的裙摆款款而来。 久未露面的皇后忽然出现,盛装华服,精神饱满,根本不像之前的传言,快要病死的模样。 众人无不惊诧,皇后病好了?而且一出现就为璃妃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 小桃的目光落在上官雪晴裙裾上面悬着的那枚玉环上,瞳孔猛的一缩。 到了嘴边的话猛然咽下。 而另一边,上官云曦眯眼看向上官雪晴,她果然猜得没错,什么重病,什么快死了,都是骗人的幌子,就是为了帮秦禹熙脱困。 真是好人不长命,遗害祸千年,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上官云曦看过去的同时,上官雪晴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兵相接,“噼啪”炸起一串火花。 新仇旧恨,全部都浓缩在这个对视里。 上官雪晴很快收回目光,盯着京玉川手上的药:“这不是什么假孕药,是本宫吩咐太医院几位太医专门为璃妃调制的安胎药。” 上官雪晴在楚月璃面前站定。 “皇上很重视此次的子嗣,前些日子曾亲自驾临凤仪宫,与本宫商议此事,你们若不信,可以召几位太医前来问话。” 上官雪晴看向武昌帝,意有所指:“您说是吧,皇上?” 武昌帝这时已经懵了,上官雪晴一向看不惯楚月璃,还处处与她作对,如今竟会主动帮她? 无论无何,这是一个极好的台阶,先顺着下,保住璃妃再说。 “是,朕确实有说过这话,既然大家不信,那就召太医前来对质吧。” 第762章 反咬一口 “慢着!” 秦慕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不如先听听她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那个宫女身上。 “是啊,既然如此,那便听听她怎么说吧。”上官雪晴一反常态的表示赞同,表情坦然。 上官云曦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怕是这小桃也被上官雪晴收买了。 只是不知道上官雪晴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楚月璃的心腹背主弃义,肯听命于她。 小桃这时又惊又怕,眼泪都掉下来了。 “禀皇上、皇后娘娘、楚王殿下,这……确实是,是……” 她一咬牙:”是安胎药……““就在五天前,皇后娘娘亲自派身边的金嬷嬷送来的,特意吩咐安时服用,照顾好璃妃娘娘。” 证人临时翻供,这让京玉川等人很外意。 京玉川耐着性子,轻声道:“小桃,你说你想出宫,想带着弟弟回北川。” “只要你说出事情的真相,本官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并且确保你的安全。” “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只要你老实说出来,其他一切都不用管,本官会为你作主。” “现在本官再问你一次,这是什么药?哪里来的?” 小桃咬了咬唇,看了看楚月璃,又看了看上官雪晴。 这两个女人都死死的瞪着她,宛如地狱里的恶魔。 小桃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环上,那是她父亲留下来给弟弟的传家宝,弟弟向来贴身佩带。 这就说明,弟弟在皇后手上。 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又能怎样呢。 小桃别无选择,只能顺着上官雪晴的话往下说:“……这确实是安胎药,是皇后娘娘派金嬷嬷送来给奴婢的。” 京玉川眉目一冷:“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这是璃妃从宫外重金求来的,可以假造孕症的药。” 京玉川的随从也附和道:“对,你刚才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桃被逼得哭了出来,拼命摇头:“京大人,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跟蝼蚁一样渺小,这里随便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把我捏死,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着,我求求您放过我吧!” “我在璃妃娘娘身边不愁吃喝,过得很好,不需要离开皇宫,我也不会做那背主弃义的小人,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众人彻底惊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来了个大反转,山重水复,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真相。 而秦禹熙听到这里,笑了,落井下石的机会来了。 “怎么,原来你们教唆她作假证?京大人,你作为三法司最高官员,竟然做出这种事?” “知法犯法,欺君罔上,我看你这御史中丞是不想干了吧!” “连忠勇侯的爵位也不想要了?” 秦禹熙甚是得意,他看京玉川不顺眼很久了,如今终于找到踩他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到了这里,上官云曦也终于明白了,京玉川被上官雪晴和秦禹熙摆了一道。 好一个计中计啊,先是利用小桃假意作证,最后翻供反咬一口。 既保下了楚月璃,还能趁机扳倒京玉川。 第763章 只信证据 京玉川是秦慕言的最强辅助,没了京玉川,岂不是等同于断了左臂右膀? 说不定连三法司都要旁落他人,这可是秦慕言的保命符啊,没了三法司的权利,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肉——谁都可以来咬一口?! 特喵的,真狠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他们可是秦慕言的兄嫂、侄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数不多的血亲! 他们都想秦慕言死,她却偏偏要他活,还要活得好好的。 她要他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踩到尘埃里,让他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上官云曦咬着牙,脑子转得飞快,快步从京玉川手中取过那瓶药。 楚月璃没怀孕是事实,这是假孕药也是事实,只要能证明这两点,就能置楚月璃于死地。 她就不信了,在证据面前,武昌帝和上官雪晴还能一手遮天! “一人一个说法,本宫不信你们,本宫只信证据!” “来人,速召太医,本宫要彻查清楚,这到底是安胎药,还是假孕药!” “立马回楚王府传信,让白老过来一趟!” 白老? 众人一阵惊诧,长公主口中的白老,莫不是四大医仙之首的白凤仙? 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听说他的医术非常了得,有起死回生之能,六十多岁的人了,满头白发,却长着一张奇嫩无比的脸,看上去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 他是名副其实的隐世高人,作风乖张,神出鬼没,不追逐名利,不贪图钱财,谁的面子都不卖。 多少人想重金请他出山,都被无情拒绝。 没想到这人竟在楚王府? 楚王这是多大的面子啊,这人竟肯为他出山,而且就住在楚王府,召唤他就跟召唤自家随从一般。 果然大神的朋友圈都是大神。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上官云曦一脸懵,白老是隐世高人不错,但有一点不太对,他哪里长得像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啦? 不就是一个胡子头发全白了的糟老头? 上官云曦向秦慕言看去,某人挑了挑眉,不说话。 白老很快就被请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骂骂咧咧的。 任谁在外头喝酒喝到一半,跟别人聊得正嗨时,忽然被一群人闯入,连拖拽地拉走,还能开心的。 而且那群人凶神恶煞的,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拉着他一通飞檐走壁,从城北到皇宫,半注香都不用。 “什么情况丫头?” 白老一看这阵仗,酒醒了一半。 近百名太医列阵在旁,两帮人正在对恃,这情况一看就不太妙。 上官云曦仔细一看,这糟老头还是原来那副打扮啊,白头发白胡子,哪来的嫩脸?! 什么传言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找您有点事,抱歉打扰您的雅兴了。” 上官云曦对他还很尊敬的,毕竟是秦慕言的救命恩人。 白老刚想端出长辈的架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肖诺就弯腰出列,跪地磕头,朝他行了个大礼。 “徒儿,拜见师父!” 肖诺身后那帮徒弟也跟着跪倒一片:“徒孙拜见师祖。” 第764章 白老救场 上官云曦张大了嘴巴,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肖诺竟然是白老的徒弟?! 这是什么天雷滚滚的消息?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白老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那表情,好像作贼被抓了一样。 “嗯。” 白老轻咳一声,好像很不愿意承认这个徒弟似的。 “言归正传,啥事啊,弄这么大阵仗,快说,我还要回去喝酒呢。” 白老有时候像个老顽童一样,上官云曦已经见惯不怪了。 难得见到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大家都有心上去结交一番,又不敢贸然行动。 包括武昌帝,哪个帝皇不是做久了就妄想着长生不老,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放下身段。 而白老也确实没有埋没了“高人”这个名号,面对五国之一的帝王,他脸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好像那群皇室贵胄是什么阿猫阿狗一样。 这风姿,这风骨,让上官云曦很是佩服。 “这里有些药丸,想请白老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药?”上官云曦连忙把药丸递过去。 白老接过去看了一眼,闻了闻,瞪了着她:“这什么药你不知道?” 上官云曦抿抿嘴:“朱砂、琥珀、龙骨、月见草、蔓陀萝……” 早在很久之前,系统已经将药的成份分析出来了,她当然是知道的。 白老吹胡子瞪眼:“那还叫我来,外头花灯盛会多热闹啊,那美人……” 白老发现说漏了嘴,连忙闭嘴。 上官云曦翻了个白眼,美人? “拜托,您都一把年纪了,还美人,我劝您还是悠着点好……” 上官云曦跟他熟,时常逗着玩,什么都能说,没那么多顾忌。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药,可我说话不算数啊,谁叫我名气没你大,本领也没你高。” “人家只认你这个四大医官之首,哪里知道我是哪根葱……” “得得,差不多行啦……” 白老没好气道:“这就是一种可以改变人体脉像的药,成份为朱砂、琥珀、龙骨、月见草、蔓陀萝。” “淬以龙骨、天竺沉香,取隔年冬雪,历经九九四十一天练制而成,十分难得。” “所以呢?服下后会如何?”上官云曦继续追问。 “无病理者服之,脉象会变得流利而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也就是俗称的——滑脉。” “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等症,又主妊娠,此药若妇女无病而服之,则可变化为滑脉,可判断为……” 白老顿了顿,看了楚月璃等人一眼,一字一字道:“孕症!” 他微醺又不是傻,来的路上侍卫已经向他提了一下,他肯定是站在秦慕言这边的。 而且他讲的也只是事实罢了。 此话一出,无疑是判了楚月璃死刑。 ”你胡说八道,随便冒出来一个人就敢污篾本宫,谁给你的胆子,简直放肆!“楚月璃狗急跳墙,很是急躁。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可以脱身了,肯定不能在这个人身上翻车。 ”是嘛?“白老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冷厉的眼神,吓得楚月璃差点站立不稳。 他直接蹲下身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楚月璃留下的血迹。 第765章 只能用鸡血 放在鼻端闻了闻,突然冷哼一声:“怎么,以你的身份地位,弄不到人血,只能用鸡血?” 楚月璃脸色突变,她算无遗策,本以为不会有人留意到血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个白老这么厉害,只闻了一下,就知道这不是人血?! 可这鸡血和人血看上去不都是一样的吗? “怎么,你难道不知道,鸡血咸,人血腥,下次放聪明一点,干坏事之前先调查清楚,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没脑子。” 白老也是毒舌的,可不会惯着她。 肖诺和那他帮徒弟纷纷取了些血验证,对于医学生来说,这种鉴定再简单不过了。 太医们集体惊呼:“没错,就是鸡血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白老嫌弃的瞪了一眼上官云曦,意思很明显,这点小事还得麻烦我? 上官云曦赔着笑:“我早就知道了,这不等着您来救场嘛,毕竟我说十句话,都赶不上您一句话有用。” 白老无语极了,臭丫头,你就使劲薅我吧。 “居然用鸡血冒充人血,胆子也太肥了吧。” “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假孕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不懂,有人的就是这样,越低级的慌言就越有人信以为真。” “说人家长公主撞掉了她的孩子,这种慌话都说得出口,人家长公主也是够倒霉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她什么,简直疯子。” 楚月璃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假的,全都是假的,皇上你别信,他们是在忽悠你的!” 楚月璃死死的抓住武昌帝的手臂:“我真的有孕,不信你问这些太医,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还有这些宫人,他们都知道的,我真的没有骗你啊皇上!” 楚月璃都快哭出来了。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京玉川冷哼一声,身后走出来一个少年。 “小桃,你仔细看,这是谁。” 小桃抬眼,瞬间哭了出来,京玉川身后的,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弟弟吗?! 怎么回事,不是在皇后手上吗? 而此时的上官雪晴也心头一跳,怎么可能,她让人藏得好好的,这就被找到了? 京玉川挑了挑眉,查一个人而已,对于无所不能的大理寺来说,两注香时间,足矣。 “你弟弟我们已经帮你找到了,这下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吧?” 京玉川平时为人冷漠,这时却少有的温声细语。 孔佩文站在他身后,舔了舔嘴角。 这人,也许并没有自己所见的那么讨人厌,不知道为何,今晚看着好像顺眼了这么一点点。 “回大人……”小桃咬了咬牙,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就敞开了说。 “方才那药,确实是假孕药,是璃妃重金从宫外求来的,之前被皇上禁足,她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既能脱身,又能算计长公主……” “小桃!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这些年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你竟如此忘恩负义!” 楚月璃张着血盆大口,好像要吃人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 想冲过去打她,结果还没碰到,就被那个少年挡住了。 “姐姐!” 少年也怕,但他还是很勇敢的冲了上去。 小桃本来还有些畏惧,一看到冲过来的弟弟,立马有了底气。 她一把捋高袖子,露出全是淤青的手臂:“你对我好?一恼怒就打我出气,跟个变态似的,这叫对我好?” 第766章 女人打架 小桃“说什么厚葬我父母,不过为了让我死心塌地为你卖命罢了。” “还有供养我弟弟,说得好听,你不过把他当人质罢了,你怕我出卖你,把你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抖出去!”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种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楚月璃侥幸逃过一劫,死的就他们姐弟俩,生死存亡关头,谁都想活着。 那还不如一股脑的说出来,肯定不能让她翻身。 楚月璃没想到小桃这么敢说,整个人跟疯了一般,冲过去想要打她,结果还没碰到,就被秦慕言挡住了。 楚月璃从心底畏惧秦慕言,不敢跟他硬碰,缩了回去。 “你继续。” 秦慕言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上次璃妃中毒,后来在皇后宫里查出用剩的相思子,那其实是璃妃的苦肉计,她给自己下毒,然后嫁祸给皇后,踩着皇后上位。” 上官雪晴愕然。 此事她一直没搞清楚,不知道谁暗算她,更没有放弃调查,只是对方做得太干净,才一直查不出来。 没想到这事居然是她自己干的。 她不是没怀疑过楚月璃,只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为了踩她上位,居然给自己下毒。 相思子毒啊,天下至毒,九死一生,谁能想到楚月璃居然拿命来害她。 上官雪晴方才帮还着她,为了扳倒上官云曦和巩固自己的后位,想着放下身段拉扰她。 没想到调过头就发现被坑了,这岂是人可以忍的。 上官雪晴又惊又怒,立马变了脸色,不顾自己皇后和身份,冲上去就甩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本宫都敢计算!” “胆大妄为,简直放肆!”反手又是一巴掌。 上官雪晴本就不是什么善茬,此时气急攻心,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楚月璃怕是很难翻身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上官雪晴肯定要踩上几脚,发泄心里的怨恨。 楚月璃硬生生受了这两巴掌。 现场那么多人,她知道劫难逃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干的又怎样,谁叫你老是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 “本宫堂堂一国公主,每天给你端茶倒水,稍有不如意就为难我,给我脸色看,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一个小小的御史之女,还是个庶出的,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还要我晨昏定醒,跪拜你,你也配!” 出身低微一直以来都是上官雪晴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被人当众揭疤,简直怒气翻涌。 “你这个贱人!” 上官雪晴被她激怒,冲上去就打她。 楚月璃当然不会乖乖挨揍,在她冲上来的那刻便还手。 两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扭打在一起。 女人打架,什么都用上了,又抓又挠,扯头发拽衣服,跟烂大街上的泼妇没区别。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文武百官面前,皇后和妃子大打出手,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武昌帝和秦禹熙试图拉架。 上官雪晴披头散发,脸上几条血痕,毕竟年纪大了,干不过精神小妹。 楚月璃稍微好一些,也是衣服散乱,嘴角渗血。 “你这个不要脸的,下不了蛋的母鸡,假孕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还算计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都不知道本宫姓什么!” 第767章春闺秘药 上官雪晴最近受了不少气,此时一股脑的发泄在楚月璃身上,死命的揪她头发。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穿大红宫袍,戴凤冠,你也配?” “简直狼子野心,就这么想替代本宫的位置,打错算盘了吧,还北川公主,我看你比外边的j女还要下贱!” “你这个狐媚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皇上,魅惑君主,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上官雪晴出手狠辣,口不择言,直接上手扒楚月璃的衣服。 璃清宫的人护主心切,一群人涌上来替主子解围。 “放肆,你竟敢打我家公主!” 上官雪晴此时已经打红了眼:“什么公主,一个贱妾而已,欺君罔上,毒害本宫,我打她不应该吗?这种贱人,直接打死了才好!” 上官雪晴本就不是什么有教养的人,此时气糊涂了,什么话都敢说。 “那也是我北川的公主,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她若少一根汗毛,我们陛下定要你们偿命!” 武昌帝由此至终都没有说话,双目无神,只觉得丢脸至极。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楚月璃毕竟是北川的公主,确实轮不到他们来处置。 如果楚月璃在云枢出事,北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住手!” 武昌帝冷喝一声:“瞧瞧你们,成何体统!” 武昌帝只觉得脑壳嗡嗡的,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来人,送璃妃和皇后回宫,此事朕自会查清,再给诸位一个交待。” 上官雪晴还没打够,只觉得不够解恨,在秦禹熙的阻拦下只好悻悻收手。 楚月璃被打得狠了,浑身上下只剩中衣,头发都被扯掉了一把,狼狈至极。 看向上官雪晴的目光也是充满怨恨。 上官云曦等人全程冷眼旁观,狗咬狗骨,只觉得解恨。 宫人们连忙给楚月璃披上衣服,正要离开时,一直没说话的秦慕言慢悠悠开了口。 “慢着。” 楚月璃心头一跳,又想玩什么花样?! 其实秦慕言手里还攥着一个证据,就等着上官雪晴闹完,再慢吞吞的拿出来。 毕竟这么恶毒的女人,一下子玩死她没什么乐趣,慢慢玩,好像烈火烹油一般,这才有趣。 使了个眼色,就有人递上来一个药瓶子。 “这个东西,是在璃清宫里找到的,藏得十分隐蔽,里面的东西,皇兄应该会感兴趣。” 武昌帝感不感兴趣不知道,反正旁人是很感兴趣的。 都伸长了脖子,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今晚的瓜一个比一个劲爆,楚王其人冷淡,惜字如今,能得他亲自开口,必定不寻常。 大家都很兴奋。 而楚月璃看到那个瓶子后,双眼发黑,整个人如坠泥潭。 “这什么东西,本宫见都没见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又想陷害我!” 楚月璃应反激烈:“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三番四次的针对我!” “皇上你别信,他就是存心想害我,想离间云枢和北川的关系,当真狼子野心!” 楚月璃内心崩溃,面上还要强装冷静。 如果说武昌帝先前还对她有一丝怜悯之心,那么在了解这东西后,绝壁会弄死她的。 那她就真的完蛋了。 “是嘛?”秦慕言冷哼一声:“本王什么都没说,你这么激动干嘛?” 在旁人看来,楚月璃显然是有些狗急跳墙了。 “我……”楚月璃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小桃怯生生的走出来:“这是一种春闺秘药,叫,叫春玉露……” “无色无味,只有淡淡的桃花香,男人服之,可,可……” 小桃是个黄花大闺女,有些话羞于说出口。 “可壮阳。”白老接口道。 “传说这是北川皇室特有的秘药,只需服食一滴,即可精神亢奋,好似恢复了青春活力,但此药副作用极大。” “当年成业帝就是因为纵情声色,滥用此药,最后落得了泄阳为血而亡的下场。” 第768章 想毒死朕 “什么?” 武昌帝只觉得五雷轰顶。 难怪他身体每况愈下,每天只是上朝,就已经掏空了所有的力气。 对别提对女人有兴趣了,只有到了璃清宫,整个人才像枯木逢春一般。 他一直以为是楚月璃长得美,会服侍人,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如今才懂,这女人竟胆大包天,给他下药! 难怪每次驾临璃清宫,这女人总是哄他喝下各种东西,那根本不是补汤,而是毒药啊! 白老轻蔑的看了一眼武昌帝:“印堂发黑,面色发青,精神不济,来往不利,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了?” “堂堂一国帝王,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这事传出去,丢人现眼!” “楚月璃!”武昌帝面色惊变,骇人凌厉,怒火好似惊涛骇浪。 楚月璃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去,遍体生寒,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双腿像是被沼泽缠裹,将她往下拉扯,僵硬发麻,举步难行。 “皇上,你听我说……” 武昌帝冲过去,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贱人,枉朕这么宠爱你,要什么给什么,是条狗都懂得感恩,给朕下毒,你就这么想朕死?!” 武昌帝心头好似翻起了滔天怒气,借着酒劲,下手极重。 一巴掌抽过去,楚月璃身子趔趄,摔倒在地,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皇上,不是这样的……”楚月璃还在试图狡辩,伸手去拽武昌帝的裤子。 武昌帝正在气头上,厌恶到了极点,直接一脚踹过去。 楚月璃已是精疲力尽,身体软绵绵的,武昌帝一脚踹过去,楚月璃好像一团棉花,轻易就往后撞去。 险些撞到后边的京玉川,京玉川嫌脏似的闪身避开。 “咚——”的一声,楚月璃撞到后边突起的墙角,头破血流。 武昌帝还不解恨:“亏朕对你这么好,你这个贱人,竟如此恶毒,连朕都敢谋害!” 楚月璃扶着墙慢慢起身,伸手理了一下额前的乱发,嗤笑一声:“呸,对我好?如不是我长得漂亮,你会对我好?!” “你得了天花,如果不是我拿命去侍候你,你会对我好?” “什么皇帝,多可怜啊,都要死了,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在乎你,她们只爱你的权利,你的荣华富贵,只有我,只有我肯舍命陪着你!” “不过……”楚月璃神经质的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嘛?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患的只是水痘,不是天花!哈哈哈!” “我玩儿你呢。”楚月璃疯了一般笑起来:“你要真心,我就给你真心,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宠我!” 武昌帝面色惊白,原来自己一早就在她的算计里面了。 “你都老成这样了,做我爹都嫌老,我不给你下药,你行嘛?!” “别人用一滴,你得用五滴,还大不大,厉不厉害?!我都没见过这么废物的男人!” 楚月璃已经疯了,口不择言,听得不少女眷面红耳亦,连忙捂住了自家女儿的耳朵。 第769章 坏事干尽 武昌帝脑袋发昏,众目睽睽下被人揭老底,哪个男人受得了。 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来耍去,就怒火中烧,恨不能一巴掌抽死她。 “你这个贱人!” 武昌帝想冲过去,却被秦禹熙拦住了。 “父皇息怒,璃妃已经神智不清了,先打入冷宫再做决断吧。” 毕竟是北川的公主,武昌帝又在气头上,再这样下去,这个女人绝壁会被打死的。 冷宫? 楚月璃大笑起来。 事到事今,楚月璃知道大限已至,干脆破罐子破摔。 目光扫了一遍在场众人,声音尖利的吼叫着:“本宫是北川的公主,你们给我等着,今日所受的屈辱,本宫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是嘛?口气挺大。” 上官云曦看了一晚上戏,打得那叫一个精彩,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介意再火上浇浇油。 “毒害皇上,谋害皇后,谋害皇嗣,谋害本宫,每一条都是杀头死罪,光打入冷宫就够了?” “即便是北川公主,嫁入了云枢皇室,就是我云枢的人,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还是一个妃子。”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本宫认为,此事应该按照我云枢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若徇私枉法,日后何以服众?!” 众人点头表示认同,一个小小的妃子,坏事干尽,敢做出这种事,就该承担应有的后果! “臣附议!” “臣附议!” 楚月璃只觉得头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都冲向头顶,看向上官云曦的眼神充满怨恨。 是啊,怎能不恨呢,三次交手,三次都败在她手上,半点便宜都讨不到,今天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恨不得一片片割下她的肉,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云曦!” 楚月璃双眼布满红血丝,披头散发,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目光中带着疯狂,像个疯婆子一样。 “又被你逃过一劫,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这么好运!” “又?”上官云曦挑了挑眉,听上去这疯女人已经对她下过很多次手了? 这时,小桃又怯生生的提醒:“长公主,还有一次,璃妃借瑞阳公主之手,在宁宣王妃寿宴上给您下药……” 上官云曦恍然大悟,难怪那天瑞阳会无缘无故光临文宣王府,还死活要敬她,原来是被楚月璃当枪使了。 “你这个贱人!”一个女人冲出来,提手就抽了楚月璃一巴掌。 上官云曦一看,哦,是瑞阳的生母滟妃。 自从瑞阳得了失心疯,武昌帝便下令将她送去上林寺清修,名为清修,实则软禁。 滟妃没了女儿,终日郁郁寡欢,多次求武昌帝将瑞阳接回,武昌帝不胜极烦,干脆大手一挥,将她也送去上林寺。 寺庙苦寒,滟妃享受惯了荣华富贵,哪里受得住,临近年关,便以回家省亲为由,花了大价钱疏通关系,这才得了回京的机会。 结果一来就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此时面对最恢祸首,哪里还坐得住。 滟妃将自己受过的气全都发泄在楚月璃身上,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把楚月璃打昏过去。 第770章 本宫命好 这已经是她今天受过的第三巴掌了,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打得摇摇欲坠,嘴角冒血,眼冒金星。 耳朵轰鸣,险些一头栽下地去。 滟妃怒火攻心,冲上去又踹了两脚。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竟把主意打到我们母女身上,瑞阳有今天全拜你所赐!” “你怎么这么恶毒,自己想死就算了,还要拉我们母女下水,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滟妃疯了一般拳打脚踢,直到璃清宫的人冲上来拉架,楚月璃才得以喘息。 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嗤笑一声:“谁叫她这么蠢,做事不过脑子,我略施小计,她就上当了!” “有今天那是她活该!” 滟妃被激怒,冲上去就要打她。 上官云曦觉得自己也挺蠢的,被人这样算计,竟然都没有怀疑到楚月璃头上。 “你不是也蠢,今晚如果不是太过急躁,说不定就让你成功了。 “是嘛?”楚月璃死死的瞪着她,眼里一股怨毒的狠劲。 “高兴得太早了吧!” 上官云曦心头一跳,楚月璃已经朝她冲过去。 “去死吧!” 楚月璃五指成爪,冲着上官云曦的小腹刺过去,华丽的甲套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居然是两把伪装过的刺刀。 刀口尖锐细小,锋锐骇人,灯光从刀锋流过,渗出一地寒意。 “长公主……” 谁也没想到楚月璃死到临头了,还要拉上官云曦垫背。 孔佩文离得最近,本打算一脚踹过去,可惜来不及了,他想都不想就直接伸手去挡。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一把剑破空而来,擦着楚月璃的手腕飞过,插入大理石面,牢牢的钉在地上。 楚月璃的手应声软了下去,有血光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如点点红梅盛放。 剑太锋利,下手太快,以至于过了数秒,楚月璃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差一点,如果她手再往前一点,这把剑就会穿透她的手腕,整只手给削了下来。 楚月璃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秦慕言眯着眼走近,手指动了动,那剑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重新飞回他手里。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孔佩文,如果不是秦慕言动作快,就他那拿手挡刀的模样,十有八九得废。 武将的手被废,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上官云曦拧着眉头,模样不悦:“不需要你做这种事,以后别傻了。” 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但她还是直接说了出来:“王爷会救我,如果想报答救命之恩,那就好好活着。” 孔佩文眸光暗了暗,顺从的低头,应道:“是。” 京玉川站在孔佩文不远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没说话。 秦慕言提剑走到楚月璃跟前,眼中翻滚着戾气。 “死到临头还想拉她垫背,本王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有件事你说错了。”上官云曦走过来,与秦慕言并肩站在一起。 锦衣华服,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与楚月璃如今的狼狈比起来,简单天差地别。 上官云曦勾嘴唇笑着:“本宫除了运气好,还命好。” 第771章 丧家之犬 上官云曦居高临下的盯着楚月璃,昔日后宫最受宠的妃子,如今像只丧家之犬。 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头破血流,被废的右手怪异的耷拉着。 秦慕言那一剑直接挑断了她的手筋,血溅三尺,痛得她差点晕死过去。 “本宫除了运气好,还命好。” “本宫有封号,有封地,有钱,有权,最重新要的是,嫁了个好夫君。”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靠在秦慕言身上,那气焰嚣张的,要气死人。 男人纵容的看她一眼,默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楚月璃直接就炸了,把她害成这样,还要在她面前秀恩爱,挑衅她,这还能忍。 “得意什么?”楚月璃咬牙切齿。 “明明是只山鸡,没脑子的废柴,攀了高枝就以为自己是真凤凰了!也只有这种愚蠢的男人眼瞎,当你珍宝!” “你等着,只要本宫不死,这仇迟早要报的,我要你比我惨上百倍千倍,连丧家之犬都不如,你就等着吧!” 楚月璃面容狰狞,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是嘛?”上官云曦也不生气。 “死到临头还嘴硬,有命活着离开云枢再说吧。” “对了,你之前说我嫉妒你,眼约你,也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本宫是正儿八经的楚王妃,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是天上的皓月,而你只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罢了。” 上官云曦弹弹了身上不存在的灰,笑得人蓄无害。 “该红眼,也是你眼红我。” “本宫早说过,你若安安份份做一个妃子也就罢了,敢若出你的爪牙,本宫定要你死相凄惨!” “这不,遭报应了吧。” 楚月璃一口气被怼得上不来,胸口憋痛,赤红着双眼嘶吼:“凭什么!我才是最尊贵的公主,我本应嫁个好夫君,拥有最幸福的生活,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楚月璃指着秦慕言。 “如果不是你杀了我父兄,我用得着和亲云枢,嫁给一个死老头,凭什么把我害成这样,你还能活得好好的,这不公平!” 秦慕言挑了挑眉:“这话应该去问你父兄,每个人都要为自已的行为付出代价,侵略别人国家,残害别人子民,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咎由自取!” “公平?那些死掉的百姓又谈何公平!为了一已私欲随意剥夺他人性命,那些失去亲人的孤儿寡母,又有谁为他们讨一个公平?” 战争的残酷没人比秦慕言更清楚,谁也不想打仗,但总有些人狼子野心往枪口上撞,就是欠收拾。 “那就是些贱民,生来就该踩在脚底下的,怎能跟本宫相比!” 楚月璃不服气。 话没说话,一道寒光直逼楚月璃的喉咙,快如闪电,破空而来。 楚月璃整个人定住了,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寒潭。 方才就是这把剑,险些将她的手砍下来。 “殿下!”上官云曦反应极快,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死死的按住他的手。 毕竟是北川的公主,容易落人话柄。 就算不杀她,估计也活不长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第772章 见色忘友 秦慕言冷着一张脸,神色冷凝,眼底瞬间迸射出的那抹杀意,惊得楚月璃几乎瘫倒在地。 “别脏了自个的手。” 上官云曦只能尽量劝,她对这女人也是恨之入骨,但是没办法,弄死她的办法有很多,唯独不能用这种。 秦慕言没松手,就这样僵持了一分多钟。 “殿下……”京玉川轻拍他肩膊,出声提醒。 秦慕言眯了眯眼,抽剑回鞘,嫌恶的目光好像看着一条狗。 楚月璃萎靡于地,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生而为人,没有谁比谁高贵,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贱民’,又怎么会有你如今的荣华富贵?” “你命好,投了个好胎,如果生在平民百姓家,你还说得出这种话吗?” 上官云曦看她一眼都嫌脏,这种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没等来楚月璃的处置结果,便拉着秦慕言一同离开了。 两人离开皇宫,京玉川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上官云曦勾了勾唇,看出了他的意图,估计是想问她关于孔佩如的事。 “京大人,一道吧?” 京玉川看了一眼秦慕言,毕竟做电灯泡这种事,很容易挨揍。 秦慕言瞥他一眼,面色不悦,倒也没说什么。 “是。” 马车缓缓启动,上官云曦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方才生怕秦慕言一个控制不住直接宰了楚月璃。 “别担心,我有分寸。” 上官云曦暗暗咋舌,有个鬼分寸,如果不是她拦着,楚月璃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秦慕言靠在车厢,向她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梭巡了一圈。 “没事吧?” “没事。”就是那群人扯的力气有点大,有的人还暗中下黑手,掐得她手臂生痛,免不了淤青。 秦慕言正在气头上,生怕再刺激他,连忙把话题转向别处。 “今晚多亏了京大人,辛苦了。” 京玉川能力出众,心思缜密,调兵遣将玩得很溜,如果不是他,今晚指不定就要吃亏了。 “殿下客气了。” 京玉川从桌面拿了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最近喝药喝得要吐了,嘴里面苦得要命,看见糖就忍不住想吃。 “风寒好些了?喉咙不舒服少吃糖,可以喝点蜂蜜-水。” 这人重感冒,昨天还发着烧,她也是秉着医生的本能给他一些建议。 结果京玉川还没说话,某人就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上官云曦一下子就紧张了,秦慕言底子差,要么不病,一病就要人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点头痛。” 某人温声细语,京玉川喉头一滚,险些被噎着。 “喝了酒,可能受了风寒。” 方才准备大开杀戒的某人,此时压着嗓子,声线烧得低哑,无力的靠在车厢上。 惹得上官云曦一阵心痛,连忙去摸他额头:“让我看看,发烧了没?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喉咙也痛。” 京玉川看他一眼,被恶心得不行,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撒娇,这特么谁受得了。 这厮故意的吧,存心气他? 某人抓住上官云曦的手往心口探:”还有这里。“”这里?“上官云曦一阵疑惑,什么毛病,头痛胸口也痛? “殿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京家的马车应该到了。” 京玉川一阵恶寒,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嗯。”秦慕言偏头看他一眼:“不送。” 京玉川抵着后槽牙跳下马车,什么叫见色忘友,这特么就是了。 第773章 孤家寡人 上官云曦看着京玉川跳下马车,某人好像忽然又恢复了精神。 她轻笑一声:“喉咙痛,头痛,十有八九是受了风寒,不看花灯了,早点回府吧,我给你打一针。” 某人后背一僵,他有个毛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 他自认伪装得很好,没想到早被上官云曦看出来了。 “无碍,都是小事,来人,备马。”某人偏开目光。 上官云曦抄手看他:“不是说不舒服?” 某人清咳一声:“去看个花灯,为夫还行。” 说完搂住她腰身纵身一跃,缰绳一抽,马腹一夹,马声长嘶,绝尘而去。 京玉川刚走出不远,听闻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两人策马而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青石板大街上犹有湿意,映照着长街尽头灯花璀璨,那双背影仿佛闯入了一片星河,美得不像话。 京玉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人…… “京大人。”有人靠近他身边,是楚王府的人。 “嗯。” “长公主传话,孔小姐并无大碍,至多五天,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 “哦?”京玉川心头大石算放下了。 “那你可知道,这姑娘家住何处?” 他想见她,哪怕知道她平安无事,还是想见她,这种思绪困扰着他,抓耳挠腮般令人烦躁。 可他不知道上哪寻她,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不已。 那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京玉川也没为难他,挥了挥手,那人躬身退下。 他看着长街尽头出神,小情侣们在嬉戏,姑娘们拎着情郎买的灯笼满心欢喜。 一街之隔,两个世界。 那边是人间小团圆,这边却是孤家寡人,愁云惨淡。 京玉川心想,那只兔子花灯,孔佩如应该会喜欢。 可惜买了也没用,送不出去。 侍从瞧着自家主子站了许久,忍不住询问:“公子,要不要过去逛逛?” 京玉川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一眼,逛什么,看人家秀恩爱吗? “回府。” 京玉川一回头,便看见了另一个孤家寡人。 阴影处一个硕长挺拔的身影,不知道站了多久,愣愣的看着长街尽头出神。 “公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京玉川没说话,他自知孔佩文对他有敌意,没必要自讨没趣。 而且这人看上去跟他一样,心情不太好,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不必了,回吧。” 正要打马回府,忽然听见孔家随从跟孔佩文汇报:“东陵来使大闹驿馆,说要连夜赶回东陵。” 京玉川皱了皱眉,就在这时,御史台的人也赶到了,跟他汇报了一模一样的话。 “大人,现在如何是好?”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杀不得,但也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去。 京玉川心中烦闷,正愁无处发泄,既然崔护撞他枪口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走,去会会这个崔护。” 而另一边,孔佩文同样心中烦闷,瞧着京玉川离开,他眯了眯眼。 反正百无聊赖,不如去消磨消磨时间。 “走,去会会这个崔护。” 孔佩文自然不会知道京玉川也要去找崔护麻烦。 就这样,两队人马兵分两路,不约而同的向驿馆进发。 第774章 掀了驿馆 另一边,秦慕言和上官云曦正在一个花灯摊上猜着灯谜,玩得正高兴,无心低声禀报了几句。 “……京大人和孔都督正兵分两路赶往驿馆,我们要不要作出行动?” 秦慕言挑了挑眉:“不必,一个京玉川就能掀了驿馆,加上孔佩文,出不了事。” 无心愕然,您老从哪来的自信,他们前不久不是才打过一架? 您确定两人见面不是火星撞地球? 上官云曦这波跟秦慕言:“没事,大是大非面前,这两人拎得清。” 无心嘴角抽搐,你俩也太过盲目自信了。 “还有一件事,璃妃被打入冷宫了,听说是皇后和兰贵妃执意要求的,皇上没意见,立马下了旨意。” “哦?”上官云曦拎起一只鹦鹉造型的花灯,爱不释手。 这灯造得极好,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挺好的,比起天牢,冷宫更合适她。” “可是王妃之前不是这样说的。”无心有点不懂了。 “你不懂,我用的是激将法,我越想她蹲大牢,就有人越不如我的意。” “你想啊,打入天牢,此事就摆上了政治层面,但是冷宫,就成了女人们私下解决的战场。” “楚月璃树敌太多,后宫女人手段毒辣,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到时就不用我出手了,自然有人收拾她。” 皇上、皇后、滟妃、兰贵妃,这些大佬她全都得罪了一遍,留在冷宫,那不是找死么。 反之,入了天牢,想下手就难了,一旦摆上了政治层面,就成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博弈,想弄死她,很难。 “不过有一点不太好,冷宫的女人容易翻身,你说她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上官云曦看向秦慕言。 “你若想让她死在牢里,也可以。”秦慕言看她喜欢那盏灯,摸出银子买了下来。 上官云曦满心欢喜,笑容都甜了几分。 “不必,一下子弄死有什么乐趣,当然是慢慢玩好。” “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若她真有本事咸鱼翻身,我就有本事让她再经历一次今晚的刺激。” “不说她了,我要吃馄饨!今晚都没吃什么东西,我都饿死了。” 上官云曦牵着秦慕言的手往前跑。 她换下了那身华服,此时轻衣缓袍,和寻常少女一般,软甜软甜的,跟自己的情郎撒娇。 秦慕言也是满眼宠溺,任由她拖着往前跑。 无心只觉得后脊梁一股渗人的寒意,用最甜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女人,果然不能得罪。 另一边,城西驿馆。 早在半个时辰前,崔护等人被秦慕言的人像狗一样丢回驿馆,大门一锁,外边守备增加了数倍。 整个驿馆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秦慕言还真敢,简直胆大包天!” 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来真的,连邻国的来使都敢软禁,天下恐怕没有他惧怕的东西了。 “楚月璃十有八九要完,都怪你昨天擅自行动,惊动了秦慕言,让他有了提防之心。” 崔护极其不悦,碍于某些顾忌,又不得不收敛情绪。 “慌什么。”高大的男人悠然的靠在椅背上喝茶。 这人长得极帅气,明显跟普通人不是一个品种。 高鼻深目,五官立体,头发束起,垂下几缕自然卷的碎发。 头发综色,瞳仁也是综色的,漂亮的双眸映着点点碎光,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族之气。 第775章 打砸驿馆 好像欧洲中世纪油画上的王子一般。 只是那双眼眸平静无波却又暗藏锋芒,叫人不敢忽视。 “我早就和慕容皓说过,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各不相干,你的事办砸了,怪我头上?” “不敢。”崔护好像吃了只死苍蝇,又不敢发作。 “只是你我同坐一条船,还是要收敛一点,不然我也不好跟太子殿下交待。” 那人嗤笑一声:“交待什么,你家太子殿下子不日便会赶到云枢,他要收拾哪些人,自会动手。” “说白了,你此行不过是为我打掩护罢了,真以为你一个四品侍郎能干出什么大事。” 崔护脸一白,眯了眯眼,没说话。 “那依你所见,接下来该怎么办?眼下驿馆被重重包围,总不能一直被软禁,得想个法子出去。” 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凳子还没坐热,又是蹲大牢,又是软禁的。 还没跟楚月璃接上头,这人就败完了,什么叫流年不利。 那人轻哼一声:“是嘛?一个小小的驿馆能困住我?既然他秦慕言要玩,那就玩场大的。” “来人,给我把这驿馆砸了!” 侍从们二话不说,抡起家伙就开始砸。 说是驿馆,其实就是一个装修别致的别院,接待来宾的地方,总不会太差。 古玩字画,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很快,金碧辉煌的驿馆就成了一片废墟。 京玉川来到的时候,隔着一扇门,听见里面有人起哄,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一座假山上的亭子被硬生生推倒,沉重的亭子砸在水池上,水花隔着大老远溅湿了京玉川的衣角。 本就心情不好的人,此时双眼一眯,一股寒意从眼尾迸发而出。 活腻了啊,真会找死! “公子!”随从连忙递上一方锦帕。 “京大人!” 守备正头痛,他们人不少,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一直不敢动手。 对方一直挑衅,堵着门在里边为所欲为,他们也很憋屈,去请示王爷的人还没回到,只能一直忍着。 此时看见京玉川好像看见救星一样。 ”京大人,太好了,您来了。“京玉川没作声,推开随从递来的锦帕,翻身下马,走到大门前,敛袍抬脚,狠狠一踹。 “嗙”的一声,门撞到两边墙上,响声震天。 “你特么……” 里面几个人原本背对着门,正指着前方邪笑,猝不及防后边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力道极猛,几人猝不及防向前飞去,摔了个狗啃屎。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我!嫌命长啊!” 几人爬起来一回头,就撞入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京玉川生得漂亮,五官精致,单从外貌来看,更像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宴会穿着,比平时要贵气几分,夜风吹过,雾蓝色锦袍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姿羸弱。 几人不认识他,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过来凑热闹的。 后身倒是带着人,不过都在门外站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你干嘛,找死啊?” 京玉川的目光却越过几人,看了一眼满眼狼藉的驿馆。 不远处人声喧嚣,打砸声不断传来,更显得此处安静诡异。 第776章 我不叫小白脸 京玉川好看的眸子眯了一下。 胆子真大,看来崔护是不想活着离开云枢了。 挺好,他愿意成人之美。 “哎,你谁啊?想干什么?” 看见京玉川抬脚而入,几人直接向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识趣的赶紧滚,别碍了大爷的事。” 其中一人伸手搭上京玉川的肩膊,还没碰到,京玉川就侧身避开了。 “呦,什么意思?碰一下都不行?” “来砸场子的?就你?” 几人放肆大笑起来。 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弱鸡,站在几个飙形大汉面前,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几人被困驿馆,心里窝着火,看见京玉川那凉薄的眼神就更加不爽了。 那眼神,高高在上,好像看着一堆垃圾,压根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几人对视一眼,看见门外的人没有插手的打算,当即出手,再次按向京玉川的肩膊。 也在这时,孔佩文赶到了。 透过大门一看,里面正准备动手,三对一。 京玉川正背对着他们,衣服被风吹起,更显身材纤瘦赢弱而京玉川的随从们站在门外,抄着手淡定围观。 “大少爷,要不要上去帮忙。” “这些人也真是,怎么让京大人独自闯进去,出事了怎么办。” 问话这人是没见过自家大少爷和京玉川打架的模样,如果看见了绝壁不会这么问。 而且京玉川的人不是不帮忙,而是这三个人,根本轮不到他们动手,何必扫了大人的兴。 孔佩文坐着没动。 “不必。” 这家伙有多能打,没人比他更清楚,羸弱的身躯下藏着怎样的武力值,不如担心担心对方。 那边,几人的手正要碰到京玉川的肩膀,就在这时候,京玉川出手了。 不知道是夜太黑,还是他出手太快,还没看见他怎么动作,就听见一人痛苦的哀嚎声。 京玉川捏着那人的手骨,拗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身体和胳膊扭曲着,整个人差点跪了下去。 “操,你给我松手!” 另外两人冲了上来,京玉川提脚一踹,对方膝盖骨“咔嚓”一声,当场碎裂。 那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以狗吃屎的姿势栽倒在地上,疼得呼天抢地。 妈的,这人看着瘦瘦弱弱,怎么力气这么大? 另一人看见自己兄弟吃了亏,拔剑就冲了上来。 “妈的,你这个小白脸,不给点颜色瞧瞧你当我病猫!” 京玉川站着没动,直到对方扑上来,才伸脚一踹,捏住对方手碗,一个反制,将人按在地上。 “就凭你这帮废物,也敢拆了本官的驿馆?” 那人整张脸被按在地上,嘴巴都是泥土,听到这句话一愣。 “你,你是谁?” 京玉川面无表情的一使劲,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那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我叫京玉川,不叫小白脸,给本官记住了。” “京……你是御史中丞,京玉川?” 那人死也没想到,传说中断案如神,权倾朝野的人,竟然会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 妈的,搞错了吧? 御史中丞不是文官吗?揍起人来这么狠的? 京玉川膝盖还顶在那人后背,顺手擦了擦沾在衣角上的水渍,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 “驿馆有刺客,给本官搜!” “是!” 京玉川理了理袖子上的皱折,又加了一句:“旦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门外,孔佩文身边的人无不恶寒,妈的,京大人看上去瘦瘦弱弱,这么能打的? 还格杀勿论?动不动就要人命,听上去特么比楚王还要狠。 现在的文官都这么卷的么,走武将的路,让武将无路可走? 第777章 把人打残 京玉川一挥手,手下一涌而入,对方嚣张挑衅,他们早就想动手了。 此时心里窝着火,恨不能直接把人打残。 一股脑的朝着前厅冲进去,不多时,就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叫喊音。 京玉川也不急,吩咐几人守着大门,他一个人迈步走进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难得落了单。 走到假山旁边的时候,忽然窜出几个彪形大汉,畜着胡须,梳着脏辫,手握流星锤、琵琶勾等武器,一副要人命的模样。 “你就是京玉川?” 流星锤轻蔑的打量着京玉川。 “还是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小白脸!”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京玉川眯了眯眼,这是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体验感非常不好。 确实,从外表看,京玉川太过单簿,加上病了段时日,整个人越发瘦削,看上去根本不俱任何威胁力。 而且他长得精致,五官比许多姑娘还要漂亮,只是看上去不显娘气而已。 体型也是纤瘦单薄的,一个大汉相当于两个京玉川了。 “这张脸长得还蛮漂亮,不如跟爷回去,爷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的。” 几人哄笑起来,一点也没把京玉川放在眼里,开着黄荤,笑得放肆。 孔佩文其实是跟着京玉川后脚进来的,京玉川的人都认识孔佩文,知道他也是楚王那边的人,以为是楚王派他过来的,就没拦着。 此时正靠在暗处,看着那边的情况。 流星锤黄腔开完,孔佩文的手下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已经见识过京玉川的实力了,根本没人看敢小看他,这几人不是在找死么? “啧,敢得罪京大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流星锤也确实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接下来又将会面对怎样的遭遇。 京玉川出来赴宴,身上没带武器,他敛眉低眸,姿态悠闲的整理了一下袖子,往外翻了翻。 幸好今天穿的是窄袖,不至于累赘。 “哟,想干嘛?要给本大爷锤背挠痒痒嘛……” 话没说话,京玉川便化作了一道黑影,在夜色的掩盖下,犹如一阵风,凌厉摄人。 那人根本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哀嚎。 大汉捂着腹部绻缩在地,脸上表情痛苦,而那支流星锤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京玉川手上。 几人明显没想到看着瘦瘦弱弱的人,竟然出手这么狠,动作这么快,一时间都愣住了。 京玉川眯眼看着手里的流星锤,太重,而且还粘乎乎的,这对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不是很友好。 大汉瞧着京玉川那一脸嫌弃,我操,揍老子,抢了老子的武器,还要嫌脏? “继续说啊。”京玉川眯着眼。 “刚才不是很嚣张嘛,继续说,本官听着。”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这种情况了,还说个屁。 “操,你找死!” 琵琶勾直接抡起来,朝着京玉川的肩膊就刺下去。 京玉川不闪不避,直接一锤子抡上去,同时抬脚狠踹,一记旋风腿,直接踹向那人的颈侧。 那人空有一身蛮力,根本无法招架,整个身子一矮,直接劈了个叉。 一声哀嚎伴随着一声裤子脆裂,那人被踹得眼冒金星,脖子巨痛,几欲折断,差点没直接昏死过去。 京玉川脚刚着地,又一记侧身,补了一脚,那人直接摔了个狗啃屎,脑袋撞在地上,瞬间头破血流。 带来的一阵风,吹起京玉川的衣角,蓝色锦缎漾起了半个弧度。 第778章 联手杀敌 京玉川瞥了一眼剩下的两人,冷眉黑目,平静的目光之下藏着杀气,好像一尊杀神。 “操,一起上!” 其余两人脑羞成怒,一起扑了上去。 三条身影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想不到京大人看着瘦瘦弱弱,这么厉害,对方牛高马大,瞧着就不好对付,居然三两下就打趴下了。” 孔佩文的手下满眼惊艳:“这身手,绝对可以当个将军,干嘛要去当文官?大材小用了。” 手下当着自个的面夸奖自己的死对头,这让孔佩文很不爽。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吧!” 那人瞬间闭了嘴,心里还觉得奇怪,自家主子虽然有时候冷漠了点,但为人向来随和,从来没有苛责过他们。 怎一提京玉川,就火气这么大? 隔壁那人看不下去,直接捂住那人的嘴拖了下去。 其实京家有一套祖传的枪法,当年侯爷凭着这套枪法纵横沙场、封侯进爵,孔佩文一直想见识见识。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此时京玉川使用的虽然不是红樱枪,但招式霸道,出奇制胜,确实有过人之处。 他正看得认真,不料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立于假山之上,紧盯着京玉川的方向,好像一只待时而动的猎鹰。 打不过就搞暗杀?真阴险,果然是东陵狗的作风。 孔佩文皱了皱眉,思忖着是否要提醒京玉川,就看见那人飞身而下。 长剑滑过冷光,泄下一地寒意,目标是京玉川的后背。 那人站在假山上,盯了京玉川许久,看准了时机,俯冲而下。 此时京玉川正疲于应敌,根本无法顾及其他,那人一路冲下来,眼中滑过一抹志在必得。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米半,正要一剑刺入京玉川后心的时候,忽然侧面掀起一阵风,一条黑影破风而来,朝着他的腰猛踹了一脚。 孔佩文动作快,下脚狠,这一脚几乎使出了八成的功力。 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飞去,狠狠撞在了一侧的假山上。 虽然京玉川正专心对敌,但后背一还是有所感的,那人冲下来的时候,他正要闪身避开。 就听见一声痛呼,一条黑影化作了弧线,猛的撞到了不远处的假山上。 假山石尖锐嶙峋,那人狠狠的撞上去,重重的摔下地,整个人绻成一团,痛苦的闷哼着。 这一下,撞得他心肝脾肺肾都错了位,腰部撕心裂肺般的绞痛,竟一时间没法动弹。 京玉川听见动静,向后看了一眼,就看见孔佩文站在他身后,两人背对着背,又隔着一段距离。 青绿色锦袍被风带起一个浅浅的孤度,很快又平伏了下去。 京玉川挑了挑眉,平静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孔佩文没有看他,目光盯着那人缓缓爬起,振了振手中的剑,准备再次冲上来。 “先管好你自己吧。” 孔佩文看了一眼正与京玉川交手的人,有些不耐。 京玉川勾了勾唇角,一边迎敌,一边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 京玉川其人心高气傲,又身居高位,平素没什么机会感谢人,但今晚这两个字,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 孔佩文没回话,接过侍卫扔过来的佩剑,直接冲上去,和那人缠斗起来。 第779章 合作对敌 京玉川最近烦心事很多,几乎把所有郁气都发泄在这两个人身上。 出手狠辣,很快就解决了那两个小喽啰。 孔佩文那边则遇到了些问题,对方身手不凡,一百多招对下来,居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京玉川跟孔佩文浅浅交过手,武功不差,如果不是上次分神,他未必讨到好处。 只是对付一个小喽啰,需要这么费时? 京玉川一边揍得那两人哭爹喊娘,一边留意那边的情况,只觉得那人的招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若非那人方才吃了孔佩文一脚,有伤在身,这会恐怕孔佩文就要落于下风了。 京玉川仔细打量那人,身材高大挺拔,银色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却仍然可见其容貌俊逸。 那人也是心急如焚,眼看着京玉川解决完那两个人,就要冲过来,内心慌得一匹。 京玉川武功不凡,孔佩文也是不俗,两人联手,他只怕凶多吉少,肯定不能坐以待弊。 而孔佩文心中也是惊涛骇浪,整个云枢年轻一代而言,除了楚王和玉京玉川,怕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这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竟然能跟他打个平手?! 就在孔佩文一愣神间,那人一个扬手,数枚飞镖齐发,冲着孔佩文的面门就袭过来。 “都督!” 孔佩文的手下方才还在围观,他们对自家主子的武力值还是很清楚的,对付这些小喽啰用不着他们动手。 却没料到对方竟然突然使用暗器,当即飞扑上去。 孔佩文也没料到对方会忽然出阴招,幸好他反应快,长袖一卷,身型一偏,暗器被悉数卷到衣袖上。 那人暗喜,趁着孔佩文避开这个空档,脚尖一点,纵身一跃,向着围墙外就飞窜而去。 “想跑?”京玉川眯了眯眼,单脚挑起地上的长剑,猛的一踹,那剑如迅雷一般,直插那人后心。 这一剑,势如破竹,逼得那人不得不回身迎战。 京玉川和孔佩文也没套过招,却意外合拍,一人攻上,一人攻下,一人攻近,一人攻远。 不多时,那人身上便挂了彩。 也就是在这时,京玉川发现了对方右手曾经受过伤,右手虎口处用白布缠住,经过一番打斗,有鲜红的血渍渗了出来。 京玉川眯了眯眼,想起前一天晚上袭击孔佩如的那个刺客,据王妃所说,那人右手受了伤,还不小心把血渍留在了王妃的暗器上。 难道…… 孔佩如受伤的那一幕刺激着京玉川,他眼神瞬间就变了,招式愈加狠辣。 那人越来越招架不住,心想底隐隐不安,这人打架跟不要命似的,招招要人命。 难道京玉川认出他来了? 经过了一番测试,京玉川一下子就确认了。 他低喝一声:“是你!” 京玉川神色冷肃到了极点! 京玉川给人的感觉向来内敛稳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此时脸上带着骇人至极的煞气,吓得手下们的小肝都跟着颤了颤。 自家大人跟那人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气得脸色都变了。 那人也不否认,冷哼一声:“是我又如何!” 第780章 不要命了 那人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还以京玉川是为上官云曦报仇而来的。 借着微弱的灯光,那人晃一抬头,就对上了京玉川那双极其阴沉寒碜的眸子。 那人内心“咯噔”一声,这人怎么神色都变了,回想起那晚的小姑娘,莫不是…… 而就在此时,京玉川开口了。 料峭春寒,他声音甚至比初春的寒意还要凉上几分,那双眸子,更是凉意浸骨,像是寒风直往人骨缝里面钻。 “不如何,你怎么打的她,本官要你以同样的方式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京玉川废话不多,直接化作了一道残影,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受了一记暴击。 如果说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这一下,就是石破天惊了。 分明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出手竟然这么狠,这么快,一拳下去,打得那人直接翻滚着飞了出去,张嘴见血。 整个腹部撕裂般痛苦,内脏都好像被砸烂了一般,连喘气都困难。 京玉川和孔佩文的手下都惊呆了,我的乖乖,那人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嘛?惹得京大人如此生气。 “那晚不是挺能的嘛,下手那么重,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我说过,要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还有一百拳,不着急慢慢来,咱们好好算账。” 此时的京玉川仿佛化身地狱恶魔,满身戾气中又带着股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孔佩文眯着眼,小姑娘?京玉川为了一个姑娘气成这样? 那姑娘还被打了,受伤了?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刚想抓住,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那人根本没想到因为一个小姑娘惹怒了京玉川,如果早知道,那姑娘他打死都不会碰。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京玉川提剑步步逼近,眼角腥红,心底全是孔佩如受伤倒地的那一幕,什么立场,什么后果,他统统都不顾。 此时此刻,只想手刃了这个混蛋,为他的小姑娘报仇。 那人伤得不轻,不断向后退,目光四处搜寻,思索着如何脱身保命。 京玉川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好像在看着一只狗,或者一堆垃圾。 “放肆,我是东陵人,你敢杀我?!” 那人本着能拖一秒是一秒的心思。 “哦?那你尽管试试,看我敢不敢。” 可惜京玉川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性格乖张暴戾,只是平时收敛得太好,此时全部暴露出来,直叫人心惊胆颤。 就在京玉川再次握拳之时,一条火龙忽然从则面飞窜过来,带着“噼啪”的声响,仿佛有意识一般,从两人之间横穿而过,形成了一道火墙。 那火来得极快,地上仿佛浇了火油,京玉川毫无防备,火一下子窜过来,火势猛的加大,一下子撩着了他的衣角。 甚至连额前的碎发都烧焦了。 谁都知道此时要往后辙,但是京玉川不甘心啊,就差了那么一点,就可以为他的小姑娘报仇了,怎能就这样放弃?! 他想都不想就打算冲进去。 “京玉川!” 随着一声低吼,京玉川被人跩着手臂猛的往后一扯。 京玉川往后看一眼,就看见孔佩文那双低沉的眼,以及急促起伏的胸口。 “你不要命了?” “大人!”京玉川的手下一窝蜂的冲上来,拼命拍着他身上的火。 第781章 留一口气 等火扑灭,京玉川那身名贵的衣裳早就不成样子了。 缂丝利火,如果不是扑灭及时,说不定京玉川此时已经成了一个火人了。 “大人您没事吧?” 手下们吓得不轻,没想明白自家大人今天干嘛了,火都不会躲,还企图杀过去。 忽然这么强功利心?连命都不要了,等着邀功? 京玉川黑着脸看过去,那人早已不知所踪了。 “通知下去,全城搜捕刺客,凡抵抗者,杀无赦!” 京玉川声音好似含着冰碴子,冷得叫人心惊。 “是!” “大人!抓住崔护了!” 有侍卫上来禀报,被京玉川的模样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衣服烧没了半截,那张脸阴沉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哪个不怕死的招惹他家大人? 京玉川眯了眯眼:“是嘛?” “大人,要怎么处理?直接……” 那人伸手抹了一下脖子。 孔佩文心猛的惊了一下,这小子还真敢干这事,对方可是东陵来使,挑起两国战争怎么办? 看他手下的模样,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不是最讲律法的吗?竟如此漠视人命,说杀就杀? 在孔佩文复杂的目光下,京玉川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平静。 “摁水里。” “池里的血红龙价值万金,是太上皇当年从神龙皇宫捉回来的,差点叫他砸死,踹下去,给本官一条一条的捞上来。” 孔佩文的手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月时节,春雪未消,池子上还浮着一层薄冰。 这个时候去泡水,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京玉川的人倒是见惯不怪,审讯犯人的时候,多的是比这更残忍的手段。 很快,崔护就被押了上来。 也没人说话,直接把人踹池子里去了。 崔护本来还想着破口大骂来着,结果一泡了冰水,哆嗦得不行,牙齿打颤,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冻得青紫,缩成了一团,用尽了力气爬上岸,结果被守在上边的人一脚又给踹下来。 如此反复,崔护不仅被冻得发颤,更是被吓得心寒。 京玉川这厮怎敢如此张狂,这不是公开要他的命吗? 更可恨的是,京玉川在池边搭了张桌子,红泥小火炉,悠闲的喝着小酒。 自己则特么的泡在冰水里,命悬一线。 “玉棠煎雪,尝尝。” 京玉川示意侍从给孔佩文倒酒,自己则捏着酒杯,神色悠闲。 京城名酿,可是孔佩文此时无心品尝。 这崔护身体本就不好,此时泡在冰水里,冻得浑身哆嗦。 普通人都未必受得了,更别说这种病殃子了。 他看了一眼京玉川,这厮靠在椅背上,神色悠闲,好像度假似的。 “真要弄死他?” 孔佩文终于忍不住开口。 就在这时,有侍卫靠了过来:“大人,弄到什么程度?” 京玉川慢悠悠的抿了口酒,偏头冲那人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孔佩文:“留一口气,送回东陵,就说崔特使水土不服,跟我云枢八字不合。” 本就是个潇洒落拓之人,此刻微微抬眸,唇角微勾,笑容中带着乖张,乖张中又带着股狠意。 叫人无端的后背发凉。 第782章 驱逐出境 紧接着,崔护那二十几名手下也被踹进水里。 如此寒冷的天气,谁受得了,不多时便冻得浑身发僵,牙齿打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是一群软骨头,不多时便开口求饶。 岸上的人抱臂冷笑:“我家大人说了,血红龙价值万金,险些被你们砸死,一条条的捞上来,就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一条条捞上去? 那群人欲哭无泪。 这池子很大,里边的锦鲤更是数以万计,全部捞上去,还有命嘛?! 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就是想弄死他们,但是人在案板上,不得不认怂啊。 于是,京玉川等人在岸边欣赏了一夜的捞鱼表演。 直到凌晨时分,才连人带狗一起丢出云枢城外。 严寒之下,那群人浑身湿透,京玉川连匹马都不给他们,还派了一群官兵在后面盯着,一路将他们驱赶出云枢。 崔护怎么说也是个正四品官员,平时锦衣玉食,何时像只丧家犬般被人如此驱逐过。 身体本就不好,加上冻伤了,又缺衣少药,还没离开云枢境内,人就开始发高烧。 过了两天,没坚持回到东陵国都,人就在半路挂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秦慕言收到消息时,人还在花灯盛会上,听到京玉川把人踹水里时,忍不住轻笑。 而上官云曦差点被馄饨噎着了。 “这么嚣张?孔佩文都不管他的嘛?” 上官云曦咋舌,当初容子钰吐槽京玉川是个玉面煞神,最是心狠手辣,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吧啦吧啦。 当时她还不信,没想到他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还水土不服,八字不合? 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倒是大快人心,馄饨都多吃了一碗。 上官云曦嘴角沾了些酱,秦慕言用帕子给她擦掉,顺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向后理了理:“侯爷都管不住他,你说呢。” “当年本王被困东陵,他在朝中为我谋划,什么玉面煞神,心狠手辣,都是那时候落下的名声。” “别人都以为他是靠本王才有今天,只有本王知道,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我。” ”也只有本王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上官云曦眨了眨眼睛,她晓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内情。 她想了想,招来钟灵:“霁月轩柜子里有一些糖,还有这个,一起给京大人送去。” 她从系统拿出几盒润喉琵琶糖,想了想又加了几瓶琵琶膏,一般脑的塞给钟灵。 “全部?也太多了吧……” 钟灵咋舌,而且柜子里的不叫一些糖吧…… ”嗯,全部,他爱吃嘛,多拿些过去。“上官云曦不心疼,但是钟灵心疼啊。 那些糖主子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攒了,想着医馆开业的时候用,给了京大人,那开业怎么办? “不多不多,传我的话,就说京大人今晚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秦慕言挑了挑眉,这女人,还挺会收买人。 另一边,京玉川折腾一晚上,郁火发泄得差不多了,身心舒畅的回到侯府。 刚到门口,就碰到楚王府的马车,看样子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木箱,半人高,两米长,吭哧吭哧,看上去还蛮沉。 什么鬼? “京大人,这是主子叫属下送来的,说是大人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第783章 该放手就放手 “哦?”京玉川挑了挑眉,走过去看了一眼,面色古怪。 这么大一箱——糖? 确定是给他吃的,不是给他开糖果店? 饶是他嗜甜如命,都被这操作惊到了。 ”全部给我?““是。” 钟灵讪笑道:“我家主子还说,糖吃多了会蛀牙,这是牙膏和牙刷,请大人记得早晚刷牙。” 京玉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得还挺周到。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送走了钟灵,随从一回头,就发现京玉川正盯着其中一颗糖发呆。 草莓糖? 随从还以为他要吃,连忙拿起来递过去:“主子想吃?” 京玉川没说话,垂眸盯了一会,沉默着不说话,过了片刻,才把糖攥在手心里,然后转身进了门。 随从一头雾水:“咱家主子今天好像很不对劲。” 火气特别大,特别郁躁,还有方才含情脉脉的盯着那颗草莓糖是闹哪样? “我觉得主子可能是想念孔姑娘了,上次主子喝醉了,孔姑娘来看他,后来发现桌子上有好多糖纸,全是草莓糖。” “你是说?咱们主子这么不对劲,是思春了?!” “嘘,小声点,他见不到孔姑娘已经够烦了,可别再提了,小心脑袋!” 另一边,孔佩文回到府上的时候,孔相国已经等他有段时间了。 孔佩文眯了眯眼,三更半夜不睡觉,肯定有事情。 “父亲?” 孔相国绷着一张脸,孔佩文不知自己犯了何事,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也没想出自己错哪里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随从被遣退时还十分担心。 “相爷这么生气,是因为大少爷跑去驿馆了嘛?” “不应该啊,这事没错啊,相爷生什么气……” 孔相国等人退下,这才看向自家儿子。 孔佩文几乎遗传了他们两夫妻所有的优点,外表优越,积极上进,懂事明理,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但是也有缺点,就是倔,认死理。 “还记得小时候,隔壁陈府二公子弄坏了你一件小玩意儿,你追了人家九条街,见一次打一次,后来人家爹迫于无奈,千里迢迢从北边寻到了个一样的。” “可你不要,死活要回原来那件,修不好就把人家头拧下来,人家二公子为了躲你,跑到西北去了,一次也没敢回来……” 孔佩文小时候是个刺头,自从被京玉川砸了头,就变得有点极端,谁敢欺负他就追着谁打,打到人家怕为止。 这二公子也是贱,惹他头上…… 孔佩文抿唇回忆了一番,不对啊,怎么就扯到小时候了。 都陈芝麻兰谷子的事儿他怎么还记得。 “爹,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执着是件好事,但是也要认清现实,不属于你的东西,该放手就放手。” 有些事孔相国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能委婉表达。 “你年纪也不小了,下面还有三个弟妹,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他们着想。” “之前命运不济,遇到了瑞阳那事,幸好都过去了,京城有不少大家闺秀,有喜欢的就跟爹说。” “如果都看不上,那目光就放远一些,京城之外的那些世家大族,跟爹也颇有交情,只要你看上的,爹都尽力帮你。” 原来说了这么久,是因为这事…… 孔佩文沉默着没作声。 “你妹妹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作为兄长,也要留意着点,不少姑娘到了这个年纪早就成亲了,之前是你三兄弟舍不得,一直拦着,说着再养两年。” “但是女大不中留啊,姑娘大了迟早要嫁的,否则变成老姑娘,就没人要了……” 第784章 变成老姑娘了 孔相公务缠身,极少有如此语气心长的时候,无论在外如何威风,在家里毕竟也只是个父亲。 孔佩文瞧着父亲早生的华发,心中思绪万千,最终都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自家父亲五十不到,就苍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人,这些年为国为民,操心太多。 孔佩文不忍心忤逆他。 孔相国唉声叹气的回到房间时,孔夫人还在灯下做女红,看见丈夫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出事了?” 宫里的事她都听说了,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觉。 “嗯。”孔相国灌了一口热茶。 自从凭空冒出了上官云曦这一号人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这样的闹剧,真是层出不穷。 “咱家儿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呕心呕肺。” 孔相国轻叹一口气,将今晚的事略微讲了一下。 “自家儿子护那人护得那样紧,但凡有眼睛都能看出异样。” “可那人是他能肖想的吗?” “如果是别家姑娘,以为夫如今的身份地位,还能争取一下,那人……” 孔相国一口郁气堵在胸口。 “先不说已经嫁为人妇,就说她心气如此之高,如半空的明月,是咱家儿子高攀得起的嘛?” “人总要有自知之明的。” 孔夫人轻叹一口气,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看穿儿子的心思了。 只一直没戳穿而已。 想着他只是一时冲动,总会自己走出来的,没想到她太高估自己儿子了。 可那怎么可能呢? 人家眼中由始至终只有王爷一人而已,终究是自家儿子一厢情愿罢了。 况且人家都拒绝得那么明显了,自家儿子还要一头栽进去,怪得了谁呢。 “那孩子喊我一声姨母,不如改天挑个好日子,私下办个认亲手续,认作干女儿好了。” “这样他们就是名义上的兄妹,有什么心思也该断干净了。” “她是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按理说咱们这么做是大不敬之罪,但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说是吧?” 孔相国双眼亮了亮:“是个好主意,那孩子心地善良,应该会明白咱们的苦心。” 孔佩文被自家父亲训完一顿后,心里记挂着妹妹,还是往孔佩如的院子去了一趟。 两位弟弟在外间的桌子上打盹,孔佩文也没打拢他们,悄悄进里间看了一眼。 孔佩如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润,瞧着已无大碍,邃放下心来。 在屋外吩咐了小丫头几句,又让随从将两位弟弟扶回各自房间,这才放心离开。 等孔佩文走远了,小丫头这才闪身进入房里。 “小姐……” 孔佩如根本没睡,怕自家哥哥担心,这才装睡的。 孔佩如睁开眼睛,十分焦急:“你刚才说,经过东院时听见爹和大哥说要给我议亲?” 孔佩如本就受了伤,此时双手拧着被子,眼角泛着红,可怜得要命。 “是这么说的,还说小姐女大不中留,再不嫁人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孔佩如咬着唇,差点哭了。 “嗯。”丫头是个好丫头,就是太直了,都不会拐变抹角。 “小姐,我觉得长公主说得对,你若真对京大人有意,不如找夫人谈谈,说不定夫人会同意这门亲事也说不定。” 第785章 通缉告示 孔相公务缠身,极少有如此语气心长的时候,无论在外如何威风,在家里毕竟也只是个父亲。 孔佩文瞧着父亲早生的华发,心中思绪万千,最终都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自家父亲五十不到,就苍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人,这些年为国为民,操心太多。 孔佩文不忍心忤逆他。 孔相国唉声叹气的回到房间时,孔夫人还在灯下做女红,看见丈夫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出事了?” 宫里的事她都听说了,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觉。 “嗯。”孔相国灌了一口热茶。 自从凭空冒出了上官云曦这一号人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这样的闹剧,真是层出不穷。 “咱家儿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呕心呕肺。” 孔相国轻叹一口气,将今晚的事略微讲了一下。 “自家儿子护那人护得那样紧,但凡有眼睛都能看出异样。” “可那人是他能肖想的吗?” “如果是别家姑娘,以为夫如今的身份地位,还能争取一下,那人……” 孔相国一口郁气堵在胸口。 “先不说已经嫁为人妇,就说她心气如此之高,如半空的明月,是咱家儿子高攀得起的嘛?” “人总要有自知之明的。” 孔夫人轻叹一口气,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看穿儿子的心思了。 只一直没戳穿而已。 想着他只是一时冲动,总会自己走出来的,没想到她太高估自己儿子了。 可那怎么可能呢? 人家眼中由始至终只有王爷一人而已,终究是自家儿子一厢情愿罢了。 况且人家都拒绝得那么明显了,自家儿子还要一头栽进去,怪得了谁呢。 “那孩子喊我一声姨母,不如改天挑个好日子,私下办个认亲手续,认作干女儿好了。” “这样他们就是名义上的兄妹,有什么心思也该断干净了。” “她是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按理说咱们这么做是大不敬之罪,但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说是吧?” 孔相国双眼亮了亮:“是个好主意,那孩子心地善良,应该会明白咱们的苦心。” 孔佩文被自家父亲训完一顿后,心里记挂着妹妹,还是往孔佩如的院子去了一趟。 两位弟弟在外间的桌子上打盹,孔佩文也没打拢他们,悄悄进里间看了一眼。 孔佩如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润,瞧着已无大碍,邃放下心来。 在屋外吩咐了小丫头几句,又让随从将两位弟弟扶回各自房间,这才放心离开。 等孔佩文走远了,小丫头这才闪身进入房里。 “小姐……” 孔佩如根本没睡,怕自家哥哥担心,这才装睡的。 孔佩如睁开眼睛,十分焦急:“你刚才说,经过东院时听见爹和大哥说要给我议亲?” 孔佩如本就受了伤,此时双手拧着被子,眼角泛着红,可怜得要命。 “是这么说的,还说小姐女大不中留,再不嫁人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孔佩如咬着唇,差点哭了。 “嗯。”丫头是个好丫头,就是太直了,都不会拐变抹角。 “小姐,我觉得长公主说得对,你若真对京大人有意,不如找夫人谈谈,说不定夫人会同意这门亲事也说不定。” 第786章 易容陪在她身边 年纪大了,煞不了,昨晚明明美酒佳人清风明月赏佳节,结果无缘无故被人拉进了皇宫。 闹剧都结束了,还被武昌帝请到甘露殿,一番涕泪涟涟,问他还有没有救。 救个屁,被那春玉露荼毒了大半年,早就强驽之末了,还幻想着日后有子嗣。 家伙都烂没了,生疮还差不多,还生子,做梦吧! 不过白老还是口下留了德,只说那药太厉害,幸好早发现,身体可以慢慢调,就是以后子嗣会有些艰难。 在武昌帝的恳求下,他免为其难的开了两副药,昧着良心收了两份厚礼。 这一国皇帝算是玩废了。 肖诺是个乖徒弟,静听着,没敢反驳自家师父的话。 “我就想确定她没事,并不一定要见她。” 白老屈指敲了敲桌面:“你老实跟我说,你入宫当太医,是不是为了她?” 肖诺喝茶的动作一僵,还是老实回答:“是,国公府里都是些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担心她,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保护她,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白老轻叹一口气:“她被扔在深山老林五六年,你一直易容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恩都该报完了。” “再说,你欠她老娘的,又不是欠她的,你为她做的这些事她都不晓得,值得嘛?” 肖诺点了点头:“值得,当初答应过雪姨,我不能食言。” “唉,真是个死脑筋,你看她现在是需要保护的样子嘛?先不说她的夫君秦慕言,单说她自己,就是一个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不是师父说你,年纪不小了,该为自己考虑了,她过得很好,未来只会更好。” “别像个老妈子似的,该放手时就放手。” 白老很是嫌弃,自己到底教了个什么徒弟。 其实肖诺一开始并不是他的徒弟,是杨雪衣捡回来的孤儿,当弟弟一样养着。 从小就跟着杨雪衣在鬼医阁里习医术,学药理,后来杨雪衣离开鬼衣阁,嫁给了上官楚逸后,无缘无故得了一场重病。 闻迅赶来的肖诺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杨雪衣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一直在拜托他照顾她的女儿。 这是肖诺对杨雪衣的承诺,也是他毕生的执着。 哪怕上官云曦不需要他,他也要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保护她。 肖诺没作声,沉默了许久才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些年被她爹扔在山村里,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缺衣少食,受尽虐待。” “一个被抛弃的孩童,烧坏了脑子,她一路怎么活过来的,可能您无法想象。” “但是我却记得很清楚,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忘。” 对于肖诺来说,那段日子其实过得很快乐,心思纯净的小姑娘拿他当至亲,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给他分享。 那时候他化名为言若,她总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软软糯糯的喊他“言哥哥,等等我。” 傻傻的,却也很可爱。 可惜她现在清醒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彻底把他给忘了。 白老轻叹一口气,真是造孽呀,命运就是如此的阴差阳错。 如果不是太后突发奇想,想用一个傻子来羞辱楚王,如今的上官云曦估计还在那个小山村里,以肖诺对她的心意,又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平安无忧的度过一生,相对比如今的诡谲云涌、明枪暗箭,还是前者更适合她吧。 这恐怕也杨雪衣最想看到的。 第787章 肖诺查毒经注 “这就是你入宫的原因?真想护着她,你去楚王府当个府医不行吗?非得着把自己困在皇宫里?” 宫墙森严,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随时会丢命。 谁会这么傻把自己送进牢笼里? 肖诺沉默了片刻,坦白道:“确实还有其他原因,不知师父还记不记得当年鬼医阁丢失的那本毒经注?” “毒经注?”白老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它的下落?” 肖诺点了点头:“这本书兴许就在武昌帝手上,前段时间,徒儿查到武昌帝和秦禹熙父子俩在宫中私练毒人。” “这本著作的遗失,是雪姨一生的遗憾。” “刚入宫时,我在宫中势单力薄,为了调查此事,还故意利用云曦,将她引到冷宫,想借秦慕言之手追查此事……” 说起此事,肖诺也是很愧疚,他太心急了,差点害了上官云曦,幸好最后都平安脱险了。 白老一拍桌子:“这事我记得,原来是你干的?我就说那丫头怎么无缘无故撞见毒蛊人。” 肖诺点头:“嗯,我也是迫于无奈,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终于查到了那么一点眉目。”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本书会从鬼医阁一路碾转流落到武昌帝父子手上。” 白老捋了一把胡子:“不止你,很多人也想不通,那丫头前天晚上遇刺,那人就冲着毒经注来的。” “近来云枢多了许多闲杂人等,多少人是冲着这本书来,我怀疑有人故意放出风声,将注意力引到他们俩身上。” 秦慕言武功高强,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只能将主意打到了上官云曦身上了。 这可怜的孩子。 “那丫头也在找这本书,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神兵利器,是征服天下的秘笈。”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只不过是一种解药而已。” “解药?”肖诺不懂。 “说了你也不懂。”白老喝了一口茶,胡子被沾湿,他骂骂咧咧的伸手去擦。 肖诺禁不住失笑:“您老扮成这样,也不嫌麻烦?” 白老瞪了他一眼,随手扯下胡子,又揭开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看上去顶多二十来岁,皮肤白得发光,如果不是双眼透着厚重的阅历,光凭外貌来看,根本没人相信此人已经六十岁了。 特别是牙齿,六十岁老人牙齿必然会掉落,而他的还是整整齐齐的,洁白干净,还是年轻人的模样。 传言没错,世外高人白凤仙确实长了一张嫩脸。 跟他的名号和年龄一点也不相符。 他煞有其事拿出一块锦帕,认真的拭擦手上的假胡子。 “你以为我想,都怪那个秦慕言,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硬要我扮成这样。” 其实他行走江湖,很少乔装打扮,顶多用药物将白发染黑,被人逼着扮成老头,还是第一次。 “幸好天气不热,不然我非撕了那小子不可。” 肖诺失笑。 “前些日子我私下约见云曦,被他的人恐吓了,一把大刀直接拍桌子上。” “哦?”白老恍然大悟:“难道这小子怕我抢了他媳妇?” 肖诺笑了笑:“有可能,那人可是个醋坛子。” 第788章 故技重施,嫁祸云曦 白老“呸”了一声:“真是的,老头儿我找什么女人不好,会看上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我孙女都嫌小!” 白老就是外貌像个年轻人,其实内里就是个难伺候的糟老头。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被一颗假孕药给骗了?看那丫头的样子,对你好像挺失望的,又或者对你失去信任了。” 肖诺觉得委屈:“那东西徒儿只是听说,又没见过,谁料到楚月璃竟如此大胆,拿这种东西来行骗。” 毕竟这种事很容易被拆穿,又是杀头大罪,只能说这女人胆太肥了。 “嗯。”白老沉默了片刻。 “有件事,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和那丫头说。” “关于这药的来历?”肖诺隐约猜到了一些。 这药,如果他没猜错,来自于玄机门。 能拿到手的,只有玄机门的弟子,而上官云曦和玄微子的关系……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药出自玄机门,一般人拿不到,除了……” 肖诺接口道:“除了玄机门的弟子。” “师父,要么您还是提点一下她吧,玄微子其人你我都不了解,万一对她有什么不利……” 白老没作声,看了一眼医医的方向,重新戴上人皮面具,粘上假胡子。 “吃饱喝足了,散散步去。” 肖诺目送白老走出酒楼,渐行渐远,走的是医院的方向。 最近的好戏可谓一场接一场,大街小巷,深宫民宅,无一不在讨论昨晚宫里发生的事。 此时后宫的某一处角落,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皇后娘娘抄了璃清宫,从里面搜出了不少脏东西。” “哦?什么脏东西?” “据说在璃妃的玉枕里,发现了一层芙蓉麝香膏,还在她常用的香膏里发现了一种叫香肌丸的东西。” “天啊。”那宫女掩嘴:“麝香膏、香肌丸那不是绝子的东西嘛?谁干的?难怪璃妃给皇上服那药半年了,肚子没有半点动静,最后不得不弄了个假孕。” “谁晓得,不过能进她璃清宫的又有几人,除了皇上,恐怕就是不久前楚王妃……”那人闭了嘴。 “楚王妃?这跟楚王妃有什么关系?” 那人压低声音:“不久前璃妃不是得过一场重病嘛?楚王妃奉旨去给她诊病,说不定就是那时做的手脚。” “不应该啊,楚王妃跟她无怨无仇的……” “谁说无怨无仇,楚王杀了璃妃的父兄,璃妃被迫嫁到云枢来,楚王妃心里肯定忌惮,不先下手为强,难道等着被人反杀?” “证实了吗?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有乱说,都是皇后身边的婢女亲口告诉我的……” “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赶紧走吧。” 两人八卦完毕,端着盘子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就在两人走后不久,一个小丫头探出头来,她抱紧了怀里的草药,咬了咬牙,扭头跑向冷宫的方向。 而在小丫头走后,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人出现在角落里,身边站着的是,正是方才一本正经八卦别人的两名宫女。 “娘娘?” “嗯,做得好,下去领赏吧。”上官雪晴唇角勾起一抹笑。 第789章 冷宫 金嬷嬷向前搀扶:“娘娘,这下璃妃对楚王妃就更加恨之入骨了吧。” 上官雪晴冷笑一声:“可不是嘛,忙活了这么久,出付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能生,全都是拜上官云曦所赐,能不恨嘛?” “父亲、兄长、还有她自己的仇,呵呵,只要楚月璃还有一口气,就会死死的咬住上官云曦,本宫只管看戏就好了。” 上官雪晴又何尝不恨,她伸手扶了扶额角,那里有一大块丑陋的疤,如今被一个突兀的发环遮住了。 她这辈子都不能再梳别的发型了,每次照镜子,连自己都被丑哭了,更何况是武昌帝。 上官雪晴自从在灵堂上被火烧伤,武昌帝就没有再留宿过凤仪宫,连看她一眼都嫌恶心。 还有她父母和妹妹的仇,她一直记着呢。 所有的所有,她定要她上官云曦百倍千倍的偿还! 但是她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能不动手就绝不动手,毕竟武昌帝想废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了秦禹熙的未来,她断不能再犯错。 这次她学会了借刀杀人,绝不脏了自己的手。 另一边。 “娘娘……” 小丫头回到破败的冷宫,看见楚月璃躺在陈旧的床板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帐顶,像死了一样。 而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一天一夜了。 小丫头小心翼翼的上前探了探楚月璃的鼻息,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这样,小丫头总疑心她死了。 指尖触到一抹温热,小丫头松了一口气。 “放心,本宫没死!” 楚月璃这时候开口了,小丫头吓得差点跳起来。 “娘娘,您没事就好。” 小丫头只有八九岁,瘦瘦弱弱的一小只。 昨晚事发之后,璃清宫的人都被打入了天牢,楚月璃声名狼藉,受尽唾骂,自然没人肯来服侍她。 武昌帝怕她死了没法跟北川交待,特地挑了个最小最没用的小丫头扔给她。 “娘娘,奴婢好担心你。” 小丫头也是北川人,身形很瘦弱,那双眼珠子却很灵动。 楚月璃动了动手腕,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幸好除了手腕,其他都是皮外伤。 女人打架,看着狠,实则没伤到什么,就是秦慕言那一剑挑断了她手筋,需要费些时间和好药慢慢养。 还有小腹处有些内伤,处经过一晚的休养,还是撕裂一般的巨痛,动一动都要人命。 武昌帝恨她,却也忌惮她的身份,把人扔进冷宫后,随便找了个太医,草草医治,死不了就成。 “嘶……”楚月璃企图坐起来,最终以失败告终。 “娘娘,您还是躺着吧,奴婢去太医院讨了一些草药,现在就给您煎去。” 医女里边有楚月璃的人,幸好还可以讨到药,否则以楚月璃如今的伤势,那只手很可能就废了。 楚月璃咬牙切齿,吃力的从层层衣襟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小丫头。 “想办法混出宫去,将这个送去福来客栈,那里有我的暗桩,让陛下尽快想办法接我回北川。” 她彻底败了,再也没有心力跟那些人斗了,此刻只想保命,只要命还在,那些仇总会有机会报的。 “奴婢遵命,但是娘娘……” 第790章 无子的根本原因 小丫头犹豫道:“您甘心就这样离开云枢吗?方才奴婢听说,楚王妃借着替您看病之机,在您的玉枕里下了麝香,这才是您无子的最根本原因……” “你说什么?”楚月璃倏的睁开眼睛。 “上官云曦给我下药?听谁说的?” “听宫女说的,说是皇后抄了璃清宫,搜出不少脏东西,还有一种叫香肌丸的东西……” 楚月璃犹如晴天霹雳,两眼一抹黑。 难怪上官云曦一口咬定她是假孕,如此笃定,还以为她的医术真有那么神,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给她下药,害她绝子,又当众揭发她,将她踩到泥地里。 她楚月璃能有今天,全都是拜她上官云曦所赐! “上官云曦!” 楚月璃怒吼一声,嗓子眼堵着一团火,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消片刻,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唔……” “娘娘!”小丫头吓坏了,手忙脚乱的用袖子给她擦血。 冷宫破败,连块布巾都没有,除了四面墙,就剩几件陈旧不堪的家具。 被子上长满了跳蚤,楚月璃昨晚失血过多,也只能绻缩在角落里,凭着那身破烂的宫装勉强度过寒夜。 一口血呕出来后,楚月璃好像突然就清醒了,她看着这座破败的冷宫,和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瘆人极了,把小丫头吓得不轻。 “娘娘?” 楚月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得对,我怎么能甘心离开这个皇宫呢,那些该报的仇还没报,那些该取的命还没取,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楚月璃揩了一把泪,又哭又笑。 等哭够了,楚月璃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异常理智的吩咐小丫头。 “我在宫中尚有些眼线,你去找她们,先改善这里的食宿条件,其他的,容本宫慢慢再想。” “本宫是北川的公主,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我要那些害过我的人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楚月璃双眼赤红,面容狰狞,好像地狱里的恶鬼。 吓得小丫头心惊胆颤,连忙跑了出去。 另一边,济世医院。 “你是说,这假孕药出自玄机门?你怀疑跟玄微子有关?” 上官云曦难以置信,她跟玄微子算是颇有交情,大半年接触下来,他为人如何,她还很是很清楚的。 绝对不是什么蝇营狗苟之辈。 “那也不能说明这药就是他提供给楚月璃的啊,玄机门弟子三千,不能是别的弟子卖给她的么?” 上官云曦还是不相信白老的话,玄微子帮过她许多次,从来没有害过她。 这让她怎么相信? “哎,你这丫头,话我就说这么多,要证据我也没有,至于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老也不跟她吵,他对她这家医院更感兴趣,边参观边赞叹。 “你这丫头,是有两把刷子啊,这种经营模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白老自愧不如,活了六十多年,竟然还没有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脑子好使。 上官云曦讪笑:“如果我说,我得到了世外高人的指点,您信吗?” 白老白她一眼:“你觉得老头儿的样子很好骗?” 第791章 分一杯羹 “那我就老实说吧。” 上官云曦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的道:“我无意中得到了一本医学秘笈,来自几千年后的未来,那时候的医学,发达到您无法想象的地步……” 白老一脸莫名的看着她,差点想上手敲她脑袋:“死丫头,你当老头儿是个智障?” 上官云曦耸了耸肩:“话我就说这么多,信不信由你!” 少年打扮的少女笑眯眯的抬步向前,医院长廊里,落日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光线明暗,将长廊分割成不同的空间,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感,无论是这条走廊,这家医院,还是这个背影…… 都让人产生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好像是是另一个世界误闯而入,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白老愣在原地,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一本来自几千年后的医学秘笈?”白老轻抚下巴。 为啥听上去一点也不靠谱…… 但是放在她身上,又觉得挺靠谱呢? 白老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 就离谱! 另一边,药王谷。 “主子……”朱雀敲门而入,玄微子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中抬头。 最近他极少留在百草堂,一直都在药王谷里潜心制药。 慕容皓所中之毒十分难解,他几乎用尽毕生所学,也只是堪堪吊住了他的命,想要彻底清除他身上的余毒,还得花些时间。 不得不说,上官云曦下手是真的狠,那毒药比之有几百年制药经验的玄机门,不知要厉害多少倍。 “璃妃假孕之事败露了,人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嗯。” 玄微子没有什么表情,这种慌话最容易被拆穿,她敢这样做,恐怕也是早就做好失败的打算了。 “看来也不外如此,慕容皓高看她了。” 朱雀沉默了片刻:“她原本想借假孕一事,借机诬陷上官云曦害她小产,结果被当众揭穿,楚王还揭露了璃妃诬陷皇后给她下毒之事。” “还有,听说武昌帝被她的春玉露荼毒了半年,身体已经虚空了,日后很难有子嗣……” “哦?”玄微子放下手里的书。 “这女人胆子真大,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能活?” 朱雀摇了摇头:“估计难,后宫女人最是阴险毒辣,她甚至敢借瑞阳之手给上官云曦下药,单一个滟妃都能要她的命。” “嗯?” 玄微子当初答应给楚月璃药,要本没想到她是用来诬陷上官云曦的,幸好她聪明机警,没有让楚月璃得逞。 玄微子拧了拧眉,继续拿起书本:“也是活该,女人之间的事,让她们斗去吧。” ”她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主子不打算帮她?“朱雀小心的问道。 玄微子冷冷一笑:”谁的人谁救,我没有这个义务。““还有一事,听说驿馆跑了一个东陵刺客,如今正在全城搜捕,通缉告示都贴到这里来了。” “哦?”玄微子接过看了一眼,双眼眯了眯。 “主子觉不觉得,这人有点面熟?” 玄微子指节敲了敲桌面,已然认出画上的人:“他来凑什么热闹?还要借东陵的身份混进来。” 朱雀沉默了一下:“有没有可能,他也冲着毒经注来的?” “毒经注?”玄子眯紧了眼:“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连神龙国都想来分一杯羹?云枢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792章 神经和东陵勾结 朱雀盯着画像上的人,满腹疑问:“主子,属下不懂,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为神龙太子?还是想觊觎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可是个好东西,试问谁不想要?” 朱雀不服:“可是主子就不想要,毕生所愿,不过想和婉妃娘娘……” “朱雀!”玄微子轻斥一声,朱雀立马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收拾东西,回百草堂!” 楚王府。 秦慕言盯着桌面上一字排开的玄铁梅花镖,陷入了沉思。 “主子,这是孔都督那晚跟刺客交手时截获的,这是王妃遇刺那晚在船上收缴的,经查实,都是来自神龙国的玄铁梅花镖。” 欧阳裕拿起一枚飞镖仔细查看:“寒冰玄铁,只存在于神龙国南麓的西铁岭当中,为历代神龙皇家军队铸造兵器所用。” “慕言,神龙是什么时候跟东陵勾结在一块的?借着东陵特使的身份混进云枢?” “出事了东陵肯替神龙背锅?这两个狗国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秦慕言也答不上来,但他总觉得此事不简单,特别那人还逃了,他担心会对上官云曦不利。 “云曦?” “嗯?” 团队开会,她在开小差,拿了纸和笔在做医院的开业策划。 “此事你怎么看?” 上官云曦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盯着她。 她耸了耸肩:“没什么看法,云枢这么大,想抓一个人不容易,他若想要我的命,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加强守卫呗……” 她答得倒是挺轻松的。 “还有啊,你们有什么绝世武功都赶紧教我,等我学好了,可以以一敌十了,看谁还能伤到我,对吧?” 白老一拍板:“是这么个理,学什么都不管用,还是学轻功好,逃命快。” 学轻功,逃命快? 大家都神色微妙,关键欧阳裕觉得这提议好,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丫头你最近哪也别去了,跟师父好好学轻功。”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那可不行,我医院十天后开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您总不能叫我一辈子躲在楚王府吧?” “况且当缩头乌龟,那也不是我的性格。” 欧阳雪落接口道:“那以后姐姐去哪我去哪,我负责保护你!” “算了吧,好意心领了,你们无双城家大业大,我可请不起无双城少城主,还是子钰来吧!”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看向容子钰。 “我?”容子钰抬头,表情惊悚。 “不是小嫂子,您请不起无双城少城主,难道就请得起容家帮的少东家?” 人们抬出无双城的时候,总是习惯摆上容家帮对比一番,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只能说,这该死的胜负欲。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最近不是在策划开业典礼嘛,这事我交给你来负责了,要什么价尽管报来,本王妃有的是钱。” 某人豪气的丢出一袋金珠。 容子钰张大了嘴巴,一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慕言:“师兄,你看她,她用钱砸我,她竟然用钱砸我?!” 容子钰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拿钱砸他,这真是很新奇的体验! 秦慕言清咳了一声,自然是偏向自家小女人的。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够,本王这还有。” 说着,一袋金锭朝着容子钰的脑袋就砸下来。 “操!” 容子钰连忙伸手接住,沉甸甸的一袋金子,如果不是他动作快,估计要被砸成傻子了。 这两夫妻怎么回事,都喜欢拿钱砸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闲了?” 第793章 借药 容子钰几欲炸毛,为了使新研发的烟花赶在花灯盛会上亮相,他这段时间忙死忙活,就差住在工坊里了。 幸好市场反应比预期好,单凭一个烟花,就赚到了比其他产业加起来的利润总和还要多。 单订接到手软,工期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 这厮竟然说他闲?! 秦慕言可不管那么多,一个眼神横过来,生生将他的火气浇灭。 某人认怂:“行,你厉害,你好样的,为了小嫂子不顾我的死活……” 他都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了,为了哄好媳妇卖弟弟? 人间不值得! 某人一脸不忿,抱着金子的手却半点没松开。 众人忍不住窃笑,一物治一物,这小子怼天怼地,谁都不怕,唯有秦慕言能镇住他。 日子过得很快,离济世医院开张还有三天,就在这个紧要关口,出事了。 “小姐,这些药材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答应好了,又临时反悔,说出了点问题,药材不能准时提供!” “就剩三天了,现在换药材商还来得及吗?” 顾灵儿焦急得不行,上官云曦把医院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她处理,这事办砸了,叫她以后如何在医院里做事。 上官云曦捏着那几份协议书,拧紧眉头。 什么情况,那些药材商人是她亲自甄选过的,一个有问题也就罢了,怎么全部都出问题? 宁愿赔三倍订金,都不选择解决问题? “出什么事了?” “说是神龙国那边天气异常,大雪封山,车辆都堵住了,药材没法运出去。” 神龙国远在西北,属于高寒地区,海拔比较高,常年冰雪覆盖。 奇特的地貌和气候,十分适合各种珍稀植物的生长,整个东荒几乎百分之九十的药材,都产自神龙国。 而那个以医术闻名于世的玄机门,就座落在神龙国最北端的九幽山上。 “大雪封山?”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这种不可抗拒力因素,谁也没办法预料。 “行吧,这事我来解决,你先去忙吧。” 顾灵儿退了下去,容子钰从一推账本中抬头:“你打算怎么解决?” “或许,我可以去百草堂问问?” 论哪个地方药材多,除了太医院就是百草堂了。 太医院她是不敢打主意了,百草堂还可以凭着昔日的情份,厚着脸皮去借。 容子钰一听,嘴巴撇了撇:“你还敢去百草堂?被师兄知道了,肯定饶不过你。” 谁都知道那玄微子跟小嫂子私交不浅,两人断了联系好长一段时间,这时候又勾搭上,师兄不生气才怪。 那可是只醋精,吃起醋来要人命的! 上官云曦头痛扶额:“那怎么办?推迟开业?可是我广告都做好了,请柬都发出去了,开业礼所需的物料都定好了,你让我延迟?” 广告打得人尽皆知,加上白老和顾太医的名头,这个开业礼简直就是万众瞩目。 有许多病人还没开张就带着大量钱财来看病,影响实在太大了,怎么能说延迟就延迟? “不行,不行……”上官云曦拼命摇头。 “还是去一趟吧,去把白老叫来。” 多叫几个人,秦慕言骂起来能分散点火力,别使劲怼她一个人。 而且白老是前辈,玄微子总要卖他几分面子,有他在,这事就稳了。 第794章 碰瓷的 一行人离开医院,白老一脸不情愿:“你可想好了啊,出了事大家都得挨骂。” 上官云曦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一拍胸脯。 “没事,万大事有我顶着。” 容子钰一脸麻木:“算了吧,师兄舍不得罚你,挨打的永远只有我们俩个。” 白老:…… 好有道理啊,真叫人无法反驳。 “我不管,反正咱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上官云曦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怕是有福没命享喔……”白老骂骂咧咧的跟上。 容子钰高马尾一甩,骚包的金线甩到脸上,有点安然赴死的意味:“死就死吧,谁怕谁。” 济世医院在城东,百草堂在城西,走过去至少得大半个时辰。 为了节省时间,一行人上了马车。 容子钰看见桌面上一盒子糖,顺手剥了一颗,突然想起什么。 “玉川说,上次吃了你一颗糖,都没尝到味儿,就不许他吃了。” “后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回过头就给他送了那么大一箱糖,都可以开糖果店了。” “突然这么大方,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后面这句可不是京玉川说的,是他自个加的,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恶趣味,唯恐天下不乱。 上官云曦嘴角一抽:“阴谋?怕我下毒啊,扪心自问,他吃过我多少东西,真要害他,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好吗?” 话没说完,马车突然一个急刹,马声长嘶,人立而起。 马似乎受了惊,整个马车剧烈抖动,天旋地转,好像要散架似的。 拖着车厢跑了十来米,这才被车夫勒停。 事发得突然,马车里的几人差点被甩了出去。 “卧槽,什么情况?” 容子钰从角落里爬起来,脑袋撞到车厢上,整个人晕乎乎的,更别说白老和上官云曦了。 “容公子,撞到人了……” 车夫声音都在颤抖,明显吓得不轻。 “什么?” 容子钰对上官云曦和白老道:“你们别动,我下去看看。” 容子钰年纪小,却也懂照顾人,车上一个女人一个老人,出了事肯定由他去处理。 一跳下马车,就看见地上躺了一个老者,七十多岁的模样,粗麻布衣,一条腿在地上拖着,姿态怪异,表情也很痛苦。 但似乎是个瞎子,睁着无神的双眼,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容子钰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横着一根盲杖。 “什么情况?” 车夫被吓得不轻:“公子,咱们的车常行驶,是这个人突然闯了出来。” “哎哟!”那老者痛苦的呻吟。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围观,都在指指点点。 “老头儿我是个瞎子,能跑多快,倒是你,明知道此处人多路杂,还跑这么快,这不是存心的嘛!” “可怜我老头儿七十多岁了,腿断眼盲,还要遭此一难,啊……” 老头大声嚎哭起来。 车夫大喊冤枉:“公子,这路我跑了不下百次,肯定知道什么情况,怎么可能跑快,分明就是他碰瓷!” 车夫说得笃定,京城有些刁民就是专门搞这个,碰瓷达官贵人的马车,以此要挟勒索钱财。 其实几人在马车内也有所感,京城道路一般不会跑太快,十有八九是遇到碰瓷的了。 第795章 赔医药费 其实上官云曦出行还是很低调的,马车很普通,随从也只有钟灵钟敏两个人,也不晓得有什么好碰瓷的。 他们的模样也不像大富大贵的人,一眼看过去,大街上哪辆马车不比他们的华贵。 上官云曦挑起帘子看了一眼,看见对面也横着一辆马车,装饰华丽,随从众多。 看来这老头到碰到的不止他们一辆车啊。 “钟灵钟敏,怎么回事?” 容子钰自然也已经看到对面那辆车,但是对方明显不想先出头,停在那里,想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处理。 钟灵道:“确实是这老头先冲出来的,对面那辆车为了避让,吓到咱们的马了,那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就躺马路上去了。” 当时情况混乱,钟灵也没看得太清,只知道对方马车一个急刹,马跑偏了,直接冲着他们的马车就跑过来。 然后马就受惊了,至于那老头是怎么伤到的,没人知道。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钟敏接口道。 作为侍卫感官特别灵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会看错的。 容子钰轻哼一声:“老人家,听到没有,是你自己冲出来的,况且我们没有撞到你,讨债也要认准人,找我们,打错算盘了吧!” “我不管你们谁撞的我,反正要赔我医药费!” “都是些什么人啊,撞了人不承认,欺负我一个眼盲的老头!” “还有没有天理啊!” 老头用尽全力嚎哭,引来越来越多人围观。 “就是,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撞了人还不肯承认,要点医药费怎么了?” “一看就知道这老人家贫,还断了一条腿,以后让人家怎么活?” “你看,这公子穿得多好,一点医药费都不肯赔,怎么会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 容子钰长得漂亮,穿得招摇,红衣绣金线,马尾上还绑着几根镶了宝石的金镂,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可惜这公子哥脾气爆,更是不好惹。 “你,还有你,谁看见我们撞的他,给我站出来!” “别以为胡说八道就不用负法律责任,这事解决不了我就报官,到时候大理寺来处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但凡今天本公子受了什么损失,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别以为我是吃素的!” 那群人立刻闭了嘴,看个热闹而已,谁也不想惹上官司。 有人更是悄悄后退,生怕容子钰将他们揪出来。 老人一听容子钰的话,就知道这人不好糊弄,立即将目标转向了另外一辆马车。 “方才就是你们撞的我,这时候怎么不说话了?老头儿我眼瞎年纪大,但是不糊涂,今天这事解决不了,谁也别想离开!” “对,谁也别想离开!” 就在这时,几个手持武器的大汉冲了出来。 “爹!”其中一人跑到老头面前:“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老头伸手指着那辆豪华的马车:“就是他们撞的我,还不承认,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老头,真是没天理啊!” “是你们撞的他?!” 那大汉凶神恶煞,手里拎了把镰刀,直接冲到那辆马车前面。 “给我滚下来!有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交待,谁也别想善了!” 第796章 西域王子 上官云曦和白老盯着外边的情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老问道:“你方才看见了吗?那老头不是瞎了吗?他怎么知道马车在什么方位?” 上官云曦也注意到了。 “嗯,一般眼瞎的人,是辩不明方位的,除非对方发出声音,可是人家都没开口说过话,你仔细看那个老头的脸,正对着马车的方向,这就说明……” 白老接口道:“不是真的瞎。” “嗯,方才他儿子没有出现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就下意识转向那边了,这老头十有八九是装瞎。” “还有他的腿,估计也是假的。” 不过上官云曦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况且她还有事,心里想着尽快离开,但是前后左右都被堵住了。 没办法,只有先观望一下。 她也想看看对面是哪个倒霉蛋,这事打算怎么处理。 对面,几名大汉拦着马车,挥舞着镰刀要说法。 侍卫上前拦着,透过帘子询问:“主子,现在怎么办?” 马车内沉寂了片刻,紧接着,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挑开了帘子。 “老人家,我们确实没有撞到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上官云曦耳根子软了一下,忍不住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她想看看这么好听的声音,是属于什么样的人的。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唯独剩下少女们惊艳的目光和吸气声。 只见一个漂亮的美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身长玉立,肤色瓷白,眼眶深陷,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鼻子高挺,薄唇轻抿,两抹天生的远山眉,墨黑如鸦羽。 黑长的发结成无数小辫子,又松松的挽在头顶,缀以青金石、绿松石等宝石,趁着那一身异域风的衣袍,活脱脱一个西域王子。 连上官云曦都忍不住惊艳了一下,这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微服出巡? “你们想要医药费可以,但是,人确实不是我们撞的。” 美人慢慢走下来,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好像跟那群普通人不是同一个品种。 还有那声音,靠,简直听得人怀孕好嘛。 少女们一片花痴,其余围观的人也没见过这种异域风贵公子啊,还是这么温和有礼的,此时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初到贵地,不懂规矩,多有冒犯,还请各位恕罪。” “人虽然不是我们撞的,但是这医药费我可以负责,你们想要多少,尽管开口便是。” 那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钱,管对方是什么人,此时看见这人如此大方,也就不客气了。 “人就是你们撞的!别想抵赖!既然你这么坦荡,我们也就开门见山了。” “一口价,一千两黄金,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一千两?”众人都愣住了,这群人简直狮子开大口啊,一千两黄金,不如去抢! 人群里有人打抱不平:“人家跟本没撞到人,开口就一千两黄金,胃口也太大了吧?” “就是,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点小伤,去医馆花个十两银子也就搞好了,还一千两,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人家初来乍到,别把好心当傻子……” 不少少女都帮着开腔。 第797章 药材商,天无绝人之路 容子钰撇了撇嘴:“这群女人,就会以貌取人,刚方本公子被人讹,也不见有人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容子钰长得也很漂亮,干干净净的少年气,平时在女人堆里很混得开,什么时候被人比下去过。 上官云曦笑了:“你没他长得好看,但是你有钱啊,你现在大喊一声‘我是容少爷’,保证有一群女人扑上来。” 容子钰一听,心理平衡了一些:“有道理啊!本公子比他有钱……”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公子说道:“一千两就一千两。” 容子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一千两黄金耶,连他都要考虑一番,这人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群男人一听,贪婪的嘴脸立马露了出来,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想多要一点。 “一千两只能治伤,还有营养费,误工费等等,统统加起来至少两千两黄金!” 那公子拧着眉头,茫然的看向自家随从:“云枢国的物价如此之高吗?” “废话少说,我说两千两就两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若拿不出来,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那群人肯定要死死咬住。 那公子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能也是不想惹事。 “不过我手上没有这么多现钱,能否宽限两日,我保证尽快将钱还上,绝对不会逃跑的。” 那群人一听,炸了:“没钱?还以为是什么大款呢,原来是个穷货,还两日?过两日给你个官做好不好?!” “没钱学人家装什么大款,答应得这么爽快,还以为你多有钱呢,连老子都敢糊弄,我看你是赚命长,活腻了是吧?!” 那群大汉立即冲了上去。 “老子再问你最后一次,给不给钱?” 那公子退到马车旁边,随从们连忙上去挡住。 “我手上真没有这么多现钱,本来运了一批药材去东陵,没料到那边的商人临时反悔了,这才想着到云枢来碰碰运气。” “你们放心,等我寻到了下家,这点钱肯定能还上的。” 那个公子说得很无奈。 而另一边,上官云曦和白老互相对视一眼,眼前一亮:天无绝人之路啊! “老子信你个鬼,今天这钱拿不出来,就跟老子走一趟吧!就你这姿色,去伶人馆呆上几天也就回本了!” “伶人馆?”那公子重复一遍,明显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大汉们邪笑着:“别说老子不给你指条发财路,那地方你若去了,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莫说两千两,就是两万两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少女们倒吸一口凉气,伶人馆,那可是青楼! 如此美人若是伦落风尘,该有多么惨无人道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横空出现:“闭上你的脏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蒙面少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 “腿断了?”少女自顾自的走到老头子面前,忽然伸脚猛的一踹。 声称眼盲腿断的老头子却神反应的提腿避开,整个身子向后退。 老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根细长的手指直直的插向他的双眼。 “啊……” 他下意识的闭眼,惊叫出声。 大街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哦,原来他是装的!” “腿没断,眼也没盲,妈的,就是碰瓷!” 老头儿一惊,猛的睁眼,就对上了少女笑眯眯的双眼。 “下次出来骗人之前,先做好功课,好好磨练磨练你的演技,眼盲腿断,可不是这么装的。” 第798章 给老子再说一遍 为了确保没冤枉好人,上官云曦已经开启系统扫描过了,这老头好得很,老虎都可以打死几头。 “还眼盲腿断,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出来骗人?” “就是随便种两亩地都不至于饿死,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干这种缺德的事,半只脚都迈进棺材了,就不怕遭报应?” “你……”老头被数落得满脸通红。 “还有你们!” 上官云曦伸手指着那几个大汉。 “真是他儿子?那你们也忒没用了,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出来行骗,缺钱到这种地步?” “今天但凡出点事,你们就是故意谋杀!为了钱推自个老爹出来送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就是,为了钱这种缺德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简直没人性!” “我就说是装的吧,哪有推自己老爹出来送死的,这种龟儿子,当初就应该射墙上!” 百姓们早就看不下去了,此时有人带头说出了心里话,再也憋不住了,纷纷指责这几人。 大汉们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哪里还忍得住,此时已是气急败坏。 “臭娘们,你特么从哪冒出来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干嘛,吃饱了撑啊,老子的事你都敢管?” “我看你是不想在京城混了,连人都不想做了!” “识相赶紧给老子滚!” 这群人横惯了,见上官云曦穿着普通,就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身边没带什么人,一个老人,一个少年,还有两个侍女,看上去统统都是弱鸡。 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上官云曦可不怕他,不退反进:“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别以为你凶就有理,来人,给我去报官!” “我就不信了,皇城脚下,敲诈勒索,意图谋杀,如此明目张胆,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敢跟我叫嚣,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若嫌命长,本小姐很乐意送你一程!” “你特么的……”领头的大汉慌了,一听要报官,凶相毕露。 “臭娘们,我看你是活腻了!上啊,给我干她!” 几名大汉手持凶器冲上来,这事被她搅黄了,心里窝着火,肯定要在官兵赶来之前先出一口气。 说着就有人伸手过来拉址上官云曦,还没碰到人,旁边就有人提起一脚。 朝着那人胸口狠踹过去,那人身子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 容子钰一把将上官云曦扯到身后,少年只有十七岁,已经快一米八了,比上官云曦高出了不少。 此时挡在上官云曦身前,像棵高大的橡树,坚实可靠。 “钟灵钟灵,保护好他们。” 那人摔得不轻,一瞧踹他的是那个小白脸,当即爬起来,就要扑上去。 “你特么的,敢打老子!” 容子钰长得漂亮,唇红齿白,春水桃花般干净的少年,比许多姑娘都要长得好看。 平时混上流圈子,这些刁民不认识他也正常。 那只人见他白白瘦瘦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会两招也不过是花架子,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特么敢踹我!老子弄死你!”那人狼狈的爬起来,叫嚣着就要扑上去。 容子钰站着没动,眼睛忽然变得凶狠:“你特么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要弄死谁?!” 第799章 敢和我横 “老子混京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要弄死我,过来啊,不弄死我你特么就是孬种!” 话都撂下了,气氛都拱托到这了,那群人不冲上来怎么收场? “上啊,干他娘的!” 一群人直接挥着镰刀就冲上来,容子钰轻晒一声,手在腰间一按,一把软剑如蛟龙出海。 容子钰很少动手,但武功不差,毕竟是剑仙的弟子,莫说这几个莽夫,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其实容子钰的娘是唱戏出身的,本想着要个女儿,不料生了个儿子,于是他娘从小就把他当女儿养,教他学唱戏。 后来他爹忍不了了,怕儿子养废了,这才送去无双城学艺。 所以容子钰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是那种翩翩贵公子,没想到动手打架也是狠得一匹。 招式漂亮,揍人也干净利落,不一会便打那群人哭爹喊娘。 其中一人还磕掉了两颗牙,满嘴都是血。 真是应了方才那句话:揍得满地找牙。 容子钰站在那里,红衣招摇,脸不红气不喘。 “怎么,这就爬不起来了,刚才不是说要弄死我?” “你要是不给我点颜色看看,我特么都瞧不起你。” 他蹲下去,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眯着眼:“继续说啊,在京城还没人敢这么和我横,来,继续说……” 那模样…… 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 那人被揍得像只猪头,一脸的血,两只眼睛充血红肿,看都看不清面前的人,浑身疼痛,动都动不了。 牙掉了两颗,血水从嘴角往下淌,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此时已经被吓傻了。 上官云曦坐在车辕上,嘴里叼了颗糖,看见那人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捂嘴轻笑。 早听秦慕言说,容子钰打小就跟他老爹学做生意,黑白两道都混得开,叫嚣唬人什么的,更是驾轻就熟。 果真如此,那群人遇到他也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官兵来了!”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赶到,看见这情况还愣了一下。 “容少爷,发这么大火。” 官兵都认识他,容子钰在众多贵公子当中算是脾气最好的了,把人惹成这样,这群人也算是有本事。 “害,骂我可以,骂我小嫂子不行,他们这是找死!” 那人刚被官兵架起来,猝不及防被容子钰恶狠狠一瞪,还以为要冲过去打他,当即吓得屁滚尿流。 “快,快抓我呀,我要去坐牢!” 官兵都无语了,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被吓成这样。 “与我无关,居然有人上赶着坐牢,也是个奇葩。” 容子钰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官兵的头看见不远处的上官云曦,已经隐约猜到了容子钰口中的“小嫂子”是谁,心里打了个突,连忙上前见礼打招呼。 这群人真是活腻了,连这位祖宗都敢得罪,也是活该。 上官云曦不愿太过招摇,只是点了点头。 官兵问清了缘由,随机点了几个证人带去刑部,便押着人走了。 “小嫂子,我方才厉不厉害,威不威武。” 少年一脸臭屁的邀功。 上官云曦失笑,本质上还是个孩子啊。 第800章 美人相邀 她竖起大拇指:“威武极了,来,奖励颗糖。” “就一颗糖?”某人撇嘴。 “不如,由在下作东,请诸位去前面酒楼小酌一杯如何?”西域王子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两人前面,有些腼腆。 “就当作感谢诸位方才为在下解困,不知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小姐意下如何?” 男人一脸诚挚,浅褐色瞳孔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淡淡的琉光,好似上好的琥珀琉璃。 上官云曦耳根一软,心也跟着一软,真美。 铺垫了这么久,不正是为了这一刻,肯定不会拒绝。 “本来我们还有事的,不过相聚即是缘份,经过这一遭,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既然美人相邀,那便却之不恭了。” 美人许是没想到上官云曦会这么说,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白老翻了个白眼,救命,这里有个色女! 去包厢的路上,容子钰抵了抵上官云曦:“你完了,我要告诉我哥。” 这男的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所到之处迷倒一片,容子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一种危机感。 连上官云曦看着那人的目光都点发花痴。 这女人,难道想踹了他哥移情别恋?! 那肯定不能,若是她敢,他容子钰第一个不放过她。 上官云曦怎能不知他在想什么,轻哂一声:“你小嫂子我是那种肤浅的人?麻烦您动动脑子好嘛,没价值的人值得我浪费时间?” “活儿这么多,你以为我来这里跟他吃饭喝茶是闲得慌?” 容子钰思考了一番,忽然顿悟:“哦,药材?”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明明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上官云曦要上赶着多管闲事,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没笨到家嘛!”上官云曦轻笑一声。 一行人在雅间落座,这异国美人实在招人得很,神龙离云枢很远,平时也会有好些商人过来行商,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致漂亮的。 一路走来,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连酒楼老板都惊动了。 “哟,几位贵人,欢迎光临本店,不知几位想吃点什么?” 老板跑进来招呼,外面还挤了一圈发花痴的少女。 “公子是第一次来云枢吧?要不要我跟你介绍介绍?” 老板是个半老徐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目光一开始就粘在那异国公子身上,恨不能贴上去。 这让容子钰很不满。 “什么情况,以往本少爷来都没见你这么热情。” “约,原来是容老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板娘这才发现容子钰,脸上讪笑着,心里却在腹诽,这小霸王来干什么,抢生意还是砸场子?! “行了行了,先擦擦你的口水,差点滴到本公子衣服上了。” 老板娘一噎,脸都绿了。 小阴阳怪气的小混蛋! 上官云曦闷笑出声,难怪这小子去哪都不受欢迎,就他这张臭嘴,不得罪人才怪。 那异国公子也是轻笑出声:“在下初到贵国,什么都不懂,还是几位看着点吧。” 第801章 吕子朝 论起吃,那肯定得由容子钰来,这人驾轻就熟,一口气点了二十几样菜,尽挑贵的精细的来点,反正有人埋单。 老板娘乐开了花,真是人傻钱多啊,这一桌赚麻了。 门口挤满了小姑娘,老板娘双眼一瞪:“去去去,看什么看,别吓着了老娘的客人!” 就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屋里的美人忽然抬眸冲她们笑了一下。 “哇!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分明是看我,他还冲我笑,啊啊,好帅啊!” 门外一片花痴,粉红泡泡满天飞,有人捂着胸口差点激动晕了过去。 上官云曦嘴角抽了一下,脑残粉这玩意儿原来是不分朝代的。 “以公子的才貌,实在不宜出门,很危险的。”上官云曦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 那公子愣了一下,冲她展颜一笑:“小姐说笑了。” 上官云曦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小心肝漏跳了一拍。 “咳咳,那个……” 容子钰看不下去了:“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姓吕,名子朝。” “吕姓,神龙贵族啊?”白老捋了一把胡子,目光犀利。 “不敢当,虚有其名而已,承蒙陛下厚爱,能为朝廷效力,是我吕家的福份。”吕子朝谦虚的道。 白老眯了眯眼:“你跟吕桉吕丞相是什么关系?” “啊,先生认识我叔父?”吕子朝表情震惊,许是没想到异国他乡,也能遇到熟人。 “我见过你。” 白老留意着吕子朝的表情:“在你小时候,大约七八岁,那时吕桉害了一场大病,皇帝广招天下医者,如果我没记错,当时是你侍奉在左右?” 吕子朝大吃一惊:“是,叔父无子,我自小便过续到叔父膝下,先生知道得如此清楚,难不成是当年救我叔父的恩人?” “算是吧,吕桉如今身体可还好吗?右腿能正常行走吗?” 吕子朝有些不解:“先生记错了吧,当年我叔父伤的是左腿。” “哦!”白老拍了一下脑袋:“人老糊涂了,都记不清了。” 吕子朝笑道:“叔父如今身体很好,行动无碍,多亏了先生当年的妙手,子朝这是修了几世的福份,如今才能重遇先生。” “子朝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感谢先生救我叔父一命,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吕子朝说话让人感觉很舒服,谦逊有礼,不卑不亢,看得也教养很好。 白老呵呵一笑,与他碰杯:“不错,吕桉教出了个好孩子。” 抬手喝茶的间隙,白老看了一眼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也不是傻子,白老刚才分明在试探吕子朝,看他是不是冒充的。 姜还是老的辣,其实这也不怪白老,只是最近太多居心叵测的人了,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既然白老试探过,大家也就放心了。 一番寒暄过后,直切主题。 上官云曦道:“方才听说,你手上有一批药材滞销?正好,我们有一家医院正准备开张,需要大批药材,不如给我们看看如何?” 吕子朝大喜:“太好了,我正愁有货无处销呢,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 “价格不用担心,一切好说。” 几人一拍即合,立马动身去验货。 货在城郊一个货仓里,上官云曦和白老抽查了几样药物,无论质量还是品相都是顶好了。 “不应该啊,这种品质不应该卖不出去啊。” 上官云曦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需要药材,就有人送药材上门? 第802章 累上加累 白老也认同:“先稳住他,咱们先调查清楚再作打算?” “行。” 上官云曦也是这样想的,从仓库出来,上官云曦交待容子钰先将吕子朝安顿好,明天带他去参观一下医院。 吕子朝很高兴,此人进退有度,废话不多,不加思索便跟着容子钰去了。 上官云曦和白老回到楚王府已经天黑了。 霁月轩里,秦慕言还在埋头办公,明显在等她一起用饭。 “无心,你帮查一个人。” 上官云曦交待了几句,她还是不放心吕子朝,想利用秦慕言的情报天网调查一下。 无心领命退下。 “你怎么比我还忙?” 秦慕言搁了笔,看她满脸疲惫,一回来就瘫在椅子上,禁不住皱了皱眉。 “医院出了点问题,没事,我能处理。” 非必要她还是不想麻烦秦慕言的。 季嬷嬷正在布菜,看见她的模样也是心疼不已:“殿下,身体要紧,可别忙坏了。” 她晓得她家王妃娘娘不是那些关在后院争风吃醋的金丝雀,她是要干大事的,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再厉害也禁不住这么造啊! “没事。” 上官云曦强打精神,盯着一桌子美食流口水:“还是季嬷嬷心疼我,全是我爱吃的。” 季嬷嬷一脸慈爱:“喜欢就多吃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家王爷径直走过去,一把抱起王妃。 “干,干什么?” 上官云曦的上的筷子还夹着一块肉,嘴巴还在动,腮帮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含笑,自家小女人真可爱。 “泡温泉。” “不,我不泡,我要吃饭!”上官云曦死死捏着筷子,誓死不从。 前车之鉴,此泡温泉不是彼泡温泉,有些温泉泡着泡着就变了味,没两个时辰折腾不下来。 她会饿死的! 而且她还很累,不想累上加累! 季嬷嬷瞧着小夫妻玩闹,一边悟嘴轻笑,一边退了出去。 还很上道的把外边的侍卫给辙走了,大门一关,上官云曦欲哭无泪。 特么的,小白兔怎么干得过大灰狼? “乖,放手,只泡温泉,不干别的。” 上官云曦脸红得滴血,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 “不是说累?我让人放了去乏的香油,还有你喜欢的花。”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温泉池,上面果然飘了一层鲜艳的玫瑰花瓣,空气中飘着甜丝丝的花香味。 一个美容养生澡,这让她怎么拒绝…… “……行吧。” 她刚宽了个腰带,见某人还站在那里。 上官云曦脸红透了:“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说,不是说……” “本王侍候你啊。” 某人一本正经,说着就上手脱她衣服:“你不喜欢婢女,那就本王来,嗯?” 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又热又烫,好像一层热油淋上来,烫得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两人离得太近,男人的气息将他包围,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耳垂过去,温热的手伸过去,从腰后抚到小腹,去解她衣带。 他的手很烫,带着灼人的温度,好像一团火,慢慢烧过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磨人不已。 上官云曦整个人一僵,咬紧牙。 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最是要命。 耳朵尖迅速变成红色,这家伙绝壁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此处最敏感……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到最后饭吃不着,还很有可能被人吃。 “你走,我自己来!”她推拒着他的手。 “真不用?”男人声音有点失落。 “本王从来没有伺候过人。” “不用。”上官云曦推着他出去:“我泡一下很快的,你饿就先吃饭。” 男人被推着走,还有点不甘心:“想好了,真不用?机会很难得的。” “不用不用!”上官云曦烦死他了,什么人哪这是。 第803章 有老鼠 好不容易将人推出去,一回头,看见角落里窜出一团黑影,尖嘴圆身,拖着条长尾巴,两颗小眼珠子黑亮黑亮的…… “啊!!” 一声惊叫冲天而起,还没走出去的秦慕言被一股大力猛的一拽,一个香软的身子跳到他身上,死死的抱住他。 上官云曦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好像爬竿子似的,拼命往他身上爬。 “老鼠,老鼠,有老鼠……” 少女快哭了,用尽全身的力抱住他脖子,浑身颤抖得厉害。 男人哭笑不得,单手将人抱在怀里,角落里哪里还有老鼠,这声尖叫差点把屋顶掀翻,可能老鼠会比较害怕。 “没事,跑了。” “跑了?”上官云曦都不敢看,小脸死死的埋在他颈侧。 说话间,嘴唇一张一合,软软的触碰着他的脖子,无意从他滑动的喉结处擦过……。 秦慕言身体一紧。 “你看清楚了没有,真走啦?” “嗯,真走了,有本王在,不怕。”男人声音微哑,尽力温声细语的哄她。 “汗都吓出来了,真这么怕?” 男人轻抚她的发,抱着她往浴池里走:“害怕还赶我走。” 男人身高腿长,一脚踏入浴池,温热的水慢慢将两人浸没,玫瑰的香甜溢满空气。 “你来,还是本王帮你?” 男人的手放在她前襟的带子上,挑了挑眉。 上官云曦小心脏“呯呯”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羞的。 “我,我自己来。” 身体虽然是个未成年,但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跟一个成熟的男人在一起,还是自己喜欢的,很容易出事的。 过年到现在,大家都很忙,遇到的破事也多,根本没有时间温存,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心底肯定是想的。 不能做,有时候亲近一下,也能缓解些苦闷,只是这小女人防他防得厉害,真叫他有苦说不出。 “你过去一点……”上官云曦将他推过身去。 男人轻叹一口气,松开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不料一公手,这小女人好像喝醉酒似的,脚下一个打滑,下盘不稳,整个人栽进水里…… “唔,咳咳……” 刚想开口喊救命,水却突然沿着口鼻灌了进来…… 秦慕言无语极了,伸手将人捞了出来。 少女浑身湿透,拼命的咳着,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模样狼狈极了。 “本王不在,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淹死?” “我……咳咳,不会游泳,谁叫你突然放手的!” 秦慕言无语极了,自个的媳妇,还是得宠着:“方才是谁叫我走的?这么蛮不讲理,嗯?” 上官云曦气急了,伸手去打他。 不料某人的胸口硬跟块板钢板似的,他纹丝不动,自己的手倒是又红又疼。 上官云曦生气了,直接起身就要走。 某人长手一伸,将人扯进怀里。 “打疼了?”男人抓住她的手,往唇边送去,轻轻吻了一口。 “好了,别生气了。” 上官云曦气啊,又不知道气什么,红唇微张,气鼓鼓的,方才喝了几口水还没缓过气来。 男人温柔的语气好像一盘凉水,瞬间浇灭了她的火气。 他极少这么温柔,轻轻吻她的那一下,温柔又深情,双眼黑沉,好像一潭深水,要把人溺弊在里头。 “池水太深了?本王明天就命人拆了它。” 上官云曦:……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上官云曦咬了咬唇,自己有时候是无理取闹了些。 “那还生我气?” 男人将她压在池沿,目光深沉,指尖细细的勾勒她的唇型。 第804章 主要看药材 美人倾城,湿身诱惑,红唇微张,不点自朱,好像在勾引他品尝一般。 男人目光灼热,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 上官云曦咬着嘴唇,脸已红透,这人想干什么,不是说…… 不等她反抗,秦慕言已经低头吻了下去。 唇舌纠缠,水声啧啧,听的人面红耳赤…… …… 六点入的温泉池,出来已经八点了,上官云曦整个人麻了。 菜都凉了,秦慕言吩咐人重新上菜,季嬷嬷进来的时候,笑得为老不尊。 上官云曦彻底没脸了,只差挖个洞钻进去。 某人倒是精气神十足,她却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般。 妈的,这温泉池就应该拆掉! “你要查的人,叫吕子朝?” 某人也是心虚,用小碗挟了些她喜欢吃的菜,亲自喂到她嘴边。 上官云曦也不客气,给什么吃什么,一口一口,嚼得特别用力,目光幽怨,好像饭菜跟她有仇似的。 “嗯,帅气多金,谦逊有礼,十分有教养,总的来说,就是人傻钱多。” “就是太完美了,总让人疑心他是假的。” “但是白老试探过,又确实是那个吕子朝,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慕言给她夹了一块香葱烩海参。 “吕子朝,父亲名叫吕宋,据说先天患有脑疾,但生的儿子却很聪明,吕子朝有位兄长,名叫吕子乔,现任神龙国户部侍郎。” “有一叔父,名为吕桉,神龙国右丞相,膝下无子,可能出于传承,也有可能出于对兄长的照顾,吕桉自小就将吕子朝过续到他膝下。” “原本打算培训养他当个官,可惜他志不在朝堂,偏偏对经商感兴趣,三六九等,商排最末,吕桉没少被气。” 上官云曦差点惊掉下巴:“你怎么知道的?” 秦慕言看她吃完,这才慢条斯理的递过丝帕给她擦嘴。 “因为吕桉的夫人是当今东陵皇后的堂妹,我在东陵当质子时,听说过这事。” “哦,原来如此……” 难怪那人长得那么好看,原来是个混血儿。 提起东陵,两人就兴致缺缺。 “以天网的速度,最晚明天早上便会传来情报,想知道真假,只需查验他的入关文碟即可。” 上官云曦点头,这人真不愧是学霸,这人的大脑到底什么构造,随便一个人的来历他都能娓娓道来。 而且离他当质子已经过去六年了,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可想而知,他是如何步步为营的。 果然,天才蒙蒙亮,无心便传来了上官云曦要情报。 大致情况跟秦慕言说的差不多,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行程图,细致到何年何月何时到达哪个城池,随行有哪些人等等。 连药材滞销的原因也查得一清二楚。 “东陵皇帝慕容复,年近六十,老来得女,大赦天下,举国欢腾。” 白老读完这句话,沉吟了一下:“年近六十,老来得女,老而弥坚啊。” “确实。”上官云曦点头:“举国欢腾,喜从天降,因此药材滞销,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看向白老:“据说东陵九成的药材都来自神龙国?” “不,应该说,东陵九成的药材都来自这个吕子朝。”白老点了点情报。 “那应该错不了,这人就是吕子朝了。” “嗯。”白老点头:“暂时可信。” “那行,就这么定了,其实咱们主要看药材,只要药材没问题,其他都是小事。” 第805章 第一次折在女人手上 “今天再去商榷一下,尽量将价格压低一些,如果各方面都合适,以后都找他拿货也不是不可以。” 白老点头应下。 两人去到客栈,容子钰的婢女刚好从天字一号房出来,看见两人连忙行礼。 “子钰还没起?” 上官云曦从门外看了一眼,红衣泻地,青丝落枕,锦被盖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玉白的腕。 如果不是知道里边是个男人,还以为是哪位美女呢。 “是,少爷刚睡下不久,昨晚跟那位吕公子把酒言欢,聊得很晚。” “对了,这是少爷让奴婢交给您的。” 婢女递上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字,都是容子钰从吕子朝口中刺探来的情报。 容子钰的字向来清秀隽美,可想而知,这情报是怎样忍着醉意写下来的。 “嗯,辛苦他了。” 上官云曦从空间调出两颗解酒药:“这药给他服下,会舒服些。” “谢殿下。” “按这样说,这个吕子朝十有八九也起不来了?”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 婢女回道:“吕公子就在前面那个房间,奴婢带您过去。” 果不其然,几人被侍卫拦在外边:“我家公子喝多了,还没起,几位贵人请回吧。”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他休息了,如果他醒来,麻烦将这个交给他。” 侍卫接过,是一张写了济世医院地址的纸。 “贵人放心。”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和白老出了医院,两人决定再去一趟城郊的货仓,再验一次货。 这次要验详细点,以防再出问题。 天字第二号房,称醉不起的男人正站在窗边,目送几人走远,目光犀利。 哪里还有之前的温润如玉。 “主子,要不睡会?” 男人赤红着眼:“这小子真能喝,如果不是提前服了药,恐怕就要被灌翻了。” 昨晚容子钰拉着他一起喝酒,天南地北一顿侃,目的却很明确——从他嘴里套话。 幸好他提前服了药,勉强维持清醒,醉意八分,剩余两分清醒来应对,幸好顺利过关了。 “主子确定那女的就是上官云曦?” 从昨天见她的第一面开始,她就一直戴着面纱,根本看不清真面目,万一搞错对象怎么办?! “化成灰我也认得她,有多少人折在她手上,我记得很清楚。”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折在女人手上。” 男人目光凶狠,与他俊美的外表一点儿也不符。 这女的就是表面纯良无害,其实阴毒得一匹,单凭一支暗器,就取了他六名手下的姓命。 还放狗咬他,如果不是他反应快,一只手就没了。 (小雪: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他递起手,看了看手上的伤疤。 短短十来天,伤疤已经愈合,只余一条很浅很浅的粉色,不认真看根本不会发觉。 “还有那个京玉川,和那个孔佩文……” 提起这两人,男人就怒火中烧,那晚一战,伤他不轻,休养了十几天这才得以好转。 幸好他懂医术,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然以秦慕言的能力,必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第806章 不要招惹她 “主子,您猜得没错,秦慕言果然派人去查咱们了,幸好我们提前作好了布置。” 关于吕子朝的一切都是真的,身份,背景,行程,除了站在这里的这个人。 “主子的易容术不错,简直跟画上的人判若两样。” 男人看了一眼通缉告示,综发变黑发,综瞳变褐瞳,这对于精通理药的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两晚他都蒙着面,要么戴着面具,其实根本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画像跟真人区别又很大。 所以他以这副模样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都没有人怀疑过他。 “主子,苍枭回来了。” 窗户打开,一只小巧的海冬青站在窗棂上,歪着脑袋,模样可爱。 侍卫取下它脚下的竹筒,将里面的卷纸取出,看了一眼,递给男人。 “主子,玄微子约您在城郊见面。” 男人眯了眯眼睛:“玄微子?他怎么知道我来了云枢?” 侍卫思索了片刻:“可能是慕容皓透露的?” 男人看了一眼纸条,手指一动,纸条便化为齑粉。 “此人来云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能透露点有用的信息。” “走,去会会他。” 另一边。 白老和上官云曦正骑着马,忽然听见高空一声尖锐的叫声,叫声苍茫悠远,有别于一般的鸟。 两人抬头,看见一只灰白色的鸟正在高空盘旋,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海冬青?”白老皱了皱眉。 “海冬青?传说中彪悍神勇的猎鹰?这么小巧可爱的,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体型跟鸽子差不多大,看不出彪悍神勇,倒是有些莫名的可爱。 白老嫌弃的白了她一眼:“假以时日,终于会长成草原神鹰,不过,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官云曦倒是不以为意:“人家带来的呗,听说这玩意儿很难养,适应不了这里的气侯,那就只能是别处带来的。” 白老沉思了片刻,上官云曦已经打马跑远了,他也只能跟上去。 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海冬青,总觉得这玩意儿不简单。 城郊,逸云山舍。 一所建在半山腰的客栈,流云飞逸,青山点翠。 玄微子到的时候,有人已经到了。 轻裘嵌宝玉,狐毛大氅华贵,椅子上垫着虎皮,手里捏着酒杯,姿态慵懒矜贵。 仿佛坐的不是椅子,是皇位。 玄微子没什么表情,一撩衣袍坐下:“宣王,好久不见。” 男人怔了一下,唇角勾出一丝弧度,放下酒杯,不甘示弱的回道:“许久不见,齐王。” 玄微子笑了一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拂尘搁在桌角,抑头喝下。 玄微子轻袍缓带,芝兰玉树,虽穿得不够华贵,但身上的气势分毫不输。 比起南宫越,反倒多了一丝温润。 南宫越轻哂一声:“咱们一定要这么说话?” “不然叫你什么?吕子朝?” 南宫越放下酒杯,皱了皱眉:“你知道?” “嗯,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她的好。”玄微子也放下杯子,表情认真。 “慕容皓就是你的例子。” 第807章 玄微子的生母 “本王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女人身上吃过亏,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南宫越舌尖抵着后槽牙:“你比我早来云枢,应该比我了解情况,你不帮我,反倒去帮那个女人?” “干嘛?你看上她了?”南宫越目光犀利。 玄微子避而不答:“你是神龙国二王爷,我是东陵国二皇子,立场不同,我为何要帮你?” “你……”南宫越语塞。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约我出来的目的,劝我收手?” “不。”玄微子表情冷淡:“除了这个,我还想告诉你,别打毒经注的主意。” “凭什么?”南宫越几乎跳起来:“那东西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不能打主意。” “我为此物潜伏云枢大半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你若敢坏我的事,休怪我不客气!” 玄微子眯着眼,表情严肃。 南宫越可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人都是自私的,在利益面前,肯定首先考虑自己。 “那就各凭本事吧,东西就在那,看谁有本事先拿到手。” 南宫越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这么多人抢一本秘笈,真是有趣极了。 玄微子拧紧眉头:“说来说去,你不过想要那个位子罢了,如果你肯收手,我可以给你承诺,只要你开口,我可以竭尽所能——” “助你登上那个位置。” 南宫越有点难以置信:“慕容昭,你是不是疯了?那本书就对你这么重要?为了那玩意儿敢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相交十几年,这种要求他又不是没提过,可他总是一口回绝了。 如今又是为了什么?! 玄微子懒得搭理他,起身理了理衣袖,拎起桌面的拂尘。 “回去吧,有些人你惹不起。” 说完也不管南宫越什么反应,直接抬脚离开。 窗外暖阳明媚,云卷云舒,南宫越看着玄微子远去的身影,有些想不通。 “本王要这本秘笈,是想私练毒人,争抢那个位置。” “这家伙不爱那个皇位,也不想跟慕容皓争抢储君位置,那他要这本秘笈做什么?” 侍卫沉默了一下,回道:“会不会是为了他的生母?” “他的生母?婉妃?” “是,听说婉妃原本是宫里的一名舞姬,是建隆帝一次酒后乱性宠幸的,皇后善妒,建隆帝也不敢透露出去。” “后来婉妃就有孕了,无名无份,还大着肚子,可想而知在宫里活得有多艰难,即便这样,建隆帝也不敢给她一个身份,直到后来瞒不下去了,才由太后出面,胡乱封了个嫔位。” “建隆帝也不是真的喜欢她,只宠幸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慕容昭出世,皇后对此还是怀恨在心,曾多次想加害于他。” “再后来,太后以为国祈福之名,将他送到玄机门修道去了。” “那时候的慕容昭不过四五岁,而婉妃胆小怕事,不知是皇后授意,还是她自己不愿意,二十年来固步自封,一直关在寝宫里未曾出门。” “算起来,慕容昭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他的生母了。” 第808章 谁的手段更高明 侍卫说完,也是叹息不已,当年婉妃被宠幸时,已经二十四岁了,再过一年就可以出宫嫁人了。 一切都是命啊! “哦?还有这么一段?” 玄微子身为玄机门三弟子,深得师门器重,而玄机门和神龙国又关系密切,这两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认识。 南宫越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内里还有这么多内情。 “建隆帝年纪愈来愈大,听说已经有些糊涂了,估计传位给慕容皓也就在这一两年了。” “这时候召慕容昭回国,可能就是为了辅助慕容皓登位,毕竟我这位表哥,也不怎么靠谱。” “其实比起慕容皓,我觉得慕容昭更适合那个位置,可惜他势单力薄,久离朝堂,也没有母家可以倚仗。” “估计建隆帝答应了他什么条件,这毒经注,就是交换的筹码。” 侍卫认同点头:“主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国?” 南宫越冷笑一声:“回什么国,这毒经注,可是本王争权夺位的利器,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他慕容昭不让我抢,我偏要抢!还要赶在他之前弄到手!我就喜欢看他狗急跳墙的样子,哈哈哈……” 侍卫嘴角抽搐了一下:您老高兴就好。 朱雀看见玄微子出来,连忙迎上去:“主子,如何?” “我与他相交十几年,以他的性子,估计不会轻易收手。” “那怎么办?离皇上给咱们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月了,婉妃娘娘不能再等了……” 玄微子拧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烟雾环绕处的逸云山舍。 “找机会入宫一趟,当初我以假孕药作为交换条件,让楚月璃调查毒经注一事,据传回来的消息,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御书房,或者皇帝的寝宫里。” 朱雀吓了一跳:“您想亲自入宫查探?”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朱雀焦急摇头:“不,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咱们不是还有三个月时间吗?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呢!” 玄微子眯了眯眼,看见不远处盘旋着的海冬青,那是南宫越特有的探子情报网,名为鹰眼。 别小看这些小家伙,会听人话,会用文字传递消息,只要认准了目标,就会死死咬住,一直追到天涯海角。 简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主子,是鹰眼!南宫越居然把这个也弄来了!” “嗯。”玄微子翻身上马,看来不必多废口舌了,这家伙肯定不会轻易离开云枢。 如今只有看谁的速度最快,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主子,去哪?” 玄微子一夹马腹:“济世医院。” “济世医院?” 朱雀咬着唇,那不是上官云曦的地方,主子跑去干什么? 济世医院,门口挂着一块硕大的招牌,因为还没开张,上边还蒙着一块红布。 下人进去通报,没一会便出来领着玄微子进去。 玄微子还是第一次进入医院,原本的太尉府已经完全变了样。 入门一幢三层高大楼,门口高挂“急诊大楼”字样,不少人在里边忙碌穿梭。 医女统一穿着粉色窄袖收腰衣袍,大夫身穿白大卦,来来往往,看上去颇为忙碌。 第809章 两大帅哥 再往后是住院部一、二、三号楼,员工宿舍,食堂,停车场等。 亭台楼阁,假山池水还保留着,就是新增了许多户外休闲设施,整个医院恢宏大气,布局合理。 看得玄微子心底赞叹不已,太不可思议了,这医院设计得实在太好,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出来的。 不过那人是她,一切又是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朱雀也是内心震憾,这个上官云曦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种超前、前卫、功能齐全的大型医院,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得承认,她不喜欢上官云曦这个人,而对于她的才华又不得不折服。 下人一路将两人带到一处办公楼。 三层小楼,每间办公室都挂着不同的科室牌子,院长室在最顶层。 “两位请……” 玄微子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上官云曦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抱臂凝视着窗外,似乎正在想什么。 黑白灰调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冷淡单调,一如她的做事风格。 而她则一身白袍,逆光而站,黑发垂在腰间,窗外暖阳沿着她窈窕的身段描出一圈光边。 看上去既有医者的冷静肃穆,也有少女的柔美,那种独立知性的美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玄微子站在门口,心弦好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这样的女人,怎能不吸引人? “……上官姑娘。” 上官云曦闻身转过身来,看见来人笑了一下:”道长,许久不见。“玄微子刚准备张口,一个脑袋从旁边伸出来。 “哟,慕……” 玄微子瞳孔一缩,这家伙方才不是还在山上吗?怎么这么快就跑这里来了? 南宫越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得不怀好意,特意把“慕”字咬得很重。 玄微子神色未变,双眼却死死的盯着他,如果他胆敢吐出“慕容昭”这三个字,保证他会死得很惨。 南宫越无视他的威协,笑得人畜无害:“慕……名已久,您就是玄微真人?” 玄微子直接抬步走了进去:“不是才见过?” 南宫越一噎,没料到这人居然直接戳穿他。 另一边伏案写字的白老抬起头来:“哦?你们认识。” “认识。” 玄微子坐下,接过上官云曦递过来的茶,看了一眼南宫越:“而且时间不短。” 上官云曦有些莫名其妙,认识时间不短? 那刚才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南宫越笑起来,笑得咬牙切齿:“是认识,就是太熟了,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是嘛?”上官云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 不得不说,两个帅哥坐在一起就是养眼,比外边的阳光还要招人,她办公室门口都不知借故跑进来几个小姑娘了。 “我们刚才聊到哪了?”南宫越拍了一下脑袋:“哦,聊到价钱了,这个……” 他看了一眼玄微子:“玄微真人在这里,有点不太方便吧?” 玄微子淡定的喝着茶:“像你说的,我们都那么熟了,而且我和上官姑娘是朋友,有什么不方便的。” “聊到这个……听说,你那批药材在路上淋了雨,后来是用火烘干的,还加了硫璜熏制?” 南宫越脸色一变。 “做生意诚信为本,你拿这样的货来诓骗我朋友,不太好吧?” 第810章 来历不明的人 “你骗别人也就罢了,人家医院是用来开张的,第一批货就坏了招牌,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上官云曦惊讶的看向南宫越:“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南宫越直接懵了。 这个玄微子,去特么狗屁的温润如玉、风光霁月,分明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腹黑得一匹,满肚子坏水,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玩得很溜。 “真没有,我敢拿人格担保,货绝对没有问题,不信你找人去验!” 南宫越气得脸都红了。 玄微子根本不看他,而是望向上官云曦:“熏过硫磺的药材是验不出来的,再说这么大批量,要验到什么时候,医院后天就开张了,出了问题谁负责?” 上官云曦语塞,一时分不清楚谁真谁假。 “其实你有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了,这一点东西,没必要找那些来历不明的人。” 南宫越直接跳了起来:“我来历不明?你特么……” 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的人设要崩了,又急急刹住。 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气来。 “你懂不懂做生意的规矩,撬我墙脚?” 就在这时,百草堂的掌柜敲门而入:“东家,贵人,药材已经运来了,卸在哪里?” 上官云曦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药材?” ”就是你缺的药材。“玄微子道:“既是朋友,我肯定不能让你上当受骗。” 百草堂的掌柜笑道:“我们东家还交待,务必拿最好的药材,如果贵人不放心,可以随小人去验货。” 南宫越脸都黑了,手里死死抓住那份合同,到嘴的鸭子飞了。 以后他还有什么理由接近上官云曦? ”不是,你怎么硬要横插一脚,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而且我的药材一点问题都没有,咱们谈得好好的,你不能就这样否了我吧?“上官云曦与白老对视一眼,如果说这两人他们只能信一人的话,那当然是信玄微子,毕竟大家都很熟。 而且眼下先解了燃眉之急要紧,药材都送上门了,也不好拒绝。 “你也知道,我们急着用,肯定想尽快解决此事,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 “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但这事没法两全其美,我只做对我们有利的事情,所以,很抱歉……” 上官云曦做事是很干脆利落的,从不拖泥带水。 她转向玄微子,一捶定音:“行吧,既然东西都运来了,去看看吧。” 一行人走了出去,只留南宫越一人在屋里抓狂。 玄微子走在最后,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拂尘一甩,潇洒离去。 “看到没有,他挑衅我,他居然挑衅我!” 南宫越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手下只能尽量找借口:“只能说他比咱们早到半年,人际关系都摸熟了,这事不怪您。” 南宫越舌尖抵着后槽牙:“是这家伙先惹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容子钰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字第二号房已经人去楼去了。 “人呢?不是说要卖药材?” 婢女也很懵:“奴婢也不知道,反正吕公子回来的时候一脸怒气,听说药材这事黄了。” “黄了?什么情况?老子拿命喝了一晚上的酒,怎么说黄了就黄了?” 容子钰赶到医院的时候,百草堂的药材刚好验收完入库。 “这……药材哪来的?” 上官云曦看着此事落定,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她回头上下打量容子钰,年轻就是好,一夜宿醉,醒来又是一个醒神小伙。 “解决了,这是百草堂的药材,品质很好,价格也合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什么情况?跟我说说……” 回到楚王府的时候,上官云曦还跟秦慕言提了一下。 他是讨厌玄微子,但就冲着自家小女人坦白从宽的态度,他也不能说她什么。 第811章 前尘往事 他答应过给她自由,有些事也不能过渡干涉。 “解决不了告诉我,别累坏了自己。” 上官云曦累得不行,伸手按着太阳穴,浑身疲惫但还是笑着道:“都搞定了,还差一些开业的细节,没什么大问题。”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一双手按上了她的太阳穴。 男人动作笨拙,却是小心翼翼又不失温柔,上官云曦心底一暖,闭上眼睛安心享受。 “我拒绝了那吕子朝,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心生不愤,伺机寻仇……” 上官云曦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那吕子朝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此事情有可原,但确实是她理亏。 临时反悔,这事做得实在不光彩,但也是没办法。 “有本王在,你担心什么。” “也是,怎么说这里都是咱们的地盘,谅他也不敢乱来。” 上官云曦笑着,心里还在盘点着开业礼还有什么东西遗漏的。 “不知佩如的伤势如何了,这几天太忙,都没去看她。” “开业礼的点心果品也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孔佩如伤成那样,本来开业礼并不打算给她做,是她强烈要求的,可能最近养伤养得烦了,待在府里太过无聊。 加上她的甜品店开了分号,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团队,其实也轮不到她动手,她只需在旁监督指导便好。 上官云曦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 “孔夫人今天着人传信,好像没什么大碍了。” 秦慕言看了一眼桌面的食盒,上官云曦目光一亮,连忙拿过来打开。 “是草莓慕斯!” 盒子里,香甜的蛋糕用翠绿的叶子包裹,上边一层诱人的草莓酱,旁边点缀着薄荷叶,还有两颗鲜艳欲滴的草莓。 一看就是孔佩如亲手做的。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天份就是高,无论什么甜口,只要给她看过图片,并且描述一遍口感,她立马就能做出来。 而且口感分毫不差。 “还是佩如懂我。”她高兴的拿起小叉子,尝了一口,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尝着尝着,整个人又无端失落了起来。 “怎么了?” 秦慕言看她停了手,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 上官云曦抱着蛋糕,吸了吸鼻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没有妈妈,后来又被父亲抛弃,爷爷含辛茹苦的拉扯她长大。” “后来她很争气,做了一个很出色的大夫,可惜爷爷还没享到福,就走了……” “女孩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着,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她总是工作到很晚,总是忘记吃晚餐。” “很多时候都要饿肚子,运气好的话,深夜下班经过甜品店时,还可以买到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女孩就这样,捧着蛋糕坐在马路边上,看着万家灯火,一个人沐浴着星光,吹着冷风,静静把蛋糕吃完……” 上官云曦眼泪落下来,滴在草莓蛋糕上。 那时候的她,真的好孤独,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在等她。 世间上的人千千万万,却没有一个是她的亲人。 这分明是一年前的事,却已经相隔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说不清自己感伤的原因是什么。 为自己那辛苦了一辈子没有享过福的爷爷? 还是为上辈子那个孤苦无依,无人疼惜的自己? 刚才还高高兴兴的人,转眼就在掉眼泪,秦慕言慌了。 他蹲下身子凝视她的眼,少女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滴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委屈得不行。 “都过去,你现在有我,我一直都在。” 第812章 蛋糕催泪 秦慕言也不懂安慰人,只能帮她擦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只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哭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嗯?” 上官云曦抱着他埋头哭了一阵,伤感来得快,愈合得也快。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看见他胸口湿了一大块,脸不自觉红了。 上辈子就是爷爷去世的时候哭过一次,其余任何时候都活得像个汉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倒越来越矫情了! 她暗骂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我好多了,都怪这蛋糕,味道跟之前的一模一样,惹得我这么伤感。” 秦慕言皱了皱眉:“那别吃了。” 某人直接将蛋糕扔进垃圾桶。 “哎!我还没吃完!”上官云曦一阵哀嚎,直接扑上去,大有要抱着垃圾桶翻一翻的架势。 季嬷嬷刚进门,就看见上官云曦冲上去抱着垃圾桶,吓得不轻:“哎哟,我的殿下,您找什么呢?告诉嬷嬷,让嬷嬷来找!” 秦慕言一头黑线,眼急手快的把人拽回来,直接拖着出门:“走,本王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要,我就要草莓蛋糕!”某人气哄哄。 “都扔了还怎么吃,乖,多的是好吃的,没必要盯着那一个。” “不要,我就要草莓蛋糕!” 某人被拖着走,一路骂骂咧咧的,好像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季嬷嬷看了一眼垃圾桶,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孔相府。 孔佩如在府里设了一个甜品作坊,此时正在为医院开业礼的甜品忙碌,就在这时,楚王府的人来了。 “孔小姐,我家王爷传话,让孔小姐以后不要再送草莓蛋糕了。” “哦?为什么呢?是王妃姐姐不喜欢,还是吃了不舒服?” 孔佩如内心忐忑,如果因为她的蛋糕而令上官云曦出了什么事,她怕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都不是,王爷说了,这蛋糕催泪,以后就别做了。” 催泪?! 孔佩如听不懂,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下来。 等人走后,她还特地拿了一块草莓慕斯蛋糕研究。 “催泪是什么意思?蛋糕辣吗?还是呛?” 厨娘们也不懂啊,一听这话都集聚过来,每人取了一点,正儿八经的品尝。 “不辣啊!” “也不呛,怎么就催泪了呢?” 大家都一脸懵。 孔佩如咬着唇:“不知道,但既然王爷说了,那以后就不许再做了,店铺也不许再卖了。” 厨娘们纷纷应是。 上官云曦哪里知道,自己一时伤感流的两滴眼泪,却让所有人都吃不到如此美味的蛋糕了。 孔相府门口。 有人潜伏在暗处,一直盯着楚王府的人离开,这才转出来。 “消息准确?本王那晚打伤的小姑娘,是孔丞相的女儿?” “准确,那姑娘叫孔佩如,是孔佩文的妹妹,据属下探查所知,楚王妃与相国府关系十分密切。” “就这几日,他们之间就来往了三四次,又是送东西,又是传信息的,据说楚王妃还喊孔夫人作姨母。” “哦?”南宫越眯着眼睛。 第813章 鱼饵 “那京玉川跟这小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想起那天晚上京玉川那股凶狠,南宫越至今还心有余悸。 侍卫道:“明面上没什么关系,就是听说孔佩文和京玉川二人不和,前不久还打了一架。” “打架?” 南宫越眯紧了眼,那晚两人联手揍他时,哪有不和,反而格外合拍,如果不是他留了一手,说不定早就下去见阎王了。 而且,一个男人如此紧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没关系? “再去查!如果上官云曦那边找不出破绽,那就从这个孔佩如身上下手!” “相府嫡女、长公主义妹、侯府世子的心上人……这个小姑娘,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 “本王给你两天时间,将她调查清楚,爱吃什么,爱做什么,事无巨细,统统报上来。” “主子是想……”那人想不通,调查这么仔细是要干嘛。 “放长线钓大鱼嘛,不研究好鱼饵,怎么钓?” 南宫越笑得不怀好意:“本王就是喜欢玩儿刺激的。” 而此时的孔佩如正为了第二日的医院开业礼忙得团团转,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鱼饵。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大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其中不泛一些小情侣。 这条街是容子钰的地盘,不久前还是乌灯瞎火,人影都没几个,自从上官云曦给他提了意见,改成美食一条街之后,那叫一个火爆。 简直跟二十三世纪的步行街有得一拼,卖衣服的、小吃摊、大排档、酒吧,整条街大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俨然已经成为了云都城的新地标。 不少小姑娘在路旁边兜售鲜花,难得看见一对俊男美女走过,赶紧上去揽客。 “公子,您家小娘子真好看,给她买束花吧,这花特别配她……” 小姑娘嘴甜,原先是为了揽客才故意这样说的,不料一看,天啊,这天公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那小娘子也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好像天仙下凡一样…… 不少姑娘被吸引往这边看,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上官云曦抱着一碗红糖麻糍吃得正香,冷不防被人围观,当即有些窘迫。 秦慕言自小习惯了在众人目光下注视,自然没什么特别反应。 “想不想要?” 上官云曦一时有些语塞,她自己就种了一园子的花,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不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别的花,挑一下吧小娘子,你长得真漂亮,好像天仙下凡一样!” 小姑们一看就知道这公子和小姐有钱,都围了过来。 春寒料峭的,小姑娘们卖的花品种还不少,其实上官云曦并不是特别想要,只是秦慕言目光殷切,男人都爱面子,拒绝了可能不太好。 “……那就这个吧。” 上官云曦随便选了一束鹤望兰。 秦慕言付了银子,又有人开口了:“公子,我这里还有红线编成的手绳,在月老庙里供奉过的,可以保佑两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试试吧,很好看的。” 小贩们都是人精,看得出这公子有钱,也大方,而且满眼都是那位姑娘,两人感情肯定很好。 必定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秦慕言一个尊贵的王爷,除了上朝就是处理公务,极少出来逛街,根本不懂这些小商贩的套路。 第814章 负心女 刚要伸手接过,上官云曦看不下去了,连忙扯着他离开:“不用了,谢谢你们啊。” 两人远离大街,上官云曦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秦慕言还有些不解:“你跑什么?” “我跑什么?你是不是傻呀,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不拉你走,你是不是打算把人家的东西都买下来?” 秦慕言沉默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没多少钱。” 上官云曦咬牙:“你这个败家爷们……” 晃一抬头,发现不远处就是孔佩如开的甜品店,而且前边的一个人影看着分外熟悉。 “咦?那不是京玉川?” 穿着一身雾蓝色衣袍的男子,身长玉立,手里拎着一个酒壶,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丫底下。 面对着店门,敛着眉眼,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寒风将他头发吹得略显凌乱…… 孔佩如受伤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开门营业,之前接的单都在府上完成,再派人送出去。 京玉川连续来蹲了几天,都没蹲到孔佩如,这令他感到很烦躁。 不远处灯火璀璨,欢声笑语不断传来,更显得此处孤单又冷清。 京家随从在不远处站着,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咱家公子也有爱而不得的一天。” “这孔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能让咱家公子如此神伤。” “胆子也很大,谁家姑娘不是狠不得往咱们公子身上扑,就只有这个孔姑娘,敢将咱们公子玩弄于股掌间。” “玩什么欲擒故纵,三天两头不见人,吊着咱公子胃口……” 其实喜欢京玉川那张脸的姑娘多的是,只是碍于他那怪癖,不敢接近他而已。 毕竟没必要嫁个人,把自己命弄没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孔姑娘,治得了自家公子的怪毛病,也难得走进自家公子的内心。 可没想到是个负心女…… 两人正唉声叹气,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两人,差点吓尿了。 “参见王爷,参见长公主……” 上官云曦“嘘”了一声,高傲如京玉川,肯定不想让人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都怪她最近太忙,都忘了给京玉川交待孔佩如的近况,而孔佩如被她爹娘锁在府里,几位哥哥又看得紧,完全没有机会偷溜出来。 “这是明天济世医院开业典礼的邀请函,你帮我交给京大人,就说孔小姐明天也会去……” 两人一听,连忙接过,赶紧道谢。 上官云曦也没惊动京玉川,拉着秦慕言赶紧溜了。 秦慕言还有些心里不是滋味:“你就这么在乎他的感受?”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差不多得了,他是我未来妹夫,为了妹妹下半辈子的幸福,肯定要顾着点……” 两人走后,京家随从捏着那张请柬,喜忧参半,经过半天挣扎,还是走了过去。 “公子,这是长公主殿下送来的,说是医院明开张,邀请您去参加开业礼……” 京玉川喝了点酒,目光如夜色一般寒凉,他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你告诉她,我明天还有事……” “那个公子……” 随便从犹豫再三:“长公主说了,明天孔小姐也会到场……” 第815章 医院开业 京玉川喝酒的动作僵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 随从被盯得头皮发麻,连忙将请柬递上去。 …… 京玉川回到侯府的时候,侯爷和京夫人还没睡,见他回来,京夫人还问了一问:“吃过饭了?” “没。” 侯爷白了他一眼,什么情况,都要就寝了,还没吃饭,他到底干嘛去了? 京玉川捏着请柬,思忖着上官云曦挑了个好日子,明天刚好休沐,那就不能穿官服去参加开业典礼了。 转头吩咐小厮准备明天要穿的礼服。 京夫人和侯爷互相看了一见,好像见鬼了一样。 最近这小子情绪低落得不行,今天出去的时候还阴沉着一张脸,回来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还准备礼服?他到底要干嘛? “饭菜还有,我让厨房热下。”京夫人出去吩咐下人。 侯爷瞧了一眼京眼川,思量着开口:“玉川啊,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整天往外跑的,是不是去甜心斋了?” “最近都没带甜品回来,我还念着那里的芒果千层,是不是店里出了啥事啊?” 京玉川看了一眼他爹,并不想透露太多,只淡淡回了一句:“没开,可能有事。” 上次孔佩如来送甜品被他娘强留下来,那次确实吓着她了,后来他都是挑着两老不在的时候忽悠她进来。 “哦,这样啊,其实这孔姑娘我瞧着挺好的,挺老实本份的一个小姑娘,至少人家受得了你这坏老病,这一点就很好。” “而且我总觉得她眼熟……” “是嘛?真那么眼熟?”京夫人冷不丁插入一句话。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也挺熟的,当初骗我的时候,好像也这么说……” 侯爷心虚不已:“哪有,这姑娘是真眼熟,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可能就所谓的眼缘嘛,哈哈哈……” 京夫人也懒得跟他贫嘴:“这位孔姑娘,是挺好的,人家没被你吓跑,而且咱们这种门第,她也不卑不亢的,已经很好了。” “娘找儿媳妇也不是非得门当户对,只要你能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京玉川也已经二十有四了,京中同龄的男子早就几个小孩了,就他们侯府门庭冷清得要命。 京夫人在众多贵夫人当中老是抬不起头,各种明嘲暗讽,逢人矮三分,气早就受够了。 况且年纪大了,盼着抱孙子也正常。 一家人很少聚在一起说几句贴心话,京玉川自然也能理解自个老爹老娘,闷声点头。 “喜欢就追紧了,这个爹娘可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 管家在一旁咋舌:怎么帮不了,上次公子病了,还不是他俩去人家店里给人家姑娘给拐来了! 侯爷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膊,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追个姑娘而已,这么磨叽……” 京玉川面无表情:“你用抢的,当然不磨叽。” 侯爷年轻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将军,看上了他娘一个千金大小姐,京玉川的外公嫌这人大老粗,不肯同意这门婚事。 为了尽快将自家女儿嫁出去,一连安排了几场相亲,侯爷哪能忍受心上人另嫁他人啊,于是挑了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直接将他娘掳走了。 姑娘的名声算是毁了,他外公那个气啊,不过侯爷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后来还是用一身军功求当初的太上皇成功赐婚。 封侯娶妻,这事在京城还成就了一段佳话。 娶妻当娶贤,嫁人当嫁忠勇侯。 侯爷被堵得心口痛:“你这混小子,说的什么浑话!” 瞧这浑小子说的什么浑话,都敢编排他爹了! 京夫人听得心烦,赶紧推着自己丈夫走:“你给我滚,有这样教儿子的吗?” 侯爷怕老婆,也不敢说什么,吹胡子瞪眼的走了。 “玉川啊,别学你爹,他就是个大老粗,今时不同往日了,追姑娘这种事,还是得循序渐进,方显得你重视那个姑娘。” “总之,娘瞧着这孔姑娘是个好女子,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多的娘就不说了,反正我就认定这个儿媳妇了,你要是敢弄丢了,我绕不了你!” 京玉川一脸无语,瞧,这就是他爹娘。 …… 医院的事,上官云曦并不打算直接出面。 营业登记以及对外联系,都是以顾大夫和顾灵儿的名义,她则转为幕后统筹管理。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露面,她身份特殊,树敌太多,如果直接公开的话,会招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以前在百草堂就是例子,那时候她用无忧的名义行医,被上官雪柔发现,召来大批官兵围堵,害她差点从三楼坠下。 此事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第816章 开业礼 开业礼在上午十点举行。 初春的天,春寒料峭,万物待发,大地还是一片消寂。 在这种深沉的底色下,唯有济世医院张灯结彩,一片喜色。 门口巨大的牌匾被红丝绒布覆盖着,门口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篮,长长的两队,差不多有二三百米,几乎绕了医院一周。 门口右手边还设了一幅巨大的花墙,全真花制作。 看看围观的百姓无不惊叹。 在这种季节里弄到这么大量的花,可不是有钱就行的。 你以为这是花吗?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金钱+权力啊! 这场开业典礼,几乎吸引了整个京城所有人的目光,今日被受邀的都是世家大族,名流富贾,似乎只要能被邀请,就是对其身份的一种肯定。 其实上流圈子的人心底都有数,这家医院真正的主人是谁,只有百姓们被蒙在鼓里,因此谁都想借着这个开业曲礼,攀上哪怕一丝半点的关系。 即使没有收到请柬的,也想尽办法送上一个花篮,刷点存在感。 可惜上官云曦是个很低调的人,今日最重要的剪彩仪式,也只是由白老和顾大夫,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来完成。 其他尊贵的王侯将相也只能靠边站。 此时的三楼办公室,上官云曦一身白大卦,清汤寡水,不施粉黛,在跟容子钰对最后一遍流程。 “剪完彩之后,先拦住百姓们,等宾客参观完医院,再引导进去门诊大楼,进行义诊活动……” “贵宾们沿着预先规划好的线路,参观完之后,全部请到员工食堂,在那里用午饭……” 容子钰连连点头,吩咐身边的助手:“听明白了?” “拂雪明白。” 容子钰的助手是个女子,长得很漂亮,媚骨天成,双眼好像长了勾子,嫣然一笑,便退了下去。 上官云曦忍不住道:“之前落雪误会你跟女子胡搞,就是她?” 容子钰几乎跳起来:“都说了,那一次是按摩,按摩!拂雪是我的助手,你别只看表面,她很能干的!” 容子钰干这一行,接触的女人多,名声也跟着花,其实了解他的人都清楚,私生活比谁都干净。 至今还是纯情小处男一个,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特别是他整日混女人堆里,能保持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你应该跟雪落去解释。” 其实眼神骗不了人的,容子钰对这姑娘没什么意思,那姑娘对他倒未必。 提到雪落,容子钰整个人蔫了:“晚了……” “主子,京大人到了。”钟灵进来禀报。 “嗯,我现在下去。” 上官云曦戴上一次性口罩,这久违的熟悉感,感觉上辈子当医生的感觉又回来了。 “玉川来了?这么早?” 容子钰看了一眼窗外,这人就是只老僵尸,平时除了上班,极少出门,约他饭局,十次有八次爽约的。 “今天不是休沐吗?这么早就跑来了,什么情况?” 上官云曦一脸意味深长:“可能想念芒果千层的滋味吧……” 容子钰晃然大悟:“噢,原来如此,那我也去尝尝!” 第817章 这么毒舌 上官云曦警告道:“我都不想戳穿你,你是想去吃蛋糕嘛?给我好好待着,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上官云曦起身出去,容子钰哪里还坐得住:“我像这种人嘛?平日虽然互怼,但也是真心想他好的,说不定小爷过去还能助攻一下呢。” 上官云曦笑道:“反正悠着点,敢坏了我妹妹的姻缘饶不了你!” 容子钰撇嘴:“那还是我兄弟的姻缘呢!” 会场设在花园里,一条红毯从门口直通会场,现场以自助餐的形式布置,到处都是鲜花、果品、点心以及饮品。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整个会场流光溢彩,香槟美酒,华衣美服,美不胜收。 上官云曦和容子钰刚走到会场门口,就看见顾大夫亲自引着京玉川进门。 一身精良的雾蓝色锦袍,黑发白玉冠,洒然落拓,气质冷峻。 加上在官场练就的那身犀利的气质,即便站在一片衣香鬓影中,也格外出挑,让人无法逼视。 这便是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重臣。 一路上都有人主动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的点头回应,那副冷淡的模样,让那些怀春少女们望而却步,又禁不住往外冒酸水。 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这样的人啊?! “京大人。” 上官云曦感叹,真不愧是京中最年轻的重臣,单单这份气势,就已经是多少人难以企及的。 她微笑着迎了上去:“那边是甜品区,我特地定制了些新品,味道都很不错,时间尚早,要不你先过去看看?” 上官云曦为他指了个方向,容子钰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是不错,还有你喜欢的芒果千层,来我带你去,正好我还没吃早饭。” 京玉川看他一眼,略带戒备:“不用,你不是去招呼客人?” 他又不傻,这小子笑得贱兮兮的,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况且他没有心思跟他玩儿,目光早就飞到某人身上了。 容子钰被拒绝心都碎了:“好样的京玉川,重色轻友啊,你怎么这样,有女人就不要兄弟了!” 京玉川斜靠在桌上,顺手拿了一颗椰子糖,漫不经心的剥开放进嘴里:“可惜我针线活不太好。” 容子钰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把你嘴缝起来,太聒噪。” 京玉川身量很高,比容子钰高出大半个头,吃完糖起身,还顺手在他头顶用力按了一下手。 “我操京玉川,说了不许敲我头,以后不长个了怎么办?!” 京玉川勾唇一笑:“矮冬瓜,再给你十年都追不上我你信不信?” 说完迈着大长腿就走了,留下一脸抓狂的容子钰。 “小嫂子,你看他,他嘲笑我,他居然嘲笑我,妈的,老子用不了两年肯定超过他!” “到时候我一定敲回去,敲敲敲傻他,哼!” 上官云曦笑得肚子都疼了,这两欢喜冤家,这京玉川也是,瞧着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这么毒舌。 这时有人小跑着进来汇报:“主子,秦王、欧阳小姐还有孔家三位公子到了。” 上官云曦心头跳了一下,这京玉川恐怕还没见上孔佩如呢,三位大小舅子就来了,这怎么搞? 第818章 前未婚夫来了 “子钰,孔家三兄弟就交给你了,我妹子和你兄弟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容子钰翻了个白眼:“我不去,你没听见他方才嘲笑我嘛,还想小爷帮他,想得美!”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 容子钰有时候发起脾气来就像个小孩。 上官云曦无奈的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一会谁去了谁是小狗。” 医院门口。 秦禹昭和欧阳雪落,还有孔家兄弟的马车是碰巧一起到的。 车子还没到的时候,就看见远处人头攒动,门口的花蓝延绵了数百米,一直摆到了路口,场面十分盛大。 前期广告打得沸沸洋洋,加上上官云曦确实有本事,邀请到了许多有名气的老大夫来坐诊,这场开业礼注定很吸睛。 马车离门口还有一段路,就已经开始堵了,马车走得很缓慢。 “殿下,是欧阳姑娘。”秦王府的管家在车外低声说了一句。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离得不远。 其实无双镖局的马车很好认,倒不是有多华丽,而是人很有标志性,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 来参加个开业礼,还一个个携带重型武器,好像要去寻仇一样。 秦禹昭正倚在小榻上看书,闻言动作僵了一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垂眸盯着书本,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莫书白轻叹一口气,某人瞧着淡定,握着书卷的手却因为过度用力而现出清白色。 “想不到你也有怂的时候,不是我说你,什么事情怂不好,在这种事情上怂……” 莫书白故意挑起帘子:“半个月没见,你确定不看一眼?” 大年三十那晚,容子钰提剑冲进他房里跟他说的那番话,其实他有听进去。 她其实这样也挺好,自由自在,以后嫁个平凡的丈夫,相夫教子也好,行走江湖也好,总会过得很幸福。 总之肯定比跟着他好,他这样的人,过完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为何一定要毁了她下半辈子。 莫书白见他没动,有些恨铁不成钢:“赐婚圣旨都有了,你就不能硬气一回,圣旨一宣,直接用八抬大轿抬回去,拜堂洞房,不就完事了?” 秦禹昭由始至终都没有抬眼:“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愿,我不想逼她。” 因为重视,所以不敢冒险,他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莫书白那个气啊,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看见一身红衣的容子钰和身穿白袍的上官云曦迎了出来。 明显是提前接到通知,在门口迎接他们。 容子钰春风得意的模样,让莫书白看得很不顺眼。 “人家前未婚夫来了,你再不行动,媳妇儿就要拱手相让了!” 秦禹昭心猛的抽了一下,抬眼看去,就看见欧阳雪落从马车走出来。 少女好像长了个子,身材越发高挑,今天穿的是一身粉衣,轻衣缓带,外披一件粉绿色披风,好像春日里刚冒出来的桃花花苞。 除了上次在他府中换的那身衣服,秦禹昭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打扮,少了平日的飒爽,多了份少女的柔美与娇羞。 其实欧阳落雪长得很漂亮,只是生长环境使然,让她比别的姑娘更加爽快耿直。 在秦禹昭眼里,她这样穿,也是极美的。 “雪落。”上官云曦迎上去。 无双城在云枢的业务越做越大,欧阳裕干脆在楚王府隔壁买了一处府第,作为京中的落脚处。 虽然住在楚王府住着很热闹,大家好像一家人似的,但是终归不方便,刚过完年不久,父女俩便搬出去了。 上官云曦也是许久没见过她了。 第819章 挑个如意郎君 “姐姐。” 上官雪落从马车里出来,因为衣服累赘,限制了她行动,一个不小心便会踩裙脚,因此走路特别别扭。 其实这身衣服是她老爹强烈要求她穿的,理由是年纪也不小了,整天穿得像个男人婆像什么样。 小姑娘嘛,打扮漂亮些,今天到场的都是豪门贵族,说不定还能觅个如意郎君。 上官雪落就被打扮成了这样,她感觉整个人别扭得要命,手脚僵硬得好像都不是自己了。 马车有点高,上官云曦刚准备伸手扶她,旁边就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伸出手去。 “来,小心。” 红衣少年朝欧阳雪落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清白秀美的脸上。 少年长了副爱招人惹事的祸水模样,笑的时候透着股邪气,认真的时候偏又清水桃花般干净秀气。 此时的他就是认真的,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专注又认真。 不少围观的少女直冒粉红泡泡,容子钰在京城的知名度很高,黑白通吃,帅气多金,又会哄姑娘,跟京城名流们的关系更是不浅,是不少少女们的春闺梦里人。 毕竟像京玉川、孔佩文这类神仙想见上一面都难,更别说攀上关系了。 像容子钰这种就容易得多了,所以总有女人往他身上扑。 所以,这姑娘什么来头?竟能得容少爷亲自伺候? 欧阳雪落看着容子钰,怔了一下,还是有些意外的,这人以往看见她就烦,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温柔细致的时候。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欧阳雪落还是很清醒的。 “让开,本姑娘可不是你那些娇滴滴的女娇娘,这种高度还难不倒我。” 说着脚尖一点,纵身一跃,潇洒的落在上官云曦身侧。 “姐姐,我好想你……” 小姑娘扑上去一顿撒娇,拉着上官云曦就跑进门去,剩下容子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少女们集体傻了眼,这姑娘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要是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扑上去了,她竟然还敢拒绝?! 而站在他身后的拂雪忍不住“噗呲”一笑。 容子钰气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指着她:“笑什么笑,还不滚去干活!” 后边的马车上,秦禹昭看着欧阳雪落的背影,心中的大石好像瞬间放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子,我可听说容子钰很会哄姑娘的,他们经常见面,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他哄回去?” “选择权在她,真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某人合上书卷,手指摩挲着书页。 莫书白深吸一口气,真想打开他的脑子,看一下里面是什么构造。 媳妇都要被人撬走了,还这么淡定? 另一辆马车上:“大哥,是秦王殿下。” 孔家的马车就跟在后面,上官云曦为人挺奇葩,邀请的全都是官二代、权二代、富二代。 因为堵车,孔家老三百无聊赖,观察了一路。 发现来的都是年轻一代,一个老家伙都没有。 “听说他病好得差不多了,前些日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病了一场,连宫中举办的花灯盛会都没去参加。” 老二还有些遗憾,听自家大哥所说,结合一些传言,直听得他心惊胆颤,可惜没能亲自去凑一回热闹。 “不过这种宴会,不去也罢,说不定还会气出更大的病来。” 老三点头,孔佩文没吭声,心中还思忖着临时门前他老爹交待的话。 今天的开业礼去的都是些世家公子,好好结交一番,趁机给妹妹挑个如意郎君。 他也曾探过妹妹的口风,可惜那丫头不是说头晕就是头痛,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说下去。 上次的书生她不喜欢,武将又嫌粗鲁。 至今他都不知道孔佩如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这叫他怎么挑?! 第820章 偶遇 另一边。 京玉川含着椰子糖,往上官云曦所指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随从跟在后边也跟着心情愉悦。 自家主子最近心情不好,所有人都跟着遭殃,看谁都不顺眼。 眼看着熬到头了,能不高兴嘛。 结果,拐过一个弯,懵逼了…… 妈呀,孔小姐旁边的男人是谁? 此时的孔佩如正站在甜品台前,和几个厨娘清点甜品的数量,她旁边站了个男人,锦衣华服,身高优越,在人群中份外惹眼。 两人背对着他,靠得很近,那男人低声询问着什么,而孔佩如则仰头看着他,耐心的回答着。 “公子……” 随从看了眼京玉川,某人的脸仿佛六月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男人是谁?还聊得这么高兴? 那男的从背后看,跟他差不多高,类似的雾蓝色锦袍,黑发白玉冠,从远处看,两人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极其相像。 此时京玉川的心底一片寒碜,枉他担心她的伤势寝食难安,她却在这里约会男人? 孔佩如根本不知道京玉川就在背后,这男的也不是什么熟人,是来她来的路上才认识的。 当时她带着几位厨娘赶来布置会场,车子走到半路突然坏了,正着急上火的时候,一辆马车在她身边停下。 一个好听的声音问道:“姑娘这是要上哪去?你这车子一时半会修不好的,不如由在下送你一程吧?” 孔佩如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绝色的公子。 五官深刻立体,雾蓝色锦袍华贵精良,如缎黑发用一顶白玉冠束起。 桃花眼微微上挑,含着泠泠笑意,而那双浅褐色的瞳仁反射出浅淡的光,好似两丸上好的水晶琉璃。 男人的眼睛很漂亮,认真看人的时候,那双眸子一动不动,不含一丝杂质,像是静水寒潭,能将人溺弊在里面。 孔佩如愣了一下,她也不是没见过美男,只是这公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而且看他的五官,似乎不是中原的血统? “多谢公子的好意,不必了,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孔佩如又不傻,面对陌生人,该有的戒备心还是有的。 “我看你这么多东西,是赶着去送货吗?马车一时半会可能修不好,你放心,我是好人,就是顺路送你一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见她咬着唇不说话,他跳下马车来,这时候孔佩如才看清楚,这公子何止长得好看,简直太好看了好嘛。 身材挺拔高挑,雾蓝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如芝兰玉树,加上温润的笑意,简直勾人摄魄。 只是,为何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这身打扮,晃眼看去,好像京玉川…… 只是京玉川气质偏冷峻,这个人却眉眼带笑,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你别跟我客气,虽然我初到贵国,但我可以以人格保证,我绝对是好人。”那公子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 “光天化日之后,我断然不会欺负你一个小姑娘的。” 孔佩如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她也着急上火啊,此处离孔相府有段距离,等人重新派马车过来,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 那公子看她还有些犹豫,接着道:“我要去城南参加一个医馆的开业典礼,时间尚早,你要去哪,我可以先送你。” 孔佩如一听,喜上心头:“你要去的医馆,是叫济世医院嘛?” 毕竟广告打得这么响,其他医馆肯定要避其锋芒,断不会选这种日子开张。 “对对。”那公子连连点头:“怎么,你们也要去济世医院?” 第821章 刻意接近 孔佩如还没说什么,她旁边的婢女就兴奋起来:“小姐,既是顺路,不如就一道去吧,时辰也不早了,万一赶不及,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婢女边说边往那公子身上喵,小脸已红透。 就在方才,那公子冲她笑了两次,惹得她心脏狂跳,差点要缺氧晕过去。 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她一个女的也过不了好嘛! 那漂亮的公子冲着婢女又笑了一下:“说得对,反正就是顺路,我倒无所谓,只是你们迟到了,怕是不好交待。” 天啊,这一笑,弄得婢女差点晕倒,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虽然比不上楚王京玉川之类的,但是比起府中三位少爷的不苟言笑,简直不要太勾人了好嘛。 “对呀,小姐,反正人家顺路,就一道去吧。” 孔佩如犹豫了一下:“……那就,麻烦公子了。” 就这样,孔佩如乘上了那人的马车。 到达医院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拦住二人核查身份。 今天来的都是上流人士,安保很严密,邀请函都是实名制。 那人将邀请函递上去,孔佩如眼尖,看见上面写着三个字:吕子朝。 不得不说,南宫越还是很有本事的,邀请函是他重金买来的,但上面的名字却是假的。 侍卫刚要核对名册,南宫越便适时开口道:“我们是一起的。” 侍卫抬头看了一眼,孔佩如既是今天的贵宾,也是工作人员,邀请函上面注明来人身份是孔丞相千金。 侍卫向孔佩如求证,人家帮了她大忙,她也不好意思说不认识人家,便点了点头。 侍卫便大手一挥,放了进去。 南宫越轻轻松了一口气,上次来得匆忙,还没仔细研究过医院的布局和构造便走了,今天肯定要好好看个清楚。 神龙是一个医药的国度,经济来源最主要就是靠卖药以及培养医学人才,上次来的时候,确实很惊吓。 哪怕是他这样的出身,活了二十年,都从没见过如此布局的医馆。 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他今天混进来的目的,除了接近孔佩如,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探查一下这个医馆。 这是上官云曦的地方,指不定能查出与毒经注有关的线索。 孔佩如指挥厨娘们将甜点搬到指定的地方,看见那人没离开,一直跟着在她后面,心中禁不住疑惑。 这人干嘛一直跟着自己? “吕公子,还有事吗?” 南宫越看了一眼装在食盒里的甜品,勾了勾唇:“我帮了你,讨份甜点吃不过份吧?” 孔佩如汗颜,人家帮了自己的忙,就想吃个甜品,自个还以为这人有什么不轨企图,实在小鸡肚肠。 “可以的,不过台面还没布置好,你想吃什么随便拿便是。” 南宫越看了一眼那些甜品,造型精致,款式多样,是他从没见过的品种。 还没摆出来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勾人食欲。 他出身皇族,居然还没见过这样的甜品,看上去比宫中的御厨还要技艺高超,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是什么?” “芒果千层,这是蓝莓慕思,这是水果夹心,还有这个是水果布丁……” 孔佩如一一为他介绍。 “那这些又是什么?” “哦,这是水果茶,还有奶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京玉川来了。 第822章 偷情抓包 早晨的阳光洒下,照得人浑身暖融融的,只有京玉川所在的那一隅,气温骤降,仿佛自成一个世界,里面寒风潇潇,冰冷刺骨。 少女在甜点桌边忙碌,根本没留意身后的情况,还时不时的扭头回答身边男人的问题。 男人问题很多,似乎对什么东西都很感兴趣,而孔佩如则很有耐心的回答,不时露出甜甜的微笑。 “主子……” 南宫越身边的随从提醒了一句。 南宫越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京玉川,面无表情,眼睛盯着这边看,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 南宫越唇角轻勾,故意动了个手脚,孔佩如拿着饮品的手一软,杯子猝不及防往下掉。 “啊……” 孔佩如惊呼一声,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忽然伸出手,连同杯子一起,抓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很烫,修长白皙,指腹有一层簿簿的茧,热度从皮肤相贴之处源源传来,如火在烧。 因为动作的关系,男人靠得很近,一只手抓住她,另一手虚虚扶住她一侧的肩膊,虽然两人没有真正的贴在一起。 但是孔佩如却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 一股陌生又勾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着,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鼻息。 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男人身上滚烫的热气。 忽然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孔佩如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抽身离开,手却被攥得很紧。 “吕公子……” 孔佩如脸已红透,挣了挣,却挣不动。 那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半点力道不松,水晶琉璃一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吕公子,请松手……” 孔佩如慌乱中偏头,忽然就看见了京玉川。 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他就那么安静伫立着。 阳光明媚,照亮了整个会场,却照不到他身上。 树木的阴影将他的身影掩藏,他就这么站在阴影里,冷着眉眼,盯着她。 孔佩如心猛的一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她心虚又忐忑,仿佛偷-情被抓包了一般。 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两人隔着有段距离,她着急上火,想跑过去跟他解释,无奈那人力气很大,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吕公子,你这样未免太无礼!” 孔佩如用力挣扎,南宫越面色不变,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杯子,这才慢吞吞的将她放开。 “可我放开了,你的衣服就该弄脏了,对不起,是我无礼了,我向小姐赔罪。” 孔佩如已经没心思听他解释了,一回头,发现京玉川已经不见了。 孔佩如慌了,再也顾不上其他,小跑着朝他的方向追去。 “哎,小姐,你上哪去……” 婢女在后面追着,自家小姐突然跑这么快做什么? 南宫越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看着孔佩如跑过去,自己却伸手端了一杯杨枝甘露。 悠闲的轻吸了一口,味蕾炸开,满脸惊艳:“唔,好喝!” 第823章 撬他墙角 容子钰正在门口招呼客人,忽然看见京玉川冷着脸走出来,表情冷涩。 什么情况?不是去会情人去了吗? 这副鬼样子,谁招惹他了? “哎玉川,你干嘛去?开业典礼还没开始呢。” “忽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了。”京玉川还没等容子钰说什么,便直接走出了医院大门。 容子钰一脸懵,抓了他身边一个随便从询问:“哎,什么情况,刚才还好端端的,谁招惹他了?” “……可能是吃醋了。” 随从也不敢多说,连忙追了上去。 “吃醋?吃什么醋?难道还有人敢跟他抢女人?!” 容子钰看了一眼拂雪,拂雪耸了耸肩膀,表示她也不知道。 兄弟的女人被抢了,这哪能忍? 容子钰撸了撸袖子,就要往回冲:“玉川这么好的男人,她不珍惜,还敢去找别的男人?不行,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妈的,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撬他墙角,真特么活腻了……” 两人虽然平时互怼,相爱相杀,但感情还是很好的。 容子钰还特别讲义气,肯定不会看着兄弟受欺负。 “哎,你别!大好日子,这么多客人呢,你别乱来啊!”拂雪伸手去拽他。 她太了解这人了,冲动起来天王老子都不管,肯定会把事情闹大的。 也就在这时,容子钰看见了追出来的孔佩如。 “容公子……”孔佩如喘着粗气,她身体还没好全,一跑起来浑身都闷痛,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你,你看见京大人了吗?” 容子钰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咬牙指了个方向:“那边。” “谢谢。”孔佩如按住胸口追了出去。 “妈的,老子咋这么心软呢!”容子钰伸手抓了一下头发,换了别人早揍她了。 医院门外,孔家的马车还堵在路上,老三挑帘子的手刚要放下,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怎么?”老二见他表情凝固,也往外看了一眼。 “我刚才好像看见妹妹了。” “你眼花了吧?她在路上耽搁了时间,这会肯定在布置场地,哪有空乱跑。” 孔佩如比他们早出发,她的马车在路上出了故障,已经有人向他们禀报过了。 本是想叫她等着,他们过去接应,后来又听说有人稍了她一程。 迟到了这么多,这会肯定在忙,不可能有时间乱跑的。 老三又狠狠地看了两眼,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也许真的看走眼了也说不定。 孔佩文道:“她身体还没好,一会开业礼结束,你俩早些带她回府,若不是她求了我两天,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人尽皆知孔家三兄弟宠妹妹,如果不是孔佩如当着他们的面挤出了几滴眼泪,这事根本没得谈。 孔佩如跑出去的时候,门口挤满了人,花篮还特别多,她一路艰难的追过去,跑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看见前边一个雾蓝色的身影。 京玉川走路带风,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感。 “京……” 孔佩如喊他,话还没出口,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朝着京玉川扑过去。 “玉川哥哥……” 小姑娘打扮得很漂亮,眼睛亮晶晶,娇娇俏俏,看见京玉川非常高兴,像一只粉色的蝴蝶朝他扑过去。 第824章 份外眼红 这小姑娘孔佩如见过,前不久在京玉川的住处,叫华青青,是京玉川的表妹,当时两人还起过冲突。 “玉川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青青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玉川。”后边一位贵妇人也笑着打招呼。 孔佩如看见京玉川方才还绷着的眉眼瞬间松懈了下来,他朝贵妇人端正地行了个礼:“姨母。” “哎,有段时间没见,这孩子真是长得越发好看了。” 贵妇人满眼慈爱,华青青则围在他旁边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京玉川如往常一般沉默内敛,小姑娘缠得紧了,就开口回应一两句。 面对活泼的华青青,京玉川脸上是孔佩如从未见过的和颜悦色。 孔佩如整个人僵住了,原来,他面对别的女孩子,是这样的。 这样的耐心,温柔。 就在这个时候,华青青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孔佩如。 华青青眯紧了眼,她很明显记得她是谁,也记得上次孔佩如曾经给过她的难堪。 正所谓情敌见面份外眼红,华青青派人调查过她,还以为她什么来头,原来不过一个甜品店的老板娘而已。 三六九等,商为最末,不过一个九等贱民而已,也敢勾引她的玉川哥哥,也敢当众给她难堪,当初没有收拾她,那是她教养好。 这次机会难得,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伸手轻轻扯住了京玉川的袖子,软着嗓子撒娇:“玉川哥哥,这里好吵啊,我一点不喜欢,听说翠珑楼新来了个西域厨子,烤全羊做得极好,你陪我去吃好不好?” 京玉川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脑壳方才被刺激得有点疼,刚想拒绝,那贵妇人便开了口。 “难得青青喜欢,你就当给姨母一个面子,圆她一个心愿吧,你都不知道,这丫头念叨过多少遍了。”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她回去怕是要闹个鸡犬不宁啊。” 亲姨母开口,作为晚辈,京玉川也不好拒绝。 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华青青高兴极了,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挑衅的目光却越过京玉川看向孔佩如。 “还是玉川哥哥对我好,最喜欢玉川哥哥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孔佩如斜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华青青扯着京玉川衣角的那只手上,脸色发白,喘气艰难。 胸口的位置,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又好像被刀狠狠捅了几下,疼得她浑身发抖。 “小姐……” 婢女冲上来扶住她软倒的身体:“您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孔佩如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她就是觉得双腿好像灌了铅,身子好沉,好像有双手将她往下拉。 她软绵绵的往下倒,婢女扶不住她,急得惊呼出声:“啊小姐,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孔小姐!”旁边忽然有人伸手将她一把稳住。 她身体绵软,直接软倒在那人的怀中。 她意识不清,只感觉恍惚间一个雾蓝色的身影向她奔来,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一把将她接入怀中,稳稳的抱住了她。 逆着光,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是她心底潜意识以为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来了。 真好,他还是不放心她,回头看她了。 她笑了笑:“京,京大……” 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第825章 斗嘴 “吕公子!现在怎么办?” 婢女慌张无措,人来人往的大街,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只能寄望于眼前这位看上去尚算可靠的人。 南宫越一直在旁边看戏,他也是没想到这位丞相千金如此柔弱,一点小刺激就能晕倒。 看来她真的是很在乎京玉川啊。 他将人打横抱起:“慌什么,这里不就是医馆么?” 另一边。 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正躲在角落里闲聊,有人一路小跑着进来。 “主子,秦王殿下到了。”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欧阳雪落,她面色如常,正在品尝一块桃花酥。 上次容子钰提剑闯入秦王府,这件事虽然没有人跟她说过,但她也感觉到不对劲。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去过几次秦王府,管家都以各种借口将她拦在门外,她和秦禹昭也是许久没见了。 两人又没有什么关系,就算见面,她也不好直接问他原因。 “我去迎一下,你要不要去?” 欧阳雪落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用了,他可能并不太想见到我。”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容子钰就在门口站着,他也不瞎,一眼就看见秦王府的马车了,毕竟没几个人敢用这种规制的马车。 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份外眼红,从秦禹昭下车,容子钰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听说秦王重病了一场又好了?不得不说,殿下还真是好命,差点要归西了,没想到又咸鱼翻身了。” 秦禹昭温润一笑,也不生气:“本王确实命好,阎王不肯收,让容公子失望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阎王今天不肯收,不代表明天不收,我劝你还是有吃尽量吃,有喝尽量喝,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对吧?” 容子钰怼起人来也是气死人不偿命。 “我就不劳容公子费心了,倒是你,整天混迹风月场所,沾花惹草,还得多注意身体,毕竟容家只有你一根独苗,若是断子绝孙,就得不偿失了。” 秦禹昭笑了笑,不愧是皇家子弟,怼起人来也是温和有礼,风度翩翩。 “你有病?我容家的事何时轮到你管!”容子钰眯紧了眼,容家子息薄弱,一直是他老爹心头的痛。 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禹昭也不甘示弱:“那本王的事,又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妄议皇室,信不信本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跟在身后的莫书白嘴角抽了抽,妈呀,这两人,刀光剑影,刀刀扎入心窝子,真够狠的。 上官云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一路斗嘴着走进来。 莫书白隔着很远就使劲向她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上官云曦听见两人的对话,嘴角一抽,两家伙还是小孩吗,一路斗嘴,也不嫌丢人。 “殿下。” “皇婶。” 上官云曦连忙将两人隔开:“子钰,孔家三位公子就快到了,你留下招呼他们。” “殿下,你先随我进去。” 容子钰憋了一肚子气,他觉得方才没发挥好,还打算再怼他几句出出气,没想到上官云曦就来了。 第826章 唯佳婿与美食不可辜负 上官云曦狠狠盯了他一眼,将他的不甘心硬生生压了回去。 容子钰冷哼了一声,转身出门招呼人去了。 上官云曦心累啊,这熊孩子。 她一路将秦禹昭引到雅厅,经过会场的时候,还特地往欧阳雪落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枝细密,将她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边一点粉色的裙角。 上官云曦意有所指地冲秦禹昭说道:“那边有许多吃的,离开业典礼还有段时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处走走。” 秦禹昭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随着上官云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本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认不出那粉色的衣裙属于谁。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随着上官云曦步入了雅厅。 “皇婶有事就去忙吧,不必在这里招呼侄儿。”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 雅厅没几个人,都是些不愿意露面的高-官权贵,看见秦禹昭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秦禹昭点了点头,挑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 雅厅布置得很别致,桌面上更是摆满了各种糕点饮品,可是秦禹昭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人在厅中座,目光却飘向窗外,不思在思量什么。 莫书白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我瞧着外面也挺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某人敛眉品了一口茶,不为所动:“不必了,外面人多口杂,闹出什么动静就不好了。” 莫书白撇了撇嘴,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多久。 其实秦禹昭走过去的时候,欧阳雪落有偷偷的看过他一眼,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想看看他恢复的情况,又或都是许久不见,想看他一眼,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他看上去状态挺好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润,月白锦袍,外披当初被她蹂躏过的那件披风,如一支临水青竹,风度翩翩,气质矜贵,看上去让人高不可攀。 “快看,是秦王殿下!” “长得真好看,听说他的病好了?难怪看上去状态这么好。” “这颜值简直跟楚王殿下有得一拼啊!美男榜都被楚王殿下霸占这么久了,也该让位了吧!” 少女们集体发花痴。 “哪用让,放在两年前,楚王殿下还没回京的时候,秦王殿下就已经是榜一了,那时候追求他的姑娘啊,都可以绕京城三个圈了!” “这么厉害,听说秦王殿下还没定亲,你们上不上,不上我上了!” “你敢!我跟我爹早打过招呼了,秦王殿下是我的,你敢打他主意咱们就绝交!” “绝交就绝交,你没听说过吗?唯佳婿与美食不可辜负!谁也别想阻止我嫁个好夫婿!” 欧阳雪落听得咋舌,手里的桃花酥突然就不香了。 这事她也听说过,自从年前秦禹昭在朝堂上公开自己病愈的消息之后,楚王府的门槛就差点被踏破了。 各种权贵们以各种借口打听他的终身大事。 毕竟他的病好了,储君的位置就稳了,女儿嫁过去就是太子妃,日后登基便是一国之母。 这种尊荣谁不想要。 加上秦禹昭确实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这种夫婿,简直世间难求啊,与闺蜜绝交又算得了什么。 第827章 不输男儿 其实秦禹昭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再度成为香饽饽的一天,毕竟他病了两年,什么样的虚伪冷眼没见过。 面对那些虚情假意,他一概拒之门外,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什么事都看透了。 他要的不是这种虚伪的深情,而是雪中送炭的情意。 欧阳雪落是彻底坐不下去了,心底无端的烦躁,只想尽快远离这些聒噪的女人。 她端着杯子起身,打算换一个地方坐着,结果一转身,就不小心撞到后边的人。 “呀——” 她手一抖,一杯果汁尽数倒在对方的胸口上。 男人华贵的锦袍当即脏了一大片,橙子的果肉还粘在衣服上,斑斑驳驳,相当恶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欧阳雪落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帕子去擦。 “没关系。” 对方也伸手去擦,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相撞,男人忽然惊喜出声:“是你啊。” 欧阳雪落一下子没认出对方:“你认识我?” “认识,你不记得了吗?是我啊,上次我去贵局托了一趟镖,托的是一个人,还记得吗?” 欧阳雪落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啊!梁,梁公子?” 男人连连点头。 “对,你今天打扮成这样,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男人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很少有姑娘家经营镖局这种行当,他当时托的是一个人,很多镖局不肯接镖,怕其中有什么猫腻,怕途中出什么问题。 只有无双镖局敢接这一单生意,当时随从说对方的少东家是个姑娘时,他还不信,后来亲自跑了一趟,才不得不佩服,这姑娘小小年纪,却把诺大一个镖局治理得井井有条,胆识毅力半点不输男儿。 让他一下子记住了她。 “听说你是无双城少城主?旗下三千弟子,东荒大陆有近一百多家镖局呢,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男人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衣衫华贵,谈吐得体,说起话的时候还有点羞涩,还挺纯情。 “是嘛?”欧阳雪落有点不好意思。 “真对不住,你这,不如我带你去换件衣服吧,这医馆的主人跟我还算熟,她这里应该有备用的衣服……” 梁公子也不介意:”也好,哎呀,你的脸也脏了……“”是嘛?“欧阳雪落悻悻笑着,胡乱擦了一把。 ”不是,这里……“她根本没擦到那处,梁公子拿过她的帕子,正准备将她脸上的脏东西擦掉。 欧阳雪落并不是扭捏的姑娘,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抬起脸,好让他看得清楚一些。 就在那人抬起手,帕子准备碰到她脸上的时候,忽然,一股大力猛攥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往后一扯。 欧阳雪落一个不备,一下子撞进了身后的一个怀抱里。 一股熟悉的沉水香将她紧紧包裹,男人陌生又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头顶。 他怀抱很烫,两人相贴之处,欧阳雪落感觉一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一下又不下,贴着她的后背,好像擂鼓一般。 第828章 吃醋了 她从未跟男人如此亲近过,一股热烫涌上她的脸颊,耳根迅速充血。 她略微抬头,就看见了秦禹昭那俊美的下颌线,以及绿松色披风的一角。 她不敢再往上看,咬着牙挣了挣,却纹丝不动,手腕上的力道甚至又收紧了几分。 不是,这人抓这么紧到底想干嘛? “梁公子。”就在这时,秦禹昭开口了。 声音从胸腔发出,低沉清冷,落入欧阳雪落耳朵里,更是带着三分凄冷。 “本王车上有备用衣裳,来人,送梁公子下去更衣。” 梁公子被突然出现的秦禹昭吓得魂飞魄散:“秦,秦王殿下……” 那人慌忙行礼:”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秦禹昭面无表情盯着他,也不说话,直看得他头皮发麻,几近崩溃。 暖阳照下来,他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向来脾气温和的人此刻冷着一张脸,梁公子百思不得其解,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他。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会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莫书白看不下去了,“啧”了一声,这可怜的人儿,咋这么倒霉,这么多姑娘不找,偏偏要招惹这个,这不是找死么。 “来梁公子,咱们下去更衣。” 莫书白上前解围,拖着那人退下去。 那人一脸懵,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莫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莫书白轻哂一声:“这个姑娘给我记住了,谁都可以喜欢,唯独这个不行,听懂了没有?” 那人思考了片刻,差点吓崩溃了:“这姑娘,莫不是和殿下……” 莫书白笑而不语。 那人差点吓昏过去,妈呀,那岂不是未来的秦王妃?! 天啊,他真是活腻了,幸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过份的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大人,我还是先走了,明日必定备上厚礼感谢莫大人的救命之恩,在下先告辞了!” 梁公子拔腿就跑,好像被狗追似的。 笑话,再不跑,小命就没了! 另一边,秦禹昭咬着牙:“你跟我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欧阳雪落,攥着她的手腕就走。 雅厅里,其他人一看秦禹昭拉着个姑娘进来,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会场外,不少姑娘锤胸跺脚,怎么回事?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看秦王殿下刚才的模样,明显就是吃醋了。 还拉着那姑娘的手,这不是在宣示主权么?! 天啊,那姑娘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能得到秦王殿下这样的男人,为什么秦王殿下不是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莫书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秦禹昭拖着欧阳雪落的手进入了雅间,门外一堆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姑娘在咬牙跺脚。 他轻笑一声,总算活得像个男人了。 他朝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会意,跑上去一把将门锁上了。 “还看?” 莫书白往门口一站,围观的人瞬间作鸟兽散,毕竟小命比看热闹重要。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瞄的。 第829章 兴师问罪 屋内,欧阳雪落被秦禹昭攥着手腕,这人看上去柔弱,力气却不小。 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一向是温润如玉的,今天不知为何,竟然一反常态的强势霸道。 原来再温柔的男人,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她隐隐有些不安。 “殿下,你先松手。” 欧阳雪落咬着牙,她挣不动,又不敢硬来,怕伤着了他。 秦禹昭垂眸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 男人养尊处优,指腹没有半点茧子,柔柔滑滑的,简直比女子的皮肤还要柔滑。 男人的体温很烫,肌肤相贴之处,激起一串战栗。 他打量着她,看得不紧不慢,欧阳雪落本就紧张不安,被他这样看着,呼吸都乱了。 如烈火在烧,烤得她面红耳赤,连头都不敢抬。 秦禹昭目光落在她郝红的脸颊上,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小姑娘俏脸上浮着一层红晕,耳根红得滴血。 目光游离着,不敢看他。 秦禹昭忽然觉得有些干喝,顺手端了一杯东西就大口喝下。 “哎……” 欧阳雪落想阻止他,没想到他两口就喝干了。 “咳咳……” 喝完了秦禹昭才意识到这是什么,看着像果汁,没想到却是酒?! “你怎么样了?” 欧阳雪落一阵紧张,她刚才喝过这玩意儿,就是调制过的果酒,度数还不低。 毕竟是个久病的人,已经许多年没碰过酒了,更不知他酒量如何,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欧阳雪落拍着他的后背,连忙端过一旁的水:“来,喝口水顺顺气。” 欧阳雪落将水递给他,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她。 “不喝吗?”欧阳雪落被他盯得一阵紧张,呼吸急促。 她不懂,她此刻眼底流露的关心,彻底打乱了他的心,有些东西再也无法压制,好像野兽一般,要挣扎着破笼而出。 “那,过去坐会?” 秦禹昭还是没反映,这让她更加局促。 就在她将杯子放回桌上时,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连同杯子一起,紧紧握住。 男人手指修长干净,明净秀气,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泛出一层莹润的白,包裹住她的手。 欧阳雪落心头一跳,本能的想抽出来,可是他已经收紧了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感觉到,覆盖着自己的手心,变得越发灼烫,他就这么看着自己,气氛越发旖旎暧-昧。 “你……” “我有话对你说。”秦禹昭开口了,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嗯?” 欧阳雪落咬着唇,心如鹿撞,呼吸更加急促了。 一颗心七上八下,这人这么严肃,是想跟自己说什么? “为何让那人碰你?” 欧阳雪落想过许多可能性,没想到他竟然问的是这个。 “他说我脸脏……” “那么多人,你找他?” 其实当时欧阳雪落的婢女就在不远处,她完全没必要叫一个男人给她擦脸。 “他离得比较近,而且,擦一下也没什么……” 欧阳雪落大大咧咧的,比一般的姑娘性子爽直,不过顺手擦一下而已,哪有这么多顾忌。 这人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真是莫名其妙! “他是个男人。” 秦禹昭放开她的手,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声音烧得暗哑低落。 第830章 存心气我 “我知道。”欧阳雪落心底也有气,这人从过完年以后就不再理她,数次将她拒之门外。 好像她是什么讨厌的蚊子苍蝇一样,现在又跑出来管她的闲事,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这关你什么事?” 秦禹昭拿着杯子的手的一僵,徐徐的看向她。 可能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眼尾泛红,看向她的眼神不知为何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凌厉。 ”知道还让他碰?还是说,你对所有男人都这样?“欧阳雪落被他质问的语气惊到了,眯了眯眼,后退了一步。 他就是这样想她的? 呵呵,她真是健忘,无论再怎么落泊,再怎么柔弱,他也是云枢王朝的大皇子。 那个曾经大权在握的天之娇子。 那个病中娇弱不堪的落泊皇子,可能只是她的幻觉而已,那些互相救赎的日子,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他终将强大,终将高高在上的俯视她,终将回归属于他的舞台,也许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她笑了一下,笑意凉簿,不达眼底:“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只是一界庶民,我要干什么,用不着跟你汇报吧?” “殿下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直接绕过他就走。 “雪落!” 一只手从后面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大力将她往回一扯,她便整个人被抵在了桌边。 “嘭”一声,男人双手按在她腰两侧的桌边,将她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欧阳雪落一惊,抬头,从他眼中看到了慌乱和隐忍,还有一些很复杂的情绪。 男人靠得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眼睛泛着红,唇色艳红,带着一股勾人的艳色。 灼烫的呼吸瞬间就在她耳边滚落,她稍一抬眼,两人距离近得仅有咫尺而已。 “生气了?” 他声音本就温润好听,此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有些颤,听上去有些可怜,又有些勾人。 他靠得太近了,欧阳雪落耳根烫得要命,暗暗咽了咽口水,生气归生气,可不得不说,他这样,真的很要命。 一个大男人,怎么长成这样。 她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可惜只移了半寸,后腰便抵在了桌子上,已经退无可退了。 “……其实,我也生气。” 男人低哑着嗓子,顺着她向后移,又靠近了一点。 “你,给我站在那说!”欧阳雪落咬牙,从耳根红到脸颊,整个人如火在烧。 “你脸好红。”男人瞧见她的模样,忽然勾唇笑了一下,居然又靠近了一点。 之前还柔弱得不能自理的人,此刻忽然化身成了妖孽。 她知道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男人很不恰当,但是眼下除了这个词,她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他。 “你到底想干嘛?”欧阳雪落抓狂的往后仰,企图离他远一些。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心情很不好,心里很烦躁,很不舒服。” 秦禹昭想起她朝那个男人笑,还扬起脸给那男人擦,他就醋得不行。 他本来还能再忍忍,只要看不见她,他可以一直忍下去,可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忍耐能力。 当他看到那一幕,直接就爆发了,身体先于理智,直接就冲上去了。 “我心烦意乱,你还说那样的话……” 他有点委屈,眸色昏沉,眼底裹着浓稠的黑色,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对别人笑脸相迎,对着我却这样……” “嫌我不够烦,存心气我?” 第831章 晕倒了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秦禹昭将她困在两臂间,目光落在她红透小脸上,双方呼吸勾缠着,似乎只要男人微微低头,就可以碰到她的嘴唇。 一股危险又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欧阳雪落心跳得夸张,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撞击着肋骨,好像猛兽要挣脱牢笼。 “你不是讨厌我吗?干嘛要跟我说这些……” 欧阳雪落偏开头,有些堵气的成份。 将她拒之门外,又跑来管她的闲事,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轻叹一声:“我没有讨厌你,从来都没有……” 原本撑在桌边的手缓缓抽离,轻轻握住了她僵硬、紧握成拳的手。 “相反,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珍视过一个人……” 男人声音低哑,喉咙滚动着,握住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雪落……” 他轻声唤她:“我想跟你说……” 欧阳雪落心脏狂跳,她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两人的感情还远没有到那一步,这人前段时间还将她拒之门外。 凭什么认为勾勾手指她就不顾廉耻的扑上去,她又不是外面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 “我不想听……” 秦禹昭垂眸盯着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心情忽然有些愉悦。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是一个姑娘对他有没有心思,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她一直没推开他,这就是证明。 “真的?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苦衷?” 秦禹昭微微低头,直视着她的眼。 有些话其实他并不想这么快说,但是今天的事刺激到他了,莫书白说得对,在这种事情上,他不该怂。 一怂,媳妇就没了。 “苦衷?”欧阳雪落感觉他又靠近了一些,抿了抿唇。 “嗯,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去找白老过来!” 欧阳雪落心猛的一跳,是容子钰的声音! 容子钰出事了? 她心急得不行,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一个灵巧的转身,从秦禹昭怀里挣脱出来,一脚踹开门便冲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莫书白和侍卫们原本看见容子钰冲过来,还打算过去看一眼,结果就听见身后传来“嗙”的一声巨响。 回头,就看见一身粉衣的少红冲出来,头也不回的朝容子钰的方向跑过去。 莫书白看向屋里,秦禹昭侧身对着他,眸子低垂,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书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向来挺拔的背影,此刻有些软弱无力。 “莫公子……” 随从慌张的看了一眼莫书白,莫书白伸手抓了一下头发。 好样的容子钰,总是关键时刻来搞局。 真的是,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个名字,还真是殿下的克星啊! 另一边。 欧阳雪落跑上去,远远看见容子钰在前边开路,后面有个身量很高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女。 “子钰!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雪落三两步追上去,发现昏迷的那人竟然是孔佩如,后边还跟着孔佩文和两位长相俊美的少年。 “孔小姐晕倒了,待会再跟你解释!” 一群人刚将孔佩如送到急诊室,上官云曦和白老就赶到了。 事发的时候她正在接收兰贵妃差人送来的礼品,收到消息就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赶来了。 第832章 晕过去了 一进门,便了看见站在一旁的南宫越。 上官云曦挑了一下眉头:“你怎么在这?” 南宫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孔佩如:“她的马车坏在半路,我顺路稍了一程,后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晕在了门口。” 上官云曦不没说什么,那人接着道:“不必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上官云曦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还真是自恋。 她动手把人赶出去:“你们去外面等着。” 一群人被赶出门外,南宫越斜靠在墙上,低头剥了一块糖,即便如此懒散的姿势,也透露着莫名的优雅感。 他略一偏头,就对上了孔佩文审视的目光。 孔佩文长得板正,目光犀利的打量着他,南宫越不自觉的想起那天晚上这人踹在他身上的那一脚。 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小腹处还隐隐作痛,内心对他恨之入骨,表面还得装作小白兔。 “是你帮了舍妹?还没请教?” 南宫越洒然一笑:“吕子朝,做药材生意的。” 孔佩文眯了眯眼:“不是云枢国人?” 南宫越将糖咬得咯吱响:“怎么,难道我看上去不像神龙国人?你们云枢的男人,有我长得好看?” 这话很容易惹起众怒。 “切……”容子钰翻了个白眼:“本少爷也算是见过世面,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是第一次见。” 容子钰就是看他不顺眼,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现在终于明白这不舒服的原因在哪里。 这人太狂妄,一个商人而已,就算他的家族背景如何显赫,出门在外也应该低调行事。 这人却反其道而行,而且这人身上还有一种不太符合商人的气质,高高在上,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看不起人的气息。 “啧,容公子,咱们好歹也有过一顿饭的情谊,那晚喝酒,不是挺愉快的嘛,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跟你有情谊!本少爷陪你喝了一晚上的酒,你就拿那种次品来糊弄我们?” 容子钰想起那晚就生气,酒钱都亏了,人喝傻了,缓了一天才缓过来,结果这混帐拿那些次品来糊弄他们。 南宫越简直比窦娥还冤:“你应该去问玄微子,他撬我墙脚,他冤枉我,我的药材一点儿问题也没有,我也是受害者!” 那天他气得要命,打算找玄微子算账,结果那家伙说:“我不拆穿你,你也别拆穿我,想要在云枢混,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没了身份啥也不是,至于毒经注,咱各凭本事走着瞧。” 玄微子说得很有道理,最后,这件事的结局就是不了了之了。 “闭嘴!吵够了没有!”欧阳雪落忽然出声打断两人。 “吵什么吵,没看到里边正在抢救病人,要吵出去吵!” 欧阳雪落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容子钰立马闭了嘴。 南宫越还想往下说,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往回咽。 孔佩文看了一眼孔佩如的婢女:“你跟我出去。” 两人离开,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欧阳雪落盯着急诊室的大门烦躁不安,她跟孔佩如也有交情,虽然不深,但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晕了,心里未免担心。 第833章 久别重逢 容子钰则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这几天累得他够呛,今天又遇到这种事,已经是身心疲惫了。 南宫越抄着手靠在墙上,心里思忖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探查一下上官云曦的办公室,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茅厕在哪个方向?” 旁边的医女红着脸为他指了一个方向。 南宫越还冲那医女笑了一下:“谢谢。” 那医女的脸更红了。 孔佩武目送南宫越离开,忽然发现自家弟弟一直盯着欧阳雪落看,便用手抵了一下。 “干嘛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 孔佩贤是孔家最小的儿子,原先也是想同两位哥哥一样投身军营的,无奈全家人都不同意。 理由是,孔家所有男儿都投身战场,一旦出事,孔家很容易绝后,而且他们长年待在军营,家里不能没有年轻男人在看顾。 所以,孔佩贤就听从家长的安排,从太学府毕业后,留校任教,是太学府里最年轻的先生。 后来因为讲课讲得太好了,又被派到全国各地的宗学去讲课,所以也是常年不在京城。 见过他的人很少,包括欧阳雪落。 “你是,小雪?”孔佩贤也是看了很久,才决定出声的。 欧阳雪落惊诧回头,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特别是上官云曦的小狼崽也叫这个名字,她已经下令不许别人这样喊她了。 “你……” 欧阳雪落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孔家老大老二都遗传了孔相国的刚直板正,只有老三遗传了孔夫人的美貌。 眉清目秀,斯文俊逸,一举一动都洋溢着浓郁的书卷气,但也不是那种柔弱的书呆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孔佩贤站起来,伸手做了一个拉着绳子敲钟的动作:“是我,想起来了吗?” 欧阳雪落茫然了一阵,总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 “八年前,在相国寺……”他又连续敲了几下。 欧阳雪落眼睛猛的睁大:“哦,我想起来了,你该不会……” “不对啊,你怎么有头发?你不是和尚吗?” 欧阳雪落小时候在相国寺住过一段时间,寺庙里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和尚,他负责敲晨钟,小孩子嘛,年纪小,又贪玩。 无聊的时候总会去逗那个小和尚,那时候的小和尚高冷得不行,人小老成,无论怎么逗他都不说话。 逼得急了,就双手合十来一句:“施主请自重。” 七八岁的孩子懂得鬼的自重,欧阳雪落小时候又特别调皮,没少捉弄他。 有一次还害他掉进池塘里,显些被淹死。 只不过,那时候的光头小和尚,为何变成了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书生? 真是见了鬼了! “我小时候寄住在相国寺,并没有剃度出家。” 孔佩贤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假小子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虽然变化挺大的,但还是还能依稀辩认出当初的样子,特别是她的脾气,一点儿也没改。 还是那么耿直爽快,一点也不扭捏。 “哦,原来你寄住在那里啊!为什么啊?好好的,你家里人不要你了?” “不是,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中有一劫,要寄住在寺庙里才能平安渡过……” “噢……” 第834章 气急攻心 两人久别重逢,聊着聊着就凑到了一起。 容子钰烦躁的睁开眼,脑瓜子嗡嗡的,一个秦禹昭还不够,又来一个孔佩贤?! 老天爷还嫌他不够惨是不是?! “吵什么吵,没看到里边正在抢救病人吗?” 容子钰冷声开口,欧阳雪落抿了一下唇,转头对着孔佩贤说:“咱们出去聊。” 容子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差点咬碎了银牙,妈的,叫你嘴贱,人在这起码还能听两嘴,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到外面,鬼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但是他也不好把人叫回来,更不好意思跟出去。 他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旁边的白老幸灾乐祸:“小子,竞争对手不少啊。” 容子钰咬着牙,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想死的又何止容子钰一人,花园一侧,秦禹昭看着欧阳雪落同孔佩贤聊得火热,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刀。 方才还在怀里的人,此时已经不属于他了,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那句话就说出来了…… 莫书白看得牙痛:“要不要过去?” 秦禹昭垂眸转身就走:“回府。” 莫书白十分不解的追上去:“这就走了?你快上啊,别怂!” 另一边。 面对孔佩文的问话,婢女抖成了个筛子。 “大少爷,奴婢句句属实,小姐就是太过劳累了,才会晕倒的……” 她还没蠢到出卖自家主子的地步,如果孔佩文知道孔佩如是因为京玉川才气得晕倒的,两人恐怕再无可能了。 “大少爷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吕公子。” “我还没问你,那吕子朝是怎么回事?” 婢女如实回答:“就是一个刚认识的公子,来的路上帮了我们,小姐晕倒的时候他正好在场,奴婢就只好向他求助了。” 孔佩文眯眼打量着婢女,这婢女向来胆小,谅她也不敢说慌。 就在这时,上官云曦从急诊室出来了。 急诊室表明上是一个普通的诊室,面里却还暗藏着一间抢救室,里面的装备都是上官云曦从空间里搬出来的。 具备了所有二十三世纪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是她的私人诊室,特地用来抢救危急病人的。 刚才孔佩如就被她秘密转入抢救室抢救去了,她也是没想到,孔佩如竟然是她医院的第一个病患。 “怎么样了?” 孔佩文和孔佩武都冲了上去。 上官云曦脱下一次性手套,拉下口罩:“没什么大碍,旧伤未愈,气急攻心,我给她用了药,一个时辰左右就会醒。” “气急攻心?”孔佩文狐疑的看向婢女,此时的婢女已经吓得浑身发颤,只能求助的看向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也不傻,按理方才孔佩如应该是和京玉川在一起的,现在京玉川不见人,孔佩如却晕倒了。 两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而京玉川明显已经离开了医院。 “也有劳累的成份,加上早餐没吃好,有点低血糖。” 上官云曦为她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将这件事瞒了过去。 下好医嘱,离开急诊室,上官云曦便召来钟灵:“去找京玉川,让他立马来一趟医院。” 钟灵领命退下。 第835章 生米煮成熟饭 而此时的京玉川正在翠珑楼里喝酒。 华青青坐在旁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又碍于京玉川那身怪毛病,不得不克制住自己。 “玉川哥哥,别顾着喝酒,吃菜呀!” 华青青殷勤的为他布菜,往日想见他这神仙表哥一面都很难,华青青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她娘在,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 所以抓紧机会献殷勤,希望能够争取京玉川的青睐。 看他一杯接着一杯,华青青也很上道,乐此不彼的为他倒酒。 “青青没介绍错吧,这里的烤羊肉真不错,酒也好喝。” 京玉川向来冷漠,对于这个表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 今天不知为何,心情不好,酒也喝得有点猛,几乎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华青青跟所有怀春少女一样,只要能见到心上人,哪怕为他倒酒,心底也是欢喜的。 华夫人看着自家女儿春心萌动的模样,很上道的寻了借口离开:“我去趟茅厕,青青你可要把玉川照顾好了。” 华青青红着脸应了一声:“嗯。” 母女俩相视一笑,华夫人轻声退出包厢,身边嬷嬷轻声道:“小姐心仪小侯爷已久,何不趁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华家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而是因为依仗了京家的权势,这些年才得以在京城崭露头角。 甚至族中有好些年轻的子弟,也是因为京家的关系,才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 京家无疑是所有世家大族眼中的香饽饽,京玉川年轻有为,多少姑娘为他倾心,可惜这人太过冷漠,身上又有怪毛病。 让许多姑娘望而却步。 华家一直想将女儿嫁入侯府,想打着亲上加亲的算盘,以此扩大华家的版图。 华夫人也不是没撮合过两人,结果都是无疾而终,今天京玉川答应一起吃饭,她也是没料到的。 “唉,我以前也不是没牵过线,只是玉川这孩子性子太过古怪,就看他给不给青青机会了。” 嬷嬷双眼忽然闪过一抹算计:“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哦?说来听听。” 嬷嬷凑上去耳语了几句,华夫人眯了眯眼:“这样做,万一京家秋后算账……” “都生米做成熟饭了,管他怎么算账,小姐也是要嫁入侯府的,他们这样的门第,总不会不负责任吧?” 在这种时代,女儿不值钱,就是换取功名利碌的工具,更何况是华家,用一个女儿换取侯府这样的高门,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好嘛。 华夫人考虑了片刻,终于点头:“我去安排,你盯着些,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华夫人看了一眼包厢,便带着仆人匆忙离开。 包厢里,嬷嬷却去而复返,悄无声息的朝华青青手里塞了包东西便退了出去。 华青青也不傻,嬷嬷递来的眼神也表达得很清楚,她死死的攥住那包东西,眼睛往后瞄了一眼。 大部份高级的包厢里面都设有供小憩的床,她忐忑又激动,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是个神仙,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碰不到他半片衣角。 今天,就在这张床上,表哥就要属于她了么? 华青青红着脸,大着胆子看向京玉川。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京玉川了,可惜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让他倾心,每次见她都冷淡得要命,就是看不上她。 而一无所知的京玉川还在喝酒,他手指摩挲着酒杯,眼底晦涩,一杯接着一酒,喉咙烧得焦灼。 第836章 下药 他心情很不好,方才那一幕刺激得他脑仁疼,心也疼。 孔佩如低眉顺眼的冲那个男人笑,就连握着她的手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如果不喜欢,为何不拒绝。 从侧脸看,那个男人确实长得不错,眉眼带笑,气质出众。 不像他,不会哄女孩子,整天板着个脸。 那样的男人,难怪孔佩如会喜欢。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门外,嬷嬷透过门缝监视着里边的一举一动,她看见华青青悄悄将药粉混入酒壶里,然后笑盈盈的给京玉川倒了一杯。 “玉川哥哥,你酒量好好哦,我就不行了,喝一点点都会醉……” “不过也别喝太多,最后一杯了哟,毕竟喝醉了很难受的……” 嬷嬷看得一脸兴奋,正待看好戏,却没想到,此情此景却落入了另外两个人眼里。 “姐姐,这老虔婆是要给京大人下药啊?” 钟灵和钟敏靠在柱子后面,吓得咋舌。 两人能寻到这来,花费了不少功夫,毕竟京城很大,想找一个人不容易。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华夫人和这个老太婆商量的毒计。 给一个朝廷三品大员下药,还是个国家最高司-法官。 这母女俩怎么想的? 简直胆大狂妄,不知道死活! “嗯,真是寻得一手好死!”钟灵也想不通,看来华家人脑子不太聪明啊。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京大人中招吧?” “那肯定不能啊,那个华青青我见过,小小年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比起孔小姐差远了。” 上次孔佩如和华青青在京玉川的住处起冲突,钟灵也在。 “先不说京大人与王爷、主子的关系,就凭着华青青这下作的手段,咱们就不能袖手旁观。” 钟敏点头:“何况孔小姐还躺在病床上呢,不过咱们也别得罪华家,主子树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别再给她添麻烦了。” 钟灵认同,提着剑就走上去。 那嬷嬷看得正兴奋,地上猝不及防出现一个黑影,好像黑夜将她慢慢吞没。 老太婆回头,就看见两个提剑的少女向她走过来,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你们想干嘛?” 两人都不说话,钟敏毫不费劲的把人往旁边一提,像拎着只小鸡仔一样。 钟灵则提起一脚猛的朝木门踹过去。 “嗙”的一声,木门被踹开,撞到两边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桌边的华青青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京玉川也徐徐望过来,看见两人还愣了一下。 钟灵看了一眼华青青手里的酒壶,又打量了一下京玉川的模样,这人虽然喝了酒,眼睛泛着红,但看上去神智还算清醒,应该没中招。 得亏他们来得快。 “你们是谁,想干嘛?” 华青青伸手指着两人,声音尖锐,好像炸毛的母鸡。 可惜两人根本没搭理她,她们朝着京玉川行了个礼:“我家主子有请京大人去一趟。” 京玉川手里端着酒杯,还维持着抵在唇边的动作,闻言将酒杯放下,拧眉思考了下。 “可有说什么事?” “大人去了就知道了。” 京玉川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华青青。 华青青看着几人离开,咬得嘴唇都快出血了,她恨恨的盯着桌面上那杯酒,忽然发狠的将手里的酒壶砸在地上。 瓷质酒壶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碎片,连同她萌动的春心,和嫁入京家的美梦一起碎成了渣渣。 第837章 事情败露了 “小姐……” 老嬷嬷战战兢兢的走进来,方才钟敏那一提,差点折断了她这把老骨头,至今还心有余悸。 “刚才那两人是什么来头?竟敢坏我好事?!” 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那杯酒都到他嘴边了,表哥差点就是她的了! 居然这时候来搅局! 老嬷嬷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楚王府的人,她们那身衣服我认得,似乎是楚王妃身边的侍卫……” “楚王妃?上官云曦?那个脸上长斑奇丑无比的傻子?” 华青青小时候就住国公府附近,没少联合别的贵女欺负上官云曦,提起她还一脸不屑。 嬷嬷连忙前向捂住她的嘴:“小姐啊,这话可不兴说,人家现在是太上皇亲赐的长公主,楚王殿下的心尖宠,风头一时无两,您可要慎言啊!” 华青青“切”了一声:“你不知道啊,她小时候还钻过我裤裆呢!叫她干啥就干啥,不过就是个傻子,有什么好怕的,真以为栖了梧桐枝就变凤凰了,我呸!” “居然坏了我的好事,你没看见,那两个丫头看人的样子,一点也没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等着瞧,这账迟早要跟她算的!” 另一边,华夫人带着几位贵妇人正风风火火的赶往酒楼,刚跨入门槛,猝不及防就看见京玉川等人迎面而来。 华夫人面色变得很难看,心想难道事情败露了? “玉川,这是上哪去啊?”华夫人心惊胆颤的。 “姨母,突然有点急事,我先走了。”京玉川还挑眉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几个妇人。 不是说上茅厕,怎么带着突然带着几个女人来了? 华夫人不知悲好还喜好,悲的是华青青没得手,喜的是事情幸好没败露,谢天谢地。 “那你去忙吧,改日姨母再约你相叙。” 京玉川点了点头。 目送几人离开,后边的几位贵妇人见她站着不动,催促道:“不是说请我们去喝茶?” 华夫人看着钟灵钟敏的背影,心里发慌,总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方才那两人个女的看着她,那眼神带刀,好像要将她扒皮抽筋。 第一次见,她应该没得罪过她们吧? “华夫人?你看什么呢?” 华夫人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本来找她们是要”抓奸在床“的,如今人都走了,还喝个鬼的茶。 “真是不好意思,忽然想起有点事,喝茶的事下次吧,来人啊,送几位夫人回去。” 几位妇人面面相觑,妈的,搁这玩儿呢?还想有下次?!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离开,华夫人则直奔后院,一进包厢华青青就扑过来抱着她哭。 “都怪那个上官云曦坏了我的好事,就差一点,他都把杯子举到嘴边了……” “唉,天意如此,只好下次再寻机会了。” “想见表哥一面比登天还难,哪还有什么机会啊,再等下去我都要变老姑娘了!” 华青青作为嫡长女,她父亲一直想将她利用最大化,给她找一个有权有势的夫婿,京玉川便是最好的选择。 无奈此人奇葩,华青青久拿不下,她爹已经失去了耐性,万一过了最佳婚配年龄,就没法卖个好人家了。 所以最近一直在为她物色好人家。 华青青也深知这个道理,最近才特别殷勤的往侯府跑。 今天这个机会失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第838章 住院 华夫人也很无奈:“会有机会的,下个月就是你生日,到时候娘再给你创造一次机会,一定有办法拿下他的。” 正赶往医院的京玉川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他头疼,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再睁眼,就看见了医院面口那面熟悉的花墙。 “你家主子约我在这见面?” “是的。”钟灵点头。 京玉川皱了皱眉,头更疼了,他并不想看见孔佩如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此时的医院门口正准备举行剪彩仪式,四处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京大人,我们走后门。” 医院还有两个后门,马车绕到后面,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还能隐约听见前门敲锣打鼓的声音。 京玉川下马车时,总觉得钟灵钟敏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对他说。 “有事?” 钟灵思考再三,还是善意提醒:“京大人以后行事需留个心眼,特别是华家……” 点到为止,钟灵也不说太多,华家毕竟是京家的亲戚,这样做不知道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是在挑拨离间。 京玉川挑了挑眉:“华家?华青青?” 京玉川职业使然,心思敏感细腻,钟灵一句提点,他就似乎就已经想到了什么。 钟灵和钟敏不再多说:“主子此刻在急诊室,属下带您过去。” 另一边,急诊室。 上官云曦在打发完钟灵去找京玉川之后,就跟京家三兄弟开了个小会。 “佩如内伤还是蛮重的,肺部还有些炎症,我建议先在医院住几天,我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有专业的设备,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立即处理。” “医院有住院部,也有贵宾病房,可以提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护理,我这几天也会留在医院,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上官云曦拿笔点着病历,专业、冷静、肯定的给出建议,她的模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信任感油生。 毕竟关系到自家妹妹的身体健康,三兄弟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决定按照上官云曦的要求去做。 “那就转入住院部,你们想来看她随时可以来,衣服也可以不用带,如果怕她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也可以送过来。” 上官云曦开出住院单,交给医女去办入院手续。 “这个点差不多该醒了,我们去看下,等下开业礼就该开始了。” 孔佩文点头,看着上官云曦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 总觉得她进入这间诊室开始,就好像回到了她个人的舞台,做着专业又擅长的事,像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明明这么近,却又感觉那么远,甚至连仰望都不配。 不单止他有这种感觉,其他人也有,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她很帅,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无论医术还是待人处世,比某些五六十岁的老大夫还要专业,很难不让人佩服。 上官云曦可不知他们想法这么多,她旋上笔帽,带着众人去住院部。 住院部总共三层,可惜空间里面的电梯搬不出来,这是上官云曦最大的遗憾了。 一行人刚到达顶楼贵宾病房,上官云曦手腕上的表就“滴滴滴”的响起来。 众人一阵疑惑,因为这声音实在太奇怪了。 第839章 闯办公室 好像天外来音一样,古怪又尖锐,间隔还非常短促,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举起腕表看了一眼,发现是办公室的警报系统启动了。 她办公室的门是从空间搬出来的,是指纹锁,只要指纹刷错三次,就会发出警报声。 哪个嫌命长的想闯进她办公室?! “白老你带他们去病房,我回办公室看一下。” 她转身就走,欧阳雪落怕她有危险,毅然跟上:“我陪你去!” 上官云曦走得飞快,办公室有很多机密,比如电脑、一些二十三世界的医术著作,还有医学论文等等。 虽然她相信那个门没有这么容易打开,但还是害怕里边的东西外泄,那些可都是关系到她性命安危的东西啊。 “姐姐,怎么了?” 欧阳雪落感受到了她的慌张。 “有人想闯入我的办公室。” “啊?”欧阳雪落也意识到严重性,她直接一个纵身跃起,施展轻功,从二楼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我先去看看。” 她轻功很好,两个起纵,就已经落在了办公大楼的三楼走廊。 走廊很安静,半点人影都没有,楼下有人守着,出入都要登记,但也只能防普通人,根本防不住武功高强的人。 比如她。 欧阳雪落放轻脚步,从这头慢慢走到了走廊的那一头,一直走到上官云曦办公室的门口,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她看了一眼那扇金属门,外形很奇怪,没有把手,但看上去很牢固。 上面有一个四四方的盒子,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金属厚重的质感,让她觉得这扇门必定价值不菲,伸手推了一下,严丝合缝,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雪落!” 上官云曦赶到了,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到大门完好无损,长出了一口气。 “这门怎么没有钥匙孔,也没有把手?” 欧阳雪落也算见过世面,但是对于这扇门,只能说是她见识浅簿了。 “对,这门是不需要钥匙的,这样开……” 她提起大拇指摁下去,密码锁检测到她的指纹,“嘟”的一声响,门跟着“咔”的一下,就打开了。 “哇!这么厉害!” 欧阳雪落惊叹。 上官云曦立马跑进去检查了一遍,里边的东西完好无损,没有人动过。 她长出一口气,心里思忖着,怕是要在走廊外边多加一道门,这样就能安全些。 “这门好厉害啊,姐姐你是从哪弄到的?能不能给我也弄一个,我家镖局时常收到很多宝贝,总是怕丢,我都是安排人十二个时辰轮流守着,太折腾人了。” “行啊。”上官云曦笑着把门锁上。 “过两天我就让人送过去,这门确实好用,银行就是用的这种,连炸弹都炸不开。” “这么厉害,用内力也轰不开?” “炸药不行,估计内力就更不行了……” 两人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忽然倒着伸出一颗脑袋。 南宫越从窗口凝视着那个门,眉头皱得很紧,他刚才看得很清楚,上官云曦是把大拇指摁在上边,然后门就打开了。 难怪他找了半天的钥匙孔都没找到,笑死,根本没有。 那一排排的字符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他随手按了几下,忽然就闪起红光,还“嘟嘟嘟”的报起警来。 可把他吓得够呛。 第840章 小贼 连炸药都炸不开?那想通过这扇门进去查探一二怕是不行了。 他方才视察过环境,这幢楼设计得很巧妙,最顶层只有一个院长室,以及上官云曦的办公室。 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口还有一扇门,跟这扇门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能上三楼的,只有上官云曦和顾院长。 而能进上官云曦办公室的,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上官云曦办公室后边还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悬在高空,离地面足有三四十米高,前后左右都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想通过那扇窗户进去,恐怕也不容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行离开,免得打草惊蛇。 南宫越刚下地,随从就紧张的靠过来:“主子,怎么样了?” 方才真是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这幢办公楼的楼层特别高,三楼相当于平时的五楼了。 主子当时单手扒在墙外,摇摇欲坠的,可把他吓得够呛。 南宫越看了一眼高墙上的那扇窗,抵着后槽牙:“先辙,晚上再来看看。” 他也是没想到这个上官云曦这么难搞,医院搞得这么稀奇古怪也就罢了,连办公室都搞得跟个铜墙铁壁一样。 神龙国的死牢都没有她一个办公室弄得牢固。 不过她越是严防死守,就越说明里面肯定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说不定毒经注就在里面! 另一边。 上官云曦同欧阳雪落往住院部走,上官云曦还思忖着,得想办法在办公室装上监控,只是那个电线路她还搞不明白。 物理啊,是她这辈子的恶梦。 走到住院部楼下,远远便看见南宫越手里拿了根树枝,正蹲在地上数蚂蚁。 “吕公子?你在干嘛呢?” 南宫越抬起脸一脸幽怨:“你家医馆太大了,绕得我晕了都没找到茅厕,差点憋不住了……” 上官云曦嘴角抽了一下:“你不会问人?” “肯定问了啊,没问人你以为我还能站在这?”南宫越站起来,扔了手上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本来想着回到之前那个诊室,结果你们都不见了,让我一阵好找。” “对了,孔小姐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上官云曦总觉得这个吕子朝有一点孩子气,分明长了张斩女脸,本质上却是个憨憨? “在住院部呢,你跟我走吧。” 几人重新回到住院部,刚进门,孔佩如就醒了。 她艰难的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望着一片空白的屋顶,一阵迷茫。 灵台混沌,头疼得厉害,思绪接不上,陌生的房间,前面还站着一堆人。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费劲的思考着现下的处境,嘴唇动了动,却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发不出声音。 “佩如!” “妹妹!” 孔家三兄弟冲上去,紧张的望着自家妹妹。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孔佩如转头,目光却越过自家三位哥哥,看向门口那一袭蓝衣的人。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南宫越愣在门口,一脸愕然:“看我做什么?” 第841章 孔家三兄弟 孔佩如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她睁开眼,有些不适应光线,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孔佩如却从那人的身影和穿衣风格来认为,那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他方才好像不要她了,他同别的女子亲热弃她而去,头都不回就走了,一眼都不曾看她。 孔佩如忽然就委屈了,想着想着眼泪就往下流。 南宫越一脸懵逼,孔家三兄弟看向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凶狠,好像他做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事,要宰了他一般。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干!” 南宫越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什么都没干我妹妹能用这种眼神看你?!”孔佩武咬牙。 毕竟人是他抱进来的,谁知道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妹妹,是不是这混蛋欺负你了,你说出来,二哥替你宰了他!” 孔佩贤则温柔的理了理自家妹妹的头发,轻声道:“没事,告诉三哥,有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你说啊,什么事大哥都能为你作主,嗯?” 连孔佩文都放轻了声音,满脸心疼,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自家妹妹。 上官云曦算是领教了孔家三兄弟是如何宠妹的,这京玉川以后怕是不好过呢。 孔家三兄弟死死的盯着南宫越。 南宫越目瞪口呆,关健是孔佩如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真没有!我发誓!”南宫越都无语了,姑奶奶,不带这么害人的。 这都超出原本计划了,他刻意制造机会接近孔佩如没错,想要挑拨离间她和京玉川的关系也没错。 但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猝不及防就跟孔家三兄弟撞上了,这算什么? 见家长? 而且这孔佩如不是跟京玉川情比金坚嘛?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如果不是他清楚事情的始末,恐怕连他都要迷糊了。 这不科学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而且这三兄弟看上去就知道不好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呢,肯定不能折在他们手上! “真没有,我敢用人格担保!”南宫越就快把心掏出来了。 就在这时,孔佩如开口了:“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带着哭腔,看上去十分可怜。 孔家三兄弟都愣住了,一听妹妹这语气,杀人的心都有了。 什么事非得找这人,哥哥不行? 这更是坐实了这人肯定对妹妹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妹妹怎么忽然就哭了?! 孔佩文看南宫越不顺眼,这人一看就不靠谱,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身边肯定烂桃花一堆。 妹妹这是干什么?猪油蒙了心,看上他了? “我妹妹叫你呢,过来。” 孔佩文咬着牙,目光都带着股狠劲。 上官云曦也看不透孔佩如的心思,只能动手招呼几人先离开。 “佩如有话要跟他说,我们先出去吧。” 孔佩武脸都黑了:“凭什么要我出去,我是她哥,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我面说的!” 第842章 吃错药了 没说两句,就被孔佩贤拖了出去。 容子钰走在最后,上官云曦冲他使眼神让他关门的时候,容子钰牙都快咬碎了。 “孔小姐这是什么情况,吃错药了,还是神经错乱了?” “话说玉川呢,这两人不是在一块的么,怎么突然搞成这样?” 上官云曦耸了耸肩:“谁知道,我也很懵啊,不过我已经差人去找他了,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有人一路小跑着上来:“少爷,吉时到了,开业礼该开始了。” 这话是对容子钰说的,上官云曦隐身幕后,只能推一个人出来作盾牌,便对外宣称这家医院是容子钰投资的。 容子钰投资的产业很多,不在乎多这一个,而且这个说法最容易让人接受,而京城的老百姓们也确实接受了。 因此,今天需要露面的事情大多都是容子钰在张罗。 “小嫂子,我想过了,这活不能白干,不如这医院的一半股权让给我吧,好让我心理好过些。” 容子钰就是见不得别人赚钱不带他,以医院的态势来看,前景无限,只要有钱赚,他都想插上一脚。 不料上官云曦直接一口给他回绝了:“不行。” “其他产业可以,医疗系统不行,合伙容易产生矛盾,出了事受影响的可是等着救命的广大老百姓。” “而且我的医院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你若想赚钱,我劝你还是投资别的产业吧,这一行怕是不能如你所愿。” 大家都惊讶的都看过来,不赚钱啊? 这样的情操和格局何止让人佩服,甚至连白老都有点自愧不如。 这番许倒是让容子钰汗颜了:“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嘛,我忙去了。” 白老是剪彩嘉宾,欧阳雪落跑去凑热闹,很快门口就剩下孔家三兄弟和上官云曦几个人。 孔佩文犹豫着问:“殿下不去观礼?” 上官云曦靠在窗边,看着楼下京家的马车缓缓驶入,皱了皱眉。 京玉川来了。 她得想办法调离孔家三兄弟。 “佩如的病情还没稳定,况且有子钰和顾院长在,没什么问题的。” “哎呀!”她一拍脑门:“完了,顾院长的发言稿还在我在呢……” 她看了眼孔佩文:“能不能劳烦孔都督帮我跑一趟,毕竟佩如这里还需要我看着……” 孔佩文没有拒绝的道理,默默接过就下楼去了。 上官云曦再用其他办法将老二老三调走,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京玉川掐着点到了。 钟灵钟敏将人送到,便退了下去。 京玉川四处打量了一下,一条走廊,两边尽是房间,上面还贴着编号。 “殿下找我有事?” 上官云曦闻到他身上一股很大的酒味,眼底烧得通红,神智倒也清醒。 认识他也有段时间了,这人绝对不是耽于花天酒地的人。 跑去喝酒,肯定是心情不好。 她看了一眼病房,京玉川和孔佩如肯定闹矛盾了,一个晕倒,一个跑去借酒消愁,怎么可能没事。 “有事,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第843章 什么关系也不是 上官云曦直接推门进去,却被病床前的一幕惊呆了。 南宫越坐在床边,紧挨着孔佩如,正俯低身子跟她说着什么,一只手搭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却轻抚她眼角。 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密。 上官云曦被吓到了,扭头看了一眼京玉川。 此时的京玉川面无表情,冷峻眉眼一如往常的安静,但内里已是风起云涌,瞳仁乌黑沉深得好像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这就殿下想让我看的?!” 他冷声质问。 上官云曦语塞。 而南宫越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两人,却并未起身,反而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门都不敲,你们似乎不太礼貌?” 京玉川看了一眼床上的孔佩如,转身就走。 而孔佩如此刻已经惊呆了,她一开始神智不清醒,以为南宫越就是京玉川,直到所有人都离开,那人走近,她才看清楚这人是谁。 她当时也道歉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南宫越也不在意,拉了张凳子坐下:“无事,你刚才昏倒了知道嘛?一时认错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可是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了,南宫越突然就坐到床边来,一边隔着被子拥住她,一边温柔的给她擦泪。 “以后别这样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又那么乖巧,你值得更好的人……” 她被吓到,想挣扎,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想伸一下手都难。 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门就被人推开了,直到看见门口的京玉川,她才如梦初醒,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她头上。 京玉川那冷冰冰的眼神刺得她浑身发冷,看他转身离去,她心急如焚,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疼痛随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开来,身上那道禁锢着她的力道忽然间就松开了。 她掀了被子就跌爬着下床。 初春的天气,寒冷刺骨,她穿着单衣,赤着脚,踉跄的朝那人跑过去,不顾一切的跑过去。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留不住他,那将会永远永远的失去他,单是这么想,她就心疼得要命。 “京大人……” 她跌跌撞撞的朝那人跑过去。 上官云曦吓了一跳,伸手去扶她:“佩如!” 她声音嘶哑发酸,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什么矜持,什么自尊都不要了。 京玉川脚步顿了一下,双手握成拳,却并没有回头。 片刻之后,继续往前走。 孔佩如带着哭腔:“你给我站住,你先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京玉川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却依然没有转过身来,没有看她一眼。 “说什么?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京玉川喝了酒,嗓子烧得低哑,带着前所有未的低沉和失落,叫人听得心酸。 真可笑,两人牵过手,也拥抱过,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如到事今,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跟别人的男人暧-昧。 这算什么? 第844章 不爱请别伤害 什么关系也不是? 这句话彻底伤了孔佩如的心,她愣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信我吗?” 京玉川没说话,倒是上官云曦看不下去了。 “京玉川,你给我好好说话!佩如还病着,刚才还昏倒了,大冷天的,进去再说!” 京玉川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赤着脚,惨白着一张脸,双眼红肿,眼泪沿着下巴往下掉,不知道哭了多久,可怜得要命。 京玉川心底一阵抽痛,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孔佩如面前,俯下身将人打横抱起,返回病房。 上官云曦轻轻松了一口气,冲病房里的南宫越使了个眼色。 “吕公子,你跟我出来。” 南宫越原本还斜倚在床边看戏,还想着再挑拨两句,不过眼下这两人的关系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和好。 他起身往外走,跟京玉川擦肩而过的瞬间,还挑着眉出言挑衅。 “京大人,不爱请别伤害,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我要,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说完还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孔佩如,这才慢吞吞的走出病房。 上官云曦看了眼吕子朝,将门带上。 两人远离了病房,上官云曦这才开口:“你是真心喜欢佩如?” 南宫越扬起一抹笑:“我的表现就这么不明显吗?” 上官云曦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很明显这人对孔佩如不是。 这个男人脸皮很厚,花言巧语,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但是说一个男人会忽然喜欢一个刚认识的姑娘,还为了这个姑娘和另一个男人起冲突,这不是扯淡吗? 一见钟情也没有这种钟法吧。 “佩如是丞相府的小姐,这你知道吧?” “知道。” “她有三个哥哥,还是我的妹妹,这你也知道吧?” “知道啊。” 上官云曦眯眼看他:“那你怎么敢的?这么多姑娘不喜欢,喜欢她?你脖子够不够硬?” 南宫越没听懂这话:“关我脖子什么事?” 上官云曦哂笑:“不够硬,怎么承受这么多杀人的刀?” 南宫越脸色瞬间就黑了。 两人下了楼,上官云曦吩咐保安加强病房的守卫。 她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我好像没有送过邀请函给你?” “孔小姐带我进来的,不行吗?”吕子朝舔了舔唇角,十分欠揍。 上官云曦咬着牙,好小子,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 “行,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不过佩如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一个男人老是粘在她身边不太方便。” “若是没什么事你就走吧,客人太多,我也没空招待你。” 这是下逐客令了? 南宫越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嫌弃过,不过这人向来脸皮厚,越是赶他,他就越是死皮赖脸。 “喛,我还没看够呢,哪能就这样走了?再说有好些甜品我还没尝过呢,要走也是吃完饭再走。” 上官云曦一头黑线,真不要脸,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要吃完饭再走,脸皮真够厚的。 第845章 谁笑到最后 另一边。 开业礼正进行到最热闹的剪彩环节,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一辆豪华的马车堵在半路,有人伸手挑开帘子看了一眼,目光越过重重人海,企图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难道她今天不参加剪彩仪式? “主子,我们要不要从后门进去?”无心低声询问。 秦慕言今天下朝时被事情耽搁了,本来打算早些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样子开业礼已经开始很久了。 “嗯。” 拐过一个弯,马车顿了一下,无心看着转角处的那辆马车,有些紧张。 “主子,前面那辆好像是晋王府的马车。” 秦慕言伸手挑开帘子看了一眼,秦禹熙正坐在马车里,眼睛盯着医院的方向看,目光阴狠,挑帘子的手过渡用力,都暴出了青筋。 “主子?我们要不要换一个方向?” 秦慕言目光淡淡:“不必。” 两辆马车离得不远,秦禹熙亦同样看到楚王府的马车,他眯着眼睛,看着楚王府的马车慢慢驶近。 双方侍卫都很紧张,手悄悄按上剑柄,目光如矩,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皇叔紧张什么,我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这里。” 两辆马车并汇的一瞬间,秦禹熙忽然出声。 秦慕言端坐着,连车帘子都懒得掀一下。 他垂眸喝了一口茶,俊美的侧影映在薄薄的帘子上,淡定从容,尽显皇家风范。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提起上次,秦禹熙就恨得牙痒痒。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逼着他在大街上给他磕了一个响头,还是五体投地的那种,那简直是他的噩梦! 毕生之耻! “还想跟本王动手,就凭你这猪一样的脑子,也配?” 自从他回京,秦禹熙哪次挑衅,不是落了个凄惨下场的。 这种猪脑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只能说勇气可嘉。 秦禹熙气得脸都黑了。 “别高兴得太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秦慕言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语气淡淡:“是嘛?那笑到最后的也不可能是你。” “今天医院开张,怎么,来怀念你外公昔日的产业?” “堂堂御史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本王劝你一句,你若还是死性不改,只会重韬你外公的覆辙。” “最后落得个万人唾骂的下场。” 秦禹熙气得咬牙切齿:“谁知道下一个抄家灭族的会不会是你?我劝你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东宫之位……” “迟早是我的!” “到时候看我怎么弄你!” “是嘛?”秦慕言也不生气。 “这么想做太子,问过你皇兄没有?问过满朝大臣了没有?” “做白日梦也未免太早了些。” “换句话说,即使有一天你爬上了那个位置,本王也有本事将你拉下来,踩在脚底下!” 秦禹熙嗤笑一声:“我好怕呀!你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是嘛,那走着瞧,看谁活得更长。” 撂完狠话,马车徐徐启动,两辆马车渐离渐远。 秦禹熙一直看着楚王府的马车离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第846章 事业脑 “主子,这开业礼好热闹啊,咱们要不要进去凑下热闹,增加点乐趣?” 秦禹熙的手下摩挲着腰间的刀,有点跃跃欲试的味道。 秦禹熙眯着眼,前方一方台阶,铺着红毯,直通内院,,显得那么高不可攀。 这里不久前还是他的家,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已然易主。 他外公没有儿子,自小就把他当亲孙子一般看待。 这太尉府虽然名义上是他娘封后的赏赐,记在他外公名下,但实质上就是他秦禹熙的东西。 他外公曾亲口承诺过,待他百年之后,这座全京城最大的府第,就归他所有。 可惜,他外公没有等到百年归老,便死在了他好皇叔的算计之下。 他那好皇叔还亲自为他外公奉上了一杯毒酒,亲手送他上路。 这太尉原本就是他的,他们使计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如今这方台阶人人都可以踏进去,唯有他秦禹熙——这个昔日的主人没有资格。 这夺财杀亲之仇,叫他食不安寝夜不能寐,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报这不共戴天之仇。 随从见他不动,再次出声提醒:“主子?” 秦禹熙回过神来,他眯着眼,越是恨意深沉,越是让他冷静:“回府。” “回府?”属下有点难以置信,以秦禹熙睚眦必报的性子,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称点口舌之快有什么用,要么不出手,旦凡出手就要一击即中!” 吃了这么多次亏,秦禹熙也算是学乖了。 “百里静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秦禹熙摩挲着下巴,谁能笑到最后? 那就走着瞧呗! 另一边,楚王府的马车驶入医院后门,早就已经有人收到消息等在那了。 “王爷。” 钟灵钟敏上前接应。 医院太大,装修好后秦慕言还是第一次踏足,而他的小妻子为了筹备这个开张典礼,已经五六天不见人了。 都说女生是个恋爱脑,而他的女人则不同,分明就是个事业脑,这么多天,硬是对他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他主动过来,恐怕想见上一面都难。 秦慕言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京大人来了?” “是,孔小姐晕倒了,如今正在住院部。” “哦?” “还有一件事……” 钟灵犹豫了一下,考虑到秦慕言和京玉川的关系,她还是将华夫人给京玉川下药的事说了出来。 “哦?玉川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属下已经暗示过给京大人了。” 秦慕言点了下头。 这时,无心从马车上抱下来一样东西,交到秦慕言手里。 钟灵钟敏同时瞪大了眼睛,这是送给主子的? 真是活见鬼了,没想到钢铁直男也有浪漫的一面?这是突然间开窍了? 另一边,住院大楼,贵宾病房。 在南宫越说出最后那句话,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起,孔佩如便感觉到了京玉川的僵硬。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抱着她走向病床时,浑身僵硬,目不斜视,也不低头看她一眼。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以及抿成一条线的冰冷的唇线。 第847章 我喜欢的是你 外面锣鼓暄天,更显得此处气氛压抑。 京玉川这幅模样,吓得孔佩如如硬在喉,开口便显得异常艰难。 “……我今天才认识他,跟他一点也不熟,至于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我也不知道……” 孔佩如咬着唇,委屈又可怜。 什么不爱别伤害,还有坐在床上跟她说的那些情话,听得她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马车在半路坏了,他稍了我一程,我只知道他姓吕,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我明明跟他不熟……” 看他始终默不作声,孔佩如急得又要哭了。 京玉川沉稳的抱着她,将她放回病床上,看了一眼她冻得赤红的脚,伸手给她盖上被子。 孔佩如双眼红肿,泪水又涌了出来:“你不信我?” “我可以发誓的。” 她咬着牙,三只手指举起来。 就在这时,京玉川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指。 孔佩如原本就有伤在身,严寒下又冻了这么久,整个人早就已经冻麻了。 猝不及防落入男人手里,手掌宽厚,手心温热,将她指尖捂住,孔佩如只感觉一股温热将她包裹住。 如坠冰窟的身体瞬间活了过来,悬起的一颗心,也瞬间落了地。 “京大人……” 孔佩如心若擂鼓,可惜没高兴多久,整颗心又沉了下去。 京玉川掀起被角,将她的手放被回子里。 整个过程不声不响,只是沉默的盯着她。 他喝了酒,眼角泛红,似有醉意,整个人偏又端着几分冷漠自持,不声不响,叫她焦灼难安,整个人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你不必跟我解释,毕竟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你还有伤在身,先好好休息吧。” 京玉川偏头看她一眼,那双眸子晦涩暗沉,声音嘶哑,说话还透着三分酒气,辛辣灼热。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孔佩如心猛的提了起来,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不顾一切的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我们,确实没什么关系……” 孔佩如心里又酸又涩,他一直重复两人没什么关系,是想撇清关系? “不过,我想问你,你还记不得那晚在船上……” 京玉川站着没动,双拳慢慢握紧。 怎么会不记得,那晚她喝醉了,眸子潋滟,妩媚含情,借着酒意攥着他的衣领,要凑上来亲他。 如果没有那晚的刺客,他们应该已经确定好关系了吧,说不定已经登门提亲了,毕竟他爹娘想抱孙子想疯了。 而他活了二十四年,孔佩如是他唯一亲近过的姑娘,也是唯一认定了要与之渡过下半生的姑娘。 他什么都想好了,却没想过孔佩如会移情别恋。 两人牵过手,拥抱过,她甚至亲过他的脸。 现在却跑去跟别的男人亲近? 这是他怎想也想不通的。 孔佩如哽着嗓子:”那天晚上我没喝醉,我也不是一时冲动,如果不是那晚的刺客,我肯定会,会……““总之,我跟那个人真的没有关系,我,我……” 孔佩如咬着牙,眼睛一闭,破斧沉舟:“京玉川,我喜欢的是你!” 京玉川浑身僵了一下,愣了许久,这才徐徐回头。 孔佩如指尖发抖,贝齿狠狠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很清楚,对于这个时代的姑娘来说,跟一个男人表白意味着什么。 被一个男人拒绝后,传了出去,对她的名声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但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知道这话今天不出口,两人就完了,恐怕这辈子都不再有可能了。 她愿意试一试,就算被拒绝,她也要试一试! 第848章 亲他 孔佩如死死的咬着唇,话刚出口便羞得无地自容,脑袋一片空白,内心焦灼。 大冷天的,竟然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冷汗。 她向来胆小懦弱,可见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不敢看他,不敢相像他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她只是盯着他衣角,身体微微颤抖,指尖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京玉川还是没说话,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孔佩如只觉得整颗心好像被扔进了沸水里,焦灼难安,如火在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终于在她头顶响起:“孔佩如。” 孔佩如心猛的一跳。 “抬起头来看着我。” 孔佩如心乱如麻,犹豫着,硬起头皮抬起头。 男人眸色昏沉,眼底裹着浓稠的黑色,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比平时更为大胆直接。 孔佩如被他看得心头砰砰直跳,一对上他的眼睛,方才表白的勇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目光游离着,根本不敢看他。 “孔佩如。”男人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喜欢我?想亲我?” 短短一句话,好像被命运扼住了喉咙,孔佩如整个人既慌张又无措,耳根的热烫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她的脸颊。 京玉川俯低身子,两人视线齐平,此时迫近的不仅是呼吸,就连她心跳都开始紊乱不受控。 这样子太有压迫感了。 孔佩如下意识开始挪动,直到后背紧贴着床头,再也无法挪动一寸。 眼看着京玉川靠得越来越近,心颤如麻。 “嗯?说话。” 京玉川并不打算放过她,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有些话不说出来,大家都不好过。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离得很近了,呼吸缠绵着,男人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孔佩如身子逐渐僵硬,有种热意蔓延全身…… “我……”毕竟是个姑娘,对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说不出话。 不敢承认自己想亲他,想得几乎发疯。 京玉川垂眸盯着她的唇,喉结上下滑动着,有些急促。 某些东西在酒精在影响下被无形放大,不知为何,大冷的天气,他却感到很热。 因为热,所以更加躁。 “孔佩如。”京玉川盯着她的唇,用拇指轻抚她的唇瓣。 因为用力咬过,所以唇色越加娇艳诱人。 京玉川喉咙滚动着,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 “闭上眼睛,嗯?” 男人压着嗓子,勾着尾音,淡淡的酒气传过来,她好像也有了醉意,仿佛被蛊惑一般。 孔佩如睫毛颤抖着,轻轻合上眼,然后就…… 感觉到唇边落下了一个温温热热的物体,带着淡淡的酒味。 孔佩如浑身一僵。 春寒料峭的天气,他的嘴唇柔软薄削,带着微微的凉意,压在她唇上,分明是凉的,却热得好像要把人融化掉一样。 突如其来的吻,让孔佩如心颤悸动,放在被子上的手猝然收紧。 第849章 没亲够 京玉川却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指尖穿过去,紧紧扣住,十指紧扣在一起。 唇上的动作却没停。 京玉川轻含着她的唇,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他也没敢冒进,只是压着含着,稍微往前一点,少女的睫毛便轻颤一下。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酒味淡淡,那一点温热,一直酥麻到心底。 京玉川抽身离开的时候,孔佩如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就那么一下,两个人都僵住了。 孔佩如小脸红透,他吻下来的时候她一直屏住呼吸,此时脑袋因为缺氧有些发昏。 一吻过后,少女的唇色更加娇艳诱人,京玉川眼一热,没亲够,还想亲她。 他伸手轻抚她唇珠,忽然轻笑一声:“甜的。” 孔佩如不知道说什么好,脸更红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京玉川缓缓开口:“想亲我,却跟别的男人亲近。” “我以为你要移情别恋。” 孔佩如瓮声瓮气的解释:“不是的,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就喜欢了。” 京玉川轻笑一声:“喜欢我,为何不拒绝那个人?你知道嘛,我心里很不舒服,可能是吃醋了。” “选了我,以后就不能再跟别的男人了,嗯?” 孔佩如一颗心像荡上了天际,突突的跳跃翻滚着,好像要人命似的。 “嗯。” “我拒绝了的,只是你没看见,你走得太快了,都不给我机会解释。” 孔佩如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带着浓浓的委屈,轻轻回握着他的手,小脸娇羞惹人疼爱。 “以后再也不会了,所以,你心情不好,就跑去喝酒了?” “嗯。” “我心里很不舒服,以后再也别这样了。” 京玉川再次靠上去,目光深沉,裹着浓稠的酒,好像能将人溺死。 孔佩如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往后退了一点:“我追上去了,我想跟你解释,可是你都不理我,还跟别的姑娘……” 孔佩如心里酸得不行:“她还攥着你的袖子跟你撒娇……” 京玉川愣了一下,随后便低低的笑了:“那是我姨母和表妹,怎么,吃醋了?” 孔佩如脸更红了:“嗯,我心里很不舒服。” “以后再也别这样了……” 京玉川没想到她还能用他的原话来回怼她,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小女人脾气还挺大? “好,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男人说完,头一偏,再次吻上她的嘴唇。 灼热的、浓稠的、意乱情迷。 唇边像是着了火,有火星一路蔓延,燎原般的充斥着两人身体,男人还嫌不够,只想要更近、更多…… 有些东西还真是食遂知味,刚刚确立关系的情侣,真是怎么亲都不够。 直到有人敲门,孔佩如才连忙推开他。 门外有人轻声道:“京大人,打扰了,我家王爷有请。” 钟灵受过特训,耳朵比一般人灵敏,她其实知道两人在里边干什么。 水声啧啧,许是男人太过强势,姑娘嘴里还忍不住泄出了一两声轻吟。 她也不想打扰人家亲热,但是王爷的命令她也不能违抗啊。 第850章 什么时候提亲 但是不得不说,这京大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想不到还是个行动派,这么快就亲上了,啧! 京玉川出来的时候,看了钟灵一眼,似乎心情不太好。 钟灵硬着头皮往里边看了一眼,只见孔佩躺在床上,被子将她盖了个严实,只有半片衣角露在外边。 估计是害羞了。 钟灵也不是八卦之人,就是觉得自己太命苦了,王爷和王妃刚刚给他们喂过狗粮,没想到连京大人也是这样。 一大早的就被狗粮喂得饱饱的,真是连早饭都省了。 京玉川被带至一间雅厅,秦慕言正坐在里边喝茶,看见京玉川走进来,目光落在他异常红艳的唇上。 大家都是过来人,京玉川嘴唇饱涨,又带着异常的红艳,没有亲上半个时辰出不来这种效果。 又看他一脸欲求不满,估摸着,是自己打扰了他的好事? “跟孔小姐说开了?” 京玉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来日方长,你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做给谁看?”秦慕言向来不会惯着他。 京玉川也懒得搭理他:“找我有事?” 某人悠闲品茶:“没事。” 京玉川:…… 他咬着牙,如果这人不是王爷,如果这人不是身份地位都比他高,他肯定狠狠地揍他一顿。 “人还病着,多少收敛一点。” 京玉川沉默了片刻,也知道自己心急了,闷声点头。 其实秦慕言找他还真的没啥事,只是听从他家小女人的安排,将人带离病房而已。 孔家三兄弟都是人精,调虎离山而已,京玉川肯定不能在病房逗留太久。 “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准备什么时候提亲?” 秦慕言盯着他的嘴唇,意思不言而喻。 人都亲了,总得负起责任来。 京玉川摩挲着杯子,他又何尝不想,只是,他连孔佩如什么家庭状况都不知道,怎么提亲? 他轻眯着眼,本来没想着进展这么快,但是今天真的刺激到他了,有些事再不提上日程,恐怕会生出变故。 “等她好些。” 某人看他一眼,悠悠来一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京玉川一愣:“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没什么,善意提醒而已,毕竟谁家的女儿都不好娶。” 京玉川咬着牙,总觉得这家伙话中有话,偏又说话留三分,叫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总之,想做什么就抓紧时间,人都亲了,孔家再不愿意,也没理由拦着。” 孔家? 京玉川眯紧眼,听上去,孔佩如背景还不简单? 其实就在京玉川离开住院部不久,孔家三兄弟就已经返回了病房,看见自家妹妹烧红着一张脸,孔佩武还担心的碰了下孔佩如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孔佩如脸更加红了,京玉川压着她吻了好久,怎么推他都不放开,她又没有经验,不会换气,好几次差点憋死。 大脑缺氧,能不红嘛。 “可能就是太热了。”孔佩如硬着头皮解释。 “热?”孔佩武摸摸自己的头,又摸摸自家妹妹的头。 第851章 私会男人 “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热呢?不行,我得去找王妃娘娘过来看看。” 孔佩如吓坏了:“不用,我就是有点发热,一会就好的,王妃姐姐很忙的,没事别去打扰人家。” 孔佩贤的目光落在自家妹妹的嘴唇上,眼睛眯紧:“还说没事,嘴唇都红成这样了,肯定发烧了。” 孔佩如都要哭了:“我真的没事,你们先走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会,静一静好嘛?” 孔佩文也觉得自家妹妹有些古怪,但三兄弟都是单身狗,肯定没往那方向想。 “那就好好休息,乖乖听话,哥哥们明天再来看你。” “嗯,你们快走吧。” 孔佩如死命的攥住被角遮住自己的脸,生怕几位哥哥看出些什么来。 兄弟三人离开住院部,孔佩武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你们真的不觉得妹妹有些古怪嘛?” “是不是那个姓吕的跟妹妹说了什么浑话?” 孔佩贤轻摇扇子:“没有吧?我刚才还看见那人站在王妃旁边打下手?” 王妃娘娘说了,姓吕的并没有在病房待多久,就被她拎走了。 孔佩文眯了眯眼:“让人去查一查这个吕子朝,别再让他靠近佩如了。” 两位弟弟都点头同意,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都是放在心尖疼的,万一被这嫁吕的拐了去,远嫁神龙国,那就完了! 三兄弟都担心着自家妹妹,哪能想到她居然胆大包天,竟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私会男人。 而这个男人还是他们的仇敌! 另一边。 义诊即将开始,上官云曦急急忙忙抱着一束花回办公室。 一路走来,收获了无数艳羡的目光,原因无他,只因这束花实在太大了,试问哪个姑娘不想要一束199朵玫瑰做成的花束呢? 其实她收到的时候也很惊讶,没想到直男也有浪漫的一面。 早在筹备开业典礼之前,她就跟容子钰强调过,必需做一面花墙,要全真花的,宾客也无需送什么礼,只要送上一个花篮就行。 当时容子钰很还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开业礼必需要用鲜花,后来上官云曦给他普及了一下,顺带讲了一下什么花代表什么含义。 那时的秦慕言正在处理公务,讲到玫瑰花含义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记下了。 其实就在秦慕言还没来的时候,她正在急诊大楼各个科室作最后的检查工作。 广告打得好,又是义诊,门外早已经聚满了等待看病的老百姓们。 这可是开业第一炮,肯定得打好,她不放心假手于人,为了盯住南宫越不让他闹事,还把这人扣在身边,指挥他打下手。 什么纠正科室牌子啊、发病历啊、检查胸牌啊、整理桌子啊,没想到那人居然还做得不错,就是长了张祸水的脸。 还到处放电,惹得不少医女们羞红了脸,把上官云曦气的呀。 “你做药材商,医术应该也不错吧?” 南宫越一点也不心虚:“那还用说,我是大夫里面药理最好的,也是药材商里医术最好的。” 第852章 吕医导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那正好,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前台医导,就你了!” 话刚说完,后边就有人往他身上系了一条红绸带,上书四字:“有事问我”。 南宫越如炸毛的猫:“什么鬼?你要我堂堂王……堂堂吕公子做迎宾?” 上官云曦掏了掏耳朵:“我不养闲人,你要在这吃饭,就得付出劳动力。” “不是,我不是客人嘛?怎么就要付出劳动力了呢?” 上官云曦哂笑:“我记得我没有邀请过你,你这叫不请自来,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当然要干活啊!” “不想干啊,那你走吧,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离开。” 南宫越语塞。 活都干半天了,肯定不能现在就走啊。 只是……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红绸带。 妈的,怎么感觉上了艘贼船? 上官云曦勾唇一笑:“不走啊?那就好好干活呗!” “灵儿,告诉他医导要做些什么工作。” 顾灵儿在一旁已经憋笑了许久,王妃娘娘真是腹黑,一顿饭就骗来了个免费劳动力,还是长得这么帅的。 等下怕是要被小姑娘们烦死了。 “医导职责包括迎宾、礼仪、咨询、导诊、分诊。” “宗旨以病人为中心,以真情换理解,以微笑亮窗口,以服务赢声誉!” 南宫越一头黑线,神特么的以微笑亮窗口,以服务赢声誉…… 上官云曦赞赏的拍了拍手:“不错啊灵儿,背得挺好,那就这样,吕医导,辛苦了。” 她转身就去检查下一个项目了。 “喂!你来真的啊,不带这样玩儿的!”南宫越欲哭无泪。 自家随从在不远处已经憋笑憋得肚子痛,好家伙,堂堂神龙国王爷,居然在邻国一家医院里做医导? 而且身上那大红绸带是什么玩意儿,还写着“有事问我”? 真是傻到家了…… 另一边,上官云曦心情大好,吕子朝被自己坑了一把,估计短时间没空搞事情了。 各项准备工作也做得不错,她心情不错,哼着小曲,伸手看了一眼腕表。 差不多到点了,万事俱备,只欠患者。 正当她哼着曲儿,走到僻静处时,一只手猝不及防的伸出来,将她猛的扯入了一间杂物室。 钟灵钟敏就跟在不远处,看见这副情形立马拨剑冲了上去,结果还没跑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无心。 他靠在墙边,表情淡定,看见两人紧张的冲上去,还朝两人摇了摇头。 钟灵钟敏一阵疑惑,很快又回过神来,无心如此淡定,扯主子进去的人该不会是…… 两人羞红了脸,赶紧收剑回鞘,找地方隐藏了起来。 两位主子兴致真高,光天化日之下,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玩这个? 再说上官云曦被人忽然扯了进去,杂物房内没亮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她反应特别快。 加上练过,一出手便是绝杀。 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整个身子拧过去,另一只脚抬起,对准那人的胯下就狠踢过去。 第853章 家中还有一位夫君 她学医,对方出手她就知道是个男人,胯下那一点是所有男人的弱点,一脚下去不是断子绝孙,便是鸡飞蛋打。 总之不能让他好过! 就在她一脚踹过去,正准备得手之时…… 对方不知道做了什么,巧妙的挣脱了她的钳制,脚下一偏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上官云曦双脚被死死压制,双手被迫拉高,男人强而有力的手钳住她两边手腕,整个人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上官云曦就像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上官云曦咬牙,正要思考如何反制,对方就开口了。 “做得不错,动作还可以再快点。” 这声音听得上官云曦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来了?也不吭一声,她方才差点就谋杀亲夫了! “我没伤到你吧?”上官云曦有些紧张,这男人搞什么东西,真不怕她发起狠来杀了他? 秦慕言轻笑一声:“无事,你方才没有手下留情,这很好。” 上官云曦突然有些不服气:“我还有一招绝杀呢,如果你说话再慢点,说不定已经死在我手上了!” “哦?” 男人低笑着:“你可以继续。” 上官云曦咬着唇,还继续个屁,他此时已经俯低了身子,靠在她耳侧,浓重的呼吸撩拨着她。 她软着身子,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不继续?那我可继续了。” “嗯?”上官云曦没听懂。 男人已经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上官云曦整个人颤了一下。 男人气息潮热,落在耳侧,痒得很,抓得上官云曦心头有点发颤,这人又故意来撩拨自己! 他咬了下还不够,上官云曦的反应也让他很满意。 温热的唇瓣慢慢移过来,松开钳制她的手,一手捏着她下巴,一边吻上来。 他唇贴上来,上官云曦整个人就软了,脚底无力,浑身的力道好像被卸了一般,整个身子往下滑。 男人皱了皱眉,直接伸手捞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紧紧的压在胸口。 唇上的动作却不停,含着吻着,细细撩拨,好像要把这些天被她冷落的失落感一一找回来。 上官云曦不擅长这种,只能笨拙的回应着。 男人眸色昏沉,受不住这样的撩拨,手一紧,几乎要将她的腰勒断。 “真想在这里,办了你……” 男人声音暗哑,尾音像是毒蛇带钩,寸寸勾着上官云曦的心。 上官云曦脸已经红透,勾着他的脖子,声音娇软:“那可不行,起码得等我忙完这段日子。” 秦慕言眯着眼:“你可记得家中还有一位夫君?” 上官云曦连忙赔着笑,最近实在太忙,是有点冷落他了。 “记得记得,这么好看的夫君,我怎么可能会忘。” 男人声音沉暗,带着股危险的味道:“那是我好看,还是吕子朝好看?” 上官云曦一愣,难怪他今天身上带着股戾气,比平时急进许多,原来是吃醋了? “当然是你好看,那个吕子朝哪能跟你比啊!” “我方才就是安排他工作,免得他捣乱,你不知道吧,他插足京玉川和孔佩如的感情,当然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哦?”男人的戾气有所缓和,但很快又眯起眼。 “那你干嘛对他笑?” “我这,哪里有笑,就算是笑,那也是嘲笑,讽刺的笑!” “我可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第854章 只愿你开心无忧 上官云曦红着脸,亲了亲他的唇角:“生气啦?” 她极少有主动的时候,某人眼睛都红了,隐忍着“嗯”了一声。 上官云曦低低笑着,凑上去又亲了几口。 男人好哄,撒撒娇很快就哄好了。 小别胜新婚,又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更是增添了别样的刺激。 两人出来的时候,倒也衣冠楚楚,就是唇色潋滟,眉眼含春,特别明显。 特别是自家王妃,脸色带媚,楚楚含情,娇娇柔柔的靠在王爷身上,小女儿娇态毕现。 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干脆利落。 无心也不敢乱瞄,老实在候在不远处。 钟灵钟敏也假装地上的花纹很好看。 秦慕言伸手整理了一下上官云曦的头发,目光滑过她红润的唇,某些画面划过脑海,身体又开始躁热了。 他连忙别开眼,调整了一下思绪。 “闭上眼睛。” “啥?”上官云曦脸还红着,两人在里面折腾了不少时间,被自家下属看着,上官云曦总觉得心虚抬不起头。 “乖,听话,闭上眼睛,嗯?” 男人声音暗哑,带着勾人的气泡音,听得上官云曦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她完全就是被某人蛊惑的,听话的闭上眼睛,没多久,就闻到了一股甜甜香香的味道。 “可以睁开眼了。” 上官云曦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大红色玫瑰花簇拥着中间一个粉色的心型,外边用满天星围了一圈,再用蓝色绸布包扎。 男人抱着花,朗眉星目,唇角含笑,微微俯着身子,看着她道:“开业快乐。” 上官云曦看着眼前的花和男人,眼睛一酸,整颗心又好像被扔进了汽泡水里,咕噜咕噜的冒着粉红泡泡。 别人祝她开业大吉,他祝她开业快乐。 上官云曦眼眶发酸,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创业不易,最近确实很累很累,每天都是半夜才睡觉,太阳一升起,眼睛一睁开,又有无数的工作等着她。 她真的太累了。 秦慕言没想到一句话就把人惹哭了,他慌了,险些连花都扔了去。 “怎么突然不高兴?不喜欢?那我扔掉。” 后边的无心正要伸手接过,某人好像饿狗扑食一样,用极快的速度将花抢过来,死死抱住。 因为花太重,还踉跄了一下。 “谁说不喜欢的,我很喜欢的好嘛!” “那干嘛哭?”钢铁直男总是看在不懂女人的心思,一会哭一会笑,整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花,你敢扔掉,我跟你没完!” 男人无语,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伸手抚了抚她眼角:“那哭什么?不高兴?” 上官云曦摇头,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矫情。 “没有,我最近太累了,你祝我开业快乐,我很高兴……” 男人心里抽疼不已,伸手一拽,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累就回来,不需要你干出什么丰功伟绩,于为夫而言,你开心无忧就够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嗯?” 第855章 直男的浪漫 短短两句话,弄得上官云曦眼泪掉得更凶了,哭了一会,才不好意思的擦掉眼泪。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还嘟起嘴巴抱怨:“你买了多少枝花啊,好重,你想累死我啊!”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一百九十九,你不是说过,它的意思是——我要永远与你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这句话惹得上官云曦脸又红了,这个男人怎么…… 怎么越来越撩了,好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骚话连篇的。 站在身后的几人都忍不住红了脸,一大早的,不带这样虐单身狗的喂! 路过的大夫医女们都好奇的这边看,虽然上官云曦是幕后老板,但极少在他们前面露面,但是医院大多数职工还是知道她的存在的。 此时只见一个身长玉立、气质绝佳的男人站在那,玄衣紫金冠,身边还跟着不少侍卫。 姑娘娇小,却抱了一大束花,两人姿态亲密,低声交谈着,还当着不少人的面抱在一起,一点也不避讳。 此时已经不少人猜出了两人的身份,手上干着事情,双眼却无时无刻的留意那边。 “哇,王爷真的好帅,还送花,好浪漫啊!” “王妃也不差好吧,两人真的好般配啊,打扮还很低调,如果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夫呢!” “人家王妃可是神医!打扮低调,医术可是出神入化的。” “你们在这干嘛呢?小心灵儿姐姐听见了,开除你们!” 医女们连忙收回目光各忙各的。 毕竟这家医院开出的条件很好,她们也是争破了头才进来的,肯定不能因为八卦丢了工作。 这个古代崇尚男尊女卑,男权们为了让女子甘心待在后院相夫教子,用尽各种手段打压妇女,贬低妇女,限制姑娘们的发展。 有的姑娘空有一身医术,却只能在乡野村间做个赤脚大夫。 甚至有许多医女被迫放弃学业,嫁给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为生计奔忙。 这家医院就是来救赎她们的,酬劳丰厚,免费提供学习的机会,包食宿,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卖身。 她们都是合同制,签好合同就可以上岗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除去工作时间,剩下的时自己安排,干啥都没人管。 每月准时发薪水,医院筹备前期并没有收入,但是院长依然每个月给她们发足薪资。 多次强调让她们安心学习,安心工作。 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肯定拼尽全力努力工作的,毕竟不努力就要回去嫁人了。 另一边,义诊已经开始,上官云曦被耽搁了不少时间,她伸手推着秦慕言离开。 “你先去雅阁坐一会,我忙完了再去寻你。” “对了,你顺便帮我去病房帮我喊京玉川走,孔家三兄弟估摸着也快回到了,不想几人打架,你就赶紧去。” 于是,堂堂王爷便被媳妇儿给赶走了。 上官云曦赶时间,但还是亲自把花抱回了办公室,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第856章 用来求爱的 欧阳雪落正和孔佩贤在说话,看见上官云曦经过还发出“哇”的一声惊叫:“哇姐姐,这花好漂亮啊,师兄送你的?” 上官云曦红着脸点头。 欧阳雪落心酸得不行:“真漂亮,我也好想要啊!” 上官云曦笑着:“会有的。” 孔佩贤看着上官云曦离开的背影,略微沉思了一下:“你想要?我可以送给你。” 两人只是小时候玩过一段时间,乍见有些陌生,但是聊下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孔佩贤根本不知道那花是什么禹意,只觉得是挺好看的,难怪女孩子都喜欢收花。 欧阳雪落听见孔佩贤要送自己花,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这可不兴送啊,这是专门示爱用的。” 孔佩贤愣了一下,脸有些发烫。 “啊,示爱啊……?” 欧阳雪落还很认真的点头:“嗯,王妃姐姐说过,红玫瑰是送给爱人的,康乃馨是送给长辈的,百合花是送给病人的……” 孔佩贤轻摇纸扇,他天南地北的讲学,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啊,还有这种说话,是我狐陋寡闻了。” 就在这时,孔家两兄弟往这边走过来了,孔佩贤合上扇子。 “我大哥二哥来了,抱歉,我得先去看我妹妹了。” 孔佩贤跟欧阳雪落很谈得来,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此时离开还有些遗憾。 “行,你先去忙。” 孔家三兄弟往住院部走去,孔佩武看着欧阳雪落离开的背影,伸手抵了一下弟弟:“哎,聊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 孔佩贤和孔佩武只差了一年,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孔佩武从军,孔武有力,外形粗壮。 孔佩贤教圣贤书,斯文俊逸,气质干净清爽,一听弟弟这话,未语先红了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就是久别重逢,叙叙旧。” 孔佩武脑子没这两位弟兄聪明,但不傻。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位欧阳姑娘可是无双城的少城主,他爹就是鼎鼎大名的剑仙,人家一打十不在话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很危险的。” 孔佩贤脸红到了耳根:“闭嘴吧,好好走你的路!” 孔佩武不服:“大哥你看,他分明是心虚了。” 孔佩文淡定的看了老三一眼:“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容子钰曾经是她的未婚夫,随时有可能复合。” “而且人家背景很硬,真喜欢上了,后面的路可不好走。” 孔佩贤一听容子钰的名字,双眸闪过一抹暗色,他经常不在京城,这事还真不知道。 他抿了抿唇:“我们就是朋友,怎么说了你们也不信?” 就一句话,三兄弟都不作声了。 兄弟之间有什么不了解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 孔佩贤这,明显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了,可惜人家姑娘前任就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复合。 这要怎么搞? 另一边。 欧阳雪落独自回到亭子坐下,回想起秦禹昭,还鬼使神差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雅间里边有不少人,却唯独不见了那个修竹般挺拔的身影。 欧阳雪落垂眸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第857章 促膝长谈 他当时想跟她说什么来着? “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苦衷?”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苦衷?是指他前段时间不见他有苦衷? 他会有什么苦衷? 想起他那双深沉浓郁的眸子,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如果当时不是容子钰的声音太过紧张,她太过心急,可能不会推开他。 他会说什么呢? 他说出的那些话,她又该如何回应呢? 答案是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心里一团乱麻,所以才会刻意避开他。 方才同孔佩贤聊得火热,也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失落而已。 站在一旁的婢女见她眼睛一直往那边看,神色郁郁,忍不住道。 “小姐,秦王殿下已经走了,方才孔小姐晕倒,你往急诊室跑的时候,他的马车就已经从后门离开了。” 欧阳雪落握着杯子的手一紧,面上却装作不在意:“走就走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婢女从小跟着她,再明白她的心思不过了,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姐,想见就去找他啊,平时说一不二的那股劲去哪了,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你。” 婢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瞎子都能看出秦王殿下对她有意思,偏偏就她不在意。 还数次将人家推开,脸皮再厚的男人也有心灰意冷的一天吧,更别说秦王殿下这种心思敏感的男人了。 “别胡说八道,人家可是嫡皇子,要娶也是娶世家大族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那些姑娘们的话至今还萦绕在她耳边,秦禹昭并非池中之物,他是大皇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他要娶也是娶那些可以助他登上皇位的人,她不过一个混江湖的粗鄙女子,无权无势,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小姐,家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有没有你,你都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秦禹昭男生女相,样貌比很多女子都要长得漂亮,红着眼的时候,有一种脆弱的破碎感,看得她心都碎了。 自家小姐是如何忍心伤害他的。 欧阳雪落猛的攥紧杯子:“他哭了?” 难以想象他哭了的样子,她就那么推了一下,有这么脆弱嘛,至于哭么? 心底好像燃了一把火,烧得她焦灼难安。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小男孩欺负哭了小女孩,慌张无措,想哄,又不知道怎么办的那种心情吧。 总之,欧阳雪落整个人如被火烤,坐都坐不住了。 此时婢女还添了一把火:“听说他前段时间又病了一回,你这样气他,说不定回去又要病了。” 听到这里,欧阳雪落是真的坐不下去了,前段时间就是听说他病了,她才会主动上门探望的。 他身体这样差,万一又病了…… 她毅然放下杯子:“走吧,去秦王府看看。” 婢女连忙跟上,内心却在窃喜。 就在刚才,秦王殿下身边的莫公子找上她,好一番促膝长谈。 大致意思是,你也不想你家主子嫁给容子钰吧? 第858章 有意思的事儿 秦王殿下对你家小姐有意思,不如咱们配合做一场戏,撮合撮合他们俩。 到时候成事,少不了媒人大红包,如果她有心仪的男子,他家殿下也能替她作主,让她嫁个好人家。 巴拉巴拉…… 其实红不红包的无所谓,最主要是后边这个条件太诱人,毕竟婢女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很低下,婚姻大事根本论不到自己做主。 更别说嫁个好人家了。 而且她是真心为了自家小姐好,像秦王殿下这么好的人,真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她肯定要帮上一把。 另一边。 雅阁里的两个男人正百无聊赖。 京玉川咬着糖,秦慕言正品着茶,雅阁装修得不错,沙发抱枕,酒水零食,一应俱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挺温馨舒适的,就是有点冷清。 就在这时,秦慕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抚了抚衣袍上的皱折。 “出去走走?” 京玉川不解,以两人的身份,去到哪里,哪里跪倒一大片,有什么意思? “外边正在义诊,到处都是老百姓,你出去吓唬人?” 此时秦慕言已经动身了,回头看了一眼:“找点有意思的事儿,去不去?” 有意思的事儿?那肯定得去啊! 京玉川淡定跟上:“什么有意思的事,透露一二?” 这人平时刻板无趣,能有什么事,可以被他称得上有意思的? 秦慕言:“一会你就知道了。” 京玉川还很好奇,什么玩意儿,弄得这么神秘? 一刻钟后,京玉川是真心觉得,秦慕言说的这事,确实很有意思! 急诊楼大堂,南宫越就是一根醒目的杆子。 身高优越,长相俊美,站在人群当中,有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因此招惹了不少小姑娘和大婶们的注意,有事没事,总要拉着他聊上几句,更有胆大的小姑娘借口不认路,让他带着寻找科室。 人实在太多,还有人趁乱谐油的,摸了手摸屁股,南宫越脸都黑了,关键是人来人往的,根本不知道哪只咸猪手摸的他。 短短半个时辰,南宫越就累得像条狗,脚酸,嘴更酸。 嗓子都哑了。 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线索,如果不是为了那本毒经注,他堂堂一国王爷,怎么可能会受这份罪! 他往偏僻的地方走,就想偷一下懒,刚准备扯下身上那条傻不拉叽的红绸带,旁边忽然伸出一双手,捂住他的嘴巴,就把他往一侧拖。 南宫越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整个人都懵了,加上对方动作很快,他甚至忘了反抗。 以至于被拖入了一个房间,门在身后呯的一声关上,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干嘛?” 话刚出口,房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一间闲置的诊室,沙发上坐了两个男人,一人黑衣,一人蓝衣。 蓝衣的男人他认识,京玉川。 而黑衣男人则半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就在他进门的一刹那,徐徐睁开了眼睛。 第859章 离我未婚妻远一点 男人长相太过俊美。 玄衣紫金冠,袖口处的金银线暗花在灯火的照耀下暗光流转,低调又奢华。 男人偏头,四目相对,气势摄人,却又内敛锋芒。 南宫越愣了一下,他没有见过云枢战神秦慕言,却见过他父亲,一个与面前的人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神一般男人。 就在神龙皇宫里,那时候他还很小,站在一片兵荒马乱、残尸断肢中,那个男人策马奔腾,踏着无数血肉而来。 苑若神衹,又状若恶魔。 那是他一生的噩梦,也是整个神龙国的恶梦。 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一起,南宫越有些发怵,指尖都有些发凉。 就这么被他盯着,都有一种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你就是吕子朝?” 男人淡淡开口。 南宫越站在那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身那条红绸带可笑至极。 秦慕言偏头打量着,自从上官云曦提起过此人,他就专门命人查过,跟画像上倒是别无二致。 只是这模样让他极为不满。 雾蓝色衣袍,白玉冠束发。 除了发色和瞳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京玉川,两人从衣饰到气质,说不上一模一样,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看来这个吕子朝,确实是冲着孔佩如来的。 京玉川自然也发觉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根据孔佩如所说,两人是今天早上才认识的,那就是说,这人是有预谋的,就是想挑拨离间两人的关系? “我就是吕子朝,你们想干什么?” 南宫越毕竟是一国王爷,见过大场面,面对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硬着头皮也要挺直腰背。 秦慕言盯着他身上那条红绸带,意味深长:“这句话应该本王来问你,你一个神龙国的药材商,跑来云枢做迎宾。” “到底想做什么?” 南宫越装无辜:“我还能干什么,这家医院办得很好,我只是想学习学习,回神龙也照着开一家而已。” “倒是你们,一声不吭就把我掳这来,我好歹也是客人,还给医院当免费劳工,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京玉川眯着眼:“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嘛?” 南宫越都想骂娘了,这叫请?分明是掳好嘛! “你刚刚说,不爱请别伤害?” 京玉川冷冷的盯着他:“还说,不珍惜就你来珍惜?” 南宫越无语,刚才那话就是他胡说的。 “珍惜她?请问你是谁啊?我的未婚妻,何时轮到你来珍惜?” 南宫越愣了一下,抬起头,未婚妻? 怎么才一下子,就变未婚妻了? 京玉川勾了勾唇角,故意伸手抚了一下唇,唇色还有些红,那是孔佩如亲的。 “我们已经正式确立好关系,方才在病房,你也听见了,佩如在意的是我,喜欢的也是我。” “请你离我未婚妻远一点,不要骚扰她。” 京玉川撩着眉眼看他,语气温吞,可是眉眼神色,已经透着一些警告。 “你若再出现在她面前,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慕言看了一眼京玉川,挺不要脸的,为了逼退情敌,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未婚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离结婚只差一步了,鬼知道他们才刚起步,后边还有千山万难的路要走呢。 第860章 废掉他的手 南宫越就是利用孔佩如,根本对她没意思,不过听到两人确立了关系,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难道自己误打误撞,还助攻了一把?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算是真的,他也要棒打一把鸳鸯。 他淡淡一笑:“只要一日不成婚,就还有变数,京大人与其在这里恐吓我,不如管好你的女人。” “毕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我也不好拒绝。” 换句话说,他在讽刺孔佩如水性杨花,主动送上门勾引他。 秦慕言此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开瓶器,闻言还勾唇笑了一下。 这人真是找死,敢当着京玉川的面说孔佩如坏话,勇气可嘉。 南宫越话刚讲完,京玉川忽然冲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南宫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腹部重重挨了一拳。 动作太快,下手太狠,南宫越吃痛,痛呼声都还没叫出声,整个人就已经向后飞去,重重的撞在后边的门上。 “嗙”! 一声巨响,整个房间跟着抖了几抖。 南宫越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墙角,脸痛得变形,腹部撕裂一般巨痛,一股腥甜涌上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其实京玉川出手的那一下,他完全有能力避开或者反击,但他不能。 他跟京玉川交过手,一旦出手,就会暴露身份,他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扛下这一拳。 京玉川其实也有收着力道,大喜日子,气归气,肯定不能把人打死在这里。 京玉川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眼神睥睨着,好像看着一堆垃圾。 “敢诋毁我未婚妻?你怕是活腻了。” 语气冰冷,乖张暴戾。 京玉川瞧着瘦弱,实则力气很大。 南宫越被狠狠的钉在门板上,衣领勒着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脸部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腹部痉挛着,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浑身虚软,此时整个人好像案板上的肉,等着人宰割。 秦慕言淡定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戏,一边悠闲的拨弄着手里的开瓶器。 这人也是会找死,如果换了他,敢说他媳妇儿的坏话,这会人早已经去见阎王了。 倒是一门之外的随从们吓坏了。 无心心有余悸的道:“很久没见到京大人这么生气了。” 刚才这一下,差点把墙给砸了,吓得几人冷汗都出来。 都打成这样了,这得多激烈啊。 京家随从连连点头:“其实我家公子最是脾气好了,能把他惹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而此时的京玉川眯着眼,眼底殷虹一片,手指用力,紧紧抓住南宫越的脖子。 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南宫越身子猛的一颤。 “放心,我不杀你,方才是哪只手碰过她,嗯?” 京玉川声音沉冷,好像冬天最冷的风,吹到人的骨子里去。 南宫越瞳孔一缩,这人竟如此胆大妄为,竟想废掉他的手?! 京玉川还往下看了一眼,眼神冷冽:“右手?” 他握着匕首徐徐往下,冰冷刀尖贴着南宫越的皮肤慢慢游走,一直移到手腕:“敢碰我未婚妻,这手不要也罢。” 第861章 涉毒 他本就想着开业典礼结束之后,私下找南宫越算账,没想到秦慕言直接将人带到他面前。 很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刀尖太利,就是这么贴着,也划出了一条不浅的血痕,有血珠渗出来,一直往下流,再从南宫越的指尖滴落。 南宫越拳头握得很紧,根本没想到京玉川如此大胆,他借用的身份好歹是神龙国丞相的义子。 走到哪都会敬他三分,这个京玉川,难道就不怕神龙国会找他麻烦! “京玉川,你敢,我义父可是神龙国丞相吕桉!” 京玉川此刻已经杀疯了,别说是吕桉的义子,就是吕桉本人站在这里,他也不会放过。 他握刀的手松开,又重新握紧,冷笑一声:“是嘛,那又如何?” “就是神龙国君站在我面前,这一刀也逃不掉,这就是折辱我未婚妻的下场!” 他握紧匕首,忽然用力往前一送,刀锋朝着南宫越的腕动脉猛的刺过去。 南宫越不打算装下去了,他咬着牙,正准备凝聚内力反击,就在这时—— “叮!” 一个开瓶器从很刁乱的角度飞过来,“叮”的一声打在匕首上。 京玉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心一麻,匕首脱手而去,斜斜插入木门里。 刀锋尽没,只余半截刀柄露在外头。 南宫越大口呼吸着,后背尽是冷汗,身子像面条似的,缓缓贴着门板往下滑。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手就废了。 京玉川松开手,看了秦慕言一眼,眼底腥红。 “什么意思,你拦我?” 秦慕言淡淡起身,抚了抚袖口:“别激动,我送了份礼物给你。”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主子,人带来了。” 无心看着穿透门板的那截刀尖,浑身的汗毛都坚了起来,这么激烈的吗?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秦慕言和京玉川走出来。 里面的人却瘫软在地上,好像烂泥一样。 无心和京家的随从都抿紧了嘴,这人也是该死,该惹不惹,偏要惹这两位大佬。 南宫越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自家手下的声音传来。 “主子……” 南宫越抬头,就看见自家随从被人押着,双手绑在身后,鼻青脸肿的,明显挨了一顿打。 “你们什么意思?” 南宫越从地上爬起来,他再也不装了,眼神满是阴霾。 无心向前,当着几人的面扔出一包粉末:“这是从你家随从身上搜出的五石散,这东西在我国是明令禁止的东西。” “还有,从你们存放药材的仓库里也搜出不少违禁药石,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们表面上打着贩卖药材的名义,实际上是在贩卖药石。” 南宫越懵逼了。 这招狠啊,五石散是五国都明令禁止的东西。 涉毒的帽子一扣,他就要被驱逐出云枢国境了。 不费不兵一卒,以后再想踏入云枢,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且吕家的名声会被他搞臭,药材卖不出去,影响的是整个神龙国的经济。 出来一趟,一无所获不单止,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皇兄本就疯疯颠颠,万一生气起来,说不定会把他宰了。 他看向秦慕言,咬牙切齿,终于明白了刚才那句“送了份礼物”是什么意思了。 可不就是礼物么? 第862章 被摆了一道 “楚王,好手段啊。” 南宫越盯着秦慕言,恨不得冲上去弄死他。 京玉川舔着腮帮。 这也太特么腹黑了,既名正言顺驱逐南宫越出境,又能搞垮神龙国的经济,如此一来,谁还会跟他神龙买药材? 云枢虽然主要的经济来源不是药材,但是药材产业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收入。 趁此机会打压了对方的经济,云枢的药业又可以趁虚而入,占领市场份额。 一举两得,这招实在高。 实在是高啊! 这人到底什么脑回路,太特么腹黑了! 而秦慕言此时居高临下的盯着南宫越,两人差了小半个头,睥睨着他:“你错就错在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他一语双关。 说的又何止孔佩如,还有上官云曦。 想起这人在上官云曦面前笑嘻嘻的样子,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无论他背后有着怎样的目的,他素来主张有杀错没放过,敢接近他的女人,这就是下场。 “好好卖你的药材,本王还能放过你,可惜,你硬是要撞在本王枪口上,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猛虎难敌地头蛇,更何况面前的不是蛇,而是一条龙! 南宫越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也懒得争辩。 “是嘛,谁撞谁枪口上还说不定呢,今日姑且让你嚣张一回,来日,必定礼上往来,让楚王也尝尝这受辱的滋味。” 秦慕言唇角轻勾:“本王等着。” 就这样,有人欢天喜地的吃席,有人被扫地出门,脸面丢尽。 几人是从后门被丢出去的,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以至于上官云曦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开宴的时候,上官云曦还觉得奇怪,问身后的顾灵儿:“吕子朝人呢?不是说工作干得蛮好的?” 这人赶都不走,不就是为了吃席? 这么重要的事,人呢? 顾灵儿看了一眼秦慕言,抿了抿唇:“听说有事先走了。” “哦?” 顾灵儿至今还记得上官云曦和南宫越有说有笑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楚王是什么表情,那模样,能忍住不当场打死他,已经很好了。 “什么事这么急,连饭都不吃?” 上官云曦也是随口一问,她也不喜欢南宫越,但这人有时候还蛮听话的,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骨子里应该不坏。 不料这句话引起了旁边男人的不满。 秦慕言淡淡的看她一眼:“走便走了,你很遗憾?” 上官云曦感觉到男人身上一股冷冽的寒气,瑟瑟如秋风,冷得人骨子里都发颤,连面前热腾腾的小火锅都没办法驱散。 她连忙赔着笑:“就是随口一问。” 男人眯了眯眼,遗憾自己方才下手不够恨,应该捂住嘴直接把人打一顿才好,最好打个半死。 这样都不用等到离开云枢,就已经死在半路了。 “来,吃东西。”上官云曦狗腿的为他夹菜。 “雪花牛肉,烫得刚刚好,特别嫩,快尝尝!” 某人的脸色有所缓和,反手给她挟了一筷子肉:“你也是,最近都瘦了。” 上官云曦低头看着小肚腩上的两层肥膘,很是无语。 医院的伙食很好,可能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医院的大厨几乎都是托容子钰找来的。 各色拿手菜做得那叫一个棒,她每顿三碗饭,胖了五斤,不知道他这个“瘦”字从何而来。 说着,秦慕言又往她碗里挟了几块肉,很快,碗里的肉就推成了一个小山。 “够了够了,别挟了,我要吃撑了!” 小两口亲亲热热,就是同台的京玉川有些感觉不对劲。 他后知后觉的觉得,这家伙方才会这么好心,帮他报仇? 分明是借他的手报仇才对吧?! 看来那人不单止觊觎孔佩如,还觊觎上官云曦? 特么的,这黑心肝的家伙! 上官云曦上茅厕的间隙,秦慕言看了一眼京玉川:“怎么,不合胃口?” 京玉川咬牙:“嗯,好像被人摆了一道。” 某人轻哂,这也太后知后觉了:“仇也报了,是不是被摆,有那么重要?” 京玉川眯着眼:“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毕竟被人利用了一把,心里还是很隔应的。 第863章 互怼 “不服气,你可以坑回来。” 某人慢条斯理的喝着酒。 他就是喜欢看别人干不掉他,又无何奈何的样子。 京玉川眯着眼,舔了舔后槽牙,瞧,这人就是一肚子坏水。 坑了他,还说这种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本王是为你好。” 某人又开始卖关子。 “哦?怎么为我好,展开讲讲?”京玉川咬牙。 坑了他还说为他好,真是全天下第一厚脸皮。 某人意味深长:“你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上官云曦就回来了,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留连。 最后问了京玉川一句:“怎么了京大人,不合胃口?” 京玉川对上官云曦还是很尊敬的。 “没有,很好吃,只是被人气到了,有点反胃。” 京玉川意有所指。 被内涵的某人眯了眯眼。 上官云曦也不傻,她看了秦慕言一眼,心想这人怎么就惹了京玉川? 瞧把人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反胃?要不要开点药给你?” “不用了,小问题就不劳王妃挂心了,我先告辞了。” 京玉川起身就走,上官云曦连忙去送他,刚起身,就被某人按住了。 “本王去。” 上官云曦这顿饭吃得很不安稳,老是各种突发状况需要她处理,难得有人代劳,当然是欣然同意的。 京玉川看了一眼秦慕言,心想这人又想搞什么? 屈尊降贵送他? 该不会又想坑他吧? 两人离开雅间,经过另一个雅间的时候,刚好有侍女开门上菜,里边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 “听说孔都督的妹妹,女红厨艺都极好,性子也淑静,近来上门议亲的媒人都快踏破门槛了?” “你这位妹妹藏得真够紧的,如此多才多艺,不知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 “听说再过两个月就及笄了,不知令妹可有心仪之人?” 言语内外都是在试探。 京玉川顿了一下脚步。 透过雅间半开的门,就看见孔家三兄弟正坐在主位上,旁边坐了一圈青年才俊。 有世家公子、有文官、有武将,清一色的小鲜肉。 正在推杯换盏,份外热闹。 孔丞相的爱女肯定是人人都想娶的,从前途上来来讲,娶丞相千金比当附马还要好。 加上京中适龄的贵女就那么几个,这些世家公子肯定知道怎么选。 他们也是收到情报,说孔丞相正在物色女婿,以至于孔佩文都还没有说什么,那些世家公子就巴巴的赶来巴结了。 都想争先在孔家三兄弟面前表现,以求些许好感。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婚姻乃人生大事,也要我妹妹喜欢才行。” “这样吧,你们若是有意,可以差人送一张画像来丞相府,届时由我妹妹亲自来挑选,大家觉得怎么样?” 孔佩贤摇着扇子,笑得很温和。 那群世家公子们都愣住,送画像给他妹妹挑选? 怎么跟皇帝选妃一样?这也太污辱人了吧? 旦凡是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住这折辱,但是这群世家公子居然忍住了,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还问孔家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纸墨,是洒金呢?徽宣? 不知道孔小姐喜不喜欢掺了桃脂的墨香? 京玉川轻哂,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小鲜肉都这么没骨气了? 为了娶到有权有势的姑娘,甘心受此折辱? 秦慕言则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了京玉川一眼。 这家伙还在看热闹,如果他知道里面那群男人觊觎的女主角是孔佩如,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上马车的时候,秦慕言还问了一句:“这就走了,不去看看孔小姐?” 京玉川看了一眼住院部。 外面树木葱郁,根本看不到什么。 但是一提起这个名字,他心里就不自觉的柔软,甚至有点躁。 “不是你说的?要节制?” 这句话倒是真的,他向来自制力很强,但是不知怎么的,一碰上孔佩如就停不下来。 她还病着,又没有经验,不会换气,方才差点被他亲得窒息了。 他倒是没问题,但也得考虑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人想干什么,又来刺激他? 京玉川勾唇笑了一下:“王妃最近这么忙,很久没回府了吧?” 他方才强忍着没回嘴,是因为上官云曦在场,现在只有两人,肯定不会忍他。 身后的无心“操”了一声,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就知道京大人不会轻易吃亏,这不,开始反击了。 秦慕言神色未变:“不回府本王就在这里陪着,倒是你,无名无份,连孔小姐家底都不知道,想提亲,怕是不容易吧?” 操,一把刀直插心窝子,京玉川原本缓解的头痛又开始绞疼起来。 第864章 收集情报 “不用你操心,我们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接下来肯定是水到渠成的。” “是嘛?希望如此。”某人又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京玉川面色不变:“王妃忙成这样,独守空房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听说她还打算亲自出诊?” “那岂不是更忙?你俩距离不远,倒是像异地一样。” ”其实以王妃的才貌,怕是会有不少倾慕者,你们聚少离多,就不怕出问题?” 论起毒舌,京玉川也不差,而这几句话也确实怼到了秦慕言的心窝子上。 无心咋舌,这两人真的是,刀光剑影,刀刀见血,口舌之争而已,需要这么拼命? 这京大人也是,什么都敢说,就不怕真的惹恼了自家主子? 而京玉川也不傻,说完就提脚钻进了马车,留下一脸阴沉的秦慕言。 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无心都不敢吭声,最近王妃确实太忙了,都无睱顾及自家主子。 本想着今晚死皮赖脸的留在医院,没想到王妃一口就回绝了,理由是医院第一天开张,收了不少病人。 医院的流程还没有走顺畅,她肯定得亲自盯着,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主子留在这里会妨碍她做事,而且她肯定没时间陪他,何必分散她的注意力。 就这样,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设提出的请求,就被王妃给无情否决了。 当时主子脸都黑了,堂堂一国亲王,何时低声下气的请求过别人。 又不敢跟王妃发脾气。 他本就心情不好,好不容易逮着南宫越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又被京大人给气着了。 无心和其他随从都夹着尾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到了自家主子。 秦慕言目送京家马车离开,转身就往回走。 随从们还以为自家主子生气,要去找个出气筒,还在猜哪个倒霉蛋会撞他枪口上,没想到他转头就去了孔佩文的雅间里。 随从们面面相觑,这是去找孔家三位少爷的麻烦? 他们也不好跟进去,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主子才离开包厢,交给无心一张纸条,让他差人送去侯府。 无心眼尖,看见里边写了不少什么爱好品性,什么的。 无心眼睛都直了:“主子,这该不会是那三位少爷的情报吧?” 还要送去侯府? 这是专门为京大人收集的情报? 不对啊,两人不是刚刚才互怼过嘛? 秦慕言看了无心一眼:“平日互怼,关键时刻该帮还是得帮,本王也是盼他好的。” 无心连忙接过,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东西送到京家府上的时候,京玉川打开时还愣了一下。 “这是王爷亲手写的?” 秦慕言的笔迹他太熟悉了,劲瘦如兰,断金错玉,世界上独一无二,谁也模仿不来。 “是,我家王爷还叮嘱小人务必亲自送到京大人手上。” 京玉川看着上面的内容,心底不知道什么滋味。 老大,沉默寡言,擅武,喜兵书。 老二,耿直爽快,擅武,喜兵器。 老三,学识渊博,性温和,喜古籍孤本。 他没想到,秦慕言堂堂王爷之尊,居然会帮他收集情报? 平时虽然互坑,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这样说来,孔佩如有三位兄长,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见过孔佩如华服盛装的模样,温良淑静,就真真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有一点他想不通,既然孔家家底不差,为何会容许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外出经商? 看来,还是得亲自问问她,毕竟两人亲都亲过了,有些事情还是得尽快提上日程。 就在这时,京夫人进来了。 “楚王府找你有事?” 第865章 谁才是亲生的 就在这时,京夫人进来了。 “王爷找你有事?” 两家关系密切,可以追溯到秦慕言爷爷那一代,当年的太上皇和侯爷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而秦慕言和京玉川又特别的投缘,京家三代功臣,按理说只辅佐天子,但不知为何,到了京玉川这一代,却改为辅佐楚王了。 而这一切都是侯爷夫人默许的,这一点让许多人感到不解。 而京夫人自然也是见惯不怪,在她心里,一直都当秦慕言是半个儿子。 当初他镇守西境整整六年,边疆苦寒,她心疼得不得了,逢年过节还差人送去亲手做的特产美食,鞋子棉衣也是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京玉川还曾经吃过醋,对自家儿子都没有这么上过心,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京夫人当时还骂他狼心狗肺,人家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你跟他能比嘛? 后来秦慕言回来的时候京玉川还复述了一遍,秦慕言没说什么,但是眼睛都红了,那些棉衣棉鞋,至今还珍藏在箱子里,一直舍不得穿。 京玉川看着自家老娘进来,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没事,不用担心。” 京夫人看他藏着东西,还打趣道:“怎么?难道是姑娘送的情信?娘不能看?” “从小到大,你收过多少情信,不都是为娘帮你看的嘛,怎么现在还防着我了?” 京玉川脸色有些不自然,镇定自若的扯开话题:“娘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听说你今天见过华家人,特地来跟你说一声,你那个姨母心眼多,虚荣心特别强,以后见着她走远一点。” “不必给娘面子,该拒绝拒绝,你那表妹打着什么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 京夫人为人精明,三观又正,活到这个年纪,什么事没见过,她那妹妹安的什么心,打的什么主意,她心底清楚得很。 京玉川想起钟灵的提醒,以及在雅阁里,秦慕言状似无意的问起关于华家的事。 他又不傻,几件事串联在一起,自然知道华家将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京玉川点头:“我知道。” “那就行。”京夫人对于自家儿子向来都是放心的。 京玉川早熟,为人冷淡,性子却是沉稳内敛的,向来不用家里人操心,京夫人也很是引以为傲。 “对了,小玉方才经过甜心斋,看见有告示贴出来,说明天开始正常接单了。” “嘴都养刁了,一段时间没吃着,嘴馋得厉害,你明日下值的时候,帮我打包两份糕点回来。” 其实就是想撮合两人,她也认了,自家儿子不可能再找到合适的姑娘了,如果让这孔姑娘跑了,这辈子就真的抱孙无望了。 她肯定要盯着儿子,好好把媳妇娶回来。 京玉川闷声点头。 他心里思忖着,孔佩如还在住院,不可能亲手制作甜品,只能是她手下那些厨娘做的。 后来打包回来,京夫人一尝,果然尝出了不同,还问自家儿子:“这不是孔姑娘的手艺啊,怎么,她不在?你没见着人?” 京玉川那时候刚下值,饭都没吃,本来心里就记挂着孔佩如,心里有些焦急,没想到自家老娘还火上浇了一把油。 “你怎么回事啊?人家都开门营业了,你干嘛还见不到人?就这点事还干不好。” “你说孔姑娘她不会是看上别的公子哥了吧?” 小情侣刚刚确立关系,京玉川今天一天都神不守舍,本以为还能忍个一两天再去见她,结果被他娘一刺激,立马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就往医院走了。 京夫人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在后边挖了一口甜品,笑得蛮开心:“真是块木头,踢一脚动一动,一点也没遗传到他爹。” 第866章 纯欲感 某人脸都涨红了:“那也是对你一个人,你就偷着乐吧!” 京夫人唾了一口:“我乐什么,谁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 “我有没有,你难道不清楚嘛!”某人拍案而起。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京夫人就是喜欢逗得他脸红耳赤的样子。 “你你你,真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懒得跟你说!”侯爷气得扭头就走。 “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激动做什么?蛋糕都化了,你吃不吃?” 某人刚要迈出门槛的脚又往回收,气归气,也没敢吼自家夫人。 “吃,看在你求我的份上,勉为其难了。” “哟,这么难为你啊,那还是别吃了。”京夫人反手就将蛋糕扔了出去。 “哎!你干嘛呢,不是说了我吃嘛,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 某人仗着老当益壮,硬是使出十八般武艺将蛋糕捞了回来。 “我就随便说说,夫人别生气。” 一句话把自家夫人逗笑了,屋子里的仆人都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都一把年纪了,感情还这么好,只能叹一句羡煞旁人了。 另一边。 开业第一天,除了中间一些小插曲,一切都还算顺利。 用过午饭,宾客们陆续告辞,容子钰将客人一一送走。 他今天也喝了不少,脚步有点虚浮,送完最后一波客人,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了。 “子钰,辛苦了!”上官云曦拍了拍他的肩膊。 这孩子年纪不大,但相当靠谱,干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能力卓越,办事老成,哪怕放在现代,也是个很厉害的霸道总裁。 只可惜一心钻在钱眼子里,这辈子的乐趣只剩下赚钱了。 “没事,能帮小嫂子的忙,是我毕生的荣幸!” 容子钰说话都有点结巴,笑眯眯的模样,有点傻气,但也有着少年特有的纯真可爱。 上官云曦看着他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弟弟,都恨不得上手顺顺他的毛,可她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不到十六岁,手一伸,闲话就来了。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拂雪,对她笑了笑:“带他去休息室歇会吧,那里有床,等他缓过劲再回去。” 拂雪嫣然一笑,欠了欠身子:“是。” 拂雪搀扶着容子钰离开,上官云曦看着两人离开,总觉得这姑娘很冷。 倒不是她的笑容冷,相反的,她笑得很好看。 天生媚态,但是勾人的笑容下,却藏着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冰冷,好像什么东西在她眼里都无所谓的那种冷。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恐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休息室就是一个小型的酒店套房,拂雪将人扶上床,帮他脱鞋盖上被子,手忽然被容子钰一把攥住。 某人喝了酒,目光迷离,透着一种纯欲感,加上长得清秀白净,瞧着春水桃花般干净。 盯着人看的时候,尤其勾人,叫人无端的生出想要欺负他的感觉。 拂雪被他盯得心头一跳,他手还很用力,死死的扣住她手腕,好像下一秒要把她扯到床上似的。 “干嘛?” 某人喝多了,酒精上头,思维转得有些慢,想了一会才徐徐开口。 “我说,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雪落?” 第867章 烧烤啤酒小龙虾 拂雪闻言,翻了个白眼,手一个巧劲抽出,将人往床上一推,被子一挑,转身走人。 “你家雪落早走了,现在才想起来?” 被子将容子钰蒙了个严实,等他挣扎出来,门已经“嗙”的一声带上了。 “靠,这女人,这么用力,想闷死我啊!” 门外,有婢女轻声询问:“姑娘,要不要奴婢进去服侍少爷?” “不必,他好得很,哪里用得着人服侍!” 婢女捂嘴轻笑:“姑娘又和少爷吵架了?” “没有,有什么好吵的,我就是看着他烦!” 容子钰喝多了,又没有聋,气得都想翻身下床将外边那两个妄议主子的婢子给骂一顿。 烦?她们竟敢嫌主子烦? 这是活腻了吧? 刚准备下床,又听见拂雪吩咐道:“这是王妃娘娘给的解酒茶,去给他泡一杯吧。” 某人勾了勾唇,还没来得及得意,又听见她说道:“休息室装饰得那么漂亮,吐脏了多不好,还得咱们去收拾。” “我靠!反了!”容子钰再也忍不了了,撸了袖子就掀被下床。 脚刚碰地,一阵天旋地转,今天客人多,喝的酒也杂,此时酒精上头,容子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成功被放倒。 晕倒之前还想着,等下睡醒,非扒了那两人的皮不可。 可惜,等他一觉睡醒,天都黑透了,哪里还有拂雪的身影。 ”拂雪呢?“”王妃娘娘给了姑娘一大笔小费,姑娘说,说是去伶人馆喝花酒……““伶人馆?!” 容子钰脸都黑了,她家主子还躺在这里,她跑去死对头那里喝花酒?! 不能要了,这个女人不能要了! “回来立马让她卷铺盖走人!” 婢女低头憋笑,这么多年以来,这种话说得还少吗?有哪一次是执行成功的? 另一边。 凌晨时分,夜凉如水,圆月半遮着脸庞躲在云朵后面。 医院开业的第一晚,除了有大夜班,还有烧烤啤酒小龙虾。 本来烧烤这些活动在医院是严厉禁止的,但是有人带头,那人还是医院的大老板,那就不一样了。 vip病房的小阳台上,烧烤炉上食材散发的香味飘出十里,三位少女靠在躺椅上,一边赏月一边聊着些少女之间的体己话。 上官云曦猛吸一口冰啤酒:“唔!爽啊!” “哎,这酒的味道好特别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麦香味?”欧阳雪落又尝了一口,满脸惊艳。 ”嗯,喜欢啊,回头让人送两箱去你府上。“孔佩如抱着热牛奶,一脸遗憾的盯着两人手上的酒,表示她也很想喝。 “这牛乳好淡啊,我也好想尝尝带着麦香味的酒……” 上官云曦失笑:“别,以你一杯倒的酒量,我怕你一头栽倒了,我还得找人抬你。” “不用,我一只手就能提起来。”欧阳雪落挑了挑眉。 孔佩如抿了抿嘴,她身上还有伤,知道两人是为了她好。 没酒喝,只能发挥厨艺给两人烤肉。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病人,吃不了这些东西……” 第868章 普通朋友 孔佩如也是服了这两个老六,麻辣小龙虾、牛肉、海鲜、烤肠、烤串…… 在一个病人面前吃香喝辣的,这不存心找事嘛?! 上官云曦笑得欠揍:“谁说是给你吃的?” “怎么样?嘴馋吧?想吃就赶紧好起来啊!” 欧阳雪落也附和着:“对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傻乎乎的冲出去!” 也就是孔佩如脾气好,一点也不生气,耐心的把烤好的肉分进她们碗里。 “再给我一千一万次机会,我还是会冲到王妃姐姐面前,一刻钟也不带犹豫的。” 上官云曦感动得差点要哭了:“妹妹,这烟有点大啊,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欧阳雪落都不忍心拆穿她:“姐姐,演戏也演逼真点,风吹向我这边,要流也是我流,你流个锤子。” 上官云曦:…… 三人静默了片刻,齐齐笑了出来。 夜深人静,vip病房独门独幢,倒是没有影响别人,但是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小姑娘们的笑声又特别清脆惹人注意。 有不少值夜班的医护们都探出头往那边看。 容子钰睡了一下午,腰都睡疼了,刚准备回自个店里看看情况,就听见少女们的笑声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股勾人的香味,很少有人能抵挡烧烤的鲜香味,更别说没吃晚饭的人了。 “闻到这味了没有?” 容子钰狠嗅一下,口腔立马开始分泌口水,肚子适时打起鼓来。 做饮食的人对味道尤其敏感,这味道,岂是勾人可以形容的! “妈呀,这什么味,这么香?”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也被这香味给勾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婢女也不懂啊。 “听着声音,好像是欧阳姑娘?” 欧阳雪落的声音最容易认,笑起来是爽朗的,一点也不扭捏。 “嗯,还有小嫂子。” 容子钰不高兴了:“过份了,有好吃的都不叫我,枉我今天还为她劳心劳力,累个半死!” 走到住院部楼下,侍卫正准备跑上去通报,就被容子钰拦住了。 不搞突然袭击有什么意思,有好吃的不叫他,他就是要看小嫂子那副良心过意不去的样子! 一口气跑到三楼,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上官云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今天去秦王府了?怎么样,见着人没有?” 容子钰推门的动作一顿,这话明显是对欧阳雪落说的。 难怪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原来又跑去秦王府了?! 欧阳雪落头偏向一边,有点失落:“没,我今天好像又做错事了,他不肯见我。” 她去到秦王府的时候,管家告诉她主子已经睡下了,问了他的身体状况,管家都说很好,没什么问题,请她放心。 她就只能回镖局处理事务了,忙完了,就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又不懂这种不舒服意味着什么。 闷闷的,好像有颗大石头压在心底。 她在京城没有朋友,找不到人排解苦闷,只能跑来医院了。 正好孔佩如也睡不着,而上官云曦刚查完房得了空,看这两人无精打彩的模样,就提议搞个烧烤,同她们谈谈心。 “不肯见你,那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段时间你们都冷静一下,趁此机会好好思考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欧阳雪落怔了一下:“关系?我们没什么关系啊,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 第869章 议亲 “普通朋友?”上官云曦笑了一下。 “既然是普通朋友,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感受?执意要去见他?” “他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如果只是朋友,接下来就应该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欧阳雪落语塞。 “我总觉得,那个病很难治,我只是,担心他会回到从前……” 上官云曦点头:“哦,因为你哥以前是得这种病走的,你好不容易救回了他,所以就无时无刻的想要关心他,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就只是因为这个?”上官云曦盯着她。 一句话,问得欧阳雪落心乱如麻,她看不透自己对秦禹昭的感情,自然就会找借口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适的理由。 “……嗯。” 门外,容子钰双手攥紧又援援松开,心底有愉悦之意蔓延上来。 原来欧阳雪落跟秦禹昭走得近,只是因为像他哥?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我觉得你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不如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慢慢想清楚。” 孔佩如也发表建议:“我觉得秦王殿下很好,我有不少闺中密友,最近都在托谋人上门议亲,毕竟像他那样的男子,当真是世间难求的。” 所谓旁观者清,就连孔佩如都看得出秦禹昭对欧阳雪落有意思,就她自己在逃避。 作为朋友,也是有些心急的。 欧阳雪落抿着唇,默不作声。 上官云曦也不逼她,话题转到孔佩如身上:“那你呢,干嘛不睡,想京大人了?” 孔佩如脸一红,指尖一抖,差点被炭火撩到。 她确实心神不宁,不过不是因为京玉川,只是因为她最近也是被家里逼得紧,听自家婢女说,自家兄长单单今天就为她物色了几位青年才俊。 只等她病好,就可以开始议亲了。 她跟京玉川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亲都亲过了,自然是要嫁给他的。 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尤其是自家三位兄长这一关,确实不好过。 这才导致她彻夜难眠,碾转反侧。 “我家三位兄长,要给我议亲……” 孔佩如咬了咬唇,说起这件事,眼睛都有些泛红。 今天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时荡上天际,一时跌至谷底,叫她悲喜交加,有时候连血压都不太正常。 “那就跟你那几位兄长坦白啊,你们都那样了……” 欧阳雪落虽然直爽,但到底是个小姑娘,说起这种事还是有些脸红。 “都那,那样了,他们总不会拆散你们吧!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再不行,干脆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孔佩如耳根发烫,没弄明白他们亲了这件事,怎么就弄得人人皆知了。 其实这事是欧阳雪落的婢女告诉她的,当时婢女亲眼目睹京大人从住院部出来,心情极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唇色更是红艳饱涨。 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她到雅阁附近取东西,因为她是欧阳雪落的人,所以楚王府的人也没拦着她。 隔着一扇门就隐隐约约听见王爷和京大人的谈话,说什么亲都亲过了,什么时候提亲…… 她惊吓得不行,当时就跑回去告诉欧阳雪落了。 欧阳雪落还觉得奇怪,这两人的发展速度真够快的,上一秒吵架,下一秒就亲上了?! 第870章 生米煮成熟饭 上官云曦被欧阳雪落的一句“生米煮成熟饭”惊呆了,一口啤酒险些喷了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谁教你的?!” “什么乱七八糟,谁教你的?!” 容子钰和上官云曦异口同声,就在这时,门被人重重推开。 这下轮到阳台边的三个姑娘惊呆了。 容子钰咬牙切齿的走进来,本来他还能再听听墙角,但欧阳雪落的话叫他忍无可忍。 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居然跟个下三流男人一样说着浑话,他都不知道她是跟谁学的。 根本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话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这种浑话也不嫌丢人!” 欧阳雪落被指责得脸色涨红:“我……” 行镖走货的人素质能好到哪去,她也是耳濡目染,跟那些镖师学的。 她倒觉得没什么,她也不是什么斯文的人,朋友之间开个玩笑而已,谁料到容子钰这么生气。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好好一个小姑娘,叫你学好偏不听,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被师父听见铁定扒你一层皮!” 欧阳雪落怒了,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这厮居然拿她爹来压她!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爱说什么是我的自由,你一声不吭就跑上来骂我,你吃饱了撑吗?懂不懂礼貌,懂不懂尊重?” “还什么乱七八糟,我就乱七八糟怎么了,我招你惹你了?我爱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容子钰酒意未过,脾气也是一点即着。 “你还敢顶嘴!我是你师兄,是你哥,我还是你未……” 欧阳雪落恶狠狠的盯着他,大有他敢胡说八道就撕了他的架势。 容子钰怂了,他打不过欧阳雪落,未婚夫这三个字只能狠狠咽回去。 “反正你就是欠收拾,好好一个姑娘家学什么不好,跑去学些三教九流的东西,老子教训你怎么了?” 欧阳雪落当然不服气啊,“我”字刚出口,就被上官云曦冲上去隔开了:“冷静,大家都冷静点!” 她好言相劝:“三更半夜,这里还是医院,你们这样会吵到其他病人的。” “子钰,你要是想吃东西就坐下,不想吃我就送你回去,行不行?” 容子钰也不服气啊,这丫头竟敢顶嘴,怼得他血压噌噌的往上飙,这叫他怎么回去。 他一屁股坐下:“我要吃东西,我一天都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我今天累死累活,你就这么没人性要赶我走?” 上官云曦还没说什么,欧阳雪落就炸毛了。 “你有毛病啊,我们几个姑娘在这里聊天,你一个大男人算怎么回事?要吃要喝滚回你的地盘去!” 容子钰就是耍无赖:“我不走,小嫂子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要我走?” 欧阳雪落躲脚:“姐姐,你看他!” 上官云曦一头黑线,感觉自己年纪轻轻的,就体验了一把当二胎妈妈的感觉。 这两个人总是火星撞地球,她就像夹在中间的家长,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心谁都不好。 “行了,一人少一句,饿了就吃吧,吃完赶紧回去。” “不走是吧?”欧阳雪落忽然站起来,伸手指着容子钰。 小姑娘本就心情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容子钰根本没听出来不对劲,还一脸得意的拿了一根香肠咬了一口:“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 欧阳雪落气得眼睛发红,转身就走:“那我走总行了吧!” 容子钰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说真的,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的跑下楼梯,一眨眼人就已经不见了。 第871章 电晕了 上官云曦倚在栏杆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人气哭了,你不追上去看看?” “哭了?”容子钰慌了,扔下烤肠就追了上去。 又是一串脚步声噔噔的跑下楼去。 孔佩如和上官云曦互相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 这两人之间,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欧阳小姐对容公子,应该还有情吧?听我家婢女说,当时我晕倒了,欧阳小姐听到容公子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想都不想就急匆匆跑出来了。” “当时雅间里还有秦王殿下,两人好像正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这事她知道,只是两人之间的事她不好插手,方才想问来着,没想到容子钰就冲进来了。 上官云曦喝了一口啤酒:“别人都以为子钰是个花丛老手,其实就是个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哄喜欢的姑娘,只能用最幼稚的方法,惹她生气,引起她的注意。” 孔佩如哑然,她还真没想到,游走花丛哄得姑娘们心花怒放的容公子,在喜欢的人面前,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不可思议吧?因为喜欢,所以不敢轻易触碰。” “因为喜欢,所以不敢将那些招数用在她身上。” 孔佩如轻叹一口气:“那看来,容公子是真的很喜欢欧阳姑娘啊。” “谁说不是呢。” 上官云曦望向满天繁星,世事本就如此,爱而不得,得而不爱,往往复复,总是不能如意。 …… 夜深人静,上官云曦巡完最后一次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揉了揉肩膊,白大褂刚脱下,正准备洗个澡,就听见一声鸟雀的悲鸣从窗外传来。 “啾——” 声音苍远急促,伴随着一阵翅膀的扑腾,从三楼一路急坠而下。 上官云曦一惊,立马跑过去察看。 窗外古树成荫,夜色太浓,从高处往下看,除了办公楼门口一点昏暗的灯火,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底下有两个守卫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抬头张望,看见上官云曦还出声询问:“上官医生,您没事吧?” 上官云曦作为幕后大老板,早就跟顾灵儿交待过,平时只要喊她上官医生或者上官大夫即可。 员工们知道她想低调行事,也很配合。 这幢楼每一层都有守卫,加上有两扇指纹锁,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上官云曦三楼的窗户很高,树木也离得较远,除非轻功了得,不然想通过窗户进入办公室,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而且她还留了一手,那就是在窗户装上防盗网,再通上电。 电流不大,但足够将一个成年人电昏过去。 如果她刚才没听错,那是一只鸟? 而且这鸟的叫声她隐约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只可惜时间太短暂了,她没法判断出是什么鸟。 她从飘窗探出头去,应了楼下守卫一声:“没事,你们看下附近可有晕过去的鸟。” 守卫们连忙打着强光手电去巡查。 门外,也有人在敲门:“主子,您没事吧?” 上官云曦打开门,看见钟灵钟敏站在门外。 为了方便她们休息,上官云曦在二楼也给她们设了房间,两人也是听见动静,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上来了。 “没事,可能就是只鸟不小心撞到我窗台上了,没事了,已经很晚了,你们去睡吧。” 上官云曦对于自己亲手布置的办公室还是很有信心的。 “主子,我们回去也睡不安稳,不如我们就在里陪您吧?” 钟灵钟敏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里。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接应,我们打地铺就可以了。” 上官云曦果断拒绝了,这两人跟在她身边也不容易,人都不是铁打的,睡都睡不好谈何保护她。 第872章 莫不是个妖怪 “没事,不用。”上官云曦推着两人走。 “你们要对自家主子有信心,我的门窗都是很结实的,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们跟着我忙前忙后累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接着保护我。” 两人也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走到楼梯拐角处还不放心:“那您小心些,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喊我们!” “行了,去吧!” 上官云曦关上门,确保门锁没问题,这才转身走进里边的隔间。 她在办公室最里侧做了一个小套房,里边家私电器一应俱全,完全参照空间里的休息室来修建。 连热水器都有,这样就算再忙,都可以洗上热水澡了! 而钟灵钟敏根本没睡,集合了几位守卫一起沿着办公楼仔细的排查了一遍。 别说鸟了,连只蚊子都没看见。 “奇怪,我方才分明听见鸟叫声了,这鸟呢?” 钟敏看向钟灵:“嗯,我也听见了。” 另外两位守卫也表示听见了。 钟灵皱了皱眉,医院毕竟不是楚王府,人员混杂,流动性大,盘查起来非常麻烦。 别无他法,只能加强守卫。 “你回楚王府调二十名精兵过来,十步一哨,一个时辰一换,务必保护好主子。” 钟敏连忙领命退下。 几人再次确定没异常了,这才退回办公楼内,守着门口等待援兵。 而就在几人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有两个黑衣蒙面人正藏匿在枝繁叶茂处,与黑暗融为一体。 其中一人靠在树杆上,手里正棒着一只晕过去的海冬青。 “主子,苍枭不过钻个窗子,为何毛都被烧焦了?还冒着烟?这个楚王妃莫不是个妖怪吧,她会放电?” 那人眉头皱得很紧,手心轻抚海冬青还散发着焦味的羽毛。 防盗窗间隙很大,海冬青还是个未成年的幼崽,没理由进不去,但荒谬的是,里边怎么会有雷电? 但是海冬青又确实符合雷击的特征,毛发焦黑,还冒着黑烟,没死,实属命大。 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引雷电为已用? 真是疯了! “应该是某种暗器,或者药物,这个上官云曦处处透着古怪,从那把名为‘枪’的暗器,到那间稀奇古怪的办公室。” “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 但是他又特地观察过,这女人除了生得美点,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有心跳,有影子,血肉之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但上官云曦给他的感觉,总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那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再探吗?” 南越宫敲了一下那人的脑袋:“探什么探,都打草惊蛇了,连苍枭都进不去,你拿什么去探?!”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明天咱们就要被驱逐出境了,毒经注咱们不要了?” 南宫越勾了勾唇角:“要,怎么不要!得此物者得天下,无论是这个毒经注,还是这个天下,本王都要!” “你忘了,我还有个便宜表哥呢,只要崔护的死迅一传到陵京,你猜他还能躺多久?” “恐怕爬也要爬到云枢来找京玉川报仇。” 慕容皓就是个疯子,他的得力助手死在京玉川手上,他还坐得住吗? 加上跟上官云曦之间的新仇旧恨,怕是用不了半个月,就会杀到云都来。 “那主子是想借慕容皓之手……” “先回陵京再说,今天他们驱逐本王,明日,本王就要他们恭恭敬敬的把本王迎回来!” 第873章 想重新获宠 另一边,百草堂。 有人挑灯夜读,雪白衣袖铺陈桌面,握书卷的指节明净修长。 窗边鸟笼里,一对黄鹂鸟正相依而眠,窗外月色清冷。 有人敲门而入:“主子……” 朱雀递上来一张纸条,俯身低语了几句,玄微子搁下书本,接过来看了一眼。 “楚月璃想让我们助她脱困,帮她重新获宠?” “是,估计冷宫的日子不好过,随时都有可能丢命,回北川也不现实,这才想着求助我们。” 楚月璃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若被休弃赶回北川,到时候脸往哪搁? 她也不傻,与其灰溜溜回到北川,不如再挣扎一下,说不定还能绝处逢生。 况且她的仇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哪怕是死,不拉个垫背的,她死也不会瞑目。 玄微子只觉得不可思议:“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武昌帝没杀她已是仁慈,还想重新获宠,疯了吗?” 况且从皇帝到后妃,她统统得罪了个遍,后宫的女人手段阴毒,有的是方法将她置于死地。 离开冷宫已是不易,还想让武昌帝重新宠幸她,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属下也觉得不可能,这便去回绝。” “不必了。”玄微子将纸条点燃,随手扔在香炉里。 “此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不必理会。” 朱雀点头:“还有一事,方才探子回报,说南宫越夜探中央医院,结果灰溜溜的跑回来了,鹰眼还受了伤。” 玄微子冷笑了一下:“鹰眼受了伤?没死成,她也算手下留情了。” “连我都不敢窥探她的地盘,他倒是不怕死。” “那我们还用派人监视他吗?” “不必了,南宫越明天便会离开云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坏我的事了。” 朱雀犹豫了一下:“主子,我们时间不多了,不如,由属下去探一下晋王府?” 玄微子眯了眯眼:“不必,皇帝宣我明日入宫替他调理身体,那东极有可能就在御书房,我会找个机会进去探查。” “你看好百草堂即可,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朱雀点头:“属下遵命!” 室内很快安静下来,玄微子负手走到窗台前,俯身看着那对嫩黄的鸟儿。 它们睡得很好,两颗脑袋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他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小鸟的脑袋。 小鸟也是有脾气的,奶凶奶凶的瞪了他一眼,警告似的叫了一嗓子,抖了抖羽毛,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玄微子失笑:“物似其主,怎么跟你救命恩人一样凶?” 今天开业礼他有到现场,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送花蓝。 他按照之前百草堂开业礼她送的那束花,原样准备了一束,只是数量多了两倍,她收到的时候很高兴。 把花摆在急诊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正当他准备笑着走上去的时候,却被南宫越有意无意的挡住了,那人站在她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南宫越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冲他贱兮兮的笑。 再后来,他尾随她走了一段路,就想亲口跟她说一声“恭喜”,却亲眼目睹她被人扯到了一个房间里。 他当时吓了一跳,怕她有危险,立即冲了上去。 结果就看见那人的贴身侍卫,平静无波的守在门口,他当即就明白了。 他心里很不舒服,想离开却迈不动脚步,明知道再看下去只会徒增烦恼,却还是忍不住一看再看。 直到两人步出那个房间,目睹了一场浪漫的表白,她含羞带怯的抱着那束玫瑰花,笑得好像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他只能默默转身,经过大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最显眼位置上的那束花,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那些可笑的,见不得光的,一厢情愿的小心思,努力的迎合,企图在她心里能够占据一丝半点的位置。 结果,却连那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花比不上,人更比不上。 “那就这样吧。” 玄微子微笑着,又捅了一下小鸟的脑袋,像是说给小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就这样看着,也挺好的。” …… 第874章 做你的春秋大梦 …… 春风又绿杨柳岸,上元节一过,消寂的大地便迅速换上了新颜。 满城桃花开,处处青草香。 御花园里,妃子们穿上了新做的宫衣,在春日暖阳下嬉戏玩闹。 欢声笑语一路传到冷宫。 破败的冷宫里,阴暗潮湿,楚月璃躺在一片破败的棉絮中,睁着无神的双眼。 她病了,日日昏睡,派小丫头去找太医,结果每次都是刚出院门,就被守门的老太婆给拦了回来。 她只能硬熬了几日,此时她空洞的望着房顶,因为缺衣少食,又病了一段日子,惜日明艳的脸庞已经凹了下去。 发白的宫装包裹着干瘪的身子,任被子裹得再紧,也遮挡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一缕阳光从屋顶漏下,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欢声笑语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楚月璃躺在一片破败的棉絮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半个月前,她是那欢声笑语的主角,锦衣华服,宠绝后宫,受尽万人景仰。 谁见着她不是弯腰屈膝,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璃妃娘娘”。 如今她是这个冷宫里的落泊妃子,贱如泥尘,人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她咬紧干涩烧得起皮的嘴唇,眯着阴毒的眼,心里将害过她的人统统诅咒了一遍,这才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包子……” 小丫头没听见,此时正同门外的老太婆吵架。 “有粥吃已经不错了,还想喝汤,做梦吧你!” “放肆,我家娘娘是北川公主,万一她有什么闪失,你负得起责任吗?” 老嬷嬷一脸不屑“呸,都打入冷宫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皇上没杀她那是她运气好,还公主,我呸!” “你!”小丫头气急:“我家陛下迟早会派人来接回我家公主的,你不要狗仗人势,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哎哟,我好怕哟,嬷嬷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打入冷宫的女人还能翻身的,还接回国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老规矩,要东西就拿钱来换,没钱免谈!” 小丫头气急:“你还好意思说,我家娘娘连衣服都脱给你了,结果粥是馊的,茶水是隔夜的,衣服里还藏了针,晚上还有蛇钻进被窝里,你分明是想整死我们啊!” “你个老太婆,年纪都这么大了,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怎么如此狠毒,你良心过意得去吗你?” 小丫头气出哭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如今连一个冷宫的老太婆都敢骑在她们头上撒尿了! 老嬷嬷冷笑一声:“哟,说起狠毒,怎么比得上你家娘娘,毒害皇上、陷害瑞阳公主、暗算长公主,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狠毒的女人。” “得罪了什么人她不清楚吗?有今天完全是她活该,我狠毒?比起你家主子,我算老几啊!” 小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回嘴道:“你是什么东西,就算我家娘娘做了什么,轮得到你多嘴吗,死老太婆!” 老嬷嬷眯着眼,脸陡然变得狰狞,她直接走上去,抬起手就赏了她一个巴掌。 老太婆年纪虽大,力气却不小,直抽得她眼冒金星,身子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血水从嘴边流下来。 第875章 生不如死 老嬷嬷笑得阴森:“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贱婢也敢对着我大呼小叫,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有得你们受的!” “还等你家陛下来接?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你!”小丫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七八岁的小丫头,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她姐姐本来是楚月璃的婢女,不久前陷害长公主败露,当场被楚王殿下处了死刑。 她年纪小,当时不在场,这才躲过了一劫,没想到却被派来冷宫侍候楚月璃。 冷宫是个什么地方,饶是她年纪再小也清楚,但也无计可施,除了乖乖跟来,她别无选择。 她知道冷宫生活艰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苦。 大半个月以来,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每天晚上-床上不是有蛇就是有老鼠,折磨得两人生不如死。 而楚月璃就真真是个心思歹毒之人,她为了自己安寝,命她整夜整夜的守在床前,不让她睡觉。 连送进来发馊的食物都要她先试毒,确认过没事后她才会吃。 而那些后宫的女人手段阴狠,不会下要命的毒,只会下些泻药、痒粉之类的。 她觉得长此下去,就算不被折磨死,也会被楚月璃害死。 这个冷宫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她本想趁着这几天楚月璃病得糊涂,趁机扒下她那身绣金银线的衣服,试着收买外边的守卫,看能不能偷跑出宫。 结果还没行动,那衣服就被老太婆抢了去,那可是她们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小丫头真是对这个老太婆恨之入骨,又无计可施,她咬着牙,死死的盯着老太婆,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那张老脸。 “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仇我迟早会报的!” “哟,还想着报仇?那你来啊,我倒要擦亮眼睛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老嬷嬷狠狠的戳了一下小丫头的脑袋。 就在这时,楚月璃的声音传来:“……小包子。” 老太婆往屋里看了一眼,嗤笑着,好像逗狗一样:“哟,还没病死啊,叫你呢,还不赶紧爬进去。” 小丫头咬牙爬起来,头发蓬乱,半边脸红肿,嘴角趟着血水,就这样走到楚月璃面前。 楚月璃看见她这副样子,半分怜惜都没有,只目光阴狠的盯着她:“你扒了本宫的衣服干什么?” 小丫头恨楚月璃,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战战兢兢,忠心耿耿的模样:“……换,换了药。” 其实她连院门都出不去,那药是她打水的时候,在墙角边发现的,她当时拿着药,一脸迷惑,她敢肯定方才这个地方是没有东西的。 然后就听见墙边有人轻声唤她过去,告诉她这药应该怎么煎。 那是一个男人,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估计是楚月璃在宫中的眼线,等她再想问点什么,那人就没再出声了,估计是走了。 小丫头肯定不能承认扒楚月璃的衣服是为了偷跑出宫,就说拿去换了药。 而楚月璃睡醒一觉确实感觉好了很多,对她的话也就深信不疑了。 “本宫叫你送出去的信,有回音了没有?” 她说的是送给玄微子的信。 刚被打入冷宫的那段时间,侍卫看得很紧,大半个月过去,守卫明显放松了许多,那些找她麻烦的后宫女人们也失去了新鲜感。 她这才寻了个机会,让小丫头把信送了出去。 第876章 各怀鬼胎 “没有。”小丫头摇了摇头。 “还有,奴婢这两天尝试跟娘娘藏在宫中的眼线联系,发现她们全部都被清理掉了,包括太医院的医女,一个也联系不上。” 这事不知道是武昌帝做的,还是楚王做的,反正宫中凡是北川的眼线,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就连宫外的福来客栈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楚月璃愣住了,一股恐慌袭上她的心头,她开始慌了。 眼线没了,暗桩也没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北川将无人知道她如今的境况,武昌帝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处死她,再对外宣称她患病而死。 又或者,将她关在冷宫一辈子,借那些后宫女人之手,将她除掉,再随便找个借口,宣布她的死讯。 她会悄无声息的死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就这么一想,楚月璃遍体生寒,一股寒气从天灵盖一直窜到脚底下,连指尖都变得冰冷麻木。 人越是在绝望的时候,求生意志力就越加强烈,她大脑飞速运转着,盘算着,企图在重重包围中,突破重围,寻得一条生路。 可惜无论她怎么想,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一个好的方法。 而小丫也在想,想那个送药的究竟是什么人,想这件事不能被楚月璃知道,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个人,助她逃出皇宫。 主仆两人各怀鬼胎,就这样沉默不语,各自盘算着。 “小包子!” 楚月璃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丫头吓了一跳:“奴婢在。” “璃清宫后院那棵桂花树下,本宫埋了些金银财宝,你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挖出来,本宫有用。” 小丫头一喜,但很快又担忧起来:“那个老太婆守在门口,没钱不给奴婢出去。” 楚月璃伸手在胸口的位置掏啊掏,最后摸出一个小袋子,倒出两颗金珠:“你借口去拿药,把这个给她。” 这是楚月璃最后的家当了,幸好当时被打入冷宫没有搜她的身,这才得以保存下来。 小包子的目光却往那个口袋里瞄,可惜还没看清楚,楚月璃已经很快将袋子收回去了。 她暗暗撇了撇嘴,楚月璃疑心很重,都被人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才肯拿钱出来。 不过方才匆匆一瞥,那袋子里面好像还有不少金珠。 如果将这些金珠拿到手,何愁收买不了宫女太监,逃出宫去也指日可待了。 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桂花树下果真埋着珍宝,那她还回来做什么,直接拿着那些东西就逃走了,干嘛还要回来冷宫受苦! 她内心打着自己的主意,朝楚月璃点头:“好,我今晚就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丫头借口楚月璃得了急病,需要去太医院拿药,成功用一颗金珠收买了老太婆。 看着小丫头急匆匆跑出去,老太婆拿着金珠,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盯着屋里那一点昏暗的灯火。 老朽的黄牙感受到金子的质感,老太婆笑得好像一朵菊花。 “我就说这女人还有存货,不下点猛料还不肯拿出来,真是不知好歹。” “不过,她倒是藏哪去了?” 屋子她不是没搜过,该拿的都拿走了,这些金珠她藏到哪了? 老太婆绕到后屋,走到某个地方,轻手轻脚的抽走了某块砖,浑浊的眼睛透过那个口子往屋子里瞧。 只见楚月璃站在门边,双脚掂起,眼睛透过门缝往小丫头离开的方向看,右手紧紧的扒着门框。 老太婆心里打了个突,刚才还在嗷嗷哭,怎么这会就没事了? 哦,这女人在装病啊! 那刚才的小丫头就不是去拿药了,会去哪? 老太婆觉得不对劲,这主仆俩肯定有事,她扭头就往小丫头的方向追去。 昔日的璃清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宫殿,这座宫殿死过不少人,小丫头心里犯着怵。 硬着头皮一路摸到后花园,花园很大,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寻到那一棵桂花树。 第877章 抢财宝 楚月璃说东西就埋在树根底下,往东南方向走三米,就埋在地下半米深。 她找准了位置,搁下半截蜡烛,找了根树叉子,手脚并用的刨了起来。 她身边什么工具也没有,幸好刚下过雨,泥土泡得松软,倒也不难刨,就是东西埋得深,。 足足刨了有半米深,才终于露出匣子的一个角。 小丫头一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而她根本没注意,就在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双混浊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 老嬷嬷一路跟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这死丫头三更半夜跑来璃清宫做什么。 直到看见她开始刨土,心里的那个激动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万万没想到楚月璃居然还留了一手,在璃清宫后院藏了金银财宝? 这下发财了! 现在就等着这丫头刨出来,就可以毫不费用的占为已有了,想想都高兴! 而此时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贪婪的饿狼给盯上了,她刨啊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一片泥泞中挖出了一个小匣子。 东西不大,她两只手都抱得过来,就是沉啊,感觉有十几二十斤重。 她将匣子放在一边,费了许多力气才将盖子打开。 就在打开的一瞬间,满箱的珠光宝气争先恐后涌了出来,生生晃花了小丫头的眼。 “哗!”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眼睛都直了。 她眼睛瞪得极大,沾满泥巴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拿起了一串珍珠。 她高兴啊,指尖都发着抖,想着这些财宝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的了,她终于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就激动得不得了。 她算盘打得极好,想着另外找一个秘密的地方将这些财宝藏起来,回去就告诉楚月璃东西不见了。 等风声没有这么紧了,她再挖出来,想办法带着逃出皇宫。 这么多金银珠宝,不说大富大贵,但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省着点花,也足够她下半辈子生活的了。 这样想着,就在她激动失神之际,一双干枯的手忽然从暗处伸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着匣子便夺了过去。 小丫头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就脱手而去,胸口还狠狠挨了一脚。 她此时正蹲在坑边,七八岁的小丫头,本就瘦弱,一个不备就被踹坑里去了。 “谁?” 小丫头虽小,但反应极快,咕噜滚到坑底,立即像猴子一样窜起来就追上去。 老嬷嬷年纪大了,本来手脚不太灵便,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金钱面前,人的潜力总是无限。 小丫头爬起来时候,只看见一个干瘦的背影嗖的一下跑过去,那人佝偻着腰,四肢僵硬,跑起来像只螳螂。 小丫头急了,到手的东西哪能就这样便宜了别人。 “你给我站住!” 她慌张中没有寻到什么可以反击的东西,急中生智脱下鞋子用力扔了出去。 “哎哟!” 鞋子不偏不倚,正中老嬷嬷的后脑勺。 花园里本就杂草丛生,凹凸不平,老太婆手里又抱着重物,她后脑勺只感觉一阵巨痛,眼前一花,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拌,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那箱财宝“哗”的一声,尽数落在地上,角落里那一点昏暗的烛光滑过,照在那些金银财宝上,熠熠生辉。 “哎呀,我的财宝!”老太婆连忙伸手去捡。 小丫头追上来,一听那声音,怒了:“是你这个死老太婆!” 她直接扑上去,骑在老嬷嬷身上,伸手就去拽她头发:“平日欺负我就罢了,现在还来抢我的财宝,活腻了是吧!” 第878章 杀人了 小丫头平日里被欺负得狠了,恨不得打死这个老太婆,两手用力的抓向她的脸。 老嬷嬷也有六七十岁了,长期待在冷宫里,衣食不继,也是面黄肌瘦。 其实就是个嘴硬的主,真干起架来,怎么打得过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 “哎哟,你个小兔崽子!” “什么你的,这分明就是你偷的,我要告密,让皇上砍了你的狗头!” 老太婆下手很狠,拼命的往她脸上挠,很快就小丫头脸上就布满了血痕,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 论狠毒,小丫头肯定是比不上这个老太婆,她下手是真的狠,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就想弄死这臭丫头。 两只鹰爪子似的手拼命插向小丫头的的眼睛,不多时,小丫头就已经睁不开眼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根本睁不开眼睛。 老太婆趁机反骑到她身上,抡圆了巴掌,狠狠抽她的脸。 “臭丫头,你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老太婆也是失去了理智,扯着小丫头的头发,拼命的抽她的脸。 老太婆年纪大,但是力气却不小,一巴掌打下去,能把人打昏过去,很快,小丫头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里嗡嗡的,渐渐失去了神智。 “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此时的小丫头嘴角撕裂,淌着血水,两眼血淤红肿,身体绵软,奄奄一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太婆直打得她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这才收手。 她爬起身,抚了一下散乱的发鬓,阴恻恻笑了一下:“不知死活的东西,跟我斗,下辈子吧!” 她甚至得意的踹了小丫头一脚,这才扭头将地上的财宝一一捡回匣子里。 目光贪婪得好像一头饿狼。 “发财了,南珠啊、血玉、这是……夜明珠?” “想不到那个贱女人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啧啧,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啊,可惜都归我所有了,哈哈……” 她蹲在地上,整个人沉浸在发财的春秋大梦里,丝毫没发现一条黑影已经悄无声悄的出现在她身后。 等她正准备站起身来的时候,忽然,余光瞄到一个黑影正快速的朝她的头部袭来。 她大惊,正要伸手去挡,但为时已晚。 一块尖锐的石头照着她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下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阵撕裂般的巨痛,头被砸得头破血流,连哀嚎都来不及喊出,就倒在了地上。 石头后面,露出了小丫头那张脸满是血迹的脸,昏暗的灯光下,仿佛鬼魅一般。 她看着老太婆被砸翻在地,一动也不动,这才知道后怕。 “喂!”她伸脚踢了踢,老太婆一动不动。 她赶紧扔了石头,大着胆子凑上去,用力摇了摇:“喂,你没事吧?” 还是没声音。 小丫头大脑一片空白,咽了咽口水,此时心中已经被极致的恐惧占据了。 这老太婆不会被她一石头给砸死了吧?! 她又踹了两脚,嘴里碎碎念:“喂,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喂,快醒醒,别装死了!” 还是没反应。 小丫头头皮发麻,浑身发凉,但还是大着胆子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这一探,吓得小丫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头皮发麻,脸发白,脑袋一片空白。 不,不会吧? 真的死了? 小丫头毕竟年纪小,没经历过这种事,吓得整个人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墙根,双眼死死的盯着那边。 她此时浑身发凉,内心被巨大的恐慌占据,整个人缩在墙角,发着抖,不知所措。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都得吓死,更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吓得她整个人跳起来。 “谁在那里?” 第879章 黄雀在后 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烛火晃到她脸上,看见她的样子还愣了一下。 “是你?” 小丫头也愣住了,这男人她认得,冷宫的其中一个守卫,总是用一种色眯眯的目光盯着楚月璃。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丫头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像是灌了铅,后背拼命的向后靠,企图找些依靠。 一种她杀人了,而且被人抓了现行的恐惧充斥着她的心,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渗透,此刻浑身上下都仿佛置身冰窟,冷得她骨子都在发颤。 怎么办,这下死定了! 男人看了一眼小丫头,紧接着,往老太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小丫头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这句话直接吓得她哭了出来:“不关我的事,都是她自找的,谁叫她打我。” “对,就是她打的我,她要打死我,不然我也不会还手……” “她自找的,都是她自找的……” 男人走上前,伸手探了探老嬷嬷的鼻息,目光却看向不远处那匣子金光闪闪的珠宝,双眼掩饰不住的贪婪。 “死了。” 男人走过去,一把攥住小丫头的手臂,要将她拖起来:“杀人偿命,跟我去面圣吧!” 小丫头吓得直摇头,拼命的缩回自己的手:“不,我不去,去了我就死定了,他们会活生生打死我的!” 她见过不少宫女被活生生打死,就在这璃清宫里。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绑在长板凳上,屁股被硬生生打烂,从大声哀嚎到悄无声息,不到半个时辰。 那种痛苦的哀嚎,好像至今还回荡在这璃清宫里,随着风一点一点的飘进她耳朵里,好像厉鬼的吟唱,好像催命的音符。 她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今晚受的刺激太大了,她甚至产生了些应激反应。 “我不去,我不想去!” 她慌乱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指着那些财宝:“大哥,那些财宝你看见了吗,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 “只要你放了我,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发誓,如果我敢透露半个字,就叫我不得好死!” “大哥,我还小,我就是个小孩,你行行好放过我行不行,大哥,我求你了!” “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她呜呜的哭起来,死死的抱住那人的大腿,祈求那人能放过她。 “放了你?”男人扣住她的下巴抬起她那张肿胀难看的脸。 小丫头怔了一下,她年纪小,但宫里的肮脏事没少见。 没还等男人说话就拼命点头:“我愿意,只能你肯放过我,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男人嗤笑一声,甩开她的脸,嫌弃的在她衣服上擦了擦:“老子才看不上你这种没用的丑丫头。” 小丫头是个聪明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想要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帮大哥弄到手!” 男人很满意:“你这个样子让老子倒胃口,倒是你家主子……” 男人淫笑了下。 小丫立即就明白了:“我家主子漂亮,她是北川第一美女,如果大哥喜欢,我愿意帮助大哥,您觉得怎么样?” 那人笑了起来:“嗯,不错,是个聪明的丫头。” 很快,两人就达成了一致,老太婆的尸体被男人扛到她的住处,灌下了一大壶酒,伪装成醉酒失足摔死的假象。 一个冷宫的老嬷嬷,没人会在意她的生死,死迅报上去,很快就有人下来处理尸体。 而那箱财宝自然归了那个男人所有。 第880章 连条母狗都不如 而那箱财宝自然归了那个男人所有,连同老嬷嬷这段时间从她们身上搜刮的金银细软,都一并成了为男人的囊中之物。 小丫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心底恨得要命,面上却哼都不敢哼一声。 男人带她去了一趟太医院,还塞给她一包药,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好似一头狼:“你今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男人生得粗旷,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至右脸颊,好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好凶恶的目光,看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小丫头抖如筛糠:“没……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去太医院讨了一包药,给我家娘娘治病……” 男人满意的点头,趁着夜色将小丫头送回冷宫。 直到站在冷宫门口,小丫头才回过神来,难怪那男人的声音这么熟悉,原来他就是那天晚上送药的那个男人。 原先她还以这男人是楚月璃在宫中的眼线,但如今从他的口音,以及所作所为来判断,又不像。 但无论如何,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好了。 另一边,男人抱着一箱子财宝,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连脸上那丑陋的伤疤都跟着抖了起来,看上去好像一条活了的蜈蚣,渗人至极。 “没脑子的蠢货,为别人做了嫁衣裳都不知道。” 男人拿起金元宝咬了一口,拿着抢来的东西,还要嘲笑那对主仆没脑子。 其实早在小丫头趁夜溜出去,老太婆急起直追时,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当时他想都不想就尾随着跟了上去。 他躲在暗处,亲眼目睹小丫头将财宝挖了出来,看着老太婆死在小丫头手上,这才跑出来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丫头没脑子,主子也蠢得可以。” “不单止这些财宝,连人,很快也是老子的了!” 男人淫笑着:“公主?皇帝的女人?老子要你躺在老子身下,哭喊着求老子上你!” “连条母狗都不如,哈哈……” 另一边,小丫头忐忑的走到门口,财宝丢了,以楚月璃的性子,断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果然,楚月璃一听说财宝丢了,一个巴掌就跟着甩过来。 那小丫头压根不知道一个养在深宫的女人,而且病成这个鬼样子,打起人来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狠。 她本就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渗着血,楚月璃一巴掌抽过去,她脑袋嗡的一声,差点被打昏过去。 “没用的贱婢!怎么丢的?是不是你藏起来了?想玩独吞?” “你的脸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撞的!” 楚月璃目光犀利,死死的盯着她。 小丫头眼泪鼻涕一起流,死命的摇着头:“奴婢去到璃清宫的时候,花园里一片狼藉,连土都被刨起了一层,什么金银财宝都没有了……” “我的脸是被那里的守卫打的,他们说我擅闯璃清宫,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娘娘,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守门的大哥,是他把我救出回的,如果不是他奴婢早就被人打死了。” “他听说娘娘病了,还带奴婢一起去太医院拿了药……” 小丫头不傻,以她此刻的处境,只能讨好那个男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男人看上了楚月璃,她只要将楚月璃卖给他,他自然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楚月璃身上,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第881章 觊觎皇帝的女人 楚月璃气得胸口起伏,盯着小丫头双手奉上的药,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她出不了冷宫,自然没法判断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确实很气,她就打算靠着那点私存翻身,如今东西没了,自然把气都撒在了小丫头身上。 一阵拳打脚踢,险些将小丫头打死。 楚月璃出够了气,终于收了手,临了还狠狠踢了小丫头一脚:“还不滚起来给本宫准备热水!” 她病了几天,一直没洗漱,总感觉身上粘乎乎的,很难受。 小丫头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爬起来,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垂下的眼睫里,却迸发出一道怨毒的光。 双手攥得很用力,牙关咬得很紧。 她去烧水,准备干净的衣物,在楚月璃看不见的地方,望向她的目光,好像含着致命的剧毒,恨不冲上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娘娘,热水备好了。” 楚月璃宽了衣裙,抬腿迈入热水中,任热水慢慢没过身体,在烟雾缭绕中想得入神。 她心底思忖着,如何破这个死局,以寻得一线生机。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给盯上了。 屋子的角落里,男人肮脏而色情的目光从洞口往里探,肆无忌惮的落在楚月璃那具雪白诱人的胴体上。 而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每次偷窥都难以满足个人欲望,总是忍不住伸手往下探,边看边动作。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无论怎样难挨,他都忍住了。 因为今晚过后,他再也不需要自己动手了,想到这里,他就兴奋不已,某个地方便胀得更疼了。 北川第一美人,美貌倾城,抚媚动人,艳绝后宫,虽然病了一段时间,但以她的美色,仍然足够迷倒一切男人。 男人越看越硬,简直渡日如年,就在这时,看见小丫头捧着煎好的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男人兴奋的盯着那碗药,心底已经痒到了极致,恨不得立即扑进去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给摁在身下。 楚月璃沐浴完毕,感觉今晚的衣服特别柔软舒服,被褥也换了新的,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整个冷宫都烤得暖烘烘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软衣暖被了,整个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慵懒感。 “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拜托守门的大哥弄来的,娘娘不知道吧,那个老嬷嬷死了。” “死了?”楚月璃刚把药递到嘴边,顿了一下。 小丫头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药,她下药时半点心软都没有,甚至还加重了份量。 想着今晚的好戏,脸上的笑就愈加天真浪漫:“听说是喝多了,不小心磕到了脑袋。” “她死了,我们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守门的大哥比她好太多了,有求必应,只要咱们想要什么,他二话不说就给咱们弄来了。” 楚月璃冷笑一声,听说老太婆死了,心里也是觉得解恨。 那老太婆欺负她们很久了,她还想前以后肯定寻个机会亲手弄死她,没想到居然死了,死得这么容易,还有些遗憾。 “哼,便宜她了!” 小丫头笑着:“可不是,这死老太婆作恶多端,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她了。” 第882章 给皇帝戴绿帽子 又劝道:“娘娘,药要凉了,快趁热喝了吧。” 楚月璃没多想,蹙着眉头将碗递到嘴边,皱着眉一小口一口小的喝着。 小丫头死死盯着,直到她喝完了,这才轻蔑的笑了一声,今晚有好戏看了。 楚月璃哪知道自己方才喝下去的是加了“料”的药,喝完把碗一丢,还瞪了小丫头一眼:“怎么熬的,这么苦!” 小丫头没说话,撇了撇嘴,收了碗就退下去。 “切,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高贵的公主、娘娘,今晚过后,还不是贱得像条狗,连表子都不如!” 她走到院门,男人早就已经在等在那里了,隔着门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喝完了?” 小丫头笑得暧-昧:“喝了,恭喜大哥,今晚就要得偿所愿了。” 男人按捺不住兴奋,就要推门进去,小丫头一把劝住他:“大哥先别急,这会药效还没起呢,再等小半注香时间吧。” 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没想到小小年纪,懂得倒挺多,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小丫头没答他的话,谄媚的笑着:“我今晚帮了你大忙,大哥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男人扯着唇角一笑,从怀里摸出一颗金珠往她身上一丢:“好好听话,跟着老子混,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小丫头咧嘴一笑:“跟着大哥有肉吃,我肯定好好听话的!” 转过头就嫌弃的撇嘴:“这么小气,长得丑还好色,连皇帝的女人也敢动,真是吃了狼心豹子胆,看你什么时候死。” “不过丑成这样,肯定恶心死楚月璃,换了我得做恶梦!” “这么小一颗金珠,还跟你混,混个屁,这点钱,饭都吃不起,还吃肉,我呸!” 小丫头出身青楼,从小就耳濡目染,什么样的臭男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肮脏事没见过。 就是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大胆,那箱财宝值不少钱,拿出宫去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居然看上了皇帝的女人。 哪怕她再落泊,也是皇帝的小老婆,敢给皇帝戴绿帽子,这可是要丢命的! 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现在只想保住小命,尽快离开冷宫这个鬼地方。 屋子里,炭火烤得整个冷宫暖洋洋的,楚月璃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很热,小腹处好似有一团火在炙烤,一种酥麻的痒意渐渐从下腹蔓延至全身,再到四肢百骸。 “好热,小包子……” 她燥热难耐,踢掉被子,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劲。 小包子听着楚月璃那如喘似吟的声音,冷笑了下,悄悄拉开了院门,将门外迫不及待的男人放了进来。 “小包子,水……” 楚月璃已经失去了神智,她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很热,将自己剥了个精光,热意蔓延全身,她只感觉很热,口渴得厉害。 红唇饥渴的张开,等来的不是水源,而是男人粗粝的舌头。 “小美人,憋死老子了……” 楚月璃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碰到凉的东西就拼命的缠了上去,一双人影交叠纠缠在一起,干柴烈火。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异响,听得人脸红心跳。 第883章 叫大声点 风雨飘摇的夜,低喘娇-吟,摇晃的床,男人的粗口,女人的哭喊,和着窗外的细雨响了一夜。 小包子站在门口,冷眼地看着这一切。 她小小年纪便混迹青楼,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楚月璃对她不好,她也不会产生同情心,相反的,想起那些挨过的打,她还觉得解恨。 她喜欢看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一条母狗,被人踩在脚底下,贱如烂泥。 她不是总爱叫她贱婢嘛,从今往后,她只会比她更贱! 一夜风雨过后,又是一个阴天。 楚月璃浑身酸疼的醒来,某个地方粘腻肿痛,火辣辣的,让她感觉很难受。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脑袋还是一片沌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在穿衣服。 男人身材魁梧,侧脸一道狰狞的刀疤,这一幕仿佛晴天一道霹雳,猛的落在楚月璃头上。 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是小姑娘,身体的反应,棉被下不着片缕的身体,以及那股淫靡的气息,无一不在昭示着,昨晚这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 “你这个禽兽!” 楚月璃抓了个瓷枕头就砸过去,却被男人反手攥住。 男人转过脸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崎岖的黄牙,丑陋的脸完全展示在楚月璃面前。 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恐怕就是一个身娇玉贵的公主,被一个丑陋的贱男给上了。 “呕!”楚月璃直接干呕出声,一股酸水直涌上喉咙。 “呕什么?嫌弃我?是谁昨晚拼命缠着老子求操的?” 男人攥住她手腕,暴戾的夺过她手里的枕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楚月璃打懵了,昨晚小丫头有心报复她,药下了重手。 楚月璃本就神智不太清醒,这一巴掌,直抽得她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的磕在身后的墙壁上。 疼呼还没出口,就被男人用力扣着下巴,猛的拉到跟前。 男人强迫楚月璃睁开眼睛看他:“嫌老子脸上这道疤丑?娘娘是不是忘了,老子变成这样完全是拜你所赐!” 楚月璃盯着男人的脸,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完全不记得这号人。 男人恶狠狠的盯着她:“不记得?没关系,老子会帮你回忆起来!” 经过一番挣扎,楚月璃身上的棉被滑落,露出了半个身子,上面青紫斑驳,昭示着昨晚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男人目光落在楚月璃诱人身子上,眼又热了,直接翻身骑上去,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昨晚的事不记得了?老子再让你好好感受一遍!” 楚月璃死命的反抗,手脚并用,却始终没能挣脱,反而激起了男人的暴虐,反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叫,继续叫,叫大声点,老子喜欢女人叫了!” “叫啊!最好把人都叫过来,让他们看看高贵的璃妃娘娘像个淫娃荡妇似的求着男人操是什么样子!” “他们正愁没借口弄死你,你叫啊,把人都引过来,正好沉塘都省了,当场打死!” 楚月璃死死的捂住了嘴巴,不得不说这男人很会拿捏她的心理,她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她不能叫。 这男人就是个变态,就是往死里折腾她,楚月璃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场运动下来,再度添上了一层青紫。 最后,男一脸餍足的提上裤子,系上腰带,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道:“事到今如,你应该明白,这宫里人人都想你死。” 第884章 从了他吧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冷宫,乖乖的侍候老子,老子还能让你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你若有异心,老子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 男人扬长而去,留下楚月璃缩在床尾,像一只破布娃娃。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没想到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 失-身于一个低贱的冷宫侍卫,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被他拿捏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个人,他要这样对待自己? 小丫头在门缝里看够了戏,看见男人出来还很上道的奉承了两句。 “大哥好厉害啊,大哥好威武,大哥辛苦了,要不要奴婢炖点鹿鞭汤给大哥补补?” 男人很受用,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真有你的。” 男人走后,小丫头去看了楚月璃。 并不小丫头好心肠,只是怕她想不开死了。 主子死了,做奴婢的也活不了,为了自己活命,肯定不能让她死。 楚月璃被折腾得很惨,披头散发,雪白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痕迹,半边脸红肿,嘴角还淌着血水。 但她终究对她同情不起来,这不,她刚开口叫了一声“娘娘”,楚月璃的巴掌就甩过来了。 “贱婢,是不是你出卖我?” 楚月璃又不傻,想来想去,昨天除了一碗馊的粥,她就只喝过这个贱婢熬的药,然后就失去了理智。 她眼睛发红,嗓子嘶哑,像个疯子似的,一出手就想打死她。 小丫头往后躲了一下,还是被她的指甲划出了几道血痕。 小丫头冷笑着,也不装了,盛早餐的盘子往旁边一丢,直接摆烂:“娘娘,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有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看,暖被热水,热饭热汤,如果没有大哥,咱们都得冷死、饿死。” “再说了,我那能叫出卖你吗?他那副模样,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除了服从,我还能怎么样?” “我劝你还是乖乖从了他吧,他高兴了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万一他不高兴,咱们就都得死。” “你想死是你的事,我可不想死,你不用我侍候是吧?正好,我还不想侍候你呢!” 小丫头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楚月璃气死了:“贱婢,你给我站住!” 小丫头压根不管她,“卡嗒”一声,在外门落了锁。 楚月璃反应过来,这是要将她软禁? 她直接抓起枕头就扔出去,瓷枕砸在门上,碎了一地。 “啊——”楚月璃放声大哭起来。 “你们这些天杀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了北川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我要诛你们九族,将你们挫骨扬灰,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小丫头嗤笑一声,看了看四面高深的宫墙,层层叠叠,回回转转,仿若迷宫,苑如困兽。 回北川?做梦吧! 还不如想想怎么弄多点钱,一脚踢开这个疯女人,早日离开冷宫才是王道。 冷宫的这点动静,被人封得死死的,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第885章 立太子 惊蛰一过便来是春分,天气一天一天的热了起来。 云枢国临海,冬天白雪皑皑,夏天潮湿闷热,而医院的制服也随着天气的变化,从冬装换成了春装。 初夏之际,医女们身穿粉色衣袍,戴着粉色燕尾帽,穿梭忙碌于各幢大楼之间,偶有身穿白大褂的大夫夹杂其中,形成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由于他们的老板是个颜控,挑医生和护士除了专业技术过硬,还需得五官端正,这就造成了医院里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 这个帅哥美女的集散地特别招人,近来京城里的人,无论富人还是老百姓,闲来无事都往医院里跑。 这就导致了济世医院二十四小时都热闹非凡,京城的其他医馆都门可罗雀,尤其是朝廷专营的一百多家医署,所有客源都被济世医院给抢走了。 以前,医馆是垄断行业,老百姓生病了,只能去指定的那几家医馆看,看病难,看病贵,明知不合理,但又无计可施。 直到济世医院横空出世,彻底打破了这种垄断。 它诊费便宜,药费也便宜,而且设有一个专门针对穷人的求助基金,只要附合申领条件的,都可以免费治病。 对于穷苦的老百姓来说,这种医院,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医院还专门针对妇女们设置了一个妇产科,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上官云曦的初衷,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低下,又宣扬所谓的贞操名节重于性命,大夫大多是男的,导致许多妇女得了病都不敢去看大夫。 这个妇产科的诞生,受到了全京城妇女们的热烈追捧。 以上官云曦的名声,再加上兰贵妃之前剖腹产子的成功案例,产妇们都很愿意到医院来待产。 短短一个月时间,济世医院的名声便大噪起来,美名远播五国,甚至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异国患者,通宵排队,也只是为了能挂到上官云曦的号。 而另一边。 动了朝廷的蛋糕,就自然会有人眼红,很快就有人将此事告上了朝堂,而且告了不止一次,只不过每次告到太医院院首肖诺那里,就被压了下去而已。 后来影响太大了,这事便直接告到了武昌帝面前。 御书房里,武昌帝还在喝药,脸色白发,身子虚弱,整个人看上去好像老了十几岁。 废了的身体肯定不可能短时间内调理好,况且还是白老亲口判过死刑的,这事玄微子一早跟他强调过,只能恢复到往日的七八成,但是想要子嗣,还是别想了。 武昌帝哀大莫过于心死,整日提不起精神,他日后不会再有子嗣,身体每况愈下,立太子之事就被大臣们催得更紧。 毕竟大臣们都很担心,万一皇帝死了,又没有立下继续人,那就很难办了。 武昌帝很为这事发愁。 秦禹昭身体已经恢复,加上文武双全,无疑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但他跟楚王亲近,这让他很不爽。 而秦禹熙心机深沉有手段,可惜有勇无谋,爱耍小手段,这种人够狠,却不适合治国。 其他皇子都太小,还不能委以重任,所以太子的人选,就只能从这两人中选一个了。 他正为这事头疼,弹劾上官云曦的折子就呈了上来。 武昌帝看到上官云曦的名字,整个人都萎靡了。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克星。 自从被楚月璃坑了一把,伤的不止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和他的精神气。 他整个人感觉力不从心,面对这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甚至没了要跟她斗下去的欲望。 第886章 见风使舵的卑鄙小人 “秦王,你觉得呢?” 秦禹昭接过来看了一眼,谨慎的思考片刻,回道。 “济世医院儿臣也曾经去看过,确实做得很好,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如何打压,而是做出反思,为何同为医馆,他们可以做成这样,我们就不行?” “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老百姓,有更便宜,医术更精湛的医馆,为何不去?” “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已经不是独断专横的时代,想要得民心,还是要顺从民意的。” 秦禹熙冷哼一声:“反思?为何要反思?无论这个国家,还是这些子民,都是属于父皇的。” “父皇要他们生便生,死便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服从就是他们的天性!” “这事很好解决,抄了济世医院,没有朝廷允许,严禁私自开设医馆,这不就行了吗?!” 秦禹昭眯了眯眼:“抄了?你知道济世医院的名望有多高吗?这样做岂不是公然跟百姓们对抗?” “对抗又如何?这些贱民天生就该为我皇家服务,莫说抄一个医院,就是砍他们的头,也是天经地义的!” 两人各执已见,在御书房里吵了起来。 都说龙生九子,武昌帝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太阳穴突突的跳,头更疼了。 “闭嘴!”武昌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两人终于闭了嘴,只不过眼睛还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真人以为呢?” 玄微子一直站在旁边,他最近这段时间都跟在武昌帝身边,为他调理身体。 武昌帝除了上朝,去哪都带着他,讨论国事的时候也不避讳,有时候甚至会问他意见。 如果合他心意的话,甚至会直接采纳,满朝大臣们对他也是尊敬有加,毕竟这人表面上是个大夫,暗地里却是国师一样的存在。 武昌帝三番四次的邀请他当国师,他都拒绝了。 说不定哪天头一点,圣旨一下,人家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个一品大员呢。 到时候上早朝都排在第一位,凌驾在所有人头上,谁敢得罪他。 “贫道觉得,秦王殿下说得有理,百姓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们喜欢去济世医院,说明济世医院有医署给不了的东西。” “陛下可以先调查一番,找出原因,再加以改进,百姓们还会再回来的。” 武昌帝点头:“那就这么办了,秦王,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尽快办好。” 秦禹昭看了一眼玄微子,这人他见过,听说跟皇婶关系不错,看上去应该是真的,否则怎么会帮他说话。 玄微子感受到秦禹昭的目光,偏头冲他笑了一下。 而站在旁边的秦禹熙则气死了,死死的瞪着玄微子。 待三人退出大殿后,秦禹熙直接将玄微子扯到角落里逼问:“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盟友吗?为何帮他不帮我?” 玄微子扯出袖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我也想帮你啊,但你这种谬论,让贫道如何下手?” “皇上又不傻,是非对错有自己的判断,并不会因为我一句话而改变。” “我总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明知你无理还帮着你吧?” 秦禹熙愣住了:“我无理?” 他不懂他哪里无理了,都是些贱民,天生就该为他们皇室服务,这话有错吗? 玄微子笑得凉薄,就他这种人,懂什么民心,就算做了皇帝,无疑也是个昏君。 不过站在他东陵的角度,这种人上位做皇帝,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若殿下无事,贫道先告辞了。” 秦禹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气得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你个墙头草!见风使舵的卑鄙小人!” 第887章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玄微子恍若未闻,他从不否认自己就是那样的人,虚情假意,见风使舵,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也讨厌做那样的人,但又不得不成为那样的人。 谁愿意戴上面具,谁不想活得潇洒自在。 谁不想做真实的自己? 但谁又能做自己呢,在这个吃人的时代。 “师父,其实有些时候您不想说话,也可以不说的……”道童看了一眼玄微子。 他知道师父方才就是帮着上官云曦说话,其实师父私底下为她做过许多事情,维护过她无数遍。 却从不让她知道。 “无事,为师有分寸。”玄微子笑了笑。 道童咬了咬牙,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了,这才压低声音:“主子,咱们已经探过御书房了,并没有咱们想要的东西,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弟子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谁都懂。 “情报所说,早些时候在冷宫附近闹的刺客,其实是毒蛊人,消息封锁得很严密,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查探出来的。” “为师有预感,毒经注一定在宫里,只是不知道皇帝藏去哪里了。” 这段日子,除了睡觉,玄微子大多时间都随武昌帝待在御书房,他趁机探查过数遍,都没有发现毒经注的踪迹。 离东陵帝给他的期限越来越短了,内心未免焦灼。 “今晚去冷宫附近探查一下,看能否查出点蛛丝马迹。” 道童点头:“好。” 另一边,秦禹熙有些抓狂,秦禹昭近来处处压他一头,有时候更是联合他的好皇叔一起打压他。 对方阵营越来越强大,他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他们。 好不容易请来的外援,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联合崔护做点什么,就被京玉川坑了一把,死在了回东陵的路上。 他母亲的后位也是岌岌可危,太尉府被抄,失去母族支持的女人,想坐稳后位,简直难过登天。 近来就有不少大臣以皇后失德这个借口弹劾她,企图拥护兰贵妃上位。 兰贵妃如今代执凤印,又有一对龙凤胎,母家护国将军府更是手握重兵,这种时候,但凡上官雪晴行差踏错,后位就可能保不住。 皇后之位没有了,更何况皇子之位。 想到这里,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今唯一有胜算的,可能就是他一手操办毒蛊人之事,所有的研究资料都在他手里,他父皇有所顾忌,这才没有对他动手。 前段时间风声太紧,研制毒蛊人之事暂且放下,如今情势所迫,他便打算重新启动这个项目,以博取武昌帝的欢心。 他招来随从,压低音量:“仓库近来可还好?” 自从上次毒蛊人被盗,秦禹熙便找了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将所有东西都转移过去,命人严加防守。 这几个月以来,倒是有不少人想打毒经注的主意,可惜查来查去都查不到半点线索,这令秦禹熙得意不已。 “仓库”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指的就是关押毒蛊人的秘密地点。 随从回道:“一切安好,主子放心。” 秦禹熙勾唇笑了一下:“走,咱们回御书房,本王有事要跟父皇商议。” 武昌帝头疼欲裂,刚想回寝宫歇息,便被去而复返的秦禹熙给拦住了。 不外乎劝他早做打算,皇叔势力越来越强大,云枢国有一半兵权在他手上,万一他要篡位,咱们拿什么跟他斗? 第888章 美人计 武昌帝已是疲惫不堪,不胜其扰,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大手一挥:“就依你,但是千万别给朕惹出乱子。” 秦禹熙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应允了,连忙应是。 随从也很高兴:“主子,那咱们就能放手干了!” “干啊,不过进程还是太慢了,本王寻思着,这事一时半会干不出什么花样,百里静的事还得加紧进度。” “本王吩咐你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已经安排妥当了,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秦禹熙眯了眯眼:“每年谷雨前后,是端仪皇后的生忌,太上皇每年都会在段时间去月令宫小住,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随从连忙领命:“是,属下这便去准备!” …… 夜深人静之时,两道黑影出现在冷宫附近。 冷宫荒无人烟,历来都用于关押犯了错的罪妃,是宫人们最不想涉足的地方,平日里人烟都很少,更别说深更半夜了。 两条黑影转了几圈,一无所获,正准备撤离时,忽然听见了一些异响。 女子的声音,如哭似吟,细长绵软,猫似的,在寂静的夜色里尤其惹人注意。 小道童头皮发麻:“主子,这冷宫该不会闹鬼吧?” “听说冷宫里怨气最重,关在这里的女子不是疯了,就是受不住折磨自杀而亡。” “临近清明,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玄微子气笑了:“修道之人怕鬼?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玄微子的徒弟。” 说完脚底一跃,朝某个方向掠了过去。 小道童委屈极了:“我跟着您学医术武艺,又没有学过抓鬼……” 玄微子两个起纵,停在了某一处屋顶,离得近了,女子的呜咽声就愈加清晰。 他小心的掀开瓦片,眼睛从缝隙往里看,待看清里面的情形,他瞳孔微微一缩。 小道童觉得自家师父神色有异,忍不住凑过来:“师父,怎么了?” 结果还没凑过去,就被自家师父掰着脑袋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转过去。” 童子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自家师父为何突然这么紧张,而且脸色发红,古怪得很。 他听话的转过身去。 玄微子暗暗咬牙,如果他方才没看错,床上那正和男人苟且的女人,是楚月璃? 他是万万没想到,楚月璃竟然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堂堂北川公主,武昌帝的妃子,竟然会在冷宫里和男人苟且? 玄微子只觉得恶心,内心充满了对楚月璃的鄙夷和不屑。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正打算离开,忽然,底下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玄微子犹豫着,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目睹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一个刀疤男持刀闯进屋里,指着床上的两人就骂:“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苟且!” 楚月璃惊恐的躲在祼男的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快拦住他,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别让他过来!” 祼男身材壮硕,瞧着也不好惹,立马抽剑迎上去:“干什么,就许你自己上,不许老子尝尝鲜?” “上老子的女人,你还有理?” 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哼,你的?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 发出的动静颇大,小丫头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惊动了其他人大家都得死!” 那两人根本不听,越打越起劲。 刀疤男:“难怪今晚好菜好酒的招待老子,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幸好老子留了个心眼,否则早就被你毒死了!” “这贱女人是老子的,只能趴在老子底下发情,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老子的东西!” 祼男:“你的?老子已经尝过了,以后就是老子的了!” 第889章 谁赢了就是谁的 “你做梦!她这辈子都是我的,她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除非你有本事杀了我!”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都下了死手,一顿激烈的交锋,很快,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楚月璃却慢条斯理的穿上衣裙,揩了揩挤出来的两滴泪:“别争了,谁赢了,我就是谁的。” 两人一听,打得更狠了。 小丫头急死了,劝都劝不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娘娘,你劝劝他们,一会被人发现了,咱们就都得完!” “是嘛?” 楚月璃修罗一般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仿佛鬼魅一般。 小丫头猛的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腰就被狠狠刺了一刀。 刀子磨得很利,昏黄的灯光从刀口滑过,泄下一地寒光。 楚月璃这一刀捅得很顺手,宰人跟宰鱼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你……” 小丫头痛得说不出话,低下头看了看露在外面的刀鞘,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月璃还在笑,只是那笑好像掺了剧毒的罂-粟花,好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她面无表情的拔出刀子,换了个角度,再一刀捅下去。 “唔……” 小丫头的身子渐渐软下去,眼睛死死的盯着楚月璃,眼中有太多的不甘与不解。 她明明做得很好,她明明已经将她踩在脚底下,她明明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她,为何会失算? 楚月璃附耳低声:“没想到吧,跟本宫斗,你还嫩了点。” “听说你还有个老奶奶?放心,在你死之后,本宫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丫头眼睛闪过恐惧:“……娘娘,求,求您,放过她……” 楚月璃笑了一下,眼睛红得滴血:“放过你?你怎么不放过我啊?” 她抽出刀子,再狠狠刺进去。 鲜血涌出来,腥红粘腻,流到她手上,衬着她瓷白的肌肤,红得刺眼。 她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眼睁睁的看着小丫头因痛苦而抽搐、慢慢咽气。 最后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死不瞑目。 那边,那两个男人打得两败俱伤。 刀疤男腹部插了一把剑,几乎穿体而过,男人倒在血泊中,血流了一地,已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祼男胸部中了两刀,一条手臂怪异的耷拉着,血流如注,也是奄奄一息。 楚月璃提着刀缓缓走过去,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脸上的笑容如疯似魔。 刀疤男看见她刀尖滴血,回头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小丫头,瞳孔猛的一缩。 “你想干什么?” 刀疤男慌了,拼命往后缩,可惜他受伤太重了,已经没有力气了。 “想干什么?” 楚月璃笑着,慢慢走到他跟前,偏头看着他:“你说呢?” 男人恐惧极了,极力的挣扎着向后退:“不要……” “不要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提起刀,眨了眨眼:“不要杀你?” 她笑了一下,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本宫求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心软过?” 她忽然出手,利刃狠狠的朝着男人的腹部捅了下去。 “唔……” 男人痛苦出声。 楚月璃还嫌不够,用力拔出刀,慢慢移到他脸上,刀尖用力划过,从右到左。 她划得很慢,脸上的笑容很渗人。 从右脸到左脸,她划得很慢。 刀锋贴着骨头划过,同原来那条疤痕相交呼应,形成了一个大大的交叉。 刀疤男惨叫着,但是受伤太重了,出口的叫声也只是几声微弱的哀嚎而已。 楚月璃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微微笑着:“我想过了,你曾为本宫当过人凳。” “因为不够稳,差点摔了本宫,本宫就下令毁了你的容,贬到冷宫来当看守?” 男人说不出话来,他眼中只有面对死亡的巨大恐惧。 第890章 一箭三雕 “是本宫的错,本宫不该心慈手软。” 楚月璃声音异常冷静,偏头看他:“是本宫自食恶果。” 楚月璃笑了笑,刀尖慢慢下移,来到他胯下:“就因为这事,你沾污我?” “本宫是北川最尊贵的公主,你敢沾污本宫?” 这句话楚月璃是吼出来的,女人的愤怒翻江倒海而来,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男人恐惧的瞪大了眼睛,楚月璃眼睛也瞪得很大,一片殷红。 “你真该死!” 她手起刀落,利刃狠狠的刺了进去。 “你真该死!” 她大声吼叫着,拔出,刺下去,再拔出,再刺下去。 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她好像魔怔了一般,一连十几刀,一直捅到那个地方稀巴烂,碎成了肉泥。 一直捅到那个男人断了气,还不肯停手。 肉泥和着鲜血喷了一地。 屋顶上的玄微子不忍的偏过眼睛。 “师父,这女人好狠啊……” “好深的计谋,一箭三雕啊!” 道童没看,但耳不聋,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心计太深沉了,一次就除掉了三个人。 玄微子没作声,一个出身高贵的公主,千娇万贵的养在深宫,能有这样的胆识和手段,确实不一般。 原先他还觉得楚月璃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看来,倒还有些用处。 手段够高,心够狠,这样的人,正是他想要的。 屋子里,另一个男人已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满脸恐惧的盯着楚月璃。 这女人实在太恐怖了,太残忍了,整个人好像被恶魔附体了一样,手段之残忍,简直前所未见。 他废了一只手,又受了重伤,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刚费力的爬起来,正要夺门而出去叫人,就发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抚上了他的脖颈。 “去哪?”轻飘飘的声音。 男人缓缓回头,就看见了楚月璃那双腥红嗜血的眼睛。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眼泪鼻涕一起流:“娘娘饶命啊,是小人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小的绝对无心冒犯娘娘,今晚的事小的也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求娘娘饶过小的……” “是嘛?” 楚月璃笑了一下:“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她眯着眼,正要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急中生智,急声叫道:“小的可以为娘娘办事!可以为娘娘善后!毕竟一晚上死了三个人,肯定会惊动圣驾的!” 楚月璃怔了一下。 男人趁热打铁:“如果娘娘信不过我,可以喂我毒药,若发现小人有异心,再杀我不迟。” 楚月璃觉得有理,她如今身边无人可用,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后宫那群女人手上。 先留他一命也无妨。 她从小丫头身上摸出一个药瓶,扔了两颗给那个男人:“吃了。” 小丫头随身携带的药瓶,其实就是玄微子当初赠给她的药,被她藏在了那个珠宝盒子的暗格里。 前不久,小丫头有一次不慎暴露,楚月璃才知道那箱珠宝根本就没丢,其实就是被小丫头和那个刀疤男给独吞了。 抢她财宝、沾污她、甚至想用毒药控制她,想让她当一辈子的禁脔。 她堂堂一国公主,如何能甘心受人摆布,这才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反间计。 先用美色勾引另一个侍卫,再设计被刀疤男撞破,等二人两败俱伤之际,再绝地反杀。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了! 她终于成功手刃了这两个人渣! 那个男人捧着毒药,为了保命,只得照办。 第891章 孽种 楚月璃则找回了自己的宝箱,随便扔了些创伤药给他,算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现场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小丫头和刀疤男的尸体被投入了某个枯井,那间屋子楚月璃也待不下去了,转而搬去了小丫头住的小隔间。 还在房间的暗格里找到了不少私藏的金银珠宝,也算是意外收获。 玄微子师徒看着这一切,内心也是佩服,毕竟楚月璃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换了任何一个内心不够强大的女子,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恐怕早就死了。 “师父?” 道童搞不明白,戏都看完了,师父为何还不走。 “为师小看她了,明日,让人给她传信,就说,我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救她出去?” 道童挠了挠头:“宫闱深如何,如何救?” 玄微子眯了眯眼:“为师自有妙计。” 第二日,楚月璃看着站在眼前的宫女,不太确定的又读了一遍玄微子的亲笔信。 玄微子的字她认得,写得极为潇洒俊逸。 “你是玄微子的人?” 宫女点头:“是,我来助娘娘逃出冷宫。” “有什么条件?” 楚月璃不笨,玄微子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没用的事。 “只需娘娘帮忙找一样东西,那东西有可能在晋王府。” “晋王府?” “是。” 宫女点头:“我家主子会设法给娘娘换个身份,进入晋王府,等任务完成了,娘娘便自由了。” 楚月璃冷笑一声:“所以呢,要本宫接近秦禹熙,做你家主子的走狗?” 宫女笑了一下:“娘娘也可以拒绝,不过,眼下就只有我家主子能帮助娘娘脱离苦海,娘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断?” 不得不说,玄微子的人,连一个宫女都格外傲气。 楚月璃冷着脸:“行,待本宫好好想一下。” 话刚说完,一股恶心反胃就直涌上喉咙,楚月璃干呕出声。 宫女偏头看了她一眼,眉毛蹙了一下,直接上前捏住了她手腕。 楚月璃大怒:“放肆……” “你怀孕了。”宫女面无表情看她一眼。 一句话,楚月璃整个人都震住了。 宫女又补充道:“快一个月了。” 楚月璃整个人仿佛跌入了地狱,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刀疤男囚禁了她近一个月,除了第一次没有喝避子药,后来每一次都喝了,难道第一次就中了招? 后来喝过那么多次药,都没能把这胎儿给打下来? 何其顽强的小生命…… 楚月璃伸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难以置信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嫁给武昌帝近一年,是真的幻想过能有自己的孩子,结果肚子却一直没反应。 她问过无数次太医,也吃过很多药,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孩子,却是个孽种! 老天爷啊,真会开玩笑! 楚月璃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肚子都痛了。 宫女冷眼看着。 楚月璃笑得停不下来,笑到最后,眼泪却下来了,她拼命用力锤打着小腹。 怨恨又凄苦:“孽种!孽种!你这个孽种!” 宫女都怀疑她疯了,楚月璃却突然停了下来,死死的抓着她的手:“姑娘,给我开一副打胎药,这孩子不能留!” 宫女摇了遥头:“或许,这孩子就是娘娘逃离冷宫的契机。” “契机?” 楚月璃难以置信:“一个冷宫的妃子怀孕,你确定不是杀身之祸,而是一个契机?” 宫女十分冷静:“就是一个契机,只要娘娘肯好好配合我,我敢保证,一定要能娘娘成功离开冷宫!” 楚月璃怔了片刻,她如今一无所有,无人可以求助,玄微子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答应,又能如何呢? 她点了点头:“好,本宫听你的。” …… 第892章 刑讯 另一边,上官云曦正在出门诊的时候,接到凌公公的传信,让她去一趟永仪宫。 她近来忙得焦头烂额,经营这么大一家医院绝非易事,这种经营模式又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 想找个人帮忙都没有办法,只能亲力亲为,一个多月熬下来,人都快熬废了。 季嬷嬷前来传信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个多月没见的王妃。 整个人瘦了许多,口罩下的脸只有巴掌大,就显得眼睛特别大,眼眶底下那团乌黑特别明显。 季嬷嬷顿时心疼得掉眼泪。 “哎哟,我的王妃娘娘,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上官云曦笑笑:“您怎么来了?” “凌公公传信,说是太上皇有事急召您入宫。” “急召?” 她连忙换下白大褂,交待顾灵儿守好医院,这才坐上了楚月府的马车。 “有说什么事吗?” “凌公公没说,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听上去似乎有些紧急……” 上官云曦拿湿巾擦了一把脸,醒了醒神:“王爷不在府上?” 她最近实在太忙,都没能顾上他,这样一想,好像是有些日子没看见秦慕言了。 那家伙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医院刚开张的那段日子,他还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周前,还是十天前,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一忙就停不下来,又或者习惯了他的主动,以至于这几天看不见人,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她内心隐隐不安:“王爷可还安好?” 她没什么担心的,就怕他身上的盅毒发作。 不过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守着,如果真出事,肯定会来找她的。 季嬷嬷欲言又止:“王妃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上官云曦回到楚王府,下人们看见她都很高兴,远远的就开始行礼。 上官云曦先是去了一趟花厅,见了宫里来的人。 一个小太监,上官云曦见过,好像总是跟在凌公公身后。 跟季嬷嬷说的一样,小太监也不知道具体的事,只是让她尽快入宫一趟。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送走了小太监,便回霁月轩换衣服。 她在医院也是跟普通大夫一样,打扮很普通很低调,那身衣服肯定不能见人。 她一脚踏入霁月轩,便唤来无心:“王爷在何处?” 无心有些踌躇:“回王妃,在,在地牢里……” “地牢?”上官云曦怔了一下。 无心的态度让她有些起疑。 她连衣服都不换了,直接往地牢走:“王爷最近在办什么要案吗?” “还是在审什么重要的犯人?” 无心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妃……”到了地牢门口,无心伸手拦住她。 “王妃还是别看了。”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属下,属下是怕太血腥了,吓着王妃。” 上官云曦眼神犀利:“血腥?你跟一个外科大夫讲血腥?挖心掏肺这种事我干得还少吗?” “还是,你有事瞒着我?” 无心低着头不敢作声。 她挥开无心的手,直接往里走。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侍卫们看她来势汹汹,都不敢拦她。 长廊尽头,灯火昏暗,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有女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王爷饶命,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刑房门口。 说起这个刑房,她至今还心有余悸,上次她曾亲眼目睹一个叫青鸾的女子在此受刑。 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恶梦。 她强忍着恐惧,往门口看去。 一灯如豆,男人背对着她,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眉眼低垂,手肘抵在扶手上,拇指轻搓着食指上的白玉指环。 昂贵的织金丝袍垂在地上,如缎的黑发上仅有一支白玉簪。 就这么一个背影,便让这个世间上所有的男子都黯然失色。 而他的对面,两名女子呈大字型被绑在木架子上,披头散发,身上被抽出了无数条鞭痕,鲜血染透囚衣,已然成了两个血人。 “王爷,是奴婢鬼迷心窍,求求您饶了奴婢吧,您是战神,不在上战场上杀敌,对付我们两个女流之辈算什么本事?” 另一个女子也哭喊道:“求求您放过我们吧,王妃宅心仁厚,如果被她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男人眯了眯眼:“你还敢提她?给本王掌嘴!” 此掌嘴非彼掌嘴,用的不是手,而是木板。 那侍卫长得五大三粗,下手极重。 结结实实的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直打得那女子血沫子横飞,一口血呕出来,连着几枚牙齿。 第893章 爬床 女人惨烈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地牢,听得人毛骨悚然。 另一名女子吓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挣扎,可惜四肢都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我们是皇上御赐的人,你敢杀我们,就不怕皇上降罪吗?!” 男人缓缓抬眼,目光倏然冷厉:“来人,将她们的头砍下来,做成酒器,本王要献给皇上做寿礼。” 声音温吞,甚至是好听的,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残酷无情。 上官云曦嘴角抽了一下,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这种情况下还敢拿皇帝出来压他,那不是在找死吗。 “不要!求王爷饶了我们吧!” 两名女子痛哭大叫,她们做过最坏的打算,不过是被赶出府去,又或者送回皇宫,她们万万没没想到,他居然直接下令诛杀她们。 还要将她们的头骨制成酒器,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男人? 两人侍卫已经提刀扑了上去。 “殿下……” 上官云曦站在门口,寻思着再不出声,这两个女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椅子上的男人怔了一下,随后缓缓扭头,向她看过来。 眼中的狠戾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唇角甚至弯出一丝浅淡的弧度,他起身向她走来:“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笑了笑:“我妨碍你了?” “没有,只是这种地方,你不该来。” 男人说话很温柔,好像刚刚要砍下别人的头做成酒器的人不是他一般。 后边的无心轻轻松了一口气,主子最近脾气暴躁,所有人都吊着一口气,生怕踩了雷。 果然还是王妃好使啊,往前面一站,主子立马熄了火。 那两名女子虽然没见过上官云曦,但见到两人如此亲昵,以及楚王瞬间的变化,立即就猜出了上官云曦的身份。 两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们!” “哦?” 上官云曦偏头去看:“救你们?那得看你们犯了什么事。” 那两人说话瞬间吞吞吐吐起来。 总结起来就是,皇帝赐了这两个美人给秦慕言,两人趁着秦慕言不在,偷偷潜入了霁月轩。 本打算给王爷一个惊喜,表演歌舞给他看,没想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二人投入了地牢,还要砍她们的头。 “哦?真是这样?” 她看向男人,男人只是看着她,沉默着没作声。 上官云曦转头看向无心:“无心,你说。” 无心就是个直男,直接和盘托出:“她们趁王妃不在,脱光了爬上主子的床,被发现后还狡辩。” 脱光了爬床? 上官云曦有些想笑,看向秦慕言:“真的?那你吃亏了没有?” 男人舌尖抵着腮帮,有些恼怒的看着她。 你看,这女人她没有心,有人抢她的夫君,她不吃醋,也不生气,甚至觉得好笑? 男人心里说不出的堵,他目光一沉,转身就走。 “哎!”上官云曦攥着他的手,将他往回拽,也不逗他了。 “生气了?跟你开玩笑呢。” 男人没有甩开她的手,却倔强的偏开头不看她。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相处越久,她就越发现,这男人有时候就是个小孩子,得哄着,顺着才行。 这可能跟他自小缺爱,缺乏安全感有关。 “无心,将这两人送回皇宫吧。” 上官云曦最烦处理这种后院之事,牵起秦慕言的手就准备离开。 第894章 想爬到本宫头上 那两名女子一听要将她们送回宫,顿时急了。 “王妃娘娘,我们已经是王爷的人了,生是楚王府的人,死是楚王府的鬼,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再说了,我们只是谨遵圣旨,想好好服侍王爷,这也有错吗?” “我们怎么说都是皇上的人,王妃将我们送回去,这分明就是抗旨不遵!” 她们就是觉得上官云曦年纪小,看着好欺负,这才将皇帝搬出来,想让她服软。 两人身上还有刺探的任务,送了出去,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旦被送回皇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抗旨不遵?” 上官云曦转过身来,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你们就这么想留在楚王府?” “是!”两人说得十分肯定。 “那好,无心,带她们去狗舍,以后喂狗的任务就交给她们了。” “喂狗?!” 两人是一顶一的美女,精通六艺,一双玉手吹拉弹唱,这辈子都只能伺候男人,怎么可能去喂狗? 而且,世人皆知,楚王府饲养的那些哪里是狗,分明就是野兽啊! 每天对着一群野兽,还能活命吗? “娘娘,我们是皇上派来伺候王爷的,怎么可能去喂狗?” “就算我们犯了错,那也轮不到王妃来处置啊!” 两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企图搬出皇帝来压她。 “是嘛?”上官云曦眯了眯眼。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这里是楚王府,一切由本宫说了算!” “爬本宫的床,觊觎本宫的夫君,违抗本宫的命令,我看你们不是想伺候王爷,是想爬到本宫头上来!” 上官云曦一步步慢慢走近,眉眼凌厉,摄人的气势同楚王如出一辙,竟吓得两人一时间没了言语。 “别忘了,本宫除了是楚王妃,还是本朝的长公主!” “给脸不要脸,竟敢爬到本宫头上来,还真以为本宫软弱好欺,任人摆布?!” “来人,给本宫丢去喂狗!” 上官云曦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们:“正好,我家狗已经很久没吃过人肉了!” 两名女子一听,吓得整个人都软了,声嘶力揭的嚎哭起来:“长公主饶命啊,是奴婢的错,奴婢不知羞耻,异想天开。” “求殿下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吧!” 侍卫根本不听,直接架起两人就拖走。 嚎哭声从大到小,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回霁月轩的路上,无心抿着唇没敢作声,后边的侍卫也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其实别说这几人,就连整个楚王府都瞬间静默了下来,连狗都不敢吠一声。 毕竟大家很少看见自家王妃这么生气。 她向来随和,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哪怕对着下人,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可想而知这两个女人惹得她有多生气。 而相反的,某人看上去却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霁月轩,上官云曦回头看他:“开心了?” 别看这男人冷酷无情,一副人人畏惧的样子。 其实就是小孩子脾气,想得到她的重视,引起她的注意,又端着架子,想让她主动。 她还没见过这么别扭的男人。 “开心啥啊?”容子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量着两人的脸色。 “小嫂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都不知道,我哥差点就被那两个女人给吃了!” “是嘛?” 上官云曦一个多月没回过霁月轩,一走进来,老是觉得哪哪都不顺眼,尤其是那张床,还有房间里那股刺鼻的香味。 秦慕言喜用龙涎香,她惯用蔷薇露,而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明显不属于他们两个人。 这香味,她好像在那方才那两名女子身上闻到过。 第895章 勾引她老公 越接近大床,那股味道就越明显。 她皱了皱眉,调出系统扫描了一下。 居然是助兴用的媚香! 为了勾引她夫君,那两个女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心里的小账本上狠狠记了武昌帝一笔,居然趁她不在,派人来勾引她老公,这让她怎么忍! “无心,把这床给我扔了!” “还有,叫下人拿消毒水来全面消毒,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这些纱帘,家具什么的,全部扔掉,换新的上来!” “是!”无心连忙出去叫人。 秦慕言站在一旁,看着她折腾,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容子钰禁不住咋舌:“全部扔了呀,师兄,看来小嫂子气得不轻啊!” 秦慕言冷冷看他一眼:“你没事做?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某人没有半点做灯泡的自知之明,还笑得意味深长:“哎哥,我说,强塞女人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你都应对有余,绝不让女人踏入府门半步。” “今天,怎么就让这两女的得手了呢?” 容子钰挺有经验的,在秦慕言目光沉下来的时候,已经像只老鼠似的窜了出去。 “小嫂子,我先走了啊,师兄好不容易近一回女色,你也别太过苛责,毕竟男人嘛,三妻四妾也平常……” 难得有机会坑他哥一把,又怎么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容子钰!” 某人含怒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容子钰刚拐过一个弯,身后的花盆就被一道劲风打成了碴碴! “靠!师兄,你也太狠了吧!” 容子钰逃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还边拍胸口:“妈呀,差点脑袋就开花了!” 无心看见他冲出来,还奇怪:“容少爷,跑这么快干什么?” “你家主子好凶狠,再不跑小命都要没了!” 一句话,愣是把下人们都吓住了。 “无心大人,咱们还进去吗?” 无心也是怕啊,踌躇了两秒:“先等等……” 屋里,两人相对无言。 男人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艳福不浅啊,还一次来俩?” 上官云曦抄着手,目光慢悠悠的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男人某个部位上:“说吧,到哪一步了?” “你知道我有洁癖,不止生活,还包括感情,本姑娘不要别人碰过的男人。” 秦慕言脸都黑了。 他就想让她多紧张他一些,多关心他,那些女人他以前不会碰,更别说现在了。 这回算是被容子钰害死了。 “没有,本王还没进门就觉得不对劲,直接吩咐无心连人带被子扔出去了。” 当时两个女人一丝不挂的躲在床上,只要秦慕言看了,她们就能趁机赖上他。 秦慕言又不傻,远远在门口看了一眼,被子微微隆起,还能隐约看见被子下露出女人衣物的一角。 那衣服的颜色妖媚露骨,上官云曦是绝对不会穿的。 不是上官云曦,那会是谁? “主子,可能是刚进府的那两个!” 无心压低声音:“属下去叫人。” 无心本来还想着找几个婢女来处理,毕竟他们都是男人不太方便。 秦慕言眯着眼,冷着声音:“叫什么人,连人带被子给本王扔出去!” 无心和无意二话不说,被单裹着被子,直接就把人扛出殿门扔了。 门口守着不少下人和侍卫,那两个女的吓得惊声尖叫,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动静闹得不小,很快将府里的其他人都引了过来。 下人们的眼神都充满古怪和嘲弄,两人进府的时候,就让许多人感到不满,如今还脱光了爬上王爷的床,真是不知羞耻。 第896章 王妃的夫君都敢抢 连他们王妃的夫君都敢抢,真是不知死活,他们都恨不得冲上去踩上几脚。 那两女的一丝不挂,吓得脸色发白,裹着被子不敢乱动,生怕被人看了去。 众目睽睽下被公开处刑了大半个时辰,等丢够了脸,季嬷嬷才慢吞吞的走出来:“传王爷的命令,将二人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两个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她们毕竟是皇上御赐的人,最坏的打算,不过是被赶出楚王府,或者原路送回。 她们估计到死都没想到,传说中和善的楚王妃居然如此心狠,两人最后的归宿居然是葬身狗腹! 秦慕言沉默寡言,向来不会跟人过多解释什么。 但此时为了让上官云曦消气,硬着头皮解释了几句。 “本王连房门都没进去,什么也没看见,不信你去问他们。” 解释到最后,男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上官云曦一直板着脸,到后来实在忍不了了,“扑哧”一声笑出声。 “逗你的,我信你。” 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攥她手腕,用力把人搂进怀里。 “你就不吃醋,不生气?” “气啊,怎么不气,你还别说,皇帝为了对付你,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你不觉得那两个女人长得跟我有些像吗?” 第一眼的时候,上官云曦就已经发现了,那两个女子,与她有五六分相似。 可能皇帝觉得他就好这一款,所以特地针对他的品味搜罗来的,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上官云曦抬头盯着秦慕言,双眼闪啊闪:“是她们长得好看,还是我长得好看?” 男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要命的问题…… 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在本王心中,无人及你。” “嗯,算你识相。” 上官云曦轻笑着:“是我不好,近段时间冷落你了,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忙到多晚,都回来陪你,可好?” 男人垂下眼来看她,眼睛里的消沉渐渐消失,清浅笑意慢慢浮了上来:“你最好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上官云曦舔了舔嘴角,微微往前一点,掂起脚尖。 在他唇角啄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了不少,许是没把握好分寸。 “啵——”的一声,在寂静的空间,暧-昧到了极致,上官云曦反而先红了脸。 秦慕言低低笑着。 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水色迷离,气温迅速升高。 上官云曦被抵在身后的柱子上,男人顺势压在上去,小口啄着她的唇。 “学会了吗?” 上官云曦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 “呀,差点忘了,我还要入宫一趟呢。” “入宫,干什么?” 秦慕言把人困在身下,两人已经许久没见了,才亲了一下,就要走了? “别闹,太上皇要见我,好像说有什么急事……” 秦慕言目光沉了沉。 上官云曦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一溜烟的跑进内间换衣服。 待她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秦慕言也换好了衣服。 玄衣金蟒,玉带紫金冠,贵气逼人。 上官云曦愣了一下:“你穿成这样要干嘛?” “本王陪你去。” 上官云曦难以置信:“你陪我去永仪宫?” 男人沉声“嗯”了一下。 上官云曦还是挺高兴的,他们父子俩关系不太好,如果因为她而得到改善的话,那就太好了。 “行,那快走吧,时候不早了!” 第897章 暴政 另一边。 神曦宫外,玄微子正在细心浇灌一棵绿叶牡丹。 牡丹花旧叶焦黄,新抽出的叶子却生机勃勃,在春日微风的吹拂下,特别招人喜爱。 “道长真是神医妙手,除了会医人,想不到还会医花。” “这个冬天啊,实在是冷,这牡丹娇贵,险些就被养死了,为此皇上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花匠都处死了三四个……” 海公公说起这事还心有余悸,对玄微子好一番感谢。 “多亏了道长,您救的可不是花,而是咱家的命啊……” 自从武昌帝被璃妃搞坏了身体,脾气异常暴躁,只要宫人被抓住一点小错误,下场不外乎是死。 因此整个后宫人心惶惶,武昌帝暴政,许多宫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在这个荒谬的时代,人命比一棵花草还要低贱。 海公公也不敢多说什么,伴君如伴虎,其实他侍奉在武昌帝身边,几乎每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每平安渡过一天,他都要回去烧上一回高香,多谢祖宗保佑。 玄微子笑了笑:“此花喜暖,忌涝,神曦宫座北向南,日照充足,很适合养这种娇贵的花。” “花肥少量多次,切不可一次下过得多……” 海公公连忙应是。 “见过楚王殿下,长公主殿下!” 两人闻声抬头,不远处,宫人们跪倒一片。 花团锦簇中,一双壁人从远处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群永仪宫的太监宫女。 玄微子怔了一下,她好像瘦了一些,可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仍然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见。 海公公和身后的几名太监也连忙跪了下来:“见过楚王殿下,长公主殿下!” 别人都跪着,这就显得站着的人特别显眼。 玄微子的气质是超凡脱俗的,自带仙气。 就这么站着,也给人一种只能远看,不能亵渎的清高和飘渺感。 他放下木勺,微微颌首,温和而有礼:“长公主殿下。” 再望向秦慕言的时候,表情明显冷了些:“楚王。” 玄微子在宫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向来都是别人向他行礼。 这微微颌首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礼了。 秦慕言眯了眯眼,没作声。 上官云曦远远看见他和海公公相谈甚欢,倒是有些意外:“道长,你怎么在这?” 玄微子笑了笑:“此处是贫道在宫中的暂住之所。”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心想武昌帝果然宠信他,这神曦宫听说是给未来国师准备的。 连近八十,向来被器重的钦天监正都没住过,由此可见一斑。 “长公主这是要去永仪宫?” 玄微子看一眼她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 “是。” “话说,医院开业那天,怎么不吃完饭再走?” “你送了我那么大一批药具,我还没来及感谢你呢。” 开业那天,玄微子独自一人前来参加开业礼,带着一大束花,还让人送来了一大批银针、砭石等药具。 等她忙完想单独感谢他时,才发现人不见了,也没有差人留下只言片语。 “抱歉,那天我实在太忙,没能顾得上你……” “无事,那天贫道临时有事,走得太匆忙,都没能打一声招呼。” “至于那些药具,你不必跟我客气,只当是贺你医院开张的小小心意罢了……” 第898章 需要下毒那么麻烦吗 话还没说完,秦慕言忽然牵住了上官云曦的手。 上官云曦满脸问号的看向他。 便看见某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很是温柔:“不是说累了,此地风大,不宜久留。” 上官云曦满头黑线,她什么时候说过累? 更何况春日暖阳,微风习习,哪来的风大? 她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打翻了醋坛子罢了。 她抱歉的跟玄微子告辞。 一行人渐行渐远,玄微子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目光有些冷。 “真人,真人……” 海公公叫了两声,玄微子才回过神来。 海公公还奇怪,这人向来崩泰山于眼前而不变色,总是微笑待人,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方才的失态还是第一看见。 不过,他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楚王? 好像是什么仇人一样。 “真人先忙,咱家先告退了。” 玄微子点了点头。 送走了海公公,神曦宫门前很快恢复了平静。 道童看着自家师父站在门口,还望着上官云曦离开的方向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些担忧,不知为何,师父每次见到这个女人都有些异样,朱雀说得对,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她只会影响师父搞事业的进度。 “师父,雪鹭回来了……” 玄微子点了点头。 暗间里,前去与楚月璃接洽的宫女跪在地上:“楚月璃已经答应了主子的要求,不过,发生了个意外……” “哦?”玄微子负着手,目光凝视着屏风中的仕女图。 “楚月璃,她怀孕了。” 玄微子眯了眯眼,转过身来:“怀孕了?你确定?” “确定,是属下亲自诊出来的。” 玄微子沉默了片刻:“是个意外,但也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雪鹭附和点头:“属下也是这样认为。” 玄微子拿出一个小瓷瓶:“拿去给她服下。” “主子,这是?” “不必多问,按我的吩咐去做便是。” 雪鹭连忙将瓷瓶收起来:“是。” 雪鹭走后,玄微子拿出另一个瓶子:“这个,想办法让秦禹熙服下。” “是!” 当晚,在御书房里,这药便和在茶水里,由海公公亲自奉上,被秦禹熙一饮而下。 秦禹熙耍了一辈子的心计,估计没想到会在自家地盘里,武昌帝的眼皮子底下,被别人给算计了。 另一边。 楚月璃盯着手里那几颗朱红色的药丸,踌躇着不肯服下。 “这是什么?” “娘娘放心,这既不是毒药,也不是打胎药,请放心服下。” “本宫连这是什么药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放心服下?” 楚月璃很惜命,警惕性也很高,从来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雪鹭冷笑一声:“娘娘如今走投无路,我家主子真要杀你,需要下毒这么麻烦吗?” 楚月璃噎住了。 不得不说,玄微子是真有本事,如今冷宫的守卫和婢女都是他的人。 以他的本事,想杀她易如反掌,确实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她沉默了几秒,闭了闭眼,把药丸拍入口中。 “希望你家主子说话算话,尽快把本宫救出去。” 雪鹭没理会她,很快退了出去。 第899章 一物治一物 雪鹭没理会她,确定她服下了药,很快便退了出去。 另一边。 神曦宫过去不远就是永仪宫。 明明已经离神曦宫很远了,某人的手还是牵得很紧,生怕她跑了似的。 上官云曦挣扎无果,只好随他去。 永仪宫外,得到消息的宫人们早已在门口列队恭迎。 排场极大,地上铺着昂贵的地毯,两边站满了宫人,队伍延绵一里有余。 上官云曦走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在走红毯。 “季嬷嬷,这阵仗也未免太大了……” 上官云曦内心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何得何能,能担得上如此大的排场。 季嬷嬷道:“殿下有所不知,王爷自打戍边以来,从未主动来过永仪宫,这是六年来的第一次,所以……” 季嬷嬷也不敢多说。 “哦?” 六年? 那岂不是从东陵回国之后,一直到现在? 父子俩六年来一面都没能见上? 上官云曦偏头看了秦慕言一眼,难怪他抓自己的手那么用力,敢情不是在吃玄微子的醋。 只是太紧张了? 凌公公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远远的便迎了上来。 “见过楚王殿下、长公主殿下!” 秦慕言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着永仪宫的牌匾,眼中浮上一层晦涩之色。 上官云曦免了礼,就要跨进宫门,秦慕言却愣着没动。 上官云曦拽着他的手:“走啊。” 男人低垂了眉眼,却松开了她的手:“不必了,本王想起还有事,过会再来接你。” 说完转身就走。 上官云曦怔了一下,人都到门口了,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况且,这人一看就是在找借口,想到要跟自己许多年未见的父亲见面,怂了? 她一把扯住他的手:“不行,来都来了,到门口又说要走,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而且是你说要陪我来的,把我半路扔下,这算什么?” 秦慕言站着没动,袖子下的手缓缓握紧,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凉的倔强。 上官云曦禁不住有些心疼。 “你可是楚王,堂堂的云枢战神,一言既出四马难追,你可不能诓骗我一个小女人。” 这男人可能最受不住的,就是上官云曦对他撒娇了,一撒娇就没辙了。 “走嘛!” 上官云曦使了些力,很轻易的就将男人扯进了永仪宫的大门。 她轻笑,这男人别扭又倔强,但还是肯听她的话的。 季嬷嬷暗暗给自家王妃竖起大拇指,连凌公公都一改往日的阴沉的形象,难得含了些笑意。 一物治一物,世界上恐怕只有她,才能治得住这个男人了。 众人都陆续回到永仪宫。 就在上官云曦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上官云曦,双手慢慢握紧。 “紧张什么?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另外一个宫女死死的将她往旁边扯,远离人群。 季嬷嬷跟在上官云曦身后,此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那两个宫女离开的背影。 “凌公公,奴婢想问你一个问题,永仪宫里,是否有一个宫女,长得很像玉瑶长公主?” 第900章 冒牌货 凌公公闻言怔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跟玉瑶公主长得很像的宫女。 “应该没有,若有,我不会不知道。” 季嬷嬷点了点头:“那或许是我眼花了吧,刚方走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宫女长得跟玉瑶长公主很像,尤其是低着头的模样……” “我都怀疑长公主是不是尚在人间……” 凌公公道:“许是你难得来一次永仪宫,睹物思人罢了。” “可能吧。” 季嬷嬷忍不住再次往后看了一眼,还是没什么发现,她只能接受自己年纪大,眼睛花了的事实。 转角处,宫女被扯到角落里,仍然难掩身上那股强烈的不甘与怨恨。 “你如今的名字叫绿瑶,已不是当初的百里静,想要报仇,就给我放聪明点!” “你若敢坏了主子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阳光突破云层,从树叶间洒下,慢慢照亮了那女子的脸。 那是一张与百里静完全无关的脸! 瓜子小脸,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樱唇微翘,看上去温婉且乖巧。 是京城里贵妇人们都喜欢的千金大小姐、梦中情媳的模样。 如果不是那双满含怨毒的眼睛,仅凭这一张脸,足以迷倒无数男人。 “废话真多!不过看一眼而已,你在担心什么?” “等我成功迷惑了太上皇,第一个就毒哑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得了模样,却改不了性格。 “你!”那女子气得胸口起伏。 “你给我闭嘴,顶着玉瑶长公主的模样,却连她的半分修养都没学成!” “就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迟早被你这张嘴给害死!” 百里静勾唇一笑,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姐姐别生气,是绿瑶的错,绿瑶给姐姐赔罪了,姐姐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那女子冷笑着甩开她的手:“记住了,你就是个冒牌货,这假笑最好给我悍死在脸上!” “它就是你的面具,你的护身符,哪天没了,你的小命就到此为止了!” 百里静笑得越加甜美:“是,绿瑶都听姐姐的。” 另一边。 “凌公公,可知太上皇召我入宫所谓何事?” 上官云曦站在玉瑶长公主以前的寝殿前,踌躇着没敢踏进去。 “长公主进去就知道了。” 凌公公退回大厅,秦慕言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与她遥遥相望。 春日微风拂过他的衣角,掀起一个弧度,又很快又平复下去。 他说什么都不肯再进一步,却又用这种复杂的、阴沉的、甚至是固执的眼神看着她。 上官云曦不再看他,敲了敲门,轻唤一声:“父皇。” 半躺在床上的老人整个弹起,将怀里的那一团衣物推开,表情很慌张。 好像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小孩。 “瑶儿,父皇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那团衣服,是玉瑶长公主昔日的衣物,此时皱成了一团,被扔在床角。 上官云曦无故有点心酸,轻声哄着他:“父皇,你在干什么?” 第901章 老人痴呆 “父皇等瑶儿,从天黑等到天亮,等得都睡着了……” “不会了,瑶儿不喜别人碰你的床,父皇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太上皇摆着手,生怕惹她生气。 上官云曦心酸得厉害。 所以,他等得太久了,思女心切的他甚至把女儿的衣物抱在怀里,假装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以寻得一点安慰? 他越来越糊涂了,连白天黑夜都分辩不清。 两个月没见,他肉眼可见的又苍老了许多,老态龙钟的模样,比上一次见面状态差了许多。 上官云曦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上辈子的爷爷。 最后那几年,爷爷也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不认人,却唯独记得她,只听她的话。 后来没过几年,就离她而去了。 她笑着,温声哄着他:“父皇,您又忘了,我是云曦,是慕言的妻子,是您的儿媳妇。” 太上皇一阵惘然,倏而又变得凌厉:“慕言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做他的妻子?” 上官云曦一阵头疼,放弃了继续解释下去的想法。 “好了,别生气,来,我给您把把脉。” 上官云曦哄着他坐下,刚要去拿他的脉门,他这会又不糊涂了,警惕性忽然又跑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朕怎么不知道?” 上官云曦保持着微笑,耐心的把上次那套说辞再次搬出来,哄着他递出手腕。 “乖,给我把个脉,您再看看,我的医术有没有长进。” 可能太上皇就喜欢这种乖巧温柔的女孩,哄一哄,很乖的就把手伸出来了。 上官云曦趁机调出系统扫描,上次他不肯配合,她只能根据他的症状来判断可能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今天终于逮住了机会,肯定要好好检查一番。 结果证实她果然猜得没错。 就是老年痴呆,根据系统诊断,已经发展到第二阶段了。 这种病,平均生存年限为八年左右。 等病情发展到第三阶段,人的记忆力就会严重丧失,生活不能自理,最终昏迷,最后死于感染等并发症。 科学发展到二十三世纪,在医学上,仍然对这种病束手无策。 只能用药物减缓病情,无法逆转,也无法根治。 上官云曦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个结果时,还是忍不住心情低落。 她想起了当初拿到爷爷的诊断结果时的情形,仿佛晴天一道霹雳,差点将她劈晕了。 从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也不过短短三四年时间,可是他们父子俩仍然势如水火。 她不想秦慕言后悔,更不想他在失去父亲之后,再去体验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凉。 “瑶儿,瑶儿?” 太上皇奇怪的望着她。 上官云曦回过神来,笑了笑,她要想办法来化解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矛盾。 “瑶儿,父皇想过了,明日起就不去上朝了,朕要和你一起去国子监。” 上官云曦:…… “国子监?” 上官云曦有些懵。 “对,国子监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是父皇的宝贝,可不能给别的男人拐了去。” 上官云曦满头黑线。 所以,他急匆匆召她入宫,就是想跟她说这件事? 第902章 谁敢欺负我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玉瑶长公主去国子监上学时,不过十岁左右。 所以,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所以,这是一个关于皇帝老父亲,想要罢工陪女儿去上学的故事? 上官云曦悻悻笑着:“父皇,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已经念完国子监了,现在在医署里面工作。” 上官云曦尝试扭转他的想法。 “医署?” 没想到他态度忽然转变,勃然大怒:“放肆,敢让朕的宝贝女儿去当一个下贱的医女?!” “凌非如,凌非如!” 他突然暴怒起来,上官云曦拦都拦不住。 凌公公来得很快,甚至用上了轻功,黑影一闪就出现在了面前。 “太上皇。” “你,传朕的命令,封了太医院,绑了太医院院首,朕要砍了他的头!” 凌公公茫然的看向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脑壳一阵阵抽疼。 “是这样的父皇,这医署是我自己开的,是专门用来救助百姓的。” “您不是教过我嘛,民为重,君为轻,我虽身为女子,也想为百姓们做点事情。” “我现在做得可好了,百姓们都交口称赞呢。” “你可不能乱砍人啊,这样做是要失民心的,那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太上皇蹙眉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想到朕的玉瑶还挺有用。” 转而又十分欣慰:“朕以为你除了好吃的、好穿的,别的都不懂呢,想不到啊,朕的玉瑶终归是长大了。” “行,那朕就不砍他们的头了。” 上官云曦重重松了一口气。 “不过,朕还是不放心,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不行,朕得亲自去看看!” 上官云曦一听,那还得了。 她连忙摆手:“不会的,我跟慕言学了些功夫,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没人敢欺负我的!” “况且还有父皇做我的后盾嘛,谁敢欺负我,那不是找死吗!” “嗯,是这个道理。”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觉得女儿说得很对。 上官云曦擦了一把冷汗,摸出一个瓶子:“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糖,您要不要尝尝?” “糖啊,好,好。” 太上皇双眼发光。 其实上次上官云曦就已经发现了,他爱吃甜食,当时送入宫的玫瑰红豆酥,他就一口气吃了五个。 上官云曦倒出一颗丸子送到他手里。 “这糖吃多了会烂牙,我放在凌公公那里,你要听话,他才给你吃,一次只能吃一颗,好不好?” “好。” 他想都不想就将药丸送入口中,还认真的砸吧了两下嘴:“嗯,好吃。” “好吃吧,我还带了红豆酥,你要乖乖的,我下次还给你带。” 上官云曦把食盒打开,递到他手上。 这点心是端仪皇后最拿手的点心,她费了好多心思才研究出来的。 季嬷嬷尝过,说味道八九不离十。 哪怕来得匆忙,她还是亲自下厨做了带来。 太上皇愣着盯了几秒,然后小心的拿起一块,缓缓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就陷入了某种情绪里无法自拔,也不吵着上官云曦了。 上官云曦趁机示意凌公公跟她出去。 第903章 最美好的回忆 两人走到外面的走廊,秦慕言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季嬷嬷站在那里,有些担心的看着这边。 “凌公公,借一步说话。” 凌公公点头。 两人走到僻静处。 上官云曦问道:“我上次入宫交给你的药,有没有按时给太上皇服用?” 大年初一那次,上官云曦亲自交给凌公公一瓶抗抑郁药,并且说明了用法。 这种药能有效控制太上皇的病情。 凌公公轻叹一口气:“太上皇如今的心性就像个小孩子,喜怒无常,脾气暴躁,但警惕性奇高。” “那药渗在茶水里喝过几次,就再也不肯喝了,我哄不住,只有在殿下面前,他才会如此听话。” 上官云曦点头,表示理解。 在一个失去心性的人面前当差,随时都有可能丢命。 就像方才,就因为她一句话,无辜的太医院院首肖诺就险些丢了命,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个药,甜的,水果味,你就当作糖果,每天喂他一颗,如果他不听话,就把我搬出来。” “这药?”凌公公凝视着那一瓶圆滚滚,五颜六色,裹着糖衣的丸子。 上官云曦笑了:“别怀疑,这就是药,是专门针对他这种症状研究出来的特效药,虽然这个病无法根治,也无法逆转。” “但是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还是能减缓病程的。” 凌公公连忙收起来:“是。” “他这个病,容易焦虑、抑郁和发脾气。” “记不住事,分不清方向,很容易走丢,你们务必看好他,别让他乱跑,我有空就会来看他的。” 她说的每一样都与太上皇的症状很吻合,可见医术高超到什么程度。 凌公公对她的态度便更加恭敬了。 “是,非如记住了。” “如果身体方面有什么突发状况,立马派人来找我,我一般不在楚王府就在济世医院。” “是。” 上官云曦看了一圈,疑惑道:“王爷呢?” 凌公公沉默了一下,说道:“在琉璃阁,我叫宫女带殿下过去。” “不必了,季嬷嬷带我去就可以了。” 季嬷嬷在此处侍奉了端仪皇后十几年,没人比她更了解这永仪宫。 琉璃阁,是一个空中花园。 琉璃为顶,宝石为地,四处悬着水晶帘,阳光照下来,到处繁花盛开。 攀藤月季沿着中央的白玉琉璃柱往上爬,粉色的月季开满整个阁顶,好像一座华丽又浪漫的宫殿。 上官云曦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壕”的花园。 两人走到一处长廊。 繁花幽掩间,一抹玄衣身影正靠在花廊间。 他身前不远处,就是一架水晶秋千,可能久无人坐的关系,四周已经缠满了月季的藤蔓。 “这里是?” 这座花园实在太过梦幻,漂亮得不像是真实的。 好像是白雪公主的后花园,又或者是美女与野兽里面的那座玫瑰庄园。 “这里是先皇后特地为玉瑶长公主打造的,她最喜欢的,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 “那架秋千,承载了他们母子三人最美好的回忆……” 季嬷嬷说到这里,都有些哽咽了。 “王爷可能是想起前尘往事了,娘娘劝着些,奴婢先退下了。” 说完就边哭边捂着嘴走了。 上官云曦看着那一抹玄衣身影,心里堵得厉害。 第904章 父子之仇 她缓步走过去,阳光如此明媚,却照不到他身上。 他的身影隐在暗处,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官云曦轻声走过去,温柔的触碰到他的手,感觉他明显怔了一下,然后他回应了,张开手心,缓缓握紧了她的手。 上官云曦从后面轻轻靠上去,手指张开,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头慢慢的贴上去,感觉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以及那些悲伤的、惆怅的、怨恨的、不甘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 上官云曦轻声开口。 两人也是很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此情此景,她只是觉得,他应该是需要她的。 “在想我母后,还有皇姐。”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架缠满了月季藤蔓的水晶秋千。 “很奇怪,小时候感觉这架秋千很大,大得可以装下我和皇姐两个人,我母后就在后面推着我们。” “如今不知为何,好像变小了。” 上官云曦强忍想落泪的冲动,柔声道:“因为你长大了呀。” 他闭了闭眼:“是啊,我长大了,皇姐却没有长大……” “她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岁。” 他的手倏然收紧,捏得她的手指生痛。 上官云曦一颗心猛的提起。 “连她的骨灰,我也没能带回来,生前没能带她回家,死后还要留在异国他。” “这么多年,不知道她的坟在哪里,有没有人前去祭拜。” “云曦,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男人看向她,双眼蒙着一层血红,里面满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痛苦与自责。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上官云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样痛苦,却连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那样的看着她。 上官云曦红了眼睛,泪水慢慢浸湿双眼。 她抱住他,在他耳边道:“没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给她报了仇,你屠尽了伤害她的人,你很好,不要自责。” “云曦,你说当时他在做什么?” 他下颌线绷紧,声音倏然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皇姐在东陵受尽凌辱的时候,他作为一个父亲,你说他在做什么?” “保不住儿子,为何连他最爱的女儿和妻子都保不住?!”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撕心裂肺,字字泣血。 上官云曦捂住嘴,却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是最尊贵的公主,理应受尽全天下人的宠爱,可她为何会如此?为何死得这样惨?” 秦慕言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膊,力道很大。 她身体单薄,一阵钻心的疼痛,上官云曦却硬忍着没有推开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全天下的父亲,都是爱自己孩子的,他可能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不如先放下怨恨,耐心的听听他怎么说?” 秦慕言反应很大,一把甩开她的手:“听什么?听他如何狡辩?这些话我早就听过了,也听够了!” “送儿子去做人质,送女儿去死,连自己最心爱的妻子都保不住,他根本没有资格做别人的父亲和丈夫!” 他双眼腥红,满身戾气,暴怒的盯着她,仿佛她就是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人。 这样的他上官云曦并不陌生,就在他上次盅毒发作,失去神智的时候。 恶梦一般的过去,上官云曦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抱住他:“殿下!你冷静点。” 季嬷嬷就在不远处,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劝架。 “王爷,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气,小心伤了王妃。” 上官云曦刚刚被他用力一甩,险些摔倒,被他使劲攥过的手腕红肿了一片,钻心的疼痛着。 季嬷嬷的话勉强拉回了男人的神智,仿佛如梦初醒般,他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拉着她的手查看。 “弄疼你了?对不起,我……” 他眼中的痛心与自责看得上官云曦心疼。 第905章 时间不多了 “我没事,你说的话我都能理解,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一个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上官云曦更加坚定了查清此事的决心,她能感觉到太上皇对女儿的宠爱,哪怕他忘记了全世界,唯独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 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之前端仪皇后的死因才刚查出了点眉目,后来又被各种事情阻碍了。 如今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她誓必要将此事查清楚。 “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想证明什么?” 秦慕言对他父亲有太多的恨,提不得,讲不得,父子俩根本没办法静下来交谈。 哪怕是她,作为他的妻子,跟他关系如此密切,都少不得被他这样呵责。 但是她不怕。 她咬了咬牙,决定将太上皇的病情说出。 “你知不知道,太上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如一声惊雷,将两人都镇住了。 “什么?”季嬷嬷瞪大了眼睛。 秦慕言猛的看向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方才有没有听错。 上官云曦有些哽咽:“他得了一种叫病,叫老年痴呆,已经发展到第二阶段了,最多三年……” “还有最多三年时间,再晚一些,他就会失忆、失语、生活不能自理,谁也不认得。” “只能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 她咬了咬牙:“……等死。” 季嬷嬷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秦慕言说不出话,只死死的盯着她,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这段时间,恐怕是他最后清醒的时候了。” 这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作为医生兼家属,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受,也明白他们此刻的感受。 “我希望你们能平心静气坐下来聊一聊,都是骨肉至亲,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 “有什么误会是解释不了的?” 上官云曦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些话。 作为家属,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例,人啊,往往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算好了。 有的告别总是来得那么突然,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没有来得及的拥抱,已经没有机会去实现了。 而他们,还有机会。 秦慕言没说话,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他有些狼狈的别开眼,攥紧的手背慢慢浮上青筋。 他始终没作声。 最终在上官云曦的注视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回到楚王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 季嬷嬷看着食盒里早就冷掉的食物,十分担心:“王妃,这样下去可怎么才好啊?” 上官云曦轻叹一口气:“他不是小孩子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会想通的。” 想没想通她不知道,反正到了第三天,他就自己开门出来了。 三天时间,仿佛换了一个人。 胡子拉碴,魂不守舍,后来被她拉去一番洗漱,收拾收拾,仍然是帅哥一个。 只是整个人更加沉默了。 他开始恢复了正常的上朝、下朝、议政、处理公务,只是关于太上皇上的事一个字也没再提起。 上官云曦也配合着没提,不过私底下却没有放弃调查当年他被送去东陵当质子的事。 以及端仪皇后的死因,和太上皇患病的原因。 第906章 被扔了出来 另一边。 楚王和楚王妃前往永仪宫的消息,在整个朝堂炸了锅。 其轰动程度不亚于在一个平静的海面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楚王虽权倾朝野、手握重兵,但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并不好。 楚王自打从东陵归国,父子俩就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一句话。 但凡有太上皇的地方,就不会出现楚王的身现,大家都习惯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之前上官云曦被太上皇亲封为长公主,就有人在讨论,这会不会是个破冰之旅的好兆头。 没想到一语成谶。 得到消息的秦禹昭,正在太医院与肖诺一起商议如何改革医署等事宜。 肖诺惊得瞪大了双眼,秦禹昭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勾唇笑了笑。 “皇爷爷近年来闭门不出,他肯见皇叔皇婶,说明病情有了好转,可喜可贺。” 肖诺打量秦禹昭的脸色,倒是真情实意,言词恳切。 怪不得有贤王之称。 他也跟笑了笑:“长公主的医术,已经达到了臣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若是太上皇的病情能够得到治疗,的确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双方相视一笑,许多信任感便在这一笑中建立起来。 而且双方的阵营一致,沟通起来便更加畅通无阻了。 而秦禹熙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御书房出来。 听清楚了随从的话,脸色立马就变了。 “皇叔果真去了永仪宫,你没看错?” “没有,况且此事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嫉妒使秦禹熙面目全非。 他这个皇爷爷,从出生到现在,见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近年来称病闭门不出,逢年过节他送过多少礼物和问候,结果一次都没有送成,统统被退了回来。 简直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这个老糊涂,不是说父子俩闹掰了吗?怎么又勾搭上了?! 如今的楚王如日中天,一旦他们父子俩的关系破冰,他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他坐不住了,匆匆备了份礼,就直奔永仪宫。 这一回,他连凌公公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连人带礼物扔了出来。 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身披金甲的天龙卫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秦禹熙狼狈的摔在地上,四周有不少宫人,他只觉得颜面扫地,丢人至极。 宫人们不敢指指点点,但是却按捺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眼风乱转。 毕竟被人扔出门的皇子,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也算见证历史了。 “看什么,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那些都是永仪宫和神曦宫的人,他们背后的人都是大佬,惹不起。 秦禹熙没敢真动手,换了别的宫人,肯定早就弄死他们了! 随从也觉得丢脸至极,劝道:“走吧主子。” 秦禹熙越想越气,这该死的老东西,他可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竟在众目睽睽下让他丢尽脸面。 他咬牙,忽然瞄到不远处,正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百里静。 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玩意儿,叫她滚来见本王!” 日暮西山,凤仪宫侧殿。 秦禹熙歪在椅子上,品了一口上官雪晴珍藏的贡品雪山毛尖,咂了咂嘴。 总觉得没有方才在御书房里的好喝。 “绿瑶,见过晋王殿下。” 百里静款款而来,一颦一眸间,尽显娇嫩妍丽,如春日里被小雨滋润过的梨花,楚楚动人。 秦禹熙眯眼打量着她。 第907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得不说鬼药谷那人的换脸技术是真的好,就这么一眼望过去,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玉瑶长公主。 而且她还专门穿了件以前玉瑶长公主常穿的衣裙,晃一打眼,就好像玉瑶长公主重生了似的。 秦禹熙也是在百里静换脸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这张脸,往事如烟,恍惚间,他想起了六年前。 那一年,是秦慕言被送去东陵做质子的第四年。 云枢在军事上一直被东陵强势压制,为了逃避战乱,当初还是太子的武昌帝只好应允了东陵的和亲要求。 和亲的对像是那个恶名昭著,喜欢虐杀幼女的御亲王。 传说他娶过五房王妃,无一不是以惨死为结局。 嫁过去的女子,摆明了只有死路一条。 后宫的公主们都不肯嫁,互相推托,每天都是哭成一片。 但其中有一个人,在一片哭喊声中挺身而出,那就是太上皇和端仪皇后嫡出的心肝宝贝——玉瑶长公主。 结果可想而知,本国最尊贵的长公主,要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而且那人还是个变态。 又而且,堂堂长公主,嫁过去只是做一个王爷的妾,这让云枢国的脸往哪搁? 举朝反对之下,无人肯嫁,肯嫁的又不能嫁,事此便变得胶着起来。 可玉瑶长公主外柔内刚,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皇后无法,唯有将她软禁。 再后来,那位被册封为公主的大臣之女哭哭啼啼的出嫁了,到达东陵的第一天,就有人发现本来软禁在宫中的玉瑶长公主不见了。 待太上皇和皇后反应过来的时候,玉瑶长公主已经代替那位大臣之女,头也不回的一脚踏进了东陵的御王府。 很多人想不明白,玉瑶一个弱女子,她是怎么避过层层守卫,与那位大臣之女来了个偷龙转凤的呢? 因为——他就是那个幕后推手! 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主子?” 随从见他久久没反应,轻声提醒。 秦禹熙回过神来,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嘲弄的笑起来。 “神韵倒是有几分像,只是这双眼……” “只能说狗改不了吃屎,哪怕模样变了,这眼里的刻薄小气,倒是半分未变。” “画虎不成反类犬,你们教了这么久,就教出来这样一个东西?” 随从和教习姑姑吓得连忙跪下:“殿下恕罪!” 百里静脸色一变,下意就想反驳。 她每天对着玉瑶长公主的画像来练习她的神态,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他居然将她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但是她还想靠着秦禹熙复仇,只好生生将口气咽下。 “殿下教训得是,是奴婢学艺未精。” 秦禹熙不耐烦的一挥手:“下去各领二十大板,至于你,回去好好练,给本王往死里练!” “练不好就不许吃饭,不许睡觉,直到练好为止!” 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那还得了。 百里静刚想说什么,就被教习姑姑大力拖走了。 回到住处,教习姑姑气得想甩她一巴掌:“你想死可别连累我,如果不是你这张脸动不得,我非抽死你不可!” 百里静笑得无辜:“我一眸一笑,一举一动,可都是姑姑教的,就算殿下怪罪下来,那也是姑姑的错,与我何干?” 第908章 倾尽北川之力来报答 教习姑姑咬牙,伸手钳住她手臂内侧的肉,用力一拧,冷笑道。 “我这二十大板可不是白挨的,一板子拧一下,你这张脸动不得,可没说你这身子不能动。” 说着又使劲拧了一下。 她拧人很有一套,牙关咬起,两根手指夹着一小块肉,提起来,再狠狠用力掐下去,再扭一圈。 百里静尖叫出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还是下次想尝尝针扎的滋味?” 后宫的女人手段阴狠,多的是方法折磨人,弄得人生不如死,而且还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百里静害怕了,“噗通”一声跪下求饶:“姑姑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绝不违逆姑姑半句!” 垂下的眼却不服气,心里盘算着,一旦得了太上皇的宠,第一个就弄死这个老女人。 另一边。 秦禹熙从凤仪宫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没有过多停留,上官雪睛那副寡妇脸,以及絮絮叨叨的话,总让他觉得不爽。 “主子,咱们回府?” “回吧。” 两人走到僻静处,忽然闪出来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 “晋王殿下,我家娘娘有事相商,想邀殿下见面一叙。” “哦?” 秦禹熙打量着宫女,这女子长相普通,在美女众多的后宫,就好像一颗扑实无华的石头。 这种姿色的宫女,只能算三等。 哪个娘娘的后宫,会用这种姿色平平的小丫头? 不过听她讲话,倒是沉着稳重,像是能干大事的人。 “你家娘娘哪位?” 雪鹭呈上一样东西,随从接过,再送到秦禹熙面前。 秦禹熙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小宫女:“璃妃?” 小宫女呈上的是一块具有北川特色的血玉佛牌,当初为了讨好太后,楚月璃曾将此物作为寿礼呈献给太后。 他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这块玉牌是北川皇室的传家之宝,当时还引起很大的轰动。 而太后也很是喜欢,一直系在腰间。 这玉是一对的,一块在太后身上,另一块在楚月璃身上。 所以秦禹熙一眼就认出来了。 雪鹭应道:“是。” 秦禹熙笑了:“她都被打入冷宫了,对本王来说毫无用处,她凭什么认为,本王会浪费时间去见她?” “娘娘说,她是被打入了冷宫,但是她身后的北川不是,只要殿下肯助她一臂之力,她依然是北川最尊贵的公主。” “只要殿下肯救她,娘娘将倾尽北川之力,来报答殿下。” 对于秦禹熙来说,这条件听上去很诱人。 他如今势单力簿,求助无门,正需要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来支持他,这怎么能不让他动心。 他思考了片刻:“走吧。” 随从有些不放心,小声道:“主子,小心有诈。” 秦禹熙嗤笑一声:“诈?一个关在冷宫里的女人,还能诈出什么水花?” 几人趁着夜色,避开守卫,一路抄小道到达冷宫。 暗处,有两双眼睛亲眼目睹几人进了冷宫的门。 道童终于松了一口气:“师父,鱼儿上钩了。” 玄微子靠在角落里,抬头望了一下天,掐指算了算:“亥时一刻有雨,走吧,回去收花。” 道童愣住了:“不是,咱们不用守着吗?” “不必,只要他踏进了这个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玄微子转身就走。 “啊?” 道童不解,连忙追了上去。 第909章 魂魄都勾了去 亥时一刻,阴冷的小雨如约而至。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泠泠冷雨击打着冷宫的琉璃瓦,叮叮咚咚,好像一首催眠的乐曲。 秦禹熙自打踏入冷宫门口的那一刻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冷宫不冷,里面布置得温馨舒适。 素衣女子跪坐在小桌前,红泥小火炉,热水正汩汩冒着热气,袅袅茶香弥漫。 “晋王殿下。” 女子抬眼朝他看来,妩媚浅笑。 楚月璃长得很美,安静的时候如天上的皎月,端庄婉约,举手投足间皆是清雅尊贵。 四目相对,秦禹熙的心弦无故颤动了一下。 一段时间没见,这个女人怎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有股异样的感觉直冲头顶,他心跳得厉害,又急又乱,呼吸也有些紧窒。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只当自己许久没近过女色,这楚月璃又是北川第一美人,视觉冲击有些大罢了。 他清咳一声,掩饰了方才的失态:“听说你找本王有事?” 楚月璃素手点茶,轻抿浅笑:“是,殿下请坐。” 连声音都是清雅好听的。 秦禹熙为知为何,那声音落在耳朵里,心忽然痒得厉害。 他犹豫着走过去,离得近了,那种心慌的感觉便越加明显。 楚月璃那一颦一笑,仿佛一把勾子,将他的目光,乃至魂魄都勾了去。 秦禹熙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是第一次见楚月璃,为何这次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就好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他戒备心向来很重,起初怀疑这冷宫的熏香有问题,可是在偷偷闻过随身携带的解毒香囊之后,却没有半点改变。 楚月璃还轻笑着调侃:“没想到晋王殿下还随身携带香囊,不知是哪位官家小姐送的?” 秦禹熙没作声,看着楚月璃端到面前的茶,也不喝。 只是努力克制心头那些不该有的杂念。 “娘娘还是开门见山吧。” 楚月璃笑容不变,却偷偷打量秦禹熙的反应。 看上去很正常,如果不是手指绷得太紧,目光在看与不看之间游离,那就更正常了。 她笑了笑:“我需要殿下的帮助,只要殿下肯救我出冷宫,日后但凡殿下需要,本宫都会会倾尽整个北川之力,来支持殿下。” “哦?” 秦禹熙笑了:“说倒容易,本王怎么信你?” 楚月璃长了张妖精似的脸,却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各种手段,一招比一招狠辣。 无论是坑人还是坑自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大家都是同一路人,对方是什么人,心知肚明。 帮他? 怕是前脚刚踏出宫门,后脚就把他踹了,挖坑填土,顺带踩平。 到时候他找谁说理去? 楚月璃苦笑:“我得罪的人太多,一个弱女子困在冷宫,无依无靠,左右不过一个死字。” “你和我是同一路人,我们有着同样的敌人,同样的仇恨,我奈何不了他们,你同样不能。”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相互合作,共同扳倒他们呢?” “别忘了,太尉府的灭门之痛、殿下的剃发之辱,还有长街上,当众下跪之耻……” 说到这里,秦禹熙的脸色就变了。 “放肆!” 第910章 继子和小妈 秦禹熙倾身一把扣住了楚月璃的下巴,将她扯到面前,面容狰狞。 “你叫本王来,就是为了羞辱本王?!” 四目相对,一股特殊的甜香从楚月璃身上传来。 两人离得那样近,女子红唇微张,呼出的热气似乎带着着致命的诱惑,仿佛在他心头放了一把火。 诱导他去品尝。 女子的眼睛睁得很大,如幼鹿一般,无辜和惊慌一览无余。 楚月璃善于伪装,也勤于学习。 她知道秦禹熙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雪鹭特地找人教过她,而她也学得很好。 眼睛中慢慢蓄上泪水,欲掉不掉,盈盈碎光敛在眼里,可怜得要命。 “殿下,您弄疼我了……” 她声音也是软的,带着媚,纤纤玉手微微发着抖,慢慢的覆上了他的手背。 仿佛一块滑润的膏脂,轻轻的覆上来,细微的摩挲着,有一种温热滚烫一路烧至他心底。 这一刻,心底的那种痒意到达了极致。 秦禹熙心头好似有火在燃烧,目光死死盯着楚月璃诱人的唇,热意冲脑,眼睛都是赤红的。 有什么不受控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满脑子都是“亲她,亲她,亲她”! “我还没说完,还有我的杀父杀兄之仇,和亲之仇……” “桩桩件件,血海深仇,我何尝不难堪?殿下,我们是同一路人,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你的感受。” “你问我要证明,可惜月璃身处囹圄,一无所有……” 此时,一颗晶莹的泪珠适时落下。 她眼睛一眨不眨,伸手扯开腰带,长袍滑下,露出女子不着寸缕的曼妙胴体。 秦禹熙本就是个好色之人,又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目光就那么向下一移,“轰”的一声…… 脑中最后一根弦崩裂,火花炸开…… 楚月璃身段很好,丰胸细腰,蜜桃臀,大长腿,皮肤也很白。 与他后院那些中规中矩的姬妾相比,简直就是个妖精! “殿下。”楚月璃伸手楼住他脖子,脚尖掂起,红唇迎上去,落在他唇边。 “你不是要证明吗?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温香软玉送到嘴边,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忍住。 欲火迅速将秦禹熙吞没,连同神智一起,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甚至都没有说话,迫切的咬住了楚月璃的嘴唇,很快,两具身体就滚到了床上。 干柴烈火,急喘娇吟。 秦禹熙头脑一片空白,好像煮了一锅浆糊,全凭本能行事。 这一次格外热烈,楚月璃反应也很大,加上有些事做得多了,自然就熟练。 年轻男人就是好,比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好太多,她也很享受,放浪形骸,叫了很久。 门外,雪鹭面无表情的堵住了耳朵,只觉得胃里面翻滚着,一阵阵恶心。 继子和小妈,还叫得如此淫荡,虽然主子没说,但她知道,秦禹熙被下了药。 他神智不清,但楚月璃是清醒的。 这叫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秦楼楚馆呢。 什么公主,什么大家闺秀? 呸,不过是个淫娃荡妇罢了! 神曦宫。 玄微子在灯火下擦着绿叶牡丹上面的雨水。 “师父,这花如此娇贵,连雨都淋不得?” 童子咋舌,养个花而已,怎么跟养个娇妻一样。 冷了不行,热了不行,饿了不行,饱了不行,淋雨也不行。 “嗯。” “主子!”雪鹭闪身而入:“事情已办妥。” 玄微子头都没抬:“嗯,知道了。” “一个月之后,告知秦禹熙,楚月璃怀孕了。” 第911章 睡了他爹的小老婆 雪鹭疑惑道:“主子,秦禹熙心狠手辣,您就不怕他打掉孩子,再杀楚月璃灭口?” “不会,他体内有情人盅,下不了手,再者,他已十八有余,后院姬妾成群,却没有一个子嗣。” “这个孩子,他一定会留下。” “况且,武昌帝已经年迈,这个孩子可以帮秦禹熙争宠,还可以帮上官雪晴巩固后位,他又怎么可能舍弃。” 雪鹭怔了一下,情人盅? 难怪前两天主子吩咐她一定要取到楚月璃的心头血和头发,原来是用来练盅的。 这个情人盅,名为脱骨香,只要秦禹熙一靠近楚月璃便难以自禁。 两人纠缠一生,不死不休。 更可怕的是,这种盅没有任何症状,也查不出来原因,中了盅的人只会以为自己真心爱上了对方。 继子爱上小妈,而这个小妈却始终都在利用继子。 想想就觉得狗血。 雪鹭佩服道:“主子英明。” 玄微子递给她一颗药:“按照原计划进行,在楚月璃离宫时,给她服下。” “是。” 雪鹭很快退了下去。 道童咬了咬牙,质问道:“师父,那是断魂丹?” “嗯。” 玄微子点头:“楚月璃此人不好控制,想让她乖乖听话,唯有用此方法。” 道童有些生气:“那也用不着伤害您自己啊!” “那断魂丹是用师父的血练成,每月十五发作之时,都要割师父的腕,吸师父的血来续命。” “这么多方法不用,为何偏偏用这种方法?!” 玄微子拧了拧布巾上的水,笑了笑:“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保证她每个月会准时来见我,给我想要的情报。” “无事,几滴血而已,对为师来说小事一桩。” “是是是,你厉害,你了不起!你一点也不爱惜你自己!我不管你了!” 童子一跺脚,气哄哄的跑了。 玄微子笑了笑。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可能是因为想亲眼看楚月璃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吧。 上元夜那晚他虽不在场,但宫中的眼线却不少,上官云曦受过什么欺辱,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说到底,这一些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当初楚月璃找她要假孕药,他想都不想就给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药竟然是用来诬陷上官云曦的。 为此,他内疚了好久。 这样,也算是给她报仇了,也算是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了。 …… 另一边。 冷宫,风雨初歇。 秦禹熙看着满床狼藉,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内心很矛盾,但是懊恼的同时又回味无穷。 楚月璃拥被坐在床尾,故意露出漂亮的琐骨以及雪白的丰盈,刺得秦禹熙心头发痒。 不知道是不是久未碰过女人的关系,这次的体验感格外的好,但他始终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就这么控制不住,睡了他爹的小老婆? 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放在寻常人家那里,顶多有伤风化,放在皇家,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意识到这一点,他再无半点旖旎心思,匆匆套上衣物就走。 “殿下……” 楚月璃可怜楚楚的唤他。 换了别的女人,秦禹熙必定头也不回的走掉,这次,却鬼使神差的停下开门的手。 他扭头看了一眼,险些又要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你容本王好好好想想。” 他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冷宫。 冷宫外,被人拦在外边的随从看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吓了一跳:“主子,您这是?” 秦禹熙也没心思解释,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一巴掌就抽过去。 “闭嘴,给本王记住了,本晚你什么也没看见!” 随从被打懵了:“是,是,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第912章 更加不择手段 雪鹭目送秦禹熙走远,这才推门进去,看见楚月璃已经披衣而起。 不知道是不是雪鹭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妩媚含情,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雪鹭有些惊讶,想不到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气质变化这么大。 “瞧他刚才的怂样,你确定他会救我出冷宫?” 说实话,她是看不上秦禹熙的。 这人空有其表,既无勇又无谋,只会耍心机耍滑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断不会委身于他。 “娘娘放心,我敢保证。” 楚月璃高高在上的看她一眼:“本宫信的不是你,是你家主子。” 这个玄微子,分明是个东陵人,却将武昌帝耍的团团转,将整个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他没有强大实力和高明的手段,是不可能办到的。 而这种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楚月璃本就是个聪明人,加上这段时间遭遇的变故,心态与脾性早已发生改变。 变得比之前更狠,更加不择手段。 只要能离开皇宫,只要能杀了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不管让她委身多少个男人,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反正,这些男人迟早不过一个死字。 待她恢复自由之身,但凡害过她的男人,她必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会死在她手上,而且一个比一个惨!! 楚月璃目光凌厉如刀。 雪鹭禁不住一凛—— 这个女人不能留,一旦完成任务,必需尽快除掉。 否则,她必定会伺机报复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给本宫准备热水!” 雪鹭眯了眯眼,很快退了下去。 …… 天气渐热,长街上的少女们早已换上了薄透的纱裙,燕瘦环肥,红男绿女,份外惹眼。 济世医院。 孔佩如一大早过来复查。 上官云曦一边看片子,一边调笑道:“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 孔佩如自打和京玉川确立了关系,就将医院当成了约会的场所,京玉川打着给京夫人取药的幌子。 而孔佩如就打着复诊的旗号。 上官云曦也乐见其成,专门给他们开辟了一个空中花园,就在她的办公楼顶层。 那里安静,也没人打扰。 约完会,孔佩如还喜欢找她聊心事。 怀春少女,诸多心事无人倾诉,家里几个大老爷们,自家老娘又不敢透露太多。 只能找她诉说。 孔佩如红着脸:“没有,今天是我三哥的生辰,我们约好了要去望月楼吃饭。” “三哥说了,让我带上姐姐一起去。” 上官云曦笑了:“恐怕不行,我外面还有好几位病人呢,就不过去了。” 她点了一下悬浮在半空的屏幕:“恢复得不错,吃完最后一次药,就不用再来复诊了。” 孔佩如抿着嘴:“可是我还想找姐姐说话呢。” 上官云曦觉得好笑:“没说不让你来找我聊天啊,时间不早了,帮我带份礼物和花给你三哥。” 少女乖巧的点头。 钟灵陪着上官云曦站在诊室门口,目送孔佩如离开。 第913章 送哪位公子哥的 忽然,钟灵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躲在暗处,目光一直追随着孔佩如的身影。 在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钟灵心中顿时警觉起来:“主子,是华青青。” “华青青?” 上官云曦也注意到那个女子的身影,后边跟着几个大汉,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是,就是京大人的表妹,上次给京大人下药,幸好被我俩及时制止了。” “哦?还有这回事?” 上官云曦没听说过这事,不过这个华青青,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这华青青,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见过,主子可能不记得了,当初京夫人寿宴,孔小姐和华青青曾在在京大人的住处发生过争执。” 上官云曦摇头:“不对,在这之前,我好像就认识这个华青青?” 钟灵想了一下,回道:“华府就在国公府隔壁,一墙之隔,说不定主子小时候见过她。” 上官云曦蹙眉想了半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没穿过来之前,原主就是个烧坏了脑子的小傻子,整天被人欺负,想来这个华青青,也没少欺负她。 她眯了眯眼:“你跟着她,别让她伤害佩如。” “如果她敢乱来,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让她体验一下我的手段!” “是。” 华青青等这个机会确实等了很久。 自从上次给京玉川下药失败,她就绞尽脑汁,想要赖上京玉川,以此嫁入侯府。 可惜一直寻不到机会。 京玉川平日里不是上值,就在待在府里足不出户。 难得出门,不是跟容子钰在一起,就是在楚王府里议事。 偶尔几次出现在济世医院,也只是为了替京夫人拿药,只是有时候待的时间会比较长,两三个时辰不等。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什么药,需要拿两三个时辰,直到有一天,她在医院里碰到了孔佩如。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医院,又是前后脚离开医院,只不过一人走前门,一人走后门。 后来她终于想通了,这两人就是来幽会的! 她一直都知道两人关系非浅,只是没想到,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每次离开,京玉川都是春风满面,唇色饱满,而孔佩如也满脸娇羞,眉眼含春。 她躲在暗处,妒嫉得发疯。 她也曾经找人查过孔佩如,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得到的全部资料,都显示她只是一个甜品店的老板娘。 因为手艺太好,生意十分火爆,如今已经开到第三家分店了。 其余的资料一概查不出来,她就像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人,身份、背景,统统都查不到。 京玉川防得太严,她根本下不了手,一番思虑过后,决定将目标换成孔佩如。 她华青青自小就奉行一个原则,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得不到京玉川,那也不能便宜这个孔佩如! 望月楼外,孔佩如抱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和鲜花跳下了马车。 花是从花园里现切的,向日葵搭配粉红的月季,用白绸布和粉锻包扎,一路上惹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哥送的? 第914章 抓奸 后来看见她抱着花进入雅间,又有无数男子唏嘘不已。 雅间里七八个,全是高质量男性。 不知道哪位公子如此有福气,能够得到姑娘送的花。 华青青听着大堂里的议论,心里欣喜不已。 七八个男人的雅间? 她还不信,趁着孔佩如开门的一瞬间,往里看一眼,哟嗬…… 一桌子男人,就她一个女的。 没想到玩得挺花啊! 她连忙吩咐下人:“马上去给表哥送信,让他立马过来。” 京玉川是在刑部临时加班,归家的时候收到的传信。 一个小孩,受人所托,将纸条送到了他手上。 他眯了眯眼,手指不断用力,将纸条揉了个粉碎。 今天休沐,两人已经有近十天没见,他想见她,没想到她直接就拒绝了,说是有事。 所以,拒绝他,就是为了和别的男人吃饭?! “走,去望月楼。” 望月楼是个烤肉店,就在千灯湖畔,没错,老板就是容子钰。 京玉川出现在望月楼的时候,容子钰刚好出门送客,看见他还愣了一下。 下一秒直接扑上去:“京小侯,你怎来了?陪我喝酒?” 京玉川冷着一张脸,直接闪身避开,容子钰险些栽了个跟头。 “我操京小侯,小爷没得罪你吧?想让我死就直说!” 京玉川心情不好,也不说话,直接抬脚就走进去。 容子钰看出了不对劲,直接跟上去:“什么情况?谁惹你了?” 烤肉店新开张,里面人很多,灵感来源于那晚上官云曦在医院里的那炖烤串。 容子钰总能从一些新奇的角度挖掘出新的商机。 新鲜玩意,人人都想着来尝鲜,人就特别多。 烧烤蒸腾出来的白烟,将整个大堂弄得烟火缭绕,连人的模样都看不清。 “孔佩如在这?” 容子钰心里咯噔一声,孔佩如他没看见,但是孔家老三订的雅间,倒是他亲手给留出来的。 他心虚了,死命给身后的拂雪使眼色。 “人太多了,我,我没看见啊……” 拂雪翻了个白眼,刚要去雅间找孔佩如通风报信,京玉川就先她一步,直接跨上了二楼。 上下二楼只有一道楼梯,这下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拂雪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容子钰发狂的抓了抓头发:“不是,你怎么直接上二楼,说不定她在大厅里呢……” 京玉川看他一眼:“七八个男人,坐大厅?换了你也不会这么干吧?” 一句话将容子钰堵死了。 二楼,华青青从另一个雅间的门缝里往外看,就看见自家表哥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上来。 那模样,那眼神,好像要去抓奸一样。 一个女子和七八个男人在一起,怎么都解释不过去。 孔佩如,这下看你怎么办! 而隐在暗处的钟灵钟敏也为孔佩如捏了一把汗。 钟敏道:“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帮孔小姐?” 钟灵摇头:“不必,主子说了,只要孔小姐安然无恙即可,其他一切顺其自然。” 酒楼里人声鼎沸,各种烧烤的味儿串在一起,刺得京玉川心头愈加烦躁。 “公子,孔小姐在这边。” “嗯。” 第915章 非得搞出人命 “还有……” 那人犹豫着,话都没说完,京玉川就已经伸手去推雅间的门。 那人欲哭无泪,我的爷,里边还有孔家的几位少爷啊…… 孔小姐同几位少爷一个姓,又聚在一块吃饭,万一是什么亲戚呢。 您就这样闯进去,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以后还娶不娶孔小姐了?! 下人们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闯进去,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容子钰冒死按住了京玉川的手! 容子钰也是硬着头皮:“我这店刚开业,要是孔小姐不在里边,惊扰了我的客人,砸了我的招牌,就完了。” 京玉川面色寒碜的看他一眼。 容子钰缩了缩脖子:“你不就是想看看她跟谁在一起嘛,去隔壁看也一样,两个房间是通的,中间只有一个大屏风。” “你想听什么,想看什么,尽管去看便是。” 孔家几位男人实在不好惹,京玉川性子又直,这样直接闯进去,两人的关系暴露在这种场合下,非得搞出人命不可。 容子钰也是为了他着想。 京玉川犹豫了,他知道孔佩如看上去温柔,实际上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如果知道他暗地里跟踪她,查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两人刚确立关系,经不起半点风浪,万一因为此事而生了嫌隙…… 他这样贸然闯进去,确实不太好。 雅间内,今天是孔家老三孔佩贤的生日。 他离京两年有余,好不容易调回国子监,昔日书院的同学们都想趁机好好叙旧。 孔佩贤便攒了这个局,加上近来自家父亲有意的交待,他便约上了孔佩如。 当然,他没说会有其他人来。 孔佩如一直以为只有他们兄妹几人,到达现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俗话说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前段时间她以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十几门亲事,没想到今天被自家三哥给坑了。 雅间的门一进去,所有年轻的公子哥们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孔佩如僵在那里,好像被人点了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妹妹,这花好漂亮啊,送我的?” 老二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自家妹妹就落了座。 都知道孔家有位小姐,只是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还十分温婉纯良。 公子哥们一顿夸,今天来的都是些书生,个个都长得斯文秀气,夸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 有两位公子还红了脸。 孔佩如只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着。 “二哥三哥,大哥呢?” 孔佩贤摇着扇子:“大哥临时有事,晚点会到。” “噢。” 孔佩如被那些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也不是他们不好,相反的,他们都很有礼貌。 其中一个公子还十分会找话题,既不会冒犯到她,也不会冷场。 孔佩如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只想赶紧找个借口跑路。 万一被京玉川知道了,怕是又要打翻醋坛子了。 而此时,京玉川和容子钰已经在隔壁的房间落了座。 果真如容子钰所说,其实就是一个大通间,中间被一扇活动的屏风门分隔成了两半。 屏风打开的时候就是两个房间,合起来就是一个大厅。 屏风并不是封得很死,上边留了一截空间,可以很清晰的听见那边的对话。 听那边的动静,人数不少,而且都是年轻男人的声音。 “京小侯,我先给你打个底,一会无论听到什么,你都要冷静,别激动,好不好?” 容子钰生怕京玉川砸了他的场子。 京玉川没作声。 屏风是织丝的,绣着祥鹤图案,透着光。 从京玉川的角度,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边七八个人影,其中一团透着粉色,明显是个女子。 他就想看看,孔佩如到底在跟谁吃饭。 可惜看不真切,只能从声音上判断,都是些年轻的小公子。 而一无所知的孔佩如,此时正埋头吃饭。 聊天什么的,她能避则避,所以开口的时候不多。 但烤肉实在好吃,加上她前段时间病了,饮食很清淡。 难得出来吃顿好的,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食物上。 第916章 孔家女婿 旁边的公子哥犹豫许久,为她夹了块烤牛肉,耳根发烫:“不知道孔小姐,可有心仪之人?” 这边,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京玉川死死的攥着杯子,低头抿了一口热茶。 “哎,有你这么直接的吗?小心吓着我妹妹!” 一个声音,略有些耳熟。 紧接着,又有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佩贤兄,你这么护着妹妹,日后怕不是要当她的陪嫁?” “就是啊孔佩贤,知道你宠妹,没想到宠到这种程度,瞧把孔家妹妹给气得。” 大家都笑了起来。 孔佩贤?!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京玉川脑子里瞬间炸开。 他手指略微一颤,热茶溢出杯口,将他手背灼得一片通红…… 随从一惊,刚要起身,就被京玉川给制止了。 容子钰十分同情的掏出一方锦帕,递到京玉川手上。 京玉川擦着手指,眉头拧得很紧。 他想起了秦慕言早些时候给他的情报,老大老二擅武,老三擅文…… 他抵了抵腮帮,好一个秦慕言,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孔佩如的身份。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能不宠,你们想做我孔家的女婿,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就是我大哥那关,你们怕也不好过。” 孔佩贤确实有帮妹妹择婿的打算。 最主要的是,自家大哥不知道抽了哪条筋,规定了未来的妹婿只能是个读书人,绝对不能是个莽夫。 而符合条件的,就只有孔家老二这边的人了。 趁着生日之机,给妹妹打打眼,挑选挑选,说不定能看对眼。 他们算盘打得好,哪里想到自家妹妹早已芳心暗许,许了的人,还是自家大哥的死对头——京玉川! 等到此事暴露的那一天,几人怕是要气得呕血而死。 而此时的孔佩如懊恼不已,她实在没想到,自家哥哥会搞这一出。 她本就心不在焉,这些人又拿她开玩笑,她既气又恼:“二哥、三哥,你们别说了!” 大家都当她是害羞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隔壁气氛热烈,一片欢声笑语。 而另一边,则一片死寂。 京玉川手指攥紧。 孔佩如、孔佩文、孔佩武、孔佩贤,这几个名字,如此明显,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这世上没有他查不到的人,但为何孔佩如的资料会残缺不全,每每查到关键之处,就线索全断。 好像特意被人抹去了一般。 可若她是相国府的千金,这一切又都变得合理起来。 其实京玉川和孔佩如小时候见过。 隐约记得,是安安静静的一个小姑娘,很爱哭鼻子。 那时候他失手砸了孔佩文,导致他在床上躺了三天,险些没了。 他老爹押着他去孔府赔礼道歉,那时候的孔佩如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娃。 白白嫩嫩的,梳着双丫髻,看他的眼神怯生生的,偏又带着股凶狠。 手里攥着颗石头,想给她大哥报仇,可真走到他面前,又不敢下手。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好玩的。 大人在一旁赔礼道歉,他就在一旁逗那小姑娘。 那时候他就是个混世魔王,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男孩子之间小打小闹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哪有人被砸一下,就要死的。 他甚至认为孔佩文是装的。 “喂,你哥真的要快要死了,不是装的?” 小女娃眼睛忽然就红了:“真的,我哥就快被你害死了,你赔我哥哥!” 小姑娘分明是害怕的,但是为了给哥哥讨个公道,还是硬着头皮跟他扛上了。 京玉川对她印象挺好的,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勇敢又坚强。 难怪他老爹老是说孔佩如眼熟,能不熟吗,原来典故在这。 而此时的京家随从已经彻底傻眼了,活像见了鬼。 他们只知道孔小姐跟孔家三兄弟吃饭,以为大家都姓孔,而孔家又根系庞杂,可能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什么的。 却没想到,这孔小姐居然就是孔相国的千金! 孔佩文的亲妹妹?! 几人面面相觑,完了,以自家公子和孔家大少的积怨,这两人怕是要完。 第917章 打折她的狗腿 京玉川已经没心思再偷听下去了,目光像杀人的刀,向容子钰射过去。 容子钰一脸同情加幸灾乐祸,很明显,此事他们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眯着眼,指节轻敲桌面:“容子钰,你好样的。” 容子钰头皮发麻,这厮揍人太狠,他也是挺害怕的。 “哎,你别这样看我,其实我早就给过你提示了,是你自己没反应过来,怪不得我。” 就在此时,隔壁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 那边,所有人都起身迎接:“孔都督。” 容子钰看热闹不嫌事大,做了个口型:“恭喜,你家大舅哥来了!” 京玉川听着孔佩文的声音,瞧着容子钰那欠揍的模样,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事得亏是他先知道,万一是孔家三兄弟、或者孔相国先知道,他就真的完了,不用活了。 其实孔佩如早就坐不下去了,刚站起身,就看见自家大哥推门进来。 “大哥。” 孔佩文看她一眼:“干嘛去?” 孔佩如讨好的靠上去:“大哥,这里有点闷,我出去喘口气,顺便买点你爱吃的桃花酥。” 孔佩文面无表情,但自家妹妹记挂着自己,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让你三哥陪你去。” “不用,有小桃陪我就好,我去去就回,你好好招待客人吧。” 孔佩如逃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她推门而出的瞬间,京玉川也迅速起身,从另一侧门口跟了上去。 大家都在同一个房间,练武之人五感尤其灵敏,孔佩文刚准备落座,就听见隔壁的脚步声,还疑惑的偏头看了一眼。 隔壁没燃灯,但似乎有人,还有一个红衣身影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 京家人僵在那里没敢动,生怕暴露了自家主子。 拂雪走在最后,粗着嗓子为那几个人解了围:“你们赶紧的,动作快点,就搬两张凳子,别磨磨蹭蹭的,客人还等着呢。” 京家人顺坡下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很快那边就恢复了平静。 “害,就是搬东西的,来,孔都督,我们敬您一杯。” 包厢内的气氛很快便热烈起来。 容子钰追着京玉川出去,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人影。 “妈呀,跑这么快,你都不知道,刚才吓出我一身汗,生怕那家伙揍我。” 拂雪嗤笑一声:“你也有怕的时候。” 容子钰没好气:“你别看他现在没什么反应,等回过味来铁定扒了我的皮,不行,我得去我家小嫂子那里避避。”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秦慕言和京玉川这两个家伙,明明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凭什么怼着他一个人欺负。 命苦啊! 另一边。 孔佩如是真的闷坏了,几乎是跑着出了望月楼的门,根本没留意小桃后边跟了一个人。 “哎,小姐,等等我!” 小桃在后边追着。 华青青目睹京玉川追着孔佩如出去,她咬着牙,怎么会这样? 以自家表哥的脾性,这事早该闹起来才对啊,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她正要带人追上去一探究竟,脚踝就好像被什么猛的打了一下。 “啊!” 她腿一软,就要从楼梯上栽下去。 “小姐!” 关键时候有人扶了一把,可是华青青也是吓得不行,整个身子都软了,面色发白。 “小姐,你的脚肿了,不如先回府吧。” 饶是华青青再不甘心,也只能先打道回府。 钟灵钟敏躲在暗处,看着几人出了酒楼,这才慢悠悠的转出来。 钟敏:“这个华青青,真是心思狠毒,想来主子小时候在她手上也吃过不少亏。” 钟灵将剩下的花生米丢入口中:“下次再遇见,看我不打折她的狗腿!” “走吧,回去交差。” 千灯湖是整个云都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华灯初上,千盏明灯耀长街。 道路两旁的夜市小摊已经开张营业,孔佩如跑到大街上,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舒服了。 她慢慢往湖边上走,那边人烟稀少,很是僻静。 她边走边踢着一颗石子,很是苦恼:“小桃,你说京大人此刻在做什么呢?” “我今天拒绝了他的邀约,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第918章 身份暴露 说着翻出了袖袋里的纸条,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带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感。 跟他的人一样,清冷,倨傲。 这是京玉川今天让人送到甜品店的,她最近被几位兄长关在家里,连去医院复诊都有好几个人跟着。 想跟京玉川见一面都不行。 她回想起上一回见面,京玉川将她抵在栏杆上,压着嗓子问她:“我们都这样了,你打算怎么负责?” 一个男人,要她一个女的负责。 她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他不下一次暗示过,要去她家里提亲,但是自家三位兄长,守着她就好像守着什么宝贝一样。 出趟门都不让,生怕被人拐跑了。 她哪来的胆子带京玉川回家,恐怕还没进门,一双腿就被打折了。 想到这里,孔佩如咬紧了嘴唇:“其实,我也挺想他的,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小桃……” 她猝然住了口,因为她看见地上一条很长的黑影,从后边慢慢靠上来,一点一点的将她的影子吞没。 一颗心猛的崩到了嗓子眼。 此处僻静,乌漆嘛黑的,地上的人影十分修长,那人分明就是个男人! 万一那人要行不轨之事…… 她吓得不行,拔腿就跑,结果刚提起脚,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猛的往后一扯。 她后背忽然撞到一个很坚硬的身体。 “啊……” 她吓得尖叫出声。 结果下一秒,一只干燥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嘘,是我。” 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孔佩如懵了,傻了。 那熟悉的声音,那股松涛混合着甜香的味道,饶是不回头,也足以让她心头疯狂打颤。 “孔佩如。” “你刚才说,想我了?” 孔佩如心脏悸动着,好像被一只手攥着,不受控制。 有股狂喜席卷在心头。 她扭过头来看着他,又惊又喜,可是也只是过了两秒,她忽然想起几位兄长就在不远处。 脸色立马就变了。 因为紧张害怕,整张脸都透着不自然的绯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牵起他的手,往更暗的地方走去,自家下人就在门口不远处,生怕被发现。 京玉川本来有满肚子的话想问她,但是一看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是说想我,怎么,原来是骗我的?” 孔佩如头脑一片空白,又心虚又害怕,浑身都僵硬着。 “我,不是……” 两人走到一片浓荫下。 京玉川牵着她的手,将她抵到树杆上,一手撑在她头顶,一手扶着她的细腰。 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前,微微倾身,呼吸灼热的落在她颈侧。 孔佩如心跳得一塌糊涂,手心俱是热汗,指甲无意识的抠着身后的树皮。 两人有十多天没见面,虽然确立了关系,但是亲近的时间不多,尤其是在晚上。 今晚的月色太美,夜色太浓,那些暗藏于心底的情愫,在夜色的掩盖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京玉川一手握着她的细腰,温热细软。 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心底升起一股难耐的痒意。 “担心你大哥?无事,他们正在喝酒,没空管我们。” 孔佩如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凝滞了,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过了数秒,她才艰难的开口,声音都抖得不像样:“你都知道了,你知道我是孔相国的……” “嗯。” 第919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男人压着嗓子,强硬又霸道:“我都知道了。” “怎么?我都不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孔佩如咬着嘴唇,眼睛湿漉漉的看他,有些委屈:“我确实害怕,我大哥他……” 话还没说完,京玉川便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一切有我。” “孔佩如,记住了,无论你是谁,未来,都只能是我京玉川的妻子。” 孔佩如惊诧抬眼,脑中好像有火花炸开。 她曾无数次设想,他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两人很有可能会分手。 两家有宿仇,而且,高傲如他,又怎么可能忍受她的欺骗。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说…… 他认定了她就他未来的妻子! 千灯湖畔人声交杂,水浪轻拍着岸边,时而有游船慢慢驶过,然而,孔佩如却好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心里好像灌满了蜜糖,满心满眼都是他。 震颤心悸的心脏,就好似不受控制般,跳动得剧烈和凶猛。 “我这样骗你,你不生气?” 男人隐身在黑暗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里,仿佛落下了满天星光。 他忽然笑了一声:“生气,不过,那人是你,就不气了。” 孔佩如整颗心好像泡在了蜜糖里,甜得直冒泡泡,这个男人今晚怎么回事,情话一句接一句。 搞得她心跳若鼓,好像要死一样。 “陪我走走,嗯?”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致命的磁性,诱惑着她。 “可是,我几位兄长还在那边,不能离开太久。” 孔佩如咬牙,担心离开太久,几位兄长会起疑心,而且孔府的马车和下人就在不远处。 她可不想未来的夫婿被人揍。 “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跟你独处一会。” “我们多久没见了,嗯?” 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刚才不是还说想我?” 京玉川咬着最后一个音,俯身在她唇边落一个吻。 男人的气息席卷全身,孔佩如脑中有火花炸开,整个颗心好像荡上了天际。 “好。” 孔佩如就是个恋爱脑。 此刻,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个陷阱,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我饿了,陪我吃点?” 孔佩如怔了一下:“你还没吃饭?” 京玉川有些小委屈:“没有,我从刑部出来,听说你跟别的男人吃饭,就直接过来了。”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跟谁吃饭,居然敢拒绝我。” 孔佩如又心疼又内疚:“我三哥生日,事先并不知道会有别人,如果早知道,我是不会来的。” “听说,最近上门提亲的媒人都要踏破孔相府大门了?” 京玉川酸得不行。 提起这事,那天京夫人还十分八卦,说孔相府的千金近来炙手可热,大半个京城有名望的人家都上门提亲了。 结果没有一个成的,统统被退了回来。 不知孔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择婿的要求如此之高,跟他们侯府倒是门当户对。 可惜京玉川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不然这个热闹咱也得非去凑凑不可。 当时京玉川听了还一笑置之。 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想起这事,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第920章 我很喜欢 她着急解释:“我对他们没意思,我就是为了应付我三哥,我谁也看不上……” “我……” 她咬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我已经有了你,其他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黑暗中,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胸腔发出,好像震动在她的心头上。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孔佩如觉得又甜蜜又好笑,这种负责任的话,不应该由男人来说吗? 为什么他老是口口声声要她负责? “嗯,我负责,我一定会负责的。” 男人失笑,觉得得她特别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我饿了,在你负起责任之前,先陪我吃点?” “可是,我几位哥哥还在那边……” 孔佩如还有顾虑,他们两人的关系此刻还不能曝光,她得想个办法先扭转几位哥哥对他的看法。 “就一会,不会耽搁太久,嗯?” 京玉川捏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大街上。 孔佩如的手长得很漂亮,修长细软,皮肤很白。 京玉川心底一片柔软,缘份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世间女子千千万,为何偏偏跟她看对眼了呢。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漂亮,长大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京玉川很少夸人,但不代表不会。 被心上人夸,孔佩如心里好像包了包蜜,羞红了脸:“以前?你还记得我小时候?” 京玉川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是个风云人物,长得好看,课业好,加上自幼习武,盘正条顺的。 在众多贵族子弟中,就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京中有不少大家闺秀,都躲在放学的路上偷偷看他。 她也这样干过,只不过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干的。 她小时候长得其实很一般,生母又是个妾,总觉得自卑,去哪里都觉得低人一等。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早就留意到她了? “嗯,在你家里,白白胖胖的,小脸圆圆,很可爱。” 想起那时,在孔府,她手里拿块石头,一边哭一边想拍他脑袋。 哭得眼泪鼻涕往下流,还一副非常不服气的模样,京玉川就忍不住笑。 孔佩如抿着唇,白白胖胖? 所以在他印象里,她就是一个圆滚滚的白胖小团子? 这哪里是漂亮嘛! 还笑! 她轻掐他手心:“你笑什么?” “你可能忘了,小时候你想拿石头砸我替你大哥报仇,临了又害怕,哭得鼻涕都下来了。” 孔佩如一头黑线,方才他说自己小时候漂亮,心里还很高兴。 没想到在他心里,居然是一个白胖、胆小、哭得眼泪鼻涕一块下来的小哭包?! “那时候我还很小,都不记得了。” 孔佩如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印象,只知道大哥很疼自己,那一次在床上躺了几天,怎么叫都不醒。 三岁的小女娃知道什么,就记恨上他了,听说京玉川上门赔礼道歉,小小的人儿就偷偷藏了块小石头。 想给她大哥报仇,幸好当时没下手,否则…… “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反正我对你印象挺好的,很勇敢,我很喜欢。” 其实京玉川也很会哄人的,他小时候不受他爹待见,生存环境艰难,只能讨好他娘。 只要他愿意,能把树上的鸟儿都哄下来。 第921章 交给我便好 孔佩如:…… 这个男人今晚怎么了,跟开挂了似的,情话一句接一句。 弄得她脸红耳赤的。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坦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连开始都不会有……” 两家有隔阂,爹娘那一辈倒没什么,只是他这三位兄长实在记仇。 连“京玉川”这几个字都不能提起。 通常有侯府的地方就不会有孔府,京中的名门望族也深知这一点,有什么宴会,绝对不会安排这两家在一块。 孔佩如还是很忐忑的,两人刚刚开始确定关系,实在是经不起一点风浪。 男人挑眉:“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样软弱无能之人?” 他将她带至一个小摊子上,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云吞面。 不得不说这人优秀,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饶是光线昏暗,也吸引了不少姑娘们的目光。 坐下了,还有不少人往这边看。 孔佩如紧紧握着他的手,恨不得把他藏起来。 京玉川轻笑一声:“你在紧张什么?怕你家人寻来?” 孔佩如抿紧唇,没吭声,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吃飞醋吧。 “其实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孔佩如握着茶杯,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反正心里堵了许久的大石好像瞬间被放下了,整个人都轻快极了,好像要飞上天似的。 “嗯,我信你。” 反正这一刻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想掏出她的心,也不会犹豫一下。 另一边。 望月楼的雅间里,孔家三兄弟正和那些公子哥们推杯换盏,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妹妹已经消失了小半个时辰了。 孔佩如的贴身丫鬟小桃正躲在望月楼不远处,瞧着时间已过了小半个时辰,心里焦急的不行。 她刚才追着自家小姐跑出望月楼,结果没跑两步,就被京家的随从给截住了。 两家的人聚在一块,瞧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就在几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孔佩如作贼一般的回来了。 “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快点,大少爷正到处找你呢!” 孔佩文怕自家妹妹在外边遇到什么事,吩咐了下人出去找。 孔佩如手里拿了包桃花酥,小桃庆幸她还记得这回事,否则大少爷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那,我先走咯。”孔佩如回头看向京玉川,还有点依依不舍。 京玉川点头:“去吧。” 孔佩玉临进大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站暗处的京玉川。 有些人啊,真是从小帅到大,站在茫茫人海里,依然风姿特秀,如嫡仙一般的存在。 回到雅间。 孔佩文接过桃花酥,心里是高兴的,嘴上却没有什么表示。 只是觉得妹妹脸色有些异常,还多看了两眼。 “干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孔佩如心虚的擦了一把冷汗:“没什么,就是街上人太多了,我一路挤回来的。” “以后别去了,外面危险,大哥想吃自然会让人去买。” 孔佩如笑得乖巧:“没事,难得大哥喜欢,再说了,我亲自买的不是更香甜一点嘛?” 第922章 谁还敢来提亲 孔佩如自小就会撒娇卖萌,特别是在自家大哥面前。 而孔佩文就真的吃这一套,难得有了些笑意:“娘亲也喜欢,带点回去给娘亲。” 老二老三此时有些吃味了。 孔佩武:“我说你怎么净给大哥买东西,二哥的呢?” “对呀,今天还是三哥生日呢,什么表示也没有啊?” 孔佩如娇嗔道:“有的,我给三哥做了一个很漂亮的蛋糕,还有二哥最爱喝的杨枝甘露。” 蛋糕和饮料呈上来,众人无不交口称赞。 都夸孔佩如心灵手巧,听的孔家三兄弟很是高兴。 回去的路上,老大和老二骑马,老三和孔佩如坐马车。 老三喝了点酒,脸有些烧,目光看向自家妹妹,总觉得最近妹妹有些不对劲。 整一个怀春少女的模样,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笑。 “妹妹,你老实跟三哥说,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孔佩如愣了一下,下意识否认:“没有啊,三哥为何这样说?” 孔佩贤抄着手:“那你为何整天偷笑?不妨跟三哥讲讲,说不定三哥能帮得上忙。” 孔佩如咬了咬牙,说是不可能说的,不过,自家三哥性子温和,心思也细腻,有点腹黑,那也是对外的。 从来没有坑过自家妹妹。 最重要的一点,他对京玉川并没有那么大敌意,或许,可以先求得三哥的认同? “三哥。” 孔佩如讨好的靠过去:“你说,大哥到底怎么想的?都看了那么多世家公子了,他到底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啊?” “嗯,得是个读书人,不能是莽夫,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是京玉川!” 一句话,将孔佩如推向地狱。 如遭雷劈,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 回到相府,孔相国和孔夫人还在灯下闲聊,看见四个儿女走进来,皱了皱眉。 “喝酒了?” “喝了一点。” 孔佩贤笑了笑:“今天生辰,跟几个同僚小聚了一下。” 孔夫人拉过自家女儿,仔细打量一番:“幸好佩如没沾酒,否则非打断你们狗腿不可。” 孔佩贤一头黑线,在自家妹妹面前,他们永远都是一文不值的。 孔相国一脸嫌弃:“一股味,还不下去洗洗。” 三兄弟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孔夫人拉着自家女儿,轻抚手背:“怎么,不高兴啊,皱着个眉头?” 孔相国也凑了过来:“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女儿?” 孔佩如一个头两个大:“没有,我就是……” “就是看不上那些公子哥。” 孔夫人一脸爱惜:“看不上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娘也舍不得,多留两年也好。” “本相的女儿,值得这世间上最好的,如果看不上,大不了不嫁了。” 孔佩文走在最后,听到这几句话,差点要呕血。 “不是,不是您老说要抓紧时间的吗?再拖下去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你们就惯着她吧,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孔佩如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一个月时间,来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她看也不看就回绝了。 再这样下去,谁还敢来提亲? 第923章 得自己喜欢才行 “娘,大哥好凶。” 孔佩如嘴一撇,就要哭。 孔夫人气得不行,抄起一个杯子就砸过去:“滚,别吓着你妹妹!” 孔佩文:…… 孔佩贤闻声回头,硬是将自家大哥拉了下去。 “大哥,这事要不再缓缓,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妹妹还小,再留她两年也没什么。” “况且,你不也还没订亲么?” 说起订亲这事,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受这件事牵连,虽然有许多大家闺秀看上了孔佩文,但毕竟也是跟皇家结过亲的,大家都有些避讳。 媒人是处于一种想动,又不敢妄动的尴尬境地里,如果不是被这事给耽搁了,以孔佩文的年纪,说不定连父亲都做了。 “嫁人可以晚几年,订亲是不能再拖了,哪有成年的姑娘还没许人家的。” 孔佩文就想趁着这段时间在京城,好好为妹妹寻一门好亲事,毕竟他身上有军职,不久后还是要到边境去的。 “唉,那也要妹妹喜欢才行,行了,别逼她了。” 孔佩贤也不傻,他就觉得自家妹妹肯定有了心上人,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能言说而已。 他心里思忖着,得寻个机会,好好同她聊聊才行。 另一边。 孔佩如挤出两滴眼泪:“爹,娘,大哥这么逼我,他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啊,跟他同年的,哪个不是已经成亲,孩子满地跑了。” 这话硬生生的戳进孔夫人心里,疼得不行。 孔佩文与瑞阳的事,搅得满城风雨,京中大家闺秀多的是,她也有留意,只是没有户像样的人家敢接受他们的提亲罢了。 受这件事连累,连老二老三的婚事都被耽搁了。 这事只能用两个字形容:糟心! 孔相国叹着气,没想到自己在朝堂呼风唤雨,居然连四个儿女的婚事都搞不定。 “都怪爹没本事。” 孔佩如靠过去:“爹,您都一路官升至宰相了,还说没本事?” “婚事这种东西啊,急不来的,反正我认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得自己喜欢才行。” “如果不喜欢,我就宁愿不嫁了,反正爹爹刚才说过了,可以养我一辈子的!” 孔家夫妇非常疼爱这个小女儿,要星星从不给月亮,孔佩如跟他们在一起,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孔相国是个女儿奴,也是很吃自家女儿这一套。 “不过,万一我喜欢的人大哥不喜欢,那该怎么办才好?” 孔佩如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爹娘。 “你大哥不喜欢?” 孔相国眯了眯眼:“我女儿嫁人,要他喜欢干嘛,与他何干?” 孔夫人无脑赞同:“就是,我女儿喜欢就行,只要不太差,爹娘都支持你。” 孔佩如开心得差点蹦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日后万一大哥找我麻烦,你们可千万给我顶着点!” 孔佩如得了自家爹娘的允诺,高高兴兴的回去睡觉,晚上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与京玉川大婚,红烛高照,他一身红衣,丰神俊郎,正拿称杆挑起她的红盖头。 她在梦里笑出了声。 第924章 有什么情况 孔家夫妇有点摸不着头脑。 孔夫人:“哎,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听她的意思,难道看上了什么不该看上的人?” “比如,已有妻妾的?身居高位的?年纪太大的?又或者是什么亲戚之类的?” 孔夫人此时脑中已经脑补了一出虐恋情深。 毕间以他们相府的门第,在这个京城还有什么人家是配不上的。 哪家公子哥会让他大哥有意见?! 孔相瞪了自家夫人一眼:“叫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都想到哪去了?!” “本相的女儿,知书达礼,温良淑德,什么人该嫁什么人不该嫁,她会不知道?” 孔夫人点头:“那倒是,我家女儿,又听话又乖巧,怎么能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在父母心目中,自家儿女都是最好的。 孔夫人心里不踏实:“还是不行,我得去问问她的意思。” 就在孔佩如躺在床上做美梦时,京玉川这边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关于未来大舅哥是自己的仇敌这件事,让他有些困扰。 在望月楼时,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亲眼看着孔佩如上了马车,孔家兄弟一前一后护着离开,这回才了府。 关于孔家三兄弟是宠妹狂魔这件事,他以前只是听说,今天一看,传闻不假。 看来想从他们手中娶到孔佩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心里郁闷发堵,回到侯府,直奔后花园。 他喜栽花,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几乎整个后院的花都是他亲手种下,亲手料理的。 此时已是春末夏初,花开得特别好。 尤其是有些新品种,是上官云曦年后派人送来的,短短几个月,就已是花团锦簇的一片。 “玉川啊。” 京夫人喜欢到院子闲逛,这花实在养得好啊,是连府里的花匠都汗颜的程度。 她都不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唯一的爱好是养花? “这么晚才回来,用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 孔夫人看他一回来就各种忙,又是浇花,又是除草的。 瞧着不太对劲。 往日休沐,他都是闷在府里侍弄花草,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跑,回来就这副嘴脸,难道跟孔家姑娘闹矛盾了? “话说我也许久没见过孔姑娘了,你和她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呀?” 孔夫人也拿来一把花锄,帮着除草。 以自家儿子的德性,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姑娘,她作为娘的,肯定要紧要着些。 “还行。” 京玉川不想说太多,两人的关系还没到曝光的时候。 他正心烦着,这件事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本来就已经够乱了,肯定不能再让家长介入。 “还行啊?那什么时候邀请她过来吃顿便饭?” “娘都好久没见过她了,有点怀念她的手艺了。” 京玉川不咸不淡的看他娘一眼:“我都不好意思戳穿您的意图。” 京夫人呵呵笑起来。 “知道就好,娘年纪也大了,能不能熬到抱孙子,也是未知数……” “行了,您别说了。” 京玉川很无奈:“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他直接起身,走到另一边花圃去。 “哎,你这浑小子……” 就在这时,有人小跑着上来通报:“夫人,公子,楚王殿下来了。” “他来干什么?” 京玉川一张脸比夜色还要寒沉。 第925章 你活该 京夫人连忙起身去迎接,临走前差点忍不住一巴掌呼自家儿子脸上。 “怎么说话的,人家王爷屈尊降贵,难得来一趟侯,你赶紧给我起来迎接!” 京玉川没作声。 京夫人气得不行:“嘿,你这浑小子今天怎么回事,皮痒了是吧?” 下人赶紧劝,说王爷都进门了,再不去迎接就晚了。 京夫人糟心啊,恨不得一巴掌抽他脸上,如果他争气点,给她娶个儿媳妇回来,哪用得着她一把年纪还来回奔波。 京夫人刚出院门,秦慕言就迎面走来了。 “京夫人,打扰了。” 京夫人赶紧行礼:“哎哟,都这么晚了,王爷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妾身好做准备,您看,这也太失礼了。” 按照惯例,应该是阖府上下早早恭迎才对,这会侯爷肯定还在后院钓鱼呢。 “无碍,是本王来得匆忙,这是王妃让本王带来的,说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无心递上一大包分装好的药茶。 京夫人很是感动。 她睡眠不好,上官云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差人带些草药过来,有内服的,有外用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京夫人的身体明显好了许多,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有劳王妃记挂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京夫人不必客气,玉川呢?” 秦慕言对京夫人非常尊敬,当自家人一样。 “在后院呢。” “好,那我先过去。” 秦慕言来到后院的时候,京玉川正坐树下喝茶,身后的三角梅开得如火如荼。 秦慕言老远就闻出来了,喝的是九幽山的冰川红袍,一年也就那么几斤,有钱都买不到。 他施施然走过去,昏暗的灯光下,京玉川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只杯子。 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半张脸麻木着,毫无表情,让人有一种消沉的冷肃感。 秦慕言看见桌上只搁着一只紫砂壶,一个杯子都没有,禁不住勾唇一笑。 这家伙,气得连茶都不给他喝? “有事?” 某人脸色寒沉,不拿正眼看他。 秦慕言慢悠悠的坐下,随手扔出一个锦盒。 一本线装古书籍,上书两字《大学》。 “什么意思?” 秦慕言也不答,只是瞧着那壶茶,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茶不错。” 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人奉上了一只玉制的杯子,单独给他上了一壶冰川红袍。 里面还加了几片二十年以上的陈皮,茶汤一倒出来,艳压一切香味,茶香迅速弥漫了整个花园。 某人细细的品了一口:“嗯,是不错。” 京玉川咬牙,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娘亲生的。 他憋了一肚子气,这下真的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孔佩如的身份?”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子,处处挖坑给我跳?” 秦慕言轻哂:“本王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没领悟过来,怪不得我。” “你什么时候提醒过?” 京玉川恨不得把杯子砸他脸上。 像“以后虐得你哭”、“想做孔家女婿怕是没这么容易”这种话,也算提醒? “其实你自己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只是不愿相信,没有去深究而已。” “自个的事都不放在心上,还怪别人?就算被孔家打折腿,也是你活该。” 京玉川木着一张脸,克制着想拨他一脸的冲动。 第926章 巴巴贴上去 “万一是孔家人先知道了,先找上门,我就没活路了,你需要这么坑我?” 某人轻哂:“真想坑你,就不会给你收集情报,本以为以我们之间的默契,一点就透,谁曾想竟是这个结果。” 一言概之,本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这么笨。 侯府的人和楚王府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两位爷每次见面,都是刀光剑影的,谁都不肯在嘴巴上吃亏,不怼上几句都不正常。 京玉川恨得牙痒痒,这家伙就是满肚子坏水,坑了他还说是他自己的问题。 “所以呢,为了弥补你的缺德,送本书给我?” 秦慕言慢悠悠的品着茶:“第一,本王不缺德,第二,本王不需要弥补什么,第三,这是本王的夫人托我送来的。” “若不是她开口,本王才懒得踏进你这个门。” 这倒是真的,上官云曦听说这事被捅破了,也是忧虑得不行。 思前想后,漏夜让他送份礼物过来。 京玉川拿起书翻了翻,一时间惊为天人,他也算是熟读各种经典了,只是这样的惊世之作,还是第一次见。 “送给我作什么?不会是想让我考科举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品大员还要去考科举的?” 秦慕言轻哂:“你想多了。” “王妃的意思,是让你去贿赂孔家三公子。” 京玉川:…… 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从未做过行贿赂之事,现在居然要他去贿赂未来的小舅子? 夜已深,京玉川送秦慕言出门:“容子钰是不是躲楚王府去了?你告诉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个两个,称兄道弟,结果每个人都挖坑给他跳。 而此时正的容子钰正在上官云曦的办公室里盘账。 算盘打得噼啪响,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啊嗤……” 正在书桌埋头处理工作的上官云曦抬头看了他一眼,职业病犯了:“感冒了?过来瞧瞧,给你开点药。” 容子钰一听要吃药,头皮都炸了:“没事,肯定是京小侯那厮在骂我呢!” 还真说对了,京玉川就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侯府门外,秦慕言神色未动,只是轻笑一声,乘车离开。 京玉川回到房间,盯着盒子里的那一本《大学》,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跟孔相同朝为官,但各司其职,每天上朝都能碰面,说过的话却不超过十句。 与孔家三兄弟更是没什么机会见面,老二老三倒是没有正面冲突过,就单论孔佩文,就让他头疼不已。 上次火锅店开业,他还把孔佩文的脸打肿,二人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如今却要巴巴的贴上去? 他实在办不到,也不符合他的性格,这事实在难办。 不过,王妃的建议也不无道理。 听说老三性子温和,倒是可以尝试着先接触? …… 另一边。 秦慕言从侯府离开,直接转道去了济世医院,接自家那个工作狂小妻子下班。 而此时的上官云曦,正在接待一位故人。 肖诺乔装打扮出来,一顶深灰斗蓬从头盖到脚。 上官云曦失笑:“不是说太医院院首有自己的府邸,不需要住在宫里,出来见个面,需要这么鬼崇?” “殿下不知,微臣与殿下名面上立场不同,为免他人生疑,只能如此,望殿下见谅。” “行吧,咱们说正事。” 上官云曦为他倒了一壶茶。 肖诺的目光却一直在环顾四周,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宏伟壮观的医院。 深夜的医院,还有医护人员在办公楼之间穿梭,形色匆匆。 各个楼层之间亮着灿白的灯光,有别于一般昏黄的烛火,给人一种明亮、踏实、肃穆的感觉。 第927章 不是杨雪衣的女儿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济世医院,无论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多少次,都不及亲眼目睹来得震憾。 整间医院,都给肖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包括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 他从上官云曦十二岁被送去山里的庄子起,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直到她回京与楚王完婚,整整三年。 这三年间,他乔装打扮陪在她身边,她性子如何,他再熟悉不过。 后来她恢复了神智,性情大变,他也只是安慰自己,她病好了,必然会发生一些变化。 一身精湛医术凭空出现,他也安慰自己,她是杨雪依的女儿,鬼衣阁唯一的传人,雪姨肯定也有教过她一些不传的秘术。 医术好不奇怪。 但是后来又发现,她那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居然不是鬼医阁一脉相承的医术! 她曾对外宣称,在山里的时候,曾受过一位来自西方的世外高人的指点,可他在她身边三年,何曾见过什么世外高人?! 这种话,骗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他。 两人曾一起医治过璃妃的相思子之毒,当时他也不曾窥探过她的秘密。 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眼前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杨雪衣的女儿! “肖太医?” 上官云曦叫了两声,肖诺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微臣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医馆,一时入了迷,还请殿下见谅。” “无事,其实也不怪你,其他医者第一次来到医院,也跟你一般反应。”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这家医院的模式有些太超前了,我也是一边摸索一边改进,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百姓。” 肖诺沉默的看着她,并不答话。 上官云曦总觉得肖诺的目光带着一种莫名的审视,好像要将她看穿一般。 “对了,我们说正事,顾大夫。” 一边吃瓜的顾大夫几乎是本能反应:“臣在。” 发现自己说错了,又赶紧改口:“小,小人在。” 上官云曦笑了:“别紧张,这里又不是朝堂,况且你早已不是当初的太医院院首,用不着如此拘谨。” 肖诺面对昔日的太医院院首,客套了几句。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我想知道当年端仪皇后真正的死因,你们一个是前任院首,一个是现任院首,要查到真相,应该不难吧?” 顾大夫道:“当初负责给先皇后断症的太医,早已入土,想要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殿下认为,先皇后的死有蹊跷?” 上官云曦不置可否。 从秦慕言被送去异国当质子,到玉瑶长公主和亲东陵,再到端仪皇后之死,一件接一件,就好像事先被人安排好了一样。 背后似乎有一只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包括如今太上皇的病,也很蹊跷。 按他初期发病时间来推算,刚好就在端仪皇后死后不久。 这一连串的事情,就发生在短短的六年间,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直觉告诉上官云曦,这其中必有内情,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秦慕言最近总是困在这一连串的梦魇里,寝食难安。 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 还有两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不见人,她发了疯的寻找,最后终于在密室里找到了他。 一地酒瓶,他就坐在他皇姐的灵牌前面,抱着她皇姐唯一的遗物,黯然神伤。 她很心疼,也实在不想再看他这样痛苦下去。 第928章 你到底是谁 “那位主诊太医,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又是怎么死的?” 顾大夫沉思了一下:“好像叫钟魏,有一次喝多了,失足落水而死,时间就在……” 肖诺接口道:“就在端仪皇后死后不久。” 上官云曦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殿下交待的事微臣没有忘,微臣曾经去查过卷宗,这个钟魏,死的那天,正是端仪皇后的头七。” “那时候全国举丧七天,所有店铺都严禁营业,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清水湾喝酒,还失足落水被淹死了。” “清水湾?”上官云曦抚了抚下巴“听着有点耳熟。” 肖诺脸色有些不自然:“就,就是东屏河那边的,花船……” “花船?” 上官云曦突然想起了什么,所谓的花船,其实就是一种水上女支院。 当初她们好像就是在那里抓到的青鸾。 “行,我知道了,肖太医,你还查到些什么?” “还有,宗卷上提到,当时端仪皇后的真正死因,是风疾。” 上官云曦沉吟了片刻“风疾?” “是。” “此病有何症状?” 顾大夫简单解释了一下。 上官云曦沉吟片刻,按照现代的叫法,这就是脑卒中,也就是俗称的中风。 “端仪皇后死的时候几岁?” 肖诺答道:“三十六。”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古代人普遍早婚,但三十六岁还是青壮年时期,怎么会在这个年龄得了中风? 不符合医学常理啊。 “好,我知道了。” “肖太医,麻烦你再帮我查一查,这个钟魏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是。” 就在这时,钟灵敲门而入,神色有些紧张:“主子,王爷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上官云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推着肖诺就往外走:“赶紧走,别让他看见你!” 肖诺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问她,这时被催得急,又想起上次被秦慕言的人恐吓,只得勿勿走人。 秦慕言刚走上楼梯,就看见一抹灰色的身影从前边一闪而过,禁不住眯了眯眼。 “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扑上去,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格外甜。 “刚才那人是谁?” 男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刚才那人不对劲。 “刚才?哦,你是说凌天隐是吧,我刚才正和他们商量点事。” 顾大夫也很上道,连忙上来行了个礼。 “正是我那不争气的女婿。” 秦慕言神色缓了下来,凌天隐他见过,挺老实本份的一个人,跟顾灵儿感情很好,很是恩爱。 “嗯,本王来接你回家。” 一个“家”字,让上官云曦心底又暖又甜。 有人爱着的感觉真好。 “那正好,我忙完了,咱们回家吧。” 某人小鸟依人似的靠上去。 两人刚踏上楚王府的马车,轮子还没启动,车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 容子钰站在车外,咬牙切齿:“哎,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拉下了什么东西啊?” 上官云曦逗他:“拉下了什么?没有啊!” “哥!” 某人也附和:“是没有。” 容子钰气死了,直接手脚并用的爬上去:“这么大个人,你们是没长眼睛吗?” “把我一个人拉下,万一京玉川那厮把我剁碎了怎么办!” 上官云曦失笑,这孩子,真是又怂又菜。 “你自己没家?” 秦慕言很是嫌弃。 “我家?我那算是家嘛?那么大一个容府,就我一个人,狗都没有一条。” 他不爱回府,只喜欢到处蹭吃蹭住蹭喝。 马车渐渐远去,一抹灰色的身影从暗处转出来。 肖诺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马车消失不见,他才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济世医院。 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第929章 调查陈年旧事 肖诺办事很快,第二天,就已经有一份密函呈到上官云曦面前。 上官云曦收到的时候,正在和季嬷嬷说话。 关于瑞仪皇后的一切,没人比季嬷嬷更清楚,从她的描述里,上官云曦基本可以确定,端仪皇后思女心切,得了抑郁症。 熬了大半年之后,便因为脑出血而死了。 脑出血,医学上称为出血性脑卒中,也就是俗称的中风。 这个时代的医术落后,这病发的又急促隐秘,以端仪皇后的身份地位,即便有人怀疑,也不可能解剖验尸。 没有实际的证据支持,上官云曦只能根据季嬷嬷和肖诺查到的病案来猜测。 “殿下,您想做什么?” 季嬷嬷知道上官云曦的性格,是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些陈年旧事的。 上官云曦也不瞒她:“我怀疑先皇后的死有蹊跷。” “蹊跷?”季嬷嬷吓到了。 “会有什么蹊跷?” “暂时不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怕是不是那么简单。” “你就当作不知,此事不要让王爷知道。” 就在这时,钟灵带进来一个药童:“主子,肖太医有传信。” 药童连忙呈上一封密函,这童子上官云曦之前见过,是熟人。 上官云曦一目十行看完,皱了皱眉,顺手将桌面上的糕点送给童子:“辛苦了。” 童子连忙接过,向她行了个大礼。 送走了童子,钟灵看向自家主子拧着的眉头,忍不住道:“主子因何事为难?” 上官云曦用力的攥住信纸:“今天不去医院了,随我去一趟南麓。” 钟灵点头:“是备马,还是备马车?” 上官云曦收起信纸:“备马。” “是。” 几人主仆做久了,也有了默契,钟灵快速去备马,钟敏很快为她备了男装,乔装打扮一气呵成。 委嬷嬷很是担心:“殿下务必小心。” “放心吧。” 三人三马从后门狂奔而去,惊起了一路风尘。 刚起床的容子钰,还没醒过神来,便看见急促的马匹迎面而来,几乎擦着他的身子掠过。 硬生生将他吓醒。 “哎,那谁啊,在府中纵马,活腻了是吧?!” 拂雪跟在他后面,歪头看一眼:“好像是王妃娘娘。” “小嫂子?一大早火急火燎的干嘛去?” 容子钰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是男装打扮,许是有什么急事。” “她能有什么急事,医院那么多事,今天不去医院了?” 容子钰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季嬷嬷在远处向他招手:“容少爷,来,嬷嬷做了好吃的,赶紧过来。” 容子钰八卦得要死,缠着季嬷嬷:“哎,嬷嬷,我家小嫂子干嘛去,火急火燎的,什么事啊这么急。” 季嬷嬷都弄不懂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八卦的孩子。 “你家小嫂子的事少管,赶紧用早饭吧。” “哎,您说嘛,越不说我心里就越痒,饭都吃不下了……” 拂雪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真是又婆妈、又八卦、又小气、又抠门,都不知道那些送上门的小姐们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吃错药了。 另一边。 京城南麓山脚下的小村子,主仆三人在一个茶亭子外翻身下马。 第930章 钟璃 “老人家,这里是钟家村?” 卖茶的老头,饱经风霜,须发全白,陀着个背,眼神倒是很清明。 “是,不知公子要找谁啊?” “此处是不是有一位叫做钟璃的姑娘?” 老头努力的想了想:“钟璃……哦,你是说老魏家那个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是啊,那姑娘命硬,出生那天,家里除了人之外,所有活物都死了,后来克死了娘,又死了爹,不是天煞孤星是什么。” 上官云曦对于“天煞孤星”这个词极其厌恶,因为原主也曾被烙上了这样的标签,被送到大山去自生自灭。 而秦慕言也被人以同样的理由,被送去东陵当质子。 这几个字一下子戳到了她心底的疼。 上官云曦再不多说,直接弃马就走。 “哎,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近那家人的好,会倒霉的!” 上官云曦都懒得理他。 几经波折,几人终于在远离村庄的一个小山坡上找到了那座破败的房子。 摇摇欲坠的一间小泥房。 木门腐朽掉渣,但院子是干净的,四周甚至栽了些花草,看得出房子的主人还是很热爱生活的。 “你们找谁?”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姑娘在她们身后出现,三十岁上下,背着一蒌草药,脸晒得黝黑。 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但依稀可以看出,五官很清秀。 “请问,这里是钟璃的家吗?” 钟璃打量着上官云曦,惊为天人的容貌,华贵的衣裳,即便作男装打扮,也很容易看出,对方是个女子。 “钟璃?” “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个名字。” 她语气冷硬,态度疏离。 说着就自顾自的坐下,将背篓里的草药倒出来筛选整理。 钟敏对于她的态度很是不满,刚要发作,就被上官云曦拦住了。 她蹲下来,拿起一株石斛,完全不在乎泥水弄脏了嫩白的手,赞叹道:“虎皮石斛,没个十来年长不成这样,东西不错。” 钟璃怔了一下:“你懂药材?” “略懂。” “你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开个价,我全要了。” “你全要了?”钟璃有些惊讶。 “对,我全要了,你若还有存货,我也可以一并收购。” 上官云曦看得出,她生活过得并不好,家贫,赖以为生的只有进山采药材。 被冠以“天煞孤星”的名号,没人敢娶她,甚至都不敢跟她来往,就连药材,恐怕也卖不出好价钱。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在别人落难的时候,踩上一脚,将人踩到尘埃里。 钟璃试探道:“如果我说,要价五十两呢。” 上官云曦点头:“可以。” 钟璃不淡定了:“你是真的来找我买药材的?” “药材只是顺便,不过,我怎着也算是你的大主顾,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喝碗清水?” 就这样,上官云曦顺利进入了这间就快塌掉的小泥房。 “你刚才说,买药材只是顺便,那你找我有什么意图?” 她就真的只给了一碗清水,那碗还磕了一道口子。 这姑娘可能受了太多的苦,戒备心特别重,一直警惕的望着上官云曦。 “你别紧张,我付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哪怕找你问个事,也不算过份吧?” 第931章 宜兰舫 “你想问什么?” 钟璃死死的握紧了手里的那个破碗,大有上官云曦敢有什么动静,她就不顾一切同归于归的态势。 钟灵向前一步,护住了上官云曦,钟灵的手也按上了剑柄。 “都说了别紧张。” 上官云曦无奈的安抚着双方的情绪:“你都落泊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钟璃涨红了脸,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扣着碗的力道松了几分。 “我就是想问几个关于你父亲的问题。” “我父亲?” 钟璃满脸厌恶:“别跟我提他!” 她一把将碗丢在破桌上,饱经风霜的碗应声碎成了几块。 上官云曦来之前,多多少少有了解过这个钟魏的情况。 知道他死了妻子,后来又失足落水而亡,只留下一个独女存活于世。 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唯一女儿,却对他充满了恨意? “你爹是太医,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溺死的呗!” 钟璃情绪有些激动:“害死了老婆,还要卖女儿去青楼,可能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用这种方式送他去见阎王了!” 上官云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姑娘的身世也是够坎坷的。 “听说他死的时候是在一艘花船里?你能不能详细跟我讲讲。” “你问这个做什么?” 钟璃依然防着她,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他当年牵扯到一宗案子,我需要了解当时的情况,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案子?” 钟璃反复打量着上官云曦,觉得她又不太像说慌的样子。 她回忆了一下,将当时的情形大概讲了一遍。 这个钟魏,曾经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大夫,后来被遴选进宫当了太医,更是光宗耀祖。 在村里建了家很气派的宅子,让妻女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段时间他沉迷上了赌博,慢慢的,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输光了,还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 后来债主追上门,扬言要将此事告到皇宫去,这种事,被宫里知道,是要掉脑袋的。 钟魏贪生怕死,便将打算将女儿卖给那些人抵债,后来他妻子以命相搏抢回了女儿,却也意外的死在了那场冲突中。 再后来,不知道是妻子的死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再沾赌,却成天沉迷酒色。 将年幼的女儿扔在家中,任其自生自灭,自己却整日整日的夜不归宿。 “他出事那晚,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连他的尸都不想收,这种人,就该死,他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钟璃对她父亲真的恨之入骨,那种眼神,看得上官云曦都为之一颤。 “突然就沾上赌博?之前不是说他是个很顾家的男人么?” “人是会变的,尤其在变得有权有势之后。” 钟璃嗤之以鼻:“在皇宫里侍候贵人,时间久了,就忘了自己是一条狗,以为自己也变成贵人了。” “你父亲常去的那艘花船,叫什么名字?” “这我倒是知道,叫宜兰舫,真是讽刺,我娘在生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人死了,去召女支,也要找个跟我娘名字一样的。” 上官云曦沉默了片刻,从袖袋中拿出五十两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下批药材的定金,只要你有货,随时都可以送到济世医院。” “如果货特别好,我还可以加钱。” 钟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眼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远走高飞?” 上官云曦笑了笑:“你不会,钱总有用尽的一天,况且离开了这座大山,你靠什么生存?” “更重要的是,这十里八乡的,除了我,谁敢要你的东西。” 钟璃抓起银票,撇了撇嘴:“这倒也是。” 第932章 就方才那筐子药材,她上山采了半个多月,顶多只能卖个十来两银子。 虽然上官云曦给也的是市场价,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 问到了想要的信息,上官云曦也不多逗留。 钟璃目送几人离开,忽然冲着上官云曦的背影喊道:“喂,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上官云曦回头冲她一笑:“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 钟璃来往于各色市集,消息并不闭塞,上官,是京城里的贵族。 如今上官家最有名的人物,除了那位上官皇后,就是那位被神化的有些玄幻的楚王妃上官云曦了。 而且她方才还提到,济世医院? 云枢国谁人不知,那位楚王妃,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人称医仙下凡。 直到人走远了,钟璃才回来神来,眼睛瞪得老大:“不会吧?!” 主仆三人寻到了马,那老头还在那卖茶,看见三人,还多管闲事的问了一句:“找到人了?” 上官云曦点头:“找到了,谢谢你老人家。” 老头有点惋惜:“不客气,我劝你啊,回到家跨个火盆,再拿柚子叶煮水沐个浴。” 上官云曦跨上马,有点好笑:“为何?” “辟邪,袪污秽啊!” “是嘛?” 上官云曦眼神变冷,随手扔出一块碎银:“这银子给你,跨个火盆,再沐个浴。” “我?”老头摸不着头脑。 此时,上官云曦已经一夹马腹,狂奔而去,风中只留下一句话:“心太脏,袪袪污秽。” 烈马惊尘,时间尚早,上官云曦没有去东屏河,而是打马回了楚王府。 “主子,咱们不是去清水湾么?” 主仆几人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将缰绳交给下人,直奔容子钰所在的花月轩。 “花船这种东西,咱们都不熟,为免打草惊蛇,咱们得找一个熟悉的人一起去。” 钟灵钟敏互相对视一眼,确实,论起风月场所,有谁比容子钰更熟悉。 而此时的容子钰正翘着二郎腿,歪在案桌前,处理着容家庄的事务。 容家庄三代皇商,大到漕运米盐,小到衣食住行,几乎囊概了所有的民生行业。 近几年,在他的经营下,甚至辐射至整个东荒大陆,家大业大,涉猎极广。 容子钰这人,年纪轻轻,看着不着调,其实业务能力超强。 问题直逼痛处,问得下面的几个人哑口无言。 “拂雪,你说怎么办?” “简单,这种属于家务事,没必要扭送官府,直接打一顿就好,至于房子,卖了充公,如果还不够,就将女儿送到我这里来。” “正好,我万艳楼缺姑娘。” 下面那人吓尿了,“噗通”一声跪下:“是我的错,多少钱我都愿意赔,求您放过我女儿!” “是嘛?现在知道害怕了?私吞公款的时候怎么就记不起来你还有个女儿?” “来人,押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至于他女儿,送到我这来,老娘亲自调教!” “是!” 容家的侍卫押着那人下去,经过上官云曦的时候,还十分尊敬的行礼。 上官云曦看见那人整个身子都软了,目如死灰,剩下几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上官云曦站在门口,这拂雪长得像个妖精似的,没想到竟是个狠人。 全程都不用容子钰插手,就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确实能干。 难怪能得到容子钰的重用。 “小嫂子!” 容子钰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就差直接扑上来了。 屋里的人纷纷跪下行礼。 上官云曦笑了笑:“找你有点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容子钰赶紧将人打发下去,莫名有些兴奋。 “什么事啊?” 自家小嫂子,牛逼哄哄,从来不求人,这事得多棘手啊,能不兴奋吗。 “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让小嫂子这么为难?” 上官云曦表情严肃,容子钰也跟着认真起来。 “清水湾,宜兰舫。” “宜兰舫?” 这个名字,不单止让容子钰怔了一下,连他身后的拂雪也愣住了。 第933章 东屏河 就方才那筐子药材,她上山采了半个多月,顶多只能卖个十来两银子。 虽然上官云曦给也的是市场价,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 问到了想要的信息,上官云曦也不多逗留。 钟璃目送几人离开,忽然冲着上官云曦的背影喊道:“喂,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上官云曦回头冲她一笑:“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 钟璃来往于各色市集,消息并不闭塞,上官,是京城里的贵族。 如今上官家最有名的人物,除了那位上官皇后,就是那位被神化的有些玄幻的楚王妃上官云曦了。 而且她方才还提到,济世医院? 云枢国谁人不知,那位楚王妃,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人称医仙下凡。 直到人走远了,钟璃才回来神来,眼睛瞪得老大:“不会吧?!” 主仆三人寻到了马,那老头还在那卖茶,看见三人,还多管闲事的问了一句:“找到人了?” 上官云曦点头:“找到了,谢谢你老人家。” 老头有点惋惜:“不客气,我劝你啊,回到家跨个火盆,再拿柚子叶煮水沐个浴。” 上官云曦跨上马,有点好笑:“为何?” “辟邪,袪污秽啊!” “是嘛?” 上官云曦眼神变冷,随手扔出一块碎银:“这银子给你,跨个火盆,再沐个浴。” “我?”老头摸不着头脑。 此时,上官云曦已经一夹马腹,狂奔而去,风中只留下一句话:“心太脏,袪袪污秽。” 烈马惊尘,时间尚早,上官云曦没有去东屏河,而是打马回了楚王府。 “主子,咱们不是去清水湾么?” 主仆几人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将缰绳交给下人,直奔容子钰所在的花月轩。 “花船这种东西,咱们都不熟,为免打草惊蛇,咱们得找一个熟悉的人一起去。” 钟灵钟敏互相对视一眼,确实,论起风月场所,有谁比容子钰更熟悉。 而此时的容子钰正翘着二郎腿,歪在案桌前,处理着容家庄的事务。 容家庄三代皇商,大到漕运米盐,小到衣食住行,几乎囊概了所有的民生行业。 近几年,在他的经营下,甚至辐射至整个东荒大陆,家大业大,涉猎极广。 容子钰这人,年纪轻轻,看着不着调,其实业务能力超强。 问题直逼痛处,问得下面的几个人哑口无言。 “拂雪,你说怎么办?” “简单,这种属于家务事,没必要扭送官府,直接打一顿就好,至于房子,卖了充公,如果还不够,就将女儿送到我这里来。” “正好,我万艳楼缺姑娘。” 下面那人吓尿了,“噗通”一声跪下:“是我的错,多少钱我都愿意赔,求您放过我女儿!” “是嘛?现在知道害怕了?私吞公款的时候怎么就记不起来你还有个女儿?” “来人,押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至于他女儿,送到我这来,老娘亲自调教!” “是!” 容家的侍卫押着那人下去,经过上官云曦的时候,还十分尊敬的行礼。 上官云曦看见那人整个身子都软了,目如死灰,剩下几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上官云曦站在门口,这拂雪长得像个妖精似的,没想到竟是个狠人。 全程都不用容子钰插手,就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确实能干。 难怪能得到容子钰的重用。 “小嫂子!” 容子钰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就差直接扑上来了。 屋里的人纷纷跪下行礼。 上官云曦笑了笑:“找你有点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容子钰赶紧将人打发下去,莫名有些兴奋。 “什么事啊?” 自家小嫂子,牛逼哄哄,从来不求人,这事得多棘手啊,能不兴奋吗。 “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让小嫂子这么为难?” 上官云曦表情严肃,容子钰也跟着认真起来。 “清水湾,宜兰舫。” “宜兰舫?” 这个名字,不单止让容子钰怔了一下,连他身后的拂雪也愣住了。 第934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就方才那筐子药材,她上山采了半个多月,顶多只能卖个十来两银子。 虽然上官云曦给也的是市场价,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 问到了想要的信息,上官云曦也不多逗留。 钟璃目送几人离开,忽然冲着上官云曦的背影喊道:“喂,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上官云曦回头冲她一笑:“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 钟璃来往于各色市集,消息并不闭塞,上官,是京城里的贵族。 如今上官家最有名的人物,除了那位上官皇后,就是那位被神化的有些玄幻的楚王妃上官云曦了。 而且她方才还提到,济世医院? 云枢国谁人不知,那位楚王妃,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人称医仙下凡。 直到人走远了,钟璃才回来神来,眼睛瞪得老大:“不会吧?!” 主仆三人寻到了马,那老头还在那卖茶,看见三人,还多管闲事的问了一句:“找到人了?” 上官云曦点头:“找到了,谢谢你老人家。” 老头有点惋惜:“不客气,我劝你啊,回到家跨个火盆,再拿柚子叶煮水沐个浴。” 上官云曦跨上马,有点好笑:“为何?” “辟邪,袪污秽啊!” “是嘛?” 上官云曦眼神变冷,随手扔出一块碎银:“这银子给你,跨个火盆,再沐个浴。” “我?”老头摸不着头脑。 此时,上官云曦已经一夹马腹,狂奔而去,风中只留下一句话:“心太脏,袪袪污秽。” 烈马惊尘,时间尚早,上官云曦没有去东屏河,而是打马回了楚王府。 “主子,咱们不是去清水湾么?” 主仆几人回到楚王府,上官云曦将缰绳交给下人,直奔容子钰所在的花月轩。 “花船这种东西,咱们都不熟,为免打草惊蛇,咱们得找一个熟悉的人一起去。” 钟灵钟敏互相对视一眼,确实,论起风月场所,有谁比容子钰更熟悉。 而此时的容子钰正翘着二郎腿,歪在案桌前,处理着容家庄的事务。 容家庄三代皇商,大到漕运米盐,小到衣食住行,几乎囊概了所有的民生行业。 近几年,在他的经营下,甚至辐射至整个东荒大陆,家大业大,涉猎极广。 容子钰这人,年纪轻轻,看着不着调,其实业务能力超强。 问题直逼痛处,问得下面的几个人哑口无言。 “拂雪,你说怎么办?” “简单,这种属于家务事,没必要扭送官府,直接打一顿就好,至于房子,卖了充公,如果还不够,就将女儿送到我这里来。” “正好,我万艳楼缺姑娘。” 下面那人吓尿了,“噗通”一声跪下:“是我的错,多少钱我都愿意赔,求您放过我女儿!” “是嘛?现在知道害怕了?私吞公款的时候怎么就记不起来你还有个女儿?” “来人,押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至于他女儿,送到我这来,老娘亲自调教!” “是!” 容家的侍卫押着那人下去,经过上官云曦的时候,还十分尊敬的行礼。 上官云曦看见那人整个身子都软了,目如死灰,剩下几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上官云曦站在门口,这拂雪长得像个妖精似的,没想到竟是个狠人。 全程都不用容子钰插手,就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确实能干。 难怪能得到容子钰的重用。 “小嫂子!” 容子钰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就差直接扑上来了。 屋里的人纷纷跪下行礼。 上官云曦笑了笑:“找你有点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容子钰赶紧将人打发下去,莫名有些兴奋。 “什么事啊?” 自家小嫂子,牛逼哄哄,从来不求人,这事得多棘手啊,能不兴奋吗。 “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让小嫂子这么为难?” 上官云曦表情严肃,容子钰也跟着认真起来。 “清水湾,宜兰舫。” “宜兰舫?” 这个名字,不单止让容子钰怔了一下,连他身后的拂雪也愣住了。 第935章 错付真心 笔杆子都差点抡出火星来了。 老鸨紧张看向上官云曦,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应该是位公子,因为实在长得太漂亮。 跟天仙下凡似的。 没想到,果然印证了她的想法。 上官云曦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 “你这里先前是不是有位叫做宜兰的姑娘?” “嗐,你就是问这事?”老鸨擦了一把冷汗,缓了几分。 “是有这么一位姑娘,她来的时候无名无姓,名字还是我取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话一出口,钟灵钟敏的剑就已经顶开了半寸。 看她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老鸨头皮发麻,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嘴贱,您问,您继续问。” 上官云曦淡笑:“这位姑娘,还在你船中吗?如若不在,我想知道她的行踪。” “早在五六年前,宜兰就已经从良了,说是寻了户好人家,那人不介意她的过去,还攒了些银子给她赎身。” “至于去向,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清楚?” 容子钰眯了眯眼:“本少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 眼看随从的刀就要架在脖子上,老鸨吓得立即跪了下去:“真的,您是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一旦姑娘赎身,从来不问去向,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呀……” 老鸨磕头求饶。 “算了。”上官云曦示意他们别乱来。 “还有一个问题,六年前,你们船上是不是溺死过一个客人,名叫钟魏?” 老鸨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人听说还是个太医,就是喝多了,一头从船上栽下去,等我们发现把人救上来,已经不行了。” 上官云曦继续问道:“那这个钟魏,是不是那位宜兰姑娘的老相好?” “对对!”老鸨忽然想起了一事:“就是宜兰的老相好,我记得很清楚,那男人还说这名字跟他死去的老婆一模一样。” “喝醉了还抱着宜兰哭得撕心裂肺,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男人。” 老鸨惋惜不已:“可惜是个短命种,宜兰也是倒霉,错付真心了。” 上官云曦奇道:“真心?难道这个钟魏有替宜兰姑娘赎身的打算?” 老鸨点头:“本来是的。” 在风月场所,所谓的“真心”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但是这个男人有点不同。 太医,也算是个编制内的工作,铁饭碗,收入也不错,以他的条件,可以去更好的青楼,找更好的姑娘,却偏偏钟情于宜兰。 几乎每晚都宿在宜兰那里,恩爱如寻常夫妻。 “可惜啊,宜兰等不到那天,这男人就死了,也是命苦啊。” 老鸨唏嘘不已,做她们这行,遇到好男人的几率比中彩票还要低,所以才会感叹命运的不公。 “那据你所知,这个宜兰,是否还有亲人在世?或者是否有亲近的人之类的?” 老鸨想了想:“做我们这行,极少打听别人的家事,不过,她倒是有个关系不错的好姐妹,好像住在城郊。” “是吗?” 上官云曦大喜过望,问老鸨要了姓名住址,便打算直奔城郊。 容子钰看着浓重的夜色,提议明天早上再去。 第936章 很混蛋 上官云曦犹豫了一下,其实她还是很心急的,好不容易查出了点眉目,恐生变故,还是想早点查清楚真相。 但是在这个时代,走夜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没有路灯,山匪也多。 为安全起见,上官云曦同意了容子钰的提议。 马车在山间小路上一路颠簸,上官云曦回想起老鸨的话,尚有些疑问。 “你说,这个老鸨会不会还有隐瞒?” “应该不会。” 容子钰剥开一颗糖丢入口中:“这行确实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从不问从良姑娘们的去向,就是怕影响到她们日后的生活。” “而且她也没必要说慌,毕竟咱们给的钱,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收入。” 上官云曦点头:“那就好。” 马车回到楚王府,尚未停稳,远远便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等在那里。 就她一个人,宫灯昏黄的光落在她头顶,脸陷在暗处,让人有一种深重的孤独感。 上官云曦看向容子钰:“你说,她除了是你的助手,还是一个死士?” “嗯。” 容子钰跳下马车,抬手去扶上官云曦。 “身手应该不错,不过我没见识过,身边不乏高手,轮不到她出手。” 其实容子钰身边有许多高手,也有暗卫,但这人却有个原则,旦凡上官云曦和秦慕言找他办事,从不假手于人。 都是亲力亲为的,从抓人打架,到各种大事要事。 作为一庄之主,却捧出一颗真心待人,简直比亲弟弟还要亲。 上官云曦跳下马车,瞬间有些母爱爆棚:“乖弟弟,日后嫂子死了,遗产留给你。” 容子钰一头黑线:“呸呸呸,说的什么鬼话!” “你那点东西我还看不上,还是留着给我未来侄儿吧!” 此时,拂雪已经快步走上来:“主子,王妃娘娘,事情可还顺利?” 上官云曦笑了笑:“查出点眉目了,你在这等了一天?晚饭用过了没有?” 拂雪抿了抿唇没作声。 她对上官云曦的印象极好,也很尊敬。 毕竟世界上没人会跟她一样,明明身份很尊贵,却会平视着别人说话,从不以身份欺压人。 她的目光,总是亲切和善的,给人一种生而为人,人人平等的感觉。 “行吧,你们先下去用饭吧,子钰,今天辛苦你了。” “嗐,自家人,说这种话!” 容子钰扬了扬手,带着拂雪往花月轩走去。 上官云曦刚转身准备回霁月轩,就看见季嬷嬷一路小跑着过来。 “殿下,王爷又喝酒了……” 上官云曦拧着眉:“又喝酒了?谁招惹他了吗?” “没有,听无心说,从宫里回来就这样了。” 东院,临湖水榭。 四周悬着宫灯,亭里子,轻纱幽掩间,有一人独坐桌前,自斟自饮。 月白衣袍,玉簪束发,趁得他越发俊美清隽。 夏夜微风,竹林窸窣,满天星光闪烁,他就坐在那里,执着酒壶,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一尊孤寂了千年万年的雕像。 上官云曦站在不远处,忽然觉得她这个妻子当的很不合格。 在无数个夜晚,她在医院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喝着酒,一直到深夜? 上官云曦忽然觉得很心疼,自己很混蛋。 “王妃。” 无心看见她过来,轻轻松了一口气,躬身退了下去。 第937章 纸醉金迷 “季嬷嬷,你可知玉瑶长公主的遗体葬在何处?” 上官云曦并没有着急过去,如果玉瑶长公主是他的心魔,她会倾其所能,将她的遗体找到,带回云枢安葬。 她实在不忍心他一直生活在痛苦中。 季嬷嬷怔了一下:“不知道,我只知道长公主被那个御王折磨而死,死的时候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 “一尸两命啊,长公主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个禽-兽怎么忍心害死她……” 说起这事,季嬷嬷就忍不住掉眼泪。 “后来王爷灭了御王,割下他的耳朵送到东陵国都,打算以他的尸体换回长公主的遗体。” “结果却不能如愿,王爷暴怒,直接将那个畜生的尸体悬在城门上,足足吊了十日……” 上官云曦沉默了,传说这个御王是个极其残暴的人,娶过无数房妻妾,最后都是以各种方式暴毙。 玉瑶,也许只是其中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物,遗体肯定也不会受到珍视。 想找回来,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玉瑶留下的遗物,她曾打开来看过,是一缕用红线束着的青丝。 听说是当初送秦慕言回东陵时,匆忙剪下来的。 其实那时候的玉瑶,已经做好了死在异国他乡的准备了吧,那缕头发,不过是留给家人最后的一点念想罢了。 “嗯,我知道了。” 水榭内,男人倒满一杯酒,正要送入口中,忽然伸过来一只小手,按在他手背上。 秦慕言怔了怔,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男装打扮的少女,马尾高束,双眼晶亮,娇俏与朝气并存,像个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 “公子,自斟自饮也太无聊了吧,来,本少爷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纸醉金迷!” 秦慕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拽上了马背。 “坐好了,驾!” 少女一声娇喝,马蹄声急,一路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男人搂紧前面的人儿,只觉得纤腰盈盈一握,温热细软,云枢战神还是第一次坐姑娘的马,感觉新奇。 唇角不经意浮起一抹笑意,身子微倾,贴在她耳边:“你这副模样,跟谁学的?” 这副模样,当然是指她轻挑逗人的模样。 贴得太近,震得上官云曦一阵心肝儿乱颤,脖子忍不住缩了缩。 “这不是信手拈的嘛,是不是比你这块大木头好多了?” 上官云曦笑着,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天赋。 “这是嫌为夫太过木讷?” 男人不满了,放在她腰间的手不安份的作乱,痒得上官云曦吱哇乱叫。 “别动!行驶途中禁止骚扰驾驶员!” 上官云曦马骑得很好,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就停在了一个山坡上。 秦慕言喝了点酒,一路迅驰,心里的郁闷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看见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坡,也有了吐槽的心情。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纸醉金迷?” 他扭头看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当然不是!” 上官云曦拴好了马,神秘兮兮的反驳:“就这,配得上咱们漏夜赶的路嘛?” 说着牵上他的手,一鼓作气跑上坡顶。 视野豁然开朗。 从高处往下看,一轮圆月悬在半空,满天星罗密布。 地毯似的草原从脚下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野花点缀其上。 令人震撼的是,一片极其壮观的萤火虫笼罩在草原上,如星火撩原,连成一片。 荧光漫漫,放眼望去,如一片星火的海洋。 秦慕言从没见过这种景像,一时竟看得呆住。 “漂亮吧?” 上官云曦得意的翘起嘴巴,就真的好像一个在姑娘面前邀赏的公子哥。 “美人儿,你说,当不当得上纸醉金迷这四个字?” 第938章 赏月贫嘴 这是刚才从浅水湾回程的时候,遇尔间看到的,当时她就想着,这么好的景致,必须找个时间同他来看看。 果然,他看上去神色不动,但眉眼间尽是欢喜。 应该是自小循规蹈矩惯了,觉得这种体验挺新奇的。 上官云曦也没去打扰他,笑着忙自己的事。 待秦慕言回过头来,上官云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出了一套野餐的工具。 折叠桌椅,餐布,还挺专业。 “过来坐。” 沙滩椅摆开,便携小桌上摆满了零食小吃,热茶已经煮好,是他最爱的雨前龙井。 秦慕言挑眉:“你这是在搬家?” “你信不信我可以将整个霁月轩搬来?” 她笑着为他倒上茶,点上了风灯,又顺手燃了一盘蚊香。 “还想不想喝酒?想喝的话,我陪你。” “不过这种景致之下,喝酒可能有些不合时宜。” 秦慕言在她身旁坐下,其实从见到她那一刻开始,这酒就已经失去了趣味。 “你在身边,还喝什么酒。” 一句话,成功将上官云曦弄得面红耳赤。 她厚着脸皮应道:“那倒是,美人在旁,若你还喝酒,那就真的太不解风情。” 男人怔了怔,随即浮起一抹笑意:“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哈哈。” 两人赏月贫嘴,品着茶,悠然自得。 只是累死了后边的无意和无情。 两人一个是秦慕言的暗卫,一个是上官云曦的暗卫,两位主子一言不合就开溜,招呼都不打一声。 二人匆忙跟上,一路用的是轻功。 生怕主子们遇险,累吐了才勉强追上,此时靠在不远处的树根下喘气,眼看着只剩下半条命。 他们倒好,品茶赏月,好不自在。 无意:“不行,差点累死,跑得也太快了,我都来不及牵匹马……” 无情:“我不也一样,我还没吃晚饭,饿死……” 话音刚落,两碗加了料的泡面递到两人面前。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辛苦了,快趁热吃吧。” 无情感激涕零,差点哭出声来:“谢谢王妃。” 上官云曦见两人实在累得够呛,还贴心的给二人支了小桌和椅子。 秦慕言看着她为二人忙活,目光越发柔和。 “你对所有下人都这样?” 上官云曦点头:“他们在我眼里不是下人,是家人,或者朋友,或者同事,没有下人一说。” “我知道在你们看来,这种观念挺荒谬的,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生而为人,人人平等。” “人生来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最美好的社会,应该是人人平等,团结一致,共同努力,都在为自己国家的繁荣稳定而努力。” 上官云曦怔了一下,发现自己扯得有些远了。 “算了,我说的你可能不太明白……” “本王明白。” 秦慕言打断她:“本王与你观点一致,也致力于创造这样的世界。” “你认同我的观点?” 这倒是上官云曦没想到的。 “是,你说的本王都懂,西境便是如此,在本王多年的努力下,已经初见成效。” “是嘛?”上官云曦莫名有些向往:“希望能有机会去一趟西境。” 秦慕言攥紧手中杯子,似有忐忑:“嗯,等京城的事了了……我们就去西境定居,可好?” 上官云曦缓缓笑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当然好,对于我来说,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 “能和你在一起。” 第939章 独处的浪漫 只是累死了后边的无意和无情。 两人一个是秦慕言的暗卫,一个是上官云曦的暗卫,两位主子一言不合就开溜,招呼都不打一声。 二人匆忙跟上,一路用的是轻功。 生怕主子们遇险,累吐了才勉强追上,此时靠在不远处的树根下喘气,眼看着只剩下半条命。 他们倒好,品茶赏月,好不自在。 无意:“不行,差点累死,跑得也太快了,我都来不及牵匹马……” 无情:“我不也一样,我还没吃晚饭,饿死……” 话音刚落,两碗加了料的泡面递到两人面前。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辛苦了,快趁热吃吧。” 无情感激涕零,差点哭出声来:“谢谢王妃。” 上官云曦见两人实在累得够呛,还贴心的给二人支了小桌和椅子。 秦慕言看着她为二人忙活,目光越发柔和。 “你对所有下人都这样?” 上官云曦点头:“他们在我眼里不是下人,是家人,或者朋友,或者同事,没有下人一说。” “我知道在你们看来,这种观念挺荒谬的,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生而为人,人人平等。” “人生来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最美好的社会,应该是人人平等,团结一致,共同努力,都在为自己国家的繁荣稳定而努力。” 上官云曦怔了一下,发现自己扯得有些远了。 “算了,我说的你可能不太明白……” “本王明白。” 秦慕言打断她:“本王与你观点一致,也致力于创造这样的世界。” “你认同我的观点?” 这倒是上官云曦没想到的。 “是,你说的本王都懂,西境便是如此,在本王多年的努力下,已经初见成效。” “是嘛?”上官云曦莫名有些向往:“希望能有机会去一趟西境。” 秦慕言攥紧手中杯子,似有忐忑:“嗯,等京城的事了了……我们就去西境定居,可好?” 上官云曦缓缓笑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当然好,对于我来说,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 “能和你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秦慕言沉默不语,双眼却紧紧盯着她,犹如深潭,静水流深。 夏夜风凉,满天星光,蟋蟀鸣唱,萤虫飞舞,而秦慕言此刻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上官云曦笑得柔软,娇娇柔柔往他身上靠。 男人微微颌首,含笑看着她,将她的手纳入掌中,五指穿过缝隙,与她十指相扣。 “你真能舍弃这里的一切?” 上官云曦靠在他宽厚的肩膊上,仰望星辰,享受着独属于两人的浪漫。 抓住一只路过的萤虫,放在他手背上,飞走了,又抓回来,反反复复,玩得不亦乐乎。 “有什么舍不得的,医院而已,到那边再开一家就是。” “对了,你跟我说说,西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秦慕言满眼宠溺,下巴抵在她额际,细细的摩挲:“跟此处差不多,不过气候要更宜人些,水草丰美,民风淳朴。” 第940章 你要好好的 “秋天的景色尤其漂亮,层林尽染,叠翠流金。” “噢,我还以为是一个贫瘠的沙漠?” 两人絮絮低语,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一直到深夜。 后边的无意和无情也难得享受到了片刻宁静,只是喝着饮料,吃着零食,无情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不对啊,王妃明明是空着手出来的,那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无意险些被噎着,惶然的为自家王妃打掩护:“可能就是事先让人安排的,毕竟这么多东西,要搬过来也不容易。” “那倒也是。” “反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主子的事少打听!” 无情还以为无意在敲打他,慌忙应道:“是,属下明白!” 夜已深。 上官云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夜凉如水,四周萤火虫飞舞,她的心上人正弯腰抱起自己。 她睡得迷糊,分不清时间地点,只记得他心情不好。 她搂着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熟悉而温暖的味道,喃喃道:“秦慕言,你要好好的啊,这个世上没人疼我,没人爱我,你走了,我会被欺负的……” 抱着她的人僵了一下,随后双手收紧,将她勒得有些紧。 “放心,我会尽量活得久一些,尽量不死在你前头。” “那你要说话算话啊。”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秦慕言抱着她,正坐在疾驰的马背上。 她额头抵着他下巴,感觉有些扎人,有些痒。 她忍不住动了动,男人低头看向她。 少女睡得糊涂,神情迷茫,他莫名就心动了一下,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还没到,睡吧。” 上官云曦迷迷糊糊,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心情好些了吗?” 男人怔了怔,将她抱得更紧。 “嗯,幸好有你。” 这天晚上,上官云曦睡了两个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了。 偌大的一张床,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上官云曦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状态特别好。 季嬷嬷听闻动静赶进来侍候:“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的,奇怪了,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有,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巳时了。” 上官云曦脑子尚未清醒,听到巳时还懵了一下,随后轰然炸开。 “天啊,十点了?!” “你怎么不叫我啊?” 季嬷嬷表示很无辜:“王爷说了,今天不许叫您起床,让您睡到自然醒。” 上官云曦已经跳起来穿衣服。 “不应该啊,我的生物钟向来很准的,怎么会睡到十点呢?!” “肯定是那家伙点了我的睡穴!” 上官云曦气急败坏。 昨天没去医院,文件已经堆积如山,今天早上还有事要办呢,她时间根本不够用。 “子钰呢?” 季嬷嬷已经摆好早饭,帮着她穿衣束发:“来过两回,又被无情给挡回去了。” 上官云曦无语,不用问,肯定是秦慕言的意思。 草草用过早饭,走出霁月轩,容子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某人表情促狭:“昨晚很操劳?我是不是快要有小侄儿了?” 上官云曦敲了他一个爆栗:”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容子钰整个跳起来:”喂!说过了,别敲我头,会长不高的!“ 直到上官云曦钻上了马车,容子钰才反应过来:”喂,你好像比我还小好不好!“ 第941章 织罗乡 容子钰就是个活宝,站在外面的下人们都忍不住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 容子钰摸着脑袋瓜,气得不行,这一个个的是不是有毛病,都喜欢敲他脑袋? 马车徐徐启动,容子钰如上次一样探出头来:“拂雪,你别跟着去了,先整理好庄子上的账,我回来要看。” 拂雪已经跨上马背,淡淡看了他一眼:“早整理好了,就放在你书桌上。” “那还有别的事儿呢,那个,烤肉店刚开张,你去盯着点。” 拂雪截断他:“你们不是要去找宜兰姑姑吗?我认识她,去了好说话,或许能帮上忙。” 上官云曦探出头,看了一眼马背上有些倔强的姑娘:“确定可以?” “可以!”拂雪很坚定。 上官云曦笑了一下:“那行,走吧。” 西郊有清平山,山下有一小镇,名为织罗乡,以养蚕织丝为生。 小镇颇繁华,客商往来,他们一行人倒也不显得突兀。 按照老鸨给的地址姓名找过去,是一座纺织小作坊。 屋子不大,七八个绣娘正在忙活,机杼声声。 上官云曦敲了敲门,最内侧的妇人从织布机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门口的站着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位贵客需要点什么?绸缎还是绣品?” 妇人四十岁上下,颇有气质,瞧着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儿。 上官云曦笑了笑:“有单大生意,还请老板娘借一步说话。” 那妇人怔了一下,其余绣娘纷纷好奇的看过来。 这一看,都面露惊艳,毕竟这样的小镇,极少能看见如此俊美的公子哥。 那妇人示意其余绣娘继续干活,接着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到了后堂,奉上热茶。 那妇人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几位贵人,小店粗陋,可能给不了贵人想要的东西。” “哦?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东西?” 上官云曦淡笑。 “几位贵人身上的衣裳,就足以买下好几家我这样的小店,民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妇人目光毒辣,一眼望穿他们身份不凡,这实在是上官云曦没想到的。 “没错,我们确实不是来买东西的,此行的目的,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哦?不知贵人想打听谁?” 上官云曦直接开门见山:“她有一个艺名,叫宜兰,曾经是清水湾宜兰舫的姑娘,不知夫人是否认识?” 妇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笑道:“不认识,贵人找错人了。” 她垂下眼帘,喝了一口热茶,又因茶水太烫,呛了几下,咳得满脸通红。 上官云曦与容子钰对视一眼,刚才提到宜兰的时候,妇人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为了掩饰心中的慌张,还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因为茶太烫,差点呛到。 这一切都在说明,她认识宜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是嘛?那可能是我弄错了。” 上官云曦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屋子。 房子不大,但是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一幅绣工精美的百子戏春图,角落的桌案上,放着一件未完成的小衣裳。 第942章 交换条件 棉白色,像是新生儿穿的贴身内衣,旁边地上还放着一只做了一半的摇蓝。 上官云曦一一看过去,也没有说话。 看见几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妇人沉默了片刻,开始下逐客令:“民妇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呼几位了……” 话没说完,上官云曦就截断她:“夫人今年也快四十了吧?孩子是不是来得很不容易?” 那妇人神色一变,下意识护住肚子:“你想干什么?” 屋里几人都怔了一下,这妇人瞧着也上了年纪,难道是老蚌怀珠? 可是查到的资料上没说啊,上官云曦是从哪看出来她怀孕的? 也是神了! 上官云曦倒是笑得温和,为免她紧张,还往后退了两步:“我不干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你以前喝了太多药……” 话没说完,一个男人冲了进来:“娘子……你刚才说,我娘子喝了什么药?” 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瞧着忠厚老实,是这妇人的丈夫。 妇人的脸白得像纸,死死的盯着上官云曦,眼中似有恳求。 上官云曦明白过来,许是这妇人不想让她丈夫知道她的前尘往事。 她笑了笑:“夫人以前喝了太多补药,而且不对症,所以这个孩子,怀得有些不稳。” “是吗?”男人很紧张,连忙扶住妇人。 “以前我就说过,是药三分毒,孩子的事慢慢来,急不得,你偏不听,瞧瞧……哎,脸怎么这么白?快坐下!” 妇人的脸更白了,勉强稳定心神:“没事,你去洗些水果出来,莫要怠慢了贵客。” “好,我这就去,你莫要动气。” 支走了男人,妇人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上官云曦扫描出来的,这妇人之前也是清水湾的姑娘,后来存够了钱,才给自己赎了身。 隐瞒自己的过去,找了个老实本份的男人嫁了。 其实她的孕周期三个月不到,从外表看还看不出来,但是上官云曦却可以扫描出来。 “我是大夫。” “如果我没猜错,这恐怕不是你的第一胎,之前应该滑过两三次胎了吧。” 妇人惊了,差点给她跪下。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医,那我这胎,能保住吗?” 上官云曦摇头:“以你的体质,留不了他三个月……” 妇人仿佛晴天霹雳,捂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生怕惊动了她丈夫。 “……不过,幸好你遇见了我。” 上官云曦施施然的补上下半句。 妇人本来跌到地狱的心,又被拽回了人间。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告诉我,宜兰的去向。” …… 离开织罗乡,那妇人和她丈夫还在遥遥相送。 “娘子,这位公子真是菩萨心肠,买东西也就罢了,还救了咱俩的孩子,咱们这是积了什么福啊!” 妇人百味交集,喃喃道:“是啊,希望她别怪我。” 男人没听懂,还问道:“怪你什么?那匹缎子咱们不收他钱就是了,权当医药费。” “他不是给了医馆的地址嘛,过几天我给他送过去,顺便再抓点药。” 第943章 华容昊 另一边。 马车上,上官云曦正拿着妇人写下的纸条沉思。 容子钰奇怪道:“我说小嫂子,你这身医术也太可怕了吧,不用把脉就知道那妇人怀孕了?” 上官云曦并不喜欢被人神化,她笑着说道:“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那幅百子图,有寺庙遗留下来的香灰,说明曾经被供奉过,主人盼子心切,未完成的小衣和摇篮,说明孩子已经在半路了。” “况且查到的资料不是说了嘛,她以前曾是清水湾的姑娘,那肯定喝过不少避子药。” “那玩意儿极伤身体,日后想要孩子不容易。” 容子钰震惊了:“所以你振振有词,其实全靠蒙的?” “那也不全是,从她的脸色可以看出来,她气血太差,血脉不继,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这点倒是真的。” 这一套说辞半真半假,成功骗过了容子钰。 “厉害啊小嫂子,哪天不做大夫了,可以去摆摊算命。” 上官云曦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纸条:“来,咱们研究一下这个地址和人名,我怎么瞧着有些熟悉?” 容子钰人脉极广,京城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他接过纸条看了看,眯眼道:“这不是东城大街的华家吗?” “你看,华容昊,整个京城只有一户姓华的人家,就在你娘家国公府旁边。” 上官云曦盯着那个名字:“华家,是华青青的那个华家?” 容子钰点头:“对,就是京夫人的妹夫、京小侯的表妹家。” 上官云曦眯起了眼:“那这个华容昊,是华家的什么人?” 容子钰挠了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华家的家主,也就是华青青的父亲,叫做华天锦,至于这个华容昊,还真的没听说过。” “不过,有一件事,近来搞得挺沸沸扬扬的。” “哦,什么事,关于华家的?” 容子钰点头:“听说明日就是华青青的及笄之礼,华天锦准备在及笄礼上,替华青青选个乘龙快婿。” “哦?是嘛?” 上官云曦缓缓笑起来,她还记得华青青曾经给京玉川下过药。 “明天京家会去吗?” “那肯定去啊,这些年华家仰仗着侯府才混了个风生水起,没了京家,哪能成宴啊。” 上官云曦兴趣上来了:“那这个热闹,咱们得去凑凑。” 容子钰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手上有请柬。” 容子钰纯粹想去看热闹,而上官云曦的目的,除了查出这个宜兰,就是想看看,华青青是如何选婿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回热闹凑得实在是太值了,而且还看了出非常过瘾的大戏。 几人刚回进城门,就被人截住了,是京家人。 “容公子,我家公子请您过府一趟。” “京小侯?”容子钰有些受宠若惊,那家伙主动找他的概率为零,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抽了。 “你去吧!我这边没事了。”上官云曦也要回医院一趟,处理这两天堆积下来的事务。 “行,那我走了啊!” 容子钰换乘京家的马车,临了还吩咐拂雪:“你负责送小嫂子回去,千万别出差池!” 拂雪应了一声:“是。” 第944章 华青青及笄 上官云曦微笑着看向拂雪:“骑马累了吧,要上来吗?” 拂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这种身份,如何配和她坐在一起。 “行吧。” 上官云曦也不勉强。 马车从后门进入医院,上官云曦跳下马车,看见拂雪欲言又止。 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遣掉下人,钟灵钟敏也很识趣的避开。 “你有话要对我说?” 拂雪咬了咬牙,忽然跪下:“王妃娘娘医术高超,我就是,就是想让您替我看看……” “不要一言不合就下跪,你想让我看什么直说就是。” 上官云曦伸手去扶她。 拂雪手都有点发抖:“我想知道……我,我还有没有生育能力……” 上官云曦怔了一下,看得出她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得出口。 “不用紧张,你跟我来,我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 其实检查很快的,一通扫描下来,都用不了十分钟。 只是结论,对于上官云曦来说,太难下。 “你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破了身?” 上官云曦反复斟酌用词,这已经不止涉及到隐私问题了,更是在揭别人的伤疤。 “十,十岁……” 拂雪呼吸艰难,难以启齿。 上官云曦险些将手里的笔折断,接下来的话她都不忍心再问。 “你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只要调养得当,完全有可能自然怀孕。” “只是,万不可再碰那凉药了。” 拂雪像是重重松了一口气:“嗯,我已经不需要再碰那种东西了。” 上官云曦点头,写了张药方:“按这个方子服用一段时间,你身体亏损太多,只能慢慢调养,不可操之过急。” 拂雪连忙跪下向她磕了一个头:“今日之事,还请王妃娘娘替我保密,尤其是少爷那边……” “放心吧,这是医者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但其实容子钰早就知道了她的来历,却并没有嫌弃她,这就足以证明,容子钰并不是那种肤浅之人。 另一边。 甜心斋内,日落时分,小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两名店员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门被人推开,铃当“叮”的一声。 “欢迎光临,客人想要点什么……啊,容公子!” 店员是两名年轻的姑娘,容子钰在京城很出名,骤然看见如此俊美的公子,难免有些脸热。 “哟,一段时间不见,又漂亮了哟。” 某人油嘴滑舌,靠在柜台上,弄得两位姑娘更是面红耳赤。 “这个,这个,那个,还有这个,一式两份,都给我包起来。” 店员对他并不陌生,这人也爱吃甜食,时不时也会来光顾,只是从未试过一次性买这么多。 “容公子这是要举办宴会?” “非也,有人邀我过府一聚,总不好空着手去,你说对吧。” “那倒也是,不过这么多,吃得完吗?” “放心吧,那人嗜甜如命,这家店对他来说还有特殊的意义,撑死他也得吃完!” 店员们哈哈一笑,将包装好的甜点递给他。 “今天公子运气好,这些都是我们老板娘为华小姐研发的新产品,您有口福了。” “华小姐?她明天的及笄礼是你们提供的甜点啊?” 容子钰有些讶然,总觉得这事好像有哪不对劲。 “是啊,为此我们老板娘还熬了好几个晚上呢,那华小姐也太挑剔了,这订单就不应该接。” 容子钰沉思了片刻,拎着甜品告辞:“行,我先走了,你们忙。” 两名店员很有礼貌的将容子钰送上马车,这才回到店里。 第945章 宰相之材 店里不泛京城的贵客,只因为这家店的出品实在太好。 只是没想到,这店的老板娘居然跟容子钰这么熟。 “这老板娘的背景怕是不简单,来的都是些大人物。” 另一人道:“这容子钰,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跟老板娘这么熟,你说是为什么?” 一人轻哂:“切,这有什么,我还曾经见过京大人前来光顾呢,不过逗留时间不长,都是打包了就走。” “啧,厉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老板娘长啥样啊,我来了这么多回,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见过,不过都是蒙着脸的,就是一双眼睛长得特别漂亮,还有那把嗓子,能软到人的骨头里去……” 这个时代的男人,谈论起女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些黄色废料。 “年纪轻轻就开了三家店,看来背后有个大金主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后边那桌有人抬起眼来,眯着眼,死死的盯着前面两人。 他们还浑然不觉,聊得兴起。 “说不定不止一个,这年头赚钱不易,你想啊,一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谁晓得钱是哪来的……” “那还用说,侍候男人得来的呗……”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两人猥琐至极。 可惜一句话还没说完,后桌的人已经霍然起身,抄了桌上一个杯子。 正准备砸两人一个狗血淋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 原本站在柜台边的两人,如风一样卷过来,出手如电,三两下将人撂倒。 一顿拳打脚踢,把人揍得哭爹喊娘。 “你特么谁啊?干嘛打人啊!” 那两人也是一脸懵逼,无端端就被人揍了,那两人凶神恶煞,下手极重,恨不得直接把人打死。 “打死活该!叫你满嘴喷粪,你再多说一个字,看老子不打断你狗腿!” 店里也有不少看客,却没有拉架的打算,因为那两人实在猥琐,瞧着就不顺眼。 店员也有好言相劝,但也只是旁观,看见那两人挨打,还幸灾乐祸。 那两人抱头鼠窜,又丢不下这个脸面,临了还讨要几分面子:“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跑!” 店里的人都捂嘴笑了起来,这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嘛。 店员一边安抚客人,一边扶起摔倒的椅子。 “谢谢两位了,连累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这两人店员认识,而且还挺熟,说话也不生份。 那两人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我家公子说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两人是京玉川的随从,也知道自家主子和孔佩如的关系,他们肯定不能看着未来主母被人污蔑。 店员把打包好的甜品递给两人,还笑了笑:“方才容公子来过,买了不少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送去贵府的。” 她们都不傻,知道自家老板娘和京玉川关系不简单,而容子钰口中那人嗜甜,还对她们店有特殊意义。 盲猜就是京玉川。 “是嘛,那也没关系,我们人多,总能吃完的。” 店员将人送走,还低声讨论两句:“京大人真是好人,教的下属都这么正义凛然。” 坐在那吃蛋糕的孔佩贤听见对话,咬了下勺子。 “三少爷,原来他们是侯府的人,还别说,刚才那顿打,看着真是解气。” “莽夫罢了。” 孔佩贤淡定的喝了一口甜茶,他可没忘记,那厮当年是怎么砸得他大哥下不来床的。 “就算您是少爷,小的也得辩驳两句,想当年,太上皇还御口亲言,说京大人是宰相之材呢。” “哦?有这回事?” “有,您小时候有段时间寄住在寺庙,就是那段时间说的。” “京大人能文能武,即便征战沙场,肯定也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这小厮恐怕是京玉川的小迷弟,夸得孔佩贤一脸麻木。 “一会回去收拾收拾。” 小厮愣住:“上哪去啊?又要去外地讲学了?” 孔佩贤施施然道:“去侯府,你不是喜欢京玉川吗?你走吧,相国府已经不需要你了。” 小厮腿一软,直接给他跪下:“少爷,我错了!” …… 第946章 寻常人干不过 京家两位随从从甜品店离开,还隔着窗户回头看了一眼。 “哎,刚才那个,是不是孔家三少爷?” “嗯,瞧着有点像,难怪他刚方那么激动,杯子一抄起来,就要砸人脑袋。” “孔家几位少爷都是宠妹狂魔,眼里容不得砂子,肯定要维护自家妹妹的,只是不知道,这位孔家三少这么猛。” “话说,他不是国子监的老师吗?一个读书人,出手这么狠?” “嗐,你是不知道,孔家三兄弟都是能文能武的,这三少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据说也练过,寻常人还真干不过他。” “啊?那咱公子怎么办?一个孔都督都已经够呛,这媳妇还怎么娶?” 两人都忧心忡仲的闭了嘴。 另一边,忠勇侯府。 容子钰可没忘记他隐瞒孔佩如身份这件事,生怕京玉川喊他来是想报仇。 进了侯府的门,第一时间冲京夫人撒娇:“夫人,您怎么越来越年轻了,啧,瞧这衣服这身段,真是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千金大小姐呢!” 京夫人被夸得心花怒放:“哎哟,这孩子,有段时间不见,怎么越来越会哄人了。” “呀,怎么好像瘦了?可怜见的,来人,快把煨好的参汤端上来!” “有汤喝啊,还是夫人心疼我,正好,我给您带了些东西,都是您爱吃的。” 东西一打看,看见是甜心斋的东西,京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想起孔佩如,又唉声叹气。 “你这孩子,最懂我的心意了,不像那块大木头,跟欠了他钱似的,整天板着个脸。” “都说过多少回了,别老是买吃的,也要记得把媳妇带回来,这都折腾多久了,连顿饭都不带人家回来吃。” “连住哪,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你说他还有什么用。” 容子钰笑着:“就是缺乏主动嘛,您放心,我去敲打敲打他。” “去吧,在后院呢。” “前天搞什么花草,昨天倒腾什么孤本,今儿又弄什么麻将,都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有姑娘不去追,整天闷在家里,搞这些有什么用,这些玩意能陪他一辈子啊,能给他生儿子啊?” 京夫人真是操碎了心,简直恨铁不成钢。 容子钰笑着:“别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几乎是前后脚,容子钰去了后院,那两个随从就回来了,看见自家夫人在吃着甜品斋的甜点,就明白过来了。 “夫人,是容公子来了?” “是啊,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吃饱了。” “就是遇到点事。” 两人并没有提起打架的事,生怕破坏了孔佩如在自家夫人心中的形象。 其中一人拿起一份柠檬蛋糕:“这是公子指定要的,我先给他送过去。” 京玉人挥了挥手:“去吧,媳妇没本事领回来,还吃蛋糕,撑死他算了。” 随从心生怜悯,自家公子真可怜,这家还怎么待下去哟。 另一边。 容子钰去到后院,看见京玉川坐在凉亭里,四周悬着宫灯,身后百花盛放。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有一种温不经心的慵懒感。 公子如玉,眉眼如画,就是手里摆弄的东西让容子钰颇为无语。 不过,把麻将这么俗气的东西摆弄得如此好看,世界上也就他一人了。 “京小侯!” 京玉川淡淡抬眼,就看见一团火红冲他跑过来。 “干啥呢?为什么突然对麻将有兴趣了?” 第947章 未来丈母娘喜欢 容子钰忙了一天,半滴水都没喝,渴得要命,抄起桌上的茶就灌了两口。 “未来丈母娘喜欢。” 容子钰噗的一声,险些将茶喷他脸上。 “你吖的要不要脸,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丈母娘?!” “这不是迟早的事。”某人说得天经地义。 所以,找他过来,就是为了替他讨好未来丈母娘? 再顺便塞一把狗粮? “喝够了吗?喝够了给我说说。” “哈哈,你居然也有不擅长的事,也有求我的一天啊!” 容子钰笑得狂妄。 京玉川冷眼看他:“说不说,不说滚蛋。” “别啊!”容子钰就是个怂包。 这时,有人端上来一碗参汤:“容公子,我家夫人说了,让您先喝点汤垫垫肚子,今儿夫人亲自下厨,做您最爱的佛跳墙。” “那敢情好!你告诉夫人,多做点,今天一天没吃东西,都要饿死了!” “好的好的。” 京玉川脸都黑了,只要他在家,他老娘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下班回来经常只配吃冷菜剩饭,这小子一来,就给做佛跳墙?! 还参汤?! 容子钰喝着汤,还不忘补刀:“唔,这汤真鲜,小火煨了不下两个时辰,鸡骨头都化了……” 京玉川咬牙:“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这句话是对着随从说的。 容子钰一怔:“我靠,你要干嘛?” “丢你去喂鱼,免得在这里碍眼。” “我去,你敢乱来,等下你娘扒了你皮信不信!” 两人时常互怼,下人们也已经习以为常,这时还捂着嘴偷笑。 “行了,不逗你了,不就是麻将嘛!” 容子钰三两下喝完汤,坐下来,认认真真的给他讲解了一遍,又带着他搓了两遍。 容子钰好不容易找到鄙视他的机会,还想着站在技术的制高点,狠狠的踩他,批判他。 却没料到,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异的。 特别是脑子。 规则讲了一遍,五圈走下来,特么的,居然输了? 容子钰脑袋嗡嗡的。 京玉川挑了挑眉:“比想象中简单。” 容子钰轻咳一声,妈的,这种水平,他当初足足练了几个月才达到,这家伙的脑子到底什么构造! “大概就这样,跟你未来丈母娘搓牌,切记要消无声息的放水,不能太过明显。” 该说的说完,京夫人就差人来叫他们吃饭了。 “公子,这是您要的柠檬蛋糕。” 随从见两人一直在忙,就没打扰他们。 “嗯。” 京玉川将人打发下去,蛋糕没吃,容子钰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底下抽出一张纸条。 “我靠,你们用蛋糕来传情啊?人才啊,谁想出来的?” 京玉川撇他一眼:“不然呢,光明正大去她府上找她?” 容子钰笑了:“也不是不行,就是怕你还没到门口,就被人抓了打一顿再丢出去。” 京玉川被抓了,打一顿再丢出去? 画面太美,也只能想象。 “哎,话说,谈个媳妇偷偷摸摸像作贼,什么感受?” 京玉川咬牙:“容子钰,又皮痒了是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容子钰倒是不怕死的哈哈大笑,忽然又想起一件正经事。 “不过,我听说华青青及笄礼上的甜点是孔小姐提供的,华青青这个人,你还需留个心眼。” “哦?”京玉川眯了眯眼。 华家虽然是侯府的亲戚,不过京玉川对他这个表妹确实没什么好感。 只因太烦,从小到大像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长大后,他是能避则避。 上次也是心情不好,这才答应同姨母小聚,完全是给长辈面子。 第948章 一窝柠檬精 “华家这些年也在你们身上捞了不少好处,这个华青青更是养得性子刁钻,小心你家媳妇吃亏。” “嗯。” 京玉川看着纸条上面清秀的字迹。 她说想他了。 就因为这几个字,让京玉川瞬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用过晚饭后,京玉川和容子钰一起出门。 京夫人还奇怪:“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京玉川随口应了一句:“送子钰回去。” 理由很好,成功堵住了自家老娘的嘴,只是容子钰冷冷一笑。 “送我回去,认识十几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么好心?” 京玉川不为所动,马车经过楚王府时,一脚将人踢了下去。 接着,马车向着孔相府的方向一路迅驰而去。 容子钰那个气啊:“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重色轻友,夜会姑娘,拿兄弟当挡箭牌!” “京玉川,你好样的!” 身后传来马蹄声,夜归的秦慕言坐在高头大马上,瞧着气急败坏的容子钰:“干什么?打不过他?” “哥,他欺负我!” 容子钰上前抱大腿:“他重色轻友,要姑娘不要兄弟!哥,你给我报仇!” “嗯,还是缺乏锻练。” 容子钰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硬了,拔腿就想跑。 没想到没跑成,直接被人拎着领子提起来:“容少爷,我来陪你练练。” 就这样,徐竟成像提小鸡仔一样提着哭爹喊娘的容子钰,在楚王府的演武场上,练了一个晚上。 “哎,你昨晚夜里听见没有,咱府上好像闹鬼了,三更半夜,一会鬼哭狼嚎,一会跪地求饶的。” “嗐,闹什么鬼啊,那是容少爷的声音,也是可怜,被徐将军追着打了一晚上,早上整个人都残了。” 此时残了的容子钰,还没睡够两个时辰,就被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少爷,别睡了,王妃娘娘在外面等着你呢!” 上官云曦看见容子钰的时候,很是惊讶:“怎么了这是,被女鬼吸干了阳气?” 神特么被吸干阳气,容子钰已经无力吐槽了。 “求求你,管管你老公吧,别让他出来祸害人了!” “还有你,笑啥呢,管好你家那口子,有时间多练练你,练我算咋回事?!” 钟灵脸一红,难得带了些女孩家的娇羞。 王妃已经同意了她和徐竟成的婚事,就差择日完婚了。 这也算是楚王府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桩喜事了。 上官云曦笑起来:“嗯,是该管管,弟弟可乖了,以后少欺负他。” “还是嫂子疼我!最喜欢嫂子了!” 某人差点要哭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你说什么?” 刚下朝回来的某人出现在拐弯处,死死的盯着容子钰。 容子钰头皮一炸,拔腿就跑:“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这特么一窝柠檬精啊,到哪哪倒霉,他怎么那么命苦啊! 众人都忍不住笑,容子钰心地纯良,瞧着不着调,其实对人最为真诚。 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是猥琐,是别有用心,他说出来,却是童言无忌,纯真又可爱。 “行了,你别再吓他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早朝散得早,用过早饭了吗?又要出去?” 秦慕言看她一身男装打扮,眯了眯眼,好像最近几天她都是男装打扮,问了无情,也说没有回医院。 想再问点什么,又怕触及她的隐私,就生生忍住了。 “我和子钰去凑个热闹,就是华家,今天是华青青的及笄之日。” 秦慕言对京中的大家闺秀全然不知,伸手给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只交待她小心些,别乱跑。 “放心吧,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第949章 在外面过夜 另一边,忠勇侯府。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京夫人有早起运动的习惯,太极刚耍了一半,就看见自家儿子从门口进来,神色疲倦。 京夫人感觉平地一声惊雷,自家儿子向来很有分寸,这是在外面过夜了,才回来? “你干嘛,在外面过夜了?” 别的不怕,就怕他在外面乱来。 “嗯。” 京玉川精神不怎么样,心情倒是不错。 “在子钰哪里?怎么不差人通知一声?” 京玉川面无表情:“娘,我今年二十二岁了。” 京夫轻哂一声:“无论几岁,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在外面乱来。” 京玉川满头黑线,这担心也未免太多余了。 除了孔佩如,哪个女的敢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扑。 “您想多了。” 京夫人看他准备回房,还不忘叮嘱道:“歇一会就起来,待会还要去你姨母家呢!”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京玉川早早就告好了假,不必去上朝。 回房草草洗漱了一下,就躺回床上补眠。 脑子却不自觉的想起,昨天晚上和孔佩如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另一边。 相国府,孔佩如也只是浅眯了一下,就起床干活了。 幸好她雇了不少厨娘,她负责策划统筹,并不用亲自动手。 厨娘们正在搬东西,孔佩如拿着一份单子在核对数量。 小桃捂着酸痛的脖子,奇怪道:“小姐,昨晚我明明还同你讲话来着,后来怎么睡着了?” 孔佩如心虚不已:“就,就说着说着话,你就睡着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太累了,就是这脖子,怎么感觉越来越痛?难道是落枕了?” 孔佩如险些将手上的单子揉碎。 其实小桃昨晚不是落枕了,她是被京玉川劈了一下。 其实当时是这样的,她昨晚忙到很晚,在确保华府定的货都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回到她的如意院。 自家小丫头服侍她洗漱完毕,主仆俩刚安静下来说了几句话,门外就忽然弹进来一个东西,不偏不倚的打在小桃的后脖子上。 小桃就像根面条一样倒下了。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尖叫。 孔佩如刚要扯开嗓子喊救命,一个黑影就已经来到她身后,在她发出声音之前,用极快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 京玉川淡淡出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从身后再人身上传来。 孔佩如的心脏被猛的瞅紧,眼睛瞪得很大。 头脑因震惊而缺氧,一股窒息般的紧张袭上心头,说不出来是害怕,还是狂喜。 “我放手,你别叫。” 京玉川贴着孔佩如后背,少女刚沐浴完毕,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气。 手下的皮肤滑嫩,弹性惊人,明明不热,却如火如炭,烫得京玉川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连声音都暗哑了几分。 孔佩如缓缓点头,她又不傻,肯定是不能出声的,万一被人抓住,她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更重要的是,京玉川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轻则毁掉前程,重则丢掉性命。 所以京玉川一放开手,她就赶紧转身去关门。 “你疯了,要是被人抓住怎么办?” 孔佩如是真的很慌张,全然没注意自己穿着有问题。 京玉川目光实在不想看,但是又控制不住。 眼前的少女,穿得太少,簿透的纱衣下隐约可见粉色的肚兜,妙曼的身段…… 脸色因为紧张而绯红,眼睛灼亮摄人。 像一朵暗夜里的月季,既清纯,又该死的诱人。 第950章 半夜翻墙 京玉川喉咙滚了滚,某些念头被他毫不留情的掐死在萌芽阶段。 他挑起一旁的外袍,盖住她的身体:“穿好衣服。” 孔佩如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裹住自己,面色更红了,嘴唇都咬出了血色。 匆匆背过身去,系好衣袍,这才转过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我想你了。” 某人说得天经地义。 孔佩如:…… 她心里既甜蜜又苦涩。 可是这件事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她还是忍不住:“要是被我大哥抓住……” “那就提亲,让他打一顿又如何。” 有些事瞒不住,他已经在考虑如何同自家爹娘摊牌了。 而且这样拖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容子钰说得对,他不想谈个媳妇都偷偷摸摸。 “我想光明正大的对外宣布,你就是我京玉川今生唯一的妻子。” 孔佩如心脏狠狠一颤,心底好像灌入了蜜糖,甜得发腻。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快走,我哥会打死你的,真的会打死你的。” “我就是想见你。”京玉川也是个性子倔的人,似乎有点委屈。 “抱一下?” 他向来孤傲清冷,极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孔佩如整个人都软了。 好像中了盅一样,咬了咬牙,轻轻张开手,慢慢偎进他怀里。 夏季的衣服很簿,孔佩如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身上很热,透过那两层布料传到她身上,似乎有股热烫的电流从两人之间窜过,惊得孔佩如后背发麻。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紧挨着,抱了一会儿,京玉川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乱来。 他揉着她头发,撤身离开。 “想我了吗?” 孔佩如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想。” 京玉川很满意,轻笑着打量了一圈她的闺房。 房间布置很简单,床,化镜桌,绣架,桌子,都是些姑娘家常用的家具。 “别急,我一会就走。” 孔佩如红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京玉川视线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张粉色的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又是恋人关系,这时候无论坐在哪里都有点暧昧的尴尬。 最后两人选择坐在椅子上聊天。 红木椅子,其实坐着并不舒服,但这是房间里唯一的两张椅子了。 总不能去坐床,那是要出事的。 孔佩如有自己的小厨房,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京玉川拎着热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孔佩如坐在那睡着了。 清明过后,各府喜事渐渐多了起来,最近接的单子也多。 孔佩如最近实在是累,睡得也沉,就连京玉川抱着她放在床上,都没有什么感觉。 京玉川替她掖好被子,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脸蛋:“就这么信任我,睡得这么死,不怕我乱来?” 少女嫌吵,还皱着眉头,不满的蹭了蹭他手心。 京玉川低笑一声,不知为何,他很喜欢这样看着她。 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看上很久,这可能就是喜欢吧。 他就这么看着她,一直到三更时分,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等在外面的小厮,睡完一觉又一觉,终于看见翻墙而出的主子,忍不住嗟叹。 爱情啊,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直教他们清冷高洁的公子化身为采花贼。 三更半夜去翻人家姑娘的院墙?! 第951章 不看憎面也要看佛面 孔相府后门,甜心斋。 这是孔佩如开的第二家分店,其实孔佩如名下有很多家店面,都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 她选了一家与相国府相通的,不太起眼的,既可以掩护物资往来,又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如今几家店的货都是在相国府统一完成,再配送到各家分店的。 既保证了新鲜度,又避免了物资和人员的浪费。 这是上官云曦给出的建议,对于孔佩如来说,这个提议非常的好。 加上她无私分享的各种糕点配方,一开始的时候,孔佩如都要惊掉眼珠子了。 从没想过甜点还能这样做,也不知道那些配方是从哪弄来的,对于一个喜爱做甜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本奇书。 只是手握奇书的那个人,却是不屑一顾。 孔佩如十分感恩,所以每个月都分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给上官云曦。 一开始上官云曦死活不肯要,后来孔佩如也不跟她多说什么,直接将银子往她账户里存。 在抗议无效后,上官云曦也不再管她了,只是将这些钱都记了个账,打算等她出嫁的时候,为她添些嫁妆。 日积月累之下,这笔钱已经很丰厚了。 上官云曦也是感叹不已,世界上还真的有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同样的配方,孔佩如只需看几眼,就可以完美复刻出美味,落在她手里,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用来——垫桌脚! 而此时的孔相府外。 孔佩如正在出神,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紧接着传来了孔佩贤戏谑的声音:“妹妹,在想什么呢?” “喛,三哥,你吓死我了……大哥!” 孔佩如看见孔佩贤身后的兄长,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这是要出去?” 孔佩如方才还沉浸在昨晚与京玉川的柔情蜜意当中,猝不及防被自家兄长撞破,心肝都差点要跳出来了。 孔佩文目光如炬:“你在傻笑什么?发烧了?” 兄弟两人刚走出府门,就看见自家妹妹站在那里傻笑,像个傻子一样。 孔佩如冷汗都吓出来了,还得假装淡定:“没什么,一会去跟几位好友小聚,有点高兴。” 孔佩文不疑有他,只吩咐后边的小桃:“出门小心,看好小姐。” 小桃连忙应是。 其实孔佩文给自家妹妹配备了几个侍卫,只是孔佩如向来低调,出门从来只带小桃一个人,为此,没少被几位哥哥责骂。 兄弟两人离开前,孔佩贤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晚点三哥带点樱桃酒回来,咱们兄妹俩好好喝一杯?” 孔佩如酒量浅,但是又很爱喝果酒,逢喝必醉,一醉就什么心底话都往外冒,典型的又爱又菜。 “啊?哦,好啊!” 孔佩如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 自家三哥这是,看出端倪了,要套她话? “小姐。” 目送两位少爷离开,厨娘犹豫着开口。 “华管家说,要小姐亲自去一趟华府……” 就在刚才,厨娘点好了甜品的数量,正要前往华府布置现场,华府的管家却开了口。 “我家夫人说了,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别人我们是信不过的,还请老板娘亲自出马,跟我走一趟。” 华府在京城也小有名气,此时认为这就是家普通的小店,说起话来趾高气扬的,只拿鼻孔看人。 厨娘觉得这人很讨厌,但也只能转达管家的意思,孔佩如略一犹豫,换了别家她肯定是不同意的。 但是这个订单是华家通过文宣王妃来定的,孔夫人和文宣王妃的关系非常好,她和宁阳郡主也是手帕交,这事不好拒绝。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第952章 像审犯人 孔佩如咬了咬牙:“那好吧,我亲自过去一趟。” 另一边,华府。 华青青华服盛装,正坐在妆镜前,做最后的准备。 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几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亮了出来,一套瑰丽的头面从头戴到脚。 华青青生得漂亮,小脸精致细腻,又带点张扬,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但是她年纪还太小,压不住这套首饰的华贵,这就让人觉得这身装扮有些不伦不类。 “华小姐,这套首饰感觉有点太重了,有些喧宾夺主,不如咱们换另一套试试?” 华家请了天香楼的御用妆娘,妆娘此时也很绝望啊,这位华小姐的审美真是不敢恭维,跟个暴发户似的。 人家戴首饰是画龙点晴,她戴首饰完全是图多图贵,脑门上就差标上“暴发户”这三个字了。 “这样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华青青偏要按自己的喜好来,甚至觉得这个妆娘不够专业,居然觉得不好看。 妆娘只能顺着应付两句,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附在华青青耳边道:“小姐,甜心斋的东西送来了,正在偏厅。” 华青青伸手理理了鬓边的发,意味深长一笑:“唔,知道了。” 另一边。 孔佩如刚进华府的门,便被以安全检查为由,被人带到了一个偏厅,甜点则被留在原地。 “请老板娘见谅,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说话的嬷嬷皮笑肉不笑,按着孔佩如从头搜到脚,连发髻都要捏两下。 孔佩如今天的打扮很普通,清汤挂面的,头上更是没有什么饰品,一番检查下来,头发凌乱不堪。 嬷嬷查了很久,确定她身上没有危险物品后,这才放人。 孔佩如感觉很不舒服,来送个货,怎么好像审犯人似的。 而且这里每一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像是不怀好意。 “嗯,有劳嬷嬷了。” 主仆两人被带出房间,小桃眼睛发红,伸手整理自家小姐的头发。 堂堂相国府小姐,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小桃几乎要气哭:“小姐,他们太过份了,这单生意不做也罢,咱们回去吧!” 孔佩如向来性子温和,只要不是太过份,也从来不会计较什么。 “没事,来都来了,华家也算是高门大户,安保严密很正常,这没什么。” 孔佩如将发髻拆了,随便扎了个公主头,挽了个丸子,倒也清清爽爽。 老嬷嬷一路都没有给二人好脸色,抬手往某个方向一指:“甜品桌在那边,你们自便吧。” “你……”小桃正欲发作,就被孔佩如按住了。 “有劳嬷嬷了。” 孔佩如点了点头,带着两位厨娘去布置甜品桌。 小桃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另一边。 天香楼的妆娘拎着化妆箱从后门离开,直奔楚王府。 刚到门口,就看见楚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出来。 “少爷。” 容子钰被徐竟成折腾一晚,困得不行,刚准备补个眠,马车就被人拦住了。 “什么事?” 车帘子挑开,妆娘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人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还是自家那个朝气蓬勃,风度翩翩的少东家嘛? “少爷,您黑眼圈好重,要不要我帮您上个妆?” “去你的!”容子钰炸了“有事说事,查得怎么样了?” 妆娘凑上去,耳语了几句,看见车厢里的上官云曦,还很恭敬的行了个礼。 上官云曦有时也会去天香楼,她有自己的化妆品专柜,卖得那叫一个好。 可以说天香楼百份之九十的利润,都来自于她的东西,以及她那手堪称独门秘技的化妆术。 所以妆娘对她并不陌生。 第953章 华府管家 “少爷,没事我先回去了。” 容子钰点了点头,马车徐徐启动,继续前进。 “如何,她刚才说了什么?”上官云曦有点心急。 她方才听了一星半点,妆娘汇报的事似乎与华容昊有关,可是音量太低,她听得并不真切。 容子钰也不卖关子:“查到了,华府确实有个人叫华容昊,你猜猜他是华府的什么人?” 上官云曦咬牙:“你看我像是能猜到的样子?” 她来到这片大陆的时间不长,但身份尊贵,逢年过节不必应付京城里的各种人情往来。 除了常联系的侯府和相国府,对其他京中权贵,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有那个空闲,还不如搞事业来得舒心。 容子钰笑起来:“也就是我哥能惯成你这样,这个华容昊,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不过经她刚才那么一提点,我倒是想起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人应该就是华府的管家,华夫人的表弟。” “表弟?” 无论哪朝哪代,都讲究裙带关系,任用表亲来做一府的管家,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华府是做丝绸生意发家的,这些年打着侯府的旗号,讨了不少好处,几位少爷也在朝中各自谋得了官职。” “华天锦一妻三妾,儿女众多,府中向来纷争不断,华夫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在府中安插了许多娘家的人。” “这个华容昊,听说年轻时花天酒地,青楼赌场没少去。” “哦?”上官云曦有疑问“他年轻时候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人一旦沾了赌,这辈子都很难戒掉,我名下不是还有赌场么?” “这人,就是赌场里的常客。” “难怪我觉着这名熟,不过这人也有分寸,很多时候都是点到为止,从不深陷,也从不借钱。” “哦?那听起来,这个人倒还像个男人。” 在这种妻女皆可卖的年代,这种品质的男人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更难得的,应该是容子钰这样的。 她向来晓得容子钰不简单,没想到竟如此厉害,只派一个妆娘,就摸清了华府的底细。 上官云曦有了兴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啊,你是怎么在这种烂泥污秽中保持不被污染的?” 容子钰嗤笑一声:“我和他们的思想高度不在同一水平线好嘛,我容某毕生所求,就是赚到世界上所有的钱。” “其他的,我没兴趣!” “嗐!”上官云曦轻哂“你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人生在世,三餐一宿,吃喝玩乐,你缺哪一样?” “不缺啊,但是你不懂,赚钱它是一种乐趣,是一种挑战,更是一种满足感!” 容子钰一脸傲娇:“满足感懂吗?” “就好像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建立那家医院,还了弄一个什么助困基金,免费给穷人们治病。” “既没钱赚,又吃力不讨好,换了我才不会做。” 上官云曦笑起来:“咱们的思想不在同一水平线,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是挺不明白的,就好像我不明白我哥干嘛要用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去贴补西境十二城一样。” 上官云曦愣了一下:“他用你的钱,去贴补西境的民生?” 容子钰吃惊:“他没有告诉你吗?整个京城超过一半的产业,都在他的名下,我只是代为管理而已。” 上官云曦:…… 妈呀,原来她的夫君才是容子钰身后的大老板,是个隐形的大富豪? 她居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上官云曦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难怪这人只手遮天,在京城纵行无敌。 有钱又有权,还有兵,皇帝能不防着他? 第954章 懿兰 容子钰没好气:“不,都是老子干的!他要老子拿着辛辛苦苦赚的钱去做慈善,连个名都不留!” “他清高,他了不起,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容子钰说起这事就痛心疾首。 上官云曦笑了,这孩子就是个嘴硬心善的主,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恐怕秦慕言也逼不了他。 “这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你难道没听说过嘛?” “慈善事业,是企业最好的广告宣传,明天,我就让人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送个匾额去容府。” “将你的名字刻在医院慈善捐款的榜单上,把你这个大善人的名号给支棱起来!” “保证从此以后,你的生意再翻上几翻!” “真的?”容子钰双眼放光。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咱们得先调查清楚这个华容昊,你说,这个人跟宜兰是什么关系?” 容子钰耸了耸肩膊:“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上官云曦竖起大拇指:“靠谱啊弟弟!” 容子钰目光鄙视:“能不能别叫了我弟弟了,真要算,我也是你哥!” 上官云曦一脸无辜:“没错啊,论辈份,我是你嫂子,你喊我夫君作哥,我喊你弟有什么问题?” 容子钰语塞,真特么的,被秦慕言和京玉川欺压就算了,现在又加了一个。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事儿! 马车刚行了一半,就有情报送了上来。 上官云曦盯着纸条上面的字,皱了皱眉:“这个华容昊的妻子,叫懿兰?” “难道这就是那个宜兰?” 容子钰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这个男人常年留连烟花之地,没想到居然会娶个妓女做妻子。” 华府后院,宜兰阁。 兰房里,一名妇人正怀抱琵琶,临窗调音。 修长的指尖搁在四根丝弦上,时而拨弦三两声,时而续续弹,乐声美妙,连鸟儿都忍不住驻足聆听。 这时,华容昊匆匆而入,手里拿了一块小蛋糕:“娘子。” “相公。” 妇人转过身来,凝眸浅笑。 三四十岁的妇人,一张脸保养得宜,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美人。 “这是在前院儿拿的蛋糕,听说是京城里近来最新鲜的玩意,平时很难买到的,你尝尝。” 妇人连忙搁下琵琶:“今天是大小姐的大日子,你不在前院儿忙,跑回来干什么?” “我这就走,你快尝尝,听说这玩意放久了就不新鲜了,你快吃吃看。” “好。”妇人连忙尝了一口,笑颜如花:“唔,果然名不虚传,真的很好吃!” 华容昊很高兴:“喜欢就好,那我先去忙了啊。” 妇人笑着送他出门,直到不见了身影,这才坐下,捧着蛋糕摇了摇头。 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从门口逼近,妇人还以为丈夫去而复返,忍不住回头嗔怪。 “不是叫你……”她整个人愣住了。 “你……” 话音未落,那人就已经出手,一个刀手将妇人劈晕了过去。 第955章 想让她死 另一边。 华府借着跟侯府之间的关系,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除了某些高门大户掐着点到,其余的客人都是早早到场。 毕竟华家跟侯府关系密切,大家不敢不给面子。 受上官云曦的影响,自助餐式的宴会特别受欢迎,京圈里但凡有什么宴会,都要效仿一番。 此时的华府后花园,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甜心斋的东西很受欢迎,毕竟是限量版的东西,平时都是卖完即止。 尤其是一些精巧的小蛋糕和奶茶,引来了不少小姑娘,将甜品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边,孔佩如搞完了收尾工作,准备上个茅厕就告辞离开。 主仆两人刚拐过一条回廊,就听见假山后面传来小姑娘的争执声。 “二小姐,您太过份了,今天是大小姐的大日子,穿得好一点怎么了,你怎么能说她穿得像只花孔雀?” “怎么,我说错了吗?就她那个小身板,穿套大红的天丝锦就算了,还要戴一套祖母绿的头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咱们华家的当家主母呢,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没错,那也要看她压不压得住才行啊,这套行头穿起来,像个暴发户一样。” “丑成这样,还不许人说?” 另一个姑娘接道:“就是,就她那审美,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戴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华家是做生意发家的。” “就是,咱们华家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华家了,怎么说也已经是挤身世家大族了,她自个丢人就算了,可别连累我们华家……” “就是,可别连累我们,毕竟我们还要觅个如意郎君呢。” “三小姐,你……” 婢女一跺脚,恨恨道:“作为庶女,你们有什么资格妄议谪女,我这就去老爷夫人面前告发你们,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那两人明显不把婢女放在眼里:“切,有本事你去啊,贵宾厅里坐着的都是京城的上层名流,你现在就去,大声点,最好弄得人尽皆知!” “看看丢的是谁的脸!” 婢女明显不敢,又不甘心被奚落,硬着头皮找回场子:“你们等着,大小姐今儿没空管你们,明天等着受罚吧!” 一串脚步声跑远,那两名女子留在原地掩嘴嘲笑:“什么重要日子,今天就要她心里膈应,看她还怎么嚣张。” 两人又嘲弄了几句,片刻之后才各自散去。 小桃听得咋舌:“小姐,都说华家几位小姐不和,想不到私底下斗得这么厉害。” 孔佩如蹙眉不语,她并不是八卦的人,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她倒是想起了之前和华青青在侯府起的冲突,难怪她的性子如此刁钻刻薄。 每天同这样的姐妹生活在一起,勾心斗角的,能不刻薄吗? 心理恐怕都变态了吧。 孔佩如对这个华府愈加没有好感,只想尽快离开此处。 “别人的事咱们管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快走吧。” 华青青是出了名的泼妇,肯定不能让她看见自己。 而且以侯府和华家的关系,京夫人肯定要来参加今天的及笄礼,万一京玉川也来,当着他们的面起了冲突,她的形象怎么办? 孔佩如收拾好东西,找到管家跟他告辞,然后从后门离开。 管家忙得很,也没空管她们。 主仆几人正要一脚踏出华府,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就是她们,给我抓起来,别让她们跑了!” 一群人不由分说直接冲了上来,三两下将几名弱女子控制住。 孔佩如会几招防身术,硬是没让对方占到便宜,她一拳挥开侍卫的手,冷若冰霜:“你们想干什么?平白无故抓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经商的这些日子,孔佩如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小姑娘了。 侍卫们一时间被她的气势所摄,竟一时间没了动作。 一个阴恻恻的老嬷嬷走上来:“今天是我华府最重要的日子,你竟敢在食物上下毒,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起来!” 孔佩如如遭雷劈,下毒? 全部东西都是她亲自把关的,有没有毒她心里清楚,没做过的事,她肯定不能承认。 “我没下毒,凡事讲究证据,你凭什么空口白牙冤枉人?!” “哼,没证据我会平日无故冤枉你?来人,压了去见老爷夫人!” 这个老太婆就是方才搜她身的人,她方才就觉得这老太婆有问题,分明是故意为难她,如今看来,何止是为难…… 根本就是想让她死啊! 第956章 孔佩如出事 另一边,京家的马车被堵在半路。 “什么情况,平时这条路挺好走的呀,今儿怎么堵成这样?” 京夫人挑开帘子,向前张望。 侍卫在外禀报:“夫人,前边有辆运砂石的车翻了,堵了大半条路,清理完可能需要半个时辰,咱们要不要绕路?” 京夫人摆了摆手:“算了,等吧,绕路也得费上大半个时辰,还不如在这等呢。” 就在这时,有人小跑着上来:“公子、夫人……” 那人欲言又止。 京夫人今天打扮得贵气,京玉川上班时一身朱红,下了班则喜欢穿一身雾蓝,趁得整个人愈加洒然落拓。 京玉川正闭目养神,被人打扰了本就心情不好,那人还吞吞吐吐。 “何事,快说。” “……就是,据探子回报,说孔小姐在蛋糕里下毒,被华府的人抓了个正着,现在被人扣下了,还报了官。” 京家在华府有眼线,是京玉川亲自布下的,就是为了避免华家在侯府背后捅刀。 “下毒?”京玉川眸子收紧。 “是,听说是一种会毁容的毒,其中几位小姐中毒颇深,皮肤流血溃烂,恐怕容颜不保……” 京夫人很震惊:“这毒还有针对性?” “是,尤其是华家的两位庶小姐,听说整张脸血肉模糊的……” “怎么会这样?”京夫人讶然“孔姑娘跟华府的人无怨无仇,怎么会下此毒手?” 随从犹豫道:“夫人、公子,其实有件事属下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就是上次夫人寿宴的时候,孔小姐跟华小姐曾经起过冲突。” “哦?”京玉川蹙眉。 “就是公子生病的那天,孔小姐来送姜茶,她们两人在外面吵了两句。” 京夫人看向自家儿子:“儿子,你怎么看?” 京玉川眯着眼:“我了解她的为人,肯定不是她做的。” 京夫人点头,既欣慰又忧心。 欣慰的是二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忧心的是,这华家,竟然敢对她未来儿媳妇动手,看来是留不得了。 京夫人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娘都支持你。” 京玉川看了自家老娘一眼,直接飞身上马,抄小道直奔华府。 京夫人也很担心未来的儿媳妇,想都不想的就跳下马车,跨上了一匹白马。 随从紧张得冷汗都出来了:“夫人,您金枝玉叶的,还是坐马车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您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别人骑什么马? 京夫人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是金枝玉叶还是嫌我年纪大了?老娘当初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档裤呢!” “再说了,我未来儿媳妇出事,你让我坐马车?” “被欺负了怎么办?!” 说着一缰绳一抽,绝尘而去。 京夫人出身世家大族,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那些年跟着侯爷在外征战,硬是练出了一身过人的本领。 正要打起来,京城里,还真没几个女子是她的对手。 随从没想到自家夫人这么彪悍,抹了把脑门上了汗,连忙打马追了上去。 你还别说,一个大男人,居然追不上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太。 他只能感叹,夫人果真宝刀未老,风采未减当年啊! 另一边。 被堵在路上的还有上官云曦和容子钰。 容子钰正挑开帘子察看前边的清况,结果刚探出了个头,就看见一抹熟悉的雾蓝从耳边席卷而过。 “哎,京小侯!” 那人却不理他,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什么情况,跑这么快?” 还没回过神来,又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跑过来,容子钰眼睛瞪得老大:“哎,京夫人,干嘛去啊?” 京夫人救儿媳心切,也没来得及理他。 容子钰抓狂了,抓了后面的那个侍卫:“喂,你家夫人公子跑这么快干什么啊?” 那人也顾不上跟他说话,只匆匆留下一句“孔小姐出事了!”便跑远了。 留下容子钰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喂,你倒是说清楚啊,孔小姐出什么事了喂?” 容子钰也急啊,他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了! “佩如出事了?” 上官云曦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早就该料到,这个华青青就是个祸害! 就在这时,有人小跑着上来禀报:“殿下,容少爷,不好了,孔小姐出事了……” 华府。 第957章 乱棍打死 而此时的华府,一边高朋满座,另一边却是三师会审。 几位小姐中毒的消息被华家封锁得严密,知情者都集中在了一处偏殿。 几位厨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唯有孔佩如静静的站在人群中间,下巴轻抬,镇定自若。 清清淡淡的一个小姑娘,虽身陷囵圄,却也不慌不忙,淡雅如菊。 华天锦眯着眼,哪怕是个大男人,遇到这种事,都少不得惊慌失措。 一个小店的老板,小小年纪,却是气度不凡,比名某些门贵族出身的大家闺秀都要大方得体,不免多看了两眼。 “爹,佻还在犹豫什么,就是她干的,今天是女儿的大好日子,她竟敢下毒,分明就想毁了我,毁了我们华家!” “这种人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华青青咬着牙,手里拿着面镜子,脸上布满红点,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 “是啊老爷,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她这么一搞,咱们华家不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了嘛?” 华夫人也附和着。 “青青倒是事小,容容和绾绾这两个孩子你也看见了,那脸几乎要毁了,她这是要毁了咱们华家啊!” 这话跟了炸锅似的,话音刚落,声讨和哭泣声就响成一片。 不外乎是华家的几位姨娘,姑娘家最值钱的就是容貌,毁了容还怎么嫁人。 这相当于断了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啊,怎么可能不恨呢。 “老爷,您要给我可怜的容容做主啊!姑娘家的,毁了脸以后还怎么活啊?” “老爷,我可怜的绾绾啊,她才十四岁啊,甚至都还没有许配人家,你叫她下半辈子怎么办才好啊?” “这个天杀的,我家女儿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说着,那妇人就扑上去撕扯孔佩如。 这是华家的地盘,妇人很嚣张,而孔佩如自然没人护着。 厨娘虽然是她的人,但也不是卖身给了她,肯定不会为她卖命,自然也不会上去护主。 “我没有,毒不是我下的!”孔佩如的解释显得很苍白。 那妇人像个疯子,哪里肯听她解释,死死的扯着她的衣服,咬牙切齿:“东西是你送过来的,还说不是你下的毒!” “老爷,你看她还死鸭子嘴硬,还报什么官,咱们私下处理了就是,不过一个下九流的商贩罢了!” “拿她一命来抵我女儿的脸,太便宜她了!” “就是,这种人就该乱棍打死,敢害我女儿,拿你十条贱命都不够抵!” 孔佩如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两个人妇同时上来拉扯她,她一时间没有防备,整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 被扯得东歪西倒,显些就要摔在地上。 华青青看着这一切,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拖住了自家表哥的脚步,就是想搧动这些人对孔佩如动手,哪怕要不了她的命,也绝不能让她好过。 最好当场打死她,哼,看她还怎么勾引她表哥! “小姐,你们住手,别打了!” 小桃被人远远的拦在门口,急得要哭了。 第958章 谁下毒 “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找人来了,伤了我家小姐,你们也别想好过!” 孔佩如外出经商,是有条件的,其中之一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以免连累相府,遭人诟病。 小桃眼睛都红了,自家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一番权衡利弊,她最终选择挣脱了束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华府,回相国府找人来帮忙。 而京玉川的眼线站在人群外,也是心急如焚,可惜外边人太多,他一时间也无法接近。 自家公子和孔小姐的关系不简单,昨晚还特地让人传信,叫他务必保护好她。 万一孔小姐真的吃了亏,他也不用活了。 而此时的孔佩如被扯得有些上火,急声道:“松手!说了不是我做的!” “既然此事扯不清楚,那就等官府的人来好了,你们这是动用私刑,伤了我,你们也别想逃!” 孔佩如也不傻,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死在这些人手上。 那两个毒妇分明是想趁机给自家女儿报仇,都是下了死手的,一人扯着她的衣服。 另一个妇人扑上来,趁她抽不开手,直接抬起手来,冲着她的脸就抽过去。 “那又怎样,你下毒毒我女儿,我还不能找你报仇?!”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孔佩如咬着唇,眼睁睁看着那人的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 门口的眼线急了,正要出手,忽然,一颗黑色的弹丸以迅雷之势,从人群之中飞过,猛的打在那妇人的手腕上。 “啊!” 妇人一声惨叫,右手瞬间脱力,好像被废了一样,诡异歪向了一旁。 紧接着杀猪般的嚎哭声响起。 众人无不大惊的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进了门。 那人身量太高,将门口的光线挡了一下。 被黑暗吞噬的众人,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你们刚才说,谁下毒?” 这个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的砸下来。 方才还一片混乱的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华青青猛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见了鬼:“表表表……哥……” 男人没有说话,进了门,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屋子中间的某人身上。 俊美的眉眼好像结了层霜色,湿冷冰凉。 少女狼狈的站在屋子中间,四周仿若群狼环饲,衣服被扯得凌乱,发丝散乱,眸子发红。 一侧的衣袖还被人死死的扯在手里,衣领歪向一边,露出小半片洁白的肌肤。 京玉川眯着眼,朝着孔佩如走去。 而京家的随从早就冲上去,扯开了那个妇人,将孔佩如的衣袖解救了出来。 华夫人和华天锦何时见过这种阵仗,连忙起身下迎:“小侯爷,您这是……” 京玉川没作声,径自走到孔佩如面前。 孔佩如红着眼,只觉得又委屈又丢脸,特别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此时此刻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她咬着牙,垂下眸子,死死的护住自己被扯歪了衣领,心里委屈至极…… 自己这样,实在不成样子,太丢人了。 第959章 被欺负了 就在她无地自容的时候,一双绣金云靴出现在她面前,紧接着,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衣袍落在她身上。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仿佛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说京玉川恐女么? 怎么会对一个姑娘如此关怀备置,而且这姑娘还是个下流的小商贩? “被欺负了?” 京玉川垂眸打量着小姑娘,声音很轻,可是对于孔佩如来说,仿佛天籁一般。 她突然间就委屈了,她以为她很坚强的,但是他这么一问,她眼泪就忍不住了。 “嗯,他们说我下毒,可是我没有。” 京玉川整颗心都好像被攥住了一般,揪得生痛。 他以前不懂,不明白男人为何会被一个女子牵动情绪,如今他懂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弄死这里的所有人。 他声音更是柔软了几分:“嗯,我知道。” 他伸手轻抚孔佩如眼角,为她拭去滴落的眼泪。 就是这个动作,整个屋里的人都好像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情况?他那个恐女的毛病呢? 那个碰不得女人,一言不合就将人掀翻的怪毛病呢? 不是说他碰不得女人的么,那么刚刚的又是什么,难道他们眼花了?! 华青青更是晴天霹雳般,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京玉川这个动作,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她头上。 敲得她头晕目眩,几乎要晕过去。 “不可能的,怎么会……表哥……” 她自小爱慕的表哥,神仙一样高高在上的人,从不对女人多看一眼。 她自小就发誓要嫁的人,他怎么会对其他女人…… “表哥!”许是打击太大了,华青青整个人都魔怔了“你干什么?” 华青青死都没想到,自家表哥居然和这个下九流的女贩子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连碰一下都是痴心妄想。 这个女贩子凭什么可以得到他的怜爱?! 京玉川并不理会她,慢条厮理的为孔佩如整理好衣服,连凌乱的发丝也一并梳理好,这才淡淡的看向华青青。 “你们刚才说,她在蛋糕里下毒?” 京玉川十分自然的牵起孔佩如的手,她长期醉心研究糕点,身上总会带着一种香甜的味道,连手指也是分外的香软。 孔佩如闹了个大红脸,想缩回去,京玉川却攥得更紧了,半点都不容她退缩。 华青青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面容扭曲,妒嫉得几乎发疯。 “对,就是她干的,糕点是她做的,东西是她送来的,也是她亲手摆上去的,不是她又是谁?” 华青青盯着孔佩如,恨不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京玉川在身边,孔佩如也有了底气,她咬牙回怼:“你说得没错,东西是我经手的,但是你们别忘了,这些糕点曾经被你们扣留过。” “谁知道你们动过什么手脚。” 华夫人对自家女儿的所作所为是清楚的,当初华青青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她还提出过意见。 只有华天锦被蒙在鼓里。 华夫人害怕事情暴露,只能帮着自家女儿,一口咬定孔佩如,坐实她的罪行。 “青青、容容、绾绾都是我华家的女儿,今天还是青青及笄的大好日子,我们谁会给她们下毒?” “难道我们自己人害自己人吗?” 华青青附和道:“爹,她肯定还记恨着上次在表哥那里起的争执,想趁机害我,没想到却害了容容和绾绾!” 华青青说得笃定。 第960章 怪毛病好了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宾客闻风而至,聚集在门外看热闹。 京玉川身高优越,又长得好看,即便站在人群中央,被人指指点点,也半分不损他的气度。 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吃了个更大的瓜。 传说中恐女的京小侯爷,此时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神情冰冷,目光凄厉,好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不少人被这一幕吓傻了。 “我去,这女的谁啊,京大人的心上人?不是吧,不是说他患有怪疾碰不得女人么?” “对啊,我曾亲眼目睹有个扑上去的小姑娘被他掀翻了,勒骨都断了几根,这什么情况,他的怪毛病好了?” 怪毛病好了? 在场不少小姑娘芳心碎了一地,银牙都咬碎了。 这种好事怎么没让她们碰上,却让这个女的截了胡?! 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啊? 这个女的就是看上去温婉了点,眼睛好看了点,声音甜了点,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浑身上下连个装饰都没有,京大人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姑娘们又酸又涩,打击实在太大了,还有什么比夺夫之仇更令人郁闷的?! 而此时的京玉川护着孔佩如,轻轻握着她的手,温柔的安抚,对众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漠带刀。 “来人,清场!将所有的人证物证带上堂来!” 侯府的人动作很快,根本不用华府的人动手,就将剩余的糕点、饮料等东西都收集了上来。 连中了毒的两位华家小姐都一并带到了堂上。 京玉川丢出一块令牌:“去刑部调人,封锁华府,今天这宗投毒案,本官要亲自审讯!” 华青青看见这种阵仗,吓得心悸狂颤,整个人都慌了。 她拖住京玉川的脚步,只是想让孔佩如吃点苦头,最好让她去蹲几天大牢,到时候侯府自然不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女人。 那么她与京玉川之间便再无可能了。 没想到京玉川来得那么快,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们,居然开口要就要封府办案。 她这种小手段,只能唬唬孔佩如这种没有心机背景的人,哪里经受得住京玉川这位三品御史中丞的审迅。 这不是找死么? “表哥,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刑部吧,咱们私下处理就行了。” 华青青面色苍白,手都在发抖。 华夫人也慌啊,京玉川铁面无私,办案如神,万一查出是华青青做的,肯定会送她去蹲大牢的。 那她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是啊玉川,你看,今天还是青青的及笄,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呢,没必要弄成这样。” “是嘛?”京玉川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弄成这样,不都是姨母一手造成的?” 京玉川盯着她的眼神好像看透了一切,华夫人心猛的一颤。 “我向来帮理不帮亲,莫说站在这儿的是你,即便是我母亲,此案,我也照办不误!” 华天锦不清楚来龙去脉,只知道今天这堂一升,以后华家在京城就不用抬头做人了。 “京大人,此事可能有误会,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如先遣退众人,弄清来龙去脉再说?” “还有这位姑娘,方才青青说话武断了些,我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计较。” 俗话说伸打不打笑脸人,孔佩如心善,性子也软,她完全是给面子华天锦。 刚要点头应允,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有话好好说……” “你们动则就要抓人,喊打喊杀的,这叫好好说?” 京夫人拨开人群走进来,看了一眼京玉川和孔佩如相牵的手,原本冷厉的神情染上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不至于蠢到家嘛。 第961章 不入流的小商贩 “大姨母。”华青青几乎是扑着上来的。 京家没有女儿,京夫人向来疼爱这个外甥女,平时都骄纵得很,要什么给什么。 华青青冲上去挽着京夫人的手臂,好像找到了大靠山。 “大姨母,您要给青青作主啊!” 华青青潜意识里认为,京夫人肯定不知晓京玉川和孔佩如之间的事,毕竟以侯府的门第,怎么可能允许京玉川娶一个不入流的小商贩? 京夫人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手:“哦,作什么主?” 耳听不一定为实,她倒要亲眼看看,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打算怎么睁眼说瞎话。 “她给我们下毒,害得容容和绾绾毁了容,还有我,您看看,青青的脸也差点毁了!” 华青青眼泪汪汪,气愤的指着孔佩如,好不委屈。 孔佩如无辜的眨了眨眼,感觉京玉川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看了一眼京玉川,并没有辩解。 京夫人笑容冷淡,仔细端详华青青的脸:“容容和绾绾毁容,你这毒中得倒是轻,就起了几个红点?” 华青青一僵,辩解道:“许是我运气好……” 京夫人冷冷一笑:“是嘛,孔姑娘……她说你下毒,你老实跟我说,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孔佩如摇头:“没有,我敢对天发誓,毒不是我下的,我对此事毫不知情,若有半句慌话,天打雷劈。” 京夫人笑了笑:“青青,你也听到了,与其在这里争执不下,不如就按玉川的意思——” “封府,开堂!” 京夫人目光徒然凄厉:“今天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离开!” 众人心头一凛,当得了忠勇侯的女人,果真不一般。 华夫人怎么说都是她的胞妹,今天过后,华府还怎么在京城立足,这也太狠了吧。 华青青彻底慌了,死死的扯住京夫人的手:“姨母,请您三思啊,今日可是青青的及笄之日,外面都是客人,这样做以后青青还怎么抬头做人?” 京夫人冷笑一声:“是嘛,刚才不是还叫姨母替你作主?” “揪出贼人,肃清门户,谁敢说你华府一句不是,怎么就不能抬头做人?” “这……”华青青和华夫人同时噎住。 “还是说,此事另有隐情?”京夫人冷笑一声,施施然走到上首坐下。 “明知今个儿是个重要的日子,还要挑今日下手,半点不把我侯府放在眼里,这种人,绝对不能姑息!” 华青青母女俩越是慌张,京夫人就越是悠闲,就是要慢慢磨她,一点点的击溃她们的防线。 “玉川,投毒之罪,按照我朝律法,该如何判刑?” “回母亲,投毒等同谋杀,重则以命抵命,轻则终身监禁。” 话音刚落,华青青脑袋“嗡”的一声,指尖发凉,呼吸凝滞,整个人都忍不住惊惧颤抖。 “表,表哥,其实这事不急,不如等及笄礼过后,再行处理也不迟……” 华青青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更显得脸上那几个红点鲜艳扎眼。 “急啊,怎么不急!”一道戏谑中带着调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便看见一身红衣的容子钰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众人都惊诧,这位爷怎么来了? 这人虽然黑白通吃,爱凑热闹,但也不是什么场合都会来的,像华府这种门第,一般请不动他,今个儿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华青青扭头,便看见容子钰逆光而来。 这人长得俊美,只是生了副爱惹事的模样,清瘦白净,春水桃花般干净。 只是骨子里自带着一股邪气,一笑就让人觉得坏。 第962章 温水煮青蛙 “我去,你这脸,不是说中毒了,怎么跟画上去似的?” 容子钰盯着华青青的脸,像看猴子似的。 华青青掩着面,心中一震,天啊,怎么会是这个天杀的? 长得人模狗样,却是最张狂不怕事,楚王府和侯府宠得他无法无天,京中谁人不敢让他三分。 他怎么来了?! “哟,子钰来了,快过来坐!”京夫人一见他就充满母性光辉,喜欢得跟亲儿子似的。 容子钰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京夫人身边,目光滴溜溜一转,落在京玉川和孔佩如身上。 “哟,三师会审呢,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抓贼得趁热,不然人都跑光了,还抓什么!” “您说对吧,夫人?” 京夫人眉开眼笑:“子钰说得对。” 孔佩如目瞪口呆,这怎么看上去,容子钰比京玉川这个亲儿子还要亲? 京玉川站在那里,神情麻木。 容子钰得瑟得不行,转头向门口招了招:“快进来。” 众人这才留意到,跟容子钰一块来的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一袭青衣,马尾高束,眉目过份俊美,只是皮肤有些深,带着一种暗沉的黄色调。 有人惊讶出声:“天啊,这位不是,无忧公子?” “无忧公子,不是听说归隐山林了吗?有人曾出重金都无法请他出山,今个儿是什么情况?” “之前不是有传闻说无忧公子是容少爷的兄弟么,请他出山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上官云曦那张脸其实很有辨识度,不作伪装的时候,哪怕男装打扮,也能一眼认出来。 但是她扮作无忧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浓眉大眼,皮肤健康,再加上变声气的加持。 无论是从声音上,还是从外貌上,完全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少年人。 在一片低声的议论中,上官云曦走到上首,毫不客气的在容子钰身边坐下。 华家的人都觉得这少年有些不识好歹,堂上哪个人身份不比他高贵,哪来的山野小子,居然敢坐在上首? 而京玉川早就见过她这副打扮,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孔佩如和京夫人心底略有些惊诧。 总觉得这少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上官云曦也不作声,看了一眼华青青,又看了一眼华容容和华绾绾。 小姑娘惨遭毁容,此时正在低声啜泣,好不可怜。 “封府倒不至于,反正凶手就在堂上,谅她也逃不到哪去,除非长出一双翅膀。” 上官云曦用了变声气,开口便是一把少年男声,偏中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倒是符合她这身放荡不羁的打扮。 她方才路过华青青的时候,顺便启动系统扫描了一下,此时检查结果已经传送到她脑海里。 中个屁的毒,脸上的红点点明显是画上去的,真是造假都舍不得下血本,抓几条血痕不是更逼真点么? 而华容容和华绾绾倒是真的中了毒,皮肤溃烂,以这个时代的医术,十有八九得毁容。 对自己的亲妹妹动手,华青青真狠啊。 “什么,凶手就在堂上?” 众人诧异不已。 “其实京大人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吧,人都是利已的,咱们就单从利益方面来讲,谁会是最终获利者,谁就是凶手。” 上官云曦不急不徐,其实从医学方面来揪出凶手,是快准狠的,可是那样就没意思了。 她就喜欢看人温水煮青蛙,慢慢绝望的模样,尤其是华青青这种歹毒的女人。 京玉川肯定不傻,以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早就知道这件事是华青青做的。 只是碍于他姨母的面子,不忍心赶尽杀绝而已。 第963章 侯府未来主母 而众人也被上官云曦一句话点醒,孔佩如和华府无怨无仇,她干嘛要在蛋糕上下毒? 对她有什么好处? 而反观此时此刻站在堂上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可不就是华青青吗? 华家内斗严重,尤其是妻妾之间,嫡女和庶女之间,而华青青和两位庶妹不和,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借着此事毁了两个妹妹,自己虽然也是受害者,但是并无大碍,借着一个苦肉计,就能除掉讨厌的妹妹,又能送孔佩如去坐牢。 由此拆散孔佩如和京玉川,她再趁虚而入,这可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啊! 上官云曦差点忍不住要给华青青鼓掌了。 而众人的目光也集中在华青青身上:“对啊,最大的获利者,可不就是华青青吗?” “我可是听说华青青爱慕京大人已久,现在看来京大人也有了心上人,华青青想要除掉她上位,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从逻辑上来讲没毛病。” 华青青听着下边的议论,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们吃了她的蛋糕就腹痛皮肤发痒,不是她下毒又是谁,怀疑她是凶手这不是很正常吗?” ”今天还是我的及笄,我有必要这样毁掉自己吗?“华青青说得气愤。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孔佩如开口了:“我和华府不熟,这次也是受人所托,这才接下订单,你说我下毒,那我总该有个合理的动机吧?” “我跟你们华府无怨无仇,况且,即便真要下毒,我也不至于这么蠢吧,做得如此明显。” “人还没离开就毒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这么做吧?” 众人都点头认同,谁会这么傻。 “而且今天在场的至少二三百人,我怎么确保准备无误的把那块有毒的蛋糕送到你嘴里?” “我总不至于在华府安插自己的眼线吧?” 华青青咬牙:“谁说你没有动机,你就是想报复我,你就是记恨着我们上次在侯府发生的摩擦!” 对比起华青青的咬牙切齿,孔佩如就明显从容得多,她淡笑着:“你也说了,那只是小摩擦,那么小的一件事,我不至于对你怀恨在心,下毒报复你。” “而且那次我明显处于上风,既然我已经压了你一头,那么我还有报复你的必要吗?” “为了一时爽快搭上自己的命,我才没有这么蠢。” 京玉川看了一眼孔佩如,没想到她嘴巴这么利,看上去软乎乎的,倒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我可以证明这是真的!”容子钰最爱凑这种热闹了,什么事都的插上一脚。 “我就是目击证人,当时确实是孔小姐更胜一筹,况且人家和玉川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她明知华府和侯府的关系,除非她脑子有病,才会为了一点小事得罪侯府,断了自己的前程!” 至于什么前程,大家自行脑补。 这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惊人了,众人都忍不住八卦起来。 “关系不一般啊?连容少爷都这样说了,这孔姑娘十有八九就是侯府未来的主母了!” “京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这也太突然了,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断袖呢。” “唉,这小姑娘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她碰到了这种好事。” 京玉川脸色黑如锅底,跟他在一起怎么就是狗屎运了?! 倒是孔佩如忍不住勾唇一笑,手指动了动,轻轻在他手心挠了两下,像是撒娇,更像是安慰。 某人的脸色瞬间好看了许多。 容子钰默默的别开眼,特么的,都开始在大庭广众下公开秀恩爱了,还顾不顾别人的死活啦?! 而两人的小动作落入华青青的眼里,更像是一把红莲业火,将她的眼睛烧得通红。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推论而已,她下毒是板上钉钉的事,人证物证俱在!” “你们分明就是在包庇她!” 第964章 这样来报答我 华青青情绪很激动,一连串的陈词都不带打草稿的。 上官云曦只觉得这华青青声音太尖锐,听得她浑身不舒服。 她拿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走到一旁,观察那些所谓下了毒的点心。 她的模样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开启了系统,一样一样的扫描过去。 一圈逛下来,检验结果也跟着出来了,她吃完最后一口点心,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晃晃悠悠的回到座位上。 容子钰低声问道:“如何?” 上官云曦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附在容子钰耳边低语了几句,容子钰眼睛一亮,朝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而另一边,华青青正在言辞激昂,忽然看见容子钰凑近京夫人耳边说了什么,京夫人柳眉一竖,脸色立马就变了。 因为离得太远,华青青没法听清他们的对话,但是她心里却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兆,尤其几人还边说边向她看来。 本就心里有鬼的人,此时好像被架在火上烤,难道自己暴露了? 她呼吸急促,伸手指着孔佩如,高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姨母,分明就是她做的,她害我,还要强词夺理蛊惑表哥,她就是个狐狸精!” “青青是您从小看着长大了,青青的为人如何姨母再清楚不过了,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倒是她,一个不入流的小商贩,仗着有几分美貌就胆敢迷惑表哥,简直该死!” “就她这种身分,也配攀上侯府的高枝,沾染表哥这样的人物?简直痴心妄想!姨母,您可千万不要被她迷惑啊!” 一直没作声的孔佩如张了张嘴…… 狐狸精?不入流的小商贩? 她正要开口,就看见京夫人从高座上走下来,眯着眼,神情凌厉。 她直接走到华青青面前,提起手,对着华青青的脸就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整个屋子瞬间一片死寂。 华青青眼睛瞪得很大,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姨母……” 震惊,不解,难以置信,所有表情汇都聚在华青青脸上,可谓精彩十足。 这一巴掌,京夫人用了狠劲,直打得她头晕眼花,差点晕了过去。 千金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泪立马夺眶而出。 而京夫人则抚了抚手掌,面容冷淡,由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尊贵优雅。 她冷眼看着华青青:“你说得没错,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当你亲女儿一般看待,尽心尽力的教导你,而你……” “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京夫人厉喝一声,吓得华青青心头猛的一颤。 “姨母,您在说什么?” 华青青还在装可怜,她擅长装可怜,平时只要撒一下娇,京夫人就什么都依着她。 但是今天似乎不一样,京夫人始终冷着一张脸,连看她一眼都嫌弃。 华青青慌了,上前扯着京夫人的衣袖,哭得好不可怜:“姨母,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上官云曦和容子钰撇了撇嘴,只觉得恶心透顶,这个女人,装模作样,实在太恶心人了。 而京夫人则闪身避开,一把抽出自己的袖子:“你还给我装傻,我都知道了,毒是你下的,你还想想嫁祸给孔姑娘!” 第965章 手足相残 “手足相残,对自己的妹妹下手,还要陷害别人,你的所作所为真让我感到恶心!” 华青青心里“咯噔”一下,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她没想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从京夫人进门的那一刻起,除了容子钰,没人靠近过她…… 容子钰? 华青青猛的扭头看过去,而容子钰正巧也在看她,公子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四目相对,还冲她勾唇一笑。 只是那笑容透着一股坏。 而他旁边的少年也一样,背靠椅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棒棒糖,要笑不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华青青恨得咬牙切齿,她早该猜到,这两人并非善类,无缘无故跑到华府来,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我没有,姨母你是听谁说的,无凭无据,怎么可以如此冤枉我!” “你还不承认?!” 京夫人气得不行,胸口上下起伏,她向前一步,打算再赏华青青一巴掌的时候,华夫人冲上来制止了她。 “姐姐,您先别激动,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但凡事讲究证据,无凭无据的,您怎么能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呢!” 华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也是疼到骨子里去的。 “哼,证据是吧,玉川!” 京夫人深呼吸一口气:“既然她们不见棺材不流泪,那就成全她们!” 京玉川自是听命的,朝后边使了个眼色,侯府的人立马就押着一个人进来。 华青青一看,险些没晕过去。 “夫人,小姐……” 被押进来的,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婆,孔佩如认识,就是方才搜过她的身,在门口截住她的那个老嬷嬷。 华夫人双脚好像灌了铅,浑身都陷入了泥沼般,呼吸凝滞。 身子后靠,企图找些依靠。 而华青青也同样如此,她死死的抓住母亲的手,呼吸急促,心悸狂跳。 侯府的人将一包东西递到京玉川手上,看了眼华青青:“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华青青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心里本就有鬼,一看见嬷嬷被抓了,心里慌得不行,还没等京玉川说完就着急打断。 吃瓜群众都有些瞠目结舌。 大家闺秀,首要学习的就是礼仪规矩,而打断人说话,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几乎话音刚落,京夫人就暴怒:“中途打断别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你想说什么,一会自然有时间给你辩解,你这么心急干嘛,莫不是心虚?” 被人戳穿心思,华青青的脸惨白如纸,身子更是抖得如筛糠般。 她从没想过,自小疼爱她的姨母竟然会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让她难堪,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维护孔佩如,对她却字字诛心,半点情面不留,难道她默认了孔佩如和京玉川的关系?! 一想到这里,对于孔佩如的恨意便加深了一层。 “姨母,我只是一时心急,换作是你被人无端指责,恐怕只会比我更失礼吧。” “正常人被人诬陷,都会急着辩解,我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华青青心乱如麻,又强迫自己镇定。 第966章 强强联手 看向孔佩如的目光更是妨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这个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表哥,还蛊惑了姨母,使得他们都站在她那边? “诬陷?” 京夫人冷笑一声,往上官云曦所有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说我们诬陷她。” “是嘛?”上首的少年接了话,笑了笑,拔出嘴里的棒棒糖,负着手走到华青青跟前。 华青青下意识的后退一下,她没听过无忧的大名,更没见过真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是个十来岁的小子,乳臭未干的。 而且十分无礼,竟敢同华夫人平起平座,要知道平时连她父母都不敢跟京夫人坐在一起的。 “你是什么人?” 离得近了,华青青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啊,我叫无忧。” 没了长公主和楚王妃的包袱上官云曦,更像个二混子,跟容子钰有得一拼。 此话一出,外边围观的人都轰动了:“哇,真的是无忧啊,少年神医啊,传言就听得多了,终于被我见着真人了!” “不知道他和楚王妃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一点?” “不用问,肯定是楚王妃啊,人家可是号称医仙在世,手上从未有过败绩。” “无忧公子也很厉害的好嘛,他活死人肉白骨,那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上官云曦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被人这样比较,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听下去,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得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赶紧给自家妹妹报仇,然后办她的正事。 “我是个大夫。” 上官云曦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这个嬷嬷是你房里的人,这无异议吧?” 这一点华青青无法狡辩,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上官云曦从京玉川手中接过那包药粉:“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毒药,叫水藤素,是一种可以引起皮肤溃疡的药物。” 她看向嬷嬷:“这也无异议吧?” 老嬷嬷抖筛糠,还在试图狡辩:“我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上,我没有下毒,求老爷夫人还我一个公道!” 上官云曦也不生气,轻笑一声:“那你的意思,是侯府的人栽脏嫁祸给你,往你身上强塞毒药?” 老嬷嬷趴在地上,整个人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肯定不能认罪,但是也不能说是侯府嫁祸给她,毕竟两边都不能得罪。 见她愣在那里答不上来,众人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作为一个下人,如果没有主子的主使,她哪来胆子藏毒、下毒? 而此时的华青青面色铁青,死死的攥住袖口。 上官云曦转身走到证物桌前,指着那些糕点道:“我查过了,这些糕点里,没有毒,也就是说,有毒的蛋糕,只是华家两位小姐吃下去的那两块。” 华青青急促道:“还有我,我也中毒了!” “你?”上官云曦冷笑着往她身上瞟了两眼“华小姐,下次做坏事的时候,麻烦你做得逼真一点,随便画几个红点就想蒙混过关……” “你以为大家跟你一样,都是弱智?” 此话一出,满堂轰然。 华青青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栽倒在母亲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向头顶。 “你胡说,我明明中毒了,只是症状比较轻而已!” “是嘛,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来人!” 有人闪身而入:“主子。” “去济世医院,调十个毒医过来!” “是!” 众人懵逼了,不是吧,无忧公子原来跟济世医院有交情啊?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两位天下第一高手强强联手,这华青青还有活路?! 第967章 将自己摘干净 “不必了!” 沉默了许久的京玉川忽然出声:“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别人。” “来人啊,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郎中打扮的中年男人被带了上来,华青青立马出声:“我不认识他!” 京玉川冷笑一声:“问你了吗?” 华青青被堵得脸色发青,而此时趴在地上的老嬷嬷看见那个男人,已经抖如筛糠。 “这个人,你是否认识?” 老嬷嬷连忙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 “是嘛,那这个孩子呢?” 又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被带了上来。 粗布麻衣,鞋子破洞,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老嬷嬷抖得更厉害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真不认识?”京玉川的人硬逼着老嬷嬷转过头去。 老嬷嬷声音都在发抖:“真,真不认识……” 就在此时,那个孩子说话了:“我认识她,就是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替她去医馆买药的。” “那时候她戴着帷帽,看不清样子,但是我记得这声音!”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老嬷嬷还在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有人呈上来一顶帷帽:“大人,这是在她房中搜出来的。” 老嬷嬷一看,整个人惊惧颤抖,脸像死人一般苍白,可还企图狡辩:“这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各家各户谁家没有……” 京夫人已经失去了耐性,一把夺过那顶帷帽就甩在她脸上:“你还不承认,真要站在刑部的大堂你才肯说真话?” 帷帽有些分量,锋硬的边沿打在老嬷嬷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血痕。 老嬷嬷不敢反搞,慌张无措的看向华青青,而华青青此刻死死的瞪着她,眼中满含警告。 她万万没想到京玉川速度会这么快,短短一个时辰就将人证物证都搜集齐了,不愧是专业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将锅甩给乳娘,先将自己撇干净。 “乳娘,你怎么……” “二位妹妹虽然待我不够友好,但是有时候也是为我好,再护主心切,你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华青青假惺惺的捂着嘴,一副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上官云曦轻哂一声,哟,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句话就将自己的乳娘推出去挡枪,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心狠手辣,脸不红心不跳,是个人才。 “不够友好?” 孔佩如轻声开口,似笑非笑:“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可不是不够友好这么简单。” “方才在后院,我亲耳听见你的婢女和华家两位小姐起了争执。” “之后华家两位小姐就中毒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京玉川偏头看了一眼孔佩如。 看不出来啊,小姑娘人淡如菊,说话也轻轻柔柔的,什么时候学会捅人软刀子了? “你们若不信,可以找那个婢女和华家两位小姐当场对质,我也没必要说慌。” 此话一出,华家两位小姐就坐不住了。 第968章 往男人身上贴 华容容:“是有这么一回事,不就是说了两句她的衣服不好看,需要下此毒手嘛?” 华绾绾:“她早就想除掉我们了,连自己的妹妹都敢下手,心肠也太歹毒了!” “爹爹,您要为我们作主啊,脸都毁了,女儿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太歹毒了,好歹姐妹一场,这样都下得了手,今天害了我们两人,来日保不准连爹和哥哥们都敢毒害!” “天啊,咱们华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爷,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快赶她出去啊!” 华家的几位姨娘们也趁机跑出来一番哭骂,整个内堂一片混乱。 华青青面色惨白,没想到还有这茬,还居然被孔佩如撞了个正着。 “爹爹,你别听人胡说八道,容容和绾绾怎么说都是我妹妹,我有必要给她们下毒嘛!” “李嬷嬷你快点跟爹爹澄清啊,此事是你一人所为,与我无关!” “小姐……”是个人都怕死,嬷嬷此时已经吓得眼泪鼻涕一块下来了,好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上官云曦看得有趣,抚了抚下巴:“其实嬷嬷你认不认罪,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牢狱之灾肯定躲不掉了。” “不过,据照我朝律例,你若肯供出幕后指使,是可以获得减刑的,说不定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蹲个一两年就出来了。” “但是你一旦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身上,重则偿命,轻则终身监禁,你都这个岁数了,应该好好享福才对,怎么能为别人搭上自己的一生呢?”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搭上自己的命,换来别人自由自在,说不定人家不单止不感激你,并且一转过头就把你忘了。” “你仔细想想,值得吗?” 老嬷嬷表松有了一瞬间的松动,而华青青却面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就是那个幕后指使?” “难道不是?”容子钰起身走过来。 “她是你乳娘,没有主子的命令,她会搭上自己命去做这种事?就是你这种猪脑袋恐怕也不会这么干吧?” “你就是忌妒孔小姐和玉川的关系,想栽脏嫁祸给她,借她的手除掉你两个妹妹。” “你对玉川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烦你,叫你滚蛋,你还要往上贴,天天守在他院门口。”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说你都是一个女人,老是往男人身上贴,还要脸不?” “现在还敢动他的心上人,以为用这种肮脏的手段乘虚而入,可惜啊,人家情比金坚,不上你的当!” “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多可笑!” 在场所有人都瞠堂结舌,这位爷可真是毒舌,简单粗暴,但是骂起人来就是爽啊。 华青青身形一晃,往后退了一步,显些站立不稳。 任哪个女的被人大庭广众下指责,都不可能若无其事。 四周传来一些讥笑声:“原来她早就觊觎京大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她配吗?” 第969章 侯府未来主母 “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身为女子,这么没脸没皮。” “就是,净给我们女的丢脸,真恶心。” 华青青面如菜色,这个容子钰长得这么人畜无害,其实就是个恶魔! 容子钰还没骂过瘾,又开口道:“还骂人家下九流、狐狸精,你了解过人家吗?还下九流,说出来不怕吓死你!” “不过就你这种弱智,能想到才怪……” 上官云曦越听越不对劲,连忙踹了他一脚,再说下去就要穿帮了,此事绝不能拖累相府。 容子钰还欲再说,被打断后还超级不爽。 这时,京夫人快刀砍乱麻,大手一挥:“既然此案不明朗,那就全部收监吧,让刑部查,慢慢查,仔细查,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华府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华天锦和华夫人。 华夫人几乎是哭着扑上去:“姐姐,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华府啊!” 华天锦也出声恳求:“这样吧,既然是下人涉案,那就将所有涉案人员收监查办吧,至于其他无辜的人,求夫人放过他们。” 华天锦只重视自己在朝中任职的三个儿子,如果全部收监的话,肯定会对他们的仕途有影响。 反正两个女儿都毁了容,已经不值钱了,后续如何他也不在意,那些下人他更是不会多看一眼。 京夫人却不为所动:“放过,你跟我说放过?刚才你们放过孔姑娘了吗?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说不定已经被你们乱棍打死了!” 京夫人是真的心疼孔佩如,心里早已将她当做自己的儿媳妇,她心中还十分后怕。 华家打着他们侯府的旗号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打死人这种事还真不是第一次。 如果来晚一点,好好的儿媳妇要是没了,她肯定要他们整个华家陪葬! “这不是没事嘛……” 华青青小声嘀咕,她就是想不明白,这个孔佩如有什么好的,竟然讨得姨母和表哥如此欢心。 哪知话音未落,京夫人就提起手,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 华青青本来低着头,毫无准备的被扇了一巴掌,还是方才被打过的那个位置,五个手指印在粉嫩的脸上,当即红肿一片。 华青青捂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姨母,您向来最疼我,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贱人打我?!” 京夫人咬着牙,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啪!”当场将华青青打懵了,脚下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你还有脸说!” “你给我记住了,她是我未来儿媳妇,是我忠勇侯府未来的主母,不是什么贱人!” “你污辱她就在污辱我!” 华青青如遭雷劈,她以为京玉川和孔佩如只是私定终身,还没得到侯府的认同。 她死都没想到,京夫人竟然已经认同了她这个儿媳妇! “怎么会?不可能!” “凭什么?她就是一个贱民,一个下九流的贱民,我哪一点不如她?” “你明明知道我对表哥的心意,你为什么选她不选我?我明明才是你最疼爱的人啊!” 京夫人刚才那句话将她心里最后一根弦压断,华青青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华家有钱有势,我自小被当作侯府主母培养长大,哪个重要的日子不是我在帮你操持?” “我全心全意待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970章 都是我做的 华青青大声叫嚣,怒瞪着京夫人。 “那你也不能下毒害人,她们还是你的妹妹!” “那是她们活该!” 华青青气糊涂了,迷了心眼,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满堂轰然。 “没想到真是她做,方才我还同情她来着,这么快就打脸了。” “太歹毒,居然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被京夫人一诈就全抖出来了,真是蠢到家了!” “这样对比,这位孔小姐真是温婉大方,比起华青青更像大家闺秀……” 正午的阳光和煦,偏殿内的气温却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有什么东西裹缠着华青青的双腿,攀援而上,一直沿着她的后背爬上她的后脑勺。 四周的议论声,质疑、震惊、诧异、嫌恶,扑面而来,好像毒蛇,更像是泥沼。 华青青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坠泥潭,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喘息艰难。 她刚刚吼叫过,目赤欲裂的模样有些疯狂:“你诈我?!” 京夫人冷笑着看她:“华青青,你当真丧心病狂,蠢到家了。” “以玉川的本事,肯定有足够的证据将你按死,不过我还是想亲眼看看你认罪服诛的样子。” “想看看这些年来,我的付出,和我的纵容有多么可笑!” 华青青咬了咬牙,低垂着眉眼,理了理袖口…… 再度抬眼,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怨毒。 她也不装了,事到如今,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得罪了侯府本就是死路一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华家的面子,他爹也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冷笑一声:“就算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那是她们该死!” “贱人生的小贱种,都敢爬到我头上来了,抢我的人,抢我的衣裳首饰,连穿件衣服都要被她们评头论足。” “你以为她们又是什么好人?处处算计我,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我不动手难道坐着等死?” 华青青双眼通红,半边脸红肿,精心化的妆已经花了,狰狞扭曲的模样好像恶毒的怨妇。 华夫人已经被华青青的疯狂吓到了,死命的扯着她:“青青,这是能说的吗!” 华青青已经杀红了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还敢说,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你无能,你懦弱,你能够在华府保有一席之位,以为爹爹是敬重你吗?错,那是因为你身后的侯府!” “如果不是侯府,你早就被人踩在脚底下了!论手段论样貌,你哪一样比得上那几个贱妾?” “你没用,我靠自己为自己打算有错吗?” 华天锦听不下去了,厉喝一声:“华青青,你给我闭嘴!” 不料华青青猝然转过身去,伸手指着他,拿眼睛瞪他:“还有你!” “你卖女求荣!大家都是你的儿女,凭什么要牺牲我们为你的儿子铺路?” “我喜欢表哥,我求您再等等,我一定能够将他拿下,可是你一直逼我,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这样,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我们逼你?”华夫人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自己疼爱到骨子里的女儿,居然这么反骨,半点不反省自己,反而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 京玉川将孔佩如护在身后,生怕华青青疯起来会伤害她,此时已经听不下去了。 “那佩如呢,她有什么错,你要对她下手?” “她有什么错?”华青青怒极反笑“表哥,我从小就喜欢你,为了讨好你,我放弃尊严,放下身段,只为有一天你能够喜欢我。” “哪怕喜欢一点点,一点点也好,可是……” “凭什么我努力了十几年,却敌不过你和这个女人认识的短短几个月?” “她到底哪里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华青青大声叫嚣着。 孔佩如被京玉川护在身后,为了不刺激华青青,她已经尽量缩小存在感了,想不到还是被点名了。 “她哪里好?”京玉川的目光落在孔佩如身上,嗓音淡淡。 而此时的孔佩如也在看他,她其实也想听听,他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男人抿了抿嘴,眼中有细碎的笑意。 “她哪里都好,怎么看,我都很喜欢。” 京玉川平日里为人淡漠,像个没有感情的冰柱子,没想到,男人啊,情话不而已,一说苏得人骨头都要酥掉了。 在场的所有姑娘都露出了羡慕妒嫉恨的表情。 就连容子钰和上官云曦都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瞥开头去,眼不见不净。 全场听得最高兴的,恐怕只有京夫人了,她一脸姨母笑,连华青青带给她的冲击都暂时忘却了。 而孔佩如的脸则“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这么多人看着呢,羞死了…… 第971章 天生反骨 “你别说了。”孔佩如小脸通红,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而此时的华青青洽洽相反的,披头散发宛若厉鬼一般。 哪里都好…… 怎么看都很喜欢…… 这句话直接成为了压跨华青青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直接拔下头上的金簪,手臂抬起,朝着孔佩如冲过去,对准她的脸就猛扎下去。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华青青会忽然冲过去。 京夫人眼神陡然凄厉,上官云曦直接冲上去,结果刚动作就被容子钰按住了。 “淡定。” 上官云曦淡定不了啊,华青青已经疯了,一个疯了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的更是惊叫出声,大家眼睁睁的看着尖锐的金簪直直的朝孔佩如的脸上扎去。 结果还没碰到,京玉川便提起一脚,猛的朝着华青青的腹部踹过去。 这一脚力道极狠,华青青整个人翻滚着向后飞去,狠狠的砸在后侧的供桌上。 桌子一阵剧烈的摇晃,供品哗啦啦的掉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唔……” 华青青后背撞在桌沿上,一撞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疼叫出声,整个人如面条一般软倒在地,双手紧紧的捂着后腰。 表情十分痛苦,双眼却仍然死死的瞪着孔佩如。 “青青……”华夫人痛哭出声,刚想冲上去搀扶,就被华天锦死死的按住了。 众人不禁唏嘘,华天锦是出了名的簿情,华青青干出这种事,名声已经毁了,华家断不会再认这样的女儿。 千金大小姐,本可以嫁一户好人家,锦衣玉食过一辈子,可惜一手好牌全打烂了。 “表哥……” 华青青身子倦缩着,张嘴便呕出一口血,整张脸因为太过疼痛而痛苦扭曲。 此时此刻,华青青身上那套大红色的礼服显得如此的可笑。 “别叫我,我不是你表哥,从今天开始,侯府与你们华府再无关系。” 京玉川语气冰冷,伸手理了一下衣角:“一会我便让母亲去京兆尹拟一份证明,公告天下。” 京夫人也正有此意,附和着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说着就要走。 华夫人一听,吓得险些晕了过去。 华府能有今日全靠侯府,没了侯府,华天锦肯定也不会再要她。 她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京夫人的腿,苦苦哀求。 “姐姐,我错了,是我教女无方这才酿成大错。” “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是你妹妹呀,你不能不认我啊!” 华天锦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失去了侯府的支持,华家在京城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急了,为了熄灭京夫人的怒火,他咬了咬牙,直接冲去给了华青青一个大嘴巴子。 他本就不喜这个女儿,加上酿了大错,心底有气,便直接将气撒在了她身上。 这一巴掌货真价实,狠狠的抽在华青青的脸上,原本红肿一片的脸直接歪向一边,打得变了形。 华青青一口血沫子喷出来,脑袋发懵,耳朵嗡嗡作响,好歹没当场晕死过去。 华天锦还嫌不够,对着华青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骂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华青青是个天生反骨的,哪能甘心挨打,她眼疾手快的抄起地上一个盘子就使劲砸在华天锦头上。 第972章 不是个男人 这一下直接砸破了华天锦的脑袋,华天锦整个人暴怒的跳起来。 “小贱人,你竟敢打老子!” 华天锦本就是小商贩发家,没读过什么书,骂起人来也是不堪入耳。 父女两大打出手,华夫人一看女儿要吃亏,立马扑上去护着华青青。 华容容和华绾绾也趁机冲上去报仇,拼命扯着华青青的头发,而华天锦的几位姨娘也不甘示弱,冲上去加入了战斗。 整个偏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直到刑部的人赶到,将众人拉开,这才结束了这一场可笑的乱斗。 上官云曦和容子钰全程在一旁看戏,女人打架,别样精彩,看得津津有味。 孔佩如被京玉川护在身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家子都是狠人哪,专门往脆弱的地方招呼,生怕弄不死对方。 女人打架,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被刑部的人拉开的时候,华青青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衣服被扯开,浑身上下只剩一套中衣,鞋子也没了一只。 其他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钗横发乱,脸上一道道血痕,地上还有一团团的落发。 简直不堪入目。 刑部的人也是很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仇家呢,特么的原来是一家人。 也是醉了。 华青青被带走的时候,还一脸得意的瞪着华容容和华绾绾:“就算我栽了,拉了你们两个贱人当垫背,也算值了!” 华容容和华绾绾咬牙切齿,捂着烂没了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一旁看戏许久的上官云曦施施然的探出头来:“是嘛?可惜了,你恐怕要失望了……” 华青青差点要呕血,又是他,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继续道:“……你高兴得太早了,这玩意,我会治。” 她最看不惯华青青这副得意的嘴脸了,还以为除掉了两个眼中钉,可惜了,她偏要她愿望落空。 甚至死不瞑目。 “你……” 事情败露,连蹲大牢都不如这个消息来得更令她崩溃。 这两个小贱人会恢复容貌,会取代她的位置,会住进她的院子,霸占着她的嫁妆。 别人会像奉承她一样捧着这两个小贱人…… 她谋划了这么久,搭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结果什么都得不到,还为这两个贱人做了嫁衣裳…… 怎么可以这样?! 华青青彻底崩溃了! 京玉川已经不想看见青青那副嘴脸了,随意的摆了摆手:“还押刑部大牢,择日审讯。” “不要,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华青青被人拖下去还在拼命踢打,嘴也没闲着,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蹦。 几乎每个人都被她骂了一遍。 甚至指着孔佩如破口大骂:“你别得意,嫁给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告诉你,他不行,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你以为我看上他什么?不过是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而已!” 刑部的人一听,这女的疯了吧,竟敢当着他们大人的面说这种话。 两人看了京玉川一眼,赶紧捂住华青青的嘴巴将人拖了下去。 孔佩如抿了抿唇,下意识看向京玉川。 京玉川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而且她明显感觉到放在她腰间的手僵了一下。 华家的人被全部押走,屋子里的气氛好像一下子沉闷下来。 容子钰正想上前解围,忽然有人一路狂奔着跑进来:“不好了,东院走水了!” 第973章 火场救人 “什么,走水了?”出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神情紧张,立马跑了出去。 华天锦一听失火了,什么都顾不上了,捂住头上的血窟窿就跑:“快,华容昊,赶紧救火啊!” 华家其余的人也没心思再打下去了,一窝蜂似的跑了出去。 上官云曦和容子钰互相看了一眼,华容昊?! 两人拔腿就跟上去,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被人拽住了:“喂,你别跑啊,你不是说可以治好我们的脸吗?” 上官云曦回头看着华容容和华绾绾,心里直冒火:“能救,不过那也得看老子的心情!” 上官云曦发怒的瞥了一眼两人的手。 两人吓得连忙松开了手,上官云曦抽出袖子,和容子钰快步跑了出去。 整个偏厅只剩下孔佩如和京家母子俩,孔佩如咬着唇,看见京玉川脸色有点不好,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京夫人这时上来解围,拉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孔姑娘,没吓着你吧?都是玉川不好,连累你了。” 孔佩如此时还觉得有点尴尬,自己还没答应呢,莫名其妙就被京夫人内定成侯府的未来主母,也太突然了。 姑娘家脸皮本来就簿,被她亲热的拉着手,更是脸红耳热。 “京夫人,您别这样说……” 京夫人一脸和善的抚了抚她的手,轻叹一口气:“你别听华青青胡说八道,我家玉川正常得很,一点毛病也没有,日后你就知道了……” 日后就知道…… 孔佩如差点把头埋到胸口去,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种话…… “我先回去了,玉川啊,你好好陪陪孔姑娘。” “好姑娘,今晚要是没什么事,就到侯府来吃顿便饭,我亲自下厨。” 京夫人拍了拍孔佩如的手背,朝京玉川眨了眨眼,说完就走了,剩下京玉川和孔佩如面面相觑。 孔佩如抿着唇,贝齿咬出牙痕,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京玉川也不提,只牵着她的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孔佩如点头,任由他带上马车,一路向城外走去。 另一边,上官云曦和容子钰赶到的时候,整个东院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黑烟冲天,不少人正拿着水桶灭火,可惜火势太大了,只是杯水车薪。 “小嫂子,小心。”容子钰拿手帕掩住口鼻,护着上官云曦。 上官云曦眯着眼,目光锁定一人,正是华府的管家华容昊。 那人在火场外来回奔忙,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你们快动作快点,我夫人和我儿子还在里面呢!” 夫人和儿子? 上官云曦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刚查到华府,华府就着火了? 是意外,还是有人要杀人灭口? 她直接冲上去拎着华容昊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夫人在里面?” 华容昊被忽然冲出来的上官云曦惊到了:“你,你想干什么?” “你夫人是不是叫宜兰,曾经是宜兰舫里的姑娘?” 那人表情既复杂又震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是我就有办法救她!” 现场一片混乱,人声吵闹,这几句话上官云曦几乎用吼的。 那人被她吼得整个人愣住了,呆呆的点了点头:“是,你真的有办法救他们?” 上官云曦没搭理他,问清楚了宜兰所在的方位,估算了一下,挑个了个离得最近,又没有人注意的地方。 容子钰不懂她要干嘛,以为她要直接冲进去救人。 他死死的扯着她:“小嫂子你要干嘛,这可是火,火啊,要死人的!” “查那点东西,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吧?” 时间就是生命,上官云曦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吩咐道:“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很快出来。” “不行,我死也不会让你去的,你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哥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上官云曦无语:“真没事,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样,你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我就出来了。” 容子钰不信,还死死的扯着她,拼命的摇头:“你疯了我可没疯,这可是火,都要把我烤熟了,冲进去还能有命嘛!” 上官云曦无奈,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火势,一咬牙:“那行,你跟我一起去吧,反正我活不了,你哥也不会放过你。” 容子钰头皮一炸:“不是……” 话刚出口,忽然眼前一黑。 容子钰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安静无声,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烧焦味、没有灼烧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淡淡的,在医院里闻过的消毒水味儿。 他还没应过来,就感觉上官云曦拖着他在黑暗中跑了十来步,然后眼前一亮,火光冲天,四下人声鼎沸——二人居然又回到了火场,只是方位转换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容子钰怀疑自己魔怔了。 上官云曦没空跟他解释,为了不吓到他,她已经提前将空间的声控灯给关掉了。 方才跑的那十几步,刚好穿越了火墙,进入到了宜兰的住处。 “别愣着了,快去找人啊!” 第974章 少爷出事 屋子已经烧通了顶,不断有火球砸下来,所幸屋里家具不多,还没有造成很大的火势。 容子钰还在方才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上官云曦猛推了他一下:“别愣着了,快去找人啊!” “啊?哦!” 屋里浓烟滚滚,视线效果并不好,上官云曦拿湿手帕捂住口鼻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后在门口不远处找到了晕倒在地的妇人。 她见过宜兰的画像,虽然已经过去了六年,但是妇人的样貌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只是气质愈加成熟了。 妇人的衣角已经被火烧着了,但凡再晚一分钟,人就要被烧死了。 上官云曦冲过去扑灭她身上的火,冲容子钰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容子钰飞奔过来,看了一眼:“对,就是她,火势越来越大了,咱们快走!” 就在这时,那妇人悠悠睁开了眼睛,一看这副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着火了,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 “你儿子?”上官云曦被她扯得生疼,这才想起方才华容昊说他还有个儿子。 “你儿子在哪?” 宜兰脑袋发昏,好一会才想起来:“就在后面的厢房!快,快去救他!” 就这时,房顶忽然“轰”的一声,掉下来一条巨大的横梁,将大门口彻底堵死了。 整间屋子只剩下一个窗户可以逃生。 上官云曦十分果断:“子钰,你先带她出去,我去救她儿子!” “不!”容子钰按住了她“你带她出去,我去救人!” 说完就朝着屋子后面跑去了。 上官云曦咬了咬牙,容子钰功夫不错,轻功也好,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她不再犹豫,拖着宜兰意念一转,从空间迅速逃离了火场。 光线一明一暗间,两人已经置身于火场之外。 宜兰拼命的瞪大了双眼,揉了揉,又揉了揉,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上官云曦顾不上跟她多解释,急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我弟弟和你儿子……”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方才他们停留过的屋子瞬间倒塌,带起的热流和浓烟朝两人窜过来,差点撩着了两人的头发。 上官云曦拖着宜兰急退几步,面对着熊熊烈火,目赤欲裂:“子钰!!” 宜兰双腿一软,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天赐!我的儿子!” “夫人!”有脚步声急速奔过来,一把将宜兰搂入怀了“你没事吧?” 妇人这才痛哭出声:“容昊,我们的儿子,天赐他……” “天赐?” 华容昊呆呆的看向那一片火海,瞳孔微缩:“他在里面?怎么可能,不会的……” “主子!”钟灵钟敏冲过来扶住上官云曦有些软的身子。 “殿下,我家少爷呢?”拂雪死死的扣住上官云曦的手臂。 两家随从当时都在华府门口等候,直到看见浓烟滚滚这才冲进来。 没想到一赶到就看见上官云曦愣在那里,眼睛死死的盯着火海,模样凝重。 没有看见容子钰的身影,拂雪心里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75章 少爷最怕热 上官云曦深吸一口气,脑子一片混乱,既后悔又自责。 刚才就不应该听他的,这孩子凡体肉胎,手无寸铁,不像自己还有个空间可以保命。 但凡他出事,她还怎么跟他的父母交待?! “殿下,我问你少爷呢?”拂雪急了。 上官云曦什么也不解释,挥开拂雪的手就要往火海里冲,结果还没动作就被人死死扯住了。 “主子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殿下,你干什么,你快说啊,我家少爷呢?”拂雪眼睛都急红了。 上官云曦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却遮不住滴下来的泪水。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他……” 拂雪虚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住。 “你别开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少爷最怕热了,连茶水都要放凉了才喝,他怎么可能往里冲?” “你骗我的是不是?” “快说啊,你是不是在骗我!” 拂雪双眼好像蒙了一层血红,死死的扣住上官云曦的肩膊。 “拂雪姑娘,你冷静点!” 钟灵钟敏上前分开两人,却意外的发现拂雪的内力居然还挺深厚,用尽全力竟然无法撼动半分。 硬来又怕伤了自家主子,只能好言相劝:“拂雪姑娘,你快放手,别伤了我家主子!” 上官云曦被她攥得很疼,两边肩膀好像被铁钳子夹住,却始终没有反抗分半。 她害死了容子钰,就算拂雪打死她,也是她活该。 “你说话啊,我求求你快说话啊!” 上官云曦说不出来,喉咙好像堵了一团棉花,泪水不断从下巴滴落。 拂雪的声音慢慢变成哭腔,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整个京城最有名的万艳阁阁主,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此时仿佛一只褪去了保护壳的蜗牛,脆弱又无助。 一边浓烟滚滚,火星子噼啪,一边哭声恸动。 钟灵钟敏不知怎么安慰二人才好,就在手足无措之际,忽然从侧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调侃。 “干嘛呢,哭啥啊,谁死了,跟哭丧似的!” 容子钰从浓烟中走来,怀里抱了一个昏迷的孩子。 红衣如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白皙的脸上划了一道黑印子,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一种莫名的英气。 上官云曦抬头,泪水模糊了眼睛,她使劲擦了一把,冲上去就给了容子钰一拳。 正中心脏,容子钰半真半假的“哎哟”了一声,急退两步:“喂,你想打死我啊?” “你个熊孩子,吓死我了!逞什么强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哪来的儿子赔给你老爹老妈?” 容子钰抚了抚胸口,笑得没心没肺:“我这不是没事嘛……” 话音未落,怀里忽然扑进来一人,容子钰怀里的孩子被这么一撞,险些掉在地上。 “拂雪……” 容子钰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胸前的脑袋正在微微颤抖,而且贴近心脏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濡湿了。 他抿了抿嘴,闭上了嘴巴。 华容昊夫妇冲上去抱走孩子,对容子钰千恩万谢。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容子钰,少年微微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姑娘,没有回应她的拥抱,也没有推开她。 第976章 杀人灭口 上官云曦向钟灵钟敏使了个眼色,接过宜兰怀里昏迷的孩子:“走吧,我给他看看。” 很快,现场只剩下两人,火势还在蔓延,人声依然喧嚣,更显得此处安静沉寂。 容子钰一动不动,任由拂雪抱着,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压抑和害怕,直到她觉得不好意思了,主动放开了他。 “你别误会,我……” “我知道,你是怕我死了,没法跟老头子交待。” 容子钰呲牙一笑:“放心吧,少爷我福大命大,还没享够福呢,怎么可能舍得死。” “不过不是我说你啊,不要是个男人就扑上来,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换了别的男人,早一脚不知道踹哪去了……” 拂雪咬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你刚才怎么不死在火场里!” 某人还不自知,疯狂的在挨揍边缘试探:“哪有这样咒自家主子的,我告诉你,老子死了你也要跟着陪葬的!” “以老头子的本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逮回来信不信,你最好祈求老子长命百岁……” 拂雪额角青筋暴起:“容子钰!!” 另一边。 华容昊寻了个安静的厢房,将妻儿安置好便赶回去救火了。 上官云曦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检查了口鼻有无异物,这才展开一卷金针,从中挑出一根,准确无误的插入孩子的穴位中。 宜兰看着儿子的脸色逐渐红润,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看着上官云曦熟练的动作,她梳理了一遍回忆,确定自己未曾认识过面前的少年。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们母子俩?” 上官云曦将金针收回囊中,又调出系统给孩子扫描:“我是谁不要紧,今日来找你们,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哦?不知所为何事?” 上官云曦往孩子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为他掖好被子,这才起身道:“孩子没事了,麻烦夫人借一步说话。” 宜兰在府里并不受待见,原因是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还弹得一手好琵琶,而这种技艺往往是青楼女子才会。 所以府里的人都看不起她,从不叫她夫人,而是叫她兰姨。 一句“夫人”,让宜兰对眼前这位少年生出了不少好感。 两人去到屋外,宜兰为上官云曦砌了一壶茶:“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上官云曦直接开门见山:“夫人可还记得,晕倒前发生过什么,东院为何会失火?” 说起这个,宜兰忽然觉得后颈有些疼痛:“我记得,好像有个人打了我一下,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打了一下?那个人的模样你可有看清?” “没有,当时我好像正在吃蛋糕,忽然有个黑影从后面接近,我回头看了一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上官云曦抚了抚下巴。 看来她猜测得没错,有人发现了她正在追查瑞仪皇后之事,所以想杀人灭口。 “奇怪了,我平日里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那人为何对我下手……” 上官云曦笑了笑:“凡事有因必有果,这些年没有,不代表前些年没有。” “你本名是不是叫宜兰,曾经是宜兰舫的姑娘?” 宜兰握杯的手抖了一下,热茶落了一手,目光游离的看向别处。 上官云曦抿了一口热茶,缓缓道:“有人杀你灭口,此事跟你六年前的那位旧相识钟魏有关。” “钟魏?!” 第977章 坦白 宜兰扭头看向她:“人都死了六年了,况且我与他不熟,他的所作所为我一无所知,那些人为何要杀我灭口?” “你跟他不熟?”上官云曦笑了一下“可我却听说,你曾与他私订终身,还打算赎身从良,可惜后来他溺水死了。” “你若跟他不熟,为何我一说这个名字,你的反应如此之大?” “夫人如今生活和美,不想被前尘往事影响,这我能理解,但你要知道,现在有人要杀你灭口。” “那些人的目标不单止是你,还有你的夫君,你的儿子,你确定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宜兰握手帕的手指徐徐收紧。 上官云曦也不急,慢慢吞吞的抿了一口茶。 “今天你能逃过一劫,纯属侥幸,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许久之后,宜兰深呼吸两下:“是,我是曾钟情于他。” 宜兰娓娓道来:“那时候的我年老色衰,身如浮萍,而他则事业有阻,整日买醉。” “我们在肮脏的尘世中相依为命,他有时候会帮姑娘们看病,从不嫌弃她们脏,也会买小礼物哄我开心……” “最穷的时候,一个饼子也会与我分着吃……” 宜兰缓缓讲述,回忆起从前的美好,还会含着笑意。 上官云曦也不打断她,认真的倾听。 “……我们约好了,等存够了钱就离开清水湾,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没想到……” 宜兰没有往下说,双眼隐有泪光。 “没想到他死了,而且还是溺死的。”上官云曦接过话。 “听说他会水,而且画舫大多停靠在岸边,那他是怎么溺死的?” 宜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听见有人喊救命,这才惊醒。” “可惜晚了一步,等人救上来已经不行了。” 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没有目击证人,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宜兰摇头:“没有,官差来了也只是说喝醉了酒,失足掉下去的。” 上官云曦沉思了片刻,整件事看上去都很合理,一个酒鬼,半夜喝醉了酒,失足溺死…… 不过,有个疑点…… “三更半夜的,他不睡觉,爬起来喝什么酒?” “我也不知道,那天刚好是先皇后的头七,全城守丧,所有店铺都不许开门营业,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到的酒。” “哦?你们清水湾不是娱乐场所吗,为何没有酒?” “公子有所不知,全京城的酒都是由城北的容家酒庄提供的,酒庄不开门,其他地方肯定是没有酒的。” 上官云曦点头:“那在钟魏出事之前,他有过什么异常行为没有?” “异常情为?”宜兰沉思了片刻:“也算有吧,就是他出事前两天晚上一直在做恶梦。” “嘴里总是嚷嚷着什么‘别过来,跟我没关系,我也是被逼的’诸如此类的话。” “对了,我还曾经听见他在梦里大喊大叫,好像是‘皇后饶命’……” 两人谈了有半个时辰,直到华容昊赶回来,上官云曦才起身告辞。 华容昊对上官云曦充满感激,甚至掏出一袋银子以表谢意,上官云曦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收入囊中。 第978章 小心打折腿 宜兰找了个借口将自家丈遣回去,一直将上官云曦送到华府门口。 华府刚刚遭了大难,连大门都无人值守,府里一片混乱。 上官云曦在马车旁边站定,好心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听我一句劝,你和你的夫君还是赶紧离开吧。” 宜兰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提醒。” 上官云曦又道:“你的孩子,应该也有六岁了吧。” 宜兰手指倏地收紧。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夫君是个好人,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宜兰如释重负一笑:“多谢公子。” 上官云曦还想说点什么,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容子钰那张怨气十足的脸露出来:“有完没完啊,老子为了救人受伤,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拂雪,又看了看容子钰,连忙爬上马车:“哪受伤了,为何不让拂雪给你处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差点要弄死我!” “是嘛?”上官云曦轻笑:“方才不是还挺好的嘛,两人还抱在一起。” “呸!老子刚才就该一脚踹开她,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母夜叉来管着我,老子天纵奇才,有什么不放心的,哎哟……” 上官云曦刚抓过他的手察看,车帘子就被人挑开了。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车外,眉目冷峻,下颌线紧绷,冰冷的目光掠过两人的手。 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时间好像凝滞,五月的天,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潇潇冷意。 “哎呦,我滴妈呀!”容子钰被惊吓到了,猛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倒是一脸坦然,手追上去,捏住容子钰的手腕,将他衣袖往上翻。 “他刚才救人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手臂露出来,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一条巴掌长的伤痕爬在容子钰白皙的手臂上。 容子钰向来养尊处优,皮肤细嫩,白得发光,虽然伤痕不深,但是处理不当也会留疤的。 容子钰死盯着秦慕言,拼命的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一会去医院处理。” “别动!” 上官云曦咬牙。 话音未落,车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来。” 光线一暗,马车往下一陷,男人已经坐到上官云曦身边,接过容子钰的手腕。 上官云曦边指导边递药,秦慕言也是天纵奇才,一双握剑的手,处理起伤口来倒也利索细致。 “救什么人?凑个热闹怎么搞成这样?” 他当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无情的线报连忙扔了笔就赶过来,生怕自家小女人吃了亏。 “没事,就是……” 上官云曦简单解释了几句,重点掠过,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查端仪皇后的事。 “玉川这次太过优柔寡断,不像他的风格。”秦慕言总结了一句。 容子钰附和道:“可能有了软肋吧,当着孔小姐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冷血……哎呀我去,师兄,你要把我弄废啊?” 容子钰总觉得这人有意下死手,恨不得弄死他。 某人淡淡看他一眼:“这么点伤叫成这样,下回跟我去西境历练历练。” 容子钰差点哭了:“不劳您费心了,那地儿不适合我,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容子钰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挑开帘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我去,是孔三啊,玉川呢,跑哪去了,拐了人家妹妹,小心被人打折腿啊!” 第979章 孔三 宜兰找了个借口将自家丈遣回去,一直将上官云曦送到华府门口。 华府刚刚遭了大难,连大门都无人值守,府里一片混乱。 上官云曦在马车旁边站定,好心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听我一句劝,你和你的夫君还是赶紧离开吧。” 宜兰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提醒。” 上官云曦又道:“你的孩子,应该也有六岁了吧。” 宜兰手指倏地收紧。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夫君是个好人,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宜兰如释重负一笑:“多谢公子。” 上官云曦还想说点什么,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容子钰那张怨气十足的脸露出来:“有完没完啊,老子为了救人受伤,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拂雪,又看了看容子钰,连忙爬上马车:“哪受伤了,为何不让拂雪给你处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差点要弄死我!” “是嘛?”上官云曦轻笑:“方才不是还挺好的嘛,两人还抱在一起。” “呸!老子刚才就该一脚踹开她,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母夜叉来管着我,老子天纵奇才,有什么不放心的,哎哟……” 上官云曦刚抓过他的手察看,车帘子就被人挑开了。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车外,眉目冷峻,下颌线紧绷,冰冷的目光掠过两人的手。 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时间好像凝滞,五月的天,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潇潇冷意。 “哎呦,我滴妈呀!”容子钰被惊吓到了,猛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倒是一脸坦然,手追上去,捏住容子钰的手腕,将他衣袖往上翻。 “他刚才救人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手臂露出来,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一条巴掌长的伤痕爬在容子钰白皙的手臂上。 容子钰向来养尊处优,皮肤细嫩,白得发光,虽然伤痕不深,但是处理不当也会留疤的。 容子钰死盯着秦慕言,拼命的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一会去医院处理。” “别动!” 上官云曦咬牙。 话音未落,车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来。” 光线一暗,马车往下一陷,男人已经坐到上官云曦身边,接过容子钰的手腕。 上官云曦边指导边递药,秦慕言也是天纵奇才,一双握剑的手,处理起伤口来倒也利索细致。 “救什么人?凑个热闹怎么搞成这样?” 他当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无情的线报连忙扔了笔就赶过来,生怕自家小女人吃了亏。 “没事,就是……” 上官云曦简单解释了几句,重点掠过,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查端仪皇后的事。 “玉川这次太过优柔寡断,不像他的风格。”秦慕言总结了一句。 容子钰附和道:“可能有了软肋吧,当着孔小姐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冷血……哎呀我去,师兄,你要把我弄废啊?” 容子钰总觉得这人有意下死手,恨不得弄死他。 某人淡淡看他一眼:“这么点伤叫成这样,下回跟我去西境历练历练。” 容子钰差点哭了:“不劳您费心了,那地儿不适合我,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容子钰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挑开帘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我去,是孔三啊,玉川呢,跑哪去了,拐了人家妹妹,小心被人打折腿啊!” 第980章 到底行不行 宜兰找了个借口将自家丈遣回去,一直将上官云曦送到华府门口。 华府刚刚遭了大难,连大门都无人值守,府里一片混乱。 上官云曦在马车旁边站定,好心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听我一句劝,你和你的夫君还是赶紧离开吧。” 宜兰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提醒。” 上官云曦又道:“你的孩子,应该也有六岁了吧。” 宜兰手指倏地收紧。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夫君是个好人,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宜兰如释重负一笑:“多谢公子。” 上官云曦还想说点什么,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容子钰那张怨气十足的脸露出来:“有完没完啊,老子为了救人受伤,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拂雪,又看了看容子钰,连忙爬上马车:“哪受伤了,为何不让拂雪给你处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差点要弄死我!” “是嘛?”上官云曦轻笑:“方才不是还挺好的嘛,两人还抱在一起。” “呸!老子刚才就该一脚踹开她,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母夜叉来管着我,老子天纵奇才,有什么不放心的,哎哟……” 上官云曦刚抓过他的手察看,车帘子就被人挑开了。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车外,眉目冷峻,下颌线紧绷,冰冷的目光掠过两人的手。 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时间好像凝滞,五月的天,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潇潇冷意。 “哎呦,我滴妈呀!”容子钰被惊吓到了,猛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倒是一脸坦然,手追上去,捏住容子钰的手腕,将他衣袖往上翻。 “他刚才救人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手臂露出来,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一条巴掌长的伤痕爬在容子钰白皙的手臂上。 容子钰向来养尊处优,皮肤细嫩,白得发光,虽然伤痕不深,但是处理不当也会留疤的。 容子钰死盯着秦慕言,拼命的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一会去医院处理。” “别动!” 上官云曦咬牙。 话音未落,车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来。” 光线一暗,马车往下一陷,男人已经坐到上官云曦身边,接过容子钰的手腕。 上官云曦边指导边递药,秦慕言也是天纵奇才,一双握剑的手,处理起伤口来倒也利索细致。 “救什么人?凑个热闹怎么搞成这样?” 他当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无情的线报连忙扔了笔就赶过来,生怕自家小女人吃了亏。 “没事,就是……” 上官云曦简单解释了几句,重点掠过,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查端仪皇后的事。 “玉川这次太过优柔寡断,不像他的风格。”秦慕言总结了一句。 容子钰附和道:“可能有了软肋吧,当着孔小姐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冷血……哎呀我去,师兄,你要把我弄废啊?” 容子钰总觉得这人有意下死手,恨不得弄死他。 某人淡淡看他一眼:“这么点伤叫成这样,下回跟我去西境历练历练。” 容子钰差点哭了:“不劳您费心了,那地儿不适合我,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容子钰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挑开帘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我去,是孔三啊,玉川呢,跑哪去了,拐了人家妹妹,小心被人打折腿啊!” 第981章 不许提别的男人 宜兰找了个借口将自家丈遣回去,一直将上官云曦送到华府门口。 华府刚刚遭了大难,连大门都无人值守,府里一片混乱。 上官云曦在马车旁边站定,好心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听我一句劝,你和你的夫君还是赶紧离开吧。” 宜兰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提醒。” 上官云曦又道:“你的孩子,应该也有六岁了吧。” 宜兰手指倏地收紧。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夫君是个好人,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宜兰如释重负一笑:“多谢公子。” 上官云曦还想说点什么,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容子钰那张怨气十足的脸露出来:“有完没完啊,老子为了救人受伤,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拂雪,又看了看容子钰,连忙爬上马车:“哪受伤了,为何不让拂雪给你处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差点要弄死我!” “是嘛?”上官云曦轻笑:“方才不是还挺好的嘛,两人还抱在一起。” “呸!老子刚才就该一脚踹开她,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母夜叉来管着我,老子天纵奇才,有什么不放心的,哎哟……” 上官云曦刚抓过他的手察看,车帘子就被人挑开了。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车外,眉目冷峻,下颌线紧绷,冰冷的目光掠过两人的手。 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时间好像凝滞,五月的天,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潇潇冷意。 “哎呦,我滴妈呀!”容子钰被惊吓到了,猛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倒是一脸坦然,手追上去,捏住容子钰的手腕,将他衣袖往上翻。 “他刚才救人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手臂露出来,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一条巴掌长的伤痕爬在容子钰白皙的手臂上。 容子钰向来养尊处优,皮肤细嫩,白得发光,虽然伤痕不深,但是处理不当也会留疤的。 容子钰死盯着秦慕言,拼命的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一会去医院处理。” “别动!” 上官云曦咬牙。 话音未落,车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来。” 光线一暗,马车往下一陷,男人已经坐到上官云曦身边,接过容子钰的手腕。 上官云曦边指导边递药,秦慕言也是天纵奇才,一双握剑的手,处理起伤口来倒也利索细致。 “救什么人?凑个热闹怎么搞成这样?” 他当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无情的线报连忙扔了笔就赶过来,生怕自家小女人吃了亏。 “没事,就是……” 上官云曦简单解释了几句,重点掠过,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查端仪皇后的事。 “玉川这次太过优柔寡断,不像他的风格。”秦慕言总结了一句。 容子钰附和道:“可能有了软肋吧,当着孔小姐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冷血……哎呀我去,师兄,你要把我弄废啊?” 容子钰总觉得这人有意下死手,恨不得弄死他。 某人淡淡看他一眼:“这么点伤叫成这样,下回跟我去西境历练历练。” 容子钰差点哭了:“不劳您费心了,那地儿不适合我,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容子钰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挑开帘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我去,是孔三啊,玉川呢,跑哪去了,拐了人家妹妹,小心被人打折腿啊!” 第982章 讲个故事 宜兰找了个借口将自家丈遣回去,一直将上官云曦送到华府门口。 华府刚刚遭了大难,连大门都无人值守,府里一片混乱。 上官云曦在马车旁边站定,好心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听我一句劝,你和你的夫君还是赶紧离开吧。” 宜兰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提醒。” 上官云曦又道:“你的孩子,应该也有六岁了吧。” 宜兰手指倏地收紧。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夫君是个好人,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宜兰如释重负一笑:“多谢公子。” 上官云曦还想说点什么,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容子钰那张怨气十足的脸露出来:“有完没完啊,老子为了救人受伤,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拂雪,又看了看容子钰,连忙爬上马车:“哪受伤了,为何不让拂雪给你处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差点要弄死我!” “是嘛?”上官云曦轻笑:“方才不是还挺好的嘛,两人还抱在一起。” “呸!老子刚才就该一脚踹开她,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母夜叉来管着我,老子天纵奇才,有什么不放心的,哎哟……” 上官云曦刚抓过他的手察看,车帘子就被人挑开了。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车外,眉目冷峻,下颌线紧绷,冰冷的目光掠过两人的手。 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时间好像凝滞,五月的天,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潇潇冷意。 “哎呦,我滴妈呀!”容子钰被惊吓到了,猛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倒是一脸坦然,手追上去,捏住容子钰的手腕,将他衣袖往上翻。 “他刚才救人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手臂露出来,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一条巴掌长的伤痕爬在容子钰白皙的手臂上。 容子钰向来养尊处优,皮肤细嫩,白得发光,虽然伤痕不深,但是处理不当也会留疤的。 容子钰死盯着秦慕言,拼命的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一会去医院处理。” “别动!” 上官云曦咬牙。 话音未落,车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来。” 光线一暗,马车往下一陷,男人已经坐到上官云曦身边,接过容子钰的手腕。 上官云曦边指导边递药,秦慕言也是天纵奇才,一双握剑的手,处理起伤口来倒也利索细致。 “救什么人?凑个热闹怎么搞成这样?” 他当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无情的线报连忙扔了笔就赶过来,生怕自家小女人吃了亏。 “没事,就是……” 上官云曦简单解释了几句,重点掠过,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查端仪皇后的事。 “玉川这次太过优柔寡断,不像他的风格。”秦慕言总结了一句。 容子钰附和道:“可能有了软肋吧,当着孔小姐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冷血……哎呀我去,师兄,你要把我弄废啊?” 容子钰总觉得这人有意下死手,恨不得弄死他。 某人淡淡看他一眼:“这么点伤叫成这样,下回跟我去西境历练历练。” 容子钰差点哭了:“不劳您费心了,那地儿不适合我,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容子钰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挑开帘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我去,是孔三啊,玉川呢,跑哪去了,拐了人家妹妹,小心被人打折腿啊!” 第983章 恩人和心上人 宜兰找了个借口将自家丈遣回去,一直将上官云曦送到华府门口。 华府刚刚遭了大难,连大门都无人值守,府里一片混乱。 上官云曦在马车旁边站定,好心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听我一句劝,你和你的夫君还是赶紧离开吧。” 宜兰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提醒。” 上官云曦又道:“你的孩子,应该也有六岁了吧。” 宜兰手指倏地收紧。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夫君是个好人,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宜兰如释重负一笑:“多谢公子。” 上官云曦还想说点什么,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容子钰那张怨气十足的脸露出来:“有完没完啊,老子为了救人受伤,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拂雪,又看了看容子钰,连忙爬上马车:“哪受伤了,为何不让拂雪给你处理?” “那女人下手太重了,差点要弄死我!” “是嘛?”上官云曦轻笑:“方才不是还挺好的嘛,两人还抱在一起。” “呸!老子刚才就该一脚踹开她,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想的,派这么个母夜叉来管着我,老子天纵奇才,有什么不放心的,哎哟……” 上官云曦刚抓过他的手察看,车帘子就被人挑开了。 玄衣金冠的男人站在车外,眉目冷峻,下颌线紧绷,冰冷的目光掠过两人的手。 马车内的两人愣住了,时间好像凝滞,五月的天,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潇潇冷意。 “哎呦,我滴妈呀!”容子钰被惊吓到了,猛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开两步。 “没什么,师兄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曦倒是一脸坦然,手追上去,捏住容子钰的手腕,将他衣袖往上翻。 “他刚才救人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手臂露出来,上官云曦皱了皱眉,一条巴掌长的伤痕爬在容子钰白皙的手臂上。 容子钰向来养尊处优,皮肤细嫩,白得发光,虽然伤痕不深,但是处理不当也会留疤的。 容子钰死盯着秦慕言,拼命的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一会去医院处理。” “别动!” 上官云曦咬牙。 话音未落,车外的人忽然开口道:“我来。” 光线一暗,马车往下一陷,男人已经坐到上官云曦身边,接过容子钰的手腕。 上官云曦边指导边递药,秦慕言也是天纵奇才,一双握剑的手,处理起伤口来倒也利索细致。 “救什么人?凑个热闹怎么搞成这样?” 他当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无情的线报连忙扔了笔就赶过来,生怕自家小女人吃了亏。 “没事,就是……” 上官云曦简单解释了几句,重点掠过,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查端仪皇后的事。 “玉川这次太过优柔寡断,不像他的风格。”秦慕言总结了一句。 容子钰附和道:“可能有了软肋吧,当着孔小姐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过冷血……哎呀我去,师兄,你要把我弄废啊?” 容子钰总觉得这人有意下死手,恨不得弄死他。 某人淡淡看他一眼:“这么点伤叫成这样,下回跟我去西境历练历练。” 容子钰差点哭了:“不劳您费心了,那地儿不适合我,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容子钰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挑开帘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我去,是孔三啊,玉川呢,跑哪去了,拐了人家妹妹,小心被人打折腿啊!” 第984章 准备提亲 京玉川下巴抵着她额头,清咳一声:“有件事,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嗯?”孔佩如抬头看他。 男人的脸色难得有些不自在:“华青青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心理是有点问题,不过身体很好,没什么毛病……” 孔佩如脸色爆红:“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我……” “我也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京玉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内心复杂“一个不中用的男人,你也要?” 孔佩如被他那个“不中用”弄得羞赧不已:“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只要真心待我,其他的我不介意。” 京玉川轻叹一口气,将人揉入怀里,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傻姑娘,这种事怎么能不介意……” 阳光穿透树叶落在二人身上,少女低着头,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脸红耳热。 他抱得太紧,落在她腰间手,像是烧红的烙铁,滚烫的体温透过薄透的衣裳一路传进心底。 弄得她浑身都软了,呼吸越来越急促。 “佩如……” 男人的声音沉哑,磁性低沉,从胸腔发出来,响在她耳侧,致命的诱惑。 孔佩如心底一颤。 “我想明日便去相府提亲。” “嗯?啊?!” 原本脑袋发昏,心悸不止的小姑娘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不行啊,我大哥他……” “我等不下去了,现在就想娶你过门,你大哥那边不必担心,交给我就好。” “我母亲已经对外宣布了,你就是侯府未来的主母,难道你忍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 孔佩如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不已。 “我爹娘已经近年六十了,我是老来子,这一天,他们期盼太久了。” “本以为我是个孤独终老的命,没想到上天眷顾,让我遇到了你。” “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要我再继续等下去?” 男人说得可怜兮兮,牵着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口:“你就这么忍心?” 男人口气很软,可怜兮兮的,可怜得要命。 孔佩如的心软成一滩水,别说这个要求,就算要她掏出心来,她也不会犹豫半分的。 “嗯。”她稀里糊涂就点了头,等反应过来,又后悔不已。 她不是不想嫁,只是一想起她家那三位兄长就头疼不已。 一个都不好对付,更别说三个了,到时恐怕侯府的聘礼还没进门,就被连人带东西踢出去了。 既然嫁人,就肯定想和和美美的,得到家人的祝福。 “还是等到我及笄吧,也不差这十来天,你愿意再等等我嘛?” 小姑娘性子软,说话也软软糯糯的,小眼神像是有勾子,勾得京玉川心底酸软得不行。 “嗯,说好了,就十天。” 此时阳光明媚,气氛正好。 眼前人是心上人,连空气都好像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她比这漫山遍野的粉杜娟还要娇艳美丽。 京玉川有些难以自禁,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脖颈慢慢往上滑。 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 山花烂漫,凉风习习,很适合接吻,他这样想着,便慢慢凑了上去…… 第985章 人设不符 孔佩如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心脏狂跳着闭上了眼睛,就在两片嘴唇将贴未贴之时…… “公子!” 随从从另一个方过来,远远便看见自家公子坐在那里,结果走近一看,自家公子正俯着身子,一手搂着孔小姐的腰,一手镬住孔小姐的下巴,正要亲下去。 那人吓懵了,连忙转身,求生欲强烈:“对不起公子,有急事禀报。” “何事?” 自家公子的声音十分不悦,那人转头都不敢转。 真该死啊,坏了公子的好事,怕不会被他五马分尸? 不过方才公子好猛啊,姿势强硬,态度霸道,总算是谈上恋爱了,老怀安慰啊! 孔佩如也吓到了,彼时她娇羞得不行,刚要闭上眼睛接受他的吻,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 此时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孔三公子到侯府去了。” “什么?我三哥去侯府了?”孔佩如吓得立即站了起来“他去干什么?” “听说是去找妹妹。” 孔佩如脸都白了,六神无主:“怎么办?不会被我三哥发现吧?” “无事。”京玉川握紧她的手安抚“你先回府,此事我来处理。” 另一边。 孔佩贤造访侯府的时候,京夫人正在厨房忙活,第一次在未来儿媳妇面前展露厨艺,当然得使出浑身懈数。 就在这时,下人禀报说孔三公子来了。 “孔三少?他来做什么?” 这时的京夫人还没意识到,这就是自家儿子未来的大舅子。 毕竟她还蒙在鼓里,对于孔佩如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另一边,孔佩贤一路走进侯府。 这座宅子古朴典雅,低调奢华,与其他世家大族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府中特别多花,花团锦簇的一片。 他也是爱花之人,对花草也颇有研究,路过一片无尽夏的时候,还多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花?” “回孔公子,这叫无尽夏,是长公主殿下派人送来的,听说这花娇贵得很,特别难养。” “无尽夏?名字还挺好听,花也不错,看得出贵府的花匠有点水平。” 下人笑着:“公子过奖了,不过这些花可跟花匠没什么关系,都是我家公子养的。” “你家公子?” 孔佩贤有些惊讶。 京玉川年少老成,在波诡云谲的京城里,靠的是心狠手辣和杀伐果断。 没想到还懂养花?这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啊! 孔佩贤没再说什么,去到前厅的时候,京夫人刚好擦着手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孔三公子?” “见过京夫人。”孔佩贤对侯爷和夫人还是很尊敬的。 京夫人打量着他:“十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好像就……这么高!” 京夫人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孔佩贤长得湿润如玉,身上一股儒雅的书生气,是京夫人喜欢的孩子的模样。 “哎,长得多好啊,我家玉川有你一半这么斯文儒雅,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孔佩贤微笑着:“听说夫人在华府接走了我家妹妹,我是特地来接她回家的,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你妹妹?”京夫人一脸茫然。 “没有啊,我早上在华府清理了门户,就一个人回府了,并没有见过你家妹妹啊,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986章 孔三访侯府 孔佩贤看了一眼自家小厮,方才那少年……不是,楚王妃明明说了,孔佩如是被京夫人接的。 小厮低声道:“公子,京夫人不像说慌的样子,不如查清楚此事再说?” 孔佩贤深以为然,自家妹妹没有跟京家扯上关系自然是最好的。 他圆滑地解释了几句,其中必定有误会云云,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京夫人送他离开,很是不解:“这孔三公子怎么找妹妹到我这来了,吓我一大跳……哎,你们赶紧派人去看看,玉川和我未来儿媳妇回来了没有?” 下人捂嘴低笑:“夫人,您别紧张,依我看啊,先把侯爷找回来比较重要。” 侯爷爱出去和人下棋,不到天黑绝不回来。 京夫人一拍脑袋:“你说得对,快,赶紧去把侯爷找回来!” “这么重要的日子干嘛还往外跑,回来打断他的腿。” 某位正在下棋的老爷子后背莫名一凉,打了喷嚏,什么情况,今天天气这么好,也不冷啊! 另一边,孔佩贤刚走出侯府,就接到自家随从报告:“三少爷,小姐已经回府了。” “回府了?” 孔佩贤实在是被弄得一头雾水,王妃娘娘没理由骗他啊,京夫人也不像说慌的样子。 到底谁在耍得他团团转? 看来还是得回去问问自家妹妹。 “走吧,咱们也回府……” 话音未落,有人递上来一封书信:“孔少爷,我家大人有请。” “你家大人?” 孔佩贤看了一眼那人身上的官服——御史台?! 南音寺,佛音绕梁,香烟袅袅。 孔佩贤穿过芸芸众生,一路向惮房走来,一路上都有僧人跟他打招呼。 “孔老师,许久不见,今天来讲学?” 孔佩贤一一点头回应:“不是,来会一位……朋友。” 京玉川肯定不能算朋友,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名词代替。 “老师!” 也有一些小和尚远远扑上来,很快又被自家师父抱了下去。 孔佩贤笑着捏了捏小和尚胖乎乎的小脸蛋:“乖,下月老师再来给你们授课。” 京玉川站在窗前,看着孔佩贤一路走来,分花拂柳,谈笑风生,有一种普通文人所没有的潇洒和豁达。 史上年纪最轻,资质最优的国子监教授,名不虚传。 如果容子钰在,肯定会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膊:“京玉川你惨了,第一个大舅子就如此难搞,接下来怎么办?” 京玉川自嘲的笑笑,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媳妇,自己砸的大舅子,能怎么办,大不了伸长脑袋让他们砸回去? 他还在沉思,惮房的门就已经被敲响。 “京大人。” 孔佩贤身穿白色学官制服,手里拎把扇子,端的风度翩翩,俊美潇洒。 “孔少爷,请坐。” 二人长大以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大多都是匆匆一瞥。 如今面对面,孔佩贤也不得不感叹,有的人真是天生贵气,一根玉簪,一袭蓝衣,也彰显出了无与伦比的贵气。 京玉川长得漂亮,五官精细,身上有一种清寒料峭之感,难怪京城众多贵女都不怕死的往他身上扑。 孔佩贤没有坐,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书架,拿起一本佛经翻了翻。 “京大人也对这些书籍感兴趣?” 第987章 拆了您的庙 “不感兴趣。” 孔佩贤挑了挑眉,可能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京玉川端坐蒲团上,优雅的泡茶:“不过我小时候在这里住了一年,跟着僧人们上早课,被逼着熟读了一些。” “哦?所以,这里是你以前的住所?”孔佩贤还是有些意外的。 “嗯,我每年都会来小住一段时间,替我母亲祈福。” “那挺巧的,我小时候也在这里住过一个月,就在那间厢房。” 孔佩贤往对面指了指。 京玉川颇有些意外:“噢?” 他调查过孔家三位少爷,没听说过有这一段。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慈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位都曾在此处小住过,也算是有缘了。” 一位六七十岁的僧人进门,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好。” “裕安法师。”京玉川站起来回礼。 “主持好。”孔佩贤也赶紧将书搁下,行了个礼。 “二位客气了。” 裕安法师是位得道高僧,脸色红润,精神状态特别好。 见到此情此景还是有点意外的,还以为二人会打起来,没想到气氛却意外的和谐。 他笑了笑:“二位与老纳都是有缘之人,老纳就是来看一眼,没什么事就先去忙了,两位慢聊。” 老法师溜得比兔子还快,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外的小僧童一起拎走。 “师祖,您这就走了,不怕他们打起来拆了您的寺庙?” 裕安法师高深莫测一笑:“打不起来,就算真拆了也不怕,侯府和相府有的是钱,咱们南音寺也很久没有翻新过了。” 童子无语,说好的出家人无欲无求呢? 惮房里,二人对面而坐,隔着一扇窗户,孔家人和侯府人大眼瞪小眼,谁都看对方不顺眼。 还要分神盯着自家公子,免得打起来吃亏。 本以为两人会打起来,没起到孔家少爷袍子一撩,伸手接过京大人递过来的茶,嘴角勾起,还十分有风度的道了一声谢。 双方随从都大跌眼镜,什么情况,说好的世仇呢?! 惮房里,京玉川递茶过来的时候,其实孔佩贤心里是震惊的。 什么情况,京玉川竟然给他泡茶? 其实孔佩贤对他并没有很大敌意,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直接摆脸色。 他抿了一口茶,惊艳道:“好茶。” “冰川红袍,取二十年以上陈皮置于玉兰花罐中,掺入隔年冬雪,辅以细火慢烤,九炒九制,再封存三年以上。” 京玉川在茶艺上下过功夫,泡起茶来也是赏心悦目。 “不愧是神龙皇家贡品。”孔佩贤再品一口,忍不住赞叹。 “喜欢就带些回去,听说左相也喜爱品茶。” 孔佩贤不置可否,喝完茶又尝了些糕点,谈佛论道,就是绝口不问京玉川找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京玉川也不急,这种时候,就看谁更有耐性。 两个男人的第一次会面,言谈间更多的是不着痕迹的试探,较劲。 眼看太阳就快下山,外边的随从们都要打磕睡了,孔佩贤终于坐不住了。 “不知京大人此次约见在下,所为何事?” 京玉川淡淡而笑,看来他去侯府一趟,还没问出他和孔佩如之间的关系。 否则怕是早就跟他动手了。 第988章 莫不是中邪了 “无事,听说孔少爷学识渊博,近来我无意中得到一本书,诸多疑问无从解答,特来请教。” “哦?什么书?” 京玉川打开一旁的锦盒,拿出那本《大学》。 孔佩贤饶是阅尽天下群书,也被这本旷世奇书给震住了。 “这个,能否借我钻研几天,日后必定亲自前往侯府奉还。” “可以。”京玉川缓缓勾起嘴唇。 连同茶叶一起,吩咐随从包好。 二人并肩从寺门出来,京玉川还十分大方:“慢慢研读,不必着急。” 孔佩贤一心扑在书上,连上了马车都要点上灯来研读,更别说思考别的问题了。 比如,国子监那么多学官,京玉川为何偏偏找上他。 倒是小厮看不下去了:“少爷,您不觉得这京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又是送茶叶,又是借书的,无缘无故,他会这么好心,吃饱了撑吗?” “我爹喜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我随口一句,他送我茶叶有何不妥,况且这书又不是白送我,是要还的。” 小厮一脸震惊:“少爷,你莫不是中邪了,你之前还说京玉川不是好人来着!” 只见自家少爷不耐烦的眯了眯眼:“你挡住我光线了。” 小厮:…… 另一边,京玉川目送相府的马车离开,回头让随从去寺里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随从捐完钱回来,发现自家公子心情奇好,手里捏着孔小姐送的那方锦帕,唇角勾着抹笑意。 自家公子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迷死个人,不少下山的女香客们都看得挪不动步了。 “公子,咱们回府,还是?” “回府吧。” 随从犹豫着:“那夫人那里……她从华府回来就一直在厨房忙碌,说是亲自下厨给未来儿媳妇露一手,您这……” 孤身一人回去,怕是要被自家老娘打死。 京玉川笑了笑:“无事。” 回到侯府的时候,京夫人险些没忍住给自家儿子脑袋来一下。 “老娘忙死忙活大半天,我儿媳妇呢?不是说带回来吃饭,你个不中用的东西!” 侯爷缩在一旁都不敢吱声,拼命的向儿子使眼色,意思叫他赶紧滚,别招惹你娘。 京玉川却一屁股坐下,心情不错的尝了一筷子菜:“拿食盒打包一下,我给她送过去。” “另外再打包一份,送去楚王府。” “你在搞什么东西?”生气归生气,京夫还是按照儿子的意思打包了两份食盒。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你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京玉川表情认真,他老爹老娘也跟着提起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不会真把媳妇弄丢了吧?” 侯爷连酒都不喝了:“是不是又闯祸了?” 京玉川十分无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沉默了片刻,才道:“今天孔家三少是不是来过?” “是啊,当时我还纳闷来着,这孔家三少莫不是有什么毛病,找妹妹找到侯府来了……” “没毛病。”京玉川轻咳一声,放下酒杯。 “就是来找孔家小姐的。” 第989章 相国府千金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孔家小姐——” “就是你们认定的那位未来儿媳妇。” 侯爷一口酒堵在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 京夫人手一抖,半杯热茶洒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肿。 京玉川没想到两人反应这么大,连忙拿布巾替母亲擦掉手上的茶渍,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烫伤膏涂抹。 京夫人心悸颤抖,与丈夫对视了一眼,侯爷是见过世面的,心底也不免一震。 “你是说,孔姑娘她,是相国府的千金?” 她还记得,初次见孔佩如的时候,是个送蛋糕的? 孔家千金隐性埋名经商?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故事? 京玉川倒是淡定:“我的样子,像开玩笑?” 直到京玉川拿着两份打包的食盒出去,二人还没过神来。 京夫人心底不平静:“这孩子,挑什么姑娘不好,偏偏看了孔家千金,日后怕是要吃苦头。” 侯爷捋了一把白胡子:“只能说这小子运气不好,老子年轻的时候吃过岳父的苦,如今轮到他吃大舅子的苦了。” “唉。”京夫人轻叹一口气“玉川的聘礼我准备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我却开心不起来。” “你是没见过玉川和孔家大少打架的模样,那叫一个狠,如今却看上别人家的妹妹,这可不是挨一顿揍就能了结的事。” “那也是他活该,今天无论他拐了谁家闺女,都难逃这一关。” “不过孔家宠女,孔姑娘瞧着也挺喜欢咱玉川的,总不会眼睁睁瞧着他被打死吧?” “所以啊,这事咱们就权当不知道,等这小子自个处理,咱们就当个旁观者,别插手了。” 京夫人心都要梗了,这像是一个老爹能说出来的话? “他还送东西去给人家,我看根本不是光明正大走正门吧?被人抓住,恐怕会打死他!” “你说,咱们京家的香火,不会断在玉川这吧?” 侯爷轻咳一声:“别胡说!” 京夫人搁了筷子:“听说孔小姐再过十来天就及笄了,到时孔家老爷子也会从云城过来,咱们不如抓住这个机会,替咱儿子谋划谋划。” 侯爷同孔老爷子同朝为官,关系不错,而孔老爷子也极喜欢孔佩如这个孙女,据说孔佩如跟他的亡妻长得很像。 因此特别宠这个孙女。 而孔老爷子小时候也颇为欣赏京玉川。 当初京玉川砸了孔佩文,上门赔礼道歉的时候,孔老爷子还替他说过好话。 说他小小年纪,出了事也没逃避,背着孔佩文走了五里地去找大夫,幸好救治及时,没有出什么事,很有担当。 总而言之,孔老爷子也是喜欢玉川的。 侯爷点头:“是这个道理。” 京夫人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连忙起身:“不行,我得去瞧瞧那些聘礼,看看还添点什么。” 侯爷十分无语:“急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先搞定他那三个大舅子再说吧!” 另一边。 上官云曦难得在府上吃饭,菜刚上齐,就有下人抱着个食盒进来。 “王爷,王妃,这是京大人送来的,说是京夫人亲手做的。” “哦?” 盒子一打开,浓香溢满整个宫殿,上官云曦口水都流出来了,连忙尝了一口。 “好好吃啊,没想到京夫人还有这一手。” 秦慕言满眼宠溺的看着她,问那人:“京大人走了?” “走了,说是还要去下一家。” “去下一家?他还要去哪?”上官云曦纯属好奇。 第990章 媒人红包 “小人不知道,不过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相国府那边。” “相国府啊?”上官云曦惊讶“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送上门?他们摊牌了吗?以孔佩文的脾气,没拿刀砍他?” 秦慕言轻哂:“应该还没有,否则不会如此平静,以孔家三兄弟的脾气,恐怕早就动手了。” 上官云曦吃得嘴巴鼓鼓:“那倒是,恐怕早就搞得满城风雨了。” 倒是一旁的无心开口了:“不过,属下倒是听说,今天京大人和孔三少爷在南音寺见面了。” “哦?没出事?”上官云曦十分八卦。 “那倒没有,听说二人喝了一下午茶,相聊甚欢,京大人还心情不错的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相聊甚欢?这跟原先定好的剧本不一样啊?”上官云曦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二人见面,肯定不会这么顺利,没想到京玉川手段还蛮高明的。 “还送吃的来,这是闹哪样?” 楚王府和侯府关系密切,但是送吃的,还是京夫人亲手做的,还是第一次。 上官云曦都有点受宠若惊。 秦慕言笑而不语,挟了菜到她碗里:“应该是你那份礼物起作用了。” “有道理啊,不过,我的点子这么好,就值一盘佛跳墙?” “不行,这事成了之后,我得跟他要个大红包……” 某人淡淡看她一眼:“本王少你吃还是少你穿?” “没有啊,一分付出一分收获嘛,他娶得了美娇娘,我也有一份功劳,给媒人一个红包,不算过份吧。” “当然不过份啊!”容子钰闻着香味赶来,直接抄起筷子就开始吃。 “嗯,还是京夫人的手艺好!” 秦慕言看他一眼,嫌弃之意很明显:“还没住够,什么时候滚回你的容府?” “哥。”容子钰很委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有了媳妇就不要弟弟了!” 秦慕言淡淡看他一眼:“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吓得容子钰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劝人成亲天打雷劈。” “你这不是推我进火坑吗?再说了,你自己不都是二十岁才成家的嘛!” “我知道,你嫌我碍眼,可是嫂子都还没说什么呢,对吧小嫂子?” 容子钰卖得一手好萌,虽然年龄比上官云曦这具身体大,但是她总会不自觉的把他当成弟弟。 “十七岁真的不大,成亲的事不用着急,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当得好丈夫和父亲嘛?” 有人站在他那边,容子钰十分得瑟:“还是小嫂子懂我!” 刚准备伸筷子出去,忽然听某人说了一句:“吃完了,辙下去吧。” “不是!”容子钰吃了一半,十分难受“我还没吃饱呢!” 下人速度很快,不到半分钟连桌子都擦干净了。 秦慕言牵着自家小女人起身,淡淡看他一眼:“还想睡这?” “我……” 容子钰被踢出霁月轩,郁闷极了,一个个重色轻友,他举了举包扎着的手臂。 “这都叫什么事,我还是个病人呢……” “容少爷。”钟敏不知从哪冒出来“主子给你留了吃的,在花月轩呢。” “真的?还是小嫂子对我好,不像某个重色轻友的!”容子钰略感安慰。 “主子叫属下传话,说让你明天陪她去一个地方。” “又来?”容子钰被她搞怕了“又什么事啊?” 钟敏只是个传话的,详细她也不知道。 “主子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容子钰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算了,看在她给我留吃的份上。” 钟敏低低笑着,在外叱咤风云的容少庄主,还是个孩子啊。 第991章 谁更会演戏 霁月轩内。 季嬷嬷拿着糕点进来,看见两位主子坐在书桌前,正埋头处理公文。 一张书案,两人各分一半,王妃拿着中性笔,王爷拿着朱笔,太阳能台灯将桌上堆得得老高的文件照亮。 两人好像处在不同的时空,乍一看很违和,细看又觉得很和谐。 季嬷嬷轻叹一口气,都说王爷王妃位高权重,谁又知道压在他们身上的担子有多重,连坐下来品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季嬷嬷将糕点放下,看见桌面上早已经摆放着一些珍稀的鲜果,她一直没弄懂,王妃到底哪弄来的水果。 如今正是春末夏初,青黄不接的时候,几乎什么水果都没有。 特别像葡萄这样的水果,要等到秋天才会有的,而且从西域运送过来,鲜度总会差些。 但是她拿出来的水果,总是很水灵的,好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表面还挂着一层解冻后的水珠,特别诱人。 “王爷,王妃,请用糕点。” 上官云曦两天没去医院,顾灵儿傍晚时分差人送文件过来,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她顿了一下:“刚吃饱还没饿呢,福生这两天放春假了吧?许久没见他了,课业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王妃有心了。” 那孩子很聪明,是个神童,楚王府也有夫子,不过上官云曦坚持要将他送去学堂,接受更好的教育。 那孩子并非池中之物,不该困在后院里,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上官云曦端起那盘水果:“拿回去吃吧,就说是我奖励给他的,让他有空到我这来,我要考考他的课业。” 季嬷嬷感激不已:“王妃总是如此体贴下人,奴婢谢过王妃。” 待季嬷嬷离开,秦慕言才看了她一眼:“本王一个人在府上的时候,为何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上官云曦很无语,这个小气的男人,一个小孩子的醋他也吃。 “怎么没有?你居然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吃过的东西你给我吐出来!” 说着就扑上去掐他脖子。 某人乖得很,一动不动的任她施为,只用一双黝黑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上官云曦就想跟他开开玩笑,忽然被他这么盯着,心猛的颤了一下,手也连忙收回去。 “无事,只是很久没有与你这样单独相处了。” “是嘛?”上官云曦暗暗送了一口气,这两天瞒着他在外面查事情,生怕被他知道,会惹他生气。 “这两天你在忙什么?”男人忽然话锋一转,认真的看着她。 上官云曦一颗心猛的吊了起来,这种时候,考验的是谁更会演戏。 “没有啊,不是说了嘛,今天去华府凑热闹了,幸好去了,你不知道,佩如差点就被欺负了……” “云曦,说实话。”男人牵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力道温柔。 “你知道我的本事。” 男人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带着微微冷意。 上官云曦身边都是他的人,他想知道,不过一句话的事,但是他不问,他就是想让她自己说出来。 上官云曦咬紧了嘴唇:“别问了行吗,我在查一些事情,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答应你,等一切水落石出,我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的。” “绝对不会隐瞒一个字,好不好?” “你只要知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一直都很爱你!” 秦慕言看她半晌,眼中隐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许久后,终于放开了她的手。 “好,我之前答应过你,会在适当的范围内放你自由,本王说到做到……” 话没说完,某人就扑上去搂住他脖子,用力的亲了一下他嘴角。 “你真好,我没有选错人!” 第992章 老死不相往来 亲一口,他不笑也不动,她再亲一口,再亲一口…… 亲得嘴都麻了,这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上官云曦撇了撇嘴唇,松开他的脖子。 这人是块木头吗?怎么都没有反应的? 结果还没完全撤离,男人就反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用力的往身上压。 “怎么不亲了?” 上官云曦无语:“你会对着一块木头亲亲吗?” 某人不高兴了:“你说本王是木头?” 上官云曦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不是木头,那就是冰棍子!” “大胆!竟敢调侃本王!” 嘴上说着大胆,脸上却半点没有怒气,反而宠溺得很。 “有什么不敢的,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太冷了,别老是绷着一张脸,很吓人的!” “要学会笑,像这样……” 上官云曦两根手指抵着他的嘴角,用力往上挑。 看见一向严肃的某人摆出这么滑稽的动作,自己就先忍不住笑得锤桌。 “啊哈哈哈,太搞笑了……” 无心和无意守在门口,头皮发麻。 王妃,您真是不要命了,竟敢这样捉弄王爷。 谁知道王爷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又宠溺的拍着她的背。 “好了,小心笑岔了气。” 无意和无心互相对视一眼:救命啊,杀狗啦! 另一边。 孔佩贤回到相国府,一进家门,自家爹娘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 孔佩贤被看得头皮发麻,打量了自己几下。 “老三,你跟娘说说,今天干嘛去了?” “我没干嘛啊,去太学府授课,下午去了一趟南音寺。” “对了,佩如回来了吗?我找她有点儿事。” 今天华府的事他得问个清楚,如果她真被欺负了,这仇肯定要去找华府报。 “说妹妹干嘛,先说说你的事,你今天是不是去侯府了?” “啊,去了,我是去找……” 孔夫人打断他:“去见京玉川了?” “没有啊,我去是因为……” 孔夫人再次打断他,对着孔相国道:“我说得没错吧,侯府的人怎么会送错地方,就是给咱老三的!” “不对啊,侯府不是跟咱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孔相国捋了捋胡子,一脸不解。 “那倒也不是。” 孔佩贤命人送上茶叶:“京大人听闻父亲爱喝茶,特地让人送了些冰川红袍,听说工艺十分复杂,很难得。” “孩儿尝过了,确实是极品。” “若没别的事,孩儿先退下了。” 孔佩贤没什么大毛病,只有一个读书人的通病,就是爱看书,尤其是得了那本旷世奇书后。 恨不得日夜钻研,半点时间都不肯浪费。 此时他还记挂着那本书,也顾不上跟父母多说,更没空理会他们话中的意思。 待他走后,孔夫人一脸不解。 “不对啊,京玉川跟咱们三个儿子不是不对付么?今天怎又送茶叶,又送花的?” “听老三的意思,对他还颇有好感?” 送的花是孔佩贤在侯府里随口一赞的无尽夏。 下午的时候,孔佩贤还没回府,花就已经送到了相国府。 侯府的人还十分热心,抬着花苗亲自在花园里种下。 第993章 哪家姑娘这么好福气 留了些种子,又留下了一份种养说明给府中的花匠。 整个过程既谦虚有礼,又不失气度。 弄得相国府上下既莫名其妙,又大受震惊。 尤其是当初陪着大少爷打架的那群人,家伙都准备好了,准备来个关门打狗。 结果对方笑脸盈盈,又是送花又是送礼。 还对上次打架的事表示了深深的歉意,希望他们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相国府那群人面面相觑,搞毛啊,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架还怎么打下去。 最后只得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你说这京玉川在搞什么,他用了什么的手段,将老三治得服服贴贴?” 孔相国表示不清楚。 “不过,玉川这孩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手段老辣,治下有方,三法司被他治理得很好。” “以前的事都是孩子之间的玩闹,我对侯府向来没有什么敌意,能化解矛盾最好。”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是这么个道理。”孔夫人点头。 “其实我还挺喜欢京玉川的,这孩子长得俊,又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官至三品,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今天华府的事闹得很大,听说他有了未婚妻,还是京夫人亲自承认的,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好福气……” 今天随孔佩如一起去华府的几位厨娘被下了禁口令,外界只知道侯府选定了未来的主母。 却没人知道,这个传说中的未来主母,竟是相国府的千金。 孔夫人还浑然不知,吃瓜吃到了自家女儿头上。 “爹,娘,我回来了。”孔佩文从门口进来,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还知道回来,人家京玉川都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我看看?” 孔夫人一看见自家大儿子,就火冒三丈。 孔佩文咬牙,我就出去办个事,京玉川有对象关他什么事? 这家伙真是他的克星,无缘无故就连累他挨骂。 “娘,这事急不来……” “都二十了还不急,别人早就抱上孙子了,瞧你们兄妹四个,连个对象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孔相国连忙冲自家儿子使了个脸色,孔佩文赶紧找了个借口退了下去。 “你也别急,娶妻的事急不来。”孔相国安慰着妻子。 “怎么不急,别等人家侯府都抱上孙子了,他们还在打光棍!” 孔夫人完全就是心急,京玉川之前被人传是断袖,后来又说是身体有毛病。 人家都后来居上,找到媳妇儿了,反倒是他家的三个儿子,英俊潇洒的,却一个对象也没有。 这让她出去还怎么见人,肯定被那帮贵妇笑掉牙齿了。 孔相国轻叹一口气,完全不懂自家夫人的烦恼,还以为她同跟侯府扛上了? 而另一边。 孔佩如坐在凉亭里,绣着及笄那天要穿的礼服。 牡丹花开,彩蝶翩飞,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小桃看见自家小姐停在那出神,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孔佩如回过神来,唇角压不住的笑意:“京大人说,及笄那天,就是下聘之时……” 第994章 想拐走他妹妹 “啊?”小桃吓了好大一跳“这事大少爷知道吗?老爷夫人知道吗?” 孔佩如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说,一切交给他。”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烛光忽然一阵晃动,小桃正要转身,忽然被一个黑影吓得跳起来。 “谁?” 刚开口,某个地方就被点了一下,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孔佩如刚想叫救命,一回头,对上那双寒星一般的眼,又生生捂住了嘴。 “你怎么来了?” 孔佩如连忙推着他往屋子后面走去。 京玉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娘做了好吃的,送过来给你尝尝。” “你知道夜闯未婚女子闺房意味着什么吗?被人抓住会打死你的!” “放心,我轻功好,没人抓得住。” “你……”孔佩如气得咬牙“反正你以后不许再来了,这个点几位兄长应该都陆续归家了。” “若被他们碰见,咱们就完了。” “嗯。”男人也不逆她的意“东西还是热的,你先尝一口。” 孔佩如不知说什么好,红着脸“嗯”了一声。 她坐到里屋,拿筷子尝了一口,面露惊喜:“唔,真的很好吃,替我谢谢京夫人。” “好。”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佩如。” 孔佩如一惊,一块肉显些噎在喉咙,连忙回头,京玉川已经消息在原处了。 孔佩贤进来的时候,隐约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又没有了。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眼花。 “快开饭了,你在吃什么?” 他施施然走进来,看见自家妹妹在吃东西,还好奇的凑上去。 “佛跳墙啊,闻上去好香啊,让三哥尝一口。” 孔佩贤直接夺过她的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唔,真好吃,在哪买的?” 孔佩如咬着唇:“就,就在马路边的……” “哦?马路边上还买得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孔佩贤也没有深究,话锋一转,问起她今日在华府的事情。 京玉川有了未婚妻的事弄得满城皆知,对方居然是个下九流的小商贩,这更是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商贩,才能征服京玉川这样的男人? 而自家妹妹,在外人眼里伪装成的,不正是一个甜品店的老板娘吗? 而且今天她就在现场。 “那个下九流的小商贩,不会是你吧?” 孔佩贤轻敲着桌面,试探着问。 做老师的,身上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摄感,孔佩如性子又软。 在自家三哥的逼问下,头都不敢抬。 孔佩贤心里咯噔一下,妹妹向来不会说慌,她不作声,分明就是心虚。 孔佩贤心头大悸,眼神凌厉,脸色都有点凄白。 他直接站了起来:“孔佩如,说实话!” 孔佩如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三哥,我……” 她眼泪都出来了:“三哥,我们确实在交往,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 孔佩贤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难怪那家伙今天忽然大送殷勤,又是送茶叶,又是送花。 还有那本《大学》,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想拐走他妹妹?! 第995章 你是不是傻 “你是不是傻了,怎么能嫁给京玉川?” 孔佩贤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京玉川。 “去把平时服侍她的人都给我叫来!” “这么大的事竟敢瞒天过海,竟敢帮着她打掩护! 孔佩如一看自家三哥火冒三丈,吓得连忙扯住他的手:“三哥!” 软软的有些撒娇的意味:“这事跟他们没关系,要打要骂冲我来便是!” 孔佩贤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你做出这种事,早该料到会有这个下场,我舍不得打你,对他们可就不一样了……” 守在院外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三哥,你们也说了,我始终要嫁人的,为何不能挑个我自己喜欢的?” “再说了,京大人他很好,你们对他有偏见!” 孔佩贤眼睛瞪得老大:“偏见?是不是要等到石头砸你头上才知道后悔,你忘记他当年怎么砸得大哥起不来床的?” 孔佩如也不敢顶撞他,只能装得可怜兮兮:“你都说了,那是当年,那时年纪还小,一时玩闹失手了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他对我很好的,在没有知道我的身份前,一点也没有轻视我。” “知道后也没有攀附之意,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因为其他的……” “哼,你就帮着他说话吧……”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嗳,你们在干嘛呢?” “好小子,你欺负我孙女?” 孔老爷子柱着拐杖进门。 “爷爷!” 孔佩如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跑过去挽着孔老爷子的手。 孔老爷子是前朝旧臣,位高权重,虽然已经退休隐居云城养老定居。 但是积威尤在,跺跺脚京城都要跟着抖了三抖的那种。 这次回京是因为孔佩如的及笄,还有听说京城开了一家很厉害的医院,打算回来调理一下身子。 “祖父。”孔佩贤悻悻的叫了一声。 “我这人疼孙女,一句都舍不得骂,你竟敢让她跪?!” 下一秒,老爷子的拐杖就打在孔佩贤身上。 孔佩贤哪里敢反抗,乖乖挨了打。 “祖父,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我就是……” “就是什么都不该欺负我孙女!” 孔佩贤心底无奈,说得好像他不是孙子一样。 “来乖孙女,扶爷爷去吃饭了。” “嗯。” 孔佩如咬牙看了一眼自家三哥,讨好道“三哥,吃饭了,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孔佩贤那里还敢说什么,他爷爷一个眼神显些将他瞪死,只好闷声点头。 吃饭期间气氛有些怪,孔佩贤看着自家大哥欲言又止,孔佩如也吃得心神不宁,生怕自家三哥将这件事抖出来。 吃完饭,孔佩如扶着孔老爷子回房。 “乖孙女,你老实告诉爷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孔佩如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孔老夫人,可惜没福气,死得早。 孔老爷子自小就很喜欢这个孙女,把对亡妻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孙女身上。 孔佩如一年之中至少有两个月会去云城陪伴爷爷,因此祖孙俩的关系特别好。 “爷爷,我告诉了你,你可要帮我。” “肯定帮,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不帮你帮谁。” 孔佩如咬咬牙:“就是,我喜欢的人,几位兄长不喜欢……” “谁家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得我家宝贝孙女的青睐?” 孔佩如脸不自觉红了:“这个……我晚一点再告诉您。” 现在的关系已经够乱了,肯定不能让老爷子再插一手,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只适合在关键的时候用。 “我家佩如眼光向来很好,你喜欢的人,应该差不到哪去,至于你几位兄长喜欢不喜欢……” 老爷子双眼一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你嫁人,又是他们嫁人,要他们喜欢干嘛?” 孔佩如忍不住笑了,果真是孔家一脉相承,跟她爹娘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放心,爷爷肯定站在你这边,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抽死他们……”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火气还是这么盛。 孔佩如这下就放心多了,有了爹娘和爷爷的支持,胆子一下子就肥了。 第996章 如意赌坊 “你是不是傻了,怎么能嫁给京玉川?” 孔佩贤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京玉川。 “去把平时服侍她的人都给我叫来!” “这么大的事竟敢瞒天过海,竟敢帮着她打掩护! 孔佩如一看自家三哥火冒三丈,吓得连忙扯住他的手:“三哥!” 软软的有些撒娇的意味:“这事跟他们没关系,要打要骂冲我来便是!” 孔佩贤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你做出这种事,早该料到会有这个下场,我舍不得打你,对他们可就不一样了……” 守在院外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三哥,你们也说了,我始终要嫁人的,为何不能挑个我自己喜欢的?” “再说了,京大人他很好,你们对他有偏见!” 孔佩贤眼睛瞪得老大:“偏见?是不是要等到石头砸你头上才知道后悔,你忘记他当年怎么砸得大哥起不来床的?” 孔佩如也不敢顶撞他,只能装得可怜兮兮:“你都说了,那是当年,那时年纪还小,一时玩闹失手了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他对我很好的,在没有知道我的身份前,一点也没有轻视我。” “知道后也没有攀附之意,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因为其他的……” “哼,你就帮着他说话吧……”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嗳,你们在干嘛呢?” “好小子,你欺负我孙女?” 孔老爷子柱着拐杖进门。 “爷爷!” 孔佩如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跑过去挽着孔老爷子的手。 孔老爷子是前朝旧臣,位高权重,虽然已经退休隐居云城养老定居。 但是积威尤在,跺跺脚京城都要跟着抖了三抖的那种。 这次回京是因为孔佩如的及笄,还有听说京城开了一家很厉害的医院,打算回来调理一下身子。 “祖父。”孔佩贤悻悻的叫了一声。 “我这人疼孙女,一句都舍不得骂,你竟敢让她跪?!” 下一秒,老爷子的拐杖就打在孔佩贤身上。 孔佩贤哪里敢反抗,乖乖挨了打。 “祖父,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我就是……” “就是什么都不该欺负我孙女!” 孔佩贤心底无奈,说得好像他不是孙子一样。 “来乖孙女,扶爷爷去吃饭了。” “嗯。” 孔佩如咬牙看了一眼自家三哥,讨好道“三哥,吃饭了,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孔佩贤那里还敢说什么,他爷爷一个眼神显些将他瞪死,只好闷声点头。 吃饭期间气氛有些怪,孔佩贤看着自家大哥欲言又止,孔佩如也吃得心神不宁,生怕自家三哥将这件事抖出来。 吃完饭,孔佩如扶着孔老爷子回房。 “乖孙女,你老实告诉爷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孔佩如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孔老夫人,可惜没福气,死得早。 孔老爷子自小就很喜欢这个孙女,把对亡妻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孙女身上。 孔佩如一年之中至少有两个月会去云城陪伴爷爷,因此祖孙俩的关系特别好。 “爷爷,我告诉了你,你可要帮我。” “肯定帮,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不帮你帮谁。” 孔佩如咬咬牙:“就是,我喜欢的人,几位兄长不喜欢……” “谁家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得我家宝贝孙女的青睐?” 孔佩如脸不自觉红了:“这个……我晚一点再告诉您。” 现在的关系已经够乱了,肯定不能让老爷子再插一手,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只适合在关键的时候用。 “我家佩如眼光向来很好,你喜欢的人,应该差不到哪去,至于你几位兄长喜欢不喜欢……” 老爷子双眼一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你嫁人,又是他们嫁人,要他们喜欢干嘛?” 孔佩如忍不住笑了,果真是孔家一脉相承,跟她爹娘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放心,爷爷肯定站在你这边,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抽死他们……”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火气还是这么盛。 孔佩如这下就放心多了,有了爹娘和爷爷的支持,胆子一下子就肥了。 第997章 都是好东西 “你是不是傻了,怎么能嫁给京玉川?” 孔佩贤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京玉川。 “去把平时服侍她的人都给我叫来!” “这么大的事竟敢瞒天过海,竟敢帮着她打掩护! 孔佩如一看自家三哥火冒三丈,吓得连忙扯住他的手:“三哥!” 软软的有些撒娇的意味:“这事跟他们没关系,要打要骂冲我来便是!” 孔佩贤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你做出这种事,早该料到会有这个下场,我舍不得打你,对他们可就不一样了……” 守在院外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三哥,你们也说了,我始终要嫁人的,为何不能挑个我自己喜欢的?” “再说了,京大人他很好,你们对他有偏见!” 孔佩贤眼睛瞪得老大:“偏见?是不是要等到石头砸你头上才知道后悔,你忘记他当年怎么砸得大哥起不来床的?” 孔佩如也不敢顶撞他,只能装得可怜兮兮:“你都说了,那是当年,那时年纪还小,一时玩闹失手了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他对我很好的,在没有知道我的身份前,一点也没有轻视我。” “知道后也没有攀附之意,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因为其他的……” “哼,你就帮着他说话吧……”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嗳,你们在干嘛呢?” “好小子,你欺负我孙女?” 孔老爷子柱着拐杖进门。 “爷爷!” 孔佩如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跑过去挽着孔老爷子的手。 孔老爷子是前朝旧臣,位高权重,虽然已经退休隐居云城养老定居。 但是积威尤在,跺跺脚京城都要跟着抖了三抖的那种。 这次回京是因为孔佩如的及笄,还有听说京城开了一家很厉害的医院,打算回来调理一下身子。 “祖父。”孔佩贤悻悻的叫了一声。 “我这人疼孙女,一句都舍不得骂,你竟敢让她跪?!” 下一秒,老爷子的拐杖就打在孔佩贤身上。 孔佩贤哪里敢反抗,乖乖挨了打。 “祖父,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我就是……” “就是什么都不该欺负我孙女!” 孔佩贤心底无奈,说得好像他不是孙子一样。 “来乖孙女,扶爷爷去吃饭了。” “嗯。” 孔佩如咬牙看了一眼自家三哥,讨好道“三哥,吃饭了,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孔佩贤那里还敢说什么,他爷爷一个眼神显些将他瞪死,只好闷声点头。 吃饭期间气氛有些怪,孔佩贤看着自家大哥欲言又止,孔佩如也吃得心神不宁,生怕自家三哥将这件事抖出来。 吃完饭,孔佩如扶着孔老爷子回房。 “乖孙女,你老实告诉爷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孔佩如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孔老夫人,可惜没福气,死得早。 孔老爷子自小就很喜欢这个孙女,把对亡妻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孙女身上。 孔佩如一年之中至少有两个月会去云城陪伴爷爷,因此祖孙俩的关系特别好。 “爷爷,我告诉了你,你可要帮我。” “肯定帮,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不帮你帮谁。” 孔佩如咬咬牙:“就是,我喜欢的人,几位兄长不喜欢……” “谁家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得我家宝贝孙女的青睐?” 孔佩如脸不自觉红了:“这个……我晚一点再告诉您。” 现在的关系已经够乱了,肯定不能让老爷子再插一手,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只适合在关键的时候用。 “我家佩如眼光向来很好,你喜欢的人,应该差不到哪去,至于你几位兄长喜欢不喜欢……” 老爷子双眼一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你嫁人,又是他们嫁人,要他们喜欢干嘛?” 孔佩如忍不住笑了,果真是孔家一脉相承,跟她爹娘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放心,爷爷肯定站在你这边,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抽死他们……”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火气还是这么盛。 孔佩如这下就放心多了,有了爹娘和爷爷的支持,胆子一下子就肥了。 第998章 两尊大佛 容子钰就已经将钱押了下去:“我家公子买小。” “这把肯定开大,你买小,小心输得底裤都不剩。” “一看就是没经验的。”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掌柜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容子钰。 骰盅移开:“一二三小!” “不是吧,一来就赢?有两把刷子啊!”有人大跌眼镜。 “有什么刷子,就是撞大运了!” “我就不信了,你这把买什么,我就反着来。” 容子钰已经将银子扔在大那边。 “那们买小。” “二四六,大!” “不是吧?我赌了一晚上,一次也没赢过,我就不信邪了,这把你们买什么?” 容子钰眼珠子转了转:“不信邪?今天我就要邪给你看!我买小!” “那我买大!” “一二三小!” 一连六把,都是容子钰赢。 上官云曦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骰盅在别人手上,她都怀疑容子钰出老千了。 激烈的战况很快将其他人吸引过来,赌桌上的赌注越堆越高。 “二四六,这位公子赢了!” 容子钰也不客气,将桌上的钱全部扒拉到自己面前:“承让!” 赌鬼们死死盯着容子钰,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俩撕碎。 我拼命向容子钰使眼色,我的本意是要他输,没想到他倒好,赢了所有人,现在怎么收场? “掌柜的,他们出老千!” “肯定是他们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每次都赢!” “我动手脚?”容子钰也不生气。 “这样,这里有十几种赌法,你们挑一种,老子陪你们玩个够。” “看我有没动手脚。” 掌柜的连忙上来当和事佬:“哎,大家别生气,这样,我看这位公子也不像普通人,不如坐下聊几句?” 容子钰冲我挤了挤眼,就这样,我们被请进了贵宾室。 “两位贵客,我们就是家小店,供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求二位高抬贵手,赶紧走吧。” “至于你们赢的钱,带走便是。” 在圈子里混得久了,对方是人是神一眼就能看出来。 面前这小子,虽是小厮打扮,气度却不一般,明显就是乔装打扮。 而且他出手爽利,手段老到,一看就是同行。 这一行水深,他也不敢随便得罪人,只得客客气气的将人请走。 如果换了别人,肯定出门就一顿打,连同衣服一起扒光了抢回来。 “这钱我们不要也行,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上官云曦开口。 “打听点事?”那人松了一口气“那也不用砸我的招牌吧?” 容子钰嗤笑一声:“本少爷想砸你招牌,你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信不信?” 上官云曦将赢来的钱推过去,另外再加了一袋子金珠。 “这是给掌柜的谢礼,我知道你也是个打工的,背后还有老板,赚钱不容易。” “希望接下来的话,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官云曦足够尊重人,那掌柜的掂了掂那袋子金珠,欣然收下。 “既然如此,那就问吧。” “六年前,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个赌客叫钟魏,是太医院的太医。” 第999章 一打五 那人沉吟了片刻:“我们从不问客人的来历,是不是太医……你倒是难为我了。” 上官云曦掏出一张钟魏的画像,这是她拜托肖诺从太医院的档案里临摹出来的。 “这个人,你可有印象?” 那人双眼一眯:“是他?” 其实钟魏的模样很有辩识度,长得挺端正的,下巴有一颗小米粒大的痣。 “有点印象,不过时间有点长,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这人好像借了不少钱,后来还不上,还要拿女儿来抵债,他老婆以死相搏,后来撞树上死了。” 上官云曦双眼一亮:“对,就是他。” “你能说说他当时来赌钱的情形吗,为何会输了那么多钱?” “嗨,公子,说白了,我们就是一个生意场所,客人抱着天上掉馅饼的心思来玩。” “不服输,经不住诱惑,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哪能知道为什么……” “那他有签下什么借条之类的吗?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这样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想通过借条来分析,这个钟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迷上赌博的。 又是什么时候借下巨款的。 “这些都是我们赌坊的机密文件,可不能对外泄露,公子还是别为难我了。” “没什么事……” 掌柜的正要下逐客令,忽然就有人小跑着进来:“掌柜的,不好了,里面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那人起身就走。 上官云曦下意识追上去,不料刚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五六个大汉,手拿武器,凶神恶煞的。 “两位公子,该问的事都问完了,该走了吧?” 那人直接伸手过来,就要将他们拎出去。 上官云曦还没作出反应,容子钰就一把抽出了腰中的软剑:“活腻了你,敢动本少爷!” 大汉们笑着扑了上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敢动你?”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就是两个小弱鸡。 几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十几招打下来,那群人约而同的收起了吊儿郎当。 他们没想到容子钰这么厉害,一打五居然还游刃有余。 倒是小看他了。 容子钰将上官云曦护在身后:“你先出去!” 上官云曦却不想就这么走了,她拔出手枪:“这里交给你,我去找刚才那个人。” 容子钰吓得要死,没想通她一个姑娘家胆子怎么这么肥。 “哎,你别逞强,先去喊人过来帮忙!” 上官云曦没听他的,直接冲回赌场,结果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 她正准备去追,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她大惊,出于本能往旁边移了一步。 一回头,就眼睁睁看着一支利箭破空气来,擦着她的脖子飞过。 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箭尾因为惯性还在不断的颤动。 上官云曦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厘米,就差了一厘米,但凡她慢了一秒,这支利箭就会穿过她的喉咙,将她紧紧的钉在柱子上! 她反应很快,迅速找到了掩体,手抢瞄准箭来的方向。 第1000章 砌底玩死她 没想到对方不放箭了,“轰”的一声,一条火龙从头顶的横梁一路窜过来,瞬间将整个房顶点燃。 上官云曦暗骂一声:妈的,哪个王八蛋不按常理出牌?! 木质结构的房子,特别易燃,等她反应过来准备从门口逃生的时候,又有一条火龙从门口窜进来。 彻底将她的路堵死。 看来对方是下了死手,要将她砌底玩死啊! 上官云曦冷笑一声,看来今天来对了,背后那人急了! 她故技重施,估算了一下此处与屋外的距离,意念一转,隐入空间。 容子钰刚解决完那五个大汉,回头就看见前面起火了。 他想冲进去,结果火势太猛了,根本没法靠近。 而且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很快就烧到他这边来了。 “小嫂子!” 容子钰急得破口大骂:“妈的,我就不该带你来,这都什么事,一天天的,老子迟早被你害死!” 他知道上官云曦并非凡人,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万中都有个一,万一有个好歹呢?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再厉害的人也是个凡胎肉体,也会受伤也会死。 万一出什么事,他哥肯定要扒了他的皮! 正当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拂雪出现了。 她一把拎住他领子:“你有毛病,火都烧到这来了,还不跑!” 拂雪很想扇他一个大嘴巴子。 “不行啊,小嫂子还在里面!” 她却一改平时娇媚的形象,在他耳边大吼:“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只负责你的安全!” 一个身材窈窕,貌美如花的姑娘,拎着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反正转眼间就已经逃离了火海,落在了后边的小路上。 容子钰还是第一次见识她的武力值,一个大男人,被她鸡仔一样的拎着,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他脑羞成怒:“你干什么?谁叫你多管闲事的,这点火也难得倒少爷我?!”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房子塌了。 火星子混着浓烟形成的气流,差点没将两人掀翻。 “完了!小嫂子还在里面!” 容子钰脸煞白。 “容少爷,我家主子呢?” 容子钰面如菜色,望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另一边。 离赌坊不远的一座小阁楼里,有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的赌坊,笑得很得意。 “上官云曦,看你这次还能跑到哪里去。” “葬身火海,也算全了你一条全尸,便宜你了!” “主子,人带来了!” 赌坊掌柜被押着上来。 那人转过身,摘下帽子。 掌柜的看清了他的脸,当即大惊失色,吓得瘫软在地。 “贵人,您饶了我吧,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是嘛?”那人笑得阴阳怪气“我信你什么都没说,不过,在我这里,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小人真的什么也没说,只要能饶我一命,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唔……” 话没说完,后边的人就已经动手了。 那人看着透出胸口的刀尖,眼睁得很大,却再也说不出话了。 第1001章 阎王都得叫你一声姑奶奶 “给我做牛做马的人多的是,我要你干嘛?” 那人笑得狂妄。 “你们在这里好好盯着,给我找出上官云曦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哦不对,死要见骨,哈哈哈!” “咱们走!” 人很快从阁楼撤离出去。 负责善后那人骂骂咧咧,狠狠的踢了那掌柜的一脚。 “什么玩意,死了还要给老子添麻烦!” 就在他准备再补一刀时,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整个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他震惊,难以置信,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上官云曦! 可惜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头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上官云曦刚才利用空间刚离开了火场,就看见几个黑衣人挟持着那个人一路逃窜,。 她一路隐藏身形跟在后面,想伺机救下他。 可惜对方人太多了,她一个人也不敢硬来。 距离关系,其实她并没有听见几人的谈话,看见那些人离开后,她才趁机冲了进来。 幸好对方只有一个人,她还能对付。 “喂,你怎么样?” 上官云曦冲上去摸了摸那人的颈动脉,同时调出系统扫描。 很好,还有一口气! 她松了一口气,摸出信号弹给钟灵钟敏发信号。 另一边,容子钰和钟灵钟敏面对着劈里啪啦的火海,面如死灰。 他们连接下来怎么死都想好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 几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人生啊,就是这么大起大落,时喜时悲。 几人赶过去的时候,上官云曦正给那人的伤作初步的处理。 “小嫂子,你吓死我了!好歹我没有心脏病,要不非得被你吓死不可!” “是啊主子,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我刚才都想好了要怎么给你陪葬了!” 钟敏也是心直口快。 上官云曦笑起来:“胆子这么小,怎么跟我着办事?” “快,把这人送去医院,还有这个,给我查清楚他的底细。” “是!” 济世医院。 经过五个小时的抢救,那人的命终于保下来了。 上官云曦走出抢救室,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小嫂子,怎么样?” 上官云曦倒在椅子上,喝了几口水:“救回来了,就是人还在昏迷,还要一两个时辰才醒。” “厉害啊!” 容子钰竖起大拇指“我瞧那人瞳孔都散开了,气都没有了,这都能救回来?” “我估摸阎王爷到了你这都得叫你一声姑奶奶。” 上官云曦笑了一下:“那人呢?查出他的身份没有?” 当时她躲在不远处,看见那群人的头目黑衣蒙目,模样看不清楚,只记住了个大概,男性,一米八左右。 举手投足间都有些狂妄,应该不是寻常的小头目。 “查到了,那人叫霍林,是左骁卫旗下的一名骑兵。” “左骁卫?”上官云曦对云都的军队不太熟悉。 钟灵解释道:“是十二卫中的其中一卫,负责轮流守卫京都的安全。” “那他的上司是谁?左骁卫如今归何人所管辖?” “左骁卫如今的首领是一个叫严靖安的人。” 第1002章 冒头就按死她 钟灵犹豫了一下:“这个严靖安,曾经在东绥军里服役,王爷对他应该不陌生……” “东绥军?” 上官云曦只觉得脑袋轰然炸开,像是一击重锤,敲得她不知做何反应。 一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寒——秦慕言麾下的旧人,与他母亲的死有关?! 如果没有关系,为何要杀她? 明显就是怕她查出事情的真相,想要阻止她继续查下去。 上官云曦摩挲着手里水杯,眼中晦涩不明:“你跟我说说,这个严靖安是什么情况,如今的上司又是谁?” “归属谁的阵营?” 如今的朝堂盘根错节,明面上分为四派,皇帝、秦王、晋王、楚王。 秦王的母亲赵皇后与端仪皇后是远房表亲,感情不错,而且秦禹昭与秦慕言叔侄感情很好。 自己对秦禹昭又有救命之恩,以他的为人,断不会恩将仇报。 所以,从背后的利益来讲,不是皇帝,就是秦禹熙。 但也不排除有些别的仇家,因为别的原因而想要除掉端仪皇后。 钟灵道:“严靖安是云都十二卫里左骁卫的将军,直接归属皇帝管辖。” 上官云曦皱着眉头:“是皇帝的人?” 容子钰手指点了点桌面:“那也不一定,表面上是归皇帝管,但是这个严靖安,还另外一层身份,说不定他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也说不定。” “哦?此话怎讲?” “他可以说是师兄的手下,但严格来说,又不算是。” “他其实是百里元隆的副将,师兄当初从东陵回国,百里元隆带着他的隆中军并入东绥军,这个严靖安就已经跟在他身边了。” “百里元隆?”听见这个名字,上官云曦心里就打了一个突。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容子钰看穿了她的疑虑,点了点头:“对,你猜得没错,百里元隆就是百里静的父亲。” 提起百里静,大家都沉默了。 因为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回忆。 上官云曦沉默了片刻:“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百里静没有死。” “什么?”几人齐刷刷的看向她,一脸惊悚。 “是的,我亲自开棺验过尸,里面的人不是百里静。” “这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一直在查找她的行踪,可是她就像真的死了一样,随着那天棺材的下葬,彻底消失了。” “她的死就是一个阴谋,借着一场大火,来了个金蝉脱壳。” 上官云曦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额角:“她身上有阳毒蛊,可以感应到秦慕言身上的寒毒蛊,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让我心惊胆颤。” “我不怕她对我动手,我就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像条疯狗一样咬着秦慕言不放。” 几人同时沉默了。 钟灵钟敏知道有些话她们不方便知道,便借故退下了。 容子钰抓了抓头发:“你也别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敢冒头,咱们就按死她。” 上官云曦笑了笑:“可惜她像个冬眠的王八一样,想按都找不到老巢在哪。” “现在突然又冒出个严靖安,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端仪皇后的死确实有蹊跷,你看,有些人急了。” “咱们继续查下去,查定能查出真相。” 容子钰沉默了一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师兄?今天这事太危险了,出了事我们都担不起责任,不如还是告诉他吧?” 容子钰实在是被她搞怕了,每天都跟玩儿命似的,心脏脆弱点都要被吓死。 “以师兄的本领,肯定可以更快的查出真相。” “不用了。”上官云曦出言拒绝“朝堂上的事已经够烦了,这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第1003章 哄老公 一旦涉及到端仪皇后和太上皇的事,他就会不自觉的失去理智。 这事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够了。 “以师兄的本事,根本瞒不住他,不信……” 这时,门外传来钟灵钟敏的声音:“王爷。” 声音有点大,明显在通风报信。 上官云曦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容子钰耸了耸肩膀:“说了吧,你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吧。” 容子钰推门出去,乖巧的喊了一声“师兄”。 他淡漠的“嗯”了一声,就直接越过他推门进来。 秦慕言进来的时候,发现某人正坐在旋转椅上喝水,看见他还表现得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秦慕言盯着她局促不安的手。 她有个小习惯,心虚的时候喜欢抠自己的大拇指。 他面无情的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了一张办公桌,气氛莫名有些冷。 上官云曦努力保持微笑。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白大卦严谨专业。 随便挽了个丸子头,素脸干净,笑起来的时候清清爽爽,如沐春风。 哪怕如此简单的装扮,也是明艳动人的。 秦慕言对着她发不起火。 但是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要问。 “如意赌坊今天大火,你发了一颗求救信号弹?” “怎么回事?”他指节轻敲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官云曦心猛的揪紧,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 全天下遍布他的眼线,而她身上的信号弹又是特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这东西一发出来,连楚王府和龙虎营都惊动了,只是等他们赶到事发地,早已人去楼空了而已。 其实应该了解的事,秦慕言早就已经了解,他来这里,只是想听听她打算怎么诓自己。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查点事情。” 上官云曦站起来,走到他背后,伸手捏了捏他肩膀。 “我吓到你了?” “没什么大事,我这不好好的站你面前嘛。” “今天很累了吧?放松,我给你捏捏。” 上官云曦装得很乖巧,本来就累得要死,还要哄老公,世界上恐怕没人比她更惨了。 “云曦。” 他反手按住了她的手,手指用力,将她扯到怀里来。 上官云曦一个不备,跌坐在他怀里。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沉冷,上官云曦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连怀抱都是冰冷的。 被他那样盯着,心里发毛,心虚,还要努力保持微笑。 “你今天真好看,这身衣服衬得你特别英俊,如果能笑一笑就更好了。” 她心惊胆颤的偎依上去。 他喜欢看书的时候燃上一炉檀香,时间长了,身上总会沾染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混合着他常用的月麟香,调和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总之她一靠上去,整个人就都放松了,眼皮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你别生气,我身边有那么多人呢,没事的。” “况且还有子钰在呢,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惜命的……” “不会乱来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都活得好好的,你信不信……” 他肩膀宽厚,抱着很有安全感,她乖乖的靠着,说着哄他的话。 秦慕言任由她抱着,一个纵横沙场,心硬如铁的人,硬是说不出一句责备她的话。 她就是仗着他的爱为所欲为,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慕言忽然觉得肩膊一沉,她小脑袋一歪,就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云曦?” 秦慕言哭笑不得,这女人,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他最后只得抱着她回了她的办公室,将她安置在休息室里。 “王爷,您别怪主子,她今天忙了一天,又站着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已经很累了。” 钟灵也是不忍心主子被责罚,这才冒死为她说了几句话。 秦慕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不想干涉而已。 第1004章 操心的老父亲 一旦涉及到端仪皇后和太上皇的事,他就会不自觉的失去理智。 这事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够了。 “以师兄的本事,根本瞒不住他,不信……” 这时,门外传来钟灵钟敏的声音:“王爷。” 声音有点大,明显在通风报信。 上官云曦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容子钰耸了耸肩膀:“说了吧,你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吧。” 容子钰推门出去,乖巧的喊了一声“师兄”。 他淡漠的“嗯”了一声,就直接越过他推门进来。 秦慕言进来的时候,发现某人正坐在旋转椅上喝水,看见他还表现得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秦慕言盯着她局促不安的手。 她有个小习惯,心虚的时候喜欢抠自己的大拇指。 他面无情的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了一张办公桌,气氛莫名有些冷。 上官云曦努力保持微笑。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白大卦严谨专业。 随便挽了个丸子头,素脸干净,笑起来的时候清清爽爽,如沐春风。 哪怕如此简单的装扮,也是明艳动人的。 秦慕言对着她发不起火。 但是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要问。 “如意赌坊今天大火,你发了一颗求救信号弹?” “怎么回事?”他指节轻敲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官云曦心猛的揪紧,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 全天下遍布他的眼线,而她身上的信号弹又是特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这东西一发出来,连楚王府和龙虎营都惊动了,只是等他们赶到事发地,早已人去楼空了而已。 其实应该了解的事,秦慕言早就已经了解,他来这里,只是想听听她打算怎么诓自己。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查点事情。” 上官云曦站起来,走到他背后,伸手捏了捏他肩膀。 “我吓到你了?” “没什么大事,我这不好好的站你面前嘛。” “今天很累了吧?放松,我给你捏捏。” 上官云曦装得很乖巧,本来就累得要死,还要哄老公,世界上恐怕没人比她更惨了。 “云曦。” 他反手按住了她的手,手指用力,将她扯到怀里来。 上官云曦一个不备,跌坐在他怀里。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沉冷,上官云曦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连怀抱都是冰冷的。 被他那样盯着,心里发毛,心虚,还要努力保持微笑。 “你今天真好看,这身衣服衬得你特别英俊,如果能笑一笑就更好了。” 她心惊胆颤的偎依上去。 他喜欢看书的时候燃上一炉檀香,时间长了,身上总会沾染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混合着他常用的月麟香,调和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总之她一靠上去,整个人就都放松了,眼皮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你别生气,我身边有那么多人呢,没事的。” “况且还有子钰在呢,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惜命的……” “不会乱来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都活得好好的,你信不信……” 他肩膀宽厚,抱着很有安全感,她乖乖的靠着,说着哄他的话。 秦慕言任由她抱着,一个纵横沙场,心硬如铁的人,硬是说不出一句责备她的话。 她就是仗着他的爱为所欲为,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慕言忽然觉得肩膊一沉,她小脑袋一歪,就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云曦?” 秦慕言哭笑不得,这女人,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他最后只得抱着她回了她的办公室,将她安置在休息室里。 “王爷,您别怪主子,她今天忙了一天,又站着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已经很累了。” 钟灵也是不忍心主子被责罚,这才冒死为她说了几句话。 秦慕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不想干涉而已。 第1005章 丑妇见家翁 一旦涉及到端仪皇后和太上皇的事,他就会不自觉的失去理智。 这事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够了。 “以师兄的本事,根本瞒不住他,不信……” 这时,门外传来钟灵钟敏的声音:“王爷。” 声音有点大,明显在通风报信。 上官云曦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容子钰耸了耸肩膀:“说了吧,你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吧。” 容子钰推门出去,乖巧的喊了一声“师兄”。 他淡漠的“嗯”了一声,就直接越过他推门进来。 秦慕言进来的时候,发现某人正坐在旋转椅上喝水,看见他还表现得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秦慕言盯着她局促不安的手。 她有个小习惯,心虚的时候喜欢抠自己的大拇指。 他面无情的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了一张办公桌,气氛莫名有些冷。 上官云曦努力保持微笑。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白大卦严谨专业。 随便挽了个丸子头,素脸干净,笑起来的时候清清爽爽,如沐春风。 哪怕如此简单的装扮,也是明艳动人的。 秦慕言对着她发不起火。 但是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要问。 “如意赌坊今天大火,你发了一颗求救信号弹?” “怎么回事?”他指节轻敲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官云曦心猛的揪紧,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 全天下遍布他的眼线,而她身上的信号弹又是特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这东西一发出来,连楚王府和龙虎营都惊动了,只是等他们赶到事发地,早已人去楼空了而已。 其实应该了解的事,秦慕言早就已经了解,他来这里,只是想听听她打算怎么诓自己。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查点事情。” 上官云曦站起来,走到他背后,伸手捏了捏他肩膀。 “我吓到你了?” “没什么大事,我这不好好的站你面前嘛。” “今天很累了吧?放松,我给你捏捏。” 上官云曦装得很乖巧,本来就累得要死,还要哄老公,世界上恐怕没人比她更惨了。 “云曦。” 他反手按住了她的手,手指用力,将她扯到怀里来。 上官云曦一个不备,跌坐在他怀里。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沉冷,上官云曦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连怀抱都是冰冷的。 被他那样盯着,心里发毛,心虚,还要努力保持微笑。 “你今天真好看,这身衣服衬得你特别英俊,如果能笑一笑就更好了。” 她心惊胆颤的偎依上去。 他喜欢看书的时候燃上一炉檀香,时间长了,身上总会沾染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混合着他常用的月麟香,调和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有安神催眠的功效,总之她一靠上去,整个人就都放松了,眼皮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你别生气,我身边有那么多人呢,没事的。” “况且还有子钰在呢,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惜命的……” “不会乱来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都活得好好的,你信不信……” 他肩膀宽厚,抱着很有安全感,她乖乖的靠着,说着哄他的话。 秦慕言任由她抱着,一个纵横沙场,心硬如铁的人,硬是说不出一句责备她的话。 她就是仗着他的爱为所欲为,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慕言忽然觉得肩膊一沉,她小脑袋一歪,就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云曦?” 秦慕言哭笑不得,这女人,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他最后只得抱着她回了她的办公室,将她安置在休息室里。 “王爷,您别怪主子,她今天忙了一天,又站着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已经很累了。” 钟灵也是不忍心主子被责罚,这才冒死为她说了几句话。 秦慕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不想干涉而已。 第1006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今天用的是正儿八经的亲王仪仗,军队开道,五驾齐驱,队伍不下五百人。 难怪一大早季嬷嬷就给她套上了长公主的礼服,一头首饰,压得她头都抬不起来。 上官云曦还以为今天只是一场普通的祭祀,就像上次那样,秦慕言带着她,两个人悄悄就给办了。 没想到这事还是礼部督办的,因为她看见了队伍里有皇宫的人。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人齐拜。 上官云曦毫无准备,只能迅速挺起腰板,端起架子:“平身。” 然后赶紧钻进了马车里。 秦慕言正靠在软塌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今天也是一身亲王礼服,玄底绣金蟒,整个人庄严又肃穆。 像古书里走出来的上古帝王。 上官云曦愿意称之为帝王之气,比起武昌帝这个卑鄙小人,他更当得上“王者之气”这四个字。 “刚出炉的,尝尝?” 上官云曦坐到他身边,将食盒打开。 秦慕言眸色一动,搁了书,拿起一块红豆酥送入口中。 “怎么样?好不好吃?” 上官云曦有些紧张。 他慢慢品尝着,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才点了点头。 “跟我母后做的一模一样。” 他略带阴郁的目光看过来:“是专门为我做的吗?” “嗯。” 上官云曦点头:“上次去得匆忙,这次……毕竟是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拜见婆婆,总得带点礼物。” “手艺不如她,希望她不要嫌弃。” 男人的手轻轻覆过来,将她的手握住:“不会,母后一定会喜欢的。” “云曦,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很高兴。” 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却只能靠着回忆度过。 他就像一个没有家的孩子,眼里的伤痛无法掩藏。 上官云曦觉得很心疼,因为她上辈子的母亲也是早早离开她,每年生日那天,她都会带些她爱吃的,去墓园里陪她坐一会。 那种撕心裂肺又无处宣泄的疼痛,没人比她更了解。 她慢慢的依偎上去:“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秦慕言轻叹一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像是要揉进骨血一般。 另一边,月昙宫,有人早到了一步。 秦禹熙隐身在一侧的树林里,望着那扇宫门咬牙切齿。 这云都就没有他秦禹熙进不去的地方,唯独这里,他连靠近一步都不能。 “殿下,人带来了。” “参见殿下。” 秦禹熙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一张温婉动人的脸,举手投足间仿佛就是当年的玉瑶长公主。 “百里静,今天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拿下太上皇,本王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百里静笑得温柔:“绿瑶定不负殿下所望。” “本王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培养你,你懂的,别让本王失望。” “去吧。” 百里静点头退下:“是。” 一旁的严靖安看着百里静那张陌生的脸,企图在她身上寻找曾经百里静的影子。 “小姐……” 百里静与他擦肩而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怎么?心上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严靖安低头不语。 “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明白,你就是她的垫脚石,她眼里只有复仇以及荣华富贵,独独没有你。” 第1007章 吊死在一个女人身上 秦禹熙笑起来:“好好待在本王身边,事情办好了,想要什么,本王还能满足你,不要将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没结果的。” 严靖安单膝跪下:“不知殿下以前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 “什么话?” “殿下曾说过,只要百里小姐成功帮殿下复仇,就会放她自由,此话不知道还作数不作数?” 秦禹熙可能从未见过如此天真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数,不过到了那个时间,你觉得她会跟你走?” “百里静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严靖安咬牙:“殿下只要信守承诺就好。” “我就想不明白了,以你的能力,安心替本王办事不好吗?非得吊死在一个女人身上。” 严靖安就是个倔性子:“殿下不知道,属下曾答应过百里将军……” “行了,别说了!”秦禹熙忽然感觉有些烦闷。 说起女人,他就觉得烦躁。 说别人痴心妄想,吊死在一个女人身上,他何尝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自从那晚在冷宫跟楚月璃春风一度之后,对着满院姬妾,竟然生不出一点兴趣来。 无论做什么,心里都会浮现出她的影子,想起那晚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 那娇软的腰肢、滑腻的皮肤,咬在他肩头的牙印,还有媚着嗓子的叫声…… 秦禹熙闭了闭眼,这一切好像魔音灌耳一样,缠绕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 就这么想着,也让他起了反应。 “妈的!” 他咒骂了一声,一掌打在树杆上,枯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一旁的手下都吓傻了,主子搞毛啊,忽然这么激动干嘛,连月昙宫的守卫都差点惊动了。 就在这时,有人递上来一封书信。 “主子,冷宫来信。” 那人曾目睹那晚秦禹熙从冷宫里衣衫不整的跑出来,信递上来的时候,表情十分复杂。 秦禹熙一听是楚月璃的信,手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信中内容很简单,说是约他今晚冷宫一聚。 秦禹熙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拿着信纸,整颗心好像被一把勾子勾到了冷宫。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叫嚣着,那种反应就更加强烈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满脑子黄色废料。 他发了狠的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心腹身上:“不见。” 心腹松了一口气,刚要将信纸毁尸灭迹,不料下一秒秦禹熙又将信纸夺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将信纸收入袖袋:“传本王话,今晚凤仪宫用膳,让母后准备下。” 那人的表情一言难尽:“殿下,三思啊……”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本王做事要你教?” 那人再也不敢说什么,连忙退了下去。 另一边,冷宫。 窗外树荫渐绿,偶有几声鸟鸣,倒也清静。 楚月璃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可能因为怀孕的关系,整个人更加慵懒随性。 人也养得珠圆玉润了些,更显优雅贵气,一点也不像个被废掉的妃子。 “大半个月过去,秦禹熙一次都没来过,你们失算了。” 雪鹭站在一旁,淡淡道:“没有,他今晚一定会来的。” “哦?你这么有把握?” “娘娘不如早做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雪鹭说得笃定。 第1008章 这个蠢货 楚月璃从贵妃榻下来,还没站稳—— “呕……” 突然一阵干呕,她连忙含了一颗乌梅,勉强压下胸口那股反胃。 “这个孽种,真会折磨人,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本宫早就弄掉他了。” 楚月璃盯着平坦的小腹,眼露恨意。 雪鹭递过去一杯水:“头三个月就是这样,过了就好。” “娘娘记住了,他并不是什么孽种,而是娘娘的救命稻草。” 楚月璃将手优雅的搭在雪鹭手上,冷冷的看她一眼:“本宫就再信你一回。” 另一边,月昙宫。 半山腰上一座琼楼玉宇,飞檐斗拱,瑰丽非常。 太上皇从摘星楼下来,经过瑶台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脚步。 表情茫然:“这个,下面,为什么是热的?” 凌公公跟在他旁边,耐心解释:“长公主小时候喜欢在此赤脚起舞,太上皇疼惜公主,便将温泉水从山上引下来,成为地热。” “是吗?朕记得朕的玉瑶,才这么大,她就会跳舞了?” 太上皇用手比了一下,顶多是一个襁褓中婴儿的长度。 凌公公沉默了,旁边的小太监低声道:“大总管,太上皇近来越发糊涂了。” “朕没糊涂!就是这么大!” 谁也没想到太上皇忽然就生气了,指着那个小太监。 “你胡说八道什么?朕的女儿怎么会记错?来人啊,拉下去砍了!” 小太监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大喊饶命。 凌公公连忙从袖袋里掏出上官云曦上次留下的药。 “太上皇,吃糖吗?这是长公主特地给您留的。” “嗯?玉瑶给朕留的?”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还连连说好吃。 凌公公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打了个手势让小太监走。 小太监屁滚尿流的跑了。 凌公公松一口气,上官云曦说得没错,他的病情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记忆严重错乱,每天的记忆都是随机的,有可能是二十年前,也有可能是十年前,一个不顺心就要砍人。 吓得身边的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一句话就丢了命。 但值得庆幸的是,太上皇却从来没有认错他,甚至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朕的玉瑶呢?” 老人又糊涂了,眼巴巴的看着凌公公。 凌公公只能哄着他:“皇后娘娘可能带她去玩了,咱们先回去用早饭,一会她们就回来了。” “嗯,你说得对……那个谁啊?在那里干什么?” 百里静跪在角落里,浑身一颤。 她本来准备学玉瑶长公主在这里翩翩起舞,引来太上皇的注意。 只是没想到太上皇已经糊涂到这种程度,在他的记忆里,玉瑶长公主居然还是一个婴儿! 但是她已经站在太上皇的必经之路了,此处空旷,又无遮挡,一眼就能看见她。 太上皇一声厉喝,吓得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身子忍不住发抖。 “奴婢,奴婢在打扫卫生……” 现在百里静只想保住性命。 太上皇眯眼看她:“打扫卫生不穿鞋?你的规矩是怎么学的?来人啊,拉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百里静吓得浑身发抖,特么的,怎么又不糊涂了,还能摆出规矩来? 第1009章 伪造来历 “太上皇饶命啊,凌公公饶命!” 百里静故意抬起脸来。 凌公公看见她那张脸明显怔了一下。 太上皇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自家女儿还很小,跟面前这个女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凌非如,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拖下去!” 凌公公回过神来,扬了扬手,百里静就被人拖了下去。 秦禹熙的眼线站在暗处,忍不住咬牙,这个蠢货! 路都给她铺好了,这也能搞砸。 主子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么蠢的女人身上! 百里静并没有被仗打,而是被拉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她浑身抖得厉害,不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直到一双黑靴出现在她面前,再往上就是正一品大内总管的官服。 再往上,对上了一双凌厉似鹰的眼。 百里静吓得一头磕在地上:“凌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冲撞太上皇的。” 凌非如微微俯身,用拂尘挑起她的下巴。 待看清了她的脸,眸子猝然收紧。 “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静抖得愈发厉害。 百里静对他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凌非如长相可怕,性子阴沉恐怖,且喜食人的脑髓。 关于他的传说,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奴,奴婢叫,绿,绿瑶……” “绿瑶?”凌非如笑起来,阴恻恻的,犹如阴鬼罗刹。 “长相一样,连名字都如此相似,小姑娘,你当我是傻子?”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里静的心已经慌得不行了,面上还得把戏做全。 “是嘛?” “给我好好待着,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我会让你好看的。”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门“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百里静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门外,凌非如吩咐手下:“去查一下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事无巨细。” “是。” 这时,有人小跑着上来:“大总管,楚王殿下和羲和长公主来了。” 凌非如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提脚离开。 而屋里,百里静已经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太上皇看见她这张脸会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应该啊! 不过幸好,秦禹熙已经将她的身份来历伪造好了,经得起所有人的查验。 就算凌非如去查,也不会有什么破绽。 现在她只需要等,凌非如查不出什么,最后也只能放了她。 到时候她再伺机接近太上皇。 另一边,月昙宫门口。 秦慕言扶着上官云曦下车的时候,凌公公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隐身在一旁的秦禹熙亲眼看着二人被迎进去,排场之盛,是他这辈子做梦也无法享受到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爽到了极点。 “上官云曦,别得意得太早,咱们走着瞧!” 秦禹熙咬牙切齿:“走,去凤仪殿!” 上官云曦走进宫门的时候,还回头望了一眼。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可是回头看了两次,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凌公公,太上皇也在?”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秦慕言,他从下了马车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父子俩的宿怨实在太深,连上官云曦都不知如何调解。 “是,太上皇正在东殿用早膳,两位殿下是要过去吗?” 凌非如也是希望他们父子能够冰释前嫌的。 上官云曦笑了一下,牵住秦慕言的手:“还是去祭拜先皇后吧。” 秦慕言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有些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传递。 上官云曦还冲他安抚的笑了笑。 “凌公公,你还是去陪伴太上皇吧,我和王爷去就行了。” “是。” 凌非如目送两人远去,改道去东殿。 第1010章 祭拜 澜月殿。 上官云曦站在香案前,将食盒里的红豆酥拿出来。 墙上挂着一幅与真人比高的画像,画中女子含笑望着她,慈眉善目,好似天上的神女。 秦慕言将香递给她,二人双双在蒲团上拜倒。 “母后,今天是您的生辰,孩儿来给您上香了。” “母后。” 丑妇见家翁,即使是对着一副画像,上官云曦也是有些紧张的。 “媳妇做了您最拿手的红豆酥,技不如您,希望您不要嫌弃。” “希望您泉下有知,保佑慕言身体健康,早日找到寒毒盅的解药,让他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 她恭敬的磕了三下头,将香插入香炉里。 秦慕言深深的看她一眼,并没有起身。 “今日是母后的生辰,难得来一次,你陪母后聊聊天吧,我去看看父皇。” 上官云曦退了出去,示意季嬷嬷不必跟着。 季嬷嬷在门口焚烧着纸钱,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上官云曦带着钟灵钟敏来到东殿,路过摘星楼,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头上就多了一支玉簪。 是端仪皇后留下的遗物。 那天晚上,太上皇应该是见过她的吧,只是她睡着了,不知道。 此时的东殿,已是正午,太上皇却正在吃早饭,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儿媳给父皇请安。” 太上皇却并未搭理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吃东西。 “殿下请起。” 倒是凌公公开了口。 “太上皇近来没有时间观念,忘却了许多事,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上官云曦压低声音:“凌公公,去年我和殿下来月昙宫时,你也在?” 凌公公点头:“是。” “这支发簪,是太上皇赐给我的?”上官云曦指了指头上的玉簪。 “是,当时太上皇说,小丫头不错,可惜连根发簪都没有。” “王爷想拒绝,太上皇还有点不高兴,说这是送给殿下的见面礼,与他无关。” 上官云曦忍不住笑了:“不愧是父子俩,连做事的方式都一样。” “父皇。”上官云曦走过去:“我来陪您用早饭,好不好?” “你谁啊,陪朕用早饭?” 太上皇眼神戒备,有那么一瞬间,让人产生一种他没病,他很正常的错觉。 上官云曦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人生只如初见,这句话用在这个情景非常合适。 两人之间的每一次见面,都像是第一次,都是从自我介绍开始。 上官云曦总有办法让两人迅速熟悉起来,一老一少很快就有说有笑。 凌非如在一旁感叹,还是长公主有办法,缘份这种东西,还真是没法解释。 晚上,上官云曦和秦慕言在月昙宫留宿,而太上皇已经在此小住了有十来天。 山上寒凉,月朗星稀。 上官云曦用过晚饭,正准备同秦慕言四处逛逛,不料太上皇差人来请她。 说是在瑶台备了些吃食,邀她一同赏月。 父子俩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上官云曦不知道太上皇对秦慕言是什么样的,因为他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儿子。 更多时候谈的是他的女儿玉摇长公主。 “一起去?”上官云曦试探着问。 “不必了,本王还有事要处理。”秦慕言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桌案上确实有些公文要处理,但若是他想去,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那你先忙,我去去就回。” 第1011章 没想到你会跳舞 男人目送她走远,亭台楼阁渐渐掩没她的身影,他双手渐渐握紧。 “主子,其实这些公务也不是很急,去去也无妨……” 无心忍不住多一句嘴。 主子就是嘴硬心软,通过王妃这段时间的努力,父子俩的关系明显有所改善。 只是放不下面子,不肯迈出第一步而已。 秦慕言冷冷看他一眼:“你很闲?去绕着月昙宫跑五圈。” 无心:…… 瑶台,月明星稀,温泉水潺潺流过,烟雾袅袅,远远望去,仿佛天上的瑶台仙阁一般。 上官云曦总算知道这名字的由来了。 “父皇。” 老人头发白了大半,背影给人一种很悲凉的感觉。 上官云曦忽然悲从中来。 如果有一天他能恢复正常,心里应该会很难受吧。 曾经幸福的家庭已经破碎,娇妻爱女已经死去。 儿子不肯认他,对他只有刻骨的仇恨,换了是她,要面对这样的人生,还不如一直活在幻境中。 “瑶儿,来。” 太上皇朝她伸出手。 上官云曦整个人凝滞了一下,他又认错人了,她下意识望了一眼凌公公。 凌公公压低声音道:“太上皇现在的记忆,是玉瑶长公主十岁的时候。” 上官云曦头皮发麻,这变化也太快了,中午还是婴儿时期,晚上就到了青少年时期? “瑶儿你看,这是父皇专门为你建造的瑶台,引温泉水为地热,踩上去暖乎乎的,一点也不冻脚,喜欢吗?” 上官云曦:“……喜欢。” “那你给父皇跳一支舞,试一下这地板舒服不舒服。” 上官云曦:…… 她不会跳舞,不过原主会。 原主小时候跟她娘亲学过跳舞,好像跳得还不错。 凭着远古的记忆,应该能勉强跳出个形态来。 但估计是不堪入目的。 “父皇,我不会……” “不会?”太上皇挑眉,忽然暴怒的看向一旁的宫女。 “你们是怎么教她的?凌非如,给朕拖下去砍了!” 简直飞来横祸,几名宫女差点吓尿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上官云曦头都大了,连忙使了个眼色。 “父皇,您别生气,我会的,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我现在就跳给您看……” 凌公公做了个手势,宫女们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仙镜般的瑶台圣境,宫灯高悬,风铃声清脆悠扬。 上官云曦闭眼回忆,搜索到一段原主小时候练舞的片段。 在一棵梨花树下,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蒲团下,十指拨动琴弦,脸看不太清,不过肯定是位大美人。 年幼的小姑娘一身粉衣,随着倾泻而出的音符翩翩起舞。 上官云曦抬手,回转,旋转的舞步仿佛与记忆中那个小姑娘重合在一起,迎面而来的风也好像变成了梨花树下那微而不躁的春风。 就在她忘我的舞动时,一声古仆而悠扬的琴音忽然响起。 好像响在前面,又好像环绕在四周,烟雾迷蒙了上官云曦的眼,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看见无穷的天幕、雪亮的星、皎洁的月…… 一曲舞罢,有人在鼓掌,而且不止一人。 凉风吹散迷雾,上官云曦喘着气,看见她方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个人。 他面前摆了一张古琴,望向她的眼神,深邃而灼热。 第1012章 学霸一枚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跳舞?” 上官云曦脸色泛红:“我也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弹琴。” 虽然上官云曦不懂音律,也能听出他弹得极好。 果然学霸一枚,这么多年没碰琴,还能保持这种水平。 其实秦慕言当时是无意中听到宫女们在议论,说太上皇又发病了,要砍人。 他的心思本就不在工作上,担心上官云曦会有什么危险,立即就赶了过来。 没想到远远就看见一白衣仙子趁着夜色起舞,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会跳舞,而且跳得极好。 便一时来了兴致,命人取了琴,即兴弹了一段。 “本王也是许多年未碰过琴了。” “跳得真好!” 孩子心性的太上皇还在鼓掌,大有要把手掌拍烂的架势。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同台而坐的父子俩,心里莫名有些安慰,没想到跳了一支舞,二人的关系就得到了缓解。 也算是值了。 “我小时候好像学过,不过时间太长,都忘了。” 太上皇还当她是玉瑶长公主,拉着她一个劲的称赞:“跳得真棒,有你母后当年的风采。” 这种话压根不能提,秦慕言脸色立马就变了,起身就要走。 上官云曦连忙按住他,温声道:“陪我坐会,好不好?” 男人怔了片刻,又坐了回去,只是面色冷凝,沉默不语。 “仲渊,你说今年的冬天会不会很冷?” 太上皇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 上官云曦沉思片刻,仲渊? 京仲渊?京玉川的父亲? “听说东陵的冬天爱下雪,严寒酷冬的,不知道言儿他能不能熬过去……” 秦慕言握杯的手一颤。 “我知道他怨朕,朕也是没办法,谁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做人质……” “他也是朕的心头肉啊,希望他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仲渊。” “砰”的一声,杯子在秦慕言的手中裂开。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云曦连忙追上去:“秦慕言……” 而太上皇还在那里喃喃自语:“朕不能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总有一天,会理解朕的苦衷……” 秦慕言走得很快,上官云曦追了很久才追上他。 “秦慕言,你不想听听太上皇当年为什么把你送去做人质吗?” 秦慕言甩开她的手:“本王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他走得很快,上官云曦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亭台楼阁间。 一直到深夜,秦慕言也没有回来。 月昙宫太大,上官云曦找不到他。 夜里,上官云曦一个人睡在床塌上,看着另外一只冰冷的枕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从太上皇的话来分析,当时送他去做人质,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可惜错失了时机,没能往下听。 她咬了咬牙,披衣而起。 “小姐,去哪?”钟灵被惊醒,连忙给她披上外套。 “去找王爷。” “可是月昙宫这么大。” 上官云曦先去了摘星楼,找不到人再去瑶台。 最后在澜月殿的角落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秦慕言。 第1013章 冷血又残暴 无心和无意一直跟着他,看着王妃找来,还以为她会劝着点,没想到她拢了拢袍子,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捡起一坛酒就拍开封口:“一个人喝酒挺闷的吧?我来陪你。” 说着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无心和无意:…… 不是,王妃到底是来干嘛的? 钟灵使了个眼色,拉着两人一起退了出去。 上官云曦喝酒挺狠,刚喝到第三口,就被人夺了过去。 男人眼底泛红,神情却是清醒的,沉默的看着她。 澜月殿是昔日端仪皇后来小住时的居所,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整张脸都陷在黑暗里。 光线照不到他身上。 门口一点暗红的灯光,照着墙上的画像。 就好像真正的端仪皇后站在那里,看着自家儿子,满眼心疼。 上官云曦拍开另一坛酒:“怎么,你喝得,我喝不得?” “其实我的酒量挺好的,当初在医院,有时候工作压力大,我一个人也可以喝半瓶洋酒。” 她就着坛子喝了一口:“就这种水一样的黄酒,没个三五坛都灌不倒我。” 可是她忘了,能喝的是她的上辈子,并非这具只有十六岁的身子。 很快,一坛酒见底,她脸上已经现了醉态。 她歪在地上,动作懒散,借着酒意,有些话不经意问了出来。 “东陵的冬天是不是很冷,云枢四季如春,你去东陵的第一年,很难熬吧?” 她抱着酒坛,靠在他肩膀上。 秦慕言喝了一口酒,淡声道:“东陵的冬天,白雪皑皑,寸草不生。” “最冷的时候,可以把人的手脚冻坏。” “第一年冬天,我被锁在质子府,缺衣少食,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传出欢笑声。” “我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抱着冻得失去知觉的腿,身后是无边的黑暗,我望着高墙外的万家灯火,想着以前的日子。” “嗯,想什么?” 秦慕言缓缓的喝了一口酒:“想母后。” “每年除夕,母后都会亲手做我最爱吃的玫瑰红豆酥,玫瑰是皇姐喜欢的,红豆是我喜欢的。” “她很聪明,将两种味道结合在一起,同时解决了一对儿女的需求。” 上官云曦笑了:“嗯,连皇后娘娘都有这种二胎的烦恼。” “然后呢?” 秦慕言拢了拢她的外袍,将她搂紧。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母后、有皇姐,有暖乎乎的被褥,还有许多好吃的。” “都说人在冻死前会出现幻觉,原来是真的。” 他轻笑着,上官云曦却整个人怔了一下。 “后来是嬷嬷叫醒了我,睁开眼,以为见鬼了。” “嗯?”上官云曦疑惑。 “嬷嬷为了换二斤炭,将满头青丝都剃掉,卖了钱。” “后来每次出门,都有小孩朝她丢石头,笑她是老尼姑。” “再后来,嬷嬷死了。” 上官云曦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连气都喘不上来。 “怎么死的?” “掉进冰窟窿里冻死的,就为了抢两个馊了的馒头。” “他们连她的尸体都没放过,放狗咬得七零八碎,然后扔在我面前。” 他声音淡淡,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后来我灭了那人全家,当着他的面,放狗咬死了他全族一百二十余人。” “他是最后一个闭眼的,我将他关在狗笼子里,只露出手和脚,每天放狗去啃。” “啃了足足五天,他才咽气。” 上官云曦浑身都有些发僵,指尖都有些发凉。 “云曦,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手上沾了很多人的血,我在你面前总是隐藏自己。” “实则冷血又残暴,你怕不怕?” 男人微微垂眸向她看来,眸子蒙了一层血红,叫人心生畏惧。 第1014章 废妃怀孕 上官云曦摇头:“你不是,我认识的秦慕言,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爱民如子的人。” “冷血残暴只是对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你拿命守护每一寸疆土,保护每一个子民。” “你是云枢战神,是我夫君,是全世界最疼我的人,我怎么会怕你。” “永远都不会。” 上官云曦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字说得认真:“我是你的妻子,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未来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所以秦慕言,该原谅的,不该原谅的,都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四目相对,少女双眼通红,眼底满是心疼和期盼。 男人沉默许久,最终勾出一个很淡的笑,握紧了她的手:“……好。” 初夏的夜,有人在黑暗中互舔伤口,有人在情潮汹涌中癫鸾倒凤。 冷宫,宫灯金红交错,合欢树迎着风沙沙作响,投下一地斑驳。 冷宫内,一双男女纠缠在一起,低喘与娇-吟交织,听得人面红耳赤。 其实秦禹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控。 见到楚月璃的第一眼,她正在泡茶。 一个月没见,女人的身子似乎比上次更加丰满圆润,举手投足间媚态十足。 一股汹涌的情潮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怒吼叫嚣。 楚月璃穿得单簿,丰满的胸乳在半透明的纱衣下若隐若现,更致命的是,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香气。 像毒药一般,肆无忌惮的勾引着他,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的蚕食殆尽。 秦禹熙死死的盯着楚月璃,仿佛一头很久未进食的饿狼。 楚月璃不自觉有些畏惧。 “殿下这般望着月璃,是做什么……” 话没说完,秦禹熙已经扣住她的手腕,俯身过去,发狠的堵住了她的嘴,又啃又咬。 两人很快滚到了床上。 可能因为孕期激素的原因,楚月璃表现得比上一次更为大胆热烈。 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露,极尽销魂。 风雨初歇,秦禹熙狠狠地将楚月璃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有一种想要将她揉入骨髓的感觉。 “殿下,您弄疼我了……” 楚月璃知道怎么拿捏他,娇滴滴的模样惹人怜爱。 雪白的胸口红梅开遍,斑斑驳驳全是刚才动情时留下的痕迹。 看得秦禹熙又有点冲动了。 他就弄不懂了,为何对着满院姬妾毫无反应,到了她这里,就像开了挂,吃了那啥药似的。 “哪疼?本王看看。” 他的手往下探,惹来女人一阵猫似的轻哼。 “殿下,月璃有话想跟你说……” “嗯?一会再说……” 又是一阵狂风骤雨,等雨过天青,已经到了后半夜。 “殿下……” 楚月璃没了半条命,声音嘶哑。 以前不知年轻好,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 “我有正经事想跟你说……” 秦禹熙起身穿衣服,吃饱喝足,只想赶紧离开,被人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知道,你想出宫,放心,本王会想办法的。” 秦禹熙只是在敷衍她,想救一个废妃出宫,谈何容易。 “不是……” 楚月璃坐在床尾,黑发白肤,动情后的样子清丽艳绝,看得秦禹熙心底又开始发痒了。 “殿下,您能不能为月璃寻一副,一副药……” “什么药?” 楚月璃吞吞吐吐的语气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楚月璃咬了咬牙:“落子药。” 秦禹熙动作一顿,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 “落子药?谁怀孕了?” 楚月璃抚向小腹,双眼通红,可怜得要命:“上次,承了殿下的宠,本以为一次不会……,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一个人在冷宫,无依无靠,根本寻不到避子药,就……”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找大夫前来诊脉……” “这种事,我本想自己处理,可是废妃怀孕,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会连累殿下,妾身这才硬着头皮找殿下商议。” “没想到殿下一见面就,就……” 三分担心、三分委屈、三分勾魂,被楚月璃演绎得淋漓尽致。 剩下一分,是一颗滑落的眼泪。 这滴泪,像是落进了秦禹熙的心里。 第1015章 留下这个孩子 “你有了本王的孩子?”秦禹熙震惊,脑袋一片空白。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震得他不知做何反应。 他十四岁起开始宠幸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女人怀上过他的孩子。 当然,他一开始是不想要,因为未有正妃,每次宠幸完女人都是赐一碗避子药了之。 但是随着年龄愈长,想着也是时候留一个孩子,说不定会为他夺权带来好处。 所以这一年来他几乎没有做过任何避孕的措施,可惜后院的那些女人都不争气,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怎么到了楚月璃这,一次就中了? 这不科学啊! 秦禹熙没敢惊动宫里的太医,而是连夜将自己的府医召了过来。 “如何?” 府医不是傻子,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这是怎么回事,此时脸色已然一片惊白。 “回殿下,璃妃娘娘她……确实怀孕了。” “估计在一到两个月之间。” 府医声音都在打颤,璃妃被废三月有余,这孩子明显不是皇帝的。 而殿下三更半夜出现在此,又秘密召他入宫,这孩子……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殿下是不是要杀他灭口? “殿下放心,此事奴才一定守口如瓶。”府医惊惧颤抖,差点将头磕破。 秦禹熙心里不知是喜是悲,他确实想要一个孩子,但是,没想到怀孕的人是楚月璃。 “放心,本王不杀你,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你之前说本王身体亏空,这才一直没有子嗣,如今看来,本王是好了?” 府医保住了命,心底长松一口气:“应该是玄微真人开的那副方子起作用了。” 玄微子为了自己的计划,当真煞费苦心,既要医治老子,又要调理儿子。 最可笑的是,父子俩居然都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而不自知。 府医被送走,秦禹熙推门进去。 楚月璃正半卧在床边干呕。 “这孩子很折腾人?”秦禹熙难得放温声音。 “嗯。”楚月璃眼泪汪汪,模样好不可怜。 “如何,落子药开好了吗?” 楚月璃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很好,反正这孩子对于她来说无所谓,她对这个孩子更多的是恨。 恨不得掐死的那种。 秦禹熙却将手搁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才两个月,根看不出什么东西。 “这里面,有个孩子?” “是本王的孩子?” 秦禹熙只觉得神奇,忍不住将耳朵搁在楚月璃的肚皮上。 自然是听不出什么的。 只是楚月璃忽然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一条毒蛇忽然盘在了她肚皮上。 后背发凉,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他还小,听不出什么的。” “这个孩子,本王决定留下,你安心待在冷宫,两个月之内,本王必定救你出去。” 楚月璃面上装出震惊:“你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能给他什么?还有我呢,我又将如何自处?” “本王自有打算。” 秦禹熙不再多说,很快离开了冷宫。 雪鹭目送秦禹熙离开,从侧门转入。 其实从秦禹熙踏入冷宫的第一步开始,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娘娘做得很好,相信您很快就能离开皇宫了。” “是嘛?”楚月璃轻哼一声“这个男人就是个窝囊废,不过,他想留下孩子,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楚月璃抚着小腹:“没想到真被你说对了,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娘娘安心等待就好。” 神曦宫。 玄微子正拿着罗盘,站在一幅巨大的八卦图正中央,夜观星象。 雪鹭站在一旁汇报情况。 第1016章 长得如此相似 “嗯,接下来不必干预,不出一个月,秦禹熙必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宫。” “你只需盯着,不出意外就好。” “是。”雪鹭很快退了下去。 “师父,您在测什么呢?” 童子望天,满天星宿,杂乱无章,并没有看出什么。 “滚滚历史长河,都有它既定的方向,异星入盘,搅动全局,长河改道,原定的未来存在许多变数。” “为师可以算出许多人的命运,唯独算不出自己的,还有她的……” “她?她是谁啊?”童子真诚发问。 玄微子淡笑着收回罗盘:“为师为之努力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就快有结果了。” “希望一切顺利。” 童子点头:“师父放心,一定会顺利的!” 百里静在恐惧不安中渡过了一个晚上。 小黑屋里什么也没有,山上寒凉,差点把她冻死。 临近天亮,透过门缝,听见两名洒扫婢女在小声议论。 “昨晚长公主那一舞你看见了吗?她一袭白衣在雾霭中起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好像下凡的仙女。” “看见了,真的,跳得太好了,以往只听说她医术高明,没想到舞也跳得那么好。” “还有,我只知道楚王殿下骁勇善战,没想到竟然会弹琴!” “那当然,毕竟是皇家子弟,哪个不是六艺精通,八雅齐全的。” “楚王和太上皇的关系向来不好,没想到昨晚竟然坐在一起了,他们该有多喜欢长公主啊,为了她愿意冰释前嫌……” 两人的谈话渐渐远去,百里静恨得牙痒痒,一脚直接踹门上。 她胸口起伏,怎么会这样,昨晚原本受宠的应该是她才对。 她苦练了几个月的舞艺,就是为了能在太上皇面前起舞。 只要他看一眼,她绝对有信心能得到他的宠爱。 到时候她想要什么,太上皇自然都会给她。 没想到功劳居然被上官云曦抢走了! “上官云曦,你这个贱人!” 话音刚落,门忽然被人推开,百里静受惊,一路往后退。 凌公公走进来,眯眼盯着百里静。 关于绿瑶的身份资料,昨晚就已经有人递上来给他了。 从家庭背景,到成长过程,到入过哪个宫,当过什么差,事无巨细,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凌公公再次见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来人,带下去。” 两个嬷嬷冲进来,一左一右挟着百里静的胳膊,将人拖了下去。 “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 没人回答她,她被捂住了嘴,拖到了一处地方,似乎是一个刑房。 麻绳套住手脚,将她捆在一个手术台上。 百里静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不会吧?难道凌公公要对她用刑? 但是她的嘴全程被堵住,审讯不应该不让她说话啊。 很快百里静就被剥了个精光,两位嬷嬷人狠话不多,干活极为利落。 按着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并且在一旁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最后对着她的脸又是搓又是揉,还拿出布巾用力的擦,最后还给她擦上一种奇怪的药水。 百里静像猪一样被绑在台上,整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百里静被套上衣服,扔回原来的屋子。 很快,一份检查报告呈到了凌非如面前。 “大总管,这位姑娘没有易容,年龄跟查到的一致,身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伤痕。” “还是个处子,尚未破身。” 嬷嬷言简意赅的说完,“没有易容?” 凌非如沉吟了片刻。 这事他没有惊动太上皇,也没有惊动王爷和王妃。 虽然表面上看来,这姑娘没什么问题,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必有蹊跷。 “大总管,是放人还是?” “先关着,待王爷王妃离开再行处置。” “是。” 第1017章 抬回来的 秦慕言醒来的时候,上官云曦已经不在了。 一夜宿醉,本应头疼欲裂,他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精神饱满,好像昨晚根本没沾酒一样。 “王爷醒了?” 季嬷嬷听着动静进来服侍。 “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正在西殿为宫人们诊病呢,过会就回来同王爷用早饭。” “昨晚怎么回事?” 他完全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房的。 “王爷不记得了?是王妃带您回来的。” 季嬷嬷隐了下半部份没说,其实是王妃扎了他一针,叫人给抬回来的。 躺下后又给喂了什么东西,反正很安稳的就睡到了今天早上。 敢这样对王爷,只能说,王妃太特么虎了! 简直是偶像啊! 秦慕言望了一眼外头升得老高的太阳,额角抽了抽。 他又不傻,上官云曦肯定给他下了药,他向来警醒,怎么可能无知无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西殿,宫人们排起了老长的队,上官云曦正在为宫人们诊病。 起因是有位老嬷嬷大着胆子前来找她问诊。 月昙宫地处偏僻,宫人们常年守着一座孤殿,虽有一位太医值守,但已是年老体迈。 许多宫人有病都得不到及时医治,职业使然,上官云曦干脆搭了个台子,来了场义诊。 钟灵被临时抓了来当助手,写药方写得笔杆子都要冒火星了,钟敏则在一旁维持纪律。 忽然后面传来宫人们的山呼:“楚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人们立马跪倒一片,小心肝吊到了嗓子眼,生怕王妃挨骂。 毕竟王妃屈尊降贵为他们诊病,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 上官云曦抬头,就看见男人越过人群走来,身长玉立,英俊无匹。 “你醒了?”上官云曦笑着站起来,打量他的神色,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最近经常失眠,寝食不安,看来昨晚给他喂的药很有效果。 男人走到她面前:“嗯。” 宫人们偷瞄,以为王爷会生气,不料他神色温软,众目睽睽下牵住了王妃的手。 “时候不早了,先吃早饭?” 宫人们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们守着这坐空殿多少年,王爷很少来,但一年也有个两三次。 每次来都是板着脸,冷漠严肃,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温柔的时候。 当真是一物治一物。 不过像王妃这么好的女子,长得漂亮,心肠又好,世界上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 上官云曦被他当众牵着,脸上少见的有些羞涩:“没事,还有半个时辰就看完了,你饿就先吃,不必等我。” “那本王陪你。”说着看了一眼钟灵。 钟灵懵逼了,王爷的意思,是要接替她的位置?! 她慌忙起来,将位子让给他。 男人撩袍执笔,写药方写出了批奏折的架势,吓得后边的宫人们面面相觑,胆颤心惊。 妈呀,王爷亲自写药方,这病还让不让人看了?! 有胆小的已然偷偷溜走了,他那凌厉的眼神有几个人能顶住,病死总比吓死好。 有些胆大不怕死的拿到了王爷的药方,宝一样揣怀里,因为实在是——写得太好看了! 王爷那手字,简直可以用登峰造极来形容,谁还拿去抓药啊,肯定裱起来当传家宝啊! 第1018章 醒来已是暮年 很快,宫人就看完了,上官云曦主动去牵他的手:“饿了吧?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某人偏头看她一眼:“不饿,睡饱了。” 调侃之意明显。 上官云曦怔了一下,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个古板的男人也会有小气记仇的时候。 不过这很好,这才符合一个二十岁男人的心性。 她假装生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也是这样的,老是点我睡穴,逼我睡觉,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我扎你一次怎么了?” 某人神色未动:“是嘛,本王怎么不记得。” “你?”上官云曦气得想踹他“你无赖啊!” 宫人们目送两人远去,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伤感。 她在闹,他在笑。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岁月静好。 想起许多年前,太上皇和瑞仪皇后也是这样。 明明是帝王之家,但他们之间的相处却跟寻常夫妻无异,总是你啊我啊的。 太上皇很宠先皇后,什么事都依着她,一双儿女承欢膝下…… 如今这一幕是何曾相似,不少宫人都是昔日的旧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两人用过早饭后便打算回京,上官云曦却想在走之前再去看看太上皇。 如她所料,秦慕言还是放不下心中的仇恨,不愿意陪她去,只说在宫外等她。 上官云曦也不勉强,其实昨晚说的话他似乎也有听进去,只是还学不会主动。 上官云曦在月澜宫找到太上皇时,他正望着墙上的画像不言不语。 香案上檀香袅袅,他默然不语的望着画中的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缕阳光落在他身上,龙袍上的八爪金龙狰狞欲出,身上散发出来的皇者之气叫人望而却步。 有什么东似乎不一样了。 上官云曦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去,凌公公守在门口,表情也是很严肃。 看见她过来,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冲她行了个礼,便远远退开。 “父皇。” 上官云曦轻声开口。 太上皇向她看来,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带着一种威严和霸气。 不怒自威。 上官云曦心倏地的一凛,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连忙跪下行礼:“儿媳向父皇请安。” “平身。” 太上皇声音沉稳威严,又带着些许和蔼:“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云曦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老人痴呆患者大多时候都是混沌的状态,但也有清醒的时候。 往往出现在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转变的时候,但时间非常短,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清醒的机会了。 她很后悔没有拉着秦慕言一起来。 “回父皇,我叫上官云曦,是慕言的妻子。” “你是言儿的妻子?上官家那个烧坏了脑子的女儿?” 上官云曦额角抽了抽:“儿媳已经不傻了,聪明得很。” 真不愧是父子俩,一脉相承的毒舌。 太上皇闻言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有趣。” 继而又叹了一口气。 “你没傻,倒是朕傻了,南柯一梦,想不到醒来已是暮年……” 他抚了抚鬓边的白发,悲从中来。 “这些年朕虽然糊涂,但有些事还是记得的。” “云曦,言儿还在怪朕?” 上官云曦避而不答:“他就在宫外,不如您亲自问问他?” 他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跟朕来,朕有话对你说。” 第1019章 一直陪着您 十来分钟后,上官云曦从澜月殿出来,看向一则的凌公公。 “太上皇刚才清醒了一会,他让我转告公公,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报的恩都报完了。” “该还的债也还完了,你自由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凌公公愣了一下:“太上皇他……” 上官云曦压下喉咙的酸涩:“……可能是最后一次清醒了。” “太上皇希望你能为自己打算,是去是留,您自己斟酌。” 凌公公沉默了片刻,朝她行了个大礼:“多谢殿下。”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带着季嬷嬷离开。 目送上官云曦离开,凌公公转身进入澜月殿。 太上皇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帐顶,他好像忽然苍老了许多,就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 凌公公问他:“您在想什么?” “这个地方装饰得很有品味,那个女人是谁?她长得很好看。” 凌公公看了一眼端仪皇后的画像,认真答道:“她是您的妻子,一个很好的姑娘。” “嗯?朕的妻子?” “你说得对,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姑娘。” 老人慢慢坐起来:“她在哪,你带我去。” “好,非如带您去。” 凌公公扶着他慢慢走出澜月殿。 他又问:“你是谁?” “我是凌非如,我们曾经一起上过战场,饮过胡虏的血,一起看过长河落日,一起踏过边关白雪。” “可朕不记得你了。” “非如记得您就好,非如在这里陪着您,一直陪着您。” …… “殿下您怎么了?” 季嬷嬷看着自家王妃进入澜月殿,出来时眼睛都红了,明显哭过。 上官云曦摇了摇头,抱紧了手中的锦囊。 刚才太上皇告诉她,当初玉瑶长公主的死讯传回云枢,让本就患了抑郁症的端仪皇后一夜白头。 接着大病了一场,勉强熬了一个多月,就撒手人寰了。 这件事他原先是严令禁止透露给先皇后的,他疑心有人故意走漏风声,想循着线索揪出背后之人。 没想到忽然就病倒了,而且一病多年,起初他还会偶尔清醒,能处理朝政,后来就彻底糊涂了。 政权落在当初的太尉上官楚明手上。 如今回想起来,连武昌帝是如何继位的,他都记不起来了。 “如果有一天,当今皇帝不仁,百姓受难,生灵涂炭,你就将这个,交给慕言。” 上官云曦死死的抱住那个锦囊,她能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锦囊,好像千斤重担般压在她身上,她感觉放哪里都不安全。 思考再三,最后决定将它转入空间,锁在保险箱里。 回到马车上,秦慕言看见她的神色,明显怔了一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上官云曦拿出一封信交给他:“这封信,是太上皇让我交给你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秦慕言接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双眸黑不见底。 上官云曦直接将信放到他手心里:“刚才太上皇清醒了一会,有些事他来不及说,你看了信就会明白的。” 上官云曦跳下马车,留了个独立空间给他。 第1020章 他们是爱你的 秦慕言捏着信,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打开。 一种近乡情怯的惶恐侵蚀着他的心。 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张信纸,而是太上皇本人。 良久,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体,已然没有了当年的张狂霸道,取而代之的是颓然,是有气无力。 信的内容不长,廖廖数语,却在秦慕言心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上官云曦给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再次回到马车上时,男人正靠在马车上,头垂向一边,捏着信纸的手无力垂下。 外边阳光明媚,却照不到他身上,仿佛有个结界将他笼罩,透不进一丝光亮。 上官云曦喉咙梗塞。 “秦慕言……” 上官云曦缓缓靠过去,轻轻的将他搂进怀里。 男人忽然用力搂紧她的腰,好像抓住了黑暗里的一束光。 又或者是溺水时的一根救命稻草。 上官云曦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只轻拍着他微颤的肩膊,像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 沉稳内敛的男人,连哭都是如此的悄无声息。 上官云曦红了眼眶。 “他们是爱你的,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你皇姐偷龙转凤,替嫁东陵,他们毫不知情。” “等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母亲的死恐怕与太后有关,可惜太上皇还没有进一步查证,就病了。” “一病多年,就连江山什么时候易主都不知道。” “他们并没有不管你,秦慕言,他们是爱你的,用尽了所有力气,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上官云曦哭出了声,她知道他此时内心的痛苦,恨不得替他受了。 “是吗?那为何送我去东陵?” 他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痛苦。 他始终无法理解,爱他,为何让他去送死。 “我是一个弃子,不是吗?” 上官云曦轻抚着他的发。 “这个问题我替你问过,可惜时间太短了,他没来得及回答……” “他是有苦衷的,天下间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秦慕言没有哭,只是死死的抱着她,许久之后,再抬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命令队伍开拨,按照原定计划回京。 上官云曦回首凝望着半山腰的那座琼楼玉宇,低声问道:“你不去见见他?” “不必了,他留在此处,比留在皇宫更安全。” 继而又沉着声音道:“本王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跃跃欲试,就像一只待时而动的猎豹。 秦慕言并不避讳她,她看见太上皇的信纸上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太后、皇帝,赫然在列。 最后一句是:务必查出你母后的死因,以及朕突发疾病的原因,谁敢拦你,杀无赦! 上官云曦心中一凛。 她想起太上皇刚才跟他说的另一段话。 “这锦囊你收好,朕不愿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但是如若他为君不仁,那这个位置他也不必坐了。” “毕竟言儿,才是朕一开始就定好的人选。” “一旦宫变,遭殃的只有百姓,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拿出来,也不要让言儿知道。” 上官云曦咬牙,太上皇确是一位明君,直到最后一刻,也在为百姓们考虑。 只是,她总觉得太上皇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当时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多问。 第1021章 打死活该 人多队伍也长,一行人回到京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刚下马车,就看见京家的随从等在楚王府门口,神色焦急。 看见他们的马车,几乎是扑着上来的。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有事?”秦慕言挑了挑眉。 两家人联系密切,但很少出现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 “二位殿下,我家公子被孔家几位少爷堵在南音寺了,说要报官,还要打杀他!” “报官?还要打杀他?什么情况?”上官云曦咋舌。 “就,我家公子跟孔小姐在南音寺约会,不料被孔家几位少爷当场抓住,事情闹得很大……” 秦慕言轻哂:“约会?怕是他干了什么,被人家几位兄长当众抓住吧?” 那随从嘴角抽了抽,我的楚王殿下,您说话能不能好听些,人家是正常交往,正常交往好不好。 小情侣之间拉拉小手,亲亲嘴不是很正常?! “不是,整件事情的根源就在于,公子小时候砸了人家孔大少爷的脑袋。” “如今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拐了人家妹妹,这才……” “哎呀,别说了,您再不去救我家公子,他就要被打死了!” 某人轻哂:“你家侯爷夫人呢,不去找他们找本王?” 随从差点要哭了:“别提了,他们说了,一声不吭拐了人家闺女,打死活该,这事他们坚决不插手!” 上官云曦听得咋舌,看向秦慕言:“这父母怎么当的,难道京玉川不是他们亲生的?” 秦慕言点头:“是他们能干出的事。” 京玉川自小被放养着长大,侯爷是出了名的宠妻灭子,而且这事确实是京玉川不对。 想要成功娶到儿媳妇,这事是不应该插手。 不过京玉川被孔家几位少爷打死? 秦慕言抿着唇,想想都觉得这画面很美。 随从都要哭了:“哎哟,我的两位殿下,求你们快走吧,晚了我家公子真的要被打死了!” 上官云曦本来已经很累了,不过一个妹妹,一个老公的兄弟,她能怎么办? 此时,秦慕言已经一跃上马,将手递给她:“走吧,去看看。” 上官云曦连忙在马车上拿了一样东西,在怀里抱好:“正好,这东西派上用场了。” 此时的南音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京玉川和孔佩如因何会被当场抓住? 此事还要从华青青从大牢里出来说起。 话说,华青青蹲了几天大牢,是她母亲华夫人去侯府跪了三天三夜,承诺从此远离京城,这才求得京玉川放她一马。 没想到这女人不长记性,一出大牢反手就把京玉川给坑了。 华青青先是跟踪京玉川,看着他进入南音寺,亲眼目睹两人在禅房中卿卿我我,她妒火中烧。 她坐牢时也没闲着,着下人去查过孔佩如的底细,结果对方做得太干净,愣是没查出她的来历。 只偷听到她家店员谈起,说孔家有三位少爷什么的,最近在为妹妹的终身大事忧虑。 看来孔家人并不知道孔佩如跟京玉川正在发展地下情。 如果他们知道自家妹妹此刻正在私会男人,会作何感想? 她思虑再三,决定去店里碰碰运气,没想被她撞到了刚好出现在店里的孔佩文! 第1022章 去抓奸 甜心斋内,彼时的孔佩文正同两位同僚推门进来。 “孔大少爷,您要点什么?” 店员热情的向前招呼。 这家店就开在相国府后门,其实伙计都知道老板娘和相国府的关系,只是明面上还要做足戏。 孔佩文向来冷淡,此时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要什么自己挑。” 那两名公子四处张望,心思根本不在甜点上。 “孔小姐今日不在店里?” 孔佩文敲了敲台面:“你们真是来买东西的?” 那两名公子哈哈笑着,要了几样东西让店员包起来。 此时华青青就在店里,正愁如何跟孔佩如的家人报信。 此时一听店员的话,汗毛都兴奋得竖了起来。 她不认识孔佩文,自然也不知道孔佩文就是相国府的大少爷。 她使了个眼色,随从就离开了小店,不多时,一封信就通过另一名店员的手,交到了孔佩文手上。 “大少爷,有人送了封信给你,说是关于小姐的。” “关于小姐的?”孔佩文眯一下眼。 很普通的信封,上面甚至没有写明收信人的名讳。 他抽出信纸,簿簿的一张,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话,一看就是没有读过书的人照着临摹出来的。 只有十三个字,却像一把尖刀扎在孔佩文的胸口。 【你妹妹正在南音寺与京玉川苟且。】那店员笑着将打包好的东西递过来,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向她射过来。 大少爷正盯着她,满眼震惊与戾气。 旁边几人皆受了惊,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人,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 “大少爷?” 话音未落,孔佩文已经带着满身戾气推门离去,比冬天的朔风还要冷冽。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们谁也没有招惹他啊,刚才那忽然间迸发出来的杀气,好像要弄死他们一样? “小姐?我们也走?” 华青青唇角勾着一抹笑:“既然要抓奸,那就多找些观众,把事情闹大些。” 另一边。 随从眼看着自家少爷怒气冲冲进了府门,抽了墙上的大刀就往外走,刀磨得很利,雪光从刀锋滑过,泄下一地寒光,吓得随从魂飞魄散。 “少爷,您要干嘛?” “把二少爷和三少爷找来!” “大哥,你干嘛?”孔佩武刚好从门外进来,看见自家大哥的架势,不由得愣了一下。 “去抓奸。” 自家大哥的声音犹如寒冬落雪,冷到人骨头缝里去。 “抓奸?不是,抓谁的奸啊?” 孔佩武一路追上去,一张信纸甩到他脸上,他定睛一看,吓得整个人险些从台阶摔下去。 “佩如,和京玉川?!”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假的,谁特么在胡说八道……” 妹妹怎么可能跟京玉川搞在一起?! 孔佩武又震惊又懵,头脑嗡嗡的。 “你们马上去查一下,小姐和京玉川是不是在南音寺。” 孔佩文吩咐身边的人,他只觉得整颗心脏好像被人揪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人有素有仇怨,如今还敢觊觎他妹妹?他怎么敢的! 孔佩文体内有股邪火,恨不得现在就宰了那家伙! “干嘛呢你们兄弟二人,大呼小叫的?”`孔夫人从远处走来,满脸嫌弃:“这么大的人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哪去了?” 孔佩文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暴怒,母亲患有高血压,不能受刺激。 “母亲,孩儿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哎,这浑小子,怎么跟娘亲说话的……” 孔二连忙安抚自家娘亲:“娘,大哥真有急事,不跟您说了,我去看着他。” 说着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娘,发生什么事了?”孔佩贤今天回来得早,刚翻了几页书就被惊动了。 “你大哥二哥,不知道什么事,急急忙忙就出去了,还带了刀。” 孔夫人有些担忧:“难道皇上又给他派了什么任务?” 孔佩贤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没找人问,孔佩武身边的人就赶来了。 “三少爷,不好了,小姐和京大人在南音寺幽会,现在两位少爷正赶过去。” “什么?” 孔佩贤瞳孔地震,好像天灵盖被雷劈了一下。 第1023章 打死活该 自打前几天发现了自家妹妹和京玉川有私情,他就严厉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再跟京玉川见面。 自己会想个万全的法子,让大哥慢慢接受,没料到这丫头根本不听他的。 “真是女大不中留!” 孔佩贤咬着牙:“京玉川要作死,我也管不了,打死他活该。” “不是。”随从犹豫着:“京玉川倒没什么,只是小姐的名声……” “三少爷,您还是想个法子吧,大少爷和二少爷性子冲动,真有可能把人打死的!” 这个时代的女子最重名声,这事闹大了,最终吃亏的还是孔佩如。 而京玉川是朝中重臣,京家三代单传的唯一一根独苗,真把人打死了,他们相国府同样落不得好。 孔佩贤死死攥住手里的书,脑中一番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二人身后。 “你们要把谁打死?” 孔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出来。 老爷子年轻时也是国之重臣,不怒自威,犀利的目光看过来,孔佩贤都有点腿软。 “祖父……” 他们就那么一个妹妹,也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京玉川他倒不在意,只是自家妹妹始终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这件事过后,她还怎么活? 而且看她的样子是真的喜欢上了京玉川,平时那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都敢为了他违抗兄长的命令了。 如果硬将二人拆散,恐怕兄妹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孔佩贤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孔老爷子求助。 “祖父,佩如出事了,大哥和二哥他们正赶过去。” “哦,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她喜欢的那小子?” 孔佩贤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的?” “哼,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告诉你,她喜欢什么人是她的自由,跟你们没关系。” “真把我孙女婿逼死,看我不凑死你们!” 老爷子抡起拐杖就打过去。 孔佩贤也不敢还手,十分无奈:“怎么没关系?她喜欢的是京玉川!” “京玉川?” 孔老爷子毕竟见过大场面,起初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哼了一声。 “京玉川不好吗?京城有哪位青年才俊比得上他?” “你妹妹有眼光!” 孔佩贤对这话无法反驳,这人确实是青年才俊中的翘楚。 “你们兄弟仨技不如人,败在人家手里,还不许妹妹嫁?丢不丢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我去?!” 孔佩贤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不敢还嘴,赶紧推了老爷子就走。 随从跟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几位少爷在府中的地位真是堪忧啊。 另一边,南音寺。 其实孔佩如今天是出来送东西的,宁宣王府跟她订了一些东西,她有段时间没见瑞宁郡主了,想着去找她说些贴已话。 没想到半路就被京玉川给截到了南音寺。 理由是许多天没见,想念得紧,想跟她独处一会。 孔佩如迷迷瞪瞪的,加上某人今天打扮得实在好看,一身黛蓝色锦袍,衬得他格外俊朗。 就这样,她糊里糊涂的跟着他到了南音寺,哪里还记得自家三哥的警告。 “喝茶。” 京玉川长得好看,泡茶的功夫也像是专门练过,赏心悦目得很。 第1024章 互相厮磨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明明对面宽敞,他却偏要挨着她坐。 两人靠得很近,他黛蓝色衣袍盖在她粉色裙子上,让人无端生出暧-昧的情愫来。 手臂紧挨着她,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孔佩如瞬间红了脸,这人怎么这样。 二人已经许多天没见过,如此亲密的动作,惹得孔佩如脸红心跳不止。 她只能转移注意力:“这茶我好像在父亲那里闻过。” “嗯,冰川红袍,是我赠予他的。” “啊?你送的?”孔佩如吃惊,手一抖,溢出的茶水淋在了手背上。 自家父亲向来警惕性很高,京玉川送的东西他怎么会喝? “这么不小心。” 孔佩如正要拿手帕,京玉川已经拿过了她的手,袖子一卷就直接把水迹擦掉,一点也不嫌她脏。 “别,脏……” 京玉川也不在意,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那茶是经由你三哥手转赠的。” 男人软中偏凉的唇有意无意的擦过她手背,惹得她面红耳赤,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三哥那天晚上来找我……” 孔佩如正要抽回手指,手腕就被人攥住了,两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拉得很近。 他望着她,也不说话。 手心滚烫,紧紧贴着她手指,沿着那一块皮肤一直酥麻到心底。 孔佩如心头一跳,两人多日未见,又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亲密,未免心悸颤抖。 “京,京大人……” “嗯。” 男人望着她,视线下移,落在她红艳的樱唇上。 眸若深海,里面有些灼热的东西,似乎要将人溺弊。 她心跳得夸张,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撞破肋骨,冲破胸腔奔腾而出。 “佩如……” 男人声音呢喃,下一秒,头一偏,就吻上了她的唇。 孔佩如呼吸很急,全身都绷得很紧,脑袋发昏。 “不要,被人看见不好……” 少女声音含混,手指死死的揪住了身下的蒲团。 下一秒,就有一只滚烫的手覆盖上来,手心贴着她的手背,略带簿茧的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 男人的呼吸同样很急:“不会的,我让人守着了。” 小桃本来守在不远处,隔着一扇窗,就看见两颗脑袋凑在了一起。 她立马转身,脸红心跳的同时又心惊胆颤。 毕竟是寺院,万一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其实京玉川早就在附近布置了人马,但凡经过此处的都被引向了别处,没人会打扰他们。 京玉川其实不会真的做些什么,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总会忍不住互相厮磨。 京玉川没有被人窥探的喜好,很快就把窗户关上了,于是小情侣之间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直至有人在外面吹了一个暗哨,京玉川才皱了皱眉,抽身离开了惮房。 回来后,他的神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发生什么事了?” 孔佩如也隐隐有些不安,方才京玉川离开房间,她眉头就开始跳,好像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 “无事。” 京玉川笑了笑,为她煮茶,又与她谈起过往在南音寺借住的种种逸事。 两人谈得很愉快,只是孔佩如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不舒服?” 京玉川翻开一本书,要跟她讲一段故事,目光却停留在书上,久久没有往下翻。 第1025章 看着儿子被打死 孔佩如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有些担心的凑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料到他忽然捉住了她的手,手指用力,将她扯入怀里。 孔佩如撞进了男人怀里,结实坚硬的胸膛,急促的心跳,惹得孔佩如也跟着心跳若鼓。 “佩如。”男人声音低沉沙哑,下巴抵在她额头,温柔绻缱。 “嗯?”孔佩如抱着心上人的腰,感觉空气都是甜蜜的。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需躲在我身后就好。” 孔佩如心猛的一跳,抬头看他:“会发生什么事?” 京玉川抿唇轻笑:“都是小事,放心,一切有我。” 他想起方才随从说,孔家少爷发现了您跟孔小姐的事,现在正往这边赶来。 叫他马上离开。 对于京玉川来说,带着孔佩如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处,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想。 事到如今,他若逃了,这跟懦夫没有区别。 况且临阵脱逃,也不是他的风格。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何不趁早面对? 另一边。 侯爷和夫人正在容子钰的玉裳阁挑选布料。 “哟,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 容子钰正好在店里,看见两人还有点意外。 京夫人笑着道:“我来选点好的料子,给玉川预先定好婚服,你知道的,这婚服啊,没个一两个月做不好。” “顺便给我自己也栽一身。” “哟,京大人要成亲了,恭喜恭喜啊!”掌柜和伙计都凑上来说着吉利的话。 京夫人很高兴,很大方的让下人赏了红包。 “她就是心急,其实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侯爷吐槽着,其实选料子比谁都来劲。 容子钰悻悻笑着,确实八字还没一撇呢,您两位也未免太心急。 就在这时,京家随从火急火撩的找来了。 侯爷被那人拉到了一边,还一脸不耐烦:“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呢……什么?!” “干嘛大惊小怪的?”京夫人很嫌弃的看了一眼两人。 侯爷看着自家夫人,脸色都有点不正常。 他附身过去耳语几句,京夫人眼睛猛的瞪大,立马扔了布料就走。 “怎么了这是?” 容子钰一脸懵,毕竟侯府两位都是大佬,一向崩泰山于眼前不变色,何事惊慌? “正好,子钰你也一块来!” 于是容子钰就被莫名其妙的拉上了马车。 “这小子,办的都叫什么事,哎哟,你们跑快点!”京夫人催着车夫,担忧得不行。 侯爷顺了顺他的山羊胡须,倒也淡定。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只能说,今天无论他拐了谁家的女儿,这一关都不好过。” “咱们就按照之前说的,坚决不插手,孔家要打要杀随便,让他们出了这口气就好了。” 容子钰咋舌,忽然觉得京玉川很可怜。 虽然他家老头子也不怎么管他,但若是有要打杀他,老头子肯定不会放过对方。 哪有人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打死的? “行,反正有孔姑娘在,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玉川被打死的。” 京夫人居然点头赞同,再次刷新了容子钰对两人的认知。 “不是,你们真没想过要帮他啊?” 容子钰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帮啊,怎么不帮,我都想好了,要是玉川被打伤了打残了,我就把人抬去相国府,要他们负责!” 容子钰:…… 好家伙,京玉川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这么一对奇葩父母。 第1026章 赏花还是寻仇 另一边。 “大少爷,消息已经查实了,小姐和京大人确实在南音寺……” 随从说得心惊胆颤,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家大少爷下颌线徒然绷紧。 还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风吹动他额边的发,气势凛然。 “再去调两百人,让人跑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孔佩武哑然,自家大哥原本就纠集了一百多人,个个执剑拿刀,好像要去灭人全家。 再叫二百人,真要把京玉川给打死? “大哥……”孔佩武欲言又止,想劝又不敢劝。 孔佩文眯着眼伸手试了一下刀锋:“一会见着你妹妹,直接带走,剩下的大哥来。” 此时,一群人已经赶到了南音寺。 孔佩武有点慌了:“大哥,你冷静点!” “我挺冷静的。”孔佩文摩挲着手里的刀:“很久没有这么冷静过了,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冷静。” 说着偏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这事你别掺合,也别让佩如看见,我一会下手可能会比较重。” “不是大哥,这事咱再商量商量……”孔佩武差点吓哭了。 南音寺守门的小和尚看着一群人过来,下意识就上前阻拦。 今天天气不错,前来前香赏花的人也多。 瞧着来者不善的模样,肯定不能让他们进去。 而此时京家的马车也已经赶到了寺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惹得围观的老百姓指指点点。 “坏了,是孔家两位少爷。” 车夫抽断了两条马鞭,就想着先一步赶到,占据有利位置,能顺利保下自家公子。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两拨人就这样在门口相遇,双方抄着武器,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了,只是没敢轻举妄动,互相打量着没说话。 “侯爷,夫人。” 小和尚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与京家人还算熟,此时弄不懂情况也是心惊胆颤。 “小师父,他们是我朋友,一起过来赏花的。” 京夫人温声细语,向来待人和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赏,赏花?” 小和尚咋舌,哪有人赏花还带刀剑的,一群人凶神恶煞,分明是去寻的。 侯爷轻咳一声:“就是去赏花的,我说没事就没事。” 南音寺多年前曾毁于火灾,后来重建有一半是侯爷资助的,和主持也熟,小和尚虽然有疑问,但也不敢多问,连忙把人放进去。 孔家人都被京家这波操作搞懵了,这两人搞啥? 正常人看到别人要去打杀自家儿子,不都是拦着的? 反倒帮着他们?搞毛? 此时瞠目结舌的还有容子钰,还以为他们说说而已,没想到来真的,完了,这回京小侯怕是真要完了! 两拨人往后边的禅房走,孔佩文还偏头看了一眼侯爷和京夫人。 京夫人还十分有礼貌的冲他点头微笑。 妈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这么搞,一会他还怎么下手? 半路遇到了前来了解情况的主持,主持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淡定的施了个礼。 “京玉川在哪,带路。” 第1027章 定情信物 主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看这种架势,立马转身,非常干脆的在前边带路。 “请随老衲来。” 容子钰禁不住咋舌,说好的出家人慈悲为怀呢?! 他跟主持也熟,眼睛都快眨废了,主持却好像没收到他的脑电波一样,还非常关心的来了一句“容小施主这是眼睛有疾了?” 容子钰差点要吐血了,你才有眼疾,你全家都有眼疾!! 很快,一群人就来到了一间惮房前。 孔佩文看了一眼主持,示意他开门。 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钥匙向来都是京大人自己保管的。” 孔佩文咬牙切齿,没有钥匙? 这厮竟把他妹妹带到这种地方来,关在里面要对她干什么?! 一起到自家放在心尖上养的白菜被猪拱了,心里那股邪火就再也控制不住暴发了。 “给我踹开!” 就在这时,京夫人开口了:“就这样冲进去?万一他们在里面……” “玉川是个男人,这倒没什么,但令妹就不一样了,她始终是个姑娘。” 京夫人说得委婉。 “这里这么多人,不为别的,也要为她的名声着想。” “我从不为玉川说话,如果真是他做错了,要打要杀我绝不拦着你。” 两人在里面干什么? 据说两人在里面有段时间了,刚才审问了她身边的人,两人瞒着他交往已经有段时间了。 小情侣你侬我侬,这还真的很难保证。 孔佩文咬着后槽牙,一想到两人在里面干什么,就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不不过气来。 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撕了京玉川。 “大哥,您先别激动,他们说得有道理。” 孔佩武连忙拉着自家大哥。 孔佩文深呼吸几下,握刀的手都现出了青筋:“去敲门!” 此时,禅房里,两人正在书房里看书。 京玉川从西北搜寻到不少民间的故事书,此时正给她讲一段有趣的故事。 京玉川为人清冷,但声音很好听,平时高坐庙堂的人,讲起故事来别有一番韵味。 孔佩如从未离开过云枢,对于各国的风俗人情也是很向往的,因此听得很是津津有味。 “没想到西北还有这么有趣的民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嗯,我带你去。” 只是孔佩如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计算着什么,时不时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你怎么了,有事?那不如先回去。” 京玉川笑了笑:“没什么,对了,上次你不是说那条手帕年代久远,要拿回去翻修吗?” “嗯。”孔佩如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方丝帕,有些羞色。 “脱线的地方我重新缝了一下,花色也重新补了上去……” 孔佩如咬着唇:“我手艺没有我娘好,你不要嫌弃。” 京玉川眉眼含笑,仔细看着那条丝帕,其实孔佩如的女红很好,在京城的大家闺秀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谢谢,绣得很好。” “你知道吗?这方丝帕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它是——” 京玉川垂眸看她,眸若深海:“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它带给我一次全新的生命,也带给我一生的爱人。” 孔佩如脸一下子就红了,被他这样望着,竟然有些不敢看他。 第1028章 胆子真肥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最近好像开挂了一样,说情话说得她脸红心跳的。 就在这时,急而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温情。 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里,激起了一片巨大水花。 孔佩如心里猛的一颤,手指一抖,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京玉川及时出手接过她的杯子,握住她的手。 “慌什么,我说过了,万事有我,不用怕。” 孔佩如望向门口,寺里的僧人对他们都很尊敬,不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那门外的人…… 孔佩如心里慌乱得不行,一种不好的预感挟持着她的心,感觉喘息都有些艰难。 “外面的人是……” “没事,我去开门。”京玉川面色如常,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别怕,一切有我。” 轻轻柔柔的吻落在她唇边,心里的慌乱立马就被抚平了。 此时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好像催命的音符,孔佩如整个人的神经再次绷了起来。 这时京玉川已经直接走过去把门打开。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孔佩如猛的瞪大了眼睛,好像有一股逆风,将她卷入了一个无底洞。 有什么东西直冲大脑,以至于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听觉都好像瞬间失灵了,只听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好像要人命似的。 而孔佩文站在门口,看见是京玉川开的门,接着视线一扫,看到自家妹妹正站在书架前。 表情震惊,但幸好衣着整齐。 最里间的床铺也是纹丝不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京玉川真敢对他妹妹做点什么,他肯定立马弄死他。 京玉川没想到来的除了孔家两兄弟,后面竟然还跟着自己的父母。 而后面探头探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是容子钰又是谁。 他颇有点头疼,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几拨人会同时杀过来。 “京小侯。” 容子钰冲他挤了挤眼,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京玉川一脸麻木,随即看了一眼自家父母。 侯爷竟然暗暗冲他竖起了个大拇指:“小子,胆子真肥,有你老子当年的风范!” 京夫人用手肘捅了一下自家丈夫,都啥时候了,还吹彩虹屁! “你这小子,就这么急,不能再等等?” 其实京家已经送上了拜帖,准备明日就去拜访孔老爷子,没想到这小子连两天都忍不了。 直接把人家妹妹给拐到这里来了。 孔佩如看着自家两位兄长进来,脸色吓得青了又白,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带着点胆怯,还有惯用的撤娇。 孔佩文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生得高大,脸上的线条冷硬,六月的天,生生让人生出一种寒意来。 孔佩文打量着房间。 朴素简洁,除了喝茶的地方有使用过的痕迹,其他地方都没有动过。 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如此胆大包天!” 孔佩如向来悚他大哥,此时自家大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对于孔佩如来说,是真真的可怕。 特别他手里还拿着刀。 第1029章 我要娶你妹妹 刀口锋锐,灯光从刀口滑过,寒光阵阵,看得孔佩如心惊胆颤。 “大哥,有话好好说,刀先放下……” “紧张什么?怕我弄死他?” 孔佩文疾言厉色,眯眼看了一眼京玉川。 “大哥,您冷静点。”孔佩如心惊胆颤,还是硬着头皮靠上去。 平时惹了家里几位男人生气,一般撒撒娇就过去,没想到这次根本不管用。 “别给我来这一套,我问你,你们刚才在干嘛?” 孔佩如被吓得小心肝一阵阵的颤:“刚才,在喝茶,看书……” “看书?” 孔佩文留意到自家妹妹嘴唇有些红肿,脸上带着一层娇羞的红云,气忽然不打不处来。 “一男一女锁着门在里面看书?你自己想想,说出来谁会信?” 孔佩如咬着牙正准备辩解,京玉川就截了话头:“确实在看书。” “我和令妹正在交往,就算有什么,都是正常接触,并没有逾矩。” “没有逾矩?!”孔佩文忽然就暴怒了。 他直接冲上去拽住京玉川的衣领,两人身高相当,只是孔佩文长期在军队,看上去身体要比京玉川要更扎实一些。 “我妹妹贵为相国府千金,多少人踏破门槛都求不到,无媒无聘你就敢把她拐到这来?” “她的名声呢?我相国府的名声呢?你将我相国府置于何地?” 孔佩文疾声怒吼,双手用力,显些将京玉川整个提起来。 “我妹妹年幼无知,可你呢,二十多岁的人了,难道也不懂?!” 京玉川向来处变不惊,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孔佩文如此质问,也没有一丝失态。 “我和佩如两情相悦,我已经禀报过父母,聘礼也已备好,本来打算择日便让媒人上门提亲。” “提亲?!”这话彻底惹怒了孔佩文。 “你以为我妹妹是你想娶就能娶的?” “你一声不吭就拐了我妹妹,还妄想做我相国府的女婿,我告诉你,没门!” “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这么殷勤,又是送茶叶又是送花,原来是有目的的!” “我告诉你,想娶我妹妹没门!这辈子都不可能!” “就这件事,我就能告你一个拐卖良家妇女之罪!” “来人,备马,我现在就进宫向皇上讨一个说法!” 孔佩文也是气疯了,拽着京玉川的领子就走。 可惜京玉川也不是吃素的,任孔佩文再怎么用力,就是拽不动。 “你找死!”孔佩文目赤欲裂,提起拳头,对着京玉川的脸就想给他来一拳。 “大哥!”孔佩如看见京玉川就要被打,立马想冲上去劝架。 没想到还没动作就被京夫人给拦住了:“哎,别着急,这事你不用管,让他们自己解决。” “不是,我大哥真的会打死他的!”孔佩如都要吓出眼泪了。 “谁叫他一声不吭就拐了人家妹妹,大不了挨一顿揍,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这事你别插手,咱们在一旁看戏就好。”侯爷也在一旁帮腔。 孔佩如咋舌,京玉川真是他们亲生的? “容公子……” 孔佩如无法,只能向容子钰求助。 容子钰耸了耸肩膊,表示无能为力。 人家爹妈都不插手,他更没有理由插手了。 第1030章 打一顿死不了 “没事,玉川很抗揍的,打一顿又死不了。” “而且你大哥只想出一口气,不会真把他打死的,都弄到这步田地了,打死了你以后嫁谁?”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挨打,她是真心疼啊! 而京孔两家人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肯定不会让自家主子受欺负。 空气中传来一片抽兵器的声音,空气中似有火星在噼啪作响,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京家人正准备冲上来的时候,京玉川抬手阻止了众人,顺便挡住了孔佩文落下来的拳头。 “我知道你还记恨着小时候和上次的事,不如我们出去好好打一架,大家凭拳头说话,如何?” 京玉川面对如此困局,依然不惊不惧,一派淡然的模样。 孔佩文窝火到了极点,牙关咬紧,这个混蛋,到现在还敢提以前的事? “好,我赢了,你自己去皇上面前认罪,给我相国府一个交待!” “好,如果我赢了,佩如就要嫁入我侯府!” “如果输了,我就跟皇上辞官,从此以后远离朝堂,今生今世不再入仕。” 孔佩文手指攥紧,指关节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揍烂他的脸。 “你最好说话算数!” 屋里施展不开拳脚,两人直接移步花园。 这场豪赌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一个拿出的是自己的前程仕途,一个拿出的是自己最宠爱的妹妹。 怎么看都很刺激。 京夫人拉着孔佩如的手,占据了一个最有利的位置看戏。 “这才对嘛,这种事,就应该用男人的方法去解决。” “你放心,无论玉川是输还是赢,你都会是我京家的媳妇。”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孔佩如的名声也被京玉川毁了,除了嫁给他别无选择。 孔佩文也深知这一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搞这出也只是想揍京玉川一顿出气,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得乖乖将妹妹嫁过去。 所以京夫人淡定得很,而且自家儿子的身手她了解,结果不外乎赢,或者平手,绝不可能输。 为了媳妇儿,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输。 孔佩如咬着唇,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谁都不好,只觉得内心煎熬不已。 孔佩文用的是刀,京玉川惯用红樱枪,但今天是近身战,他特地换了把剑。 六月的天,临近傍晚,红霞铺满天边,西沉的夕阳缓缓沉于西山。 而山上的风却好像忽然冷得厉害。 大风从四个回廊涌入花园,猎猎吹动二人的衣角和鬓发。 四周已经被清场,围观的只有京孔两家人。 有些好事的百姓已经摆下了赌局,不少人爬在屋顶墙角,偷瞄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 “孔都督生得好生威武,往那一站,不用看都知道会赢。” “那可未必,你没听坊间传闻吗?去年他们在喜涮涮那里打了一架,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你猜最后怎么着?” 那人卖了个关子:“京大人赢了,所以我次我买京大人。” “那可未必,你没看见孔都督的气势么?简直就是力拨山河气盖世,只能说这次京大人要倒霉了!” 第1031章 又被坑一回 墙角的砖缝里,也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里面的情况。 是华青青。 她担心惊动京家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勉强能看到院中站着两人,一人青衣,一人蓝衣,话都没说一句,就直接交上了手。 一时间刀剑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两条人影上下纷飞,斗得不可开交。 华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孔大少倒是条汉子,敢跟京玉川硬碰硬。” 她并没有听见其他人的议论,也不知道孔佩文就是相国府的大少爷。 心里还沾沾自喜,心中升起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以孔大少这个架势,京玉川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孔佩如想要嫁入京家,也就愈发不可能了。 “小姐,咱们走吧,万一被侯府人发现……” “急什么,再看一会。” 京家好不容易吃一次瘪,肯定不能就这样走。 秦慕言和上官云曦到达南音寺的时候,京家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一看见二人就扑上来:“两位殿下,你们终于来了,快,他们打起来了!” “真打起来了?”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互相对视一眼,赶紧加快了脚步。 “真打起来了,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随从说起来都头皮发麻,两人都好像不要命似的,招招致命,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两人走近后院,远远就听见一片打斗声,还有人在喝彩和喊加油。 路过一处围墙,看见还有人摆下了赌局。 “哎,两位贵人,要不要下个注?” 两人一看就非富则贵,庄家也是懂做生意的。 秦慕言看了一眼,桌面上堆满了赌注,孔佩文略胜一筹,京玉川则有些单薄。 上官云曦一本正经的抚了抚下巴,正要将玉佩押到京玉川名下,就被秦慕言拦下了。 “别下,一会还得找他退。” 庄家一听,不干了:“哎,这位贵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叫一会还得退?” 上官云曦将玉佩收了回来,笑了一下:“就是字面意思,这赌局做不成的。” 说着就往里走。 “哎,你这小娘子,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这局做不成?”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京家随从喊道:“哎哟,我的两位殿下,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下注?” 两位殿下? 那老头懵了一下,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拍大腿,心想坏事了。 能同时出现一男一女两位殿下的,除了楚王府那两位祖宗还能有谁。 他赶紧收拾了东西就跑路。 结果还没冲出庙门,就被一位黑衣姑娘拦下了。 钟敏抱剑靠在门边:“你把赌注卷走了,一会人家上哪找你去。” 老头吓得东西都不要了,连忙扔了就跑:“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另一边。 上官云曦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两个鬼崇的身影躲在暗处张望,瞧着有几分熟悉。 钟敏提醒道:“主子,是华青青。” “哦,华青青?” 上官云曦眼珠子转了转:“胆子不小啊,看来京玉川又被她坑了一回。”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钟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 上官云曦笑得颇为高深莫测:“后天不是佩如的及笄么,到时候送上一出大戏,也算是我送给佩如的及笄之礼了。” 秦慕言偏头看了一眼上官云曦,这只小狐狸,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二人赶到花园的时候,京玉川和孔佩文正打得如火如荼。 四周回廊已经悬上了红灯笼,将整个花园照得一片暗红,逆风呼啸着窜过来,好似鬼哭狼嚎。 第1032章 拼的是男人的尊严 两条身影在花丛间上下纷飞,兵器碰撞的声音让人牙酸,激出的火花好像萤火流光。 两位帅哥打得死去活来,在外人眼里,却是另一番的赏心悦目。 虽然很好看,但是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 上官云曦正要上前阻止,就被秦慕言拦住了。 “不急,先看看。” 两人很快就上了一处楼阁,摆上热茶点心,从此处往下看,角度极好,风景极佳,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上官云曦咋舌:“你不是来劝架的吗?怎么还品起茶来了,要不要再磕点瓜子?” 秦慕言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下边正在苦战的京玉川,唇角缓缓勾起:“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他挨揍的样子。” 上官云曦一头黑线,只能说京玉川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两人从日落打到月上中天,足足打了两个时辰。 不少围观的百姓已经撑不住了,那两人却还未分出胜负,只是刀剑无眼,双方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 其实京玉川一开始是收着几分力道的,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孔佩文的武艺明显比上一次要厉害得多。 他便不再收着,没料到二人竟打了个平手,看来这家伙为了赢他没少下功夫。 此时二人气喘吁吁,以武器柱地,皆累得不行。 京玉川肩头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染红半幅衣袖。 孔佩文也好不到哪去,小腿被剑挑开,血迹一路沿着裤角滴落在鞋面。 “大哥,京大人,你们别打了!” 孔佩如声音都喊得嘶哑了,无奈被京夫人死死攥住,根本没法上前劝架。 京夫人也心疼儿子啊,但她也知道,这事必须京玉川自己来解决,他们不能插手。 而另一边,坐着看戏的除了秦慕言和上官云曦,还有孔家老爷子。 “祖父,您不上去劝着点?” 孔佩贤十分无语,都来这么久了,他居然就坐着看戏,眼睁睁看着他的好大孙挨揍。 “这小子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还没把人打趴下,白去军营锻炼这么多年,丢死人了!” 孔佩贤觉得他怎么着也要替他大哥辩解几句。 “祖父,京玉川尽得侯爷真传,又年长大哥几年,还得楚王殿下专门指点,能跟他打个平手已经很不错了。” “换了我早被他打趴下了。” 孔老爷子嫌弃的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没本事,我相国府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孔佩贤悻悻道:“那可未必,还没到最后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而孔佩文和京玉川此时都已疲惫到了极点,可是不甘与倔强的眼神还死死的盯住对方。 “再来!”孔佩文怒吼一声,提刀冲上去。 “好!”京玉川迎面而上,很快两条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 虽说孔佩文看京玉川不顺眼,但无可否认的是,京玉川是一个很好的对手,这一架打得很是畅快淋漓。 阁楼上,上官云曦看了一眼中天上的月亮:“这两人非要拼出个胜负来?万一打到天亮也分不出来呢?” 秦慕言一点也不急:“他们拼的不是胜负,是男人的尊严,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不急。”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阵咯吱声,某人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说你们俩个,找了个这么好的位置都不叫上我。” “哟,还有瓜果点心?” 容子钰一点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下,拿了东西就吃。 “你们都不知道,看他们打了一晚上,我都快饿死了。” 上官云曦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是嘛,你也不晓得叫上一锅佛跳墙,边吃边看。” 第1033章 连个文官都打不过 容子钰顿时觉得嘴里的点心不香了:“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品鲜里的烤鱼也很好吃啊,哎,别说了,越说我越饿。” 秦慕言无语的看着这两人。 “快了,本王已经差人定下了一品轩的山珍宴。” 容子钰一把将点心扔了:“靠,你不早说,我还要留着肚子吃山珍宴呢……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们快了?” 话音未落,历史再次上演,刀和剑撞上的那一刻,“锵”的一声尖鸣,两把兵器瞬间断作四截。 刺耳的声音直冲耳膜,激出一连串火花,吓得众人赶紧捂住了耳朵。 “哇塞,这么激烈的嘛!”上官云曦惊叹。 京玉川和孔佩文看了一眼手中的残剑,同时将兵器扔了,直接赤手空拳,近身肉膊。 很快,你一拳我一脚,二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青。 两人分明已经精疲力尽了,还要挣扎着冲上去。 上官云曦于心不忍,这两个男人也太执着了吧,真要打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她偏头看向某人:“差不多了吧?” 某人施施然的品了一口茶,悠悠闲闲的放下杯子,这才免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只是看向京玉川的目光,上官云曦总觉得这家伙还没看够戏。 另一边,孔佩贤也看不下去了:“祖父,差不多了吧,您真的忍心看着大哥被人打?” 孔老爷子终于施舍般冷哼一声,拿过一侧的拐杖。 拐杖被盘得油光锃亮,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冷冽而锋锐的光。 他站起来,从暗处走出,叫的却不是孔佩文。 “佩如。” 孔佩如一回头,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忙跑上去:“爷爷!” “哎哟,这小可怜,哭得眼睛都肿了!”孔老爷子心疼得不行。 “爷爷,你答应过帮我的,可不能食言啊!” 老爷子最疼孙女,她一掉眼泪,别说帮,只要能让她开心起来,揍自家大孙子一顿都行。 “帮,怎么不帮,爷爷就是来帮你的。” 孔佩贤十分无语,白眼差点翻上天去了。 “孔老。”京夫人连忙上向问候。 “老尚书。”侯爷笑着向前寒暄:“您怎么来了?” 侯爷和孔老爷子关系不错,两人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哎,谁不想颐养天年,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净是些不孝子孙。”说着还看了一眼孔佩文。 孔佩贤抿着嘴,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他们到底哪里不孝。 京夫人温声细语:“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孔老爷子气笑了:“我说你们做父母也真够狠心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 侯爷悻悻笑着:“您也不遑多让。” 孔老爷子冷哼一声:“日后我家宝贝孙女过去,你们也打算这样对待她?” 侯爷和夫人一听,乐开了花,知道这事成了,连忙摆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肯定不会,佩如嫁过来就是我的亲女儿,谁敢对她不好,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孔佩如又羞又急:“爷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老爷子白了自家孙女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向外拐了。” 孔佩如撒娇:“爷爷……” 老爷子走过去,拐杖一敲地面,冲着孔佩文冷哼一声:“还没打够?” 孔佩文和京玉川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一听见孔老爷子的声音,好像回魂了一样,猛的弹起来。 “祖父,您怎么来了?” “哼,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没用,连个文官都打不过。” 第1034章 赐婚圣旨 京玉川都狼狈成那样了,还不忘礼仪,连忙上向行礼。 孔老爷子打量他半天,京玉川长得好看,玉树临风,风寒料峭,即使形容狼狈,也一点不损他的气度。 只能说一句,他家孙女有眼光。 “你这小子,还挺能打。” “还行。”京玉川也不谦虚。 孔佩如心疼得不行,想上去看他,又被她大哥一个凶狠的神眼给吓住了。 “打了这么久,大家也饿了,先去吃饭吧。”孔老爷子说得随意。 “吃饭?”大家都傻眼了。 “祖父,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孔佩文也悚他爷爷,声音放得很低。 “都打了这么久了,还打什么,没看见你妹妹吓着了?!” “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孔佩文敢怒不敢言,妹妹流了几滴眼泪就叫吓着,他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倒一点没看见。 “可是……” “可是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老爷子一个眼神横过来,孔佩文生生将剩余的话给咽了回去。 阁楼上,上官云曦摇了摇头,觉得孔家的男丁是真的惨,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 “看来这事不用咱们帮忙了,白费我一番工夫。” “怎么会。” 秦慕言悠然的拿起桌面的东西,牵过上官云曦的手:“来都来了,不去凑个热闹,多不划算。” 上官云曦偏头看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也爱凑热闹了? 容子钰盯着秦慕言手上的东西:“哎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秦慕言没理他,拉着上官云曦就下楼。 “跟来不就知道了。” 下面一群人还在对恃着,忽然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唱响。 拖着嗓门,犹如惊雷划破天幕:“圣旨到——” 园中众人无不惊诧,连忙跪下。 只见一双璧人自回廊处缓缓转出,郎才女貌,仿佛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老尚书腿脚不便,刚准备跪下,就听得一个好听的女声道:“孔老尚书站着听吧。” 孔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貌美的小姑娘正含笑望着他。 孔佩贤连忙提醒:“她就是楚王妃,太上皇亲封的羲和长公主。” 孔老爷子压低声音:“济世医院就是她开的?” “对,她还救过母亲和大哥的性命。” 孔老爷子表情立马就变了,低头作辑,朝秦慕言和上官云曦行了个大礼:“见过长公主殿下,楚王殿下。” “免礼。”秦慕言对孔老爷子还是很尊敬的。 此时,传旨太监已经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用特有的噪音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不长,短短几句话,吓得走在后面的容子钰险些摔下楼梯。 而孔家人和京家人不约而同的抬头,京家人欣喜若狂,孔家人则露出一种见鬼了的表情。 特别是孔佩文,真真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又不敢表露,更不敢抗旨。 因为刚刚念的圣旨,竟然是太上皇亲自下的赐婚圣旨! 缔结良缘的正是自己的妹妹,和——京玉川!! 传旨太监笑眯眯的:“恭喜了孔都督,既然孔相不在,那就请您代为接旨吧。”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了。 明知他爷爷在,还叫他来接旨,这不罢明要他亲手送了她妹妹给他的仇人吗? 孔佩文表情僵硬,手指一边冒青筋一边发抖,后槽牙几乎都咬碎了。 “……臣,接,旨。” 一字一句,几乎要呕出血来。 第1035章 勾搭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孔家人从震惊,到悲切,再到无奈接受。 反观京家这边,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刚才自家公子差点就要被打死,转眼间就喜提相国府准女婿,真叫人喜不自胜。 瞧着京家人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相国府的人都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死这群混蛋。 孔佩武和孔佩贤见自家大哥迟迟没去接圣旨,整颗心都吊了起来,毕竟抗旨是杀头大罪。 “大哥……”孔佩武在一旁轻声提醒。 孔佩文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去,莫说这是赐婚圣旨,哪怕是毒酒一杯,他也得毕恭毕敬双手接过。 太监将圣旨递到他手上,他身形一晃,从未觉得一纸圣旨竟然会如此沉重。 “谢主,隆恩。” 这四个字孔佩文说得咬牙切齿。 而京夫人那叫一个欢喜,暗地里吩咐了下人去给太监打点银子。 孔佩如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大转折,与京玉川遥遥对视一眼,心头大石徒然放下,就想走过去。 结果还没动作,就被自家大哥拦住了:“你干什么?走,跟我回去。” “大哥,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有没什么好说的,你先跟你三哥回去,我有话要问他!”孔佩文咬牙看了一眼京玉川。 京玉川笑了一下,安抚道:“听话,先回去。” 孔佩如却固执的摇头:“大哥,我不走。”说着又求助似的看向上官云曦“王妃姐姐……”yushugu.com 孔佩文眯着眼:“怎么,怕我打死他?” 说真的,他倒是想,可惜两人身手差不多,想要他命还真的不容易。 上官云曦轻咳一声,她的心总归是向着孔佩如的,她一个眼神看过来就心软了。 “打了这么久也累了,外面风大,先进去再说吧。” 惮房挺大,三个帮派对恃着。 一张茶桌,京家与孔家面对面,中立派则坐在主位上。 进门的时候,孔佩如下意识就向京玉川走过去,不料刚动作,就被自家大哥喝住了:“你给我过来!” 孔佩如浑身一颤,京玉川轻声哄道:“过去吧。” 二人旁若无人的的互动,气得孔佩文脸都青了,一口气差点没憋过来。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孔佩如嗫嚅着:“我就是担心他的伤势……” 孔佩文心里呕着血,善解人意的妹妹如今一心向着别的男人,对他视若无睹。 精心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怎么想怎么窝火:“你大哥也受伤了,你没看见?” 孔佩如“啊”了一声,赶紧出言安慰:“大哥,你怎么样,疼不疼……” 这种欲盖弥彰把孔佩文气得说不出话来,感觉胸口闷得厉害,伤口更疼了。 上官云曦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大哥当得也太惨了。 她取出两瓶药,分别递给孔家和京家的人:“这是创伤药,敷上去很快就好了。” 孔佩文唇角瘀黑,渗着血水,死死盯着对面的京玉川,差点忍不住要拍桌:“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妹妹的?” 京玉川伤得也不轻,下眼皮瘀黑,半幅袖子染血,发丝也有点凌乱,不过表情却如往昔一般淡然。 “我和令妹是正常交往,男未婚女未嫁,请你不要用‘勾搭’这个词。” 第1036章 我要打死他 孔佩文一噎,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家妹妹近来的一些反常举动。 比如去年他同京玉川在喜唰唰外打架,在关键时刻晕倒,导致他输了。 再比如老二年前回京,他们约了几位青年才俊给她相亲,谁知她半路却跟上官云曦去游船,还遇上了刺杀。 再比如,最近这一次,济世医院开业当天她晕倒了,那天他分明看见了京玉川的身影,但却没有深究。 此时想起来,二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已经暗渡陈仓了不少时日了。 “我有些事想问你。” 京玉川始终都是不卑不亢的:“你问。” “我妹妹那次在船上被刺杀,是你在现场?”孔佩文咬着后糟牙。 “是我。”京玉川点头。 孔佩文直接跳起来:“我就说那剑法瞧着眼熟,没想到真是你,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三更半夜拐我妹妹去船上想干什么?” 孔二和孔三连忙拉着自家大哥:“大哥,您冷静点,先听他说完。” ”你们别拉着我,我要打死他!“孔佩文咬牙。 “没干什么,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就是相国府的小姐,听说她在相亲,特地去表明心迹。” 上官云曦轻咳一声:“这事是真的,当时我也在现场,幸好当时有京大人在,否则我和佩如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还有,济世医院开业那天,我妹妹晕倒和你有关?”孔佩文想起当初的事情就觉得不对劲。 当时他们三兄弟被支开,回来之后就看见妹妹像只煮熟的虾,满脸红晕,只一味的赶他们离开。 如今想起来,自家妹妹当初那副眉眼含春,嘴唇红肿的模样,不就是…… “是,我和她之间有点误会,不过最后都释怀了,就是那一天,我们互相表明了心意。” 孔佩文强忍着牙颤,狠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如果那天他多留一个心眼,在医院陪伴她,京玉川就不可能趁虚而入。 孔佩贤接口道:“那天在华府,京夫人口中的未来儿媳妇,就是佩如?” 京玉川点头:“是,其实我,包括我爹娘,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佩如的身份,我想娶她,只因为她是佩如,并不因为她是相国府的千金。” “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你们,我们本来打算这两天便找媒人上前提亲。” 孔佩如再也坐不住了:“大哥,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以来隐瞒身份,也是我先喜欢的他。” “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吧。” 孔佩文咬牙,打妹妹肯定不舍得,怪只能怪自己管教不严,让京玉川有了可乘之机。 孔佩如还想说什么,后腰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yushugu.com “你还说,我让你照顾好妹妹,你是怎么照顾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拐跑了还无知无觉!” “你这混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拿起拐杖又打了他一下。 孔老爷子表情凶狠,眼神犀利,实则没用多少力气。 孔佩文十分无语,按照也不应该打他,打京玉川才对啊。 可是他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站定让他打。 “爷爷,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孔佩如连忙上前制止。 第1037章 专坑孙子 “祖父,您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孔佩贤连忙上向制止。 老爷子今年就快八十了,腿脚不便,平时都是坐轮椅居多。 今天柱个拐杖,颤颤巍巍的,大家都怕他人没打着,反倒伤了自己。 “我怎么能不气?你说他这大哥怎么当的,妹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拐跑了,他还有脸怪妹妹!” “看我不打死他!” 孔老爷子出了名的疼孙女,打骂孙女肯定不舍得,孙子倒是无所谓,说着抡起拐杖又要打。 孔二孔三连忙跪下请罪:“祖父,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大哥,我们也有责任,您要打就连我们一块打吧。” 二人都非常自责,如果他们早些发现苗头并且扼杀在萌芽阶段,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老爷子胸口气伏:“现在圣旨都下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孔老爷子一脸冷肃,看见三个孙子被自己骂得一愣一愣,转过脸来却冲着宝贝孙女挤了挤眼。 上官云曦咋舌,这老头儿怎么还有两副面孔,专坑孙子啊? 她轻咳了一声,站出来当和事佬。 “其实这事也怪不了他们。” “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但是碍于两家之间的矛盾,又不知怎么向家人言明,事情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一直当佩如是亲妹妹,从我的角度来看,只要她能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你们作为兄长,相信也是如此。” “其实京大人一直都是奔着跟佩如成亲去的,知道她的身份后,一直担心自己为你们所不喜,为此还特地下了一番功夫去改变你们对他的看法。” “怕后面出什么意外,还特地求我和王爷代为向太上皇求一道赐婚圣旨,可谓是煞费苦心,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您说是吧,王爷?”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秦慕言。 秦慕言淡淡的看向京玉川,四目相对,兄弟之间相处久了,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矣。 “是,本王向来不偏帮任何人,既然孔小姐是王妃的妹妹,那便是本王的妹妹,请老尚书放心。” 这一句话的份量,如同泰山压顶,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在警告,孔佩如有楚王府撑腰,侯府想欺负她,也要自个掂量掂量? 这天大的恩赐啊,孔家人吓得连忙跪下谢恩。 老尚书一头磕在地上,声音都有些颤抖:“谢两位殿下恩宠,我家佩如何德何能……” 京家人知道二人是在帮他们,也连忙跪下表衷心。 京夫人甚至恨不得掏出心来:“请二位殿下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把佩如当亲生女儿看待,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 侯爷附和道:“也请老尚书放心,若是这小子以后有什么对不起佩如的,我直接把人绑了送去相府,任由你们处置。” 京玉川:…… 唉,狗*的,最后还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有上官云曦和秦慕言作保,孔家三兄弟也不能再说什么。 倒是孔佩如忍不住笑了,偏头看了京玉川一眼,二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闹剧就此散场,京夫人还想拉着孔老爷子问问什么时候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不料孔佩文拉着自家妹妹,推了老爷子就走,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 容子钰瞧着孔家一群人离去,撞了一下京玉川的肩膊:“哎,你这大舅子真难搞,有圣旨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以后该受的还得受。” 京玉川挑了一下眉:“你一个单身狗跟我讨论大舅子的问题?” 容子钰气得跳起来:“不是,作为兄弟关心你,你还给我搞人身攻击?” “哥,他欺负我!”容子钰可怜兮兮的看向秦慕言。 上官云曦无语,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嘴贱,只能说活该。 第1038章 两肋插刀 秦慕言拍了一下京玉川的肩膀:“一品轩山珍宴,有没有兴趣?” 侯爷和夫人看见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也不好妨碍他们,找了借口准备先走一步。 京玉川望向自家爹娘:“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 侯爷心虚的抚了抚山羊胡子:“谁说的,我早就想好了,万一他们把你打伤了打残了,我就直接把你抬过去,要他们负责。” 京夫人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这事我们确实不好插手,大不了你就挨一顿揍,不过幸好两位殿下考虑周全,救了你一命。” “你可得好好感谢他们。” 京玉川悻悻笑着,这可真是亲生的爹娘。 一品轩,整家店早已清场,只留出顶屋的露天宴席。 鲜花环绕,四周挂满灯笼,海鲜绘锅散发出浓烈的鲜香,饶是饿到这种程度,几个男人还是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礼仪。 反倒是上官云曦饿得不行,一通狼吞虎咽。 京玉川没吃几口就搁了筷子,秦慕言看他一眼:“不合胃口?” 京玉川看了一眼伤得不轻的胳膊:“谁伤成这样还能有胃口?” 流了这么多血还要陪他们吃饭,真是一群老六。 秦慕言轻哂一声:“一点小伤,对于你而言小事一桩。” 京玉川却偏头看他一眼:“刚才看得还过瘾吗?” 上官云曦一口汤堵在嗓子眼,咳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们到了? 秦慕言淡定的拍了拍她后背,给她递锦帕:“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秦慕言淡淡的看了京玉川一眼:“近两年很少跟你交手,本王就想看看你有没有长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京玉川想锤死他的心都有了:“看我有无长进?有圣旨不早点拿出来,你是想让我死吧?” 容子钰差点笑岔了气:“明知故问,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这人一肚子坏水,就是想看你被孔佩文揍的样子!” 京玉川脸都青了,妈的,交友不慎啊。 上官云曦好不容易顺了气,差点又要笑破功,真是三个活宝啊。 “这你就冤枉他了,圣旨虽是我求的,但主意是王爷出的,怕赶不及,还一路马不停蹄,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你真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上官云曦为秦慕言说了一句公道话,这男人就是外冷内热,对兄弟绝对是两肋插刀的。 京玉川攥紧手里的酒杯,刚要敛袖行一个大礼,秦慕言的酒杯就往他杯子上随意的碰了一下。 两只杯子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挨揍是迟早的事,不让他出一口气,即便有了圣旨,这媳妇你也讨不到。” 孔佩文是个有脾气的人,不敢明着抗旨,但是拖着不让孔佩如嫁过去,他还是能做到的。 京玉川无奈苦笑:“现在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孔家三兄弟防他跟防贼似的,就算有了圣旨,想要娶孔佩如过门,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容子钰也来凑热闹:“其实还好啦,至少媳妇没跑了,整个京城没人敢打孔小姐的主意,也算是一大进步。” 容子钰将自己的杯子碰上去。 上官云曦也笑着把自己的杯子碰上去:“我和王爷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京玉川笑了笑:“确实,如果没有这道圣旨,也不知道结局会演变成什么样,无论如何……” 京玉川正色道:“谢过二位殿下。” 四人相视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几人在门口分别,上官云曦叮嘱了京玉川一句:“今天这事你不觉得有蹊跷吗,据说孔佩文接到了一封告密信,这才找到了南音寺。” “还有,我刚才到达南音寺时,看到了鬼鬼崇崇的华青青,你这个表妹,心怀不轨呐。” “华青青?”京玉川皱眉“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上官云曦勾唇警告道:“你先别动她,后天就是佩如的及笄,我要送她一份大礼。” 直到上官云曦离开,京玉川还没明白过来她唇边那抹笑是什么意思。 不过,大礼么? 他倒是也挺期待的。 第1039章 不让她嫁 另一边,孔家。 大堂内,气氛诡异,一家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孔佩如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爹娘。 孔夫人看了一眼板着脸的三个儿子,又看了看快哭了的女儿,轻咳了一声。 其实在消息传回相府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已经商量过了,京玉川本身没什么问题。 为官清廉,为人正直,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大好青年。 小时候的事纯属孩子之间的玩闹,他们一直没放在心上,因此并不反对这门亲事。 反倒觉得自家女儿很有眼光,京玉川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其实孔夫人内心更多的是欣喜,只是面对三个儿子,她总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忽然搞这一出,差点把我吓死。” 孔夫人嗔怪的看着自家女儿。 “多说无益,反正圣旨都已经下来了,佩文也受了伤,折腾了这么久,你们兄弟仨先下去吧,我有事要跟你们妹妹说。” 孔二孔三闻言连忙把自家大哥扶下去,生怕又闹出什么事端来。 孔佩文被两个弟弟拽着出了门,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在自己离开后就扑进了母亲的怀抱,又是鼻涕又是眼泪。 “大哥,看得出佩如是真的喜欢京玉川,反正圣旨都下来了,这事就算了吧。” 孔佩武好心相劝,他也不喜欢京玉川,但是架不住妹妹喜欢啊。 “别说了,咱们先回去处理伤口吧,王妃娘娘说了,这药要尽快用上,伤口才好得快。” 孔佩贤也不傻,知道自家大哥格外听王妃娘娘的话,只要提起这两个字,都格外好使。 孔佩文看了一眼受伤的小腿,咬了咬牙,京玉川那厮下手真狠,差一点就废了他的腿。 不过他也没手下留情,那一刀足以令他大半个月抬不起手的。 “有圣旨又如何,我不让她嫁,他还能来抢不成。” 孔佩文冷哼一声,夺过孔佩贤手里的药就走。 留下孔佩贤和孔佩武在原地面面相觑。 孔佩武:“不是,他什么意思?” 孔佩贤轻叹一口气:“字面意思,咱们妹妹可能要做老姑娘了。” 孔佩武咋舌:“这么大仇恨的嘛?” “当老姑娘也没什么,反正我离京多年,陪伴她的时间太少,多留几年也挺好的。”说着也施施然走了。 孔佩武懵逼了:“有道理,但是你们就没考虑过妹妹怎么想嘛?!” 正厅内。 孔佩如抱着自家娘亲撤娇:“爹,娘,你们说过会帮我的,现在说话不算数了?” 孔夫人无奈:“可你没说那人是京玉川啊,以你大哥和他的仇恨,圣旨在手,怕是也不容易。” 孔相国也轻叹一口气:“你这孩子,看上谁不好,怎么偏偏看上他?” “不过,为父还是要说一句——” 他压低了声音:“眼光不错!” 孔佩如哭笑不得:“真的,我还以为你们会责怪我。” 孔老爷子在一旁叹气:“当年他来咱家赔礼道歉,我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没想到竟然是我未来的孙女婿。” “你这丫头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孔夫人也笑:“那石头砸在你大哥头上,反倒给你砸出了一段姻缘,真是祸福难料。” “如今圣旨都下来了,你大哥也没办法,等你及笄之后,娘自会与京夫人商议,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孔佩如犹豫了一下:“可是我还是想得到大哥的祝福,如果这门婚事大哥不同意,我是不会嫁的。” 第1040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孔夫人心疼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记住娘的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有时候太懂事并非什么好事。” 孔佩如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出身不好,生母只是主母的陪嫁丫环,生来低人一等。 她自打懂事起,就看着生母谨小慎微,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行差踏错。 这就注定了她打小胆小懦弱。 即便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仍然不改骨子里的自卑,很多时候都习惯性的看人脸色行事,既便面对自己的兄长爹娘亦是如此。 是夜,孔佩如亲自熬了一碗治内伤的药端到孔佩文的青林苑,却无论如何都鼓不起勇气踏入院子一步。 “小姐,大少爷还没睡……”小厮轻声提醒道。 小姐到底在干嘛,都站了半注香时间了,药都凉了,怎么还不进去。 孔佩如咬了咬嘴唇,有些懊恼:“我知道……” 她硬着头皮刚准备敲门,结果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孔佩文一袭青衣,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罐,目光落在孔佩如端着的那碗药汤上。 “大,大哥……” 孔佩如一见他大哥那张冰冻三尺的脸,就吓得直打哆嗦。 “嗯。”孔佩文没什么表情:“外面风大,进来。” “来得正好,这是今天经过什锦斋时买的。” 孔佩如打开小坛子看了一眼,心里又暖又欢喜:“是蜜渍柑桔,大哥还记得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犯喘症?” “嗯,趁记得就顺便买了。” 说起这个孔佩文就忍不住咬牙,刚买好了就接到了她与京玉川的消息,当时气得他差点就把罐子摔了。 这妹妹算是白疼了。 而孔佩如则感动坏了,她是个早产儿,先天发育不足,小时候经常犯气管炎,看了许多大夫都没能治好,后来时间一长就变成慢性了。 只有用这个蜜渍柑桔泡水喝才能缓解,没想到自家大哥一记就记了这么多年。 “大哥对我真好。”孔佩如抱着罐子,心底越发内疚。 “大哥,你疼不疼?我给你熬了药,是专门差人去跟王妃姐姐求的药方,您赶紧趁热喝了吧。” 孔佩文心底还有气,但是看见妹妹如此乖巧的模样,又气不起来。 只能端起药,闷头喝了下去。 孔佩如讨好的递水递布巾:“苦不苦,快吃个柑桔解解味。” 孔佩文没好气:“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气,今天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我错了。”孔佩如连忙撒娇“你别生气,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不嫁就是了……” 孔佩如绞着手指,眼睛泛红,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孔佩文最见不得她这副可怜兮兮样子,没给机会她继续说下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人赶走。 孔佩如最是清楚怎么让自家大哥心软,隔着一扇门讨好的道:“大哥,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一早熬好药给你送来。” “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桂花酥,那你早点睡……” 孔佩如很忙,哄完大哥哄二哥,哄完二哥又去了一趟翠微阁哄三哥。 孔佩贤送走自家妹妹,看了一眼手上的孤本,若有所思:“这书真是这丫头搜集到的?还是……” 小厮顶着锅盖进言:“少爷,小人听说小姐亲自给大少爷熬了药,说是在王妃娘娘那里求的方子。” “去二少爷那里送了把玄铁匕首,来您这送了孤本,恕小的直言,小姐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这么聪明……呃,这么上心过。” “所以小的认为,小姐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 小厮就差把京玉川的名字说出来了。 孔佩贤咬牙看了一眼手里的孤本,一边肉痛一边狠心的把书摔在地上。 “哼,想用区区一本书收买我?做梦!” 孔佩贤用手指着书:“你立马把这本书退回侯府,还有老二那把匕首,告诉京玉川,别再耍这些小手段,我相府不稀罕!” 第1041章 油盐不进三兄弟 侯府。 小厮进来的时候京玉川正在处理公文。 左手握笔,行云流水。 小厮禁不住咋舌,全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自家公子的笑话,想看看他明天如何处理公务,没想到还有左右开弓的本事。 而且写得还十分漂亮,牛逼啊! 只是,小厮忐忑的看着手上的东西…… “公子,这是相,相府命人送来的……” 京玉川面无表情的打开盒子,又面无表情的合上,明面上没什么变化,舌尖已暗暗抵上后槽牙。 真是油盐不进的三兄弟,看来还是得换一个目标攻略,否则猴年马月才能娶到媳妇。 京玉川指节轻敲桌面,从谁身上下手好呢? 孔老爷子? 另一边,孔老爷子正和相爷在下棋,孔夫人让人弄了一盆热水,柔声道:“爹,很晚了,泡个脚睡吧。” 孔老爷子直接将了自家儿子的军,乐呵呵的把棋盘一推。 “听说老三把佩如送的东西统统退回侯府了?” 相爷无奈一笑:“没什么,孩子之间打闹而已,随他们去吧。” “京玉川此举确有不妥,直接用圣旨来压咱们相府,不过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今日若让他轻易得手,日后佩如肯定也要受欺负。” “其实不用急,他想娶咱们佩如,总有送上门的一天,到时候咱们有的是法子蹂躏他。”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你们都给我端着点架子就行。” 相爷后背发凉,可您刚才在你家宝贝孙女面前不是这么说的,真是老奸巨滑,人前一套,人后一枪。 孔夫人与相爷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最坏的是这老头儿。 “行了爹,我们都知道。” 不过,孔佩如是相府唯一的女孩儿,都是捧在心尖上的宝贝,今日换成谁家的闺女,这一关恐怕都不好过。 另一边,楚王府。 收到相府打脸京玉川的消息,上官云曦差点喷了。 “这孩子真够倒霉的,话说孔家这三个儿子真是头铁,敬他们是条汉子。” 秦慕言正在奋笔疾书,闻言偏头看她一眼:“这样说来,本王运气还不错。” 上官云曦轻哂:“这叫运气不错?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成亲的?” “一人被逼娶个傻子,一人被喂了毒,五花大绑押上花轿,这叫运气不错?” “应该叫倒了八辈子霉才对。” 上官云曦就是随便一吐槽,没想到一团黑影忽然逼近,男人忽然凑过来,两臂一伸,将她困在椅子间。 上官云曦吓了一大跳:“干嘛?” 男人眯着眼:“你是觉得,嫁给本王很不幸?还是想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否认……?” 上官云曦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 不知为何,明明是这样强悍的男人,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患得患失,他该有多怕失去她啊。 上官云曦的心又酸又软,她轻叹一口气,主动攀上他的脖子。 “我们确实没有举行过正式的成亲仪式,但是在外界眼中,我早已经是你的妻子,不过,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补偿我一次婚礼。” “我也想做一回女主角,尝尝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盛装出嫁是什么滋味!” 少女眼睛亮亮的,满脸的兴奋与期待。 男人怔了怔,随后徐徐将额头抵上她的。 第1042章 傍男人抱大腿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我知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还没说完,上官云曦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你不用说,我知道的,我们身边危机四伏,该报的仇还没有报,你的毒还没有解,我还没有足够长大……” “我知道的秦慕言,所以我不急,这条路我们慢慢走,好不好?” 男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中似的无数暗流涌动,良久,化为漫天星光。 他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好。” …… 侯府与相府缔结良缘的事轰动了整个京城,而作为最恢祸首的华青青却无从得知。 因为那天晚上看戏看了一半就被华府的人押回来了,此后便被软禁在祠堂里。 华天锦向来卖女求荣,华青青丢尽了他的脸面,他正盘算着怎么将华青青卖出去。 只要能够成为他华府的垫脚石,哪怕嫁个老头子做妾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华府上下忽然接到了相国府的请柬,说是邀请华府上下前往相府,参加相府嫡女的及笄之礼。 其中还特意提到了华府的嫡女华青青。 华家上下震惊不已,这次宴会搞得很隆重,受邀的都是京中名流,像华府这种小门小户,向来沾不到边。 没想到居然受到邀请,这让华天锦大受震憾。 当天夜里,华天锦就亲自到祠堂接回了华青青。 “青青,你跟相国府千金很熟?” 华青青也很懵,她不认识相国府千金,更无从得知孔佩如就是相国府唯一的女儿。 但是她很清楚,这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她要想方设法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华青青向来善于伪装。 “孔家小姐,是和女儿有几分交情,当初女儿还在她面前为大哥美言过几句。” 华天锦不知真假,却到底没敢再轻视这个女儿。 “为父让人栽了一身衣裳,还有些金银首饰,你明天打扮好一点,别丢了我们华家的脸面。” “是,父亲。” 华天锦走后,丫环赶紧关上门。 “小姐,这位相国府千金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跟她也没有什么交情啊?” 华青青却管不了这么多,她眼中只有那套华贵的衣裳和金灿灿的头面:“管她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救命稻草!” “刚才我爹的样子你看见了吗?人家只是邀请我去参加宴会,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要讨好了她,我爹就不敢再为难我。” “听说相国府还有三位少爷,只要能傍上其中一位,何愁日后没有好日子过!” 华青青自我脑补了一番,笑得像个神经病。 倒是小丫环忽然想起了什么。 “小姐,奴婢听说太上皇亲自为京大人和相国府嫡小姐赐婚,但是京大人他……不是喜欢那位甜品店老板娘么?” 华青青脸色突然一变:“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被关在祠堂两天,这件事早已经传遍京城了!” 华青青忽然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捂住了肚子:“哈哈,笑死我了,真是报应啊,我华青青得不到的东西,那个女的也别想得到!” “本来还想找人弄她,不过现在不用了,等我抱上了相国府的大腿,再好好收拾她!” “还有我那可恶的姨母表哥,咱们走着瞧!” 第1043章 勾引谁 华府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传到了侯府和楚王府中。 京夫人也在试衣服,毕竟明天是未来儿媳妇最重要日子,肯定要打扮得隆重一些。 听到下人禀报,京夫人“呵”了一声:“这事咱们不管,长公主说了,她自有打算,咱们坐着看戏就成。” 侯爷正在擦拭他的红樱枪,跃跃欲试:“你说,这枪明天要不带过去,给长公主长长气势?” 京夫人没好气的将一个托盘推给他:“我看你是想去砸了我未来儿媳妇的场子!” “这是给玉川的,你赶紧给他送过去,让他打扮得好看点,别丢了咱侯府的脸面。” 侯爷害了一声:“那小子这么喜欢孔家小姐,用得着你担心,我就是怕啊,他明天跟孔家三兄弟见面,不会又干上架了吧?” 京夫人愣了一下:“他敢,我弄死他!” 上官云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孔佩如的闺房里。 及笄是大事,加上嫡女上族谱,更是隆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此时的相府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上官云曦没啥事,纯粹是不放心孔佩如,过来看看。 孔佩如确实很紧张,毕竟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不,应该说从没做过这么大场面的主角。 “王妃姐姐邀请了华青青?” “是啊。”上官云曦取出一支发钗,在她发间比划。 当初负责拟定请柬的幕僚同样诧异,再次确认的时候,孔相夫妇大手一挥,只吩咐了一句。 “一切听从长公主的!” 而此时上官云曦听见华青青想打孔家三兄弟的主意,忍不住笑出声。 ”华青青抢不成你的夫君,想做你的嫂子。“ 孔佩如呼吸一窒:”不会吧?“ 上官云曦逗她:“你觉得你的三位兄长,谁最好下手?” 孔佩如头皮发麻,知兄莫若妹,她三位兄长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大直男,传说中的绿茶粉碎机。 她不觉为华青青捏了一把汗。 “好像哪个都不太好相与,所以我猜……三哥?” “唔,我也觉得是你三哥,百无一用是书生,对比你大哥二哥,老三确实是比较好勾引的。” 孔佩如猛摇头:“那她完了。” 而此时正在大厅的孔佩贤忽然感觉后背一股凉气,“啊嚏”。 孔佩文看他一眼:“最近这么虚?回头让厨房顿点补品?” 孔佩贤脸都黑了:“大哥有心了,弟弟年轻力壮,反倒是大哥,近来劳心劳力,更需要补补,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孔佩文咬牙:“我谢谢你。” 如意院,上官云曦将一盒子首饰递到孔佩如手上:“你明天只负责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就好,别的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姐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全部都带来了,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姐姐。”孔佩如紧紧牵住她的手,眼睛红红的。 “我希望姐姐明天可以亲手给我加簪,好不好?” 上官云曦想了一下:“姨母能同意?” 孔佩如拼命点头:“同意的,爹爹和爷爷也同意,姐姐身份高贵,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上官云曦也很爽快:“行,那我也就不推辞了,什么妆娘的也不用找了,我亲自来给你上妆。” 上官云曦的化妆技术孔佩如是见识过的,当即开心得整个人跳起来。 “太好了姐姐,谢谢你!” 回府的路上,秦慕言看得出上官云曦有些沉默。 “怎么了,不开心?嫌为夫抛下你去议事了?” 上官云曦去看孔佩如的时候,秦慕言去跟相府的男人们开了个会,秦慕言以为是自己冷落了她,惹她不开心了。 “秦慕言,以前有没有人给我行加簪之礼啊?” 秦慕言沉默了一下,心底缓缓有些钝痛。 没有,刚满十五岁的时候,她应该还在那个小山村里,吃不饱穿不暖,怎么会有人给她行及笄之礼。 “你想要补偿吗?本王可以……” 上官云曦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挺好的,我只是很羡慕,有人爱有人疼,受到重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以前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无论再怎么补偿,她也已经感受不到了。” 上官云曦只是觉得原主很可怜,同样的年龄,孔佩如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却在争权夺利中死去,成为了权利的牺牲品。 “抱歉……”他轻轻抚上了她的发,将她楼入怀里。 过去的不能重来,只能加倍对她好,加倍疼爱她。 熟悉的体温与怀抱,上官云曦抱着他,闭上眼睛,心底那一点憋屈缓缓湮灭。 他手心温暖,足以温暖她一辈子。 …… 第1044章 飞黄腾达 孔佩如及笄这一天天气很好,天空铺满红霞,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喜庆的味道。 相府这次很大手笔,邀请了不少人,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人没有被邀请到。 京中的顶级宴会,谁不想参加,而且相府的三位公子尚未婚配,因此也有戏称这是“赏花宴”。 受邀的宾客,无论远近亲疏,都恨不得把所女眷都带上,毕竟万一被看上,说不定从此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了呢。 华府为了这次宴几乎掏空了家底。 宝马香车,华服美饰,只是看上去总感觉有些怪。 女人们满身珠翠,全身上下,只要有空位的,都恨不得挂满珠宝首饰,让人感觉俗不可耐。 华天锦站在门口催促管家:“二小姐和三小姐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来?” “爹爹……” 华容容和华绾绾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面色苍白,双手按着小腹。 华青锦一皱眉:“你们干什么,学了几天的礼仪就学成这样?” “爹爹,我们可能吃错东西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两人表情痛苦,浓汝都掩饰不住上次毁容后留下的痕迹,以及病态。 华天锦当即就发火了:“叫你们注意点注意点,偏偏这个时刻给我搞砸了!” “都给我滚回房去!” 华容容和华绾绾还想着在宴会上钓个好夫君呢,一听这话,哪里肯甘心。 “没事的爹,我们一会就会好的……” “哟,两位妹妹,都这样了,就别去了,好好呆在家里养病吧。” 华青青慢悠悠走出来,身上一袭烟蓝色纱裙,皮肤白嫩,妆容精致,像只高高在上的孔雀。 “两位妹妹的运气也太差了,这种宴会可是十年难得一见,可惜了,你们没有这个福气。” “不过没关系,姐姐会替你们好好感受的。” 华容容和华绾绾气死了。 “贱人,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我们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是不是你?” 华青青冷笑一声:“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啊,口说无凭,一口一个贱人,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华青青阴毒狠辣,明面上却是一派姐亲妹恭,远远看去,还以为姐妹几人感情很好。 华容容和华绾绾吓得后退了一步。 “青青,快点,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别可让人家孔小姐久等了。” 华青青展颜一笑:“是,父亲!” 说着还很得意的瞥了二人一眼:“看吧,无论发生什么,我还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你们,呵靠边站吧!”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只有我能够带领华家走向辉煌!没有我,你们连去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便扭头就走,那副得意的模样惹华容容和华绾绾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妹妹,小心。” 站在车门前的华家老大华云译伸手扶她。 华青青嫣然一笑:“大哥,你同我一道吧。” 马车徐徐启动。 华青青将一枚戒指递给华云译:“大哥,记住我的话,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华天译捏着那枚戒指的手都在抖:“你来真的?” 华青青柳眉竖了起来:“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这是我唯一的活路了,只要成功了,我们华家就能飞黄腾达。” 第1045章 龙生九子 “到时,功劳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份,等我成为了相国府的少奶奶,你想要什么官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华青青心太急了,这是她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也是唯一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为此她使了点小手段,就怕华容容和华绾绾碍了她的事。 她爹从来不养废人,一旦发现她失去了用处,等待她的将会是无比凄惨的下场。 所以,她今天无论无何,都必须拿下孔家三少。 华云译有些犹豫不决:“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养子,如果这事败露了……” 华云译并不是华青青的亲哥,只是表哥,当初华天锦婚后数年无子,便听了算命的话,从表亲那里过继了个儿子。 后来,果然就有了孩子,而华云译则被奉为华家的吉星,一直稳坐大哥的位置。 “不可能!” 华青青的表情变得森冷和阴狠:“怎么会失败,我都安排好了,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 “可是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胆子,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事无成!” “你若不答应,我就把你和我娘贴身丫环有染的事告诉我爹!” 华云译是个养子,在华家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面对华青青的胁迫,又怎么敢说半个“不”字。 另一边。 作为全京城焦点的相国府,今日装饰得低调奢华又不失品味,与当初轰动五国的慈善拍卖会,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少知情人都在低声赞叹。 “这一看就是长公主的手笔,整个东荒大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有本事将会场布置成这样。” “传言果然没错,相国府和楚王府之间果然关系匪浅。” 而此时,孔相夫妇和孔佩文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孔夫人一身降红色衣裙,衬得她端庄典雅、高贵大方。んttps:// 孔佩文则一袭靛青色锦袍,领口花纹繁复,衬得他更是丰神俊郎。 导致不少姑娘们远远就红了脸,更有大胆的使劲往他脸上瞧,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孔佩文总是目不斜视,目光从未在那些姑娘们身上停留。 “你这小子,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今天来的都是京中名门闺秀,你也多留个心眼,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跟块木头似的,都二十几岁的人了,也不知道主动点,猴年马月才能娶上媳妇?” 孔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到底生了个什么儿子。 孔佩文没什么表情:“娘,您和爹先在这招呼着,我过去跟同僚打个招呼。” “哎,你这浑小子!那去给我叫老三过来!” 孔佩贤待人处事确实更圆滑一些,往那一站,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孔夫人看得心花怒放。 “唉,老爷,都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咱家三个儿子,怎么就相差这么远?” 相爷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这么多干嘛,也不嫌累。” 孔夫人轻哂一声:“你倒想得开……哟,欧阳姑娘来了!” “相爷,夫人!” 欧阳雪落带着满身风尘而来,腰间还悬着一根金灿灿的赤炼鞭,一看就是刚从外地赶过来的。 “恭喜相爷,恭喜夫人,我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点什么,希望相爷和夫人不要嫌弃。” 说着身后的婢女将礼盒呈了上来。 第1046章 红配蓝 “哎呀,怎么会,你能来已经很好了,前两天佩如还在念叨,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听说你出远门去了,还顺利吗?” 之前孔佩如生病的时候见过欧阳雪落几次,孔夫人挺喜欢她的。 “我押了趟镖去西京……” 身后的婢女插话:“夫人,我家小姐跑死了两匹马,特地赶回来参加孔小姐及笄礼的。” “唉哟,难怪风尘仆仆的,可怜见的,快来人,带欧阳小姐下去梳洗休息。” 孔夫人心疼得不得了,小姑娘家家的,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没想到已经却挑起了整个无双城的大梁,真是叫人既佩服又心疼。 “西京?那边的风土人情如何?” 孔佩贤打量着欧阳雪落,黑了,也瘦了。 “挺好的,就是空气不太好,有时候会爆发沙尘暴,这玩意一上来,铺天盖地的,天地间都没了颜色……” “真的,你详细跟我说说。”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门口就又剩下孔家夫妇两人了。 孔夫人见鬼似的盯着自家小儿子。 “不是,这小子,不会是……” 知子莫若母,孔夫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旁边侍从低声:“很早就认识了,可以追溯到少爷小时候住南音寺的那个时候,就上次济世医院开业,他俩聊得不知多开心。” “南音寺?”孔夫人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什么青梅竹马的,最好磕了。 “我看不要叫南音寺了,叫姻缘寺吧,如果老三这桩姻缘也成了,我得去捐个佛像金身!” 相爷无语:“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不过这姑娘也挺好的,爽快,也没什么心眼子,能看上老三是他的福气。” 相爷白丁出身,对于未来儿媳妇也没有太多的门第之见,只奉行一条:善良、三观要正。 “是嘛,我也觉得蛮好的。”孔夫人喜笑颜开。 随从无语极了,八字还没一撇,自家老爷夫人也太能脑补了。 而不远处,正有人往这边窥探。 “刚刚那个,就是孔家老三孔佩贤?” “是。” 华青青长指甲差点抠进砖缝里:“刚才那个姑娘,是他的心上人?” 华云译:“这倒没听说过,看穿着打扮,不像京中的名门闺秀。” “也对,跟个下人似的,怎么和我比。” 华青青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饰,抬着下巴进了相府的门。 “这是哪家姑娘,怎么穿得跟只花孔雀一样,红配蓝,她是怎么想的?” “还有那副头面,人家相国府千金及笄,她搞个大红,要不要配副红盖头啊?” 不少人发出了嘲笑声。 华青青脸都白了,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妹妹,小心……” 华青青委屈得不行。 华天锦给她配的那套衣服她嫌清淡,就自己配了件大红的底裙。 嫌那副头面不够华丽,又要了她母亲出嫁时的那副头面。 她不过想穿好点,给孔家少爷留个好印象,哪曾想穿个衣服都有这么多道道。 又有人道:“好像是华府,就是那个做丝绸生意发家的。” “华府啊?我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小门小户,没听过也正常……” “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跟忠勇侯府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不过早些天已经断绝关系了,相府怎么会邀请这种人……” 第1047章 沦为笑柄 华天锦脸都不知往哪搁,咬牙看了一眼华青青,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自作聪明,让他们华家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而华青青如今骑虎难下,也只能咬着牙向前走。 她拿出自认为最温婉最端庄的模样,轻轻一福:“华青青,见过孔相大人,孔夫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一声唱响在门口响起:“忠勇侯府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华青青的声音彻底淹没,还没等她直起腰来,孔相夫妇已经绕过她去迎接京家人了。 方才还很热闹的场地,一下子就空了,人全部都涌到门口去看热闹了。 剩下华家几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无人问津。 “侯爷,夫人,你们来了,里面请!” 毕竟是亲家,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忠勇侯府和相国府联姻的消息在京城传了几天,有说孔佩文输了比武,被逼嫁妹的。 有说京玉川和孔佩文两败俱伤,但是感动了孔老爷子,于是答应了这门亲事的。 更有人说,两人还没开始打,圣旨就来了,于是两家不欢而散的。 更多的说法是,两家有仇,即便有了这一纸圣旨,京玉川想要娶孔佩如,也是不可能的,孔家不会咽下这口气。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宴会相府竟然会邀请忠勇侯府,这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而之前那些传得沸沸洋洋的谣言,则随着这一声唱响被彻底打破。 “忠勇侯府贺孔家小姐及笄之礼,特送上,千年红玉珊瑚摆件一对、金丝楠木帛画镜锦妆奁一套、千年人参一对……” 下人们手捧礼盒,鱼贯而入,每打开一个盒子,就引来一片抽气声。 不多时,会场内的礼品区就摆满了忠勇侯府的礼物,而那份礼单则足足念了半个时辰才念完。 人群中爆发了一场地震。 “天啊,这也太大手笔了,不就是个及笄礼,这些礼物,几乎赶上一个王公之女的嫁妆了吧?” “到了成亲之日,何止十里红妆,怕是绕城三周都看不到尽头。” “谁说人家关系不好的?瞧孔相妇夫的模样,人家好着呢!” 而此时的华青青盯着其中一支镂空鎏金钗,面容狰狞,眼神恶毒,连咬破了嘴唇都不自知。 这支钗,她曾三番五次在京夫人面前表示过很喜欢,但是京夫人一直没给她。 没想到,她朝思慕想了这么久的东西,居然随手就送了人。 而且与其他礼物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这让华青青更是怨恨。 一股血腥味迅速在口腔蔓延,华云译在一旁提醒道:“妹妹,冷静一点。” “哼,别太得意,等我做了孔家的少奶奶,他还不是得乖乖的喊我一声大嫂!” 华青青恶狠狠的瞪了华云译一眼:“走,别忘了你的任务!” 两人没入人群,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而被请进门的京夫人和京玉川看着两个消失的身影,则齐齐眯起了眼。 “玉川,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 京玉川淡淡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孔夫人和京夫人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 “长公主到了吗?” “到了,正在给佩如上妆呢。” “她亲自给佩如上妆啊?这可真是佩如的福气。” 孔夫人深以为然:“是啊,我们佩如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结交到长公主这样的知己。” 孔相则拍着侯爷的肩膊:“咱们很久没喝了,今晚不醉不归?” “当然,老爷子离开朝堂都十几年了,咱们也很久没聚过了,你看,我还带了你当年最爱喝的太禧白……” 第1048章 有毒的男人 孔佩贤和欧阳雪落到达如意院的时候,上官云曦正在给孔佩如上最后一遍唇釉。 “好了,真美!” 孔佩如今天一身红衣,月光纱如水纹般晃动,只在领口裙摆处点缀着缠枝金兰。 上官云曦特意给她化了一个清淡的妆容,十五岁的女孩儿,青春就最好的武器。 远远看去,如出水芙蓉,莫说围观的丫环们,连孔佩贤都不得不赞叹。 “我家妹妹真好看。” 欧阳雪落点头:“王妃姐姐的手艺真好,不过你今天这身,也不错嘛。” “我?” 孔佩贤耳根红到脖子,没敢看欧阳雪落就匆匆走了。 “你们姑娘家说话,我也不方便,你自己进去吧。” 欧阳雪落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问自家婢女:“这人,不会是害羞了吧?” 婢女无语望天:“小姐,你反应能不能再迟钝一点?” 欧阳雪落还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上官云曦隔着一扇窗户,看得好笑:“雪落!” “王妃姐姐!” 毕竟是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就跑进来了。 孔佩如捂着嘴,低声道:“姐姐,我瞧着我三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上官云曦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欧阳雪落看见孔佩如眼睛都亮了:“哇,孔姐姐,你好漂亮噢!” 孔佩如的气质有点像林黛玉,温温柔柔的,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欧阳小姐,你就别笑话我了。” 上官云看见欧阳雪落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你去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怎么穿成这样子?” 欧阳雪落委屈:“我刚从西京赶回来,没日没夜的,就是为了参加孔姐姐的及笄,跑死了两匹马呢!” “可怜见的。”上官云曦心疼得不行。 “来人,送套衣裙上来。” 话音未落,就有人捧着一个托盘上来:“殿下,这是三少爷让奴婢送来的,说是给欧阳小姐的。” 上官云曦同孔佩如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个眼神,看吧,果然有问题。 孔佩如话中有话:“我三哥?没想到他也会送姑娘裙子。” 孔佩贤一心只读圣贤书,从不放心思在姑娘身上,就连孔佩如也感到诧异。 欧阳雪落没心没肺的拿起衣裙打量:“不是你三哥,是你娘亲,她可怜我风尘扑扑的,还准备了房间让我休息。” 烟紫色的裙子,蜀锦织就,裙摆用银线勾出大片桅子花。 裙子打开,甚至有一股淡淡的桅子花香。 桅子花香膏,是欧阳雪落惯用的熏香。 “孔姐姐,你娘亲也喜欢用桅子花香膏啊?” 孔佩如“啊”了一声,同上官云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实我三哥也喜欢的。” “是嘛?”欧阳雪落进里间换衣服,总觉得一个大男人喜欢桅子花香这件事,有种诡异之感。 “主子。” 钟灵附在上官云曦耳边:“鱼儿出现了。” 孔佩如侧目:“鱼儿?” 上官云曦笑了笑:“嗯,你一会等着看戏就成。” “听说上次华青青为难你了,让你脱衣服,还要搜你的身?” 想起上次的事,孔佩如还有点心有余悸:“嗯……” “没事,今天就要她百倍千倍奉还!” 上官云曦轻握着她的手,脸上的笑让孔佩如后背发凉,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另一边。 秦慕言是和上官云曦一块来的,一起的还有容子钰,此时正在阁楼里喝茶。 阁楼是整个相国府最高的地方,透过半开的窗户,整个相府尽收眼底。 容子钰此时正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华青青同华云译穿门过户,向着孔府的花厅而去。 花厅,是相国府的议事厅,此时,一群青年才俊正聚在一起谈诗论道。 百无聊赖的容子钰精神一振:“哎哥,快看,华青青来了,有好戏看了,走不走?” 某人手握一卷书,正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不动如山。 “本王若去了,这出戏怕是演不成了。” 容子钰一跃而起:“既然如此,我就不陪你了,我要去看戏!” 阁楼里很快安静下来,无心瞧着自家主子,眼睛盯着书本,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禁不住有些怜悯。 有时候地位太高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主子,要不属下去请王妃上来?” 男人眉目一动,却不紧不慢的翻动了一页纸:“不必了……” 说着,一个身影进了门。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不动如山,一人眉眼冷淡。 无心回头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低着头退了下去。 两个有毒的男人,虽然都是斗嘴的多,但好歹有个伴了。 秦慕言看着京玉川:“怎么,没去看你未婚妻?” 京玉川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混蛋,明知故问,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舅子看得严。” 想起方才同孔佩文会面,那小子全程只跟自己爹娘说话,只当他是透明,他心里不爽,但也不能怎样。 人家不待见他,他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 京玉川眯了眯眼:“王妃呢,没陪着你?” 某人不动声色的把玩手里的茶盏:“本王不像你,又不是新婚燕尔,没必要一天粘着。” 京玉川咬牙:“你非得拿我来举例是吧……” 无心和京家人在外面快要笑疯了,这两个男人,真的有毒! 文学一二 第1049章 一拍两散 另一边。 孔夫人安顿好了京家人,就来看自家女儿。 一进门看见女儿的模样,就忍不住掉泪:“我女儿长大了,可是娘为什么心里有点难过呢……” “小时候就那么一丁点,一眨眼就长大了,以后嫁人了,娘都不知道怎么过……” 孔佩如也被她弄得很伤感,母女俩抱头就开始哭。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 “你们聊,我同雪落先出去走走。” 两人边走边聊,内心也是百感交杂,她们俩都是没娘的孩子,从未体会过被母亲棒在手心的感觉。 “王妃姐姐,咱们这是去哪?” 欧阳雪落越走越不对劲,会场在前厅,她们怎么往东院那边去。 东院,一般都是家中男子以及长辈的居所。 上官云曦笑眯眯的:“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钟敏从一侧走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欧阳雪落就看见上官云曦缓缓勾起了嘴角,眼睛明亮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快走,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好戏?什么好戏啊?”欧阳雪落也一脸兴奋。 “去了你就知道了。” 另一边,孔佩文正在前厅招呼客人。 “大少爷,有件事想跟您说……”有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要不要提醒三少爷?” 孔佩文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不必了,有长公主盯着,出不了事。” 随从咋舌,说好的兄亲弟恭呢?这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二少爷这辈子就完了。 这大哥也忒不靠谱了! 昌贤馆内,正在举行一场学术交流会,京中最有名气的才子、最顶尖的门阀子弟正欢聚一堂。んttps:// 屋外三三两两的名门闺秀假装路过,目光却使劲往屋里瞧,企图被哪家贵族子弟看上眼,从此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此时的华青青和华云译正隐藏在一座假山后面。 华云译死死的捏着那枚戒指:“妹妹,这事大哥干不了,咱们还是走吧。” 华青青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才说不干?” “我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次了,敢打退堂鼓,信不信我现在就告发你,大不了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老子受够你了!” 华云译一把挣开华青青,面容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你扪心自问,我帮你擦过多少次屁股!” “就因为我是过继的,你就当我畜生一样使唤,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有本事自己去,老逼我算怎么回事?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你要死别拉上我!” 事到如今,华青青又怎么肯放过他,反手揪着他的衣袍,指着那枚戒指。 “现在想退缩,晚了!” “在相国府千金的及笄礼上偷藏迷药,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华云译一番脸色变化,华青青就是个疯子,这种事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同孔家小姐交好吗?想接近孔家三少何必用这种方式?” 华青青眉目间迸出一抹狠意:“太慢了,我等不及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第1050章 状元之材 其实她直到现在还弄不懂,孔家小姐为什么要邀请她,她只知道,全天下最靠得住的是自己。 华青青咬了咬牙,一脚将华云译踢了出去。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将他往别馆里面领。 “您是哪家公子?” “华,华家……” 华云译进去的时候,容子钰正在二楼喝茶。 昌贤馆是天井式设计,他专门挑了个绝佳的位置,俯瞰全场。 这群书呆子们的玩意儿他没兴趣,正要昏昏欲睡之际,华云译来了。 容子钰精神一振。 拂雪站在他身后,今天打扮得很低调,跟寻常的侍女一般无二。 “这个华云译,明显有备而来,我们要不要提醒孔家三少?” 前段时间她奉命去调查过,发现华青青曾私下找人购入过迷-药,就是京玉川险些被算计的那次。 很明显这次又准备故伎重施,而这一次的目标,换成了孔佩贤。 容子钰不耐烦的看她一眼:“打草惊蛇了,我还看什么戏?” “都说孔佩贤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状元之才,我今天倒要看看,是真的状元,还是蠢材一个。” 容子钰至今还记得,上次医院开业,这人跟欧阳雪落聊得那叫一个高兴。 连他容子钰的墙角都敢橇,吃饱了撑吗,干嘛要提醒他。 孔佩贤正在给一幅画提字。 “少爷,华家大少爷来了。” 孔佩贤停了手中的笔,打量着华云译:“华家?” 华云译硬着头皮行礼:“城北华家,华云译,见过孔大人。” 孔佩贤笑容不变:“哦,是前些天跟忠勇侯府闹得满城风雨的华家?” 其他人闻言都看了过来。 如果不是跟忠勇侯府闹了这么一出,整个京城根本没人知道有这个华家的存在。 “不是被侯府放弃了吗?怎么还有脸来?” “这种人,是怎么拿到请柬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华云译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心底对华青青更是怨恨。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用站在这里任人指点。 而孔佩贤则记得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折辱他家宝贝妹妹的。 没想到还敢送上门来。 有随从低声提醒道:“是长公主特意邀请的,一同来的还有华家嫡小姐华青青。” 孔佩贤七窍玲珑心,稍微一想,就已经明白了。 华家,这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搁了笔:“来者是客,请坐吧,来人,上茶。” 孔佩贤的目光在华云译身上转了一圈,华云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人笑得有些让人发毛。 而华青青则躲在不远的假山后面,透过一扇窗户,不断的向他使眼色。 及笄礼就快就要开始了,现在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怎么能不急。 “华少爷,您请自便。” 孔佩贤冲他一点头,就不再管他。 别馆内三三两两的才子们聚在一起研究书画,没人注意到华云译。 他咬一咬牙,从一侧顺了只小银壶,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藏在戒指中的药迷倒入壶中。 药粉很快溶入茶水中,无色无味。衛鯹尛说 他将小壶晃了晃,再次确认没人发现之后,这才起身朝孔佩贤走去。 第1051章 改行去行窃 容子钰正在吃布丁,眼看着华云译往小银壶里下迷-药,禁不住咋舌。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容公子,要不要一块玩?” 有人三缺一,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邀请容子钰,不料容子钰一个大白眼,显些将那人吓死。 “吵什么,没看见本少爷正在看戏!” 那人被怼得灰头土脸,灰溜溜的往下看了一眼。 看戏?哪有戏看? 而此时的孔佩贤正坐在一侧品茶,余光看见华云译朝自己走来,心下已然有了防备。文学一二 “孔大人,有件事一直想感谢你,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 华云译提起两年前的一件小事,趁机给他倒了杯酒。 “本来想登门感谢的,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清酒一杯,望孔大人不要嫌弃。” 孔佩贤盯着那杯酒,眯了眯眼。 他身后的随从正要阻止,孔佩武就进来了。 “佩贤,宴会就快开始了,请宾客们移步前厅吧。” “二哥。”孔佩贤站起来笑着应道:“好,我这就让他们过去。” 孔佩武目光落在华云译身上:“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城北华家的大公子华云译。” 两人点头寒暄了两句,再回首时,孔佩贤已经将桌面上的酒杯端了起来。 “其实两年前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能帮助到你,我很高兴。” “你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说着将桌面上另一杯酒端起递过去,与他碰了一下。 华云译看了一眼桌面,那里只有一个小银壶,就是他带过来的那只,而孔佩贤手边的那杯酒始终没有变过位置。 华云译心底窃喜,与孔佩贤碰杯后一饮而尽。 而此刻正在二楼吃水果的容子钰已经傻眼了,这个孔佩贤如果不教书,还可以改行去行窃。 这手速也太快了,也就是华云译和孔佩武说话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将两杯酒来了个偷龙转凤。 华云译恐怕死都没想到,本来准备给孔佩贤的那杯酒,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华云译还在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那就不耽误两位大人了。” 华云译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坐位上,走之前还不忘将桌上的银壶拿走。 这种东西肯定要处理掉的,不能落下把柄给别人。 华云译离开后,孔佩贤身边的随从侧过身,亮了亮袖子中的银壶:“少爷,这个……” 就在孔佩贤偷龙转凤的那一瞬间,随从也将桌上的银壶换了下来。 孔佩贤盯着壶中那透明的液体,摇了摇头:“拿去给长公主看下。” “是。” 另一边。 从华青青的角度,她只看到孔佩贤仰头将酒一口喝下,心底那种兴奋雀跃无法抑制。 今晚过后,她华青青就是相国府的少奶奶了! “去,该你上了,千万别给我搞砸了,否则我要你的命!” “是,小姐。”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哆哆嗦嗦的端着盘子出来。 按照原计划,小丫头把酒水撞到孔佩贤身上,然后华青青趁孔佩贤回房换衣服之际,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去。 第1052章 下药不成勾引 待生米煮成熟饭,她这个三少奶奶的身份也就坐实了。 可惜了,她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欧阳雪落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这是在干嘛?” 上官云曦轻笑起来:“勾引孔佩贤啊,她想做佩如的嫂子。” 欧阳雪落目瞪口呆:“不是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可不是,之前还给京玉川下药来着,抢不成佩如的夫君,就来勾引她哥哥。” 欧阳雪落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操,我这暴脾气,敢欺负孔姐姐,我弄死她!” 上官云曦只觉得好笑,连忙将人按住,低声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欧阳雪落眼睛雪亮,冲她竖起大拇指:“高啊!” 另一边,小丫头端着盘子刚走出两步,就忽然“扑通”一声,连人带盘子摔进了池子里。 华青青气得七窍生烟,幸好附近没什么人经过,小丫头好不容易爬上岸,华青青恶毒的又将人一脚踹回水里。 “没用的废物!” 华青青别无他法,只好端起盘子,亲自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 别馆里,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往前厅走去。 孔佩贤特地走在最后,看见华云译似乎面色有异,还十分关切的上前询问。 “华兄这是怎么了?” 华云译只感觉头有点晕,一股微微的烫意从心底升腾起。 他有低血糖的毛病,只以为是没吃好饭惹的祸。 “可能是饿的,我先用些点心,孔大人去忙吧,不必管我。” 孔佩贤盯着他的脸色,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先休息片刻。” 出了别馆大门,随从从一侧出来:“少爷,长公主已经鉴别过了,是一种迷药,无色无味,两注香时间发作。” 孔佩贤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华云译,唇角牵起一抹笑。 “哦?下药啊,这种事,是不是还需要个女人?” 随从已经吓傻了,居然在相国府的地盘做这种事,这个华家大少是不想活了? 孔佩贤摇着扇子,笑得颇为耐人寻味:“走吧,让我们看看下一步他们还想做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孔佩贤刚走出没多久,忽然有人从拐弯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杯子。 还没待他看清楚,那人就身子一歪,手一抖,整杯红酒往他胸口倒了下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红酒往上一倒,污渍从胸口一直到鞋子,特别恶心 孔佩贤当即整张脸就黑了。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孔佩贤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府中的侍女,穿着打扮过份贵气,抹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往下拉了两寸。 露出一截雪白的沟壑。 “这里有个台阶,我没看清楚,对不起,我帮你擦一下。” 说着就直接拿着丝帕往孔佩贤的胸口按去。 结果还没碰到衣服,孔佩贤就拿起扇子“啪——” 扇子直接敲在华青青手背上,力道极重,打得她整个手弹开。 一个趔趄,幸好后面有座假山,否则肯定要摔倒。 第1053章 火力全开 孔佩贤接过随从递上来的锦帕,打量着自己的胸口,眯了眯眼。 “你是哪家姑娘,如此不知廉耻,直接就往男人身上摸?” 华青青脸瞬间就白了,死死的盯着孔佩贤的脸,不应该啊,药效这个时候或多或少都已经发挥作用了。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清醒? 华青青手疼得要命,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狠,这一下好像要了她的命似的,整只手都麻掉了。 她强忍着疼痛,装出一副吓到了模样。衛鯹尛说 眼睛有些红,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我就是一时心急,这位公子,您这样说话也未免太刻薄了。” “弄脏你的衣服是我不对,我现在就去买一套新的赔给你可以吗?还是你想要什么赔偿?” 华青青打听过孔佩贤,外界一致的评论是:学富五车、温润如玉。 没想竟是如此刻薄毒舌的一个人。 孔佩贤眯着眼,声音冷冽低沉:“刻薄?你又不是老妪,眼没盲手没抖,偏偏往我身上倒酒?” “轻薄我,对我动手动脚,还不许我说两句?” 华青青计算着时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宜跟他过多纠缠,只想尽快脱身。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清洗干净吧?” “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华青青带着哭腔的声音成功将前面的才子们都引了回来。 一个小姑娘,眼睛红红,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确实很惹人怜爱。 “孔兄,发生什么事了?” 哪知孔佩贤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是礼仪廉耻,你不清楚吗?” “故意往男人身上倒酒,往男人身上摸,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有,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来参加宴会穿成这样,我相国府乃簪缨世家,不是什么秦楼楚馆!” 躲在暗处的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差点笑喷了。 厉害了孔佩贤,谁特么说他温润如玉的,这么毒舌,简直就是绿茶粉碎机好不好。 难怪孔佩如说华青青找他下手会很惨,真够腹黑的。 而那些围观的才子们已经惊呆了,其实孔佩贤这种身份地位的男子,送上门的姑娘何止千万。 但是从来没见他如此生气过。 通常都是婉拒了之,都会留三分薄面,没想到今天竟然火力全开,这女的也是倒霉。 华青青从未试过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真的让她特别难堪。 “你……” 她一跺脚,哭着跑开了。 “算了孔兄,别生气了,今天是令妹的大好日子,就别跟她计较了。” 孔佩贤揩着身上的污渍,吩咐随从带宾客们去前厅,自己则折返翠微阁换衣服。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整个相国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好像一片灯火的海洋,蔚为壮观。 孔佩贤走得很快,他虽是个书生,但也并非真的只是书生。 他练过,而且耳力过人,刚走出几步,就发现有人跟踪他。 跟踪他的正是华青青。 她当时并没有走远,一路尾随着孔佩贤,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了,他忽然就加快了脚步。 华青青刚刚扭过脚,追起来颇为吃力。 第1054章 正戏上演 眼看着孔佩贤转过假山,她急步追过去,人就不见了。 她对相国府不熟,正急得焦头烂额时,忽然看见孔佩贤就在不远处。 她心中狂喜,不管不顾的就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另一边,阁楼里。 “王爷,京大人,长公主有请。” 京玉川掀起眼皮与秦慕言对视了一眼。 “这是正戏要上演了?” 秦慕言起身,松动了一下手腕:“走吧,本王也坐得有点累了。” 京玉川轻哂:“你以前不爱凑这种热闹。” 两人并肩出了门。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京玉川轻笑:“怕夫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秦慕言看他一眼:“希望你一年后还能这样说。” 另一边。 就在孔佩贤一众人离开昌贤馆后,容子钰也打算起身离开,拂雪却提醒道。 “这个华云译,有点不对劲。” 华云译独自坐在下方,面色陀红,手指颤抖,不断的拉扯着领口的衣服。 “那酒十有八有问题,小嫂子呢?” 有随从闪身过来:“回少爷,长公主就在外面。” 二楼只有一扇窗,也看不出点什么。 “看戏怎么不进来啊?害我一个人多无聊。” 容子钰将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的时候,华云译忽然起身往外走。んttps:// 容子钰拍拍手里的残渣:“走,跟着他。” 华云译此时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只觉得浑身燥热,还没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 人出了昌贤馆就找不着北,最后竟冲着翠微阁的方向跑去。 上官云曦和欧阳雪落躲在角落吃瓜,眼看着华青青追着孔佩贤跑过去,再然后就是跌跌撞撞的华云译。 欧阳雪落有点担心:“孔佩贤好像有点危险啊,要不我去盯着?” 上官云曦笑道:“不用,他又没中招,况且看他的样子,就算华青青脱光在他面前,恐怕也提不起兴趣。” 欧阳雪落毕竟是个小姑娘,这话让她脸红了一瞬。 上官云曦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其实她也不是瞎子,孔佩贤对欧阳雪落有点意思,而她也挺关心孔佩贤的。 说真的,无论作为嫂子还是朋友,比起秦禹昭,她还是觉得孔佩贤更合适。 孔佩贤人品好,三观正,有一份很好的职业,最重要的是不用卷入朝廷党争,公婆姑子什么的也好相与。 不过,这一切还得看她自己选择。 上官云曦道:“不过,这个华青青就是个疯子,安全起见,你还是去看看吧。” 欧阳雪落点点头,一个起纵,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主子是想撮合欧阳小姐和孔三少?” 上官云曦摇头:“不是,但是比起秦禹昭,我只是觉得孔佩贤更适合她……” “小嫂子!”容子钰一路向她奔来,为不了打草惊蛇,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上官云曦看着一路蹦跳着跑来的少年,摇了摇头:“反正怎么都不会落到这小子头上。” 容子钰压根没想到上官云曦正在埋汰他,还满脸兴奋:“小嫂子,不是说有好戏看?人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群女人不知从哪冲出来,朝着翠微阁的方向跑去。 虽然光线有点暗,但是容子钰凭着过人的记忆,还是一眼认出领头的那人正是华青青的母亲。 第1055章 骨科大片 “诶,那个,不是华夫人吗?什么情况?” 宴会快开始了,所有人都往前厅集中,哪有人往后面跑的。 上官云曦笑得意味深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时一群妇人正风风火火往前冲。 “你家青青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不知道,是家里的丫环说的,天都黑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发生什么事……” “哎,你们快听,这是什么声音?” 寂静的后花园,一点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此时,某处传来的异动尤其明显,妇人们齐齐一怔。 那是男人的粗喘声,夹杂着女子动情的媚叫,从一个山洞里传出来。 在场的大多是妇人,懂的都懂。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不是吧,这可是相国府,天还没黑透呢,谁这么大胆……” “今天还是孔家千金的及笄呢,做这种事,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往山洞前面挤,可惜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有人拎着灯笼挤进人群里:“什么情况,让我来看看,哎哟我操!” 容子钰的灯笼显些掉在地上。 他经营教坊司,什么风流韵事没见过,这么肮脏的场面还是第一次,回去要洗眼睛了! 山洞里,一双男女正在忘我的运动着,男人身上好像装了个马达,肌肉贲张着,仿佛不知疲倦。 被男人按住的女人,浑身赤裸着,身下一片狼藉,嘴里叫得那叫一个荡漾。 灯笼照过来的时候,她眯了一下眼,然后快速的捂住了脸,手在男人身上掐了一下。 “孔少爷,快停下,有人来了!” 不少妇人已经惊叫出声:“快看,那是不是华青青?”衛鯹尛说 “啊——” 也就是在这时,华青青忽然凄厉的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灯笼微弱的光照在男人身上,男人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半边脸却扭曲着,眼神空洞,即便被这么多人围观,也没有半点反应。 还一个劲的在女人身上运动着。 华青青已经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尖叫着往后退。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男人却好像着了魔一样,双眼猩红,用力拖着华青青两条腿往回拽。 华青青不断的挣扎,他直接一巴掌抽过去:“臭娘们,叫你别动!” “那不是华家大少爷吗?” “华家大少爷,跟他妹妹?那不是……乱伦吗!” “呕,好恶心啊!” 大家齐齐看向华夫人,华夫人眼睛有疾,看得不够清楚,但耳朵没聋。 “怎么可能,云译怎么可能跟青青……” 她往前两步,“咚——”直接晕倒在地上。 “天啊,华夫人晕过去了!” “快,快叫大夫!” 外面乱成一团,上官云曦站在不远处,听见里面的是华青青和华云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雾草,华青青跟华云译,这是什么骨科大片! 刚想掂起脚尖看上一眼,没想到就被人蒙着眼往后一捞,紧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满是檀香味的怀抱。 “别看,脏。” 男人像拎鸡仔一样,强硬的将她掉了个头。 上官云曦脑袋抵在他胸口,细腰落在男人手里,熟悉的体温将她包裹。 她恼了,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不让她看,这怎么能行! “你放开我,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这场戏刚刚演到精彩处,不让她看,她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男人偏不让,死死的将她按在怀里。 “求你了,我就看一眼,我是谁啊,什么场面没见过……” 挣脱不得,少女转而去掐他的腰。 “放不放手,放不放手?” 她在闹,他在笑。 京玉川默默的别开眼。 第1056章 害人终害已 山洞前一片混乱,有人喊命,有人让通知主人家,可就是没人去解救华青青。 华云译就像只野兽,死死的按着华青青,不知羞耻,也不知疲倦。 华青青哭喊着救命,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 “靠,真是疯了,这人到底吃了啥药,这么猛。” 容子钰惊叹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清爽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另一个男声道:“不知道,该不会是有人落水了吧,过去看看。” 人群中当即有人认出了孔佩贤。 “孔三少爷,出事了!” 而同一时间赶来的还有孔佩文和孔佩武。 孔佩文赶来之前已经有人汇报过,说是出事了,但详细不知道什么事,他只觉得这些人活腻了,居然敢在相国府闹事。 孔佩文此时阴沉着一张脸:“佩贤,发生何事?” 孔佩贤也很懵:“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赶到。” 容子钰清咳两声:“那个,有对狗男女在里面……那啥。” 孔佩武是个不谙世事的清纯少年,此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啥,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都是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孩子,容子钰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说,倒是孔佩文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毕竟是有过两次抓奸经验的人,他恨不得掐死那对狗男女,竟敢在他妹妹的及笄礼上搞这种事。 “那个,孔都督,你再不进去,可能就要搞出人命了。” 说话的是上官云曦,孔佩文单看她脸上皎黠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这就是她请华家人来的原因? 山洞里黑漆漆,男的在粗喘,女的在喊救命,动静搞得很大。 孔佩文深吸一口气,在场的除了客人就是弟弟,总不能让他们去捉奸。 妈的,为什么总让他碰到这种事! 他冷喝一声:“来人,进去把男的给我按住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回想上次抓奸还是抓自己未婚妻的奸。 孔佩文只觉得头疼。 侍卫动作很快,一会就把人拖了出来。 男的神智不清,女的已经不成了样子。 华青青被人扶着,身上包裹着外套,眼睛不适应光线,还眯了一下,待看清外面站着的人,瞳孔瞬间放大。 而华云译被一桶冷水泼过去已经回过神,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瞬间就萎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华天锦暴怒的分开人群冲过来,冲着华云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敢沾污你妹妹!” “爹!” 华云译被踹翻在地,满腔委屈,心里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爹,是她,是她让我下药算计孔三少爷的,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真的,爹,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青青逼我的!” “我不干她还威胁我,我一个养子,哪不敢不从啊!” 不少人看向孔佩贤。 那人换了套月白色的锦袍,扇子摇得风度翩翩,闻言一顿:“别这样看着我,只能说,害人终害已,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幸好他当时察觉不对劲,迅速换了个方向,后来欧阳雪落追上去的时候,还被他当作刺客,跟她过了几招。 欧阳雪落当时还很懵,这人不是个书生吗?居然身手还不错。 “华员外,这事你打算怎么给我相国府交待?” 第1057章 又丑又蠢的废柴 华天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暴发户能拿什么来交待,他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华家初入官场,跟侯府闹拜已经很让他心烦了,如今又毁了儿子,他怨恨的目光猛的射向华青青。 华青青身子一颤,下意识就想为自己狡辩:“爹,不关我的事,是他算计我,他好-色成性,早就想霸占女儿了!” “他连娘身边的贴身丫环都敢沾染,如今毁了女儿还要泼我脏水,爹,你可不能被他蒙蔽双眼啊!” 容子钰忽然冷笑一声:“华云译一个养子,哪来的胆子做这种事,况且还是在相国府这种地方。” “华青青,你蒙蔽他人可以,我可是亲眼所见,是你逼着你哥给孔佩贤下药的,大家不信,可以检查华云译手上的戒指。” 华青青脑袋“嗡”的一声,脚底一软,身体往后靠企图寻找些依靠。 一种凉意裹缠着她双腿,将她往沼泽里拖。 又是他,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三番地次的要将她置于死地。 华云译瞬间清醒过来:“对,这是华青青交给我的,里面藏有迷-药,你们不信可以叫毒医来验!” “何需毒医,我来足矣!”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众人齐齐后退,让出一位女子,衣着并不如何华丽,容貌却惊为天人。 不少人惊叫出声:“长公主,是长公主殿下!” 华青青瞳孔一缩,眼睛死死的盯着上官云曦,企图在她身上寻找过去那个钻她裤裆的傻子的身影。 一同走出来的还有楚王,众人连忙跪倒,高呼千岁。 华青青嫉妒得几乎咬破了嘴唇。 想当初上官云曦为她裆下奴,如今却反过来,她落入了泥潭,上官云曦却成为了枝头凤,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她。 上官云曦接过戒指,装模作样的沾取了一点,随后看了一眼华青青。 “无色无味,一注香起效,此药名为‘销魂香’,华小姐,不知我说得可还对?”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上官云曦的身份地位,一句话直接判了她死刑。 华青青身子一软,勉强扶住身后的假山石。 “不知羞耻的贱人!”华天锦急步走过去,狠狠抽了华青青一巴掌。 “竟然做出如此有违伦法的事,看我不打死你!” 华天锦毫不怜惜,对着华青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华家的女儿随时都可以放弃,华天锦很清楚,如今这个局面,只有把一切错误都推到华青青身上,才能保住华家。 想到这里,他下手更狠了,恨不得直接打死她。 华青青一开始还反抗,到了后来就像死猪一般,死死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好像恨不得吃他肉喝他的血一般。 “够了老爷!”华夫人扑上来挡在华青青面前。 华青青已经有些魔怔了,一把推开华夫人,像个疯子一样冲上来。 “你打啊,有本事打死我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逼我的!” “你卖女求荣,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就是棵摇钱树,你整天算计着怎么把我卖个好价钱!” “我为自己谋划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想过得更好点罢了!我有什么错!” 华青青狠狠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忽然就指着上官云曦破口大骂。 “还有你,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又丑又蠢的废柴罢了,你忘了吧,小时候你还钻过我裤裆,给我舔过鞋子呢!” “真以为飞上枝头就变凤凰了,呸,你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你就是纯粹运气好!” 华青青双眼血红,张牙舞爪,疯了一般朝她冲上去。 上官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不同的武器从四方八方飞过来。 第1058章 你们玩我 先是一块石头,狠狠的击在华青青右肩,然后是一把扇子,像把飞刀一样旋过华青青脑袋,削下半块头皮。 然后是一只脚,狠狠的踹在华青青腹部,将她踹飞了五米有余,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假山上。 最后是一条金光闪闪的赤炼鞭,毒蛇一样缠住华青青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掀翻了720度,落地时惊起了好大一片灰尘。 整个过程上官云曦和秦慕言都没动过,真正做到了静如处子,稳如泰山。 容子钰一边咋舌一边收回刚刚摆出来的招式,妈的,这几个人也太狠了,动作这么快的? 京玉川吹了吹手指上的残灰,孔佩贤指着地上的扇子吩咐小厮:“拿去扔了!” 孔佩文抚了抚裤角:“大哥再送你一把。” 欧阳雪落心痛的摩挲着鞭子:“啧,弄脏了,早知道捡条草绳算了。” “咳咳……” 华青青瘫软在地上,因为痛疼而浑身扭曲绻缩在一起。 血顺着脸庞流下来,染红了脸,又迷了眼睛,她死死的瞪着众人,张着血盆大口,好像一只母夜叉。 “……你们!” “王姐姐姐……” 有人飞奔过来,扑在上官云曦身上:“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上官云曦笑:“我能有什么事。” 华青青与孔佩如视线对上,瞳孔一缩,震惊错愕,仿佛被砸了一记重锤,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 怎么会? 孔佩如红衣淡妆,如一支亭亭玉立的菡萏,高高在上,又优雅端庄。 孔佩如震惊的捂住了嘴巴:“那个是,华青青?” 上官云曦低低一笑:“是啊,我给你报仇了。” 旁边的秦慕言沉默地看她一眼,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这时,京玉川忽然朝她们走过来,随手为孔佩如插上一只珠花。 “跑这么快干什么,东西都掉了。” 他看向孔佩如的眼神温柔绻缱,似有绵绵无尽的情意。 不少人惊叹出声:“京大人和孔家千金感情真好,一对金童玉女,好般配啊。” 这一幕终于成为压垮华青青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疯了一般大叫起来:“不可能,怎么会,你怎么会是相国府千金?”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我不信!” 就在这时,京夫人和侯爷也赶到了。 京夫人看着华青青的眼睛没有并点起伏,顺手将一件披肩披在孔佩如身上:“跑这么快干什么,连外衣都忘了穿。”文学一二 孔佩如红了脸:“多谢夫人。” “等过段日子,就该喊母亲了。” 孔佩如羞得不行:“夫人……” 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像极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到了此刻,华青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彻底疯了,声嘶力竭的大声叫嚣着:“你们玩我,给我下套?!”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玩你?也得你愿意钻进去才行啊,华青青,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我咎由自取?哈哈哈,我咎由自取……” 华青青疯了一般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华员外,今天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置,是公了,还是私了?”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秦慕言忽然开口。 容子钰侧目,这人,从不爱管这种闲事,也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华家这回要倒霉了。 华天锦吓得浑身一颤,他活了几十年,哪里见过这种大人物,当即吓得脚一软,跪倒在地。 “小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私了,无论楚王殿下和相国府提出什么要求,小人都无条件应允。” 第1059章 姐妹残杀 公了,就是走官府,以相国府和楚王府的势力,华家最后只会落得一个男流放,女充官女支的下场。 至于私了嘛……就是私下商榷,谈妥赔偿方案。 秦慕言大手一挥:“那就私了吧。” 两天后,华府人去楼空,华天锦变卖了全部家产,以赔偿相国府一座假山的损失。 据说相国府嫌脏,隔天就把假山敲了重建,华府倾家荡产,也只够买几块玉石。 华家的儿子则革职查办,逐出京城,今生今世不得入仕为官,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就在华家离开京城的第二天,再次传来消息,华家在回乡途中遇到了劫匪,男的全部被杀。 女的除了年纪大的,所有女眷都被虏进了土匪窝,没几天就全都不堪折磨自杀身亡了。 听说华青青死之前还坑了两个妹妹一把,卖妹换自由,结果被两个庶妹反杀。 后来死状特别惨,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临死前还要被扔进喂了药的马厩里。 上官云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正在处理公文的男人:“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不是本王。” 一旁的容子钰舔了舔后槽牙:对,不是你干的,你就是放风给了华家的死对头而已。 还故意放走了华家两个庶女,让她们姐妹残杀。 华青青也是蠢得可以,那天死就死了,还提当年的事干嘛,以他师兄这个护犊子的性格,不将她五马分尸算好的了。 孔佩如的及笄礼举行得很顺利,侯府在及笄礼上给足了相国府面子,于是两家联姻的消息再次登上了京城最热议话题的榜首。 可惜相国府三位公子很不买账,甚至暗截截的想着给京玉川下绊子。 晋王府,有幕僚扼腕痛惜:“殿下,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让侯府给捷足先登了?” “老臣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拉拢相府,就得从相府千金身上下手,您看看您都干了什么。” 秦禹熙却在想着另一件事,闻言不耐烦的一拍桌:“相府岂是那么容易拉拢的?你不看看孔家老大是什么人?” “每次看见本王都狠不得弄死我,还联姻?你以为他家都是傻子,麻溜滚蛋!” 老臣吓得赶紧退了下去。 “殿下,您有心事?”另一个幕僚上来关心。 “要不摆驾昭红殿,昭昭姑娘最近新学了一段西域舞蹈,想邀殿下前往观赏。” 秦禹熙一脚踹过去:“看看看,整天叫本王去看,那个昭昭给了你什么好处?!” 随从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最近火气这么大,也不爱去看美人了。” 秦禹熙烦得不行,挥退了幕僚又叫住他:“你说,本王若是想要一个姑娘,但是她身份有点特殊,而且被关起来了,我该用什么方法将她弄出来?” “那不是简单,用死遁啊!” 秦禹熙两眼放光:“对啊,本王怎么没想到!” 秦禹熙用的是火攻加死遁。 待冷宫的火烧起来,幕僚才幡然醒悟:“殿下,您说的姑娘难道是……” 秦禹熙沉沉看他一眼:“你说呢。” “咚!”,幕僚晕倒在地。 冷宫走水,烧死了北川来和亲的公主楚月璃,皇帝站在一片焦黑冒烟的残垣败瓦当中,脸色阴晴难辩。 昔日宠冠后宫的美人儿如今葬身火海,令不少人唏嘘不已。 第1060章 喂狼 “来人,给北川发丧,就说月璃公主晚上夜游,不慎点着了帐幕引发了火灾,烧毁了朕三座宫殿。” 大太监在一旁记录着,好家伙,人都死了还要栽脏嫁祸,这是准备索要赔偿? “那尸骨……” 就在这时,侍卫从火堆里拖出了一具尸骨,皇帝别开眼连看都不看。 “就说挫骨扬灰了,随便弄套衣冠去北川罢了!” 说罢一挥衣袖,大步走了。 当天晚上,那具尸骨就被人拖到京郊喂了狼,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楚月璃,但是晋王的别院里,则多了一位名叫璃月的美人儿。 据说晋王十分宠爱这位美人儿,将她单独养在别院,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晋王府中不少美人儿都暗中打听这位美人儿的来历。 结果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晋王殿下下令封了嘴,轻则仗打,重则逐出府。 从那以后,这位美人儿的来历彻底成为了禁忌,无人再敢提起。 而晋王府的姬妾们则发现,晋王殿下似乎再也不喜欢到后院去了,于是关于这位美人儿的传言更是在暗地里传得沸沸洋洋。 传得最玄乎的一点就是,这位美人乃会狐媚之术,将晋王殿下迷得神魂颠倒的。 荷风苑。 六月的天,有位美人在荷塘边纳凉,一把小团扇摇得风情万种,晚风凉爽,她穿得也凉爽。 虽然小腹微微隆起,但一点也不损她的美艳。 雪鹭看着楚月璃,感叹于一个人的气质竟然可以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我家主子兑现了对娘娘的诺言,如今也该轮到娘娘兑现对我家主子的诺言了。” 楚月璃就是楚月璃,与那些没过世面的小家子女人不一样,她如今逃离了皇宫,自然就不想再受制于人。 她面上笑着:“那是自然,你家主子对我有恩,我也不能不报答他,你们不就是想知道那本《毒经注》的下落么,我会替你打探出来的。” “谢夫人。” 最后一丝乌金坠下云层,一条人影从旁边窜出来,压着楚月璃便亲。 “啊……” 惊叫被堵在嘴里,男人已经将她抱进水榭里。 微风吹拂着帐幔,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媚叫充斥着整个荷塘,附近的丫头小厮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白鹭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想死本王了,你这个小妖精,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我在御书房什么也听不进去,尽想着怎么弄你了。” 秦禹熙发泄完了还不够,用力的咬她脖子。 楚月璃娇笑着:“璃月也同样想殿下,不过……我今天差点就见不到殿下了……” 上一秒笑,下一秒哭,楚月璃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了。 “怎了美人儿,告诉本王,谁欺负你了?” “就是外面那个奴才,她差点把我推水里去了,可怜我身怀麟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秦禹熙勃然大怒:“好一个奴才,本王这就替你出这口气!” “还是殿下疼我……” 话没说完,楚月璃就感觉不对劲,一种火烧的灼疼感从胸口一直窜向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都抽搐了。 “殿,殿下,慢着……” 被打死的是另一个丫环,雪鹭完好无损的等在外面,眉眼间还是那种淡漠又傲气的表情。 秦禹熙被支开,楚月璃几乎是爬着出来的。 “……你,对我干了什么?” 雪鹭低头看她一眼:“我家主子要见你。” 第1061章 神魂颠倒 十五月圆夜。 有人月下吹笛,晚风盈满衣袖,好像准备飘飘然而去的仙人。 然而在楚月璃的眼里,却就好像什么阴鬼罗刹一样。 “主子,人带来了。” 玄微子回头,看见绻缩成一团的楚月璃。 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冷汗早已浸透鬓边的发,哪里还有一国公主应有的礼仪。 “……道长,求道长给我解药。” 这毒实在折磨人,她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下,小腹巨痛,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子一下下捅进去似的的。 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任谁都会忍不住疼惜。 可惜那不是个寻常男人。 玄微子笑了一下,闲庭信步般走到她面前,笑容是温和的,声音也是温和的。 却听得楚月璃从头凉到脚。 “贫道救公主脱离苦海,我以为我和公主已经是同一战线的盟友了,原来,贫道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那么公主是怎么打算的?想回皇宫,还是想下去和你父兄团聚?” 他给她的,是两条死路,而且楚月璃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楚月璃腿一软,直接跪在他面前,抖颤的手抚上他的衣角。 “璃月错了,璃月不想死,从今往后璃月都听道长的,道长要我怎么就怎么做,绝无二心……” 玄微子轻笑一声,蹲下来看着她。 慕容家出美男,而玄微子就是个中翘楚。 他长得很好看,有一对漂亮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情意绵绵的错觉。 “不会勉强吗?贫道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楚月璃拼命摇头:“不勉强,道长救了我,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请道长信我!” “是嘛?那我要你断一根手指呢?” 一股深切的恐惧笼罩着楚月璃,她不想断指,但是更不想没命。 如果她不照做,玄微子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咬了咬牙,拔了雪鹭的剑就砍向手指,却被一指劲风打偏,剑“锵”的一声没入了旁边的树杆。 玄微子笑了笑,以指为刃,轻轻割破手腕,将血滴入她掌心:“这就是解药,以后每逢十五来见我。” 楚月璃连忙将血送入口中,连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拼命舔舐干净。 “璃月记住了,请道长放心,璃月一定准时赴约!” 解药起效很快,楚月璃好像死过一回,此时像只猫似的伏在玄微子脚下。 “下月十五之前,必须打探出毒经注的下落,你可明白。” “是,璃月明白!” 回到荷风苑,雪鹭看向楚月璃的眼神多了一丝轻篾,她实在是瞧不起这种女人。 没本事只会耍小聪明,明明是皇室教养出来的公主,却淫荡又贪生怕死。 “夫人想要尽快摆脱这个困境,就应该好好配合我,别再耍那些小聪明,我可不像我家主子那般慈悲心肠!” 雪鹭提手抚上腰间的剑,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就走。 这个女人何德何能,竟敢让主子用血养着她! 如果不是还有点用处,她早就一刀结果了她。 楚月璃看着雪鹭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没想到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看来还是得尽快跟北川取得联系才行。 另一边。 楚月璃走后,玄微子皱着眉头将外衫脱掉扔给道童:“拿去扔掉!” 朱雀跟道童互相对视一眼,主子向来没洁癖,这是闹哪出。 “是,那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回宫吗?” “朱雀,你回药王谷盯着。”文学一二 “是。” 玄微子将朱雀打发走,带着道童就走,等道童看清前方的牌匾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父,咱们怎么到这来了,你又想去见她?” 玄微子望着【济世医院】这几个字,眉眼都似乎变得温柔了。 “这两天运了批药材过来,为师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道童:…… 看药材?我看是去看那个女人才对吧! 这女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妖物,竟把自家师父弄得神魂颠倒的! 第1062章 看货还是看人 玄微子在业内享有盛名,加上穿着打扮有代表性,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 于是一路走来,都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行礼。 更有不少女医护看红了脸,毕竟长这么好看的道士世间少有。 “嗳,干嘛呢,赶紧干活去!”白老轻斥一声,少女们红着脸作鸟兽散。 玄微子微笑着向前行礼:“白老,您这是长驻济世医院了?” 白老脸都黑了,一边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抱怨:“我算是被那丫头给坑死了,她给我搞了个什么……什么股东。” “我也不想困在这啊,这丫头实在是……” 玄微子接话:“给得太多了是吗?” 白老“嗐”了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清高的人都需要吃饭。 上官云曦出手阔绰,从不亏待下面的员工,确实给得不少。 什么业绩提成,再弄个什么股东分红,一个月的收入顶他一年,谁能不心动。 “条件这么好?您不想干可以让我来。”玄微子存心逗他。 白老没好气:“你不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吗?怎么看得上这点蝇头小利?” 玄微子笑了一下:“承蒙皇上看得起,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怎么能跟您比。” 两人商业互吹了好久,白老的目光忽然转到他手腕上。 “什么情况?” 玄微子刚才放了点血,没来得及包扎好,只粗粗的绑了条白布,有血迹隐隐渗出来,颇为扎眼。 “哦,被只野狗咬伤了,不碍事。” “那你来是……” “……我来看看前两天送来的药材。” 白老目光犀利,一副你装,你继续装的表情。 “看药材还是看人?别说老头儿不提醒你,想看人就赶紧去,这个点她准备要回府了。” 玄微子怔了一下,神情忽然有些无奈:“真是来看药材的。” “……不过,来都来了,顺便看看人……也无妨。” 不过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先红了耳根。 白老一脸无语。衛鯹尛说 玄微子开门出去,听见有人在后面敲了敲桌面。 “差不多就行了,世间女子千千万,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玄微子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世间女子千千万,却没有一个像她那样,如天上的皎月,耀眼夺目,又让人遥不可及,总是吸引着他。 是他不放过她吗? 不,他以为随着时间的变化,自己对她的喜欢会慢慢淡化。 原来不是的,时间越长,思念反而越浓烈,她的影子总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上官云曦刚准备回府,就在楼下撞见了一身白衣的玄微子。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仙风道骨,飘飘欲仙的模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此时,神仙渗血的手腕隐隐约约的藏在衣袖下,藏了,又没完全藏住。 “你受伤了?” 医生的鼻子特别灵,两人距离不远,出于职业习惯,上官云曦调出系统扫描了一下。 玄微子轻笑一下:“被只野狗伤到了,无甚大碍。” “野狗?是咬的还是抓的?如果是咬的,你要打狂犬疫苗!” 上官云曦很紧张,这不是小事,会死人的。 她转身就要吩咐灵儿。 “不必了,就是抓伤了,流了一点血。” 玄微子笑容愈加深,忽然想起楚月璃那副痛苦的模样,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舒爽之感。 他没忘记楚月璃当初是怎么利用他的假孕药来坑上官云曦的,今天也终于让她偿到了苦头,也算是给她出了一口气了。 玄微子心情不错:“真没事,我来看看昨天那批药材,顺便来看看你。” 大家都是大夫,上官云曦也没继续深究,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第1063章 放血 只是上官云曦身边的人脸色很不好,玄微子对自家主子揣着怎样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生怕自家主子被他勾引了去。 钟灵更是忍不住出声:“主子,时候不早了,王爷还在府上等着。” 上官云曦又怎会不知这几个丫头在想什么。 “是不早了,你不是在宫里么,怎么有空过来?” “出宫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 倒是上官云曦忽然想起什么:“听说楚月璃被烧死了?” 玄微子沉默了一下:“是这么说的,讣告已经发往北川了。” “那尸骨呢?可还在?” 上官云曦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楚月璃心思狠毒,手段高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在冷宫里? 这不太符合逻辑。 “听说挫骨扬灰了,只送了套衣冠回北川下葬。” 上官云曦沉默了一下,总觉得这副情形有一种诡异的熟悉之感。 当初的百里静不也是这样么,一场火灾,来了个金蝉脱壳,如今悄无声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会消失得这么容易,肯定在筹谋着什么,不知道哪一天忽然像条疯狗跳出来咬她一口。 一个百里静就已经够让她烦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楚月璃,而且挫骨扬灰? 就是连查都没地方让她查。 两人没聊多久便分道扬镖了,上官云曦回到楚王府,还同秦慕言提起这件事。 “就算没死,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不必忧心。” 上官云曦捏了捏眉心,怎么可能不忧心,楚月璃比百里静疯多了,一个百里静就够让她头疼的了。 “百里静消失了这么久,你说她到底去哪里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 秦慕言搁下了笔,绕到她身后,学着她以往的样子,双手捏上了她的肩膊。 练武的人就是不一样,力道不轻不重,捏得人特别舒服,上官云曦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事有我,嗯?” 上官云曦抓住他的手,用脸脸轻轻蹭着,像只乖顺的小猫咪。 “我还是担心你,你身上的盅毒一天不除,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幸好,这几个月都没有复发,但是,始终治标不治本,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那本毒经注,研制出解药才行。” 上一次毒发,白老就说过,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存活的时间有可能是一个月,有可能是半年。 幸运的是,这几个月来他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 这个结果几乎耗尽了她和白老所有的精力,加上天气渐热,也算是老天爷垂怜了。 但是……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还是要注意休息,最近没什么事就别去医院了,嗯?” 上官云曦笑着点头:“好,你放心,我自己就是医生,有什么不舒服我自己会调理的。” 秦慕言去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钟灵敲门而入:“主子,该喝汤了。” 送来的是猪肝汤,上官云曦闭了闭眼睛,想吐,头疼。 她面无表情的掏出一瓶补血铁剂,闭眼就喝,差点把自己喝吐了。 “主子……” 钟灵眼泪都出来了:“您脸色越来越差了,别再放血了。” 秦慕言只知道他的寒盅毒已经许久没发作了,不知道的是,几乎每个月,上官云曦都会放自己的血来给他练药。 这几个月以来,上官云曦血气亏损的厉害,因为练药需要大量的血,失血过多,导致她月经都不来的。 有时候脸色太差,只好用化妆品来补救,也勉强能瞒住。 第1064章 凝血丹 “没事,猪肝汤给我。” 她一天喝三次猪肝汤,几乎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殿下,玄微子道长让人送了份东西过来。” 季嬷嬷看着那只碗,有些话想问又不敢问,将一只箱子递过去。 全府上下其实非常不喜欢这个玄微子,但是王妃与他关系颇好,他们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钟灵接过箱子打开,神情有些愕然。 上官云曦也怔了一下,紫檀木盒子里,装的是一整盒凝血丹。 这玩意之前她失血的时候玄微子给过她几颗,玄机门的独门秘药,一颗就价值千金。 没想到她瞒过了所有人,却没能瞒得住他。 “主子,这……” 钟灵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好的,但是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人情,不是那么容易还得清了。 要是王爷知道…… 上官云曦也是进退两难,一边想和跟他划清界线,一边又扯不断理还乱,其实对大家都不好。 正在她两难时,季嬷嬷开口了:“那位道童说,这药是他师父自己练的,效果差一些,二十颗,只要一百两白银就行。” 上官云曦心底微暖。 其实白老让她提防他,她当时就想过了。 自从认识玄微子,他从来没有害过自己,反倒救过自己数次。 不管他做过什么坏事,在她心目中,只要待她是真心的,这个朋友她就愿意结交。 最后钟灵送去的是二百两银子。 玄微子收到的时候,笑了一下。 倒是道童非常不满:“师父,虽然但是,凝血丹不都是一向由你来练的么?” “什么效果差一点,二十颗只要一百两,明明就是一颗五百两好不好?” “再说了,人家是王爷公主,又不缺钱,你用得着替人家省?” 玄微子没作声,沉默的看着窗边的小鸟出神。 他想不明白上官云曦到底经历了什么,仅仅两三个月时间身体就亏空成这样。 女人就是一朵花,失了血气,就是失了养份,根坏了是补不回来的。 秦慕言不是爱她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失血枯萎? 她刻意的妆容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同样的,也不可能瞒不过白老。 白老不阻止,甚至是默认的态度,那么此事就十有八九就跟秦慕言有关。 看来他还是得寻个机会问问白老才行。 荷风苑,秦禹熙今日有重要的事,楚月璃为他整理衣装,送他出门。 女人渐渐显怀,身材却依然苗条。 偎在秦禹熙身边,好像没有骨头一般,举手投足间尽是娇媚。 “今天乖乖在家等我,本王办完事就回来。” 秦禹熙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楚月璃笑得更妩媚了:“嗯。” 楚月璃目送他远去,脸上的笑意几乎一秒钟收敛,甚至有些嫌弃的拿手绢擦了擦他碰过的地方。 雪鹭心底冷哼一声,真是一对狗男女。 “夫人,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楚月璃扶着腰,扭着身子往回走:“他疑心重,我需要些时间,不过我倒是听说,他今日有件很重要的事。” “你们可以派人去打探一下。” 一列队伍由月昙宫向皇宫进发,其中一辆青皮马车走到皇城大道时,不小心被人撞了。 “轰”的一声,马车被撞偏了九十度,整扇门都碎了,“咣当”一声,差点把里面小丫头吓得魂飞魄散。 “大胆……” 凌公公正要问罪,看见来人,却硬生生忍了下去:“皇后娘娘。” 上官雪睛在宫女的搀扶下施施然下了马车。 “凌公公,真是对不住,是本宫治下不严,惊扰了太上皇,本宫这就砍了这群狗奴才,来人……咦?” 上官雪晴凤目一转,盯着马车里的小丫头。 第1065章 真丢脸 “绿瑶,你怎么会在这?” 是的,马车里的人正是百里静。 凌公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揪出她背后的主子,他始终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肯定是有人想利用去世的玉瑶长公主,来谋划什么阴谋。 这不,有人冒头了。 凌公公眯着眼没说话,他倒想看看,这个上官雪晴,打算怎么从他手里抢人。 百里静手脚被绑,嘴巴被堵住,看到上官雪晴的瞬间也是一怔,随后便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一直呜呜个不停。 上官雪晴半真半假的嗔怪:“你这丫头,这些天跑到哪去了,害得太后娘娘死处找你!” “来人,松绑!” 宫女向前,却被几个玄甲兵士给挡住了。 云枢皇朝最神勇的天龙卫,身上的煞气足以吓得那些宫女后退几步。 上官雪睛勉强笑了笑:“凌公公这是做什么,您有所不知,这丫头叫绿瑶,是太后娘娘的远方侄孙女儿,因为不懂礼仪,才叫她从宫女学起。” “不知她得了罪凌公公什么,以至于受到这般对待?” 太后的侄孙女儿? 可凌公公收到的信息却是,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和太后并无半点关联。 以永仪宫的地位,凌公公不屑于同她多费口舌,即便对方是当今皇后。 “这个小姑娘冲撞了太上皇,无论她是谁的人,如今都是冒犯太上皇的罪人,怎么,皇后也想冲撞太上皇?” 上官雪晴脸色都白了,冲撞太上皇? 这顶帽子一扣上来,莫说后位,恐怕连小命都难保了。 “……本,本宫不敢。” 凌公公根本不看她:“来人,清障!” 上官雪晴咬着牙,清障?难道她堂堂一国之后就是个路障么? 而躲在暗处的秦禹熙已经咬碎了银牙,没想到凌公公竟然嚣张至此,居然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 秦禹熙哪里肯甘心,他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培养出百里静,哪能没派上用场就折了。 上官雪晴都不用回头,就感觉到自家儿子紧迫的眼神。 自家儿子本就对自己不满,再把这件事办砸了,自己在他面前就愈加没地位了。 看着太上皇的车驾就要离去,她干脆一咬牙,“噗通”一声跪下。 “父皇,儿媳给父皇请安!” 马车里一片寂静,现场也一片死寂,虽然宫女太监们不敢直视,但眼风早已乱转。 上官雪晴感觉很难堪,众目睽睽下,太上皇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不少宫人都向她投来了嘲讽的眼神,特别是永仪宫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上官雪晴不甘心,又梗着脖子喊了一次。 这一次,太上皇终于有回应了。 不过他说的是:“哪只野猫在叫,凌非如,给朕一脚踹开它!” “是,遵旨。” 凌非如当真向前踹了上官雪晴一脚。 练武的男人,这一脚非同小可,上官雪晴直接翻滚着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唔……” 上官雪晴呕出一口血。 这一脚凌非如还是收着力道的,毕竟对方是一国之母,不好当场踹死她。 上官雪晴捂着小腹,像根面条似的滑落地面。 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满头珠钗散落一地,凤袍也歪向了一边。 狼狈得像个疯婆子似的,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母的仪态。 “起驾!” 马车浩浩荡荡而去,等车队离开,宫人们才敢上去扶她。 就在这时,上官雪晴听见有人议论她。 “明知太上皇不喜欢,硬要热脸贴冷屁股,啧,真丢脸。” “母后!”秦禹熙连忙冲上来搀扶,不料还没伸手过来,就被上官雪晴狠狠抽了一巴掌。 秦禹熙脸歪向一边,表情不可思议。 第1066章 去杀了他们 她身为一国之后,居然奈何不了永仪宫的一条走狗,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可以把气出在自己儿子身上啊。 上官雪晴太过用力,额边的发环歪了,露出一片丑陋的疤痕,配合着怨恨的表情,活像只女鬼。 “你这个蠢货!这些破事以后别叫本宫来做,自己没本事便罢了,还要连累本宫!” “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凤仪宫了,起驾!” 目送上官雪晴离开,秦禹熙脸色难看至极,换了谁被自己母亲当场奚落,都无法淡定。 “主子……” 随从刚开口开狠狠挨了一巴掌。 秦禹熙满腹邪火无法发泄,觉得不解恨又踹了那人几脚。 “没用的废物!” “你才是没用的废物,但凡你争气点,我用得着这么劳心劳力?” “知不知道本王为了你都做过什么?你不懂感激,到头来还怪我?” “你们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本王你早就废了,哪里还有如今的荣华富贵?” “你才是废物!你特么才是废物!” 那个人无缘无故挨了一身打,连求饶都不敢,谁都知道这些话骂的不是他。 等那人几乎被打个半死,秦禹熙才终于出完了气。 百里静这颗棋子算是废了,自己的母后又指间不上,秦禹熙郁闷透了。 “想逼死我,不可能,走,去神曦宫!” 消息传到神曦宫,玄微子正在描丹青,闻言冷笑一声:“确实是个没用的废物。” “关门上锁,就说我闭关,谁也不见。” 秦禹熙果然吃了闭门羹,他气得一脚踢翻了大门口的绿叶牡丹,远处却传来海公公肉疼的声音。 “哎哟我的殿下,这可是皇上最喜欢的绿叶牡丹,是真人花了两个月才救活的,您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秦禹熙差点要心梗了,妈的,今天真是哪哪都不顺,连颗花都欺负他。 “不就一盆花,有什么好金贵的!” 很快,他就遭了报应。 皇帝本就身体差,心情坏,秦禹熙撞他枪口上,他不出一口郁气,都对不起上天赐给他的机会。 于是,秦禹熙被狠狠批了一顿,最后被罚在宫里值守七天。 皇子之尊与侍卫一道夜巡,这才是杀人诛心,这才是丢人至极。 更气人的是,有天晚上秦禹熙碰到秦禹昭,他已经尽量低头减少存在感了,可还是被认出。 秦禹昭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夜路难走,来人啊,给晋王殿下送个灯笼过来。” 秦禹熙不敢不接,待他走后,气得一把摔在地上。 “秦禹昭,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 永仪宫有个荒院,里面有个枯井,传说凌公公喜食人脑髓,食完之后就把人投进井里。 里面白骨累累,十分恐怖。 百里静以为那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确实,在凌公公确定她就是皇后和秦禹熙的人之后,就打算杖毙扔下井了事。んttps:// 没想到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出现了意外。 一群人扛着只剩下一口气的百里静赶往荒井的时候,没想到后面跟了个太上皇。 如今的太上皇就是小孩子心性,他认定这群人在玩什么游戏,就悄悄跟了上去。 百里静被打个半死,此时的意识已经非常模糊,却仍然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她迷迷糊糊间,忽然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太上皇。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生还机会。 就在被投入井的一瞬间,她忽然声嘶力竭挣扎大喊:“父皇,救命啊!” 就这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在太上皇脑袋上炸开。 不得不说,玄微子的整容技术非常好,远远看去,这个即将丢命的,可不就是他日思夜想,亏欠了大半辈子的女儿么。 “住手!放了瑶儿!” 就这一句话,百里静知道自己有救了。 领头的侍卫一愣间,百里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挣开那人,扑向太上皇。 “父皇快救我,他们要杀我!” 百里静用尽全身力气扑到太上皇怀里,哭得嘶心裂肺,就好像真的女儿寻求父亲的庇护一般。 “太上皇……” 那群侍卫正想上前,糊涂了的太上皇此刻却像护着鸡仔的老母鸡一样。 “大胆,谁敢上来朕杀了他!” 又看向怀里的人,手颤抖着,抚着那张与他女儿一模一样的脸,混浊的泪也跟着往下流,“朕的瑶儿,可怜的孩子,父皇来晚了!” “这些畜生,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那群侍卫面面相觑,领头的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等凌非如赶到的时候,百里静已经躺在了龙床上,一身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太上皇正心疼的抚着百里静的手,回头吩咐凌非如:“你去杀了他们!” 第1067章 冲着太上皇来的 凌非如没有回应,只眯着眼,死死的盯着百里静。 百里静是真的惧怕他,拼命往太上皇怀里缩:“我不要看见他,叫他走,快走……” “瑶儿莫怕,你忘了吗?他是凌叔叔,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 百里静死死的抱住太上皇,她太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一旦离开太上皇就是她的死期了。 她索性将装疯卖傻进行到底,大喊大叫,竭斯底里:“我不管,你叫他走,赶紧走啊!” 凌非如被太上皇赶出了房间,并且警告他不许再接近百里静。 凌非如无法,只能先顺着他。 他很清楚,如今的太上皇孩子心性,一时一样的,现在认她,说不定下一秒就变了。 他不能硬来,只能等待时机。 另一边,百里静死死的扯着太上皇不让他走,太上皇心疼得不得了,像个慈父般在床边陪着她。 凌非如和永仪宫里的老嬷嬷也不敢离开,生怕太上皇会受到伤害,只好在门口守着。 “凌公公,现在如何是好?” 宫里的老人,是看着玉瑶长公主长大的,活到了这把年纪,什么事情没见过。 世界这么大,一个跟玉瑶长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巧撞到太上皇面前来? “这姑娘就是着冲着太上皇来的,如今的太上皇神智不清,最易受人盅惑,万一做出什么事来……” 凌非如拧着眉:“她不会有机会,在那之前,我会杀了她。” 凌公公守了太上皇那么多年,是因为当初太上皇对他有恩。 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就承诺过,会守着他一辈子,绝不让他做出有损家国子民的事。文学一二 如果这个姑娘真的盅惑太上皇做出什么事来,他没法阻止,那就杀了她。 可惜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一次的太上皇,神智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潜意识里认定了百里静就是自己的女儿,日夜守护,半步都不肯离开。 百里静顺利的活过了第十天,因为年轻,加上用的都是好药,身上的伤好得也快。 太上皇很宠他,亲自喂药喂饭,还唱从前的歌谣哄她睡觉。 百里静享受着玉瑶长公主昔日的一切。 穿着她的衣裳,睡着她的床,用着她的人,妆台上堆满了金银珠宝,宫女服侍得不顺心,她一巴掌就抽过去。 荣华富贵这种东西真的会让人上瘾,一旦沾上,就真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孰不知,这只是一场境花水月的梦而已,随时都有可能破灭。 “这个御亲王真不是人,把朕的瑶儿折磨成这样,你放心,等你好了,朕就挥师北上。” “把人活捉了,剥了他的皮吊在城楼上,给你报仇。” 百里静猛的打了一个寒颤,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不愧是父子俩,当初秦慕言就是这么干的。 百里静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恐惧,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今天看她是玉瑶,明天看她就是细作。 等太上皇清醒过来,那她的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看来有些事得抓紧才行。 正当她盘算着的时候,忽然就对上了凌公公的眼。 锐利阴狠的眼神,好像黑夜里的狼,吓得百里静浑身一颤。 “太上皇,端仪皇后请您前往佛堂一趟,上香祈福。” 凌公公哄着太上皇,眼睛却盯着百里静,好像盯着一个死人,好像地狱里的阴鬼罗刹。 太上皇有些茫然:“端仪?” 凌非如心猛的一沉,太上皇忘了他的发妻? 看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是您的妻子。” “啊……朕的妻子,朕的妻子……” 百里静当然知道凌公公要干嘛,他想支开太上皇,然后弄死她。 第1068章 换脸当正妃 太上皇还没走到门口,百里静就从床上一跃而下,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臂:“我也要去,我陪您一块去好不好?” “好,瑶儿乖,一起去。” 在凌非如杀人的目光下,百里静躲在太上皇身后,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凌非如,一副你耐我何的表情。 佛堂里,太上皇催促百里静上香:“来,你也给神明上注香。” 墙上挂的不是神明,是端仪皇后的画像,百里静对上画中那双慈悲而又洞悉一切的眼睛,吓得香都扔了出去。 她心虚啊,连忙移开目光:“上完了,我们走吧。” 不知为何,百里静总觉得这里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被人直勾勾的监视着一般。 太上皇却往她手里塞了支笔:“你这孩子,祈福哪有这么简单,这里有篇佛文,抄完了才可以走。” 百里静只好照做:“好的,瑶儿现在就开始抄。” 凌非如和老嬷嬷一直想伺机对百里静下手,可惜百里静总有本事说服太上皇将二人支开。 老嬷嬷盯着佛堂里面的女子,内心恐惧。 “您刚才看见了吗?那个女人写的字,跟长公主写的一模一样。” 凌公公眯着眼:“哼,不过学了个七成,她骗得过太上皇却骗不过我,你别忘了,长公主的字是我启蒙的。” “背后那人为了接近太上皇,没少下功夫。” 就这模仿的字,没三四个月功夫学不成。 “那怎么办?要不要通知楚王和楚王妃?” “不必,这点小事何须惊动他们,我来解决就行。” 没过几日,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如惊雷般在平静的朝堂上炸开。 那是太上皇下亲自下的圣旨,内容是,要策封一位公主,这位公主听说是太后的远方侄孙女儿,因为长得跟昔日的玉瑶长公主很像,而受到太上皇的青睐。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深水炸弹,震动了整个朝野上下。 首先是凤仪宫。 上官雪晴正往她额头上的伤疤涂药:“想不到这个百里静真有两把刷子,居然在凌公公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下来,还骗来了一个公主的头衔。” 她随手指了一个物件:“这副头面,送去永仪宫,就说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百里静,一个心思狠毒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上官雪晴自然是看不上她的,但是这人日后还有用处,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接下来是晋王府。 秦禹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楚月璃在癫鸾倒凤,闻言也不做的,衣衫不整的提着那人的衣领。衛鯹尛说 “你说的是真的,太上皇封了个绿瑶公主?” “真的,圣旨已经由礼部拟定,公告天下了。” 秦禹熙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回头让楚月璃备一份礼,自己要亲自送去永仪宫。 楚月璃装作吃醋的模样:“看来殿下很看重这位公主啊,那臣妾在殿下这里是不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不如今晚就收拾收拾,回北川算了……” 秦禹熙一把揽过人,狠狠亲了一口,小心的抚上了楚月璃的肚子。 “吃什么醋,那是本王布了很久的棋子,你乖乖在家养胎,等生下了嫡长子,你想怎样本王都依你。” “真的?”楚月璃搂上他脖子:“那我要是想当殿下的正妃呢?” 秦禹熙沉默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这张脸……得换一下。” 说完就走了,剩下楚月璃浑身发颤。 换脸? 传说中的十大秘术之一? 这玩意可不兴换啊! 第1069章 会会这个绿瑶 听说换脸疼苦至极,换好之后还要擦一种特殊的药水,如果药水断了,脸马上就会毁容,就好像被开水烫伤的那种,五官都会腐蚀融化掉。 受这么大的苦,就为了给他当妃子? 她楚月璃又不是傻子,回北川当公主不好么?到时想要多少男人没有。 她只是随口一说,试试秦禹熙的态度而已,没想到,他真居然真的愿意许她正妃之位。 可惜她不稀罕。 “夫人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别惦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雪鹭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楚月璃冷哼一声,扭着腰去准备礼物。 收到消息的同样还有楚王府。 “这个绿瑶公主什么来历?” 上官云曦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太上皇如今分不出真假,辩不清是非,最是容易受人盅惑。 而且她听说太上皇和当今太后的关系非常差,两人已经许多年没联系过了,怎么会忽然跑去策封她的侄孙女儿? 这不符合逻辑啊。 “据说这位姑娘长得很像玉瑶长公主,太上皇一见她就宠得不行。” 季嬷嬷在一旁解释。 “跟玉瑶长公主长得很像?”上官云曦沉默了一下。 “不行,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我要进宫一趟。” 旁边的秦慕言按住她:“不过是策封个公主,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上官云曦不认同:“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况且有些陈年旧事终究要解决,何不趁这个机会查清楚。” 她指的是端仪皇后真正的死因,以及太上皇忽然得了老年痴呆的根本原因。 秦慕言沉默了一下:“本王同你一起去。” “不用,你公务繁忙,我一个人去就行。” 上官云曦吩咐季嬷嬷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去永仪宫住几天,会会这个绿瑶。 “放心,有凌公公和季嬷嬷在,出不了事。” 秦慕言扶她上马车,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乱发:“有什么事及时传信,忙完这两天本王进宫接你。” 然后,楚王府所有的下人都看见自家王妃笑了,颊边飞起一抹红晕,像朵春日桃花。 “好。” 上官云曦与秦禹熙在永仪宫门前狭路相逢。 秦禹熙以为百里静得了势,这永仪宫的大门必定会对他敞开,没想到还是吃了闭门羹。 在门口苦等半个时辰,却等来了长公主的鸾仪。 上官云曦下车的时候,永仪宫的大门跟着打开,全宫上下列队迎接,秦禹熙被人挤到一旁,气得脸都黑了。 上官云曦缓缓走下步辇,与秦禹熙的目光对上,顿时乐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啊。 “恭迎长公主殿下!” “平身。” 上官云曦缓缓朝秦禹熙走过去,眯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也不说话。 秦禹熙被人挤在角落里,本来就很难堪了,没想到上官云曦还要来踩上一脚。 “晋王殿下,看见长公主殿下,为何不行礼?” 季嬷嬷也是个人精,气势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禹熙身上,他最近日子不好过,去哪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心里明明对上官云曦怨恨至极,可是为了不被抓小辫子,也只得咬牙切齿的唤一声:“……皇婶。” 上官云曦笑了一下:“你喊错了吧,我是太上皇亲封的长公主,你理应喊我一声皇、姑、姑。” 秦禹熙脸都黑了,皇婶代表她只是个外人,皇姑姑就不同了,直接以直系长辈的身份来压他。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禹熙身上,今天这声“皇姑姑”叫得也叫,不叫也得叫。 上官云曦可以直接去太上皇面前告他一个不尊长辈之罪。 第1070章 下场凄惨 “……皇,皇姑姑。” 上官云曦很满意,秦禹熙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记住了,以后见着我都得这么叫。” 说完她轻笑一声,优雅的踏入永仪宫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在秦禹熙面前合上,他几乎咬碎了银牙,在小账本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得意什么,总有一天要她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看谁笑到最后! 上官云曦心情不错。 凌公公一进门就跟她说了大概情况。 “这个绿瑶手段高明,暗地里哄得太上皇封她为公主,当我得知此事时,诏令已经发出去了。” “有了公主的身份,我便再也不能轻易动她了。” “手段高明?”上官云曦笑了一下“别担心,我去会会她。” “太上皇受她盅惑,如今连我也近不了身,恐怕连殿下也……” 悠长的回廊里,夏日微风吹得帘动叮咚,有荷香隐隐传来。 上官云曦与绿瑶在长廊上相遇。 对方与她年龄相仿,华服盛装,曳地三米正红色绣金长裙,左右两排宫女十数人,排场比当今的皇后还要盛大。 五官眉眼是温婉漂亮的,只是年龄太小,撑不起那身华贵的衣裳,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细看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合衬。 就好像后面装上去的一样,并不配套,而且隐含刻薄,在与她对视的那一刻,有些慌张与心神不宁。 “殿下,她身上穿的,是玉瑶长公主的礼服……” 季嬷嬷眼眶都红了,她看着玉瑶长公主长大,如今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子霸占了她的东西,心里肯定是愤恨的。 上官云曦“嗯”了一声,缓步来到她面前:“你就是绿瑶?” 百里静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小腿肚打颤,下意识就想逃。 她此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上官云曦当初拿着刀抵在她脖子上,威胁她敢乱来就掏出她的心脏。 以及拿着针管,说要解掉她身上的阳毒盅,从此与秦慕言一切两断,而她疯了一样将刀捅进她肚子里…… 她其实打心眼里畏惧上官云曦,这种恐惧刻在骨子里,哪怕换了一张脸也没法克服。 她害怕得全身都发颤,旁边的姑姑却暗中掐了她一把:“怕她干什么,你如今是绿瑶,是太上皇亲封的公主,不是当初的百里静!” “给我挺直腰杆!” 百里静深吸一口气,缓缓看着上官云曦走近。 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好像一把-手术刀,要将她寸寸剖开。 上官云曦偏头打量着她:“他们都说你长得很像玉瑶长公主,季嬷嬷,你来说说,像吗?” “不像,玉瑶长公主是我朝最尊贵的公主,而有些人,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季嬷嬷是懂阴阳怪气的:“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没这种命,就不要妄想着向上爬,这种人的下场往往会很凄惨!” 百里静的脸“唰”的就白了。 她咬了咬牙,作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长公主殿下,初次见面,不知道绿瑶何处得罪了长公主,您要如此教训本宫。” 第1071章 好自为之 百里静研究透了玉瑶的一颦一笑,委屈得掉泪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 哪知上官云曦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瞬间就变了脸:“本宫?你是哪个宫的主子,永仪宫吗?” “你想做这个宫的主子,问过太上皇、楚王殿下,以及我了没有?!” “作为一个公主,你就是这般教养?” “季嬷嬷说得对,没有这个命,就不要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看看你身穿上的都是什么?” 百里静后退一步,心虚得要命。 她仗着太上皇的疼爱,已经将玉瑶长公主的东西全部占为已有,包括她的衣物首饰、房间等等。 这段时间她已经用习惯了,哪知道上官云曦会突然杀过来。 “你如果只要一个封号,不动歪心思,我也不是容不下你,可惜你太贪心了!” “你敢动她的东西,就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上官云曦眯着眼,步步紧逼:“你是自己脱下来,还是本宫替你脱?” 百里静吓得小脸煞白,没想到上官云曦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一上来就直接撕她,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我……”文学一二 百里静还没说话,上官云曦就打断她:“还是本宫帮你吧,要是弄坏了,你十条命也不够赔,来人!” “放肆!”百里静身后的姑姑走出来:“这些东西都是太上皇赏赐的,难道你连太上皇的旨意都敢质疑?” 结果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还别说,季嬷嬷一把年纪了,打起人来还挺狠。 “放肆,你一个贱婢竟敢对长公主无礼,来人,给我绑起来!” 很快,百里静身边的宫女全数被绑,嘴巴都被堵上,而百里静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个干净。 随后一把大锁将玉瑶长公主昔日的寝殿锁了起来,连同各宫送来巴结百里静的礼物。 “你,你欺人太甚……”百里静气得胸口起伏,转头扑进了太上皇怀里。 “太上皇,她欺负我!”百里静哭得异常凄惨。 上官云曦不急不缓的向前行礼:“儿媳向父皇请安。” “你……”太上皇看看百里静,又看看上官云曦,表情茫然。 “太上皇,我是绿瑶啊……” 百里静企图唤醒他的父爱,没想到上官云曦只用一盒玫瑰红豆酥就将太上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太上皇,我来给您送点心。” “啊,点心好吃……” 上官云曦笑着:“我们去看五福好不好?它们最近长得怎么样?今天吃胡萝卜了吗?” 上官云曦当初亲手接生的兔子,叫五福。 一老一幼相携着一起往后花园走去,留下百里静站在原地,面容扭曲,妒嫉得发疯。 又是她,又是这个该死的女人,每次都是她! 她就是个强盗,抢她心上人、抢她的地位,如今还要抢她的荣宠! 她之为努力了这么久的东西,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她夺走了,怎能不恨! 百里静盯着上官云曦背影,心口压着一团火,嗓子眼呕着一口血,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她。 “我刚才说了,没那个命就不要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殿下没有赶尽杀绝已是手下留情,我劝你你好自为之吧!” 第1072章 三角恋 百里静盯着季嬷嬷,当初在楚王府这个老太婆就不喜欢她,哪怕换了一张脸,还是看不起她。 百里静提起手就一巴掌抽过去。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哪知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凌公公一道劲风打过去。 “啊……”百里静一声惨叫,手腕好像被砍了一刀,诡异的歪向一边,痛得她撕心裂肺。 “她是先皇后身边的一品女官,你又算什么东西!”凌公公冷哼一声。 宫人们不再管她,很快朝着太上皇消失的方向追去,剩下百里静像只丧家犬般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她摸到了袖袋里秦禹熙今天派人传来的信,本来她还有些犹豫,如今却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衛鯹尛说 “上官云曦你真该死,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上官云曦当晚留宿在永仪宫,她亲自下厨做了些小菜,一老一少聊得高兴,还喝了两杯小酒。 上官云曦酒量浅,老人家也早睡,她照顾太上皇睡下就回房了,路上还同凌公公、季嬷嬷聊了一会天。 “殿下杀伐果断,颇有几分当年先皇后的风范。” 提起当年,上官云曦一时有些八卦:“我听说,你同太上皇、还有先皇后是青梅竹马,自小一块长大?” 凌公公脸上有了些笑意:“是,我们一块在太学府念书,那时太上皇还是前朝四皇子、先皇后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女,而我,是武安将军府的嫡次子。” 皇子、四大家族之一的贵女、将军府的儿子,一听就很容易让人与年少青狂、风流年少这些眼字联想起来。 上官云曦又想起了一则秘闻:“诶,我听说,一开始你和太上皇都看上了先皇后,为此还打了一架,是不是真的?” 季嬷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凌公公面色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季嬷嬷伸手抵了一下她:“我的殿下,这也是可以说的吗?” 凌公公也没有往下说,微红着耳根匆匆告退。 我咋舌:“看来是真的啊,你看凌公公,耳根都红了。” 季嬷嬷连忙捂住她的嘴:“求您别说了,想知道什么,私下里我再偷偷告诉你。” 我哈哈笑起来,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场三角恋,不过像先皇后这般优秀的女子,别说他们了,就是我一个女的也心动。 “他们很小就认识了,既是君臣,也是兄弟,云枢的江山,有一半是凌非如帮着打下来的。” “为此,他毁了容,落下了一个恶魔的名声,一生未娶,还入宫当了太监……” “分明是侯爵之尊啊……” 季嬷嬷轻叹一声。 夏夜微风,吹得长廊上的帘子叮咚作响,像是一曲往事被轻轻奏响。 “他与太上皇之间,肯定有什么比侯爵之位更珍贵的东西。” “挺好的,你觉得天上的雄鹰自由,他觉得宫闱深深也是一种心之所向,所以没有对错,我们只需尊重就好。” “是,还是殿下豁达,许多人活了几十年,都没有殿下这样的心胸和气度。” 上官云曦笑了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活了几十年?” 这句话硬生生将季嬷嬷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上官云曦不忍道:“骗你的!难道我是妖怪不成?” “妖怪不会,仙女倒是真!” 上官云曦被哄得心花怒放:“就您会哄人!” 暗处,百里静阴狠的盯着上官云曦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扭曲嗜血的笑。 第1073章 凌公公之死 夜里,上官云曦秘密召见了永仪宫的老人,想调查当年端仪皇后真正的死因。 “自从玉瑶长公主替嫁东陵,先皇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长期失眠,厌食,总是头疼,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到了最后,唉……” 宫人们抹着泪:“太医说是抑郁过度,心血耗尽……” 这些说辞其实上官云曦早就知道了。 前些日子,肖诺已经将当年的病历宗卷抄了一份给她。 抑郁,心血耗尽…… 这只是一种模棱两可,漏洞百出的说辞,根本经不起考究。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人抑郁,顶多会得抑郁症,严重的会伤害自己,但绝对不会因此死于脑溢血。 这种说辞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她。 “先皇太当初除了服用钟太医开的药,还服用过什么?我是指长期的,比如食物、水、香料之类的,长期接触的东西。” 钟魏开的方子她看过,是没问题的,但是很难保证她日常生活中接触或服用过什么相生相克的药物。 这才是最致命的。 毕竟端仪皇后往上三代都没有过这类遗传疾病,而她这样年轻,按理不会得这种病才对。 除非有什么外来物质长期影响了她,不知不觉杀人于无形。 “没有,每日的膳食都是我亲自准备的,也有专人验毒……”季嬷嬷道。 上官云曦点了点桌面:“验毒也只是针对急性类毒药,那慢性毒药呢?” 季嬷嬷一惊:“殿下是怀疑……” 有位嬷嬷忽然想起什么:“香囊算不算?当初玉瑶长公主亲手缝制了两个香囊,先皇后当宝贝一样带在身边,多年来从不离身。” 上官云曦像是抓住了什么:“什么香囊,东西可还在?” 季嬷嬷摇头:“不在了,已经陪着先皇后一同下葬了……不对,我想起来了,有一个被太上皇拿起来了,说是留个念想。” 上官云曦立马就要去找太上皇,季嬷嬷连忙将她拉住。 “殿下,太晚了,太上皇已经就寝了。” 上官云曦一屁股坐回去,按了按太阳穴,真是魔怔了。 她遣散了众人,季嬷嬷有点不放心:“殿下,很晚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夜深人静,一灯如豆,上官云曦还在翻阅病历宗卷,有些难题无从解答,她突然想起她娘留下的那一箱子书。 鬼医阁的绝学,涉猎广泛,说不定里面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她意念一转,一个古朴的木箱子出现在桌面上,刚打开盖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异响。 “太上皇,您……” 是凌公公的声音,上官云曦预感不妙,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去。 …… 巡逻侍卫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长廊里隐蔽的一角,宫灯尽灭,不远处有惊鸟冲天而起,侍卫手中灯笼的红光晃过去。 女子手中握着刀,粘稠的血液从她指缝滴落,地上躺着一个人,已然咽了气。 “大总管,长公主殿下,您……” 上官云曦站在那里,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悲痛而并非慌张,她试图解释。 “不是我……” 第1074章 弑君 然而这种说辞似乎服不了人,她双手染血,手里还拎着刀,现场也只有她和凌公公两个人。 “人就是你杀的,你这个杀人犯,我亲眼目睹你杀了凌公公,她甚至还想杀太上皇,她要弑君,你们快点抓住她!” 冲出来的是百里静,指着她破口大骂,癫狂中带着一丝得意。 侍卫们都吓懵了,弑君? 上官云曦连忙扔了刀,她是医生不怕血,但这血是凌公公的,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心里很难过。 “真不是我,我听见声音跑出来,凌公公就这样了,我试图救他,可惜他伤势太重,已经……”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涌上泪水:“……已经断气了。” 作为医生,纵然见惯了生死,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亲人,虽然她同凌公公相交不深,但是她已经将他当成了亲人。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亲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那种悲痛,那种无助,让她既难过又自责。 有侍卫前向试了试凌公公的颈动脉,立马跪了下来:“……大总管!”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还有人低泣出声。 又过了一会,从天而降一群玄甲士兵,黑鸦鸦的跪倒一片。 “你们快点把她抓起来啊,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死了一个太监而已,这个女人要弑君,你们应该立马把她抓起来打入天牢才对!” “闭嘴!” 上官云曦还没开口,便被领头那人喝止了,百里静欺软怕硬,吓得立马闭了嘴。 “你们马上去找太上皇……长公主殿下,你说大总管不是你杀的,那请你描述一遍事发经过。” 为首的人是天龙卫的首领,是凌非如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死了固然伤心,但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弄清事情的原委。 “我……我当时在房里,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就跑出来察看,结果就看见凌公公躺在这里了。” 上官云曦目光有些闪躲。 “那依殿下所说,您并没有看见凶手?” 上官云曦咬了咬牙,过了一会才摇头:“没有。” “首领,找到太上皇了,他身上有伤,意识不清,应该是受惊过度了。” “我就说是她干的吧!她杀了凌公公,还伤了太上皇……”百里静指着上官云曦叫嚣。 “难怪她要在永仪宫留宿,原来是有阴谋的,太上皇平时对你这么好,你杀了他的人,还出手伤他,你还是人吗?” 上官云曦双手沾满鲜血,却提裙就走:“太上皇伤势怎么样了,我去看看……” “你还有脸去看他?”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随后一列士兵涌入永仪宫,火把照亮了整个后花园,队伍两边分开,让出中间一个秦禹熙。 “传皇上口喻,楚王妃上官云曦弑君杀人,褫夺长公主封号,打入天牢,听候皇上发落!” 接着手一挥,立马有人上前将上官云曦捆了。 秦禹熙走上前,得意洋洋的注视着上官云曦,阴险小人的嘴脸一览无余。 “皇婶,今天早上不是还很嚣张的嘛,再嚣张一个给本王看看?” 上官云曦又不傻,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官云曦看了一眼百里静,又看了一眼秦禹熙,目光犀利:“难怪太上皇不喜欢你,你果真心狠手辣,你知不知道,太上皇这辈子,唯一剩下最信任的人就是凌公公了。” “你这都下得了手,他是你皇爷爷,你真不怕有报应吗?”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何需说得太直白。 第1075章 风水轮流转 秦禹熙嗤笑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本王从来不信所谓的因果报应,今天最后唤你一声皇婶,很快,你将会连这个身份也失去,变成一个庶民。” “一个任人贱踏,任人鱼肉的贱民!” “本王说过,你们欠本王的,总有一天要还回来,而且是百倍千倍的奉还!” 上官云曦呸了他一脸口水,目光鄙夷:“我呸,阴险卑鄙的小人,我高高在上并不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是上官云曦。” “哪怕我一无所有,只要我还是那个上官云曦,你就永远无法贱踏我的尊严!” “你要记住一句话,上得山多终遇虎,你暗杀皇叔、助玉瑶长公主替嫁、故意走漏风声给端仪皇后,换掉她的香囊给她下毒,导致她脑出血而死……” “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相信这只是冰山一角,你最好祈祷我能平安无事,否则这些证据都将会呈交御史台,到时候成为阶下囚的是你!” “你丧尽天良,坏事做尽,我保证你的下场将会很凄惨!” 上官云曦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手上收集到的证据比秦禹熙想象的多,但有些事并没有真凭实据,全靠猜测。 她也是在诈他,玩的就是心理战。 果然,秦禹熙瞳孔猛的一缩,震惊错愕,不可思议。 不可能,他自认为每件事情都做得很干净,那些陈年旧事她为什么会知道? 而且自从知道她在查当年的事,他就下令将那些人灭口了,包括如意赌坊的那场大火,孙家那些主要经手的人等等。 毕竟身上有鬼,秦禹熙心里发慌,脸上却强装镇定:“死到临头还胡说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押走!” 倒是天龙卫和一众士兵都听傻了,连百里静都瞪大了双眼。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整个朝堂肯定要翻天了,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士兵们也不敢多说,押了上官云曦就走。 “殿下,你们干什么?!”季嬷嬷冲上来却被人拦住。 上官云曦丢下一瓶药:“给太上皇服下,照顾好他。” 季嬷嬷眼眶一热,她自己都这样了,还记挂着太上皇,可见是真的孝顺。 她连忙将药收好,只是没想到人刚走,百里静就将她堵住了。 “杀人犯的药你也敢给太上皇吃,万一有什么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百里静轻笑一声,两个奴婢便上去夺药,顺便赏了她一巴掌。 季嬷嬷被扇倒在地,咬牙切齿,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你今天打我不是挺带劲的吗?怎么,没了主子的狗连吠都不敢吠一声了?” “没有那种命就不要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告诉你,我偏要,我就要!” “王妃之位、太上皇的宠爱,包括那个男人,这一切原本都是我的,如果不是上官云曦……”她咬着牙,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忍住了。 “老太婆,我早劝你不要狗眼看人低,这不,风水轮流转了,你应该庆幸你还有个一品女官的名头傍身,否则本宫早扔你去喂狗了!” “来人,给我扔出去!” 季嬷嬷被扔出永仪宫时,后背早已爬满了冷汗,因为刚才绿瑶那番话,她曾经在百里静嘴里听过。 那时候百里静鬼迷心窍,被太后蛊惑,后来在百花宴上出了丑,弄了一身伤,她当时就跟她说过这番话。 这种人执迷不悟,当然是不听劝的,而她当时也是这么怼回来的。 季嬷嬷心里发慌,怎么可能,百里静不是死了吗? 难道这个绿瑶就是…… 但如果她就是百里静,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会长成玉瑶长公主的模样,为什么会帮着秦禹熙作恶…… 第1076章 上官云曦的身世 季嬷嬷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爬起来就往宫门跑,却不知道自己早被人盯上了。 百里静盯着季嬷嬷踉踉跄跄的身影,冷笑一声:“来人,趁着月黑风高,寻个机会解决掉这个老太婆,绝不能让她去楚王府通风报信,坏了晋王殿下的好事。” “是。” 百里静掂了掂手中的药瓶,正准备扔进荷花池,没想到竟被身后的人一把夺了过去。 “是你,你想干什么?” 天龙卫首领捏着那只瓶子,冷冷的盯着百里静。 “来人,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太上皇的寝殿,违令者杀无赦!” 百里静气急败坏,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蛊惑太上皇,不让她接近,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你什么意思,我是太上皇亲封的公主,就是要留在他身边照顾的,你一个狗奴才凭什么命令我!” 领头直接抬手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天龙卫一生之职,就是保护太上皇的安全,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刀口锋锐,冰冷的贴着她的皮肤,大有敢动一下就砍下她脑袋的架势。 百里静吓得小腿打颤:“知,知道了……” 很快,那群人就消失在原地。 百里静咬牙“呸”了一声,骂了一声狗奴才,没想到除去了凌公公,居然还有一根硬骨头。 “走,去碎玉轩。” 碎玉轩是上官云曦在永仪宫暂住的房间,如今永仪宫的状态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除掉了凌公公这个眼中钉,整个永仪宫就都是她百里静的了。 “上官云曦的东西都给本宫扔掉,看见就恶心。” 有奴婢问:“这些医书也要扔掉吗?” “医书?” 整整两大箱医书,用镶了宝珠的香檀木箱子装着,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是保存得很好。 百里静为了接近太上皇,也学过一段时间医术,因此也懂得一些药理,知道这些书是好东西,就产生了占为已有的心思。 特别是箱子上那颗火红的鸽子蛋,撬下来做个红宝石戒指,倒也不错。 “留着吧,其余的都扔出去!” “是。” 房间安静下来,百里静取下头上的发簪就开始撬,没想到,“啪”的一声,似乎是触碰到了箱子里的什么机关。 盒子的暗格“咔”的一声弹开,露出一封发黄的信来。 “咦,这是什么……” 百里静将信取出来,只见信封写着:吾女上官云曦亲启,落款是杨雪衣,信上的火漆印完好无损,看样子还没拆过。 杨雪衣?那不是上官云曦的生母吗? 百里静怀着好奇心将信拆开,一封信读完,她整个人犹如被雷劈过,头皮发麻,震惊,难以置信,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接着,她又从暗格里拿出一块玉佩,看了许久,忽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 “上官云曦,没想到你的身世竟然是样的,哈哈哈,笑死我了,什么相国府嫡女,什么王妃,什么公主,你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你说,如果这封信呈到秦慕言面前,他还会要你吗?哈哈哈!” 门外,晴姑姑都怀疑她疯了。 “你在发什么疯?” 百里静忽然不笑了,她双眼幽深诡异,好像中邪了似的:“我忽然想起一个游戏,肯定会很好玩的。” 第1077章 遭人诬陷 晴姑姑警告的盯着她:“百里静,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我警告你老实点,别坏了殿下的好事!” 百里静笑得诡异:“放心,我不会坏他的事,相反的,这件事做好之后,他一定会重重的嘉奖我,你信吗?” 晴姑姑鄙夷的转过身去,这个女人不给殿下添麻烦已经很好了,她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另一边。 季嬷嬷摸黑出宫,六十多岁的人深一脚浅一脚,跑得尤其艰难,生怕跑慢了自家王妃要遭殃。 她一直留意身后,没想刚踏出宫门,就被人拎住后领子拖进了巷子里。 季嬷嬷心头大骇:“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对方冷笑一声:“你得罪了什么人你不清楚?” 季嬷嬷脚一软,并非是她怕死,而是王妃娘娘如今正危在旦夕,皇宫里面都全都是鬼,都恨不得弄死她。 如今只有尽快回到楚王府通风报信,王妃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和金银珠宝是不是,给你,统统给你,只求你放了我!” 季嬷嬷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薅下来,塞到对方手中。 那人从善如流的将所有东西都收入囊中,握刀的手却分点没放松。 “老太婆,你在宫中几十年,难道不清楚,这是钱的事嘛?” 季嬷嬷身子一软,就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对方眯紧眼,长刀滑过一抹冷光:“做了鬼也别来找我,要找就去找真正害你的人吧。” 对方手起刀落,季嬷嬷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见“叮——” 长刀被什么东西打落在地,那人痛呼出声,死死的捏住废掉的手腕:“谁?” 然而他已经没机会知晓了,话音刚落,人就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像面条一样徐徐滑落在地。 “你……” 季嬷嬷惊魂未定,只见昏暗的小巷子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对方身长玉立,衣袂飘飘,虽然看不太清,但一看就知道此人不凡。 对方将她扶起来,语气关切:“嬷嬷没事吧?”x 季嬷嬷怔了一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玄微子道长?” “嬷嬷受伤了?来,让贫道看看。”玄微子蹲下来给她察看伤处,季嬷嬷连忙摆手。 “我家王妃出事了,有件事想拜托道长,你能不能代我去一趟楚王府,给我家王爷报信。” 玄微子心一沉:“你家王妃出事了?出了何事?” 他有事出宫一趟,没想到刚回到宫门就听见季嬷嬷的呼救声。 他记忆力向来不错,但凡见过或者听过的,都能记住个大概,幸好及时将人救了下来。 “凌公公死了,王妃娘娘被晋王诬陷,现在已经被关进天牢了。” “哦?”玄微子心下一沉,没想到出宫一趟,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关进天牢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事必定是取得了皇帝的同意,秦禹熙才敢这么做。 这对父子无时无刻不想要上官云曦的命,人一旦落在他们手里,哪里还有命活。 “好,我现在立马去一趟楚王府,逸云,你来给嬷嬷看下伤。” 玄微子动作很快,眨个眼的功夫人就已经不见了人。 季嬷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得不说,这个玄微子待她家王妃是真的好,可惜了,他俩终究有缘无份哪。 第1078章 废了他的手 另一边,秦禹昭从内阁议完事出来已是月上中天了,走到半路忽然收到宫中眼线的消息。 “殿下,楚王妃涉嫌谋杀,皇上亲自下旨打入天牢,现在正往这边押来。” 秦禹昭眯紧了眼,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莫书白还是第一次从他眼中看见如此凌厉的神色。 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秦禹熙,你真会找死……” 而此时秦禹熙的一颗心正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上官云曦那几句话好像往他心脏打入了一颗钉子,他做的那些见不得的事,一旦被坐实,那么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偏偏此时的上官云曦还眯眼看着他,眼神犀利,好像一把-手术刀将他寸寸剖开,让他无所遁形。 秦禹熙几乎是脑羞成怒,提起手就一巴掌抽过去:“大胆,谁叫你这样盯着本王的?” 谁也没想到秦禹熙会忽然发难,有人即便同情,也不敢出面维护,生怕得罪了秦禹熙。 而上官云曦则在他提起手的一瞬间,意念一转,手里出现几枚毒针。x 如果他这巴掌敢打下来,那么她就敢废他一只手。 然而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上官云曦脸上,就在秦禹熙的手即将碰到上官云曦脸上的时候,横空出现一只手,将他的手生生攥住了。 “大胆的是你,我看你是活得耐烦了!” 秦禹昭将秦禹熙的手用力甩开,直接将上官云曦挡在身后。 秦禹熙没想到向来温润如玉的秦王殿下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种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如今自身难保,再也没本事护住你了,你这是做戏给谁看?” 秦禹昭却反讽:“只要没定罪,她就还是你我的皇婶,是长辈,你对长辈不敬,大逆不道,我大可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再者,小人一时得势而已,我劝你还是收着点,别忘了,她是什么人,皇叔又是什么人,就单论他手上的三十万兵权,就不是你惹得起的。” 秦禹熙脸一白,秦禹昭直击痛点,这才是最要命的,只要兵权一天在秦慕言手上,他和皇帝都要受制于他。 “多谢秦王殿下的维护,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殿下,太上皇受伤了,麻烦你抽空带太医去看看他。” 季嬷嬷势单力簿,那瓶药很大机率去不到太上皇手上,她要多下一重保险。 秦禹昭朝她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皇婶请放心,侄儿马上就去,狱中寒凉,还望皇婶保重自身。” 上官云曦微笑着点头:“放心,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秦禹熙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出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押走!” 上官云曦一把挣开束缚:“我自己会走。” 秦禹昭目送一行人走远,单簿的弱女子渐渐隐匿于吃人的皇宫中。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隐雷,空气潮湿闷热,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他张开右手,露出手心里的东西:一小瓶药,一张小纸条,以及一个龙符。 【太上皇中了迷幻药,此药务必给他服下。】 第1079章 圈套 莫书白抚了抚下巴:“殿下,我们现在去永仪宫?” 秦禹昭摇头:“不,先去太医院。” 肖诺是上官云曦的人,带上他比较好掩人耳目。 永仪宫,明面上还是太上皇的人守着,其实暗地里已经换成了秦禹熙的人,秦禹昭费了好大劲才得以进入,却被拦在了永寿殿外。 永寿殿,是太上皇的寝殿,拦他的人是天龙卫。 秦禹昭将一样东西呈上去:“我是秦禹昭,这是皇婶给我的信物,相信你们也认得。” 首领愣了一下,认得,是凌公公年前赠给楚王妃的信物,拿着此物,可调动天龙卫。 “皇婶是无辜的,我相信凌公公的死与她无关,这只是秦禹熙设的一个圈套。” “我今天来,是想让肖院首给太上皇看看身上伤,肖诺……” 肖诺连忙上前见礼,亮出院首的腰牌。 秦禹昭道:“在这个皇宫里,鬼比人多,哪个是人,哪个是鬼,你分得清吗?”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皇婶是绝对可信的,她无论害谁,都不会害太上皇,我也一样。” “相信我的事你也听说过,我这条命是皇婶给的,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对我恩同再造,我忠于皇婶,也就是忠于皇叔。”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请你相信皇叔和皇婶。” 不得不说,秦禹昭是懂人心的,天龙卫如今失去了主心骨,人心惶惶,全靠他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 凌公公对上官云曦的信任,就相当于对楚王殿下的信任,虽然如今真相未明,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他不再犹豫,点头放行。 秦禹昭自懂事以来,见过这位皇爷爷的次数屈指可数,回想起来,每每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而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整个人干瘪苍老,好像一棵频死的老树,他禁不住悲从中来。 没想到他避世这么久,还是避不开这趟浑水。 一盏茶后,肖诺从里间走出来:“手臂和大腿都有伤,幸好伤得不深,微臣已经重新给他包扎处理过了。” “脉博也有些有紊乱,果真如楚王妃所说,是迷幻药所致,微臣已经把药给他服下,情况暂时稳定。” 秦禹昭点头:“肖诺会留在这里照顾太上皇三天,他是皇婶的人,大人请放心。” 首领一路送他出去,秦禹昭却停下了脚步。 “你做得很好,天龙卫的职责就是保护太上皇的安全,以后无论是谁,包括皇上,都不可轻易放进来,有事,可差人到秦王府找我。” 首领连忙行礼:“谢殿下。” “那位绿瑶公主呢?本王去会会她。”秦禹昭大袖一挥,眼底的锋芒凌厉摄人。x 永仪宫是皇宫里最后一片净土,长久以来相安无事,这个绿瑶一出现,就出了这种事,秦禹昭断不可能袖手旁观。 另一边。 万赖俱寂,秦慕言还在灯下处理公务,就在这时,无心急匆匆敲门而入:“不好了主子,王妃出事了……” 紧接着,管家的声音也出现在门外:“王爷,外面有位道长求见。” 玄微子有着天下卓绝的轻功,却无法进入楚王府半步,只能老老实实的敲门,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慕言来得很快。 第1080章 以命续命 另一边。 万赖俱寂,秦慕言还在灯下处理公务,就在这时,无心急匆匆敲门而入:“不好了主子,王妃出事了……” 同一时间,管家的声音也出现在门外:“王爷,外面有位道长求见。” 秦慕言险些将手中的笔折断,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玄微子被请入正厅,他有着天下卓绝的轻功,去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却无法靠近楚王府半步。 只能老老实实的敲门,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慕言来得很快。 男人一身黑衣,轻袍缓带,眉眼却份外凌厉,分明是六月的天,却好似带进了一身寒气。 随着男人的脚步,窗外一声惊雷,灿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花厅。 两个男人在沉默中对上了眼,一黑一白,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硝烟在弥漫。 无心和无意候在门口,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生怕两人打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却份外平和,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无需废话,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便都懂了。 “你家嬷嬷出宫途中被人追杀,我来替她传话。” 其实宫中遍布秦慕言的眼线,有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传到他手上,特别是关于上官云曦的,更是不敢怠慢。 玄微子来不来区别都不大。 男人声音低沉:“知道了,还有事?” 玄微子兀自一笑:“你看上去很淡定,真不怕她出事?” 秦慕言挑了挑眉:“本王的女人,本王自会护住,不需要你操心。” “是嘛?”玄微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的女人你来护,可事实呢?” “她近段时间血气亏损得很厉害,已经伤害到了根本,这事你知道吗?” 秦慕言:…… 他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最近嗜睡得厉害,经常睡到他下朝还没起床,去医院也去得不那么勤了。 甚至有一次泡着澡也能睡着,他怕自己把持不住,最后还是叫季嬷嬷扶她起来的。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工作忙,太累,没想到竟是血气亏损。 可是二人日夜相对,他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伤口,为何会无缘无故失血亏损? 他冷声:“你知道什么?” 自己妻子不舒服,却由一个男人嘴里得知,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得问你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付出,乃至于连性命都不顾?” 玄微子苦笑一声:“你只不过比我早了一步,如果是我先认识她,我会照顾得比你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拿她的命来换我的命。” 玄微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他其实早就看出秦慕言身上中了毒,只是不知道什么毒,竟需要上官云曦用血来养。 窗外一声惊雷,映出男人苍白而冷肃的面容。 玄微子的话如一记暴击,直捅秦慕言的心脏,他觉得脚下有些虚软,却仍然倔强的挺直背脊。 以命养命? 他想起一些前尘往事,她曾经说过她的血有奇效,能解百毒…… 原来自己能活到今天,全靠她用命来续? 第1081章 救她还是害她 秦慕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卷入狂风暴雨中,雨倾盆而下,砸在他的头和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痛。 无心和无意无措的跟在后面,不知怎么劝。 “主子,咱们快进去躲雨吧,伤了身体王妃又该担心了……” 秦慕言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数不清的雨点砸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真可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能够给她幸福的男人,结果却是世界上最无能的男人。 一个靠妻子用血来养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又怎么给她幸福? 笑话,真是个笑话! 玄微子看着秦慕言失魂落魄的身影,转身离开了楚王府。 有童子撑伞在门外等着:“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玄微子撑开六十四骨油纸伞,回头望了一眼。 既然秦慕言不能好好珍惜她,那就别怪他横刀夺爱了。 他声音低沉:“回宫。” 天牢,上官云曦只是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如今身处其中,确实如秦禹昭所说的一样,寒气逼人。 六月的天,竟好似进了一个冰箱,让人不寒而栗。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长年累月形成了一股腐朽而酸臭的味道,让人忍不住作呕。 天牢里关的都是死犯重犯,忽然进来一个光鲜亮丽的小姑娘,那种情形,就好像狗见了肉骨头,全都拥到过道边上来。 上官云曦目不斜视,面不改色,从善如流的走进了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牢房。 如此淡定的模样,倒叫不少人暗暗佩服。 “皇婶,天牢可不比楚王府,阴暗潮湿,蛇鼠横行,你一个金娇玉贵的小姑娘,可千万别睡太死,那些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上官云曦闭上眼没理他。彡彡訁凊 秦禹熙讨了个没趣,回头吩咐狱卒:“你们给本王好好招待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必顾忌任何人。” 秦禹熙意有所指,笑得十分猥琐。 “是。”狱卒拧笑着掩上门,在大铁链子上落了锁。 秦禹熙转过身,冷笑着“呸”了一声:“看你硬气到几时。” 待他走后,上官云曦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还真不怕,她有空间,吃的用的一应俱全,她怕个毛,就是老鼠…… 想起那玩意儿,她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用披风裹紧自己,这东西,她是真的怕啊…… 现在只能祈求秦慕言快点来救她了。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收到消息了没有,应该很快就会来救她的吧? 上官云曦的不眠之夜,也同样是某些人的不眠之夜。 几个男人齐聚楚王府的议事厅,神色各异。 京玉川:“皇上将此案交由晋王主办,宗正寺协办,根本没有经过御史台和大理寺,我想插手,都不知从何下手。” “你御史台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吗?现在跟我说没办法?”孔佩文一拍桌子,愈加看这个未来妹夫不顺眼。 京玉川耐着性子:“那你教我如何做,硬闯天牢将人提出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劫狱!” “你想救她,还是想害她?” 孔佩文:…… 第1082章 一怒为红颜 秦禹昭低笑一声,外界传言相位水火不容,没想到都要做亲家了,还是这么冲。 “两位先冷静,我去见过那个绿瑶公主,她一口咬定就是皇婶杀的凌公公,太上皇也是她伤的,但真相到底如何,相信我们大家都清楚。” “不如,明天先去见一面皇婶,看看她怎么说?” 孔佩文急了:“明天?她如今在晋王手上,那人就是个疯子,万一做出什么事,那王妃她……” 几人争论不休,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却始终保持缄默,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京玉川发现他脸色苍白,神色非常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殿下,你不舒服?” 秦慕言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了的反应:“此事本王自有主张,都散了吧。” 说完就转身出了议事厅,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无心走在最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家主子是有点不太舒服,不过王妃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急,他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各位不用担心。” 上官云曦以为她这一夜会很难熬,没想到啥事也没有,那些狱卒也没有来找她麻烦。 她害怕有老鼠,没敢睡实,没想到临近天亮的时候,有人给她塞了一床干净的暖被,还有热的饮用水、食物等等。 虽然这些东西空间都有,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对方。 那人瞧着也不像之前那群人,于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派你来的?” 那人点头:“王妃放心,王爷很快就会救您出去,请您稍加忍耐。” 上官云曦点头,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她就知道,他舍不得她受苦,心底甜蜜蜜的,抱着暖被终于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上官云曦杀人被捕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朝堂震荡,第二天早上,各种折子如雪花一般飞上了皇帝的案头。 一半是为上官云曦叫冤的,一半是想上官云曦去死的,两个帮派的拉锯战从早朝开始,一直争论到下午。 而作为楚王妃的丈夫,楚王本人,却始终默不作声,悠闲端坐,好像那些事与他无关一样。 皇帝被吵得十分头疼,拿不准他这个皇弟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秦禹熙则不断的朝皇帝使眼色,让他下旨彻查此事,好让他趁机做伪证,坐实上官云曦的罪行。 皇帝瞧着秦慕言的脸色开口:“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由晋王和宗正寺查办此案……” “砰”,是茶杯丢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沉寂了许久的男人终于缓缓抬眼。 “臣弟以为,此案交给御史台督办,更为妥当。” 京玉川挑了挑眉,秦禹昭则抬眼看过去,唇边绽开一抹笑意。 还以为他要坐到天荒地老呢。 秦禹熙急了:“皇叔听不懂吗?此事交给本王和宗正寺查办,你这是要抗旨?” 男人转过身去,正着对秦禹熙,不急不徐道:“本王说最后一遍,此事由御史台督办!” 短短几个字,声音也不大,却犹如千钧重,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少人暗暗咋舌,楚王往日还会作作样子,给皇帝和晋王几分面子,没想到今天一怒为红颜。 这是要正式开战了? 第1083章 掀翻朝堂 “此案交由御史台查办合理合规,宗正寺一个掌管皇族事务的官署,懂什么查案?” “就是,这件案子关系重大,绝不能儿戏,交给晋王去办,那不是开玩笑吗?” “晋王懂什么,吃喝玩乐在行,查案子,他会嘛?” 楚王派的人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气得秦禹熙脸都白了。 最后,以孔相和京玉川,以及秦王等人死谏,皇帝不得不将此事搁置转为御书房再议而结束。 一个女人闹翻了整个朝堂,接着又闹翻了御书房,单说孔相的内阁就已经占据了朝堂的半壁江山,更别说加上京玉川和秦王了。 孔相的理由很简单:“楚王妃是微臣的义女,作为父亲,断不可能让我的女儿被无故冤枉,此事必须交由御史台主办,方能公平公正,否则微臣今日就长跪不起!” 一起跪的还有京玉川和自己最看重的大儿子,皇帝还能怎么办,他气得一把掀了御案:“既然你们这么爱跪,那就跪个够,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起来!” 说完就出了御书房。 秦禹熙回头瞧了一眼,冷嘲一声,跪吧,跪死你们! 这件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而作为舆论中心的男主角,此时的秦慕言却悠闲自得的坐在都察院喝茶。 一同的,还有玄微子和肖诺,当然,这两人是站着的。 三人修罗场,楚王府的人已经修练出了强大的内心,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反倒是玄微子和肖诺的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生怕三人会打起来。 男人坐在主位上,玄衣紫金冠,衣襟的八爪金龙狰狞欲出。 两个白衣男人分列两旁,一人仙气飘飘,一人遗世独立,虽然都看对方不顺眼,但由于目标一致,场面倒也和谐。 男人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理了理袖口的皱折这才开口:“本王需要你们共同演一场戏。” 是命令的口气,不是商量。 肖诺恭敬行礼:“是,一切听从殿下的安排。” 玄微子则眯了眯眼:“我需要听完你的计划,再决定要不要配合。” “万一出什么差错,她冒不起这个险。” 肖诺侧目兼咋舌,好家伙,这人如今连那点心思都不加掩藏了吗? 在人家丈夫面前说这种话,明晃晃觊觎人家妻子,也不怕人家当场把他打死。 没想到秦慕言却一反常态,没有生气,语气也很平静:“你可以不参与,本王不勉强,抑或你有更好的方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玄微子:…… 他沉默了,不懂这人怎么忽然间变成这样了。 语气平和温吞,面对他的挑衅居然不动气,还反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什么情况,难道是昨天刺激过头了? 玄微子不知说什么好:“……没有。” 就算有,他也说不出口了,相比起他的大气,自己刚才的行为显得那么可笑。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 男人搁下茶杯,从容离去,临走时叫上了肖诺:“肖院首,随本王去一趟永仪宫。” 肖诺怔了一下,忙应了一声跟上去。 第1084章 身世 这是七年来,秦慕言第二次踏入永仪宫。 来迎接他的人,是绿瑶。 排场铺得极大,女子华服盛妆,做足了礼仪,仪态万千的福下身子,她那张脸,哪怕端仪皇后看见了,怕是都得扑上去喊一声女儿。 然而她做的这一切,却未换得那个男人半分停留的眼神。 黑色的绣金丝衣袍从她脚边掠过,目不斜视,一如既往的无情,以及绝情。彡彡訁凊 绿瑶尴尬且不甘的站着那里,瞧着这个爱慕多年,求而不得的男人,缓缓咬紧了牙。 以前她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不配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如今她已经站到他面前了,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可以这样? 男人走得很快,绿瑶在一处拐弯叫停了他:“殿下……” 秦慕言停下了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绿瑶咬了咬牙:“我有件东西想给殿下过目……” 话没说完,男人就提脚走了,根本不屑搭理她。 “是关于上官云曦的,殿下真的不看吗?” 男人终于微微侧身,余光瞥了她一眼,忽然沉声吩咐:“掌嘴!” 很快就有人上来一左一右架住百里静,往她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打得她脸歪向一边,半边脸迅速充血,一口血沫子喷出。 精美的妆容花了,发髻散落,朱钗头面落了一地,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晴姑姑在旁边看着,恨铁不成钢,早说了这女人干不出什么好事。 这一巴掌,打得肖诺忍不住别过脸去,下手太重了。 众所周知,楚王殿下从不打女人,除非那个女人踩了他的底线,罪大恶极。 “你……”百里静眼里死灰复燃的爱意此刻已经变成了刻骨的恨意。 “哪里来的贱婢,王妃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 一个顶着他皇姐脸的女人,已然叫他十分不爽,如今这副模样,倒是合他心意。 诬陷他的妻子,他还没找她算账,结果自己就晃到他面前来了,有人送人头,岂有不收的道理。 “王妃被诬陷入狱,你却逍遥法外,世间岂有这样的道理,来人,将此人打入大理寺大牢,择日审讯!” 百里静被人架住就要拖走,她这回彻底急了,孤注一掷的大声叫嚣:“你知道上官云曦的来历吗?她根本不是上官太傅的嫡亲女儿……” 男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双眼忽然迸发出一丝狠戾的光。 百里静被吓到了,竟一时间没了言语。 “……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吗?” 很快,百里静就被人甩到了地上,一封信以及一枚白色的玉佩被递到秦慕言面前。 随从们识相的退出房间,肖诺不愿离开,杨雪衣是他姐姐,上官云曦的身世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长久以来,他一直想不通,以杨雪衣的性子,为何愿意嫁给上官楚逸,甘心困在那方小小的宅院里。 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真相,可惜无法,秦慕言一个眼神,便有随从上来迅速将他拖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秦慕言捏着那封信,竟无来由的生出些犹豫来。 第1085章 亲侄女 黄色信封里装着白色信纸,封面的字清秀有风骨,看得出写信的是个有性格的女子。 百里静瞧着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期待一场等待了许久的戏,这让秦慕言一时间觉得这封信有些烫手。 终于,他取出了信纸,将折了几折的信纸打开。 每读一句,他的脸色便沉一分,直到拿起那枚玉佩,他瞳孔猛的一缩,有什么东西在脑海轰然炸开。 “叮”的一声,是玉佩脱手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清脆,听在秦慕言耳里,却犹如一座山崩塌在他面前。 一瞬间,尘世间所有的杂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死死的攥着衣领,感觉那座山好像倒在了他身上,千均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额际的青筋一根根突起,他用力的呼吸着,压抑着某些将要冲破他身体的东西。 百里静得意的笑了,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就解气了:“这枚玉佩,相信你已经认出来了吧?” “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去问上官太尉,去问那个人!” 百里静残忍的问他:“怎么样,跟自己的亲侄女做夫妻,是什么感觉?” “你们这是乱伦啊!” 秦慕言眼底一片猩红:“滚!” 声音传到外面,没有人见过秦慕言如此生气的模样,包括楚王府的人。 百里静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还在疯狂的笑着,报复的快感让她通体舒畅。 秦慕言疯了般将房里的东西统统砸了,门外无一人敢进去劝,包括肖诺。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人才踉跄着出来,一言不发就往长寿殿走去。 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似的,情况比昨天晚上还要糟糕,无心担心的跟在身后。 “主子,你怎么了……” 话没说完,秦慕言扶着廊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血沫子落在米白色的帘子上,像是盛开了一树红梅。 “主子!” 秦慕言睁开眼的时候,是在长寿殿,身边坐着一个苍桑的老人。 他拿着一块热毛巾,仔细的给他擦脸,目光专注,动作温柔。 秦慕言有一瞬间的茫然。 老人见他醒了,双眼忽然一亮:“非如,你醒了。” 秦慕言:…… “我睡了多久?” 肖诺在一旁答道:“有两个时辰了。” 秦慕言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他摸到了袖中的东西,有些什么东西排山倒海而来。 他头疼欲裂,心里堵得厉害,有一种无法排解的情绪压着他,叫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不是做梦,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和上官云曦…… 太上皇还在看他,混沌的目光,苍老的面容,唯有眼神,是关切以及充满惊喜的。 “非如,这些天你去哪了?” 秦慕言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七年来父子俩的第一次对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上官云曦说:“他是爱你的,一直都爱,他日子不多了,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你就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他记着她的话,缓缓抓住他的手,虽然这对于他来说有点艰难。 “……父皇。”他看着他的眼睛,嗓子干涩“我是慕言。” 他轻松一口气,原来真正开口了,也不那么的难,她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勇气。 但是为什么,他感觉心好疼? “慕言……啊,慕言。”太上皇认真回忆,结果什么也想不起来。 隔阂了七年的儿子终于开口叫他一声”父皇“,可惜他已经忘掉他了。 他还问:“你看见非如了吗?” 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秦慕言堵得发慌,忽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起身整理衣袍,离开长寿宫。 没想到太上皇仍旧追了出来,他说:“非如,我想去骑马。” 秦慕言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凌非如死了。” 他用力抓住父亲的肩膀:“他是怎死的?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这对我很重要,云曦她……” 他忽然闭了嘴。 在太上皇茫然的神情下,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长寿殿。 第1086章 先下手为糨 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只有可怜的老人茫然四顾,企图寻找答案。 “死了,怎么可能?” “不会的,我们是结拜的兄弟,他怎么就死了,也不等等我……” 日暮西沉,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往不同的方向踉跄而去,企图寻常不同的答案。 另一边,御书房外,黑鸦鸦跪了一大片人,今日罢工,每个官署都堆满了公文无人处理。 整个中央枢纽都停摆了,大到击鼓鸣冤无人处理,小到夜香没人倒,衣裳没人洗,连御膳房都不做饭了,后宫的贵人们饿得哇哇叫。 大人不吃,孩子也要吃,皇帝被逼得无法,只能饿着肚子露面,承诺会认真考虑他们的建议,明天早上一定给个满意的答复。 官员们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御书房。 人散去之后,皇帝将御书房的东西都砸了:“好你个楚王,仅凭一已之力逼得朕无处可逃,真有你的!” 秦禹熙在一旁煽风点火:“父皇,您想想,咱们都试过多少次了,刀都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为何每次都会被他们逃脱?” “敌人太强大,手太长,不过儿臣十分认同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不若我们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武昌帝眯了一下眼。 “反正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咱们想她什么时候死,怎么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到时候人都没了,任他楚王发再大的火,也已经无补于事了。” 武昌帝深以为然,楚王夫妇加起来就是一颗重磅炸弹,但若是先除去其中一个,炸弹的威力便自然跟着削弱了。 到时宣称她畏罪自杀也好,身染恶疾也好,总能搪塞过去,就算楚王想追究,也晚了。 武昌帝立即拍板:“做得干净点。” 秦禹熙大喜:“儿臣知道。” 另一边,天牢暗无天日,投不进一线丝光亮,自然也分不出白天黑夜。 关在里面的人久了,精神多多少少都会出现点问题。 比如左边那个,可能之前是个绣娘,手里经常理着虚无的线,穿针引线,绣得万分专注。 右边那个,可能是个杀手,两根手指并作剑,一会分饰两角,你一拳我一脚,一会自言自语,幻想自己有个小徒弟,教得十分尽心尽力。 他徒弟有没有学会不知道,反正她是学会了两招。 上官云曦抱着膝,托着腮,一开始看得有趣,后来看厌了,就从空间拿出纸和笔,开始整理病案。 她最近在着手兴办医学院,缺少教材,只能自己编。 有了东西打发时间,日子倒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狱卒有事无事总爱过来看她,见她的食物一天没动,忍不住劝道:“多少吃点,否则王爷怪罪下来,小人承担不起。” 其实上官云曦有吃东西,还每顿都吃得不错,只是这事不好解释。 “我向来吃得少,劳您费心了。” 狱卒从未被这样的贵人重视过,当即红了脸:“还是东西吃不惯,小人这便让楚王府的人送饭过来。” “不用了。”上官云曦笑了一下“你知道王爷在忙什么吗?” 她已经被抓进来一天一夜了,他不来看她,也不给她传信,这让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第1087章 真正的凶手 狱卒被问住了,他一个位卑的小人物,哪敢打听贵人的行踪,可是看着王妃眼中的落寞,他又不忍心说出伤她的话。 “肯定在忙怎么救王妃出去,您别急,这事确实棘手,是需要点时间的。”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以王爷的本事,应该也快了,您不用太过担心。” 上官云曦其实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她冲他笑了一下:“嗯,谢谢你。” 年轻的狱卒瞬间红了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走了。 另一边,秦禹熙正在发愁怎么不着痕迹的弄死上官云曦,本想在她饭菜里下毒,后来听说她滴水未进,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总不能直接派人进去捅死她? 正当他头疼之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夜幕中的宫门前,一名身着斗蓬的女子缓缓走下车来。 她捂得极严实,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手里挽着一个食盒。 马车没有任何标志,对方却亮出了相国府的令牌。 秦禹熙几乎是瞬间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真是天助我也!” 天牢的大门缓缓打开,孔佩文目送自家妹妹走进去,忽然攥住了她的手。 “大哥?” 孔佩文抿了一下嘴唇,良久,才道:“叫她不要怕,最多两天,必定救她出来。” 孔佩如用力点头:“嗯。” 孔佩如胆小,第一次走进天牢这种地方,几乎第一眼就被吓哭了。 所以,上官云曦就看见一只眼红红的小白兔站在她面前,握着食盒的手过度用力,手指发白变形,可怜得要命。 “姐姐……” 上官云曦哭笑不得,连忙去擦她的泪:“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你不该来的。” 孔佩如哭得更厉害了,却拼命忍住,尽量不哭出声。 “可是这种地方,姐姐被关了一天一夜……” 上官云曦属实没想到,她一个沾了牢狱之灾的人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我没那么娇气。” 再对上一次,是那个疯子瑞阳,给她放蛇放老鼠,三九天还给她泼冰水。 相比那次,这次好太多了。x “我给你带了吃的,是京夫人亲手做的佛跳墙,还有我娘做的油香鸡,这里条件这么差,肯定饿坏了吧?” 说着她又要哭。 上官云曦却看了一眼食盒里的东西,眯了眯眼,问道:“这些吃食除了你,还经过谁的手?” 孔佩如一惊:“……还,还有门口的狱卒,说是要检查,该不会是……” 上官云曦点了点头:“没事,我来处理,这里有王爷的人,你不用担心。” 孔佩如惊惧点头,手忍不住哆嗦起来。 “我大哥说,叫你别怕,最多两天,一定救你出去。” 上官云曦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第一个跟她说这种话的竟然是孔佩文,而不是她的夫君。 她笑了一下:“好,替我谢谢他。” 孔佩如小心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姐姐,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凌公公到底是谁杀的?” 上官云曦犹豫了一下,拿过她手心,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孔佩如一双水眸猛的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1088章 无法再爱 孔佩如从皇宫离开,马车没有回相府,而是直奔侯府。 一刻钟后,有辆马车从侯府离开,进入楚王府后门。 早已有人在后门等着。 京玉川矮身下车,穿着很随意,连发冠都没戴,一看就来得匆忙。 无心连忙迎上去:“京大人,您来得正好,属下刚想派人去寻你……” “寻我做什么?王爷出事了?”京玉川眯着眼。 “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无心不知道怎么说,带着人直奔书房。 夏天多雨水,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两日,泥土被水泡得松软,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 书房隐在一片黑暗里,根本没燃灯,四周偶有一两声虫鸣,更显得此处静谧。 京玉川心里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一块长大,不敢说有多了解对方,但是这种情况,似乎只有到关系到他皇姐或者母后,才会出现。 但是最近段时间两样都不占,那估计就是跟上官云曦有关了。 “主子关在里面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叫也不应……”无心很担心。 “你可知因为何事?” 无心犹豫了一下:“自从召见了上官太傅就这样了,似乎是跟王妃的身世有关……” “王妃的身世?”京玉川蹙紧眉头。 看来他猜得没错,但是王妃的身世有什么蹊跷的? “没钥匙?” “没有。”无心摇头:“王妃不在,我们也不敢擅闯。” 京玉川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示意他们退后,撩起袍子一脚将门踹开。 楚王府的侍卫:…… 这也太粗暴了。 乌沉木门“嗙”的一声砸在两边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里面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最后京玉川在角落里找到了醉酒的秦慕言。 男人通体一身黑,颓废的靠在墙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酒瓶,瓶身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 京玉川忽然想起,当初他刚从东陵回来,有时候也会这样,特别是想他皇姐和母后的时候,总喜欢借酒消愁。 只是他很会把握分寸,点到即止,从不耽误正事。 只是今晚有些不寻常,他似乎没有节制,这几坛酒足够醉倒几头牛,更别说人了。 是什么事情,让他想了一天一夜,还没想通? 京玉川在他身边坐下,一如早些年,捡了一坛酒,拍开封口,一言不发就坐下来陪他喝。 男人似是睡着了,闭着眼,直到京玉川灌了几口酒,他才终于有了反应,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何事为难,叫你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秦慕言沉默不语,仰头灌了一口酒。 京玉川有足够的耐性,待他喝到第二坛酒,有些醉意上头了,男人终于开了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无法再爱孔小姐了,你会怎么样?” 男人眼尾红得厉害,声音也烧得低哑,叫人听着无故的心酸。 “无法再爱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爱一个人,可以跨越山海,跨越种族,也可以跨越性别,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你爱她,她也爱你,就行了。” 第1089章 血缘关系 “不需要考虑别的,谁敢挡你,你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为什么要怀疑,为什么要犹豫,这不是你的性格。” 秦慕言沉默了良久,有些绝望的道:“即便本王跟她有血缘关系,也没关系吗?” 京玉川心头猛的一跳,一口酒堵在嗓子眼,差点将他呛到。 但是他忍住了,徐徐将酒咽下,但心头仍然止不住的惊颤。 “有血缘关系?” “你只需回答本王,可以,还是不可以……” 男人偏头看他,双眼猩红,眼里浮着一层绝望的死气。 他需要人拉他一把,告诉他,他可以继续爱她,可以和她一辈子在一起,去他的血缘关系,去他的叔侄,没有关系,统统没有关系。 绿瑶的话他不信,他召来上官太傅向他求证,结果上官楚逸捏着那封信竟点头承认了。 当年杨雪衣嫁给他时,已经怀有四个月身孕,据说孩子的父亲是她在鬼医谷无意捡到的,两人私定终身,后来男人离开了鬼医谷,承诺三个月后来接她。 结果三个月过去,男人并没有出现,而杨雪衣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于是她就独自一个人寻到云枢来。 那个男人自然是没有找到的,这便促成了杨雪衣和上官楚逸之间的交易。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生下孩子,而上官楚逸的父亲当时病重,杨雪衣承诺可以救他。 这只是一场交易,上官楚逸给她国公府长媳的地位,承诺养大上官云曦,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杨雪衣和上官楚逸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 至于那枚玉佩的主人,秦慕言还需求证,但是此事,恐怕反转的机率不大…… 上官楚逸走后,秦慕言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借酒消愁,可不知为何,怎么喝都喝不醉,反倒越喝越清醒了。 而此时的京玉川心底已是一片惊涛骇浪,更深入的问题他没敢问,只犹豫着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将知情者灭口。” 男人眯眼盯着他。 京玉川心头一跳,视死如归道:“如果你觉得我是个威胁,也可以将我灭口。” 秦慕言在黑暗中盯了他良久,似乎在衡量他的话有没有可行性。 后来,灭口自然是没有的。 两个男人坐在书房的地上喝了一夜的酒,临近天亮,京玉川起身告辞。 “列份名单,想灭谁的口,我替你去。” 男人闭着眼,似睡未睡:“不必,本王亲自来。” 一夜之间,宫里闹了件大事。 事情的起因就是,虞妃的母亲从北荒回来,因思女过度在宫里过了一夜,结果当天夜里,虞妃就和她的母亲齐齐发生了寒战高热。 拌有剧烈头疼、胸疼、呕血痰等症状,紧接着当天晚上整个思虞宫的宫人们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连前去诊病的太医都没能幸免。 这种无名的病毒传染性非常强,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将大半个后宫传遍。 连皇后和太后都未能幸免,后宫一片惨叫哀嚎。 太医们相继病倒,太医院无人可用,只能连夜贴了皇榜招募民间的大夫入宫诊病。 第1090章 鼠疫 结果皇榜贴出去,大夫们一听这是烈性的传染病,都不敢揭榜,而且太医院的都是顶尖的人才,连他们都搞不定,去了不就是送命吗,谁还敢去。 暴风雨过后的早晨,晴空万里,整个皇宫却犹如黑云压城一般,被一片无形的死气笼罩着。 皇宫封死了各个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宫殿间只有蒙着面穿着白衣的太医们进出。 朝露殿,皇帝瑟瑟发抖的躲在龙床上,四周层层帐幔合拢,他还嫌不够,又将几床被子蒙头盖上,这才稍稍安心。 “皇上……” “别过来,你们就站在那说!”玄微子刚开口,就被武昌帝喝止了。 玄微子和肖诺互相对视一眼,见过贪生怕死的,没见过贪生怕死成这样的。 “这病十分棘手,贫道瞧着,有几分像是鼠疫……” 龙床上的皇帝吓得整个人的都软了。 鼠疫,一级传染病,听说五十年前南荒曾有一小国闹过,结果用不了半个月,死了三十万人,几乎是一之间,那个小国就消失了。 世上焉有不贪生怕死之人,武昌帝将这种特性发挥到了淋漓尽至。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宫里太危险了,朕要出去避一避,海大刘,传朕旨意,立即摆驾西山别苑。” “父皇,如今应该先想办法控制疫情,您若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秦禹昭已经心凉到了极点,他向来晓得自己父亲的德性,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贪生怕死到了如此地步。 居然丢下所有的老婆孩子独自去逃命,置自己的臣民于不顾,说他是“昏君”都污辱了这两个字。 “控制疫情是太医院的事,父皇又不懂医术,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不若儿臣陪父皇前往别苑,有个照应也好。” 秦禹熙果真是武昌帝亲生的,跟他一个德性,此时只想保命,赶紧离开皇宫方为上策,后宫死多少人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屋中数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就是云枢国的国君以及皇子。 “皇上,鼠疫虽厉害,但是,微臣觉得此事尚有挽救的机会。” “是?快说来听听!”不用逃命当然是最好的。 “有一个人,医毒双绝,被誉为医仙在世,世界上没有她治不好的病,也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肖诺徐徐望向秦禹熙。 秦禹熙咬着后槽牙,已然猜到了肖诺口中的“她”是何人。 他今天本就不爽,昨晚信心十足的借孔相嫡女的手给上官云曦下毒,结果东西她吃下了,却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这事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最后将看门的狱卒打了个半死。 他从未想过,弄死一个女人竟如此艰难,关键是这人现如今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心情本就不好,宫里又闹出这样的事,再听到上官云曦的名字,心里已然压着一团火。 玄微子亦开口道:“此事贫道也是束手无策,肖院首说得对,不若让她来试试。” ”试什么?没有她我们都活不了是不是?“ x 第1091章 鸭子飞了 秦禹熙勃然大怒,他恨上官云曦入骨,好不容易到嘴的鸭子哪能就这么飞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什么时候闹瘟疫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而且这几人分明有恃无恐,目的明显—— 就是想让上官云曦出来。 “干什么,你们想救她?不可能,她犯了弒君大罪,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难逃一死!” 秦禹昭相当沉得住气,甚至面带微笑:“既然皇弟坚持,那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宫里六万条人命,整个云枢国几千万子民,你是甘愿放她一人,救整个国家,还是宁愿所有人与她一同陪葬,相信你心里自有计较。” “你……” 这话简直是赤祼祼的威胁。 几人并没有多废口舌,说完便离开了朝露殿。 秦禹熙咬牙切齿的盯着几个离开的背影,心里却对着一人唾声大骂。 好你个皇叔,一面也不露就将整个皇宫闹得人仰马翻,以一人之命,换整个云枢国子民的命,这招也未免太狠了。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也值他下如此狠招? “父皇,您别担心,这事儿臣自会处理妥当。” 他始终不相信这是鼠疫,瘟疫这种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起了个头,断没有独善自身的道理。 到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场灾难里,皇叔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狠绝到这种地步。 武昌帝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他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只给了秦禹熙一天的时间。 “到了晚上,如果这场瘟疫还不能控制,朕就躲到西山去,你替朕留在宫里主持大局。” 秦禹熙嘴里应下,心里却在骂他祖宗十八代。 然而到了晚上,这场瘟疫并没有得到控制,反倒愈演愈烈,陆续有死讯传来。 起初是思虞宫里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接着是太后宫里的一个小丫头,太后贪生怕死,命人抬了一顶凤辇,赖在皇帝的甘露殿不走。 屋外,一众大臣跪在地上让皇帝赶紧想办法。 甘露殿里,老太婆呕着血痰,咳得惊天动地,皇帝躲在龙床的角落里,蒙了三层脸巾,殿内烧着艾草,却仍然无法掩盖那股血腥味。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若是没有哀家,你能坐稳如今的位置?” “还想扔下老娘独自逃去西山,你难道就没想过护着哀家?”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如此,老娘便任你死在凤岗那个小山村里算了!” “你也不看看算老几,如果这些年没有哀家,你怕是连饭都讨不上,又哪来的荣华富贵!” “还想一脚踹开老娘,我呸,你做梦!就算是死,老娘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宫外,也是一片混乱。 临近皇宫的那一片百姓早就逃光了,济世医院被人挤爆了,都是些老百姓,冲着济世医院的名声,只为讨一副预防鼠疫的方子。 楚王府,霁月轩,白老匆匆而入。 书案前的男人握笔端坐,却有朱红色的墨水滴在折子上而不自知。 六月的天,他披了一身大氅,眉眼深沉,唇色青紫,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颜色。 白老愣了一下:“你的病又发作了?” 说着去拿他的脉门,没想到他躲开了,但白老仍然触到了他的皮肤,好像摸着了一个冰陀子。 硬是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外面一片混乱,你倒坐得安稳。” 白老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两颗丹药递给他:“服下吧,这是那丫头早些时候备下的,就是防着有天她不在。” 秦慕言抬眼盯着那两颗药丸,眉头拧紧,眼里翻滚着不知名的黑气,吓得白老指尖颤了一颤。 “你……” 话音未落,东西就被秦慕言抬手掀翻了。 第1092章 抗旨 白老吓得不轻,“哎哟”一声,赶紧弯下腰去寻那两颗药丸。 “你干什么,这东西很难得的,你弄丢了,我上哪去找给你……” “是挺难得的,她的血,她的命,能不难得吗?”男人从牙关挤出几个字,冰冷到了极致。 白老动作猛的一顿:“你都知道了?” 男人闭了闭眼,伸手按着额角:“你走吧,以后本王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白老忽然感觉有些愧对他,叹了一口起,拿起东西就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道:“耗费了那丫头半碗血呢,炼都炼出来了,又不能变成血给她灌回去。” “你好歹服下去,别浪费了她的一番情意,她如今身处逆境,你若倒下了,谁去救她?” 说完,白老摇了摇头,走了。 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老走后,无意在暗处看着自家主子离开椅子,在地上找寻半晌,把什么东西装进了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小心妥贴的放在胸口。 无意忍不住了,这样的主子实在让他心疼。 “主子,如今宫里一团乱,何不趁此机会救出王妃……” 主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待在府里,哪也没去,他盼着他说一声:入宫,可惜等来等去他都没有表示。 真正的皇帝不及太监急。 “不急,再等等。”他捡起朱笔,重新蘸墨落笔。 无意和无心互相对视一眼,不理解他还在等什么。 秦慕言在等时机,宫里还不够乱,他在等皇帝主动开口求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晚饭过后,圣旨便来了。 他不急不忙的沐浴更衣,在温泉池中泡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时,已是三更时分。 海公公急得像只热锅中的蚂蚁,又不敢催他,好不容易终于看到楚王殿下的身影,不料他根本不拿正眼看他,只让他带回一句话。 “王妃被诬陷一案,交由御史台审理,此事便有商量的余地,否则免谈。” 皇帝一巴掌差点将床拍塌了。 “他真是这样说的?连朕的圣旨都敢违抗?” 秦禹熙冷笑一声:“不过抗旨而已,他又不是没干过,儿臣这便亲自去一趟天牢,我就不信了,上官云曦也敢抗旨。” 她还真敢。 秦禹熙来之前,狱卒已经提前给她通过气了。 其实宫里发生的事上官云曦都知道,诺大一个后宫,瘟疫一天之内传遍,唯一幸免的只有兰贵妃的兰亭殿,以及永仪宫。 这是因为,上官云曦悄悄让人送去了特效药。 她虽人在监狱,却手眼通天,此事当然没能瞒过武昌帝,早在傍晚时分,已经差过人传唤她出去,只不过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去,自然有办理推脱,谁也不能勉强她。 秦禹熙来的时候,上官云曦正闲闲的靠在墙角,破旧的囚衣上满是斑斑驳驳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小脸上一片污黑。 秦禹熙头嗡了一下,后背发凉,自己并未叫人用刑,她为何这副模样? 万一皇叔看见,恐怕会当场掀了他的天灵盖。 秦禹熙清了清嗓子:“皇婶,你随我去一趟……” “去治瘟疫吗?不好意思,我不会。”上官云曦冷笑看着他,并不想跟他废话。 秦禹熙眯着眼:“本王好声好气的来请你,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来人啊,开门带走!” 立即有人上来开门,然而那人还没靠近上官云曦,就忽然倒在了地上。 口吐白沫,圆睁着眼睛,身体不住的抽搐。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 第1093章 补偿你 上官云曦托着腮,一派天真的模样,面对着其余人惊骇的目光,无辜的耸了耸肩膀。 “我这人是不能勉强的,看见没,这就是下场。” 秦禹熙咬着牙,一脚将人踹上去:“怕一个女人干什么,赶紧上去!” 两人踉跄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去,没想到刚走近两步,就猝不及防的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小姑娘,一动不动,却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怎能不叫人惊恐。 这种情况,秦禹熙也不敢上去啊。 “你……那你要怎样才肯跟本王走?” 上官云曦笑了一下:“我家王爷不是说过了吗?本王妃被诬陷一案,交由御史台审理,本王妃自然跟你去,哦不……” 她补充道:“你还不够格请动本王妃,得你老子亲自来才可以。” 秦禹熙只觉得后背发凉,为何两刻钟前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她耳中,这天牢分明就是他的地盘,难道有内鬼? 难怪他怎么算计上官云曦最后都宣告失败,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这个女人还不知死活,竟想让皇帝亲自来请她,简直胆大妄为! “想好了再来吧,不过,外面那些人能不能等,就另当别论了。” 上官云曦轻笑一声,闲闲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管他。 半个时辰之后,案子移交御史台的圣旨便下达了楚王府以及有关官署。 不得不说,上官云曦是懂污辱人的,皇帝黑着脸到达天牢的时候,门口早已聚集了一群人。 黑衣佩剑,看向他的眼神杀气腾腾,武昌帝都怀疑若这里不是皇宫,那群人早就冲上来砍了他的脑袋了。 “你们……” 牢里的情况更惨,一路上尸体不断,死的都是狱卒。 一个玄衣男人正站在关押着上官云曦的牢房里,怀里搂着个娇小的女子,那女子听见动静,从他肩膊处探出头。 忽然伸手指着站在武昌帝背后的秦禹熙:“就是他,他对用刑,呜呜呜……” 男人缓缓扭过头来,秦禹熙后背猛的一僵,秦慕言那个眼神,他连埋哪都想好了。 秦慕言是接到宫里的圣旨才施施然入宫的,来之前请容子钰给他改了下唇色。 容子钰来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看见他的第一眼,就闭了嘴。 哪个正常人的嘴唇会是青紫色的,他用粉底给他遮掉唇色,选了一种非常自然的颜色。 临出门前还把自己前段时间跟上官云曦讨的暖宝宝给他贴在衣服里。 这么一番操作,他身上的寒意倒是没这么明显了。 容子钰轻叹一声:“小嫂子这么聪明,想瞒过她怕是不容易,你自己看着办吧。” 天牢的味道让秦慕言作呕,牢房的一角,少女正抱膝坐在地上,头偏向一边,脸蛋放在膝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她满是血迹的囚衣上,目光瞬间变得冰凉。 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惊动了沉思的少女,她转过头来,门猝然打开,火把的光闯入,将整个牢房照亮。 她闭了闭眼,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绣金的云靴,然后一路移到他衣摆上的八爪金龙,最后落在他俊朗的眉眼上。 她眼眶倏然泛红。 “秦慕言……” 她声音很软,哽着嗓子,有些委屈,有些嘶哑。 秦慕言逆着光走进来,脸部轮廓藏在暗处,面容冰冷,双眼却闪着灼然的光。 隔着两米远,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怀抱温暖熟悉,她也不想矫情,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没忍住。 “吓到了?”他在她头顶轻吻了一下,双手用力搂紧她,狠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怕,我来了。” 有些事情,他关在书房里想了两天都没想通,如今见到她的第一眼,那些困住他的东西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爱她,很爱很爱。 京玉川说得对,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阻止他对她的爱。 若有,那就杀! 上官云曦躲在他怀里,两人几天没见,还没来得及温存,不远处就传来了异响。 是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倒在地上的闷响。 “什么声音?” 男人单手挑起她下巴,意味不明:“几天不见,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关心你的夫君吗?” 上官云曦红着脸,掂起脚尖,勾着他脖子将他拉下来,红唇刚想贴上去,没想到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你嫌弃我?我有刷牙的……”少女嘟着小嘴,十分不满。 男人仗着身高,硬是没让她碰到一丁点。 “本王倒是不介意,只不过他们都看着……” 上官云曦脸瞬间红了,几乎整个监狱的人都盯着他们看,此地确实不是亲热的好地方。 “那我回去补偿你呀……” 少女脸蛋绯红,幸好灯光昏暗,不至于丢脸。 话没说完,有脚步声走近,上官云曦从秦慕言侧面探出头,看见来人,乌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 她伸手指着秦禹熙:“他对我用刑!” 第1094章 咬死她 “我,皇叔,我没有……”秦禹熙冤啊,他确实想私下弄死上官云曦,却从未想过要用刑。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结果话音未落,两膝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了一下。 尊贵的晋王殿下腿一软,浑身像是被卸了力般,以五体投地的姿势,“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惊起一地灰尘。 而最丢脸的是,秦禹熙跌倒的一瞬间,本能的想抓住点什么,于是一把抓住了前边武昌帝的玉带。 皇帝跟着踉跄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 玉带断了,而人跪在了秦慕言面前。 一瞬间,整个天牢都安静了。 上官云曦目瞪口呆,望了望那父子俩,又抬头望了望搂着她的男人。 男人挑了挑眉,面对天子的跪拜之礼,没有什么表情。 真正做到了宠辱不惊,稳如泰山,让上官云曦很是佩服。 “啊!!” “皇上!您怎么样了!” 下一秒,寂静的天牢乱成一团,宫人们七手八脚的伸手去扶皇帝。 皇帝终归是年迈了,自从经历了楚月璃一事后,整个人无论是体态还是外表都苍老了不少,在宫人的帮助下半天才爬起来。 秦禹熙更惨,双膝好像被锤子敲碎了一般,勉强站立着,既狼狈又丢脸,又不敢冲着秦慕言发难,心里呕着一团火。 “皇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慕言冷眼,并不作声,倒是上官云曦忍不住了。 “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有目共睹,是你自己站不稳,害得皇上跟你一起摔倒。” “皇上还愣着干什么,他冒犯你,还不拉下去砍头?” 武昌帝脸色发青,心口一抽一抽痛得厉害。 他狠狠剜了秦禹熙一眼。 “别废话,朕来了,你是不是该跟朕出去了?” 上官云曦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揉着腿。 “真是不好意思,我腿受伤了,走不动。” 秦禹熙咬牙切齿:“本王叫人来抬你,总行了吧?” 小狐狸在那哼哼唧唧耍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条腿怎么伤的,晋王心知肚明。”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除非你来抬我,否则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秦禹熙气得脸色发青:“上官云曦,皇上亲自来请你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别得寸进尺!” 上官云曦死还真不怕:“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天下最牛逼的女人非她莫属了,让皇帝自亲来天牢请她,让最有望成为储君的皇子来抬她,这种不要命的事,也只有她能干出来了。 这个女人,总有气死人的本事,秦慕言瞧着她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其实上官云曦在牢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盯着,用刑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她想闹,他就陪着而已。 最后,一顶凤辇将上官云曦抬出了天牢,而抬轿之一的人,就是秦禹熙。 秦禹熙一开始当然是不肯的,堂堂皇子之尊,怎么能自贬身份抬一个女人。 上官云曦不急,但是武昌帝急啊,儿子的尊严比起宫里的六万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秦禹熙黑着一张脸,将上官云曦抬出去的时候,天牢外已经站满了人。 孔相国、孔佩文、京玉川、玄微子…… 各种大臣、小官,阵仗比迎接皇帝还要大。 最让他感到羞耻的是,秦禹昭居然也在,还是那张微笑的假皮,眼里却意味深长,充满了嘲弄。 秦禹熙感觉丢脸丢到了外太空,双腿痛得直打颤,余光瞥着凤辇上的女人,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她。 第1095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从天牢到永仪宫,足足抬了有二十分钟。 少女披着绣金八爪龙纹的玄色披风,娇娇弱弱的靠在秦慕言怀里,回头看了一眼秦禹熙。 “本王妃需要沐浴更衣,料理伤口,你便在这候着吧。” 秦禹熙险些将牙咬碎,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脸。 这一候,又是两个时辰。 天边露出鱼肚白,上官云曦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永仪宫。 她被关在牢里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泡着澡也能睡着,最后还是季嬷嬷将她扶起来的。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上官云曦埋怨身边的男人。 下了几天雨,天边一抹朝霞,是个不错的天气。 宫门外候着一众大臣,以及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用一种迫切的,救世主的目光看着她。 男人背着手,步履从容,悠悠闲闲的回她:“急什么。” 是的,急的另有其人,上官云曦一脚踏入太医院,早已有人等在那里。 太医院早成了收容所,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设了多个留医区域,虽分隔开,但也隐约听见一片哀嚎声,以及咳嗽声。 太医们忙得焦头烂额,看见她和秦慕言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了手,跪倒一片。 “你这个小贱人,这时候还耍什么威风,还不滚过来给哀家看看……” 门口一抬凤辇,白纱拉开,露出太后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本来珠圆玉润的体态,短短几天时间已经瘦脱了相,面色灰败枯稿,眼瞧着就快死了。 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力气骂她,看来折磨还不够,她还是来早了。 上官云曦眯了眯眼,好像没看见她似的,面无表情的踏入太医院大门。 回头对肖诺道:“将所有病案资料送过来,我看看怎么一回事。” “是。” 太后从没试过如此丢脸,竟然被一个小蹄子当众无视了,她狠狠拍了一下凤辇:“上官云曦,你个小贱人,没听见哀家说话吗?” 她身边的嬷嬷急步向前,伸出鸡爪子似的手,伸向上官云曦的肩膀,企图一把掰过她的身子。 “楚王妃……” 手刚碰到上官云曦,就被楚王殿下的眼神吓得一激灵,然而还没收回手。 身前的少女忽然转过身,迎面就给了她一巴掌。 嬷嬷被打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 上官云曦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对本王妃无礼!” “放肆!”太后临死病中惊坐起,指着上官云曦的鼻子就骂。 “你又是什么身份,竟敢无视哀家,还敢跟哀家的人动手,来人,给哀家掌嘴!” 老嬷嬷目露凶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很早就看上官云曦不顺眼了,好不容易得了懿旨,肯定要好好报这两巴掌的仇。 没想到她刚举起手,上官云曦就忽然提起脚,朝着她的腹部狠狠踹过去。 嬷嬷本就染了病,哪里受得住这一脚,几乎是翻滚着飞出去,后背撞在凤辇上。 “砰”的一声,直接将边上的凤辇撞得一路滚下台阶,滚的过程中又不断散架,落地的时候已经碎成了一堆烂木头。 上官云曦惊诧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脚,不是,那个凤辇这么儿戏的么? 还是自己的武功忽然长进了? 她没看见,不过京玉川和秦禹昭等人却看见了,楚王殿下若无其事收回的手。 事发突然,宫人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太后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恹恹一息,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老太婆哀哀惨叫着,刚想发难,就看见一双珍珠鞋缓缓停在她面前。 少女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第1096章 太后废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儿子亲自来天牢请我,你的好孙儿亲自抬我去永仪宫,你一口一个小贱人,还指望我救你?” 她蹲下身子,压低声音:“你下毒害我,暗算我夫君,这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还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如果我是你,躲都来不及,哪有人主动送人头的,你若讨好我,我还能考虑考虑让你多活几年。” “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一天都不想多活了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太后眼露慌张,张了张嘴,又拉不下面子求她。 上官云曦笑了笑,歪着头,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活了这么久,你也活够了,慢走不送。” 上官云曦在她惊骇的目光中,轻笑一声,起身走进太医院的大门。 剩下那老太婆伏在原地,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不过,外面很快就没声音了,秦慕言出去一趟,再回来时,外面已经静悄悄了。 “你干嘛去了?”上官云曦从病案中抬头。 “没什么,我让礼部准备准备,近期棺材紧缺,不必选太好的。” 上官云曦笑着“哦”了一声:“想来太后娘娘为国为民,节衣缩食,就算草席一卷,随便找个土推埋了,她应该也没什么意见。” 四周站着一圈大臣与太医,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毕竟这对夫妻,惹不起啊惹不起,一不小心就会送你上路的那种。 三天两夜,疫情控制住了。 不过皇宫也是损失惨重,死了一千多人,多是太后和皇后宫里的人,上官云曦开出了消毒以及处理尸体的方子。 药没有,只能从济世医院买,上官云曦摆明了抢,但是武昌帝没办法,也只能任由她抢。 而她开出的药方,也只能医治轻症,重症的只能等死,而太后就是等死的一员。 上官云曦不救她,她必死无疑。 第四天,上官云曦收拾东西出宫,临上马车时,秦慕言握了一下她的手。 “怎么了?” 上官云曦很有耐性的等他把话说完。 良久,他才道:“你为何救皇后?” 皇后一直暗地里害她,他想不通,为何不趁此机会铲除她。 上官云曦想了想:“只能说她运气好,如果症状再重一点,就没救了。” 他沉寂半晌,又问:“不是因为血缘关系?” 上官云曦笑了,笑容凉簿:“在我这里,血缘关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有血缘关系的人,比如皇后,比如秦禹熙,再比如我那生而不养的父亲……” “这些人,何曾给过我一丝亲情的温暖,何曾有一刻把我当作亲人。” “相反的,孔府、侯府,雪落、子钰,乃至于二郎神,待我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别人诚心待我,我便诚心待别人,相处这么久,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秦慕言点了点头,却在马车即将到楚王府的时候,向她要了一副治疗重症的方子。 上官云曦没多问,很爽快就给了他。 第二日,宫里就传出太后重病得救的消息,据说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楚王殿下的一副方子救了她。 但其实消息还是有些失实,太后的命是保住了,不过却变成了卧病在床,大小便不能自理,连吃饭都要人喂。 实际上跟个废人差不多了。 昔日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太后娘娘,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楚王殿下是懂污辱人的。 上官云曦没问他这么做的原因,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她向来不干涉。 第1097章 送她走 凌公公被杀的案子移交大理寺,但其实移交的只是案件资料,并不是上官云曦这个人。 上官云曦在宫里熬了几天之后,回到楚王府倒头便睡,其间没有任何人提起要将她收监这件事,也没有人敢。 上官云曦只觉得秦慕言挺有本事的,一个小计谋,险些将整个云枢皇室倾覆,其实如果他真想坐上那个位置。 完全可以趁着这一次机会,杀了武昌帝,灭了几位皇子,然后登基称帝。 但是他没有,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救她出来。 终归是她影响他出剑的速度了。 她累得要死,加上贫血,人就特别没精神,倒在熟悉的床上,整个人都睁不开眼睛了。 手却仍然死死的抱紧男人的腰:“这病毒挺厉害啊,你从哪弄来的?” “为了救我,这阵仗也弄得忒大了些。” 上官云曦不是圣母,太后和皇后都该死,所以她并不同情那些死掉的宫人。 只是觉得,救她的方法还有很多,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秦慕言看她哈欠打得两眼泪花,忍不住唇角微弯,伸手替她掖好被子,顺手理了理她的发丝。 “不是本王,先睡,稍后再跟你说。” 他手指间的凉意冰得上官云曦一个激灵,突然就清醒了很多,结果还没抓住那根收指细看,男人就已经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牢牢盖好。 “乖,先睡,我还事要忙。” 男人走得很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不是,这事不是他干的?那这鼠疫是真的? 那万一是真的话,这瘟疫岂不是在别处已经传播开来了? 这个朝代的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还想问什么,可惜太累了,脑子转不动。 还没待她想明白,就进入了梦乡。 书房。 容子钰跳起来:“什么?让我陪小嫂子去西境?” “不是,我干嘛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再说了,小嫂子也未必肯去,她的家业都在京城,去了那里意味着要重新开始,谁愿意啊。” 一则的欧阳雪落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去没去过西境,那个地方叫做鸟不拉屎?那里的鸟多得可以拉屎淹死你信不信!” 容子钰一时词穷,干脆嘴巴一撅:“反正我不去,京城这里不好吗,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小爷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秦慕言眯着眼看他一眼。 容子钰冷汗都冒出来了。 欧阳雪落看不过,开口道:“我陪她去吧。” “就当押一趟镖,毕竟西境是师兄的地盘,只要人到了那,自然就安全了。” 容子钰一听欧阳雪落要去,又忽然改变了主意:“那我跟你一起去,西境路途遥远,沿路匪徒众多,咱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欧阳雪落白他一眼:“谁敢打我无双城的主意,再说了,就凭你,连我镖局的烧火丫环都打不过,要你何用?”彡彡訁凊 被个姑娘指着鼻子骂无用,容子钰脸都绿了“……你,话不是这么说的!” 京玉川看着两个小孩子拌嘴,十分无语。 “你们先出去吧,我同殿下有些事要商量。” 支开两人后,京玉川面色有些凝重:“绿瑶被晋王提走了……” 秦慕言拧眉盯着他。 京玉川觉得后背发凉:“他拿着皇帝的手喻,直接去大牢要人,我拦不住。” 一个臣子,怎么可能跟皇帝对抗,他能做的,也只有赶来报信。 第1098章 武昌帝的女儿 “本王知道了。” 秦慕言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玉佩,神色疲惫。 这几天在忙着宫里的事,没想到被秦禹熙钻了空子,他留着绿瑶的原因,是因为还要靠她还上官云曦一个清白。 否则就凭她知晓上官云曦身世这一条,早就死了不止十回了。 京玉川看他状态不太好,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寒疾又发作了?” 京玉川是知道他身体状况的,只是不如容子钰了解得多而已。 “无事,你让本王静静。” 京玉川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你真打算送王妃去西境?” 关于他上次说的血缘关系,他仔细想过了,既然跟他有血缘关系,那就说明上官云曦的生父是皇室中人。 如今王室中人只剩下太上皇、皇帝、楚王、晋王、秦王。 秦禹熙和秦禹昭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那么只剩下两个可能。 第一,她生父是太上皇,他们两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第二,她是武昌帝的女儿,他们两人是叔侄关系。 还有第三,不过机率不大,就是皇帝还有个长姐,早些年因病去世了,上官云曦有可能是她的女儿。 以上三条,无论哪一种,放在这个朝代,都是很炸裂的。 他也不敢深问,只希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不能留在这里,待本王处理好一切,自会前去与她会合,这个京城,本王是一刻都不想再留了。” 他低垂着眼帘,眼里阴晦不明。 他其实很清楚,没有药,没有毒经注,等待他的就只有死。 有可能一个月,有可能三个月,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查出他父皇委托他的事。 然后尽量多点时间陪她,尽他所能的,为她安排好下半生的生活。 这样,就算是死,他也安心了。 京玉川轻叹一声,点了点头:“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京玉川走后,秦慕言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枚玉佩。 将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放在一起。 两块玉佩栽自同一块料子,通体莹白,是世间十分难得的羊脂白玉。 唯一不同之处,是福字的尾部,在不起眼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一块刻着“言”,一块刻着“远”。 言是秦慕言的言,远,是秦慕远—— 当今皇帝的名字。 上官云曦她,是武昌帝的女儿。 她同秦禹熙、秦禹昭,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是当今太后的亲孙女,是他秦慕言血缘关系上的侄女。 这就是他留了太后一条命的原因,他不能让上官云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间接杀死她自己的祖母。 上官云曦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让他发现两人是叔侄关系,那她会有什么反应? 觉得恶心? 怨他? 恨他? 他是知道的,无论哪一种反应,都不可能会继续跟他在一起。 而且他不甘心啊,他真的不甘心,这些都只是表面证据,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一切都错误的呢。 他还需更多的证据,其实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当面去问武昌帝。 可是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做势必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到时候,他和她,就真的完了。 他冒不起这个险,只能一步一步,小心求证。 而这一切,又不能被她知晓,只能想个办法,先将她送走。 秦慕言眼下有两件最重要的事,其一,是先洗清上官云曦的杀人嫌疑。 其二,尽快将她送离京城。 而对于上官云曦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事,是睡和吃。 她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窗外星云密布,旁边的位置空落落,而守在她床边的,是二郎神和小雪。 一狗一狼,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 许是知道她不舒服,连打呼噜都格外小心翼翼。 x 第1099章 喂药 其实二郎神和小雪能进入霁月轩的机会不多,她们平时都圈养在一个园子里,她也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两个小家伙了。 她刚准备摸摸二郎神的脑袋,刚动作,就忽然感觉小腹处传来一种久违的、熟悉的疼痛感。 隔着薄薄的睡裤…… 她摸到一层厚厚的海绵。 嗯,事隔三个多月,久违的大姨妈终于来了,难怪肚子这么疼。 不知道谁帮她换的卫生巾,除了小肚子疼,身上倒也干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嘴里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蜂蜜的味道,让她有点恶心。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想起,好像有人在夜里往她嘴里喂了点什么,苦得厉害,她扭着头拒绝。 哼哼唧唧间嘴边忽然落下了点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她的唇,将药汁一点一点的哺给她。 完了又给她喂了一勺子蜂蜜,那人很温柔,就是他的嘴唇好冷啊,冰得她忍不住打哆嗦。 后来她还是睡不安稳,感觉小腹疼得厉害,又有人隔着一层睡衣,将手覆上去,一开始那手是冷的,但很快就变热了。 一股热流涌入她的小腹,她瞬间就不疼了,迷迷糊糊间,她睁了睁眼,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英俊的脸与她近在咫尺。苏丹小说网 眉目间尽是温柔专注,只是她不懂,他的眼神为什么会那样。 又像痛,又像内疚,又像怜惜,没等她再细看,他就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她一下子又进入了梦乡。 进入梦乡前一秒,她听见那人柔声对她说:“乖,睡吧……” 她当真就睡了很踏实的一觉,感觉自己睡了好长时间,睡得腰都有点疼。 她知道的,那人是秦慕言。 她觉得,自打皇宫回来,秦慕言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 可能是他眉眼中总结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愁,也有可能是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深情温柔,有时候又平淡疏远。 他为什么会这样? 正当她怔神间,指尖忽然传来一点濡湿。 是二郎神在舔她手指。 紧接着小雪也醒了,小家伙异常兴奋,直接跳起来就往她身上扑—— “嗷——” 毕竟是只狼崽子,活泼是天性,二郎神作为大姐姐,则成熟淡定得多。 她一爪子拍在小雪后脑勺上,成功让小雪自闭了,嘴里委屈的呜咽着,爪子也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 二郎神通人性,可能是秦慕言交待过不能吵什么的。 上官云曦笑着摸了摸两姑娘的脑袋,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两罐牛肉,以示嘉奖。 “你们俩怎么来了,谁放你们进来的?” 两孩子有肉吃,兴奋得直呜呜,连牛肉汁都舔得干干净净,这个时候还不忘自己的任务。 二郎神用硕大的脑袋拱她的手,又将桌面上的保温瓶用嘴叼过来,放在她手边,示意她喝水。 上官云曦感叹,真是养只狗比养个孩子靠谱。 很快,季嬷嬷和钟灵便闻声而入。 季嬷嬷:“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主子!”钟灵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扶她坐起来,将水壶拧开递给她。 第1100章 送她走 上官云曦闻到一股药材的味道,是当归和红枣,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材,应该是安神补血的丹药。 上官云曦喝了一小口,温度适宜,一口喝下去,浑身都很舒服。 她问:“我那个来了,谁给我换的卫生裤?” 她不是封建迷信的人,但是,她也很注重在爱人面前的形象,万一是秦慕言,她会羞愧得想死的。 钟灵脸红了一瞬,说话都有点结巴:“……可,可能是王爷。” 上官云曦被一口水呛住,好吧,她可以去死了。 季嬷嬷见她脸红得厉害,忍不住打趣道:“两夫妻有什么好尴尬的,只是啊,像王爷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奴婢从没想过,他也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上官云曦棒着保温杯,咬着下唇,感觉既甜蜜又羞耻。 别说季嬷嬷,就是她也没想到,在这个封建的朝代,女子的经血被视为不详之物,没想到他竟然…… “王爷呢?”上官云曦环顾四周,她忽然想见他,现在,马上! “殿下莫非睡糊涂了,这个时辰,王爷不应该在上朝吗?” 哦,上官云曦是真糊涂了。 “我睡了多久了?”上官云曦感觉头疼得厉害,她知道是因为最近贫血,供血不足的关系。 “足足有十二个时辰了。” 十二个时辰,那就是一天一夜。 靠,她真能睡。 另一边。 整个京城尚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天边一抹天光,远处的市集里隐隐有些苏醒的人声。 楚王府的马车正往皇宫的方向走,车内除了楚王殿下,还有一人。苏丹小说网 白老打着哈欠,盯着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的男人,一脸不爽。 “你上次不是很硬气,说什么以后的事与我无关,是生是死都不用我管,你的骨气呢?” “找我开药,找我把脉,你不是不需要我了嘛,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静默的男人幽幽睁眼,目光冰冷摄人。 吓得白老连忙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待她洗脱了嫌疑,本王就会送她去西境,你陪着一起去。” “我?”白老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在京城过得蛮好的,为什么要去西境?” 他现在是济世医院的活招牌,美女环绕,挣得又多,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吃香的喝辣的,要多爽有多爽,他为什么要去西境那个地方重头开始?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 一字一句,锋利带刀。 白老张了张嘴,又心虚的闭上。 “我知道,你怪我瞒着你,用那丫头的血来给你炼药,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不是?”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吧?” “你活不了,你猜那丫头活还是不活?” 男人没回答,整个人靠在车厢上,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盯着长街外偶尔滑过的灯火。 他一身黑,几乎与黑暗隔为一体,良久的沉默后,男人终于开口了。 “她会活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这句话,好像在跟白老说,又好像是对他自己说。 在到达皇宫前,白老被一脚踹下车。 他站在大街中央,指着马车屁股骂:“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第1101章 嘉云公主 另一边。 荷风苑,楚月璃将秦禹熙送出门,回到房间时,厨娘早已在那等着了。 “夫人,这是今天的食谱,请您过目。” 楚月璃扭着腰,扶着半大的肚子,抿了抿鬓边的发,对身后的雪鹭说:“你去厨房看下燕窝炖好了没有。” 不得不说,秦禹熙是真的宠爱楚月璃,她一身华服锦衣,头上的珠钗头面全都是稀世珍宝。 皇室教养出来的公主,确非世家大族的女子可比的。 府上的下人们虽然嘴上喊她一声“夫人”,但私下里都把她当成未来的晋王妃看待。 雪鹭看了一眼厨娘,点头退下。 然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隐在某一个角落,看着楚月璃翻开那本菜谱,芊芊玉指在上面点了点,然后将菜谱递过去。 厨娘很快躬身退下。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不过,雪鹭还是看出了端倪: 厨娘在接过菜谱的时候,从下面塞了张纸条给楚月璃。 楚月璃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揣着纸条回了房。 离得太远,雪鹭并未得知纸条的内容,她没有直接去逼问楚月璃,而是转头调查那个厨娘。 却发现那个厨娘竟然是东陵人。 雪鹭看得紧,加上有毒药牵制,楚月璃没有机会与北川的暗探取得联系,却不知为何,竟然跟东陵勾搭上了。 雪鹭将这件事汇报给了玄微子。 玄微子此刻正捏着一封飞鸽传书,眉头紧锁:“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楚月璃和东陵的大皇子慕容皓有勾结,这是玄微子早已知晓的事,只是没想到,慕容皓竟然会派出自己的皇妹。 雪鹭看了一眼纸条,心里震颤:“嘉云公主要来云枢和亲?” 慕容嘉云是东陵的三公主,她性子娇纵,刁蛮任性,是东陵那么多公主当中最有个性的一个。 性子太过跳脱,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却极得东陵国君的宠爱。 雪鹭有些踌躇:“嘉云公主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云枢来和亲,此事必有蹊跷。” 玄微子笑了:“蹊跷啊,不就是楚月璃和我那大皇兄狼狈为奸,想利用嘉云祸乱云枢朝纲,好为他登上东宫之位,添砖加瓦。” “崔护的死,让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这场子,他总要想办法找回来的。” 雪鹭有些担心:“主子,那嘉云公主的到来,会不会扰乱我们的计划?” 玄微子摇头:“应该不会,如果我没猜错,她此番前来只为了一件事,一个人……” “一个人?” 玄微子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上官云曦跟坐月子似的,被关在霁月轩里,除了吃喝,就是睡觉,一天三顿,跟养猪似的。 灵儿也不来找她,按理说她这么多天没去医院,应该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定夺才对,然而并没有。 派出去的人只回来说,医院一切安好,请王妃好好养病。 太安心了,就是太安心了,这才让上官云曦感觉闲得发慌,恨不得找点事情来做才好。 中午时分,孔府差人送来一盒子新鲜的点心,以及一罐子上好的汤,一看就是孔佩如和京夫人的手艺。 到了晚上,又收到了兰贵妃派人送来的两支千年红参。 每一样都是补血极品,但是最近补得似乎太狠了,这次的大姨妈量特别多,反应也特别大。 第1102章 整容技术牛逼 原主这具小身子,遭了太多罪。 从小就被虐待,营养不良,后来又在寒冬腊月被瑞阳这个疯子泼了冰水。 底子早就坏了,加上这段时间失血过多…… 她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做一个母亲了。 季嬷嬷从外面进来,看见上官云曦窝在贵妃塌上,披散着头发,身上只披一件单衣,手里拿着一卷书在发呆。 远远看去,很有些病弱美人的姿态。 季嬷嬷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疼。 她犹豫了很久,才缓缓走近,将一件簿被披在她身上:“殿下,您在想什么?” 上官云曦含笑转过头,纠正道:“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以后不要叫我殿下,还是叫王妃吧。” 过完生日,眼前的少女也不过十七岁,明明那么娇弱,双眼却好像经历了几辈子的沧桑一般。 半点不见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应该有的纯真和快乐。 季嬷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 “王妃可是在想凌公公的事?” 上官云曦点点头,又摇摇头,最近困住她的,何止这件事。 “有件事,奴婢一直想跟您说……” 前些天王妃忙于宫中的事,后来又不舒服,她就忍着没说。 “嗯,怎么了?”上官云曦将书搁下。 “就是,王妃被晋王带走那天,绿瑶跟奴婢说了一些话……” “绿瑶?”上官云曦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是,她说,王妃如今的东西原本都属于她,连那个男人也……奴婢如果没记错,这些话,曾经也有人跟奴婢说过……” 上官云曦心里震颤,她也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个绿瑶,除去那张与长公主酷似的脸,王妃觉不觉得,她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想起绿瑶那双恶毒的眼睛,季嬷嬷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毕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猝不及防的换了一张脸再次回到自己面前,那种震惊与恐惧,无法形容…… 经季嬷嬷这么一提点,上官云曦忽然就想起来了,第一眼看见绿瑶,她就觉得那双眼睛跟那张脸不套配。 那张脸当属温婉高贵的,而那双眼睛,却隐含着恶毒与刻薄。 现代的整容技术已经很高超,可以将一个人彻底改头换面,但是这个朝代的医术却不可能。 换脸能做到,但是换眼睛却万万不可能做到如此精细。 答案呼之欲出,上官云曦强忍着牙颤。 “嬷嬷是说,她像百里静?” 季嬷嬷深吸一口气:“原来不是奴婢一个人这么觉得?” 上官云曦细细想来,如果绿瑶就是百里静,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出现就想取代玉瑶长公主的地位,为什么一来就要打压她,陷害她…… 如果她是百里静,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都合理了。 上官云曦笑了一下:“秦禹熙啊,为了除掉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整容技术还不错,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不知道她是去哪家整容医院弄的,有空我得去拜访一下。”苏丹小说网 这是真话,她可以救死扶伤,却不会整容,人家可比她牛逼多了。 第1103章 百里静暴露 季嬷嬷看她还在开玩笑,忍不住笑骂。 “您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上官云曦消息又不闭塞,自然知道绿瑶被秦慕言打入大牢,又被秦禹熙救走这件事。 “她在秦禹熙那里的作用,不过是用来指证我杀了凌公公,但如果她失去了这个作用呢?” “以秦禹熙的性子,当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甚至对他来说只是威胁的时候,你说,他会怎么处置这个人?” 季嬷嬷悚然一惊:“……杀,杀人灭口?” 上官云曦笑而不语:“况且,就算我肯放过她,你猜王爷会不会放过她?” 秦慕言回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霁月轩里乌灯瞎火,只有花园里几只夏虫在鸣叫。 无情守在院门口,看见自家主子连忙向前行礼:“主子。” 秦慕言皱了皱眉:“她睡到现在?” 季嬷嬷从后面端着食盒上来:“回王爷,下午醒了一会又睡着了,王妃的精神状态是有些差,要不奴婢请白老来看看?” 秦慕言转身进门:“不用,本王去看看。” 她状态差的根源就是贫血,嗜睡、头晕、头疼,腰酸背疼,这些白老都说过,得慢慢调补,急不来。 巨大的金丝楠木床空落落,秦慕言在窗边的贵妃塌上找到了她。 屋里很安静,窗边的纱帘无风自动,窗外一抹晚霞,映出小塌上一个妙曼的人影。 她侧身卧着,睡得香甜,黑长的发从小塌一直垂到地面,脸蛋下面还压着一本书。苏丹小说网 塌下一狼一狗依偎而眠,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小雪只对上官云曦献殷勤,其余人一概不放在眼里,二郎神却是个热情的小太阳,直接冲上来就用大脑袋拱主人的手。 秦慕言抚了抚二郎神那颗硕大的脑袋:“好姑娘,出去玩吧。” 二郎神呜咽一声,带着小雪出去了。 秦慕言蹲下身子,先是探了探她的额头,没什么异常后,打算将她抱到床上睡。 没想到刚碰到她的膝弯,人就醒了。 她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回来了?” 男人眉眼间漾开清淡笑意:“嗯,饿了吗?想用膳还是想再睡会?” 少女伸出两条藕臂,勾住他的脖子撒娇:“想睡觉,你陪我好不好?” 她大多时候是强硬的,古灵精怪的,娇娇柔柔的撒娇是极少的。 男人大多吃这一套,秦慕言也不例外,他低声笑了一下。 “嗯,陪你。” 两人躺在床上,他手脚十分规矩,上官云曦却不然,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喉结。 小果子滚一滚,她就兴奋得像个孩子,还要贴上去,用手指戳一戳,乐此不疲。 最后男人忍无可忍,按住了她的手:“上官云曦,我是个男人,正常男人该有的欲望我也有,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敢动你。” 男人往下扫了一眼,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既危险,又迷人得要命。 上官云曦咽了下口水,默默离他远了一些。 “不想睡,那起来吃饭,嗯?” 男人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说了重话,又忍不住哄她。 第1104章 给他生孩子 上官云曦又不怕死的贴上去,像只讨宠的小狗:“等会再吃,我们来探讨一下生孩子的问题。” 男人明显僵了一下。 其实上官云曦打算十八岁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的,但是自打昨天过后,她忽然就想给他生孩子了。 上官云曦修长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圈:“我想过了,等过完生日我就十七了,按你们的标准来说,算是个老姑娘了,我一直没问过你……” “就是……”两人探讨这种问题,多少都有些脸红耳热。 “就是,你喜不喜欢孩子?在你的计划里,我们要几个孩子比较好?” 少女满怀期待的抬头看他。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起码过了二十岁,等身体和思想都成熟了,才具备要孩子的条件。 虽然她现在这具身子只有十七岁,可是她的灵魂已经是个三十加的大龄剩女了,按照这个朝代的标准,十七开始准备,十八当母亲,也还好,能够接受。 男人没回答。 她又道:“我身体最近出了点问题,生理期不正常,所以要孩子可能会有点难,我是这样计划的,最快年底吧,我们尝试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原本她是计划在十八岁之后的,但是看到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又改变了主意。 他不顾一路的崎岖,朝她走了九十步,她为什么不可以为他走那十步呢? “我喜欢儿子,生一个跟你一样的,英武不凡的男孩子,日后你不在的时候,他就可以保护我啦。”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后背发僵,上官云曦感觉他连呼吸都变慢了。 上官云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你不喜欢孩子?” 良久后,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了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摩挲了两下。 “你身体不太好,这事不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压抑:“……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之前在战场上受过伤,可能子嗣方面……会有些艰难。” 上官云曦:…… 这次轮到她发僵了。 子嗣艰难?! “不是,你伤哪了?给我看看!”说着就要上手。 男人将她的手死死按住,眼中晦涩不明:“你嫌弃我?” “不是!”她一边解释,一边难以置信:“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没觉得你有问题啊!” 虽然两人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是她也接触过几次。苏丹小说网 那形状、长度、手感……有多持久,她又不是不知道。 子嗣艰难? 这不天荒夜谈么? “这种事,哪个男人愿意拿出来讲,我是个男人,我也是要自尊的。” 说白了,就是不给她看。 上官云曦咬着唇,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的确关系到自尊,他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真伤着了?你不用怕的,我是大夫,肯定能给你治好的。” 男人攥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弄得她生疼。 她感觉到他的紧张。 良久后,男人才幽幽道:“嗯,治不好也没事。” 上官云曦暗暗咬牙,没事? 特么这么大的事叫没事? 第1105章 一胎八个 第二天,京玉川在散朝的路上堵住了秦慕言。 “听说你伤到了要害,子嗣艰难?”说着目光还往下飘了一下。 秦慕言眯了一下眼。 “为了不要孩子,连这种慌话都编得出来,你不知道,王妃一大早就跑来侯府,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男人眼中的危险意味十足:“那你怎么说?” 京玉川轻笑一声:“我说,这事可能跟我一样,是个心理问题,需要时间慢慢克服。” “要是真没法生育,日后我有了孩子,可以让她做干娘,想要过继也行。” “反正佩如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你猜她后来怎么说来着?”想起上官云曦的话,京玉川就忍不住弯了嘴角,卖了个关子。 秦慕言负着手,面无表情:“说人话。” 京玉川轻咳一声:“她说不用,她有一种秘术,自然的不行,那就来人工的,可以双胞胎、三胞胎,甚至四胞胎。” “喜欢一龙一凤也行,梅花间竹也行,甚至一胎八个也没问题。” 秦慕言:…… 他僵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良久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还有这本事?” 京玉川点头:“不像开玩笑,她说得很认真,我看你这毛病也别装了,直接去寻副绝子药喝下去得了。”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秦慕言默然不语,他在认真考虑京玉川的建议。 以他和上官云曦的血缘关系,绝对不能要孩子,此事不能让她知晓,那就只能由他来做出牺牲了。 “不过你俩成亲这么久,还没圆房么?”京玉川满腹疑问。 “你行不行,她难道不知道,需要来问我?” 秦慕言:…… 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她一直不愿意,他也不能强迫她。 之前是她不愿意,如今倒变成了他有顾忌,毕竟他是一个短命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她一副清清白白的身子,日后再寻一户好人家嫁了,也容易些。 京玉川见他面色有异,没再问下去。 他话锋一转:“凌公公的案子三日后开堂审讯,那个绿瑶必定一口咬定王妃就是凶手,你想好对策了没有?” “她没机会。” 男人撂下一句话便上了马车,留下京玉川一人在风中沉思。 他刚才说的“没机会”指的是?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没机会”是什么意思了。 宫中经过一场大疫,元气大伤,整个皇宫都死气沉沉的,这天,倒是迎来了一桩喜事。 东陵国的三公主慕容嘉云奉命前来云枢和亲,宫中大摆宴席,凡是有诰命在身的,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受邀之列。 可以带上家中女眷一同前往。 皇宫里已经很久没有过喜事了,公主和亲,事关两国和平,武昌帝对此也很是重视。 受邀的臣子女眷们更是打扮得异常隆重,但凡有些姿色的,沾亲带故的姑娘都恨不得带上。 毕竟这种宫宴,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大型的相亲盛会,说不定被哪家世家公子相中了,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苏丹小说网 到时连同整个家族都跟着一块飞黄腾达了。 而作为云枢皇朝唯一的亲王,自然也在受邀行列。 第1106章 点灯熬油 其实上官云曦是很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她原本也没想着要参加,但架不住孔佩如和宁阳郡主高昂的热情,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去的路上,两个小姑娘硬要跟她粘在一块,逼得秦慕言只能骑马,当一回护花使者。 几个姑娘一路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孔佩如道:“不知这位嘉云公主属意哪位皇子,或者哪位世家公子?” 宁阳托着腮:“据说这位公主,曾经随东陵国君上过战场,功夫了得,性子也娇纵,很得东陵国君的宠爱,她这样的女子,可能会喜欢将军那一类的男子吧。” “将军?那我家那两位哥哥岂不是很危险?”孔佩如有些担心。 就她那两位大直男哥哥,这婚还没赐下来呢,怕是就要把皇宫闹翻了。 上官云曦跟宁阳打趣道:“我听说你家姐姐曾经对孔佩文有意思,老王妃都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了,为何还不把亲事定下来?” 宁阳嘟起嘴巴:“我阿姐的事儿都已经传成这样了吗?哎,王妃姐姐您不知道,这事还得问佩文哥哥,你说我阿姐这么好,他怎么就没看上呢?” 孔佩如抿唇看了一眼上官云曦,帮她哥找借口。 “是之前瑞阳公主的事伤他太深了,婚姻大事嘛,岂能儿戏,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害了平阳姐姐下半辈子。” 到达宫门下车的时候,上官云曦见到了传说中的平阳郡主。 她长得清秀白净,娴雅淑静,就是那么站在那里,也是人淡如菊,瞧着很是舒服。 她远远的朝她行礼,迈着大家闺秀特有的小碎步来向她问安。 “平阳,见过王妃娘娘。” 声音也好听,是上官云曦喜欢的小姑娘模样。 她点点头,看见不远处的孔佩文翻身下马,小姑娘脸瞬间就红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皆着同色青衣,看上去非常般配。 少女的小心思一下子就掩盖不住了。 上官云曦笑着跟孔佩文打招呼,待他走过来后,却又转头牵起秦慕言的手:“两位郡主都有些害羞,大哥替我看顾着些。” 一声大哥,叫得孔佩文严肃的脸又平添了三分冷意,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苏丹小说网 “你这是准备摄合孔佩文和平阳?” 上官云曦笑得开心:“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么?你瞧我之前那桩媒不是也做得很好?” 京玉川和孔佩如,简直就是金童玉女的代表。 秦慕言捏了捏她的手:“你喜欢就好。” 上官云曦回握他的,忍不住问道:“你最近这手和这身体好奇怪,刚碰到的时候好冷,不到两秒又变热了,什么情况?” 秦慕言没说话,心里却浮现出白老先前同他说的。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强行调用内力来维持表面的温热,就相当于点灯熬油,迟早有熬完的一天。” “那丫头很聪明的,你瞒得过今天,未必瞒得过明天,你若真想为她着想,还是尽快送她离开吧。” 秦慕言眉眼低垂,掩下眼中的意味不明。 “一会回府,我有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啊?不能现在说么?” 两人在御花园转了一圈,掐着点进入会场。 “这里不方便。” 说着已经到了地方,底下一片乌泱泱的人,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楚王、楚王妃到……” 人群立即噤了声,所有人都起身恭迎,将身子深深弯下去。 “平身。” 上官云曦真是一个十分有争议的人物,一场瘟疫让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偏偏让她给控制住了。 真是让人可畏又可敬。 然而她身上又背负着命案,叫人说不清道不明。 总之近几天关于她的传说就没停过。 底下很多人都忍不住盯着她瞧,毕竟一个传奇女子,又长得这么好看,谁能忍住不好奇呢。 两人的位置按照辈份,设在龙椅左侧,右侧是皇后的凤位,再往左是两位皇子,贵妃等。 上官云曦去兰贵妃那逗弄两个小孩,秦慕言瞧着她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又啃又咬,香个不停,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她喜欢小孩子。 那时候兰贵妃难产,她接生完两个孩子,检查的时候手指还一直摸着小孩粉嫩的脸,眼中满是喜爱。 可是他们注定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