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错抱温柔暴君大腿》 第1章 我是皇后 承德三年。 二月初二,龙抬头。 又是天盛朝的祈天节。 一早,长平大街上就围满了百姓,等待瞻仰皇上风姿。 这一日,皇上会从皇宫出来,绕皇城一圈,接受百姓和朝臣跪拜,以示皇恩浩荡,天家威严。 迎凤楼上,端王正率领百官恭迎,目光却看向楼下的秦安侯苏怀远。 早在一个月前,端王就和秦安侯策划了今日的谋反大计。 只等着皇上今日从皇宫出来,自投罗网。 端王也许诺秦安侯,一旦他登基,便会立秦安侯之女苏临安为后。 另一边。 “小姐,小姐,”丫鬟追着自家小姐,“侯爷说了,不让你出来,你脑中还有淤血,郎中说你不能跑。” 苏临安才不管,“我可是皇后,祈天节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自然要陪在皇上身边。” “小姐……” 丫鬟欲哭无泪。 心里暗道:你哪是什么皇后啊。 皇上登基三年,就没立后。 但这些话她不敢说,她家小姐自上次从梅山上摔下来后,就摔坏了脑子。 醒来后就一直说自己是皇后,闹着要回宫。 侯爷没办法,怕刺激到她,只得说她是回府省亲,这才将她安抚了下来。 谁知今日祈天节,府中下人无意中提到皇上今日会出宫。 这不,她家小姐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跑了出来,非要来见皇上,陪他一起游街。 “小姐?” 这么一晃神的工夫,丫鬟已经找不到苏临安的身影了。 不远处,御驾已缓缓驶来。 百姓们一见御驾,皆兴奋不已,人群中一阵骚动。 “快看,是皇上,皇上来了,快跪下……” 百姓们赶紧跪拜,山呼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迎凤楼上,端王和百官也立即跪下,齐齐跪拜。 然端王的脸上,却不见一丝恭敬。 看向御驾的眼神中,满是阴戾的狠色,和胸有成竹的得意。 等过了今日,他就会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而这天下,也将诚服在他脚下。 楼下御驾,萧祯端坐其中,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楼上。 他知道端王会选在今日谋反。 端王权倾朝野这么久,若是能在今日拿他个罪证确凿,便是连太后也保不住他。 正想着,忽听“笃”的一声,一支利箭射在了御驾上。 紧接着,数十个人影自两边的楼上飞身而下,个个手执利刃,向御驾袭来。 变故来得太快,楼上楼下皆是一片慌乱。 内侍总管宋六福大惊,尖声叫道:“护驾!护驾!保护皇上!” 周围御林军蜂拥而上,将御驾护在中间。 百姓们大惊失色,抱头鼠窜,人群四处逃散,早已分不清方向。 哭喊声,厮杀声,推搡声不绝于耳。 正这时,就见一道光影一闪而过,在烈日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一把利刃向萧祯刺去。 竟是个伪装成百姓的刺客! 这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蹒跚老者,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谁也没料到,那拐杖里竟藏了把剑。 “皇上小心!” 一道声音传来,接着一个身影飞扑到萧祯怀里。 带着寒芒的利刃,直接刺入她的后背。 第2章 挡刀 萧祯脸上的淡定从容瞬间迸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临、临安?” 楼上的端王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亦是震惊。 苏临安趴在萧祯怀里,强忍着疼痛,看向他,轻声问:“皇上,你怎么不来接臣妾回宫啊?” 萧祯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刺客见一剑不成,立即拔剑,还欲再刺第二剑。 御林军统领韩琦已经一刀砍了过来,刺客的头颅顿时滚落在地。 吓得周围百姓又是一阵尖叫,场面更加混乱。 不远处已有大批的御林军和禁军赶了过来,错过刚才那致命一击,再想行刺,已是不能。 萧祯已无暇他顾,因为苏临安已经晕了过去。 “临安!”萧祯一把将人接进怀里,立即吩咐:“回宫。”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临安会突然出现,还为他挡下那一剑。 远处,秦安侯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出府前,特意吩咐让人看着苏临安,不要让她出府,不知她怎么就跑出来了。 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只得临时改变计划:“护驾!回宫——” 楼上端王狠狠地攥着拳头。 他看着被萧祯抱在怀里的苏临安,心里涌起怒意。 宫里,明德殿。 太医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萧祯站在殿里,龙袍上全是苏临安的血,还没来得及换。 明德殿外。 秦安侯随同百官皆在外面候着。秦安侯双手紧握成拳,心里乱成一团。 方才事态紧急,他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先护皇上回宫,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救治苏临安。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日行刺失败,皇上必会派人去查。 还有端王那边,定也在等着他的解释。 “皇上。” 殿里,一个太医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她怎么样?”萧祯忙问。 太医摇头,“伤得太深了,听闻苏小姐先前刚受过伤,身子本就虚弱……” 萧祯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他命令道:“不管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她有事!否则你们就给朕拎着人头来见。” 太医知道这位年轻帝王,别看他平时不太爱发脾气,但真要杀起人来,却是眼也不眨的。 甫一登基,便上上下下砍了几百颗大好头颅。 太医战战兢兢,又跑回了内殿。 因苏临安昏迷不醒,百官们只好先行散了。 秦安侯刚走到宫门外,就见一个侍卫正在等他。 “侯爷,”侍卫向他说道:“殿下有请。” 到了一家酒楼,秦安侯直接去了三楼雅间。 端王正坐在那里饮茶,眼中却结满寒霜。 “参见殿下!” 秦安侯行礼,端王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贤下士地请他坐下。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不善,“秦安侯不应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秦安侯道:“今日事发突然,臣忧心小女安危,只得临时改变计划,还请王爷恕罪。” “你一句恕罪,就毁了本王筹谋了三年的大计。” 端王如鹰隼一般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 又问:“还有,临安怎么会突然跑去救萧祯?她难道忘了,她可是本王未来的皇后。” 这才是最让端王意外的事。 第3章 认错了人 端王坚信,如果不是苏临安挡下那一剑,萧祯现在早已死于刺客剑下。 那他今日的计划也不会以失败告终。 “这个,”秦安侯踌躇半晌,只得将实情跟端王说了,“临安她,失忆了。” “失忆?” “是,临安前些日子去梅山赏梅,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醒来后就失忆了,并且,还错将皇上当成了王爷。” 端王眉头紧蹙,“如此说来,她之所以会救萧祯,是因为错将萧祯当成了本王?” 秦安侯点头。 眼下,他必须先保下自己的女儿。 今日之事的变故,确实是因苏临安而起,难保端王不会对她心生怨恨。 但如果苏临安只是认错了人,并且还是将皇上当成了端王,那就不一样了。 秦安侯:“是。临安虽然失忆,却一直记着王爷的承诺,便以为自己已经是皇后,这才认错了人。” 被秦安侯这么一说,端王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此说来,苏临安今日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为他。 端王想了想,又说:“既如此,你立即想办法,将临安带出宫。绝不能让她落在萧祯手里,否则我们的大计,岂不都要被萧祯知道了。” 秦安侯也有此担忧,立即颔首,“是。” 三天后。 苏临安还没醒来。 秦安侯直接冲进明德殿偏殿,要将人带走。 宫女们慌了,“侯爷,不可啊,苏小姐伤势太重,太医吩咐了不能挪动。” 秦安侯:“都给我让开!” 在秦安侯看来,将苏临安留在宫里,无疑是羊入虎口。 当今皇上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他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女儿,留在他身边的。 “侯爷——”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圈,不敢让人离开。 皇上回来,若是发现苏小姐不见了,定会杀了他们的。 正僵持不下时,宫女看到苏临安垂下来的手指动了动。 “苏小姐手指动了,侯爷,您快将她放下来。快去叫太医,快去!” 太监闻声,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萧祯刚从御书房回来,就见明德殿的内侍匆匆跑来。 “回禀皇上,苏小姐方才手指动了。另外,秦安侯正在明德殿,要将苏小姐带走。” 萧祯来不及多问,忙加快了脚步。 太医已经来了,刚给苏临安把过脉。 太医道:“侯爷放心,人醒了就好了。从苏小姐的脉象来看,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但伤势太重,后面也不能掉以轻心。” 萧祯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没顾得上去管秦安侯,先问太医:“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太医忙向他行礼,回道:“这个不好说,但苏小姐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期了,想来不日就能醒来。” 萧祯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看向秦安侯。 “秦安侯,你可以放心了。” 秦安侯的表情却看不出欢喜,他抬手道:“臣想将小女接回府医治。” 萧祯眉头微蹙,“这宫里有最好的太医,和最好的药,对临安来说也是最好的。” 秦安侯当然知道,但这里对于苏临安来说,也同样是龙潭虎穴。 秦安侯不确定皇上知不知道祈天节行刺之事和他有关,但万一知道了,那皇上必然不会饶过他的女儿。 秦安侯道:“君臣有别,临安身为臣女,自然不便住在宫里。” 第4章 醒来 萧祯看向太医:“你说,苏小姐现在可以挪动吗?” 太医:“……” 皇上,您是要害死老臣啊! 秦安侯就一莽夫,更是宠女如命,我敢说一个“不”字吗? “这……” 太医左右为难。 秦安侯正看着他。 皇上也在看着他。 他想死。 太医咳了声,“这,苏小姐如今的情况……” 正这时,萧祯感觉到自己的袍袖被人拉了下。 他低头一看,就见垂在床边的袍袖,正被苏临安紧紧地攥在手里。 萧祯紧蹙的眉头不由舒展,他转头看向秦安侯。 “秦安侯,看来临安暂时还不能出宫。” 秦安侯很想将闺女的小手给掰开,但看到她那紧皱的眉头,又没忍心。 最终,秦安侯只得抬手行礼。 “那小女就暂时打扰皇上了。但小女前些日子从山上摔下来,失忆了。醒来后可能会有些胡言乱语,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萧祯双眸一抬,表情微带讶然,“你是说,临安失忆了?” “是,郎中说她嗑伤了脑袋,因脑中有淤血,暂时忘记了以前的事。” 萧祯原本还疑惑,苏临安为何会突然出现,如今也明白了。 所以,她是将他错认成什么人了吗? 萧祯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失落,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只道:“秦安侯放心,临安对朕有救命之恩,朕又怎会怪罪于她。另外,祈天节行刺之事……” 秦安侯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目光立即垂下。 萧祯道:“城防营如今是你管辖,此事便交给你去查,还望你尽快查出个结果。” 秦安侯没想到皇上会将这事交给他查。 这事哪怕不是他做的,按理,他也逃不过一个失职之罪。 难道,皇上是在试探他? 秦安侯不敢迟疑,立即抬手,“是,臣领命!” 苏临安是在次日上午醒来的。 醒来后,她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人还有些懵。 这是哪?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死了吗? 一张脸出现在她眼前,看着她,小声问:“怎么样?还疼吗?” 苏临安看了一会萧祯,“皇上,这是宫里吗?” 萧祯微微颔首,“这是明德殿,朕住的地方,你受了伤,暂时住在这里养伤。” 苏临安也没多想,反正她是皇后,住在皇上殿里也很正常。 她点了点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萧祯坐在她床边,小声说道:“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苏临安却忽然说了句:“皇上,对不起!” 萧祯眉头微蹙,不知她为何道歉? 但想到她失忆的事。 他问道:“为何要跟朕说对不起?” “我……” 苏临安因为失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当时她问身边的丫鬟,自己为何会受伤时。 丫鬟就给她编了一套,她因为和皇上吵架出宫,然后去城外散心,又一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的鬼话。 苏临安信了。 并且坚信不疑! 苏临安语气软软的,有些愧疚:“我不该和皇上吵架,我还气得跑出宫,这么久不回来。” 顿了下,她又说:“其实,我一直很想皇上,我也一直很想回宫,但是我又怕皇上还在生我的气,我……” 第5章 哄骗 “吵架”、“生气”、“出宫”。 萧祯立即从这些词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猜测来。 所以,苏临安是以为,她是他的妃子,或是什么? 萧祯眼底立即带了笑意,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你说你一直很想朕?” 他避重就轻,抓住其中的重点。 苏临安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嗯。” 萧祯:“那你还记得我们为何吵架吗?” 苏临安摇头,“不记得了。” 因为丫鬟说,这是她和皇上的私事,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主要是她实在不敢编了。 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呀!她还不想死! 不记得就好! 萧祯心里暗道。 但嘴上却说:“不记得就算了,先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忘了就忘了。” “那,皇上不生我的气了?” 萧祯面带笑意,“朕怎么会生你的气。不过,下次你还要不要和朕吵架了?” 苏临安摇头,“不了。” 差点生死相隔了,她还敢吵? 萧祯循循善诱,好似一个哄骗小女孩的大骗子。 “那我们说好,以后不管什么事,也不吵架。即便吵架,也不能气得就出宫不回来了,好吗?” 苏临安现在自然什么都听他的,立即点头,“好。” 萧祯笑了笑,又替她拉了拉被子,“好了,你伤得太重了,要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暂时先别想了。” 苏临安乖巧点头,“好。” …… 经过几日的休养,苏临安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萧祯每日下朝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 今日萧祯来时,苏临安正好要吃药。 因为后背有伤,宫女不敢让她靠着软垫,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由另一个宫女喂药。 “朕来吧,你们出去。” 萧祯示意那个宫女起身,自己坐在床边,让苏临安靠在他怀里。 又伸手接过另一个宫女手里的药。 宫女行礼后,都退了出去。 苏临安靠在萧祯身上,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味,隐隐约约的,若有似无,却可以让她分外安心。 苏临安道:“皇上政务繁忙,不用日日来给臣妾喂药。” “无妨,”萧祯将勺子里的药吹了吹,递到她唇边,说道:“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工夫。” 苏临安秀眉轻蹙,有些抗拒的语气,“苦。” 她最怕苦了,宫女喂药时,她为了皇后的颜面,还能强装一下。 但一到萧祯面前,她便懒得装了,能耍赖就耍赖,坚决不肯好好吃药。 萧祯知道她怕苦,尤其是在他面前,六分苦也能变成十分。 他温言哄道:“良药苦口,先喝了,朕已叫人备了蜜饯。” 苏临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将勺子里的药喝了。 苦得她直皱眉。 “还是苦。” 萧祯最听不得她这种撒娇的语气,无奈,只得先从碟子里挑了一颗小一点的蜜饯,让她先吃了。 苏临安这才乖乖将剩下的药给喝了。 萧祯见她今天心情不错,问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看到皇上就高兴。” 在苏临安心里,她和萧祯必是情投意合,感情深厚的。 这一点,从这些日子,他们的相处就可以看出。 因此很多情话她张口就来,说得毫无心理负担。 第6章 心悦 却不知,这些话落在萧祯耳朵里,那都是裹了蜜的甜言蜜语。 这种撩而不自知的情话,最是动人心弦。 每一个字,都能直击人心。 萧祯唇角弯了弯,“那朕每天都要多过来让你看看。” 苏临安点头,又问:“皇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萧祯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说道:“在朕很小的时候,那会,朕还只是皇子。” 萧祯想起儿时的情景。 “有一次秦安侯带你入宫,那时朕被其他兄弟欺负,你突然冲出来,手中拿着一杆小红缨枪,然后救了朕。” 苏临安倒是记得她有一杆小红缨枪,那是她五岁生辰时,她爹特意让人给她打造的。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枪不离手的。 因为人小,枪也小,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因此,哪怕是入宫,先帝也没叫人管她。 苏临安靠着萧祯,说道,“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那后来呢?” “后来……” 萧祯有点编不下去了。 苏临安一般都是跟着秦安侯在边关的,在盛京的时间很短。 因此,他们后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但即便只是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依旧让他印象深刻。 苏临安小时候爱穿一身红,仿若一团火红的烈阳,不管到哪,都是令人瞩目的存在。 “好啦,今日听故事的时间结束了,你要休息了,朕也要去批折子了。” 萧祯小心地扶着人躺下,又说:“想听的话,朕明日再说给你听。” 苏临安现在精神还没恢复,每天都要睡很久。 她向萧祯点了点头,就躺下休息了。 萧祯抬手将她额边的碎发顺了顺,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离开了。 御书房里。 萧祯看着立在堂下的林太医,问道:“如此说来,若是她脑中淤血散了,便还会记起曾经的事,是吗?” “这个……,不好说,”林太医道:“一般脑子受损之事,都要视情况而定。” 萧祯道:“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很快就会想起来,也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林太医颔首:“确实有这种可能。” 萧祯摆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林太医赶紧行礼告退。 宋六福走上前,小声问:“皇上是希望苏小姐想起来?还是不希望苏小姐想起来?” 萧祯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宋六福笑笑,“奴才不敢猜。不过,自从苏小姐来了宫里,皇上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朕有吗?” 萧祯正色,然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反正老奴瞧着皇上是挺高兴。”宋六福又说“而且,若苏小姐一直留在宫里,那对秦安侯来说,也算是一种牵制。” 萧祯没有说话,拿起面前的奏折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又说道:“对了,你去给朕找些话本子来。” “话本子?” 宋六福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想皇上自小看的都是史书典籍,议得都是治国之论。 怎么突然要看话本子了? “对,多找些。” 萧祯也没办法,苏临安要听故事,可他自己又编不出来,只好借助一下话本子,移花接木一下。 宋六福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皇上长大了,是该学一些男女之事了。 第7章 风月话本 宋六福小声问:“那,皇上是要带图的,还是不带图的?” 萧祯心思已经放到了折子上,无所谓道:“你都找一些吧。” 宋六福明白了。 当天晚上,宋六福就将一摞话本子抱进了萧祯的寝殿。 萧祯刚沐浴出来,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发冠也取了,相比平日,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萧祯生得当真极好,在一众兄弟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再加上自小被先帝当作储君培养,举手投足间,皆是帝王风范。 他瞄了眼那高高一摞的书,“这么多!” 宋六福心道,那您是皇上,以后三宫六院的妃子多着呢。 既然要学,那当然就得要多学些,否则哪够用哇。 “是啊,”宋六福邀功的语气,“这些都是老奴叫人特意挑的顶好的话本子。” 萧祯挥了挥手,叫人都退下了,这才斜靠在榻上,随手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手气不错!第一本就是带图的,萧祯直接愣在当场! 这是…… 他翻回封面看了眼,封面被宋六福细心地叫人给换了,从外表看,是一本很正经的书。 但内里完全不正经! 萧祯心里一阵潮涌,忙换了一本。 有图,有图,有图,还是有图…… 宋六福以为皇上想学男女情事,十分体贴地将有图的都放在上面了。 萧祯看着扔了一地的书:“……” “宋六福!” 萧祯向门外叫了声。 宋六福赶紧颠颠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扔了满地的书。 “皇、皇上?”宋六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心问道:“皇上这是不满意?那奴才再让人重新找些。” 萧祯看着他,心里窜着一团火苗,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方才那些春宫看得。 “朕让你找的是话本子,不是春宫。” 他难不成要拿这些编故事? 萧祯虽然没有真正看过这些东西,但在年少时,那些个皇兄们却是看过的,有时候几个人还会挨在一起讨论。 但萧祯自小被先帝管得严,别的兄长可以看的东西,他却是看不得的。 宋六福心想,不是您说有图没图的都要吗。 萧祯深吸一口气,“朕要的是讲故事的,不是……学姿势的。” 宋六福赶紧上前,从下半摞中抽出一本,“那皇上是要……这些?” 萧祯接过一看,发现这本终于是讲故事的了,他抬眼瞄了宋六福一眼,命令。 “把这些都给朕收了。” “是。” 宋六福赶紧弯腰将地上的书,和上面的半摞都拿了出去。 萧祯随意地翻了下手中的话本子,发现故事和他要讲的完全不匹配。 没一会,宋六福又进来,将剩下的话本子也拿走了。 因为皇上悲催地发现,这世上还没有几个胆大不怕死的,敢随意编排帝王的故事。 宋六福心里纳闷,果然是做皇上的,连看个话本子的要求都这么高,看来也只有奏折适合皇上了。 夜里,萧祯在床上辗转反侧,感觉心里似乎憋着一团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都怪那些春宫。 不看还好,一看,脑子里全是。 萧祯现在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全是他方才看到的东西。 而主角,无一例外,全是苏临安。 第8章 共寝 萧祯觉得自己是疯了。 他自认自己是个自制力极强之人,朝臣们天天催他立后选妃,他却一个没选。 如今他才和苏临安相处多久,怎么就对她…… 深夜,萧祯从殿里出来,去往一旁的偏殿。 宋六福正在殿外守着,一见皇上出来,忙着上前就要行礼,被萧祯的一个手势给压了下去。 宋六福小声问:“皇上是要去看望苏小姐?” 心里暗道:苏小姐还伤着呢,皇上您可千万别冲动。 萧祯推门,进了偏殿。 苏临安早就睡了,她伤得太重,精神不济。这个时候,即便外面电闪雷鸣也吵不醒她。 萧祯便就这么坐在她的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人。 苏临安睡着时显得特别乖巧温顺,和他记忆中完全判若两人。 萧祯伸手,将人小心地往床里面挪了挪,随后自己在旁边躺下。 苏临安后背有伤,睡觉都是侧卧,宫女怕她压到伤口,特意用软垫给她在后背撑着。 挪动时,大概碰到了她的伤口,苏临安在梦中轻轻地哼了声。 萧祯见状,以为是软垫不舒服,赶紧将软垫给她撤了。 这一拿开,苏临安就想平躺,谁知又碰到了伤口。 萧祯无奈,只得将自己贴了上去,给她充当人形靠垫。 这一下,苏临安不哼了,还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萧祯就算再禽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苏临安做什么。 他半夜偷溜进来,也只是想看一看她。如今将人抱在怀里,他也有了困意。 抱着人,睡得安稳。 这一夜,萧祯睡得极沉。 这些年,他睡觉一向都是浅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萧祯醒来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了偏殿,苏临安还靠在他怀中。 他轻手轻脚地将胳膊从她脖颈下抽出来,没敢将人吵醒。 上朝的路上,宋六福发现皇上今日心情不错,脸上带了笑。 宋六福笑着道:“皇上登基也有三年了,礼部天天催着皇上立后选妃,皇上不如挑几个合眼缘的进宫伺候?” 那苏小姐毕竟有伤在身,这个时候只怕也伺候不了。 皇上这年纪轻轻的,血气方刚,后宫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难免寂寞。 萧祯只道:“暂时不用。” 下朝时,朝臣们发现,皇上这几日下朝下得特积极,往常总要叫人去御书房议事,如今也不叫了。 萧祯走到半道,正好碰得同样前往明德殿的秦安侯。 于是将人拦下,“秦安侯要去看望临安?” “参见皇上。”秦安侯行礼,回道:“臣回去左思右想,小女既然醒了,便不能再留在宫里了,否则言官们又有话说了。” 最主要的是,端王已经催过他很多次了。 他若是再不将苏临安带出宫,怕是端王也要不高兴了。 萧祯觑着秦安侯的表情,“秦安侯何时在意这些了?那日刺客查得怎么样了?” 秦安侯不知皇上对那日行刺之事知道多少。 只好说道:“那日的刺客都事先在嘴里藏了毒,一见刺杀失败,便全部咬毒自尽了。” 萧祯眼神变冷,“这么说来,是没查到线索了。” 他语气不高,但独属于帝王的威压却丝毫不减。 第9章 帝王威压 秦安侯垂首:“确实有些困难。” “有些困难就说明还是可以查到的。城防营如今在秦安侯手里,朕的安危可都系于秦安侯手上了。” 萧祯目光沉沉地压在秦安侯身上,明显是话里有话。 秦安侯赶紧请罪,“是臣失职。” 萧祯表情平静,落下来的目光却如刀子一般。 “知道失职,秦安侯还不赶紧去查。临安如今伤势还未痊愈,怕是还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日。” 这句话,便明显带了威胁的意味了。 秦安侯深吸一口气,如今苏临安在皇上手上,他不敢忤逆。 只得行礼:“是,臣告退。” 韩琦看着秦安侯走远,小声问道:“皇上就这样放过秦安侯了?” 萧祯知道,祈天节那日行刺,便是秦安侯和端王里应外合。 他留苏临安在宫里,一方面是为了养伤,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为了给秦安侯一个警示。 萧祯道:“秦安侯手握兵权,朕前脚查办了他,后脚边关就能乱起来。如今朝局不稳,边关更不能乱。” 可韩琦却有些担心。 “但若是如此,难保他不会再有下一次。这次若不是苏小姐身受重伤,只怕秦安侯也不会临阵倒戈。” 萧祯却道:“他如今是端王手中的一把刀,有了这把刀,端王才敢铤而走险。” 他就是要将这把刀送到端王手里,至少,他能随时知道这把刀的动向。 何况还有苏临安在宫里,秦安侯即便可以不顾天下人,也不会不顾这个女儿。 韩琦颔首,“末将明白了。” 秦安侯刚出宫门,就见端王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秦安侯走过去,车夫忙拉开车帘,让秦安侯车上说话。 “没接到人?”秦安侯刚一坐下,端王就说。 秦安侯语气无奈,“皇上如今根本不让臣见临安,摆明了是想拿她威胁臣。” 端王心里升起怒意。 苏临安原本应该是他的人,如今却被萧祯拘在宫里。 叫他如何不恨? 端王道:“如今朝中流言你也听到了,临安住在宫里,日日和皇上一处。长此以往,即便将来本王想立她为后,只怕舆论也不会允许。” 这也是秦安侯担心的,他闺女现在一心以为自己是皇后,万一皇上对她做点什么,她必然也不会反抗。 偏偏他如今还有把柄在皇上手里,他闺女又在皇上手上。 秦安侯陷入两难。 端王瞥了秦安侯一眼,他知道秦安侯一向爱女如命。 这也是端王会答应立苏临安为后的原因,想要拿捏秦安侯,那就必须先拿住苏临安。 秦安侯虽然现在身在京中,但西临边关的十几万大军还在。 端王想要得到那些兵权,就只能先行稳住苏临安。 所以,苏临安只能是他的。 端王思及此,说道:“本王明日和你一道去见临安,本王倒要看一下,临安到底是跟本王走?还是要留在宫里?” “另外,”端王又说:“皇上叫你查的幕后主使,可想好找谁了?” 秦安侯也正为此事发愁,既然不能暴露端王,就必然要找一个替罪羊。 第10章 动情 “本王倒是有个人选,”端王说:“七皇叔如今还关在宗正寺里,想来他不会介意自己头上多个罪名。” 秦安侯看向端王,“殿下是说……昭王。” 当年昭王意图谋反,被先帝关进了宗正寺里,从那以后,便再没能出来。 端王道:“正是他,既然他当年能谋反,想来也不会介意多谋反一次。” 翌日,秦安侯便将查到的结果报给了萧祯。 萧祯看完,将手里的折子递给韩琦。 “你看,端王找不到人,把七皇叔都给搬出来了。” 韩琦看了眼,说道:“昭王都在宗正寺关了十多年了,是疯是傻都不知道,这事也能算到他头上?” 萧祯嘲讽,“反正他在宗正寺百口莫辩,岂不正是最佳的嫁祸对象。难为端王还能想起他,也是不易。” “那皇上就打算以此结案?” 萧祯说道:“再查下去,也无非是多攀咬几个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韩琦颔首。 正这时,有内侍匆匆跑来,急切道:“皇上,不好了!秦安侯和端王去了明德殿,说要将苏小姐带走。” 萧祯面色一怔,抬脚就向殿外走去。 明德殿里。 秦安侯正在安抚苏临安。 “临安,不怕,是爹爹啊,爹爹带你回府好不好?” 苏临安摇头,目光看着站在几步远外的端王,眼神中满是戒备。 “我不回府,我要和皇上在一起,我要待在宫里。” “可你……” 秦安侯想说,可她并不是真的皇后,如今没名没分的住在宫里,还会随时有生命危险。 苏临安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那边的端王。 不知为何,一看到端王,就让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和恨意。 端王走了过来,这让苏临安心里的恐惧越发深了。 她手指紧紧地攥住秦安侯的衣袖,目光警惕。 “临安,”端王站在床边,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本王吗?” 苏临安盯着他,摇头,“不记得。” 端王皱眉,眼中闪过不悦。 他明明记得,半个多月前,他去秦安侯府时,苏临安还对他笑脸相迎的。 如今才过了多久,她便看他如看仇人一般。 萧祯这些日子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还是说,她已经对萧祯动情了? 想到这里,端王的心里越发恼怒。 苏临安是他的,哪怕他并非真的爱她,但她也只能是他的。 因为,这将关系到秦安侯手里的十几万兵权。 想到苏临安失忆,端王又说道。 “临安,难道你忘了你先前跟本王的约定了?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本王,今生今世也只喜欢本王吗?” 这种私密情话,便是连秦安侯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知道。 反正苏临安失忆,她也辨不出真假。 “不可能!” 苏临安才不相信他,她是皇后,怎么可能会和这个人互许情深。 而且,这人长得一看就没有皇上好看,她就算和皇上吵架,移情别恋,也移不到他头上。 “本王怎么会骗你,一个月前,就在侯府花园,你再想想。” 端王正想上前去拉苏临安的手腕,正好这时萧祯从殿外进来。 “端王未经朕的准许,便擅闯朕的寝殿,是否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第11章 他想杀我 苏临安一见萧祯进来,立即看向他。 “皇上,救我。” 萧祯快步走到床边,将苏临安护在身后。目光看向秦安侯,阴沉得吓人。 “秦安侯应该知道,临安现在的情况不能受一点刺激。” 秦安侯当然知道,否则他当时也不会编什么回府省亲的鬼话了,造成如今这等局面。 秦安侯抬手行礼:“是臣鲁莽了。” 萧祯语气不悦:“既然知道,还不离开,还要朕送你们不成?” 端王站在一旁,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临安现在不听他的,秦安侯又处处担忧苏临安伤势,根本不敢说一刺激她的话。 偏偏他又不能说出他跟秦安侯私底下的约定。 最后,端王只得和秦安侯一起行礼告退。 萧祯回头,见苏临安正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袍,目光盯着端王离开的方向,透着畏惧。 萧祯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安抚道:“没事了。别怕,朕在。” 苏临安心里的恐惧却并未消散,声音有些颤抖。 她说:“他想杀我。” 萧祯:“什么?” 端王想得到秦安侯的兵权,并试图通过苏临安来拉拢秦安侯,这件事萧祯是知道的。 这也是萧祯将秦安侯召回京的原因。 否则现在西临边关早就乱了。 但他怎么会想杀苏临安? “真的,他真想杀我。”苏临安目光热切,“他不仅想杀我,他还想杀我爹。他诬陷我爹通敌,还说常将(军手里有什么证据,他……” 萧祯眸色更沉了。 不过看向苏临安时,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如水,似怕吓到她一般,目光里没敢放一点重量。 “好了好了,先别想了。”萧祯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苏临安的面颊,安抚她道:“你放心,有朕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一直到苏临安睡着,萧祯才从偏殿出来。 吩咐殿外众人:“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见临安。” “那若是秦安侯来……”内侍请示。 “秦安侯也不准见。” 萧祯一想到方才秦安侯将端王带到苏临安面前,以及端王对苏临安说的那些话,便是满心的恼怒。 众人不敢违命,纷纷应下。 回到御书房,萧祯立即叫来韩琦。 “传朕密令,立即让韩承前往西临边关,让他暗中彻查常平,看他手里可有什么通敌罪证?” “通、通敌?!”韩琦被这两个字给惊到了。 萧祯便将苏临安方才的话,跟韩琦简单地说了一下。 韩琦闻言,不由道:“难道是苏小姐暗中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导致失忆的?” 萧祯也有此担心,“有这可能。” 秦安侯和端王私下往来密切,难保不是苏临安不小心发现了端王什么秘密。 否则她为何会如此畏惧端王? 这其中定有蹊跷。 想到这里,萧祯又说:“另外,派人去查一下,临安摔下山的事。” 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韩琦不敢耽搁,赶紧去了。 夜里,苏临安开始做梦。 因为失忆的原因,她的梦境总是断断续续的,并不真切。 可无一例外,每一个片段都充满了杀气和血腥。 第12章 轻哄 宫女只好将萧祯请了过来。 “苏小姐从方才就一直在做梦,奴婢怎么叫也叫不醒。” “临安。” 萧祯坐在床边,轻声唤了句。 但苏临安这个时候本就精神不济,再加上梦魇,怎么也叫不醒。 萧祯只得叫人先退下,自己在苏临安身边躺下,将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 大约是感觉到他的存在,苏临安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萧祯见她慢慢平静,便又将人往怀里拥了拥。 一直到天亮,苏临安再没有做梦。 萧祯下朝回来时,发现苏临安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萧祯主动和她说起上次没说完的故事。 萧祯说道:“后来,朕登基后,你跟着秦安侯从边关回来,正好朕要立后选妃,然后……” 苏临安:“然后我就成了你的皇后,是不是?” 那天苏临安听完了萧祯的话后,脑补了一堆他们这些年相知相爱的故事。 一听这话,立即觉得,自己脑补的八九不离十。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皇后。 萧祯颔首,“……呃,对。” “那后来呢?”苏临安又问,“后来我们感情好不好?” 萧祯果断点头:“好。” “那为什么我们还会吵架?” 还让她气得出宫了,可见吵得挺凶。 萧祯:“……”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好在,宋六福进来,说首辅在御书房求见,萧祯便赶紧去了御书房。 走在路上,萧祯心里还在琢磨着吵架的原由,问一旁的宋六福。 “你说,若朕和皇后吵架,会是因为什么?” 宋六福:“……” 皇上,你醒醒,你压根没有皇后。 萧祯瞥了他一眼,“打个比方而已,一般男人和女人吵架,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宋六福:“皇上,您这话可真是问对人了,老奴没有女人呐!” 更别说和女人吵架了。 萧祯又瞥向另一边的韩琦:“你说。” 韩琦:“……” 说的好像他有女人似的。 韩琦一脸认真:“回禀皇上,末将从未接触过女人,怕是无法回答皇上。” 韩统领出身将门,家中连个妹妹都没有,更别提和女人吵架了。 再说了,女人是用来吵架的吗? 那不是用来哄的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番,一直到了御书房,都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礼部侍郎,周大人给的答案。 周大人生得相貌堂堂,家中有妻有妾,对此十分有经验。 周大人问:“皇上是问,一般女人和男人吵架的原因?” 差不多。萧祯点头,“正是。” “唉,那就多了。”周大人有感而发:“比如,胭脂水粉买得少啦,对她关心不够多啦,生辰时忘送礼啦,以及她觉得你对她不够在意啦。” 萧祯蹙眉,“这么多!” “哪呢,这还不算多。”周大人最后给出一句总结:“总之,女人想要生气,就没有她找不到的理由。” 宋六福和韩统领皆是一脸震惊。 原来如此! 说起这个,周大人立即见缝插针,问:“皇上忽然问起此事,可是想要选妃了,可要臣将选妃册子拿来?” 第13章 可爱 萧祯摆手:“不用。听爱卿一席话,朕觉得还是清静些为好。” 周大人:“……” 他方才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皇上该不会因为他方才那些话,而对后宫有什么心理阴影吧? 那他不成千古罪人了! 于是当晚,萧祯便说起他们吵架的原因。 “因为朕登基不久,政务繁忙,陪你的时间少了,你便觉得朕对你不够在意,所以,便跟朕大吵了一架。” 苏临安恍然:“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受伤回宫后,皇上哪怕再忙,也都会抽时间来陪她。 定是因为上次吵架的缘故。 萧祯打量着她的表情,借机问道:“那你还怨朕陪你少吗?” 苏临安摇头,“不。皇上身为帝王,自然要以国事为重,先前都是臣妾不懂事。” 萧祯笑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发现他的皇后太可爱了。 几日后。 韩琦前来回禀苏临安摔下山的事。 “据密探所查,苏小姐摔下山那日,姚家大小姐姚清婉正好也在梅山上。” 梅山是皇城外一座很有名的山,因为山上有一片梅林,因而成了许多人踏春赏景的好去处。 苏临安上次出城,也正是去梅山赏梅的。 萧祯问:“二人可有遇到?” 韩琦道:“有遇到,而且,二人还起了争执。” “争执?”萧祯蹙眉,“可知因何争执?” “好像是因为端王殿下。”韩琦说道:“听说当时傅家小姐傅灵韵也在,还上前劝说了苏小姐。然后苏小姐便上了山,再后来就发生了意外。” 姚清婉乃是太后的内侄女,也是端王的表妹。 太后想要巩固姚家的势力不被动摇,便少不得要将姚清婉嫁给端王。 这早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傅灵韵?”萧祯知道此人,说道:“可是沛国公次子之女?” 韩琦点头:“正是她,也是沛国公府唯一嫡出之女。听闻沛国公和端王私下往来也十分密切。” 身为帝王,萧祯自然早就将朝中各大臣之间的关系,了解了个彻底。 萧祯知道,沛国公长子所娶的正是太后的族妹,因此沛国公府一直是端王一脉。 这可有意思了,姚清婉和傅灵韵都和端王有关系。 而偏偏端王又一直试图通过苏临安来拉拢秦安侯。 所以,如果苏临安不是意外摔下山,就有可能和这二人有关。 可到底是哪一个? …… 端王府里,端王正看着宫中传来的密报。 据密报上说,皇上这几日夜夜宿在偏殿。 端王看着那“偏殿”二字,自然知道那是谁住的地方。 苏临安。 如此看来,她早就是萧祯的人了。 原本端王许苏临安后位,便是为了拉拢秦安侯,得到秦安侯手中兵权。 如今苏临安已经成了萧祯的人,那秦安侯也必然会倒向皇上。 正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秦安侯不能为他所用,那么,他也不会让萧祯得到。 端王目光狠戾,看向一旁的亲卫,吩咐:“立即派人前往西临边关,传信给常平,叫他做好准备。” 第14章 许以后位 亲卫立即应了。 “另外,”端王又道:“让沛国公来见本王。” 亲卫领了命,便立即去了。 沛国公从端王府回去后,就叫来了自己的次子傅业。 傅业见父亲高兴,走进来问:“何事让父亲如此高兴?”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沛国公让人坐下,说道:“为父今日去见了端王。” “可是端王有何吩咐?”傅业问。 “端王答应为父,若是将来他登上皇位,便会立灵韵为后。” “可是”傅业说道:“我先前听闻,端王为了拉拢秦安侯,早已将后位许给苏临安了。” “那是之前。”沛国公却道:“但苏临安在祈天节那日救了皇上,又一直在宫里养伤,和皇上日日在一处,端王如何还会立她为后。” “那,端王可是有何吩咐?” 傅业清楚,端王不可能无缘无故许傅灵韵后位,这其中必有什么要求。 沛国公:“端王要为父利用朝中人脉,以苏临安妖言惑主,迷惑圣心为由,对苏临安口诛笔伐。” 傅业一下就明白了端王的用意。 “端王这是逼着皇上把苏临安送出宫。而且,一旦有了这样的言论,皇上便是想封苏临安为妃,朝臣也不会答应。” “如此,皇上要不得罪朝臣,和群臣为敌。要不就只能舍弃苏临安,而得罪秦安侯。” “若是前者,皇上便会落下一个贪图美色的昏庸之名。而若是后者,秦安侯将会彻底和皇上反目,完全效忠于端王。” 傅业看向沛国公,“端王这可真是用的一手好计谋啊。” 沛国公缓缓点头,“如此一来,苏临安也将彻底失了后位,那么,这后位便只能是我傅家的了。” 门外,傅灵韵原本是打算来给沛国公请安的,谁知就听到了这番谈话。 她眸色幽深,转身就走。 “小姐,”丫鬟跟在后面,小声说道:“端王当真要立小姐为后,那小姐岂不就是未来皇后了。” 皇后? 傅灵韵冷笑,端王如今不过只是一个亲王,连皇位都没坐上,就到处许诺后位。 即便将来端王登基,这后位也只会是姚家的。 这所谓的许诺,不过是一句空口白话罢了。 端王如今迟迟不定正妃人选,不就是想拿这正妃之位笼络人心嘛。 苏临安、她、姚清婉,除了她们,将来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得到他这所谓的许诺。 傅灵韵转身正要往外走,又停住了脚步。 丫鬟看着她,“小姐,你这是?” 傅灵韵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她必须要想办法进宫,见到皇上。 她绝不能让端王的奸计得逞。 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重演一次。 正这时,就见府中下人走了过来,向傅灵韵道:“小姐,国公爷让您去花厅。” 傅灵韵点了点头,就往花厅走去。 沛国公跟傅灵韵说起了后位之事。 傅灵韵知道,此事事关傅家将来的权势,即便她想拒绝也是没用的。 沛国公又说道:“明日,你便随我一道进宫给太后请安。” 进宫,傅灵韵目光微抬,复又垂下,行礼,“是,孙女知道了。” 第15章 求见 翌日。 傅灵韵跟着沛国公入宫给太后请安。 当今太后并非萧祯生母,而是端王生母。 萧祯生母早亡,后来便被送到太后宫中抚养。 太后母族姚家,乃是四大世家之首,几乎把控着大半个朝政。 这也是端王能在朝中权倾朝野的原因。 因是外男,沛国公隔着帘子给太后请了安后,便退了出去。 傅灵韵恭敬地坐在帘外,听着太后的问话。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十六了。” 太后在帘后轻轻点头,“嗯,不错,正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哀家记得,哀家当年侍奉先帝时,也是十六岁。” 傅灵韵垂着头,没敢接话。 半个时辰后,傅灵韵才从太后宫里出来,后背已经生出了一层薄汗。 当今皇上虽然早已理政,但是很多事情,却不得不受太后的左右。 傅灵韵算着时间,便往明德殿去。 “小姐这是要去哪?”丫鬟跟在后面问。 傅灵韵说道:“我上次在梅山上借了苏小姐一块帕子,听闻她受伤,一直没能去看她,正好去将帕子还给她。” “可奴婢听闻苏小姐住在皇上的明德殿,而且皇上发话,没有皇上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见她。” 傅灵韵:“我不过是去还块帕子,实在见不到人,便请下人代为转交就是。” 傅灵韵嘴上说着,脚上也没停。 原本她的目的也不是见苏临安,她要见的是皇上。 果然,傅灵韵刚到明德殿外,就被人拦了下来。 傅灵韵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来还苏小姐的帕子的。上次在梅山上,我不小心弄脏了手,多亏她的帕子。” 明德殿的内侍看着她手中的帕子,并没有接过。 谁知道这帕子上有什么,万一伤了苏小姐,他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 正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手中的帕子拿走了。 内侍赶紧行礼:“参见皇上!” 傅灵韵也连忙转身,就见皇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了。 正端详着手里的那块帕子。 傅灵韵忙行礼:“臣女傅灵韵参见皇上!” 萧祯的目光从手中的帕子上,转到傅灵韵的身上。 他想起密探查到的苏临安摔下山的那日,傅灵韵也在梅山上,并且二人之间还有过交集。 萧祯目光越发冷厉,语气也带了寒霜。 “你就是沛国公的孙女?” “正是臣女。” “临安的帕子怎会在你手上?” 傅灵韵道:“上次臣女去梅山赏梅,恰好遇到苏小姐,当时臣女的帕子被风吹落山下,苏小姐便将她的帕子借给了臣女。” 萧祯突然话题一转:“她是怎么摔下山的?” “这个,臣女不知。” 傅灵韵确实不知道苏临安是怎么摔下山的。 她说道:“当时臣女在梅林赏梅,苏小姐因和姚小姐起了口角,便独自上山了。一直到次日,臣女也才听闻苏小姐摔下山的事。” “起来吧。” 萧祯终于恩赦似的开口。 傅灵韵起身,微微抬眸看了萧祯一眼,复又垂下。 她发现,眼前的帝王自带一身威压,哪怕是不声不响,只是往这一站,也足以叫人不敢直视。 第16章 传信 傅灵韵低头道:“既然皇上来了,那臣女就不打扰了。这帕子臣女先前不小心弄掉地上了,还要麻烦苏小姐再洗一下。” “臣女告退!” 傅灵韵屈膝行礼,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萧祯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他拿着帕子进了殿里,见苏临安正坐在床上,将帕子递给她。 “看一下,这可是你的帕子?” 苏临安失忆了,自然也不会记得什么借帕子的事,不过她看着那块帕子,倒确实像是她的。 苏临安瞧着帕子,问:“我的帕子怎么会在皇上这里?” 萧祯只道:“方才傅小姐叫人送来的,说是你先前借给她的?” 苏临安皱眉,她不记得了。 萧祯见她眉头蹙起,立即说道:“罢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别一会又头痛了。” 萧祯看着那帕子,想起方才傅灵韵的话。 他将帕子拿了过来,唤了宫女如意进来。 “去端盆水来。” 如意立即去端了一盆水,萧祯将帕子平铺在水面,就见没过一会,帕子上果然有一行字显了出来。 萧祯眉头不由一皱。 端王! 翌日,朝臣们果然说起了苏临安住在宫里的事。 纷纷上疏: “皇上,秦安侯之女并非宫妃,如何能一直住在宫里?” “皇上登基已有三年,却一直未立后选妃,此事传出去,难免有损皇上圣名。” 更有甚者道: “自从这苏临安住进宫里,皇上便疏于朝政,耽于美色,可见此女于朝政不利。” “听闻她日日缠着皇上,如此魅惑主上,迷惑圣心的女子,如何能留在宫里?” “如今边关不宁,朝局未稳,皇上却一味沉迷于此女,必然会荒废朝政,影响社稷。” 说着说着,苏临安便成了人们眼中那迷惑圣心的妖女了。 似乎如今边关不宁,朝局不稳,皆是因她而起。 好似没有她,这天下就能太平,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一般。 萧祯静静地听着众人说完,这才开口。 “传林太医。”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上为何要传一个太医上朝。 很快林太医就走了进来,向萧祯行了礼。 萧祯居高临下地扫过殿内众人。 向林太医道:“林太医,你跟诸位爱卿说一下苏小姐的伤势吧。看她如今有没有那个能力魅惑主上,迷惑圣心?” “是。”林太医抬手应了,道:“苏小姐当时为救皇上,那伤口离要害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昏迷了四天才醒来。” “哪怕是现在脱离了性命之忧,但因伤势太重,苏小姐如今走路也只能由人扶着,缓慢行走。” “而且,直到今日,苏小姐也一直处于精神不济的状态。想要迷惑圣心,怕还有些困难。” 朝臣们听了这话,纷纷低下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感觉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见是淫者见淫。 萧祯让林太医退下,又看向朝臣。 “诸爱卿还有什么话说?” 朝臣们低头不语。 还有朝臣不死心,还想再说两句,“不管如何,苏小姐既非宫妃,那就……” 他一句话没说完,被旁边人一个眼神制止,只得收住后面的话。 第17章 端王阴谋 萧祯向殿下看了眼,说:“不过诸爱卿进谏的是,正所谓文死谏,武死战。诸爱卿果敢直言,可见是忧心朝政社稷的忠臣。” 他看向一旁的宋六福:“传朕旨意,让御膳房多备些午膳,朕今日要和众爱卿议事,顺道留诸卿一起用个午膳。” 宋六福赶紧去传旨了。 朝臣们跪倒一片,一边谢主隆恩,一边又恨自己多什么嘴? 这让他们想起皇上刚登基那会,一议事,便是白天连着黑夜地议。 他年纪轻轻,精力充沛,可怜他们这些老骨头,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端王站在殿下,一直未发一言。 他没想到,此事竟被萧祯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现在好了,苏临安非但没有被人口诛笔伐,反而多了个以命救驾的大恩。 以后谁还敢说她一句不是? 端王越发坚定,秦安侯不可再留。 只是在杀之前,他要想办法先得到他手中的兵权。 一个多月后。 韩承终于从边关传来消息。 韩琦将收到的情报上呈给了萧祯。 “果然如皇上所言,常平手中确实有秦安侯通敌的罪证,但应该是其伪造的。” “另外,兄长还查到,常平欲要将边关布防图泄露给北狄,幸好皇上发现得及时,否则……” 否则如今的布防图怕是已经到了敌国的手里了。 边关布防图事关重大,那每一处布防,都是一代又一代的将领们根据作战经验总结出来的。 其中更是有粮马道的具体路线,以及每一处的防御布置。 这是边关最重要的辎重补给运输通道,一旦被敌军获知,进行破坏,或烧毁抢掠。 那对于边关的将士而言,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端王为了自己的权势,当真连疆土和将士的性命都不顾了。 萧祯听完,眸色幽深。 端王此举,无疑于将半壁江山送于敌国。 “另外,”韩琦又道:“密探还查到,端王已经派人前往边关,应该是要准备行动了。” 萧祯知道,端王定是见苏临安在他身边,担心秦安侯会因此而效忠于他。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除了秦安侯,并得到他手中兵权。 韩琦问:“兄长未得皇上命令,还未惊动常平。叫末将问一下皇上,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常平?” 萧祯目光微垂,没有说话,韩琦知道他在沉思,没敢打忧。 一直过了好一会,才看到皇上的目光忽然抬了起来,凌厉的眼神,让韩琦也惊了一下。 “传朕密旨……” 韩琦立即垂首恭听。 很快。 端王也接到了边关传来的密报。 “常将(军让王爷放心,一切都已按王爷的计划执行。” 端王听着近卫回禀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很好!”端王说道:“萧祯的皇位坐不了多久了。” 转眼。 苏临安在宫里已经住了快两个月了,伤势也在一天天好转。 自从她可以正常吃饭开始,萧祯都尽量陪她一起吃。 朝臣们经过那一次的事情后,也不敢再多言。 这一日,萧祯正陪着苏临安在御花园里散步。 就见迎面走来一人。 正是傅灵韵。 第18章 入宫为妃 傅灵韵立即过来见礼。 “臣女参见皇上。” “免礼吧。” 因为上次那件事,萧祯对傅灵韵的态度稍有缓和,但也仅限于稍有缓和而已。 苏临安那日没见到傅灵韵,也不记得梅山上两人见过面的事,只是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萧祯向她介绍:“这是沛国公的孙女傅灵韵,上次的帕子就是她还给你的,先前你们在梅山上遇到过,想必你已经不记得了。” “原来是傅小姐,我确实不记得了。” 苏临安向傅灵韵淡淡一笑。 傅灵韵也向她微微颔首,怕自己说错话,便没有多言。 四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苏临安因为受伤,穿得比寻常人多一些,这么走了一会,额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萧祯亲自用帕子给她拭汗,见她有些累了,便道:“可是累了,朕陪你回去。” 苏临安笑着点头,“嗯。” “皇上,”傅灵韵却在这时叫住了萧祯,“臣女有话想和皇上说,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祯回头看向她。 亭子里,萧祯开口,“说吧,你有何事要与朕说?” 傅灵韵低声道:“臣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皇上可否答应?” 萧祯转眸瞧着她,帝王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这就是你上次出言提醒的目的?” 傅灵韵并未解释,但她如今也唯有这一个选择了。 端王权倾朝野,朝中无人敢违逆端王的意思。 放眼天下,唯一可以救她,救沛国公府的,也只有这位帝王了。 “臣女不敢。”傅灵韵垂着头,说道:“臣女知道皇上一直想撤除世家在朝的权势,臣女也知道,傅家也在其列。” “臣女愿意入宫为妃,以此为开端分裂世家。只求皇上,将来能对沛国公府网开一面。” “你好大的自信。”萧祯语气极淡,“难不成你以为,仅凭你一人,就能分裂世家?” “臣女自然没这本事,”傅灵韵态度诚恳,“但臣女知道,皇上有这本事。” “臣女不求恩宠,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事成之后,皇上能放臣女离开。” “你为何要帮朕?朕猜端王许你的应该会更多。” 萧祯自然知道端王也许了傅灵韵后位之诺,还很少有女子会在后位面前,毫不动心的。 所以傅灵韵的选择,让萧祯很是不解。 “端王许的再多,不代表臣女有这命享受。”傅灵韵坦言道:“上次苏小姐之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端王既然能设计苏小姐,舍弃秦安侯,将来自然也会设计我,而舍弃傅家。” 萧祯目光沉沉地压在傅灵韵身上,“你想得倒是通透,只怕沛国公未必如此想。” 傅灵韵知道,四大世家本就枝叶相连,其中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想要摘清楚,没那容易。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道:“祖父有祖父的顾虑,但臣女知道皇上是位明君,将来必定能平定这天下。” 萧祯冷笑,并不在意她这马屁。 几日后。 一道圣旨传入沛国公府。 皇上册封沛国公府嫡女傅灵韵为淑妃,让其三日后吉时入宫。 第19章 册封 沛国公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惊愕。 “皇上好好的怎么会册封灵韵为妃?” 来传旨的正是宋六福,他将圣旨收起,满脸的喜气洋洋。 他先向沛国公道了喜,然后才说:“皇上前些日子在御花园散步,正好看到了傅淑妃。” “皇上见淑妃娘娘端庄贤淑,温婉大方,很是中意,恰好如今后宫空缺,便将这头一份的尊荣给了沛国公府。” “可灵韵她……” 沛国公还想再说什么,宋六福又说:“国公大人,虽说淑妃娘娘如今只是妃位,但却是后宫里的头一人。” “若是将来她能诞下皇子,这后位不也……呵呵呵……您说是吧?” 沛国公张着嘴,满肚子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皇上怎么就看上傅灵韵了? 那端王那边要怎么办? 等宫里的人一走,沛国公立即问傅灵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就册封你为妃了?” 傅灵韵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那日入宫给太后请安,正好在御花园遇到了皇上。皇上就问了我几句话,谁知就……” 沛国公忙问:“皇上问你什么了?” 傅灵韵:“就问我可有婚配?我便说,还没有。” 她也确实没有婚配,端王和沛国公那所谓的许诺,也只是私底下的一句空谈,根本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甚至连一纸婚约都不能算。 这也是端王敢到处许诺的原因。 “哎呀!”沛国公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会弄成这样?” 傅灵韵轻声问:“祖父,那我还要入宫吗?” 沛国公一脸无奈,“如今圣旨都下了,不入宫就是抗旨。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皇上如今正愁着找不到理由动他沛国公府,他若抗旨,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傅灵韵道:“我想以我们傅家的底蕴,皇上应该也不敢轻易动吧。” 沛国公道:“话虽如此,但如今满朝都在逼着皇上立后选妃。若是皇上这第一道册封圣旨就被拒了,后面朝臣还如何开口?” 只要这一件事,就能把朝臣的嘴都给堵得死死的。 那他沛国公府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了。 傅灵韵没再说话,低垂的眼底,却暗藏笑意。 她就知道,这圣旨,祖父抗不得。 沛国公立即让人安排马车,亲自去了端王府。 端王也刚得知了此事,一见沛国公,立即问是怎么回事? 沛国公便将傅灵韵的话,跟端王说了一下。 端王听后,神色难看,“萧祯,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抢本王的人。” 先是苏临安,现在又是傅灵韵。 沛国公担心端王疑心他傅家的忠心,赶紧和端王表忠心。 “不过王爷放心,即便灵韵入宫为妃,我傅家也是以王爷马首是瞻。” 端王看了他一眼,“本王自然相信傅家的忠心,萧祯以为他这是赢了本王一局,却不知,这是将自己身边安插一把匕首。” “是是是,老臣也正有此意。”沛国公赶紧道:“灵韵此番进宫,正好可以在皇上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第20章 进宫 三日后。 傅灵韵入宫。 因为不是中宫皇后,连大礼都不用行,一顶轿子将人抬进宫里就行。 宫里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因此苏临安对此一无所知。 当天晚上,萧祯还陪着苏临安一起用晚膳。 苏临安吃东西挺挑的,需要她啃骨头的,她一概懒得啃。 尤其不爱吃鱼。 不过萧祯发现,她不爱吃鱼的原因,主要是嫌挑刺麻烦。 萧祯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递到苏临安嘴边。 苏临安果然张嘴就给吃了。 萧祯收回筷子,既无奈又好笑,“所以你不爱吃鱼,是因为不喜欢挑鱼刺。” 苏临安笑了笑,“我生来性子就急,小时候吃鱼总是卡得死去活来,后来渐渐的便不爱吃了。” “下次想吃了,朕给你挑。” 萧祯说罢,又给她挑了一块鱼肉。 其实他大可以叫御膳房将刺挑好了再送来,或者干脆做一些没有刺的鱼。 但萧祯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偏不让别人挑。 一顿饭吃了近半个时辰。 宋六福在殿处急得团团转,几次都想进殿提醒皇上。 今日是傅淑妃进宫的第一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独守空房。 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尤其是太后那边。 眼看又过去半个时辰了,宋六福只得出声提醒,“皇上。” 正好苏临安也有些困了,萧祯便让她早点休息,自己从偏殿出来。 有些不悦地瞥了宋六福一眼,“走吧。” 说罢,便前往傅灵韵所住的清泉宫。 因为只是妃位,傅灵韵连喜服都没穿,只着了一身粉色衣裙。 丫鬟已经在门口张望半天了,依旧没等来皇上,有些心急道:“皇上该不会不来了吧,今日可是娘娘入宫的头一日。” 傅灵韵却一点也不担心,她原本也没指望皇上会来。 但她知道,皇上今晚必定会来。 果然,没过一会,就听院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来了来了,娘娘,皇上来了。” 丫鬟赶紧替傅灵韵理了理发髻。 没一会,萧祯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宫人们赶紧行礼。 “参见皇上。” “都出去吧。” 宫人们得了命令,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萧祯并没有特意换衣袍,身上的衣服还是方才穿的,大约是灯下的缘故,越发添了几分凌厉的威压感。 傅灵韵半羞半惧地看着眼前的帝王,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身为帝王,还是身为男人,眼前之人都有足够的吸引力。 其实在这京中,想入宫为妃的女子数不胜数,然而真正能被皇上瞧上的,却是少之又少。 便在她打量的时候,萧祯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接着一挥衣袖,殿里的烛火瞬间熄灭。 宋六福一见屋里灯熄了,赶紧将所有人都支到了院外,只有他一人还守在门外。 屋里,傅灵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虽然她在入宫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她知道,眼前这位帝王,其实并非善类。 他杀起人来,从不手软。 “怎么,怕了?” 萧祯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低沉到近乎冰冷。 一如他的身份,高高在上得让人不得不向他屈服。 第21章 喜帕 傅灵韵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但她还是让自己强装镇定。 “臣女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面前隐约传来一声低哼,带着绝对的威压。 接着,一道声音传来,“歇了吧。” 话音一落,萧祯人已经离开床边,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即消失。 傅灵韵重重地松下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翌日,傅灵韵是被坐在床边的背影给惊醒的。 “皇上……” 傅灵韵吓了一跳,赶紧自床上坐了起来。 萧祯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身上只着了中衣,说道:“朕要让人进来更衣了。” 这算是一句解释,总不能让人知道,皇上昨夜是睡在须弥榻上的。 傅灵韵木然点头,“臣、臣女知道。” 萧祯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该怎么做?” 傅灵韵声音有些磕绊,“入、入宫前,有嬷嬷教过。” 这是每一个女子嫁人前都会学的闺房秘事,并非什么秘密。 “那就好!” 萧祯这才唤了人进来,给他洗漱更衣,上朝去了。 一直到皇上走后,傅灵韵身边的宫人才敢进来。 一群人跪在床边,给她道贺。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傅灵韵只觉得头疼,她这一夜几乎没睡,这会只觉得头昏脑涨。 “你们先出去吧。桃花,打赏” 桃花是傅灵韵带进宫里的贴身丫鬟,一听这话,只当是自家娘娘害羞,赶紧将人都招呼了出去,阖宫上下都打赏了一遍。 傅灵韵拿起放在枕边的簪子,找了半天,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手上和胳膊上肯定不行,容易被人发现。 她想了想,忽然看向自己的大腿内侧,将心一横,一簪子划了下去。 正这时,殿外丫鬟的声音传来,“娘娘,太后宫里的孙嬷嬷来了。” 傅灵韵一猜就知道是来做什么的,拿起床上的喜帕,就将腿上的血渍给擦在了上面,又将床单被褥全部弄乱。 刚将被子盖好,殿门就被推开了。 “参见淑妃娘娘。”孙嬷嬷行了礼,回道:“老奴是奉太后旨意,来取喜帕的。” 傅灵韵低下头,似乎有些害羞,“有劳嬷嬷。” 孙嬷嬷走上前,掀开被子,看到帕子上那一点殷红。 她目光微沉,将帕子放进木盒里,又向傅灵韵行礼。 “恭喜娘娘,承得圣恩。” 傅灵韵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多、多谢嬷嬷。” “娘娘记得,一会要去太后宫里请安。” “臣妾知道了。” 让人洗漱后,傅灵韵就去了太后宫里。 “臣妾给太后请安!” 这并非是傅灵韵第一次以妃子的身份给太后请安。 前世,端王登基后,她身为他的妃子,不止一次来给太后请过安。 只是这一次,她成了皇上的妃子。 太后看她的眼神,明显没有前几次那么热络了。 这也难怪,原本她是端王用来拉拢沛国公府的棋子,如今这颗棋子却到了皇上手里,太后难免对她生怨。 太后表情冷淡,“罢了,你初得恩宠,只怕身子不适,就不必在这里立规矩了。孙嬷嬷。” 孙嬷嬷应声,赶紧端了一碗汤药过来。 “淑妃娘娘,这是太后赏你的。” 第22章 避子汤 傅灵韵看着那药,微微蹙眉,“这是……” 孙嬷嬷语气低沉,带着警示,“这是保你傅家的汤药。” 傅灵韵瞬间明白了,这是避子汤药,为了防止她为皇上诞下皇嗣。 在太后看来,皇上册封傅灵韵为妃,无非就是想借着她拉拢傅家。而一旦她有了身孕,那么傅家便有可能因此而倒向皇上。 因此,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怀上皇上的子嗣。 这是太后给她的警告。 所以这药,她不得不喝。 傅灵韵看着那药,只得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太后十分满意她的识时务,挥了挥手,叫人退下了。 …… 苏临安醒来时已经很晚了。 她这一夜睡得并不好,总是做一些乱糟糟的梦,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如意服侍她更衣时,向她回道:“皇上说下朝过来,陪主子一道用早膳。” 苏临安点头,问:“什么时辰了?我怎么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 如意说:“主子如今正是养身体的时候,难免睡得多些。” 苏临安也没再多想,点了点头。 洗漱后没一会,萧祯果然来了。 他见苏临安神情有些恹恹的,便问:“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苏临安头还有些昏沉,只当是睡多了,说道:“没有,只是有些昏沉沉的。” 萧祯不敢大意,说道:“一会用了早膳,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早膳后,萧祯便命人传了林太医来给苏临安把脉,不过,林太医却并未诊出什么异常。 萧祯没敢当着苏临安的面问话,特意将林太医叫到了正殿里,才让他回话。 林太医回道:“苏小姐的药方里,确实有安神一类的药,再加上她如今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嗜睡一些倒也是正常的。” 萧祯却觉得奇怪,“可她先前还不这样,只是这两日睡得似乎越来越多了。” 林太医闻言也皱眉,“按理随着伤势的好转,精神应该越来越好才对。老臣怕是要看一下苏小姐的药了。” 萧祯早有准备,早就让宋六福将苏临安的药给拿了过来,早上的药也没让她喝。 林太医先闻了闻了熬好的药汤,又拿银针试了毒,并没有发现药汤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又检查了一下药罐里被煮过的药渣。 忽然,他神色一凛:“这药被人动过手脚。” 萧祯立即问:“当真?” 林太医赶紧回道:“回皇上,这药里安神药的分量被人加重了。虽然这安神药并无问题,但是过量服用,势必会让服用之人精神不济。” 萧祯眼底戾色顿生,“可有大碍?” 林太医道:“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若是长期服用,那就不好说了。” “这也幸亏苏小姐本就精神不加,因此加重了分量,药效便十分明显。若是寻常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说到这里,林太医又想起一事,“另外,此药切不可让孕妇服用,否则也势必会影响胎儿。” 萧祯忙问:“会有何影响?” 林太医不知道皇上和苏临安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还是不得不提醒一下。 “轻则会影响胎儿智力,重则会生下痴儿。” 第23章 噩梦 萧祯心里怒意更盛,立即看向宋六福,命令: “让韩琦立即去查,朕倒要看一下,什么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这等恶毒的心思?” 明德殿里,宫人跪了一片,深怕此事牵扯到自己身上。 韩琦接到旨意,立即带人去查了太医院。 很快,带了一张药方回来。 “回禀皇上,据太医院的人交待,说是药方上的分量被人改了,他们都是按方抓药的。” 萧祯拿过药方看了眼,问道:“可有给林太医看过了?” 韩琦点头,“已经给林太医看过了,经他确认,这张方子应该是被人给换了,不过对方手法十分高明,竟仿了个一模一样的笔迹。” “林太医翻出了自己记档,上面安神药的分量确实有所出入。” 萧祯看着那药方没有说话,只是眸色阴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知道这宫闱之中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想要换一张方子,那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何况他能想到的幕后主使,更是手眼通天。别说是苏临安的药,就是他的身边,这些年安插的眼线还少吗。 萧祯沉默须臾,命令道:“将经手之人全部查办。” 韩琦立即应了,“是。” 此事很快传到了永华宫,姚太后斜靠在须弥榻上,闻言后神色冷淡地开口。 “都查办了?” 孙嬷嬷一边给她捏着肩,一边回道:“都办了,从抓药的内侍,到掌簿之人,无一幸免。” “哀家倒真是小瞧了皇上了。” 姚太后并不在意,即便皇上知道是她动的手脚又怎么样,皇上如今并不敢动她,更不敢动世家。 “皇上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姚太后道:“他以为他册封了傅灵韵,就能以此拉拢沛国公府,动摇世家?” “却不知世家这棵通天大树,向来是枝叶相连,盘根错节,哪里是那么好撼动的。” “他如今仗着一个苏临安,一个傅灵韵,就以为可以掌控秦安侯,掌控傅家势力,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那,苏小姐那边?”孙嬷嬷小声问:“此事过后,想来皇上必定会加强戒备,怕是很难再动手脚了。” “怕什么。”太后说道:“皇上如今将苏临安拘在宫里,却又不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位分,秦安侯早对此心生不满,此事反而于我们有利。” 孙嬷嬷:“太后的意思是?” 姚太后:“让人给恒儿传个信,夺位之事,宜早不宜迟。” 孙嬷嬷立即颔首:“是。” …… 苏临安又开始做噩梦了。 而且,这一次的噩梦,和上次还不同。 太过真实!如同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在梦中,苏临安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梦里的她正穿着一身喜服,准备嫁给刚刚登上皇位的端王萧恒为后。 可就在秦安侯府欢天喜地地张罗她的婚事时,却有一群人闯了进来,带着萧恒刚下的圣旨。 “秦安侯通敌卖国,泄露边关布防图,致边关大乱,连失十三城,罪证确凿,满门抄斩。” 秦安侯自然不肯认罪,然而,却成了他公然抗旨,意图谋反的又一罪名。 而更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萧恒早已让人在他们的饭菜中动了手脚。 整个秦安侯府,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可见是蓄谋已久。 第24章 前世记忆 秦安侯府被屠戮一空,就连府中的下人都无一生还。 只有苏临安,被人折断双手,废除一身武功,带到了宫里。 “皇后娘娘,请吧。” 侍卫语带嘲讽,蛮力将她推进殿里。 她见到了坐在龙椅上的萧恒,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早已不复当初的柔情蜜意。 曾经为了拉拢她爹而所说的甜言蜜语,如今都成了冷言冷语。 在她还不识情爱之时,他精心为她编造了一场谎言。 她甚至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懒得问。 答案无非就是“兵权”二字。 他初登基,皇位又来得不正,急需收拢兵权,以固手中皇权。 她听到他说:“你若乖乖听话,讨得朕的欢心,朕或许可以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饶你一命,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他背叛他的誓言,利用她爹手中的兵权,如今倒成了对她的施舍。 因身受重伤,再加上双手被废,苏临安只能趴在地上。 身上的喜服被鲜血染成了深红,一双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看着他,厉声道:“你做梦!” 她心中恨极,每一个字都泣着血。 那滔天的恨意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只有无尽的憎恨将她包围。 “临安,醒醒。”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击碎了这漫天恨意,也击退了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萧祯坐在床边,又叫了两声,“临安,醒醒,临安……” 然而苏临安却像是被梦给缠住了一般,怎么也醒不过来。 萧祯想着那药,立即吩咐:“去叫太医。” 林太医很快来了,取了银针,给苏临安扎了几针。 苏临安猛然从梦境中挣脱出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她没死? 她还活着! “临安,”萧祯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苏临安转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皇、皇上?” 萧祯面露浅笑,“醒了就好。” 苏临安的表情却还有些不太清醒。 她醒了,或者说,她又重活了一次。 脑海中关于前世,以及今生的记忆一波波袭来。 林太医给她把了脉,见人没事,便退了出去。 只有萧祯还坐在那里,正打量着苏临安的表情。 他发现此刻的苏临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当然,自从失忆后,苏临安一直都很不对劲。 他轻声问:“你没事吧?” 苏临安看着他,摇头,“没事。” 萧祯又问:“你方才一直在说胡话,可是梦到什么了?” 苏临安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是场噩梦,乱得很,醒来就不记得了。” “那就别想了。” 萧祯暗暗松下一口气。 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为什么松口气了。 正如宋六福那日所问的,事实上,萧祯很怕苏临安想起先前的事,尤其是,她和端王之间的事。 因为,他并不知道,她对端王到底是什么感情? 万一真如端王所说的,两人早已互许情深,私定了终身,那么…… 那么,他就愿意放手吗? 不。 他不愿意。 他绝不放手! 第25章 暴君 是夜。 苏临安独自躺在床上,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她已经利用这半日的时间,将脑海中的思绪全部理清。 好在祈天节时,她阴差阳错救了皇上,让端王的计划落了空,也让端王不得不改变后面的计划。 只要端王一天没有篡位成功,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皇上…… 想到这里,苏临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入了宫?还住在了明德殿偏殿。 虽然她夜里精神不济,但苏临安知道,这段时间萧祯没少与她同床共枕。 只是她先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后,所以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但现在她恢复记忆了,才发现,一切错得离谱。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在苏临安的记忆中,萧祯都是一位心狠果敢的少年帝王。 甚至很多人背地里都称他是一位暴君。 而苏临安对他记忆最深的便是,他克扣军饷、缩减军粮、排除异己、斩杀忠良。 以致边关将士食不果腹,朝中良臣人人自危。 这也是前世,她秦安侯府会追随端王,为他谋朝篡位的原因。 直到前世临死前,苏临安才知道,她所知道的真相,原来都是假象。 真正克扣军饷,缩减军粮的人并非皇上,而是以端王为首的世家在左右朝纲。 而萧祯所斩杀的“忠良”,大多是在朝中挟势弄权,贪赃枉法的奸臣。 只因她这些年一直和父亲身在边关,因此对于朝中很多事都不知情,所以才听信了端王的谗言,让她秦安侯府为端王所利用。 …… 因为萧祯又歇在了清泉宫。 于是次日,傅灵韵便又得了太后赏赐的一碗避子汤。 桃花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药了,小声说道:“娘娘,这药不能多喝吧。听说喝多了,以后便不能生孩子了。” 傅灵韵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道:“我当然知道这药不能多喝,但太后如今是绝对不会让皇上留下子嗣的。” “戕害皇嗣在天盛朝是个大罪,太后与其等着我怀上皇嗣再想办法除了,倒不如干脆让我怀不上。” 桃花皱眉,“可是,傅家与姚家不是一向交好吗,太后何至于如此对娘娘?” 傅灵韵冷笑,“傅家与姚家交好,那是建立在傅家能为端王所用的前提下的。” “一旦傅家立场有所动摇,哪还有什么交好之说。只怕太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桃花苦着脸说:“奴婢只是为娘娘担心。” 傅灵韵却知道,自己在太后和端王,或者说,在这滔天的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她没有嫁给端王,哪怕傅家没有其他嫡出的女子,但也还有旁支的女子,甚至是傅家外亲的女子。 只要是担了傅家的名,是不是嫡出的血脉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血脉,不过是各大世家联姻的工具罢了。 而她,早已是颗弃子。 傅灵韵没回宫里,她想晒晒太阳,往御花园走去。 恰好遇到同样在御花园散步的苏临安。 如意一见傅灵韵,担心苏临安知道傅灵韵的身份,赶紧向苏临安说:“主子想必是累了,要不回宫吧。” 苏临安已经看到了傅灵韵,说道:“不用了,我正好跟傅小姐有话要说。” 第26章 重生 二人到了亭子里坐下,屏退众人。 苏临安这才说道,“一直还未谢谢傅小姐,当日在梅山上的提醒。” 傅灵韵目光一怔,须臾过后,惊道:“你、你记忆恢复了?” 苏临安微微颔首,“嗯。” “太好了!”傅灵韵松了一口气,“我正犯愁,不知该如何向皇上提起边关之事。” 事实上,苏临安先前跟萧祯提起的,常平手中握着秦安侯通敌罪证之事,正是傅灵韵告诉她的。 只是因为苏临安失忆了,便将这件事给忘了,直到后来见到了端王,这才模模糊糊想起了这件事。 苏临安问道:“不过我很想知道,傅小姐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如果不是重生一回,苏临安也不可能知道此事。 傅灵韵不便让人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这件事,毕竟,这事太过荒谬了。 她只说道:“傅家和常家有些交情往来,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祖父与常大人的谈话。” “因不能确定真假,便只好利用梅山相遇,提醒一下苏小姐。即便有假,早做防范也好。” 苏临安再次道了谢,“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 傅灵韵和苏临安并不算太熟,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此时的苏临安,和先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她随口客套了句,又问:“不知苏小姐可有何打算?” 苏临安道:“此事我已经向皇上提及,皇上也已派人去查了。” “那就好!”傅灵韵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苏临安和傅灵韵都没有过深的交情,此时自然也不会全然的相信对方。 两人皆是说一半留一半,很快便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如意一直在观察着苏临安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一回到殿里,苏临安便向如意道:“你去问一下皇上,可否让我爹进宫?我许久不曾见他了,倒有些想了。” 如意赶紧去请示了萧祯,很快回话,皇上同意让秦安侯进宫见她。 秦安侯来时,苏临安正坐在窗下的榻上看书。 “临安。” 一声叫唤,让苏临安瞬间红了眼眶。 她抬头看向秦安侯,声音也带了哽咽,“爹爹。” 虽然她早已重生,但因为先前失忆,她忘了前世种种,如今再看到爹爹好好地站在她眼前,她眼中的热泪便怎么也控制不住。 “这是怎么了?皇上欺负你了?” 秦安侯最受不得女儿掉眼泪了,忙担心问。 苏临安忙摇头,抬手去擦眼泪,但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越擦越多。 她连心都在颤抖。 她还记得前世父亲死在她眼前的情景,他直到临死,都还在护着她。 他浑身浴血,替她挡住那些冲上来的待卫,对她喊道: “临安,快走!对不起!是爹爹害了你!是爹爹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他错信了端王,他秦安侯府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女儿也不会遭受那样的蒙骗。 “没有,没有,” 苏临安摇头,似乎在回应前世,又似在回应现在。 因为心情激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儿只是……想爹爹了。” 第27章 御赐金牌 秦安侯更加心疼了,在心里把皇上骂了千百遍。 “好了,不哭不哭,”秦安侯上前为她擦眼泪,说道:“上次是爹爹错了,爹爹不应该带着端王来刺激你。” 提起端王,苏临安的心里,便又是一阵滔天怒意。 不过眼下,苏临安还不能让秦安侯知道。 他爹武人心性,一向藏不住心思,什么事都摆在脸上。若是让他知道端王真正的目的,难保他不会跟端王立即反目。 但现在还不是跟端王撕破脸的时候。 端王不是要利用她秦安侯府吗? 她便让他好好利用一下。 跟秦安侯说了一会话,苏临安便让他离开了。 秦安侯只当她还没有恢复记忆,还当自己是皇后,深怕刺激到她,也不敢提让她出宫的事。 很快,萧祯就得到消息回来了。 他一进殿,就看到苏临安双眼红红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怎么了?”萧祯走上前,见她像只委屈的小兔子,柔声问道:“可是秦安侯跟你说什么了?” 苏临安抬着眼看他。 想起前世,萧祯被端王射杀于明德殿外,心里便又涌起一阵痛楚。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许久没见我爹,一时有些感伤。” 萧祯见她要哭,赶紧将人拉进怀里,轻声哄着。 “好了,别哭,若是日后再想秦安侯,你可以直接出宫看他。” 苏临安抬头问,“可以吗?” “自然。”萧祯笑笑:“你是皇后,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去的地方?” 苏临安破涕为笑。 晚膳时,萧祯将一块金牌交给了苏临安。 苏临安知道这是御赐金牌,不过还是装作不知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御赐金牌。”萧祯道:“小到各府邸,大到皇宫皇城,皆可随意出入。” 苏临安看他,“给我的?” 萧祯点头:“嗯。以后你进出皇宫,只要拿着这块牌子,便无人敢拦。” 这便是给她随意进出皇宫,甚至是随意出入皇城的权力了。 苏临安拿着金牌,只觉得手中的金牌,犹如千金重一般。 一连半个月,萧祯夜夜歇在清泉宫。 这日,沛国公特意进宫看望傅灵韵。 傅灵韵屏退众人,殿里只有他们祖孙二人。 沛国公问:“皇上当真夜夜来你宫里?” 傅灵韵略显羞涩,“嗯。” 沛国公有些为难了,万一傅灵韵当真怀了皇嗣,那便是大皇子,将来也极有可能成为太子,未来的储君,甚至是帝王。 那他傅家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了。 端王虽说一直想谋朝篡位,可这成不成还是两说,万一败了…… 沛国公看向傅灵韵的腹部,“那你这肚子……” “祖父!”傅灵韵娇嗔了句,“这才多久,哪有这么快的。” “噢,倒也是。” 沛国公也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了,傅灵韵入宫不过才半个多月。 沛国公暗暗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祖父今日进宫,是有一事要交待你。” “祖父请讲。” 沛国公稍微压低了声音,“眼看端阳节了,你想办法让皇上去行宫。” 第28章 弑君篡位 “为何?”傅灵韵不解,“皇上往年端阳节也不曾去过行宫啊。” 沛国公现在一方面不想得罪太后和端王,一方面又放不下皇上这边。 最好两头都不落才好。 如此,这皇位不管是谁坐,他傅家都会是股肱之臣。 沛国公道:“此事你就别管了,你只要想办法让皇上去行宫就行。想必以皇上对你的宠爱,应该也不是难事。” 傅灵韵问:“可我要用什么理由?” 沛国公早就想好了理由,说:“行宫有处百花园,此时正是百花盛开的好时节,你便说你想去赏花。” 傅灵韵目光微转,点头。 “我知道了,我尽量劝皇上,至于能不能成,我也不能确定。” 沛国公不便久留,又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 傅灵韵知道,祖父不可能无缘无故让皇上去行宫,此事定是端王的吩咐。 难道端王想在行宫有所行动? 傅灵韵立即叫来桃花,“你去看看小厨房做的羹汤还有没有了?有的话盛一碗,我给皇上送去。” 桃花看到自家主子得宠,心里也高兴,欢喜地应了声,转身就跑了。 很快傅灵韵就带着桂花银耳羹到了御书房。 萧祯知道方才沛国公进宫的事,知道傅灵韵定是有事,便让人进去了。 萧祯正在批折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傅灵韵将银耳羹端过去,低声道:“方才祖父进宫见臣妾,叫臣妾想办法让皇上端阳节去行宫。” 萧祯目光一沉,这绝对不是沛国公的意思,而是端王的意思。 端阳节,如此说来,端王想端阳节在行宫行动。 萧祯:“朕知道了,你告诉他,朕答应你了。” 傅灵韵颔首应了,便立即告退。 傅灵韵一走,萧祯就叫来韩琦,叫他暗中安排布防。 韩琦有些担心,“皇上何必以身涉险,上次祈天节,若不是苏小姐突然冲出来,为皇上挡下那一剑,只怕……” 萧祯却道:“你可知端王为何这么急着行动?” 韩琦不知。 萧祯又道:“因为端王想在边关的情报传回京前,先利用秦安侯为他夺得皇位。” “如此便正好可以利用常平手中的罪证,治秦安侯一个通敌之罪,以夺取他手中兵权。” “若等端王得知边关的计划失败后,端王必然会改变计划。所以,端王此时行动,于我们反而是有利的。” 韩琦见皇上圣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说,立即领命,当天夜里便悄悄出了城。 两日后,苏临安经萧祯同意,出了趟宫。 她已经从傅灵韵那里得知了端阳节的事。 苏临安知道,端王想要起事,必少不了兵力的支持。 果然,一回到秦安侯府,苏临安就看到了他爹身边的副将苏莫。 苏莫是当初跟着秦安侯一起从西临边关回来的,也是秦安侯的心腹。 秦安侯回京时,曾带了三千精锐。 因边军不得入皇城,因此这三千人便被留在了城外的威虎大营里,一直由苏莫在统领。 苏临安此时看到苏莫出现在府里,便知道了端王的意图。 他想利用这三千精锐,在行宫弑君篡位。 第29章 未经离别,不知相思 前世,便是秦安侯用那三千精锐将威虎营拖在皇城外,这才让端王篡位成功的。 没想到今生,端王还在打这三千精锐的主意。 但这一世,苏临安绝对不会再让端王得逞。 秦安侯见苏临安一直不说话,问道:“临安,你今日怎么想起回府了?可是皇上惹你生气了?” “没有,皇上待我极好。”苏临安又道,“我就是想爹爹了,顺便想问一下爹爹,想不想回边关?” “那当然想,”秦安侯脱口而出,说完又道:“但没有皇上的点头,我就算再想,又有什么用?” 苏临安道:“爹爹放心,我会向皇上说的。” 秦安侯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临安没有在府中久留,只待了一个时辰就回宫了。 刚回到明德殿偏殿,就见萧祯正在等她。 “皇上,”苏临安看向他,有些意外,“皇上怎么在这里?” 萧祯没有说话,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声音低喃:“在等你。” 苏临安轻轻地笑了笑,“臣妾不过是回府看望一下我爹,皇上怎么弄得像是久别重逢似的。” 萧祯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谎言,说着说着,大概会把自己都骗进去。 她不过才走了小半日的时间,他便魂不守舍了小半日的时间。 未经离别,不知相思。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早已习惯她的存在。 萧祯一直抱了好一会,才将人放开。 苏临安提起让秦安侯回边关的事,“爹爹回京也有些时间了,皇上过段时间,还是让爹爹回边关吧。” 萧祯想着即将发生的事,点头,“好,等过段时间朕便让他回去。” “多谢皇上。” 萧祯想着傅灵韵的事,问:“淑妃的身份,你知道了?” 苏临安点头,“听宫里人说了。” 萧祯看着她,“你……不生气?” 苏临安心想,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她又不是真的皇后。 “淑妃温婉贤淑,堪为宫妃,臣妾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祯听着这话,心里却不是滋味。 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生气?” 苏临安以为他是不放心,怕她拈酸吃醋,还是说道,“不生气啊。” “你……” 萧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又问:“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对朕的怨愤?” 苏临安不知他为何要死死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说道: “臣妾说过,皇上乃是帝王,所行之事皆为社稷着想,臣妾又怎么会对皇上心生怨愤?” “……” 萧祯看着她的表情,果然没从其中看出一点生气怨愤之色。 看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一直到了御书房,萧祯还在愤愤不平。 “她怎么能不生气?她为何不生气?她听说了朕夜夜宿在别人宫里,她就应该跟朕生气,跟朕闹。” 宋六福站在一旁,听着皇上的抱怨,实在无言以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皇上,人家不跟你生气,不跟你吵闹,你怎么还自个气上了? “怎么不说话?”萧祯一眼瞥过来。 这皇上是真难伺候。 宋六福赶紧弯腰颔首,这个时候不敢触皇上的逆鳞,只好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苏小姐失忆的原因,她忘了先前跟皇上的情意,所以一时没回过味。” 萧祯更郁闷了。 关键是,他和苏临安先前也没什么情意啊。 若她真想起来,知道自己不是皇后,指不定现在都出宫了。 萧祯越想越郁闷。 第30章 等朕回来 转眼便到了端阳节。 苏临安却在前一天夜里,病了。 苏临安轻咳几声,说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没事。” 萧祯不知此行有几分把握,纵然他做了万全准备,也难保万无一失。 他看着苏临安,眉眼极深。 “等朕回来,朕……” “皇上,”殿外宋六福回禀,“銮驾已经备好,朝臣们也已候着了。” 萧祯长话短说:“好好养病,等朕回来,朕有话对你说。” 苏临安点头,目送着人离开。 萧祯率领百官,一路浩浩荡荡出了皇城。 宫里,苏临安从床上下来,“给我更衣,我要出宫一趟。” 如意担心道:“主子这还病着呢,皇上特意吩咐了,让人好生伺候着。” “没事。”苏临安道:“我上次回府,有件事忘了跟我爹说了,让人备匹快马。” “主子身体不适,奴婢还是叫人备辆马车吧。” “不用,就要快马,越快越好。” 上一世,端王便是在他谋反成功的两个月后,以通敌卖国,泄露边关布防图为由,嫁祸秦安侯府,以夺取秦安侯手中兵权。 想来这一次,他还会用这招。 若按上一世的时间来算,此时赶去边关,就还有扭转的机会。 …… 秦安侯府门口,秦安侯跨上马,向身后一群人命令:“出发。” 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守城的禁军忙上前行礼:“参见侯爷,不知侯爷这是要去哪?” 秦安侯:“奉皇上之命,去城外大营。” 禁军问:“侯爷可有皇上手令?” 秦安侯手持兵符:“本侯有兵符,还需要皇上手令?” “这……” 禁军有些为难。 按理,以秦安侯的爵位,自然是可以随意出入皇城的。 但是军中都知道,皇上召秦安侯回京,便是为了夺取他手中兵权。 今日皇上又不在宫中,万一出什么差错,他们也担待不起。 正这时,就见一人策马而来,举着手中的御赐金牌。 “皇上御赐金牌在此。放行。” 正是苏临安。 “临安,”秦安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忙问:“你怎么来了?” 苏临安:“自然是来相助爹爹。” 禁军赶紧放行。 一行人出了城,秦安侯这才问道:“你记忆恢复了?” 苏临安点头,“是。” “那你可还……” “爹爹先听我说,”苏临安道:“我不仅恢复记忆了,我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此事关乎整个秦安侯府,甚至数万百姓的生死存亡,还望爹爹能够冷静。” 秦安侯满是诧异地看着她。 …… 另一边,御驾一直到午后才到了行宫。 众人歇了一下,随意进了些食,就听闻皇上要请众人赏花。 很快,太后和端王也来了,大家便往百花园里走去。 正走着,傅灵韵却突然犯起了恶心。 “臣妾失礼,臣妾……”她话没说完,又呕了一声。 在场众人的目光便齐齐向她看了过来。 “淑妃娘娘莫不是……”有位大人说道:“……有喜了?” 赏花只能作罢,随行的太医很快来了。 第31章 有孕 傅灵韵坐在那里,由太医把脉,感觉到太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 不一会,太医收回手,萧祯问:“怎么样?” 太医忙起身行礼:“恭喜皇上,淑妃娘娘是喜脉。” 萧祯表情看不出喜怒,只说了一个字:“赏。” 宋六福立即让人带着太医去领赏了。 外面,沛国公如芒在背,浑身汗如雨下,频频抬袖擦汗。 一方面是热得,另一方面则是吓得——因为端王的目光正盯在他身上。 一见太医出来,沛国公赶紧上前问道:“太医,怎么样,淑妃她是……” “恭喜国公爷,淑妃娘娘有喜了。” 等在外面的大臣纷纷跪下,向屋里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沛国公却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沛国公!” 众人忙七手八脚地去扶他,又向太医喊道:“太医,快……” 萧祯听到动静,出来就见沛国公正躺在地上,问道:“沛国公这是怎么了?” 立即有人回:“回皇上,沛国公听闻淑妃娘娘有喜,欢喜得晕了过去。” “这也太欢喜了。”萧祯吩咐:“还不快将人抬回去,让太医好好瞧瞧,年纪大了,还是要稳重一些的。” 忙有内侍过来将人抬走。 屋里,太后看着坐在那里的傅灵韵,眼中透着阴狠。 “哀家以前倒没发现,你还有这等本事?” 喝了避子汤还能怀上龙嗣,这只能说明,先前那些避子汤,都被她给催吐了。 傅灵韵低着头,不敢说话。 太后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傅灵韵赶紧行礼,垂头道:“臣妾恭送太后。” 抬头时,眼中已带着寒芒。 她还记得前世时,她因为在姚清婉前面有了孩子,偏偏还是个皇子。 最后下场就是,她的孩子在不到一岁时就死了,而她被关进了冷宫,受尽折磨而死。 他们傅家也因此而满门尽灭。 端王一回到自己院子,就摔了一套茶盏。 “好一个沛国公府,竟是将本王蒙在鼓里。还说什么唯本王马首是瞻,我看他根本就是蛇鼠两端。” 内侍吓得不敢说话,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深怕伤了主子。 太后从外面走了进来,下人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母子二人,端王问:“淑妃怎么可能会有孕?” 太后仪态雍容,“不可能现在也有了。或许她吃了药,又或许,她背着人将那避子汤给催吐了。” “那怎么办?”端王说道:“万一淑妃诞下皇子,那以天盛的惯例,也是皇子优先拥有皇位继承权。” 这也是太后绝对不会让后宫的妃子,怀有身孕的原因。 以天盛历来惯例,皇位继承向来父传子,若子不在,或子无德,若有皇孙,那么也是由皇孙继位。 所以,若是傅灵韵有了身孕,即便他杀了萧祯。内阁那些老臣也不会让他坐上皇位,最多也只会让他代理朝政。 那便只是代行天子之权,或只能做个摄政王。 而一旦傅灵韵当真诞下皇子,那么,朝臣们必会拥立那小皇子为帝。 那他就只能名不正言不顺的一辈子。 端王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打从萧祯继位开始,萧祯的血脉,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第32章 假孕 “她想生便能生?”姚太后语气阴冷,“怀胎十月,早着呢,也要看她有没有这命生下来。” “再说,”太后又看向端王,“你不是已经有所打算,在此事尚未确定之前,先将大局定下。便是内阁那些个老家伙,也无可奈何。” “是啊,”端王发出冷笑,“儿臣倒是气糊涂了,若此次行动成功,别说傅灵韵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整个沛国公府,儿臣想要灭了,又能如何?” 太后见他明白了,便起身离开。 走到外面,太后又向孙嬷嬷吩咐:“叫胡太医来见哀家。” 端王也立即叫来身边的心腹,“你去看看,秦安侯到了没有?” …… 晚上,行宫举行酒宴。 因傅灵韵怀了身孕,她面前的饮食皆以清淡为主,酒也换成了果浆。 既是节日,又逢喜事,朝臣们喝得都挺高兴。 傅灵韵却食之无味,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太后忽然向她看来,“淑妃,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傅灵韵赶紧放下筷子,向太后躬身行礼:“谢太后关心,臣妾无碍。” 太后却道:“你如今怀着龙嗣,可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小心为妙。” 说完,太后也不给傅灵韵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来人,请太医为淑妃好好瞧一瞧。” 傅灵韵想要拒绝,然而太后的懿旨已下,只好看向萧祯。 萧祯将酒盏放下,向太后说:“太医先前已经看过了,想是累的,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皇嗣之事,事关国祚,怎么能叫麻烦?”太后说:“况且,这又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自然更要谨慎些。” 萧祯只好点头,“母后说的是,那便让太医再瞧瞧吧。” 说话的工夫,太医已经进来了,上前向萧祯和太后行了礼。 “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太后看着他,说道:“胡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让他给淑妃看一下,也好叫哀家放心。” 胡太医领了命,便走到傅灵韵面前,为她把脉。 诊着诊着,胡太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似是不信,复又仔细地诊了诊。 太后见他表情,问:“胡太医,可是淑妃的脉象有什么问题?还是胎象不稳?” 胡太医赶紧撤回手,伏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回太后娘娘,淑妃娘娘她……并非喜脉。” 太后早就让孙嬷嬷和胡太医说好了,即便诊出淑妃有孕,也要一口咬定她没有身孕。 如此,皇上便不可能有血脉留下来,也就没有人能挡住端王的登天之路。 此刻听到这个回答,太后也只当胡太医是按她的命令行事。 立即问道:“你可有诊错?” 胡太医忙道:“回太后,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淑妃娘娘确实没有身孕。” “咣当”一声。 沛国公手里的酒盏掉在桌上,又接着滚向地上。 大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萧祯问:“那为何先前却诊出了喜脉?” 胡太医见皇上语气阴沉,知道圣心不悦,赶紧说道: “回皇上,这若不是淑妃娘娘吃了什么东西,就是诊脉的太医……诊错了脉。” 第33章 设局 这话当然是说得客气的。 实则却是在说,淑妃为了皇上的宠爱,假意有孕。 而那太医,定是被人买通了,所以才谎报喜脉之事。 而这两个,不管是哪一个,都是欺君大罪。 沛国公“咚”的一声,自椅子上摔坐在地。 感觉自己又要晕。 “什么?”太后拍案而起,看向傅灵韵,“好啊,淑妃,你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竟连皇嗣都敢作假。” 傅灵韵赶紧跪下,“臣妾冤枉。” “你还敢狡辩!”太后又看向沛国公,“沛国公,你不要告诉哀家,此事你不知情?” 沛国公一骨碌从上地爬起来,又跪在地上,哭喊着说:“回太后,此事老臣当真不知啊。” 太后却根本不听,打从听到傅灵韵有孕时起,沛国公在太后和端王这里,就成了一颗废棋了。 沛国公知道太后已然有了除他之心,他只得看向皇上,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皇上,皇上,淑妃进宫多日,皇上该知道她的秉性啊。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欺君之事的,皇上……” 太后见沛国公已然有转投皇上的意思,厉声道:“沛国公的意思,是哀家在说谎了?” “老臣不敢!”沛国公又向萧祯磕了一头,“皇上,求皇上为老臣做主呀。” 萧祯一直听着他们吵完,拿帕子擦了擦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过了一会,他才看向傅灵韵,“你当真没有买通太医,谎称有孕?” 傅灵韵摇头,“臣妾没有。” 太后也不确定傅灵韵到底有没有身孕,但是眼下她必须一口咬定傅灵韵没有身孕。 太后:“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 萧祯将擦手的帕子摔在桌案上,脸上晕染着阴郁之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来人,先将淑妃关到思过苑,待明日回宫后再行查证。” “皇上!”沛国公赶紧求道:“那思过苑等同冷宫,淑妃怀着身孕,怎可去哪里啊。” 萧祯却不说话,让侍卫将人带走。 太后立即向一旁的孙嬷嬷看了眼,孙嬷嬷微微颔首,转身去了。 沛国公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一味喊冤,“皇上,老臣冤枉啊!” “冤枉?”太后目光冷冷,“哀家见你是居心不良!哀家听闻傅家二家长子的房里,也正好有了身孕。” “你告诉哀家,你这个时候让淑妃谎称有孕,到底是何目的?难不成想要混淆皇室血脉?” 这可是顶天的大罪了,直接与谋反不相上下。 沛国公看向太后,眼中悲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你是想置我傅家满门于死地啊!” “好啊,你如今竟敢构陷哀家了。你傅家难道还要造反不成?” 太后话音一落,就见一群府卫装扮的人立即从殿外跑了进来,齐刷刷拔出手中佩刀,将沛国公护在中间。 沛国公看着这些人,愕然道:“你们,你们是……” 就听其中一人道:“国公放心,我等誓死保护国公!” “你们……” 沛国公还想再说什么,但端王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立即起身,命令道:“沛国公御前动武,欲要谋反,来人,给本王将大殿围了,任何人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