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他叔协议结婚以后》 1. 剧情回档 【Swan乐队键盘手苏卿,史上最强心机boy】 【Swan 苏三儿】 【Swan乐队三角恋】 【苏卿第三者插足】 【挖墙技术哪家强,Swan乐队找苏三儿】 【苏卿勾引淮神十年】 【……】 “呵!” 苏卿翻着手机屏幕里熟悉至极的黑热搜词条,眨眨有点泛酸的眼,轻笑出声。不用点开这些指向性极强的热词,他也能把每一个热词实时广场上的内容背出来。 毕竟已经有一辈子的经验了嘛! 苏卿小心翼翼地略微抬起用前臂吊带吊在胸前的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眼看向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双手揣着口袋倚墙站着的酷帅吉他手:“祁哥,麻烦你暂时先别跟工作室的人说我手的情况。” 祁九如浓黑的眉轻扬:“你确定?” 苏卿点头。 祁九如盯着苏卿看了一瞬,总觉得眼前这小孩打从清创室出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只字没提他时常挂在嘴边的队长不说,连手伤成那样竟然也没露出丁点儿的怨怼和愤怒来。 那可是被殿堂级钢琴家霍衡先生亲口称赞过的“被上帝亲吻过的手”,是演奏技术不输于任何一位钢琴大师的手,是能娴熟的弹奏十几种乐器的手啊! 平时金贵的不行,现在竟然如斯平静? 祁九如兀然想起刚才队长往乐队群里发的消息,以及已经被队长迫不及待地拉进乐队群里的那位新键盘手,不禁眉心微皱,尽力放缓腔调:“你手伤并不算重,放宽心好好休养,完全能赶得上巡演,没必要……” “祁哥。” 苏卿略显失礼地打断祁九如的话,看着祁九如弯起眉眼,“我懂你的意思。” 祁哥,祁九如,Swan乐队主音吉他手,27岁。 别看人沉默寡言得近乎冷酷,骨子里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乐队里的人都很好。他两辈子被苏泫那个疯子害得伤了手,第一时间送他来医院的都是祁九如。 只可惜,这么好的人,上辈子也被他连累了呢。 幸好,他二周目了。 苏卿在脑子里过着那些刻骨铭心的“剧情”,品着恨意绵延的疼,声音里含着愉悦的笑劝祁九如:“但是真没必要,区区一个键盘手的位置而已,他们既然想要,给他们就是了,你不用因为我跟他们起冲突。” 祁九如:“……” 这还是那个一门心思妄想“娶”队长回家的苏小卿吗? 队长都被海归狐狸精把魂儿勾走了,他竟然还…… 挺高兴?! 苏卿当然高兴,为剧情“回档”得特别及时高兴。 在三角钢琴顶盖砸下来的瞬间觉醒重生,真是太妙了。如今他手没废,亲朋俱全,还成了一个手握“剧本”的挂逼,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呵呵。 他可真是太高兴了! 苏卿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明朗,满腔笑意地又说:“祁哥,你知道我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主儿。我也不瞒你,虽然我不稀罕键盘手那个位置了,但是,Swan好歹也算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拉拔起来的,我不可能让苏泫顺顺当当地摘走我种出来的果子。” 祁九如:“……” 原来是因爱生恨了。 苏卿知道祁九如是误会了,但也没解释。他确实恨,恨苏泫,恨谢景淮,上辈子这对儿狗东西害得他背负“小三儿”污名、弄废了他的手还不够,竟还搞得他家破人亡了,就连他那些为他不平的朋友也都没落好。 他能不恨吗? 他恨死了。 在重生那一刻,他的“二周目人生”就注定要跟那俩狗东西死磕了。 苏卿毫无心理负担地顺手埋了一颗雷:“所以,祁哥最好趁着Swan风头正劲的时候踅摸一下后路,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 祁九如:“……” 不光因爱生恨,还要打击报复。 祁九如心里不太是滋味儿,但也说不出让苏卿退一步的话来。这事儿说到底是队长谢景淮和那位抢了苏卿键盘手位置的苏泫做的不地道。 挂在苏卿黑热搜词条广场里的那段剪辑手法绝妙的“苏三儿仗势怒喷苏泫”的视频,就不可能是普通“正义员工”能搞到手的。 更何况他们那位队长那回应—— 谢景淮V:都让我出来解释解释,那就解释一下,@苏泫V 是我初恋,因故出国,我一直在等他回来,那一首《魂牵梦萦》就是为他写的,现在终于等到他回来了。 谢景淮V:欢迎回来,苏小呆瓜。@苏泫 就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被黑上热搜的是苏卿,结果那位队长可算出面解释了,却半个字都没提苏卿,反而对着那段视频的另外一个主角——那个把苏卿推倒,害的苏卿伤了手的人——一通告白。 这特么…… 一个狼心狗肺,一个心肠歹毒,也算是绝配了。 祁九如压着憋在心底的火气,跟苏卿对视了一瞬。确认苏卿确实没什么事儿,祁九如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小助理,站直身体,迈着大长腿往病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祁九如背对着苏卿晃了晃手:“嗯。” 苏卿又是一阵笑。 真好。 就算“回来”的时间点堪比“地狱副本”,但也来得及扭转乾坤。 蹲在墙角给苏卿削苹果、顺便听了一耳朵“大秘密”的小助理夏一安,默默瞅瞅合上的病房门,又看向笑意吟吟的苏卿。 苏卿真是生了一副绝美的好骨相,就算他可劲儿折腾着在两个耳朵上打了三个耳洞,一周七天、每天都颜色不重样地换美瞳,她还是对苏卿那张少年气十足的初恋脸百看不厌。 尤其是,在阳光里笑着的时候。 真的美。 就算明知道他在憋坏水,还是忍不住卸下防备、觉得他好乖的那种美。 夏一安在心里品着苏卿刚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把切好的苹果端到病床上的餐桌上,又转身把牙签盒拿过来:“卿宝儿,祁大闷蛋刚才那个‘嗯’是几个意思啊?” 苏卿觉得好笑。 祁九如在这的时候,夏一安老实得跟只小鹌鹑似的,大气儿都不敢喘。这会儿祁九如走了,她倒是胆子大了。 苏卿斜睨着仓鼠似的小姑娘,故意逗她:“夏夏,你胆子大得很呐!竟然敢在背后叫祁哥‘祁大闷蛋’,你猜我有没有录下来发给祁哥呢?” “不猜!” 夏一安恼羞成怒,拿牙签戳了块苹果堵上了苏卿的嘴。羞恼劲儿过去了,还是忍不住问,“嗳,卿宝儿,看在我是你亲妈粉儿的份儿上,你就跟我交个底儿呗?” 亲妈粉儿没那么大面子让他交底儿,但,两辈子都为他怒骂苏泫那个疯子、挂着眼泪送他来医院的助理夏夏可以。 苏卿用下巴指指果盘,如愿又吃到一块脆甜的苹果,这才慢悠悠的说:“我请祁哥帮我瞒住真实伤情,又提醒他趁早儿单飞,他都‘嗯’了。” 夏一安眉心拧了一瞬,旋即舒展开来,问苏卿:“卿宝儿,你真舍得拆了Swan啊?那可是你费了那么多的心血……” 夏一安的话,被一段悠扬的钢琴曲打断。 苏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瞬间绷紧了肉皮子。 就有点“近乡情怯”。 迅速而又不失优雅地把食指竖在唇边,苏卿对夏一安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警告她不要出声。苏卿挺直腰板,瞬间从“懒散矜贵的小少爷”变成“乖巧软怂的乖乖仔“,不错眼地盯着手机屏幕里那张脸:“哥!” 他亲哥苏御隔着手机屏幕端量了他一瞬,神色微缓:“精神头还不错。” 真好。 他弟控晚期的哥哥还活着真好。 上辈子他的左手第二、三、四掌骨被钢琴顶盖砸成了粉碎性骨折,他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的时候,那些福尔摩斯·粉丝们就跟这辈子一样,看到谢景淮的回应之后,就极其有条理、极其有速度地扒出了他、苏泫和谢景淮的同学关系,他和苏泫的远房堂兄弟关系,又综合每次演出及综艺节目里的细节,断定他是知三当三的心机boy,谢景淮是慧眼如炬谨守贞操的深情好男人,苏泫就成了从小被他欺压、坚韧又自强的小可怜。 真是扯淡。 谢景淮的贞操早就没了,但绝对不是跟他,而是跟那些能组成一个足球队的替身们。 至于苏泫,呵呵,可别辱“小可怜”这仨字儿了。 苏泫就是个疯批。 知道他哥这通来电是担心他被黑热搜影响,苏卿抛开脑子里翻涌着的那对狗登西做的孽,近乎贪婪地欣赏着他哥那张稳居“国民最想睡的男人”榜上的男神脸,笑眯眯地点头:“嗯,脑子刚脱过水,简直神清气爽!” 苏御失笑:“眼圈怎么有点红?” 苏卿眨眨泛酸的眼,矢口否认:“那必定是你劳累过度眼花了。” 苏御礼貌地相信了苏卿的鬼话,含着笑哄:“网上那些言论你不用管,我会帮你处理,但是,小乖……” 苏御言语略微停顿了一瞬,温声问,“谢景淮不适合你,咱们别再追着他犯傻了,好不好?” 大哥这么温柔的劝诫,苏卿眼睛更酸了,侧过脸,看着窗外那片灿烂的春光爽快地应:“好啊,我也觉得他配不上我。” 苏御一时间竟有点语塞,他可不止劝过一次,没想到这次苏小卿真能开窍。 苏卿收回落在春光里的视线,隔着屏幕对着他哥笑:“哥,你就放心吧!我是真想明白了。网上那事儿你也不用管,我自己就能处理,你要是真疼我,就帮我稳住爸爸妈妈舅舅表哥他们,好不好?” 撒娇卖萌齐上,又答应了去给他哥探班,才总算是说服他哥暂且不插手并帮他稳住他的大后方了。 只是,结束通话后,苏卿不免有点犯愁。 夏一安瞧着苏卿那拧在一起的眉心,不禁碎碎念:“卿宝儿,你不让我男神知道你受伤的事儿就算了,竟然连黑热搜也不让我男神管,自己个儿犯愁好玩哦?” 好玩儿个屁,他是不敢。 在他想到破局的法子之前,他不敢让他哥顺着剧情走。要知道上辈子他哥抛下工作,急匆匆赶到他身边,帮他处理黑热搜,带他出国求医。 结果,他哥替他去买生日蛋糕的时候被街头流弹射中身亡,客死异国。 爸爸、妈妈和爷爷经受不住打击相继病倒,苏氏传媒没有他哥镇守,苏泫他爹苏承航那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趁机侵占苏氏。 他爷爷简直就是被活活气死的。 料理完他哥和他爷爷的后事,他恍恍惚惚中吃了帮佣端给他的糕点,花生过敏身亡。 现在回想起来,上辈子他那“家破人亡”的结局,十有八九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他哥的离世,就像是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下来的事,一件叠一件,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切就成了定局。 所以,他是真不敢。 这辈子他的手虽然只是软组织挫伤和皮肉伤,但看上去比前世还吓人,真让他哥那个重度弟控知道了,一准儿饶不了苏泫,很有可能还会强行带他出国去找柳棣棠医生做详细检查…… 他不允许剧情这么走。 这辈子他只想要他哥,他爸妈,他爷爷都好好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卿没法跟小助理解释清楚他此时的心情,也不想胡编乱造的糊弄这个善良的小助理,于是,就很装逼地睨着夏一安说了一句:“你不懂。” 夏一安好悬没翻个白眼给苏卿。 但是,于颜狗而言,颜就是正义,更何况苏卿那张脸正经是特别招人疼。夏一安忍不住替苏卿操心:“好好好,我不懂。那请你告诉我,现在咱老板兼队长明显是被海归狐狸精给勾走了,就看他发的那微博也能知道,他是不可能帮你公关了……” 提到那对狗男男,夏一安就恨得牙痒痒,十分不淑女地轻啐了一口,这才气哼哼地继续道,“你说你以前一门心思帮队长搞Swan乐队,写歌署队长的名,给工作室投钱给乐队资源也不让人知道,还清高地守着你那个琴房,从不插手工作室的事儿。如今到了眼吧前儿这糟心局面,你不让我男神帮你处理,还让我男神帮你稳着家里人,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上哪儿找个靠谱的人帮你把这烂摊子料理了?” “躺等天降一个能制的了狗队长的活神仙吗?” 活神仙不可能,但是,要说能制的了谢景淮那个狗登西的人还真不是没有。 谢景淮那个狗登西从小到大最怵的就是他家那位优秀本秀的小堂叔,比耗子见着猫还怵。苏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下的局面,不禁生出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而且,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想法针不戳! 简直绝妙! 我怎么这么优秀! 苏卿一下子来了精神,低头瞅瞅吊在胸前的手,找护士小姐帮他重新包扎了一个看上去特别严重、特别厚实的“造型”。 把包成了“粽子”的手重新吊在胸前,苏卿对着镜子看了看身上这身行套,指使着小助理帮他摘了美瞳,又往脸上扑了点粉。 确认脸色苍白得十分可怜了,苏卿把银边眼镜往鼻梁上一架,带上口罩,扣上帽子,拔腿就往外走。 夏一安被苏卿唬了一跳,小跑着追在苏卿身后:“卿宝儿,你这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去干啥哩?我跟你说,杀人可犯法!” 苏卿:“……”真是个逗比。 苏卿脚步微顿,等了追着他跑的小助理一瞬,斜睨着夏一安似笑非笑:“放心,不去杀人,杀人会脏了我的手。” 夏一安用眼神问——那你去干啥? 苏卿示意夏一安跟他走,慢悠悠地说:“我去卖身,抄了敌军的老巢。” 2. 合作愉快 直到车停在谢氏纵横总部——纵横大厦——楼前露天停车场的时候,夏一安才有点搞明白苏卿所谓的“抄敌军老巢”是几个意思,就有点恍恍惚惚。 夏一安从“狗队长家世竟如此显赫”的震惊中回神,丧丧地趴在方向盘上,盯着正前方那座科技感十足的、左矮右高的U型办公大厦,幽幽地问:“卿宝儿啊,你确定咱俩这又弱又残的,真能抄了这里?” 苏卿眯眼盯着五层楼高的连廊看了一瞬,视线挪到27层高的右半边“U”的顶层上,曼声道:“夏夏同志,心里有点AC数,是我,不是我们。” 夏一安:“……” 每天心态都在“想弄死苏小卿”和“卿宝儿妈妈爱你”之间徘徊,心好累。 夏一安回头,盯着苏卿的盛世美颜回了半管血:“卿宝儿,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苏卿点头,拉上口罩,戴上帽子:“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去卖身了,你早晚都得失去我,这叫晚痛不如早痛……” 说着,苏卿推开车门,“反正你失去我,还可以继续当我哥的脑残粉。” 夏一安:“……” 作为一个淑女,她很不想爆粗。 夏一安迅速抓起放在副驾驶上的包包,下车小跑着追上迈着大长腿懒洋洋地往纵横大厦走的苏卿:“卿宝儿,你没开玩笑?” 苏卿声音闷在口罩里,轻哼:“我从来不开玩笑。” 夏一安竟觉得无以反驳,苏小卿确实言出必践:“可你觉得就咱们俩这行套,能进得了人家大厦的门吗?” 说完,夏一安还特意略显夸张地瞄了一眼铺洒在苏卿身上那件白色衬衣左边衣襟上的那片血点子。 苏卿顺着夏一安的视线瞄了一眼自己个儿的衣襟。 他重生的时候手正往钢琴上抓,情急之下只勉强改变了手的方向,虽然改变了左手手掌三根掌骨被钢琴顶盖砸成粉碎性骨折的命运,手背顺着第四掌骨的方向还是被钢琴外围上的鎏金浮雕蹭掉了一块皮肉。 流了不少血,疼得很。 他往回缩手的时候,鲜红的血顺着指尖砸在他心脏的位置上,又温又热。随着他被扶起来,淌落的血滑过丝绸衬衣的衣襟,在寡淡的白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宛若飘落在积雪上的红梅,又像是断了线的玛瑙珠子砸在了玉盘上。 挺美的。 即便现在那些血点子已经干成了暗红色,可有春日余晖相称,就又成了另一种美。 苏卿欣赏着他自己的血在他自己的衬衣上“泼墨”绘出的美景,屈指轻掸了一下随风轻轻扬起的衣角,哼笑:“你不懂。” 夏一安:“……”你倒是让我懂一下! * 苏卿穿着堪称十分失礼的“染血衬衣”,带着心里必然正在循环“卧槽”的夏一安乘坐着谢氏纵横董事长兼谢氏纵横的总裁——谢君承先生——的专属电梯直达办公楼顶层。 从电梯里出来,夏一安就被青春靓丽的女秘书友好地请进了休息室。 苏卿则被一位清隽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先生直接带到了谢君承谢总的办公室门外。 说实话,苏卿有亿点点意外。以他苏氏小少爷的身份,可以无预约上到顶楼不稀奇,但上来之后连等都没让他等,直接就被谢总“接见”着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从小到大统共也就见过谢君承三次。 第一次是他七岁那年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谢老整七十岁的寿宴,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少年。 第二次是他十四岁那年,谢君承用六年时间修完金融和管理学的本科课程,又拿下了工商管理硕士和法学博士双学位,学成归国。谢老给18岁的谢君承办成人礼,并宣布谢君承将正式进入谢氏工作。 当时他站在谢景淮旁边,看着在台上泰然而立、侃侃而谈的贵公子,只觉得爹妈诚不欺我,这位几乎是乐城上层圈子所有家长嘴里的“别人家孩子”确实不负盛名。 第三次是他自己的成人礼,谢君承代表谢家来参加,彼时谢君承已经是谢氏总裁,龙章凤姿,风采照人。 哦,对了,两次成人礼他好像都喝醉了来着。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于谢君承其他的事迹全都是道听途说:听长辈夸过他优秀,听哥哥们讲过他手腕不俗,听谢景淮那个狗登西吐槽过他小叔面善心黑总坑他。 有一阵子还听说谢君承年纪轻轻就一直被家里安排相亲,那些千金也不差,竟都没能入了他的眼。 据谢景淮说,谢老最近给谢君承下了最后通牒——谢君承再不赶紧找媳妇儿,他就直接给谢君承定下封家那位大姐。 封家小姐人很好,精明强干人美艳,但跟谢君承是拜把子的兄弟。 不说封家小姐愿不愿意遵从联姻安排,他相信谢君承既然坚持了这么久,应该是不愿意妥协的。 如果传言不虚,这或许正好是他的机会。 站在金属灰色的门板前,想到马上要跟这位近五年都没照过面的谢总谈的买卖,苏卿难得有点紧张。 然而,紧张也无济于事,领他过来那位“金丝眼镜精英先生”已经敲响了谢总办公室的门。 “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谢君承的声音比他印象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当年的清朗温润变得低醇悦耳,但依旧恰似玉石之声。 真的是很抓耳。 职业使然,苏卿喜欢一切好听的声音,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甚至想把谢君承的声音录下来做素材。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这笔“买卖”谈成,他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苏卿暂且抛开对谢君承声音的欣赏,在脑子里最后斟酌了一遍稍后的“谈判”方案,礼貌而又不失优雅地朝帮他指纹开门的“金丝眼镜精英先生”微微颔首,含笑致谢后,拔腿越过那道门板已经朝两边滑动的门。 自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苏卿视线越过黑白灰组成的空间着落在谢君承身上。 苏卿不得不再一次在心里感叹爹妈诚不我欺,谢君承真不愧是乐城顶层圈子里最耀眼的别人家孩子。 站风姿卓越,坐优雅矜贵。 唇边温润的笑,以及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教养,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那不容人轻视的气场。 虽然眉眼有八分相似,谢景淮甚至红得如日中天,被捧为淮神,但是,苏卿不得不说,谢景淮跟谢君承一比,那简直就像是被粗制出来的赝品。 谢君承才是真绝色。 苏卿是不速之客,以谢苏两家的交情,真论起来他大概还得跟谢君承叫一声叔,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等谢君承先来招呼他。 苏卿下意识地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唇,拉下口罩,微笑:“抱歉,贸然登门,希望没有耽搁谢总的正事儿。” 谢君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苏卿衬衣上的血点子,在苏卿吊在胸前那只几乎被包成了粽子的手上微顿,最后才挪到苏卿那张脸上。 他上一次见苏卿,是在家里的电视上。 上周,他被他家老父亲召唤回家,进门的时候正赶上他家老父亲在看综艺——苏卿跟他家那个蠢侄子搞的那个乐队的综艺,他跟着他家老父亲看了一会。 节目里苏卿虽然安静,但也意气风发,尤其是坐在钢琴凳上弹《爱之梦》第三首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矜贵得像个小王子。 哪像现在,脸色苍白,唇色浅淡,手吊在胸前,身上还穿着染着血点子的衬衣,这模样要是让苏家人见了,怕是一准儿得去拆了谢景淮的工作室。 至于他…… 谢君承现在特别想把蠢货侄子揍一顿,揍死算他堂哥的。 谢君承压着心底那一团火气,展臂邀请苏卿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我见了你哥也是要喊一声哥的,你这一声谢总可是见外了。” 唔。 这话熟稔得就不像是五年没打过照面的陌生人,不过也勉强解释得通,乐城顶层圈子里那几家相互之间都可以说一声“世交”,就算压根儿没见过面的世交家孩子,真找上门来也是要给对方几分薄面的。 不然,他也不敢胆大包天地跑来找谢君承。 苏卿从善如流地改口叫了一声“谢哥”,随谢君承在真皮沙发上落座。谢过谢君承拿给他的牛奶,视线在插好的吸管上顿了一瞬,苏卿礼貌地喝了一小口:“不过我今天是来找您做交易的,还是叫您‘谢总’比较合适。” 谢君承扬眉,在苏卿对面落座,未置可否。 苏卿默默等了一瞬,见谢君承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看不透谢君承那双平静无澜的眼,也猜不透这位年纪轻轻就接掌了家业的谢先生的心思,苏卿索性放弃各种迂回的策略,开门见山:“谢总,合作吗?协议结婚的那种。” 谢君承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终于有了刹那的起伏:“嗯?” 苏卿却以为谢君承这一声“惊诧”是被他的提议“荒诞”到以后的“哭笑不得”,不禁微微调整坐姿,指了一下他那张苍白得有点“我见犹怜”的脸,慢条斯理地推销自己:“谢总,您看看我这盛世美颜,再瞧瞧我这百世无双的气质,人称芳心纵火犯就是我了,绝对能让谢老满意……” 苏卿没明着提谢君承被家里安排相亲的事儿,把意思隐晦地表达到了,转而继续自夸,“不瞒您说,我不光能弹会唱还特别会演戏。” “这么跟您说吧!我装得了高贵冷艳,也演得了妖艳贱货小白莲,能撒野、会聊骚、卖萌是基操,只有您想不出来的剧情,没有我拿捏不了的剧本。” 苏卿在谢君承逐渐沉凝的视线里,矜持地微笑:“所以,合作吗?谢总。” 谢君承:“……” 想过苏卿是来找他告状的,也想过苏卿是来找他求助的,就是万万没想到,苏卿竟然是来找他协议结婚的。 你的想法这么狂野,你哥知道吗? 谢君承从苏卿的自卖自夸里回神儿,一时间心里的滋味着实有点复杂:“你确定?”你这是要玩火啊,少年。 苏卿肯定地点头,真诚地推心置腹:“说一句不自谦的话,论家世论个人条件,我自信乐城所有适婚男女里没几个能比得上我,跟我合作一下,应该能从根本上帮您解决某些烦恼。至于合约到期以后,我可以保证不会让您做离婚的过错方,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跟我合作,我保证不让您吃亏。” 说完,苏卿觉得自己这话特别有空手套白狼那味儿,不禁又开口画了一张饼,“在合约期内,我也可以无条件配合您安排的合理剧情,帮您解决一些小麻烦。” 嗯,被狂蜂浪蝶“生扑”的麻烦。 谢君承沉默,指尖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节奏不疾不徐。 苏卿视线跟着谢君承那骨节分明的手晃了一个来回,心头微微一动——通常来讲,这应该是认真思考时的小动作。 也就是说谢君承很可能是在权衡。 他有戏! 苏卿视线挪到谢君承那张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的脸上,快速转动着心思,笑得仿佛一个勾人上套的小妖精:“您放心,咱协议只签一年。” 谢君承点在膝头的指尖微顿:“……” 苏卿可真能刷新他对他的固有认知。 苏卿以为谢君承的沉默是嫌一年时间太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料理那俩狗登西大概需要的时间,狠狠心:“九个月,不,八个月也行 ……” “苏卿。” 谢君承打断苏卿的“降价”,眼底氤氲着苏卿看不太明白的意味,温声问,“怎么突然来找我谈这样的合作,在跟景淮赌气?” “不。” 苏卿抬眼,跟谢君承那双看不出到底是疏离淡漠还是泰然自若的眼对视着,撇嘴轻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跟他赌个气就来找您谈这样的合作?” “不瞒您说,我俩确实彻底掰了,我这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要收拾他呢!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来抄他后路,顺便抱大腿的……” 说着,苏卿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托着下巴,眉眼间染上笑意,笑吟吟地问,“谢总,给不给抱啊?” 谢君承审视苏卿,视线堂而皇之地在苏卿那双仿佛湾着一湾秋水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确认苏卿确实把谢景淮断舍离了,不禁轻笑:“给。” 苏卿猛地坐直身体,眼底灿若星辰:“谢总,合作愉快。” 谢君承握住苏卿伸到他面前的手,不失礼也不逾矩地捏着苏卿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低笑:“合作愉快。” 初步达成合作意向,苏卿唯恐夜长梦多,完全没给谢君承“回过味儿来反悔”的机会,握完手就直接跟谢君承协商着拟了一份《限期婚姻协议书》。 简单概括一下协议书的内容—— 甲方:谢君承 乙方:苏卿 期限:2047年5月5日-2048年5月4日 双方的权利与义务: 1、在合约存续期间内,甲乙双方需对婚姻忠诚,需谨守为人伴侣的责任与义务。 2、在合约存续期间内,甲方需为乙方提供一切能力范围之内的帮助,包括且不限于配合乙方炒作、宣传以及配合参与乙方相关的工作,保护乙方名誉、财产以及生命不被侵害,排除有可能会伤害到乙方的不稳定因素等。 3、在合约存续期间内,甲方如有需要,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意愿行动。 4、在合约存续期间内,甲方和乙方需尊重对方隐私,维护对方利益,如有需要,经双方协商后另行补签附加协议。 经过这一次“协商”,苏卿算是领教了谢君承的谈判手腕,就那个第三条他真不想同意,奈何他有所求,扯了半天皮谢君承寸步不让,始终一副“你要合作就签,不合作也不勉强”的样子,就也只能在谢君承表示协议期限可以为一年之后就坡下驴,含泪同意了那条怎么看都像“卖身契”的条款。 这下是真卖身了。 苏卿又过了一遍协议内容,表示无异议。 谢君承也没叫助理或者秘书,自己把《限期婚姻协议书》打好以后,叫刚才那位“金丝眼镜精英先生”送了两份《婚前财产协议书》进来。 两份协议一签,《限期婚姻协议书》一人一份,《婚前财产协议书》却没给苏卿。 谢君承把两份《婚前财产协议书》摞在一起递给候在一边的“金丝眼镜精英先生”,对苏卿解释:“交给柯哥去做公证。”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专断,谢君承又温声问了一句,“没意见?” 苏卿这才知道,原来这位“金丝眼镜精英先生”竟然就是传闻中那位谢君承身边的第一特助柯靖然先生。 说实话,他还听说过一点谢君承和柯靖然的八卦。 因为谢君承每次相亲都以失败告终,圈子里就有流言出来,说不是跟谢君承相亲的那些女士不够优秀,而是谢君承爱好男,伴侣就是他身边那位第一特助先生。 苏卿不动声色地藏好心里窜出来的八卦魂,不着痕迹地端量着柯靖然,弯起眉眼,摇头:“没意见,劳烦柯先生了。” 柯靖然端量着苏卿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扬眉轻笑:“苏先生言重,打工人打工魂,为老板们服务是应该的。” 说完,泰然地接过两份《婚前财产协议书》,在谢君承有所表示之前,迅速地退出了这间充满“魔幻”的办公室。 嗯。 他有预感,从今以后,他的助理生活会变得十分有趣。 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苏卿倒是没在意柯靖然的目光。 手机压在属于他的那份《限期婚姻协议书》上,单手摆弄着手机,跟新鲜出炉的未婚夫先生交换完所有联系方式,苏卿十分不客气地趁热打铁:“谢总,现在时刻16点35分,时间还来得及,咱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去领个证呗?” 谢君承:“……” 少年,你这么急的吗? 3. 小朋友,要违约吗? 谢君承轻叹,指着苏卿吊在胸前的手,无奈道:“苏卿小朋友,我觉得比起领证,还是你这只手更重要……” 说着,谢君承起身,绕过宽大的玻璃茶几,在苏卿腿边站定,垂眸看着仰头看向他的苏卿,伸手帮苏卿整理了一下窝在前臂吊带肩垫下的衣领,温声道,“你尽管放心,我既然跟你签了协议就不会违约,所以,领证的事完全不用急。现在先去医院,嗯?” 苏卿:“……” 为博愧疚特意包扎得很唬人的手,反而成了他领证路上的绊脚石…… 他这算是自作孽吗? 苏卿凝视着谢君承那张摄影死亡角度也不掩其风华的脸,眼睛里酝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谢总,您也请放心,我刚才就是从医院过来的……” 说着,苏卿小心翼翼地动了下吊在胸前的手,诚恳道,“市立二院骨外科主任邹瑾医生亲自诊断,确定只是软组织挫伤和一点皮肉伤,真不碍事儿。” 谢君承却不为所动,后退一步,示意苏卿起身跟他走:“市立二院不是专科医院,乐城市最好的骨外科医生也不是邹瑾。” 苏卿知道谢君承是一片好意,但,心里还是难免有点不情愿。 眼下时间就是他哥、他爷爷和他的命。 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乐城市最好的骨科医生重新做检查,而是尽快和谢君承领证,赶紧崩了那该死的原著剧情。 苏卿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拒绝:“谢总,真不用。” 谢君承扬眉,盯着苏卿看了一瞬,慢条斯理地复述:“在合约存续期间内,甲方如有需要,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意愿行动。” 说完,谢君承好整以暇地看着固执地坐在沙发上不肯挪窝的苏卿,似笑非笑,“小朋友,要违约吗?” 艹!(一种植物) 在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苏卿就想到他以后十有八九得被这一条拿捏了,可万万没想到“拿捏”竟来的如此之快! 苏卿深吸一口气,摇头,微笑:“哪儿能啊,我是有契约精神的人。” 谢君承莞尔,优雅地展臂,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苏卿无奈地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谢君承身前,微仰着头,把一双桃花眼睁成了卡姿兰大眼睛的模样,垂死挣扎:“谢总,我真的特别恨嫁,成全一下?” 谢君承:“……” 距离有点近,小朋友有点美。 谢君承垂眼凝视苏卿,从那双动人心弦的眼,看到那张苍白的脸。过分近的距离,让谢君承有了一点意外的发现。 小朋友的脸和脖子颜色似乎不太“统一”。 谢君承饶有兴趣地研究着苏卿下巴和脖子交界处那不太明显的“分界线”,轻笑:“小朋友,给我解个惑。据我所知,你之前一直是要把景淮娶回家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就恨嫁了?” 苏卿:“……” 好好的商量事儿呢,瞎提什么谢景淮。 苏卿在心里翻给谢君承一个白眼,顺着谢君承的话茬坦言:“谢总好记星人,虽然一直没能成功,差不多算是白担了一个男朋友的名儿,但我那会儿确实心水谢景淮,也确实一门心思想把他娶回家好好宠爱呵护来着……” 说完,苏卿大喇喇地欣赏着谢君承那张顶配版的脸,毫无心理压力地满嘴跑火车,笑吟吟地在线表演双标,“不过,任我攻心似铁,到了谢总面前,也只剩恨嫁的心了。” 谢君承眼底泛起一片微澜,屈指敲敲苏卿的额头:“记好你说的话。” 苏卿扬眉,追问:“所以,谢总,您这是要成全我吗?” 谢君承哭笑不得,轻叱:“先去看手,没得商量。” 确定改变不了谢君承拿定的主意,苏卿耸耸肩,不紧不慢地跟在谢君承身后。 虽然《限定婚期协议书》已经签了,但看着谢君承那风姿卓越、矜贵无双的背影,苏卿依旧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这可是谢君承啊! 还真有那么点担心谢君承下头反悔。 苏卿抬手想戳一下谢君承的后背,然而,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有点失礼,悻悻地缩回手,在心里快速转着心思礼貌地询问:“谢总,既然咱们马上就要在公共场合‘同进同出’了,您看咱俩是不是出了这道门就得开始咱们的表演了?” 谢君承顿住脚步,转身。 苏卿在谢君承身后跟的近,一时不察没收住脚,直接就撞进了谢君承怀里。幸好保护受伤的左手已经成了本能,苏卿及时用右手在谢君承胸前撑了一下。 唔。 硬邦邦的,胸肌挺结实。 苏卿下意识地动了下指尖,没抓动:“谢总,身材不错。” 谢君承好气又好笑,垂眸,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卿,缓缓松开下意识揽在苏卿腰间的手。 看着苏卿那副坦荡荡纯称赞的模样,谢君承一句“腰也不错”没说出口,用力揉了一把苏卿那一脑袋暗金色小卷毛,提醒:“不想出门就穿帮,就先把称呼改了。” 苏卿歪头躲开毁他发型的手,撑着谢君承的肩利落地站直身体,侧头对着门板上的金属块装饰随手抓了下发型,抬眼看向谢君承:“那就谢哥?” 谢君承微笑:“把谢去了,叫哥。” 他哥姓苏名御,只此一个别无分身。 叫哥还是免了吧。 苏卿权当没听见谢君承的要求,视线里藏着不怀好意扫过谢君承下巴上那蛮性感的短须,微笑:“君承哥,说起穿帮,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 谢君承扬眉:“说。” 苏卿掏出手机,点进微博热搜,在前排随便选了一个他的黑热搜词条进去,翻出“正义路人”们扒出来的他和谢景淮的照片,挑出今天上午那几张怼到谢君承眼前:“今儿上午我跟谢景淮干了一仗,打架的照片被人偷拍发到网上了……” 说着,苏卿示意谢君承看那些照片的右下角,“带着日期和时间的。” 6.1英寸大的手机屏幕上,苏卿左手抓着谢景淮的领口,手臂横压,胳膊肘抵在谢景淮肩头,把谢景淮强行压在墙上。 暗金色的小卷毛遮住了谢景淮大半张脸,以及苏卿的右手。 从苏卿扬起的右臂,只能看出苏卿的右手是直冲着谢景淮那张脸去的,却难以分辨是要揍还是想摸。 不得不说,偷拍的人技术是真挺好。 谢君承盯着照片里叠在一起的身体看了一瞬,挪开视线,端量着苏卿那副仿佛真混不在意的模样,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心,说:“稍后让公关部解决一下。” 苏卿莞尔,这个合作伙伴真是过于上道:“知道谢氏搞危机公关是专业的,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更何况这事儿单靠公关也很难还我清白,倒不如君承哥配合我一下来的好用。” 谢君承搁心里品着这一声“君承哥”,以眼神示意——你说。 “谢景淮长得很像君承哥,只要君承哥现在把胡子刮了,跟我往人多的地儿溜一圈,让人拍几张照片发出去,最好咱俩再搞个甜蜜点的自拍合影……” 苏卿右手踹在裤袋里,默默攥紧手机,泰然自若的继续,“赶明儿咱俩领完证,把结婚证和自拍合影一块往微博上一po,就说那个被我压在墙上的人是你,到时候再让公关部稍微把控一下舆论风向,这事儿就妥了,绝对能事半功倍。” 谢君承:“……”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打的还是领证的主意…… 或许,还有他胡子的主意。 谢君承佯装没看出苏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权当苏卿并不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不通情理”,颔首:“嗯,主意不错。” 刮个胡子而已,权当哄小朋友顺气了。 谢君承行动力一流,答应苏卿以后就到休息室把胡子刮了,并且顺便洗掉了头发上的发胶,换了一套衣服。 衣服跟照片里谢景淮身上那身挺像,细看竟还是同一个牌子的。 苏卿是第一次看见如此休闲款的谢君承。 没了发胶的束缚,黑色柔顺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前,阔版潮服掩住了优越的线条,却没能掩去那仿佛已经刻进骨子里的矜贵气质。 是真养眼。 苏卿欣赏着谢君承不一样的风采,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位合作伙伴的高配合度,不禁竖起大拇指,心情愉悦地夸:“帅!” 谢君承忍俊不禁,把手里的棒球帽扣在头顶,玩笑了一句:“得亏景淮不喜欢烫头染发打耳洞。” 苏卿:“……” 烫头、染发、打耳洞,莫名感觉膝盖有点痛。 苏卿下意识地捏了下排列在右耳垂上的两颗钻石耳钉,若无其事地起身,拉上口罩,轻哼:“苏泫不喜欢,他不敢。” 谢君承若有所思地盯着苏卿的背影看了一瞬,轻叹口气,紧走两步搭住苏卿的肩:“走吧。” * 夏一安兀然瞪大眼睛,愣愣地盯着从董事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那两个人,险些惊掉了她那圆润的下巴。 卧槽,狗队长怎么…… 等等! 不是狗队长,勾着我家卿宝儿肩膀那个大帅比虽然跟狗队长长得特别像,穿衣风格也一样一样的,但是,要比狗队长帅! 以前夏一安总觉得,虽然狗队长有才有貌被几千万粉丝奉为“淮神”,但配他们家卿宝儿还是差点意思。 只不过夏一安始终没想明白那点意思差在哪儿,就觉得大概是她家卿宝儿盛世美颜绝世无双,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匹配的。 现在,夏一安只想说:是我肤浅了,这世间还是有人能配得上我家卿宝儿的。 夏一安左眼写着“般”右眼写着“配”,笑眯眯地迎上前,伸手去接苏卿手里的文件。 苏卿微微一躲,用卷成筒的《限期婚姻协议书》敲了下夏一安肉肉的手背,懒洋洋地吩咐:“夏夏,我这手伤成这德行,少说也得休养个一年半载的了,你去帮我把我的私人物品收拾收拾,搬到畅园……” 兀然想起谢君承如今的住所,苏卿临时改口,“不,还是搬到容园吧。” 吩咐完夏一安,苏卿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君承,拖着小尾音笑道,“嗳,君承哥,借个人帮我这个小助理去镇个场子呗?” 夏一安:“……”卧槽!我卿宝儿竟可以这么娇!真是活久见! 柯靖然:“……”果然。 谢君承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小下,微微扣紧搭在苏卿肩头的手,视线不咸不淡地扫过大办公区,无视了来自大办公区里那些或震惊、或探究、或激动的视线,直接看向柯靖然:“柯哥,你去一趟吧。” 柯靖然毫不意外,更无异议,立刻礼貌地请走了回过神来以后揣着满脑袋小问号要追问三连的呆助理夏一安。 * 夏夏夏:卿宝儿! 夏夏夏:你给我说清楚! 夏夏夏:邹主任不是说你的手最多半个月就能好吗?!咋就变成得休养一年半载了? 夏夏夏:不对不对,我现在要问的是,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在容园也有一窟了?! 夏夏夏:还是不对,我要说的是你不给我钥匙,我怎么帮你搬?! 苏格拉底:镇静.jpg 苏格拉底:问题一,我的手为什么变成休养一年半载了,你可以去问祁哥,他知道。 苏格拉底:问题二,我资产多了去了,还要全跟你报备? 苏格拉底:问题三…… 苏卿觉得,即便是心照不宣,毕竟也是他临时起意,刚才只是通过眼神交流了一下,还是跟谢君承确认一下的好。 苏卿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转头看向谢君承。 谢君承就不愧是个工作狂,这车还没开出谢氏纵横产业园区呢,谢君承就已经用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起工作来了。 认真的男人最帅。 虽然谢君承身上这套衣服跟此时的情景有点不搭,但还是很帅。 苏卿略一沉吟,没拿这点小事打扰谢君承处理公务,给小助理夏一安回了一句“钥匙问帮你去镇场子的柯哥”。 回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在谢景淮工作室的家当,又给夏一安发了一条“我说的私人物品包括我所有的乐器,懂?” 夏夏夏:懂 夏夏夏:柯哥已经联系钢琴搬运公司来搬你的小情人了 夏夏夏:卿宝儿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一根毛都不给他们留下! 苏格拉底:GJ 有一搭没一搭地远程指挥着夏一安帮他收拾东西,苏卿顺手点开微博,打算了解一下神通广大的网(shui)友(jun)们把他扒(hei)到什么程度了,不巧,正好赶上了Swan乐队官微发新微博—— Swan乐队 V:很遗憾,乐队键盘手@苏卿Ryan V 因伤无法继续参加《与你相约2047》的年度巡演,经协商,自今日起将由@苏泫V 接任乐队键盘手。崭新的Swan将带给您不一样的惊喜,敬请期待。5月20日,与你相约管城,不见不散![感恩][感恩][感恩] 乐队官微这条微博发完,谢景淮那个狗登西紧跟着就发了一条欢迎微博—— 谢景淮V:欢迎@苏泫V归队,盼君已久。[爱心] 苏卿真是瞬间就在心里卧了个大槽:这可真踏马的会坑爹! 敢情他费劲巴力地瞒了他哥半天,结果他受伤的事儿就这么被那俩狗登西用乐队官微给捅、出、去、了! 可真迫不及待啊,竟比上辈子还要着急一点。 饶是苏卿涵养不错,此时此刻,看着乐队官微那条声明,他依然冷笑着在心里怒骂了谢景淮一声——操你大爷。 这种糟心,是剧情的细微改变都不能弥补的。 尤其是在看见他哥苏御的微信头像冷不丁跳到他手机屏幕正中,不停地闪啊闪的时候,苏卿那真是连生撕了那对狗登西的心都有了呢! 奈何杀人犯法,还脏手。 4. 谢总,帮帮忙啊! 舒缓悠扬的钢琴曲响过大半首,苏卿依然盯着手机踌躇,就好像他手里拿的不是手机而是潘多拉的盒子。 而手机屏幕正中跳来跳去的也不是他亲哥苏御那张脸,而是被关在潘多拉盒子里的祸患。 一旦按下绿色接听按钮,就会放出苏御那个祸害来。 谢君承不禁莞尔,好笑地指指苏卿的手机屏幕,含着笑问:“小朋友,虽然你这钢琴曲挺好听,我也很乐意多欣赏一会,但是,你确定你真的敢让苏哥继续等?” 苏卿:“……” 他不敢,他怂。 苏卿深吸一口气,迅速收起脸上的所有不正面的情绪,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又乖又招人疼的笑容,迅速点下绿色接听按钮:“哥。” 手机屏幕里,苏御依旧是他平时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眉眼间的笑意甚至比平时还要温柔一些,直看得苏卿心里直接打了个突——糟!他哥真恼了! 一秒迅速判定完形势,苏卿不等他哥开口,光速调整手机屏幕,主动露出自己的上半身来,企图“坦白”从宽:“哥,你别着急,我是受了点伤,但是不严重,就是在琴房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蹭在钢琴鎏金浮雕上,刮破了点皮,养几天就好了。” “苏小乖。” “在!” “你撒谎的时候就会把眼睛睁得特别大,还会忘了眨眼。” 苏卿:“……” 就知道一准儿瞒不过他哥那双金睛火眼! 苏卿求生欲瞬间爆表,下意识地使劲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晃了一下他那只粽子似的手,拿出最真诚、最诚恳的姿态承认错误:“哥,我错了,我不该避重就轻,其实我的手不光被刮破了点皮,还有一点点软组织挫伤……” 说着,苏卿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真的只有一点点,休养一周就能好。” 苏御沉默了一瞬,隔着屏幕意味深长地盯着苏卿那只包扎的像粽子似的手,温声建议:“谎撒的不错,下次别撒了。” 苏卿:“……” 有一个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的弟控哥哥…… 就是这么的销魂! 眼尾余光扫过堂而皇之旁观他跟他哥装怂卖乖的谢君承,苏卿心里莫名感到了一点久违的“耻感”,不禁臊红了耳尖。 但也没耽搁他隔着屏幕、拖着小尾音朝他哥撒娇:“哥——” 谢君承眼底泛着微澜弯了嘴角,慢悠悠地把视线焦点挪到苏卿那只红透了的耳朵上,慢条斯理地动了动腿,垂眸把笔记本拿到腿上,重新摆出了一副认真工作的姿态。 着落在身上的视线消失,苏卿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跟他哥胡搅蛮缠起来也没了刚才那莫名的“羞臊”,彻底放飞了自我:“我亲哥,你能别对我这么笑了吗?真吓人的嘞!” 苏卿笑着摆出一副不怎么走心的“弱小、可怜、无助”的姿态,理直气壮地指责把他当空气的亲哥:“哎哎哎,哥哥大人,你怎么还笑呢!我手受伤已经够可怜了,你竟然还忍心这么吓我,你说我还是你最亲爱的大宝贝儿弟弟吗?” 手机屏幕另一端,苏御完全没搭理明显是在企图蒙混过关的弟弟。 任由苏卿在那演,苏御慢条斯理地翻完他的经纪人递过来的调查资料,这才压抑着心底的火气温声通知苏卿:“黑热搜我帮你处理,既然谢景淮那个小乐队用不着你了,你也就别在他那个小破工作室委屈自己了……” 说着,苏御隔着屏幕戳戳苏卿的脑门,“我看你现在是在车上,正好,你哪儿也别去了,给我直接回家养精蓄锐,晚上带你飞M国,去找柳医生做一下详细检查。” 苏卿:“……” 剧情点来的如此突然,就有点措手不及。 他以为Swan乐队把他“开除队籍”提前了那么久,剧情应该已经有点乱了,没想到竟然是拼着扯到蛋的痛,把剧情直接快进到了这里! 净逼他出大招! 苏卿强行维持住脸上的笑,隔着屏幕抛给他哥一个“真受不了你,你不要这么小题大做”的眼神,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坐在他右手边的谢君承。 苏卿躲在手机“背后”跟谢君承对视。 豁上面皮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苏卿用眼神朝谢君承持续发射着“求助”信号,嘴巴也没敢闲着:“哥哥哥,你听我说,你慢做安排!黑热搜的事儿谢总已经承诺帮忙处理了,真不用咱们管!” “不信你看,谢总就在我身边呢!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谢总,不是谢景淮那个狗登西假扮的!我现在就在谢总车上,谢总带我去找专家复查手伤,所以,咱真不用劳师动众地去找柳医生!” 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苏卿就眼巴巴地盯着谢君承,用眼神催促——谢总,帮帮忙啊! 谢君承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瞬“苏小可怜”,指腹仿佛于不经意间拂过苏卿的指背,从苏卿手里拿过几乎怼到了他眼前的手机,在苏卿殷切的期盼下礼貌而又不失优雅地开口肯定了苏卿刚才那一通只有八分真的胡诌。 谢君承简洁明了地陈述完“事实”,又解释道:“苏哥,我打算带苏卿去找的是明仁医院的钟医生,钟医生和柳医生师出同门,经验上比之柳医生或许略有不如,但技术绝对是过硬的,帮苏卿检查手伤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谢君承又以退为进,“苏哥如果不放心的话,不妨一起过来陪苏卿做检查,这样万一有什么不妥,你也可以直接带苏卿飞M国。” 钟尧,国内顶尖骨科专家,享誉国际,名声一点也不比定居M国的柳棣棠医生差。 如果不是钟医生实在难见,柳棣棠医生又和他外公简家来往多年、知根知底不用排队预约托人情随时都能登门求医,苏御也不会舍近求远。 现在,既然谢君承请动了钟医生,苏御就也不再坚持带苏卿飞国外了。 谢君承和苏御约好稍后在明仁医院见,手机就重新回到了苏卿手里。这次知道有谢君承在旁边,苏御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苏卿几句就结束了这通视频通话。 苏卿捂着胸口,稍显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歪头看向谢君承,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啊,谢先生。” 谢谢你帮我拉住了剧情那头驴的缰绳。 谢君承扬眉,坦然接受了这一声谢。 看着懒洋洋地歪在座椅靠背上,顶着满脸“劫后余生”般庆幸朝他道谢的苏卿,谢君承脑子里轮番“播放”的却是苏卿刚才朝苏御撒娇耍赖的模样…… 就特别的招人疼。 谢君承情不自禁地、如同把每一个即将出口的字都放在嘴里细细雕琢了一番一般,慢条斯理地叫苏卿:“苏小乖。” 嘶! 不知是不是静谧而又狭小的车内空间无限放大了藏在声音里的情绪,无数次被他哥压抑着怒火叫过“苏小乖”,苏卿头一回在“苏小乖”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一丝情意绵绵的味道。 就…… 错觉吧? 苏卿狐疑地看向谢君承,以期从他那双沉凝的眼里探出个子丑寅卯来。 谢君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地压下心湖上层层叠叠的微澜,从容自若地扬起嘴角,轻笑着揶揄:“你果然能撒娇会卖萌,演技不错。” 苏卿盯着谢君承看了一瞬,瞬间松了刚刚提起来的那口气。 苏小卿,你可真敢想! 一个跟你签订《限期婚姻协议书》之前会想着先跟你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书》,并不忘让助理拿去公正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你心藏深情!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谢君承,那么优秀的谢君承! 成功说服自己“谢君承对他不可能有深情”,苏卿抛开“不期而至”的心理负担,懒洋洋地调整坐姿,秒变矜持贵公子,眼尾含着盈盈笑意慢声笑道:“那是当然,我向来有一说一,从不搞虚假营销那一套,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不需要。” 谢君承轻笑。 在苏御跟前儿又怂又软,对着他的时候机警敏锐得像只小狐狸,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就又立刻卸下防备变回了他印象中的那个苏卿,自信又矜傲,耀眼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唔。 苏小乖确实优秀,有骄傲的资本,就是心思过于澄澈,得有人好好护着,以免被那些有的没的的人给骗走了。 谢君承不动声色地欣赏着苏卿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屈指敲敲苏卿的脑门,笑着应:“嗯,你就是秀儿本人,你向来说到做到,我记住了。” 苏卿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后脖颈,总觉得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后脖颈有点发凉。 * 明仁医院离去年新落成、正式揭牌投入使用的谢氏纵横产业园区并不算远,二十分钟之后,谢君承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就停进了明仁医院的停车场。 谢君承垂眸盯着枕着他肩头、睡相安然不设防的苏卿看了一瞬,指尖穿进松软的暗金色小卷毛里,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低声叫:“苏小乖,到了。” 苏卿:“……” 999! 他是怎么做到刷着自己的黑料秒睡的?一定是谢君承穿的香后调太催眠了! 就是这样! 苏卿自忖并不是一个容易入睡的人,对自己“满怀心事”竟还能在谢君承身边睡得如此心安颇感意外。 心里藏着“结婚证还没骗到手,就先枕了合作伙伴的肩膀,是不是显得有点放荡”的小尴尬,苏卿不着痕迹地嗅着谢君承身上浅淡的雪松香,慢吞吞坐直身体,以手掩口打了个小呵欠,单手干搓了把脸,咕哝着为自己辩解:“这两天被咱狗侄子闹心得基本没睡。” 谢君承:“……” 他是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咱狗侄子”指的是谢景淮。 谢君承哭笑不得地看着苏卿醒神儿。 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迷迷糊糊地眼睛一点一点恢复清明,谢君承抬手指了指左前方那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苏哥已经到了,在钟医生办公室等我们。” 苏卿:“……” 艹! 这几分钟觉眯得他过于舒爽,一时间竟忘了“他哥is waiting for him”。 苏卿彻底清醒,冷不丁想起离开谢君承办公室之前他上赶着提议的“出门就开始他们的表演”,不禁有点头秃。 这可真是打脸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 刚信誓旦旦地自夸完“说到做到”,转眼就得求着人家陪他一起“食言”了。 苏卿眨眨睡得有点发干的眼,伸手捏住谢君承的衣袖,轻咳一声:“那什么,君承哥,咱的表演能不能等我哥走了再开始?” 谢君承垂眸盯着捏在他黑色T恤上的素白指尖看了一瞬,轻笑:“可以。” 虽然只是近距离接触了短短不到两个小时,苏卿对谢君承这个合作对象真是越来越满意了——身高腿长脸好看,人秀儿多金还特别善解人意。 除了领证那件事儿,但凡他有所求,谢君承都配合度出奇得高。 堪称有求必应。 重生归来,“初试身手”就顺利收获一名如此优秀的合作伙伴,他真是撞了大运了。 嗯。 他愿暂时敬谢君承为他的幸运星。 苏卿抬眼看向体贴地站在车门外等他下车的谢君承,就突然有点想不通,他突然想不通这么优秀的谢君承,为什么要脑抽似的答应跟他协议结婚了。 被谢老逼婚或许算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也正是知道这一点“内幕”,才敢胆大包天地找上谢君承的。 然而,现在仔细想想,谢君承也许一点都不怕谢老。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问就只能告诉你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直觉。 兀然想起谢君承那一声被他误认为情深的“苏小乖”,苏卿就忍不住要多想,万一,他是说万一谢君承的情深是真的,他终将于心有愧。 奈何剧情不饶人。 他非但不会开口跟谢君承问个明白,还会管好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分的“良知”,想办法尽快跟谢君承把证领了。 领完证,再一官宣,他就可以踏踏实实地着手料理那俩狗登西了。 万一谢君承真这么有眼光,他大不了就…… 就什么呢? 苏卿本能地勒住狂奔的思绪,强行终止“深想”,转而在心里盘算着“领证”大计,把右手搭在探进车厢里、耐性地等了有一会儿的手掌心上。 谢君承的手很好看,比例恰到好处,手指格外修长。 好看又好握。 攥紧细腻温热的手,借着谢君承的手劲儿下了车,苏卿还没来得及松手,谢君承却已经先一步松了手劲儿,慢条斯理地抽走了仿佛被他“抓着不放”的手。 苏卿:“……” 刚才想了那么多的他,宛若一个凑不要脸的自恋癌晚期患者。 苏卿拢紧手指,指腹贴着空荡荡的手心,不动声色地看向谢君承——温雅,绅士,没有半分留恋。 好的。 就算是他想太多。 苏卿收拾好起起伏伏的心思,踩着谢君承的影子走出了停车场。 * 钟尧医生颇负盛名,又是柳棣棠医生的同门师弟,苏卿原以为钟医生哪怕不像柳医生那样是个文质彬彬的小老头,最起码也该是位人过不惑之年的精干中年人。 见了面才知道,钟医生竟然如此年轻。 钟医生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清清冷冷的气质配上衬衣西裤白大褂,禁欲气息扑面而至,简直就是gay圈天菜。 苏卿除了喜欢收集好听的声音,还喜欢跟美人交朋友。 没错。 他就是隐藏至深的平平无奇一颜狗。 苏卿并没有掩饰他对钟医生的欣赏。 顶着他哥轻责又心疼的目光,跟他哥顺利贴贴完毕,谢君承跟他哥苏御寒暄的时候,苏卿在欣赏钟医生的美,谢君承跟钟医生熟稔地叙旧的时候,他也在看钟医生。 直到他的视线被谢君承的身影遮了个严实,苏卿才遗憾的收回视线,在他哥和谢君承双重注视下,把他那只包成了粽子的手交给钟医生看。 钟医生盯着苏卿那只“粽子手”看了一瞬,动手拆完层层叠叠的纱布,用他那把清清冷冷的声音嘱咐了苏卿一句:“包扎手法不错,以后别去那家医院了。” 苏卿:“……” 抱歉,美人在前,他是不会说是因为他再三要求才会包成这样的,这口锅必须只能丢给市立二院背了。 苏卿面不改色地点头,娴熟地就杆儿往上爬:“好的,以后万一再有个什么意外,我直接过来找钟医生。” 钟美人,交个朋友啊! 谢君承没看出苏卿这“勾三搭四”的企图,脑子里回想着苏卿几次三番强调过的“他的手伤真不严重”,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从苏卿手上拆下来的那一堆纱布,屈指轻敲了下苏卿的脑门:“童言无忌。” 苏御微讶。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年龄也没差几岁,他不敢说他对谢君承这个人有多了解,但至少知道谢君承远没有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的好亲近。 他一直觉得谢君承跟他应该是一种人——面儿上看着温雅知礼好相处,骨子里却淡漠得仿佛一片荒漠,仅有的一片绿洲只容得下被他们放进心里的那几个。 据他所知,他家小乖跟谢君承基本没有交集,实在不像是能被谢君承放进心里的人。 苏御视线不动声色地在谢君承和苏卿身上打了个转儿,到底还是对自家弟弟的关心占据了上风,暂且按捺下萦绕在心头的那丝疑惑,皱眉问钟尧:“钟医生的意思是,小乖的手……” “他的手怎么样得检查以后才能知道……”钟尧没受半分苏御影帝那“国民男神”光环的影响,别说迷弟的善意安慰了,甚至是有点不耐烦地打断苏御的话,板着脸坐到电脑前刷刷刷开了一叠检查单,扬下巴示意苏御自己去拿,“先带他去做检查。” 苏御扬眉,礼貌而又不失优雅的拿起检查单。 谢君承无声地弯了下嘴角,以“苏哥不方便在医院里来回走动”为由,从容自若地从苏御手里拿过检查单,由他陪着苏卿去做检查,把苏御留在钟尧的办公室里…… 膈(cheng)应(quan)某黑粉儿。 * 钟尧开了厚厚的一沓检查单子,里面有不少苏卿在市立二院做过的检查项目。苏卿看了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把所有检查项目全做了一遍。 饶是不用排队,全部检查做完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苏卿和谢君承回到钟尧的办公室的时候,倒是没有他俩预想中的、不同意义的“不和谐”场面,办公室里只有“鸠占鹊巢”的苏御和单方面“泾渭分明”的钟医生—— 苏御占用了钟尧的办公桌,正在用钟尧的电脑跟苏氏传媒的立项委员会开远程会议;至于钟尧,则咬着根烟站在离办公桌最远的那扇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发呆想心事。 苏卿:“……”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钟美人真的讨厌他哥,连背影都写满了拒绝跟他哥交流的那种。 这不科学! 他哥那么好,那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哥呢? 苏卿想不明白,不禁看向谢君承,以眼神询问——我哥得罪过钟医生? 谢君承指尖拂过垂落在苏卿额前、有点遮眼的发丝,以眼神示意苏卿不用管,就十分不客气地用手里那沓检查报告单打断了钟尧的发呆。 钟尧看完检查结果,做出的诊断跟市立二院的邹医生诊断一致。 临时中断会议的苏御,陪了苏卿整个检查过程的谢君承,以及一直装得不怎么在意的苏卿,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手确实没事就好。 不过,苏卿的手问题虽然不大,但鉴于他的职业,钟尧还是建议他住院治疗了。苏卿爽快地抛弃市立二院,在明仁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VIP豪华套房,硬件设施堪比五星级酒店。 苏卿吊着胳膊,舒舒服服地靠在超豪华大床的床头,眼睛黏在他哥苏御身上,动着嘴巴吃着他哥投喂给他的苹果块,边吃边絮絮叨叨地劝他哥:“哥,说真的,你都大满贯影帝、国民男神了,再留在圈子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吧?我看你也不是真那么爱演戏,非把自己搞那么累图什么呢?不如考虑一下,退圈去继承家业呗?” 苏御好笑,揉搓着苏卿的小卷毛,避重就轻:“我不退圈也没耽搁苏氏的发展。” 苏卿:“……” 好吧,从他哥的角度来看,这话没毛病。 如果不是经历过一世,觉醒意识掌握了整本《恰似痴心》的剧情,苏卿也会跟他哥有一样的想法。 毕竟苏承航和苏泫那父子俩,装的太好了。 心里清楚劝他哥退圈全心执掌苏氏这事儿急也急不来,苏卿略微一提,就没再继续劝,就好像刚才他那一嘴真的只是他临时起意随口那么一问一样。 苏卿笑眯眯地叼走他哥送到他嘴边的苹果块,指尖戳着他哥的眼角,含混不清地嘟囔:“还不是看你太忙了么!你看你连黑眼圈都要累出来了。” 苏御是真忙。 为了心底的那个念想他不想退圈,但爹妈心里只有艺术,爷爷直接跳过他爹把家里的产业都交给了他,结果就是他两头忙,忙得像个装了永动机的陀螺,每天只能保证四个小时的睡眠。 这次能这么快赶来明仁医院这边,还是临时把《才俊》杂志的记者放了鸽子。 《才俊》杂志的主编是他表嫂,接到手底下记者的“小报告”,一通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倒也没怪他,只是在问明情况以后,拒绝了他取消专访的建议,直接做主帮他把专访时间往后挪了两个小时罢了(liao)。 嗯。 也就是说专访将在35分钟之后开始,他还可以再陪苏卿五分钟。 苏御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拽了张纸巾,帮苏卿抹干净沾在嘴角的苹果汁水,戳着苏卿的脑门儿笑骂:“卿小乖,你要是真心疼你哥就别光说不练,你倒是努努力加把劲儿,趁早儿篡位夺权也好放你哥自由。” 苏卿:“……” 啧! 又来这套,他才不要。 苏卿扶正被他哥故意碰歪了的眼镜,优雅而又不失嫌弃地翻给他哥一个白眼,佯装着不耐烦朝他哥挥挥完好的右手:“哥哥你好,哥哥再见,哥哥下次见!” 苏御好气又好笑,使劲揉搓了一把苏卿的小卷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看向拎着冰袋进来的谢君承,歉然道:“我稍后有个专访这就得走了,家里阿姨还在路上,大概得半个小时才能到。苏卿性子跳脱,放他自己在这我不太放心,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多留一会儿?” “您有事儿尽管去忙,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说到底,苏卿这回遭这份儿罪都是谢景淮惹出来的祸端,于情于理,我照顾一下苏卿都是应该的。” 谢君承言语微顿,不着痕迹地端量着乖乖任苏御rua头顶小卷毛的苏卿,眼尾泛着笑意腔调极为诚恳地继续道,“再者说了,就只冲苏哥当年拉我那一把,我也得尽心照顾好苏卿。” “所以,苏卿这里您尽管放心。” 苏御愣了一瞬,想起谢君承说的是什么事,不禁失笑:“多大点儿事儿,值当你一直记着。”, 谢君承眼尾余光睨着偷偷竖起小耳朵的苏卿,用近乎玩笑的腔调轻松地笑道:“那可是救命之恩,当然得记着。” 苏卿:“……”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谢君承之所以会答应跟他协议结婚,不过是在报答他哥的救命之恩呢? 嘶! 就离谱。 苏小卿,你真是够了! 脑子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不允许你开这么荒诞的脑洞! 苏卿忙着镇压脑袋里那一堆完全找不到五线谱的音符的时候,苏御和谢君承已经言笑晏晏地就“苏卿相关事宜”做完了全部“交接”工作。 苏御离开之前,提着苏卿的耳朵好一通耳提面命,无非是让他听话。 招财猫似的晃着手送走了他哥,苏卿抬眼看着泰然自若的谢君承,很想问上一句:谢总,你在我哥跟前儿把事儿整的这么圆满,考虑过我哥看到咱俩结婚证以后的心情吗? 然而,话溜到嘴边儿,不知道怎么的一脑抽,就变成了:“谢总,原来你肯以身相许,就是为了报答我哥的救命之恩啊!” 谢君承:“……” 别问,问就是手有点痒。 5. 童养夫 谢君承很想rua一把被苏御揉搓得有点凌乱的小卷毛,当然,此时此刻,他更想敲开苏卿的脑瓜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怎么就这么的会想。 谢君承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卿看了一瞬,转身把他刚买回来的冰敷袋放进冰箱里,背对着苏卿曼声道:“虽然‘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自古就是佳话,可我也从来没见过谁是把身许给救命恩人他弟弟的。” 苏卿堂而皇之地欣赏着谢君承弯腰时绷得笔直的大长腿,顺嘴道:“也许谢总就是这么不一样的烟火呢?” 谢君承真是好气又好笑。 转身看着没骨头似地窝在沙发上看他收拾冰箱的苏卿,一时间竟是有点不知道到底该高兴于“苏卿已经不自觉地卸下了一点心防,忍不住对着他放飞自我了”,还是应该气“苏卿竟然好像真的特别想让他承认他就是在报答苏御的救命之恩”了。 谢君承随手把冰箱门关上,睨着苏卿哼笑:“谢总再是不一样的烟火,也不至于因为一起玩徒手攀岩的时候,苏哥在山顶顺手拉了一把手滑了一小下的我,就给他弟弟当童养夫。” 苏卿:“……” 不是! 你现在这种对我哥拉你那一把混不在意的德行到底是几个意思,刚才你在我哥跟前儿可不是这态度! 跟我玩精分吗?谢总! 不对,等等! 谢君承刚才这句话是不是信息量有亿点点大? 他哥什么时候玩过徒手攀岩,还是跟谢君承一起?还有,谢君承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童”、养、夫! 苏卿气哼哼地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凶巴巴地瞪向谢君承想展示一下男人的威武,然而瞪着瞪着,冷不丁想起他还没“骗”到谢君承的结婚证…… 手比脑子先一步有了想法,抄在手里的胖达抱枕方向骤然一拐,苏卿单手抱住毛绒绒的“胖达”,对着谢君承眉开眼笑,诚挚地问:“亲爱的童养夫先生,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合法伴侣的身份呢?” 谢君承莞尔,眉眼里莹着笑意走到苏卿跟前,手撑在苏卿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苏卿。 温润的视线,如有实质。 从盛满期冀的眼,慢条斯理地掠过挺直的鼻梁,轻轻描摹着嘴角那染满笑意的弧度,直至藏在暗金色小卷毛里的耳朵偷偷染上了粉,谢君承才笑着应了一句:“知道你恨嫁,别急,很快。” 苏卿:“……” 你说清楚,很快到底是有多快,我很急的。 苏卿把下巴埋进“胖达”的后脖颈里,眼睛上瞟,演出一副“恨嫁怨夫”的模样,眼巴巴地盯着谢君承,想趁机要个明白。 然而! 好巧不巧,谢君承手机响了,致电人谢君承的“老父亲”——谢老。 苏卿吞回溜到嘴边的骚话,目送谢君承拿着手机到卫生间溜达一圈又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简直哀怨逆流成河。 就想“骗”个结婚证,怎么就这么坎坷?是嫌弃他没准备25克拉的钻戒吗?! * 谢君承这一通电话打得有点久,苏卿窝在沙发上翻着手机,挑挑拣拣回复了一下又积压了三四个小时的消息。 置顶的成员数为“5”的他们苏家小群,和明显人丁兴旺、人员数足足18个的他外公那边的简家小群里,都有他哥及时回复的消息。 他哥不愧是他哥,这边找他兴师问着罪,另一边却依然按照他的意思帮他稳住了大后方,而且稳得极其出色—— 他们那对“艺术至上”的爹妈连电话都没给他打一通,只在微信上表示了一下关心,就一个继续排练话剧、一个继续开她的音乐会去了。 他们的爷爷,简单粗暴地用七位数的转账表示了一下他对幺孙的爱。 他们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表哥、表弟以及侄子们自然也都各有不同的表示,暂且略过不提。 苏卿翻完两个家人群里的消息,感谢完家人的关心,顺手戳开了被他置顶的第三个群聊——他和他那两个交情可以上溯到尿不湿时期的发小拉的三人小群。 【三人行,必有我崽儿焉】 升官发财:@苏格拉底什么情况? 升官发财:@苏格拉底伤哪儿了? 升官发财:@苏格拉底需要智力支持吗?帮你弄死谢景淮和苏泫的那种 一鸣惊人:@升官发财你闭嘴! 一鸣惊人:@升官发财现在重点是弄死那俩SB吗?现在的重点是必须让咱们卿崽儿以最快的速度牛逼闪闪地打那些网络喷子的脸 升官发财:@一鸣惊人就你有重点 升官发财:[鄙视.jpg] 一鸣惊人:我屮艸芔茻 一鸣惊人:老子是导演!是导演!比你懂这个圈子,你鄙视个犊子! 升官发财:嗯 升官发财:鄙视你 …… 升官发财是左谦,斯斯文文一学霸。 奈何这厮不仅完美继承了他妈身上的顶级设计师气质与修养,骨子里还从他爹身上遗传到一点点“社会”,就成了如今这幅嘴毒、心黑又护短儿的德行。 至于一鸣惊人,是他大舅妈的亲侄子江一鸣,一个有点小暴脾气的话痨小逗比,郾都影视学院导演系在读,正在苏氏传媒导演部实习。 这俩货从小到大见面就掐,准确的说是左谦“招猫逗狗”,江一鸣被“智力碾压”。 纵观《恰似痴心》整个剧情,左谦和江一鸣一辈子大概也就和谐相处过两次:一次是知道他手被毁了以后,同仇敌忾地收拾谢景淮和苏泫;一次是料理他的身后事的时候。 就…… 他们的和平都是因为他。 苏卿眨眨泛酸的眼,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这俩货在群里“掐”了一会儿,完美卡在江一鸣暴走的边缘冒了个泡。 苏格拉底:爹来了.jpg 升官发财:…… 一鸣惊人:!!! 一鸣惊人:卿崽儿,爸爸的人生第一部电影缺一个男主角,你来不来! 苏格拉底:【左手吊在胸前的自拍照】 苏格拉底:软组织挫伤外加一道口子 苏格拉底:市立二院邹医生和明仁医院的钟医生都检查过,不影响使用@升官发财 苏格拉底:你这得等爹看看爹的档期@一鸣惊人 一鸣惊人:你不要不识好歹非逼我跪下求你.jpg 升官发财:接下来什么打算? 苏格拉底:^_^ 苏格拉底:去等着看我微博 不光他这俩发小关心他接下来的打算,Swan乐队的主音吉他祁九如他祁哥、鼓手宗野小胖子也在乐队官微“辞旧迎新”之后给他发了“慰问”微信,至于圈里跟他有过交集的那些好友们、喜欢徜徉在娱乐圈里吃瓜的同学们…… 嗯。 表现的也都挺关心。 当然,还有一直都真情实感的喜欢着他的粉丝们。 今天这一整天,先是谢景淮工作室“正义员工”发视频爆料说他知三当三,再是谢景淮的“告白式回应”,然后又有Swan乐队“辞旧迎新”以及谢景淮的“盼得君归”,简直是在用生命给他送热度。 即便在Swan乐队“辞旧迎新”之后,一边倒的舆论风向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但是他的黑热搜依然几乎霸占着整个热搜榜前排,始终居高不下。 可想而知,他的“小酥糖”们今天的“网络处境”得有多艰难。 啧! 不知道被欺负哭了几个。 苏卿微微抿起嘴,把手机界面切换到微博上,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今天这些糟心事,嘴角噙着冷笑编辑新微博,点击发送—— 苏卿Ryan V:知道了,在此别过,祝诸君展翅高飞。@Swan乐队 V 不就是喜欢搞事儿吗? 那就来快活啊! 正好他这会儿有大把的时间,一起搞搞。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地回应完Swan乐队的“辞旧迎新”,苏卿转手就取消了微博上“Swan乐队键盘手”的认证,很有礼貌地回敬给谢景淮的Swan乐队了一波热度。 等会儿的热搜词条,苏卿都替他们想好了—— 【Swan乐队键盘手换人,苏卿疑似事先并不知情】 【知道了我滚了大天鹅你慢慢飞】 【苏卿污名缠身,到底是人品缺失,还是别有谋算】 【苏卿取消认证】 【Swan乐队单向换人,原键盘手苏卿怒脱马甲】 …… 随随便便就能想出一大把引导风向的词条来,苏卿用青衣腔哼着“我怎么这么优秀,我就是这么优秀”,很是善良的把他刚才的“热搜词条灵感”分享给了几个合作过的大v和工作室。 正好,他不差钱。 * 城市的另一头,谢景淮工作室。 Swan乐队经纪人厉清的办公室里,听工作室宣传负责人说完舆论的最新风向,厉清放下内线电话皱眉看向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焦躁的谢景淮,不无责备:“不是都说好下周再官宣更换键盘手的事儿了,你怎么临时变卦,今天就让人官宣换人了?” 谢景淮烦躁地踹了一脚被他踩在脚下的茶几,扬起下巴指指琴房的方向:“苏小疯都他妈让人大张旗鼓地搬他的东西来了,咱再不赶紧官宣,擎等着狗仔一通胡写替咱宣吗?” 厉清皱眉,压着火气说:“苏卿一向对你有求必应,你就不能跟他好好说一声,让他暂时先别搬?” 谢景淮声音含在喉咙里爆了声粗口,撩起眼皮子睨着厉清冷笑:“我可真谢谢你看得起我了。那是苏卿苏小疯,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骨子里傲着呢,你还真当他是没有半点脾气、见天儿就想围着我打转的舔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啊?” 厉清:“……” 就苏卿对你那劲儿,你但凡缺点什么都不用你张嘴,他直接就捧到你跟前儿了,可不就跟一条忠心耿耿的舔狗似的? 是你不知好歹,放着西瓜不要,净去捡芝麻。 不过谢景淮是他老板,在这些不重要的问题上,厉清礼貌地保持了沉默。 根本不用厉清说,谢景淮也能猜出厉清心里在想什么。 Swan乐队的人从台前到幕后,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苏卿对他好得不要不要的,是他不识好歹,是他渣。 怎么说也算是竹马,初中高中又同学六年,他能不知道苏卿的好吗? 擦! 可特么的,苏卿不是他可以觊觎的,他让苏卿给他当了一年有名无实的“替身”男朋友就已经是很大胆的举动了。 谢景淮心里简直怄的要死:“你们都觉得苏卿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可我特么不过是……算了,这么跟你说吧,就算苏泫没回国,我跟苏卿早晚也得掰。” 说完,谢景淮悻悻地指着门外问,“厉哥,你知道夏一安带过来镇场子那个戴眼镜儿的死人脸是谁吗?” 厉清不知道,但很想知道。 毕竟那是一个甫一露面就让他家老板闹心得躲到他办公室里的男人。 谢景淮也没卖关子,与其说是给厉清解惑,那腔调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柯靖然,我小叔谢君承身边的头号狗腿子,人送雅号‘大内总管’,见他如见我小叔。苏小疯这是已经跟我小叔搭上了,可真他妈绝了……” 谢景淮莫名有点心浮气躁,探手从沙发旁边的小冰箱里摸出一罐可乐灌了一口,提醒厉清,“苏卿百分百翻脸了,你最好捋捋乐队最近的工作,做好被他死磕的准备。” 厉清觉得他家这位年轻的老板稍微有点小题大做:“Swan好歹也是他的心血,他就算真跟咱们翻脸应该也不会从Swan下手。” 再怎么说队友情分还在呢。 “您也不年轻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我告诉你,Swan在他心里算个屁,但是在我心里绝壁很重要,换我是他,我也会从Swan开始。都翻脸了,还讲什么情分,要挖就挖心头肉,更何况那是苏小疯,翻脸以后绝对就是个疯子。” 谢景淮无情地击碎了经纪人先生“中年人的天真”,懒洋洋地起身,嗤笑,“我就问你,你能指望一个小疯子跟你讲情分吗?” 厉清:“……” 他想说他那不是天真,他那是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是世故人情。 厉清此刻的心情实在有点一言难尽,他始终觉得谢景淮对苏卿有偏见,但他现在拿的是谢景淮发的工资,只能谨守职业操守压下分辨的心思,诚恳地请教老板:“该怎么应对,你给个明示。” 谢景淮散漫地拍拍厉清的肩:“Swan乐队该怎么应对是你的工作,什么都让老板明示怎么对得起你的高薪?不过,老板虽然帮不了你,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忠告,那就是趁早儿收起你的天真,不然被苏卿玩儿死,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厉清:“……” 别问。 问就是很想看谢景淮被狠狠狠地打脸,然而,最先被打脸的却是他。 先是宣传那边汇报,乐队在苏卿发完微博以后,被送上热搜那些与“事先没跟苏卿协商,直接官宣换人”相关的词条热度迅速攀升,转眼就进了前十五。 紧接着“Swan乐队单向换人,原键盘手苏卿怒脱马甲”空降热三。 随后国民男神苏御、乐坛天王陆凡、音乐小王子简易、情歌小王子邰子逊、当红顶流邵云泽、刚刚中考完的童星左尚相继转发苏卿那条微博。 这些人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每隔几分钟冒头一个。 一波连一波的热度草上来,原本苏卿一家独大的热搜榜转眼就变成了苏卿和Swan乐队各站半壁江山。 正是晚黄金时间,热度飙升快得惊人。 厉清:“……” 还真让老板说着了。 厉清盯着从乐队换人相关词条发散出来的“Swan乐队为换人,做局污蔑苏卿”的阴谋论,嗅到了熟悉的“公关”味道。 心知这一波热搜恐怕只是个开始,很快就会剑指谢景淮。 厉清正要联系谢景淮,商量一下请谢氏纵横做危机公关的事儿,就听宣传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啊!卿宝儿开直播了!” 厉清:“……” 很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卿开直播了,时间卡的刚刚好。 6. 人生第一次直播 【我卿卿人生第一次直播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啊啊啊啊!卿宝儿,听妈妈说,这个眼镜务必半永久啊!】 【苏三儿不赶紧润走净化网络环境,竟然还有闲心开直播,简直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小三儿滚出】 【不会打字就把键盘送给有需要的人,但凡喝酒的时候少就两粒头孢,从Swan乐队这一系列换人骚操作里就能看出这事儿不简单了】 【9494,辣么巧苏卿三了,辣么巧被三的是苏泫,辣么巧苏卿受伤退出Swan,辣么巧新键盘手是苏泫,你品你仔细品】 【别的我不管,我就想知道我卿卿伤哪了,要不要紧!】 【卿宝儿不难过,妈妈永远都在!】 【……】 苏卿人生第一次直播,虽然看过别的“猪”怎么跑,但是真上手以后依然有点抓瞎。好在他有一颗聪明的脑瓜壳,略研究一下,就大致搞明白该怎么操作了。 好家伙! 他鼓捣手机这会儿功夫直播间人数就过万了,人数还在持续飙升中。来的都是手持键盘的网络人,都有任性发言的权利,你一言,我一语,弹幕刷得他眼花缭乱。 苏卿往上推推有点下滑的眼镜,指尖抵着眼镜鼻梁,透过薄薄的镜片盯着弹幕区看了一眼,快速捕捉到几个问题,不禁轻笑:“别担心,我没难过,感谢你们一直都在。不过‘妈妈’就算了,都是永远十八岁的少女,不如叫一声哥哥,余生都有哥哥保护。” 【不不不!拒绝当妹就要当妈!卿宝儿你大胆冲,妈妈守护你】 【卿宝儿!你这是在医院?我好像看见吊瓶支架了,求镜头左转!】 【黑天鹅说你因伤退出,但是我不信,卿卿你快说你没事儿】 苏卿刚才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说,跟妈妈粉儿开了个小玩笑,没真较真的意思。 见弹幕里果然如他所料,有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关心他的伤,苏卿趁势小心翼翼地把藏在镜头外的左手抬起来给大家看了一眼,笑得纯良:“嗯,确实在医院。不过不用担心,没大事儿。就是上午在琴房里摔了一跤,被琴身上的装饰刮了下手,医生说顶多十天就能好,不严重。” 【擦!伤的竟是手!这可是霍大师亲口称赞过的手啊!】 【难怪Swan换人,原来是手废了,就这小砒1霜们还替苏三儿委屈呢,也是够】 【空口鉴残?你一户口本都残了我卿宝儿也不会残】 【MD好气!我卿卿最金贵他的手了,怎么可能自己摔跤】 【卿宝儿,妈妈不许你直播了,赶紧好好休息养好手,妈妈还要听你弹18种乐器呢】 【纯路人说一嘴,上午爆出来的某视频背景好像就是琴房】 纯路人的话,就像是激起千层浪的那颗小石子,瞬间引爆了弹幕。 弹幕区里争论的焦点,瞬间从原本的“粉黑大战”变成了“李涛某视频背景是不是琴房”,随后又发散到“苏卿的手伤顶多十天就能好,根本不会耽搁520的演唱会,懂的都懂”。 舆论风向终于开始朝着苏卿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苏卿微微眯起眼,盯着弹幕区看了一会,从“唇枪舌战”缝隙里捕捉到孜孜不倦地催他去休息的那些弹幕,不禁加深了眉眼里的笑意:“还没吃饭,等填饱肚子再休息。” “为什么突然开直播?” “今天我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整天,后来乐队那边又说了我受伤的事儿,怕你们担心,就开个直播报个平安。” “不信我有那么好心?” “好的,我不装了。我开直播除了报平安,其实还想顺便跟你们随便聊两句,排解一下孤寡老人独守病房的寂寞。” 【什么都能聊吗】 【聊聊聊,有妈妈在,卿宝儿永远不会孤寡!】 【聊聊某视频】 【雾草!卿宝儿,你是不是脱马甲了??!!!】 苏卿无视了那些让他聊“某视频”的弹幕,笑吟吟地应了一句“什么都能聊”。见开播十来分钟了,终于有人发现他的认证掉了,苏卿笑着揶揄了一句:“啧!说好的真爱粉呢?竟到现在才发现我把马甲脱了……” 说着,苏卿捂着胸口,忍着笑哀叹:“果然都是一堆假粉儿,我的心好痛!” 【哈哈哈,妈妈吹吹,痛痛灰灰】 【啊啊啊!脱得好!早就不想看你和祁哥二托三了,坐等我祁哥脱离黑天鹅】 【你若无情我便休,我卿卿66666】 【卿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我听说胖头鸟乐队缺一个键盘手!】 【卿卿独美吧!我想看你弹钢琴!】 【想看弹钢琴+1】 【我就不一样,我想听卿卿唱民谣】 【……】 小酥糖们过于激动,瞬间占领弹幕区高地,人均“职业规划师”,开始为他的未来出谋划策,简直欢天喜地。 苏卿哭笑不得,笑着回应:“瞧你们这点出息,都是永远18岁的少女,做什么选择呢?当然得全都要喽!”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钢琴可以有,民谣也可以有,只要我会的你们都可以肖想一下,哪怕你们突然迷上国粹,想听我唱几句青衣都能有。”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就唱给我听!】 【啊啊啊!青衣!我要听,卿卿来一段!】 苏卿的青衣唱腔是跟他外婆学的,不是一般会唱,至少能达到票友的水准。小酥糖们在弹幕里起哄,苏卿随口就哼了一段《贺后骂殿》。 哼到“你可敢把真情公诸天下,你可敢把桩桩件件、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一五一十来回答。”【注】,见弹幕里依然有人执着的问他今后的打算,苏卿唱腔一收,懒洋洋地道:“打算啊?容我想想。” 苏卿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朝着屏幕打了个响指,“有了,就跟淮神解约做自由人吧!从此以后天高任我飞,海阔凭我浪,想想就美。” 【啊这……虽然但是,有点难过啊】 【真·断舍离啊】 【解解解!早就看不过你拖累整个乐队了】 【那个队霸Bking会不会不跟你解约啊】 苏卿漫不经心地说:“淮神同不同意不重要,大不了我把谢景淮工作室49%的股权赔给他做违约金。” 【雾草!这信息量有点大!苏卿竟有49的股权,另51是淮神的话,这……】 【我无了,我在玻璃碴里捡到了糖】 【xx店吧这是】 【卿宝儿,要是赔上49的股权Bking还是不跟你解约怎么办】 苏卿眯眼盯着弹幕区里遮遮掩掩冒头的“淮卿”CP粉,心里对这些嗑生嗑死的粉丝们道了声“抱歉”,曼声撕CP:“别瞎想,没糖,都是玻璃碴。你们也知道,我跟淮神同学六年,家里也有点交情,你们淮神当初年少爱做梦,说要搞个乐队制霸乐坛,我一听挺有意思,就搀和了一脚。” “这就是事实,信不信自由心证。” “至于赔上49的股权他还不跟我解约怎么办?会不会再做什么让步?” “当然不会,最多49的股权,多一分都没有,我的小金库那也是我哥辛辛苦苦给我赚的,干干净净的钱不能用在没意义的事儿上。” 【翻译一下:跟Bking沾边儿的钱脏,赔给他换个自由不心疼;我自己的小金库干干净净,一分也不会给他】 【谢前边兄dei的翻译,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委婉的骂人方式了,有学习到!】 【嘚啵嘚这么多,你倒是解释一下你知三当三的事儿】 【说好的什么都能聊呢?怎么不解释一下那个视频?】 【9494,你既然这么会说就剖析剖析你当三的心路历程呗,也给我们涨涨姿势】 刻意回避到现在,憋着劲儿来他直播间里“匡扶正义”的键盘侠客们,情绪差不多已经蓄积到了临界点。 苏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800万,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电子时钟——20:21。 听着病房外间客厅里传来的动静,苏卿在心里细数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谢君承,略一犹豫,眼底倏然氤氲起情意绵绵的笑,拖着小长腔慢悠悠的问:“老婆,他们非说我知三当三勾引我前队长,这事儿你怎么看?” 谢君承脚步微顿:“……” 少年,你这一下飘得有点高,你知道吗? 苏卿看着谢君承轻轻眨了下眼:“……” 啊! 刚才好像嘴瓢了呢。 谢君承盯着苏卿那双愈发情深意切的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泰然自若地抬脚走向苏卿。 仪态从容优雅,步子不疾不徐。 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般,都是标准的75cm,都精准无误地踏在了苏卿的心尖上。 苏卿:“……” 真是又养眼,又让人心慌。 如果我说我本来是决定叫一声“老公”的,但是,理智不争气,没能干过我强大的“攻本能”,谢君承会相信吗? 看样子是不能信。 看着谢君承嘴角加深的笑意,苏卿心尖跟着谢君承那优雅从容的步子颤啊颤,心率按照它自己的想法,迅速飙升…… 恐怕得有180。 苏卿很想认怂挽救一下自己,奈何摄像头在侧,千万人在屏幕另一边盯着他呢,他似乎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 就叫一声也是叫,叫两声也是叫…… 擦! 并不是! 虽然已经签了合约,但是结婚证还没“骗”到手。 如今他造势造到这份儿上,不晒一下结婚证的话很难收场。 苏卿眼尾余光瞄着显然已经爆了的弹幕区,再看看已经走到他病床边的谢君承,竟生平头一次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演了。 谢君承垂眸俯视着苏卿看了一瞬,随手放下餐盒,不轻不重地捏住苏卿的下巴,轻笑:“老婆?” 印着盛嘉酒店LOGO的食盒放在桌上,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谢君承的身形和脸,然而,谢君承即便是只露了一只手、只含着笑说了两个字,还是让弹幕区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声“老婆”我好可!耳朵怀孕了啊】 【手腕上这块表一千万】 【雾草!挂在热搜上被骂了一天小三,结果苏卿有男人?这反转……】 【就这X张力很难相信不是真情侣,我为盲目鉴三道歉】 【U1S1,就这手、这表、这声音,换我我绝对不会劈腿去当三】 【23333333333,乡下人上网少,别的不知道,就想问问卿宝儿这个是叫大型嘴瓢翻车现场吗?】 【别的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只手我可以舔亿万年,好想说放开那个下巴来捏我,然而我知道我不配】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到底谁是老婆吗?】 【瞧瞧咱卿宝儿这面红耳赤目含情,朱唇微启待君尝的小样儿,真的很难相信他是老公啊】 【好恨我不是霸总,不能五分钟知道这只手主人的全部资料】 【……】 当然,炸了的不止弹幕区,还有被捏住下巴的苏卿,以及匆匆进入苏卿直播间的谢景淮。 7. 这波娇撒得可以! 谢景淮本来正在和苏泫吃烛光晚餐,然而,前菜才吃了两口就接到了经纪人厉清的电话。放下刀叉,急匆匆点进直播间,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这他妈…… 是什么情况? 正如弹幕里调侃的那样,苏卿面若桃粉、眸含春水,微微仰着头,堪称乖顺地任人捏着下巴,是他从未见过的…… 娇羞。 谢景淮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苏卿,有点移不开眼。 直至苏泫在餐桌的另一端温声询问情况,谢景淮才挪动视线,顺着那只碍眼的手,看到那块价值千万的表上。 弹幕区里还在疯狂猜测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可他不用猜就知道,那是他小叔。 曼说这块表是他亲爹去年送给他小叔的生日礼物,他记忆深刻;就是刚才那含着笑的一声“老婆?”他也不会听错,那就是他小叔的声音。 耳朵里听着厉清复述苏卿开播之后的所作所为,眼睛里看着他小叔和苏卿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打情骂俏”,谢景淮简直怄的要死。 偏偏他只能忍着。 直播还在继续。 在苏卿含着笑拖着尾音抱怨了一声“疼”之后,他小叔终于松开苏卿的下巴,低笑着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他捏过的地方。 整个过程,暧昧到了极致。 【233333,这波娇撒得可以!】 【红都没红就说疼,还不是撒娇求老公摸摸】 【光蹭蹭,不亲亲吗?】 【没想到卿卿是这样的卿卿】 【想日】 是啊。 真没想到苏卿是这样的苏卿,如果苏卿不是见天儿想“呵护”他,而是让他见过这么“娇羞”的一面的话,他大概很可能会胆子更大一点。 毕竟,你情我愿…… 色令智昏。 随手给“想日”点了一个举报,谢景淮跟电话那边等他反应的厉清说了一声“知道了,你那边注意舆论风向,随时跟我汇报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就挂断了电话。 苏泫把切好的牛排推给谢景淮,拿走谢景淮那份,举止优雅地切着五分熟的牛肉,温声问:“很麻烦?” 谢景淮闻言暂且挪开黏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汁水饱满的牛肉,抬眼看向苏泫。 苏泫的父亲苏承航,和苏卿的父亲苏承远是远房堂兄弟,苏承航十岁那年双亲意外离世,被苏卿的爷爷好心接到了家里。 苏老心善,视苏承航如己出。 亲儿子苏承远有的,苏承航都有。不光供吃供喝供上学,苏承航毕业以后,苏老还把苏承航安排进了苏氏,就连娶妻生子苏老也一手包办了。 因为这个,还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说苏承航是苏老的私生子。 苏老也没避过嫌,对苏承航一如既往。 亲儿子苏承远一心只想搞话剧,见苏承航对经商感兴趣,苏老就悉心栽培苏承航,一直把苏承航提拔到了苏氏副总的位置上。 苏老对苏承航的这份关爱,一直延续到了苏泫身上。 苏泫和苏卿同年同月同日出生,苏老说俩小孩一起玩是个伴儿,就常把苏泫接到身边跟苏卿一起玩。 苏卿有的,苏老也都会给苏泫备上一份。 说来也奇怪,苏泫和苏卿明明是远的不能再远的堂兄弟了,长得却挺像的,甚至比苏御还像苏卿的亲兄弟。 苏卿小时候皮得很,有一阵子见人就说苏泫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不知道骗了多少天真的小伙伴。很不巧,谢景淮曾经就是“天真”的一员。 甚至因为苏泫和苏卿以前常穿的一样用的一样,他还曾把他俩认错过。直到后来发现这俩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才没再犯过那样的蠢。 谢景淮不动声色地看着苏泫那双跟苏卿如出一辙的眼,突然有点意兴阑珊:“不算麻烦。” 苏泫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景淮放在手边的手机,垂下眼敛,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牛排,轻声说:“如果需要,我可以找我爸爸帮一下忙。” 用苏氏的人脉和团队去对付苏卿的发难? 恐怕得被苏卿嘲笑一整年。 眼尾余光瞥向开着苏卿直播的手机屏幕,苏卿正在被他小叔投喂。 苏卿十分没有偶像包袱,优雅而又不失速度地啃完被送到嘴边的猪手,微微扬起下巴,含笑的眉眼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嫌弃:“啧!怎么还有人觉得我知三当三呢?” “拜托你们睁大你们的钛氪金眼好好瞅瞅,我老婆人美能干又贤惠,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了,降低审美劈腿去当三干什么?” “不信……嘶!” 他小叔又一只手入镜,屈指敲在苏卿的脑门上,打断苏卿跟弹幕区的互动,含着笑轻斥:“好好吃饭。” 苏卿笑着捂住脑门,微微仰起头,含嗔带笑地用眼神控诉着镜头外的人,在氛围变得引人无限遐想的那一刻…… 突然关了直播。 谢景淮:“……” 就真他妈的会。 谢景淮盯着黑掉的直播间沉默了一瞬,打开微博热搜,果然如他所料,苏卿这一场直播直接把热度操上了新高…… 并成功把他和苏泫也拉进了舆论中心。 【苏卿解约单飞】 【苏卿老婆】 【苏卿直播否认当三】 【苏卿在琴房伤手】 【淮神、苏卿、苏泫】 【苏卿说劈腿淮神是降低审美】 【苏卿手伤并不会耽搁520演唱会】 热搜前十里就有七条苏卿相关,七条里又有六条半跟苏泫他俩扯上了关系,剩下那半条也并不能说跟他毫无干系。 毕竟被大家玩儿命扒的那个“苏卿背后的男人”是他小叔。 谢景淮糟心地退出微博,抬眼跟苏泫说了一声“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没等苏泫应声就直接起身离开了餐位。 * 明仁医院,苏卿的VIP豪华病房。 浪漫又深情的英文歌曲打破静谧流淌而出,冲散了粘稠得近乎尴尬的氛围。 沉默对视的两个人,床头坐着那个心里赞着“这是一个有眼色的电话”,床边站着那个心里想着“这个电话真会挑时候”,同时转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正中,晃动着的是谢景淮手拿铃鼓在舞台上唱歌的照片。 谢君承视线顿了一瞬,轻笑:“铃声不错。” 苏卿:“……” 铃声当然不错,这首《my love》是他当初特意为谢景淮单独设置的铃声。 现在听,就有点讽刺。 苏卿嘴角微不可查地轻颤,压下爬上嘴角的自嘲,慢吞吞地拿过手机,随口解释道:“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换铃声,既然谢总喜欢,等会儿我就把这个铃声换给谢总……” 说着,苏卿笑吟吟地看向谢君承,“毕竟现在谢总才是My love。” 谢君承眸色转深,盯着苏卿看了一瞬,抬手指指铃声已经响起第二遍的手机,示意苏卿先接电话。 苏卿耸肩,点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扬声器。 谢景淮那显然是压抑着怒气的质问瞬间被话音电流送进了病房里:“苏卿,我他妈什么时候同意你解约了,你就敢在直播间里瞎瘠薄说?!” 苏卿微微眯起眼,欣赏着矜贵无双的谢君承拎着冰敷袋仪态优雅地坐到床边,稍作犹豫,表面从容地把左手放到谢君承手心里,曼声反问:“谢景淮,我什么时候同意退出Swan给你的心头肉腾坑了,你就敢直接在乐队官微上官宣?” 说完,苏卿又哼笑着嘲讽,“好歹也是谢家大少,请让你那张嘴对得起你的身份和教养,OK?” 谢景淮气结,又藏着一点心虚:“苏卿,你少他妈跟我不讲理。你手伤得那么重,压根儿就赶不上管城演唱会,找人暂代你是必然结果。” 苏卿轻哂:“谢景淮,首先,乐队官微官宣的是接替,而不是暂代;其次,我在市立二院的主治医师是邹瑾,没错,就是你亲舅妈,请问,你有想过找她了解一下我的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吗?” 谢景淮自知理亏,干巴巴地解释:“祁哥说你至少要养三个月。” 苏卿嗤笑,没应声。 谢景淮等了片刻,始终没等到苏卿说话,不由在电话的另一端拔高了腔调:“苏卿?苏卿!苏小疯,你他……”妈少跟老子装死。 苏卿卡着谢景淮暴走的边缘打断谢景淮,慢条斯理地问:“谢景淮,就算我的手真残了,你需要找人暂代我,就非苏泫不可吗?我的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你他妈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谢景淮不悦:“苏卿,你手受伤只是意外。” 苏卿冷笑:“……” 这一声“意外”,谢景淮倒是说的一点也不心虚。 当然,可能在谢景淮心里,他的手受伤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上辈子他的手被苏泫“不小心碰到支撑杆”的钢琴顶盖砸个正着,谢景淮都能认为是意外,这辈子他的手只是在“摔倒的时候被刮伤”的,还指望那个眼盲心瞎的东西看穿本质…… 也是他犯蠢了。 懒怠再跟眼盲心瞎的狗东西掰扯,苏卿嘴角挂着凉凉的笑意,直接了当地说:“算了,扯这些没意思,让法务准备好解除合同协议书,我明天上午去签。” “苏卿,你这是要跟我来真的?” “我一向言出必践,从不来虚的。” 谢景淮嗤笑:“照你这么说,你当初还说过会陪我一起把Swan送上乐坛巅峰呢,咱Swan现在可离巅峰还远着呢,你就在这儿跟我闹解约了,看起来你说出的话似乎也不怎么实。” 说完,谢景淮腔调微缓,耐着性子说,“苏卿,你耍脾气也有个度,差不多就行了。” 苏卿真是被气笑了:“谢景淮,请你要点脸,少搁这CPU我。” 谢景淮不耐烦:“谁他妈CPU你了,话不是你自己上赶着跟我说的是怎么着?” “谢景淮,我承认话是我说的。在今天之前,我也一直在努力把你、把Swan往乐坛巅峰上送,我更是很真心实意地想娶你回家、跟你白头偕老来着。是你自己眼盲心瞎人品渣,嘴上一个白月光,身边长得像你那个白月光的替身不断茬。跟我确定关系小一年,你跟我还是除了音乐就是Swan的未来,也没敢跟我认真地谈一下恋爱。” “如今,你的苏小……” 苏卿心里憋着两辈子的火气一通输出,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说这些其实没什么意思,搞得好像他如今依然有多稀罕谢景淮似的…… 不够恶心他自己的。 垂下眼敛,端量着谢君承仔细绑在他左手和左手手腕上的冰敷袋,轻轻动了下指尖,苏卿不紧不慢地改口,“事到如今,你再跟我扯当初许给你的承诺就不好看了,痛快点解约,别让我瞧不起你。” “苏小少爷,您可千万别瞧得起我了,就您那‘迫不及待勾引我小叔’的瞧得起,老子还真他妈要不起……” 谢景淮不知被戳到了哪处痛脚,一时间竟忘了“他小叔一准儿还在苏卿身边”,开始口不择言,“说起来,你今天还真挺让我长见识,连玩劈腿都他妈比别人高级,都敢劈到千万网友的眼皮子底下去了。你觉得对于你堂而皇之勾引现男友他小叔这件事,网友们会怎么看?” 苏卿:“……” 哦。 突然重生,竟忘了这会儿谢景淮这个渣还没把他“甩了”了。 苏卿抬眼看向谢君承,心里默念着“谢景淮,你他妈敢毁了我美好的限期婚姻,我剁了你”,嘴巴上不走心地嗤笑:“你觉得说你是我男朋友,谁信?” 谢景淮:“……” 他还真他妈没有证据。 谢景淮心里怄得要死,但头铁不肯认输,继续无能发疯:“信不信的,你说了不算。正好你已经把热度草上去了,我这就发微博帮你澄清一下你插足我和苏泫的谣言,解释一下你没有知三当三,顺便也解释一把你、我和我小叔的关系,不用太感动,都是男朋友应该做的。” 苏卿:“……” 小渣子,你知道你小叔正在听你发疯吗? 苏卿深吸一口气,十分怀疑不止谢景淮眼瞎独爱苏泫,其实他以前眼也挺瞎——瞧瞧他曾经看上的这是一个什么品种的幼稚鬼! 真的是…… 苏卿嘴角轻颤,丝毫不掩内心嫌弃的一句“你发,你真敢发我还能敬你是个汉子”溜到嘴边,却被指尖的触感硬生生地“捏”回了喉咙里。 苏卿下意识地想要蜷起被轻轻揉着指腹捏得有点酥麻的指尖,然而,指尖刚轻轻一颤就被不轻不重地握进了温热的掌心里。 心莫名有一点慌。 苏卿不禁抬眼看向“始作俑者”谢君承。 谢君承泰然自若地继续握着掌心里的手,眼里含着堪称温柔的笑意,指指手心里那只手上的固定夹板——不要乱动。 苏卿:“……” 哦。 原来只是怕他“伤上加伤”,真是一个细心的合作伙伴。 苏卿松了刚刚被“捏”起来的那口“气”,舔了一下莫名有点发干的嘴角,乖乖点完头,突然觉得耳朵有一点发烫。 谢君承含着笑、奖励似的摸摸苏卿的头顶,不紧不慢地开口,却是对依然在电话那边犯蠢发疯的谢景淮说的:“谢景淮,苏卿解约的事,我让律师跟你谈。” 8. 谢总,娶吗? 有谢君承插手,谢景淮瞬间脱离发疯状态,没用谢君承真的请律师出马,就十分配合地跟苏卿解了约。 虽然在解约之前,谢景淮“无能发疯”了一小通,到真正解约的时候倒是做回了人。 不光没要苏卿违约金,还按照市价收购了苏卿原本打算作为违约金赔付给他的49%股权,倒也勉强算的上是好聚好散了。 只不过苏卿和谢景淮心里都清楚,和平解约不是恩怨两清,而是彻底斩断彼此之间的“羁绊”,以后再无情分可讲。 所以,他们不会有“日后好相见”。 不管送他离开的谢景淮心情如何复杂难言,也不管另外三个前队友跟他拥抱告别时心里有多少不舍,苏卿在踏出极光大厦那一刻心情特别美丽,看着草坪里的小草都觉得比平时绿了不少。 眼里含着笑,跟依然站在门口的祁哥挥挥手,苏卿慢悠悠地穿过极光大厦楼前的小广场,再没有回头。 被当做“添头”送给苏卿的小助理夏一安,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卿,絮絮叨叨:“卿宝儿,你心里对自己现在的热度一点AC数都没有吗?咱真不能在外边瞎溜达,你现在可是伤员,万一被人认出来可不得了!而且,谢先生也特意嘱咐过,让你签完约就立刻回医院哒!” 苏卿正在脑子里盘算他以前给Swan的资源都有哪些可撤,被小助理唠唠叨叨的干扰了思路,不禁脚步一顿,睨着夏一安似笑非笑:“夏夏,你跟谢君承什么时候私通款曲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夏一安否认三连,满眼慈爱的表忠心,“卿宝儿,你信我,我生是你的妈妈粉儿,死是你的妈粉儿鬼,只会帮你监督你老公,绝对不会帮着你老公来坑你。” 苏卿:“……” 这个蠢助理,是不是应该尽快处理了。 苏卿好气又好笑,没搭理演技浮夸的小助理,慢悠悠地坐到鹅卵石小路旁边的长椅上,举着手机对着对面那一坛子“花开正艳”的月季拍了张照片,点开分享给微信好友,选中头像是白色折耳猫头像的那一个—— 苏格拉底:【月季照片】 苏格拉底:初夏晴方好,花期正当时,恰似吉日良辰。 苏格拉底:恨嫁少年已就绪,只待君来 苏格拉底:谢总,娶吗? * 谢君承刚刚结束月例会,趁着十分钟中场休息时间处理完紧要信息,正要放下手机,转战多功能大会议室继续开中高层领导的周例会,就收到了苏卿的“求嫁”微信。 娶吗? 谢君承眼底氤氲着笑意,点开“恨嫁少年”的微信对话框。 Aug:娶 苏格拉底:[分享位置] 苏格拉底:不见不散 苏格拉底:笔芯.jpg 谢君承忍俊不禁。 少年,你也不问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娶你,就直接分享位置跟我不见不散,单方面把“领证”时间默认成现在…… 嗯。 很心机boy啊。 轻笑着回复给苏卿一个“好”,谢君承拉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拿出装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的文件袋,抬眼看向他的万能第一特助柯靖然,腔调里残存着笑意说:“我现在得去办一下人生大事,周例会你替我主持。” 说完,谢君承略作沉吟,又补充了一句,“帮我把今天下午的时间也空出来。” 柯靖然并不意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谢君承原定在今天下午的行程,确定没有不能“推脱”的安排后,不赞同地问拎着文件袋准备出发的谢君承:“你就打算这么去见苏先生?” 谢君承扬眉:“不然呢?” 柯靖然:“……” 竟然反问的如此理直气壮,你绝对是凭实力母胎solo到如今的。 柯靖然端着他那副精英范儿,透过金丝眼镜嫌弃了谢君承一眼,示意谢君承稍等一会,转身离开谢君承的办公室。 Five minutes later. 柯靖然左手拿着两份文件,右手拎着一个红色手提纸袋,快步回到谢君承的办公室。 “你和苏先生的《婚前财产协议书》,物归原主。”柯靖然把左手拿着的文件递给谢君承,“公证处的小姐说,婚前财产公证必须你和苏先生持身份证明、财产证明以及协议书一起去申请公证,他人代办不予受理。” “你可能得先跟苏先生商量一下,看是先去公证,还是先去领证。” “不用。” 接过《婚前财产协议书》,随手启动碎纸机,谢君承指着正在往碎纸机里进的《婚前财产协议书》跟柯靖然说,“苏卿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柯靖然嘴角微抽:“……” 好的。 打工人跟老板没有道理可讲,尤其这个老板还是他学弟。 柯靖然自动略过《婚前财产协议书》这个话茬,晃晃手里拎着的红色纸袋,嘱咐:“这是送给婚姻登记员的喜糖,另外,我在繁华路慕风花店帮你订了一束玫瑰,你别忘了去拿一下,送给苏先生。” 谢君承:“……” 正常来讲,柯靖然的安排没有任何毛病。 但是…… 谢君承盯着递到他眼前的红色纸袋看了一瞬,用装着身份证和户口本的文件袋轻轻往外一推,拒绝:“糖你自己留着吃……” 说着,谢君承言语微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柯靖然,“花,建议你送给学姐。” 柯靖然难得尴尬了一瞬,旋即抛给谢君承一个“要你多管闲事儿”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嫌弃:“谢总,你这也不带,那也不拿,你确定你这是要去跟苏先生领证?” 说你铁直都有点辱铁直。 谢君承晃晃手里的文件袋,示意有证件就够了,哼笑:“你不懂。” * 二十五分钟以后,极光大厦对面的小花园。 听到熟悉的马达声,苏卿抬眼看向缓缓停在他附近的那辆黑色迈巴赫,遥遥地看着谢君承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苏卿收回盘亘在苏氏上的思绪,低不可闻地轻笑一声,懒洋洋地从长椅上站起来。 谢君承隐在车窗里,即便只露了小半张脸,依然难掩其无双风华。 真是十分赏心悦目。 苏卿微微眯起藏在墨镜后的眼,细品着谢君承那张完全可以凭颜值原地出道的脸,路过他刚才拍给谢君承的那片月季花坛时,不禁顿住脚步,顺手掐了一支开得正艳的红月季。 跟如斯美人去领证,有花显得有诚意一点。 春日好阳光,苏美人拈花而笑。 煞是好看。 然而,夏一安却无暇多欣赏,看着花茎上那一根根的刺,唯恐苏卿浪过了头,一个不小心划伤了他那只纤长、白皙、金贵的手,忙不迭地说:“卿宝儿!请放过你的手,把花给我!” 苏卿扬手避开逗比小助理伸过来的爪子,含着笑曼声问:“夏夏同志,你这着急忙慌跟个女大王似的来抢我向谢先生求婚用的花,是几个意思?” 夏一安:“……” 艹! 你向谢先生求婚就用一朵月季,还是路边随便折的那种? 夏一安很想保持淑女形象,更想坚守一个亲妈粉的基本素养,然而,此时此刻她真的慈爱不起来,甚至有点同情即将跟苏卿领证的谢先生:“苏小卿,你可做个人吧!” 苏卿似笑非笑地睨了逗比小助理一眼,迈着大长腿溜达到谢君承的车边。 夏夏虽然被苏卿那一眼“你懂什么”看得有点糟心,但依然没丢一个助理的职业素养。苏卿才在车边站定,夏夏就先一步替苏卿拉开了迈巴赫后座的车门。 谢君承身上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左边胸袋上别着谢氏纵横NO.00001号工牌,路上应该还在通过笔记本远程处理公务,身边座位上也只有一个文件袋。 很显然,谢君承这是临时赶过来的,没做任何多余的准备。 非常nice! 谢先生完全是一个合作伙伴应有的态度。 从昨天晚上就盘亘在心头、时不时作一下妖的“深情疑虑”瞬间掩面溃逃,苏卿不禁轻笑出声,指尖捏着火红的月季画圆,与此同时右脚朝左脚边后撤,举止优雅地对着谢君承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在弯腰的瞬间,苏卿顺势将身子探进车里,把那朵火红火红的月季送到了谢君承眼前。 谢君承:“……” 少年,你突然浪得有点大,你知道吗? 谢君承视线不着痕迹地滑过苏卿那张比花娇的脸,掠过半隐半现的锁骨,定在这朵像极了红玫瑰的花上看了一瞬,从容自若地接过带刺的月季,不禁轻笑出声:“抱歉,忘了给你准备玫瑰,稍后补给你。” “千万别,我就喜欢你这敷衍的态度。”苏卿拿捏着玩笑的腔调拒绝完谢君承允诺的玫瑰,上车以后,礼貌地跟谢君承间隔开一人的距离贴着车门的位置坐好,“谢总,您花都收了,是不是可以跟我去民政局了?” 谢君承慢条斯理地掰掉花茎上的刺,折掉一截花茎,把去了刺的月季插进苏卿轻烟色西装外套的插花纽里,轻笑:“可以。” * 证件齐全,拍照、体检、领证一条龙,两个小时后,苏卿和谢君承就人手一个小红本回到了谢君承的车上。 时间临近饭点,谢君承顺理成章地邀请苏卿共进午餐。 然而,苏卿一直在摆弄小红本,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答话答得有点漫不经心的。谢君承好气又好笑,不禁用他那本小红本挑起苏卿的下巴,问:“就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红本,这是他已经大幅度改变剧情的证明! 苏卿眉眼间挂着毫不遮掩的喜悦,朝谢君承晃晃手里的小红本,满嘴跑火车:“看着咱俩在民政局的真实之眼底下,都是如此般配的一对大帅比,我就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小红本内页上,他和苏卿穿着灰色系西装的合影,确实挺般配。 谢君承忍俊不禁,在他和苏卿那仿若恋人的合照上看了一瞬,礼貌地相信了苏卿这一通鬼话,眼底氤氲着笑意岔开话题,问:“解约还算顺利?” 苏卿点头。 《解除合同协议书》在包里,他一个伤残人士不方便翻找,苏卿索性直接解锁手机,给谢君承看他之前发的微博—— 苏卿Ryan V:顺利解约。[重点信息贴着狗头的解约合同照片] 9. 我确实是在抱你大腿呢! 谢君承没接苏卿的手机,略微往后座中间挪了一点,点开照片,慢条斯理地滑动屏幕,开始逐条看《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条款。 似乎是看得过于认真,指腹几次蹭过苏卿的指尖,谢君承都毫无所觉。 苏卿:“……” 两三次可以算做意外,四五次是不是有亿点点频繁? 苏卿不动声色地略微缩了下手指,避开又一次歪到手机屏幕边缘的指尖,不禁抬眼,狐疑地看向谢君承。 谢君承神色专注,疑惑里藏着审视的视线,也没让他滑动屏幕的速度产生半分变化。 不是心理素质过硬,就是过于坦荡。 眼尾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谢君承和他之间的距离——谢君承刚才虽然略微挪近了一点,但离失礼的界限依然远得很。 而且,个人习惯使然,他的手机屏幕确实不算大。 啧! 所以,这一次似乎依然是他杯弓蛇影了。 苏卿心里讪讪。 苏家和谢家虽然算是世交,也偶有往来,但在他昨天主动找上门之前,他跟谢君承统共也就在谢老七十岁寿宴、谢君承的成人礼和他自己的成人礼上见过三次,前两次还只是他远远地围观了谢君承的优秀,压根儿就没说上话。 就这,他竟然又双叒怀疑谢君承喜欢他,甚至喜欢到了故意暗戳戳蹭他指尖的地步。 脸很大啊,苏小卿。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再次理智地断定谢君承不可能喜欢他,苏卿歪头用肩膀蹭蹭有点发烫的耳朵,不自在地挪了一下抵着副驾驶靠背的大长腿,偷偷瞥了一眼认真的谢君承,视线定在谢君承滑动屏幕的手上。 确切地说,是定在了谢君承那根滑动屏幕时特别喜欢跑偏的手指上。 苏卿的一系列小动作,谢君承尽收眼底。 指尖再滑到手机屏幕边缘时,小朋友的指尖果然都稍稍缩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跟苏卿玩了几轮“你躲我追”手指版的“打地鼠游戏”,谢君承眼底氤氲着笑意看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全部条款。 确认谢景淮完全按照他说的做了,没敢阳奉阴违,谢君承敛起眼底过于愉悦的笑意,神色从容地看向苏卿:“苏小乖,互关一下?” 苏卿:“……” 他很想告诉谢君承,“苏小乖”这个称呼,只有在他哥动真火的时候才会出现。 然而…… 看着坦然、持重、没有半分轻浮暧昧的谢君承,苏卿强撑着从容,有一点点心虚、一点点尴尬地收回视线,低头戳着手机屏幕点开微博搜索栏,问:“你微博号是什么?真名?” 说着,就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谢君承的名字。 谢君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苏卿的手背,轻笑:“等我先关注你。” 苏卿扬眉:“?” 谢君承探手拿过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私人手机,打开微博,不动声色地把苏卿从悄悄关注里挪出来,取消关注,再添加关注,慢条斯理地解释:“现在你这账号的关注度太高,关注列表突然多一个人立刻就会被人发现,为免被人带你‘离开谢景淮工作室就不得不上赶着抱大腿’的节奏,还是你回关我更好一点。” 苏卿莞尔,心里感叹着谢君承的体贴与细心,笑道:“谢总,谢氏纵横主营公共关系咨询的,你应该知道,键盘侠和水军可不会讲道理讲逻辑,键盘侠只会看见他们心里想看见的‘事实’,水军只会说金主让他们说的话,就算是我回关你,他们照样能说我抱大腿……” 说着,苏卿轻笑出声,“更何况,我确实是在抱你大腿呢!” 看着苏卿神色轻松,笑意盈盈的模样,谢君承脑子里不期然晃过“苏卿真抱他大腿”的样子,不禁朝着苏卿那边略微伸了一下腿,笑着调侃:“给你抱。” 苏卿脸上那矜持优雅的笑,瞬间变得爽朗肆意。 指着自己吊在胸前的左手,苏卿十分敷衍地演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承蒙谢总大腿,感恩不尽,奈何我这手实在是不争气,有心无力呀——” 最后的“有心无力呀”直接拖上了青衣腔。 谢君承十分自然地揉了一把苏卿的小卷毛:“没关系,来日方长。” 苏卿随意地抓了两下被毁了的发型,歪头看着谢君承,心里想着“谢君承真好看”,眼里含着笑意真诚地说:“谢哥,谢谢。” 感谢谢君承的细心照顾,感谢谢君承顾虑网络上会出现的声音,先关注他。 不管黑子和水军会如何,他“回关”总比先“关注”压力轻一点。而且他“回关”,在他被疯狂黑“抱大腿”的时候,他的小酥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阴阳怪气:“啊对对,是我卿宝儿迫不及待地抱大腿,但也是谢总先关注的我卿宝儿呢!” 所以,苏卿真心实意地感谢谢君承。 谢君承这次没有纠正苏卿对他的称呼——昨天的相处已经足够他看清苏御在苏卿心里的分量了——笑着又揉乱了苏卿显然挺在意的发型:“真谢哥就赶紧选中午吃什么,别来虚的。” 苏卿忍了忍,笑着抱怨了一句 “快住手,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迅速选定了离他们目前位置最近的私房菜馆。 * 这家私房菜做的是粤菜,苏卿是这里的常客。 看见苏清吊在脖颈上的手,胖乎乎的老板操着粤语腔普通话很是关心了一通,并主动给苏卿调整了菜单。 当然,是在问过谢君承的口味和忌口之后。 菜都是滋补清淡的,很合苏卿的胃口,只不过“残”着一只手,吃带骨头的不是很方便,吃得有点不太尽兴。 在苏卿第二次把大骨头掉回碗里之后,谢君承自然而然地帮苏卿把骨头上的肉摘到碗里,又捣碎了骨腔里的骨髓,插上吸管送到了苏卿嘴边。 一回生,二回熟。 有昨天晚上那顿饭打底,苏卿很自然地叼住了吸管。 谢君承索性放下筷子,拿起公筷,开始专注投喂苏卿。苏卿笑着说了一声“这怎么好意思”,在得到谢君承已经吃饱了的回答之后,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谢先生的服务,边吃边刷起了微博。 果然不出他所料,以谢君承和他的热度,仅仅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他俩互关的事就上了热搜。 点进广场,略过那些他们意料之中的“抱大腿”言论,苏卿一目十行地翻着网友们的反应,开吃他自己的瓜—— 在无数扒他和谢君承关系的微博和评论里,冷不丁看见有网友po出从金融杂志上抠下来的谢君承的照片和《上将》里联盟最年轻的少将秦霄的剧照,大胆地猜测这二位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苏卿不禁抬眼看了谢君承一眼,在心里赞了原博主一声火眼金睛。 谢君承把剔去骨头的猪手放到苏卿碗里,轻笑:“怎么?” 苏卿就着香糯的猪手扒了一口米饭,眼里藏着揶揄给谢君承看秦霄的剧照,乔模乔样地感叹:“这届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啊!” 谢君承:“……” 少年,你可以笑得更明目张胆一点。 谢君承噙着笑瞥向苏卿,直接把刚剔去骨头的鸽子肉塞到苏卿嘴里:“看起来你很想给这届网友点个赞。” 听他爷爷讲,谢君承19岁那年陪谢老到苏氏谈合作,被谢老坑了一把,在谢君承他表姐夫虞孟虞导执导的《上将》里客串了上将的长子秦霄,一个为了联盟牺牲的、联盟最年轻的少将。 秦霄在《上将》里是风靡联盟的少将,《上将》上映后,秦霄这个角色也吸粉无数,成了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 看样子,是至今念念不忘。 谢君承当初客串名字都用的“左承君”,金马奖的最佳男配也没去领,很显然是完全不想牵扯娱乐圈那些事儿的。 他如今可是抱人家谢总大腿的人,可不敢任性胡为。 苏卿装得一副纯良讲义气模样,笑着说:“那不能够!” 谢君承看破不说破,在心里笑骂了苏卿一声“调皮”,腾出手来帮苏卿滑了一下手机屏幕。 见下一条就是网友脑洞大开,在摆证据、讲推理,有理有据地论证他就是昨天直播间里“苏卿背后的那个男人”,谢君承不禁看着苏卿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届网友确实人均福尔摩斯。” 苏卿:“……” 看着下一位网友把从谢君承出席某活动的照片上截图下来手和那块手表,和昨天直播回房里截图来的那只手和那块手表做的精准对比,苏卿在心里缓缓打了个大写的“艹”字。 这大概就是现世报了。 苏卿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哥忙得很,一定不会注意到这尚且隐藏在广场深处的分析”,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哥的微信头像冲到了屏幕正中。 苏卿:“……” 确认过的眼神,这特么就是现世报。 优雅地翻给低笑出声的谢君承一个无奈的白眼,苏卿挪了下屁股,面对着谢君承、以确保谢君承不会入镜的姿势,示意谢君承保持安静之后,赶紧接听他哥的视频请求,又怂又乖地叫了一声:“哥。” 苏御这一通视频通话,一是关心一下苏卿的手,二是看了苏卿昨天直播的回放,没用看网友分析就知道那是谢君承,特意提醒苏卿不要无法无天地招惹谢君承。 他蠢弟弟可玩不过谢君承。 苏御原话是:“苏小卿,我知道谢君承和谢景淮长的像,但是,你得清楚谢君承不是谢景淮,他心思太深,你玩儿不过他,可不能犯蠢把谢君承当替身。” 苏卿悄悄用脚趾抠着紫禁城,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谢君承的脸色,信誓旦旦地保证:“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犯那样的蠢。” 苏卿在苏御那里还是有信誉的,见苏卿做了保证,苏御就点到为止,转移话题关心了一下苏卿现在的状况,并说会让他的经纪人俞三金带着助理过来照顾苏卿。 说是照顾,实际上就是把圈里“三大黄金眼”之一的金牌经纪人俞三金让给弟弟用。 笑吟吟地看着苏卿跟苏御装完乖,谢君承慢条斯理地问苏卿:“苏小乖,你这是打算跟我隐婚?” 苏卿:“……” 怎么可能!隐婚的话,他“卖身”的意义何在! 苏卿用水果签插了一块蜜瓜,殷勤地送到谢君承嘴边:“谢总,您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当地下情人,只不过官宣需要再略微等两天。” 谢君承慢条斯理地吃完格外清甜的蜜瓜,睨着苏卿轻笑:“万一搞不定,记得跟哥说。” 苏卿心里承了“合作伙伴”的情,get到谢总的“言外之意”,从善如流地改口,笑吟吟地拖着长腔:“君承哥,放心。” * 一餐饭吃完,谢君承把苏卿送回明仁医院,又在医院陪了苏卿一下午,直到伺候着苏卿吃完苏家阿姨送过来的晚饭,才起身告辞。 这个合作伙伴真不错,除了偶尔有点不通情理。 就比如说,昨天签完协议,非要他“先看手后领证”;再比如说,中午回来的时候路过迪士尼,拒绝跟他进去拍一组亲密合影,以备官宣。 但,凭良心讲,目前还是能打个99分的。 扣那一分,是怕他骄傲。 目送那道矜贵无双的背影离开病房,苏卿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摸出手机开始做原本打算下午就付诸行动、却被“和谢总相互了解”抢占了时间的事——撤原来给Swan的资源。 苏卿给Swan的资源,大部分是从苏氏和简氏来的。 这两天他跟Swan、跟谢景淮和苏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害得他伤了手,在苏卿致电给他大舅简知春——如今的简氏国际音乐集团掌舵人——表示要撤回给Swan那些资源时,他大舅简知春毫不犹豫地应完,还用他那惯有的冷淡腔调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大舅帮你出气?” 苏卿撒着娇婉拒了他大舅的好意。 谢景淮和苏泫身上都有主角光环,独得剧情君偏爱,上辈子简氏因为他的事儿跟这对狗登西交恶就受创不轻,这辈子他不想把简氏拖下水。 那都是他的家人,他想护着。 结束跟他大舅简知春的通话,苏卿指尖点着手机背壳沉吟了稍许,联系了一下苏氏的相关负责人。 苏氏各个项目的相关负责人态度着实值得人玩味,竟还没有简氏应的干脆。 虽然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难免会不爽。 苏卿轻哼一声,冷笑着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缩进了被窝里。 接下来的时间,苏卿老老实实的在医院里养手,他哥但凡有空就会抽时间过来陪他,但并没有跟谢君承碰在一起。 他那位“合作伙伴”显然进入了工作狂状态,虽然每天都会例行公事似的跟他在微信上聊几句道一声“晚安”,却一次也没到医院来。 反而是那位十分不待见他哥的钟医生,次次都在。 他哥在的时候,苏卿就享受着他哥的“呵护”、钟医生的治疗,暗戳戳地吃他哥和钟医生的“瓜”;他哥没时间过来的时候,苏卿就上网冲浪吃着他自己的瓜,继续跟进撤给到Swan乐队那些资源的事。 经过一周的努力,在苏卿被恩准出院那天,终于见到了成效。 10. Aug:谢总很忙 宗小胖:啊啊啊啊啊!卿卿吾儿,爹实在是憋不住了啊啊啊! 宗小胖:儿啊,快来跟爹八卦啊.jpg 苏格拉底:这样好吗?这样不好.jpg 宗小胖:少来! 宗小胖:你个不孝子,走了就再也不联系爹了,爹找不到人吐槽咱们奇葩队里的奇葩事,都要被憋死了! 苏卿忍俊不禁。 宗小胖,名叫宗野,是Swan乐队的鼓手,跟他同岁,是个十分乐观的吃货小胖子,人生一大乐趣就是和他一起吃他们乐…… 哦,不对。 是吃Swan乐队的“瓜”。 他这周都做了什么他心里有数,心里大致也清楚宗小胖为什么这么燥——原本跟简氏合作、由知名音乐制作人简以宁亲自操刀的下一张专辑,在他跟他大舅表明态度的第二天,就黄了。 他表哥简以宁是宗小胖心头的白月光,音乐层面的。 不难想象宗小胖知道消息以后,心情得有多的低落、郁闷以及憾恨。 心里琢磨着等宗小胖单飞以后得介绍他跟他表哥认识一下,以弥补宗小胖受到伤害的心灵,苏卿揣着明白装糊涂,回复宗野—— 苏格拉底:是你们队,不是咱们队 宗小胖:…… 宗小胖:儿啊,你嫑这样 苏格拉底:还想不想吐槽了? 宗小胖:要! 宗小胖:爸爸!你是不知道!自你走后儿憔悴,下张专辑眼瞅着飞,简氏似渣无情,这个世界 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你确定只有简氏无情? 宗小胖:扎心了老铁.jpg 宗小胖:我就草了 宗小胖:最近几天咱乐队就跟被下了诅咒似的,先是我男神简以宁亲自操刀的专辑泡汤了,再是正在跟咱们谈得火热的《摇滚吧!人生》转头就找了胖头鸟,还有,咱们马上就要录制的那个MV也无了…… 宗小胖:哎呦雾草!跟你这么一说,突然发现黄了的那张专辑是跟简氏合作的,胖头鸟是简氏旗下的乐队,泡汤的那个MV也是简氏…… 宗小胖:你说,咱队长不会渣了简氏的哪个小少爷,甚至是渣了哪个简总吧?比如说那个常上金融杂志的简副总…… 宗小胖:霸总翻脸无情什么的 宗小胖:这也忒狠了 苏卿嗤笑,宗小胖可真敢猜。 别说他大表哥简以安都儿女双全了,就是他大表哥真爱好男,谢景淮也没胆儿去渣他大表哥。 苏格拉底:就你脑洞大见识小 苏格拉底:就这,算什么狠? 宗小胖:…… 宗小胖:连续三天痛失三个顶好资源,这还不叫狠?跟你讲,幸亏后来咱队长稳住了,苏氏给咱们投拍的偶像剧《不负韶华不负卿》第二部没黄 宗小胖:电影《回家的路》的主题曲也没真的换人唱 宗小胖:不然我真是要谢 宗小胖:谢队长的心头肉是个扫把星了 苏格拉底:挺好 苏格拉底:跟苏氏影业的合作没出问题 宗小胖:也不算 宗小胖:开始也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后来又没问题了 宗小胖:卿卿吾儿,爹总觉得咱队风水坏掉了,爹好方啊 宗小胖:快开解爹一下 苏格拉底:宗野吾儿,相信你的直觉 苏格拉底:风紧扯呼.jpg 跟宗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又闲扯了一阵儿,套套“敌情”,鼓动鼓动宗野单飞的心,一直聊到钟尧进来查房,苏卿才三两句话打发了宗小胖。 苏卿欣赏着钟尧医生的美,主动把左手伸给钟尧,做出院前最后一次检查。 该拍的片子,该做的检查,昨天已经做过了,检查结果显示,苏卿恢复的很好。 只是苏卿身份特殊,手也金贵。 钟尧才特意过来,在放苏卿出院之前再最后确认一下苏卿这只手的恢复情况,以确保从他手里治愈出院的苏卿日后不会因为“伤时疏于治疗留下病根,不得不跟他最心爱的钢琴告别”,从而砸了他的口碑。 苏卿伤得不重,年纪轻又十分配合治疗,恢复得确实很好。 检查过苏卿的手指灵活度,确认手背的伤口愈合完好,钟尧视线在苏卿手背上、那道特别破坏美感的嫩红疤痕上停留了一瞬,不禁清清冷冷地建议:“可以做个医美去疤。” 苏卿活动了一下终于摆脱固定夹板、恢复自由的左手,端量着从左手腕部顺着第四掌骨一直蔓延到指根上的疤,轻笑:“不用,这是纪念。” 更是我的警钟。 钟尧微微扬眉,盯着苏卿看了一瞬,没有多劝:“可以再带两周护腕,每天做个按摩,按摩前用温水泡手,至于如何进行灵活训练,想必不用我教,记得量力而行就可以。” 苏卿左手灵活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眉眼里含着笑,诚恳地邀请:“钟医生,这一周劳您费心照顾,请务必让我请您吃一顿便饭,略表谢意。” 钟尧未置可否,淡然道:“可以让家属来接你出院了。” 苏卿笑笑,没再做纠缠。反正他已经和钟医生互换过联系方式了,跟美人交朋友不急于一时,至于来接他的家属…… 恐怕要让钟医生失望一小下了。 翻着他和宗小胖的聊天记录,一边截图,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这一周所做的事,苏卿翻出每天晚上九点准时找他打卡说晚安的合作伙伴的头像,点开—— 苏格拉底:谢总 苏格拉底:有时间吗? * 谢君承刚把车停进明仁医院的停车场,就收到了苏卿的微信。怕苏卿是想让他帮忙带什么东西,谢君承没急着熄火,留在车里先回复了一下苏卿。 Aug:? 苏格拉底: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请您来医院一趟? 苏格拉底:钟医生说出院需要家属接 苏格拉底:微笑.jpg 谢君承指尖在家属两个字上顿了一瞬,挪到输入框,眼底氤氲着笑意,慢条斯理敲字—— Aug:谢总很忙 Aug:君承哥有时间 苏卿:“……” 我怀疑谢君承是在调戏我,然而我并没有证据。 而且…… 谢君承面对面纠正我对他的称呼时,总是那么的正经没有丁点暧昧,这一次很难说不是我又双叒想太多。 苏卿盯着谢君承发过来的这两行字,脑子里分析了一百零八遍“他是在调戏我、他没有调戏我”,不等分析出个结果,手却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戏了过去—— 苏格拉底:欧巴,有时间吗? Aug:…… Aug:有 苏格拉底:这可真是太好了.jpg 苏格拉底:过来接我…… 贱嗖嗖的图片挂在对话框里,苏卿突然心血来潮,按着退格键把敲到一半的话删了,换成语音模式,伪着熟女音、拿捏出温温柔柔的腔调:“君承欧巴,可以现在过来接我出院吗?” 君承欧巴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掉在大腿上。 谢君承抄住滑出掌心的手机,重新点开微信界面,发现在刚才那一条着实“惊”了他一下的消息下边又有一条新消息…… 还是语音的。 谢君承哭笑不得,好气又好笑地点开上一条“惊”人语音,又仔细听了一遍,就还是挺想问苏卿一句——少年,你怎么这么能浪——的。 不过,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说明苏卿在他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了,不是吗? 谢君承做好了下一条还是“苏卿妹妹”语音消息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苏卿转瞬就变回了“苏卿弟弟”,用他那把带着一丝小性感的声音,含着笑说:“谢总,我打算趁着今天出院宣一下咱们的小红本,公开一下你的身份,需要你过来跟我拍张照片,给咱们的婚讯加持一个甜蜜BUFF,有时间吗?” “苏卿妹妹”的腔调有多浪,“苏卿弟弟”的腔调就有多正经。 谢君承切换着两条语音消息沉吟了一瞬,回复苏卿:“三十分钟后到。” * 印着明日芳华Logo的手提袋,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正中,极具创意美感的一对戒圈点缀着深蓝色钻石,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映着窗口撒进来的阳光,简约低调中折射着神秘的浪漫。 真的很好看。 苏卿万万没想到谢君承会带着婚戒来接他出院,竟然还是Sara女士和蔺景明先生联手设计的婚戒。 嗯。 竟然还是嵌着蓝钻的。 这可真是…… 苏卿盯着完全符合他审美的对戒轻轻眨了下眼,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谢君承,轻笑:“谢总,您送我这么贵重的出院礼物,我有点方啊。” 谢君承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在决定回家去取这对婚戒的时候,他就预料过苏卿可能会有的反应并盘算好了对策,只不过苏卿给了他“最糟糕”的一种反应——防备与疏离。 不过,没关系。 慢条斯理地取出戒指盒里的对戒,挑出戒圈里刻着“My love X.J.C”字样的那枚,谢君承微微俯身,执起苏卿的左手。 视线在苏卿手背上那道粉嫩的疤痕上定了一瞬,谢君承微微拢紧掌心制止苏卿的“小挣扎”,拇指不着痕迹地拂过延伸到指根末端的“嫩红”,把戒指套在苏卿无名指上:“既然决定高调结婚,就总得有婚戒。” 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瞬被他亲手套上婚戒的手,谢君承直起身,睨着苏卿那副眉心微皱的小模样,不咸不淡地道,“毕竟是苏先生嫁给我,我理当准备婚戒。以你我的身份,也只有他们两口子联手设计的婚戒才合适。” 苏卿:“……”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以反驳。 近几年,世交家里但凡有喜事,婚戒不是明日芳华就是余生缘深,以谢君承谢氏掌舵人的身份,婚戒还真就得是Sara女士和蔺景明先生联手设计的,才算配得上。 啧! 我仿佛得了一种“总以为谢君承心水我”的病。 苏卿聪明地迅速想通了关窍,在心里自我唾弃了一句,拿起被谢君承随后抛在戒指盒里的另一枚戒指,拉住谢君承的手,边往无名指上套,边笑吟吟赞叹:“还是君承哥哥想的周到。” 谢君承:“……” 少年,你仿佛一心虚就喜欢叫哥哥啊。 谢君承不着痕迹地用拇指指腹压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圈,拿捏着公事公办语气,问:“苏小卿,你打算怎么加甜蜜BUFF?” 依照苏卿的意思,他是想跟谢君承来一张亲昵一点的合影的,谢君承却说不太习惯过分亲近,只答应他拍了一张牵手照。 确切地说,是谢君承站在他背后,左手把他的左手压在桌子上的照片。 拍出来的效果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照片上,两只修长的手叠在一起,上边那只手指尖自然地插进下边那只手的指缝里,无名指上交错着贴在一起的婚戒极其的亮眼。 而且,照片里所呈现出来的姿势特别的引人遐思。 就,某张力满满。 粉丝们看了大概率得疯。 苏卿盯着谢君承那只完美遮住了他手上疤痕的手看了一瞬,笑吟吟地对“构图鬼才谢君承”竖了一下大拇指,编辑微博,发送。 苏卿Ryan V:感谢有你,My love。@谢君承 V【结婚证照片】【牵手照片】 11. 感谢有你,My love. 关注的人微博更新提示音响起。 谢君承顺着提醒点开苏卿的微博,打眼看见那个“My love”,不期然想起苏卿之前给谢景淮特别设定的铃声《My love》,不禁好气又好笑,屈指轻敲了一下苏卿的额头。 苏卿被敲得不明所以,捂着额头躲了一下,仰头含嗔带笑地瞪着谢君承,笑着抱怨:“谢总,咱都是体面人,有事儿说事儿,可不行家暴的啊!” 腔调不自觉拖出了一点小尾音,像极了撒娇。 谢君承:“……” 少年,你这可真是…… 把我当圣人了。 谢君承睨着苏卿似笑非笑,不动声色地欣赏着“诱人而不自知”的苏卿,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不着痕迹地、虚虚地遮了一下那双仿佛盛满了“小勾子”的眼,指尖若即若离地掠过捂在额头上的手背,谢君承噙着笑使劲揉了一把柔软的小卷毛,掌心自然而然地按着苏卿头顶,低头摆弄手机,赞评转三连。 谢君承 V:持证上岗,承蒙厚爱,My Preferences.//@苏卿Ryan V:感谢有你,My [email protected]谢君承V【结婚证照片】【牵手照片】 苏卿顶着温热的掌心,看完谢君承转发微博的文案,不禁扒着谢君承的手腕,仰头看向谢君承,由衷地笑赞:“谢哥牛逼。” 谢君承莞尔。 指尖陷在柔软的小卷毛里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低笑着把放在床头的棒球帽扣在苏卿头顶上,谢君承就十分有分寸地收手,把手里的口罩递给苏卿,没再继续“代劳”。 苏卿迅速戴好口罩,又把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换成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他的微博粉丝3500w,谢君承微博粉丝1200w。 七天前,他被全网黑成“小三”,霸了热搜榜一整天;当天晚上,他开直播,又带着Swan乐队、淮神、苏泫以及“苏卿背后的男人——简称卿后”霸了热搜榜一夜;紧接着他和Swan解约,晒出《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又双和Swan乐队以及谢景淮一起霸了热搜榜一天。 在他的授意下,最近这一周,经纪人俞三金始终没让这波热度降下去。 现在,他和谢君承突然官宣结婚,他俩心里都很清楚这样的热度会引发什么样的效应,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粉丝、一直跟着吃瓜的路人、针对他的黑子和水军的反应,还有被他蒙在鼓里的经纪人俞三金,以及…… 他和谢君承的家人。 因此,发完官宣微博,他和谢君承都没用商量,仅仅一眼对视之后,就默契地决定立刻离开医院。 连出院手续都不办的那种。 * 早在刚刚签完《限期婚姻协议书》,苏卿请他派他的特助柯靖然前往谢景淮工作室坐镇,和苏卿的小助理一起帮苏卿“搬家”的时候,他和苏卿就达成了“开始同居”的心照不宣。 虽然明知道苏卿心有所图,在达成目的之前必不会因为先去住了一周院就反悔,但是…… 苏小乖可是一个十分敏锐的小朋友。 谢君承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从坐到车上就一直在回复各路“问候”的苏卿,在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拿捏着“合作伙伴”应有的礼貌腔调,慢条斯理地问:“送你回家,还是……” “谢总。” 曼声打断谢君承的礼貌询问,苏卿迅速回复完来自两个发小的亲切问候,抬眼看向谢君承,懒洋洋地晃晃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似笑非笑,“咱们现在可是新婚燕尔,您就想着跟我分居,这样不太好吧?” 谢君承:“……” 苏小乖可真是猫性子,但凡他露出一点端倪,就会警觉地竖起“脖颈上的毛”盘算着逃;可他谨守界限的时候,这位小朋友又会跟他特别来劲。 谢君承斜睨苏卿一眼,降下车窗,扫码交停车费。 苏卿往下压压帽檐,安静地等谢君承交完停车费,重新升上车窗,才歪头看向谢君承,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谢君承搭在换挡杆上那只手的手腕,含着笑慢悠悠地继续道:“就算你想反悔也没用,我不答应。” 谢君承好笑地瞥了苏卿一眼,饶有兴趣地问:“如果我真的想反悔呢?” 苏卿:“……” 再看不出谢君承没想反悔来,他就是个小傻子了。 苏卿轻咳一声,眼里含着笑意微微扬起下巴,演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跋扈样:“谢总,您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说着,苏卿指指自己,“像我这样的心机boy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呢?” 谢君承失笑,抬手揉搓了一把苏卿的头顶,直接揉歪了苏卿的帽子:“好的,心机boy,敢问您的后手是什么?” 苏卿扶正帽子,懒洋洋地笑:“我这样的心机boy,是不会告诉你我已经派我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提前去你家里划地盘了的。” 谢君承自归国以后,头一次朗笑出声。 他知道苏卿所谓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十有八九是一周前从谢景淮工作室搬到他那里的那些乐器,正要跟苏卿逗几句闷子,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私人手机。 知道号码的只有他家里人和几位至交好友。 谢君承接通电话,听着他家老父亲在电话另一边气哼哼地“咆哮”了几句,觑着他家老父亲换气的功夫,面不改色地说了句:“等我回家再说。” 就淡然地挂断了电话。 霸总的手机虽然不漏音,但并不耽搁“聪明的苏小卿”猜出致电给谢君承的是谁。 就略微有一丢丢良心不安。 刚要礼貌性地关心一下“合作伙伴”的处境,他的私人电话就也响了,就还好第一个打电话找他“兴师问罪”的是他哥给他的经纪人俞三金,而不是他哥本人。 苏卿心里盘算着应对俞三金的策略,接通电话。 俞三金那总是带着笑的声音,立刻裹挟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从苏卿手机听筒里飘了出来:“苏卿,苏二先生,苏小少爷!你信誓旦旦跟我说,我只管帮你维持住热度就行,你自有办法彻底解决黑热搜的事儿,不出一周一准儿有结果,合着你的锦囊妙计就是跟谢景淮他小叔领个证,是吧?!” 俞三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窜到头顶的火气,一字一顿地问,“敢问您,您这么瞎胡闹,考虑过御总知道这事儿以后的反应吗?” 苏卿把手机拿得里耳朵稍微远了一点儿,轻笑:“不愧是我俞哥,消息挺灵通的哈!” 俞三金:“……” 俞三金在电话对面沉默了足足有三十秒,才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您二位已经热搜榜上高高挂了。御总今天在郾都有个访谈,我猜现在差不多已经录完了,也该看见热搜了。他把你交给我照顾,我无能没看顾好你,这就去找御总请罪了,你也自求多福吧!” 苏卿:“……” 他好像把笑弥勒的真火给气出来了,不太妙啊!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瞒着俞三金,俞三金非在他做好准备之前就把他和谢君承领证的事儿捅到他哥跟前儿不可。 啧! 堂堂三大顶级经纪人之一,被他气成这样,还是哄哄吧! 然而,苏卿斟酌着措辞刚要开口,俞三金那边就把通话挂断了。再给俞三金拨过去,就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苏卿知道,俞三金嘴上说是跟他哥请罪去了,实际上一准儿是去找他哥汇报情况并请示处理方案去了。 估摸着等俞三金“告完状”,他哥就得找他算账,苏卿赶紧点开微博热搜看了一眼—— 【苏卿官宣结婚】 【苏卿谢君承官宣结婚】 【谢氏纵横总裁 对戒价值数千万刀】 【丢了淮神,得了淮神他叔,人生赢家苏卿】 【苏卿谢君承牵手】 【谢君承卿后】 …… 就还好。 虽然热搜榜前十他和谢君承占了其中之六,但词条暂时还算正常,不带什么“刺激性”。苏卿略微松了口气,快速翻了几个词条的广场,估算了一下目前的舆论形势,立刻给小助理夏一安发了一条“按计划开搞”。 信息发出去,还没等到夏一安的回复,他哥的头像就冲到了手机屏幕正中。 苏卿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谢君承,微微侧过身子,确认手机摄像头背对着谢君承以后,迅速按下接听键,乖兮兮地叫了一声:“哥!” 苏御仿佛并没有什么火气,隔着手机屏幕笑吟吟地端量了苏卿一瞬,就慢条斯理地说:“苏小乖,把手机给谢君承。” 苏卿:“……” 啊这,怎么跟我预估的剧本不太一样! 要抱吗? 第12章 苏卿下意识地攥紧手机,隔着手机屏幕跟他哥对视:“哥,人家谢老刚才打电话过来,就没让谢君承把电话给我呢!” 说着,苏卿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上飘,越过手机看了一眼似乎正在专心开车的谢君承,跟他哥软怂软怂地讲道理,“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始终要讲究个体面,出了事从来就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找别人家孩子麻烦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苏御也不知是被苏卿气糊涂了,还是真的认同了苏卿的说辞,竟顺着苏卿的话茬微微颔首:“是这么个理儿。” 说完,不等苏卿松一口气,苏御又笑吟吟地问,“不过,苏小乖,我只是想找谢君承谈点事情,你冷不丁跟我扯了这么一大通,是怎么回事,嗯?” 苏卿:“……” 苏小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他哥的套路。 苏卿很想立刻把他预备好的“资料”甩到他哥…… 啧! 他怂,甩到他哥脸上他是不敢的,当然他也不舍得。 苏卿很想把他预备用来说服他哥的东西讲给他哥听,然而,事关苏氏内部“机密”,他并不能当着谢氏纵横董事长兼总裁的面讲出来。 没错。 他信不过。 苏卿无奈地看着他哥沉默了一瞬,缩小视频窗口,把之前截好的他和宗野的聊天记录发给他哥,轻声说:“哥,你别生气,先看看我发给你的东西。” 苏御隔着屏幕指了苏卿一下,开始翻看苏卿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乍看不过是没心没肺的宗小胖跟苏小卿吐槽乐队里的糟心事儿,然而,不用细品,苏御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苏小卿在故意套宗小胖的话,目的嘛…… 大概就是想通过“苏氏和简氏料理Swan的态度和速度”来告诉他,苏氏内部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看着苏卿紧跟在聊天截图后边发过来的消息—— 苏格拉底:6号傍晚,我先后给大舅和咱苏氏的几个项目负责人打过电话 苏格拉底:请他们撤回给Swan的资源 苏御屈指敲着膝盖沉吟了一瞬,放大他和苏小卿的视频窗口,隔着屏幕端量乖乖等他的苏卿,心情着实有点复杂。 既气苏小乖发现苏氏的问题不立刻跟他商量,而是自作主张地找上了谢君承;也有点自责,自责没有护好苏小卿。 家里爹妈都是以艺术为生命的主儿,苏小卿打小就是他在管。 他恨不得把苏小卿捧在手心里,唯恐这个弟弟受半点委屈,不承想堂堂的苏家小少爷竟会指使不动苏氏的人…… 他家苏小卿哪能受这份儿委屈。 有的人这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想鸠占鹊巢了。 苏御压下逸到唇边的冷笑,屈指敲着屏幕里臭弟弟的额头,慢条斯理地说:“苏小乖,你可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自作主张,背着家里人跟谢君承领证的理由,我没记错的话,你跟谢君承领证时间是在6号上午10点27分。” 除非苏小卿早就发现了苏氏内部问题,盘算好了用这事妥过他跟谢君承领证的事儿呢! 这种事苏小卿绝对干的出来。 苏御看着苏卿轻笑:“给哥一个解释?” 苏卿:“……” 就不愧是他过目不忘的哥哥。 苏卿猛地止住下意识点下去的头,在他哥越来越温柔的笑意里迅速摇头,原地放弃原本的计划,求生欲满满地转动脑筋,斟酌着措辞,迅速开编真爱论:“哥——” “咱苏氏有你在,那么点子小事哪儿用得着我瞎操心啊!我跟谢君承领证和我刚跟你说那事绝对没关系,那什么,其实就是……” 苏卿悄咪咪地觑了谢君承一眼,略微压低声音,红着耳朵小声说,“我突然发现谢君承才是我真爱,刚好他也爱我,我们就闪了个婚。” 苏御很想礼貌地相信臭弟弟的鬼话,然而,他真做不到:“苏小乖。” 苏卿本能地绷直后背,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他哥眨眨刚才睁得有点发酸的眼:“哥,你不是总说谢景淮配不上我吗?现在我移情别恋喜欢谢君承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已经决定成全我们的爱情,帮我摆平爷爷和外公他们了啊?” 苏御深吸一口气,着实想立刻飙车回乐城揍苏小乖一顿,然而事实却是他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尤其是在看过那几张聊天记录截图之后。 不得不说,苏小乖很了解他。 苏卿压着梗在胸口的火气,略微强硬地命令苏卿:“苏小乖,把手机给谢君承。” 苏卿:“……” 他哥又要舍不得打自己家孩子,就去揍别人家孩子惹! 但是…… 这个“道友”刚开始用,还不能为“贫道”死啊。 苏卿摇头表示拒绝,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试着搞定他哥,就被谢君承抽走了他的手机——原来不知不觉间,谢君承已经把车开回容园地下车库了。 苏卿伸手示意谢君承把手机还他。 谢君承噙着笑轻轻揉了一把苏卿的头顶,直接拿着苏卿的手机下了车。 * 谢君承屈指敲敲车窗玻璃,示意正在解安全带的苏卿“乖一点,在车里等”,礼貌而又不失恭敬地喊了一声:“苏哥。” 苏御对谢君承显然没有对苏卿那么客气,直接冷声质问:“谢君承,这就是你所谓的请我放心,你会照顾好苏卿?” 事到如今,再回想当天在医院的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谢君承坦然颔首:“是。” 苏御隔着屏幕盯着谢君承看了一瞬,问:“为什么?” 谢君承冷不丁想起苏卿刚才红着耳朵小声编“爱情故事”企图糊弄他哥的模样,不禁轻笑:“因为爱情。” 苏御凉飕飕地睨着谢君承:“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苏御问的是“他为什么会爱苏卿,明明他和苏卿并没有多少交集。”不过,他愿意坦然承认结果,却并不打算陈述过程。 除非苏小乖问他。 谢君承眼底氤氲起笑意,隔着手机屏幕和苏御坦然对视:“苏哥,不会有比我更适合照顾苏卿的人。” 谢君承不跟苏御谈“爱情”,而是有理有据地说服苏御,“我有足够的能力给苏卿最好的,我也愿意给苏卿最好的,我很乐意把苏卿捧在手心里,替他遮挡风雨,陪着他做他喜欢的事。” 苏御:“……” 他承认,纵观郾都、乐城、信都所有适婚单身男性,找不出比谢君承更优秀的来。 但是…… 苏御嗤笑:“但你姓谢,是谢景淮他叔。” 谢君承诚恳而又自信:“在我这里,没人能让苏卿受委屈。” 苏御沉默不语。 就算谢君承那糟心的家庭情况算不得良配,但如今木已成舟,全网都知道谢君承和苏小卿领证了,世交圈子里这会儿肯定也传遍了。 最重要的是,苏小卿显然还藏着他自己的小九九,肯定不会乖乖跟谢君承离。 苏御糟心地长吐一口气,警告:“记住你的话。” 谢君承郑重点头,随后请求苏御:“还请苏哥暂且先别告诉苏卿我的心意。” 苏御未置可否,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 苏卿隔着车窗,眼巴巴地瞅着谢君承跟他哥聊,心里火烧火燎的,特别想下车去参与一下,奈何谢君承那厮不做人…… 在他企图下车的时候,直接锁了车门。 苏卿慢吞吞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帮他打开车门、请他下车谢君承,坐在车里没动:“谢先生,某人突然跟我搞囚禁play,我好怕的呢!” 说着,苏卿指指自己的腿,把腔调拖得长长的,哼笑,“腿都吓软了的那种。” 谢君承莞尔。 苏小乖连表达不满都这么的…… 别致。 谢君承垂下眼睑,盯着那双蜷在脚踏区域里、显得有点委屈的大长腿上看了一瞬,不紧不慢地把视线挪到苏卿脸上。 看着苏卿眼底没藏好的笑意,谢君承忍着笑,慢条斯理地问:“要抱吗?” 苏卿:“……” 雾草! 他哥说的对,这个男人他搞不过! 苏卿仰头看着当真不紧不慢地躬身过来的谢君承,嗅着浅淡的雪松香,下意识地吞了一下似乎并不存在的口水:“不麻烦君承哥,我可以!” 谢君承垂眸盯着紧张兮兮的苏小卿低笑一声,探手越过苏卿拿起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直起身,含着笑说:“下车。” 苏卿缓缓地在心里打出一个大写的“艹”字,麻利地下车,正要跟谢君承要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就在谢君承手里唱起了《大刀进行曲》。 苏卿:“……” 这又是一个有眼色的电话。 谢君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伴着铃声里那一声短促有力的“杀”,忍着笑把手机递给苏卿:“新换的铃声不错。” 就是有点崩苏小卿的王子气质。 苏卿面不改色地接过手机,赞同的点点头,说:“很贴谢景淮的气质。” 我撸着猫,你撸着我,爽吗? 出乎苏卿的预料,谢景淮上次跟他通话的时候还在“无能发疯”地阴阳他勾引“男朋友的小叔”,时隔一周,竟就对他和谢君承领证都能接受良好了。 真是一颗大心脏! 谢景淮这次挤在诸位长辈哥哥们“抢线”找他算账的档口打电话过来,不是质问他跟他小叔领证,而是质问他:“苏卿,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完没完!” 苏卿抬头望了一眼地下车库高高的房顶,慢悠悠地反问:“大侄子,你说什么呢?叔有点儿听不懂。” 谢景淮一梗,憋着心头的恶气,咬牙切齿地骂:“苏卿,你少他妈跟我装傻……” “大侄子,我好歹已经是你的合法长辈了……”苏卿顺着谢君承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劲儿,侧身避开迎面的柱子,识相地乖乖被谢君承牵着走,“请你谨守晚辈的本分,乖乖尊重长辈。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请你小叔亲自教你规矩了。” 谢景淮知道苏卿向来“说得出,做得到”,纵使心里已经是万马奔腾,却也不得不净化好嘴巴,咬着牙问:“苏卿,你要解约,我0解约金跟你解了!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接连搅黄了乐队那么多的工作邀约,我也没跟你计较!你特……” 苏卿懒洋洋地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嗯?” 谢景淮深吸一口气,吞回溜到嘴边的“妈言妈语”,忍着气继续:“你现在又在官宣结婚的档口,趁热度找水军带节奏重挖一周前的事儿,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吧?大侄子,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解完约、再意思意思收回几个之前给Swan的饼,就会让你和你那心头肉搞出来的一堆烂事儿彻底翻篇儿了吧?” 苏卿跟着谢君承在入户电梯前站定,眼底沁着凉,笑吟吟地轻叹,“我是该夸你一句23岁的人了,还保留着童年的天真呢?还是应该赞你一声不愧是淮神,连脸皮都是精装修过的?你但凡动动你那宛若被踢过的脑子,就应该知道天底下哪儿有那么美的事儿……” “我是你叔,又不是你亲爹。” “苏卿!你……” “大侄子,你最好跟我叫叔,你小叔可就在我旁边站着呢!”苏卿打断谢景淮的无能狂怒,在等到谢景淮咬着后槽牙叫的一声“叔”以后,满意地哼笑,“乖!既然大侄子这么懂事儿,叔今儿就把话明明白白地撂给你……” “Swan吃了我多少饼你心里有数,看在你是我大侄子的面儿上,我就不要求你全部吐出来了,但必须把能吐出来的都给我吐出来。” “千万别跟我说苏泫也姓苏,也有权吃苏氏的饼,他不配。” “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我亲手去拿的。” “苏卿,你简直不可理喻!” “以你那愚蠢的脑子,难以理解我的聪明睿智,也是正常。”苏卿笑着被谢君承拽进电梯里,盯着电梯按键上不断上升的数字,下意识地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唇,“大侄子,你也不用琢磨跟叔胡搅蛮缠了。你且记好了,吃了我的必须吐出来,拿了我的必须还回来,污了我的名声就必须用你们的名声还我清白,没得商量。” 说完,苏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才会听被他气炸了的谢景淮无能发疯呢! 谢君承旁听了全程,看着苏卿那副“输出完毕,神清气爽”的小模样儿,不禁轻笑着调侃:“苏小乖,我怎么觉得你上赶着来找我合作,就是想听谢景淮跟你叫一声叔呢?” “谢先生,谢总,我是23岁,不是两三岁,怎么可能为了占个口头上的便宜就找您搞这么大的买卖嘛!收益和产值严重不对等的,好不好啊?” 苏卿哭笑不得,一个没忍住,直接翻给谢君承了一个白眼,“既然咱话赶话说到这了,我还是明确地跟您交个底好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大腿的放肆”,苏卿轻咳一声,重新端起优雅贵公子的风度,乔模乔样地轻叹,“我找您合作,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教咱大侄子好好做个人,希望你这个亲堂叔到时候不要心疼得出手相拦才好,要不然……” 谢君承激活密码锁,进入管理员状态,在输入管理员密码的空挡,扬眉斜睨着苏卿:“要不然?” 苏卿礼貌地移开视线,转身靠在门边的墙上,欣赏着谢君承的“美色”,慢悠悠地说:“要不然我就要请谢总仔细阅读一下咱们的《限期婚姻协议书》,深刻理解一下甲方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弄明白什么叫‘保护乙方名誉、财产以及生命不被侵害,排除有可能会伤害到乙方的不稳定因素’了(liao)。” 谢君承:“……” 少年,你可真是一个可爱的心机boy。 任他也是没想到,苏小乖竟是把谢景淮当成是“不稳定因素”写进了合约里,这小心机耍得可真是…… 了不起。 谢君承哭笑不得,探手攥住苏卿的手腕轻轻一拽,示意苏卿往门锁里录入指纹:“苏小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苏卿按照提示录着指纹,有些不走心地:“啊?” 谢君承看着苏卿那截细白的脖颈捻捻指腹,屈指敲了下苏卿的后脑壳,慢条斯理地说:“苏小乖,不管我们的婚姻始于什么,现在你都是我的伴侣,我只可能帮你一起教咱大侄子做人,绝对不可能跟你唱反调……” 见苏卿扶着半开的门抬头看向他,又有“炸起脖颈上毛”的趋势,谢君承不动声色地话锋一转,“毕竟夫夫一体……” “懂!夫夫一体,利益相连,我的体面就是谢总的体面。”苏卿悄悄松了一口气,偷偷唾弃了一下自己“疑似自恋至多疑”的毛病,说话间拉开房门,登堂入室。 看着低调奢华的、500多平的空中平墅,苏卿随口赞了一句“品味不错”,就被摇摇晃晃朝他跑过来那只蓝眼睛的白色小奶猫给萌到了。 弯腰把明显想绕过他去找谢君承的小奶猫捞进怀里,苏卿轻轻撸了一把,刚想问谢君承小奶猫的名字,他的手机就又响了。 这次是他爷爷。 单手抱着小奶猫,自觉窝到客厅的沙发上,苏卿一边撸猫一边接听电话。 他爷爷态度还算平和,没有他哥那么大的火气,听他说完他的“慕然回首,真爱原来是谢君承”的论调,他爷爷只是乐呵呵的说了一句:“既然领证了,以后就好好过,明儿我就去找谢老头商量你俩婚礼的事,我乖孙娶媳妇儿可不能含糊了!” 苏卿:“……” 苏卿想说不急,他爷爷已经把电话挂了。 苏卿不无忧虑地看向谢君承,刚用眼神表达出“你说我爷爷和谢老会不会为了谁家娶谁家嫁的事儿干起来”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那尚未暗下去的手机就又响了。 打电话打电话,爷爷打完外公打,外公打完大舅打,大舅打完外婆打,外婆打完二舅打,二舅打完大表哥打…… 从外公外婆到他三个舅舅N个表哥表弟和表姐,哦,还有他那对艺术家爹妈,轮番打了个遍。 大同小异地话说了小二十遍,或惊讶、或嘱咐、或轻责的关心和问候听了一箩筐,到手机略微安静下来的时候,苏卿都萎了。 谢君承端着一杯温水送到“撸猫回血”的小朋友嘴边,温声问:“还好?” 苏卿就着谢君承的手喝了一口温水,润了一下简直要冒烟的喉咙,比了个“OK”的手势,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苏卿:“……” 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了。 谢君承忍俊不禁,帮苏卿拿过被他丢到茶几另一边的手机,见是苏卿的经纪人俞三金,直接帮苏卿按了免提。 俞三金态度可谓是大逆转,一扫之前那恨不能撂挑子的姿态,干脆利落地问苏卿:“苏小卿,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苏卿:“……” 俞三金说面对面沟通方便,有利于及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毕竟他这一次处心积虑的官宣结婚不光引爆了微博热搜,各大影视区论坛、音乐区论坛以及各个短视频平台也都炸了窝。 这么大的热度,一准儿有人眼馋下场。 何况苏卿还要借此机会彻底洗脱“小三”污名,就更不能轻忽。 虽然俞三金说得有理有据,但是,苏卿还是觉得这厮这是受了他哥的指使,假借着工作的名义来探他和谢君承的“敌情”的。 苏卿撸着猫听俞三金嘚啵完,抬眼看向谢君承——谢总,方便放他来吗? 谢君承轻笑一声,直接替苏卿报了地址,随后又撸着苏卿的小卷毛慢条斯理地“召唤”了他的第一特助柯靖然以及谢氏纵横公关部部长。 苏卿:“……” 我撸着猫,你撸着我,爽吗? 谢君承倒是没想到苏卿的脑洞那么跳跃——已经自觉把自己和猫画上了等号——见苏卿有点沉默,以为小朋友这是不乐意他插手他的事,不禁拿捏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解释:“你我官宣结婚,也会影响到谢氏,让柯哥他们过来,处理起问题来方便一点。” 苏卿歪头躲开谢君承那几乎黏在他头顶的掌心,在心里盘算着“赶明儿就剃个板寸,省着总被谢君承当猫撸”,懒洋洋的应:“知道。只不过俞哥是我哥的狗腿子,等他们过来以后,恐怕得麻烦谢总跟我秀一下恩爱。” 谢君承神色淡然:“可以。” 苏卿点点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琢磨着既然俞三金已经赶来战场,索性就给“身负重任”的逗比小助理也发了一个召唤—— 苏格拉底:[分享位置] 苏格拉底:过来一起战斗,俞哥将与你同在 夏夏夏:okkkkk 夏夏夏:【主题:扒一扒最近屠了微博热搜榜的那位前任键盘手小哥哥】 夏夏夏:【主题:啊啊啊啊!JMS快去看微博热搜,可真特么是极限反转啊!这绝壁得是2047年度大戏了】 夏夏夏:【主题:喜极而泣!我以为我偷偷磕的CP梦里都不可能实现了,结果他们今天官、宣、了!】 夏夏夏:【主题:谁还记得一周前全网正义人士骂苏三儿,一口咬定他三了自家堂弟和淮神,现在他跟淮神他叔领证了呢】 夏夏夏:【主题: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看了那张牵手照片一眼,就立刻脑补了一部背那个后式动作片】 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最后一个你认真的? 夏夏夏:啊哈哈,手滑! 夏夏夏:卿宝儿,你先验收着我刚才的劳动成果 夏夏夏:我立刻赶往战场哈! 苏小乖,你还有这爱好? 苏卿:“……” 这个逗比小助理,要不还是赶紧处理了吧! 苏卿简直哭笑不得。 他又不是第一天进圈的新人,他和谢景淮的同人车,他和祁哥的同人图,他和宗野的同人视频,他和贝斯手裴锋的,他和邰子逊的…… 甚至是他被泥塑以后,被谢景淮、祁九如、裴锋三个人抢的。 就问,什么样的阵仗他没见过? 况且在发那张牵手照片之前,他就已经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如果他真介意,压根儿就不会往外发。 不过是“手滑”发给他一个磕他和谢君承CP的帖子,逗比夏夏竟就怂得开溜,可真是…… 溜得了吗你。 苏卿撸着小奶猫的脖颈哼笑,随手戳开第一个帖子看了一眼,被密密麻麻的字晃得有点眼瞎。 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苏卿搂着小奶猫看向坐在他对面沙发里回复信息的谢君承,堂而皇之地从裹在西装裤里的大长腿,看到衬衣下摆收束进裤腰里的腰身,掠过那一双骨节修长的手,不掩欣赏地盯着谢君承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心里赞着“绝色”,曼声问:“谢哥,我的家当被安排在哪个房间了?想去找一下我的ipad和电脑。” 谢君承随手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起身,招招手、示意苏卿跟他走。 谢君承带着苏卿大致熟悉了一下一楼的布局,这才带着苏卿上二楼,把苏卿带到了主卧旁边的夫人房里:“隔壁就是书房,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过去用,书房对面也给你布置了一间录音室,从谢景淮工作室搬回来那些乐器都在一楼那间录音室里,二楼这间我让人照着添置了一些,你回头看看,如果还差什么……” 说着,谢君承话音一顿,留意到苏卿那逐渐端起来的神色,溜到嘴边的“我再让人给你添置”立刻变成了,“回头你再自己添置。” 苏卿:“……” 这简直是,震惊了他的小心肝儿。 知道谢君承做事稳妥,但也没料到竟稳妥到连录音室都给他搞了两个;料到了谢君承会“就近”安排他的房间,但万万没料到谢君承竟把他直接安排在了夫人房里! 这特么…… 要不是没体贴到帮他准备好全套的乐器,没体贴到把他的衣柜填满夏季新款,没体贴到在卧室也给他搞上一个MIDI键盘。 他真的就又要以为谢君承对他是真爱了。 苏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连通主卧的那扇门,细细端量这间“夫人房”。 从装修风格、到布局摆设、再到那些零零碎碎的小装饰,竟然就没有不戳中他审美的地方,还真有点想住! 但可惜这里是“夫人房”。 他都霸占了人家谢君承的“初婚”了,要是再占了人家“夫人房”的头茬的话…… 那可就有点无耻了(liao)。 苏卿随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枝,举止优雅地递到谢君承面前,笑吟吟地说:“借花献佛,衷心感谢谢总的细致周到。” 谢君承垂眸盯着缀满花骨朵的枝丫看了一瞬,指尖若即若离地擦着苏卿的指尖接过小朋友亲手送的桃花,扬眉:“殷勤献完了,说说想干什么吧。” “谢总睿智!” 苏卿攥紧仿佛有电流经过的指尖,竖起大拇指不走心地吹了一声彩虹屁,旋即指指谢君承捏在手里的桃花枝,含着笑友好协商,“您看您花都收了,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这里毕竟是夫人房,给我住不太合适。” “苏小乖。” 谢君承慢悠悠地、如同咀嚼一般念了一声苏卿的小名,唇边笑意微敛。 故意拿捏出一丝陡然发现“合作伙伴不靠谱”的不悦,谢君承指尖拈着那支湿润的桃花枝,不紧不慢地指向连通主卧的那道门,不咸不淡地问,“既然觉得住夫人房不合适,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主卧里?” 苏卿:“……” 啧! 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觊觎你的能力,绝对没有觊觎你的肉1体,虽然你肉1体貌似好像大概真的挺香的…… 但是,我看破红尘了啊,真没想跟你同床共枕。 苏卿拿捏出最为诚挚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回视着谢君承,看着谢君承那双平静表面下宛若藏着无数暗流的眼,微笑:“谢总,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以后可以不用开了。您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觊觎您的床。” 谢君承:“……” 少年,这种保证你大可不必如此真诚。 谢君承无奈地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放任笑意重新爬上眼尾眉梢,不紧不慢地说:“我家老头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有耳闻,不想横生枝节的话,你最好住这间夫人房。” 说完,谢君承又意有所指地补充,“谢夫人。” 苏卿:“……” 得! 原来谢君承这厮刚才竟是在演他,就…… 幼不幼稚! 苏卿好笑地抛给谢君承一个含着几分“嗔怪”的眼神,绕过谢君承,溜达到那张足够他打六个滚的大床边。 经谢君承提醒,苏卿想起谢老那性子,瞬间接受入住夫人房的现实。 毕竟比起矫情地顾虑那些有的没的替谢君承未来真爱的感受操心,还是保证不被谢老揭穿、把跟谢君承的“合作”进行到底更重要。 拢紧左边手臂夹住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奶猫,苏卿弯腰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ipad,拖着小长腔讨回嘴巴上的便宜:“知道了,苏夫人。” 谢君承莞尔:“……” 真是一个不肯吃半点亏的小朋友。 谢君承在心里品着这一声“苏夫人”,视线在苏卿那把西装裤绷得紧紧的“中三路”上停留了一瞬,礼貌地顺着仿佛“不盈一握”的腰身,挪到扒着苏卿的肩头、眼巴巴盯着他瞅的小奶猫,微微皱起了眉。 不到两个月大的小猫崽儿没什么重量,但苏卿那手是伤手。 谢君承抬脚走到苏卿身后,捏着后颈皮把小猫崽儿拎过来,不经意间瞥见苏卿打开的帖子界面,瞬间低笑出声:“苏小乖,你还有这爱好?” 苏卿:“……” 别问,问就是尴尬,脚趾瞬间抠出了十座阿旁宫的那种。 是他错了。 他刚才真不该那么自信,竟敢胆大包天地认为自己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瞬间遭打脸了不是?这特么…… 谁能告诉他,ipad上开着他跟谢君承的开车贴——带大尺度同人se图的那种——被谢君承看个正着,该怎么破! 可惜,不能在谢君承眼皮子底下发帖在线求助。 苏卿深吸一口气,鼻息间尽是谢君承身上那浅淡的雪松香,非但没能让他迅速镇定下来,反而心里头愈发觉得…… 焦躁了。 这可真特么的…… 太艹了。 苏卿顶着越来越发烫的脸颊,盯着突然变得烫眼的ipad屏幕看了一瞬,故作从容地拿着依然停留在“开车贴”界面的ipad站直身体,在转身的瞬间,拿捏出轻松的腔调笑骂:“谢先生,请你少以彼之心揣度我之腹,污我清誉啊!我这明明是工作需要,正在了解网……呃……” 苏卿知道谢君承刚才就在他背后,而且站得很近,但他没料到谢君承拎走小奶猫以后就原地撸起了猫。 以至于,他这一个转身,就像是特意投怀送抱一样,拎着ipad直接“扑”进了谢君承怀里。 尴尬MAX! 苏卿对上小奶猫那双盛满好奇与嫌弃的、唯恐他抢走了它的铲屎官的蓝眼睛,脑子仿佛短路了一般,直接忘了没说完的后半截话。 谢君承左手抱着小猫崽儿,右手揽着苏卿的腰,宛若人生赢家。 眼底氤氲着笑意垂下眼敛,盯着藏在小卷毛里那红透了的耳朵看了一瞬,谢君承托着小奶猫,用猫耳朵蹭蹭苏卿那渐而染满红霞的脸,轻笑:“别急,你手有伤,我帮你抱一会儿。等到书房就把柏拉图给你抱。” 苏卿:“……” 哦。 好的,体贴的谢先生给他搭好台阶了。 苏卿下意识地蹭蹭小奶猫的小耳朵,撑着谢君承的胸大肌站直身体,轻咳一声:“敢情你养的这是我徒弟啊。” 苏格拉底是柏拉图的老师,苏卿微信名苏格拉底,谢君承养的猫叫柏拉图。 看苏卿瞬间恢复了自在,谢君承噙着笑,温声应:“嗯,我儿子是你徒弟。” 苏卿摸摸柏拉图,抬眼看向已经礼貌地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的谢君承,犹豫了一瞬,指指自己的ipad,解释了一嘴:“夏夏刚才手滑发给我的粉丝嗑糖的帖子,以后这种帖子会更多,希望你不会介意。” 谢君承:“……” 苏卿很坦然,坦然到让谢君承有点心塞。 谢君承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正要说一声“不介意”,他的手机就响了。 继苏卿被家里人连番电话轰炸之后,他也终于又接到了家里人的问候。 这一次来电话的不再是他家老父亲,而是他堂哥,也就是谢景淮的亲爹。他堂哥谢承霖奉他家老父亲之命,通知他回家参(jie)加(shou)家(san)庭(tang)会(hui)议(shen)。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谢君承把跟他见外地想在客厅等俞三金他们的苏卿安顿进书房之后,就驱车回了谢家祖宅。 他苏卿会生吗? 按照族谱往上数,谢家显耀的家史能数到宋朝时期。几经战乱、几度浮沉,谢家虽然有衰败的时候,到底没有彻底败落。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他祖父奉曾祖之命举家回迁,把祖宅精心修缮了一通,就是城西这一片带花园子、带跨院的七进四合院了。 按照祖上的规矩,他家老父亲谢珩是嫡长,在他祖父去世之后就入住正院正房,他亲叔——谢景淮的亲爷爷——谢珉则带着孩子老婆搬到了西面的跨院里。 他爹和他亲叔,老哥俩兄友弟恭,一辈子没龌龊。 他堂哥为人端方,代掌谢氏16年也没生出乱七八糟的心思。他18岁那年一回国,他堂哥就手把手地教他,不到两年就把谢氏交到了他手里。 但是…… 人生总是难有圆满。 谢君承坐在车里,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地看着那座堪称文物的正房抽完了一整支烟,这才屈指掸了一下衣角,慢条斯理地下车。 跟帮他打开车门后就一直扶着车门候在车外等他的老管家打了声招呼,谢君承踩着青石板小路,不紧不慢地穿过种满郁金香的庭院,拉开了门厅的门。 谢君承:“……” 他知道他家老父亲能搞事,也料到了他家老父亲要搞事,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家老父亲竟把事搞得这么大。 客厅里。 不光他亲叔谢珉、他婶婶封楚宁、他堂哥谢承霖、他堂嫂黎亚坤在座,他外婆尚澜、他舅舅左恒儒竟然也被他家老父亲请过来了…… 这还真成三堂会审了。 而且,刚才没介绍到的最后一“堂”不止是他家老父亲,还有他老父亲抱在怀里的遗照——他母亲左静芷的遗照。 就…… 离谱。 谢君承深呼吸,得益于他27年的涵养,得益于他母亲用22年的时间“一笔一划”刻进他骨子里的克制与隐忍,他才堪堪压制住在心底乱窜的、十分大逆不道的一句“他妈的”,噙着礼貌而又不失优雅的笑依次问候过诸位长辈,施施然地在明显是给他预留的那张黄花梨沙发上落座。 虽然他家老父亲离了大谱,但能一次性解决家里的所有麻烦。 也不错。 谢君承端起帮佣放到他面前的茶,姿态闲适地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家那位朝他吹胡子瞪眼的老父亲,不紧不慢地道:“谢珩先生,你摆这么大阵仗,是成心想让我慌啊。” 谢珩小心翼翼地扶好怀里的遗像,迅速扶了一下头顶的嘻哈帽,没好气地嗤笑:“慌?谢君承,你睁着眼跟老子瞎讲什么笑话呢?你摸着你的胸口问问你自己个儿,你有会发慌的那根儿神经线吗?!” 谢君承盯着谢珩怀里的遗像,唇边泛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冷笑,曼声答:“当然没有,我的那根神经……” 眼尾余光瞥见他家优雅的外婆和儒雅的舅舅,谢君承硬生生止住后半句“逆言逆语”,耷拉下眼皮子,漫不经心地说,“行了,您特意组好‘三堂’,又让二哥诓我回来,肯定不是为了跟我磨这些老掉牙的嗑儿,还是有事儿说事儿吧……” 说着,谢君承故意抬手看了眼腕表,“说完事儿,我还得回家陪我家小朋友呢。” “砰!” “啪!” 谢珩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不小心带翻了手边的茶碗。官窑的青瓷落地的脆响,让小老头的怒斥“胎死腹中”。 倒不是小老头心疼那个茶碗,而是谢君承他外婆尚澜开口了。 谢君承他外婆尚澜年轻的时候是翻译家,一生好强。 谢君承他外公左仕明英年早逝,尚澜没另嫁,果断干脆地半路出家入商海,带着一双年幼的子女不光守住了家业,到把左氏服饰交到儿子左恒儒手里的时候,左氏服饰的市值比她刚接手的时候翻了一番。 因此,不光一双儿女敬她,整个圈子里都很敬重她。 尚澜99岁高龄,依然精神烁烁,说起话来一如年轻时干脆利落:“平安说的对,有事儿就赶紧说事儿,别光顾着胡乱发脾气。” 平安是谢君承的小名,两岁那年他妈妈帮他改的。 谢君承他叔谢珉也乐呵呵地帮腔:“尚姨说的对,你这一大把年纪的,还总跟小年轻置气,当心血压不干。” 谢珩:“……” 他拉来的这到底是队友,还是对手呢? 谢珩的脾气虽然急,但他是打心底里敬重老岳母,也能听得进自家弟弟的劝。因此,老岳母和亲弟弟一开口,谢珩就勉强压下了窜到头顶的火气,耷拉着脸凶谢君承:“既然你外婆和你叔都帮你说话,你个小兔崽子就识点好歹,赶紧跟你妈好好反省一下你干的那蠢事儿!” 谢君承盯着老父亲小心翼翼往前送了一点的遗像,唇边泛起笑意:“谢珩先生,我外婆、我舅舅和我叔都在呢,你可不能搞欲加之罪那一套。” 谢珩:“……” 好气哦! 可惜爸爸揍不动这个混小子了。 谢珩对着谢君横指指点点:“少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跟苏卿那小子闪婚不是犯蠢又是什么?!” 谢君承一敛刚刚那颇有几分混不吝意味的姿态,端正坐姿,看着他家老父亲不紧不慢地问:“爸爸,你动这么大的肝火,是觉得苏卿不够漂亮,还是觉得苏卿气质不够好,或者是觉得他是个草包、家世也不够格?” 谢君承也不等他家老父亲开口,问完紧接着开始自答,“漫说是乐城,就是纵观郾都、乐城、青河省,整片郾、乐、青地区所有适婚单身男女,我敢说没有一个敢自信地说自己比苏卿更漂亮更有气质的。” “据我所知,苏卿精通四门外语,十几种乐器,就您常骄傲地挂在嘴边跟人吹的那些谢景淮作词作曲的歌,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人家苏卿捉刀的。” “苏卿的能力毋庸置疑,苏家虽然底蕴不如谢家,但苏氏的市值在乐城也是能排进前五的。” “出了母亲的孝期以后,您就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就差没把别人家保姆司机家的孩子也拉过来跟我见一见了,可见是心急的。现在,我按照母亲生前定下的标准,给您找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儿媳妇,了结了您的心头大事,您怎么还这么生气呢?” “可他是个男的!你妈临终遗愿是让你娶妻生子!他苏卿会生吗?” “可他以前不是景淮的对象吗?” 谢君承话音落定,一暴怒质问、一温柔相询,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暴怒质问的那个自然是谢君承他家老父亲,腔调温温柔柔的那个是谢君承他婶婶封楚宁。 谢君承眉心微不可查一蹙,转头看向封楚宁:“婶婶,现在全网都知道景淮的真爱是苏泫,他为苏泫魂牵梦萦五年,才终于等回了他的苏泫,又怎么可能跟苏泫的堂哥谈恋爱呢?” 封楚宁想要反驳,感觉到谢珉扫向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 谢君承从封楚宁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他家老父亲,不咸不淡地问:“既然提母亲的遗愿,何必提一半藏一半呢?” 说着,谢君承转头看向他外婆和舅舅,语态恭敬地征询,“外婆,舅舅,你们也觉得我应该违背我的心、无视我的性向,遵从妈妈的遗愿,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生一个优秀的孩子继承我哥哥的香火吗?” 谢珩:“你……” 谢君承垂下眼敛,打断他家老父亲:“抱歉,就算你们也认为我应该那么做,我也做不到。” 谢珩暴跳如雷,抱紧亡妻遗像,抄起镶金手杖怒指谢君承:“你个混账东西!你妈都去世三年了,你竟然还跟她较劲,你这是成心让她死不瞑目是吧?!\" 说着,小老头挥着手杖朝谢君承隔空一抽,气势汹汹,“看老子不抽死你!” 谢珉忙不迭和谢承霖一起拉住谢珩,无奈地轻斥:“平安,你别故意气你爸!” 谢君承慢条斯理地起身,隔着宽大的茶几,平静地看着被他叔和他堂哥夹在中间的老父亲:“谢珩先生,既然你非要觉得我有自己的主见就是跟母亲较劲,就是我不敬不孝,那就权当是我终于迎来了我人生的第一个叛逆期吧。” “正好,我也挺想尝试一下叛逆是什么滋味的。” 说到这,谢君承轻笑一声,笑吟吟地跟他老父亲说,“我听说叛逆期的孩子总是不肯听爹妈话的,所以,您可以死了让我跟苏卿离婚的心了。容我再大不敬地提前说一句丑话,我的伴侣是且只能是苏卿,如果您……” 谢君承环视客厅里或坐或站的家人,不紧不慢地警告,“或者是您们,对这件事有任何意见都只能朝我来,千万不要去打扰我家小朋友。我家小朋友金贵,受不了那委屈,当然,我也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视线环视一周最终定在躺在沙发上的遗像上,谢君承凝视着遗像里那个优雅从容的妈妈,平静地补充:“就算是以母亲的遗愿之名也不行。” 谢承霖:“……” 苏家的苏卿,什么时候是会受委屈的人了? 黎亚坤:“……” 一个两个的,都着了魔了。 黎亚坤伸手挽住自家婆婆,示意她家这位溺爱长孙的老太太别再开口。 谢珉从自家媳妇和儿媳妇那边收回视线,劈手夺过自家老哥哥手里的拐杖,没好气地瞪谢君承:“行了,你可别跟这儿来劲了!” 要表的态已经表完,谢君承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索性顺势跟他外婆、舅舅、叔叔、婶婶、堂哥和堂嫂告辞。 谢珩小老头挣不开自家弟弟和侄子的“搀扶”,瞪着谢君承骂骂咧咧:“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别跑,就搁那给老子等着,看老子揍不死你的!” 谢君承:“……” 不跑等着挨抽,他又不傻。 眼见着再继续下去就又要变成他家老父亲蛮不讲理,谢君承果断转身,准备就此离开他家老头子一手制造的“战场”。 尚澜望着自家外孙挺拔的背影,轻叹口气:“平安。” 谢君承闻声驻足,优雅地转身略一欠身,温声应:“外婆。” 尚澜斜睨谢珩,以眼神示意依然在骂骂咧咧的谢珩“安静一点”,这才有条不紊地开口:“外婆以前就跟你说过,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延续,你喜欢做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将来和谁结婚都是你的自由。今天,外婆还是那句话,你不需要背负任何人的枷锁,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尚澜言语微顿,指着左恒儒手里的锦盒,含着笑说,“外婆很高兴你能够遵从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这对玉牌是外婆的一点心意,有时间带苏卿一起回家吃饭。” 谢君承眼眶有点发酸。 轻轻眨眼压下眼底的酸涩,谢君承拔腿走到尚澜腿边,单膝点地,双手握着尚澜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把额头贴在外婆已然不再年轻的手背上,轻声说:“外婆,谢谢。”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与爱护。 尚澜摸摸谢君承的头顶,温声说:“行了,你先回去陪苏卿,剩下的交给外婆。” 谢君承笑着再次谢过外婆,离开之前仿佛是良心发现,回头睨着他家憋着满肚子火气怒视他的老父亲,好心提醒:“哦,对了,苏老说明天登门拜访,跟您商量娶我过门的事儿。” 谢珩:“……” 好气哦! 他为什么会请他老岳母和大舅哥过来,搞得他连兔崽子都不能揍!哎?不对…… 等等! 苏老头他凭什么觉他们家是娶不是嫁! * 临走前丢给自家老父亲一颗“炸弹”,谢君承神清气爽,回容园的时候绕路到淮海路打包了几份苏卿念叨了几次的吮指虾做夜宵。 倒是没想到,他这边的“三堂会审”完美收场,苏卿这边却跟俞三金产生了分歧。 谢君承拎着吮指虾推开书房的门时,苏卿正耷拉着眼皮子不容置疑地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柏拉图不要你,哥要你。 苏卿话落,书房里霎时一静。 俞三金看着苏卿,像是在看一个别人家冥顽不灵的熊孩子——骂也不是,不骂又憋屈的慌——圆墩墩的手指指着苏卿,直把眉心拧成了疙瘩。 他的特助柯靖然,和开着视频会议遥控公关部配合这边工作的关言,显然都是一副不便插嘴的样子。 逗比小助理夏一安抱着贴满粉红贴纸的笔记本电脑,看看不好惹的俞三金,又瞅瞅不能惹的苏卿,苦逼着脸望天。 在仰头的瞬间,眼尾余光瞄见被推开的房门,瞬间精神一振,仿若看见久别重逢的亲爹一般:“谢先生,您回来了!” 苏卿:“……” 逗比! 这么谄媚,信不信我分分钟处理了你。 撸着在他怀里挣动着想要下地飞扑谢君承的柏拉图,苏卿嫌弃地瞥了夏一安一眼,慢条斯理地起身迎向谢君承,边走边拖着小长腔笑吟吟地抱怨:“君承哥,你快瞅瞅咱这没良心的小猫崽子,你一回来就不要老师,只要爸爸了!” 谢君承莞尔,随手把印着“吃虾”logo的外带餐盒递给柯靖然,张开手臂亲昵而又不失绅士地轻轻拥了一下苏卿,顺手拎过在苏卿怀里扑腾的柏拉图,揉着苏卿的小卷毛轻笑:“不气不气,柏拉图不要你,哥要你。” 苏卿:“……” 能耐的你,又双叒把我当猫撸了吧? 苏卿隐晦地翻给谢君承一个小白眼,不甘心地戳戳柏拉图的脑门儿,抬手搭住谢君承肩头轻轻推着示意谢君承转身:“我今天要很晚,你先去带咱小猫崽儿休息,不用等我。” 谢君承站着没动,捏着小奶猫的爪子挠挠苏卿的下巴,收住溜到嘴边的“我陪你”,笑吟吟地调侃:“谢夫人,我这肚子也空着呢,你可不能吃独食儿。” 说着,谢君承又用小奶猫的爪子蹭着苏卿的脸颊,低笑,“再说你就是让哥先回房,哥也睡不着啊。” 苏卿:“……” 我怀疑谢君承在调戏我,然而我并不能做什么。 毕竟…… 是我要求他秀恩爱的。 苏卿嗔笑着拍开谢君承的手,指着谢君承怀里的小奶猫,吩咐:“那你就先去把小猫崽儿送给董姨,顺便换身衣服再过来。” 董姨是谢君承专门请来伺候小猫崽儿的。 苏卿这么安排一通,其实就是想把谢君承支开一会,迅速摆平俞三金。 谢君承看破不说破,把小奶猫递给柯靖然,搭着苏卿的肩往书桌那边走:“让柯哥送小猫崽儿去找董姨就行……” 谢君承扶着肩膀把苏卿按在老板椅里,站在椅子背后微微俯身,左手撑着书桌边缘,隔着椅背虚圈着苏卿,右手轻敲了一下键盘,唤醒进入待机状态的电脑,用下巴轻压了下苏卿的头顶,示意苏卿指纹解锁:“之前走得急,把网上那一摊乱七八糟的事儿都丢给了你,现在情况如何?” “才多大点儿事儿,哪用得着劳动我们谢总……”苏卿微微屏了下呼吸,徒劳地隔绝了一下瞬间裹住他的雪松香,食指按在电源键上,解锁电脑示意谢君承自己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我就又是清清白白的我了。” 苏卿的笔记本电脑正好停留在微博热搜界面—— 【苏卿谢君承官宣结婚】 【苏卿律师函】 【苏卿打脸黑粉】 【Swan乐队换人内幕】 【正义员工造谣】 【苏卿那个酷似淮神的绯闻对象是谢君承】 【正义员工神剪辑】 【苏泫茶】 【苏泫淮神神演技】 【正义员工苏泫】 …… 谢君承一目十行扫完屏幕里显示的热搜词条,按了一下F5,原本的热搜词条位置基本没有变化,除了…… 【谢君承左承君秦霄】 这个词条从第一页开外,直接窜到到了热搜第八。 谢君承拍开试图摸鼠标的手,点进新窜上来的这个词条,果然不出他所料,原来是有福尔摩斯网友正在有理有据地怀疑他就是“左承君”。 这倒也没什么。 而且,从苏卿现在的处境来说,他被扒出这一层身份其实算是好事。 毕竟“左承君”演的秦霄有挺大一批死忠粉,如果真锤死了“谢君承=左承君”,有这么一大波死忠粉加入,瞬间就能打破眼下其实有点焦灼的局面。 谢君承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词条广场里的内容,网友们扒出来的“证据”不少,却没有一条是真正能够锤死他就是“左承君”的:“这届网友脑洞挺大,就是找证据的能力差点。” 苏卿若无其事地点击触摸板,不动声色地退出这个广场,点开霸占热一的词条示意谢君承自己看:“那您可真是冤枉这届网友了。” 广场里热度最高的一条,就是娱乐圈有名的扒姐娱乐八一八发的微博—— 娱乐八一八 V:先祝我卿宝儿和谢总99,再上证据扒一下为上位污蔑我卿宝儿的某新任键盘手先生,和某Bking的渣言渣行。【苏卿官宣领证截图】【谢君承官宣领证截图】【细扒新任键盘手的长截图】【细扒某Bking的长截图】【苏卿谢君承牵手照片】 君卿头顶青天:必须祝99!给My Preferences和My love怒点32个赞!顺便再@乐城卫视@郾都卫视@管城卫视@J.M.传媒一遍,快让我君卿上你们的夫妻综艺啊啊啊啊! 扒姐的小裙子:啊啊啊啊!终于等到扒姐出手了,我卿宝儿稳了! 卿卿我的好大儿:看完!扒姐赛高!另指路【主题:扒一扒最近屠了微博热搜榜的那位前任键盘手小哥哥】,合并食用更香! 扒姐的头花花:非粉非黑,看完真是卧了个大槽!那个苏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这么一个茶里茶气的白眼狼堂弟! 我泫是最美的:就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呗!我泫人美心善也能被你黑成这样,咱也不知道收了苏三儿多少钱[狗头] 谢总的小跟班:相信我谢总的眼光,这一波必须无脑站我谢夫人[礼花][礼花][礼花] 卿卿我的好大宝儿回复我泫是最美的:就眼瞎不睁眼嘴硬不承认呗!我卿宝儿人美心善也被你泫黑成了这样,咱也不知道嫉妒我卿宝儿成什么品种的小辣鸡了[狗头] …… 下面就是苏卿的粉丝和苏泫的粉丝对掐,随后谢君承的粉丝施施然加入战局,又有被反复cue到的谢景淮的粉丝下场,连带着Swan乐队的乐队粉…… 就很精彩的一场混战。 谢君承一目十行大略扫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舆论形势确实不错,可以说是近一周以来对苏卿最友好的形势了,但也没好到如苏卿所说的那样“大好”。 捉住又把手指伸到触摸板上那只手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着手腕把苏卿的右手拉到书桌上困在掌心里,谢君承慢条斯理地关了扒姐的评论区,点开紧挨在下面的、苏卿的那条官宣微博。 果然…… 苏卿的官宣微博下祝福有,但阴阳怪气、甚至是口吐芬芳的也大有人在,精彩程度一点也不输刚才那个“扒姐”的评论区。 谢君承就维持着几乎把苏卿锁在怀里的姿势,开始一条一条点开热搜词条。 苏卿眼尾余光扫过夏夏满脸“磕到了”的呆滞,扫到俞三金那双转起了算计的小眼睛,不自在地挣了一下被谢君承压在书桌上的手…… 没能挣脱。 苏卿红着耳朵坐直身体,用头顶顶顶谢君承下巴:“肚子饿了,咱先吃宵夜呗?你想知道什么,我讲给你听,保证知无不言。” 言必不尽! 谢君承顺势把下巴压在苏卿头顶,垂眸盯着捏紧他衣袖的指尖,低笑:“嗯,跟哥说说刚刚我回来的时候,你在跟俞先生争执什么?” 苏卿:“……” 当然是…… 为了你这个蓝颜祸水啊。 苏卿歪头躲着仿佛突然黏在他头顶上的下巴,若无其事地随口胡编:“就工作安排上的一点争执,俞哥想让我上音综《天籁之音》顶陆凡的缺当导师,我不干,我说我只当踢馆嘉宾踢谢景淮的馆,就争了两句。” 谢君承未置可否,抬眼看向俞三金。 俞三金面不改色地附和了苏卿的说辞,旋即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谢总,您看现在网上不少人都在猜您就是左承君,您要不要趁机认领一下,再顺便帮我们苏小卿拔个闯?” 我不会领情的,谢先生。 苏卿:“……” 就知道俞胖狐狸不可能那么“好心”! 果然…… 前脚帮他圆完“谎”,后脚就立刻当着他的面给他来了好一手“曲线救国”。 苏卿脸上笑意微敛,懒洋洋地坐直身体,眼底含着警告、凉飕飕地睨向俞三金,慢悠悠地哼笑:“不需要。” 俞三金浑然不惧苏卿暗藏的不爽,摸着胖胖的下巴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端量着完全被谢君承隔着椅背纳进怀里的苏卿,乐呵呵地语重心长:“苏小卿,人谢总都还没表态呢,你就着急忙慌地拒绝干啥?” 俞三金在苏卿越来越冷肃的神情里,用胖墩墩的食指指着自己,满脸笑容地絮絮叨叨,“再说了,你才入圈几年,对这种撕逼掐架的事能有我操作熟练吗?我可告诉你,你可不行跟我玩恃宠而骄胡乱帮谢总瞎拿主意那一套,更不能仗着自己成了谢夫人就跟我蛮不讲理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懂?” 苏卿:“……” 啧! 俞胖胖,你可真是好样的。 苏卿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细细品着浓度显然严重超标的雪松香,缓缓舒展开刚高强度抠完一座“紫禁城”的脚趾。 无声地冷哼一声。 旋即拿捏出优雅矜贵的笑,睨着俞三金悠然抬手、轻轻一指,苏卿原地表演“恃宠而骄”和“蛮不讲理”:“老公——” “这位俞先生吵到我的眼睛了,你快让人把他叉出去!” 俞三金:“……” 苏小卿,你这么能作你哥知道吗? 俞三金第87次想拔腿自己润,“去踏马的御总他家宝贝弟弟”立刻跟御总请辞,然而,他已经答应御总了,并不能言而无信。 夏一安:“!!!” 啊啊啊! 我死了!这么SE的一声“老公”是我这个卑微的小助理可以听的吗?会不会被回过神来的卿宝儿剁吧剁吧喂狗啊! 但是,再叫一声,我还敢听! 已经偷偷从妈妈粉变成君卿CP粉的逗比小助理,此时此刻只恨自己没有随时录音的好习惯,不然她就能把她卿宝儿刚才这一声“老公”单剪出来循环一万遍了! 谢氏纵横公关部部长关言:“……” 好家伙! 就夫人这婉转的小腔调,他们谢总哪儿搁得住! 万能柯总送柏拉图去找“专业铲屎官”了,不在现场。关言自觉“维护谢总英明”的重担只能他来担。 抬起小细胳膊,招财猫似的朝着苏卿晃了晃,关言使劲撸了一把袖口几乎滑落到手肘的真丝衬衣的袖子,悠悠自黑:“夫人,您瞧我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一个人也叉不动俞先生,咱等柯总回来,容我跟柯总商量一下叉走俞先生的姿势再行动,可以吗?” 苏卿瞬间破功,要笑不笑地看着一脸严肃正经的关言,颔首:“好的,那就麻烦关先生了。” “苏小乖。” 谢君承用下巴压压苏卿的头顶,含着笑轻斥,“别闹。” 苏卿笑着往后仰躲开谢君承的下巴,靠在椅背上头枕着椅背上的头枕,从下往上,视线越过性感的喉结,定在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拖着一如刚才的小长腔,笑着反驳:“我才没闹,我只是在恃宠而骄而已,不行吗?” “老公。” 谢君承:“……” 少年,你在玩火你知道吗? 谢君承下意识地捏紧握在掌心里的手腕,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住溜到嘴边的那声“行,你高兴就好”,顺势攥着手腕借苏卿的手点点苏卿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示意苏卿闭嘴:“俞先生的建议不错,具体怎么操作你跟关言商量一下。” 俞三金心满意足,无视苏卿飘给他的眼刀子,立刻拉着“一会就要叉他出去”的关言、以及苏卿的狗腿子夏一安,开始商量后续方案。 盯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三人组”看了一瞬,苏卿抬手戳戳“拆他台拆得贼溜的谢先生”的下巴,含着笑气哼哼:“我不会领情的,谢先生。” 谢君承莞尔。 推着老板椅把苏卿从书桌后推到已经摆好吮指虾的茶几旁,谢君承挨着苏卿施施然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好手、戴好一次性手套,剥了一只虾送到苏卿嘴边,含着笑道:“我领情了,谢夫人。” 苏卿白了谢君承一眼,用力咬走了嘴边的虾:“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君承笑笑,不动声色地欣赏着苏卿下意识眯起眼的模样,指指苏卿左手背上的疤示意他手金贵别乱动,继续给苏卿剥吮指虾:“我当时用化名,一是跟老头子置气,二也确实是嫌麻烦,但并不是真的反感……” 谢君承把刚剥好的虾投喂给苏卿,顺手用尾指扫了一下苏卿唇角的酱汁,轻笑,“所以,苏小乖,你不用有顾虑。” 苏卿:“……” 就……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信了。 苏卿轻轻抿了下嘴角,指尖戳着谢君承的手腕,把谢君承又送到他嘴边的虾推到谢君承嘴边示意他也吃:“以后你出门恐怕也得跟我一样,口罩帽子配齐全套了……” 说着,苏卿滑动ipad屏幕退出论坛界面,点开购物软件,“谢先生,我给你买帽子啊。” 谢君承莞尔。 其实他和苏卿心里都清楚,不管认不认领“左承君”,官宣之后他身上的关注度都会变得不同以往,而以他的身份,那些关注度对他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 只不过…… 苏卿显然是不想带给他非必要的麻烦。 谢君承眼底氤氲着笑意凝视着苏卿眉眼低垂的侧脸,克制着把卡给苏卿刷的念头,又投喂给苏卿一只虾,温声应:“好。” 苏卿泰然享受着谢先生的服务,含着笑看了谢君承一眼,微微侧过身子递出ipad,让谢君承看他刚刚看中的那顶帽子。 谢君承无奈地摊开手给苏卿看了一眼他满手的酱汁,自然而然地挪到苏卿身边,顺势把胳膊肘搭在老板椅的扶手上,略微往苏卿那边倾着身看苏卿递过来的ipad。 苏卿看中的是一顶黑色的船长帽,上面没有过于夸张的装饰,很简洁。 谢君承顺手把刚剥好的虾塞进苏卿嘴里,笑着说:“买两顶。” 苏卿会意,手脚麻利地加购物车:“再选选别的款式。” 船长帽、渔夫帽、平顶帽、报童帽、毛线帽、爵士帽、硬草帽、洪堡帽、英式糕点帽、圆顶礼帽,甚至还选了两顶晨礼貌…… 苏卿仿佛突然被打开了“购物”的大门,选完帽子又开始选手套、围巾、皮带这些小装饰。 但凡苏卿看中的,谢君承都会笑着说“买”。 俞三金跟关言商定好后续公关方案,转头想找苏卿和谢君承拍板,就看见了一个疯狂买买买的苏小卿。 就有点替他御总庆幸。 苏卿平时穿的戴的,不是特别定制就是超季新款,从来没自己动手买过什么,所以他们都没发现,原来苏卿还有“购物狂”的潜质。 只能说…… 就苏卿现在这下单毫不手软的架势,得亏嫁的是谢君承,换个人都吃不消。 俞三金趁着苏卿下单的间隙,打断腻在一起买买买的“小两口”,把他们商定出来的方案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然后就等苏卿和谢君承定夺。 整个方案于苏卿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会给谢君承带来一些小小的困扰——比如说,认领“左承君”以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再比如说,下场帮他拔闯以后,必然会招惹到的黑子和水军。 谢君承那般矜贵无双的人物,本可以不用应对这些“俗世烦扰”的。 就算他找谢君承合作是打着“抱大腿”主意,可也从没想过“滥用”谢君承这块“好钢”。奈何俞三金这厮更听他哥的。 苏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略一沉吟,笑吟吟地看向谢君承——谢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君承轻笑,用下巴指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示意苏卿帮他拿过来,慢条斯理地说:“苏小乖,帮我发条微博。” 夫人有特权 谢君承 V:当年年少,对影视行业心生向往。有幸得虞导赏识,让我在《上将》里客串了秦霄这个角色,使我得偿所愿。因私人原因,当年以母姓化名参演,从不曾想过会被大家记挂至如今。在此,感谢诸位对秦霄惦念至今,亦感谢My [email protected]苏卿Ryan V让我有机会知道,还有可爱的你记得秦霄,容我正式向诸位问一声好。 谢君承 V:大家好,我是秦霄,我是左承君。 谢总的小跟班:啊啊啊啊啊!什么是双厨狂喜!这就是!万万没想到我的秦少将竟然就是我男神啊啊啊!从不敢想的事情竟成了现实!必须感谢@苏卿Ryan V 谢总的大脑:awsl!爷青回啊擦!做梦都没想过可以再次知道我少将的消息,然而,今天我男神说:大家好,我是秦霄!我这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谁懂! 秦少将我的嫁:啊啊啊啊!楼上的姐妹,我懂!不瞒你说,我正在拿着纸巾拧鼻涕! 哈哈哈哈:纯路人不懂就问,认领秦霄就认领了,非要带上苏卿是为什么呢? 君卿一生推回复哈哈哈哈:带节奏前先看好了用的哪个号,您苏泫超话小主持还没脱呢亲! 世间绝色我秦霄:犹记得当年秦少将那一剑劈开一个星球的英姿,我知道谢总那是分分钟上百亿的人,求谢总再接戏那就是异想天开,所以,@苏卿Ryan V一定要带谢总多营业啊啊啊!千万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啊啊啊!我可是已经给你加关注了!! 秦少将的佩剑:秦霄你好,您的佩剑向你报到! 秦少将的副将:将军你好,昝天逸向你报到! 秦少将的亲兵:将军你好,柴士杰向你报到! 秦少将的近卫:将军你好,封浩宇向你报到! …… 接连两条微博发完,苏卿就开始轮番刷两条微博的评论区,出乎他意料的是,并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掐的乌烟瘴气。 确切的说,往往有挑事儿的冒头,不是被无视就是被谢总的粉儿、秦霄的粉儿、“左承君”的粉、他的粉以及他和谢君承的CP粉合力给按下去了。 以至于,不到五分钟,谢君承的微博下面就只剩下一片和谐又惹人眼眶发酸的“报到”了。 苏卿扒拉着评论区又看了一会,抬手朝谢君承比划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军礼,心情颇为愉悦地玩笑:“将军你好,苏卿向你报到。” 谢君承莞尔,摘了一次性手套,用湿巾擦着手上的酱汁,轻笑:“将军夫人有特权,不需要列队报到。” 苏卿:“……” 啧! 调戏人不成反被调戏,说的就是他了(liao)。 苏卿扒拉着有点发烫的耳朵,轻咳一声,选择性无视来自谢君承的“调戏”,抬眼看向俞三金,懒洋洋地说:“谢总已经如你所愿认领了‘左君承’,这要是赶明儿早上你还不能还我清白,我可不干了啊。” 俞三金抬手一指噼啦啪啦敲键盘的夏一安:“要是就这么一个残兵剩将我还真不能保证,不过有谢氏公关部的兄弟帮忙,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夏一安在敲键盘的空挡里,匆忙回头瞥了俞三金一眼:“俞哥,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卿宝儿从来都不干没把握的事儿,就今儿这一场他可是一早儿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人手也都安排好了的好吗?是你非不按我卿宝儿的计划来……” 说着,夏一安语气一转,“当然了,这次咱没用苏氏那边的人,那肯定是有谢总保驾护航才更稳妥哒!” 苏卿:“……” 好歹已经合作三年多了,逗比小助理这语气一变,他就知道这个小逗比脑子里又在胆大包天地胡想些什么登西了。 苏卿似笑非笑地睨了夏一安一眼,用谢君承的手机翻了一眼微博热搜,又用平板翻了一遍音乐区和影视区几大论坛。 见舆论风向已经顺着俞三金算计好的方向走了,苏卿抬眼看着坐到沙发上开始剥吮指虾的俞三金:“俞哥,有件事我得再跟你确定一下。” 俞三金啃着吮指虾抬眼看了苏卿一眼:“御总确实是把我,把小吴、小吕、小郑和小歪都给你了,不用怀疑。” 说完,俞三金忍着笑瞥了一眼对着电脑噼啦啪啦的夏一安,“所以,有些不靠谱的小助理想开就开了吧。” 夏一安倏然回头怒瞪俞三金一眼,含着笑跟苏卿哭:“卿宝儿,妈妈辛辛苦苦拉扯你三年,为你撕过绿茶骂过渣,你可不行跟妈妈玩忘恩负义那……” 感受到来自谢总的一瞥,夏一安心里一突,立刻换成一本正经的腔调,“俞哥,你可别仗着你是我男神的亲信,就挑拨离间啊,我卿宝儿从来就不是没有主见的人。” 苏卿戳戳吓到逗比小助理的谢先生的胳膊,忍着笑说:“放心,就算开,爸爸也会给你安排好后路,比如说改行到谢氏,去给谢总当助理。” 谢君承要笑不笑地睨了苏卿一眼,配合地应了一声:“嗯,随时都可以去找柯哥报到。” 夏一安:“……” 次…… 我是淑女,我不爆粗。 夏一安演技十分浮夸地瞥给苏卿幽怨一眼,撸袖子化暴躁为干劲儿,指挥着苏卿这边请的“合作方”上微博、下论坛,大杀四方。 苏卿拎给逗比小助理一盒吮指虾,示意逗比小助理先吃再干活,施施然坐到俞三金对面,饶有兴趣地看着俞三金大吃特吃,故意卡在俞三金刚塞嘴里一只虾的空挡,慢悠悠地问:“我现在就发个微博,欢迎你们加入苏卿工作室怎么样?” “咳咳咳……” 俞三金咳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缓过来呛进气管里的那一点酱汁,不禁没好气地睨着苏卿,“苏小少爷,求求你了,别闹!” 苏卿看着俞三金,笑而不语。 俞三金瞬间悟了。 这位小少爷醉翁之意根本不在“官宣合作”,而是在于从他这里试探御总的打算。 就特么…… 他明明就是个拿工资的糙老爷们,夹在御总和苏卿中间,愣是让他体验到了夹在老婆和亲妈之间的…… 双面胶体验。 俞三金吮了一口手指上的酱汁,慢吞吞剥着下一只虾:“要官宣不是不行,不过最好等明天。” 苏卿扬眉:“展开讲讲?” 俞三金摇头拒绝,吃完最后一只虾,把一次性手套一摘,端着他的保温杯喝着枸杞泡水溜达到夏一安身后,摆出了一副聚精会神了解进展的姿态。 苏卿盯着俞三金的背影看了一眼,用胳膊肘搥搥坐到他旁边的谢君承,哼笑:“要不别等柯哥了,劳你屈尊给关先生搭把手,现在就把俞哥叉出去吧。” 谢君承莞尔,屈指敲敲苏卿的脑门,接过陈嫂送过来的温水放到茶几上,拽着苏卿的手腕把苏卿的左手往温水里一泡,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俞先生让你等明天,你明天就必然能看见你想知道的答案。” 苏卿:“……” 好有道理,我竟无以反驳。 虽然还是很想现在就知道,但显然俞三金油盐不进,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上赶着去捋他哥的虎须,就还真的只能等明天了。 苏卿屈指在温水盆里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水花:“行吧,听谢总的。” 谢总,多谢配合。 苏卿嘴巴上说的乖巧,实际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明明在谢君承帮他按手的时候,他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谢君承让他回房去睡,他偏偏又不肯,坚持要陪着俞三金他们一起鏖战到天明。 碍于目前只是“表面恩爱”的合作关系,谢君承不好强行把小朋友扛回卧室,就只能拿捏着分寸、拎着后脖领把苏卿按在沙发上,往苏卿身上搭了一床小毯子。 就这。 苏卿还是在得到谢君承“一个小时之后叫醒他”的保证以后,才扯着小毯子蒙上了头,简直固执得让谢君承…… 手痒。 就特别想教苏小乖学个乖,又不舍得。 苏卿的睡相不能说不好,却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谢君承在第三次把苏卿翻来覆去卷到地上的小毯子捡起来之后,索性坐到沙发上,把苏卿那颗仿佛“无处安放的头”放到了他大腿上,掌心遮着睫毛轻颤的眼,指尖轻轻按在苏卿在睡梦里皱起的眉心上。 仿佛就差“谢总的大腿”枕一枕,苏卿拱着谢君承的掌心蹭了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谢君承怀里就彻底睡了过去。 睡相十分安详,一觉就到了天大亮。 睡下的时候枕着的是胖达抱枕、搂着的是小毯子;睡醒的时候枕着的是谢总的大腿、搂着的是谢总的腰。 苏卿轻嗅着似有若无的雪松香,脸隔着真丝衬衣贴在紧实的腹肌上拱了拱,足足反应了十秒钟,才“温柔乡里”惊坐起,顶着头顶竖起的那撮小呆毛,抱着小毯子缓缓回头:“……” 这特么! 谁告诉我,我是怎么做到睡着了都能轻薄了合作伙伴的。 简直不能理解! 苏卿脑子里无限回放着他刚才那一连串特别“失礼”的骚操作,脚趾藏在小毯子里默默抓着真皮沙发,轻咳一声,故作从容:“谢总,早。” 谢君承莞尔。 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小朋友故作镇定的模样,谢君承慢条斯理地动动被苏卿压麻了的大腿,随手敲着腿侧,噙着笑应:“早。” 苏卿:“……” 你…… 倒是起个话题。 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谢君承的手移动,冷不丁发现谢君承西裤上疑似有尚且没有干透的水渍残留,苏卿目光一滞,下意识摸嘴角。 要命! 同居第一天,不光睡了合作伙伴的大腿,似乎还流了合作伙伴一腿的哈喇子。 这简直是…… 太不绅士、太不优雅、太他妈尴尬了! 饶是自诩演技一流、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苏小卿,这会儿也有点hold不住,就极其希望谢君承…… 不! 不用非得是谢君承,就随便来个人,赶紧打破这特别尴尬的气氛就好。 然而,柯靖然、俞三金、关言和夏一安都十分自觉的在另外一组沙发上,围着香喷喷的早餐碰头总结一夜鏖战的战果,谁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苏卿默默裹紧小毯子,跟谢君承对视三秒钟:“谢总,要不我再给你买几条裤子?” 谢君承忍俊不禁,低笑着起身走到苏卿身边,使劲揉搓了一把苏卿的小卷毛,掌心压着苏卿的头顶俯视着苏卿,眼底盛满了笑意:“去洗个漱,我让陈嫂把早餐端到书房来,你趁吃饭的功夫听听他们的战果,就赶紧回房间补觉……” 说着,谢君承指尖轻点了下苏卿的小卧蚕,“不然黑眼圈就要出来了。” 苏卿下意识地眨眨眼,抱着小毯子迅速跳下沙发。 苏卿:“……” 苏小卿,你的镇定呢! 谢君承:“……” 唔。 小朋友是害羞了吗? 谢君承不动声色地盯着苏卿通红的耳朵看了一眼,拿捏着亲近又不至于失礼的分寸,轻轻拍拍苏卿的头顶,笑着催促:“快去。” * 脱离了尴尬到脑回沟短路的氛围,又冲了一个澡,苏卿理智彻底回笼,略一细品就回过味来,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都睡着了,怎么可能把谢君承的大腿变成他的枕头! 然而,就算想明白了他也不可能再去跟谢君承理论,毕竟人家贡献出大腿、给他当了大半宿的枕头也没说什么,刚才上赶着尴尬的一直是他自己。 就…… 真够狗的! 苏卿哼笑着吹干头发,换了身居家服,趿拉着胖达拖鞋回到隔壁书房。 端着矜贵小少爷款儿往沙发上一坐,苏卿似笑非笑地斜睨了谢君承一眼,端起温度刚好的牛奶喝了一口,舔走沾在唇边的奶沫:“谢总,稍后告诉我一下你的尺码,我让Kenny赶工给你做几条裤子。” Kenny是苏卿和他哥一直在用的服装设计师。 谢君承要笑不笑地看着苏卿,泰然应了一声“好”。 眼尾余光瞥见走过来的俞三金,谢君承适时收住已经溜到嘴边的腰围,把剥好的鸡蛋递给苏卿,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蔬菜粥,用手背隔着碗试了下温度,把粥碗放到苏卿手边:“现在吃刚好。” 苏卿已经有点习惯了谢君承的投喂,张嘴叼住被送到嘴边的蟹黄包,吃的自在安然。 俞三金:“……” 简直被闪瞎了他的钛氪金狗眼。 俞三金心里盘算着回头一定要好好给御总讲讲他们家苏小卿到底有多“受宠”、又有多恃宠而骄,嘴皮子贼利索地汇报:“咱们这边有谢总的‘生力军’,谢景淮和苏泫那边挣扎到后半夜冷不丁被谢总和御总一起断了后路,苏氏公关部的人和极光娱乐公关部的人都掐着点撤的,搞得他俩很措手不及,着急忙慌找人继续做危机公关又没人肯接手……” 说着,俞三金笑了一声,颇有几分遗憾地说,“可惜,要不是顾及到你和谢总的清誉,苏泫肯定是要顶着苏三儿的名声在热搜上高高挂的,这会儿只能给他贴了个‘心机婊’的标签,谢景淮也没伤了筋骨。” “不可惜。” 如果没有谢君承,他身上的“小三”污名不可能洗得干净;如果没有谢君承,极光娱乐老板左肃——谢君承他表哥——不可能自损八百拆谢景淮的台;如果没有谢君承,谢景淮那个狗登西也不可能痛痛快快跟他解约;如果没有谢君承,光靠他花钱买来的那些人手,翻身仗打不了这么漂亮…… 啧! 谢君承真是个好登西。 苏卿心情愉悦,顺手塞给谢君承一个蟹黄包,笑眯眯地说,“俞哥辛苦,我这边硬仗打完了,你要是急着见我哥,可以先撤。” 俞三金:“……” 虽然十分怀疑苏小卿这就是明晃晃的“用完就抛”,但是他也无法否认他确实急着赶去御总那边帮忙的事实。 就,闹挺的! 俞三金没好气地指指苏卿,提醒了苏卿一声“别急着官宣他们的雇佣关系”,又跟苏卿约好明天过来找他细谈以后的发展规划,顺手捏了一个蟹黄包子塞进嘴里,拿起保温杯:“那我就先撤了,你千万忍住了,别在关键时刻作妖哈!” 含着笑用白眼一枚送走俞三金,苏卿大致扫了一眼微博热搜榜和各大论坛里的舆论走向,招招手把逗比小助理提溜到跟前问了几句,就打发小助理赶紧回家去补美容觉了。 嗯。 再逗比也是个女孩子,还是得爱护一下的。 用微信给小助理发了一个大红包,叮嘱完小助理睡醒之后务必去做个SPA,苏卿抬眼看向恰好也是刚打发走了柯靖然和关言的谢君承。 谢君承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衬衣和西裤,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着取之不竭的精力,一夜没睡竟也看不出半分疲态。 下巴上冒头的胡茬、腰间腿上被他造出来的褶皱,放在这个男人身上竟然不觉得邋遢,反而有一点点…… 性感。 恰好有晨辉越过窗口,铺洒在他身上,衬得他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卿忍不住轻笑一声,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颜狗”本质,瞬间端回合作伙伴应有的礼貌而又不失疏离的姿态,诚恳致谢:“谢总,多谢配合。” 谢君承:“……” 就…… 像是做了一个梦。 他就像是午夜十二点之后,被打回原形的辛德瑞拉。 这可不行。 谢君承心思百转千回,瞬间思量出了对策一二三。 恰好手机里的日程提醒震了一下,谢君承从善如流地端起合作伙伴的礼貌与疏离,朝着苏卿微微颔首:“你继续吃,我先回房间补觉了。” 随后,就在苏卿的眼皮子弟,泰然自若地解锁手机,给柯靖然发了一条微信—— Aug:运作一下 Aug:往夏一安手里递几份夫妻综艺邀约 柯:…… 柯:真是活该你有老婆 谢君承收起手机,下意识地看向苏卿,不期然迎上苏卿的目光,不咸不淡地略一颔首,就优雅而又从容地撇下苏卿,独自离开了书房。 苏卿:“……” 谢总懂配合,会秀恩爱,又有分寸…… 可真好用。 苏卿在心里给谢君承打着“99”分,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就也回了他的“夫人房”。 昨天半夜在沙发上睡了重生以来最安稳的一觉,苏卿这会儿一点也不困,索性抱着ipad靠坐在床头,脑子里转着下一步“计划”,随手刷刷微博逛逛论坛验收一下昨晚的鏖战成果,群里跟两个发小吹吹水,回应一下来自各方亲朋的关心…… 哦。 还跟Kenny约了一下帮谢君承做裤子的事。 11:30 卧室的门被敲响,苏卿正要放下ipad,整理一下仪表迎向门口,微博就给他推送了一条他特别关注的人的更新—— 苏御V:入圈十年,感谢鱼塘里每一条小鱼的陪伴,陪我偿了我心所愿。如今年已而立,家业不好再劳烦外人替我担待,因此,决定即日起息影专心打理家业。在离开前,我有一不情之请,日后还请多照顾@苏卿Ryan V,这是我的弟弟,一母同胞的那种。[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