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 第1章 外星人米禾 正值梅雨季节,连日来的大雨让刚刚升起来的暑热都淡去了几分。 米家别墅后面占地近两百平米的后花园里,几十个身穿纯黑服饰的男男女女撑着伞伫立在暴雨之中。 气氛沉重且肃穆。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头戴纱帽的年轻女人抱着木匣子,哪怕是身着丧服,也漂亮的如同雨幕中的一道虹光。 她双眼含泪,嘴里时不时泄出泣音,哀恸至极地盯着手里捧着的木匣子,仿佛这木匣里装的是她的挚爱。 人群中,一个小男孩突然轻轻说了句。 “……好香啊,有股红烧兔肉的味道。” 牵着小男孩的中年女人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尴尬地训斥:“香什么香?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他说的没错。”捧着木匣子的年轻女人噙着泪叹气,“这就是兔兔的可贵之处,活着可可爱爱,死了也香气扑鼻。” 说着还哽咽了一下,带着哭腔续道:“兔兔这么可爱,怎么有人忍心吃兔兔?” 旁边给她撑伞的中年男人额角青筋狂跳:“米禾,你给我闭嘴!还有完没完?赶紧把它埋了,别耽误时间!” 米禾闭了闭眼,抱着匣子的手都颤抖。 “……知道了,我这就送兔兔上路。” 装着红烧兔肉的木匣子被埋进了提前挖好的坑里,众人在大雨中为生的平凡,死的也很平凡的兔子默哀了三分钟。 等米禾和为她撑伞的中年男人离开,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才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给兔子办葬礼!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米禾以前在米家就跟个透明人似的,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她说要给兔子办葬礼,米宽就真给办了?” 米宽,也就是先前帮米禾撑伞的那个中年男人,即米禾的父亲。 “你知道什么?米宽这是准备把他这闺女卖了呢,有求于人,可不得先哄着点?今天别说是给兔子办葬礼,米禾就是说要给个蚂蚁风光大葬,米宽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欸?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危家你知道吧?听说他们家唯一的儿子得了渐冻人症,眼看就要不行了,米宽想把他这闺女嫁过去!” “冲喜啊?” 透露惊天八卦的人翻了个白眼:“冲什么喜?纯粹就是拿闺女攀关系呢!虽说这米禾是个私生女,但能把卖闺女的事儿摆到明面上,也就米宽了。” …… 嘲讽与讥笑不绝于耳,米禾耳力好,哪怕走远了也能把身后的议论听个七七八八。 米宽一进门就把伞丢到了脚底下,伞上沾着的雨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泄愤似的踹了两脚,然后阴恻恻地看向米禾:“葬礼老子给你办了,脸也被你丢尽了!除非你今天晚上就找根绳子吊死,否则你明天爬也要爬着跟我去见危家人!” 米禾哀戚地望着地上支离破碎的雨伞:“伞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要被这么残忍的对待?” “……”米宽胸口急剧起伏,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米禾!你给我闭嘴!” 自从米禾知道自己要嫁进危家后,他这闺女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不说人话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哭。 哭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看见树上掉片叶子都要抹半个小时的眼泪! 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米宽都恨不得直接把她塞进精神病院去。 米禾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擦着眼泪。 在她闭眼的瞬间,脑内浮现出一片广袤的星海,这片星海流光溢彩宛若银河,在星海边缘,有十颗璀璨的光点不停闪烁着。 ——等等。 怎么变成九颗了? 米禾拧着眉又数了一遍。 确实是九颗。 她问道:[大长老哪去了?] 没错,这十颗光点分别代表着他们Ω星系的十位长老,也是他们这个种族的十大智者,而这片星海也是独属于他们这一族的精神力网。 之所以现在会只显示十个光点,则是因为米禾现在距离故乡太远,除了十大长老以外,其他人的精神力并不足以链接到她。 感知到米禾的疑惑,代表二长老的光点闪烁起来。 [那只兔子死得凄惨,大长老接受不了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悲伤过度,昏死过去了,医疗部门已经赶过去对他进行急救了。] 米禾幽幽叹气:[听说,人类是什么都吃的。] 她来到地球后就顶替了原本米家女儿这个身份,也通过精神力接收了对方的记忆。 坦白说,人类的习性属实给她这个多愁善感的Ω星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听出米禾语气里的消沉,六长老连忙道:[小禾,你这个想法不对!多愁伤感是我们Ω星人的基因缺陷,而人类基因里的各种劣根性却可以中和我们的缺陷,你不能抱着排斥的态度去执行任务,明白吗?] 二长老连忙帮腔:[是的,你要用欣赏的态度去看待人类,这样才能挑选出最合适的人类基因!] 米禾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几位长老十分欣慰。 [小禾,种族延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们几个得下线休息了,毕竟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逝去,我们这些老东西心里也不好受啊。哎,人类真是太残忍了。] 米禾:[……] ??? 说好的要用欣赏的态度看待人类呢? 锅丢给她,自己遁了可还行? 脑海中的光点逐一熄灭,米禾站在风口处,看着屋外的凄风苦雨,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精神力网有还不如没有! 明明说好了十大长老会是她的军师,也会成为她任务途中的指路明灯,结果…… 一只兔子就把她虐成了孤家寡人。 * 次日。 病房外,米禾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透明晶体,这是目前她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一块用来测试人类身体素质的感应水晶。 米禾的任务是获取人类基因,并证实Ω星人和人类的基因确实是可以融合的。 换句话说,她需要找个人类雄性生孩子。 米禾自己的身体素质是A级,精神力等级是双SS,要想让她受孕,对方的身体素质就一定不能太差。 而感应水晶的作用就是帮她轻松鉴定人类的身体素质是否符合任务标准。 在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目标时,水晶会从无色转为金色,对方身体素质越强,水晶显示的金色就越亮。 可问题是,截止目前,米禾就没遇到过一个能把感应水晶点燃的人类。 别说是冒金光了,这玩意儿从头到尾都是透明的,搞得米禾一度怀疑长老是因为物资短缺给了她个瑕疵品。 “发什么呆?赶紧进去!只要这门婚事能成,以后少不了你享福的时候!”米宽颇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下西装,又白了米禾一眼,“少丧着个脸,给老子笑!” 米禾配合地弯起眉眼,心里却对今天这个相亲对象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是个渐冻人症患者,身体素质能达标才是活见鬼了。 只是…… 要是相亲失败,米宽会当场发疯吧? 哎。 米禾忍不住叹气,到时候又得用精神力把米宽的记忆洗一遍才能脱身了。 麻烦。 景和医院本来就是专门为权贵服务的私立医院,贵宾区的病房住院费更是高达每天五万起步,既然收了如此高昂的费用,内部的设施自然也得配套。 上百平米的病房里,休息区、陪护区、影音娱乐区,甚至连烹饪区域都是单独划分出来的,不管有用没用,反正应有尽有。 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豪华酒店套间。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风格奢华的双人床,床上躺着个相貌绝佳的年轻男人,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哪怕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也无损他长相上的完美,反倒多了几分病态的脆弱感。 跟在米宽身后进门的米禾在看清男人的脸后,禁不住呼吸微滞。 有点帅。 她近乎被蛊惑般走到了病床前。 下一秒,米禾手里的感应水晶骤然亮起。 能把人眼睛直接闪瞎的金光充斥整个病房,视觉效果堪比开了个1600w的聚光灯。 米禾:“……” 这破感应水晶还能不能好了? 强光导致的短暂失明后,病房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米禾……的手。 极具穿透性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溢出,甚至还有越来越亮的趋势。 米禾心跳如擂鼓,忙不迭的试图用手把水晶捂住。 能让感应水晶亮成这个鬼样子的人会是什么身体素质? 可她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了,此时的她满脑子只想着该怎么跟在场众人解释这个对地球人来说十分不科学的场面,然后……捂住她摇摇欲坠的小马甲。 谁也没注意到,在金光亮起的瞬间,躺在床上的俊美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而随着他的清醒,感应水晶更是亮出了一个新高度,晃得人想当场抠掉眼珠子。 只有米禾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拖后腿的任务道具扔出十万八千里! 亮就亮,为什么还要亮这么久?!生怕她马甲披得太牢固了是吗? 怎、怎么办? 现在说她是买了个探照灯来医院探病还来得及吗? 就在米禾心乱如麻,准备破罐子破摔,干脆给全病房的人来个精神力洗脑的时候,她的手被人死死攥住了。 本该瘫痪到脖子根的男人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黑沉沉地眸子直直看向米禾的双手。 “哪来的?” 强烈的危机感让米禾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直觉告诉她,但凡说错一句话,这个男人就会当场跳起来给她两刀。 最离谱的是,从感应水晶的亮度推测的话……这个雄性人类的身体素质至少也得是个3S级。 也就是说,单以武力值来说,她八成打不过对方。 这合理吗? 为什么一个普通人类会给她这么重的压迫感? 对她这个外星人来说,人类就是低维度生物,她可以轻易的吊打他们。 可眼前的男人…… 米禾暗想:原来人类的参差这么大的吗? 半晌,米禾战战兢兢:“什、什么?” 男人眼眸微阖,语气不善:“你手里的东西,哪来的?” 第2章 人类的参差 “捡的!”米禾急中生智,嘴比脑子快,“来的路上捡的,本来是透明的,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亮起来了。” “捡的?”男人的目光满是怀疑和打量。 “嗯,真是捡的。”说话的同时,米禾将精神力凝成一线,猛地灌入感应水晶内部。 ——咔嚓。 水晶当场裂成八瓣,令人窒息的金光也瞬间消散。 米禾强忍住损失珍贵道具的心疼,无辜又茫然地摊开双手:“……啊,碎了。” 与此同时,米禾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松开些许。 不是因为成功销毁罪证,而是因为,在她动用精神力的时候,这男人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这就说明对方强悍的只是身体素质,在精神方面并没有特殊之处。 ——这就好。 Ω星人的天赋本来就是精神力,身体素质和横行宇宙的其他种族比起来确实是要差一些,但没关系,只要有精神力在,这男人的身体素质就算是能把感应水晶直接炸了,她也能跟他打个有来有回。 不对! 她为什么要跟他打? 这明明就是给她送上门来的任务目标啊! 天降鸿福啊简直是! 米禾丢开感应水晶碎片,激动地握住男人的手,扭头对米宽道:“爸爸,我要嫁给他!” 这声惊天宣言总算让病房里的其他人回过了神。 米宽刚才离她最近,遭受的视觉冲击也最大,这会儿还有点看不清东西。 而守在病床另一侧的中年男人则是满脸恍惚,浑身颤抖,看起来一副激动到随时能昏过去的模样。 “昭临,你能动了?”危别川红着眼睛扑到病床前,“爸爸不是在做梦吧?你、你能自己坐起身了?” 说完又看向米禾:“你就是米禾吧?你刚刚说要嫁给我们家昭临?嫁!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米禾怔愣一瞬,“您是?” “我是危别川,是昭临的爸爸。”危别川的表情几乎到了亢奋的程度,“你叫我危叔叔吧,或者直接叫爸爸也行。” 米禾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指着病床上的俊美男人:“他叫危昭临?” “是啊,来之前你爸爸没告诉你吗?”危别川看向米宽的眼神登时不善了起来。 米禾愣了愣,疑惑的话脱口而出:“你儿子不是叫危明光吗?怎么成危昭——” 双手突然被人反握住,右手掌心更是一阵刺痛,米禾茫然低头,就见危昭临正用食指抵蹭着她的手心。 难以克制的眩晕倏地袭来,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抹去。 片刻后,米禾怔怔抬头,失神般的呢喃。 “……对,你叫危昭临,是我记错了。” 正说话间,病房门被人从外部急急推开,一个打扮雍容贵气的妇人提着保温桶匆匆进门。 此人正是危别川的妻子唐文兰。 看见了坐在病床上的危昭临,仅仅瞬间,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连唇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坐起来了……你能起来了。” 唐文兰下意识的想靠近病床,可才刚迈开腿就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危别川急忙上前去扶。 “没事的。”借着危别川的搀扶站起身,唐文兰擦着泪道,“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她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近乎呢喃般重复。 “……太高兴了。” 几年里不断累积的绝望终于在此刻倾泻而出,唐文兰又哭又笑,形容堪称狼狈,可这份失态又恰恰体现了她对危昭临无私的母爱。 半晌,唐文兰也收拾好了情绪,她已经从危别川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始末,这会儿正紧紧握着米禾的手,一个劲的说着感激的话。 “我真是好几年没这么高兴过了,自从昭临生病之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我跟他爸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优秀的儿子,偏偏老天爷就是要折腾他……” “小禾对吧?不介意阿姨这么叫你吧?” 危昭临的母亲唐文兰正眼泪汪汪的握着米禾的手,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活菩萨。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我们家昭临福星,本来医生都束手无策了,结果你一来他就能动了,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强烈的情感从唐文兰的手一路狂涌到米禾心头。 感激、振奋、庆幸、喜悦…… 饱含正面意义的情绪凝聚成一股洪流,从相触的肌肤融入米禾的四肢百骸,最终化作一缕精神能量汇入她广袤的精神海。 Ω星人,以所有智慧生物的情绪为食,情感就是他们精神力的来源。 这样的种族天赋让Ω星人在拥有强大战力的同时,也拥有了致命的弱点。 如果说正面情绪是他们的养料,那么负面情绪就是致命的毒素。 因为他们吸收情绪的方式是高度共感,任何情绪在Ω星人身上都会被无限放大,再加上基因上自带的多愁善感的缺陷,无数Ω星人都死在了吸收情绪的过程中。 毕竟,任何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后,都是可以杀人的。 但唐文兰此时供给的情绪却让米禾感到很舒服,一种畅快进食后的舒服。 就像是一桌子美味佳肴,里面没有一样配菜是不和胃口的,随便一口,得到的反馈都是身心舒畅。 “……没有的事。”米禾不敢居功,“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此时的病房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唐文兰和米禾执手相看泪眼,另一边…… 热闹的仿佛是在菜市场。 “这是医学奇迹啊!” 一群被紧急招来的专家们把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还不能自由的操控身体,但细胞的活性确实是在恢复了!” “要不是有病例档案在手,我都怀疑这根本不是个渐冻人症患者。” “危少爷,您能试着再动一动手臂给我们看看吗?只动动手指也行!” “危少爷,您能说话吗?” “危少爷……” …… 禁止喧哗的病房里吵得像是养了几百只鸭子,但病人家属却一脸欣慰,高兴的红光满面,只有患者本人一脸麻木,仿佛置身于闹市之外。 危昭临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在米禾身上,锋锐的眉宇微微蹙起:“你……” 刚发出一个音节,旁边的专家就手舞足蹈。 “说话了,说话了!” “能说话!” 危别川干咳一声,尴尬提醒:“各位,我儿子本来就能说话,他的病情还没恶化到那个程度。” 专家们:”……” “不好意思,是我们太激动了。”老专家抹了把脸,“毕竟是活的奇迹啊,如果能研究明白危少爷身上发生的事,那所有的渐冻人患者就都有救了。” 老专家这话里满是暗示,只差明说要让危昭临配合研究了,但当事人却充耳不闻,只是执着地望着米禾。 好在危别川这个当爹的始终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察觉到危昭临的目光落点后,心头微微一动,走到米禾面前轻声道:“米小姐,昭临像是有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走近点陪陪他?” 专家们十分有眼力见的给米禾空出个位置落脚,米禾在床边站定,心里惴惴不安,生怕危昭临再追究感应水晶的事。 “……有什么事吗?” “你……”危昭临拧着眉,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未知物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危别川:“……”现在年轻人说话都这样的? 还不等他想着怎么给儿子打圆场,旁边的米禾就先惨白了脸色。 这还不如问她感应水晶的事呢!!! 她拧着手指,说话明显底气不足了起来:“……什么什么东西?” 危昭临盯着她:“你是人吗?”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像骂人了,连那几个闷头替他检查的专家都忍不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米禾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 吓白了。 毕竟对一个外星人来说,这问题属实是辛辣的过于直击灵魂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危昭临怎么…… 都怪感应水晶! 米禾心惊胆战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道:“我是人啊。” 顿了顿,又忍不住虚心请教:“请问,我有哪里看起来不像个人吗?” 说了她一定改! 危昭临沉默了。 许久,俊美无俦的男人深深看了米禾一眼:“那个水晶真是你捡来的?” 米禾:“……”果然! 她思忖两秒,一缕精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米宽的脑域。 原本沉浸在成功抱上危家大腿喜悦中的米宽突然脑子一懵,片刻后主动上前道:“确实是捡来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东西是在医院门口发现的,小禾觉得漂亮就顺手捡了。” 危昭临‘嗯’了一声,靠回床头不再说话。 米禾:“……” 几个意思啊? 到底信还是不信?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遇到的任务目标,要是因为个感应水晶翻车,她估计能怄到自裁! 米禾犹豫了一下,谨慎问道:“请问……那个水晶是有什么问题吗?” 危昭临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米禾可以用Ω星人的种族天赋发誓,她绝对从这男人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可是为什么啊? 总不能是因为感应水晶闪到他的眼了吧? 这么记仇的吗? “没有。”危昭临面沉如水,“我只是怀疑我身体的恢复和那个东西有所关联。” 他顿了顿,语带试探:“毕竟,正常的水晶可发不出那样的强光,你说对吗?米小姐。” 米禾:“!” 她猛地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露出马脚。 不会吧? 感应水晶还有这个功能? ——也说不准。 毕竟感应水晶里也是有能量的,万一磁场正好跟危昭临相合,里面的能量激发了他的肢体活性也不是不可能。 米禾心态血崩,只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在连环翻车。 她强迫自己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呢,危先生,您可真聪明。” 危昭临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只是有这种可能,约莫10%。” 米禾虚弱一笑:“总归是件好事。” “确实。”危昭临略一点头,“既然有这种可能性,那就有必要进行证实。” 他转头看向混在专家堆里的景和医院副院长。 “麻烦你调取一下医院门口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遗失水晶的人,万一对方还有这种东西,说不定可以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副院长被他这么一提醒,登时兴奋起来。 “危少爷说的对!要是真的有用,这可是能拯救无数患者的大好事,我这就去安排人调查!” 米禾:“……” 救……救命啊! 第3章 果然薄情寡义 感应水晶压根不是捡来的,监控录像当然也是不存在的,真要去调取录像,米禾立马就得穿帮。 从Ω星来到地球,米禾有两个最大的倚仗。 一是听起来高上大,实际上一只兔子就能让他们落泪到崩溃的十位长老。 二是她的精神力。 抵达地球之前:有十位长老的的技术支持,还有横扫全星球的双S精神力,做个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抵达地球之后:长老时不时掉线,精神力因为缺乏能量补给,行动各种受限。 Ω星人的精神能量主要来自于各种智慧生物的正面情感,按理说,在人类作为生灵霸主的地球,要得到补给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事实是…… 在接触唐文兰之前,米禾就没遇到过会瞬间爆发出纯粹正面情感的人类! 大多数人类哪怕在高兴的时候,情感上都是有阴霾的,比起纯粹的高兴,人类似乎更擅长#悲喜交加#、#喜忧掺半#、#强颜欢笑#、#表里不一#,以及……皮笑肉不笑.jpg 这样复杂的情绪对高兴就笑,难过就哭的Ω星人而言,属实是过于复杂了,复杂到根本不能用来作为能量补给使用。 面对这种情况,米禾不得不学会精打细算,否则只靠精神力自动恢复的话,她怕是吃枣药丸。 米禾有点崩溃。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直接动用大量精神力,给此时在病房里的所有人来个一次性洗脑,让他们忘掉感应水晶的事。 二则是……见招拆招,不见棺材不落泪,尽量节省精神力。 米禾选二。 不是她不想开大来波爽的,而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米禾要持续使用现在的身份就必须一直维持精神暗示的状态,这样才能保证每个有所关联的人都把她认成原主。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如果精神暗示是种病毒的话,那米禾就必须要让这个病毒处于不断释放的状态,以此来保证病毒的扩散,形成人传人现象。 这部分的消耗其实很小,基本上和米禾精神力的自动恢复量持平,但进行范围性记忆篡改就不一样了,这必须得动用库存。 米禾舍不得用库存,在没找到有效补给的方法之前,这种消耗实在是太亏了。 最重要的是…… 她不确定自己一定能成功。 米禾幽怨地瞥了危昭临一眼。 都怪这个人类! 感应水晶的颜色是骗不了人的,这个人类的身体素质一定极高,精神力和身体素质虽然属于两个范畴,但体质强悍的人的脑域屏障也会更坚固。 如果把精神力形容成一把刀的话,用刀去砍体质低下的普通人类差不多就等于是在砍泡沫,但要用来砍危昭临的话,那至少得是砍钨合金的级别。 能量消耗根本就不是层级的! 她能成功让危昭临把她当成原主,主要是因为危昭临压根就不认识原主这个人,再加上精神暗示只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诱导,并不同于记忆篡改的蛮横,也就不会引起反弹和认知冲突。 总而言之就是,现在的米禾只能选第二条路。 她闭了闭眼,笑容惨淡。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米禾起身就往病房外走,她必须得在副院长抵达之前,让另一个人抢先一步把监控录像毁掉。 危昭临看着她走的方向,眸色微沉:“站住。” 米禾在心里痛骂危昭临八百遍:“怎么了?” 危昭临抬手指了下病房左侧的小隔间:“病房里有卫生间,不用出去。” 米禾:“……” 米禾麻了。 进了卫生间,她将右手抵在靠近走廊的那面墙壁上,精神力化作无形触须延伸出去,内心默默祈祷能有个合适的人选正好经过,让她隔空洗个脑。 米禾其实也考虑过直接篡改副院长的记忆和想法,但最后还是没动手。 毕竟这操作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效果简直跟把‘内鬼就在我身边’贴在脑门上差不多。 十分钟后,米禾苍白着脸从卫生间出来。 唐文兰正捧着个巴掌大的锦盒蹲在地上捡感应水晶碎片。 米禾:“!” 干嘛啊这是?感应水晶都碎了还不得安息吗? 注意到她的视线,唐文兰笑了笑:“如果昭临的猜测是真的,那这水晶就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宝贝,我准备把它带回家供着,早晚三炷香,以示感激。” “……”米禾一脸菜色。 唐文兰珍惜地摸了摸锦盒,又上前安慰米禾:“小禾,你放心,就算真证实了是这个水晶救了昭临,你也是咱们家的福星,如果没有你把这水晶带过来,昭临的身体……” 唐文兰抹了把泪:“你们的婚事照办,回去我就找人挑日子。” 又来了,又来了。 #悲喜交加# 米禾没吭声,只是偷偷觑了觑危昭临。 怎么说呢? 就……紧张又刺激。 毫无疑问,危昭临是她抵达地球以来最合适的任务目标,错过这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下一个,但是,这人真的太可怕了! 不是危昭临表现的有多凶残,而是米禾在面对他时,总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仿佛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个人类,而是个蛰伏的凶兽。 再有就是…… 危昭临的情绪起伏太小了。 Ω星人对情绪极度敏感,正常人类的情绪起伏通常在20-60之间,就算是最平静的时候,情绪起伏都很难低于20。 但危昭临不一样,这人从醒来至今,情绪波动一直维持在10以内,准确的说,除了在看见感应水晶的瞬间情绪波动跳到9以外,其他时候都只有2-3的样子。 这根本就不正常!又不是机器人! 不对,要是机器人的话,那情绪就不会起伏了。 上次见到这种离谱的情绪数值是什么时候来着? 米禾皱了皱眉,有点想不起来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犹豫了下,走到病床边:“危昭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以后会生孩子的那种结婚。” 虽然这是她选中的任务目标,但还是得征询下对方的意见,毕竟生孩子是大事! 危昭临眸光微闪:“生孩子?” “对。”米禾拧着手指,笑容羞涩,态度坦然,“我希望最少能生两个,当然,你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孩子越多越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多少个我都愿意生。” 唐文兰&危别川&一众专家:“……” 怎么说呢? 这个想法在现代社会,多少是有点特别了。 只有米宽激动到手心冒汗。 看不出来啊!她这个闺女竟然这么会说话! 危昭临盯着米禾看了几秒,点头道:“那就生吧。” 在他点头的瞬间,米禾清晰的感觉到,这人的情绪数值从2跳到了5。 米禾:“……” 你怎么回事?决定结婚生子的时候还没看见感应水晶的情绪起伏大? 这就是人类吗? 果然薄情寡义! 第4章 米.摇钱树.禾 [事情就是这样了,可以的话,长老们还是尽快再给我送一颗感应水晶过来吧,不然我就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次日一大早,米禾瘫在床上,闭着眼跟脑袋里的外挂长老沟通。 脑海里十个光点明明灭灭,过了好半天,第七个光点才频频闪烁起来。 [小禾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如果你抱着随时转换任务目标的想法跟人家相处,那对方得多伤心啊,你还记得族里几年前去世的刘先生吗?] Ω星人口凋零,基本上都互相认识。 米禾想了想:[记得。] 七长老:[刘先生被该死的α星人欺骗了感情,回家不到半个月就郁郁而终,你现在的行为和那些冷漠无情的α星人有什么区别?] 米禾忍不住纠正:[α星人只是抽了刘先生一管血。] 倒不是她帮敌对星系说话,实事求是的说,那个α星人只是伪装成星际难民,趁刘先生睡觉时抽了他一管血,总量都没超过200cc,怎么就成欺骗刘先生感情了? 最多是利用刘先生的单纯! [什么叫只是?]七长老怒上心头,[要不是骗取了刘先生的信任,那个α星人怎么可能得手?信任是多么珍贵的情感,你不懂吗?] 米禾本来挺懂的,但在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之后,她的脑回路多少有点被人类影响到了。 米禾认真反省:[抱歉,长老,是我不该受到人类的影响,我会努力攻略这个任务目标的,尽量不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对了。]七长老十分欣慰,压根没意识到他这个想法有多拖后腿和影响效率。 好不容易从兔子死亡的创伤中走出的大长老虚弱开口:[小禾,你是Ω星的希望,也是我们送去地球的族人中,唯一一个能够活过一星期的人,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米禾:[……是。] 从Ω星人的角度来说,米禾是患有先天疾病的,因为她的情感远不如其他族人充沛。 正常的Ω星人是极度感性的,他们会为落叶哭泣,会对着落日抑郁,会在面对死亡时因为感性和共感痛苦崩溃,Ω星人的基因中似乎压根就不存在理性这两个字。 这种基因缺陷随着一代代的遗传逐渐放大,到了近些年,Ω星的大部分族人都只能在安全茧房中沉睡,用不接触任何外界信息来保证存活,以免出门踩死一条虫子就把自己哭死。 米禾的先天疾病就是……情感钝化。 当然,这种钝化是对比产生的结果,她只是比其他Ω星人迟钝,但跟人类比起来,她依然多愁善感到了异类的程度。 这种走到哪里都是另类的情况让米禾多少有些缺乏自信,所以才会在七长老表示质疑时迅速认错。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米宽的声音:“米禾,该去医院了,别让危少爷久等。” 米禾跟长老们打了声招呼,迅速翻身下床开门。 米宽挑剔地上下打量她片刻,确定米禾衣装得体后才道:“以后嫁进危家就勤快点,别让人催了才起床,搞得像是我们家没把你教好似的。” “……”米禾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这也就比鸡起的晚了点,至于吗? “你跟危少爷的婚事基本上是定下来了。”米宽边下楼边叮嘱,“要不是你老子我先下手为强,这种天大的好事可轮不到你头上,危少爷那是什么人?没生病的时候,想嫁给他的女人能绕帝都两圈!” 米禾无语。 原来米宽也知道是‘没生病的时候’啊? “所以,你要懂得感恩!”米宽回头,冷着脸叮嘱,“家里培养你这么多年,也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 米禾还没说话,饭厅那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是该感恩,好歹你爸没在你出生时就把你扔出门冻死。”面相略有些刻薄的中年女人坐在餐桌前,语气讥讽,“米禾,嫁去危家可得努努力,好歹从那边多抠点好处回来,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住了二十几年的下人房,怎么对得起你吃了二十几年的剩饭呢?你说是吧?” 米宽额角青筋狂跳:“崔明英,你给老子闭嘴!” 中年女人直接丢开手里的筷子,语气不善:“怎么?女儿攀上高枝,你都敢跟我大小声了?” 米宽五官一阵扭曲,最后还是忍着气骂了一句。 “没见识的妇道人家!” 米禾侧头看崔明英,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被她取代的原主名叫米悠然,是米宽的私生子,而崔明英则是米宽明媒正娶的妻子。 发妻和私生女的关系当然好不到哪去,米禾在接收记忆时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事实却是,她其实从崔明英身上感觉不到什么恶意,不满和漠视肯定是有的,却没什么厌恶与恨意。 相比起来,倒是米宽这个亲爹对她的恶意更大一些。 米宽在老婆那头受了气,转身就撒到了米禾身上:“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啊?” “难道不该请一请?”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米禾身后传来。 “来,姐,我扶你下楼。”米恪打了个呵欠,态度散漫地扶住米禾胳膊,“以后啊,你就是我们家的摇钱树,我们都得把你供着,你记得多从危家捞点好处回来,咱们家可就指望着扒在你身上吸血呢。” 又是一波阴阳怪气的嘴炮输出,米宽当场气了个倒仰。 米禾感受着从米恪手心上传来的正面情绪,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直到坐上车才怔怔回神。 米恪是崔明英唯一的孩子,只是出生的有点晚,否则崔明英当年也不会碍于没有生育答应抚养米悠然。 米家的家庭关系就是一团乱麻,在米悠然的记忆里,这个家也没给过她什么温暖,但情绪共感是做不了假的,米恪对她是真的关心在意…… 到底怎么回事? 米禾想了一路都没有头绪,干脆把这些事丢到了脑后,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完成任务,不该在其他事情上浪费精力。 危昭临的病房门开着,米禾刚一走近就听到了副院长懊恼的声音。 “我去保安室的时候,监控录像就已经被删了,直接清空了昨天一整天的录像,技术员昨天忙了一晚上也没能复原……” 米禾脚步一顿,忍不住弯起眉眼。 第5章 暴风哭泣 “删监控的人抓到了吗?” 危昭临语气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这……”副院长一脸尬笑,“没法抓,这事说起来就是个意外。” “意外?”危昭临淡淡道,“根据《诉讼法》一百一十一条,伪造或毁灭重要证据都属于违法行为。” 米禾心头重重一跳。 她昨天不方便出病房,只能通过墙体作为媒介,用精神力驱使了一个靠在墙上的保安去删了监控。 对方是男是女,是圆是扁,米禾通通不知道,但这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地牵连他人。 听说,华国律法严明,对华国人来说,违法犯忌是极其严重的行为,轻则影响前途,重则一命呜呼。 米禾面白如纸,愧疚地眼泪汪汪。 她哭唧唧走进病房:“都是我不好。” 危昭临抬头,眸光轻闪:“跟你有什么关系?” 米禾捂着心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要不是我捡到那个水晶,你们就不会去调取监控,要不是你们去调取监控,那你们就不会发现监控被删,要不是你们发现监控被删,那删监控的人就不会犯法坐牢……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危昭临:“……” 副院长:“……” 旁边的保安科长小心翼翼戳了下副院长的后腰,轻声问道:“院长,这姑娘是在阴阳怪气吗?” 副院长仔细观察了下米禾泪流满面的架势,沉默两秒,迟疑道:“……看起来不太像,这哭的也忒真情实感了。” 闲了就爱看点虐恋爱情剧的保安科长重重点头,感叹道:“这要是演的,那这场哭戏绝对能进十大年度最佳催泪镜头……就是台词有点离谱。” 副院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米禾:“米小姐,你误会了,这事儿没严重……” 副院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危昭临打断,面无表情的危少爷靠坐在病床上,一板一眼道:“你说的对,那个删监控的人要是被抓了,都是因你而起。” 副院长&保安科长:“???” 就离谱。 先不说那个被删除的监控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重要证据,就算抓了人也最多是罚罚款了事。 更何况这事根本就是个误会好不好! 米禾对人类的了解着实有限,而且对Ω星人来说,人类的大部分行为,她就算看到了,其实也很难理解。 就像是人类观察其他动物,明明看清了这个动物的所有行为,但这个行为所代表的含义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清楚的。 米禾过于澎湃的良知在此刻遭受重创。 她要害得一个陌生人类坐牢了。 一个陌生人类的人生要被她毁掉了。 因为她想隐瞒身份,就导致一个人类失去了未来…… 米禾越想越难受,越琢磨越崩溃,一番心理活动那叫一个悲从中来。 她勉强撑了五秒。 五秒后,心态血崩的米禾仰起头,张开嘴。 “哇——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呜哇哇——” 哭声震天。 在场所有人:“……” 副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哭泣震慑住,愣了好半天才小声嘀咕:“这……必不可能是假哭。” 但这姑娘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难怪米宽舍得卖闺女,敢情是因为女儿是个瑕疵品? 保安科长倒是满心同情,转头看向危昭临,刚要劝这位大少爷别忽悠人家姑娘了,就见危昭临低下头,单手遮脸,露出来的薄唇勾出浅浅的弧度。 ——这是在笑? 你未婚妻的眼泪都快把病房淹了,你竟然在笑? 渣男! “危少爷,你这……”不太合适吧? 副院长拉了保安科长一把,低声训斥:“少多嘴。” 保安科长十分不忍:“可是……” “没有可是。”副院长教育道,“万一这是人家的夫妻情趣呢?” 他可是知道的,从危昭临醒来至今,这可是头一回笑,平时别说是表情丰富,拧巴个眉毛都是情绪起伏的最大体现了! 可人家现在在干什么? 在笑啊! 这能不是爱?必不可能! 保安科长:“……”[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要是搁在平时,这俩人就算是说话只用气音都逃不过米禾的耳朵,奈何她现在哭的属实专注,压根没有心思去感受周遭环境,别说是寻思什么夫妻情趣,她现在只想时光倒流,把说在医院门口捡到感应水晶的自己一蹄子撅死。 危昭临放下遮着脸的手,嘴角弧度再次拉平,对副院长道:“我要见删监控的人,然后再根据他的说辞决定是送他去坐牢还是送他去投胎,有问题吗?” “!”米禾脸上血色全无。 投胎?! 这么可怕的吗? 在地球上,删个监控竟然是要死的吗? 呜,恐怖的地球人。 副院长接到危昭临暗示的目光,掐灭微弱的同情心,决定‘深明大义’的配合演出。 “没问题,我这就去把人找过来。” 副院长带着保安科长急匆匆地往外走,刚一出病房就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远川,你人在哪呢?” 被电话吵醒的陆远川连眼睛都没睁,勾着胳膊把靠在肩头酣睡的漂亮女人搂紧了些。 “宋叔啊,有事?” 副院长一听声音就知道他还没醒,无奈道:“你赶紧起床,我现在过去接你,危家少爷为了删监控的事要见你。” “不见。”陆远川想也没想,“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见的?” 副院长:“……” 他抹了把脸:“危家给咱们医院捐过五套价值千万的设备。” 陆远川沉默两秒:“别咱们医院,我没学医。” “你爸是院长!”副院长简直想喷这小少爷一脸,琢磨了下陆远川的狗脾气,憋住了,只能忍气吞声道,“危家还打算再给医院捐两栋住院楼,正在谈,字还没签。” 陆远川:“……” 他琢磨了下如果捐楼的事因为他黄了,他老子打断他腿的概率。 那大概是100%断腿。 陆远川憋屈呼气:“等我一个小时。” 副院长松了口气。 “还有个事,危少爷准备逗逗他未婚妻,你过来之后……” 第6章 因为我会吃醋 米禾战战兢兢地在病房里等了一个小时,期间思考破局的方法无数。 比如在删监控的人被抓走后,直接用精神暗示促使警方放人。 可这么一来,删监控的人跑不跑的掉两说,放了人的警察肯定得被带进沟里。 再比如给副院长下精神暗示,让他直接告诉危昭临删监控的人跑了。 但这样的话,删监控那位就会直接变成逃犯。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米禾头大如斗,负罪感当场爆表。 她总算知道以前来到地球那些族人为什么都活不过一礼拜了,就这水深火热的样子,要活下去也太难了! 米宽倒是有心提醒米禾,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危昭临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出去了。 等副院长带着陆远川回来的时候,米禾的心理活动已经进行到了自爆马甲或者以死谢罪的阶段。 陆远川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衣,后脑勺上还反挂着一副墨镜,左边耳垂上戴了个骷髅头银耳钉,右边耳垂上挂了两个尾指大小的环,水蓝色的牛仔裤破了三个大洞,两个在膝盖上,一个在左边大腿上。 陆远川今年26岁,顶级网络工程师,条亮盘顺家世好,除了审美有点扭曲,再加上花心不着调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手握剧本的陆公子一进门就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冲着危昭临傲慢地扬起下巴。 “就是你要见我?” 危昭临面上毫无波澜,没有被他挑衅到,只是说道:“监控录像是你删的?” “对。”陆远川连借口都不带找的,“就是我删的,怎么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东西我已经删了!” 危昭临:“为什么要删?” 陆远川浑不在意:“想删就删了呗?删个监控录像还得挑日子?听说你想追责?怎么追?起诉我?拘留我?弄死我?” 陆远川横的要命,米禾却被这波N连问吓得心惊肉跳。 这么不怕死的吗?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认错道歉吗?为什么要怼危昭临?活着不好吗?牢饭很香吗? 米禾又是自责又是无奈,上前握住陆远川的手,语气诚恳地劝道:“你别说气话,更不能拿一辈子的事开玩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毕竟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 陆远川看得眼睛都直了。 副院长简直没眼看,连忙重重咳嗽了一声。 陆远川猛地回神,反握住米禾的手:“美人,你……” 副院长眼前一黑:“远川!这是危少爷的未婚妻。” 陆远川暗道可惜,深呼吸了好几下才下定决心般甩开米禾的手:“关你什么事啊?我认识你吗?” 米禾红唇轻颤,痛苦道:“是啊,你都不认识我,我却把你害成了这样……” 陆远川:“……” 被美颜暴击的陆远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美女好像脑子不太行? 危昭临的表情也有些许微妙。 他盯着米禾被挥开的手看了一会儿,开口:“米禾。” 米禾眼泪哗哗地扭头:“嗯?” 危昭临朝她抬起右手,表情高贵冷感的一批,像个需要被丫鬟扶着走路的正宫娘娘。 “啊?你的手不舒服吗?”米禾满脸不解。 危昭临表情丝毫不崩:“握住。” “……哦。”米禾走到病床边,乖乖伸出右手握住。 危昭临垂眸打量:“两只手一起。” 米禾:“……”不懂,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握。 危昭临还在挑剔:“握紧点。” 米禾顶着满头问号,迷茫握紧。 老司机兼情感专家陆远川先是被这对话内容整了个小脸通黄,然后又被这对未婚夫妇小学鸡似的互动方式噎得差点笑场。 危昭临感受了下,满意了。 但还是叮嘱:“人……人……至少不能,不应该当着未婚夫的面握其他男人的手,懂?” 米禾大惊。 她又露出马脚了? 受到惊吓的米禾死死握住危昭临的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她想了想,又问:“当着未婚夫的面不可以,那未婚夫不在的时候呢?” 陆远川:“噗。” 过于类似出轨宣言的话,让陆远川当场喷了出来。 危昭临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转头回答米禾:“也不行。” 米禾认真求教:“为什么?” 危昭临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考,最后得出结论:“因为我会吃醋。” 米禾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吃醋这个概念她是懂的,但她不懂的是危昭临这个吃醋的反应。 因为一直握着手,所以米禾可以毫无阻隔的感知到危昭临的全部情绪。 波动数值没超过3,约等于波澜不兴。 米禾大受震撼。 人类吃醋都是这么平淡的吗? 她看过人类的电视剧!那些男主角或者女主角,只要吃醋就会痛苦、愤怒、不甘、伤心…… 那么多激烈的情感变化,怎么到危昭临身上就成这样了? 再次感受到人类参差的米禾十分不解,但又不敢多问,怕问多了会穿帮。 陆远川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这会儿被塞了一嘴奇奇怪怪的狗粮,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喂!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就走了!” 危昭临撩起眼帘看他:“说清楚你删除监控的原因,还有你删东西时的想法。” “就是顺手删了,没理由。”陆远川其实也想不通。 他确实答应过他父亲帮忙检查一下医院的网络安全,但约的时间是下周一,可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特别想把事给办了,而且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所以,他连人都没通知就直接去保安科把医院网络检查了一遍,检查之前还因为电脑容量不够,就把医院这阵子的监控录像全给删了。 他刚删掉监控没多久,副院长就带着人来要监控记录。 这事说起来其实就是个误会,完全是阴差阳错导致的结果,但细究起来却又哪哪都不对。 首先,他压根不可能那么着急。 其次,他就算再着急,也不会不打招呼就删监控。 作为一个网络安全工程师,陆远川接私活的时候并不少,不动客户电脑里的东西是基本职业道德。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为什么? 第7章 极限拉扯 陆远川想不通,只能当自己间歇性脑抽。 再加上他今天拿的是负隅顽抗剧本,索性干脆摆烂到底。 “就是这么回事,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好了。”陆远川耸肩,“想出气还是想找茬都随便你,大不了要命一条,爱咋咋地。” 过来医院的路上,副院长详细跟陆远川交待了原委,重点对危少爷吓唬未婚妻的‘夫妻情趣’做了细致说明。 虽然陆远川不理解这种操作情趣在哪里,但他选择为了钱尊重物种的多样性。 陆远川叹气。 为了这家医院,他实在付出太多了。 危昭临一字一顿重复:“要命一条?” “!”米禾头皮发麻。 对Ω星人来说,生命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为了延续,为了活着,可以苟缩在茧房里,可以放弃纯正的血统。 听到陆远川这套近乎‘头可断,血可流’的硬气言论,米禾是又愤怒又羡慕。 怎么能不羡慕呢? 没个十几亿的大族群,哪敢把不要命说的这么豪迈? 人类可真厉害! 米禾觉得她不能就这么任凭陆远川糟践生命,她必须得救一下对方。 此刻,她的手还握着危昭临的手,在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米禾也不敢把精神力用的太放肆,只能小心翼翼的探出细细一缕,用来稍稍影响一下陆远川的思维模式。 下一秒,刚刚还宛如铁头娃的陆远川直接表演了一波滑跪,愧悔无比地嚎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删监控录像的,我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其实我删完就后悔了,刚刚会说那些话只是因为拉不下脸,请你们原谅我一次!” 米禾暗暗点头。 听说人类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而且大部分人类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让陆远川这么说应该可以有效缓解危昭临的愤怒。 副院长满脸惊恐的扭头看向陆远川,动作幅度过大,还不小心抻到了脖子上的筋。 他倒抽一口凉气,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去拽陆远川:“远川,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怎么演着演着就换剧组了呢? 陆远川被副院长扶起来之后,脸上呆滞了两秒。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脑残操作,双手微微颤抖。 所以,他刚才是被危昭临吓得失了智了? 可人家也没怎么他啊! 那他刚刚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要向危昭临道歉,为什么会想着只要危昭临能原谅他,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陆远川捂住脑门,错愕地瞪着危昭临:“我疯了?我是发神经了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怕你?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我凭什么怕你啊?!” 米禾:“……” 大意了。 她以为那一缕精神力足够掰正陆远川的态度的,结果竟然只影响了不到一分钟,但要是加大力度,她又不敢…… 米禾犹豫两秒,又给陆远川怼了一缕精神力。 陆远川脸上的惊愕和不解瞬间变成了懊悔沮丧:“刚刚说的那些话不算数,危少爷,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后悔了,也是真的知错了!” 副院长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偷偷摸出手机给院长,也就是陆远川他爹发消息。 [老陆,远川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吗?或者你们家有没有相关的遗传病史?] 陆院长秒回:[?] 副院长解释不清,干脆往后缩了几步,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危昭临打量陆远川片刻,又把视线调转到米禾身上,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米禾喉咙发紧,心虚低头。 她这一低头,本就细若游丝的精神丝线就又断了。 陆远川怔怔站了一会儿,白着脸吼道:“我后悔个屁啊!要不是为了配合演出,我能认错?我根本没错!” “……”米禾只能再接再厉。 陆远川又一次被迫变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十五分钟后。 接连表演了八次川剧变脸的陆远川赤红着眼在病房里发癫。 “我没疯!我没病!我不可能疯——” 这场极限拉扯终结于陆院长带着两位精神科专家和四个保安冲进病房。 脑内混乱,濒临崩溃的陆远川被保安架着胳膊拖了出去,被拖走时还在扯着嗓子叫唤。 “放开!我没病!删个监控而已,怎么可能逼疯我!不可能——” 陆院长老泪纵横,他看到副院长给他发的视频后就带着人赶了过来,这会儿直面儿子发疯的事实,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危少爷,实在对不住……我没想到远川会这样,您要调查的事,我会跟他问清楚的。之后您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等他情况稳定了,我再……” 陆院长哽咽了一下,抹了把泪:“我先去看看远川的情况。” 正副两位院长一前一后的走了,留下米禾和危昭临大眼瞪小眼。 米禾这会儿其实心里巨慌,就算再怎么不了解人类,她也猜到这事八成是搞砸了。 危昭临倒是淡定依旧,仿佛压根没把刚刚那场闹剧放在心上。 “米禾。”他抬起手,用掌心贴住米禾的太阳穴,“你知道陆远川为什么会发疯吗?” 危昭临的手掌略微有点泛凉,覆在米禾太阳穴旁的动作也很轻,但米禾却在一瞬间绷紧了神经,整个人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跟Ω星人起过冲突的种族都知道,脑部是Ω星人唯一的弱点,也是浑身上下最脆弱的部分。 要害被人这么贴着,米禾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不知道。” 危昭临垂下眼帘,薄唇勾起微弱的弧度。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离开医院之后,米禾都还在想危昭临那话是什么意思。 是怀疑她?所以故意试探? 米禾咬紧下唇,不管是不是,她以后在危昭临面前都必须更加小心了。 边想着,米禾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要害的问题,会是单纯的巧合吗? 出了医院后,米宽开着车,看起来心情挺好,还有功夫跟米禾闲聊:“啧啧啧,想不到陆院长的独生子竟然是个疯的,那以后可完了呀!精神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无论自己过得好不好,都不希望别人比他过得好,米宽就是个中典型。 米禾闻言一怔。 精神病也会影响终生? 既然是病,难道不是经过治疗就能好的吗? 米禾脑袋嗡嗡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像把陆远川从一个坑里踢到了另一个坑里。 米禾从兜里摸出手机,动作极度迟钝的开始打字,准备发消息给她目前唯一的人类朋友。 [对人类来说,坐牢和患上精神病,哪个结果更加不能接受?] 一条消息拢共25个字,米禾抱着手机足足按了将近十分钟。 没办法,她实在是不太适应地球人研发出来的科技产物。 人类朋友很快回复。 [那得看是坐多久的牢,不过正常情况下都会选精神病吧,其实有很多犯罪分子为了逃过法律的制裁伪装成精神病,只要拿到官方机构给出的精神鉴定结果,通常法律都会酌情处理,包括死刑犯。] 米禾认认真真读了几遍。 懂了。 她确实是帮了陆远川,被当成精神病就等于是给陆远川发了块免死金牌。 这是好事。 米禾登时放心下来。 第8章 圣母是病,得治 出于刷好感度的目的,米宽打算这段时间天天送米禾去医院陪危昭临。 米禾在面对危昭临时其实是有点虚的,尤其是在觉得危昭临已经有点怀疑她之后。 但任务不能不做,总不能因为害怕掉马就断掉全族人最后的希望。 米禾照旧起了个大早,在米宽敲门催促前闭眼登入了精神力网。 这回十个小点都亮着。 米禾:[我觉得任务目标有点怀疑我的身份了。] 她把昨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大长老听完也有点头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弃他人的安危于不顾,小禾,你处理的很好。] 米禾早料到长老们会是这个反应。 比起她这个先天情感钝化的异类,十位长老的思维方式明显更加感性。 米禾会琢磨着‘帮’陆远川,最大的原因是认为陆远川的遭遇都是因她而起,如果这件事与她无关,米禾其实是不会干涉的。 只凭这一点,她就和所有的Ω星人不同。 如果是其他族人,恐怕无论事情是否牵扯到自己,无论被牵连的是什么生物,他们恐怕都是愿意豁出命去救一救的。 米禾叹气气,转而说起别的:[我觉得我的任务目标有点奇怪,可以的话,我想换一个目标,你们能想办法再给我弄一块感应水晶吗?] 大长老仿佛选择性失聪,直接忽略感应水晶和换任务目标的事,问道:[哪里奇怪?] 米禾:[……] 米禾心累:[他的情绪起伏太小了,小到了完全不正常的地步,我上次看到这样的情绪波动数据还是在α星人的资料上。] 第一次察觉到危昭临的情绪问题时,米禾就觉得对方的情绪波段有种诡异的熟悉感,琢磨了许久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代表着十位长老的光点闪烁了起来,亮度越来越暗,看起来跟要熄火了似的。 过了好半天,五长老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目标是α星人?] 米禾无语:[不是,我只是说他不太正常,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大长老长长松了口气,语气笃定:[不可能!α星人野蛮无礼,他们要是入驻地球,一定会采用极其暴力的方式,就如同他们曾经攻打我们Ω星系时一样,你的这个任务目标应该只是个比较特殊的人类。小禾,你别自己吓自己,要学会尊重物种的多样性!] 米禾想到历史书上描述的α星人,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五长老也帮腔道:[其实这是好事,我们的情绪峰值一般在60-80之间,但真正的安全值应该是20-40,你的这个任务目标情绪峰值越低,基因中和之后的效果说不定就越好,很值得一试。] 三长老闻言赞叹:[这么说来,咱们小禾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米禾:[……] 这种运气给你们要不要? 在精神力网上聊出个“负重前行”的米禾丧丧地出了房间,米宽今天早上有事,就让米恪开车送她去医院。 米恪开车跟开飞机似的,米禾抓着安全带缩在座位上:“开、开慢点。” 米恪想了想,把车开得更快了:“害怕啊?放一百个心,我有赛车证的,你知道有多少美女领航员想坐我的副驾驶吗?” 米禾不关心美女领航员想不想坐,反正她是不太想:“我是怕你开的太快,撞死飞虫或者小鸟,好歹都是生命,你别……” “嘶。”米恪倒抽了口凉气,“米禾,你脑子是真被电打了吗?” 米禾抿紧唇,不吭气了。 一路飞车到医院,米恪连车都没下:“摇钱树,把你送到这就行了吧?我走了啊。” “等等。”米禾叫住他,俯身凑到车窗前,“你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危昭临吗?” 她知道米宽特意让米恪送她来医院是为了什么。 米恪是米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又和危昭临是同辈,米宽是想让米恪搭上危昭临,既是为了米家,也是为了米恪。 米禾本来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米宽念叨的多了,她也就勉强懂了些人类所谓的人情世故。 米恪降下车窗,匪夷所思地看着米禾:“米禾,被吸血是有瘾吗?真想让米家当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蚂蟥?” 米禾不解。 她能感觉出米恪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为什么? 这么做难道不是对米恪有好处吗? 米恪叹了口气:“你可以没血性,但至少不应该有奴性,圣母是病,得治。” 他敲了敲方向盘,有些烦躁:“不管老头子跟你是怎么说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继承米家的烂摊子没兴趣,更不稀罕扒在你身上吸血,你现在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去了,就别再往回扑腾了。” “真要是跟危昭临结婚了。”米恪顿了顿才续道,“以后就少回来,米家不是你的家,懂了吗?” 米恪说完,也不等米禾回话,一脚油门就飚了出去。 米禾站在医院门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刚刚在跟米恪说话时,她的手搭在了车上,以车为媒介,米禾清晰的感知到了米恪的情绪,甚至从中获取了能量。 虽然只有很少的一点。 但确实是纯粹的,正面的情感。 有担忧,也有祝福。 她沉默许久,又翻出手机给她唯一的人类朋友发信息。 [你弟弟很好,应该比你想象中要好的多。] 过了好半天,对方回复。 [你喜欢就好。] 米禾没办法隔着太远的距离进行情绪感知,但以她微薄的人类语言进修水平来看,这话说的并不真心,更像是一句随口敷衍。 短信那头的人叫米悠然,是真正的米家私生女,也是被米禾顶替了身份的原主。 刚抵达地球时,米禾救下了一心求死的米悠然,两人在相处之后达成交易。 米悠然把她的身份借给米禾,米禾用她的精神屏障为米悠然创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没有家人,没有联姻,不会被压榨吸血,除了自由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新身份。 米禾其实不太能理解。 因为在长老给她的人类介绍资料中有一句话——人是群居动物,他们害怕孤独。 米禾至今也不懂米悠然为什么宁可拥抱孤独,也不想再做米家小姐。 来到地球之后,米禾接触到的人类,几乎每一个都向她诠释了什么叫做物种的多样性。 米禾把手机揣回口袋,收敛了心底的不解,又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再露馅后才缓步朝危昭临的病房走去。 病房门虚掩着,米禾伸手推开。 一股十分复杂的怪味从里面飘了出来,仿佛一屋子臭鱼烂虾扑面而来。 米禾:“……” 第9章 处理食材 景和医院的VIP病房估计从修建至今都没这么热闹过。 以前说病房像菜市场,那是形容词。 现在说病房像菜市场,那就是纯纯的场景描绘。 米禾目瞪口呆的看着摇摇摆摆从门口经过的大鹅,再看看大鹅屁股后面跟着的一串鸭崽。 忍不住退出病房,认真看了看门牌号。 没走错啊。 大鹅嘎嘎乱叫,扑腾翅膀时扇出来的羽绒满天乱飞。 米禾战战兢兢地往里走,经过厨房时,清楚的看见一条至少半米长的鱼从水桶里蹦跶出来,啪叽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米禾:“……” 距离病床两米的地方多了座大屏风,完美的把病房划分成了两个区域,屏风边角留出了将近一米左右的空隙,上面挂着帘子。 米禾晕头转向地掀开竹帘:“危昭临,病房里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这物种是不是过于丰富了? 危昭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弄来了个轮椅,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看书。 米禾歪头看了一眼封皮,书名叫《人类简史》。 米禾:“!” 好书! 这不正是她需要的人类攻略指南吗? 危昭临已经把书合上了,他拨转轮椅靠近:“不是宠物。” 米禾:“?” 危昭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不愿意放过米禾的丁点表情变化:“是食材。” 米禾:“……” 港真,这个危机感可以说是扑面而来了。 食材?什么叫食材? 拿来吃的才是食材! 外面这些大鹅、鸭崽、大鱼……竟然都是要死的! 米禾猛地吸了口气,死撑着才没当场哭出来:“需、需要我帮你联系厨师吗?” 要不是保住马甲的决心足够强烈,她这会儿恐怕已经哭着求危昭临给食材们一条活路了。 “不用,厨师会在10点过来。”危昭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扎心的话,“在他们来之前,你先把食材处理好。” 米禾:“……” 扶着屏风的手,微微颤抖。 米禾脑袋里一阵电闪雷鸣,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怎么处理?” 危昭临挑眉:“鹅和鸭割喉、放血、拔毛,兔子割喉、放血、剥皮,鱼拍晕、刮鳞、去腮,你不会?” “……”米禾的脸已经彻底白了,甚至怀疑自己听得不是食材的处理方式,而是满清十大酷刑。 她扯了扯没什么血色的唇角:“为什么突然要在病房做饭?” 米禾之前观察过,这间VIP病房虽然配备了烹饪区,但其实从来都没使用过,危昭临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危家做好送来的。 今天突然整这么一出…… 米禾心脏狂跳。 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坑,甚至可能是个试探。 虽然不知道危昭临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但无疑,这个试探确实是戳在了米禾的死穴上。 极度感性是贴在Ω星人身上的标签,在星际联盟,只要看到哪个人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崩溃,那这人十有八九就是Ω星人,这几乎是全联盟的共识。 可如果真是她猜测的那样,那危昭临又会是什么身份? 他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有可能知道Ω星人的特点,也知道Ω星人的要害吗? 米禾脑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无论危昭临是什么身份,她今天都绝对不能掉马,否则就全完了! 危昭临眯了下狭长的眸子:“调取监控的事给医院添了不少麻烦,我现在还不方便离开医院,只能在病房里请他们吃顿便饭。” 这个理由是合理的,甚至都谈不上牵强,但米禾依然保持着警惕:“那为什么要让我处理食材?我并不专业,让厨师来处理不是更合适吗?” 危昭临反问:“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要待客,你亲自下厨表示诚意,有什么问题?” “……”米禾垂死挣扎,“可我并不精通厨艺。” 危昭临小幅度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处理食材,至于做饭会有专门的厨师负责。” 见米禾还要说话,危昭临又道:“在地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家庭采取的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经营模式,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就算不会天天为丈夫做饭,偶尔也会动手下一次厨,这是常识。” 米禾被这个‘常识’掐灭了最后的希望。 她还能说什么? 要是拒绝,危昭临是不是会因为她连‘常识’都不遵守,进而怀疑她不是人? 米禾含泪点头:“我做。” 就算同意要做,但真正实施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光是那只大鹅就能叨的米禾满屋乱蹿。 “……”她怀疑危昭临是派人买了只战斗鹅。 米禾被鹅追着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病房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鹅毛狂舞。 她其实有很多方法解决掉这只鹅,比如说精神力,再比如说武力值,但这些方法米禾一个都不打算用。 一是因为她私心里并不想真的杀鹅,二是因为她和米悠然有过接触,心里非常清楚正常人类雌性该有的武力值是什么水平。 总之……菜就行了,打不过鹅就对了。 米禾作出气喘吁吁的模样:“不、不行,我跑不动了。” 话音刚落,大鹅振翅起飞,叨住米禾胳膊上一块肉就是一顿拧。 米禾懵了两秒,随即惨叫出声:“痛痛痛。” 危昭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从窗台上拿了个小花盆砸到了大鹅脑袋上。 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鹅脑袋一歪,扑倒在地。 米禾松了口气:“……谢谢。” “胳膊给我看看。”危昭临向她伸出手。 米禾不明所以,乖乖把手臂抻了过去。 危昭临卷起她的袖子,看着米禾白净无暇的胳膊,倏地低笑一声。 “鹅的咬合力可以达到248公斤,1斤以上的外力打击就有可能导致人类皮下出血,毛细血管破裂,形成淤青和红肿。”他点了点大鹅刚才叨过的地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被鹅拧了那么久,胳膊上却一点事都没有吗?” 米禾冷汗如瀑,万万没想到危昭临会把坑挖在这里。 A级的体质注定了米禾不会轻易受伤,而她也习惯了身体的强悍,刚刚只顾着喊疼,竟然忘了留下伤痕的问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将精神力凝聚成束,从体内撞击自己的手臂内侧。 剧痛让米禾咬紧了牙关,等确定淤青形成后才勉强笑道:“原来你是要看淤青啊?大鹅拧的不是这边。” 她将胳膊翻转过来,露出紫红一片的内侧。 “是这里。” 危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顿,语气难得有些迟疑:“……是吗?” “嗯。”米禾收回手,“之前有袖子挡着,你应该是没看清。” 危昭临不再说话,沉默了好半晌才冲她抬了抬手。 “知道了,你继续。” 第10章 她或许不是最佳人选 大鹅被砸得差点原地去世,米禾揪着大鹅脖子,脚步沉重地往厨房走。 她不是狠不下心来杀鹅,有种族延续的重任在前,所有的不忍和愧疚都是多余的。 米禾怕的是她会在杀鹅的时候控制不住哭出来。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危昭临是在怀疑她了,无论对方有没有怀疑她是Ω星人,但怀疑她不是人是肯定的。 至少在危昭临看来,她应该不是什么正常人。 米禾把大鹅脖子搭在水池边上,池子里放了个碗,准备给大鹅割喉放血。 她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提溜着大鹅脑袋,心不在焉的横劈一刀。 菜刀劈到了米禾的左手。 手没事,刀崩了个豁。 米禾:“……” 越慌越出错,说的就是她了。 米禾深呼吸了一下,动作飞快的在刀刃上掰了几下,碳钢材质的菜刀落在她手里脆得跟饼干似的,没两下就被掰得乱七八糟。 趁着危昭临还没发现,她把被掰成碎片的菜刀塞进围裙前面的大口袋里,转身揉了下眼睛:“我有点害怕,可以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吗?” 危昭临看着她略有些泛红的眼圈,弯了下唇角:“去吧。” 米禾低着头冲进了卫生间,刚一进去就把‘碎尸万段’的菜刀冲进了下水道里。 这样不行。 还没真动手她就有点撑不住了,这要是真的手起刀落,血溅三尺的话,米禾不管保证她一定能约束住情感。 思忖了片刻后,她走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的开口。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无论任何事都不能影响我的情绪,我不会哭,不会难过,不会让感性成为主导行为的关键。” 米禾的声音很轻,几近无声,但随着她的讲述,镜中米禾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镇定,越来越平静,所有的脆弱和不忍都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收敛。 她用精神力强行催眠了自己。 这是迫不得已的办法,也是Ω星人为了上战场,为了保护家园研究出来的方法。 但这个方法的副作用很大,双S精神力的米禾也最多坚持八个小时,更难承受的是催眠失效后的情绪反扑。 曾经,无数的Ω星战士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这种情绪反扑上。 催眠结束的那一刻,被催眠时压制的情绪会成千上百倍的翻涌而来,每个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折磨Ω星人的酷刑。 米禾在催眠自己的那一刻,甚至做好了精神海崩溃的准备,或者说,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为了族群赴死的准备。 米禾推开卫生间门,冲等在外面的危昭临笑了笑:“快九点了,我得动作快点,不然恐怕来不及在厨师过来之前把食材处理完。” 厨房里不止一把刀,米禾又挑了把顺手的,一手掰住大鹅脖子,一手拿刀飞快割开大鹅的喉管。 将鹅脑袋搭在水池边,鲜血一滴滴的落进下面接着的不锈钢碗里。 “血需要留着吗?可以做一道焖鹅血。” 危昭临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她动作,眉头逐渐拧紧。 “你不怕了?” 米禾用刀柄拍晕了那条半米长的龙利鱼,刀尖捎来鳃盖,手指一勾就把鱼鳃扯了出来。 “真动手了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她歪了歪头,又问,“鱼需要片好吗?” 危昭临没说话,眼底流露出浅浅的意外与不解。 米禾也不追问,手脚麻利的开始处理鸭崽和兔子。 厨房里腥气四溢,鱼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气味冲的要命。 可米禾的表情却始终是淡定的,甚至还有闲暇笑着与危昭临搭话。 危昭临始终沉默,探究的目光慢慢变成了索然无味。 他拨转轮椅离开厨房:“你忙,我去休息。” “嗯。”米禾眨了下眼睛,给兔子剥皮的动作变得轻缓了许多。 上午十点,两个厨师准时抵达。 米禾已经处理好了全部的食材,干脆留在厨房里给打下手。 十一点半左右,所有的菜品全部出锅,受邀的客人也到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米禾全程笑脸迎人,言谈举止间颇有女主人风范,期间甚至还夸了几次厨师的手艺绝佳,鹅肉味道极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催眠了自己之后,米禾觉得危昭临对她的关注少了许多。 散了宴,米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距离催眠结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她必须得想办法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度过情绪反扑的高危阶段。 “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米禾体贴的帮危昭临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 这间病房24小时都有护工在外面蹲守,危昭临有需要只用按个铃就行,所以米禾也没什么好叮嘱的,打完招呼就要走人。 “米禾。”危昭临叫住她,“不需要把厨房里那些残余的食材带走吗?” 他口中的残余食材指的是兔皮、鱼鳞、鹅毛之类的东西。 米禾心口一跳,故作疑问:“厨师走的时候没有把垃圾带走吗?” “垃圾?”危昭临眯了下眼,“我以为你更愿意把他们称为尸体或者残骸。” 米禾攥紧手心:“为什么会这么想?” “据我所知,不久前你还为一只兔子举行过葬礼。”危昭临眼神满是估量,“你当时不是还说,任何生命都是平等的,值得被尊重吗?” 原来如此! 米禾恍然大悟。 终于知道了危昭临会用这个方法试探她的原因。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给兔子举行过葬礼,还要让我来处理这些食材?”米禾倒打一耙,“为什么这么做?想让我难堪?” 危昭临垂下眼睫,没说话。 “其实你误会了。”米禾笑了笑,“我给兔子举行葬礼并不是因为怜悯,只是想给我父亲找点麻烦,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一次脸罢了。” 随着她的解释,危昭临眼底最后一丝兴趣也跟着消失,他重新拿起那本《人类简史》,头也不抬的逐客。 “你走吧,明天不来也可以。” 米禾离开后不久,危昭临的手机响起,电话是危别川打来的。 “昭临,我和你妈妈的意思是等你出院之后,先给你和米禾办一场订婚宴,你看看你那边有哪些想请的朋友……” “不用办。”危昭临打断他的话,“结婚的事,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危别川愕然:“为什么?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 危昭临沉默两秒:“她或许不是最佳人选。” 危别川一愣:“什么?” “没什么。” 危昭临随口敷衍过去,挂了电话之后又打给了副院长。 “可以把之前存储监控录像的那台电脑搬来给我吗?或者只给我硬盘也可以。” 第11章 情绪反扑 米禾曾经亲眼见过族人情绪反扑时的样子,崩溃、绝望、封闭,听不进任何劝阻,谁也没办法走进情绪崩塌的世界,只能当事人自己咬着牙硬熬。 熬过了就活下去,熬不住就死。 这种情况下,米禾当然是不能回米家的。 她去找了米悠然。 在被米禾顶替身份之后,米悠然就在郊区租住了一套老式单元楼。 小区最高的楼层是六楼,没有电梯,楼道狭窄逼仄,拐角处堆着的垃圾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异味。 米悠然租住的单元在小区最靠里的位置,即使是白天,在没开灯的情况下,楼道里也是昏暗的。 米禾跺了跺脚,声控灯没亮,应该是坏了。 她脚步沉重的爬到六楼,伸手按下了左边那户的门铃。 米悠然开门看见是她,面露惊讶:“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米禾摇了摇头。 米悠然见她脸色苍白,又追问道:“是不是我爸为难你了?还是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 她叫米悠然,是米家真正的女儿,也是米禾目前使用的这个身份的真正主人。 “没有,你放心。”米禾笑了笑,“有我的精神力在,所有人都会把我认成是你,也会把你当成另外的人,以后你就真的自由了。” 米悠然眼圈一红,嗫嚅着唇:“真的……谢谢你,我本来都已经不想活了……” 在得知她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渐冻人患者时,米悠然就萌生了放弃生命的念头。 她是个私生女,在米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讨嫌鬼,她也一直谨小慎微,只盼着有能力之后就远远逃离,却没想到…… 如果不是恰巧遇到了作为非人物种的米禾,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自从遇到米禾后,米悠然就忍不住给她以前看过的科幻片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欺诈! 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什么外星人攻打地球,什么外星人掠夺地球资源,都是假的!全是编的! 真正的外星人不晓得有多圣母,人家到地球那就是纯纯来献爱心的! 这不,米禾来到地球后,不但救了轻生的她,还顶替了她的身份,替她“受苦受难”。而被顶替了身份的自己,被米禾保护的完好无损。 “你不用感谢我,毕竟我们算是各取所需。因为你,我才拥有了人类的身份,这样我才能正常的去执行任务。”米禾说着,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她是上午九点左右催眠的自己,时效马上就要过了。 “我记得你租的这套房子,次卧是没有窗户的对吗?” 米悠然不明所以:“嗯,采光太差了,根本住不了人,我就当储蓄间用了。” 米禾:“可以暂时借给我住一晚吗?” “可以是可以。”米悠然不解,“但为什么非得住次卧,你直接跟我睡主卧不就行了?” 米禾沉默了片刻:“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如果她能熬的到明天的话。 米悠然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说,直接找出钥匙打开次卧房门。 “我先给你收拾一下,你要在这屋待一晚上?那我再给你铺个床,拿点吃的……” 米禾已经走进了完全没有光源的房间,她扶着房门,把准备跟进来的米悠然挡在门外。 “什么都不需要。”顿了顿,又道,“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无论你听到了什么声音,无论我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我出来,也不要进来看我。” 米禾的神情实在是太凝重了,让米悠然连句疑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九点以后,我还没有出来……”米禾攥紧了手心,“那你就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吧。” Ω星人死后,肉体会崩溃,只会留下精神体,精神体的模样千奇百怪,就算米悠然光明正大的拖着她去埋了,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米悠然的心倏地沉入谷底。 “别担心。”米禾笑了笑,“你从外面把门反锁住吧。” 在房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米悠然伸手挡住。 “米禾,你不会死的对吧?” 米禾又笑了。 歪着头冲米悠然眨了下左眼,看起来俏皮又乐观。 “明天见。” 房门阖上,米悠然怔怔站了许久才依言反锁了房门。 由于太过不安,米悠然根本就没办法去做其他事,干脆搬了把椅子守在次卧门口。 客厅墙壁上挂着的老式时钟指向五点整,米悠然正盯着房门出神,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紧跟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猛地站起身,拿着钥匙的手不停颤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下。 米悠然重重拍着房门:“米禾,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怕,我在外面陪你呢,米禾……” 房间内哭声不止,像是被割裂成了另一个空间,无论什么声音都没办法传进去。 米禾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手指在墙上抓出了几道凹痕,因为用力过猛,这几道凹痕被刮的很深,几乎挠穿了墙体。 她听不见米悠然担忧的询问,眼前遍布的只有厚重的血色。 晃神间,米禾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夹杂在血腥和鱼腥的气味。 在过于真实的幻觉中,她拿刀割开了大鹅的喉管,但鲜血却是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喷涌出来。 生命即将流逝的绝望,重伤带来的剧痛,这些都是‘食材们’死前传递给米禾的情绪。 被催眠的米禾无动于衷,催眠解除后,米禾受了成百上千倍的情绪反噬。 “对不起……” 她的将头抵在墙上,额角全是撞出来的血色。 数不清的负面情绪将米禾包围,怨恨和绝望冲她张牙舞爪。 在崩溃的夹缝中,米禾试图抓住最后的坚持。 “……我没错。” “我的族人不能走向灭亡。” 同一时间,景和医院。 副院长把保安科用来存储监控的台式电脑给危昭临搬到了病房。 “危少爷,您是想修复被删除的录像?” “嗯。”危昭临敲击着键盘,动作生疏,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经常使用电脑的人。 副院长默了默。 就这键盘都敲不明白的样子,竟然还想恢复数据? 不对啊。 危家名下有好几家科技公司,危昭临作为少东家,没道理钝成这样吧? 随即,副院长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的手指是不是……不太方便?”副院长是怕危昭临复发,毕竟这位患者康复的十分莫名其妙,谁也不能保证他就是真的好了。 现在看见危昭临这迟钝的敲键盘动作,副院长难免会往坏处想。 危昭临动作微顿,沉默两秒:“……大概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副院长惴惴不安:“要不明天还是再给您安排一次全身检查吧?” “……可以。” 危昭临敲击键盘的速度逐渐变快,对各种程序的应用也变得熟稔,就像是一个刚接触电脑的人,在短短五六分钟内就变成了IT高手。 半个小时后,被删除的大量录像开始修复。 危昭临按照日期找到他要的那个视频文件点开。 电脑屏幕中,米禾跟在米宽身后走进医院,两人全程没有对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更没有米禾所说的捡到感应水晶的画面! 危昭临挨个切换了医院附近的监控镜头,反复把米禾进医院的录像看了无数次。 面容冷厉的男人倏地冷笑出声。 “……小骗子。” 副院长没听清:“啊?” “没事。”危昭临关掉电脑,“明天再帮我准备点食材吧。” 副院长:“……” 他们这是医院! 又不是农贸市场! 副院长干笑两声:“还、还要请客啊?不用了吧?” “不是请——” 话说到一半,危昭临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面色凝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他凝视的方向,正是米禾所在的郊区。 第12章 精神体 沉浸在绝望与痛苦之中的米禾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在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灰暗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蛮横的剖开,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试图破茧而出。 米禾知道那是什么。 精神力达到A级以上的Ω星人都拥有独属于个人的精神体。 精神体的形态并没有特定的标准,是Ω星人精神力的核心。 正常情况下,精神体并不会显现出实体,除非主人濒临死亡或者精神力失控。 米禾不清楚自己现在属于什么情况,可能是精神力失控,也可能是快死了…… 她感觉到了能量的流失,五脏六腑是撕裂般的剧痛。 精神力开始从米禾的体内往外溢散,数不清的水蓝色半透明细线慢慢在她眼前凝结。 米禾咬着牙想要将精神力回拢。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效果都微乎其微,如同饮鸩止渴。 半透明的细线缓缓凝结,最终织就成一只毛绒绒的猫科动物。 短鼻圆耳,吻尖额窄,浑身都是水汪汪的冰蓝色,尾巴长度几乎是身体的两倍。 ——像小灵猫。 这是米禾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精神体。 从小灵猫完全凝聚成型的那一刻起,米禾就感觉自己体内储存的精神力至少被抽走了一半。 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把精神体抓回来,只是升起调动精神力的念头,脑袋就痛的近乎裂开。 与之相对的,精神体似乎带走了她身上所有的负面情绪,也帮米禾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精神海。 米禾挣扎着向小灵猫伸出手:“……回来吧。” 没了精神体,她就没有了将情感转换成精神力的核心,以后也只能靠自然回复来积蓄精神力,可自然回复的能量实在是太少了。 小灵猫往后退了几步,弓起脊背冲米禾一个劲的哈气,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圆圆的瞳孔中滴落。 米禾猛地意识到什么。 “别——” 小灵猫后腿一蹬,一米多长的猫身从米禾头顶跃过,锋利的爪子朝着房门重重一挠,实木门登时破开一个大洞。 守在门外的米悠然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普通人,米悠然是没法看清楚精神体的形态的。从她的视角来看,只是有一个光团撞破门冲了出来。 米禾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重物碾过,精神体的抽离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她勉强扶着墙站起身:“拦、拦住他。” 在精神体抽离之前,米禾确实是差点丧失了求生欲,如果她的负面情绪真的全被精神体带走了,那就意味着小灵猫会代替她被崩溃的情绪摧毁。 老式小区的防护工作做的并不好,通往天台的门大敞着,小灵猫身姿迅捷,几个起落就跳到了天台围栏上。 米禾被米悠然扶着爬上来时,看到的就是小灵猫闭着眼跃下天台的景象。 她的精神体跳楼自杀了。 米禾:“……” 身心齐齐遭受重创的米禾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米悠然脸色煞白:“它是不是……跳下去了?” 她以为米禾会很着急,至少从先前的反应来看,那个光团对米禾来说应该很重要才对。 可…… 米悠然打量着米禾的神色。 这表情不对啊! 刚刚还又急又慌的,这会儿怎么反倒跟松了口气似的? 米禾是真松了口气。 她之前确实怕精神体承受不住负面情绪寻死觅活,但她没想到她的精神体找死的方法竟然是跳楼! 而且是从六楼往下跳! 六层楼,顶天了二十几米。 这个高度,别说是找死了,以她双S精神体的强度,恐怕连根猫毛都摔不掉。 米禾既庆幸,又有点恼羞成怒。 她的精神体……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正想着,一对猫爪就趴回天台围栏上,水蓝色的猫猫头跟着探了出来,整个身子往上一拱,毫发无损的小灵猫就又站回了栏杆上。 米悠然看着眼熟的光团:“它没跳?” 米禾:“……” 不,它跳了。 只是没摔死,就又爬回来了。 米禾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强撑着探出一缕精神丝线。 “回来。” 就在丝线即将碰触到精神体时,小灵猫磨了磨爪子,又弓起背跳了下去。 米悠然:“……” 米禾:“……” 累了,毁灭吧。 五分钟后,小灵猫又又爬回了天台。 十分钟后,小灵猫又又又跳了下去。 米悠然目瞪口呆:“它它它……它在干什么?” 米禾被自己不太聪明的精神体气到差点心梗,瘫着脸吐槽:“谁知道呢?可能是在蹦极吧。” 米悠然:“……” 米禾捂住额头:“让它跳吧,跳到明天早上可能就好了。” 情绪反扑通常会持续12个小时左右,等负面情绪缓解,她就能把精神体收回来了。 在此之前,只能让小灵猫发泄一会儿了。 思及此处,米禾不由庆幸。 还好她的精神体不太聪明,找死都只能想到跳楼,这要是直接来个精神自爆,那才是神仙难救。 米禾就这么跟米悠然看着小灵猫蹦了两个小时的极。 米悠然从震惊看到麻木。 “……看得我有点饿了。” 米禾:“……” ??? 饿了可还行? 米悠然揉了揉蹲麻了的腿:“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不够小心,被怀疑身份了。”米禾大概讲了经过。 米悠然一言难尽道:“好狗的男人,要不你换个目标吧?” “换不了。”米禾也想换,她觉得危昭临有些过于敏锐了,“感应水晶碎了,我没办法找出下一个身体素质达标的人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想太……”米悠然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她木着脸看向米禾,“那个光团……这次怎么这么久都没爬回来?” 米禾蓦地怔住。 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的注意力正处于一个很难集中的状态,竟然还要经过米悠然的同意才意识到小灵猫已经消失了将近二十分钟。 米禾踉跄着扑到围栏边,探出上身朝楼下看去。 精神体不见了! 米禾慌乱至极,大悲大喜之后又是大悲,剧烈的情绪起伏堵得她胸口生疼。 精神体是绝对不能遗失的,如果没有转换精神力的核心,她的任务就等于失败了一半。 更让米禾崩溃的是,她感知不到小灵猫的存在了。 精神体与主人之间是共生关系,只要一方不死,两者之间的联系就不可能断开。 而精神体死亡会对她的精神海造成毁灭性打击,米禾现在虽然虚弱,却并没有到遭受重创的程度。 这就说明小灵猫还是活着的。 活着,却无法感知。 这怎么可能? 米禾百思不得其解,噙着泪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楼下。 朦胧的月光下。 一道颀长的身影在景观树下一晃而过。 米禾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觉得那个背影眼熟到了极点。 第13章 我学! 跟米悠然在附近找了半个晚上后,米禾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的精神体被人偷走了! 精神力被抽走了一大半,米禾艰难的登上精神力网。 米禾:[长话短说,我的精神体被人偷走了,有什么办法能找回来吗?] 米禾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登陆精神力网费劲,精神链接多建立一秒钟她都觉得心疼。 十长老:[……精神体还能被偷走?不对,为什么你的精神体会出来?受伤了?] 米禾:[……] 等她解释清楚,恐怕就得原地掉线了,能不能直接聊重点?能不能?! 米禾叹气:[为了骗过任务目标,我对自己下了精神暗示后遭到情绪反扑,精神体脱离,然后就不见了。] 精神力网上一阵沉默。 米禾急得要死,恨不得横穿数百星域,掐住长老们的脖子让他们快点想办法。 大长老:[精神体和主体的关联是无法切断的,按理说,正常的情况下,精神体会主动靠近主体,这是本能。] 米禾琢磨了一下:[正常情况下?我现在这样属于正常情况吗?] 三长老:[明显……不属于。] 米禾:[……] 那你们说个der啊! 大长老干咳一声:[但你可以尝试,只要精神体没被禁锢,你靠近它两米之内,它应该就会主动靠近。] 米禾简直是大写的绝望:[地球挺大的,您知道吧?] 就这么盲找的话,她不得找到天荒地老? 更何况,万一精神体真的被禁锢了呢? 那不是白给? 米禾气了个倒仰,情绪起伏过大,精神链接随之不稳,当场表演了个原地掉线。 米禾:“……” 被丢下的十位长老:[……] 三长老:[小禾这是被气走了?] 大长老:[……应该是掉线了。] 二长老比较务实:[现在该怎么办?感应水晶碎裂,精神体丢失,以小禾现有的精神力,恐怕最多能维持住对周围人的认知暗示屏障,其他消耗稍大的事都不能做,这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十长老也想不通:[不是说人类的脑域开发程度很低,科技水平也很落后吗?为什么会出现精神体被偷走的情况?他们不该连看都看不清吗?] 大长老也发愁:[我担心的是偷走精神体的人会拿这个当诱饵,到时候小禾就真危险了。] 话音落下,精神力网上一阵沉默。 约摸过了五六分钟,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十长老哭的话都说不清楚:[小禾才多大啊,她还是个孩子呢,就得面对这样的危险。] 大长老也在哭:[都是我们这群老家伙不争气啊!] 三长老:[小禾要是出了事,我们连给她收尸都做不到……呜……] 九长老:[她是我们Ω星的英雄,是烈士。]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烈士’的米禾在天亮之前赶回了米家。 米宽一晚上没睡,乌沉沉的眼袋耷拉着:“你跑哪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米禾这会儿虚的要命,站都站不稳:“……身体不舒服,去朋友家……” 话还没说完,米宽就重重拍了下茶几。 “哪个朋友?什么朋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危少爷的事?” 米禾:“???” 谁对不起谁? 有本事说清楚!她被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好吗?! 米宽骂骂咧咧:“老子就知道你是个不省心的东西!本来危总已经在跟我讨论给你和危少爷订婚的日子了,昨天晚上却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把这事暂时放一放!说!你到底干什么了!” “危昭临想悔婚?”米禾震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都这么惨了,任务目标竟然还想反悔? 不行! 米禾表示接受不了这个沉没成本。 米宽却是越想越气:“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用?连个男人你都拿不下来?废物!” 崔明英下楼时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不禁嗤笑:“拿不下来不是挺正常?危少爷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再看看你女儿……” 她啧了一声:“佣人会什么她会什么,危少爷是娶老婆,又不是找保姆。” 米禾抿了抿唇,有点羞愧。 其实她连佣人的活都做不好。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有点废? 米宽气得直瞪眼:“那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 崔明英不甘示弱道:“我没教好?我凭什么教她?别说她不是我生的,就算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也不可能教她勾引男人!” 米宽脑瓜子嗡嗡响,差点当场脑溢血:“崔明英,你还有没有点大局观?跟危家联姻有多大的好处你看不见吗?收起你那些狭隘的小心思,米禾必须嫁给危昭临,你来想办法!” 崔明英冷哼:“凭什么?” “就凭你是米太太!是我米宽的老婆!”米宽眯了眯眼,放缓了语气,“只要你肯用心教教米禾,我下个月就让米恪空降分公司练手。” 崔明英好悬没给气笑了。 “我可教不了,我要是会勾引男人,你还能在外面生出米禾这个孽种?”她拍了拍米宽的肩膀,“不然你找找她亲妈?” 米宽沉默片刻,竟然还真动了心思。 在他眼里,崔明英这女人脾气大还无趣,要不是出身不错,又给他生了儿子米恪,哪能坐的稳米太太的位置。 真要让她教米禾,指不定能教出个崔明英第二,那危昭临能看上? 说到底还得是找‘专业’的。 米宽倒没离谱到真去把米禾的亲妈找回来,只是琢磨着挖掘挖掘高手,来给闺女言传身教。 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也不再勉强崔明英,只是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事你不用管了。” 崔明英:“……”听不出她在开嘲讽吗? 崔明英怄得两眼发黑:“那你也得问问米禾愿不愿意学啊,真当人人都跟你一样骨头贱呢?” 不等米宽骂回去,米禾已经抓住了重点。 “我学!”米禾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她现在弄丢了精神体,所有非常规手段都用不了了,在没有感应水晶的情况下又找不到别的任务目标,那就只能跟危昭临死磕到底。 既然不能直接用精神力控制危昭临跟她结婚,那她就只能尝试一下人类的常规手段了。 “只要能跟危昭临结婚,我愿意学。” 米宽老怀大慰:“好好好,这才像话嘛,等着,爸这就给你找老师!” “……”崔明英被这父女俩气得心口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米禾一眼,“你可真不愧是你老子的种,骨头一个赛一个的轻!” 第14章 不明觉厉 “小禾这有两三天没来医院了吧?”唐文兰把苹果削皮切块,装盘后放到危昭临手边,“我听你爸说,你有反悔的意思?” 危昭临把书翻过一页,没吭声。 “妈也不是逼你,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出尔反尔就没想过小禾会有多难堪?”唐文兰苦口婆心,“况且没有小禾,你这身体能好?” 危昭临平铺直叙道:“巧合罢了。” “可你当时答应了!”唐文兰恼了,“昭临,你该不会是还想着那个夏问晴吧?” 危昭临脸上空白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夏问晴是哪根葱。 唐文兰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捂着胸口蹬他:“不行!妈不准!那个夏问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生病她就跑来退婚,她要是明明白白把话说清楚也就罢了,毕竟你当时确实情况不好,咱们家也不是非要拖她进泥坑,可她是怎么做的?” 想起儿子的前未婚妻,唐文兰就觉得糟心:“她婚都没退就勾搭上了费家那个臭小子,找好了下家才来求你,还有脸哭着让你给她自由?我呸!” 唐文兰恼得直拍桌,越想越来气:“昭临,东西可以乱吃,但老婆不能乱娶,夏问晴绝对不行!” “……”危昭临沉默两秒,“你不是说她已经找到下家了吗?” 唐文兰瞪眼:“什么意思?那她要是没找着下家,你还真要吃回头草?” 危昭临:“……”逻辑鬼才。 唐文兰还要再教训两句,余光却突然瞥见了蹲在屏风上的一个大毛团。 她被唬了一跳,噌噌退后两步。 “——什么东西?” 大毛团通体雪白,短鼻圆耳,一双水蓝色的猫瞳直勾勾地盯着唐文兰。 或许是被唐文兰骤然紧绷的情绪影响,大毛团弓起脊背,浑身毛都竖了起来,尾巴也胀大了两圈,冲着唐文兰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哎呦!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唐文兰拍着胸口,“医院能养这东西?什么品种啊?” 下一秒,大毛团俯冲而下,一爪子就朝唐文兰挠了过来。 危昭临敲了下桌面,大毛团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微微一闪,紧跟着,前一秒还身姿矫健的毛团就嗷呜一声趴在了地上。 唐文兰被吓得不轻:“这猫也太凶了,体型还这么大,别是混了什么老虎豹子的血统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唐文兰遭受了大毛团的全方位狙击,虽然这只猫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摔趴下,但攻击性却是真的强。 唐文兰心有余悸:“昭临,这猫你哪来的?你现在腿还不能动,养这么个东西要是伤了你怎么办?要不我把它送走?” “不用,这猫很笨。”危昭临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特别笨。” 见儿子拒绝,唐文兰也没强求,只是叮嘱护工把大毛团盯紧点。 几个护工欲言又止。 不是他们不想答应,实在这猫太凶了,除了危昭临谁都不服,谁碰到它,它凶谁就算了,就连一不小心接近它两米以内也会被凶。 唐文兰在医院留到下午,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危昭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小禾这件事你必须好好处理,咱们危家养不出忘恩负义的孩子,明白吗?” “慢走。”危昭临压根不接茬,只是伸手勾住大毛团脖子上的项圈,直接把猫拽到了腿边。 “你小心点!” 唐文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几个护工也跟着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危昭临一个人。 他侧头看了毛团一会儿,大毛团被他盯得瑟瑟发抖,全然不见面对其他人时的嚣张。 危昭临屈指轻轻敲了下项圈,原本天衣无缝的圆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随着缝隙的扩大,大毛团身上的白毛开始逐渐褪色,最后变成了半透明的水蓝色。 在彻底完成变化的瞬间,大毛团,哦不,小灵猫张开嘴,像是发出了一声尖啸,室内狂风涌动,摆在窗边的花瓶直接裂成了几瓣。 花瓶摔落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护工。 “危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危昭临随口敷衍,“不用进来。” 他抬手挡下小灵猫扑上来的攻势,趁着小灵猫啃他胳膊的间隙重新把金属项圈扣了回去。 效果立竿见影,毛团上色,软绵绵地摔落在了危昭临腿上。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被小灵猫咬过的地方。 毫发无伤。 “太弱了。”危昭临有些嫌弃的拍了拍猫脑袋,“人类有俗语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这小灵猫就是他下的诱饵。 大毛团被他拍出了飞机耳,气恼地挠了挠危昭临的裤子。 * 米宽一口气给米禾找来了八个‘老师’,个个都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风格各异,活色生香。 八个大美人齐心合力给米禾上了一周的课。 “停一下。”大美人A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换鞋的时候不能直接蹲下去,你得这样。” 大美人A右脚朝后翘起,上身侧拧,一手勾住鞋跟给米禾做示范。 “这个动作可以凸显出你的身材优势,胸腰臀都得到了展现,必须穿高跟鞋,这样才有韵味,侧身后倾勾鞋的动作一定要有,记住!你勾的不是鞋,是男人的心!” 米禾:“……”不明觉厉。 大美人B把米禾的衣柜挑剔了一遍。 “你这都是些什么衣服?除了白色就是黑色,你是要拍默片还是熊猫成精?还有,这种不收腰的衣服,你买回来是要干什么?” 米禾:“……” 大美人C拍着桌子:“让你吃饭你就真吃饭来了?喝汤的时候会不会故意沾一点在唇上?会不会伸出舌头舔一下?” 米禾默默舔了一下。 大美人C作昏厥状:“不是让你这么舔!舌尖露出来一点,轻轻在下唇上扫一下就缩回去,你舔上嘴唇干什么?” 米禾:“……” 大美人D指着米家前院的石子路:“走一段给我看看。” 米禾穿着13厘米的高跟鞋,在石子路上走的歪七扭八。 “救命!”大美人D抬手掐了掐人中,“你脚底下是装弹簧了?胯部先动,然后再迈腿!除了走得好看,你还得学着找机会,比如说,当男人在距离你不到一米的位置时,你脚底下刚好有一块石子,你该怎么做?” 米禾想了想,捡了块石子丢进垃圾桶:“这样?” 大美人D:“……” 她运了运气,想到米宽许诺的十万块,耐着性子道:“搞清楚一点,那是一块石头吗?那是上天赐予你的良机!你站过去,我给你做一次示范。” 米禾被指挥着站到大美人D对面。 大美人D踩着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走得摇曳生姿,在靠近米禾快一米左右的时候,大美人D突然脚踝一崴,如同一朵飘絮般扑进了米禾怀里。 “啊!对不起,哥哥,我没撞疼你吧?” 米禾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不疼。” “哥哥真好。”大美人D仰头,含情脉脉地对上米禾的视线,下一秒又迅速撇开,脸颊露出一抹红晕,她伸手勾住米禾的袖口晃了晃,羞涩道,“……我的脚好像扭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米禾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大美人D演完这段,直接退开:“正常情况下,只要对方不是什么专一情圣或者基佬,那他就一定会扶你,甚至抱你,肢体接触是拉进关系的重要手段,你明白了吗?” 米禾:“……明白了。” 其实不太懂,但照着做就行了? 整整七天,米禾被大美人ABCDEFGH教育的晕头转向,笔记都做了整整两本。 送走‘老师’后,米禾忍不住感慨。 “人类雌性……可真不容易啊。” 第15章 咯咯咯 米宽这回真是下了血本,先是花大价钱给米禾请了老师,然后又按照大美人B的建议,给米禾买了一堆衣服首饰鞋,甚至还有几个用来撑门面的昂贵包包。 崔明英看着他们父女俩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提东西,面上的讽刺毫不遮掩。 “现在知道投资女儿了?你就不怕危家不松口,你现在准备的这些全部打了水漂?” 米宽怎么不怕? 但危家那边虽然说了订婚的事再商量,却也没把话说死,在生意上也给了他不少好处。 之前米禾要嫁进危家的消息虽然没公开,可生意场上都是人精,不少耳聪目明的人都听到了风声。 那些人虽然瞧不上米宽卖女求荣的德性,可看在危家的面子上,平时接触起来也会多给几分面子。 米宽在生意场上折腾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像这段时间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已经尝到了跟危家做亲家的甜头,哪里还舍得放弃? “少废话,管好你自己。”米宽瞪了崔明英一眼,“你那包和首饰不少吧?之后小禾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你看着给她搭几件。” 崔明英气笑了,直接冲米宽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米宽大喘了两口气才把火压了下去,对米禾道:“你先去换衣服,待会我送你去医院。” 大美人B走之前留了本‘专业性极强’的穿搭攻略,米禾按标准搭配了一套,又在外面加了件薄款长风衣。 到了医院,危别川和唐文兰都不在,米宽干脆把米禾推进病房,自己则识趣的避了出去。 米禾一进门先是朝厨房瞅了一眼,见里面没有鸡鸭鱼才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危昭临再让她当一回屠夫。 危昭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梢微挑:“厨房丢了把刀,你知道吗?” 米禾想起那把被她掰碎冲进下水道的菜刀:“……” 她心虚地别过头:“不、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危昭临不置可否,“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米禾不太想过去,她还没找到开演的机会呢。 大美人们说了,必须学会随时随地散发魅力,没有机会也得创造机会! 米禾深吸一口气:“稍等,我脱一下外套。” 她穿在外面的长风衣款式极其保守,颜色也不算鲜亮,看起来并不打眼。 米禾慢悠悠地扯开腰带,食指指尖不断在扣子上勾画转圈,一颗扣子解一分钟,每个动作都像是在慢放。 葱白的指尖搭着黑色的纽扣,每次勾画都像是撩在了旁人的心尖上。 危昭临原本一直在低着头看书,久久不见米禾走近才抬头看了过去。 他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米禾的动作,问道:“你扣子卡住了?” 米禾:“……” 说好的这个动作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呢? 好像确实吸引了。 就是吸引的方向不太对。 见这招不行,米禾麻溜的把扣子啪啪啪全解了,趁着危昭临还没收回视线,直接把风衣往后一垮。 与保守款外套相反的是她穿在里面的长裙。 珠光垂坠面料,贴身剪裁,裙叉开到了大腿位置,领口低开做了堆花设计,若隐若现的露出半截形状饱满的圆弧。 两个细带挂在她的肩头,腰身细软,仿佛只手可握…… 危昭临定定看着,两秒后又不感兴趣的低下头看书,还催促了一句:“要脱就赶紧脱。” 米禾:“……” 她暗暗咬牙,抬手把头发撩到肩头,随即轻‘嘶’一声:“我的头发好像挂在项链上了,你能不能帮我解一下?” 危昭临头也不抬:“不能。” 顿了顿,又补了句:“桌子上有剪刀。” 米禾:“???” 几个意思? 让她直接把头发剪了? 米禾受不了这委屈,直接扭腰摆胯地走到危昭临面前,低俯上身,角度致命,嗲声嗲气的开口:“哥哥,你就帮我解一下嘛。” 说罢还握住危昭临的手摇了摇:“好不好嘛?” 危昭临动作微顿,放下书:“转过去,背对我。” 米禾眼睛一亮,竟然真的管用! “好的哥哥,谢谢哥哥!” 危昭临抬手按了按眉心,在米禾背对他的瞬间,一把手指长的小刀出现在危昭临的指尖。 他一手撩起米禾的长发,拿刀的另一只手飞快划过她的后颈。 米禾愣了一下,掐着嗓子娇声道:“哥哥,你轻一点,我有点痛。” “……”危昭临看看手里能直接劈断钨合金的小刀,再看看米禾白生生的后颈,沉默两秒,低笑出声,“是项链的挂钩划到你了。” 米禾不疑有他:“哦,谢谢哥哥。” 停顿一下,又道:“哥哥,我脖子有点酸,你能帮我捏捏吗?” “我刚刚就想问你了。”危昭临对她的要求充耳不闻,直接勾出卡在项链上的那缕头发,“为什么一直咯咯咯的叫,学鸡叫是你的新爱好吗?” 米禾脑袋上冒出好大个问号。 这波属实是有点侮辱人了,米禾眼泪都差点被怼出来。 最要命的是,她能感觉到,危昭临这话不是嘲讽,他是真觉得她在学鸡叫…… 米禾受到会心一击,如果她脑袋上能显示血条,这会儿绝对已经濒危了。 “……鞋跟有点高。”米禾对咯咯问题退避三舍,选择直接开启下阶段,“哥……昭临,我能把鞋脱了吗?” 危昭临无可无不可:“随你。” 米禾起身,单手撑住屏风,上身侧拧,完美复刻大美人A的经典示例。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危昭临身上,牢牢记着大美人们的叮嘱。 ——在不熟悉的时候,跟男人对视不要轻易转开视线,眼神要缠绵,要拉丝,唇角要带笑,是让对方心动的必杀技。 米禾直勾勾地看着危昭临。 两人目光相接。 米禾努力找着缠绵和眼神拉丝的感觉。 两分钟后。 危昭临从桌上拿了根笔,对准米禾举起来,笔头上上下下左右右右的移动,米禾的眼珠子也不受控的跟着移动。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后知后觉的米禾:“危昭临!” 恼羞成怒的外星人一巴掌拍在了屏风上,座屏应声反倒,连带着重心不稳的米禾试图稳住身体,不想却用力过猛,把往前扑拧成了朝后倒,手里提着的高跟鞋被甩飞,空中旋转1080°后落到了危昭临腿上。 下一秒,仰倒的米禾也栽在了危昭临的两腿之间。 空气瞬间凝滞。 来探望儿子的唐文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局促地退后几步。 “打扰了,我这就出去,你们……” 唐文兰捂住额头。 “你们爱咋咋吧,年轻人的事我也不了解。” 米禾:“……” 第16章 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护工勤勤恳恳地把被拍了个窟窿的座屏抬走。 唐文兰眼神暧昧的在危昭临和米禾身上扫过。 米禾如坐针毡:“伯母,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唐文兰拉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你鞋还在昭临手上呢,好好坐着。” 危昭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高跟鞋:“……” 米禾尬的想冲回母星。 “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该管的。”唐文兰拍拍米禾手背,“但这毕竟是医院,你们还是得注意点,还有……” 她伸手点了点危昭临:“订婚的事可不能再拖了,没有像你这样白占人家姑娘便宜的。” “……”危昭临一时间竟然有点分不清被占便宜的到底是谁。 他沉默片刻,转动轮椅往病房配备的休息室走:“稍等。” 休息室门被打开,白色的大毛团子嗖地蹿了出来,风驰电掣般冲到了米禾身边。 唐文兰大惊:“你把猫放出来干什么?伤到了小禾怎么办?” 她可是知道这猫有多凶的,光是这一周,医院的医生护士和护工,只要是进来过这个病房的,就没几个没被送去打狂犬疫苗的幸运儿。 在唐文兰质问儿子的同时,大毛团子抻过脑袋轻轻地蹭了蹭米禾的脚脖子。 唐文兰:“……” 米禾:“……” 米禾有点懵。 因为这毛团子看着属实眼熟。 她家那个憨批精神体如果变成白色,再拥有实体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可她感觉不出来。 按照长老们的说法,这个距离她肯定是能感应到精神体的。 但这毛团子身上没有丁点精神波动,完全就是只普通动物。 那么,这东西不是她的精神体? 米禾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她抿了抿唇,俯身把围着她腿一个劲打转的毛团子抱进怀里,贼心不死的把精神力覆盖上去。 如果这个毛团子真是她的精神体,这种肢体接触加精神力接触的操作,肯定能得到回应,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直接回收精神体。 想是想的挺美的,奈何毛团子除了舒服到咕噜噜以外,没给米禾丁点精神反馈。 唐文兰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亲人,还是咱们小禾魅力大。” 从期待到失望,米禾的心情指数一落千丈。 危昭临看着毛团子黏黏糊糊的反应,眸光微微闪烁:“不用订婚了。” 米禾:“!” 唐文兰也火了:“昭临,你太过分了!我——” “直接领证。”危昭临满脸平静,“明天就去。” 米禾:“???” 人类雄性……这么善变的吗? “……”唐文兰先是大喜,紧跟着就是好一阵无语,“想一出是一出,领证这么大的事,不得好好挑个日子?婚礼怎么办?什么时候办?这些事不得先商量好?” 危昭临按了按太阳穴:“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唐文兰恼道,“行了,这事也指望不上你,我去跟你爸商量。” 再低头看向米禾时,态度又是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比和颜悦色:“小禾,你放心,妈一定给你把婚礼办的漂漂亮亮,绝对不让你吃亏。” 米禾还有点没回过神,只能愣愣道谢。 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坦白说,现在这情况,直接跟危昭临结婚绝对是最好的结果,任务进度条直接拉到99%。 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唐文兰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找个大师给算算吉日,病房里又只剩下米禾和危昭临。 危昭临态度平平,仿佛压根没把结婚这事放在心上:“还脱鞋吗?” “……不用了。” 危昭临把鞋丢到她脚边:“那就穿上。”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 米禾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看鞋,又想了想大美人们的教导,红着脸把赤裸的那只脚伸到危昭临面前:“我想让你帮我穿。” 危昭临看着她白嫩的小脚,把冷酷无情进行到底:“那你想着吧。” 米禾:“……” 只这一句话,米禾就觉得自己的任务进度又倒退了50%。 说到底,她的最终目标并不是结婚,而是生个同时拥有Ω星人基因和人类基因的孩子。 如果危昭临连碰她的脚都不肯,那还怎么生孩子? 米禾十分委屈,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哭唧唧道:“我们都要结婚了,你却连帮我穿个鞋都不肯,那等结了婚,你是不是连碰我都不愿意?” 趴在她怀里的大白团子受到米禾的情绪影响,跟着弓起背朝危昭临凶巴巴地呲起了牙。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危昭临沉默两秒,无奈道:“我给你穿。” 米禾的鞋码很小,放在危昭临手心时简直像只精巧的模具。 他一手握住米禾的脚踝,另一只手用毛巾帮她擦拭脚心。 细微的痒意从脚底一路涌上心头,米禾不自在地涨红了脸,轻哼无意识地从红唇溢出。 危昭临动作微僵:“不舒服?” “……不是。”米禾羞愤欲绝,微恼着别过头。 病房里的气氛莫名变得粘稠。 危昭临坐在轮椅上,握着米禾的脚踝将她的脚塞进鞋子里。 “……谢谢。”米禾别扭地抽回腿,被这种说不上来的黏腻气氛弄得紧张至极,为了打破窘迫,她主动提议道,“要不要出去逛逛?我推你去楼下花园坐一会儿?” 危昭临没拒绝。 VIP病房在八楼,也是住院部的顶层。 米禾推着危昭临进了电梯,下行到六楼时,电梯停下。 等在门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应该是夫妻。 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的手,边往电梯里走边叮嘱:“小心点,医生说你孕期反应太大,胎也不稳……” 两人刚迈进电梯,刺耳的机械音响起。 [——嘀,电梯超载,请最后上的乘客乘坐下一趟电梯。] 电梯里四个人,八目相对。 拢共就这么点人,超什么载啊? 这合理吗?! 报警提示还在嚷嚷。 [电梯超载,为了您的安全,请最后上的乘客乘坐下一趟电梯。] 米禾转头看了下电梯壁上贴的标识。 【本电梯承重,8~10人,1000kg。】 米禾:“……” 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第17章 你是在骂我吗? 四个人,外加一个轮椅,竟然把承重两千斤的电梯给整超载了! 哦,不对,应该说五个人。 米禾眨巴了下眼睛,一双水盈盈的眼眸直勾勾落在孕妇隆起的肚皮上。 “果然,对于任何种族来说,新生命都是重于泰山的存在啊。”看看这胎儿,估计手脚都还没长齐呢,重量就飙到这个程度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现在的气氛正是安静如鸡的时候,米禾这一声感叹应是被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夫妻:“……” 危昭临:“……” 危昭临平时的表情很少,但这会儿却是真的神情复杂,看向米禾的目光又无奈又怜悯,还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古怪忧虑。 他敲了敲轮椅扶手,问道:“你觉得电梯超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对啊,那不然呢?”为了模拟出最真实的人类,米禾也是认真做过相关功课的。 比如电梯里这些人,从身高体重来看,危昭临加上轮椅最多两百斤,那对年轻夫妻都是偏瘦的体型,加起来顶天了三百斤左右,她自己模拟出来的重量只有九十。 那多出来的一千多斤是哪来的? 只能是超出米禾认知范围的人类幼崽胚胎啊! 想到这里,米禾又有点犯愁,她低头抚了下自己平坦的小腹,小声嘀咕:“……这么重的幼崽,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行。”来之前也没听长老他们说怀人类幼崽需要这么大的负重啊! 危昭临:“……” 他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别的我不清楚,但你这脑子是真的不行。”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米禾的神发言上,却没人注意就在危昭临刚刚用手指敲击轮椅扶手的瞬间,处于视线死角的电梯操作面板闪过一缕热乎乎的火花。 米禾还不太适应人类的说话艺术,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问危昭临:“你……是在骂我吗?” “不是。”危昭临面无表情,矢口否认,“你——瑕不掩瑜。” 这句是在夸她! 米禾听懂了,米禾满意了,喜滋滋地推上危昭临的轮椅:“谢谢夸奖,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啦。” 危昭临:“……”他的表情看起来更担忧了。 这智商…… 真没问题? 旁边的小夫妻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分别给了米禾和危昭临一个怜悯的眼神。 丈夫感叹地拍拍危昭临的轮椅:“兄弟……你也不容易。” 他之前还寻思着,一个坐轮椅的残疾,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不是土大款就是暴发户来着,结果竟然是老婆脑子有问题! 啧啧啧,可惜这两人看起来男貌女貌的,结果竟然是一个身残配一个脑残! 这也太可怜了。 挺着孕肚的妻子也同情地对米禾笑了笑:“别担心,生孩子没那么可怕的,尤其是和爱的人一起,什么困难都不会成为阻碍。” 米禾茫然:“……爱?” 妻子的目光更怜悯了,叹息道:“你们两人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就是最好的爱情。” 米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从这个年轻孕妇的话里,她听出了两个结论,一是跟人类生孩子果然很难,会有这样的、那样的阻碍,比如说孩子的胚胎净重一千多斤,二是……人类生孩子还得有爱情。 米禾懂爱,每个Ω星人都懂,她们热爱世间万物,但懂爱并不代表能懂爱情,尤其是人类的爱情。 她犹豫了一下,虚心求教:“有爱情才能生孩子吗?” 年轻孕妇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侧身握住丈夫的手:“因为爱情而诞生的孩子,夫妻才会真心爱他、照顾他。所以,因爱而生的孩子,才会真的幸福,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米禾的死穴上。 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孩子! 没爱情就生幼崽竟然会对孩子不好? 那不行! 她必须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米禾:喜提新课题。 坐在轮椅上的危昭临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啊,我们还得去做检查……”丈夫看了下腕表,出声提醒。 米禾也回过神来:“那你们先走,我们等下一辆。” 她推着危昭临让出电梯,嘴里还在嘀咕:“也不知道这电梯载不载得动幼崽。” 小夫妻一阵尬笑。 “不会的,刚刚应该就是电梯提示出了问……” 两口子刚站进去,危昭临的眼眸就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只装着一对小夫妻的电梯猛地往下沉了沉。 虽然电梯只下沉了瞬息就很快稳住,但夫妻二人还是受惊不小。 “……果然很重。”米禾很愁,以她模拟出来的人类体型和细胞构成,怎么想也不像是能揣个一千多斤幼崽的样子,她侧过身子,伸手在电梯操作面板上按了按,所有的按键都没了反应。 米禾的脸有点青:“电梯都被压坏了。” 米禾觉得自己的承重,不可能和这台电梯比,如果她怀了人类幼崽之后,她的身体会不会也和这台电梯一样,被‘压坏’? 如果被‘压坏了’,那她的身体八成也是好不了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紧紧握拳。 没事!没关系!她可以的! 为了Ω星人的未来,牺牲她一个也是值得的! 年轻孕妇也被整懵了,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我、我们走楼梯……不,还是算了,你先带我回病房,我要称一下体重!” 丈夫:“……”完了,媳妇也被带傻了,这漂亮姑娘的傻病还能传染呢? “快啊!你愣着干什么?”孕妇白着脸催促道。 “行行行。”丈夫无奈,扶着老婆往病房走,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没忘向危昭临道歉,“对不住啊,我老婆这是一孕傻三年。”跟你媳妇那种傻绝对不一样! 危昭临蹙着眉:“……一孕傻三年?” 年轻夫妻已经走远,危昭临收回视线,上下打量米禾:“还会更傻?” 会不会有点过于突破极限了? 米禾还在按电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生孩子还会变傻啊?果然很难。” 可这是什么原理呢? 因为幼崽会吸收母体的养分?那她现在的能量到底够不够啊?在失去精神体的情况下,会不会因为能量不足孕育失败? 米禾的脸更苦了。 危昭临看了她一会儿,勉强说了句算是安慰的话:“不用担心,应该不会对你产生太大的影响。” 因为智商负五十和智商负一百区别不大,反正都是负的。 米禾笑了笑:“希望吧,有影响也没关系。” 为了幼崽,值得! “电梯坏啦。”米禾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歇了用精神力检查电梯故障的心思,扭头问危昭临,“我们乘另一辆?” 危昭临诡异地沉默两秒:“我先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宋副院长的,内容总结下来就是,他们要下楼去遛弯,让宋副院长给单独空个电梯出来,在他们乘坐期间,这个电梯不搭载其他人。 宋副院长狗脸懵逼,挂完电话就愁得只挠脑门:“现在的有钱人……坐个电梯都要包场了?” 听过商场包场的,听过马场包场的,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坐个电梯都要包场的!电梯是公共资源!公共资源! 心里止不住的咆哮,但奈何形势比人强,宋副院长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另一边,米禾也在问危昭临:“为什么不让别人用电梯?” 危昭临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没甚诚意道:“我有洁癖。” 米禾:“……” ??? 您一个在病房里放鸡鸭鱼的人,搁这说你有洁癖? 第18章 你为什么不哭了? 危昭临说他有洁癖,那就是有洁癖。 是以,随后的几天,米禾每次来看望他的时候,两人只要乘坐电梯,就会选择“包场”。 这天,米禾推着危昭临出了病房,刚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就被一阵噪杂的声音夺走了注意力。 “快!前面的人让一让!别挡路!” 成群结队的医护人员,推着一串移动式担架平车,从他们身侧匆匆跑过。米禾粗粗一数,至少得有十几辆担架平车,几乎出动了医院全部的工作人员。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焦糊味侵入口鼻,远远还能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 米禾愣愣地站着,被扑面而来的绝望和痛苦情绪,将她砸地头昏眼花。 坐在轮椅上的危昭临扫了她一眼,反手将她拖到腿上,拨转轮椅避让这支急救队伍。 “造孽啊!听说是前面有栋写字楼发生了火灾,疏散人群的时候都慌了神,在安全通道里闹出了踩踏事件。” “哪是因为慌神才出的踩踏事件?我有个朋友就在那家公司上班,但她是前台,发现不对就直接撤出来了,刚才她发消息跟我说,她们公司的档案室在16楼,为了安全,专门在16楼安全通道的两头,装了两道大铁门,保安每天在上班之前打开,下班之后再锁上,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道铁门没开!16楼往上的人全被困住了!这人等死的时候,哪能不着急?闹腾着想办法的时候,就推搡了起来,这才出了踩踏的事。”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妇女,站在一棵西府海棠前低声议论着。 米禾浑浑噩噩的意识,被这番话给捉了回来,刚眨了眨眼,就听到其中一个妇女又低声补了句。 “我朋友说当时就死了三个!好些人在公司群里求救,哭天喊地的,听说还有直接留遗言的。” 米禾心头一揪,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难了。 被救的幸存者躺在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抬上平车上。 紧接着,医护人员推着平车,从她身边匆匆而过。 躺在上面的人,偶尔会喘来痛苦的声音,鼻腔里也全是生肉被硬生生烧焦后的古怪味道。 米禾捂住嘴,不争气地呕了一下。 “下去。” 凉飕飕地男声从身后传来,米禾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坐在危昭临腿上。 她慌忙跳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注意,你腿没事吧?有没有被我压疼?” 危昭临慢条斯理的反问:“我的腿如果会疼,那还坐什么轮椅?” “……”米禾有点愧疚。 她其实是能治好危昭临的,精神力归根究底也是能量的一种,而且是一种包容性极强的能量,她既然能用精神力百分百模拟出人类的身体,那同样也能用精神体为危昭临修复身体。 可米禾并没有这么做。 虽然她一开始确实是揣着,‘结婚不成也得救人一命’的心态,来见危昭临的。 可当时她以为,她要面对的,是一个瘫到脖子根的未婚夫,现在…… 米禾瞟了眼危昭临的腿。 现在瘫到大腿以下,其实应该算还好了吧? 再加上米禾始终觉得,危昭临的身体之所以会突然好转,八成是跟感应水晶里的能量有关,不然这事根本就说不过去! 如果真是这样,四舍五入就等于是她已经救过危昭临了。 至于为什么至今没让他彻底康复…… 理由其实也很简单,一是得考虑人类的接受程度,总不能头一天还瘫头瘫尾,第二天就活蹦乱跳,这个康复速度必须得拿捏好! 这第二个原因嘛…… 米禾垂下头,难掩伤心。 当然是因为她精神体丢了,能量储存捉襟见肘,使用起来必须得慎之又慎了啊! 万一她冒着风险给危昭临把腿治好了,这人翻脸不认账,不肯跟她结婚了怎么办?到时候她上哪再去找个体质达标的人类完成任务? 所以,彻底将他修复这件事,必须得等到他们结婚以后! 米禾在心里把算盘打的噼啪响,嘴上却还在努力安慰危昭临:“你也别太难过,你的腿很快就会好的。” 危昭临眸光闪烁一瞬,仰靠在轮椅上:“那我要是一直不好呢?” “不会的。”米禾安抚一笑。 怎么可能不好?有她在就一定能好!她可是Ω星最牛掰的精神力者……之一。 危昭临不依不饶:“我是说如果。” “……”米禾同情的瞥了危昭临一眼,心下琢磨,会问出这种问题,危昭临心里应该是很不安的吧?虽然看起来平静淡漠,但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哎。 米禾叹气气,认真说着宽慰的话:“好不了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危昭临:“……” 米禾再接再厉,遥遥指了下已经推远的医用平车:“你真不用太难过,更不用自卑,看看那些人吧,他们大部分人,连活下来都难,相比起来,你已经很幸运了。” 她握了握拳,给危昭临鼓劲:“加油!快乐自信的活着,转机总会来临的!” 这个转机当然就是她啦! “……”危昭临越听越面瘫,最后直接被米禾念叨成了司马脸,他按了下太阳穴,微侧着头询问,“你没有哭。” 危昭临又逼近了两分,因为是一站一坐,他必须得抬起头来看米禾,可浑身上下却都是居高临下的气势:“你为什么不哭了?” 米禾怔愣一瞬,下意识狡辩:“没、没什么好哭的啊。” 危昭临转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急救队伍,若有所思:“没什么好哭的?” 米禾的脸霎时白了。 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异常。 她刚刚没有哭,这不应该!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涉及人命,涉及痛苦,涉及绝望,这么多负面情绪,她怎么可能不哭? 刚刚和急救队伍打照面的时候,米禾明明感觉到了揪心般的窒息,几乎被这些负面情绪砸得当场厥过去,搁在往常,即便是有两百缸眼泪,这会儿也该被她哭完了。 可事实却是,她很难过,却一滴眼泪没掉。 着急心慌之下,米禾也顾不上别的,闭着眼就开始链接精神力网。 不出意料,璀璨的星海并没有出现,只能感应到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 从失去精神体到现在,她链接精神力网时,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哪怕每天都会自动恢复少许精神力,状况也依然没有好转。 在来地球执行任务之前,米禾在族群内的地位并不算高,一是因为她年纪小,二是因为她天生存在缺陷,共感能力弱于同族。 这就意味着,很多种族机密,都不是她能接触到的,精神体方面的具体资料就是其中之一。 她只知道,精神体死亡她也会死,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而这次,她以为精神体失踪,只会对她的能量吸收和转换造成影响…… 可这哪是造成影响? 简直是造成巨大的影响好吗?! 现在的她,彻底失去了共感和吸收情绪的能力! 她虽然觉得一直哭很麻烦,希望能够通过这次任务,彻底改变种族的基因缺陷,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这种改变方式,是以失去精神力为代价! 况且,她的情况虽然特殊,是无数意外导致的结果,可Ω星人传承至今,从繁盛到凋零,族中经历过多少意外和变迁?再特殊的情况恐怕都出现过! 再加上关于精神体的资料,公开的虽然不多,但族中的研究却绝对不会少,如果分割精神体,就能让族人不用伤春悲秋、伤感致死,她还需要跨越时间与空间,来到地球寻找最后的希望? 种种情况推论下来,米禾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她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 更危险的是,她甚至不能百分百确定,导致她变化的原因,就是失去精神体! 毕竟在失去精神体之前,她刚刚经历过一次情绪反扑。 可能性太多了,而她却宛如无头苍蝇。 米禾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危昭临。 “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能自己回病房吗?” 危昭临意味不明地挑起眉梢,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米禾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刚刚把那两个中年妇女的对话听得很清楚,火灾的发生地点就在医院附近,灾难现场的情绪是最激烈的,她要赶过去确认一下。 确认她刚刚没有落泪,到底是意外,还是必然! 第19章 救人 写字楼的大火已经扑灭了,高达二十三层的大楼,被火燎得焦黑一片,变了形的窗框卡在黑黢黢的墙面上,宛如一张张吞噬生命的怪兽巨口。 米禾在距离写字楼,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就有些呼吸困难,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如同一张巨网般笼罩而来,明明疏散和救援,已经接近尾声,她却觉得自己耳边,始终有撕心裂肺的哀鸣传来。 疼痛、窒息、眩晕。 米禾只觉得自己,仿佛正置身于火场之中,转瞬便沦为火海中的一员。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共感是她的天赋,也是将情绪转换成能量的途径之一,通常情况下,共感都是以情绪方面的传递为主,但当负面情绪过于激烈厚重时,共感就会不可避免的传递一些非情绪上的感知给她,也就是比喜怒哀乐更深层次的东西。 间隔一百米,就能通过感知,让她觉得痛不欲生,可见此前身陷火场里的人有多绝望无助。 米禾只觉得四肢僵冷,心悸到胸腔一片轰鸣之声,她抬起发麻的手,摸了摸眼睛。 ——还是没有哭。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体内形成了淤堵,完全宣泄不出来。 这就意味着,情绪无法转化成能量,而这种‘淤堵’也会随着时间累积,变得越来越多,最终会是什么下场,她还不清楚,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米禾急喘着气,明明呼吸是顺畅的,但窒息感却挥之不去。 晕晕乎乎地又往前走了十来米,米禾实在难受的厉害,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要吐不吐。 为了防止出现当街呕吐的惨烈事件,她只能拐进附近的小巷里,找到垃圾桶准备破罐子破摔。 可才一靠近,就听见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 声音很轻,期间还夹杂着一两下磕碰声。 米禾侧耳凝神,听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所谓的磕碰声,听起来倒像是人在剧烈颤抖时,上下牙关碰撞产生的声音。 “谁?” 刚问出声,一团带着味儿的垃圾,就迎面朝着米禾甩了过来,紧跟着,一道一米多点儿高的身影从垃圾桶后蹿出,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米禾连忙侧身躲开垃圾,正要去追,却见那道身影,跑着跑着就左脚踩右脚,当场表演了个平地摔。 米禾:“……”怪离谱的。 脸朝下扑倒在地的,是个顶多六七岁的小男孩儿,看起来胖嘟嘟的,手短脚短,浑身脏污,但抛开污迹不谈,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料子却极好,版型也很正,一看就不便宜。 米禾走到小男孩旁边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孩子猛地哆嗦了一下,抬手护住头:“别、别打我。” 他这一动作,就露出了满胳膊的淤青,多半是被掐拧出来的痕迹。 米禾心头微沉:“我不打你。” 她闭了闭眼,勉强平心静气,尽量把火灾现场那边残留的负面情绪剥离开来,专心感受这孩子身上传递出来的情绪。 恐惧、惊慌、无助…… “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将头抱的更紧:“……别打我。” “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 “记得家在哪吗?” …… 无论米禾怎么问,这小男孩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就只是重复念叨着别打他。 米禾没招了。 “我带你去警察局。” 她对小男孩伸出手,胳膊才刚环上去,鹌鹑似的孩子就挣扎哭闹了起来。 要不是这里距离事故现场太近,周围环境足够嘈杂,这孩子的喊声估计能引来一大批围观群众。 米禾无奈,她现在被负面情绪,折腾的头昏眼花,根本没法在小男孩拼命挣扎的时候,把人桎梏住。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小男孩的额头,舒缓的精神力缓缓侵入,如同一只无形又柔软的手般,安抚着这孩子紧绷的神经。 小男孩渐渐安静了下来,米禾的面色却越来越苍白。 还是太勉强了。 这种入不敷出的精神力消耗,对她而言,完全就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榨。 小男孩趴伏在米禾肩头,缓缓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缓和平稳。 这孩子在精神力的安抚下睡着了。 米禾刚松了口气,正准备抱着孩子去附近的派出所,却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 “那小兔崽子就那么点大,肯定跑不远!别处都找了,就这条巷子。” “你小声点!生怕没人注意这里是不是?附近条子可不少!老三,你绕去巷子那头看看!老二跟我在这边找。” “妈的,要不是突然起了火灾,这边被围了,咱们也不至于冒着这么大风险找那个小崽子。” 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谈话声,这些人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米禾抱着孩子凝神倾听。 一、二、三、四、五…… 算上那个被指使着绕去巷尾的,竟然足足有六个人! 米禾:“……” 但凡她精神体没出问题,别说六个人类,就是六十个人类,她也能瞬间催眠。 可现在…… 米禾感受了下体内微薄的精神力存储,再看看怀里沉沉坠手的实心幼崽。 这也太难了叭! 可作为一个馋孩子馋到脑袋发昏的Ω星人,米禾也做不到任凭幼崽被伤害。 她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细细的精神丝线,织成绵密的网,将米禾和小男孩包裹在其中,随着精神丝的缠绕,米禾和小男孩脚下的影子,也开始逐渐消失,最终彻底失去踪影。 这代表着在精神丝线存在期间,她和小男孩在其他生物眼中,都将是‘隐形’的。 虽然只是肉眼不可见的短暂隐形,但用来逃过这些人的追捕应该够了。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米禾的脑袋疼到几乎炸开,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 幸好人类幼崽生下来之后的重量还能接受,她现在可没法像电梯似的承重几千斤。 几个相貌凶悍的男人越走越近,米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 搜寻的人往左,她就往右。 搜寻的人往右,她就往左。 最惊险的时候,米禾甚至只能半蹲着身,从对方伸出来的胳膊底下挪过去。 画面宛如盲人捉迷藏。 短短十来米的距离,米禾挪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艰难的抵达巷口。 眼看就是临门一脚的时候,趴在她肩头睡觉的小男孩,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竟然突然哼哼了两声。 米禾:“!” 几个彪形大汉:“?” “什么声音?” “我好像听到那个兔崽子的声音了!从巷子口那边传过来的!” 米禾:“……”裂开。 她也顾不上再掩饰脚步声,干脆不管不顾的抱着孩子,直接冲了出去。 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打出清脆的声响,但在追上来的几个人眼里却是…… 空无一人的地方,凭空传出了脚步声。 壮似狗熊的男人们青着脸互相对视。 两秒后,开始抱头疯蹿。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0章 我不是人,可你是真的狗 米禾跑出巷子没多久,就维持不住裹在体表的精神丝线了,幸好她硬撑着找了个僻静处才完全脱力,不然恐怕是要被迫表演一波大变活人。 怀里的孩子依然睡得仿佛小猪崽,米禾无奈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里又酸又苦。 酸的是幼崽不是他的,救下来也只能是望崽止渴望。 苦的是精神力近乎枯竭,以至于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经历剧痛。 米禾抬手在眼底摸了一下,还是干巴巴的。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要是她还能流眼泪,按照这疼法,她最起码已经哭出两壶泪了。 可现在…… 一滴没有。 完全就是被迫坚强。 带着孩子一路躲躲闪闪的去了最近的派出所,一进门米禾就差点瘫倒在地。 “我、我要报警。”灰头土脸的米禾直接抱着小男孩往地上一蹲,“我怀疑有绑匪绑架幼崽。” 民警一愣:“幼崽?” “……啊,就是孩子的意思。”米禾抬手轻轻把小男孩拍醒,指着他对民警道,“就我怀里这个。” 民警迅速打量了小男孩两眼,随即脸色大变:“女士,麻烦您说说具体情况。” …… 另一边。 危昭临在米禾离开后就回了病房,此时正拧眉盯着趴在地上的大毛团子看。 体型在猫中绝对算得上巨大的白团子,正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双猫眼睁得溜溜圆,还有两行泪正哗啦啦的淌着,毛团子面部的毛发,已经全部被打湿了,原本蓬松的毛看起来一缕一缕的,长长的猫胡子上,还挂着几滴泪珠,画面看起来那叫一个凄惨又搞笑。 危昭临看了下时间,露出个不理解的表情:“你已经哭了快三个小时了。” 大毛团子抬头瞅了他一眼,干脆别过脑袋,身体扭成一团,把下巴搭在自己肚子上。 然后……哭湿了肚皮上的毛。 “……”危昭临皱着眉,“你的体重是12公斤,正常猫科动物体内的水分含量是70%左右,这三个小时内,你至少已经哭出了两个自己。” 从他回病房开始,这只猫就一直在哭。 一开始还好,虽然哭的惨,但勉强还算正常,可在米禾离开四十五分钟后,这猫突然开始暴风哭泣,哭到浑身抽搐,哭到泪如雨下,哭到打湿地毯…… 大毛团子把身体蜷得更紧了点,也不搭理危昭临,纯纯的沉浸式哭泣。 危昭临沉默片刻,又道:“按道理说,你是纯精神体,就算是流泪,也不该出现具象化的情况。” 毛团子捕捉到,危昭临话中的某个词汇,猛地扭头看了过来,圆圆的猫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哦,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有控制不住的眼泪。 “戴在你脖子上的束缚装置,作用只是拟态,并不具备具象化眼泪的功能,所以这种情况与装置本身无关。”危昭临俯身,半是疑问半是试探,“是你自己体内的能量出现异常了吗?” 大毛团子浑身一僵,尾巴上的毛猛地炸开。 危昭临端详片刻,自问自答:“看来是了。” “……”毛团子哭得更凶了。 危昭临想了想,伸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一个空茶杯,接在毛团子眼睛底下,面无表情地命令:“你的眼泪,应该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继续哭。” 大毛团子:“……”我不是人,可你是真的狗啊! 它色厉内荏地朝着危昭临呲了呲牙,同时努力把两只圆圆的猫眼闭起,完全就是一副拼命憋泪的模样。 可惜效果不佳,不但没止住眼泪,反而还因为闭眼,导致眼泪淌的更快了。 毛团子:“!” 它僵了两秒,飞快将头扭到一边。 因为转头的速度太快,几滴眼泪直接被它甩飞,吧嗒嗒落在了躲闪不及的危昭临手上。 按理说,眼泪这种东西,沾手上擦掉就行了,可这几滴眼泪,却神奇地融入了危昭临的皮肤。 从沾上到消失,全程用时不超过一秒。 要不是动态视力绝佳和触感敏锐,恐怕都捕捉不到这丝异常。 危昭临先是狠狠皱眉,抬手搓了搓沾过泪水的手背,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倏地舒展,目光灼灼地看向盘成一团的毛团子。 “看来……我们对你们的研究果然还是太少了。” 危昭临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刚说完,大毛团子就像感受到什么危机一般,弓起脊背,面向危昭临,一边发出威慑的呼声,一边警惕着后退。 可它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也不知道危昭临是怎么动作的,前一秒人还在轮椅上坐着,后一秒毛团子就被他捞到了手里。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危昭临的手背上,不断重复着落下又被吸收的过程。 片刻后,危昭临像是确定了什么,眸光前所未有的亮了起来,看向毛团子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收获。” 大毛团子被惊得嗷了一声,四肢并用地蹬着,抗拒的姿态摆的明明白白。 随着它挣扎的动作,盈盈的蓝色光点开始溢散,可下一秒,束缚在毛团脖子上的金属颈环就闪烁了一下,蓝色光点瞬间消失。 接下来的画面就仿佛是开了无限回放。 毛团子挣扎——蓝色光点出现——金属颈环闪烁——蓝色光点消失。 重复的次数越多,大毛团子挣扎的动作就越无力。 在重复第二十一次时,毛团子终于四肢一瘫,脑袋一歪,老老实实地‘搭’在了危昭临腿上。 要不是眼里的眼泪还在淌,基本上跟只死猫也没什么区别了。 危昭临用食指拨了下它的脑袋:“早点老实不就行了?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大毛团子十分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吧嗒着满嘴啐了危昭临一口。 “你染上了很多恶习。”危昭临注意到它的动作,淡淡评价。 大毛团子无力地蹬了下腿儿。 危昭临也不再说话,而是将右手伸到毛团子的眼皮子底下。 在毛团子圆圆的瞳孔中,危昭临的右手,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不过眨眼功夫,这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堪称手控终极福利的手,就变成了纯金属的。 “……”大毛团子震惊地抬起头,瞳孔逐渐收缩,然后宛如见了鬼似的炸开了浑身的毛,扑腾着就要往地上蹿。 危昭临眼疾手快的捏住它的左前肢,大毛团子猝不及防被抓,剩下三只腿疯狂在半空扒拉。 “喵呜——” 叫声之凄厉,仿佛有人在虐猫。 危昭临变成金属状的手,亮起幽暗的光芒,看起来危险又神秘。 在大毛团子的嚎叫中,这暗光开始顺着它的左前肢往上侵蚀…… 第21章 拒绝迷信,相信科学 “米女士,非常感谢您提供的线索,六名绑匪已经全部落网。” 刚解决了一桩大案,而且是火速逮捕嫌犯,这警察显然心情极好。 看向米禾的目光也满是欣赏。 多亏了这位米小姐提供线索,否则这次的案子怕是很难这么顺利。 说起来有一点倒是挺奇怪的,按照常理来说,米小姐带着孩子从那条小巷子来派出所报警,靠步行的话,速度最快也得十五分钟左右,可等他们去的时候,那些绑匪并没有跑出多远,甚至还像没发现不对似的,在那条巷子附近徘徊。 最离谱的是,这六个绑匪全都是一惊一乍的,个个都是惊弓之鸟,看起来像是受过什么惊吓似的。 想到这里,警察忍不住又赞了一句:“米女士不但心善,而且还很聪明,竟然能把这孩子从绑匪们眼皮子底下救走,还完全没被绑匪发现,真是厉害。” 米禾:“……”羞愧.jpg 她干巴巴的道了谢,连忙又转移话题:“那个幼……那个孩子的家人联系上了吗?” 警察笑了一下:“已经通知家属了,只是因为不在本市,所以赶过来需要点时间。”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这孩子已经被绑架七天了,一开始家属碍于孩子的安全,并没有第一时间报案,只是按照绑匪开出的价码准备资金,约定两天后在某处交易,可他们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绑匪拖延时间的手段,等家属准备齐资金到绑匪提供的交易地点,等了几个小时都不见人来,家属才意识到不对报警,可这么一来,也耽误了最佳营救时机……” 米禾懂了。 “您的意思是,这些绑匪,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钱?” 想到那孩子身上的伤,米禾眸光微沉。 警察先是下意识点头,随即干咳一声:“更多的信息我就不能透露了,好在孩子没事。” 米禾点了点头:“那我可以走了吗?” 本来在把孩子送到派出所之后,她就打算回去的,可一方面是当时身体还没缓过劲,体力不支持,另一方面是那个小男孩除了她谁都不让靠近。 米禾也放心不下幼崽,干脆就留了下来。 现在幼崽的父母快到了,绑匪也已经落网,幼崽又被哄睡了,米禾也就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做个笔录就可以回去了,之后再有什么情况,我们会联系你的。” 两人走到一台电脑前面,警察拖开椅子坐下,米禾则在电脑对面落座。 前期的一问一答都进行的非常顺利,但在被问到具体是怎么带着小男孩逃出巷子时,米禾却卡了壳。 这让她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用了大隐身术,带着幼崽从绑匪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吧? 米禾支支吾吾。 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说?” 米禾:“?” “那群绑匪里,有人被抓的时候嚷嚷着见了鬼,是米女士的手段吧?” 米禾眼睛一亮,迅速从脑海里挖出相关资料,她复制过米悠然的记忆,但这份记忆,跟她并不是完全融合的,而是像一本书一样,放在脑海一角,等她需要的时候再去翻阅。 这种情况有利有弊,有利的地方在于,她不需要融合米悠然的感情,不用因为记忆而被米悠然的情绪影响。 毕竟Ω星人嘛,懂的都懂,完全融合另一个人的记忆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弊端……就是很难完全理解记忆里,包含的所有信息与内容,而是只能像旁观者一样阅读。 尤其是对米禾这个外星人而言,用她的角度和思维方式,去看米悠然的记忆,那基本上就是看天书。 现在没了精神体,感知力直线下降,翻找记忆的难度,就从看天书升级成了看无字天书。 米禾费劲的在米悠然的记忆光团里,找着与‘妖精鬼怪’相关的信息,越翻脸色越白。 因为她提取出来的记忆内容是—— [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相信科学!] [拒绝封建迷信!] …… 米禾战战兢兢地看向警察。 既然地球上没有‘鬼’这种东西,那这个警察刚刚是在故意诈她吗? 人类都是这么敏锐又狡猾的吗?! 有危昭临那么恐怖的人还不够,连个普通的警察都这么可怕? 警察:“?” 米禾吞了吞口水,强行冷静,铿锵有力地回答:“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科学才是唯一真理!” 警察:“……噗嗤。” 笑了将近一分钟,警察摆了摆手:“米女士误会了,我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鬼,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比如魔术之类的。” 米禾:“?”魔术是什么? 米禾继续翻找记忆。 看完后,她的心终于落地:“是魔术,但相关手法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秘密,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可以不说吗?” 毕竟她真说不出个一二三。 警察点头:“可以。”又不是嫌犯,在案情明朗的情况下,确实没必要对这个‘逃生’手段刨根问底。 一个小时后,米禾终于熬完了整个笔录过程。 警察敲打着键盘:“等我录入一下你的身份信息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米禾麻溜的报了米悠然的身份证号。 警察按照她报的数字输入,敲打回车,身份证号对应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下一秒,一直对米禾表现的十分温和的警察,瞬间沉下了脸,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过电脑桌,反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米禾按在了桌子上。 猝不及防的米禾:“???” “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绑匪的同伙?”警察用手肘压住米禾肩膀,遏制住她挣扎的动作,“你胆子倒是大,竟然敢在警察面前弄鬼!” “……我没有。” 米禾冤枉,米禾委屈。 她弄什么鬼? 她明明都说科学才是唯一真理了啊!为什么这个人还不满意? 警察冷笑,直接拿下挂在腰间的手铐,一头往米禾手腕上一挂,一头往自己手腕上一扣,然后才松开米禾,用没戴手铐的那只手拨转电脑屏幕。 “还不承认?你报出的身份证号查出来根本不是你!看清楚了,人家叫米悠然,长这样!” 米禾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她在确定借用米悠然的身份之后,就在自己的身体周围,布好了精神磁场,只要精神磁场存在,在别人眼里,米悠然的所有相关资料,都会替换成她的,包括名字和相貌。 可现在怎么…… 对了,精神磁场! 米禾倏地反应过来。 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以至于她的精神磁场出现了缝隙,能量供给不足,这才出现了这种要命的情况! 现在该怎么办? 精神力自然恢复起来极其缓慢,要储存够重新布置精神磁场的能量,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啊! 黄花菜都凉了! 第22章 摇摇欲坠的马甲要掉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米悠然在哪里?你顶替她身份打目的是什么?” 米禾心如死灰,丧丧装死。 警察冷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 米禾:“……”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如果警察真去调查的话,在精神磁场失效的情况下,米家人和危家人肯定都会意识到不对,那她三天后就算重新布置好磁场,也得给这些人单独进行一次精神暗示。 别人还好说,危昭临…… 讲道理,体质3S的大佬,是她靠自然恢复的那么点精神力,能暗示成功的吗? 如果暗示不成功,那她的任务怎么办?! 这一刻,米禾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任务进度条,又退回了百分之零。 绝望、无助、弱小、可怜。 她不是来自高维文明吗? 不是外星人吗? 为什么会混的这么惨? “那个……”米禾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办法。 最终,她还是靠着搜索米悠然的记忆,捕捉到了部分人类,喜欢整容的信息。 她稳住情绪,道:“其实……我整过容。” 警察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整容?” 他们上下打量着米禾,也没发现她有整容的痕迹。 米禾摸着脸,尴尬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警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你以前长得也不差呀。” 米禾眨眼,反问:“我现在比以前丑吗?” 警察噎了一下。 说老实话,现在确实更青春可人,但…… “你不是说你叫米禾吗?” 米禾略一思索,笑道:“米禾是我的小名。” 这解释无懈可击,警察们无话可说。 米禾意识到了他们的松懈,整个人紧张的情绪也跟着松弛了。 呼呼…… 她是不是过关了? 之后,警察也没了追问的意思,甚至想放她走。 可就在米禾窃喜时,警察继续问:“既然你说你整容过,请问你整了哪些地方?” 米禾想了想米悠然的脸,答道:“双眼皮、鼻翼缩小,还打了些玻尿酸。” 警察狐疑地看着她:“我一个朋友的女友整过,她那双眼皮就是肉条,鼻翼缩小后,鼻子下面也有细小的痕迹,还有玻尿酸……脸上会有硅胶感……你这脸,可是连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我去国外做的,技术比较好。” 还没等警察说话,刚进来的女警察一听,两眼放光,她激动地说道:“这技术不错呀,哪家机构推荐的?我也要去这家机构,跟着出国整容。” 米禾:“……” 就在米禾觉得,她的谎言即将彻底完蛋的瞬间,原本干涸的精神力,却突然恢复了些许。 不多,大概只有原本精神力的三四十分之一,基本上就是恢复了个一鳞半爪的程度。 可即便只是这么一鳞半爪,也足够让米禾重新布置好精神磁场了。 数秒后,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弧光,从米禾的身上绽开,按着米禾的警察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微微晕眩。 他闭眼摇了摇头,缓过劲来。 米禾感知到磁场已经生效,登时放下心来,颇为委屈道:“各位警察,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到底怎么了?这电脑上显示的就是我的资料啊,照片也是我的。” “怎么可能——”警察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 档案左上角的证件照无比清晰,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漂亮又有气质,不是被她扣住的这人又是谁? 警察:“……” 他揉了揉眼睛,又盯资料看了许久。 姓名一栏里‘米禾’两个字简直砸得他头昏眼花。 警察:“……”到底什么情况? 他这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眼睛出问题了? 而且他刚刚是把这份档案看成谁的了?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白,哆嗦着手帮米禾把手铐解开。 “米女士,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他愧疚道,“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该有的处罚,我都接受,真的很抱歉。” 米禾压根没想过追究责任,这种倒打一耙的事,她也干不出来。 “没关系。”她将还被拷着的,手伸到警察面前,“帮我把手铐解开就行了,我还急着回去呢。” 重获自由之后,米禾将精神力凝成一线探向警察,在对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篡改了警察关于刚刚那场闹剧的记忆。 她把警察发现档案异常,以及对她进行抓捕的记忆,改成了警察不小心绊倒椅子,害她磕了一下。 这波操作,直接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种程度的篡改暗示消耗不大,也是米禾目前勉强能承受的。 与此同时,医院VIP病房里。 危昭临看着缺了一条左前爪,还变成了残疾猫的大毛团:“……” 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爪子呢?” 此刻的小毛团,在危昭临的腿上瘫成一条。 只见,它晃了晃没了爪子的左前腿,看向危昭临的眼神哀怨至极,眼泪都快流成河了。 “……”危昭临十分难得的心虚了一秒,“别这么看着我,我刚才只是试着,用能源裹住它,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你的行为。” 大毛团不会说话,只是淌着眼泪,又晃了晃它的左前腿。 危昭临:“……” 他闭了闭眼,从茶几上抽了张纸,三两下叠成筒状,往毛团子左前腿上一套,面瘫脸敷衍:“给你装个义肢,先将就用着。” 大毛团子:“???”你还是个人? * 米禾做完笔录正准备撤退,一对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夫妇,互相搀扶着走进了派出所。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文质彬彬,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律师。另外两个身强体壮,身穿纯黑西装,应该是夫妻俩的保镖。 “警察同志,我儿子真的被救回来了吗?”扶着妻子的年轻男人急急开口,说完大概是觉得语气不太好,连忙又道,“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我是苏瀚堂的父亲魏明邵,这是我妻子苏黎,我们接到通知,说孩子找到了。” “确实找到了。”警察笑了笑,“两位不用担心,孩子现在很安全,绑匪也已经全部落网。” 这明明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米禾却发现,这个叫魏明邵的年轻父亲,在这一瞬间,传递出来的情绪,竟然是愤怒和失望,隐约好像又带了点恐慌。 为什么? 幼崽找回来不该开心吗? “太好了!”妻子苏黎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不短的时间,“对了,我听说堂堂是被人救了,请问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之后登门道谢。” 警察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抬手一指米禾:“哪用得着我给你联系方式?人不就在这呢?就是这位米女士救了你们儿子。” 随着警察的话音落下,这对年轻夫妇齐齐朝米禾看来,面上的感激表情如出一辙,可米禾感觉到的,却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情绪。 妻子苏黎的感激十分纯粹,纯粹到她能从对方身上,能汲取到情绪的程度。可丈夫魏明邵的情绪里,别说是感激了,米禾甚至都没法,从他身上感知到什么正面情绪,对方明明做着感激的表情,传递的情绪却是愤怒和厌恶。 米禾:“???” 为什么? 她这救幼崽还救出恨来了?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米禾满目真诚地询问道:“魏明邵先生,请问你是对我救了孩子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你要对着我生气?” 魏明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黎也是一愣,先是扭头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然后才开口问米禾:“米小姐,我们夫妻是真心感激你的,你刚刚说的这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确实是真心的,我能感觉的到。”米禾回答完苏黎,又疑惑地看向魏明邵,“可他不是,咦?你怎么更生气了? “……”魏明邵勉强扯了扯嘴角,“米小姐,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儿子,但你对我的情绪确实是过度解读了。” “是吗?”米禾歪了歪头,“那你刚刚为什么心虚?” 魏明邵五官扭曲一瞬:“我没有!” “啊!”米禾茫然,“已经到恨的程度了,可是为什么啊?” 米禾是真的不理解,可落在魏明邵耳朵里,却成了没完没了的嘲讽。 他狠狠磨了磨牙:“我再说一遍,我、没、有!” 苏黎看着丈夫眼底一闪而过的凶恶,心头莫名跳了跳,但最终还是将这一瞬间的感知,归类成了错觉。 她抱歉的冲米禾笑了笑:“米小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丈夫很爱堂堂,也是真的对你心怀感激。” 米禾不吭声了。 她对情绪的感知,绝对不会出错,可她不能暴露出,自己能够感知情绪这一点,因此也拿不出什么佐证。 要是个性格圆滑的人,恐怕随便找个理由,都能证明自己的话,可米禾显然不在这个范畴,所以干脆选择了沉默。 “米小姐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苏黎是真拿米禾当恩人看待,哪怕觉得对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救了她儿子也是事实,“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登门拜访。” “……不用了。”米禾丧丧摆手,“幼崽那么可爱,遇到了怎么能不救?” 话是这么说,但在苏黎的坚持下,米禾还是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踏出派出所时,米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魏明邵似乎正在愤愤不平的对苏黎说着什么。 米禾迟疑两秒,最终还是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给苏黎下了一个暗示。 这个暗示没有别的效用,只会让苏黎在回溯幼崽被绑这件事时,回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她不理解人性,但她知道魏明邵之前的情绪,确实都是负面的,而这些负面情绪必定事出有因。 至于这个暗示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那就不是米禾能保证的了。 第23章 人也是畜类的一种吗? 接下来的两天,米禾没再去医院,而是冒着会哭死的风险,把本市的孤儿院和近期发生过高危事故的地点都跑了一遍。 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确认精神体丢失,对她到底会产生什么影响。 人类的情绪总是多种多样的,在这一类地点,负面情绪更是远远多过正面情绪,这对米禾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更让米禾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天在派出所,突然恢复的那一鳞半爪精神力。 按理说她没了精神体,就等于失去了能量本源,就像是一台电脑没了CPU,哪怕其他硬件一级棒,这台电脑也绝不可能正常运行。 在米禾的认知里,没了精神体之后,每天的自然回复,应该就是她以后唯一能获取精神力的渠道了,而在去派出所之前的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这么一来,那天突然恢复的精神力就显得十分古怪了。 米禾越想越不明白,干脆闭上眼,试着去碰触好久没碰过的精神力网。 片刻后,依然维持在掉线状态的米禾沉默了。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精神力网依然是灰蒙蒙的,链接不上十位长老,也没有璀璨星海。 可问题是!!! 她刚刚好像在体内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体! 在、她、自、己、体、内! 虽然很脆弱,很微小,跟以前压根没有可比性。 但确实是精神体没错。 米禾麻了。 怎么着? 这精神体没了,还能重新长一个出来? 从来没听说过,精神体还具有壁虎属性好吗? 米禾捂住脸,勉强收拾了一下崩溃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精神体重新‘长’出来总归是件好事,虽然现在这个精神体,不具备任何功能,但…… 努力养一养,应该会长大的……吧? ——笃笃笃。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米禾蔫头耷脑地爬起来开门。 站在门外的米宽满脸怒气:“米禾,你这个小畜生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米禾:“???” 米禾真诚发问:“我是小畜生,你是什么?” 她仔细想了想,又问:“人也是畜类的一种吗?” “噗呲。”跟在米宽身后的米恪喷笑出声,十分配合的为米禾解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人跟人也是有区别的,有些是人,可有些就是畜生了,再有些连畜生都不如。” 说到‘连畜生都不如’的时候,米恪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米宽一眼。 这一眼可算是捅了马蜂窝,米宽恶狠狠地剜了米恪一眼:“米恪,你给老子闭嘴!” 米恪无辜耸肩,嘴巴是确实闭上了,但脸上却没有丁点认错的意思。 米宽气了个倒仰,哆嗦着手指指米恪,又点点米禾:“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小畜生!我——” 米禾有点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不是因为米宽对她的辱骂,而是因为米宽骂了米恪。 虽然从米悠然的记忆来看,米恪和她,压根谈不上什么姐弟情分,可米禾判断人和事依靠的是情绪,她能感觉到,米恪对她的善意和在乎,包括刚才,米恪会开口多半也是因为担心她。 约摸出于对善意的回馈,米禾自打丢了精神体之后,那锈了半截的脑子,突然灵光了一瞬。 她捂住嘴,难以置信的退后一步:“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弟弟?要是昭临知道了,我们一家子都是畜生,他还会跟我结婚吗?” 米宽:“……” 什么叫一家子都是畜生?! 这是在骂谁? 米宽气得脑袋发晕:“你你你——” 好在他没真的昏头,在骂出更难听的话之前,终于想起了米禾现在的另一个身份——米家的摇钱树。 米宽重重抹了把脸,把火气强行压了下去:“行了,别扯这些废话了,我就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米禾无辜摇头:“没有啊。” “没有?没有的话,为什么我本来都要谈成的项目,突然黄了?人家还让我好好教育闺女?”米宽想到这事就来气。 虽然跟危家的联姻,还没完全定下,但也足够让米宽,拿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当然,他最近也确实因为这事儿,得了不少好处。 比如,他今天上午去谈的项目,就是通过各种弯弯绕绕的关系谈下来的。 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只差签合同,可对方却突然反悔了。 要是反悔也就罢了,可甲方还让他回去,好好教教女儿,免得在外面得罪了他惹不起的人。 这话摆明了就是说,米禾在外面,给他捅了篓子,所以才导致项目告吹了。 刚刚被迫闭麦的米恪又说话了,他阴阳怪气地‘哎呦’了一声,语气夸张道:“爸,你这是跟哪家谈的项目啊?竟然开口就是,让你好好教教危家的准儿媳妇?” 米宽:“……” 米宽刚烧起来不到两秒的气焰登时又灭了。 可是转念一想,米恪这话好像又没错。 他女儿可是危家的准儿媳妇,他以后想要什么项目不行,何必搁这看人脸色? 米宽麻溜的把自己给说服了,干脆一摆手:“行了,这事就算了,米禾,你没事就多往医院去几趟,勤快点,再多跟危少爷提一提结婚的事,明白吗?” 米禾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天大地大任务最大。 见她答应下来,米宽也懒得再留在这受气,索性转身走了。 等米宽走的没了影,米恪才道:“项目黄了的事是真的,老头子刚刚没说瞎话,你最好仔细想想,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米禾还真仔细想了想,问道:“项目黄了不好吗?” 在米禾眼里,米家四口人大概能分为三只队伍,米宽自个儿一个队,米禾一个队,米恪和崔明英母子一队。 这三个队里,米禾也好,原本的米悠然也罢,其实都没被其他两队放在眼里,米宽和崔明英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被逼无奈的利益共同体,一起生活,却又互相牵扯博弈。 所以,在米禾想来,米宽正在谈的项目黄了,对米恪而言应该谈不上是坏事。 米恪眯了眯眼,看向米禾的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是米家的大少爷,米家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老头子现在把生意做的越大,我以后接手的时候就越舒服,生意黄了怎么可能是好事?” 米禾认真反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生气?如果觉得不是好事,你应该跟爸爸一起骂我呀。” “……”米恪心虚地别过头。 米禾仔细看了看他,提醒道:“你耳朵红了,是因为害羞吗?” 米恪:“……” 米禾抿了抿唇,再次小声提醒:“脖子也红了。” “……”米恪彻底恼羞成怒,“米禾,你闭嘴!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米禾眨巴了下眼睛:“哦。” 看她这反应,米恪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捶进了棉花里,又憋气又无奈,最后干脆噔噔噔跑下了楼。 踏下最后一层台阶时,米恪忍不住回了头。 米禾还在门口站着没动,漂亮的双眸,正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米恪愈发的脸红脖子粗起来。 “跟老头子谈项目的公司是名鼎实业,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是怎么得罪人家的,免得以后吃了亏,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又道:“实在想不明白就去告诉危昭临,他不是你未婚夫吗?让他去解决!” 米恪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米禾靠在门边想了想,微微弯起了唇角。 这个弟弟……还挺可爱的。 第24章 这姑娘,好难聊天 ——你是对我救了孩子有什么不满吗? ——你为什么心虚? ——已经变成恨了,为什么? 苏黎满头冷汗的睁开眼,愣怔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儿童房里,陪儿子的时候睡着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梦到,米禾说的这几句话了。 其实不止是做梦的时候,这几天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起这几句话。 苏黎一边觉得邪门,一边又隐隐担心,这会是某种征兆。 她叹了口气,转头朝墙角看去。 果然,苏瀚堂正一动不动的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是要把自己,藏进无人可见的阴影里。 自从被救回来之后,这孩子就一直这样。 无论谁问都不开口,跟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苏瀚堂就会控制不住的发抖。 心理医生请了一个又一个,能尝试的方法都用尽了,最后也得出个仔细陪伴,尽量安抚的结论。 想到这里,苏黎的眼圈又禁不住红了起来。 她的儿子明明是活泼可爱的,哪怕平时捣蛋了些,本质上也是个开朗乐观的小孩,可现在…… 苏黎低头擦掉眼泪,尽量柔和了声音:“堂堂,快吃午饭了,今天想吃什么呀?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西红柿炖牛腩好不好?” 可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苏瀚堂甚至连眼睫,都不曾有过一丝颤动。 苏黎终于坚持不住,捂住嘴跑出了儿童房。 别墅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人,魏明邵去了公司,家里的保姆和佣人,都因为苏瀚堂害怕见人而放了假。 苏黎跌跌撞撞的跑回卧室,边哭边打电话:“爸!你帮帮我,帮我查……” 话说到一半,苏黎的喉咙止不住一哽。 直到那边传来父亲的追问,她才咬牙开口道:“爸,你帮我查查明邵。” 电话那头的老人大惊失色:“查明邵?为什么?” 苏黎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警方那边的线索断了,被抓的绑匪一口咬定说,他们就是想绑架勒索。 可真要是为了勒索,他们为什么要带着堂堂跑那么远?为什么明明报了价却没有去交易地点? 关于这两点,绑匪的解释是,他们带着堂堂跑去隔壁市,是为了方便撕票,没有去交易地点,则是怕他们会报警,为了安全考虑才先试探了一次。 这些理由,听起来似乎也能勉强说得通,但也仅仅只是说得通而已。苏黎直觉里面另有内情,可六名绑匪口供一致,警方也查不出其他线索,案情直接陷入僵局,再这么拖下去,恐怕就真要这么结案了。 可苏黎不甘心。 她健健康康的儿子变成了这样,让她怎么能接受这种漏洞百出的调查结果? “我不相信那些绑匪的口供……该查的人我们又都查过了。”从儿子失踪起,苏黎就查了那些有可能针对他们家的人,“爸,你帮我查查明邵,就当是……就当是让我死心。” 她是真的查无可查了,也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电话那边的老人叹了口气:“知道了。” 虽然不清楚女儿为什么会怀疑到女婿头上,但暗中查一查也不影响什么,就当是换个心安。 * 米禾是下午一点才提着保温桶赶到医院的,保温桶里装的是保姆炖的排骨汤,但按照那几个大美人的教导,她得说这汤是她亲手煲的。 米禾还不太习惯说谎,所以汤里的枸杞是她放的,好让这个‘亲手煲汤’稍微具备那么一点点真实性。 刚迈出电梯,米禾就怔了怔。 只见走廊的正中间摆了个十分宽敞的躺椅,真的很宽敞,竖着放都占领了走廊的四分之三。 躺椅上睡着个手长脚长,穿着花衬衫大裤衩,戴着墨镜的青年。 最离谱的是,这躺椅旁边还撑了把花里胡哨的遮阳伞,而两边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画上了非常具有真实感的海滩和海浪。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凑齐了全部的沙滩元素。 米禾甚至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简单纯粹的快乐情绪。 米禾:“……” 人类,果然多种多样。 “呦,你来啦?”花衬衫大大咧咧朝米禾打了个招呼。 米禾:“……”你谁? 花衬衫勾下墨镜,把脸露了出来:“是我啊,好久不见,米小姐。” 米禾从脑海里扒拉出这人的影像。 哦,是那个陆远川!被她牵连的受害人! “确实好久不见了。”米禾还挺高兴,虽然大多数人类,都是宁可住精神病院,也不愿意蹲大牢的。可陆远川明明可以哪里都不蹲的,偏偏却被她牵连的当了精神病,米禾心里难免愧疚,“你从精神病院搬出来了?在那里住的好吗?搬出来习不习惯?” 这个三连问,是米禾从米悠然记忆里找出来的标准话术,用来对付‘搬家’类的话题。 陆远川嘴角一抽:“我没住过精神病院。” 米禾大惊:“那你是去坐牢了吗?” 陆远川:“……”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位米小姐竟然还没发现自己被忽悠了。 陆远川因为米禾的智商而戴上了痛苦面具:“我一直在医院。” 只是之前他爸怕他发疯出去刀人,所以把他单独老住院楼那边的空病房里。 整整一层楼啊! 就住了他一个人,老住院楼还又破又旧,每天除了送饭的护士以外,压根见不着别人,随便在楼道里走走都能听见回声,搞得陆远川发自内心的觉得,他是在玩什么真人恐怖游戏。 都说正常人住进精神病院会发疯,他这没进精神病院也快发疯了好吗? 米禾‘啊’了一声:“那你现在是又得了其他病,所以换病房了吗?” 陆远川:“……”这姑娘,好难聊天。 偏偏这还是危昭临的未婚妻,惹不起,陆远川干巴巴扯了扯嘴角:“是我父亲觉得我已经康复了,把我换到这边病房观察一段时间。” 米禾:“……” 她看看陆远川身下的大躺椅,再瞅瞅头顶的遮阳伞,语气十分匪夷所思:“你父亲觉得你康复了?” 陆远川顺着她的视线也跟着瞅了一遍,悟了,解释道:“我这是在苦中作乐。” 米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别人不清楚,她却是了解的,陆远川没毛病,之前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她的操作不当。 米禾认真琢磨了三秒,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她用精神力,把陆远川关于删除监控和病房发疯的记忆,全部改了改。 没了这些矛盾的记忆,陆远川就不会出现自我认知偏差,也就永远不会因为这件事患上精神疾病了!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下午六点,陆院长抽空来VIP病房探望儿子。 “远川,你恢复的不错,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也没发病,心理评估和神经检查也都正常,再在这住一周,你就回去上班吧。”陆院长想了想,又忍不住旧事重提,“但你还是得注意,之前那种情况,精神科的医生推测,说你可能精神分裂的先兆,现在虽然查不出什么毛病,但你可不能不当回事。” 陆远川满脸疑惑:“什么精神分裂的先兆?爸,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来这里度假的吗?” 陆院长:“……” 他沉默片刻,哆嗦着手掏出手机,翻出当时宋副院长发给他的视频,小心翼翼地问道:“就这件事,你不记得了?” 陆远川顶着张懵逼脸,把这视频反复看了三遍,最后笑容僵硬的看向他爹:“爸,您逗我的吧?这视频是不是你找人伪造的?” 病房内一阵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陆院长沉沉地叹了口气。 “是我想的太美了,儿子,从明天开始,你还是搬回老住院楼吧。” 陆远川:“……” 第25章 发展趋势很不错 米禾得知陆远川又被丢回老住院楼,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儿了,在此期间,米宽看中的项目又莫名其妙黄了两三个。 他身上危家少爷准丈人的‘镀金层’也渐渐变得不大好使。 其实这也正常,先不说两家联姻的事始终不见公开,危昭临在外人眼里,也还是个进入生命倒计时的渐冻人症患者。 试问,一个女儿注定守寡的老丈人能值什么钱?虽然联姻是两家人的事,可这人都要没了,这联姻跟冲喜有什么分别? 米宽刚逍遥了没几天,就被打回原形,脾气也愈发暴躁,一大早就把米禾踢出了门。 “今天要是问不明白结婚的事,你就别回来了!” 被关在门外的米禾想了想,觉得不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不大。 于是快快乐乐的去了医院,并决定对结婚的事绝口不提。 大美人A说过的,做女人不能太主动,尤其是不能在婚姻上主动,否则太轻易到手的东西,就不会被珍惜了。 米禾倒是不太在意被不被危昭临珍惜,可她在意能不能生崽崽!如果不被珍惜了,那崽崽从哪里来? 所以她必须步步为营!一定要忍到危家主动提起! “小禾来了啊?”唐文兰一见米禾进门就笑弯了眉眼,“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在聊你和昭临的婚事呢。” 米禾的眼睛噌地亮了。 聊婚事! 她终于熬出头了? “我跟他爸找人算了好几个日子,可最近的也在两个月之后。”唐文兰的语气颇为惋惜,按照她的想法,那是恨不得让米禾明天就进门的。 危昭临坐在轮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两个电子芯片,闻言头也不抬道:“我上次说过了,直接领证。” 唐文兰没忍住白了他一眼:“直接领证?亏你想得出来!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哪能这么敷衍?” 米禾:“……” 她倒是挺想被敷衍的,可惜要谨遵大美人的教导,哎。 危别川抿了口茶,也跟着白了儿子一眼:“结婚的事我跟你妈会办,你心里哪怕有一万个馊主意,也得给我憋着!” “……”危昭临默了默,“行。” “昭临啊。”危别川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你之前身体不好,我跟你妈就没敢跟你提,你看你跟小禾能不能一起在公开场合露个面?” 危昭临眉梢微挑,一针见血地问道:“公司有人不老实了?” 危别川噎了噎,既有被揭老底的尴尬,又有对儿子争气的感慨。 “你这病的时间不短,我又只有你一个儿子。” 在外人眼里,危昭临跟被判了死刑,已经没区别了。 谁都知道渐冻人症是不治之症,而危昭临病了好几年,基本上属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嘎的状态。 百年基业,后继无人,这搁谁不心动? 但凡有能力碰碰这块肥肉的,又有哪个能忍住不伸手? 如果能带危昭临去公司逛一圈,这个问题就能解决的七七八八。 只要能证明,危昭临正在康复中,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就必须得重新掂量掂量。 可危别川却因为一直存着钓鱼的心思,才没真的让危昭临露面。 他这几年,把大半精力都搁在了儿子身上,公司那边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里面大大小小的猫腻是少不了的。 危别川希望,他交到儿子手里的危氏是干干净净的,所以趁这个机会钓鱼是最好的办法。 最重要的一点是,暗地里想对危氏下手的可不止是自己人,要真想让危昭临的出现,起到一定的震慑效果,那就必须得是在一个名流汇聚的公开场合。 危别川迟疑了一下,又道:“当然,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毕竟他儿子的腿还没好,昭临这么骄傲、自尊心又这么强的人,要让他坐着轮椅出现在公众面前,大概心里会很难受吧。 这么一想,危别川登时就后悔提起这事了。 反正他又不是解决不了,最多麻烦点,何必委屈儿子? 就在危别川准备撤回前言的时候,危昭临淡淡开口:“人类有句名言叫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没有不想去的。” 危别川隐隐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可仔细一想,又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索性把这问题抛在一边,惴惴地确认道:“真去啊?” 危昭临撩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不明而喻。 “去也行。”作为一个儿控,危别川就是纯纯的三观跟着儿子走,刚还在怕儿子去了心里难受,这会儿又开始,因为儿子敢于直面艰难而感到自豪了。 危昭临默了默:“你挑的场合是?” 要起到震慑效果,那这露面的场合就不得不仔细挑选了。既然危别川会主动提起,那这场合八成也已经选好了。 “一周之后就是苏家老爷子的寿宴,因为是七十整寿,苏家那边是把能请的人都请了,你只要过去走一趟就行。” 危昭临略一思忖:“C市苏家?” “对。” 苏家是音乐世家,苏老爷子更是国宝级演奏家,名下的卓韵乐器几乎占据了国内三分之一的乐器市场,更别说还有遍布全国的卓韵琴行,称呼苏老爷子一句音乐界泰斗绝不为过。 危昭临唇角微扬,终于停下了把玩电子芯片的动作:“挑苏家寿宴应该还有其他理由吧?” “……”再次被儿子戳破心思的危别川干咳一声,“你也知道咱们家的开机音乐一直被吐槽土味,我之前也找大师给算了算,说是以前那个音乐确实不太旺,所以……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请苏老爷子出手,给咱们家重新做一个开机音乐?” 危昭临:“……” 危氏主营通讯、数码和计算机软件行业,经营多年,老的开机音乐几乎已经成了品牌的一部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音乐确实……不太好听。 危昭临头痛欲裂:“办不了。” 想也知道请苏老爷子出山,不会仅仅只是生意层面上的事,要真这么容易谈下来,危别川还会把主意打到寿宴上? 危别川倒也不勉强:“尽力而为就行,请不到苏老爷子,咱们家就继续土味。” 危昭临:“……” 聊完公事,危别川扭头看向了,在旁边同样聊得热乎朝天的米禾和唐文兰,突然想起件事儿来。 “小禾,我听说你爸爸最近生意上不太顺?” 平心而论,危别川是不太待见米宽这个未来亲家的,实在是人品太次,可谁让人家有个讨喜得闺女呢? 所以哪怕并不那么乐意给米家好处,他也还是主动问了。 当然,危别川不乐意给好处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根据他查来的消息,他未来的儿媳妇以前在米家可过得不怎么好。 危别川这人护短的很,现在既然拿米禾当自家孩子看待,那不待见苛责过米禾的米家人就是十分正常的事了。 米禾刚听唐文兰推荐完护肤品,脑袋里被一大堆压根不认识的品牌和成分名称占据,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危别川问了什么。 她思考两秒,否定道:“没有哦,我爸爸现在这个生意状况挺好的,至少我和我弟弟都觉得这个发展趋势很不错。” 八辈子不带露个笑脸的危昭临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是挺不错的。” 危别川:“……” 垂直下滑式发展,到底不错在哪里? 不过…… 算了,既然儿媳妇和儿子都觉得这样挺好,那就让米宽继续挺好下去吧。 第26章 都是误会! 米禾确实不太在意,米宽的生意是上浮还是下滑,但关于米宽是因为她才被针对的这件事,还是有点儿挂心的。 倒不是怕,就是……好奇。 再加上她又隐约有那么点猜测。 因为米宽把她踹出门前放的狠话,米禾下午离开危昭临病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商场买了被子被褥,外加床上三件套和洗漱用品,又特意买了个手推车,把买来的东西全部装进去,推着就回了医院。 她最近来的频繁,门卫上的人早就习惯了这张熟面孔,因此哪怕米禾这阵仗看起来跟要搬家似的,也没人开口多问一句,只当她是带来给患者替换着用的。 米禾坦坦荡荡地推着小推车,一路走到了旧住院楼。 旧住院楼的位置很偏,整体画风简直和这家私立医院格格不入,原本雪白的外墙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看起来黑黄黑黄的,窗户也开的不大,打眼一看,只能瞥见零星几点灯光,可见这栋楼里压根没住几个患者。 由于买东西和吃饭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米禾抬头看了看,找出只亮着一盏灯的楼层,她记得陆远川之前说过,他住的那个病房,整层楼就只住了他一个人。 米禾的态度坦荡又自然,仿佛她压根不是来蹭住的,而是来看房的一样。 这边,陆远川又被塞回旧住院楼,自然是崩溃的。 奈何他爹铁了心觉得他脑子有毛病,无论他怎么解释分辨都不听,最后还干脆放了狠话,要么自己滚来旧住院楼住,要么就滚去精神病院吃药治病。 陆远川没辙,只能含泪离开他的海滩与海浪,哭唧唧地搬回旧住院楼,狼狈的恍若败犬。 旧住院楼这边除了他以外,还在这住的就是几个上了年纪,无依无靠的老人,有些是医院的患者,得了慢性病,治疗周期长,经济上也不算富裕,只能住在旧住院楼里将就,有些是医院里的老职工,现在家境困难不得不住在这里。 总而言之就是,这栋楼一到天黑就毫无生机,谁让这些老人家们都一个比一个睡得早呢? 可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 八点多的时候,正苦着脸躺病床上刷剧的陆远川,突然听到了电梯的声音。 旧住院楼的电梯是加装的,运行起来声音挺大,再加上周围环境安静,那点声音就被衬得更加明显。 陆远川起先也没在意,毕竟住的人少又不是没人住,偶尔有人回来晚点也正常。 直到他听到了一声电梯提示音。 ——六楼到了。 六楼??? 不就是他这一层吗? 可这层楼就是住了他一个人啊! 这个时间点护士已经来过了,这边也不需要值夜班,他爸有要紧事去邻省出了差…… 那这来的是谁? 陆远川本来是想下床去看看的,可他刚下地,就听到了一阵清晰的轱辘声。 也不能说是轱辘声,就是像什么质量不太好的推车,在前进时产生的响动,期间还会响起瓶瓶罐罐互相碰撞的声音,以及……哒哒哒哒,持续不断的,频率均匀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陆远川的脸瞬间雪白。 他哆哆嗦嗦地把摆在床上的笔记本调转了下方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恐怖片,叫《医院诡影》。 陆远川吞了吞口水,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正好拖到了他不久前刚看过的一段剧情。 已经倒闭多年的医院里,年轻的护士因为被患者家属袭击身亡,死后怨气冲天,自此就在医院里徘徊不去。 每到深夜,这名护士就会推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医疗护理车,穿着护士服,踩着高跟鞋行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电影中的推车声似乎和外面的轱辘声产生了重合,连脚步声仿佛都是采用的同一种频率。 这一刻,陆远川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满脑子都是电影里主角一行人充当作死小分队,大晚上跑去废弃医院探险,结果正面撞上了出来‘巡街’的护士。 这护士见人就追,追到了就拿着胳膊粗的针管给扎上一针,扎谁死谁! 主角作死小分队一共八个人,有六个都是凉在这护士手里的,杀伤力比大BOSS还强! 就在陆远川瑟瑟发抖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停下了。 还是在他病房门口停下的。 陆远川:“……” 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陆远川直接三两步蹿上窗台,蜷着腿往上一蹲。 待会要是真有危险,他就从这爬下去!反正爬六楼,肯定比被鬼护士扎针生存率高! 米禾环视一圈,确定六楼只有这一件病房亮着灯,那陆远川就肯定是住在这了。 于是……她非常礼貌的敲了敲门。 病房里没回应。 可她明明听见声音了啊。 米禾想了想:“陆远川,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竟然还知道他的名字! “!”苟在窗台上的陆远川登时汗毛直立,扯着嗓子吼道,“你别进来啊!不然我就从这跳下去!” 门外的米禾:“?”迷惑且不解.jpg “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我师从少林寺方丈大师,八岁就能一打十……”陆远川跟给自己壮胆似的,越说话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这边本来就安静,他这几嗓子下来,足够把住在旧住院楼的人全部吵醒了。 米禾静静听她哔哔完:“我是米禾,来找你有点事。” “啊!少在这装熟……”陆远川卡壳三秒,理智终于回笼,“米禾?你真是米禾?” 米禾无奈,干脆把门直接给推开了,反正陆远川也没锁:“这还能有假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蹲在窗台上,仿佛随时都准备跳楼的陆远川。 场面顿时尬住。 两人对视半晌,陆远川面红耳赤地从窗台上爬了下来,勉强维持了下成熟稳重的人设,垮起个批脸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米禾客客气气地笑了笑:“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 “不帮。”刚才因为米禾丢了大脸的陆远川十分冷酷无情。 米禾琢磨了一下:“作为回报,我可以让你父亲相信你没精神病,你也不想继续在这住下去吧?” “……”陆远川有点心动,但有一说一,他不是很信任米禾的智商,危昭临的未婚妻,怎么看都是一副吞了十斤除智散的模样。 等等!精神病! 他刚刚喊的那么大声,楼下那些老人家们肯定都听到了,不会也觉得他疯了吧? 陆远川健步如飞,冲到窗边往下一看。 几个老头子真举着手电筒往楼上照,互相之间还在讨论着什么。 陆远川隐约听到几句。 “……真疯了啊?” “可不咋滴?都要跳楼了!” “幸好又下去了。” “……通知保安了没有啊?” “没来得及,现在通知?” 陆远川崩溃大喊:“别!都是误会!!!!” 在老头儿们看神经病般的目光中,陆远川再次戴上痛苦面具,回头看向米禾。 “我可以给你帮忙,但你得帮我跟他们解释清楚。” 第27章 你变了 解释清楚? 这条件对米禾来说可太简单了! 在说话的时候稍微加点精神暗示效果,增加其他人对她的信任度,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比挨个篡改记忆容易多了。 米禾和陆远川下楼走了一趟,全程没用到五分钟,就把这些老人都哄回去睡了。 老人们走之前还挨个主动保证,绝对不会把今天这事说出去。 陆远川满脸怀疑人生的跟着米禾回了病房,蔫吧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振作起来。 “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米禾也不假客套:“我被我爸撵出来了,想来旧住院楼借住,你这层还空着好些病房,随便给我一间就行。” 陆远川有点无语。 危昭临的未婚妻被亲爹赶出家门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这也就算了! 出了这种事,米禾不去找危昭临,跑来找他干什么? 米禾以为他不愿意,又补了一句:“我可以交房租。” 陆远川:“……” 姐姐,这是房租的事儿吗? 这要是被危昭临知道了,那是要他命的事儿好吗? ——可他答都答应了。 陆远川满心崩溃:“今天先在对面那间住吧,明天我找人另外给你找套房子。” 米禾也不纠结:“要离医院近的。” 陆远川咬牙:“行,另一件事呢?”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网络工程师,电脑技术特别好,那你能帮我查点东西吗?” 陆远川戒备道:“违法犯忌的事不干啊!” “不是,不是。”米禾连连摆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找找这几家公司的共通点。” 米禾从包里翻出张纸递过去,上面是几家公司的名字,是她吃晚饭的时候跟米恪问来的,都是这段时间里跟米宽谈项目突然黄了的。 陆远川接过来扫了一眼,全是些小公司,大部分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这个简单。”他拿过笔记本电脑,又朝着不远处的沙发努了努下巴,“估计得要点时间,你坐那等会儿。” 米禾点了点头,坐下后随手拿了本杂志就看了起来。 “……说起来。”陆远川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随口道,“你好像变了挺多的,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 米禾不解:“是吗?” “是。”陆远川像是想起了什么,闷笑两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起来特别圣母……不是贬义词啊,就是看着挺心软的,还爱哭,又特别好忽悠。”虽然现在也挺好忽悠的。 米禾的呼吸微微一滞。 陆远川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道:“就拿我刚才爬窗台那事来说吧,要是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见我爬了窗台,估计得当场掉眼泪,哭完还要再给我灌上一壶心灵鸡汤,告诉我世界很美好,不要想不开之类的。” “……”米禾僵住了。 陆远川的语气随意,听起来就像是几句玩笑话,但落在米禾耳朵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陆远川说的是对的。 如果是以前,她看见有人爬窗台,估计得边飙泪边扑上去救人,完事还得再来一套Ω星人教科书级别的心理辅导,她之前救下米悠然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套操作。 可刚刚……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远川,当时除了浮于表面的恐惧以外,并没有传递出什么深刻的情绪,总之,那个时候,她的情绪确实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米禾怔怔地按了按心口,失去精神体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另一边,VIP病房。 危昭临把一个小玻璃碗放到大毛团子脑袋底下,熟门熟路的开始接眼泪。 大毛团子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但它刚刚挣扎地太狠,这会儿已经没力气动弹了。 既然反抗无效,毛团子果断选择了摆烂,但开摆之前却还是努力地勾着脖子看向东南方。 危昭临若有所思:“你从八点开始就一直试图往那边跑,那里到底有什么?” 大毛团子浑身一僵,连尾巴都不甩了。 “需不需要我带你过去看看?”危昭临眸光闪烁,显然这个提议的目的并不怎么单纯。 大毛团子眼珠子一转,看起来颇为心动,但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干脆拧过身子背对危昭临,两只前腿往耳朵上一捂。 如果要给这场景加个注解的话,那大概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吧。 大毛团子的左前爪没了,这么一捂头,瞧着属实可怜。 危昭临静静看了它一会儿,突然转动轮椅出了小隔间。 “不去就算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忘了,危昭临在离开时,忘了关小隔间的门。 大毛团子一动不动的在毯子上趴了半个小时,确定危昭临真走了之后,它一骨碌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门缝处朝外看去。 病房里十分安静,外面也没开灯,危昭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大毛团子试探着伸出爪子,把门缝扒开了一点,在即将迈出去时又突然回头,瘸着腿儿返回去,用后腿蹬翻了那只用来装眼泪的玻璃碗。 片刻后,大毛团子猫猫祟祟地用头顶开病房门,闷头蹿了出去。 在它身影消失的瞬间,本该睡着的危昭临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沉默两秒,抬起右手在左手手腕上点了一下,原本没有任何东西的手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表盘。 而表盘上显示的是一个移动的红点,虽然看起来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方向却是往医院东南方去的。 危昭临对此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穿好衣服坐上轮椅,也跟着出了病房。 老住院楼这边,米禾认真反思了许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得把精神体找回来! 不然再这么下去,她可能就真完了! “没查出什么特别的东西。”陆远川的电脑技术是真的很好,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这几家公司的资料筛选了一遍,“这几家公司里,只有两家之前有过项目合作,但项目并不大,合作时间也不长,之后也没有进行再次合作。一定要说有什么共通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 米禾:“什么?”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公司。” 米禾:“……”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陆远川把笔记本电脑推开:“你查这几家公司干什么?” “他们之前都跟我父亲有项目正在洽谈中,但全部都在临门一脚,只差签合同的时候反悔了。”米禾解释道。 陆远川嘴角一抽:“你是说,这些小公司一起放了你爸鸽子?” “对。” “这不合理啊。”陆远川皱眉,“虽然米家现在一年不如一年,但跟这几家公司比起来还是要强上不少的,更何况你现在还跟危昭临有婚约,就算是冲着危家的面子,他们应该也不敢这么得罪你父亲才对。” 米禾歪了歪头:“可我跟危昭临的婚约并没有公开。” “这哪用得着公开?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的事,毕竟你父亲当时的动静那么大。”豪门圈子里卖女求荣的不少,可吃相像米宽这么难看的还真不多,前阵子这事几乎都闹成了笑柄,也就是没人当面说罢了。 可无论米宽是出于什么目的,危家同意了也是事实,就算危昭临康复的消息被封锁了,外面也不会连这点眉高眼低都看不出来。 冲喜怎么了?卖女求荣怎么了? 米宽就是再不要脸,那也是成功攀上了高枝,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几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却一起把米宽给耍了。 这图个什么? 是钱不好赚,还是公司不想开了? 第28章 危昭临表示舒服了 陆远川的这些分析都很有道理,也是米禾会起疑心的根本原因。 “能不能再帮我查一件事。” 陆远川:“什么?” “帮我查查这些公司私底下和魏明邵有没有关系。”米禾从抵达地球起,满心满眼就只有做任务这一件事。 再加上她对情绪极度敏感,截止目前,明确对她表现出憎恶,又有能力可以针对米家的人,就只有魏明邵一个。 陆远川稍感意外:“魏明邵?C市苏家那个倒插门女婿?” 米禾不太清楚这些豪门八卦:“我只知道他妻子叫苏黎,儿子叫苏瀚堂。” 陆远川微一撇嘴:“那就没错了,你再等会儿,我帮你看看。”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突然被顶开了一道缝,一只毛绒绒的猫猫头跟着探了进来。 米禾耳朵灵,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响,就下意识转头看去,然后就跟大毛团子对上了视线。 “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米禾还记得这只毛团子,毕竟跟她家精神体长得有够像,当时她还以为这只猫就是她的精神体。 可后来,她尝试着跟它融合,却失败了。 这也证明了,这只猫,只是和她的精神体相似罢了。 可自那次后,这只猫就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了。 有一次,她无意间问危昭临,这只猫去哪了,可对方只是说医院里养猫不方便,所以把毛团子送去寄养了。 可这猫怎么突然跑旧住院楼来了? 米禾朝大毛团子招了招手。 毛团子一瘸一拐的往前挪了几步,一双猫猫眼始终盯着米禾。 米禾在大毛团子迈腿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起身把猫抱了起来。 “你腿怎么了?” 大毛团子依恋地蹭了蹭她的肩膀,主动把少了一截的左前腿,搭到米禾手里。 米禾认真看了一会儿,脸色登时变了。 “这爪子的切口很平整,看起来像是被利刃,直接连皮带骨砍掉的。”陆远川虽然不学医,但家学渊源,这点皮毛上的知识还是知道的。 米禾咬了咬牙:“太过分了!危昭临这是怎么找的寄养中心?” 大毛团子‘咪呜’一声,仰起脑袋,一个劲把脖子上的项圈往米禾手里送。 米禾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项圈:“这项圈看着挺重,没想到竟然这么轻,难怪危昭临会给你戴上,我之前还想着给猫戴个金属项圈,会不会压坠颈椎呢。” 大毛团子:“……”这是重点吗?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米禾和大毛团子就不断重复着这个,毛团子把脖子抻过来——米禾温柔地挠两下——毛团子再抻——米禾再挠的‘温馨’画面。 大毛团子:“……”绝望.jpg 它怎么会有这种笨比主人。 帮它把项圈取下来啊!蠢蛋! [六楼到了。] 电梯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正在敲键盘的陆远川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随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今天我这可真够热闹的。” 紧接着,陆远川就又听到了轱辘转动的声音。 陆远川:“……” 有病吧?! 故意搞他是不是? 一个二个都是这样! 他倒要看看又是谁在搞鬼! 恼羞成怒的陆远川大步上前,一把将病房门拽开,然后就对上了危昭临冷飕飕地目光。 “……”坦白说,这一刻的陆远川是有点心虚的。 谁让他正在深夜十一点,跟危昭临的未婚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从头到脚都清清白白,可被危昭临抓包也是件挺尴尬的事。 陆远川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危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危昭临坐在轮椅上,淡淡道:“我的未婚妻和我的猫都在这里,我有什么理由不过来?” 用最酷炫的表情说着最阴阳怪气的话。 陆远川整个裂开:“您别误会,我和米小姐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呢,危昭临就已经转着轮椅越过他了,简直是把陆远川无视了个明明白白。 陆远川:“……” 完蛋,好像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危昭临把轮椅停在米禾面前,也不管大毛团子一见他就龇牙咧嘴,浑身炸毛的挣扎,捻起后脖颈就把猫提进了怀里。 随后他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左手腕,大毛团子猛地打了个哆嗦,紧跟着就软成了一根猫条,哪还有半天刚刚的‘宁死不屈’。 驯完了猫,危昭临开始驯人,他敲了敲轮椅扶手,问米禾:“你来这里干什么?” 清清白白的Ω星人问心无愧,毫无危机感:“我来这里借住。” 陆远川:“……” 他幽怨地看着米禾,姐姐,什么深仇大恨啊?要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你。”危昭临的语气还是没什么波动,“来这里借住?” 咦? 米禾有点意外。 因为危昭临刚刚的情绪波动,竟然超过了10,虽然比起正常人来依然不算什么,可搁在危昭临身上就很新鲜了。 不过,为什么? 米禾十分茫然:“嗯,我爸爸把我赶出来了。” 米宽要是能听见这话,估计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危昭临淡淡问道:“你父亲终于疯了?” 缩在后面的陆远川差点笑出声来。 可不就是疯了吗? 米宽要是没疯,怎么能干出这种,自拔摇钱树的蠢事! 米禾认真回忆了一下,米宽的言行举止,十分中肯的评价道:“我觉得他一直都不太正常。” 危昭临:“……” 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被赶出家门,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来找他借住?” ‘他’——陆远川瑟瑟发抖。 米禾毫无自觉:“住这边比较方便啊。” 陆远川:“……” 姐姐,要不你还是把我鲨了吧! 他抹了把脸,深觉不能让米禾,再这么神发言下去了,他还年轻,并不想死好吗?! “危先生,事情是这样的……”陆远川倒豆子似的解释了,米禾让他帮忙查那几家公司和魏明邵的事。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一点,脑阔就要被打飞。 危昭临听完:“查这些,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远川:“……” 得嘞,问题又重新绕回去了。 米禾不解道:“找你做什么?陆先生是网络工程师,查这些比较擅长,你……不太行的吧?” 危昭临:“……” 陆远川:“……”救命,他现在跑路,还有机会苟住小命吗?! “你觉得……我不行?”危昭临瘫着脸一点陆远川,“连他都不如?” 米禾感应着危昭临暴增到15的情绪波动,有点懵逼,但她也确实不想惹任务目标生气,于是只能努力补救。 “人类不是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 危昭临不吭声了。 他低着头又点了下左手腕,然后闭上双眼。 一分钟后,危昭临睁开眼:“这几家公司确实都和魏明邵有关,名鼎实业的法人,是魏明邵大伯的妻弟,江运制造的股东之一是魏明邵的大学室友……” 危昭临一口气报完了,几家公司里和魏明邵有关系的人,又道:“这些都只是表面信息。” 查了几个小时,毛也没查到的陆远川:“???” 不是,危先生,您是不是对表面信息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米禾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眼睛晶亮道:“你好厉害!” 危昭临:舒服了。 他满意地弯了下嘴角,这才道:“事实上,这些公司,背后的注资人都是魏明邵,这些人都只是为他挂名罢了。” “???”陆远川傻了,“你的意思是,这几家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都是魏明邵?这怎么可能?我记得那个姓魏的出身非常一般,要不是入赘到苏家,那妥妥就是个查无此人,他哪来的钱搞这些投资?” 危昭临再次语调平静的扔出大雷:“这就要看他这些年从苏家名下产业挪走了多少钱了。” 陆远川:“!” 米禾:“!” 危昭临又扔下第三个雷:“准确的说,这几家公司,本身就是为了方便魏明邵做资产转移而存在的。” 米禾&陆远川:“……” 魏明邵啊魏明邵。 好狗一狗东西。 第29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米禾吃了一嘴的惊天大瓜,并再次对‘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刷新了印象。 “这些资料你查了很久吧?”米禾感激道,“是危伯父今天提过我爸爸的事情之后,你就去查的?” “……”危昭临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米禾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谢谢。” 顿了顿,又道:“可以把你查到的这些东西,发给我一份吗?带证据那种。” 她打算把这些东西发给苏黎。 米禾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可魏明邵的行为却着实让她有些恼火。 但这丝恼火与米家的生意无关,而是因为危昭临刚刚告诉她的那些事,已经足够证明,在背后针对米家的就是魏明邵,而魏明邵针对她的原因—— 大概就是因为她救了苏瀚堂。 假如这个原因是成立的,那苏瀚堂被绑架的真相,就很值得深思了。 米禾可以不在意别人给她找麻烦,但一个连幼崽都迫害的人,足以让她感到恼火。 “可以是可以。”危昭临悠悠道,“但是有条件。” 陆远川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帮自个儿未婚妻还要提条件?这是什么塑料未婚夫妇? 反倒是米禾觉得还好,毕竟这也算是有来有往嘛,再说了,她也不怎么喜欢不劳而获。 “你说。” 危昭临冲她竖起两根手指:“一、在我们的关系存续期间,你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任何异性,有亲密接触。最好能跟其他异性,全部保持点头之交的程度,今天这种情况,没有下次;二、无论任何场合,都必须跟其他异性,保持一米以上的社交距离;” 陆远川:“……”兄弟,你这控制欲,多少是有点儿变态了吧?妈妈耶,变态竟在我身边? 米禾想了想,问道:“第二条也只在我们的关系存续期间有效吗?” “是。” 米禾松了口气:“那没问题。” 反正她现在也就只找到这么一个任务目标,和其他人类雄性接触再多也没用。 只要不妨碍任务,这点儿条件算个啥? “走吧。”危昭临拨转轮椅,临出门前还回头,给了陆远川一个需要自行体会的冰冷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旧住院楼,危昭临坐着轮椅,米禾推着推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和谐。 米禾的视线,落在绿化带周围的一圈野花上,她想了想,把推车一停。 “危昭临,你等我一下。” 因为靠近旧住院楼,平时人流量稀少,这些野花几乎完全没被踩踏过,一簇一簇开的十分茂盛。 米禾蹲下身三两下就摘了一捧,又偏头取下扎头发的发圈,把野花捆成一束,开开心心地捧到危昭临面前:“送你的。” 危昭临看着个别花瓣上沾的泥点子,没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点。 “?”米禾又把花往前递了递,“拿着啊,我听说人类配偶之间很流行送花的。” 危昭临的表情,在这瞬间变得复杂至极:“你摘了花。” “是啊。”米禾笑道,“不都说亲手做的东西,更显得有诚意吗?” 危昭临眸色幽暗,伸手拨了拨躺在腿上的大毛团子。 果然,这只猫又开始掉眼泪了。 他略微挑起眉梢,意有所指地问道:“你以前,会亲手摘花吗?” 米禾如遭雷击。 她像是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花束,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痴怔。 曾经,有Ω星人因为落叶而垂泪不止,甚至因此郁结于心,米禾虽然没多愁善感到这种程度,但也仅仅只是没那么夸张罢了。 在精神体丢失前,她连看到落叶都会小心绕开,可刚刚她做了什么? 甚至在危昭临开口询问之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 她……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的路程,米禾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跟在危昭临身后,盯着那束被摆在推车上的花怔怔出神。 其实单从情感方面来说,变得冷漠一些并不是坏事,甚至这本身就是Ω星人许多年来的追求。 可如果她自身的情绪,也会影响到能量转换呢? 她以前的精神体确实失踪了,可她现在体内还有一个新的,虽然弱小无力,但确实也是精神体。 从逻辑上来说,只要有精神体在,能量转换就一定是可以实现的。 可事实却是并没有。 在忽然长出新的精神体那天,她在派出所里遇到过苏黎,对方传递给她的情绪是纯纯粹粹的感恩,这样纯粹的正面情绪,为什么没有转换成能量? 之前,她以为是新的精神体太小的原因,可现在想来,恐怕她自身的问题要更大一些,或者是……两者皆有? VIP有专门的陪护间,米禾就被危昭临,暂时安排住在这里。 她把单人床上的被褥替换了一遍,放置推车时,又看见了那束紫色的野花。 米禾抿了抿唇,把花插进空着的花瓶里。 “……对不起。” 来自陆远川和危昭临的接连提醒,让米禾彻底正视了自身存在的变化。 在此之前,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深究过。 在米禾看来,她的精神力储存,只需要可以完成任务就行,身体不健康也无所谓,只要她能活到完成任务,把幼崽带回Ω星系就可以了。 可现在摆在米禾面前的问题是,再这么下去,她极有可能完不成任务,或者是无效完成。 因为随着精神体的丢失,以及她自身的改变,她的状态和情况,已经跟真正的Ω星人,产生了本质上的不同,那用她作为样本完成的任务,真的还会适用于其他Ω星人吗?谁能保证这一点? 米禾蜷缩在床上,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悲观…… 旁边的小隔间里,危昭临看着,哭到呼吸不上来的大毛团子,难得的感觉到了无奈和头痛。 ——早知道就不提醒她了。 “我是不介意多储存一些你的眼泪,作为能量使用的,但如果你把自己哭死了的话……”危昭临指了指隔壁房间,“那她也会死吧?” 大毛团子:“……”这眼泪是它能控制的吗?有本事就去跟隔壁那个说啊! 见大毛团子不听劝,危昭临把放在它脑袋底下的玻璃碗换成了大盆。 “慢慢哭,不着急。” 出了小隔间,危昭临只觉得身上的衣服都被那只毛团子给哭潮了。他正准备换一件衣服,却在经过饭厅位置时,瞥见了插在花瓶里的那束野花。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拨转轮椅进了陪护间。 正在emo的米禾听见响动,坐起身:“有什么事吗?” 危昭临语气淡淡:“只是想来告诉你,自然法则是无所不在的,至小无内至大无外,是统御宇宙一切万有的隐性秩序。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物种之间的抗争永远存在,例如野花和你,例如老虎与羚羊,排在生物需求第一位的,永远都只会是生存,没必要纠结不重要的东西。” 危昭临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米禾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很久,终于迟钝的意识到,危昭临竟然是来安慰她的。 虽然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但米禾心里的憋闷确实散去许多。 坐在饭厅里的危昭临,看见陪护间的灯终于熄灭,唇角勾丝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稍纵即逝。 他把那束野花从花瓶里取了出来,捋下用来捆花的发圈套在了右手腕上。 第30章 这谁啊? 次日一早,苏黎正准备给儿子做早餐,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是新消息提示。 苏黎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发信人:米禾。 这是交换联系方式以来,她们第一次联系。 苏黎一开始,想着等接回孩子后,就向米禾登门道谢。 可回去后,她发现儿子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之后,就无暇他顾了。因此,连米禾这个恩人都忘在了脑后。 苏黎既羞愧又自责,连忙点开信息。 米禾:[有些东西你最好看一下,方便给我一下邮箱账号吗?] 虽然这条消息里什么都没说,但苏黎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把邮箱账号回复了过去,之后就再也没心思忙别的事,思绪彻底搅和成了一团乱麻。 五分钟后。 [您有一封新邮件。] 苏黎颤抖着手点开邮件下方的附件,里面是一份详细到极点的资料,是关于他丈夫转移卓韵乐器有限公司资产的。 苏黎越看就颤抖的越厉害,最后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崩溃的大哭出声,声音甚至惊动了自闭的苏瀚堂。 短短时间内就瘦了好几圈的小男孩冲出房间,站在距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怯怯地望着她。 在儿子再无光彩的目光中,苏黎的情绪,从绝望崩溃渐渐变成了愤怒仇恨。 她开始庆幸丈夫昨天的夜不归宿,庆幸她没有引起丈夫的防备,庆幸她还有机会准备,即将到来的人生飓风。 苏黎抹了把眼泪,上前将儿子抱紧怀里:“堂堂,妈妈带你去看外公好吗?外公说他想你了。” 两个小时后,C市苏家老宅。 年近七十的苏老爷子身穿松鹤纹唐装,头发花白,满身儒雅贵气。 他将刚刚看完的资料放到手边:“这些年,倒是我小瞧他了。” 苏老爷子前几年做过一场大手术,术后需要长时间修养,就干脆把女婿提拔了上来。 等身体养好之后,苏老爷子见魏明邵代管集团业务时确实做的出色,与女儿之间也夫妻和睦,索性就动了退休的心思。 谁能想到这一退,竟然是把肥肉丢进了一头豺狼口中。 “爸,堂堂之前的事,会跟他有关系吗?”苏黎声音发颤,心脏绞痛,却还是强迫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老爷子静默片刻,不答反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女儿还要不要继续,跟魏明邵维持婚姻。 苏黎闭了闭眼:“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况且,我们被一头豺狼骗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被他骗一辈子?” “你能这么想,很好。”苏老爷子对女儿的坚强是既赞赏又心疼,“你之前让我查他,因为涉及堂堂的事,所以我就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魏明邵的私生活上。” 苏黎面色入土。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如果没查出什么的话,父亲根本不会是这个态度。 苏黎确实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会迎来第二轮打击,她攥紧手心:“请您告诉我。” 苏老爷子长叹一声:“他在跟你结婚的第二年就出轨了,养在外面的女人叫夏艾琳,以前是个小模特,这对毫无廉耻的狗东西还生了个儿子,只比堂堂小一岁。” 苏黎几乎站立不稳。 转移资产、婚内出轨、抚养私生子…… 一桩桩一件件全跟闷雷似的劈在苏黎脑袋上,她撑着桌子缓了许久才颤声求证:“所以……堂堂真的是他指使人绑架的对吗?为了给他那个私生子让路?可就算是没有堂堂,我也不可能接受那个私生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是人吗?堂堂是他亲儿子啊!” “绑架这件事线索断的跟干净,我没有查到任何证据。”苏老爷子的反应倒是比苏黎要平静的多,不是他不在乎闺女和外孙,而是早在查到这事儿的时候就已经气过了。 “……没关系。”苏黎眸光冰冷,“有这些证据已经够了,他承不承认堂堂是他害得都无所谓,反正光凭他转移走的那些资金,就已经够他在牢里蹲到咽气了。” 苏老爷子有些意外:“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现在就对他动手,那堂堂这件事可能永远都查不清了。” “我知道。”苏黎痛苦道,“可我不能让一条毒蛇继续活在堂堂身边了。” 与其留着魏明邵,让他继续拥有伤害堂堂的机会,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斩草除根。 苏老爷子思忖许久,叹道:“这样也好。” 因为证据确凿,涉案金额又最后惊人,短短三天时间,魏明邵转移资金的事就被查的清清楚楚。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魏明邵最后竟然以通缉令的形式,登上了各大新闻版面。 因为魏明邵跑了。 被陆院长再次从老住院楼放出来的陆远川狗脸懵逼:“我不理解,他这是怎么跑掉的?” 这么大的案子,竟然还让犯人在抓捕过程中跑了,简直是离谱到家了好吗!? 米禾坐在距离陆远川三米远的地方,开开心心的rua着大毛团子,随口道:“可能是提前走漏了消息吧。” 让她比较在意的是,官方媒体只提了魏明邵挪用公款的事,却没提到那个小男孩的绑架案,是否跟魏明邵有关。 这是刻意隐瞒了,还是压根没查出来? 通缉令刚发布出来时,所有人都觉得魏明邵即便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真的逃过追捕。 可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魏明邵竟然真就这么消失了,哪怕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举报金额提到了一百万,也依然没有找到魏明邵的一丝行踪。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苏老爷子七十大寿这天。 豪门圈子里在得知魏明邵干的糟心事之后,都以为苏老爷子这个七十大寿恐怕是不会办了,却没想到苏家不但办了,而且还办得比预想中更加大排场。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大办,这样才能显示出苏家的根底,震慑住心怀不轨的人。”走下车的危别川对刚刚问起这事儿的唐文兰低声解释道。 按照原本的打算,危别川夫妇是不准备到场的。 他们想让危昭临和米禾一起,在寿宴上露个脸,计划就算完成了。 但苏家出了这种事,危别川怎么也得表明下态度。 所以,一家人到场是最合适的方式。 这样,也省的有人嚼舌根,说他们危家一看苏家出事,就只安排小辈过来祝寿,不把苏老爷子放在眼里。 米禾推着危昭临,跟在危别川夫妇身后走着,绝佳的长相和得意的仪态,更是让她成了这一路上的焦点。 与此同时,这些看见米禾的人,也同样注意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危昭临,有认出他的人皆是满脸愕然。 “怎么回事?不是说危家少爷病得连命都快没了吗?这……这看起来不像啊!” “确实不像,这气色瞧着比我都好,而且我刚才看见危少爷动了,也就是说人家现在,就是腿上有点问题,离没命还远得很呢!” “哎呦,这下那些瞅着危家的人可得傻眼了,这位危少爷的手段可比他老子狠辣多了。” 米禾一边往前走,一边凭着耳力出众,光明正大的听着周围人的低声讨论,一时间竟然还觉得挺快乐。 突然,米禾的脚步猛地顿住,扭头朝左手边看去。 她刚刚从那个方向,感觉到了一股针对她而来的恶意情绪,虽然没到仇恨的程度,却也挺膈应人的,以至于米禾下意识就望了过去。 一个身材姣好,长相艳丽的年轻女人映入米禾眼帘。 米禾:“……” 这谁啊? 第31章 爱之深,恨之切 在与米禾视线接触的瞬间,那个年轻女人甚至还笑着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香槟,以示友好。 要不是浓烈的负面情绪,正源源不断地从对方身上涌出来,闹得米禾如鲠在喉,她就真信这位是对她很友好了。 米禾撤回视线,仔细分辨了一下这些负面情绪里包含的成分。 嫉妒、不甘、憎恶,还有懊悔。 米禾:“???” 她这是又招谁惹谁了? 米禾越想越委屈,干脆拍了拍危昭临的肩膀,朝年轻女人所站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个人,你认识吗?” 危昭临顺势扫了一眼,不吭气了。 米禾催促道:“你说话呀。” 危昭临终于斟酌好了措辞:“不熟。” “那就是认识咯?”米禾压低声音问道,“她叫什么?感觉好像很不喜欢我样子。” 危昭临:“……” 他第一次对人类所谓的‘送命题’有了认知。 危昭临瘫着脸回答:“忘了,只是觉得眼熟而已。” 走在前面的危父危母听见这话,下意识顺着米禾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文兰连气度都顾不上了,当场翻了个大白眼,转头对米禾道:“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搭理她,给她眼神都是给她长脸了!” 这还是米禾第一次,从唐文兰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愤怒和厌恶,显然这个年轻女人的存在,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不值一提。 米禾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也没再追问。 可这世界上总有些人是不识相的。 年轻女人在注意到,危昭临和唐文兰的目光后,竟然放下酒杯直直走了过来。 “伯父伯母。”女人客气的跟唐文兰和危别川打了声招呼,再看向危昭临时,眼底的情绪登时丰富了起来,语气里都带了点缠绵,“昭临,好久不见,你……你最近过得好吗?” 唐文兰立马就铁青了脸,偏偏又碍于场合不便发作,只能侧头剜了危昭临一眼,示意他小心说话。 危昭临接收到唐文兰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抽,干脆了当的丢出三个字,“你是谁?” 年轻女人:“……” 她显然没想到危昭临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昭临,是我啊,问晴。”夏问晴心里堵的要命,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危昭临竟然真的好了!不是说渐冻人是不治之症吗?他怎么就好了呢?! 要是早知道危昭临还能好,她当初又何必…… 夏问晴暗暗咬牙,勉强挤出个笑中带泪的表情来:“昭临,你还在怪我是吗?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解除婚约是我父母的意思,我实在是……” “说够了没有?”唐文兰是真听不下去了,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 她松开挽着危别川的手,后退两步,直接往危昭临和夏问晴中间一挡,沉着脸道:“夏问晴,我劝你还是给自己留点脸,真以为在苏老爷子的寿宴上,我就没法收拾你了?” 夏问晴恨得咬牙切齿。 又是这个老虔婆! 当年,她主动跟危昭临退婚,一开始危昭临接受不了。可后来,经过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危昭临终于松口了。他对外说,是他因为身体的原因,不愿意拖累她才主动退婚的。 这事儿本来很完美,可偏偏这个老虔婆横插一杠,把她跑去医院闹着让危昭临放过她的事,嚷嚷的整个豪门太太圈人尽皆知,害得她名声尽毁。 最让夏问晴心梗的是,当初她和危昭临提解除婚约之前,有个品相俱佳的男人,对她大献殷勤。并且,他还承诺,只要她和危昭临解除婚约,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娶她。 这件事发生后,那个男人对她还算殷勤,可对结婚却绝口不提了。 对此,夏问晴没少想别的心思,比如再找个家世相当的豪门公子哥。可家里到现在,都没能给她找到合心意的联姻对象。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她名声不好! 要不是她还和那个男人,继续维持着情侣关系,夏问晴真是活撕唐文兰的心都有了。 可那个男人跟危昭临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一个不掌权的花花公子和注定会掌控危氏集团的危昭临,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伯母,您真的误会我了。”夏问晴压下火气,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当时是真的迫不得已,我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伯母……” “你是哪种人跟我们危家有什么关系?”唐文兰不耐烦地打断夏问晴的表情,侧身对米禾招了招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才是我们危家已经定下来的儿媳妇,看着是不是样样都比你强?” 夏问晴彻底扭曲了脸。 她之前确实听说过米家卖女求荣的事,但那会儿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嫁给一个瘫到脖子根的人,跟原地守寡有什么区别? 但她没料到危昭临会康复,更没料到米禾会长得这么漂亮,漂亮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 凭什么啊? 不就是个暴发户家的私生女吗? 竟然……竟然…… “你这是什么眼神?”许久没吭声的危昭临终于开了口,却是因为注意到了夏问晴眼里对米禾的恶意,“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未婚妻,你是对我们危家有什么不满吗?” “不是,我没有!”夏问晴急忙收敛了神情,“昭临,你别这么误会我,求你了,别这么对我,我的心真的好痛。” 米禾默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情略微有点崩溃。 她是真没想到啊! 危昭临的前未婚妻竟然是这样的!他竟然喜欢这个类型的! 之前那几个大美人可算是白请了,这画风就没搞对口啊! 呜。 心疼自己。 危昭临挑起眉梢:“心痛?” 夏问晴噙着泪点头。 危昭临抬手招来附近的侍者:“你们安排一下,赶紧送这位女士去医院,她说她心痛,推测可能是心脏病犯了。” 夏问晴:“……” 神特么心脏病犯了,她脑溢血才是真要犯了好吗? 侍者不明所以,又见夏问晴确实一直捂着心口,连忙道:“女士您这边请,我这就为您安排……” “我没病!让开!”夏问晴恨得牙根发痒。 她不信! 她不信危昭临会真的对她没感情了,明明连主动解除婚约这种事都能答应,以前又对她千依百顺,哪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夏问晴调整好心态:“昭临……” “离我远点或者滚去医院,你自己选一个。”危昭临耐性全无。 夏问晴一整个尬住。 唐文兰嗤笑一声:“我建议你还是滚去医院吧,免得害我们还得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想想就影响心情。” 眼看注意到这边的宾客越来越多,夏问晴就是再不甘心,也只是暂时偃旗息鼓,在经过米禾身边时,她压低声音开口。 “你少得意!我跟昭临可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刚刚那么对我,只是爱之深,恨之切罢了,咱们俩走着瞧!” 放完狠话,夏问晴头也不回的走了。 米禾眨了眨眼。 爱之深,恨之切? 这话的意思是,危昭临其实还是喜欢他这个前未婚妻的? 那这会影响到她做任务吗? 不要啊! 她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总出意外?! 就在米禾悲愤不已的时候,穿着晚礼服的苏黎缓缓走了过来。 “米小姐,终于又见面了。” 第32章 认崽契约 作为寿宴的主家人,又是近期豪门大瓜的当事人,苏黎无论走到哪都是宾客们注视的焦点,现在和米禾站在一起,更是各有各有美,各有各的风韵。 “小禾,你认识苏小姐?”唐文兰意外道。 米禾这才想起来,她忘了跟危家人说自己救过苏黎儿子的事。 苏黎也反应了过来,笑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几位不妨移步稍坐,我父亲也在等米小姐呢。” 一行人跟着苏黎直接上了二楼。 狼狈躲在角落的夏问晴见状,更是嫉妒的两眼通红。 米家不是暴发户吗?到底是怎么攀上苏家这么矜贵的人家的? 苏黎说苏老爷子在等米禾还真不是空话。 苏家这次能追回资金,又顺利给魏明邵定罪,米禾在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抛开那些铁证不谈,当初如果不是米禾提醒,苏黎恐怕到死都不会怀疑到魏明邵的头上。 更别说米禾对苏瀚堂还有救命之恩。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米禾对苏家而言,就是贵的不能再贵的贵客,当然值得苏老爷子一等。 “这次的事多亏了米小姐,你可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啊。”苏老爷子将姿态摆得很低,竟然亲自给危家人和米禾添了茶。 “那些证据是昭临查的,我也只是转发给了苏小姐而已。”米禾说完又轻声向危家人解释了事情的始末,“当时只是觉得魏明邵,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这才冒昧追问了几句。” 没想到就问出仇来了。 危别川和唐文兰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又禁不住窃喜,有了这层关系,之后要请苏老爷子帮忙制作开机音乐,也会容易一些,只是眼下场合不对,危别川也没提这事,免得给苏老爷子留下挟恩图报的印象。 苏黎把米禾几人送到之后就离开了,过了十来分钟才又回来,怀里还抱着苏瀚堂。 “这孩子的命是米小姐救的,我本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对你亲口致谢,可……”苏黎眼圈微红,仰头深吸了两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自打被救回来,这孩子就几乎没开口说过话,不哭不闹的,连饿了都不知道开口……” 苏黎越说情绪就越是崩溃。 她是真的恨,恨不得魏明邵立刻去死! 她的堂堂…… 唐文兰一听这话,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柔声关切道:“医生怎么说?” 苏黎擦了下眼泪,苦笑着摇头:“……都说只能尽力而为。” 米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苏小姐,能让我抱抱他吗?我记得我当时在那条巷子里见到他的时候,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 当时这孩子虽然只知道重复一句话,可至少能跑能跳,有正常反应,现在看起来反倒跟成了个空壳似的。 苏黎把苏瀚堂抱给米禾,苦涩道:“医生说是正常的,急性型应激障碍病程,一般会出现在事故发生后三个月以内,堂堂的情况是在回家后第三天开始恶化的。” 沉重的话题,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苏老爷子叹了口气,主动转移话题跟危别川攀谈,唐文兰见状,也拉着苏黎的手低声宽慰起来,米禾抱着苏瀚堂轻轻拍抚着,满屋里大大小小拢共七个人,只有危昭临一言不发,甚至还有闲心从旁边抽了份报纸看! 米禾开口向苏黎把苏瀚堂要过来,当然不止是为了抱一会儿。 她趁着没人注意这边,轻轻把手背贴在苏瀚堂背上,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触须。 刚救下这孩子的时候,她也用精神力给他做过精神安抚,希望这次也能有用。 全神贯注的米禾压根没注意,在她探出精神触须时,危昭临神情复杂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米禾目前剩余的精神力有限,完全不敢放开了消耗,所以安抚的进度极慢,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垂下了贴着苏瀚堂后背的手。 她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姐姐。” 糯糯的童声响起,室内霎时静的落针可闻,苏黎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扑到苏瀚堂面前,带着哭腔问道:“堂堂,刚刚是你在说话吗?是你对不对?” 约摸是苏黎太激烈的反应,惊到了孩子,苏瀚堂不但没回话,反而还扭过头,又往米禾怀里挪了挪。 米禾:“……” 虽然她是很喜欢幼崽没错,可真没打算干抢人孩子这种事啊! 崽崽,你回头看一眼,那是你亲妈啊! 苏黎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反而有些自责自己情绪激动吓到孩子。 没人知道,这段时间她究竟有多绝望,丈夫畜生不如,儿子封闭自己,好好一个家,转眼之间分崩离析。 要不是还有守护儿子这份执念撑着,她恐怕早在得知,魏明邵所作所为的时候,就已经崩溃了。 苏黎勉强收拾好情绪,柔声道:“堂堂,我是妈妈啊,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苏瀚堂不为所动,小脑袋跟扎了根似的埋在米禾肩头,又喃喃地叫了一声‘姐姐’。 “……”米禾麻了。 她拍了拍苏瀚堂的后背:“堂堂,你听见妈妈在叫你了吗?她很想你,跟妈妈打个招呼好不好?” 小男孩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顺着米禾的意思,乖乖地扭头:“……妈、妈妈。” 说实话,米禾都没想到这崽有反应之后还会认人。 她是做的精神安抚,又没绑什么认崽契约! 苏黎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许久,她抬起颤抖的手捂住嘴,身子一软跪在沙发前嚎啕大哭。 米禾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用人类的词汇来说的话,大概就是——劫后余生。 “不哭……”到底是母子连心,苏瀚堂竟然主动开口安慰了苏黎。 可就在众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又开了口。 “爸爸……住在家里。” 众人齐齐一怔,就连苏黎的哭声都卡回了喉咙里。 爸爸住在家里是什么意思? 苏瀚堂到底是想爸爸了才这么一说,还是有其他意思? 苏黎有心追问,却又怕再吓到孩子,只能哀求的看向米禾。 米禾怕出问题,只能再次调动精神力,一边进行安抚一边问道:“堂堂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爸爸啊?” 大概是被精神力给顺毛顺舒服了,苏瀚堂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呵欠。 “昨天、昨天见到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被通缉的魏明邵竟然一直藏在苏家老宅! 第33章 我会保护你的 为了不让父亲的七十大寿沦为闹剧和笑柄,苏黎此刻哪怕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炸一般痛苦愤怒,她也不能丢下一众宾客从宴会厅赶去苏家老宅。 “已经通知了警方了。”苏老爷子放下电话,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别担心,只要他还在老宅,今天就别想跑掉。” 苏黎重重闭眼,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觉得恶心……” 还有恐惧。 如果魏明邵这段时间一直藏在苏家老宅,那他有太多太多的机会抓走苏瀚堂。 苏黎简直不敢去想儿子要是再出一次事,她会怎么样。 大概……会发疯吧。 而这一切灾难的源头,就是她的有眼无珠。 会客室内气氛沉重,危别川与唐文兰对视一眼,起身告辞。 如果是其他时候,提前离场就等于是打苏家的脸,但眼下情况不同,他们走了,还能让主人家省点心。 况且苏家父女,如今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他们这些谈不上熟悉的知情人士留在这里,反而会让对方感到难堪。 苏老爷子和苏黎,果然对危家一行四人的体贴十分感激,也不提挽留的话,只说等事情了了再登门道谢。 米禾轻轻拍了拍苏瀚堂,他就像小猪崽一般直往她怀里拱。 她柔声哄道:“姐姐回头再来看你,要乖哦。” 危别川之后还有事情要忙,出了宴会厅,四人就分作两路,危别川和唐文兰去公司,米禾陪危昭临回医院。 因为他们来时只开了一辆车,米禾就和危昭临在僻静处等司机来接。 “……人类还挺可怕的。”魏明邵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向米禾全方位的展示人性中的黑暗面。 她其实是很向往,甚至是崇拜人性中的理智面的,哪怕理智的人,大多显得淡漠冷酷,对Ω星人来说,也是最渴望拥有的品质。 但这并不代表米禾能认同人性中的恶。 危昭临敲了下轮椅扶手,淡淡道:“这世上绝大数种族,都具备善恶两面。” 米禾刚要回话,却感觉到了一股,如同刀割针刺般的强烈恶意,这股负面情绪转瞬即逝,但她却从里面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憎恶与仇恨。 她回头朝恶意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了言笑晏晏地宾客们。 危昭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怎么?” “……”米禾没法解释,只能含糊道,“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我。” 过了没多久,来接人的司机就到了。 米禾推着危昭临,刚一打开后车门就愣住了。 “怎么把它也带来了?”米禾有些惊喜,伸手揉了揉趴在后座上的大毛团子。 大毛团子舒服地抬起脑袋,把下巴送到米禾手边,示意她接着挠。 司机把危昭临扶上车,一边折叠轮椅一边解释道:“我过来的时候它自己跳上车的,少了条腿还灵活的不行,抓都抓不住。” 为了不耽搁时间,他就只能把这毛祖宗也捎上。 米禾笑着把毛团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亲:“是不是想我了啊?” 大毛团子呼噜一声,又蹭了蹭她的手。 宴会厅距离医院有点距离,中途还会经过一片开发区,路上几乎见不着什么人。 米禾今天帮苏瀚堂做了精神安抚,消耗有些大,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车子快要开出开发区时,米禾被突然袭来的尖锐恶意惊醒。 “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 一辆油罐车从旁边的岔路拐了出来,笔直笔直的撞向他们。 司机急打方向盘,可这辆油罐车加挂了两条车厢,这种自救方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米禾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声冲司机喊道:“跳车!” 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原本已经吓傻的司机在米禾的提醒下,飞快的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抱着头飞扑出去。 跳车很危险,在这种情形下跳车当然更危险,但再危险也比不上车祸之后,极有可能会发生的爆炸,对面那可是一辆油罐车! 米禾提醒司机跳车,可她自己却始终没动,而是在油罐车即将撞上来的那一刻,转身扑到了危昭临身上,努力将这个比她高大许多的人类雄性护住。 她始终记得,危昭临的腿不能动,压根不可能顺利逃生。 这是米禾唯一找到的任务目标,她绝对不会让他死。 “危昭临,你别怕。”她死死抱住男人,“我会保护你的。” 这话说的笃定,但米禾其实是慌的。 她的精神体出了问题,完全张不开防护性精神屏障,而她本身的体质只是A级,用肉身抵挡爆炸,怎么想都挺悬乎,更别说她还要在这种情况下护住危昭临。 可她没得选。 危昭临此刻浑身都是僵硬的,像是没想到米禾会这么做,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尽是复杂之色。 下一秒,他的眼眸在米禾看不见的地方,亮起炫目的金光。 危昭临抬手扣住米禾的腰肢,也不知道是怎么使劲的,竟然转瞬之间就把米禾护在了身下。 米禾焦急又错愕:“你别动!” 她身前是危昭临的胸膛,身后是车座靠背,男人的两条手臂撑在她的身侧,用身体将她完全圈住,把她守护的密不透风。 米禾的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她其实并没有从危昭临身上,感觉到太过强烈的情绪,也没有那么害怕难过,可她的眼泪却先她的心一步落了下来。 明明在失去精神体后,她就没哭过了。 米禾咬牙挣扎起来,拼命的拧转身体。 她得保护他。 车身遭到撞击,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形扭曲,米禾不管不顾的调动所有精神力护住危昭临,脑中陡然袭来的尖锐刺痛让她眼前一黑,剧痛让她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叫嚣。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米禾恍惚看见一道疾如闪电的白影,突然从旁边的车座上弹跳起来,张开四肢趴在了危昭临背上。 如同米禾预料的那样,车祸导致油罐车爆炸,冲天火光骤然升起,照亮了整片街区。 第34章 任务进度条蒸发 “这么严重的车祸,竟然两个人都活下来了!” “活下来算什么啊?虽然两人都还没醒,但刚刚已经检查过一遍了,这俩人浑身上下就受了点擦伤!这事简直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好吗?” “命大到这个程度也是邪了门了。” “油罐车司机当场死亡,被拖出来的时候尸体都成碳了,跳车的那个司机倒是跑出了爆炸范围,但也伤的不轻,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躺着,但处于事故中心的两人反倒没事,你们仔细品品,这事邪不邪门?” “也是绝了,难道有钱人连命都要比别人硬些?” “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七八个聚在值班室里闲聊的护士,越说越觉得这事离谱,齐齐搓了搓胳膊。 “宋副院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 “说了,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天的事了。” 米禾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早上清醒的,手指头才刚动了一下,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有个人重重扑到了她身上。 唐文兰握着她的手,激动地直掉眼泪:“醒了醒了,医生!我儿媳妇醒了!” 正好过来查房的医生也是一脸狂喜:“这简直就是奇迹!” 纯粹的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润物无声的滋润着米禾干涸的精神海,片刻后又转化成精纯的能量被她吸收。 就像饿了很久的人,突然吃上了顶级美食,每一秒都像是在品尝龙肝凤髓。 米禾猛地睁开眼,怔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刚……好像似乎大概……获得了能量补充? 可她的精神体不是丢了吗? 没有精神体,她怎么能把正面情绪,转化为能量呢?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她不是出了车祸,要死要死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米禾也顾不上安抚唐文兰,急忙闭上眼把意识沉入精神海。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精神海里璀璨的星光。 米禾:“……”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在遭遇那么严重的车祸,并且她都差点自爆精神力之后,她的精神海反而恢复了一大半? 还有她重新长出来的那个精神体,不是只有一点点大吗? 现在怎么长这么大只了? 这体型都赶上以前那只的三分之二了啊喂! 难道…… 米禾悚然,着急忙慌的睁开眼问唐文兰:“伯母,我昏迷了多久?几百年?” 能恢复成这样,几百年恐怕都不够! 唐文兰:“……” 她的狂喜凝固在脸上,扭头看向医生:“要不……还是先给她做个脑部CT?” 这孩子别是被撞傻了吧? 医生被逗乐了,笑道:“应该没事,之前检查过了,她这八成就是单纯的睡糊涂了。” 米禾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甚至连身上那点擦伤,都在昏迷的这两天里结痂了。 米禾努力消化着,自己只昏了不到三天这个事实,越想越是满脑袋问号。 能量和精神体,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恢复的,可车祸时那个情况,她能活下来都是万幸,怎么可能因祸得福? 难道那个油罐车里,其实装得是什么特殊能源? 那她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精神体被特殊能源补充,身体又被危昭临护住—— 等等! 危昭临! 米禾跟个弹簧似的从病床上跳了起来:“昭临呢?他怎么样?” 唐文兰看她这反应,不由得心头一暖。 作为母亲,未来儿媳妇越关心儿子,她当然越高兴。 “你往左边看看?” 米禾连忙扭头。 这才发现在她病床左边两米左右的地方还有一张床,面色苍白的危昭临正在上面躺着。 “你们俩被救出来的时候抱的死紧,一群人费了老大劲才把你们分开,我干脆就让医生,把你们安排在一间病房里住着了。”唐文兰的眼圈还有些红,“都说患难见真情,看你们这样,我跟昭临他爸也算放心了。” 在米禾醒来之前,唐文兰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虽然医生说两人都没受什么伤,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可在人醒之前,她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放心。 现在米禾醒了,儿子的情况跟她差不多,应该也很快会醒……吧? 米禾松了口气,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匆匆走到危昭临床边。她将危昭临的手紧紧握住,用最柔和的方式,把精神力送入男人体内,这样可以加快危昭临的恢复速度。 果然,米禾开始输送精神力还不到五分钟,危昭临的睫毛就轻轻地颤了颤,随即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米禾大喜过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危昭临没说话,面色却逐渐变得古怪。 “危昭临?”米禾被他看得心慌,“你到底怎么了?” 危昭临审视米禾许久,终于开了尊口:“你是谁?” 米禾:“……” 唐文兰:“……” 这一刻,米禾仿佛看见了任务进度条在飞速倒退。 “昭临,你也睡糊涂了?”唐文兰急得要命,“这是小禾啊!你未婚妻!” 危昭临沉默不语。 唐文兰慌了,忙问道:“那我呢?你还记得妈妈吗?” “记得。” “那你爸爸?” “记得。” …… 经过各种询问后,米禾发现,危昭临并不是完全失忆,而是十分有针对性的忘记了与米禾相关的所有事。 包括相识的过程,平时的相处,反正只要是和米禾沾边的,这人全忘了个一干二净。 米禾:“……”我怀疑你是在故意搞我。 她这任务进度条岂止是在倒退,根本就是直接蒸发了好不好?! 医生也懵了,诧异道:“这不合理啊。” 又不是有什么心理创伤,怎么会针对性失忆? “别急,我先带你去做个检查,你现在能起来吗?”医生让患者别急,自己却急得满头大汗。 然后,让他更着急的情况出现了。 危昭临不能动了。 脖子以下全部瘫痪。 所有人:“……” 这不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之前危家大少爷不就是渐冻人症恶化到脖子,脑袋以下统统不能动吗? 唐文兰如遭雷击,要不是有米禾扶着,差点仰头栽倒。 第35章 明天就去领证 相关专家在两个小时内赶到,推着危昭临又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光针对情况的讨论都讨论了一天一夜。 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所有人傻了眼。 “没问题,所有器官功能都是完全正常的。” “也不是渐冻人症复发,我们并没有检测出病变细胞。” …… 也就是说,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无缘无故的瘫了。 这结果别说病人家属接受不了,专家们也接受不了好吗?! 所有人中,只有米禾完全不带担心的。 危昭临瘫痪带给她的冲击力,还没危昭临把她忘到后脑勺来的大。 毕竟她现在的精神力,恢复了百分之七八十,瘫痪什么的,花点时间就能治好。 但别人显然不这么想。 唐文兰哭得几欲昏厥,匆匆赶来的危别川面色惨白…… 宋副院长小心翼翼提出猜想:“他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车祸时撞击到了头部导致的?或者是什么……还没被发现的颅脑疾病?”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其实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除了外伤瘫痪外,百分之八十的瘫痪都是颅脑疾病导致的。 而且危昭临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脑子有病啊! 但患者家属明显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再去反驳宋副院长的猜测,只会让家属更加绝望。 专家们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宋副院长说的有道理,是有这个可能的。” 唐文兰殷切地看向说话的专家。 这专家一噎,闪躲着眼神勉强道:“有了方向就等于有了希望,我们回去再好好研究讨论一下。” 专家们走后,病房里瞬间冷清了下来。 唐文兰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了希望又再次绝望,她们原本已经做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之前危昭临的康复,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惊喜。 可这才高兴了几天?惊喜就成了梦幻泡影。 与此同时,一旁的危别川,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叹息着扶住妻子肩膀,强撑着安慰道:“别哭了,出了这样的事,咱们得先稳住,不然你让孩子怎么办?” 米禾一面听着两人的谈话,一面偷瞟着危昭临,越看越是茫然。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危昭临的情绪波动数值都没超过5? 刚刚是她狂妄了,亏她还觉得自己遇事变淡定了,真正淡定的人明明在这呢! 不愧是她选中的任务目标! 这样的处变不惊,这样的镇定从容!简直是补全他们种族缺陷的完美选择! 米禾看向危昭临的目光,逐渐变得火热崇拜,仿佛是在看什么超级偶像。 这样灼热的视线,危昭临就是个死人也该发现了。 “你看什么?” 米禾难掩羞涩,颇有些不好意思道:“看你厉害。” 危昭临:“……” 米禾快乐捧脸:“真的,你太棒了,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类。” “……”危昭临面无表情,“你是在讽刺我?” “没有!”米禾恨不得指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结婚之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保证!能跟你生幼崽真是占便宜了。” 危昭临:“……” 病房里一片死寂,连唐文兰都不哭了。 半晌,危别川才长长叹了口气:“小米,昭临这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你们的婚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如果儿子好不了,那这就是个大火坑。 以前危别川可以不在意,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夫妻都是真心喜欢米禾的,这么实心眼的姑娘,怎么能不喜欢?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愿意自私的,让米禾把一辈子都搭进来。 “……对。”唐文兰强忍着心痛道,“婚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米禾:“???”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不能放!我已经认定他了!”米禾算是想明白了,不结婚就是容易出变故,人家说反悔就反悔。 不行!要结婚!必须结!马上结! 她急急抓住危昭临的手:“我们结婚吧?你之前都答应我了!” 危昭临的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处的手上:“我真的答应你了?” “真的!伯父伯母都可以作证。”米禾都快急哭了,“虽然你失忆了,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危别川和唐文兰是真的被米禾感动到了。 多好的孩子,又痴情又单纯。 “确实是你亲口答应的。”唐文兰苦笑,“要不是你们突然出了车祸,我和你爸这会儿,应该正在帮你挑请柬呢。” 危昭临沉默片刻:“给我拿台电脑过来。” 米禾现在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别说只是要个电脑,他就是要天上星星,她都能偷偷开着飞船去抠一块! 米禾忙不迭的抱了台笔记本电脑过来,在准备递给危昭临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那个……你现在应该用不了电脑吧?” 危昭临面色不变:“帮我打开,举着。” 米禾老老实实照做,开机后就单膝跪在床沿上,双手托着笔记本电脑举到危昭临面前,确保他的脸正对着电脑屏幕。 “你想看什么?我帮你点。”虽然她不太习惯地球上这些科技物品,但点点鼠标她还是会的。 “不用。” 拒绝米禾后,危昭临抬眼看向电脑屏幕…… 就这么看着…… 半个小时后,米禾有点绷不住了,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眼电脑屏幕。 没错啊!屏幕上什么都没显示,只有个桌面屏保,还是最简单的那种蓝天白云。 危昭临该不会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米禾吞了吞口水,谨慎发问:“危昭临,桌面好看吗?” 危昭临撩起眼帘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你很喜欢蓝天白云吗?”米禾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不能动很难过对不对?很渴望外面的世界对不对?” 危昭临:“……” 米禾鼻子有点酸,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别担心,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会陪你去看的,你的身体一定会好的,相信我!” 危昭临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如果米禾在此时,点开电脑的任务管理器就会发现,明明一个程序都没开启的电脑,内存却已经被占用了百分之九十,无数代码在看不见的地方飞速流窜,管理器列表里躺着一个又一个后台程序。 这些程序大部分都是视频,里面的内容全是从米禾认识危昭临后,被各处监控拍下来的录像,有在医院被拍到的,有苏老爷子大寿那天拍到的,甚至连车祸当时的录像都被调了出来…… 这些录像此刻,全部转化成了肉眼不可见的代码,在米禾不知道的时候尽数被危昭临收录。 十分钟后,危昭临开口:“什么时候结婚?” 米禾双眼锃亮:“什么时候都可以!最好能快点!” 结了婚她就帮危昭临治病,然后生崽崽! 危昭临‘嗯’了一声:“明天先去领证。” 米禾激动地把电脑丢开,一把抱住危昭临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危别川&唐文兰:“……” 不是,你俩等等。 怎么扭头就领证了? 第36章 绝对不会放弃你 有了危昭临的首肯,米禾觉得自己,又重新走到了,成功的大道上,兴奋的在病床上,翻滚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过去。 就这一晚上功夫,她连以后崽崽,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早上六点,米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外加收拾,拢共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可见她对领证这事儿,期待到什么程度。 “今天不行。”愁得一晚上没睡的唐文兰,苦口婆心地劝道,“昭临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出门,就算我们把他抬过去了,你们俩还能躺着拍结婚照?” 米禾认真想了想:“躺着也行的。” “……”唐文兰头疼,“待会医生还要过来做检查,警方那边也听说了,你们醒来的消息,他们十点左右,会过来问问车祸的具体情况。” 道路监控完整的拍下了那场事故,可以确定是油罐车全责,但毕竟是大型车祸,警方总得来问问情况。 “……”米禾极度失望,委屈巴巴地看向危昭临。 危昭临沉默一会儿:“把人叫过来拍。” 唐文兰脸都青了,气急道:“你们还分不分得清轻重?现在是身体重要,还是结婚重要?这个样子结婚,你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危别川昨天夜里就赶回公司了,之前因为危昭临康复,公司里那群作妖的老家伙,刚被他收拾了一轮,可现在又出了事,那些人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幸灾乐祸。 要只是幸灾乐祸倒还罢了,怕就怕那些股东,趁着这个机会闹事。 唐文兰叹了口气:“现在外界只知道你们出了车祸,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如果昭临瘫痪的消息传出去,公司肯定会出乱子。” 她替危昭临掖了掖被角,噙着泪道:“就当是给你爸省点心,你的身体情况,能瞒就先瞒着吧。” 危昭临眉头微蹙,全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倒是米禾被唐文兰身上,涌出的悲伤情绪,弄得眼圈通红。 她抽泣了一下:“那就先不去了,等他好了再说。” 大不了她今天就开始,给危昭临治病!保管一周之内,让他活蹦乱跳! 打定了主意,米禾也不折腾了,开始绕着危昭临的病床打转,找到机会就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要不是她的表情凝重又正经,这行为简直是流氓到了极点。 目前危昭临脖子以下,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他能看得见! “……你到底在干什么?” 米禾脸色发白,欲言又止。 她其实探查不出来,危昭临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精神力本身就属于,一种特殊能量。 人类的身体问题,无论是生病,还是受到外力伤害,其实都是一种自愈能力。这种自愈能力都是有限的。 正常情况下,人类受到重大伤害,身体是做不到,理想的自我修复结果,而精神力却可以促进人体细胞活化。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精神力足够,除了情绪和心理问题以外,米禾其实是能做到包治百病的。 这也是她笃信自己,一定能治好危昭临的根本原因。 米禾自信、膨胀、信心满满。 然后…… 她被残酷的现实,飞快地打了脸。 因为危昭临最起码是3S体质,米禾并不敢大范围使用精神力,所以只能用最温和最无害的方式,一点点把精神力送入危昭临体内,这才有了她刚刚摸来摸去的举动。 按照米禾的预计,她送进去的精神力,会长久停留在危昭临的体内,慢慢温养他的病变细胞。 但是!!!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精神触须,一探进危昭临体内就会消失?! 不是无法探入,也不是精神力无效,而是一进去就直接消失了! 没了呀! 如果只是送出去的精神力消失了,米禾也不至于这么崩溃,真正要命的是,她的精神力一到危昭临体内,就跟回了家似的,不受控制的一个劲往里灌。 她怀疑危昭临身体里有个水泵,逮着她的精神力就可劲抽! 要不是她反应快,每次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切断精神触须,她这会儿搞不好已经被抽干了! 可即便如此,就这么十来十分钟时间,她的精神力也被吞噬了个四五成。 这合理吗? 人类强者,恐怖如斯! 米禾呆愣愣地站在床边,一边认真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边自我反省。 反省她为什么不够强,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雄性吞噬精神力。 这真的很不合理好吗? Ω星人靠精神力横行星际,他们用精神力,在宇宙中创造了无数奇迹,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研究,Ω星人早就对精神力犹如臂使,米禾因为先天缺陷,在精神力上比其他族人更加努力认真。 从她出生至今,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精神力被吞噬的情况。 人类文明对Ω星人而言,是毫无疑问的低维文明,可她却被一个人类倒抽了精神力。 这跟一只蚂蚁吸光了大象的血,有什么区别? 米禾很慌,还有点怕,但这些许恐惧背后,又有些按捺不住的惊喜。 虽然这种情况无法解释,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危昭临是真的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而且她的精神力,可以被对方无障碍吸收,这一点也充分说明了,她和危昭临的契合度! 他们一定可以生出超级优秀的幼崽! 一定可以! 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努力累积精神力,然后每天给危昭临输送一波,迟早可以把这人治好! 米禾的逻辑是这样的,她认为危昭临吞噬她的精神力,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救行为,就像是病了就得吃药,她的精神力就是药,只要药吃的够多,身体迟早能好! 想到这里,她激动地握住危昭临的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危昭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登西。 唐文兰简直要被米禾感动到哭了,她欣慰地揽住米禾的肩膀:“能遇到你,是昭临的福气,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放弃,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等来希望。” ——笃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里忧郁中夹杂着温馨的气氛。 唐文兰抬头看去,紧跟着就拧紧了眉头:“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妆容精致的夏问晴站在门口,两眼噙泪,可怜巴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听说昭临出了车祸,想来看看他,伯母,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吧!我真的很担心昭临。” 一点难过和担忧,都没从夏问晴身上感觉到的米禾:“……” 第37章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夏问晴是通过新闻,得知危昭临出了车祸的事儿的,其实报道上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夏问晴认得出,危昭临离开苏老爷子寿宴时,乘坐的那辆车。 捕捉到新闻上那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夏问晴在寿宴上被虐得千疮百孔的心,登时就又活泛起来了。 她自己也清楚,之前退婚的事是她做的不地道。如今再凑到危家人跟前,就是自讨苦吃,那天在寿宴上的情况,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危昭临出了车祸,现在肯定非常无助,都说患难见真情,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好好展现出她的体贴与关心,还怕把人笼络不回来? 昨天她特意跟熟人打听了,危昭临伤的并不重,她也用不着担心,与他复合后还得照顾他。 一个身体康复,无病无灾的危昭临,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龟婿,怎么能便宜米家那种暴发户?! 夏问晴把算盘打得叮当响,全然忘了她目前并不是单身,而是有男朋友的。 可她忘了,唐文兰却不会忘。 “夏问晴,你是真不长记性,还是觉得我不会把你干得这些烂事,告诉费家那小子?”唐文兰拿出手机威胁道,“滚!不然我马上打电话给费文涛,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进费家的门!” 费文涛是夏问晴现男友费理的父亲,跟危家也有过合作,只是关系并不紧密。 夏问晴暗骂一句老虔婆,面上却是一脸被误解的难过:“我只是放心不下昭临,没有别的意思,伯母……” 唐文兰懒得看她表演,直接把电话给费文涛打了过去:“老费,赶紧让你儿子来领他女朋友!这女人想吃回头草,赖在我儿子病房里不肯走!” 夏问晴:“……”你MD。 她来之前还想着,就算危昭临这条路走不通,她还能倒回去找费理,可唐文兰这一通电话,直接把她的如意算盘,拆了个七零八落。 后路被堵死,夏问晴就更不能走了。 等唐文兰一挂电话就急忙道:“我是真心担心昭临的身体,我知道您对我有很深的误解,但没关系,我相信只要是真心,就一定有被看见的一天。伯母,你就让我……” “打住。”唐文兰听不下去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来吃回头草的?” 夏问晴:“……”哽住。 唐文兰冷笑:“你最好是想清楚再回答我,如果你说不是,那我唐文兰可以把话给你撂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跟我儿子扯上关系!” 夏问晴:“……”MD,这老女人怎么还不去死?! 她是真的被唐文兰给逼到悬崖边了。 承认想吃回头草的话,那她之后无论做什么,都扒不掉耍心机这个标签,不承认吧,唐文兰又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就在夏问晴犹豫不决的时候,专家们到了。 唐文兰也没功夫再看夏问晴的表演,赶苍蝇似的一挥手:“赶紧滚,当谁看不明白你那点花花肠子呢?” 专家们也没把夏问晴放在眼里,一直在低声讨论着危昭临的情况。 为首的专家一边看昨天的检查结果,一边问道:“脖子以下还是动不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唐文兰瞬间把夏问晴忘到了后脑勺,红着眼点头道:“……嗯,完全没感觉。专家,我儿子真的瘫痪了吗?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就这么在床上躺一辈子?” 专家们齐齐叹气,只能尽量安抚唐文兰。 杵在病房门口的夏问晴已经彻底傻了。 危昭临竟然又瘫痪了? 不是说他没在车祸里受什么伤吗? 怎么就瘫痪了??? 那她跑这一趟是图什么? 再想到唐文兰,刚刚打给男朋友父亲的那通电话,夏问晴登时眼前一黑,理智瞬间崩断。 她尖叫一声,推开挡在前面的专家就去撕扯唐文兰:“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害死我了知不知道?你儿子瘫了你怎么不早说?!” 唐文兰被她扯得站立不稳,仰头就栽在了病床上,连拿在手里手机都摔了出去。 “我害你什么了?是你自己不要脸来看我儿子,是我请你来的吗?”唐文兰怒极反笑,“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啊!以前不是装名媛淑女吗?这会儿怎么满口脏话问候?装不下去了?!” 夏问晴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但事已自此,根本无法挽回她的个人形象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对你这种老妖婆还需要客气?老不死的,都算是文明的称呼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那瘫痪的儿子,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拆台!活该你儿子躺在床上,让你们危家断后,无继承人可用。” 骂她还能承受,但诅咒她儿子,已经彻底激怒到了唐文兰。 唐文兰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上前就是一顿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夏问晴哪肯吃亏,当即就还手,病房里吵闹的犹如狗血言情剧的大型撕B现场。 专家们见状,连忙上前拉架。 一位专家帮唐文兰捡起手机,起身时却突然咦了一声。 他弯下腰凑到病床腿上一看,登时急了。 “都别打了!赶紧给病人换张病床,这床要塌了!” 米禾闻言,扭头朝床腿看去。 只见危昭临这张病床的四条腿,全部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弯折和塌陷,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一样。 米禾沉默两秒,幽幽地看向危昭临。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这么重? 躺在病床上的危昭临呼吸一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夏问晴已经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拽开,正抻着脖子对着唐文兰怒骂。 专家们颇觉尴尬,只能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这一转就看到了床腿的情况,不由都愣了。 “我记得这批病床,是钢研院院长出院的时候捐的吧?不是说用的是什么新型合成金属,压路机碾上去都没事的吗?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印象,这金属刚研究出来的时候,还上了新闻联播,说硬度和韧性都是所有金属里最好的。” …… 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 唐文兰跟夏问晴骂完架回来,一听这些专家竟然在讨论金属,登时好一阵无语:“各位专家,这床都要塌了,是不是应该先把我儿子挪走?他现在能搬动吗?” 为首的专家干咳一声:“可以可以,这旁边不是正好还有张病床?先把患者挪过去吧。” “不用。”危昭临的语气难得的有些急促,“我就睡在这。” “那哪行啊?要搬,必须搬!”为首的专家回头扫视一圈,随手在钳制夏问晴的医护人员里,点了两个男护士,“你们俩,过来把患者抬过去。” 夏问晴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她知道费理马上就会过来,刚刚发生的事绝对不能让费理知道。 可唐文兰现在恨她恨得要死,怎么可能不拖她后腿? 那就只有…… 夏问晴抹了把眼泪,趁着医护人员松手的间隙,猛地冲到病床边往危昭临身上一扑。 “昭临,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刚刚我不是故意对伯母动手的!也不是故意要嘲笑你,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但伯母总是不领情,我实在是……我刚刚脑子不清楚,你这么好,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我男朋友待会就到了,你一定要帮我解释清楚,不要让他误会——” 话还没说完,只听嘎吱一声,本就支撑不住的病床,终于在压上夏问晴这根稻草后彻底塌了。 “小心!” 两名男护士连忙上前去扶危昭临,他们都是抬惯了病人的,很是有一把子力气,本以为两人合力,在落地前护住危昭临轻轻松松,不想却在扶住人的那一刻感受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卧槽!” 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两名男护士就被压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38章 老子只是你养的备胎? 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米禾怔怔地望着,在地上摔成一团的人,满脸的匪夷所思与震惊。 但她的震惊却与这场变故本身无关。 没有人知道,在夏问晴扑上病床,哀求危昭临的下一秒,米禾第一次从危昭临身上感觉到了明确的情绪。 慌乱、忧虑…… 甚至连他的情绪波动数值,都在那一刻跳到了从未有过的38。 要知道,他以前的情绪波动都是个位数,能过10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事实难道真向夏问晴之前对她说的那样?危昭临从来没有放下过他的前未婚妻,他之前对夏问晴表现冷漠,也仅仅只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米禾的心都凉了半截。 人类很在意爱情,上次在医院电梯,遇到的那对夫妻也说过,因为爱情而诞生的孩子才会幸福。 那现在该怎么办? 危昭临还会跟她生孩子吗? 米禾恍恍惚惚,如遭雷击。 “你们怎么回事?扶个人都扶不住!”老专家生怕危昭临摔出个好歹,毕竟这位正处于原因不明的瘫痪中,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有意外。 男护士觉得自己特别冤:“不是的,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危少爷就是特别……” 他想说危昭临特别重,简直重出了理解范围! 但他最后一个字还被吐出来,手就被握住了。 握住他的那只手,干燥、修长、骨节分明,明显是一只男人的手。 再说的准确点,这是危昭临的手。 男护士:“???” 专家们:“???” 唐文兰:“!” 瘫到脖子根的危昭临,就这么自己坐了起来,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一个,牵住了分别跪在他两边的两个男护士。 米禾:“……” 这情况……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突然就能动了? 为什么要去牵两个男人的手? 她沉默两秒,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明显的女性特征。 “……” 比起性别不对,危昭临心里有个真爱,好像都算不了什么了呢,呵呵。 哪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手上,危昭临也没有松开,而是率先问道:“你刚刚说我怎么了?” 男护士先是无措,听到危昭临的问题后,脸上的无措却又变成了茫然。 两个男护士都这样。 过了几秒,右边的男护士拧巴起眉毛:“我要说什么来着……哦,我是想说,危少爷你刚才摔下去的特别快,我没来得及拉住。”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对对付,当时太着急了,手上一滑,重心也有点不稳,这才给整跪了。” 危昭临挑了下眉梢:“这样啊。” “嗯嗯嗯,那个……”男护士活动了下手腕,“能松手了不?” 危昭临这才把手松开。 唐文兰总算是回过神了,红着眼圈又哭又笑:“儿子!你能动了?你好了?” 被这神转折,干懵了的专家们也兴奋起来。 “竟然能动了!快快快,起来再做一次全身检查!” 医护人员连忙推了个轮椅过来,正要伸手去扶危昭临,却被他侧身避开。 “稍等。”危昭临也不挪动,只是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大约过了五秒钟左右,他就自己撑着身体挪上了轮椅,“腿上还是没有感觉,但上身可以动了。”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恢复到了车祸之前。 米禾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之前灌进去的精神力,并不是没有起作用,而是有滞后性? 比如说修复过程比较缓慢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大概就能解释危昭临目前的情况了。 “上身能恢复,腿部肯定也可以的,我相信你!”米禾冲危昭临做了个鼓劲的手势,然后又压低声音悄悄问,“你现在好了,那我们还结婚吗?” 边问还边偷偷瞥了眼夏问晴,然后又瞥了眼两个男护士。 有真爱和有可能性别不匹配确实是问题,但危昭临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任务目标,所以哪怕是强人锁男,米禾也决定要试上一试。 危昭临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结。” 米禾心中大石落地,看夏问晴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重重摔在地上,压根没人搭理的夏问晴:“……” 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今天是倒了血霉。 先是以为危昭临康复了,所以打算来吃回头草,甚至还因为吃回头草的姿势不够谨慎,差点把费理那边的路给堵死了。 堵死就堵死了吧,反正跟健康的危昭临比起来,费理根本就是弟弟。 但危昭临又特么瘫痪了! 上次退婚就是因为危昭临病的动不了,她怎么可能往火坑里跳第二次? 于是火气上头,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就把危昭临这边给得罪死了。 五分钟之前,夏问晴是真觉得得罪了也没所谓,反正瘫痪的危昭临在她眼里就是个nobody。 可现在…… 危昭临又能动了。 夏问晴:“……”贼老天!耍她玩是不是? 专家们推着危昭临去检查,唐文兰也跟着去了,米禾本来也想跟去,但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夏问晴,又有点不忍心。 “你没事吧?” “关你屁事,不用你假惺惺!”夏问晴瞪了米禾一眼,“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押对宝了?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 “……”米禾深感冤枉,真诚地解释道,“我没有,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哪有时间关注你啊?你误会我了,我真没那么想。” 夏问晴:“……”你还不如不解释! 比被敌人打脸更糟心的是什么? 答:你拿人家当敌人,人家却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夏问晴吐血的心都有了。 “少在我面前婊里婊气的,你耍的这些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夏问晴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抬高下巴,趾高气扬道,“你以为危昭临真能好?他能瘫两次就能瘫第三次!你等着吧!” 米禾认同点头:“你说的对,他确实已经瘫痪两次了。” “……”夏问晴被噎得脸色发青,缓了好半天才重振旗鼓,“今天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回,危昭临就是个火坑!能早点往外跳就早点跳!别踏马捡个我不要的残废,还当捡了个宝!” 米禾眨了眨眼:“你当初为什么退婚?” 夏问晴哼笑一声:“因为他快病死了啊!我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嫁给他守活寡?你也别觉得我无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现在好了,我解脱了,该你去守活寡了,祝你好运哦。” 夏问晴阴阳怪气的冲米禾一通高火力输出,这会儿,她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米禾还真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她沉默两秒,十分诚恳地夸道:“你竟然可以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这么自私,真的好厉害哦。” 她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一半厉害,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说着,她还没完,认真地请教道:“有空的话,你能教教我吗?我虽然不太好教,但我会很努力学习的。” 夏问晴:“……” 闭嘴!绿茶婊! 她咬了咬牙:“你少在这讽刺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危昭临的初恋,只要我勾勾手指头,他就一定会回来,只是我不愿意罢了,听懂了吗?” “听懂了。”米禾心情倍棒,“那请你务必一直不愿意下去,好吗?谢谢你了!” 只要夏问晴够坚定,一直不回头,那她的任务就有希望了! “你——” 夏问晴气了个倒仰,只觉得憋屈无比,正想破口大骂,却见一道修长人影从屏风后缓步而出。 双手插兜的费理冲夏问晴挑了挑眉。 “所以——老子只是你养的备胎?” 夏问晴:“!!!” 不是,你听我给你狡辩! 第39章 我怕你这病会传染 费理的长相虽然差着危昭临一大截,但也称得上小帅,再加上一身洒脱不羁的浪荡气质,在女人面前向来很吃得开,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当备胎看。 啊不,想到夏问晴把回头草来回吃,反复吃的骚操作,费理的脸色登时更黑了。 他这没准连备胎都算不上,活脱脱就一千斤顶好吗?! 夏问晴面色煞白,右手反背到身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瞬间就疼出了眼泪:“费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听说昭临出了车祸,所以才过来探望。因为退婚的事,唐伯母对我的误会很深,她的话你千万别信。费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还真不太清楚。”费理凉飕飕地扯了下嘴角,“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吗?” 夏问晴心跳如雷。 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毕竟这关系到,她该怎么忽悠,才能再把费理给忽悠瘸了。 但她不能问,越问越显得心虚。 夏问晴擦了下眼角的泪:“无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关系,因为我问心无愧,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释。” 费理表情微妙:“对,就是这个模样,当初你跟我哭着说,危昭临得了渐冻人症,没几天好活了,你想陪着他走到最后,但你父母却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他略微俯身,双手撑着膝盖,保持着跟夏问晴平视的高度,观察片刻后玩味道:“连泪珠滚下来的频率,都是一样的,你这么哭起来格外好看。夏问晴,你是学过表演吗?连眼泪怎么流都能控制?” 费理是个浪荡子,从初懂情爱到游戏花丛,简直是无缝过渡,他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不算什么好东西,但越是清楚这一点,他就越向往美好的东西。 美好的人,美好的感情。 他本来以为夏问晴是这样美好的人,所以当初才会在危昭临病重时,对着她穷追不舍,还因为自觉是乘虚而入,在一起后对夏问晴要多宠就有多宠。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她真的满心满眼,都是病重的未婚夫,她哪心情外出?而夏问晴又怎么会,总能在不同的地方与他偶遇?还每次都能恰好撞见她伤心破碎,却又美得惊人的那一面? 他以为那是缘分,结果竟然只是钓鱼人,甩下来的鱼饵。 真正在一起之后,费理也不是对夏问晴的伪装毫无察觉,毕竟就算是再好的演员,也会有出戏的时候。 何况夏问晴最多只能算个猎手,擅长捕猎却不懂饲养,私底下放纵的时候多了,总会有风声传到费理耳朵里。 费理听得多了,自然也会起疑,再加上夏问晴的智商实在非常一般,虚荣心和贪念上来的时候,就很容易顾头不顾尾,之前露出的马脚并不算少。费理始终冷眼看着,边看边抽离自己的感情。 原本,他打算等到耗尽最后一丝耐性就分手,却没想到夏问晴反倒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个把他的脸皮,撕下来狂踩几十脚的大、惊、喜! 这人跟人相处,最怕的就是滤镜破碎。 滤镜没碎之前,夏问晴干什么,费理都能找到理由自我欺骗,现在滤镜一碎,夏问晴说什么,他都觉得这女人,是拿他当铁憨憨冤大头。 费理直起身真诚发问:“需要我帮你介绍娱乐圈资源吗?绝对比你想尽办法,攀高枝划算,就当是我的分手礼物?” 夏问晴被讽刺地脸色铁青,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来医院一趟,竟然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回头草没吃上,连费理也清醒了。 是的,清醒了。 费理冷淡至极的目光,让夏问晴清楚的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会再被她蒙蔽了。 “我不分手。”夏问晴咬了咬下唇,“我们感情这么好,哪能说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 要是分手了,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抱歉,纠正一下。”费理扯了下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感情,只是一个欺骗,一个被欺骗而已。” 只这一句话,夏问晴就知道,她已经完全被费理看穿了。 即将失去高枝的恐慌,陷入困境的懊悔齐齐爆发,夏问晴忍不住想要推卸责任,想要找个理由把自己从泥沼里拽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米禾身上,突然发狠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引导我说出那些话,故意让费理误会我?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我跟昭临早就分开了,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可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爱情?!” 忽然被铺天的恶意砸了一脸的米禾:“???” 她现在精神体恢复了大半截,这种强烈又没有缘由的恶意,对她而言味道极冲,就像是大夏天站在了垃圾堆里一样。 米禾有点生理性反胃,又觉得当场哕出来不太好,只能硬生生忍着,这一忍就把眼圈给忍红了,清亮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水意,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美人含泪,最是美丽。 费理的目光倏地一亮,随即剜了夏问晴一眼:“你这是没理也要搅三分啊!她故意引导你说的那些话?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跑来怪别人?脸呢?” 夏问晴被质问的脸色铁青:“你——你竟然帮她说话?” 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米禾这种小白花,不就是费理最喜欢的类型吗? 夏问晴再看费理看向米禾的欣赏目光,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脑子里冲。 这女人是不是成心的? 抢了危昭临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来勾引费理? “她就是故意装可怜!”夏问晴被怒火直接冲的失了智,“费理,你能不能把眼睛擦亮点?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绿茶婊!她故意作出这副模样勾引你的!” 米禾冤得一脸血:“我没有!我才不会勾引,除了昭临以外的人!” 她根本就没找到其他任务目标好吗?! 费理听了这话,又是失落又是欣赏,不禁感叹危昭临好运。 他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单纯美好的人呢? “够了!夏问晴,我给你留面子的前提,是你要懂得适可而止,再这么闹腾,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费理拧紧眉头,“为了防止你装傻充愣,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分手了,以后别在你那群所谓闺蜜的面前,扯着虎皮当大旗,懂吗?” 这话一出来,夏问晴就知道,她露馅儿的不止是今天的事,登时脸色煞白。 她像是被吓到一般退后两步:“我不分手,费理,我不分手你听到没有!” 电光火石间,夏问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道:“你不能跟我分手!我怀孕了!” 费理:“?” 米禾:“!” 米禾看向夏问晴的肚子,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幼崽! 这可是幼崽啊! 她忍不住凑近两步:“真的吗?好羡慕你,我也想怀孕。” “……”夏问晴噎了一下,心想你怀个屁的孕!危昭临瘫成那样,行不行都是两说,还怀孕? 被米禾这一打岔,夏问晴也冷静下来了。 虽然懊悔刚刚的胡扯,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是个办法,先把眼前这一遭混过去,之后‘孩子’是掉了还是流了,还不是她说了算?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夏问晴有信心再把费理笼络回来。 “我真的怀孕了,费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我一次机会?” 费理沉默许久:“你知道这是医院吧?” 夏问晴一噎。 “跟我去检查吧,如果真怀孕了,我会跟你商讨补偿措施。” 是商讨补偿措施,而不是重归于好。 夏问晴又气又慌,检查肯定是不能检查的,不然立马就得穿帮,但她可以等事后,让父母找熟人假造一份验孕单。 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坎她都必须挺过去。 思及此处,夏问晴仿佛受到巨大侮辱般退后一步:“你不相信我?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不相信我?费理,你怎么能这样伤我的心?!” 费理半晌没说话,直到夏问晴越演越激动才嗤笑一声:“嗯,我确实不相信你。” 懒得再跟她扯皮,费理干脆把自己面子给撕了,颇有些无赖道:“忘了告诉你,我不育。” 这当然是假话,但为了防止夏问晴以后再扯着怀孕说事,或者闹到他父母跟前,他宁可不要脸! 夏问晴如遭雷击,尖声道:“你不育?这怎么可能?!” 米禾也从复制过来的米悠然记忆里,挖出了不育是什么意思,登时吓了一跳,噌噌往后退了七八步。 费理一愣,担忧道:“你怎么了?” 米禾又往后退了退:“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费理不解,“为什么?” 他做什么让人讨厌的事了? 米禾深呼吸一下,小心翼翼的与费理拉开距离:“我怕你不育的病会传染,我还想给昭临生孩子呢。” 费理:“……” 第40章 我哭了?为什么? 危昭临就是在米禾说这句话时,被人推回病房的。 他沉默了两秒,侧头问跟在旁边的专家:“我明天能出去吗?”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身体其实没什么问题,初步猜测选择性失忆和失去行动能力,都是车祸时撞击头部导致的,得观察一段时间再看情况。别说是出门一趟,就是直接出院回家住都可以。”说是猜测就真是纯猜测,危昭临这身体状况,根本就没法用现有的医学知识来解释,但说法总得给一个,这个脑子被撞坏了的说辞就很好使。 专家顿了顿,问道:“你有事必须离开医院?” “去民政局领证。”危昭临朝米禾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我未婚妻很急。” 他确实是失去了和米禾有关的所有记忆,他也看了那些视频,里面的内容有限,但既然失忆前的自己决定要娶她,那就没必要改变。 这不是草率,而是坚信自己的选择一定不会错。 进门时也恰巧听见了米禾豪言壮语的专家:“……” 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干笑两声:“……那是得去。现在的年轻人啊,性子就是急。” 米禾乐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三两步蹿到危昭临面前:“真去啊?” 天晓得她有多担心危昭临反悔!有夏问晴这么个‘真爱’摆在面前,米禾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现在好了,只要领了证,她就是合法揣崽!有真爱也不影响!没在怕的! 危昭临挑了下眉:“嗯,明天一早就去。” 两人几句话功夫就旁若无人的决定了人生大事,还在跟费理纠缠的夏问晴听得脸色紫涨,活像被人狠狠抽了几个大嘴巴子。 费理也觉得尴尬,毕竟当初是他费尽心机,撬了危昭临墙角,结果就撬来了夏问晴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又心虚又丢脸。 “行了,别在这发疯了,赶紧给我走,你留着都不觉得丢人的吗?”费理扯着夏问晴就往病房外走,经过危昭临和米禾时,他脚步微微一顿,还是没忍住,从兜里掏出张名片递给米禾,“今天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名片,以后有机会我再好好向你赔罪。” 他的态度还算正经,但当着危昭临的面这么说,总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嫌。 ——虽然他确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文兰都气笑了:“费家小子,你是真以为我儿子好欺负,还是觉得危家没人了?” 费理尬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赔罪。” “名片我就不要了,用不上的。”米禾摆了摆手,想了想才问道,“你是真心想向我赔罪吗?” 费理眼睛一亮:“当然是真心的。” “那你能看好你女朋友吗?别再让她来找昭临就行了。”米禾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大聪明,只要夏问晴不来找危昭临,那她完成任务的难度将直线降低。 费理:“……” 唐文兰本来还有点慌,听米禾说完登时乐了,笑道:“听到没有?管好你女朋友!费家小子,今天阿姨就教你个乖,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跟你旁边那个一样没脸没皮的。” 夏问晴羞愤欲绝,但她现在不敢再闹,就怕费理当场拖着她去检查,有没有怀孕,只能按捺着脾气,等离开了医院再想办法。 费理和夏问晴刚走不久,过来问话的警察也到了。 米禾回忆着车祸发生时的细节,把能说的全说了。 在被问到她和危昭临,是怎么平安在车祸中毫发无损时,米禾嘴里说着不清楚,心里却也在琢磨这件事。 倏地,大毛团子的身影在米禾脑海中浮现。 米禾:“!” 苏醒之后就一直兵荒马乱的,她也没找到机会细想当时的情况,再加上她和大毛团子的相处其实很少,以至于她到现在才想起来毛团子不见了! 而且,她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个身影…… 是大毛团子没错吧? 在那种情况下,应该是很难活下来了吧?这几天也没听到唐文兰提起过猫的事。 米禾清楚,那只大毛团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思及此处,米禾眼圈一红,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她抽泣着问道:“你们有在车祸现场发现一只猫吗?纯白色的……” 警察摇头道:“没有,只找到了你们和两个司机。”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这场车祸太严重了,波及范围也很广,如果猫一直在车上的话,恐怕活不下来。” 搞不好连尸体都被炸碎了。 米禾登时哭的更凶了,如果大毛团子真死了,那就是为了保护她和危昭临而死的,这让她根本控制不了情绪。 米禾正哭的带劲,就听唐文兰一声惊呼:“昭临,你怎么哭了?!” 米禾倏地转头。 只见危昭临正在面无表情的落泪,看起来还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但眼中却满是水光。 米禾很震惊。 不是震惊危昭临哭,而是震惊有人可以无缘无故的哭! 她这么想不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她没有从危昭临身上,感觉到任何类似于伤心的情绪,就连情绪波动值都只有2。 但她震惊,危昭临似乎比她还要震惊。 这男人几乎是愕然地抬手抚过眼角,盯着沾了泪的指尖看了许久,才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哭了?为什么?” 他是真的疑惑,但唐文兰却想到了别处。 “昭临,你别难过,猫死了固然可惜,但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唐文兰叹了口气,“妈妈知道你宝贝那只猫,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在意,连失忆了都放心不下。” 从唐文兰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儿子太在意那只猫,以至于听见噩耗,哪怕已经失去了相关记忆,也还是忍不住伤心落泪了。 米禾被唐文兰这个猜测给说服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说得过去的。 危昭临沉默了许久,像是也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对警察道:“车祸的原因查到了吗?” 警察犹豫了一下才道:“情况有些复杂,但你们也算是当事人,有权利知情。因为油罐车司机当场死亡,尸体又严重损毁,我们一开始只能通过车牌号来找人,但法医的验尸报告,却显示死者和登记在案的司机年龄不符。” 他们根据油罐车的登记信息,寻找司机本人,费了老大劲才从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把被人捆成粽子的司机找到。 根据司机的口供,警方给死者兼绑架司机的人做了侧写,又经过重重排查后,发现死者竟然是个在逃通缉犯。 “这个在逃通缉犯,你们也认识,叫魏明邵,他大概是想报复米女士,又自觉脱身无望,就想拖着你们一起去死,所以趁着油罐车司机去公共厕所的功夫,把人绑了,然后丢在烂尾楼,之后又开着油罐车去开发区堵你们。” 可以说魏明邵做这些动作之前,就没想过要活下来,但他大概也没想到,付出一条命却只给米禾制造了一点擦伤。 唐文兰后怕不已:“他这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们离开宴会厅的时候,苏老爷子就已经报警了,他怎么还能找上我儿子和儿媳妇?” 警察尴尬一瞬:“……我们没在苏家老宅堵到人。” “他在宴会厅。”米禾笃定道,“他去苏老先生寿宴了。”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因为她想起了快离开宴会厅时,感觉到的那股强烈恶意。 当时米禾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那个盯着她释放恶意的人,八成就是魏明邵。 这么一想,米禾不禁有些自责,要是她再小心仔细一些,这场车祸恐怕根本不会发生,大毛团子也不会死。 警察稍感意外:“你确定?” 那这魏明邵的胆子到底是有多大?竟然在被通缉的情况下,还敢混进老丈人的寿宴! 米禾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快离开时,我好像看见他了,但就是一个背影,我没有看仔细。” 警察立刻站起身:“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们会继续追查的。” 虽然人死了,案子也可以结了,但该查的隐情还是得查。 第41章 火速领证 上午九点,民政局。 “先生请身体稍微向女士那边倾斜一点,哎,怎么不动?”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摆着手让两人调整姿势,见危昭临迟迟不动,有些疑惑的探过头。 “这位先生,拍结婚照是有标准姿势的。” 一大早就处于亢奋状态的米禾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抱歉地对工作人员笑了笑:“抱歉,我先生他有点行动不便,我马上帮他调整。” 因为要领证这事,米禾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生怕一闭眼,到手的任务进度就又飞了,直到今天一大早唐文兰和危别川,亲自把她和危昭临送到民政局门口,米禾这颗悬着的心才勉强落地。 这么高的效率,请务必保持下去! 米禾动作轻柔的替不方便动作的危昭临调整好姿势,又帮他整理了下领带,轻声道:“危昭临,你真是个大好人。” 失忆了都愿意娶她,有真爱都愿意娶她,现在的危昭临在米禾眼里,简直就是人间小天使! 下半身还不能动,以至于略显僵硬的危昭临,垂眸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你也是。”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镜头。 闪光灯亮起,将两人此刻‘幸福’、‘满足’的表情定格。 领完证,米禾推着还必须得借助轮椅的危昭临出了民政局,危别川和唐文兰正在车旁等着。 唐文兰眉开眼笑的接过红本本翻了翻:“拍的真好,一看就有夫妻相,以后肯定是能白头偕老的。” 危别川也抻过脖子看了一眼,点头道:“是拍的好,昭临都笑了。” 上了车,唐文兰握着米禾的手:“小禾啊,有个事得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 唐文兰的语气稍显歉疚:“按理说你们这证都领了,婚礼也该趁早办了才对,但医生说昭临还得恢复一段时间,我跟他爸的意思是想把婚礼留到他完全康复之后再办,毕竟这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我们都不希望他……” 其实要是没领证的话,他们其实更倾向于走正常流程,先订婚,再领证,最后办婚礼,但现在横竖已经破了规矩,那就干脆按照最有利的情况来办。 瘫着身子坐着轮椅结婚,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场心理上的煎熬,更何况是曾经作为天之骄子的危昭临? 危昭临眉头微蹙:“可以办。” “没关系。”米禾却持相反态度,“等他康复了再办吧,我和他已经是夫妻了,事实总比仪式感重要。” 这倒是实话,对米禾来说,婚姻事实可比婚礼重要多了,毕竟领证可以让她合法生孩子,婚礼又不行! 见她拒绝,危昭临也没再坚持,像是压根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 唐文兰更觉得米禾贴心懂事:“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我保证,等昭临痊愈,一定给你们补个完美婚礼。” 米禾笑笑没说话,看向窗外,态度自然地转移话题:“伯父,伯母,我们这是去哪?” “带你们去看看新房。”唐文兰解释道,“本来,我们是想跟你们一起住的,但昭临说,你们是新婚夫妻,需要空间培养感情,正好他那边有套新房……” 说到一半,唐文兰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脸色微微发沉。 “正好有套重新装修过的房子空着,先带你去看看,要是满意,那你们小两口就先住那,不用担心照顾昭临的事,我们会安排人……” 米禾听得眼睛都亮了。 同居!二人世界! 这是什么? 天赐良机啊! 有这先天条件,她还不分分钟把任务给完成了? “不用安排人了,我可以照顾他的。”米禾急急打断唐文兰的话,故作羞涩道,“比起让别人照顾他,我、我更想自己动手来做。” 唐文兰哪能想到米禾满脑阔的配种下崽?一听她要亲自照顾危昭临,就感动的稀里哗啦了好吗?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贴心?”她拍拍米禾的手背,“你想照顾他是好事,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还是得给你们安排几个人……” “不用。”危昭临打断唐文兰的话,转头深深看了米禾一眼,“就让她来。” 儿子和儿媳妇都坚持,唐文兰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 “……也行,那你们先两个人住着试试,要是不成可得尽早跟家里说,别委屈了自己。” 新房是套大平层,有入户电梯,上下楼倒是十分方便,房子的装潢更是简约别致。 米禾转了一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房子的装修,看起来就像是专门准备的新房似的。 她看了危昭临一眼,没多问。 就算他是给别人装修的婚房,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图他这个。 米禾的行李早就被米宽打包送了过来,东西准备的之整齐,颇有种要把米禾扫地出门的架势。 这个在米禾车祸时都没出现的‘亲爹’,在卖女儿方面的行动力,简直无人能及,但他这波操作,也让危别川和唐文兰,彻底看清了这个亲家的嘴脸,原本打算给的好处也犹豫了起来。 等收拾齐整已经是晚上了,米禾趁着危昭临休息,溜进房间给米悠然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我跟危昭临领证了。” 米悠然如遭雷击:“这么快?”你们是闪电侠吗? “他的身体正在恢复中,我又觉得早定下来早安心,免得再出变故。”米禾心想,有她的精神力加持,肯定能康复的超快。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听得米悠然目瞪口呆。 “……你们俩这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好吗? 什么哪怕失忆了都要娶你,车祸中用自己的身体,把你彻底保护起来…… 这种堪比肉身挡子弹的行为,简直是离离原上谱。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挡成了! “我打电话是想请教你一下。”米禾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我直接请他跟我生孩子,或者让他答应给我睡,你说他会愿意吗?” 米悠然:“……” 她搓了把通黄的脸蛋,心累道:“最好不要,你可能不了解,人类的女性大部分都是很矜持的,太奔放的话,搞不好会起到反作用,而且我听说危少爷是个很守礼的人,应该会比较喜欢被动保守型的女孩子?而且你不是说他还有个真爱?这种深情男人最难搞了,你要跟他生孩子,起码得让他先对你动感情。” 米禾疑惑:“保守型?” “嗐,怎么说呢,男人嘛,多少都是有点大男人主义的,他们肯定是希望自己老婆干干净净,全世界范围内无前任的对不对?你要是表现的太主动或者太撒的开,搞不好他们就会认为你是个女海王什么的,也容易不珍惜你,再加上他现在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某方面而言,你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谁会跟陌生人生孩子啊?” 如果只是睡一睡还有点可能,可生孩子不一样啊! 米禾有听没有懂,虚心求教:“我还是不太懂,你能给我具体举举例子吗?” 嘴炮王者米悠然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推荐几部电视剧和言情小说,你抽空学习一下?” 五分钟后,米禾收到了一堆资源。 《粉色生死恋》、《天堂的阶梯》、《春季恋歌》…… 她看着封面上凄美的画面,默默按了按心口。 好像有点不祥的预感? 第42章 这可真是太棒了 把米悠然发来的‘参考资料’收藏好,米禾满脸惆怅的出了房间,刚踏进客厅就看见危昭临,正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把自己往沙发上挪。 这个动作对臂力和腰力的要求都很高,但危昭临做起来却十分轻松。 光看这一幕,谁能想到这人昨天还瘫痪在床呢? 她的精神力果然好使!完全就是高阶持续性回血buff的水准! 米禾怔怔感叹:“你恢复的好快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挺骄傲,夸危昭临恢复的快,那不就等于是夸自己精神力牛掰吗? 虽然这种缓慢生效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但……遇事不决精神力学! 反正找不到其他原因,那功劳就一定是万能的精神力了! 米色正美滋滋的在心里给自己点着赞,扭头就看见刚刚挪动的无比轻松的危昭临,突然胳膊一软,重重歪倒在了沙发上,额头上还渗出一层冷汗,看起来虚弱极了。 米禾:“……”倒也不必打脸的这么快。 危昭临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歪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无助:“没有。” 米禾疑惑:“没有什么?” “没有恢复的很快。” 男人坐在沙发上,俊朗迷人的脸隐没在稍显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沮丧与落寞,还……有点可怜。 米禾几乎是立马就心疼了起来,觉得是自己戳中了危昭临的痛处。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就因为生病在床上瘫了五年,这五年里始终过着生命倒数般的悲惨生活,后来好不容易好了,却又赶上了车祸,活生生又瘫了回去。 这种堪称大起大落,每逢倒霉必瘫痪的命运,米禾想象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偏偏她刚才,还这么粗心大意的去碰触对方的伤心事。 两天就能靠臂力,把自己挪来挪去,那能叫恢复的快吗? 不能! 这只是命运的补偿! 愧疚加自责让米禾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旁蹲下。 “对不起。” 危昭临垂眸俯视:“为什么道歉?” “你都这么难过了,我还提你的伤心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危昭临:“?”难过? 他想了想,指出米禾话里的矛盾点:“你又提了。” 既然觉得这是伤心事不该提,那为什么还要道歉的时候再提一遍? 米禾呆滞两秒,急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恢复的快是好事。” 危昭临语气淡淡:“你还在提。” 米禾:“……” 她在沉默两秒后慢慢红了眼圈。 “呜呜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怎么这么笨。”米禾对自己的缺心眼兼笨嘴拙舌深感愧疚。 设身处地的想想,她如果是危昭临,这么被人三番五次的逮着痛处戳,恐怕能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这样一代入,米禾的眼泪更像是淅淅沥沥的春雨,哭得没完没了。 自从精神体恢复之后,她的眼泪也跟着重新回来了,只不过没以前那么能哭,现在她能掉出眼泪的时候比较……随机。 目前米禾还没总结出来规律,但八成和精神体半残的状态脱不了干系。 危昭临微侧着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默默给自己调整了下坐姿,又看了眼时间,最后认真问道:“你还要哭多久?” 米禾抽抽搭搭:“快、快了……你不用、不用管我,我就是没、没控制住,呜——” 她哭的凄凄惨惨,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越想越觉得危昭临太惨,瘫痪了不说,还娶了她这么个不会说话只会哭的老婆。 真是……太惨了。 呜呜呜。 眼泪落在危昭临的胳膊上,在他的皮肤上晕出一片湿凉。 男人的眼底流露出微不可见的惊疑,却又在下一秒恢复镇定:“快了是多久?能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吗?” 米禾:“……”具体的时间?精确到分秒的那种? 这让她怎么回答? 情绪本来就是感性的事儿,它是没办法衡量的。 见她没有回答,危昭临略略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作为你的丈夫,按理说我应该陪你到哭完为止,但是这有点耽误时间,所以,你能哭快一点吗?” 最重要的是,看见米禾哭,他会非常难受,双眼发涩,鼻尖微酸,颇有种被她情绪传染的不适感。 他强忍着莫名其妙的身体反应,看似平和又冷漠,倒没有特别强烈的催促的意味,仿佛仅仅是在陈述事实,但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扎心。 米禾噙着泪抬头:“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哭起来很烦?” 她也觉得这样很烦。 以前看到族人因为一朵花被踩碎就哭到被送去急救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很烦的。 但她的烦不是厌烦,而是烦躁,烦躁于族人的多愁善感,烦躁于这种多愁善感,时时刻刻都在危及着他们种族的生命。 这是一种类似于怒其不争的烦躁,也是一种厌恶自己无能的烦躁。 米禾的共情能力,要比普通的Ω星人低上很多,所以在族群中,她一直是冷漠异类的那一个,要不是这次的任务恰好需要她这样的异类,这样重要的事情,族人是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这种‘冷心冷情’的人来做的。 作为实验的参与者,危险和前路全部都是未知的,但米禾接下任务的时候却只觉得开心,不是开心自己得到了族群的正视,而是开心于她至少可以为族群做点事了,至少可以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族人陨落,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她至少拼尽全力去努力过了。 她抽抽搭搭道:“其、其实我现在已经改很多了,真的……我以后会尽量少哭的。” 米禾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有点心虚,以后少哭这事她其实压根不敢保证,但已经改很多了却是真的,要是搁在刚来地球的时候,目前这情况,她都该给自己下精神暗示了! 危昭临看着她越哭越大声,蹙眉道:“没有很烦,只是觉得耽误时间。还有,我是让你哭快一点,没让你哭大声一点。” 他顿了顿,总结道:“很吵。” 米禾目瞪口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这……这就是人类吗? 在Ω星,‘万民齐哭’是个很常见的场面,因为悲伤是最具备感染性的情绪,一个人哭了,周围的人也会忍不住跟着难过,最后发展成所有人一起哭简直太正常了。 哪怕是米禾,在看见别人哭的时候,也会止不住觉得心酸难过。 可危昭临呢? 他竟然可以在她哭的时候这么镇定! 别说是跟着一起哭了,简直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可真是…… 可真是……太、棒、了! 之前在医院时,她和危昭临虽然每天都在见面,但交谈的时候其实并不多,这个人类雄性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无视她,以至于这还是米禾第一次真正直面危昭临的‘人身攻击’。 米禾看向危昭临的眼神渐渐燃起了崇拜:“你果然很厉害!”感应水晶果然是准的!挑出来的任务目标简直是哪哪都合适极了! 危昭临:“……” “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理智!跟你比起来,夏问晴都不算什么了!”米禾到现在都觉得无情无义的夏问晴是很厉害的,这句感叹更是完全出自真心。 但危昭临显然不这么觉得,他默了默:“你是在说反话吗?”还拿他跟夏问晴比。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米禾也不哭了,眼泪一抹,激动道,“我是真心觉得你是最佳任,任……人生伴侣,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绝对可以把我们的崽崽教得很好很好。” 想到未来可以拥有一个,像危昭临一样冷酷理智的幼崽,米禾激动的身体都有些发颤。 “……” 危昭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开始找手机。 米禾赶紧为自己的任务目标服务:“你要干什么?直接说就行了,我帮你!” “……你给我母亲打个电话。”危昭临平静道,“让她找个心理医生过来,就说你脑子有病,需要心理辅导。” 米禾:“???” “无论是受虐癖还是认知障碍,都是心理疾病的一种。”危昭临的态度活像个在给学生科普的老学究,“我不歧视心理疾病,但你最好还是治一治。” “……”米禾懵了,“我没病!” “你有。” “我没有!” “那要医生看过才知道。” “……” 第43章 了解他,打动他,睡了他 “我看你才脑子有病!” 匆匆赶来的唐文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得直拍桌子。 “你说了那么难听、那么伤人的话,小禾不跟你计较不说,还忍着委屈给你台阶下!”唐文兰手都气抖了,“你竟然还觉得她脑子有病?” 危昭临:“她给我台阶下?” 米禾:“他说了伤人的话?” 两人异口同声,两双眼里是如出一辙的疑惑不解。 唐文兰:“……” 她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转而歉疚地看向米禾:“小禾,是我没把他教好,这事儿要怪,还得怪我。不过,他病了几年,平时跟人接触的太少了,慢慢的就不会说人话了,再有下次你也不用忍着。你们是夫妻,又不是上下属,他说话太伤人的话,你就骂他!让他改!” 米禾是真没搞懂状况:“啊?我真的觉得他很厉害啊,哭确实很招人烦的,还会造成很多不太好的后果。” 比如说哭死,或者哭瞎什么的。 这些后果可都是很严重的。 唐文兰的眼神愈发心疼:“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她轻轻拍了拍米禾的肩膀:“我知道你是顾忌着昭临的身体,故意让着他才这么说,你的苦心我都明白,哎,真是个好孩子。” 外星好孩子米禾头顶的问号都快要具象化了。 人类的脑回路都这么复杂的吗? 她真的只是在真心实意的夸奖危昭临啊,为什么在唐文兰眼里却成了她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一旁的危昭临见状,渐渐皱起了眉头。 唐文兰扭头看向亲儿子:“昭临,以后说话之前多想想,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小禾这么体贴懂事的。” “那是我深思熟虑后才得出来的结论。”危昭临眼皮抬都不抬,语气平淡而机械,“她的情绪不稳定,行为逻辑怪异。综上所述,她有80%的概率得了心理疾病,看她的状态,90%的概率处于早期,如果及早干预,康复的可能性无限接近100%。反之,放任下去,恶化的可能性也近乎100%。” 唐文兰:“……”这一场病,把他生成了计算器还是数据库?自从他病情好转后,行为处事越来越奇怪了。 酝酿了片刻,唐文兰努力保持得体:“昭临,你……” “还是去看看比较合适。”危昭临态度坚持,不容置否,“这次,她去医院看病,确实会费时费力。花费时间最多5小时,最少2小时,一次问诊的支出在200-1000元不等。如果她真的有心理疾病,及早干预,能节省的时间和金钱成本是现在的几十倍。以此推断,此刻去医院,利大于弊。” 唐文兰差点要被气晕过去了:“你不但不会说人话,还听不懂人话,人家小禾……” 眼看母子两的关系剑弩拔张,米禾立刻道:“我去。”她要博取危昭临的好感,自然要重视他的‘建议’。 唐文兰:“小禾啊,他就是有点……你可千万别和他计较。” 米禾:“我不会计较的,昭临现在记不得我以前的事情,对我的了解完全是一片空白,所以我相信他说这些话只是出于对我的担心,既然他担心,那我就去看医生,哪怕只是为了让他放心。” 闻言,唐文兰感动的无以复加。 明明是她儿子无理取闹,没想到米禾能这么配合。 这么善良又贴心的儿媳妇,简直是天降福星! * 去医院检查和问诊一共花了三小时,因为有危家司机接送,所以省了路费。去医院,她选了专家号,花了300块挂号费。 最终,医生得出她就只是单纯的情绪敏感这个结论,因为压根没别的毛病,所以并没有做进一步检查,也没有药物支出的费用。 最后消耗的时间和金钱,全部在危昭临所说的范围内。 检查结果出来后,唐文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危昭临:“这下你满意了?” 危昭临神色不明。 唐文兰又说道:“女人的脾气和心情本来就不稳定,你就是病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这次是小禾大度,下次可不要再提这么愚蠢的要求了。” 半晌,危昭临轻轻点头,十分配合道:“我知道了。” 唐文兰隐约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对,但在危昭临这副‘受教了’的表情之下,一时半会儿却又抓不住重点,只能苦口婆心的交待了一通相处之道,才又十分不放心的走了。 家里又只剩下了新婚的两人,危昭临在静默许久后,难得的主动开口:“抱歉,我不该推断你是脑子有病,是我对人类……对女性了解还的不够。” 米禾没注意到他这短暂的口:“不怪你,是我对人、人情世故懂得太少,所以情绪多了点。” 幸好危昭临只是个纯粹的人类,否则光她这一通操作,非得露出马脚不可。 看样子她还得继续深入研究‘伪装人类’这个课题。 那就从了解危昭临开始? 了解他!迎合他!打动他!最后——睡了他? * 说是想要了解危昭临,但是‘了解’了几天后,米禾有点扛不住了。 每次吃早餐,危昭临总是对着这些食物大肆评价一番。 比如此刻。 米禾拿起一根油条,危昭临便开口了:“100克油条的热量为386-428大卡。每100克油条包含的营养素:碳水化合物51.00克,脂肪17.60克,蛋白质6.90克,纤维素0.90克,维生素E3.19毫克,硫胺素0.01毫克。属于高油高热量低营养食物。” 米禾放下油条,拿起一枚超大的肉包子,他又道:“肉包子的热量比油条低,营养价值略比油条高,但成人一天所需的热量约莫在1500-2000大卡,一餐控制在500大卡左右比较合适,但你手里的肉包子显然超过了这个数值。” 米禾放下肉包子,端起白米粥想喝上一口,却又听到说道:“白米粥属于精白米,除了能给你提供热量和碳水,没有其他可摄入的营养。” 米禾干笑着问:“这样吗?那你觉得我吃什么好?” 危昭临稍稍扬了扬下巴,示意米禾去看。 米禾顺着他下巴的方向一看,只见餐桌上摆了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一杯生牛乳和一个鸡蛋,以及生拌几下就能吃的蔬菜。 蔬菜无油无盐,只有少许沙拉。 这种饮食吃个一两次没什么,但如果每天吃,那和坐牢没区别了。 米禾吃着寡淡无味的煮鸡蛋,看向了危昭临:“必须要这样吃吗?” 危昭临面无表情:“这是最健康的饮食。” “但它令人不太开心。” “你不开心?”危昭临不解,“为什么?” “因为吃不到自己想吃的,所以会有些……失落?”米禾小心翼翼道。 当然,如果危昭临坚持要吃这些东西,那她就……就只能忍一忍了。 “垃圾食品都是高碳水,而碳水能令人类感到愉悦,但这只是一时的假象,而它带给身体的负面,却是长远的。”危昭临总结道,“弊大于利的事儿,理应杜绝。” 米禾:“……”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危昭临有点熟悉。 不是像她认识的某个人,而是像某个星际土匪般的种族——α星人。 第44章 他不肯让我脱他裤子! 一想到这个已经跟她们结成死仇的种族,米禾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如果说Ω星人是靠精神力,在星际拥有一席之地,α星人就是靠绝对的武力值,和处于星际巅峰的科技能力横行宇宙。 真.横行。 α星人习惯将所有事情全部数据化和规则化,他们的侵略很多时候都是不讲道理的,只要在经过测算后,确定收获大于付出,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战争。 他们不敬畏生命,不崇尚自然,只在意利弊得失。 在星际无数种族中,Ω星人是感性的巅峰,α星人也是理性的极致。 这种装载在基因中的特性,让两族根本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尤其是曾经还有α星人搞过事! 也因为这件事,两个种族曾发生过小规模的武力摩擦,最后要不是两族的人口骤降,触及到了星际种族保护法的数值底线,他们两个种族恐怕还会没完没了的打下去。 想到那些为了保护幼崽和族群,在上战场前强行给自己下好精神暗示,每次都抱着必死决心去战斗的族人,米禾心头止不住发涩,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啪嗒一声砸在粥碗里,溅起一簇小小的水花。 难以遏制的悲伤情绪,侵蚀了米禾的全部身心,被刻意遗忘的种族伤痕,此刻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自从精神体出问题后,米禾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不是之前的嚎啕大哭,而是难过到不知如何是好,连落泪都无声无息的那种惨痛绝望。 “你别哭了。”略带鼻音的低哑男声响起。 米禾错愕抬头,却见危昭临也红了眼眶,像是受到了她的情绪影响似的。 米禾:“……” 任务目标大于一切,她立马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哭了?你……你别哭啊!” 千万别哭!请保持基因里的冷漠好吗? 求求了! 以前危昭临也不这样啊!难道是被她传染了? 不行,她要尽快完成任务!如果危昭临真的与她产生了情绪上的共感,那她就必须在这个人类雄性,彻底被影响之前完成任务,否则这次的基因实验就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米禾会这样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根据数据表明,悲伤的情绪具有很强的感染性,而处事双方的关系越密切,这种感染性的威力就越大。 这个结论在人类身上应该也是适用的,毕竟她就亲眼看过一个女儿因为母亲哭了,而跟着一起哭,但陌生人之间却很难出现这种情绪感染。 她和危昭临现在是正经夫妻,应该也算是关系密切的那个范畴吧? 危昭临眨了下眼,挂在他眼角的一滴眼泪落在餐桌上。 他定定地看着,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品。 一个冷峻男人面无表情的落泪,这画面其实是有些违和的,但米禾现在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拿着纸巾帮危昭临擦眼泪。 危昭临却挡住了她的手:“别擦。” 他十分珍惜地用指尖点了点眼角,意味不明道:“这是宝物,不用擦,就这样吧。” 米禾:“???” 什么玩意儿? 眼泪是宝物? 那这种宝物,她一天就能淌一缸! 两人沉默对坐,直到彻底收敛了情绪,米禾才转头看了眼挂钟。 唐文兰离开前,曾偷偷跟米禾传授了许多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那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相互包容、相互关心。 而所谓的关心就体现在各种生活细节上,例如吃饭、喝水、起居之类的琐事。 “你刚刚才哭过,需不需要喝点水补充水分?” “……不用。”危昭临表情微妙,“该补充水分的是你吧?” 他掉的那点眼泪,还不到米禾的千万分之一。 米禾:“……”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也不用,我……习惯了。” 这种哭法在Ω星非常常见,他们的身体会自我调节这种程度的水分缺失。 “那去卫生间吗?”米禾握上轮椅把手,机智的选择转移话题,“我推你去?” “不用。” 米禾皱眉,不解道:“可你从昨晚睡下到起床,都没去过卫生间,正常人类不该两三个小时去一次吗?” 危昭临:“……” “那什么……”米禾见他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总憋着会伤身体,这样对膀胱和肾不好的,你们男人如果肾不好,后果很严重的吧?” 万一影响到生孩子怎么办?! 米禾发愁的真情实感。 危昭临额角青筋直跳:“推我去。” “好嘞。”米禾推着轮椅就往卫生间走,期间还自以为体贴的劝说着,“我们是夫妻啊,这种事你有什么好隐瞒的?” 危昭临:“……” “还有啊,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你,你要是有什么需求不说,我又没考虑周全,那你得憋得多难……” 医生已经同意了危昭临出院,以后只要隔三差五去检查一次就行,所以米禾说只有她一个人照顾危昭临,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危昭临额角凸起两根青筋:“闭嘴。” “……哦。” 连人带轮椅一起推到马桶边,米禾挽起袖子就弯下了腰。 危昭临看着伸向自己裤腰的白皙双手:“……你干什么?” “帮你脱裤子?”米禾一脸的理所当然。 “……”危昭临闭了闭眼,“你扶我起来。” 米禾连忙搀扶着他起身:“哦对,我忘记了,你上厕所得站着。” 危昭临:“……”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危昭临身高将近一米九,下半身又完全不能动,以米禾的力气应该会扶得很费劲才对,偏偏她只是搭了把手,又稍微用了点劲,危昭临就晃晃悠悠的立起来了。 米禾疑惑不解:“你竟然这么轻的吗?还是我力气变大了?”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手里一沉,整个人都被往下栽倒的危昭临拽了个趔趄。 “稳住啊!”米禾两手扑腾着抱住危昭临的腰,“稳住稳住!前面可是马桶,扑进去就完了!” 危昭临:“……” 危昭临的身体奇迹般的在半道稳住了。 米禾猛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搀着危昭临扶住旁边的辅助杆,一脸真诚地转过头,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晕。 “现在……”米禾瞥了眼危昭临的下三路,脸也更红了点,“现在我可以脱你裤子了吗?” 要不是知道是要上厕所,此情此景之下,米禾看起来属实像个有什么大病在身上的女变态。 “……”危昭临头痛欲裂,“你出去。” “啊?我出去你还怎么上厕所?”米禾叹了口气,“你不要逞强了,身体总比面子重要吧?况且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你要是连上厕所都害羞,那……” 危昭临脸色发青:“出、去!” “……哦。”米禾颇觉委屈,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临出门时又实在放心不下,回头道,“你真的不用我帮忙吗?你这一手扶辅助杆,一手解……” 刚把手搭到裤腰上的危昭临转头,眼神冷地跟冰渣子似的。 米禾:“……”好凶。 她又有点想哭了。 “我就是担心你,呜呜呜……” 米禾捂着脸,忍着泪跑出了卫生间。 “……”危昭临沉着脸,把放在旁边的纸巾盒子捏到变形。 房间里,米禾摸出手机给米悠然打电话。 “呜呜呜,悠然……” 米悠然刚刚正在刷剧,接通电话就是一愣,紧张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啊!是不是那个危昭临欺负你了?” “呜……我好难啊,太难了。”米禾委屈巴巴,“你说的是对的,你们人类男性果然都喜欢矜持的女人,就连夫妻之间也不例外。” 闻言,米悠然一个头两个大,连哄孩子的劲都拿出来了。 “你先别哭,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给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米禾打了个哭嗝:“他不肯让我脱他裤子!” 米悠然噎了一下:“……” 做了片刻的思想斗争后,米悠然问道:“为什么要脱他裤子?” “我就是看他行动不便,想帮他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我、我……他就凶我!” 米悠然人都傻了。 “解、解决生理问题?”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米禾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扶他去上厕所。” “……哦。”米悠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生理问题。 “他站都站不稳,我就想帮他脱裤子,而且我之前查了资料,你们人类男性小解不是习惯扶着那个地方吗?他胳膊都只有一条能动,我总得帮他扶一下吧?” 米悠然结结巴巴:“你说……扶一下,是扶、扶哪里?” “他的第三条腿。” 米禾的语气实在太正直了,米悠然恍惚间差点以为是她要帮危昭临扶个墙。 虽然现在需要扶个墙的人是米悠然自己。 这别说危昭临了,这搁她,她也不肯啊! 虽然两人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危昭临记忆不全,两人之间压根没有感情可言,哪能随随便便就让米禾帮他扶……扶那什么? 危昭临要是真答应了,米悠然才得大骂变态。 可现在,真正的‘变态’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恍恍惚惚地捂住额头:“米禾,你听我说,他不肯是正常的,你对人类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太难了。”米禾抹了抹眼泪,“他连让我脱个裤子都不肯,又怎么可能愿意跟我生孩子?生不了孩子,我的任务怎么办啊?呜……” 米悠然深深感觉到了外星人脑回路的可怕:“你听我说,这种事是需要感情基础的。” 米禾止住哭:“脱下裤子也要?” “对!也要!”米悠然耐心解释,“人类的羞耻心是很重的,脱、脱裤子是属于非常私密的事,不能随便做的,你必须得先让他喜欢你,他才会碰你!” 米禾:“……”这可太难了。 “这样,我重新发几本小说给你,这回我给你发几本情况跟你差不多的,你参照着来,之前那几部电视剧你空了再慢慢看。” 两分钟后,米禾的手机里塞满了米悠然发来的言情小说。 《先婚后爱,病弱大佬爱上我》 《结婚后,我成了大佬的掌中宝》 《嫁给大佬后,他为我神魂颠倒》 米禾:“……” 为什么这些书名看起来更可怕了? 第45章 我很矜持的 米禾翻看了其中一本小说,只见上面写着: ——苏苑将盛好的补汤端到顾城秉面前,小心觑着男人的脸色。 “城秉,医生说你要多喝……啊——” 顾城秉抬手将汤碗打翻,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滚!” 滚烫的汤汁浇了苏苑一手,她疼得瑟缩一下,却强撑出个笑容:“城秉……” “城秉也是你能叫的?苏苑,你别以为跟我结了婚,你就真能当顾太太了!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你最好死了这份心!” 米禾:“……” 她默了默,忍不住退出小说阅读软件,认真对着封面上的花体字看了半晌。 说好的病弱大佬爱上我呢?说好的先婚后爱呢?爱呢? 她点开这本书看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个叫顾城秉的男主角就把女主角在凄风苦雨的夜里丢出门外一次,又拿着花瓶砸了女主角一次,泼热汤三次,任由或病或痛的女主角自生自灭五次…… 人类女性谈个恋爱都要背负这么多的吗? 米禾瑟瑟发抖。 再一看小说进度,好嘛,半个小时看了全文的2%,后面还不知道有啥伤筋动骨的爱情故事在等着她。 米禾深呼吸了一下,哆嗦着手点开下一本。 这本不行,太痛了,她学不来,换一本。 ——银色的细链栓在叶司薇不盈一握的脚踝上,这条链子只有不到五米长,这个长度刚好够叶司薇去卫生间,却不足以让她走到窗户或者门口。 她,是商界大佬沈凛封的妻子,是羡煞旁人的沈夫人。 可只有叶司薇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沈凛封的笼中鸟,是被困在这别墅里的一抹孤魂。 这是惩罚,是沈凛封对她的惩罚。 罚她不识好歹,占据了本该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位置。 罚她厚颜无耻,仗着家世肖想本不属于她的男人。 罚她自轻自贱,主动爬上了沈凛封的床,坏了他跟真爱双宿双飞的计划。 “……”米禾按住太阳穴,忍不住嘀咕,“原来主动爬床的后果这么严重?这就是不矜持的下场吗?” 原来有真爱的男人对其他女人会这么凶残! 会被关起来!会被用链子拴着!还生不了孩子! 哦,前面那本书里倒是意外怀了崽崽,但因为男主角不认,觉得肮脏的女主角不配生下他的孩子,所以硬拖着女主角去把孩子拿掉了。 这太可怕了! 如果说被虐待和囚禁对米禾的震慑力是百分之百的话,那即使怀了幼崽也会被强行拿掉对她的威慑力就是百分之一千了。 其他主动爬床的后果她都可以勉强接受,反正她有万能的精神力,但拿掉孩子绝对不行! 她要矜持!她要顺其自然!绝对不能因为她的草率而给幼崽带来灾难! 米禾小脸煞白,颤抖着点开第三本。 …… 一天过去。 看完全部小说的米禾恹恹地坐在床边开始总结。 这一堆书的男主角都是年轻的总裁或者继承家业的富N代,危家是通讯行业的龙头老大,危昭临是唯一的继承人,在身份这一点上——符合条件。 男主角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娶了女主角,这一点……好像也符合?危昭临本身就是因为渐冻人症才娶得她,她那个便宜爸爸不也说过吗?要不是危昭临生病,她是无论如何都嫁不进危家的。 最后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些男主角基本上都有个割舍不下的白月光真爱,想到夏问晴的存在,米禾幽幽叹气,这一点也完全符合。 N本小说中,都是女主角剃头挑子一头热,热还没热出个好下场,往往是越主动越招男主讨厌,所以果然还是要矜持对吧? 如果只有一本书写女主角主动没有好下场,那可能还是意外,可每本书都这么写的话,那大概……就是人类的共识了。 此刻的米禾真是恨不得时光倒流,亲手捶死那个要帮危昭临脱裤子的自己! 还有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新房…… 她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危昭临以前为了跟夏问晴结婚而准备的吧? 白月光真爱、被迫结婚、霸道总裁、鸠占鹊巢…… 死亡条件基本都占齐了,难怪米悠然说这些小说跟她的情况差不多,这压根就是一模一样好不好? 米禾痛苦捂脸。 要不……换个任务目标?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来,她就看见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红彤彤的结婚证。 “……”草率了。 况且她现在也没有另一块感应水晶来寻找新的目标。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米禾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需要她照顾的病人。 算了,事已至此,虽然过程艰难,但小说里的结局都是好的,只要她谨言慎行,按照人类的习惯行事,肯定可以成功的! 不就是疼吗?不就是被关吗?不就是动不动就要被吓唬离婚吗? 为了任务!为了Ω星人的未来!为了种族的延续! 她可以,她能行! 努力给自己打完气,米禾拍了拍脸颊,起身开门。 危昭临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抬头时就迎上了米禾通红如同兔子的双眼。 “眼睛这么红,你哭了一晚上?” 熬夜看小说看红了眼的米禾:“……没有,我是熬夜熬成这样的。” 危昭临沉默片刻:“你不用忍着委屈给我台阶下,母亲那天说的话我都记得。” 米禾连忙摆手:“真的不是因为你,我就是熬夜看小说,再加上小说有点虐心,期间哭了几回,跟你没关系的。” 危昭临充耳不闻,明摆着不信:“为什么哭?” 米禾茫然答话:“因为小说太虐了啊。”她不是说过了吗? “……”危昭临叹了口气,“因为我不肯让你脱我的裤子?” 米禾摇头:“不是的。” 危昭临抬手按了按眉心:“昨天是我枉顾了你的好意,如果你真的喜欢脱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啊?” 危昭临将搭放在身前的手挪开:“要脱吗?” “……”还有这等好事? 米禾蠢蠢欲动,将将要动作时却瞥见了危昭临冷冰冰的脸。 男人毫无波澜的表情宛如一盆凉水般浇在了米禾的头上。 试探! 肯定是试探! 如果她上了勾,危昭临就会觉得她是个人尽可夫,豪放不矜持的坏女人,之后就绝对不会跟她生孩子了!小说里可都是这么写的! 伸向危昭临裤子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儿,米禾低着头,两手无措地交握在一起。 “没有,我不想脱你的裤子,一点也不想,我很矜持纯洁的,做不出来这种事。” 危昭临神色微僵:“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昨天……”米禾脑筋转的飞快,“我昨天是太着急,怕你把身体憋坏了,没别的意思的。” 危昭临:“……”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你、我、我们人类的女孩子都是很害羞,很保守的,绝对不会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时候乱来。” 危昭临波澜不兴的脸逐渐变得复杂:“人类的女孩子都很保守?” “对对对。”米禾小鸡啄米式点头。 危昭临又问:“有多保守?” 米禾心中警铃大作,生怕这又是个试探或者考验,绞尽脑汁道:“就……抱一下都需要相爱的那种保守?” “……”危昭临垂下眼睫,脸上神色莫辨。 米禾心弦紧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她还是把尺度说大了? 人类这么离谱的吗? 米禾心里苦的差点掉眼泪,无比挫败地试图挽救:“或者是牵牵手都得相爱的那种保守吧。” 危昭临撑住额头:“可我们是夫妻关系,亲密才是正常的吧?” 还来? 为什么还要试探她? 米禾眼泪直往肚里流,违心道:“就算我们是夫妻也不行的,亲密的事只能跟爱的人做。” 她憋住想哭的冲动,委屈巴巴地自证清白:“你看,我昨天晚上不就没让你进我卧室吗?我真的是很矜持了。” 危昭临又沉默了。 半晌,才又问:“一定要相爱?” “对。” “我知道了。” 危昭临转动轮椅离开,模模糊糊的,米禾似乎听见男人轻声叹息了一句。 “效率太低了。” 米禾:“?” 什么东西? 第46章 喜欢吗? 米禾诧异的发现,危昭临对她的态度变好了。 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少,但会主动跟她说话了,甚至还会读书给她听。 虽然,读的东西…… “……丈夫违背妻子意志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我国刑法原则上……可以以其他罪如故意伤害罪、虐待罪等论处。” 米禾听危昭临给她读了三天的刑法,直到这一刻,终于恍然大悟。 果然,危昭临还是在敲打她! 虽然法律条文里说的是丈夫违背妻子意志,但这种事应该是相互的吧?如果妻子违背丈夫的意志,强行睡了他的话,也一样? 危昭临是在告诫她不要硬来,因为就算结了婚,硬来也是犯法的? 这个人类的戒备心也太强了吧?! 危昭临合上书看向米禾,声音都比之前柔和了两个度,虽然听起来略微有点儿僵硬。 “喜欢听吗?” 米禾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焉不拉几的点头:“喜欢。” 不喜欢也要说喜欢啊! 她哀怨地瞥了危昭临一眼,视线扫过他还不能动弹的双腿,凄凉的眼神登时更明显了。 米禾这三天里真没少给危昭临灌精神力,虽然每次都感觉是石沉大海,但米禾坚信,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好结果。 就是……麻烦了点。 因为危昭临是3S体质,她的灌输方式必须得尽快柔和隐晦,当时在医院里采用的那种接触时灌输就是最稳妥的。 但是……她这不是刚立了个保守人设吗? 她现在可是个牵牵手都要相爱的矜持姑娘!怎么能随便对着男人又摸又捏? 所以米禾必须每次都得找理由,找机会,强行制造这种肢体接触。 米禾站起身:“读了这么久的书,你应该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危昭临顿了顿,又放轻语调补了一句,“辛苦你照顾我了。” “不辛苦,应该的。”真要觉得她辛苦那就跟她生孩子啊!干嘛还要读刑法吓唬她? 米禾倒好水,确定温度泼在身上也不会烫之后才端着回到阳台。 她的眼眸直直落在危昭临的身上,似乎压根没往脚下分去丁点注意力,快要走到他面前时,米禾脚上那双造型可爱的拖鞋‘不慎’卡进了地毯边缘,手里端着的水杯也顺势翻倒泼到了危昭临的腿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太不小心了。” 米禾稳住身形,一个大跨步奔到危昭临跟前,两只手胡乱在他的身上摸索着,凝聚在指尖的精神力轻车熟路的通过这些接触侵入危昭临的身体。 “没事,你……”危昭临边说着话边伸手扶她,仓促之间竟然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站的稳稳当当。 米禾傻了眼:“你、你站起来了?” 这次的效果怎么这么快? 之前那种滞后性呢?又没了??? 因为医生会定期的给危昭临的身体做检查,米禾一直有意识的把他的康复速度,控制在一个‘医学奇迹’,而不是‘天降神迹’的范畴里。 可现在这情况…… 难道是她输入的精神力太多了?修复的太猛了? 危昭临:“……” 他僵硬地站了两秒,然后两腿猛地颤抖了几下,随即重重坐倒回轮椅里。 “又站不起来了。” 听了这话,米禾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揪心,好不容易能站起来,现在又不行了,危昭临的心里得多难受啊。 米禾扁了扁嘴,把因为同情而涌上来的泪意强忍了回去:“没事的,既然能站起来一次,肯定就会有下一次,你一定很快就能好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怎么安慰危昭临上,全然没注意到俯视着她的男人缓缓松了口气。 “嗯,很快就会好的。”危昭临意味不明的附和了一声,转而又道,“对了,需不需要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米禾一愣:“不用,水不烫,也没有泼到我,倒是你……” “不是说水。”危昭临点了点自己的裤子,“这已经是你这三天里,第六次把水泼我身上了。” 米禾:“……” 她觉得自己真是厉害坏了。 小说里都是男主角各种往女主角身上泼水,泼汤,泼粥。 她这倒好,全反过来了。 可她这也是没办法啊! 米禾心虚地垂下头:“对不起。” “不是怪你。”危昭临像是真没火气似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平地摔跤有30%以上的概率是小脑或者神经方面出现了问题,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米禾:“……” 她在危昭临眼里到底是有多不正常?她伪装的真有那么差吗? 为什么动不动就觉得她有病? 米禾痛苦抹脸:“不是的,跟身体没关系,我只是……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想起上次让米禾去医院检查的乌龙,危昭临压住了想说服她去医院的心思,而是耐着性子问道:“心不在焉?为什么?” 米禾沉默两秒,心思一转,答道:“光顾着看你了。” 虽然她必须矜持,但口头上刷刷好感度应该可以的吧? 对呀! 既然必须得先有爱情才能有崽崽,那她完全可以先把现阶段目标调整成让危昭临爱上她啊! 虽然不太厚道,也有欺骗感情的嫌疑,但是为了种族…… 米禾按捺住心里的愧疚,红着脸轻声道:“你很好看,坐在阳光下的模样简直像是在发光。” 危昭临神情微滞:“你喜欢吗?” “喜欢啊。”米禾习惯性答完才迟钝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几天,危昭临好像很喜欢问她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给她读完书后会问,陪她吃完宵夜之后也会问,连餐桌上换一束花都要问她喜不喜欢。 为什么? “喜欢了就好。”危昭临微阖了下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能推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吗?裤子湿了,不太舒服。” 米禾忙不迭点头,把危昭临送回房间之后就要退出去,胳膊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怎么……” 话还没说完,米禾就被危昭临揽着腰按在了腿上。 男人的手抚过她的脊背,米禾止不住轻轻战栗。 “……危昭临?” “你刚才说喜欢了。”危昭临的手指插入米禾的发间,声音低哑,“我不方便动,你来?” 危昭临的这张脸实在是完美,近距离看起来更是杀伤力惊人,再加上声音低沉磁性,说话时简直像是有小勾子在挠米禾的心口。 五迷三道的米禾稀里糊涂,就想去解他的衬衫纽扣,等到指腹碰触到男人性感的喉结,她才猛地一个激灵。 好险! 差点就着了道了! 好家伙,为了试探她,竟然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行为……以其他罪如故意伤害罪、虐待罪等论处。 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十来遍,米禾终于冷静了下来。 不但冷静,还冷得脸都白了。 危昭临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故意坑她犯罪,然后离了婚去找他的白月光夏问晴? 毕竟危昭临现在处于半瘫状态,回头他只要对外咬死说,这件事是她硬来的,那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狠了。 她绝不能上这个当! 米禾深呼吸了一下,倏地缩回手抱在胸前,眼里噙着刚刚被吓出来的眼泪。 “不行,不可以,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能做这些事的时候。” 危昭临:“……” 第47章 拿去,随便花! 为了紧盯危昭临的身体恢复情况,医生每天都会来婚房为他做一次基础检查,而他本人则需要三到五天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全面检查耗时颇长,各项内容查下来至少得七八个小时,米禾全程跟着,生怕医生们觉得危昭临恢复过快,得出什么惊人结论。 唐文兰见她神情紧张,只当米禾是在意危昭临,心里颇觉熨帖:“小禾,他这检查还得不少时间,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 她打量着米禾身上素白的连衣裙,心疼道:“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昭临,你都没怎么出过门吧?走,阿姨带你去买几身衣服,散散心。” 米禾有亿点点心动。 爱美是Ω星人的天性,但他们星球的人,因为频频死亡,在衣食住行这块,早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而地球人百花齐放式的穿衣风格,早就震撼过米禾这个土包子无数次,现在唐文兰主动邀请,她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是……”米禾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被专家们围住的危昭临,“我不太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么多医生在场呢。”唐文兰笑道,“这几年因为昭临生病,我跟他爸手里也堆了不少事,这阵子忙得连好好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你就当是陪我转转,放松放松?” 米禾还在犹豫,不远处的危昭临就先拨转轮椅回过了身:“去吧,不用担心我。” “看,昭临都这么说了。”唐文兰扭头对危昭临使了个眼色,又暗示道,“儿子,你老婆要出去逛街,你就没什么表示?” 危昭临沉默两秒,谨慎回答:“路上小心?” 唐文兰:“……” 她大步上前,恨铁不成钢的在危昭临肩膀上拍了两下,压低声音道:“钱啊!你老婆逛街买东西,你人不到场就算了,钱也不到场?” 唐文兰觉得自己真是为了直男傻儿子操碎了心。 她当然不是差给米禾买几件衣服的钱,而是觉得对新婚夫妻来说,丈夫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危昭临:“……”受教了。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递给米禾:“拿去用。” 略一停顿,又补充了一句:“随便花。” 唐文兰十分满意,低声夸奖道:“对,就是这样,霸气!有范儿!” 看着危昭临递过来的卡,米禾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某本小说里的一句台词。 ——你嫁给我不就是图我的钱吗?拿去随便花。钱,你要多少我都给的起,但别的,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米禾猛地抖了一下。 陷阱! 妥妥的陷阱! 但凡她接下这张卡之后,是不是除了不矜持之外,还要再被贴上个贪慕虚荣的标签? 外星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人类还要给她增加难度? 米禾暗暗警醒,蜷着手退开两步:“不用你给我钱,我自己有。” “你有?”危昭临沉声确认。 米禾重重点头,斩钉截铁:“有!” 危昭临不置可否,低下头就要把卡收回去。 唐文兰深吸一口气,当即有种掐人中的冲动。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儿子的情商这么低? “危昭临!你有没有脑子?她说她有就是有吗?你看不出来小禾只是自尊心强,不愿意用你的钱?”唐文兰声若蚊呐,却说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小禾在米家不怎么受待见,以前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苦,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贴?” 危昭临动作一顿:“那她为什么要拒绝?” “我不是说了吗?你得考虑到女孩子的自尊心!” “有意义吗?”危昭临不解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唐文兰咬牙:“昭临,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危昭临就又看向了米禾:“你这样是不是就是人类常说的打肿脸充胖子?” 他把卡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只是两指一转,薄薄的卡片就打着旋端端正正的落到了两米开外的米禾手里。 米禾也懵了,恨不得当场给危昭临看看她的账户余额。 她是真有钱!来地球之后赚的!合法的! “我不是,我真的……” 危昭临打断她的话:“比起你用我的钱,我更在意你用这种无意义的事浪费我的时间,懂吗?” 唐文兰:“……”这个混蛋儿子! 米禾眨了眨眼,心想—— 危昭临说的对啊! 难怪人类的名言里除了‘没钱寸步难行’以外,还有一句‘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应对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二话不说,直接把卡丢回危昭临脸上?再以果断的语言终结话题? 自以为找到了正解,米禾抄起小卡片就朝危昭临丢了过去:“我说了我有钱,你不听懂啊?!拿走你的卡,我用不上!” 瞥见迎面飞来的银行卡,危昭临面无表情的略微侧头,卡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咔嚓’地一声穿过了他身后矮脚桌的玻璃杯上。 玻璃杯被拦腰切断,整齐的像是专业的切割机器处理了一般。 卡片穿过了玻璃杯后,又将不远处的可推式医用收纳架的支撑腿给切断后,再直直的插进钢筋混凌土的墙里。 由于银行卡的速度极快,所以玻璃杯和可推式医用收纳架,虽然被整齐的切断了,但并没有散架,而是维持原来的样子,但若有外力,就会崩塌。 所以,短时间内,正常人不会发现端倪,可插进墙里的银行卡就显得异常醒目了,因为它—— 入、木、三、分! 一时间,鸦雀无声。 米禾:“……”完蛋!一激动就不小心把精神力附着在卡片上了! 许久,一位专家小心翼翼询问。 “请问,这是什么新型暗器吗?” 哪家的银行卡可以随手一甩就甩出了奇幻片的效果!? 危昭临推着轮椅上前,伸手拔下卡片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玻璃杯,还摸了摸医用收纳架的支撑腿,再看向被扎出的深痕墙壁。 危昭临抬起手,将银行卡抽了抽,却发现自己抽不出来。 半晌,他闭上眼睛,手指像是凝聚了力量一般,轻而易举的将银行卡拔了出来:“米禾,你……” 米禾心脏狂跳,感觉自己正在翻车边缘大鹏展翅。 不行,不能就这么露馅儿! 她咬了咬牙,暗暗动用精神力下了个群体暗示。 幸亏她的精神体长回来了,不然这一波绝对要凉! 微弱的能量波动过后,在场众人脸上的惊讶与错愕尽数褪去,仿佛刚刚匪夷所思的场景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还捏着银行卡的危昭临皱了皱眉,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他刚刚……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不等危昭临想出个所以然,被篡改部分记忆的唐文兰就先白了他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 而后又上前轻拍米禾肩膀:“走走走,我们娘俩逛街去,不搭理这个臭小子了,看看你,这气的脸都白了。” 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白了脸的米禾:“……” 虽然这段时间积攒的精神力被掏空了三分之一,但…… 好在结果是好的。 米禾回过头,远远看了眼危昭临若有所思的脸。 有些不确定的想。 应该是好的吧? 第48章 极度理性的外星人危昭临1 唐文兰和米禾胳膊挽着胳膊亲亲热热地走了。 危昭临手里还拿着那张银行卡,指尖在卡边缘摸索,在他的指腹之下,一道浅白的痕迹隐约可见,看着像是硬扎进什么东西之后,磨损出来的痕迹。 他的记忆告诉他,这张银行卡是米禾生气时丢回来的,期间没有任何可以造成这种磨损的地方。 但…… 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危昭临沉思片刻,静静地阖上了眼。 旁边替他检查的专家上前询问:“危先生,您最近在使用手臂的时候有突然乏力的情况吗?” 危昭临敛目不语,像是睡着了。 但这专家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宛如听到了他的回答,自顾自说道:“没有啊?那确实是恢复的不错。” 又问:“腿上现在还是没有感觉吗?是不能动,还是像以前一样,完全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依然是静默。 片刻后,专家满脸欣慰点头:“能感觉到了啊,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您的腿就可以动了,这可是奇迹。” 这样的自说自话,按理说是极其诡异的,但身处这间病房里的医护人员却没一个人觉得有哪里不对,仿佛危昭临是真的在跟那位专家对话似的。 之后,那位专家又道:“危先生,那现在我推你出去?” 说着,他推着危昭临的轮椅,可能是速度太快,一不小心撞在了矮脚桌上,桌面上的玻璃杯动了动,很快,玻璃杯发出细碎的声音,杯子分成拦腰的两半,落在了桌子上。 专家:“……”他只是撞了一下矮脚桌,又不是发地震,怎么就把杯子震坏了?而且就算坏了,也是稀碎的坏,怎么这杯子怎么碎的这么整齐?像是被什么专业工具切割了一般。 专家心虚地看了一眼危昭临,见他没表情,自个儿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推着轮椅继续走,许是心里虚,推的时候更急了,一不小心,又撞上了医用收纳架。 结果,支撑腿整齐的断裂,上面的医用器具散落一地。更要命的是有几根针筒落在了危昭临的腿上。 专家:“……”夭寿啊!他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撞啥啥断?还断的这么整整齐齐? 这会儿,专家都不敢正眼瞧危昭临了。 好在危昭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专家抹了抹头上的汗,再悄无声息的将他腿上的针筒拿开。 “危先生,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几乎是同一时刻,距离景和医院几十公里外的独栋别墅里,无数微小粒子形成链条状,在半空中交织凝聚,缓缓融合成一个高大颀长的人形。 这道人形从最初的朦胧逐渐变得凝实,五官和肌理也逐一浮现,最终演化成了危昭临的模样。 摆放在边角的几个圆筒状物体的顶端突然闪烁起莹润的蓝色光点,两只机械手从圆筒两侧伸出,降下的机械滚轮无声碾压过地面,几个长着手的小圆筒将身影刚刚凝实的危昭临团团围住。 小圆筒的脑袋位置齐齐浮现出一排光屏,光屏上是噼啪绽放的烟花特效。 “欢迎主人回来。” 危昭临脚步微顿,垂眸扫了眼这些只到他小腿高的生活机器人。 “让开,不要挡路。” 小机器人们整整齐齐垂下脑袋,看起来十分沮丧。 “主人,你不喜欢我们准备的欢迎仪式吗?” 危昭临:“……” 先不说这个愚蠢的场面够不够格被称之为仪式,单是仪式感这个东西本身就不具备意义好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调出机器人中控系统。 “没必要学习人类这些冗杂的东西,它除了降低你们的运算速度之外,不具备任何实质意义。”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之后,围着危昭临的小机器人们有序散开,头部位置的荧光屏也暗了下去,再不复先前活泼好动的模样。 “我的记忆数据出现了回档情况,核心程序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紊乱,疑似经历过特殊能量体的干扰,你们联系主星,让他们传输一台能量波动监控仪过来。”危昭临交代完,又补充道,“监控仪到了之后,你们必须二十四小时全天监控我的身体数据,任何微小的能量波动都不能放过,明白吗?” 小机器人们齐齐应是。 危昭临调试完机器人的自我成长程序,垂下下手问道:“他人呢?” “危先生正在二楼阳台晒太阳,并由七号生活助理为他进行按摩。”排在最前面的小机器人用刻板的机械音回答。 危昭临调转脚步,朝二楼走去:“他的身体恢复情况怎么样?” “比预计的恢复速度慢了32.75%,目前只是扼制了渐冻人症的持续恶化。” 危昭临皱眉:“导致恢复缓慢的原因查出来了吗?” “27.56%是因为营养摄入不足,31.7%是因为地球环境与α星有较大差异,这些差异导致了我们最初的模拟运算结果出现了偏差。” 危昭临神情微滞,像是对这种偏差感到不满:“还有40.74%呢?” 小机器人头顶闪过一阵红光:“原因不明……”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清润温雅的声音从二楼走廊处传来。 一个同款小机器人推着轮椅走近,而坐在轮椅上的是个身形瘦削的青年。 他看起来与危昭临年纪相仿,眉宇间也隐约有两分相似,只是一个沉稳冷厉,一个温和病态,迥异的气质淡化了这种相似,看起来就成了毫不相关的两种人。 真.两种人,物种的种。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危昭临走到青年身前站定,“危明光,你患病多年,治好渐冻人症是你唯一的愿望,现在这个愿望正在实现,你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危明光—— 真正的危家独子还处于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阶段,闻言轻轻撩起眼帘:“会担心你利用我的身份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也担心我的父母被你蒙蔽,而且……” 他有些艰难的转动头部环视四周:“这里除了机器以外就只有我一个人,人类是群居动物,长久的孤寂是会引发心理疾病的。” 危昭临静静地听他说完,冷冷总结:“贪婪。” 人类命不久矣的时候,想着只要能康复就好,等有了康复的希望,却又开始想要其他的。 “嗯,是的。”危明光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评价尖锐伤人,面上还是一派和气,“人类就是这样的,贪婪,永远都会有更想要的东西,只要活着就无法停止。” 危昭临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对这样的秉性不屑一顾。 危明光察觉到他的不满,轻声笑了笑:“怎么是这样的表情?你不就是奔着所谓的‘人性’来的吗?按照你的说法,你们α星人冷静理智,缺乏感情,永远只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没有奉献精神,不懂情爱,除了具备独立思考能力之外,活的像个机器,这样的种族,延续不下去是正常的吧?而你,不就是想要用人类基因里的‘人性’,来中和你们基因中的理性吗?” 第49章 极度理性的外星人危昭临2 因为高度的差距,他要和危昭临说话就必须仰起头来,但这种仰视并没有让他显得弱势。 恰如此刻,哪怕生命都还被拿捏在这个外星人手里,他也依然在试图跟危昭临谈条件。 “你想要人性中的情感,那就得接受它的全部,善恶好坏都在其中。”危明光侧了下头,“那么现在,危先生,你有兴趣给你的人类合作方提供一个更好的交易条件吗?” 危昭临审视着他,面上毫无波动:“你是在用你的生命威胁我吗?” “是的,因为我并不想在拿回自己的身份后,接手一个烂摊子,你也不想更换另一个身份,对不对?”危明光笑容温雅,“或者说,现在,换个身份对你而言,应该也是件麻烦事吧?” 危昭临沉默片刻,倏地笑了。 “确实。”他是通过量子传输的方式来到地球的,这样的方式虽然方便,但也给他在身份选择上施加了极大的限制,首先一点要求就是替代对象的基因,要与他本人达到20%以上的相似度。 除此之外,大范围影响篡改记忆也会消耗不少能量。 如果他现在要换成另一个身份,就必须先清除修正已经被篡改过的那些人的记忆,这种能量消耗是正常篡改的三倍以上。 就像是人类纹身,纹上去的时候并不难,但清洗的时候却无比麻烦。 更何况,他现在的能量库存已经被掏空了。 谁都不知道在他失去部分记忆醒来后,发现能量库空荡荡的无奈。 要不是那天突然有了另外的能量获取,恐怕他当时就会被周围那些地球人发现异常。 毕竟α星人都经历过大面积的机械化改造,虽然能通过特殊方式,模拟出人类的形态,但体重这问题却只能遮掩。 危昭临在α星系地位极高,机械改造采用的也是最高阶,最昂贵的核心和材质,这就导致他的物理重量非同一般。 有能量时,他会用能量让部分身体重量处于空间折叠状态,这样一来,人类感受到的重量,就只有非折叠的部分,这也是他在具有这么一个明显弊端的情况下,能够隐瞒至今的原因。 而在能量库存耗尽后,他的身体里却莫名其妙,多出了另外一种能量供给。 这种供给非常特殊,如果说以前的能量处于他的机械核心当中,像人类的心脏一样为他提供能源,那现在的能量就是溢散在四肢百骸里的,这股能量浸透了他的身体,以一种他目前还不能完全了解的模式运行着。 对此,危昭临有个初步猜想,他怀疑那场严重的车祸导致了他的能量外泄,在外泄后,能量受到地球磁场的影响,从而产生异变,最终演化成现在这样。 可无论模式怎么改变,目前能量不足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更换身份的代价,现在的他绝对承受不起。 所以现阶段,只能是危明光! 圆筒机器人替危昭临推来了一把高背椅。 危昭临动作悠然地坐了上去:“你是刻意等到现在才跟我谈条件的吗?就因为你猜测我更换身份会很麻烦?你是在用命跟我赌吗?” 这是一种谈判的姿态,看起来只是提问,实际上却是在无形中给对方施压。 危明光脸上的笑容微僵。 他当然是在赌,一旦赌输了,后果也确实是他承担不起的。 但他不得不赌。 因为他不清楚这个外星人告诉他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确定这个外星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超出他承受范围的事情。 如果治好自己的代价,是把危家产业、亲人、自己的人生全部都赔进去的话,危明光不得不承认,他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他可以病死,可以坠入深渊,但不能拖着他最重要的家人一起。 “不全是。”危明光定了定神,“你应该很喜欢我那位‘未婚妻’吧?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妻子了,她的基因很好对吗?好到远超于其他人类女性的程度,如果你放弃我这个身份,还能再找到另一个基因这么好的女性,来为你孕育子嗣吗?” 危昭临:“……” 他其实不清楚米禾的具体情况,但他看过车祸时的道路监控,在那种情况下,米禾想要毫发无损的活下来,必定是出于他的保护。 作为一个把理性和利己思维刻在血脉里的α星人,能让他冒着风险保护,那就只能说明米禾的重要性高于一切,值得他承担风险。 这一点,哪怕失去了记忆,危昭临也能够确定。 他还能确定的是,米禾身上一定有秘密,这个秘密很重要,重要到他甘冒风险,甚至在刚抵达地球不久就决定了任务目标。 这也是他在失去记忆后,依然愿意娶米禾的根本原因。 之后,他似乎也明白了,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米禾。 因为她的眼泪,能给他提供一些能量。 所以,每当米禾哭泣的时候,他都想办法收集起来。 “你要融合基因孕育子嗣的话,难道不该选择最好的那一个?” 危昭临摩挲了下手腕:“难怪你能跟我有这么高的基因相似度,就利己这一点而言,你确实很像α星人。” 话落,他又凉凉地扫了危明光一眼,冷笑:“你自私的都有些卑劣了。”卑劣的出尔反尔。 危明光的呼吸猛地顿住,脸颊也因为突然紧咬的腮帮而凸起。 “……交易结束之后,我会补偿她的。” 他想活着,也想父母都好好的,比起自己和亲人,让素昧平生的‘未婚妻’受点委屈,当然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如果实在寂寞的话,我会为你招聘一个人类看护,我也可以承诺,不会用你的身份做任何违反人类律法的事,更不会危及你的父母。”危昭临嗤笑起身,“但你最好收起这些可笑的试探,在你真的决定去死之前。” 对危昭临来说,这并不是让步,而是一种利弊权衡。 如同天秤两端,一边的砝码是解除交易,任凭危明光病死,而他必须动用能量更换一个新身份,也更换一个新妻子,而另一边仅仅只是给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安抚而已。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事实上,因为种族剩余人口超出了星际法的最低限度,α星人现在无权,也不能发动任何战争和非友善方式的入侵,否则就会成为星际共敌。 也是因为这个,在制定基因融合计划时,他们才会采用这种温和的手段,如果放在以前,他们只会直接开着战舰打过来,将人类奴役,成为他们基因的试验地。 当初,他们星系的前辈,伪装成星际难民,抽了Ω星人一管血回去,根据他们的数据测算,Ω星人的基因很适合跟他们融合。为此,他们选择将Ω星人的基因定位成融合目标。 之后,他们开着战舰,全面入侵Ω星人。 可惜那场战争的结果并不好,从无败绩的α星人,史无前例的出现了战争负收益。 想到这里,危昭临不免有些遗憾。 要是当时把Ω星系打下来了就好了,Ω星人的基因可比人类基因适合他们多了。 危明光下意识屏住的呼吸终于松开,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谢谢。” 他知道,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第50章 先学习怎么爱人 严肃的话题结束,别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霎时消散。 危明光闭了闭眼,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和她……相处的好吗?” 他对米禾的情感是复杂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现在的米禾就像是他与魔鬼做交易后献上的祭品,理智上清楚自己的行为卑劣不堪,压根无权去愧疚和关心,但情感上却又很难做到。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天生坏种。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愧疚和关心,难道不也是一种虚伪? 危昭临对他复杂的情感视而不见,语气淡淡道:“你之前的建议没有用。” “没用?你送的花,读的书,对她的关心和包容,她都不喜欢吗?”之前危昭临问他,该怎么让一个人类女性爱上他。 也是因为这件事,危明光才能笃定米禾对危昭临而言是特殊的,才敢大胆的赌上一次。 危昭临拧眉,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她很喜欢。”每次在他询问的时候,米禾的回答都是喜欢,“但她还是不肯让我碰。” 危明光抽搐了下嘴角,脑袋发晕:“你说的是碰是指哪种程度的?” “我是为了种族繁衍而来,你说是哪种程度的?” 危明光:“……” 他头痛欲裂:“人类的情感是分阶段的,你要做那种事,至少得等到她真的爱上你,觉得可以为你生孩子之后,现在这样……太仓促了。” “抱歉,我很难理解你们人类的情感,结婚生子难道不是你们人生的必要过程,既然有明确的目标,那为什么还要在感情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危昭临是真的不理解,在他们α星,想要繁衍后代的人只需要去相关部门登记,当天就可以和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匹配成功,哪有这些弯弯绕绕? 当然,最近十几年里,几乎已经没有α星人主动去进行繁衍匹配了,因为……得不偿失。 冷漠利己的α星人认为抚育后代,是一种收益远低于付出的亏本买卖,他们需要在幼崽身上投入大量的心血和金钱,最后得益的却是另一个独立个体,对他们本身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极度利己的思维方式和战争让α星人口骤降,而这种理性思维,却是根植在他们基因中的缺陷,要彻底解决这个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修正基因。 基因液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但缺陷却始终存在。最终,α星人选择使用外力打破,也就是通过融合其他外星物种的基因来进行调和。 实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可供选择的外星物种也越来越少,地球人——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当然,Ω星人依然是最优选择,但碍于星际联盟保护法,针对Ω星人的计划只能被迫放弃。 “我有一点不太想得通,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星球的人都是极度理性和利己的,因为不具备任何奉献精神和大义,所以才一步步走到濒临灭绝的地步对吧?”不止危昭临理解不了人类,危明光也同样理解不了危昭临,极度理性的种族?任何事都只考虑利弊,不考虑情感的物种? 这样的种族能撑到现在还没灭绝,本身就是奇迹了好吗? 危昭临点头:“是。” “那你呢?你来到地球,难道不是一种奉献?繁衍后代不是你自己的需求吧?而且你之前也确实在为了达成目的,尝试改变做法了对不对?这难道不矛盾吗?” “……我不一样。”危昭临蹙眉,“我是作为执政者被培养长大的,在我接触的教育和理念中,责任心和种族利益是高于自身利益的。” 危明光:“……” 好家伙,这还是个‘球二代。’ 星球的球。 他垂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才道:“所以,你们的这种基因缺陷,是可以通过学习和经历来改变的?” 危昭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要是能改变还会叫基因缺陷?” “那你……” “只有我。” 危明光:“……”懂了,全星球最特殊的崽。 他呼出一口浊气:“其他的,我不了解,也没有立场评价,但你既然能通过学习和教育来拥有奉献精神,那你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法,来了解人类的感情?” 危明光转头看向危昭临,眼神里不再有戒备,反而满是鼓励:“至少,先学学怎么爱人,再考虑怎么让别人爱上你吧。” * 跟着唐文兰购物后,米禾就爱上了这种“血拼”的感觉。 为此,一连几天,婆媳两人在各大商场穿梭着。 这不,米禾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唐文兰的身后,满脸的赞叹。 人类真的好厉害! 尤其是对美的诠释,简直是登峰造极! 一件衣服,一件配饰都拥有着特殊的设计理念,这在为了保命而不得不‘朴素’生活的Ω星人眼里,简直就像是在赋予顽石生命一般的神奇。 按理说,情感丰沛的Ω星人在这方面的造诣应该是远超于人类的,事实上在几十年前也确实如此。 但随着基因缺陷的恶化,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有可能成为Ω星人的病灶,过于美好的东西也会对他们造成情感冲击。 在生命面前,对艺术的追求被强行遏制,文娱相关的产业也随之没落。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Ω星人就是一群被豢养在温室里的娇弱花朵,接收的任何信息都是被过滤筛选过的,一切会引起情绪波动的东西都被控制在一个范围里,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太好。 太好会致命,完全没有,失去吸收情绪的来源,同样也会要命。 可这种方法也只是饮鸩止渴罢了。 近几年里,因为厌倦这种囚鸟生活而抑郁致死的族人,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数字。 好在米禾是个例外。 她可以创作,可以欣赏,可以感受,只是无法与族人分享。 米禾看着橱窗里精美的服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种无法分享应该也只是暂时的了对吧? 只要她完成了任务,成功生下了融合人类基因的孩子!再将优化后的基因链模拟出来,提供给每一个Ω星人,她的族人就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两人逛累了之后,就干脆找了间咖啡厅歇脚。 米禾刚点完咖啡就感觉到了一股恶意袭来,有魏明邵的前车之鉴在,这次米禾不敢大意,况且魏明邵至今没被逮捕归案…… 想到魏明邵,米禾心头微动。 这股恶意的来源,不会又是魏明邵吧? 米禾看看正在点餐的唐文兰,上次和她一起遭遇车祸的人是危昭临,危昭临虽然是人类,却有3S体质,承担危险的能力明显远高于唐文兰。 如果魏明邵再故技重施一次,米禾没信心能保护好唐文兰。 第51章 被摁进马桶里了 要不……她干脆引蛇出洞,在魏明邵再次算计她之前,率先把这个隐患解决了? 单打独斗的话,现在的米禾还真不怕除了危昭临以外的任何人类。 “我去下洗手间。” 唐文兰不疑有他:“去吧去吧。” 咖啡厅的卫生间是隔间式,米禾随便挑了一间就进去等着了。 十分钟后,隔间门突兀的被人敲响。 米禾眼睛一亮。 还真来了! 这魏明邵果然是个没底线的!竟然连女厕所都进! 米禾气势汹汹的拉开门,颇具攻击性的精神力凝聚成无形的尖针,只等着先发制人。 但门外站着的却是夏问晴。 米禾:“……”就很失望。 她颇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是你啊?” 夏问晴嗤笑:“是我,怎么?看见我,你好像不太高兴?怕我出现在昭临面前?” 从米禾之前对费理提出的要求就能看出来,她很介意自己再和危昭临扯上关系。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危昭临还是在乎她的!否则米禾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她在商场看见唐文兰和米禾之后就直接跟了上来。 夏问晴最近跟费理闹得并不愉快,那个男人简直油盐不进,明明她都把假的验孕单给他了,费理却还是坚持要亲自带她去医院检查一次。 她哪里敢去? 为了防止穿帮,夏问晴最近都不太敢在费理面前出现。 有了这么个软硬不吃的男人做对比,夏问晴就又觉察出危昭临的好处来了。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笑:“你很介意我的存在吧?见到我是不是慌得要命?你确实应该慌,毕竟我跟昭临可是青梅竹马,论情分,那确实不是别人能比的。” 米禾认真点头,像是对这话十分认可,嘴上还答道:“嗯,你是他青梅竹马,我是他老婆,这不冲突。” 她还是认可夏问晴这个‘危昭临真爱’的身份的,那些小说里都写了,得罪真爱白月光的全都会被男主角收拾。 她必不可能自己往火坑里跳! 米禾自觉回答的很是妥帖,可夏问晴却听得脸色发青。 这话是讽刺她竹马抵不过天降? “你很得意吗?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跟昭临分了手,现在哪儿能有你什么事?” 米禾点头点的更真诚了。 “你说的对,如果你们还没分手,我肯定就没法嫁给他了,真是谢谢你啊。” 毕竟危昭临要是有正经未婚妻的话,米宽就算是削尖了脑袋想攀高枝,也是没可能把米悠然送到危昭临面前的,那她这个捡漏的,自然也不可能会有这个机会。 “你——”夏问晴气了个倒仰,怒气冲冲的跺了跺脚。 她本来只是想发泄下情绪,奈何鞋跟又高又细,卫生间的地板又恰好有道裂缝,鞋跟这一戳进去就拔不出来。 夏问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朝着米禾扑了过去。 米禾在瞬间想起了夏问晴对她的恶意,还当这是什么特殊的袭击方式,连忙动作飞快的往旁边一闪。 扑将过来的夏问晴与她擦肩而过,然后…… 脸朝下,直直地磕在了马桶上。 ——咚。 一声闷响传来。 米禾倒抽了口凉气。 看着就好痛,人类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这算什么? 自杀式袭击? 夏问晴这一下撞得实在不轻,动静也不小,尤其是在她挣扎时不小心把水箱的陶瓷盖子带翻在地之后,动静更是惊动了外面恰巧路过的服务生。 “怎么了?”女服务生伸头一看就变了脸色,“不好啦,有人在女厕所打起来了!都把人脑袋按马桶里了!” 夏问晴:“……” 米禾:“……” 这惊天一嗓几乎把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给嚷嚷了过来,刚被司机推着进门,准备来接老婆和母亲的危昭临也是一怔。 唐文兰正要往洗手间跑,转头就瞥见了自家儿子:“愣子干什么?小禾还在洗手间里呢,赶紧看看有没有被波及到。” 确定洗手间里就两个人,也没有谁衣衫不整后,咖啡厅老板也就顾不上阻拦围观的人了。 多点人看才好,当个见证,免得回头把脏水泼到他们咖啡厅身上。 夏问晴趴在马桶上,浑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似的疼。 她起先是觉得羞耻和丢脸,可在瞥见越众而出危昭临之后,眸光却猛地暗下。 他这次竟然真的要好了? 虽然危昭临还坐着轮椅,但夏问晴却是很清楚他的身体状况的,从两次瘫痪到能自己推动轮椅…… 再过一段时间,他是不是就能站起来了? 一时间,夏问晴百感交集。 要是那天在医院多坚持一下就好了,那么好的机会,只要她在危昭临再次瘫痪时表现的足够痴心,不离不弃,现在还有米禾什么事儿? 她当时为什么要解除婚约跟费理在一起?不就是因为眼看着危昭临命不久矣,不值得她再继续耽误青春吗? 不然论家世,论长相,论性格,费理这个二世祖有哪一点能跟危昭临相提并论? 现在危昭临要好了,却已经有了妻子…… 夏问晴咬了咬牙,视线掠过还站在旁边的米禾,幽暗的眼眸猛地亮起。 她挣扎着坐起身,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介意我跟昭临的过去,可现在你才是他的妻子,我跟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你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对我大打出手?” 多亏了刚才那个服务员的话,不然她情急之下,还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给米禾泼脏水? 平白被扣了一口大锅的米禾眨了眨眼:“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可我没有打你啊。” 夏问晴噙着泪,哭得梨花带雨。 要不是旁边摆着个马桶,地点是厕所,估计这场面还能更动人一点。 “……对,你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夏问晴满脸委屈和隐忍,幽幽地看向危昭临,“昭临,你不要怪你老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怪她,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 第52章 我相信你 “嚯!我还以为是原配打小三呢,原来是老婆揍前任?” “这也太小心眼了吧?都到能结婚的年纪了,现在这社会,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个岁数还全网无前任的?” “看着娇滴滴个小姑娘,打起人来还挺狠,竟然把人脑袋往马桶里按,啧啧啧。” 听着围观人群的小声议论,夏问晴转过头,暗暗朝米禾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米禾还有点懵。 为什么呀? 夏问晴明明都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得了,怎么这些人反倒都指责起她来了? 人类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迷茫中接收到了夏问晴得意洋洋的视线,怔愣了一瞬,忍不住问道:“你在得意什么?是得意你差点摔进马桶里,还是得意你到现在都爬不起来?” 米禾是真的不理解啊! 都摔成这样了,为什么夏问晴还这么高兴? “还有……”她有些一言难尽道,“你一直趴在马桶旁边哭,是为了直接把眼泪流进马桶里,省的待会工作人员还得拖地吗?” 夏问晴的脸又青了。 米禾还在继续说:“虽然你这么做是挺为别人考虑的,但是马桶……还是有点味道的吧?要不你先换个地方哭?大不了待会我帮你把地拖了?” “噗嗤。”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唐文兰。 作为母亲,她确实是没法对夏问晴有什么好感,在婚约存续期间,她对这个准儿媳妇有多好,在婚约解除后,她对夏问晴就有多厌恶。 当时的危昭临刚刚病发,正处于人生最低谷的阶段,夏问晴解除婚约无疑就是将他往悬崖底又狠狠推了一把。 这让唐文兰怎么不恨? 别说她不觉得米禾会动手打人,就算她真打了,唐文兰也会把这个贴心儿媳袒护到底。 “小禾说的对,你还是换个地方哭吧,免得别人还当你是边吃边哭呢,这多不好,是不是?” 边吃边哭…… 吃什么? 众人齐齐看向夏问晴抱着的马桶,登时神情都有些微妙。 夏问晴低下头遮掩住愤怒到扭曲的表情,直到缓过了劲才又道:“……我知道了,我自己起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在唐文兰和米禾身上,这两人越是不依不饶,她就会越无辜可怜,就越招人心疼。 至于招谁心疼? 夏问晴幽幽地看向危昭临:“昭临,真是抱歉啊,竟然让你见到了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嗯。”危昭临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在她还卡在缝隙里的鞋跟上停伫片刻,不咸不淡道,“是挺狼狈的。” “……”夏问晴一噎。 “对了,你刚才的话,是想暗示我,是我的妻子打了你?”危昭临双手十指交错,“也是她把你推倒的?” “不是,不是。”夏问晴一边反驳,一边怯怯地看向米禾,“是我自己摔的,昭临,你千万别因为我误会你老婆,她、她就是太爱你了。” “我知道,我也觉得不是。”危昭临推着轮椅上前握住米禾的手,轻声问道,“她刚刚摔倒的时候没有磕碰到你吧?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米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蜷缩了下手指。 刚刚被人指责的时候,她不但觉得莫名其妙,还有些委屈。 但危昭临这个反应却将她的那点委屈轻易抚平了。 “你相信她说的话啊?”其他人都不信的。 明明夏问晴都说了不是她,可这些人却都不信,只有危昭临信了。 是因为他喜欢夏问晴,所以才无条件相信她说的话吗? 这么一想,好像又有点儿委屈起来了。 危昭临一时间都有点没跟上她这脑回路,沉默了两秒才道:“我不是相信她说的话,我是相信你。” 夏问晴:“……” 她看着眼前这幅夫妻和睦的画面,只觉得无比刺眼,作势要爬起来的动作也猛地凝滞,再次向着前方扑去。 “啊!昭临,你扶我一下!我好像摔到腿站不起来了!” 危昭临扫了她一眼,凉凉道:“你把插地缝里的鞋跟拔出来就能站起来了。” 夏问晴:“……” “你应该庆幸你刚才没说是我妻子打了你,否则我一定会请你表演一下,她是怎么在你四肢健全,行动力正常的情况下,把你的高跟鞋戳进地缝里的。”危昭临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刚才故意摔下去的动作很假。因为按照你刚刚的动作,如果你是自然摔倒,你挫伤和擦伤的概率是42.19%,骨折的概率是16.38%,扭伤和拉伤的概率是41.43%。受伤部位,以脚肢和身体躯干为主,概率是82.13%,剩下的17.87%的概率是头部。但你并没有受伤,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适。而且,从角度和重力来看,你应该朝左边扑,而不是朝右边扑。” 米禾:“……”又来了!这熟悉的,与α星人高度相似的说法方式! 要不是身处地球,她肯定以为自己乱入了α星! 唐文兰:“……”来了,又来了!计算器儿子的封印被打开了。 被科学打败了的夏问晴:“……”她预想过各种结果,却没想到自己被硬核数据给打了脸。 此刻,危昭临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嫌恶:“以后多读书,可以治脑子。” 夏问晴表情一阵扭曲,整张脸都显得狰狞了起来。 危昭临却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拍了拍米禾的手道:“推我出去吧,回家了。” 围观人群见没戏可看,一哄而散。 米禾推着危昭临正要离开,夏问晴却蹬掉高跟鞋,光着脚几步冲到轮椅前,含着泪道:“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没有跟你患难与共,怪我没有在你生病时陪在你身边?” 她看着危昭临已经活动自如的双手:“你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身体在恢复了,也结了婚,幸福美满了是不是?” 危昭临皱眉:“是。” “可我不好!”夏问晴哭诉道,“昭临,离开你之后,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费理他花心滥情,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 “跟我有什么关系?”危昭临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让开,你已经耽误了我二十三分钟,我很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相干的人?”夏问晴满脸错愕,心里翻江倒海。 她以为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可以让危昭临心疼,可以让危昭临觉得她后悔了,后悔没有坚持留在他身边了。 夏问晴并没有奢望几句话就能让危昭临原谅她,她只是想提前做个铺垫而已。 可危昭临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陌生人一样? 之前两次见面,危昭临对她冷漠,夏问晴都以为是因爱生恨,可这次却不一样了。 她在危昭临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他看她的眼神别说是看曾经的爱人,根本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米禾怜悯地看了夏问晴一眼,推着轮椅缓缓离开洗手间。 唐文兰紧跟其后,经过夏问晴时嗤笑一声。 “夏问晴,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啊。” 不等夏问晴回话,唐文兰晃了晃手机。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希望这次费理也能看在……” 她瞥了眼夏问晴的肚皮,讥笑道:“希望他这次也能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原谅你吧。” 夏问晴脑子里轰隆一声,彻底炸开了。 “唐文兰,你这个老女人,你敢——” 可唐文兰却压根没搭理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只是笑着和米禾说着话,一行人渐行渐远。 第53章 三十五亿 回到新房后,米禾反复回想着夏问晴的一举一动。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夏问晴是危昭临割舍不下的真爱,那就说明他肯定对夏问晴这个类型的女人爱的深沉。 那她模仿夏问晴的话,是不是能提高完成任务的效率? 再把之前跟大美人们学到的各种技能结合起来,攻略危昭临岂不是指日可待? 于是米禾偷偷做了一份完整的模仿计划! 哪怕危昭临把她当成夏问晴的替身都可以!反正她怀上崽崽就走! 米禾反复确认了计划的可行性之后,兴致勃勃的行动了。 可几天之后,她却十分悲伤的意识到…… 她做不到! 倒不是说夏问晴的言行举止她不能模仿,而是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行为逻辑。 比如说,为什么那么讨厌她,看起来也像是要给她泼脏水的样子,为什么嘴里却一直在替她解释? 实在研究不出个一二三,跟危昭临的感情还依然处于天天被念法律书的阶段,任务进度约等于没有。 眼看危昭临都恢复到把轮椅换成拐杖了,米禾终于坐不住了。 她决定请外援。 而她在地球能找到的外援,也就米悠然一个。 在公寓里缩了个把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把自己当猪养的米悠然听完米禾的讲述:“……” 她抽抽了下嘴角:“这不就是绿茶婊吗?你当真确定危昭临喜欢这款?”想了想,米悠然自顾自道:“也对,现实中很多男人就吃绿茶这一套。” “绿茶婊?”米禾眨巴了下眼睛,“之前夏问晴也是这么叫我的。” 米悠然冷笑:“她那是婊眼看人婊!你不一样的!” 米悠然怕她不理解绿茶婊的意思,又生怕自己解释的不够精准,干脆用手机打开搜索软件给她读:“就是指那些长发飘飘、貌似素面朝天,实则是精心妆点过的,特质是装出人畜无害、心碎了无痕、岁月静好的多病多灾模样,其实野心比谁都大的人类女性。” 米禾长出了一口气,摸着自己长及后腰的头发:“幸好我是长头发。”还好,她有当‘绿茶婊’的先天条件,难怪夏问晴之前那么叫她。 米悠然:“……”这个不是重点吧? 她有点儿头痛:“长发飘飘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形容词,就……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气质,一般长头发的女人都会显得温柔婉约,你需要抓住的是这个特质,而不是头发本身,明白吗?” 米禾有点羞愧,柔柔弱弱的耷拉着脑袋:“不太明白。” 她的皮肤是真的白,柔顺的黑发垂落下来,更是显得她肤白胜雪,只这么一垂头就有种娇弱柔婉的美,勾得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米悠然痴痴望着她发了会儿呆:“米宽真是积了八辈子大德才能捡来你这么个便宜闺女。” 米禾有听没有懂:“什么?” “没事。”米悠然抹了把脸,把不着边际的思绪往回拉了拉,“气质方面你不用刻意学,反正你已经拿捏的死死的了。” 伪装出来的矫揉造作,哪有天然的惹人怜爱招人喜欢?米禾这天生条件就很符合,差就差点……脑回路? 但绿茶婊的脑回路…… 米悠然忍不住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真的要学习怎么当个绿茶?” “嗯。”米禾有点不好意思,“危昭临喜欢。” 米悠然锤了下胸口:“现在的男人都是瞎的,绿茶到底有什么好!?” 好好一个外星人,多清纯,多善良,多干净!现在都要被逼得去学做怎么做绿茶了! “你听我说,喜欢绿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基本上都是又瞎又脑瘫的,你要不换个目标?”米悠然是真觉得为了一个男人去改变自己不太靠谱。 既然这个不喜欢米禾这个款式的,那就找个喜欢她这款的不就行了?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多的是? “你知道地球人有多少男人吗?”不等米禾回答,米悠然就严肃道,“三十五亿!” “……” 米禾低着头沉默许久,米悠然刚要问她怎么了,就感觉一滴温热的泪水砸到了她的手背上。 米悠然:“……”怎么又哭了? 她说错话了吗? 米禾扁着嘴,强忍住嚎啕大哭的冲动:“好羡慕啊,你们光男人就有三十五亿,我们却连人都快没有了,呜呜呜。” 米悠然:“……” 美人落泪,米悠然又是愧疚又是自责,深恨自己神经太粗,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好死不死戳中了米禾的痛处。 “别哭了,别哭了,你现在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吗?只要你成功完成任务,那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米禾抽抽搭搭:“……嗯,我会努力的,悠然,你教教我吧,教我怎么做个绿茶!” 米悠然心梗:“你真不考虑一下我说的另一个方案?” “换不了。”米禾抹着眼泪,“感应水晶碎了我,我没办法寻找其他目标,而且一个危昭临我都搞不定,要是再来个难度更大的……” 米悠然有种掐人中的冲动。 这个外星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长相对地球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一露脸就可以吸引无数人的神颜好不好? 更何况这个神颜的主人,还愿意无偿给人生孩子!天上掉馅饼都不过如此了有没有! “而且,危昭临的基因真的很好。”米禾解释道,“感应水晶显示他至少是3S体质,我在用精神力替他修复身体的时候也发现了,他的身体对精神力的接受度非常高,这就说明他的身体素质远高于普通人类,我想着,既然要配种,那就得配最好的。” 虽然她把危昭临形容的,像畜棚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种公,但基因优劣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强大了,强大到米悠然都没法再劝下去。 “……那行吧。”米悠然叹了口气,“想做个合格的绿茶,首先你得学会装无辜和装柔弱,还得明白怎么坑人,用别人的恶毒来衬托你的善良,不管做的事有多恶心糟心,表面上你都必须是大度温柔,柔弱可欺的。” 把自己活的像个糙汉子一样的米悠然侃侃而谈,说得米禾一愣一愣的。 “能说的具体点吗?”米禾像个乖乖听课的三好学生,一脸的求知若渴,“就是举个例子,实际操作的话,该是什么样的?” 米悠然摸着下巴想了想:“行,打个比方,如果你想色诱危昭临,正常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色诱?”米禾想了想,“进门,脱衣服,躺床上?”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直球girl!”米悠然脑袋嗡嗡响,“你应该做到欲拒还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意外!推给今晚的月色太美,他太温柔!懂吗?” 米禾:“……” 她懂个der! 第54章 您是在讲鬼故事吗? 关于绿茶婊的教学拢共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米悠然的手机响起,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小禾,我要出门一趟。”米悠然语气稍显抱歉,“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再在公寓里练习一下?” 米禾有点意外:“你要出门?” 自从她顶替了米悠然的身份之后,米悠然就一直住在这间小公寓里,别说是出门了,连吃饭都是叫外卖,约等于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米禾隐约能猜到点米悠然的想法。 她大概还是害怕吧。 害怕出门会遇到熟悉的人,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会猝不及防的消失,也害怕真的独自去面对这个世界。 就像是一只从出生起就被养在笼子的家雀,无论都多向往天空,真正获得自由之后,都不一定拥有翱翔的能力。 “……嗯。”米悠然有些羞赧道,“我之前去面试了,想找份工作,一方面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一方面也是觉得我总不能一辈子把自己关在这个公寓里。” “是什么样的工作?” “是陪护啦,居家的那种。”米悠然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在家里不受重视,也没什么特长,虽然大学学的专业还不错,但如果真的让我若无其事的去用一个新身份生活,我还是会有点不安的。” 米禾若有所思:“是这份工作有哪里吸引到你了吗?” 米悠然摊手:“包吃包住算不算?” 米禾:“……” “开玩笑的啦。”其实并不全是玩笑。 米悠然在米家的时候几乎没存下什么钱,这段时间的开销也全是米禾负责的,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让米禾养着她。 米禾已经帮了她太多了,她总不能真把自己变成一只吸血虫。 “主顾说需要照顾的人生了重病,我除了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外,主要的工作内容其实是哄病人开心,让他保持积极健康的心态。”米悠然抓了下头发,“你把我从深渊里拽了出来,我就想着,我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去拉别人一把。” 重点是,工资真的很高! 高到米悠然愿意跪地叫爸爸的程度! 反正她真爸爸也不值钱。 “这样很好啊。”米禾真的觉得人类很有意思。 有像米禾这样身陷泥泞都想拉别人一把的人,也有夏问晴那样肆意宣泄恶意的人。 人类在米禾看来,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是多姿多彩的,丰富多变的。 简简单单的人性二字,却囊括了数不清的性格和处事作风。 不像Ω星人,从出生起就有黏贴在基因里的标签,无论怎样的人生际遇,都摆脱不了根植在基因里的多愁善感。 这或许也是他们会患上基因病,并慢慢走向灭绝的原因吧。 两人一起出了门,又在路口分开,米悠然拎着包溜溜达达地上了地铁,中途倒了三次车,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抵达雇主给出的地址。 米悠然其实是有点慌的。 毕竟这雇主神神秘秘,面试时提的要求也奇奇怪怪,要不是待遇真的好,开出的条件也确实符合米悠然目前的需求,她都不一定敢来。 当然,这种不安,在看见眼前这栋差不多可以称之为庄园的别墅后就彻底消失了。 毕竟能有钱到这个程度的主顾,着实没必要费尽心思把她忽悠来卖器官。 是的,在米悠然看来,她现在也就点卖器官的价值了。 她按下电铃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有些困顿的男声就从旁边的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谁?” 米悠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您好,我是新来的陪护,能麻烦您开下门吗?” 男声沉默了许久,直到米悠然都快有些不耐烦了,才再次开口:“女人?” 米悠然:“……”咋地了?难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男人吗? 而且之前明明面试过了啊!现在拎出性别来说是几个意思? 她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想了几遍薪资待遇,然后扯着嘴角露出个跪舔金主爸爸的标准笑脸。 “是的,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把我当男人看。” 在钱面前,性别算什么? 何必卡的这么死呢,对不对? 对讲机那头似乎是笑了一声:“进来吧。” 大门缓缓打开,米悠然边往正厅走边沿途打量。 这么漂亮的花园,应该需要好几个园丁才能打理的过来吧? 这么大的别墅,应该佣人也不会太少? 难怪面试她的那个人说,她的主要任务是哄雇主开心,想来是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有人做了。 这么想着的米悠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这栋别墅里……没、有、人! 从大门口一直到正厅,米悠然没有遇到过任何人,整个别墅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 难道是佣人都休息了? 可她都到客厅了,就算雇主不露面,好歹也该有个管家什么的出来接待一下吧? 米悠然搓了搓被吓出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试探着询问:“哈喽,有人在吗?” 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小音响闪烁了一下,刚刚那个男声再次传来。 “我在二楼阳台,你直接上来。” 米悠然战战兢兢的上了楼,别墅里的灯似乎是声控的,她走到哪里就亮到哪里,而她走过的地方则会迅速陷入黑暗。 更恐怖了好吗? 这会儿已经是黄昏时分,阳台上的光线并不算明亮,米悠然凝神看了好半天才看见坐在花架后面的年轻男人。 他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善,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男人才拧眉回头。 米悠然对这人的第一印象是瘦,瘦的几乎快要脱相,要不是本身底子好,这幅模样看起来恐怕都有些吓人了。 好像真的病得不轻的样子。 “您好?我是米悠然,以后就是是您的陪护啦。” 危明光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操控着轮椅面向米悠然:“坐下说吧,抱歉,我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太方便移动,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米悠然这才注意到这人是半躺在轮椅上的,说话是也完全没有肢体语言,看起来就像是只有脑袋能动一样。 好家伙,这不就是全瘫? 太惨了叭! “面试你的人恐怕没有跟你说清楚,这栋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一个女性来做的陪护或许并不合适……” “等等!”米悠然忍不住打断,“你一个人住?没有其他人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吗?” 一个全瘫患者是怎么独自生活的?这已经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了吧? 危明光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显得略微有些诡异。 “人确实只有我一个,但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照顾我。” 米悠然:“……”别的东西? 请问,您是在讲鬼故事吗? 第55章 茶艺大师 危昭临正在摆弄一个平板。 七寸的平板电脑差不多只有他一只手那么大,这会儿正摊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外壳被拆开放在一边,露出里面小而密集的电子元件。 而危昭临则拿着个小镊子在重新组装着,他的手很稳,速度也很快,这样机械化的行为竟然被他做出了奇异的美感。 或者说,科技,本身就是拥有美感的。 一种完全区别于柔软情感的冷硬之美。 卧室里的米禾换上了回家路上新买的裙子,一条看起来淡雅素净,实际上线条火辣,背部光裸的吊带小裙子。 这条裙子的垂坠感很好,上身之后,冰丝面料在自然下垂的过程中柔和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 米禾对着穿衣镜转了两圈,脸上发热的厉害。 因为这裙子的布料实在太、少、了! 少的她这个不太理解人类羞耻心的外星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有些别扭地交错双腿,心想,不但羞耻,还不太有安全感。 “我可以的!”米禾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红润的面颊。 已经练习过好几次了,肯定没问题的。 她把卧室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朝外看了一眼,确定危昭临还在客厅里坐着之后,才挺直了腰背,步伐妖娆,一步三扭地走出了房间。 偌大的客厅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危昭临拿着镊子的手指微微顿住,侧头循声望去。 “在家里就换双鞋子?高跟鞋穿久了会加重关节损伤。” 在他的视线落点处,拥有着完美比例的娇小女人正背贴墙站着,水蓝色的裙子与雪白的肤色相互辉映,漂亮的宛如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水仙花。 察觉到危昭临正在看自己,米禾强忍着羞赧,按照米悠然翻给她看的杂志硬照上的姿势,半侧身,左腿后翘,一条纤长的手臂缓慢地顺着墙面往上,光滑无暇的背部漂亮夺目,连小巧可爱的腰窝都堪称完美。 她将手臂延伸到最开,仰着头,努力地用指尖去碰触正上方的画框。 “哎呀,这画怎么挂得这么高?我都够不到。” 按照米悠然的说法,只要她这么做了,人类男性就一定会绅士的提出帮她拿下画框,到时候距离一定会拉到最近,她就可以…… 危昭临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电子元件,淡淡提醒她:“够不到可以端个凳子来。” 米禾:“……” 说好的一定会帮她拿呢? 难道是她表现的不够有吸引力? 米禾深呼吸了下,不准痕迹的微调了下姿势,努力把胸腰臀三处的线条拉到极致。 “我穿着高跟鞋呢,踩凳子很容易摔倒吧?”米禾的声音怯怯地,“算了,摔就摔吧,只要倒下去的时候护住头,肯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危昭临估算了下高度,赞同点头:“如果你摔下来撞到头部的概率为70%,护头是明智之举。”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建议你脱了鞋上去,不然在你摔下来之前,你还有43%的概率会崴脚。” 米禾:“……哦。” 茶艺失效,初战告负。 她默默脱了鞋,自己端了个凳子把画框摘下来装模作样地擦了擦。 全程动作缓慢,努力做到美轮美奂,力求每个定格的瞬间都能入画。 但是…… 危昭临不看她。 米禾想不通。 他手里那一大堆电子元件就那么好看? 比她还好看? 米悠然不是说,长成她这样,只要随便勾勾手指头就能应有尽有吗? 她这手指头都快勾抽筋了,为什么危昭临还是没反应? 他是不是瞎? 米禾又羞又恼,目光却在危昭临放在旁边的拐杖上顿住。 哦。 可能不是瞎,只是瘸? 让个路都走不灵光的人帮她拿高处的东西,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自以为找到症结所在,米禾重振旗鼓。 她走到危昭临身边,故作好奇地抻过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弧度优美的天鹅颈配上零散的黑发,视觉效果瞬间拉满。 米禾的身体是真正意义上完美,或许Ω星人基因的造物主为了弥补他们在性格基因上的缺陷,刻意给他们安排了近乎零瑕疵的身体基因。 在Ω星上几乎找不到丑陋的人,米禾更是个中翘楚。 她的长相,哪怕是在美人云集的Ω星上,都是可以被归类到顶级范围的。 很久以前,米禾刚刚成年的时候甚至还接到过一份特殊的工作,Ω星的官方媒体希望她可以拍摄一部短片,用来……提高Ω星人的心情值。 没错,米禾的外表在Ω星人看来,已经到了只是隔着屏幕看看,都能让人心情大好的程度。 不过,好像这个优势在危昭临面前不起什么作用? 她看着还专注于摆弄元件的危昭临,忍不住疑惑。 难道是因为物种不同,所以审美也不一样? 米禾有些紧张的又往前凑了凑,把她和危昭临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可以互相感受到体温的程度。 “你在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吗?”她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危昭临在做什么,但观察了几秒之后,这种漫不经心就变成了惊叹。 Ω星人的精神力强悍,但科技水平却并不算高,毕竟天赋本身就注定了他们会更适合从事艺术类工作,而不是这种……一看就让人眼晕的工业劳作。 “……”危昭临略一沉默,说出来的话第一次带了点不确定,“是吧。” 他不习惯说谎。 尤其是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说谎。 今天白天的时候,危别川让助理给他送来了公司近期的资料,意思非常明显——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么该接手的工作就得做起来。 危昭临没有推脱的意思,既然他顶替了危明光的身份,那就应该连同他的责任一起承担。 但他对批复那些文件兴趣不大,甚至觉得要让危家更进一步,运营方面的手段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 所以,他才试图从硬件方面入手。 作为通讯行业的龙头,危家名下也是有电脑手机之类的产业链的,而危昭临正在做的事,就是研究怎么通过科技手段,大幅度的提升一次硬件性能。 说的直白点,就是看看能不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搞出地球人所谓的……黑科技? 但是这种黑科技又不能太夸张,必须在地球人能理解的范围内。 否则,他的身份就要曝光了。 好在α星的科技水平实在高出地球太多,只用了一天时间,他就大概有了头绪,现在只剩下把修改后的元件,装回去测试下性能是否达标了。 危昭临设想的很好,但…… 站在他身后的米禾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撑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按住裙摆,然后她一甩头发,猛地直起上身。 ——撕拉。 纤细的肩带应声扯断,柔软的布料顺势滑落。 “啊!我的衣服……” 米禾满脸演出来的惊慌失措,一边慌乱地去捂差点走光的胸口,一边摇摇晃晃的朝危昭临怀中栽倒。 危昭临:“!” 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米禾,把正在安装过程中的电子元件抢救了出来。 被无情推开,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的米禾:“……”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危昭临:“……”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第56章 儿子那方面有问题 米禾心态崩了。 不是因为被推开受到了打击,而是因为她现在的认知有点分裂。 既高兴又难过的那种分裂。 难过什么不必多说,毕竟她在危昭临身上也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了。 可以说,她几乎每天都在承受任务进度条,忽上忽下带来的压力。 至于高兴…… 米禾捂了捂自己断裂的肩带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56章 儿子那方面有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看得见吃不着伤男人自尊 半个小时后。 危昭临骑着轮椅跟着亲爹进了书房,而米禾也换了身衣服,哭唧唧的跟着婆婆进了主卧。 一家人分成两波,展开了诚恳会谈。 主要是危别川和唐文兰负责谈,危昭临和米禾负责听。 唐文兰刚刚哭了一场,这会儿眼圈都还红着。 她看看还在抽泣的儿媳妇,长长叹了口气,尽量委婉:“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57章 看得见吃不着伤男人自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她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危昭临虽然不记得,这些透明液体是什么了,但有两点却是可以确定的。 首先,这东西肯定是他自己放进去的。 其次,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毫无用处的东西进去。 直觉告诉他,这些液体应该很重要,危昭临打算抽个时间回安置危明光的别墅一趟,仔细做一次分析检测。 米禾急匆匆拎着包出来时,看见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58章 她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主控AI申请将米禾击毙 “问题不大,让她晕着吧。”危昭临调出医疗机器人,刚刚的检测数据随意扫了一眼,“醒了就没事了。” 危明光松了口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危明光点头,又问:“这护工还能换吗?换掉会不会出问题?” 他其实也没想到危昭临,会真的给他找个护工过来。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59章 主控AI申请将米禾击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你长的真像我爸爸 米禾才刚刚报了个名字,危明光就已经后悔开门了。 虽然α星的科技水平高的远超他的想象,让危昭临顶替他身份至今也没露出过任何马脚,可米禾的出现依然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约莫是做贼心虚的缘故,这会儿的危明光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种高危猜测,比如说米禾在和危昭临的日常相处中发现了异状,所以特意跟踪到这里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0章 你长的真像我爸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人类? 听米禾解释清楚原委后,危明光不得不承认他之前根本就是脑补了个寂寞! 天底下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呵呵。 还真有。 要不是胳膊还不能动,他真想干脆摸上八百次脸来以示崩溃。 “……在。”危明光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她晕倒了,现在正在客房休息,你要进来看看吗?” 按米禾的意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1章 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人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离婚吧! 其实…… 抛开本质看现象的话,危昭临的这个解释其实还是很合理的。 至少比瘫痪五年,一月康复来的合理。 可再合理米禾也不会信了。 比起去赌危昭临真是个特别的人类,这个微弱的可能性,她更相信这丫的就是个从α星来的狗东西。 但她现在不能和危昭临撕破脸。 一是因为打不过,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2章 离婚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人类强者,恐怖如斯! 别墅区偏僻,深更半夜压根打不到车。 好在米禾身体素质靠谱,硬是靠着两条腿走到了市区。 然后…… 她就不知道该去哪了。 犹豫了约摸半个小时,米禾最终还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办理入住,用了一晚上的时间,飞快的翻阅了十几本虐恋情深,俗称渣男贱女文学的言情小说。 越看心越凉。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3章 人类强者,恐怖如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能不能换个地方抢? 米禾彻底麻了。 她揣着米恪给的银行卡,寻思着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一路奔上凄惨大道。 “不许动!也别想着喊人,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尖锐的利器抵住米禾后腰,满含胁迫的粗哑男声自身后传来。 米禾分辨着从身后涌来的情绪,亢奋、凶狠,明明白白的恶意。 她怔愣两秒,倏地眼睛一亮,轻声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4章 能不能换个地方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等价交换 现在摆在危昭临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反驳米禾的话,要拿出证据证明,他从来没把米禾扫地出门,但这样做的话,大概率会让米禾,对篡改后的记忆产生怀疑。 二、顺着米禾编出来的剧本走,老老实实配合演出,当个把老婆撅出家门的渣男。 危昭临只能选二。 因为α星在多次入侵其他星系后,已经上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5章 等价交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竟然还是个肉食系! 苏黎铁青着脸跟危昭临谈完了条件。 离开前,苏黎主动提出让米禾送一送她。 两人沉默着走到楼下,苏黎拉着米禾拐进空无一人的凉亭。 “虽然问这话有点不合适。”苏黎抿了抿唇,“但……你真的不考虑和危昭临离婚吗?” 她现在终于理解那些恋爱脑的闺蜜,看着自家朋友趴在火坑里,死活不愿意脱身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6章 竟然还是个肉食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站起来了! 唐文兰夫妻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还真不是老两口盯着儿子儿媳妇不放,而是米宽联系了危别川。 米宽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危家现在不乐意给他明面上的好处,但两家结亲,他到底还是有不少隐形好处的。 比如说,要是他在生意场上跟人起了冲突,对方大概率会因为危家的存在而对他有所顾忌,至少不会轻易在背后搞他。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7章 站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遇事不决,推给玄学 米禾整个人都麻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给危昭临灌精神力,之前哪次不是石沉大海? 这回倒是起作用了。 但是这作用也太夸张了啊! 已经不是医学奇迹能解释的程度了。 起码得是个玄幻故事。 危昭临此刻的心情,也没比米禾好到哪去,他又不是真的瘫。 除了刚失忆从医院醒来时,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8章 遇事不决,推给玄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我很喜欢你 其实这事米宽本来是不知道的,但他给危别川打完电话之后,又担心万一危家要人,他到时候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调出了大门口的监控,想看看米禾当时是朝哪个方向走了,结果就看见他儿子送出去了二十万。 他倒不是舍不得钱,虽然米宽向来对米禾抠门,但也不至于真为了这二十万生气。 米恪长到这么大,基本上已经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69章 我很喜欢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你们速度离婚 宋副院长简直是被吓得心肝打颤。 他挂了电话,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陆远川的鼻子下面感受了一下。 还好,还有气。 虽然……气若游丝。 要不是陆远川已经昏过去了,宋副院长恨不得把人揪起来,狠狠抽一顿。 这什么糟心玩意儿啊! 对着有夫之妇表白就算了,还当着人家丈夫的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0章 你们速度离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为什么非得舍身炸粪坑? 米禾打心眼里感觉到了,来自世界意识的恶意。 她觉得她不是来地球做基因任务的,而是来玩一款闯关游戏。 要命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这游戏到底有多少关! “爸爸,我和昭临感情很好,他的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没有离婚的打算。” “让你离你就离!哪来这么多废话?”米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1章 为什么非得舍身炸粪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如果不是星际法有规定,非同种族孕育后代必须双方自愿,这个α雄性甚至恨不得直接把精神暗示,下到米禾这个正主身上。 事实上,这条法规也是近两百年才添加上去的。 在广袤的星河中存在着,数不清的智慧物种,不同种族总有着各种各样的差异,无论是基因还是外形。 生殖隔离对高维文明而言,已经是遥远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2章 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我比他好 陆远川捂着心口,仿佛被挖了心似的痛苦,他看着米禾。 “……你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的?” 米禾:“?” 她不太懂人类的陈年老梗,只觉得十分冤枉。 “你误会我了。”米禾试图解释,想了想又觉得陆远川病着,解释不一定有用。 不过,解释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水泡脑袋肯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3章 我比他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天要亡我! 陆院长在这一天,与灰头土脸着回家的陆远川,展开了一场恳切的谈话。 主要的谈话工具是皮带和鸡毛掸子。 陆远川被亲爹抽得满屋乱窜,活像一根被点燃的窜天猴。 “你是不是有病?追求别人的老婆,无耻!”陆院长追了儿子快一个小时,儿子打没打着几下,倒是给自己健了个身,“我真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4章 天要亡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那什么断了 与危昭临单纯的不满不同,米禾在透过落地窗看到陆远川的时候,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接近于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陆远川昨天的骚操作,让米禾和危昭临之间的‘感情’,有了‘看起来’十分明确的进展,双方都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把任务进度条推一推。 一个成年雄性和一个成年雌性,还是已经结婚的合法夫妻,搁在正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5章 那什么断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一通操作猛如虎 陆院长说不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难以接受,或者拒绝相信,而是这事……确实不太可能。 作为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老医生,他很清楚男性某器官断裂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虽然听起来就很惨,但从医学角度来说,还真不是什么罕见案例。 但这类案例通常都有一个共通点,要断那也是在充血变硬后,因为这样那样的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6章 一通操作猛如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你喜欢在地上? 比起危昭临的多思多虑,米禾的想法倒是单纯很多。 她想—— 啊,陆远川果然是生病了。 而且现在还是病上加病,不但脑子出了问题,还大概率得断子绝孙。 当然,这些问题米禾不是不能治,可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上一次陆远川被踹,她敢直接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担心危昭临踹死人要蹲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7章 你喜欢在地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我被外星人绑架了 星际种族数量庞杂,力量体系也各有不同,以点科技树为主的种族更是数不胜数,α星就是其中之一。 危昭临尝试着列出可疑目标,最终因为人选太多被迫放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α星举世皆敌呢? 如果被外界知道,只要阻拦他做任务,就能让α星人,稳稳走在灭绝的道路上,估计星际里三分之一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8章 我被外星人绑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女人也会不行吗? 米悠然真的非常懊悔。 早在看到招聘要求和薪资待遇时,她就应该提高警惕的。 网上那么多因为高薪被骗的案例,难道还不够让她警醒吗?! 米悠然:…… 大概、确实、不太够? 毕竟网上那些案例,应该也没哪个人,是跪在外星人手里的。 而她就比较牛掰了。 她遇到了外星人,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79章 女人也会不行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到底谁折腾谁? 唐文兰又抽了张纸在眼睛底下抹了抹,她的妆早就哭花了,眼线糊成一团,被纸巾在眼底晕染出青黑。 旁边的米禾看起来更惨,她倒是没化妆,只是双眼红肿,鼻尖和脸颊全是通红通红的,因为哭到鼻塞,还只能可怜兮兮的用嘴呼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伤心欲绝的事。 “难怪你爱看这些东西,真是……又土味又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0章 到底谁折腾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把你的眼泪收集起来给我 唐文兰很清楚,她此时的不安是毫无缘由,甚至是莫名其妙的。 危昭临之前站在位置,确实看不到电视机屏幕,可她们看的又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电视剧,凭借台词中的细节,要推断出剧情并不是什么难事。 应该是这样。 也只可能是这样。 可她为什么会不安呢? 就像是一个,被深埋在潜意识里的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1章 把你的眼泪收集起来给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危昭临主动的吻 由于这个要求实在过于奇葩,米禾足足愣了将近两分钟,把伸手把试管接了过来。 然后…… 怼在了两边面颊上。 这画面看起来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年轻貌美的女人穿着款式简单的居家服,黑色长发软软的披散在肩头,因为哭泣的原因,她得眼睛和嘴唇都红的惊人,上面还泛着浅浅的水光,就像是在秾丽的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2章 危昭临主动的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杠精 阴暗狭窄的储藏室里,米悠然从蜷缩了半宿的角落里爬出来,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的缘故,她的腿酸麻的厉害,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身上乱爬。 自从结束和米禾的通话之后,米悠然就没挪动过位置。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最应该的做的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以免激怒了危明光,直接把目前勉强能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3章 杠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喜提男神 “但你确实猜错了。”危明光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女性的胡搅蛮缠,上一个让他头痛的女人是夏问晴。 他跟夏问晴的婚约在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也算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在无数家世斐然的名门闺秀里,选择了夏问晴。 她是当时可以选择的婚约对象之中,最平庸的那一个。 夏问晴没有极高的智商和情商,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4章 喜提男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不怕我了? 说五分钟就真的是五分钟。 米禾和危昭临刚在等候区坐下,窗外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放眼望去雾蒙蒙一片,玻璃被雨珠敲打出斑驳扭曲的光影,米禾无意识地搓了下手臂。 她觉得有点冷。 不是体感上的寒意,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仿佛被毒蛇窥伺的阴冷。 危昭临刚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抽空处理一下公司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5章 不怕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其他星系的外来者 不同于一般医院的会诊室,达曼心理咨询中心的会诊室装修雅致,是奢华中带着温馨的风格。 室内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绿植,枝叶舒展,看得出每一株都被精心修剪打理过。 办公桌后是一面墙的落地窗,金棕色的窗帘被拉开系住,如果此时外面没有下着瓢泼大雨,那这屋内就该是满室光辉。 身形高大的青年伏在办公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6章 其他星系的外来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三个不想掉马的外星人 这简直毫无道理! 据格雷戈所知,危昭临是用量子传输的方式抵达地球的,这也是危昭临会比格雷戈早到这么长时间的根本原因。 量子传输的速度毫无疑问是快的,但这也限制了危昭临。 那就是,他没办法带来太多的武器和辅助设备。 在格雷戈的认知里,危昭临差不多算是来了个人,仅此而已。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7章 三个不想掉马的外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冷静,格雷戈! 米禾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在想,她这个所谓的心理障碍,会不会跟眼前这位心理医生有关。 因为这事情实在太巧了不是吗?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危昭临有过肢体接触,虽然不够亲密火热,但也确实是有过接触的,当时的她没有排斥和抗拒的意思,几乎是每天,脑子里思考的都是该怎么骗危昭临,跟她一起生崽崽。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8章 冷静,格雷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诊疗室变成了盘丝洞 米禾坐下了。 坐姿优雅,肢体语言放松,看样子就像是准备平平淡淡的,跟格雷戈唠会儿家常。 格雷戈头皮发麻。 他措辞谨慎的试探道:“米小姐,您的大概情况我已经听唐文兰女士说过了,冒昧问一句,您和昭临是发生过什么矛盾或者激烈冲突吗?”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了米禾抗拒危昭临的事,格雷戈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89章 诊疗室变成了盘丝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反向操作,最为致命 更让格雷戈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米禾到现在都还是笑着的,既没有凶残狠厉,也没有暴戾疯狂,她就这么温温柔柔的笑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诊疗室布下天罗地网。 α星上是没有蜘蛛的,但格雷戈在抵达地球后,有幸在米家别墅,见过一次蜘蛛捕食。 那天,他通过终端设备催眠米宽之后,在别墅外墙的屋檐下,看到了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90章 反向操作,最为致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虚张声势的危昭临 倾盆大雨之中,两个身形高大的雄性一站一坐,朦胧的雨幕像是拥有自我意识,每每要落到危昭临身上时,都会自动拐弯避开,仿佛在他身周凝结出了一圈透明的水膜。 格雷戈看起来则要狼狈一些,但因为皮肤是类金属材质,雨滴并不会在上面逗留,所以倒也还好,就是……对比有些惨烈。 危昭临的瞳孔亮起暗红色的小小 《是时候找个地球人结婚了》第91章 虚张声势的危昭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给你一天时间构建传送点,把能源送到这个地址。” 危昭临给的地址,是安置危明光的那栋别墅。 双方终端链接后,只需要一个念头,危昭临就能把地址,发送到格雷戈的个人终端上。 他瞥了丧家之犬似的格雷戈一眼:“如果你不想一辈子,都躲在航行舰里的话,最好不要失约。” 正在打歪主意的格雷戈:“……” 他还想着只要能避过,迫在眉睫的危机,之后他就干脆躲进航行舰里不出来了,反正那艘航行舰的防御力极高,以危昭临现在装配的武器,大概率是拿他没办法的。 危昭临似笑非笑:“哦,我说错了,你躲不了一辈子,完成任务后,我大可以把你和航行舰一起炸出地球。” “……”格雷戈痛苦捂脸,“我知道了。” 危昭临转身欲走,倏地又想起一件事来:“你是逃到这里的?为什么逃?” 他是在快到公司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催眠了的,虽然能源不足,但他本身的等级摆在这,违背本意的强制暗示,能影响他半个小时,就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以格雷戈的等级,能对他产生影响,可见手里应该是有所依仗的。 危昭临之所以宁可虚张声势,都要来追击格雷戈的原因也在这里,他会中招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面对未知的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掉。 所以哪怕这场博弈,对他而言,存在着不小的风险,危昭临也还是通过,炸毁格雷戈左眼时留下的数据流,追来了这里。 他原本以为格雷戈,会留在心理咨询中心的,毕竟这个同族的贪婪和野心,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很显然,格雷戈是为了抢先完成任务,才来的地球。 既然如此,好不容易才暗示他离开,有了跟米禾单独相处的机会,格雷戈有什么理由逃窜到这里?难道不该留在米禾身边伺机撬他墙角? 格雷戈微微一僵。 危昭临这问题无疑是问到了点子上。 他为什么要逃? 因为打不过米禾啊! “因为被你发现了……”格雷戈开始编瞎话,打定主意要把这事糊弄过去,一是因为他依然贼心不死,二是……他还挺想看见危昭临步他后尘的。 要死一起死.jpg 巴不得成为危昭临绊脚石的格雷戈毫无心理障碍:“我的能源核心等级没你高,体质也不如你,正面对上的话,我完全没有胜算,暗示你离开,并不是为了接近你的任务目标,而是为了逃命。” 危昭临沉默片刻:“米禾的心理障碍,跟你有没有关系?她突然排斥我也是你搞的鬼?” 格雷戈:“……” 麻了。 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把锅往他身上甩? 他是背锅侠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格雷戈小心翼翼,“她就是单纯的排斥你呢?” 危昭临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 毕竟如果是格雷戈搞的鬼,那这个问题的难度就会直线下降,如果不是,那…… 危昭临有点烦躁,周身气压登时低了一大截。 格雷戈被冷气浇头,反手就把锅背在了身上:“是我!是我给她下的精神暗示!” 不就是背锅吗! 背一次是背,背两次也是背! 他认了! 而且这么一来,还能把水搅的更混,让危昭临更晚发现真相。 他猜米禾应该也是不清楚,危昭临的真实身份,否则以那个雌性对α星人的敌意,这俩别说结婚了,估计早打得天翻地覆了。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站在食物链顶端,互相忽悠的假夫妻,最后要怎么收场! 危昭临微微蹙眉:“只是下了暗示?” 格雷戈试探着谨慎作答:“……对?” 暗示个鬼啊!他配吗?! 这年头背锅,都得先打肿脸充胖子了是吗? 完全不知道格雷戈在想些什么鬼登西的危昭临:“……” 他是真的有点头疼了。 暗示这种东西,无论采取什么方式,要想效果长久就必须是顺从被暗示者的本心的。 比如陆远川,他之所以会在暗示的作用下,对米禾屡次展开追求,就是因为他本身就对米禾抱有一定的好感,格雷戈的暗示放大了这种好感,让本该一闪即逝的想法变成了执念。 如果暗示内容与被暗示者的本心,有着明显的冲突,暗示的效果就会大大衰减,例如米宽,例如只被影响了半个小时的危昭临。 而米禾现在这个情况,则说明…… 她本身就是排斥危昭临的,格雷戈的暗示只是加剧了这种排斥。 事情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危昭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唐文兰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唐文兰就焦急道:“昭临,你和小禾在哪里?我看新闻说达曼心理咨询中心塌了!你们在里面吗?有没有事?” “……”危昭临阴恻恻地看向格雷戈。 格雷戈默默往后缩了缩。 “我之前有点急事先走了,现在马上赶回去。”应付完唐文兰,危昭临挂断电话,抬脚就朝格雷戈踹了过去。 格雷戈体重将近半吨,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勉强停下。 “咳……”格雷戈捂着胸口,感觉核心数据,都被这一脚踹紊乱了。 危昭临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想杀了她?你的目的不是抢任务,而是想破坏这次基因融合计划?” 心理咨询中心,不可能无缘无故坍塌,根据时间推算,大概率是格雷戈搞的鬼。 格雷戈:“……” 这接二连三的黑锅,他到底该怎么背啊?!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一定亲手剖出你的能源核心。”危昭临踩住格雷戈左手的义体,“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能源,明白吗?” 饱含攻击性的数据流,从格雷戈的义体直直灌入,他身上的大部分义体链接,都因此出现了程序错乱。 只是一脚,只是被这么踩了一下,格雷戈就变成了一个半瘫痪的钢铁残废。 “……明白。” 得到满意的答复,危昭临的身影开始逐渐模糊,最终化为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数据流,消失在蒙蒙细雨之中。 格雷戈挣扎着坐起身:“妈的,这个疯狗!兰斯,帮我重新链接义体。” [是,因为冗杂数据太多,修复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格雷戈狠狠咬牙:“再查查他让我传输能源的地址是哪里。” [……阁下,您的意思是?] “危昭临不可能让我,把能源传输到不安全的地方,我怀疑那里有其他东西。”格雷戈感受着义体失联后的无力,愤恨道,“我不能把备用能源全部给他,你明白吗?真要是那么做了,我绝对活不过明天!” 他刚才清晰的从危昭临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太可笑了。 危昭临竟然只是因为,他有可能伤害了米禾,就爆发出了那么强烈的杀意! 谁再跟他说危昭临没有情绪,他就跟谁急! (本章完) 第93章 心理医生变身钢铁侠飞走了 达曼心理咨询中心。 负责救援的应急管理部队已经到了,米禾抱着胳膊站在雨中,面色惨白。 过度的精神力消耗让她眩晕不止,甚至有些反胃。 她已经尽力去救人了,这次意外的坍塌也确实没有造成死亡,但受伤的人数并不算少,个别的还非常严重。 一副担架被人抬着从米禾面前经过,躺在上面的人有些眼熟,正是之前通知米禾去会诊室的那位工作人员。 坍塌发生时,这位工作人员就在封晋逸的会诊室隔壁,也是距离坍塌最近的地方,她被掉下来的砖石砸到了腿,头上也挨了一下,当场就陷入了昏迷。 米禾用精神力挡住坍塌后就发现了她,也是因为发现的早,所以这位工作人员才保住了一条小命,但现在看起来情况依然不算好。 鲜血的血迹混杂着泥灰裹在她的伤口上,腿部被砸的皮开肉绽,隐约可见从浑浊血色中露出的森森白骨。 米禾重重闭了闭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来到地球后,一直很不理解人性的复杂,在她看来,高兴就是高兴,悲伤就是悲伤。 可人类似乎不是这样。 比如现在,她既能在这哀声痛哭里感觉到痛苦,也能在这些痛哭中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喜悦。 人类的情绪似乎总是不那么分明,不同于Ω星人的非黑即白,人性,远比米禾以为的要复杂的多。 而她现在,也逐渐懂了这种复杂。 她既高兴于没有人被这场意外剥夺生命,又难过于这些人遭受的无妄之灾,更自责于自己的冲动。 米禾想,如果不是她率先动手,那个α星人也不至于狗急跳墙,这些无辜的人类就不会被牵连。 愧疚如同一把豁了口的钝刀,不断磋磨凌迟着米禾的良知。 她抬手摸了下眼角。 干干的。 她明明很想哭的,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可她心里的难过,却丝毫不比以往放声痛哭时少。 米禾突然觉得很羞愧。 间接对这么多人造成了伤害,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几个月前,她还在哭着、闹着为一只兔子办葬礼,现在这么多的哀嚎与鲜血,却都无法让她流下一滴眼泪。 她第一次对基因融合计划产生了质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米禾现在毫无疑问,正走在Ω星人,最盼望的进化之路上,绝佳的精神力,冷静的情绪,理智的思考…… 却也是对良知的拷问。 她明明可以很崇拜、向往危昭临的理性和冷漠,但当这份冷漠出现在自己身上时,米禾又忍不住感到恐慌。 ——她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米禾曾在一本人类书籍里看到过一句话——社会就是个大染缸,要融入社会就等于跳进染缸。 为了活着,为了延续,Ω星人的目标,似乎也是在往一个染缸里跳。 到最后,活下来了,却忘记了灵魂最初的颜色。 可要保有最初的颜色,就得面临死亡,面临灭绝…… 一个无解的命题。 米禾攥紧了手心,努力告诉自己,这样是最好的,她的改变是对的,只有舍弃软弱、怜悯与感性,Ω星人才有未来可言。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米禾的肩膀,不等她回过神来,就被那只手掰转了半圈,正面对上手的主人。 米禾怔了怔:“危……昭临?” 眼前的危昭临面色发白,浑身都被雨水浇透,单薄的衬衫粘黏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漆黑的短发一缕一缕的搭在饱满的额头上,衬得他目若寒星。 “你就站在这淋雨?”危昭临向来清冷的眸底像是燃起了一丛野火,隐隐带着抹暗红,“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避?” 米禾嗫嚅了下唇,没吭声。 她还在用精神力支撑着心理咨询中心,这栋楼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全塌,靠的就是米禾,可精神力这东西,施展的距离越远,消耗就越大,所以她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待着。 危昭临微微蹙眉,拢住米禾的肩膀就要把人往车上带:“先回去换身衣服。” “……我不走。”米禾摇了摇头。 她至少得在这撑到所有人都被救出来,搜救部队也全部撤走之后。 危昭临顿了顿,将搭在胳膊上的西装披上米禾肩头,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浸透,可这件西装却在下车之后就一直折叠着搭在胳膊上,到现在也不过湿了三分之一。 他微微俯身,轻声询问:“你是生我气了?” 气他莫名其妙离开。 气他丢她一个人面对灾厄。 米禾一愣。 什么? 危昭临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走的,当时……公司里有事。”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拿到能源后就把格雷戈的脑袋打飞。 尽给他添麻烦! “……”米禾默了默,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都对危昭临干了什么。 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竟然敢催眠一个3S体质的雄性! 幸亏是成功了,要是失败,她恐怕当场就得翻车掉马! 被受害者直接问到脸上,且受害者本人还十分愧疚自责的样子…… 米禾:“……”好慌啊,良心又开始痛了。 “没、没有,没生气。”米禾绞着手指,“你先忙正事是应该的。” 危昭临略微挑眉:“但你遇到了危险,在我不在的时候。” 米禾:“……”不,你误会了,我没遇到危险,我只是制造了危险。 想到这里,米禾的心口登时更堵了。 危昭临打量着她愈发苍白的面色,默默在心里把打飞格雷戈的脑袋,改成了直接把格雷戈拆成零件。 他略微低头:“有没有受伤?” “……没有。” 危昭临回头看了眼心理咨询中心,他的能源消耗巨大,现在能动用的功能很少,但坍塌的程度和初始位置,还是能用肉眼判断出来的。 最先坍塌的显然是格雷戈之前在的那间会诊室。 而那间会诊室距离咨询中心的出口,非常非常远,以人类的速度,就算毫无障碍的跑出来都需要三分钟左右。 可米禾,不但没受伤,甚至连身上都没有什么脏污,除了雨水以外,看起来干干净净。 危昭临眸光微闪。 “给你看诊的那个心理医生呢?” 米禾:“……” 救命! 为什么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她要怎么回答? 心理医生变身钢铁侠飞走了? 第94章 他不是好人!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答案。 毕竟格雷戈是真的变成铁憨憨飞走了。 米禾敛眉思索。 如果她是一个人类,面对这种情况,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惊慌失措,仿佛青天白日见鬼? 震惊亢奋,见到了活的超级英雄? 好像无论是哪种反应,她现在再做出来都有些晚了…… 唉,她刚刚就不该表现的那么镇定的。 现在补上应该还来得及? 米禾惴惴不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娇怯之色,她主动抓住危昭临的胳膊,用毕生演技颤抖着声音道:“他、他、他……他变成钢铁侠了,这家咨询中心就是被他轰塌的。” 危昭临:“……” 钢铁侠? 他从数据库里翻出相关资料,沉默两秒。 ——可真敢想啊。 “你不相信我?”米禾见危昭临沉默不语,只当他是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铁疙瘩,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她只顾着装人类,又因为被问到脸上,所以过于心虚,以至于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面对一个‘普通人类雄性’危昭临,她根本没必要暴露出格雷戈的存在,直接糊弄过去才是最省事的办法。 说一句不知道,难道不比假装自己看到了,黑化的超级英雄更省事? 所以说,做贼心虚真的要不得,容易让本就不高的智商直接跌破面板。 危昭临蜷缩了下手指:“没有不信你。” 他只是有点想揍人。 格雷戈那个没长脑子的废物,竟然没篡改米禾的记忆! 他想干什么? 大喇喇宣布α星人莅临地球,不干人事? 米禾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个上眼药的好机会,又晃了晃危昭临的手道:“他……很坏!” α星没有好人! “你以后见了他记得离远点,他今天能一言不合就轰了咨询中心,下次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会炸了危家。”米禾苦口婆心,“为了安全着想,最好是不接触。” 那个α星人肯定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仇恨这东西都是相互的,Ω星人视α星人为种族敌人,那α星人肯定也一样。 有机会破坏敌人的任务,谁能忍住这个诱惑? 所以那个α星人,八成还会跟米禾过不去,鉴于打不过她,对方极有可能会继续采取迂回策略,比如说从危昭临身上入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危昭临,对那个α星人产生警惕,遇到了就躲。 其他的米禾倒是不怎么担心,就危昭临这个3S体质,以那个α星人的等级,能产生的影响实在有限,至少不用担心危昭临,被催眠暗示或者篡改记忆。 危昭临缓缓缓缓地挑了下眉,总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他凝视着米禾慌张中夹杂着心虚的表情,内置程序一寸寸的分析着这些微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心念微微一动:“为什么觉得他坏?” 米禾瞪大眼:“这还用问?他把咨询中心都弄塌了!” “可所有人都活着。”危昭临意味不明道,“他既然那么轻松就能毁了咨询中心,如果真是居心叵测,有必要留下这些人的性命?” 他倒不是帮格雷戈说好话,而是单纯的有种直觉,如果顺着米禾的话说下去,他以后必定会非常后悔。 人类有个词叫连坐,万一米禾觉得一个α星人不是好东西,所有的α星人都不是好东西怎么办? 米禾无语凝噎。 因为她挡下来了啊! 可这话没法说。 她沉默片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危昭临这话纯粹就是歪理:“可他要是好的,压根就不会弄塌咨询中心啊!” 危昭临摸了摸下巴,觉得米禾有点变了。 变得不好忽悠了。 以前都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 “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在打架时,弄塌一栋楼,弄毁一座城都是常事,只是因为事出有因,救的比失去的多,所以就成了英雄。”危昭临有理有据,“也许他也是事出有因,情非得已呢?” 米禾:“……”憋死,一肚子反驳的话,却一句都没法说。 “看待事物不能只用眼睛,没有了解全部就没有发言权,不要妄下评断。”危昭临说教的一本正经,端起‘怪味鸡汤’就吨吨吨往米禾嘴里强灌。 “……”米禾被灌的只想翻白眼,“我……你……他……” 憋死她了! 她咬了咬牙,握住拳头:“他真的不是好人!反正你以后见到他就躲就对了!” 危昭临眸光微闪,心里怀疑更甚。 米禾的语气太笃定了,就像是对格雷戈的来历,和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似的。 可格雷戈真会蠢到在一个人类面前暴露身份? 不见得。 毕竟蠢可以理解,但蠢到随意触犯联盟保护法的话,格雷戈绝对活不到这么大,八成一出生就被人拆成零件了。 谁让α星人举世皆敌,不够谨慎都活不到成年呢? 救援工作终于结束,一直在不远处调度帮忙的一位中年医生走了过来,真诚的对危昭临劝道:“脑子出了问题就该带去医院检查,该吃药吃药,该手术手术,你这么哄着她有什么用?哄哄就能把病哄好了?” 米禾:“……?” 危昭临倒是瞬间反应过来了,这个医生的意思,看向米禾的目光不禁带上了点调侃。 这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可惜危昭临没有意识到。 “她本来就是来这里做心理咨询的吧?”中年医生语气怜悯,“现在被这么一吓,没准就更严重了,对着精神和心理有问题的患者,你不能一味的哄,得想办法让她认清现实。” 危昭临难得的感觉到了好笑:“……你说的对,我会带她去医院检查的。” 米禾:“?” 医生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会想,还钢铁侠?钢筋侠都没有!” 米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医生的意思:“不是……我真的……”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钢铁侠是谁。”医生扯了扯嘴角,“封晋逸对吧?这家心理咨询中心的老板之一。他今天请假了,压根就没来上班,怎么变成钢铁侠飞走?” 他之前忙着安排医护救援,一直就站在米禾附近,所以把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米禾倏地惊住。 完了! 她只顾着糊弄危昭临,却忘了那个α星人也有可能为了掩盖真相,对其他人的记忆做手脚。 现在该怎么办? (本章完) 第95章 谢谢,她机器人过敏 米禾慌得一批,尤其是在发现危昭临看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狐疑之后,更是惊得手脚发凉。 怎么办? 她掐住手心,拼命冷静:“也不见得啊,万一他请假之后又来了呢?而且昭临也见过那个封医生的,我们今天一起来的咨询中心……” 米禾越说越不确定,可怜巴巴的看向危昭临:“你记得那个封医生的对吧?” 危昭临沉默了。 记肯定是记得的。 但说不说实话却代表了两个走向,如果他说记得,那特殊的人就从米禾一个变成了他和米禾两个,如果说不记得…… 真的能省很多事,还能防患于未然。 他回想着记忆缺失后与米禾相处的细节,一个猜想逐渐成型。 中年医生皱着眉:“你这孩子怎么不听人话呢?我们刚刚为了确认有没有漏掉的伤者,把今天来医院的人都确认了一遍,好些人亲口说的那个封医生请假了,压根没来。” 米禾脑门发凉,第一次对一个善心且无辜的人感到气恼。 这个医生到底知不知道! 到底明不明白! 他几句话!就把她推到了掉马边缘啊! 米禾犹不死心,她寻思着,危昭临离开的早,没准记忆没被那个α星人篡改呢? 她殷切的望向危昭临:“昭临?” 危昭临看向她,带着些许心疼:“我今天确实陪你见了一位心理医生,但他不姓封。” 有一说一,论演技,可以照着教科书一比一复刻的危昭临,实在是比米禾要强多了。 米禾:“……” 她哆嗦着唇:“你别骗我,你刚刚不是还在跟我聊他吗?” 危昭临死不认账,坦然无比:“我以为你说的是给你看诊的那位医生。” 米禾噎住。 确实。 他们好像一直没提过封晋逸的名字,而是一直用那个心理医生指代。 一时间,米禾头晕眼花,整个人都麻了。 中年医生同情道:“你对象这是顺着你的话演戏呢,怕刺激到你。小姑娘,听我一句话,生了病就得治,千万不要讳疾忌医,精神病虽然不好听,但总比一直拖着不治强,你这么下去很容易恶化的。” “!” 米禾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精神病?” 中年医生幽幽叹气,已经料到了米禾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了。 要么是‘我没疯’,要么是‘不可能’,反正就是拒绝面对现实,这样的患者,他哪怕不在精神科上班,也是见过不少的。 这位医生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却见米禾一脸亢奋地抬头,笃定道:“对!我是精神病!我疯了!我脑子不清楚!我今天就是来看病的!现在又恶化了!所以才会说我见到了钢铁侠!” 中年医生:“……” 好家伙,从业多年,见过喝醉了死活说自己没醉的,见过疯了之后非得说自己没疯的。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因为得了病这么高兴的。 米禾激动无比:“谢谢你医生,你简直是我的人生导师!” 多亏了这位医生啊! 不然她都没想到还能用这么刁钻的角度来解释。 什么α星人,没见过! 什么坏蛋弄塌了咨询中心,没有的事! 她只是疯了! 瞬间晋升为人生导师的中年医生:“……”倒、倒也不必这样。 他扭头看向危昭临:“尽快带她去看看,她这症状已经很严重了。” 危昭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会的。” 他已经确定,米禾绝对是知道些什么,并且在极力掩饰。 之前那个模糊的念头变得愈发清晰。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中年医生闻言也松了口气:“那行,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里面的伤者也全送走了,我也该回医院了。” 米禾眨了眨眼:“医生,里面没人了吧?” “对,该救的,该撤的,都出来了,放心吧。”中年医生又叹气道,“幸亏坍塌的不算太严重,这咨询中心也不用推倒重建,花点功夫修补修补就……”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垮塌声。 之前只垮了五分之一的咨询中心直接原地融化。 中年医生目瞪口呆:“……就不能用了,得重建。” 他这是什么乌鸦嘴啊? 米禾早已精疲力尽,一听说里面没人了,直接就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这个消耗确实是她现在的极限了,也幸亏救援结束的早,不然再这么消耗下去,她可能连对周围人的身份暗示都维持不下去了。 危昭临看向米禾的目光愈发怪异。 之前两次跃迁和震慑格雷戈,都动用了他的核心能源,现在除了一些基础的,不耗能的功能外,他几乎动用不了其他装配。 但危昭临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他刚刚打开特殊能量扫描,一定会发现一个大惊喜。 后续的事与米禾和危昭临,这两个‘无辜路人’无关,两人就直接开车回了家。 洗完澡换完衣服,两个能源齐齐见底的外星人,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危昭临从沙发后面提溜出一个半人高的盒子,从里面拆出一个小机器人。 造型呆萌,外壳纯白,脸部的位置被一块二十厘米左右的显示器占据,底盘上装着四个轱辘,只看外表的话,和银行常用的那种智能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送给你。” 米禾满脸呆滞,十分不情愿的伸出手,把小机器人扒拉到自己面前:“……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 谢谢,她机器人过敏。 幸亏这个机器人的外形与人类相差巨大,只是目前人类科技的产物,离智械还差着十个银河系的距离,不然她恐怕在看清楚的那一刻,就把这玩意儿拆成零件了。 危昭临淡淡道:“我要忙工作,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有它陪你会好很多。” 顿了顿,又道:“它有日常交流对话功能。” 其实不是。 这小机器人是他在发现有其他非人类来地球之后,用别墅里那些小号智械改装的,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米禾,当时他还不知道对陆远川动手脚的是格雷戈,这么做纯粹是防患于未然。 现在…… 除了保护以外,这小机器人又多了一个任务。 盯着米禾。 用一双不会被怀疑的眼睛,帮他验证他心里的那个猜测。 第96章 这也是您研发出来的吗? 此时,另一边的别墅内。 “老板,您这天天躺着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我帮您按按?”米悠然挽着两边衣袖,做了个按摩的动作,“我特意在网上找了按摩的教程,认真学了好几天,您放心,保管给你按的服服帖帖。” 危明光:“……” 这已经不是米悠然第一次在他跟前献殷勤了。 准确的是,自从上次吩咐主控AI篡改了米悠然的记忆之后,他雇佣的这个陪护,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每天没完没了的彩虹屁,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殷勤照顾,吃饭都要先帮他试一下汤烫不烫嘴! 危明光从来没觉得被人照料是一件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他甚至一度怀疑,在米悠然眼里,他已经不是个人了,而是神? 毕竟这种态度,说是敬若神明绝不为过。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内心懊悔万分:“……不用了。” “哎呀!别呀!”米悠然活动了下手指头,“我说真的,您这身体真的得好好保养,您要是出了事,我们人类的科技发展,至少要推后两百年!那哪能行?” 危明光:“……”羞耻的想死。 他让主控AI篡改记忆的时候,真没想过米悠然会是这么个反应。 虽然出乎意料,可从客观角度来看,真的很像他脸大如盆,强行给自己脸上贴金,通过篡改记忆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让米悠然对他产生盲目崇拜。 抛开前因不谈,这后果实在显得危明光过于虚荣了,连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主控AI,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回。 ——人类的虚荣心真是可怕的驱动力,竟然能拐弯抹角的吹嘘自己是机械之神? 危明光:他不是!他没有!听他解释啊! “老板,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米悠然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眼神危明光以前也见过,一般都是父母看自家不肯打针的熊孩子。 危明光更绝望了。 他甚至开始考虑让主控AI,再把米悠然的记忆给犁一遍。 米悠然幽幽道:“虽然这么,说您可能不太高兴,但您要知道,您的身体并不仅仅是您的身体,而是希望,是科技之火!您对自己负责就是对全人类负责!所以,来按摩吧!我特意网购了舒缓神经的精油,超贵的!” “我……”危明光被这通宛如诗朗诵般的彩虹屁,吹的羞愤欲绝,正想冷下脸让米悠然滚犊子,身下却突然传来剧烈的晃动。 主控AI的机械音瞬间响起。 [受到不明攻击,检测到特殊能量!能量分析中……] [判定为光能武器,超出地球科技!申请解除武装束缚,解除等级——B级。] [B级武装开启中……3、2、1!] 一只AI自说自话的完成了,申请和通过申请的全部过程,整栋别墅也随着它的声音一起地动山摇。 米悠然被晃得一头栽进危明光怀里,晕头转向之下还不忘保护人类的希望,抻长了胳膊死死抱着危明光的头:“老板,你别怕!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会保护好你的!还有,你这AI怎么还自说自话呢?B级武装是什么?” 突然被迫埋胸的危明光差点窒息,瘫在轮椅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好悬没当场灵魂出窍。 米悠然浑然不觉,还一个劲的把危明光往身下护:“老板,你说话呀?会不会有危险?别墅里有没有什么绝对安全区域,就是类似于游戏里安全屋那样的地方?我先把您送进去!” “……”危明光自暴自弃的闭着眼,心情复杂至极,他想了想,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安全屋只能容纳一个人呢?” 米悠然想也不想道:“能藏一个人就够了啊!我送您过去!” “那你呢?” 米悠然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没关系的呀,横竖我就一个人,真出了事也没关系,而且……” 她顿了顿,俏皮道:“这种死法,可比我以前想象的伟大多了。” 米悠然的命是米禾救下来的。 在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外星人抵达地球时,米悠然正在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不愿意听从米宽的命令嫁进危家。 她不是嫌弃未来的丈夫是个瘫子,而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从小活在厌弃里,连婚姻都被当作筹码,无力挣扎,没法逃离,结束生命是当时的米悠然能想出来的,最激烈的反抗。 即将从高处一跃而下的时候,米禾出现了。 将她的人生从深深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米悠然觉得她已经活的很够本了,这世上有几个人见过外星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为了保护一个绝世天才而死? 她就能! 米悠然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 仿佛前面二十多年的磨难,都是为了换来这几个月的绚烂。 危明光闭着眼,可在他的脑海里,眼前这个小陪护却正在发着光。 她或许不够聪明,或许看不懂眼色,或许没有好的家世,但她的灵魂却在闪闪发亮。 哪怕这种发亮,是来自于危明光的误导和欺骗,也依然无损米悠然自身的光芒。 危明光呼出一口气:“死亡就是死亡,伟不伟大只是其他人赋予的伪概念,对死亡的这个人来说,闭上眼就是结束。” 他一直很不甘心,不甘心只能躺着等死,不甘心就那么结束。 所以才在危昭临提出交易时毫不犹豫的同意。 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无论会不会牵连无辜。 他只想活。 危明光自嘲一笑。 他和米悠然就像是太极图上的阴阳双鱼,米悠然是发光的极昼,而他却是阴暗的深渊。 米悠然翻了个白眼,无奈道:“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吧?安全屋在哪呢?” “没有安全屋。”危明光笃定道,“但我们谁不会死。” 他相信危昭临,相信那个外星人的傲慢,不是虚有其表。 既然交易的结果是让他活下来,那危昭临就绝不会让他,死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意外。 别墅晃动的愈发剧烈,可神奇的是,所有的装饰与家具,都像是牢牢地被黏在了地上,连杯子里的水都没有撒出来丁点。 一块半透明的巨大屏幕,浮现在危明光和米悠然身前,上面投影着户外的情况,看视角像是高空拍摄。 巨大的航行舰停在城市上空,而他们所在别墅…… 在镜头下慢慢从房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科技感的,钢筋铁骨的……机甲? 米悠然瞠目结舌。 “……老板,这也是您研发出来的吗?” (本章完) 第97章 危昭临,你这是明抢 这世界上有比亲眼看见机甲更离谱的事吗? 有的。 亲眼看见老板家的别墅变成了机甲。 米悠然恍恍惚惚。 “……老板,你……厉害呀。”被洗过的脑子开始拼命挣扎,不太愿意当个24k纯傻帽。 她不否认这世上有超级天才的存在。 但…… 造机甲……哦,不对,这踏马用机甲形容也太失礼了,最起码得是个机甲和变形金刚的结合体。 变形金刚有汽车人,咱有别墅人? 米悠然的次元壁被机甲一头撞破,整个人恍恍惚惚,仿佛梦游。 危明光绷着脸皮,心里也在一个劲咆哮。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就住在这么个战争武器里面? 还有,那个悬停在空中的,若隐若现的是什么东西? 航母吗? 这些外星人到底想干什么? 真是要疯了。 半空中的格雷戈也要疯了。 他看着下方已经进入战斗形态,高举量子冲击炮筒的黑色机甲,能源核心疯狂震动,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启跃迁,直接把自己连同航行舰,一起弹到外太空去。 “卡厄斯!竟然是卡厄斯!我踏马——危昭临是不是疯了?他竟然带着卡厄斯一起进行量子传输?!” 卡厄斯,α星著名机甲大师魏巍,耗时十五年,为危昭临量身打造的成长型机甲,与危昭临有着深度核心绑定,相当于危昭临的半身。 整个联盟唯一的一架,可以跟着主人一起进阶的超级兵器。 危昭临现在的等级是3S+,卡厄斯的成长特性,也让它始终跟主人保持一致。 也就是说,格雷戈现在面对的是一架3S机甲。 哪怕主人不在,光凭卡厄斯内置AI的操作,也够格雷戈狠狠喝上一壶了。 他只是想赖个账而已,为什么会面临死亡危机啊!!! 格雷戈昨天回到航行舰后,就顺着危昭临给出的地址查到了这栋别墅,也通过热感应探测,发现了别墅里的两个人类。 危明光的特征太明显了,毕竟全身瘫痪。 格雷戈是查过危昭临如今的身份的,只要稍微想想,就不难发现危明光就是危昭临眼下这个身份的正主。 他承认,他确实没安好心,想挟持危明光去跟危昭临谈判。 格雷戈信心满满。 格雷戈运筹帷幄。 格雷戈甚至都想好该怎么讹诈危昭临了! 结果…… 刚轰了一炮示威,就……被卡厄斯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难怪危昭临敢丢个地址就直接走人,敢情是搁这钓鱼执法呢??? 比起格雷戈没完没了的作大死,作为人工智能的兰斯就要有自知之明多了,尤其是在面对与它同为AI的卡厄斯的时候。 兰斯:[建议阁下认输。] 格雷戈:“……”脸好痛。 兰斯的机械音带上了十分人性化的真诚:[打是打不过的,如果卡厄斯想入侵我的内部程序,最多只需要五分钟。] 如果兰斯的内部程序被攻破,那格雷戈就真的一点依仗都没有了。 因为操作航行舰的从来都是兰斯,而不是格雷戈。 格雷戈捂住隐隐作痛的脸:“与卡厄斯建立联系。” [是……晚了。] 格雷戈:“?” 一条通讯弹了出来,并在格雷戈反应过来之前被强制接通。 危昭临的脸出现在虚拟屏幕正中:“偷家?” 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睡衣,发梢上还在滴着水,看起来就是一副刚刚泡完澡的放松模样。 “……”格雷戈的能源核心运转狠狠一滞,偷什么家?他倒是想直接炸了敌方水晶呢!可他做得到吗?! 内心就疯狂吐槽,格雷戈面上却表现的极其乖顺:“不敢,阁下,我是来给您送能源的。” 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如果不是他上来就先对着卡厄斯开了一炮的话,没准危昭临就真信了。 他和卡厄斯之间的联系,是除了死亡之外,不能被任何外力切断的,只要危昭临愿意,他永远能第一时间掌握卡厄斯的所见所闻。 当然,之前为了节省能源,他并不会主动对卡厄斯内部的事情进行关注。 但今天不一样。 料到格雷戈不会太安分,所以他一直在盯着卡厄斯这边的状况,之前卡厄斯解除武装束缚的申请也是他通过的。 “用开火的方式给我送能源?” 格雷戈冷汗狂冒:“那是意外……因为兰斯它、它突然卡了一下,所以就走火了!” 兰斯:[……] 卡了一下? 这是在侮辱谁? 当它是什么破烂小程序吗? 但格雷戈要是凉了,兰斯也得跟着一起陪葬,所以它只能忍下了这份侮辱。 人工智能届的S级员工,含着两泡赛博朋克眼泪,屈辱配合:[是的,危昭临阁下,我之前确实是宕机了。] 危昭临懒得跟这俩智障扯皮,淡淡吩咐:“打开登入口。” 格雷戈:“啊?” “打开登入口,让卡厄斯进去,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离开地球,卡厄斯与它身体里的那两个人类,都会生活在你的航行舰里。” 格雷戈黑黝黝的金属外壳都要被气白了。 这什么意思? 嫌只讹他能源不够,还要征用他的航行舰? 危昭临透过屏幕悠悠扫了格雷戈一眼:“让兰斯和卡厄斯对接,转交航行舰操作权限。” 格雷戈:“……” 黄豆微笑.jpg 是他想多了,这哪能是征用航行舰呢? 这分明是明抢啊!!! “你有三十秒考虑时间。”危昭临语气核善,“三十秒后,我会解除卡厄斯的最高武装约束,以它的装配可以无声无息的分解掉这艘航行舰。” 说实话,要不是能源不足,危昭临其实更倾向于,直接让这艘航行舰和格雷戈原地消失。 格雷戈已经不流冷汗的,他被吓的手脚发凉,机械义体都有点不听使唤。 “……我知道了。”格雷戈内心默默流泪,“兰斯,把航行舰的管理权限和操作权限全部移交给卡厄斯。”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要沦为这艘航行舰上的‘客人’了。 格雷戈没撑住泄露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他不该来地球的。 他不该这么膨胀的。 呜呜呜…… (本章完) 第98章 殴打雇主是违法的 航行舰内部,卡厄斯又变成了一套公寓。 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家居齐全,拎包入住,干净整洁,绝对是租客们最喜欢的省心款大套房。 只是…… 大概是伪装已经彻底暴露的缘故,这次室内的装修风格,堪称一百八十度大变样。 之前那栋别墅,最多只是一些辅助设备和服务型机器人,看起来比较黑科技,现在这个公寓…… 所有的家具和建材都是拟态金属,使用者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不经意的想法,这些家具都会变成想象中的模样。 就连墙壁,只要米悠然和危明光愿意,都可以让它们变成高山瀑布,碧草旷野。 明知道是假的,但拟态金属,却能把这种假模拟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此时此刻,背景墙变成了飞流直下的瀑布,米悠然和危明光一个坐着,一个瘫着,身下本该是沙发或者椅子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却是山石的模样。 虽然触感还是软绵绵的,非常舒适。 但…… 视觉上完全就是坐在瀑布下面赏景的样子啊! 米悠然甚至感觉能闻到清凉的水汽。 她抽了抽了下嘴角,对着危明光干巴巴挤出了两个字:“呵呵。” 从很多年前起,‘呵呵’这个拟声词,就在网络上被一些年轻人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例如,在否定对方的同时,表达强烈的嘲讽和不屑。 危明光现在的感觉就是,被嘲讽了一脸。 他有些不自在的将头转到一边,要不是只有脖子以上能动,危明光甚至都想扒条地缝钻进去。 米悠然直接被气笑了。 她的催眠还没解,依然不记得之前那些来回失忆的骚操作,但就是这样才坏事! 在现在的米悠然看来,危明光就是沽名钓誉,勾结外星人,没本事还要打肿脸吹牛哔——的大骗子! 她扯扯嘴角,挤出个凉嗖嗖的笑:“不解释一下吗?科技之光?人类的希望?跨时代的天才?” 米悠然每说一句,危明光的脸就要红上一分,等米悠然说完,他瞧着已经跟刚出锅的嫩红大虾一个色号了。 危明光干咳一声:“……这里面有些误会。” “我不管有没有误会。”米悠然沉着小脸道,“我要回去。” 她刚刚已经看过了,在被卡厄斯带入航行舰之后,这艘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大型城市的航行舰,就开始升空,起飞还不到一秒钟,她的手机就没了信号。 也就是说,米悠然现在已经完全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跑肯定是跑不了的,就算她真的天赋异禀,侥幸逃出了航行舰,那也没有当空中飞人的本事。 逃不掉,也没办法求救。 所以米悠然只能选择跟眼前这个大骗子谈判。 可惜‘大骗子’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 危明光愈发尴尬:“我也很想回去。” 之前在别墅时,危明光的危机感其实并不强烈,一是因为危昭临虽然性情冷漠,但向来言而有信,他的身体也确实是在逐渐好转,二则是想着无论别墅的防卫再严密,真出了变故的时候,他拼着病不治了,也总能把消息传出去。 但现在……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算是彻底被人捏在了手心里。 米悠然一听这话就觉得闹心,木着脸接道:“但是?” “但是……”危明光苦笑,“我怎么想并不重要。” 米悠然:“……” 懂了。 这也只是个被外星人捏在手里的可怜虫,并不是她之前预想的合作关系或者从属关系。 这简直是最坏的结果! “可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米悠然是真的想走,她虽然对这次动手的外星人了解不多,但至少能看出来这些人,跟米禾绝对不是一路的,米悠然其实并不太担心别的,她怕的是会因为她牵连到米禾,“我只是找了一份工作,也尽职尽责的做了分内事。老板,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志向,真的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米悠然见识过外星人的手段,也因此想的更多,她留在这里,这些人会不会通过她的记忆,她的想法,从而摸索到米禾的行踪? 自从米禾帮她换了身份之后,米悠然就对自己的记忆和思维没什么信心了。 人类总说坚持本心,不忘初心什么的,也说记忆是不会消失的,最多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可事实上呢? 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人类的很多认知都是需要打个折扣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危明光尴尬过度,态度逐渐开始朝摆烂的方向发展,“但我说了不算。” 堪称油盐不进。 米悠然麻了:“你就没一点办法?我们可是被外星人绑架了!万一人家直接找个黑洞,把我们丢进去一了百了呢?” “那不也挺好?虽然没有安全屋,但你又不怕死。” 米悠然:“……” 好气。 她攥紧拳头,试图跟危明光讲道理:“我之前不怕死,那是因为我觉得为了保护你而死是有价值的,可事实上呢?你就是个骗子!” “咳。”危明光呛了一下,强行挽尊,“我没有骗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过度解读,我只是……没解释而已。” “是!你只是没解释!然后坦然接受了我的奉承!看着我给你端茶递水!看着我给你捏肩捶腿!看着我给你当舔狗!”米悠然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渣男骗得团团转的倒贴女。 身旁拟真的瀑布还带着隆隆水声,飞溅出来的赛博朋克水珠在半空中化作水汽散开,将整个客厅笼罩的恍若人间仙境。 米悠然心里的火气越少越旺,再一看这瀑布造景,登时恶向胆边生,噌的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两大步迈到危明光面前。 危明光微微一怔:“你干什么?” “你这人思想太肮脏,我得给你洗洗。” 米悠然挽起袖子,直接上手抓住危明光的胳膊,闷头就把人往‘瀑布’里拖。 全身瘫痪,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危明光:“……” 他运了运气,铁青着脸道:“你冷静一点,我是你的雇主!你收了钱的!殴打雇主是违法的!还有——” 危明光不提雇主这事还好,一提米悠然这心里就更堵了。 她全当什么都没听见,三两下把危明光拖到‘瀑布’边,抬手压住他的后脑勺就把人脑袋往瀑布下面的水潭里按。 ——砰。 危明光的头直直磕上了拟态金属墙,登时眼冒金星,他晕晕乎乎的补全没说完的话。 “……还有,这瀑布是假的。” 米悠然:“……” 把这茬忘了。 都怪这布景看着太真! 她缩了缩手,眼珠子乱转。 “那个……老板,你被磕出鼻血了。” 危明光:“……” 弄死他算了! (本章完) 第99章 命中要害 另一边。 “主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您有十分钟的时间用来洗漱,先生正在饭厅等您。” 矮墩墩的小机器人伸出机械手臂,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熬到早上才睡的米禾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先是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却被光线刺得眼睛发酸,只能收回目光,满是怨念的看向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 果然! 跟机械有关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α星人是,这个小机器人也是! 她昨天夜里反复回想着‘封晋逸’的事,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把这个α星人拆成零件,琢磨了大半夜,直到天光微熹才沉沉睡去。 然后……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这个小机器人闹起来了! 还说危昭临在等她吃早餐。 以前危昭临都是自己吃了直接去上班的! 要不……还是把这个小机器人退回给危昭临吧? 浑然没有察觉到危机临近的小机器人,还在矜矜业业的进行报时提醒:“您还有八分钟时间用来洗漱。” 米禾:“……” 她发了一分钟的呆。 因为头疼。 小机器人活像个会说话的闹铃:“您还有七分钟。” 米禾被这机械音念叨的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是不是机械声都差不太多,α星的智械大多数也是这么说话的。 总之…… 这声音落在米禾耳朵里,真的……挺噩梦的。 米禾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你出去,让昭临不用等我,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她得尽快恢复精力去找出那个α星人,这样才能放下心来继续任务。 小机器人不答应:“请您尽快起床,早起对身体健康有益,早上的空气也是最干净的。” 顿了顿,又补了句:“您还有五分钟。” 米禾:“……” 她咬了咬牙:“我不去!” 其实换个人来喊她,以米禾的性格,八成从一开始就同意了。 可面对机械造物…… 她真的很难用平常心对待。 哪怕明知道这个小机器人,只是人类科技制造出来的低端机械,她也有种要是听了话,就等于是向智械低头的离谱错觉。 杵在窗户边的小机器人安静了几秒,然后脸部的小屏幕就浮现出了一个像素人脸。 一张属于小孩的,模糊的一塌糊涂的像素脸。 这张像素脸先是对着米禾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开始…… 嚎啕大哭! 像素眼泪满屏幕乱飞,像素小孩的嘴张得老大,嗷嗷哭。 “主人,您起床吧!叫您起床是我的工作之一,您要是不起床就是我的失职,呜呜呜,您为什么不起床,不吃饭?您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让我怎么办呢?呜呜呜……” …… 五分钟后,听了一长串呜呜呜的米禾走出了房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火车碾过。 ——原来机器人哭起来这么可怕。 生物流泪嚎哭都是要耗体力的,没人能不喘气的一直哭,但这个小机器人显然是可以的。 米禾毫不怀疑,她要是不妥协,这个小机器人能一直哭到没电。 她也不是没想过,干脆让这小东西,哭到电量耗尽一了百了,但她看过说明书了,这个小机器人是可以太阳能充电的。 哭没电了,晒晒太阳就能接着哭。 ——就离谱。 最让米禾狠不下心的是,这个小机器人十分鸡贼,它脸部屏幕上模拟出来的像素小人是个孩子,哭起来的时候,声音也像小男孩。 如果米禾对机械的容忍度是0,那她对幼崽的容忍度就是百分之两百。 盼崽盼疯魔了的Ω星人被踩中要害,只能低头认命。 坐在餐桌旁看新闻的危昭临转过头,先看一眼垂头丧气的米禾,再看一眼还在抹像素眼泪的小机器人,薄唇微不可见的上扬些许,没事人似的问道:“怎么了?” 米禾蔫答答的坐下,犹豫道:“昭临,我能不能不要这个机器人?” “你不想要我送给你的礼物?”危昭临这话问的那叫一个刁钻,简直是把偷换概念玩到了极致。 一句话功夫,就把米禾对小机器人的不满意,偷换成了米禾对他这个丈夫的不满意。 米禾愣了愣,连忙摇头:“没有!我……” 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对上危昭临略带忐忑的目光,瞬间就把那点异样感抛到了脑后。 “没有,我很、很喜欢你的礼物!” 自己的喜好算什么?! 任务目标的心情最重要! 危昭临松了口气,温声道:“你喜欢就好,之前我病着,公司的事都是爸爸一个人打理,很多地方都需要做出调整,所以我最近会比较忙,有它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谢谢。”米禾在心里默默流泪,还想再挣扎一下,“那它的形象和性格能改吗?” 只要与幼崽无关,米禾觉得她绝对可以冷酷到底!回头给这机器人关小黑屋去! “为什么要改?”危昭临意外道,“它的性格和像素形象,都是我让卖家专门设置的,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这样的小机器人陪着你,你难道不会更高兴一点?” 小机器人的性格确实是危昭临特意设置的,但目的却不是他说的这么回事。 结婚几个月,已经足够危昭临对米禾产生一定程度的了解,要发现她的死穴是幼崽还真不难。 也只有把小机器人的虚拟形象设置成这样,才能米禾发自内心的亲近,从而暴露出更多信息。 被精准命中要害的米禾:“……” 这让她怎么否认? 难道说她不喜欢幼崽吗? 要是真这么说了,那她以前说的那些话不都成了骗人?以后还怎么努力催促危昭临让她怀崽崽? 她默默拍了拍梗住的心口:“……对,你说的没错。” 危昭临闻言轻笑一声:“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米禾丧着脸:“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既然喜欢就让它贴身跟着你,没事多和它聊聊天。”危昭临示意米禾吃饭,又道,“对了,它的功能很齐全,陪你出门都是可以的,你要是想出去逛街,也可以带着它一起。” 米禾干巴巴一笑:“这……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要是你再遇到了类似心理咨询中心的那种意外,它还能第一时间报警和保护你。”危昭临握住米禾放在桌上的手,深情款款,“答应我,带着它好吗?别让我担心。” 米禾:“……” 米禾只能一个劲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好的。” (本章完) 第100章 被抓了 危昭临出门之后,米禾就给唐文兰打了个电话,询问封晋逸的联系方式。 她有点贼心不死。 易地而处的想象的一下,如果她顶替了一个身份,又辛辛苦苦催眠加暗示把这份顶替合理化,其中耗费的能源和心力绝对不小。 就比如她,哪怕是精神力耗干了,挤也得硬挤出来一部分精神力,用来维持住周围人类,对她认知的精神磁场,否则就得掉马。 α星人虽然走的是点科技树的路线,但要做成这一点,也不可能是洒洒水的事。 人类有个词叫作沉没陈本,用在这里就很合适。 有了这么大的前期投入,那个α星人真能这么洒脱的抛弃封晋逸这个身份? 米禾自问,换做是她的话,绝对是不会的。 她只会在另外找机会拼上一把,看能不能把对手也一块儿给洗脑了。 毕竟α星人的科技树,有时候真的点的挺不科学的,借助器械和纯粹用精神力,完全就是两个体系,要是有心埋伏布局,没准还真能阴上她一把。 基于这个猜测,米禾打算先发制人,斩草除根,其实并不是个会让人感到意外的决定。 “之前在心理咨询中心,就是这位封先生给我做的心理辅导,但后来别人都跟我说,那天封先生并没有上班。”米禾抿了抿唇,对着电话那头委屈道,“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唐文兰也快被吓疯了。 儿媳妇有个要命的心理阴影就算了,怎么去了一趟咨询中心,病情还加重了呢?! 米禾还在电话这头哭唧唧的说着:“妈,您之前推荐我们去找的医生是封先生没错吧?” 唐文兰:“是他没错……” 可她也不能保证他们去的那天,封晋逸就在咨询中心啊!万一人家真请假了呢? “我想亲口跟封先生确认一下。”米禾的语气听起来惨淡至极,“如果他那天去上班了,就证明我没问题,如果他没去,那……正好也能看个病。” 唐文兰:“……” 考虑的还挺全面。 这种没病最好,有病正好治了的心宽程度,着实让唐文兰狠狠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把封晋逸的联系方式给了米禾,甚至还买一赠一的把住址也给了。 “封家跟咱们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你要是愿意,可以直接让昭临带你登门拜访。” 米禾嘴上应着:“好的,谢谢妈。” 心里却想着,她是去砍外星人的,哪能带上自己‘柔柔弱弱’的人类丈夫? 必不可能! 她一个人就能把那个α星人削成十八段,然后毁掉证据,事了拂衣去! 打定主意要当个独行侠的米禾,刚打开家门就被抱住了腿。 小机器人仰着头,屏幕上的像素幼崽眨着blingbling的大眼睛,两只机械手臂紧紧环住米禾的腿:“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家里吗?” “……”米禾甩了甩腿,没甩掉,只能无奈纠正,“你不是人。” 小机器人从善如流:“你要丢下我一个幼崽在家吗?” 米禾:“……” 良心违背理智,开始隐隐作痛。 她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稳住:“我出去逛街,很快就回来。” 小机器人十分不好糊弄:“只有最不负责的人,才会为了逛街把幼崽,单独留在家里,他们不在乎幼崽会不会难过,一个崽待着会不会害怕,只顾自己开心……” 叨叨叨,叨叨叨。 米禾在遭受谴责和另类绑架道德绑架的同时,止不住生出了一股想晃着危昭临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给一个机器人,设定成这种性格的冲动! 小机器人骚完一波,晃了晃米禾的裤腿,圆圆的小脑袋仰得更高:“而且,你不是答应过爸爸,要随时随地带着我的吗?” 可以说是为了跟上米禾,无所不用其极了。 米禾的小心脏扑通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喜怒难辨:“你叫昭临什么?” 小机器人果断回答:“爸爸!” 米禾按住自己的心口,微微蹲下:“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小机器人的像素眼变成两颗桃心:“妈妈!” 米禾眉开眼笑:“欸!走了,妈妈带你出去玩!” 一声妈妈瞬间俘虏了这个想要幼崽想疯了的Ω星人。 就当练手了! 现在养个小机器人崽崽,等以后真生了幼崽,那她就是老牌妈妈了,真.熟练工! 没毛病! 至于去剁人还带着崽崽合不合适? 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个崽崽是可以重置的,方便的很。 米禾抱着小机器人,顶着出租车司机看神经病般的目光,抵达了唐文兰给她的地址,她甚至还在路上抽空给小机器人想了个名字。 米禾拉着小机器人的机械手,一边下车一边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妈妈,那我就应该给你取个名字,你长的这么圆……以后就叫圆圆吧。” 隐约听见她说了什么的司机嘴角一抽,要不是这位漂亮乘客已经下车了,他真是恨不得直接调头把车开去精神病院! 米禾运气很好,封家只有因为工作地点塌了,暂时被迫休假的封晋逸在,她自报家门后就顺顺利利的被佣人请进了门。 “你果然舍不得这个身份。”米禾看着靠在沙发上翻杂志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次让你跑掉是我的疏忽,今天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封晋逸满头问号。 他是知道米禾是谁,据说是危昭临刚娶的老婆。 他也知道米禾是来找他看病的,但也确实没想到这位会……病得这么重! 专业素养让封晋逸迅速冷静下来,摆出了面对病人的态度:“米小姐,你先请坐,关于你的情况,我还需要再了解一下。”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米禾这症状可比什么心理阴影严重多了,这起码是个妄想症起步的节奏! 米禾不为所动:“了解什么?还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之后再跑一次?这次你是不是打算,连你家也一起炸了?” 封晋逸沉默片刻:“我不会跑的,而且我也没有炸掉我家的能力。” “装模作样。”米禾冷笑一声,“行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是α星人,我们打一场,谁输谁死!” 封晋逸:“……” 他一时有点没分清楚米禾,这妄想症到底是拿的什么剧本,科幻里带着点武侠风,还挺酸爽。 还没等封晋逸想出该怎么引导话题,就见米禾如同一阵疾风般冲了上来。 …… 一个小时后,危昭临接到电话,请他到警察局去一趟。 因为他老婆和她带着的机器人打伤了人,被抓了。 危昭临:“……” (本章完) 第101章 我老婆有精神病 米禾会被抓这件事从实际角度来看,其实是很离谱的。 她就算真揍了人,有精神力这种洗脑利器在手,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到去警察局喝茶的程度。 问题的根源在于,米禾在差点要了,封晋逸的命之后……心态崩了。 因为对α星人的习惯性仇恨,让她在对上封晋逸时,根本没有留手。 一个精神力顶尖的外星人,全力攻击一个人类,会造成什么后果?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有多惨烈。 更别说米禾身边,还跟着一心护主的小机器人圆圆,这个机器人最初就是危昭临,为了保护米禾的安全,改造出来的智械,虽然外观看起来傻不愣登、呆头呆脑,可本质上却真的不比α星出品的高阶智械差多少。 这个不差多少,不单单是智能程度,还包括武力值。 圆圆的核心程序,除了听命于危昭临,观察记录米禾的言行举止以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护米禾的安全。 所以在看到米禾冲上去干架,封晋逸下意识防守反击的时候,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立马跟上。 不过,他因为检测到封晋逸就是个普通人类,也清楚不能随便弄死人的规矩,所以没掏出什么高危武器。 可这么一个铁疙瘩,就算不掏炮筒,光是撞一下就已经很要命了。 封晋逸猝不及防遭受夹击,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只剩下——吾命休矣。 米禾在精神力丝线切中封晋逸之后,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可她是抱着决一死战的心态来的,压根就没想过要留手,只是一击就差点让封晋逸一命呜呼。 这个差点还真就只是差点,就差米禾要是反应慢两秒,封晋逸就真得死的那么一点点。 看着瞬间飙出来的鲜血,封晋逸迅速暗淡下去的眸光,米禾脑中一阵嗡鸣,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精神力灌过去,进行救治和修复。 但封晋逸伤的实在太重了。 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米禾反应过来的速度够快,她一开始攻过去的那张精神力网最后把封晋逸大卸二十八块…… 可就算反应过来了,这也最多是把直接切成块变成了切一半。 见过开花脆皮肠吗? 彼时的封晋逸就差不多是这个状态。 但凡是个生命体,面对这种伤势都得死的不等再死。 要想修复这样的伤势,对米禾而言无疑会是个巨大的消耗。 这就导致她在把封晋逸的命保住之后,根本没法,也没有余力去催眠、暗示周围的人。 于是进来送茶水点心的封家佣人,在看到满客厅鲜血、浑身布满一条条血线的封晋逸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警。 然后米禾和圆圆就被双双请进了警察局。 再然后,危昭临这个做丈夫的,也被麻溜的请了过来,以协助调查的名义。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的妻子用了不知名的凶器,在封医生的身上划了十几道伤口?”危昭临面无表情的问道。 负责审问的警察纠正:“不止。” 危昭临:“?” “不止十几道。”想到封晋逸那副活像被划成蜘蛛网的惨样,警察也是十分震惊。 “……”危昭临沉默了片刻,“致命吗?” 警察咳嗽了一声:“倒不至于到致命的程度。” 他犹豫了一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的铺开摆在危昭临面前。 照片是他们在案发现场拍的,除了旁边的血迹之外,封晋逸当时的情况也被拍了下来。 危昭临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瞳孔越缩越紧。 他觉得他可能不需要再让小机器人观察米禾了。 因为这些照片给出的信息,足以证明危昭临此前的那个猜测。 米禾,他失忆前娶的这个妻子,根本就不是人类。 在这些照片里,封晋逸的出血量看起来极大,但他本人,虽然身上、脸上都是浅浅血线,但面色却是红润的,根本没有失血过多的迹象。 至于这些遍布封晋逸全身的红线…… 除了光能类武器可以做到以外,横行星际的精神力也可以做到。 但光能武器可没办法治愈,唯一能做到既可以造成这种伤势,又可以将这些伤势复原的就只有……精神力。 在星际联盟被戏称为万能能量体的精神力,是独属于Ω星人的进化体系。 再联系之前的种种细节…… 米禾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难怪他失忆之前,会毫不犹豫的选定米禾作为任务目标,这并不是从人类里选出了最合适的,而是这个任务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基因融合计划的最优解。 整理好思绪,危昭临神色淡淡的将这些照片推回去:“我不认为我妻子能做到这样的事。” 他确实有能力当场催眠这些警察,甚至把封家那些佣人,包括封晋逸本人也一起催眠了。 但他不能这么做。 Ω星人对α星人的仇恨,是整个星际联盟众所周知的事,米禾会对封晋逸下这样的狠手,八成就是因为她将封晋逸误认成了格雷戈。 在这个前提下,危昭临要是还想完成任务,那就绝不能在米禾面前暴露身份。 他必须是个人类,也只能是个人类。 所以,任何非人类的手段现在都必须谨慎使用。 思及此处,危昭临不由得有些庆幸,他让卡厄斯连带着危明光,一起进了格雷戈的航行舰,否则就得露出马脚。 “准确的说,这些照片里显示出来的情况,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危昭临摆正了自己的‘人类’立场,质疑的理直气壮。 警察:“……” 这一点警方当然也是清楚的。 案发现场的血量,和封晋逸本人的失血程度,根本就不匹配,更别说那些伤口,太了浅。这个程度,压根不可能流出那么多血。 可经过检测,案发现场的那些血迹,确实来自封晋逸。 所有的线索都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又十分匪夷所思的状态。 反正……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案子多少是有些不对劲的。 “可您妻子自己承认了。” 这是实话,米禾大受打击之下,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面对警方询问,哪里还会否认? 危昭临微微一顿,眉头紧蹙一瞬就很快舒展。 “您大概不知道,我妻子是有些精神问题的。” “她去找封先生就是为了治病。” 他就只差没直接说‘我老婆有精神病,她说的话不能信’了。 警察:“……” (本章完) 第102章 活在精神内耗的奇葩种族 危昭临见到米禾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单薄纤瘦的女人缩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小机器人靠在她腿边,乖乖的用圆脑袋抵着她的膝盖。 一个赛一个丧。 抛开外形不谈,看起来实在是很像是一对悲情母子,绝望家庭之类的气氛组。 危昭临:“……” 他颇有些无奈的伸手,揉了一下米禾耷拉着的脑袋:“走吧,可以回去了。” 虽然封晋逸到现在都没醒,但米禾这情况,确实也没办法就这么给她定罪,哪怕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 可谁让有一大堆证据,证明米禾脑子有病呢? 甚至连之前达曼心理咨询中心坍塌,米禾信誓旦旦说,她看见了钢铁侠的事儿都被翻了出来。 不过这并不是危昭临,可以立刻带走米禾的主要原因。 真正的理由其实是,没有证据。 是的,哪怕米禾可以说是被当场抓住的,在这件事上依然不存在任何证据。 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证人,看起来严重的像残杀,实际上只伤到皮毛的伤势。 最重要的是,没有作案时间。 从佣人把米禾带进门,再到发现封晋逸血溅五步,期间加起来都不到三分钟,米禾哪怕是只八爪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划拉成这样。 当然,这种不可能只是在人类的观念里。 真实情况是怎么回事,危昭临心知肚明。 他瞥了眼旁边的小机器人,不动声色的建立数据链接,在复制走小机器人储存的相关视频后,毫不犹豫的对原件进行了删除销毁。 这才是真正的证据所在。 可惜现在也没了。 米禾没动,只是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负责询问米禾的是位女警员,她瞅了危昭临一眼,解释道:“她除了承认自己伤害了封先生以外,一直表现的非常不配合。” 无论他们怎么问,不管用什么合法的审讯方式,米禾始终都没说过话。 只出了在封家时,他们问她人是不是她伤的,米禾说是。 这之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女警员并不是新人,进警队之后见过各种各样嫌疑犯,但米禾真的很特殊。 她的沉默与其说是一种负隅顽抗,不如说更像是灵魂出窍,神游天外什么的。 直到刚刚同事来说,这个嫌疑人大概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女警员才恍然大悟。 这看起来确实是不太像正常人。 警局这边当然是希望,能给米禾做个精神鉴定的,但危昭临拒绝了。 他的说辞是,在有证据证明米禾真的是作案人之前,他们没有义务做这个精神鉴定。 也确实没有。 危昭临听出了女警员语气里的不满,淡淡扫了一眼后,就在米禾面对蹲了下来。 “别怕,没事了,我们先回去?” 米禾还是怔怔的,听到危昭临的声音后,动作十分迟缓的抬起头,嘴唇轻轻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视线相对,危昭临看清了她的眼神。 茫然、绝望、自我怀疑。 危昭临其实没有接触过Ω星人,但对这个联盟中,极其特别的种族的了解却不算少。 α星人并不是近些年才意识到繁衍存续问题的,很早之前,他们也没有用现在这种柔和手段自救的习惯。 在筛选过联盟所有记录在案的种族基因数据后,α星人最初的选择是和Ω星人‘联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联姻’只是α星人单方面的认真,在联盟和Ω星人的角度看来,这其实更像是一次入侵或者强取豪夺? 两个种族也是因此结下的仇怨。 作为延续种族的最优解,α星的资料库中,关于Ω星人的记录并不算太少,这也让危昭临很容易就能猜出,米禾现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以人类的观点来看,Ω星人其实是具备一些神性的,他们对所有的生命都一视同仁,会为所有生命的枯竭而感到难过。 一个活在精神内耗里的奇葩种族。 要不是他们还有对待敌人的凶性,这么软弱的物种,根本就不可能在星际留存至今。 他们对待敌人时是真的凶残,比如米禾会毫不犹豫的追杀格雷戈,但对待非敌人…… 那真是踩死一只蚂蚁,都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程度。 米禾很特别,她比起危昭临所了解到的Ω星人,其实更像人类,只是多愁善感了亿点点。 但想到自己失忆前收集到的那一大堆眼泪,危昭临也同样可以确定,米禾的精神内耗情况依然很严重。 今天发生的事,对一个Ω星人来说,差不多能算得上是致命打击了。 事实上,危昭临的猜测也确实是对的。 米禾是抱着对敌人斩草除根的心态,对封晋逸动手的,可实际上呢? 对方不仅不是她的敌人,反而能算得上是米禾的‘恩人’。 封晋逸为什么愿意见她? 为了给她‘治病’。 这件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被说成是恩将仇报的事,对于米禾而言,实在是过于杀人诛心了。 这让她几乎在意识到不对的瞬间,就陷入了自我质疑和自我厌弃之中,要不是当时还得拼尽全力救封晋逸,米禾搞不好当时就精神溃散了。 危昭临与她对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不该存在的情绪表达。 可他现在就是觉得应该叹一口气,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胸腔里,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与米禾情感同步一般的憋闷窒息呼出些许。 危昭临没再询问米禾的意见,而是直接弯腰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矮墩墩的小机器人乖巧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很和谐的一家三口了属于是。 等危昭临抱着米禾除了警察局,厅里的警察们才低声议论了起来。 “她老婆真疯了?” “不好说,反正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这事真是憋屈的很,咱们虽然还没掌握证据,可当时就她一个人在,除了她能是谁?” 一个老警察翻了翻口供,表情微妙:“说不定真是钢铁侠呢。” “噗呲。” “头儿,你可别开玩笑了。” 老警察想到这案子的诡异之处,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他想,无论是不是钢铁侠,这个案子里面有大问题是肯定的。 现在只能等封晋逸醒来之后再问问情况了。 第103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危昭临把米禾送回家后又出去了一趟。 他去了封晋逸所在的医院。 以探望之名,行封口之事。 但他绝不能做有可能会让米禾怀疑他身份的事,这就意味着催眠暗示或者记忆篡改都不能用,所以危昭临也只是,让这个至今没醒的青年,继续睡下去而已。 先睡到米禾恢复再说吧。 如果恢复不了…… 危昭临蹙了蹙眉,能源核心的运转都有些失序。 如果恢复不了,对他而言,无疑会是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封晋逸的父母也在病房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会给危昭临什么好脸色。 任凭谁出于好心同意让自家儿子接诊,扭头儿子就成这样了,估计都没法对与罪魁祸首相关的人摆出好脸色来。 “听说你把你那个老婆从警察局捞出来了?危家果然了不得啊,连犯了刑事案件的人都能捞。”封母看危昭临进门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开口时更是带了几分夹枪带棍的火气。 危昭临冷冷扫了她一眼:“这件事与我妻子无关。” 封母气了个半死:“危昭临,你别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危家确实了不起,但我们封家也不差!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那个老婆,要么给我送去坐牢,要么就给我送去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危昭临的眼中腾地蹿起一丝戾气:“你可以试试。” 封母看着他的眼神,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这件事与我妻子无关。”危昭临是真的没有同理心,也压根不觉得这种矢口否认有什么不对,“不过你确实可以试试,你们封家有没有本事,送我的妻子去坐牢或者去精神病病院。” 这话太嚣张了,也太不留余地了,几乎是在直接抡起巴掌抽封家夫妇的脸。 封母脸皮紫胀,差点当场破口大骂,倒是旁边的封父还算冷静的拉了她一把,开口道:“这件事我会跟你父母好好聊聊。” 危昭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的转身出了病房。 大象不会在意蚂蚁的上颚,狮子不会在意兔子的尖牙,他—— 当然也不会在意一个人类隐晦的威胁。 看见危昭临这副做派,封母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她一把抓住封父的胳膊:“你现在就给危别川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教的儿子!” 封父只能安慰:“行行行,我现在就打。” 对于这夫妻二人会在他走后做什么,危昭临并不关心,他只是通过核心绑定连接上了远在航行舰上的卡厄斯。 命令它尽快做两件事。 一是彻查封家名下的所有产业,找出有问题的地方,不用留任何余地。 二是…… 把格雷戈打一顿,拆掉他身上所有义体,再丢去重力室里关三天。 做第一件事的原因不用多说,比起被动防御,危昭临更喜欢主动进攻,这第二件嘛…… 在确定米禾是Ω星人之后,他就知道格雷戈对他说谎了。 达曼咨询中心坍塌那天,格雷戈之所以会出现在郊区,躲得人根本不是他,而是米禾。 这就说明,那一天,米禾绝对是对格雷戈出手了的,如果她没有在那天确认格雷戈是α星人的话,大概米禾今天也不会那么笃定的对封晋逸动手。 只凭格雷戈明明已经发现了米禾身份,却对他故意隐瞒这一点,就足够危昭临动手拆他能源核心了。 现在只是拆拆义体,再关三天禁闭,已然是危昭临友爱同族的表现了。 交待完事情后,危昭临就急匆匆回了家。 米禾还在床上躺着,姿势与他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连手指头的位置都没挪动过。 小机器人端着个果盘围着床团团转,屏幕上是张幼崽的哭脸,奶娃娃款的机械音正在嗷嗷大哭,边哭边劝米禾吃点东西,还跟个真幼崽似的在撒娇闹腾着让米禾理理它。 危昭临走近看了下小机器人的剩余电量,紧紧皱起了眉头。 从电量来判断,小机器人应该是从他出门之后就开始对着米禾哭了。 将近三个小时,毫无效果。 要知道,同样招数,今天早上米禾甚至没撑过五分钟。 自我封闭到这个程度,米禾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妙了。 危昭临莫名觉得火大。 他当然不会怪米禾钻牛角,毕竟这属于种族特性,基因决定的固有缺陷,属于没办法的事。 他怪的是格雷戈那个没脑子的蠢东西。 于是刚被卸完义体丢进重力室的格雷戈,直接被卡厄斯入侵了数据库,核心程序被卡厄斯暴力碾压,活像块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荒田。 要不是格雷戈的能源核心等级并不算太低,恐怕撑不过两轮就得精神错乱,能源核心冒火花。 危昭临考虑了很久。 以他现在‘人类’的立场,就算要开导,大概也只能说些‘这件事与你无关’、‘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之类的废话。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或许可以打动任何心硬如铁的人类,但绝对打动不了善于自省,宽于待人,严于律己的Ω星人。 他们要是有这种自欺欺人的天赋,也不至于有那么多族人,死在精神内耗上了。 可除此以外,作为一个无知无觉的‘人类’,危昭临能做的事实在太少了。 不善于走感情戏码的危昭临,在权衡之后,起身去书房拿了本书。 ——《刑法大全》。 他从这本书里精心挑选了关于蓄意伤人的部分,从伤情判定念到量刑准则,旁边还有个嚎啕大哭的小机器人全程伴奏。 危昭临念完最重要的部分,把书合上:“封晋逸伤的并不重,就算真是你做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治好了就行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 他在看到案发现场照片时就进行过数据分析,封晋逸那个伤势明显是从致死伤上被强行拉回来的。 危昭临:“……” 这算不算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他换了本书。 这回是本文艺,非常具有针对性,讲的一个痴情丈夫苦苦守候植物人妻子的故事。 书是危明光的,可见这人在生病之后,有多想要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 正念到煽情处,危昭临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危别川打来的:“封家被举报了,你做的?” 危昭临坦然承认:“是。” 以卡厄斯的速度,封父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被有关部门查账了。 第104章 一家独大有什么不好? 危别川是在危家老宅给危昭临打的电话,此时唐文兰也陪在他身边。 他们两口子也得了米禾出事的消息,正准备登门具体问问情况,不想这门还没迈出去,就接到了封家夫妇的告状电话。 封家夫妇跟玩接龙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在电话里把危家四口人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先说米禾脑子有病,疯子为什么要出门?又说危昭临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最后问危别川夫妇到底会不会管教小辈,要是不会管,那他们不介意帮忙管管。 危别川和唐文兰本来就对米禾伤人,这件事心存疑虑,更何况现在米禾已经被危昭临接回家了,哪怕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也足以说明伤人的事大概率跟米禾无关。 老实说,他们心里还觉得冤枉委屈呢。 虽然封晋逸答应看诊确实是在帮忙,可这忙又不是白帮的! 做一次心理辅导就能让危家欠一次人情,要是米禾真被治好了,危家难道还能小气? 这里面可不仅仅是钱的事,而是两家关系亲近之后的各种捆绑利益。 要唐文兰说,她还气封晋逸出事把米禾牵连进去呢! 她儿媳妇胆子那么小,乖乖巧巧一个人,这一次还不知道要被吓成什么样!要是病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可想是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封晋逸毕竟还在医院躺着,至今昏迷不醒,封家夫妇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情况与危昭临之前病重,危别川和唐文兰苦守床前何其相似?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同情不忍? 可这份同情不忍,在封家夫妇口不择言的指责中,被一点一点粉碎,反倒把唐文兰这个护犊子的妈,给激出了火气,危别川也是脸色难看。 到最后,危别川也只是表示会问清楚这件事,至于赔偿道歉之类的话,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这天底下本也没有案子,还没查明白,就急吼吼让自家孩子背锅的事。 封家两口子吃了个软钉子,火气不但没因为这通电话平复,反倒被这根钉子钉得愈发旺盛,当即就放了狠话,说什么非得把米禾送去精神病院不可,完事还觉得不痛快,又撂了句封晋逸要是出事,就要让米禾偿命的话,才狠狠挂断了电话。 但这通电话也让危别川和唐文兰改了行程,没急着来这边探望儿媳妇,转道先去了公安局一趟。 等问明白这事确实没有明确指向米禾的证据,只是当时就她一人在场,又自己承认了,这才被当成嫌疑人抓走了。 至于危昭临能把人带走,那更是与以财压人没有半点关系,从头到尾都是符合正规流程的。 这结果一出来,危别川和唐文兰哪能不气? 尤其是在听到说米禾受了惊,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对劲的消息后,更是恨不得找上门反锤封晋逸一顿。 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们儿媳妇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好不好? 封家夫妇那个儿子确实是昏迷不醒,可他们儿媳妇又好到哪里去了? 这事情到最后,哪边受得伤害更大还真不好说,封家夫妇竟然还恶人先告状?又要赔偿又要赔罪,还劈头盖脸一顿骂! 简直欺人太甚! 危别川和唐文兰走出警察局,才刚说了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封父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这回倒不是来骂人的了。 当然,到最后还是骂了。 可最初,这第二通电话打来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赔罪。 因为封家名下的产业被查了。 封父虽然没明说,但危别川和唐文兰都是生意场上成了精的人物,哪能不知道这个被查是指查什么,不外乎就是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 危别川赶紧一打听。 好嘛,封家手里头不干不净的事,无论大事小事,全部被人整理了出来,给相关部门的领导一人发了一份。 这么个阵仗摆出来,封家就算是想自救,想悄悄抹平都不行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干出这事的人会是谁? 除了危昭临还能是谁?! 显然,封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有了这通求饶的电话。 不管危别川心里是怎么样的,反正他在电话里表现的是十分冷酷不留情面。 求饶什么求饶? 该干嘛干嘛去! 可想而知,这通电话又是在封父口不择言的谩骂中结束的。 不过这次主动挂断的人变成了危别川。 经历了这么一通糟心事之后,危别川终于憋不住给危昭临打电话了,甚至连直接登门都等不及。 倒是唐文兰的神色渐渐变得古怪,双手手指也不自觉的紧搅在一起,一副不安忧虑的模样。 危别川没注意到妻子的异常,电话一接通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封家被举报了,你做的?” 他问的干脆,危昭临答的更干脆,一个‘是’字砸的危别川眼前发黑。 “你这是想把封家往绝路上逼?” 危昭临半点没觉得有问题,淡淡答道:“他们有问题,我才能查出来问题,要真是手里干净,又怎么会被一封举报信逼上绝路?” 苍蝇不叮无缝蛋,说的不就是这么回事? “可你用的方法不对!时机也不对!”危别川拧着眉头,“你该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我们危家干净,不代表别人家里也干净,你这样对封家一下死手,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谁不怕一言不合就被反咬一口?” 可别说什么举报信是匿名的这种蠢话,现在这情况,稍微消息灵通点的都能猜到是危昭临动的手。 危昭临还是一副波澜不兴的语气:“一家独大有什么不好?” 危别川直接被气笑了。 “一家独大?你以为做生意是什么?没有合作!没有盟友!没有支持!你做个屁的生意!”他是真的被气惨了,竟然没忍住冒了句脏话。 危别川呼出一口气,缓了缓才又平和下态度:“昭临,我知道你是担心小禾,也有给她出气的意思,但封家这件事,你实在是做的过了。” 他甚至都有想到以后在生意场上,次次被人戒备远离的场景了。 头痛欲裂.jpg 第105章 我等你三天 “合作是为了共赢,但要是让所有人,都认为跟着你,就能一直赢下去的时候,他们其实也不介意做个附庸。” 因为声音是隔着电话传来的,危昭临低沉的声线,莫名比平时多添了几分沙哑。 危别川听着听着,不自觉就生出了一丝寒意。 明明他的儿子也没说什么吓唬人的话,甚至这几句话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二百五气质,但危别川就是克制不住,从脊骨根部蹿升起来的凉气。 或许是因为没有面对面着交流,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他的儿子有些陌生。 危别川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在管教的时候从来都是考虑周全,面面俱到,他要教儿子手腕,也要教儿子品格。 但他现在却觉得……他儿子好像有点长歪了。 可仔细想想,一个病了五年,又时刻活在不知道何时,就会死亡的阴影里的年轻人,长歪一点似乎也很正常。 压下心头那点说不出的异样滋味,危别川冷笑一声:“说大话谁不会?靠嘴皮子就能让别人甘愿跟着你喝汤?” 他是想跟危昭临讲讲道理的,毕竟儿子的病已经好了,那他就势必得把儿子走偏了的心思给掰正回来,不然以后等他退了休,危氏还不得被他儿子带沟里去?! 可他准备好说教的话却一句都没说出口。 因为危昭临只是平静道:“你现在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挂了电话,危昭临又重新翻开书念了起来。 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这样没用,只是……除此以外,他并不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 从利益和理性的角度分析,如果米禾真的精神海崩溃,那他就该放弃这个任务目标。 因为精神海崩溃就等于死亡,他总不能让个死人给他生孩子。 而从米禾现在的症状来看,她精神海崩溃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Ω星人从某方面而言实在太脆弱了。 除此以外,正常情况下,他还应该考虑与Ω星人融合后的基因,究竟能不能达成他们的目的。 因为米禾已经身体力行的,向他证明了Ω星人的脆弱程度,他们会有一千种一百种离奇的死法,融合这样脆弱的基因,对α星人来说真的好事吗?或者,只是给他们本就残缺的基因融入另一种病菌? 这本就是个概率性的问题。 基因融合计划是无数理论推断的结果,可无论是与人类的基因融合,还是与Ω星人的基因融合都存在不可控性。 从基因强大和进化潜力的角度来考虑,Ω星人无疑是最合适的,因为他们的基因病症,本来就可以和α星人的基因缺陷,形成一种互补,可缺点也同样明显。 打个通俗些的比方,α星人的基因强度,和Ω星人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这两者结合后的基因,要么是最理想状态的融合,要么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的局面,如果结果是后者,那无疑就是饮鸩止渴了。 基因融合任务需要提取的是最稳定,最理想的融合后基因,可他并不能保证他和米禾的孩子,真能一次性就达到这个标准。 万一没达到呢? 总不能让米禾一直生! 但要是和人类基因融合的话,优势也并不是没有,因为人类的基因等级低于α星人,融合后,人类基因特性大概率会成为α星人基因的附属特性,潜移默化的对他们的基因缺陷进行改变。 这种改变会出现一个最明显的坏处。 α星人的战斗力和基因强度会变低,到最后甚至会失去横行星际最大的依仗。 这种选择当然是不得已的。 一边是概率性的豪赌,一边是平稳的衰弱。 危昭临当然是选择豪赌! 他相信在失忆之前,自己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可今天,米禾的脆弱易折,被再清晰不过的摆到了危昭临面前。 这让这场豪赌的胜率在无形中变低了。 他本来应该犹豫,或者说,应该干脆放弃这个目标,选择一个更稳定的做法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此时此刻,危昭临却清楚的意识到……他没想过。 他的理性被压制住了。 被他从未体会的汹涌情绪压制住了。 危昭临放下书,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端了盆热水回来,用浸湿的毛巾开始一点一点的,帮米禾擦拭身上的血迹。 他本来不想这么做,因为米禾排斥他的靠近。 但现在,他想,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再锐意进取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米禾的手上有许多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应该是在给封晋逸治疗的时候留下的。 危昭临用毛巾将血迹捂化,低着头,就像是雕琢最漂亮的玉石一般,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的手指,神态专注又郑重。 随着这样心无旁骛的动作,危昭临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抛开。 他垂下头,将米禾的手执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等你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米禾还挣脱不出来,他会把她直接带到航行舰上,动用精神方面的仪器将她强制唤醒。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危昭临很清楚,带米禾上航行舰就等于是暴露身份,Ω星人自愿与他这个α星人结合的概率太低了。 他做下了一个……极有可能会让任务直接失败的决定。 危昭临神色平静,眉眼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他摩挲着米禾的指尖,轻声道:“当然,你如果愿意自己醒来,我会更高兴。” 意识陷入混沌之中的米禾,能听到他说的话,可大脑却无法分析出这些话代表的含义。 她的所有思绪都被伤害封晋逸这件事牢牢攥住,哪怕睁着眼,哪怕能看清目之所及的一切,可映照在她脑海里的,依然是鲜血飞溅的场景。 一缕温热从她的指尖缓缓移动到手背,又到掌心,再到手腕。 危昭临将侧脸贴在米禾的手腕内侧,眸光沉柔,就像是在倾听她的脉搏。 危别川和唐文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 明明和谐养眼,却莫名让人心头酸涩的景象。 (本章完) 第106章 危昭临产生了爱情 唐文兰看着面无表情的将脸贴在米禾手腕上的儿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甚至嘴里都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丝苦味。 “昭临……” 她和危别川这么急匆匆的来,不乏抱着好好教训儿子一回的心思。 可眼下的情形,实在是让她说不出半句责难的话。 房间里的灯没开,窗帘半掩着,只有隐约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危昭临脚边还放着个小盆,里面的水泛着锈色,淡淡的血腥味被温水融开,气味不重,却也不容忽视。 最让人揪心的还是米禾的神情。 空洞无神,从他们进门至今都不曾眨过一次眼。 唐文兰不敢说自己对这个儿媳妇有多了解,但眼下这情状显然是不对劲的。 她觉得揪心。 五年前,好好的儿子突然得了不治之症。 五年后,儿子的病总算是好了,却又先是车祸,后是失忆。 现在连娶来的老婆都出了事。 这简直都不能用多灾多难来形容了,起码得是个霉运罩顶。 唐文兰压制着心里不祥的预感,颇有些忧虑的看了米禾一眼:“小禾她这是……受伤了吗?” “没有。”危昭临顿了顿,又道,“她会醒的。”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决定是完全违背理性的。 但危昭临控制不了,也压制不住。 他的能源核心仿佛违背了α星人的基因序列,在生命机械中真的养出了一颗肉长成的心脏,就像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冷凝液,而是滚烫的,能够激发心跳的血液。 而通常,人类将这样的变化,称之为—— 爱情。 唐文兰眼皮一跳,又怔怔的朝米禾看了过去。 醒? 她儿媳妇两只眼睁的要多大有多大,明显是醒的不能再醒了。 可她儿子却说,她会醒的。 这个醒的意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且是充满了验证她此前那种不祥预感的味道。 “……她到底怎么了?” 危昭临没动,也没说话,沉默了好半天才放开米禾的手,将她的胳膊盖回被子里。 他站起身,语气中有种被戳中痛处的不善:“你看不出来?” 唐文兰止不住退后一步,只觉得这样的儿子真是陌生极了。 危昭临又问:“封家的地址是你给她的?” 他看过小机器人录制下来的情况,自然也清楚米禾是找谁要的封家地址。 唐文兰彻底怔住了。 她听出了儿子话里兴师问罪的意思,一时间竟然有些眼前发黑。 也不知道是打击太大还是怎么的,这一瞬,唐文兰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句放在眼下这情况里,既诡异又贴切的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这虽然是儿子,但也是彻底泼出去了,泼完了还带晾干的那种。 “是我给的。”唐文兰心气不顺。 任凭哪个当妈的被儿子为了儿媳妇这么质问,估计都顺不了这口气。 她冷着张脸:“怎么?收拾了封家不够,还要连我也一起收拾了?” 唐文兰语气生硬,但心里却并不是完全不理亏的。 危昭临没提出来还好,情急之下,她也没想到这锅,还有能扣到自己头上的可能。 可危昭临一提,唐文兰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确实,无论在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件倒霉催的事情根源,还真是她随随便便给了地址,又没确认是不是有人陪米禾一起去才导致,她甚至在告诉米禾之后,竟然忘了跟自己儿子说一声! 她明知道儿媳妇的心理状况不佳,却在处事时没有考虑周全…… 不得不说,这口黑锅虽然扣的有点歪,但确实不是毫无道理。 唐文兰越想越是眼前发黑。 理亏、愧疚,再加上儿子的责怪,几乎让这个能被称之为女强人的豪门贵妇站立不住。 要不是还有作为一个母亲,因为不被儿子更放在心上的酸苦,她恐怕当场就能仰头厥过去。 自古婆媳问题都是最难解的。 唐文兰已经足够豁达,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又实在是做不到如同预想般那么豁达。 所以哪怕是理亏,她也还是撑住一口气顶了上来。 危昭临面色阴沉。 米禾情况不妙,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敷衍人类。 他薄唇微张,更伤人的话就要出口时,危别川却抢先开口了。 “行了,现在是你们娘俩闹脾气的时候吗?”他拍了危昭临的肩膀一把,“这是你妈,不是你的出气筒!收敛收敛你的脾气。” 训完这一句之后,危别川又急忙转了话题:“不是有东西要给我们看?东西呢?” 他实在是怕了这个熊儿子,一开始抱着的让危昭临吃个教训的心思也早散了,就怕危昭临口不择言再把亲妈气出个好歹来。 事情已经够乱了,可别再给他添堵了! 危昭临瞥了危别川一眼,转身去书房里拿了个文件夹丢给他。 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做的几个项目企划。 正如危明光所想的那样,如果他可以随便从卡厄斯那里,拿走一两样东西研究明白,就足以将地球科技拉进一个新的时代。 他当然不会给出太离谱的技术,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联盟内部,有不少关于原始星球的保护条例,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大幅度干预原住民的发展进程。 所以就算危昭临要给,也只能给出人类目前已经有了研究方向,却又还在摸索中的东西。 但即便只是这样,这几份文件也足够让危家,在信息通讯行业,保持一家独大的状况直到十几二十年之后。 危别川起先是不以为意的。 在他看来,儿子患病多年,对如今的发展缺乏了解,思考问题时太过想当然也是有可能,这几份文件看看就好,当真却是大可不必。 可他这想法不到五分钟就被彻底打破了。 他翻阅文件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睛也越来越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危别川合上文件夹:“确定可行?” 危昭临神色淡淡:“数据很清晰了。” 最直观的东西都给出来,哪还有什么可不可行的? 这道理危别川当然明白,他会多问一句,也只是情绪激动之下的正常反应。 此时危别川的心情,说句大喜过望都不过分。 他正要拍着儿子夸赞几句,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床上了灵魂出窍似的儿媳妇,再一扭头,又看见了脸色比锅底还黑的老婆。 危别川:“……” 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危昭临到现在,肯定还是不讨喜的,他做的事情利己、理智,鲜少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是他们星球人普遍的特性,而且也是刻在基因里面的。女主的性格就是圣母,但是一旦对方被定位成敌人,那女主就会不计后果的猎杀对方。这就是女主星球人的特性,也是他们为什么能活下来的原因。这个文,两个主角都是成长类型的,所以大家给他们一点空间,他们会变成有血有肉又三观、立场坚定的,符合我们人类审美的“人”。目前,他们做的事情看起来“法外狂徒”,但我都加以限制,不然阅读口感会很差,我也知道。 第107章 崩溃 米禾已经很久,没有链接上Ω星的精神力网了。 地球与Ω星的距离何止亿万光年,跃迁到这里时,米禾曾一度以为自己,会迷失在空间黑洞之中。 这是一个远比他们所认知的,更遥远,更古老的星域。 刚来时能通过精神力网,与十位长老联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自从她的精神体出了问题,这仅剩的一点幸运也被收走了。 独自待在陌生的星球,面对完全陌生的种族群体,要隐瞒身份,要融入社会,要每天强作镇定,去面对各种各样的生命消逝。 从生疏到习惯。 米禾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也真的变冷漠了。 可主动伤害一个无辜的人类,甚至在对方对她怀揣善意的情况下,差点要了那个人类的命,终究还是成了压垮米禾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其实并没有长进多少。 所谓的习惯,大概只是她渴望完成任务,渴望延续种族的执念,暂时性的压制住了基因中的致命缺陷。 就像是一只被温水煮透的青蛙,于无知无觉中走向灭亡。 米禾的意识体,在崩溃中沉入精神海。 没有代表十大长老精神力的光点亮起,一片幽蓝深沉的领域里,只有米禾存在于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旷野。 在这片虚无的边缘,幽暗的深蓝裂出道道细纹。 她的精神海,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米禾很清楚,这正是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征兆。 她的崩溃,从来不止是因为伤害了封晋逸一个人,而是从抵达地球开始,所见所闻,甚至于一日三餐,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压力的堆积。 人类,是一个活在杀戮与消亡的种族。 他们吃动物的血肉,穿动物的皮毛,他们自视为万物灵长,用智慧与双手屹立在食物链顶端。 从人物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物竞天择,也是一种合理循环。 但米禾所站的立场和基因,注定让她没办法通过模拟,成为一个纯纯粹粹的人类。 所以,生活在地球的每时每刻,都成了她压力堆积的过程。 她就像是一根被持续攥紧的丝线,在主动出手攻击封晋逸之后,终于……绷断了。 米禾的意识蜷缩在精神海的中央。 她眼见的是精神海崩坏的裂纹,耳听的是精神海碎裂的声响。 她在等待死亡。 虽然意识沉入了精神海,但米禾大概能想象出,她的身体此时会是什么模样。 还在Ω星时,她见过很多精神崩溃的族人。 他们被安置在一间一间完全讽刺的茧房里,茧房不能太大,因为Ω星人会因为空旷而感到恐惧和寂寞,茧房也不能太小,因为他们会因为逼仄而感到压抑和窒息;他们没有娱乐,因为艺术都是跌宕起伏的,或许一段悲伤的音乐,都可以成为割开他们咽喉的利器; 被野风卷走的枯叶,被阳光蒸发的水渍,被岁月打磨的山石…… 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让Ω星人产生共情,放弃希望。 敏感的人大多很难乐观。 所以Ω星人整个族群,都是无药可救的悲观主义者。 被安置进茧房的族人越来越多,可以在外生活的族人越来越少,这并不是一种相辅相成,而是纯粹的恶性循环。 茧房里的人生无可恋,茧房外的人,物伤其类。 基因融合计划,已经是Ω星人最后的挣扎。 如果失败了,这个曾经也算璀璨一时的种族,就会化为星河中的一缕尘埃。 就像现在的米禾。 哪怕是蜷缩在自己的精神海里,也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安全感,也依然走在化为尘埃的路上。 她半残的精神体,在意识深处无声哭泣。 米禾却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这不应该。 可她控制不了。 如果基因缺陷,也算基因病的一种的话,那么米禾知道,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米禾知道危昭临一直在守着她。 她选中的任务目标,看起来冷淡,有时候却笨拙又真诚,会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板板正正的念书给她听,会动作温柔的替她擦拭身上的血迹,会将脸贴上来温暖她冰凉的手。 她的任务目标是个很好的人类雄性。 ——不好的是她。 她带着欺骗而来,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对她抱以真诚,她却只能还他以欺骗。 这也是压垮米禾的一部分原因。 米禾又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一些。 她的手被危昭临握着,意识体却依然孤独冰冷。 这一刻,米禾突然开始反思,她为什么会对危昭临产生抗拒。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份抗拒其实从来与危昭临无关。 只仅仅是因为她的自我厌弃? 危昭临冷漠疏离的时候,米禾觉得没什么不好,她向往这样的性格,渴望这样的基因特质,所以安安心心的完成任务。 可当危昭临对她好起来的时候,她开始觉得恐慌了。 因为欺骗。 因为没有办法给予等价的真诚。 这触及到了她的基因弱点。 米禾从未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可笑。 她好像……对不起所有人,也不能让任何人感到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上的自我放逐,米禾的精神海崩溃的愈发迅速。 肉眼可见的裂纹越来越长,越来越大,一片片代表着精神屏障的碎片落下,沉入幽蓝海域。 再这么下去,她大概连伪造身份的精神暗示,都要维持不住了。 很快。 很快,危昭临就会发现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会在最后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吗? 房间里,握着米禾手的危昭临突然神情一凛。 他倏地起身上前,伸手捏住米禾的下巴,定定的望进她空茫的眼底。 危昭临当然是看不到她的精神海的,但他能检测出米禾的能量正在迅速减弱。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衰退速度,别说是等三天之后,米禾恐怕都撑不到他带她上航行舰! 预留的最后一条生路突然被斩断,危昭临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丝茫然。 唐文兰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推开门道:“昭临,小禾情况不对,我和你爸还是觉得应该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你……” “出去。”危昭临头也没抬,只是扶着米禾坐起身,低头抵住她的额头,神情专注,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唐文兰怔了怔:“昭临,你这是……” “我让你出去,听不懂吗?” 唐文兰注意到他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 ——这真是她儿子? (本章完) 第108章 米禾是谁? 米禾来地球之后看过许多书,比起科普类的百科全书,Ω星人的特质,让她更倾向于,去看一些艺术或者文艺类的文学作品。 当然,之前那些被她当成教材的狗血言情不在此类。 她之前在某本书里看到过一句话叫‘人死走马灯’,也被称为走马灯现象,意思是说人类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大脑会自发的回顾自己的一生,在濒死前回望一生经历。 米禾觉得她现在大概正处于这样的状况。 人类真的很有意思,明明科技发展程度并不高,也不存在任何非科学力量,却可以从意念和人性方面去解读很多东西。 她在这如同走马灯般的回忆里,看到了幼年期的自己,孤独、另类,接受着族群的善意,却又清楚自己和其他族人都不一样。 在人类社会,过度忧郁和压抑是一种病,而在Ω星,没心没肺也是一种病。 小时候的米禾只知道自己是有基因病的,是异类。 来了地球之后,她却偶尔会想。 她到底是真的有病,还是因为她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才显得有病? 在大群体是积极向上时,悲观抑郁就是一种病。 可在大群体是悲观抑郁时,积极乐观也成了一种病。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病? 能算是病吗? 一种不融于群体的病?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病的名字,大概只能叫异类了。 米禾就是这样一个异类。 一个不同于正常Ω星人,也不同于正常人类的——异类。 如果不是基因显示米禾是Ω星人,或许她都没办法让自己拥有归属感。 但也就是因为自觉是个异类,米禾才会这么重视这份归属,这么把族群放在心上。 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那她还有什么落点呢? 她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大概就是被十长老发现了她的特殊,认定她的特殊会成为完成基因融合任务的最大助益,让她找到了真正体现自我价值的地方。 可结果依然不理想。 她还是没有扛过基因中的致命缺陷,败在了完成任务的途中。 愧疚当然是有的,遗憾也有,但更多的还是……解脱。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这让她很难不感到轻松。 如今仔细回想,她这一生,竟然鲜少有快乐的时候。 她的快乐本该很简单,却因为难过太多,而被压得没办法在心里留下任何痕迹,以至于她在回头看去时,竟然找不到太多能够让她感到开心的事。 不。 还是有的。 在意识体中浮动闪现的走马灯已经到了那场车祸的时候。 她看到了危昭临想要护住她的动作,看到了这个被她当作任务目标的人类眼底的保护意味。 还看到了那只瘸了一只爪子的小灵猫。 ——小灵猫? 猫! 米禾陡然一惊。 她为什么会忘记那只猫? 明明在车祸之前还那么喜欢,那么亲近的小生命,为什么在车祸之后,她却自然而然的就忽略掉了这只猫的存在? 没有过分追究,甚至没有过多回想。 这不合理! 米禾的意识体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心理上的不稳定让精神海崩裂的更快。 她像是摸到了什么要紧的地方,可紧逼而来的死亡威胁却让米禾无法冷静思考。 卧室里。 听见争吵声的危别川匆匆赶来,一把拉住半是难过半是恼怒的唐文兰。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禾病了那就带她去医院啊!你这个样子——” 危昭临的手掌撑住米禾的后背,目光扫向危别川,完全不管唐文兰的歇斯底里:“带她出去。” 危别川拧眉,颇为担忧的看了米禾一眼:“你妈妈说的没错,小禾情况不对……” “出去。”危昭临确实可以用暗示的方式,让危别川和唐文兰离开,但他要救米禾,还不知道得用多少能量,实在不想把能源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出去!” 危别川沉默两秒,握住唐文兰的手,将人拖出了房间。 唐文兰有心挣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升腾起来的不安和莫名出现的紧张感,几乎让她失去理智。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一个母亲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感到忐忑。 “你放开我,我……” 危别川按住她的肩膀,沉声安慰:“你先冷静一点,昭临心里有数的,冷静一点好吗?” “我……”唐文兰手指发颤,“我就是觉得情况不对,小禾不太对劲,昭临也不太对劲,我……” 她压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的感觉都是毫无依据的,让她无从解释。 “你只是担心他们。”危别川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唐文兰倒了杯温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昭临现在才是最难受的,我们为人父母,难道连这点体谅都不能给孩子?” 谁都能看出来米禾情况有异,在这个情况下,谁又能责怪危昭临处事说话没有分寸? 危别川只当唐文兰是看不惯儿子,把儿媳妇看得太重,甚至因为儿媳妇对她不假辞色,却不知道唐文兰心里此刻翻江倒海,整个人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唐文兰喝了口热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疏离着思绪,试图找出自己这么慌乱无措的原因:“我……我知道,小禾……” 她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茫然。 “小禾……?小禾……米禾……” 唐文兰的思绪像是陷入了一片混沌,喃喃续道:“米禾……是谁?” 危别川猛地怔了一下:“你可别吓我,米禾当然是……” 他的话卡住了。 涌到嘴边的后半句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啊。 米禾是谁? 两夫妻在客厅里面面相觑,从惊愕到浑身发凉,也就用了不到半分钟。 再怎么糊涂也该知道这情况是不正常的,何况唐文兰和危别川也不是什么糊涂人。 危别川甚至还想起了去警察局打听消息时,那些警察说的话。 案件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些不合理只是因为证据不足,距离真相还太远。 现在想想…… 那……确实离真相挺远的。 唐文兰哆嗦了一下:“我们……不会撞鬼了吧?” 危别川:“……” 唐文兰倏地站起身:“昭临会不会有危险?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可还没走出两步,一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就从旁边滑了出来,两只手臂在瞬间变形组装完成,黑黝黝的两个小炮筒一左一右的对准夫妻两人。 小机器人奶声奶气:“谁也不能进去打扰,不然我就开炮了。” 唐文兰:“……” 危别川:“……” 第109章 他还是想救她 眼下这局面,基本上已经到了,只能用魔幻来形容的地步。 谁能想象的到呢? 一个外表酷似银行引导机器人的小家伙,胳膊一抬就变出了两根炮筒。 而且,看起来威力还不小。 唐文兰和危别川面面相觑,错愕之后就更慌了。 米禾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先让他们误以为她就是米宽的女儿,真心实意拿她当儿媳妇看待,现在又搞出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武器! 危别川勉强稳住情绪:“冷静,她不见得对我们有恶意,你想想昭临的病。” 危昭临的病,本来就康复的莫名其妙。 被他们当成神石,供起来的感应水晶,也是米禾拿来的。 之前他们夫妻以为,神奇的是那块石头,现在再回想起来,救了他们儿子的应该是米禾本人才对。 至少从这一点来看,大概米禾对他们还是友善的? 唐文兰盯着对准自己的那个炮筒,心中焦虑至极:“那你要不要想想,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封晋逸?!” 危别川:“……” 好像确实是应该想想。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不定是封晋逸先冒犯她在先,至少截止目前,她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咱们家的事,不是吗?” 唐文兰心急如焚,压根做不到冷静思考。 她甩手挣开危别川,看也不看蓄势待发的小机器人,迈开腿就要往卧室冲:“她要是个好的,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儿子?昭临的性格变了这么多,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说不定这也是被她影响的!拿炮威胁我是吧?有本事就直接——” 骤然亮起的强光让唐文兰眼前一花,剩下的话也卡回了嗓子眼里。 她怔怔回头。 只见原本摆放在客厅中央的大理石圆桌,被强光吞噬。转瞬,强光散去,地板上干干净净,大理石圆桌不知所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飘飘的抹去了全部痕迹。 抹除,有时候远比粉碎更能带来视觉冲击,也更让人心生恐惧。 唐文兰僵在原地,喉咙里因为极度惊恐,而发出干涩断续的气音,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在惊惧之下迅速降温。 硬说起来,其实唐文兰才是危家对米禾最好的人。 她感性温柔,一直揣着最大的善意,来对待这个儿媳妇。 在今天之前,米禾在唐文兰眼里就是一个可怜乖巧,又有些笨拙天真的小姑娘,她感激米禾为危家带来好运,哪怕插手儿子和儿媳妇之间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偏帮过危昭临…… 可这一炮,打碎了唐文兰对米禾的所有印象,也让她从假象中彻底清醒。 这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力量。 一旦激怒米禾,谁也不能保证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必须克制。 也必须冷静。 危别川也是脊骨生寒,连忙上前握住唐文兰颤抖的手:“冷静下来了?” 唐文兰闭了闭眼:“……嗯。” 小机器人又把炮口对准两人:“刚刚只是一个警告,请你们配合。” 它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卧室,武力震慑,是经过计算后,最快捷、有效的做法。 按照危昭临下达的指令,如果危别川和唐文兰拒不配合,武力震慑也无效后,它有权将潜在危险彻底铲除。 装配在它胳膊上的反物质炮弹,可以轻松做到毁尸灭迹,这两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引来太大的麻烦。 联盟法案约束不了法外狂徒,之前不做,不是因为不能,只是不想而已。 另一边。 因为精神海的崩溃,米禾的气息逐渐微弱,危昭临来不及带她回航行舰,眼下只有最后一个救治米禾的办法。 他的能源核心是3S级,运行规则早已超出了机械的范畴,而驱动能源核心的能量,也是独立且唯一的。 危昭临并不是百分百确定,这种驱动核心的特殊能源,可以救下米禾,但只要有这个可能,他都愿意试一试。 收益与付出不成比例。 成功率极低的冒险。 不符合理性人,思维模式的孤注一掷。 危昭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病毒,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的思维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被情感左右,想要不顾一切的豪赌一把,试着把米禾救下来,另一部分冷眼旁观,让他在冲动的同时,又清楚的看到和认识到自己的异样。 将维持生命的核心能源导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米禾的精神海,并没有对他完全开放,这种能量侵入,在某种程度上,更类似于一种非法入侵。 危昭临必须在稳住米禾精神海的同时,尽量降低强行入侵带来的损伤。 这无疑很难。 而且没有任何可以参考学习的资料。 危昭临紧紧箍住米禾的腰身,能量从两人相贴的额头导入,再借助器械的辅助,将这场物理层面上的能量入侵转变为思维入侵。 米禾精神海崩溃,导致对外抵御几近于无,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将近一个小时的缓慢入侵,几乎耗尽了危昭临的体力,无论是大脑、还是能源核心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一场豪赌。 好在,他赌赢了第一步。 危昭临终于看到了米禾破碎的精神海。 深渊般的黑暗,时不时刮过的精神风暴,让这片精神海看起来宛如废墟。 脚下是破碎的精神碎片,就像是被解体成千万份的脆弱拼图。 危昭临俯身,摸索着捡起碎片,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将碎片拼合,再用导入的核心能源将裂缝粘合。 一片、两片、三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核心能源也逐渐减少。 危昭临大概估算了一下消耗比例,眉头紧紧皱起。 核心能源不够。 他剩下的核心能源,并不足以粘合好全部的精神碎片。 如果不管不顾的消耗下去,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连他的意识也一起被困在这片精神海里。 他们——会一起死。 如果危昭临还有理智,他就应该立刻结束这场思维入侵。 他有很多选择,不见得非要找个Ω星人,来完成基因融合…… 纷乱的念头在危昭临的脑海中浮现,各种各样退缩的理由层出不穷,他逐条思索过去,手上粘合的动作却始终没停。 平生第一次,在理智和情感的博弈中,危昭临纵容情感占了上风。 ——他还是想救她。 (本章完) 第110章 你准备就这么死吗? 对α星人来说,核心能源就如同心脏供血。 失去供血的心脏会停跳,没有能源的核心同样也无法继续运转。 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要是放在来到地球之前,危昭临只会拿这话当个笑话看。 可现实却是…… 脸疼.jpg 能源核心的运转逐渐变得艰涩,拼合精神海的危昭临意识体,也开始渐渐变得没那么凝实。 拿着精神碎片的手指微微颤动,模糊的视线,让他很难将两块碎片的裂口对准。 能源核心的低速运行,也降低了危昭临的运算速度,如果说之前的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计算出哪块碎片该与哪块相接,那现在的他则是彻底变成了一个人类。 没有看一眼就能记住全部细节的能力,没有在亿分之一秒内,推测出正确答案的能力…… 只能像个人类一样,通过尝试和思考来进行拼接。 危昭临苦笑一声。 很显然,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进来之前,他是真的没想到米禾的精神力等级,会这么高。 Ω星人的精神海,就约等于精神力的具象化,精神力等级越高,精神海的领域就越大。 他没有跟米禾交过手,又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从来没检测过米禾的精神力等级,直到亲身感受到这片精神海的广袤之后,他才意识到米禾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可怕。 难怪格雷戈被揍得只能逃跑。 难怪明明必死的封晋逸,可以在转瞬之间,被强行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会出现这种错误估计形势的情况,归根究底还是他太过想当然的缘故。 据他了解,Ω星人的感性程度,是和精神力挂钩的,他们以情绪为能源,越是感性,越是共情能力强的Ω星人,精神力等级就越高。 而米禾…… 一直都表现的很迟钝。 就是因为这一点,危昭临从来没想过米禾的等级会如此惊人,以至于现在进退维谷。 更糟糕的是,因为能源不足,之前被危昭临强行稳住的精神海,开始再次崩塌。 ——他补的速度,还没有碎的快。 危昭临十分不合时宜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气笑了’。 “米禾!” 重新刮起飓风的精神海里,危昭临看向最深处被风暴包裹住的漆黑。 “你准备就这么死吗?” 他看不到米禾,但直觉告诉他,米禾就在那团风暴的中心。 “封晋逸还在医院,至今未醒,你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你连死,都要拖个人给你垫背吗?” 狂乱的飓风停滞一瞬,紧跟着就是变本加厉的摧枯拉朽。 危昭临被吹得一阵晕眩,本就不怎么凝视的意识投影更加虚幻,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风暴吹散。 可他却松了口气。 到了这个地步,粘合修复的方法已经没用了,只能想办法唤醒米禾的意识。 只有她自己有了求生欲,才能停止精神海的崩塌。 哪怕醒来之后会精神力等级大跳水,也总比死了要强。 而这些飓风的反应,也从侧面证明了,米禾并不是意识全无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处于风暴中心的米禾,能够感觉到有人进入了她的精神海,但混乱的思绪和精神海濒临崩坏的痛苦,却让她无法集中精力思考。 唯一能确定的是,进入她精神海的这个人,对她没有恶意。 哪怕处于飓风中心,哪怕意识混乱。 米禾也依然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担忧与怜爱,甚至是……奋不顾身的决然。 这缕情绪就像是一根被人牵在手中的丝线,而她就是被卷入风暴的风筝,在几乎要被碾碎撕裂的时候,被人用一根线紧紧拽住了,摇摇欲坠的拉扯住了她的最后一缕意识。 ——是谁呢? 会是察觉到她出了事的十位长老吗? 还是其他人? 浑浑噩噩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熟悉。 似乎陪伴了她很久很久。 ……是谁? 下一刻,那声音说的话就如同惊雷般,劈开了米禾纷乱的思绪。 封晋逸还没醒? 是她没把人救回来吗? 她死了的话,封晋逸也会死? ——不,不止是封晋逸。 如果米禾死了,那这个闯入她精神海,试图救她的人也会死! 她可以寻求解脱,却不能拖着无辜的人一起去死。 绝不能!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宛如一根定海神针,稳稳的立在了飓风中心。 很多时候,一个念头就等于是一线生机,就像是一个常年处于黑暗中的人,不需要经历太多美好,不需要享受太多幸福,只需要一缕光,就能破开所有黑暗。 之前回顾过去,米禾只能看见悲伤,现在借着这缕光再去看,她却看到了更多的‘光’。 十位长老对她的关心,族人得知要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时的那种愧疚与心疼。 来到地球后,米恪对她别别扭扭的帮助与提醒,唐文兰对她的爱护,苏黎对她的感激,苏瀚堂对她的依赖,还有危昭临对她的纵容…… 米禾似乎又听到了那个人类雄性低沉的声音,他一直在读书给她听,一直在试图唤醒她。 她确实是个异类,但也是有人真心待她的。 还有闯入她精神海的这个人…… 隔着暴风圈,米禾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纷乱的意识也让她没法分辨出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有个人在不顾一切的救她! 米禾突然想起了人类的话。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心中有魔,所见皆魔。 此前她看见时不明所以,现在却突然懂了。 她经历的一切从来没有变过,变得只是她看待的角度。 她看不见光,所以才觉得所经历的都是黑暗,当她能看见光了,就会发现她也曾体验过五彩斑斓。 基因融合计划是对的,Ω星人的基因缺陷,让他们只能接受光,注定了要被黑暗伤害,可世间哪有非黑即白的事呢? 淤泥里都能开出花,为什么他们不能学会承受负面情绪? 崩溃的精神海渐渐趋于稳定,被飓风裹挟着的危昭临低低一笑。 “想通了就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枯竭干涩的能源核心,突然开始急速运转。 之前分散储存在他肢体中的特殊能源,开始疯狂的朝着核心涌入。 这些特殊的能源取代了核心能源,却并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就像是它们本就该储存在这里,本就是驱动核心的最佳能源一样。 (本章完) 第111章 等价交换,互相下蛊 冲入能源核心的特殊能量,仿佛打破了某种禁锢。 恍惚中,危昭临似乎听到了什么屏障碎裂的声音。 熟悉却又陌生的记忆在瞬间灌入脑海。 他在车祸后遗失的记忆,全部找回来了。 不,说找回来并不准确。 应该说,他被‘人’故意封印起来的记忆,终于解开了。 从他抵达地球找上危明光,再到他通过感应水晶怀疑上米禾,再之后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原来,他在那么早之前就发现了米禾的身份。 早到第一次见面就怀疑上了的程度。 他确认了米禾的身份,抓走了米禾的精神体,强迫精神体给他存眼泪当能量,甚至还切了精神体一只爪子…… 危昭临按了按眉心。 ——总觉得真相暴露的话,他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危昭临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过去的情商,感到了忧虑。 要不还是抵死不认算了。 失忆前危昭临做的事,跟失忆后的他有什么关系? 其实危昭临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失忆前的做法。 在曾经的他看来,任务的核心是融合后的基因,也就是说,任务的重点是孩子,而不是米禾。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必要在米禾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 他可以模仿,可以学习。 但不会用心。 所以他可以在明知道精神体,对Ω星人有多重要的情况下,抓走那只小灵猫,也可以在明知道Ω星人,有多珍爱生命的情况下,只为了试探就逼迫米禾亲手宰杀鸡鸭鱼羊。 因为不在乎。 彼时的他只需要米禾活着,别的都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基因而已。 真正的变化是从那场车祸之后开始的。 在车祸发生时,米禾反过来保护他,而那只躲在车上的小灵猫精神体,遵从主体的意愿,自发的爆炸发生前,用全部的精神力,保护了他们两人。 精神体被大爆炸的冲击撕裂,一半的能量被米禾吸收,一半被危昭临吸收。 从哪之后,米禾的情绪就开始对危昭临产生影响。 他开始会因为她的难过落泪,开始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开始以一种不该出现在任务中的在意,去对待米禾。 他尝到了各种情绪,懂得了情感。 一切都是因为,米禾的精神体有一半进入了他的身体。 而现在,那一半的精神体,又替代了他的核心能源,成了敦促他‘心脏’跳动的供血。 危昭临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不排斥这种改变,也享受拥有情感的滋味。 就是这情感来的方式有点离谱。 这跟被下了蛊有什么区别? 最要命的是,他好像还阴差阳错的把蛊给下回去了。 做个不太恰当的等式,α星人的能源核心,就约等于Ω星人的精神体。 他吸收了米禾的一半精神力之后,莫名其妙变成了半个恋爱脑,那几乎吸收了他全部核心能源的米禾呢? 危昭临:“……” 这马甲是必须捂死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能源核心里流淌的是米禾的精神力,而稳定米禾精神海的则成了他的核心能源。 等价交换,互相下蛊。 作为一个理性为主体的α星人,都会被影响成这样,那一个以感性为主体的Ω星人,会变成什么样? 理性被感性中和,感情被理性调解。 危昭临神情微微一凛,模糊中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 因为米禾的精神状态趋于稳定,精神海开始飞速重铸,数不清的精神碎片自动凝聚拼合,虽然拼接处仍然有裂缝,但只要活着,总有修复的一天。 而精神海的领域,也确实如同危昭临之前猜测的那样,开始随着凝合的过程逐渐收缩,最后停留在大概只有过去一半大的程度。 米禾掉级了。 而且是直接对半掉级。 如果米禾之前的等级是3S,那现在大概就只有B+左右。 危昭临忍不住松了口气。 在一个3S级的Ω星人面前保住马甲很难,但如果米禾只是B级的话…… 那他有一万种方法能把米禾哄到沟里去。 反正他已经被带进沟里了,米禾也别想置身事外。 确定精神海不会再崩塌后,危昭临在米禾清醒前退出了这次思维入侵,意识也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他将已经闭上眼陷入沉睡的米禾放回床上,略微考虑了片刻,转身出了卧室。 看见他出来,如同被绑匪挟持的唐文兰和危别川齐齐起身。 “昭临,你没事吧?”唐文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儿子的表情,又暗搓搓瞥了眼不知疲倦,依然端着炮筒的小机器人,“那什么……你还知道米禾是谁吗?” 危昭临:“……” 他想起来了。 因为米禾精神海崩塌,用来维持身份暗示的精神磁场也随之消失,现在在唐文兰和危别川眼里,米禾就是个顶替了他们儿媳妇身份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魔鬼怪。 危昭临:头痛欲裂.jpg 有半个3S级的精神体作为核心驱动,危昭临的能源十分充足,要抹除唐文兰和危别川的记忆,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问题是,他不能掉马。 根据危昭临的推测,米禾来到地球的目的十有八九跟他是一样的,这一点就冲米禾之前十分热衷于,要个幼崽就不难推测出来。 他和米禾的区别在于,α星人把Ω星人的基因视为最优解,但Ω星人显然不是这样的,不然米禾也不会把格雷戈打的满地乱爬。 现在摆在危昭临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掉马,然后被米禾视为仇人,不但完不成任务,还得体会一下什么叫作失恋;二,把马甲捂到死,闷头装人类,这样的话,不但不会失恋,还能体会一下人在家中坐,老婆孩子天上来的捡漏快乐。 这还用得着选? 危昭临又没疯! 这马甲必须捂!捂得死死的! 想明白之后,危昭临瞬间制订出了最佳方案。 他蹙着眉,面露苦涩:“……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她不是米宽的女儿,我刚刚……全都想起来了。” 唐文兰松了口气:“想起来了就好!我就怕你稀里糊涂的被骗。” 她指了指小机器人:“你看看,能有这种武器,那她得多危险?昭临,你必须得……” 危昭临被提醒了。 哦对,这个bug还需要清除一下。 他用内置终端给小机器人下了指令,黑黝黝的炮筒收缩回收,同时开启记忆篡改装置,抹除了唐文兰和危别川关于小机器人的部分记忆。 话还没说完的唐文兰卡壳了几秒,终于又找回了节奏,眼泪哗啦啦的就掉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妈妈本来想进去救你的!可你爸这个老东西跟失心疯一样,非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打扰你们!妈都担心死了!” 危别川:“……” 他拧着眉毛想了想:“……对,是我拦的。” 但他为什么要拦来着? 第112章 合理追求 思维卡壳的危别川在迟疑两秒后,在外力加持和自我脑补的双重buff之下,迅速给自己的行为找出了一个合理解释。 “我相信你不是乱来的人。”危别川一副对自己儿子盲目信任的老父亲态度,“你才是跟她相处最久的人,既然你让我们出来,那就肯定有你的理由,爸爸相信你的判断。” 唐文兰:“……”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危昭临叹了口气,基本上是对标影帝级别的演技,装出了心碎神伤的模样。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他眼神悲苦,其中饱含了被欺骗的难过,和进退两难的纠结无措,“没有她的话,我大概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或许已经死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截止目前,我都是最大的受益人。” 面对危昭临的苦笑,危别川和唐文兰齐齐哑然。 有句话叫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对未知事物,总是怀揣着恐惧与排斥的。 所以哪怕他们,猜到米禾或许没有恶意,也不敢真的去赌一个不明生物的善心。 纵使他们已经忘记了,小机器人的炮筒威慑,对米禾的畏惧也没有丝毫改变。 对智慧生物来说,被操纵记忆和思维,远比武力威胁更加可怕。 武力威胁最多只会要他们的命,而操纵记忆思维却可以让他们失去自我,进而无知无觉的失去一切。 唐文兰回想着与米禾相处的点点滴滴,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等她好了之后,我们跟她好好谈谈,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纪,哪怕倾家荡产都可以,但……”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狠狠心道:“但她必须离开。” 危昭临垂下眼帘,遮挡眸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好在米禾已经脱离危险,他也重新找回了耐性,又因为核心能源被彻底替换,思维方式变得人性化了许多,否则恐怕会因为唐文兰这句话而当场翻脸。 “不可能。”危昭临说的掷地有声,半点转圜余地也没留,“她也不见得就是异类……” “她就是!”唐文兰打断他的话,“如果她不是,她为什么要顶替别人的身份?她成了米宽的女儿,那真正的米悠然去哪了?至今没有半点消息,连米家人都没察觉到不对,谁能保证她还活着?” 危昭临正要说话,却又倏地怔住。 ——米悠然。 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他用了半秒时间,在数据库里检索了一圈,然后从垃圾数据里找出了相关记忆。 米悠然,他给危明光找的那个陪护,目前跟危明光一起被关在航行舰里。 危昭临:“……” 该说不说,这对正牌未婚夫妻还挺有缘分的? 双双被顶了身份之后,还能阴差阳错的凑到一起。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吧? 危昭临倒没想过这种巧合,会是米禾故意为之,但凡Ω星人能有这个心眼,他们也不至于花式走向灭族。 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虽然这意外……属实玩的有点花。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危昭临的语气并不激烈,却无比坚定,“你宁可相信你的猜测,也不相信你的眼睛吗?她不止一次救了我,还救了不相干的苏瀚堂,间接救了整个苏家,她要是真的不怀好意,有什么理由做这些事?别忘了,苏老爷子现在正在编曲的作品,都是冲着她的面子!” 唐文兰呼吸一窒。 她不讨厌米禾,要是对这个儿媳妇有任何不满,她都不会表现的像之前那么亲近。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唐文兰宁可自己去冒险,都没法接受让唯一的儿子身处险境! “……她确实不止一次救了昭临。”干扰记忆的因素去掉之后,危别川再回头去想米禾做过的事,心里反倒更加清明了几分,“魏明邵制造的那场车祸,当时警方都觉得匪夷所思……” 确实是匪夷所思。 油罐车爆炸,司机烧成了焦炭,而车祸的另一方却毫发无损。 现在仔细想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当时他们却都只顾着庆幸,一句奇迹就一笔带过,想必也是米禾在事后对他们的思维进行了引导。 “我赞成昭临的看法。”危别川面色凝重,“以她的本事,要真想对我们不利实在太简单了,但她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任何恶意,只凭这一点,我们作为受益人都不应该恩将仇报。” 唐文兰咬了咬牙:“连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非人?” 危昭临皱了皱眉,心里不禁有些恼火。 这股恼火,并不仅仅是因为,唐文兰对米禾的怀疑和过河拆桥,更因为他也同样是唐文兰口中的‘非人’。 可这场交易,危家真的有吃半点亏吗? 显然是没有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唐文兰这种想当然的质疑和否定,又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生气? 危昭临懒得再谈下去:“你如果实在害怕,以后就不用见面了,我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 “危昭临!”唐文兰的怒气腾地蹿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了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是吗?我难道想当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会这么说,不还都是为了你!?要不是怕你鬼迷心窍,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危昭临凉凉接口:“没有她的话,我还用等以后才把自己搭进去?” “……” 唐文兰捂住心口,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危别川一把拦住。 “你冷静点吧。”危别川闭了闭眼,“再担心儿子,也不能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唐文兰一口气闷在胸口,只觉得心头梗的厉害。 “行,你们爷俩都伟大,就我自私!就我翻脸无情!就我恩将仇报!你们都是好人,都——” 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面色苍白的米禾,拢了拢搭在肩膀上的外套,缓缓走到危昭临面前。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刚清醒过来就听见了客厅里的争执,也把危昭临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 危昭临低头看她,眸光微闪。 他当然知道米禾都听见了,要不是发现她已经醒了,他又何必说那么多话? 危昭临并不觉得这种蓄意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为了得到喜欢的人耍心眼,那能叫耍心眼吗? 这叫合理追求! 第113章 我掉级了,也变坏了 “我不会伤害你。” 米禾握住危昭临的手,微凉的掌心覆着他的手背,之前那种无缘无故的排斥感消失了,身体也不再本能的抗拒与危昭临的接触。 米禾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她的心态变了,还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等级降低了。 但她觉得这是好事。 “更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她顿了顿,迎上危昭临的目光,“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这是米禾第一次,这样郑重的跟危昭临说话。 过去的她在面对危昭临时,就像是欣赏一副画,她会崇拜‘画中人’的冷漠与果断,会真诚的付出代价,去交换她想要的东西。 但这也不能改变她,从来只把‘画中人’当作任务目标的事实。 她就像是在宠物店里,挑选了一只最合心意的猫,她会给这只猫梳毛,乐意给这只猫喂饭,享受于当个铲屎官的快乐。 但她不会用看同类的心态,去对待这只‘猫’。 她对他的好,不具备真心。 好在还来得及弥补。 米禾将额头抵在危昭临的肩膀上:“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危昭临用真心待她,那她就必须用真心回报。 精神力逸散开来,重新在米禾的身周凝结成小型磁场。 她的等级大幅度下跌,能力也随之下降,这导致她只是凝聚个小磁场都有些费劲。 当然,催眠暗示普通人类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骗过至少是3S级的危昭临。 幸好骗不过去也没关系。 因为这个人类,雄性坚定的信任着她。 米禾在来到地球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心。 而这份安心,全是危昭临带给她的。 互相扶持着的唐文兰和危别川,在小型磁场的影响下,神情逐渐变得迷茫,心头的惊惧也一点一点被抹去。 米禾没有回头去看他们的反应,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危昭临。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因为唐文兰的质疑而感到痛心难过。 可在经历过精神海崩溃后,米禾觉得自己像是想通了很多事情。 既然她自己问心无愧,那又为什么要在意不相干的人的看法? 她只要在意也在意她的人就够了。 因为能源充沛,危昭临的特殊能量检测功能一直是打开,所以在米禾展开小型磁场的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了。 B级精神力当然没办法催眠他,更何况他现在的核心能源从某方面来说,还和米禾系出同源,这让他对米禾精神暗示的抗性更高了数倍不止。 不过,马甲还是要捂的。 危昭临估算着时间,在恰当的时机放空了心神,作出迷茫之色。 米禾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失望。 明明暗示是她下的,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又确实希望危昭临能够不被影响,能够不被她蒙骗。 这样她就能用更真实的一面来面对他。 在危昭临清醒过来之前,米禾语速飞快的轻声承诺:“你忘了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的。” 也会一直记得这份安心。 这是一份……能够让她觉得不再永远是个异类的安心。 正在飚演技的危昭临,微不可见的弯了下唇角。 “小禾,你没事了?”唐文兰回过神来,看见与危昭临依偎在一起的米禾,登时满脸喜色,“谢天谢地,你不知道我之前有多担心,幸好你没事。” 她快步上前,关切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米禾下意识的避开了唐文兰抻过来的手,却在动作的下一瞬蓦地怔住。 这个避开的动作完全是她的本能反应,可这反应却……不太符合她的习惯。 Ω星人是个几乎不会在小事上记仇的种族,基因特性让他们对所有的事物,都怀抱着天然的善意。 如果是以前,米禾是不会在意唐文兰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的,她只会觉得那是人之常情,是可以被体谅的,是她行骗在先,她没有立场,也不会去责怪唐文兰的恶意揣测。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她有些生气,虽然并不强烈,可她确实因为,唐文兰之前的话感到了不快,甚至还有点为自己觉得不值。 米禾分析着自己的心态,越分析越迷茫。 ——这算什么? 我掉级了,也变坏了? 可从基因完善的角度来说,这个变坏大概不是什么坏事。 习惯性的把想不通的问题丢到脑后,米禾挂上营业式假笑,敷衍的话张口就来:“我已经好多了,之前只是被吓到了。” 揽着她肩膀的危昭临微微挑眉。 他大概知道米禾的变化在哪里了。 她变得‘虚伪’了。 不过危昭临更愿意把这种虚伪称之为圆滑。 这是好事。 至少这样的特质可以让米禾少吃不少亏,也不必在陷在精神内耗里。 最重要的是,米禾的反应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他们在交换融合了核心能量之后,基因弊端得到了中和,也就是……基因融合计划的最理想状态。 只是不确定这是个例还是所有α星人和Ω星人在交换核心能量后都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如果是后者,那他在回到α星之后,就有必要和Ω星的领导者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在精神暗示的作用下,关于米禾的异状自然而然的翻了篇。 危别川拿起危昭临之前给他的文件:“既然小禾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这几个项目我会让研发部尽快……” “这个不急。”危昭临淡淡道,“封家眼下自顾不暇,等消息曝光,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你与其急着推进新项目,不如先抽点时间先把这块肉吃进自己嘴里。” 危别川冷下面色:“昭临,我们危家不是靠趁火打劫走到今天的,就算有这些新项目在手,你也得明白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 “一块肉放在碗里,就算你不碰也会有别人碰。”危昭临道,“做生意本来就是竞争。” “但竞争也分良性和恶性!” “我如果捏造假的证据,那叫恶性竞争。”危昭临费解道,“可那些证据都是真的,不是吗?” 危别川被堵的哑口无言:“可这件事是我们亏欠封家在先!” “你打死了一只老鼠,然后发现老鼠把窝筑在了你的床底,并且咬坏了半张床。”危昭临冷笑,“你会因为是你先打死了一只老鼠,就不把老鼠窝端掉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危别川却从里面听出了绝对的傲慢,仿佛封家在他的眼里就真的如同一窝老鼠,想打死就打死,想连窝端就连窝端,没有任何道德层面的自我约束。 危别川:“……” 他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114章 我当时可能是被吓疯了吧 危别川和危昭临完全进入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状态,谁也说服不了谁,危昭临甚至觉得以危别川的性格,危家能有今天,全靠祖上积德或者是赶上了猪站在风口上都能发财的好时候。 人类有句话叫商场如战场。 搁危别川身上,别说是商场如战场了,基本上就是商场如道场的佛堂的程度。 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危昭临承认,在这件事上,封晋逸确实有点冤枉,毕竟地球人类几十亿,偏偏就他被格雷戈给挑中了。 真.倒血霉。 但封晋逸倒霉并不代表封家就无辜。 正如危昭临所说的,他并没有捏造罪证,唯一做的也只是把隐藏的事实挖掘了出来。 这有什么问题? “况且封晋逸受伤的事本来就和米禾无关,明明是他们冤枉我妻子在先,到你嘴里倒成了我们先亏欠封家了?”危昭临半点不带心虚道,“凭什么?凭他们违法犯纪,还是凭他们罪有应得?” 危别川:“……” 危别川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件事他们家也是有责任的。 可被危昭临这么一问,他又想不起来这责任到底在哪了。 危别川一脑袋浆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出了问题。 “那个……”旁边被唐文兰拉着手反复关心了几百遍的米禾弱弱发声,“我能去医院看看封晋逸吗?” 她对精神海崩溃时的记忆很模糊,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精神海就是Ω星人的中枢,中枢都崩溃了,米禾能记得清楚事情才怪,她只是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有人告诉过她,封晋逸到现在还没醒。 这不应该。 她当时给封晋逸修复身体的时候,几乎已经动用了最大限度的精神力,封晋逸就算是真碎成了块状物也该被拼回来了。 想到这里,米禾又确认道:“封晋逸是还没醒对吧?” “对,从出事之后一直昏迷到现在。”危别川总算想起来还有件事得问清楚,连忙又道,“小禾,封晋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弄伤的他?” 米禾沉默两秒,努力甩锅:“他自己划的。” 危别川:“?” 唐文兰:“?” 危昭临:“……” 危昭临猜到米禾在受到他核心能源影响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自我谴责内耗,但他没想到米禾会这么解释封晋逸受伤的事! 多少是有点不尊重人类的智商了。 米禾不太擅长说谎,以前是因为说谎会产生负罪感,现在则是因为……不太熟练。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变化了。 如果是以前,她知道封晋逸还没醒,八成会愧疚到生无可恋,自责到想尽办法补偿,搞不好还会以死谢罪。 至于现在嘛…… 她想的是,人类也太弱了,动不动就病歪歪的,融合这种基因真的没问题? 这两种脑回路可谓是天差地别,米禾就算是个二傻子,也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 但没关系! 米.笨比.Ω星人.禾觉得这是她变强了的象征! 对Ω星人来说,什么叫变强? 不是精神力升级,不是体质升级,而是心态上无坚不摧,禁止精神内耗! 现在她就是最强的崽!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说不定她还能更强! 争取做到麻木不仁,冷心冷肺! 失去道德感后,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呢.jpg “真的。”米禾绞着手指,努力编瞎话,“他大概是接触的患者多了,自己的精神心理方面也出了些问题,所以就……就自残了。” 她倒是不担心事后圆不过去。 米禾现在膨胀的很,虽然精神力掉到了B级,可她这是一般的B级吗! 她这可是连3S体质都能成功催眠暗示的B级! 如此牛掰,还怕没法给相关人员彻底洗脑? 那必不可能! 一波自我洗脑之后,米禾成功跨越心理障碍。 危别川恍恍惚惚:“可我听警察说,你被他们带走的时候,亲口承认了是你动的手。” 米禾:“……” 她想了想,给出了个槽多无口的答案:“我当时可能是被吓疯了吧。” 危别川:“……” 危昭临:“……”虽然他糊弄警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这话从米禾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就奇奇怪怪的? “也有可能是封晋逸得的那种疯病会传染。”米禾振振有词,“爸,别的不说,就说我这个手不提二两的样子,怎么可能伤害得了一个成年男人?” “……” 危别川现在不担心疯病会不会传染,他只担心傻病会不会传染! 但他又确实没法反驳米禾的话。 因为他家儿媳妇看起来确实是……挺弱的。 危别川的重点被成功带偏,直到危昭临陪着米禾一起出门之后,他都没想起来还得给儿子掰掰三观的事。 “我们能先去一趟警察局吗?”米禾系好安全带,睁着眼说瞎话,“我想去澄清一下。” 其实是带着磁场去转一圈,给相关人员洗个脑。 危昭临对她的打算心知肚明,为了配合演出决定强行装智障:“可以,确实应该澄清。” “!”米禾侧过身,激动的握了握拳。 她果然变强了! 还发掘出了撒谎天赋!没见危昭临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要改变普通人的认知和记忆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精神力的缘故,在她的暗示下,受到影响的人会非常笃信自己的认知。 打个比方,米禾给相关人员下达了封晋逸是自残的暗示之后,哪怕这些人再看到从现场收集回来的证据,也会在暗示的影响下把这些证据,看成符合暗示结果的内容。 精神力特殊的延展性,更可以让这个暗示起到类似于感染的效用,只要种下的精神力不散,那跟这些人有过接触的人,也会同样被暗示。 这也是米禾能成功顶替米悠然身份的根本原因,而维持这些暗示的,就是一直存在于她身周的小型磁场。 搞完骚操作,危昭临带着米禾只奔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封母尖利的哭骂声。 “你现在怪我对危昭临说话难听了?公司那些事是我让你做的?姓封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连个毛头小子都能算计你!” 毛头小子危昭临:“……” 啧! 第115章 认知干扰仪 米禾进了病房之后,才发现封父其实并不在场,封母正在对着电话边哭边骂骂咧咧。 也对。 封氏正在被调查,封父肯定是走不开的,能接个电话就已经了不得了。 “你们——” 封母听见病房门响转头,乍一见米禾和危昭临就扭曲了脸,她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撒泼骂人的话涌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在危昭临面前陈口舌之快的结果,她已经尝到了,他们封家现在也经不起危家落井下石,所以哪怕心里再恨再气,封母也只能咬牙憋着。 “你们来干什么?”骂人是不敢的,但封母还是没忍住讽刺道,“来看我们笑话?” “倒也不必给自己脸上贴金。”危昭临嗤笑反问,“你们也配让我专门来看笑话?” 封母气了个倒仰:“你——” 危昭临淡淡提醒:“说话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封母:“……” 封母捂着心口坐倒在了病床边上。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米禾认真发问,“你既然不希望我们来看你笑话,昭临也说了我们不是来看笑话的,你为什么还要生气?难道你其实是想让我们看笑话的?” 事实证明,米禾就算有了危昭临的核心能源做中和,情商和智商这东西也不会凭空上涨。 封母被她一长串‘看笑话’绕得太阳穴发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米禾的意思,登时怄得心脏绞痛。 惹不起还说不过。 封母真心怀疑这两口子,就是奔着气死她来的。 她咬紧后槽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米禾把提着果篮的手往上抬了抬:“来探病啊。” 这果篮还是她在医院门口买的,据说探病送果篮是人类特有的仪式感。 封母:“……” 欺人太甚! “你把我儿子伤成这样,竟然还有脸来探病?”同样都是养着独苗苗的家庭,唐文兰和危别川有多在乎危昭临,封父封母就有多在乎封晋逸,她可以为了公司忍让,但绝不会在关于儿子的事情上忍,“滚出去!我还是那句话,我儿子一天不醒……” 危昭临解除了强制封晋逸昏睡的程序,平静道:“醒了。” 狠话放到一半的封母:“……” 躺在病床上的封晋逸睁开眼:“……我这是怎么了?” 米禾瞬间抢答:“你自残了,把自己砍得昏迷不醒,现在在医院。” 封母被这睁眼说瞎话的操作弄得一怔,看到儿子醒来的惊喜都被气没了大半截:“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 暗示虽迟但到,米禾等的就是封晋逸醒来后,一次性把暗示搞定,现在这机会就刚刚好。 她本来还打算再用精神力给封晋逸修复一下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人竟然自己醒了! 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精神海爆炸了一次之后,她连运气都变好了! 封母卡壳一瞬,紧跟着话锋一转:“对,是我太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晋逸的心理出了问题。” 她扶起封晋逸,满脸心疼:“是妈妈不好,对你不够关心,要早知道你有自残倾向,妈妈就该一直陪着你的。” 封晋逸:“……”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有心反驳,却又下意识的觉得情况不对。 之前米禾突然对他动手的时候,封晋逸就已经察觉到了异状,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会拥有的力量! 被精神力丝线切割的瞬间,他还是有残留意识的。 封晋逸很清楚自己当时伤的有多重,甚至已经做好了身亡的准备。 可他现在却醒了。 手脚俱全,无病无灾。 要不是身上还有残留的血痕,封晋逸没准也会怀疑自己疯了。 突如其来的致命伤,近乎神迹的治愈力。 无论哪一种都超出了封晋逸的想象,更让他无比心动。 谁能在见识到这种超凡力量后保持冷静?谁能对这样的力量无动于衷? 反正封晋逸不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就是他的机遇! 还有封母的口风突变。 封晋逸听得很清楚,他母亲一开始明明认定了是米禾伤了他的,仅仅只是一瞬,却又突然转变了态度和认知。 这当然不会是意外! 他是个心理医生,对催眠方面远比常人了解,刚刚也注意到了他母亲一瞬间的失神,这是被催眠的基本生理反馈! 只是速度太快,让他来不及深究。 更让封晋逸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会没事?他为什么没被催眠? 封晋逸并不认为米禾,会在催眠时绕过他这个当事人。 那问题是出在哪里?他又究竟特殊在哪里? 封晋逸垂下头,遮掩住脸上克制不住的亢奋神情,就在刚刚,他突然发现自己脑海里多了个东西。 一个他看不到,感觉不到,却下意识知道该怎么使用,又有什么功能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认知干扰仪! 封晋逸兴奋的浑身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果然是天选之子! 如果此时被关在重力室的格雷戈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会当场呕出将近冷凝液。 什么天选之子!? 这个纳米认知干扰仪是他之前顶替封晋逸身份时候,用来给封晋逸下暗示的,这东西之前米宽和陆远川也有过类似的,只是在发现两人成为废棋后,被格雷戈引爆了而已。 但封晋逸的这个不一样。 一是这个干扰仪并不是一次性用品,因为格雷戈当时确实打着如果计划顺利,他就彻底顶替了封晋逸的心思,二是这个干扰仪是完整的,格雷戈当时被米禾揍得当场逃命,根本来不及引爆这颗干扰仪,之后又被危昭临抓住,在被卡厄斯拆了义体关进重力室后,格雷戈的能源核心出现了紊乱,这种紊乱导致了一定程度的能量回流。 这一部分回流的能量通过链接流进了这颗干扰仪里,让干扰仪在封晋逸醒来后成功激活,并拥有了使用权。 格雷戈:“……”他这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慈善家啊? 真就大冤种呗? 并不知道干扰仪是某冤种的装备,封晋逸只觉得自己是注定要不平凡的天龙人,在短短几十秒内,就想好了能用这颗干扰仪做成多少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米禾糊弄过去。 封晋逸苍白着脸苦涩一笑:“是我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应该听同学的建议,抽空也去做一做心理辅导的。” 心理医生之间互相疗愈是件很正常的事,封晋逸这瞎话也算编的合情合理。 他转头看向米禾:“抱歉,米小姐,这次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封母:“……” 麻烦确实是麻烦的。 毕竟封家都快被这个麻烦给搞破产了。 (本章完) 第116章 怕你亲着没意思 如果说封母之前对危昭临和米禾的不满排斥,还能站得住脚的话,在记忆被篡改之后,她的行为就难免显得有些胡搅蛮缠、不知好歹了。 在这个前提下再去看封氏被查一事…… 好嘛,完全是自讨苦吃了。 封母笑容苦涩。 之前封晋逸没醒,对儿子的担忧压过了对财富的渴望,封母甚至有那么一瞬还破罐子破摔的想过,如果她儿子出了事,那封氏破产了也挺好,免得便宜了被封父养在外面的野种。 但现在封晋逸醒了。 封母终于真切的感受到了迟来的懊悔。 “危小先生,之前是我冒犯了。”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对着危昭临弯下腰,“请你看在我只是个担忧儿子的母亲的份上原谅我一次,不要再为难封家了。” 封母已经不年轻了,再加上一直在医院里熬着,疲劳和惊惧让她心力交瘁,此刻看起来更是平白老了十岁,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现在这一弯腰一道歉,简直让人不忍心为难,仿佛再不退让就是咄咄逼人一般,但凡是个正常人估计都会心生不忍。 可危昭临是什么正常人吗? 他不是啊! 所以危昭临只是不避不让的坦然受了一礼,瘫着张脸反问:“你们封家现在还有哪里值得我为难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为难封家的意思,会让卡厄斯搞出骚操作,主要也是因为迁怒。 封家人觉得要不是去求医,封晋逸就是不会出事。 危昭临还觉得要不是封晋逸个倒霉催的被格雷戈选中,米禾还不会置于险地呢! 就是这么护短!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封母:“……” 她噎了一下,既窘迫又气恼,勉强干笑道:“你出够气了就好。” 封氏伤筋动骨已经是必然的了,危家要是肯不落井下石,那她这波低声下气就不算是毫无价值。 危昭临略微挑了下眉梢,没说话。 他的想法从来没变过,砧板上的鱼肉,凭什么不吃?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病床上的封晋逸已经听出情况不对了,可他偏偏又忌惮米禾,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异状。 封晋逸甚至怀疑,他脑袋里多出来的这个东西,会不会是属于米禾的。 比如说是在救他的时候意外遗落,又机缘巧合的被他绑定之类的。 现代社会的年轻人,哪个没做过拥有金手指,变身天龙人的美梦?又有谁舍得把到手的金手指再丢出去? 反正封晋逸是舍不得的。 所以他只能按捺住焦躁,在米禾面前表现出茫然无措的模样。 危昭临不动声色的瞥了封晋逸一眼,因为能源充沛,米禾又掉了级,所以危昭临现在开扫描仪开的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完全不带关闭的。 就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检测到了一股特殊能量波动。 很微弱,而且一闪即逝,从出现到消失,速度快的让危昭临都没来得及追根溯源,他甚至不确定这股能量波动,会不会也是出自米禾,可从感知到的方向来看,那股波动又是从封晋逸那边传来的。 只是扫一眼的功夫,内置的扫描程序,就把封晋逸的各项身体数据显示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位封医生只是个普通人类,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完全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数据。 危昭临微微蹙眉,只能将这一抹疑虑按下。 他看向米禾:“他已经醒了,你也该放心了?我们回去?” 米禾点了点头,笑着冲封晋逸说道:“封医生,祝你早日康复。” 她很漂亮,笑容明丽,毫无阴霾,但放在这个时候却并不合适,至少封母就被她笑的一阵心梗,恨不得大耳刮子抽上去。 出了病房,危昭临垂眸观察着米禾轻快的脚步,根据数据分析,米禾的迈步的频率至少比平时快了八个百分点,连腿抬起的幅度都比以前高了2.5厘米。 “你心情很好?” 米禾微微一怔,随即笑开:“很明显?” 不等危昭临回话,她就又自问自答道:“也不是心情好,就是很轻松。” 摆脱没完没了的自我反省和自我消耗之后,心理上的轻松,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 她虽然伤害了封晋逸,但也用精神力替他修复过了,经过大量精神力洗涤过的身体,虽然不至于拥有什么特殊能力,但也达到了正常人类最健康的状态,现在的封晋逸,只要不出意外,长命百岁绝对不成问题。 她补偿过了,所以问心无愧。 这种有分寸,有限度的思维方式让米禾感到轻松。 如果这种改变是掉级造成的,米禾宁可在B级停留一辈子! 虽然不太可能…… 毕竟Ω星上大把大把的低精神力族人,也没见他们死的比别人慢。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米禾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但也清楚这是正常现象,不是每个Ω星人都从精神海崩溃的绝境中活下来的,她只是掉级和记忆模糊,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危昭临低笑出声,眸光柔和:“喜欢现在这样?” 米禾正想点头,又猛地僵住,颇有些心虚的反问:“现在是哪样啊?” 危昭临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她选中的任务目标这么敏锐的吗!!! 危昭临低头凑近:“就是我陪着你,这样。” 瞬间拉进的距离让米禾的心脏停跳一瞬,紧跟着就像反弹似的狂跳起来,面颊也不受控制的发烫发红。 米禾吞了吞口水,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怎么回事? 她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米禾绞着手指,用最低的情商的说出最撩人的话,“……我好像会害羞。” 她以前明明不会的! 危昭临怔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渐渐有了一抹亮色,就像是自深渊里升起了一点星光。 他微侧过头,轻轻将唇贴在了米禾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但留下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米禾十分没出息的哆嗦了一下,绞在一起的手指都紧张的揪出了青白色。 危昭临噙着笑:“还讨厌我碰你吗?” “不、不讨厌了。”米禾结结巴巴,“我……我也没讨厌过。” 以前那是不受控制! 她赤红着脸,抬手摸了摸自己烫得要命的耳朵,低声跟危昭临打商量。 “……你下次亲我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 危昭临:“……?” “我准备准备,免得反应不过来,怕你亲着没意思。” 危昭临:“!” 第117章 得志便猖狂 病房里,封晋逸站在窗边,看着米禾和危昭临并肩走出医院,直到再也看不见之后,才转头问封母。 “到底出什么事了?” 封母正坐在床上生闷气,她做了这么多年封太太,从嫁给封父之后就没吃过什么亏,如今连个小辈都能当场给她没脸,封母一时之间确实很难接受这种落差。 更可怕的是,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封家出事,她的地位也会跟着一落千丈,以前那些她看不上眼的人,也能压她一头,从交际圈的中心沦为笑柄。 封母越想越是心梗,再听封晋逸这么一问,登时落下泪来:“家里出事了,我以为你受伤是危昭临那个老婆害的……” 她轻声把原委讲了一遍。 封晋逸听得脑仁生疼:“所有事都被翻出来了?” “跟公司有关的,全部都……”封母叹了口气。 封家发家主要是吃了时代的红利,手里头并不算干净,但到了封父这一代也洗的差不多了,只是做生意,难免会使些擦边的手段。 这种事情,不被查就是万事大吉,一旦被查,那除了破财以外,多半还会伴随着牢狱之灾。 封晋逸沉默片刻,倏地笑了。 “不用担心。” 他屈指敲了敲窗框,满脸的胜券在握:“我去公司一趟。” 有这个认知干扰仪在,眼前这些麻烦根本就不成问题,就算因为消息走漏,来不及挽回所有损失,想及时止损还是不难的。 只要有这个金手指,还怕以后不能应有尽有? 唯一的麻烦就是……需要避开危家,至少在他确定金手指不会被剥夺或者回收之前,他绝对不能被米禾发现任何异常,这无疑会对他造成很多限制。 但没关系,比起有可能得到的利益,这点限制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封母看着儿子脸上横七竖八的血印子,还有那在血印子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狰狞扭曲的笑容,发自内心的开始思考她儿子会不会被打击疯了,“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不如好好养伤。” 封晋逸自信满满:“我去就能救回公司,而且……” 他挽起病号服的袖子,把精壮结实的手臂展示给封母看:“我也不用养伤,我现在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现代人大多数都处于亚健康状态,封晋逸也不例外,但醒来之后他就发现,他的身体变好了,很多肩膀酸疼之类的小毛病也消失无踪。 他猜这应该是米禾给他治疗后的结果。 这样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要是能弄到手就好了。 健康,生命,永远是最昂贵的商品。 要是有了米禾的能力,或者让米禾为他所用,他还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 思及此处,封晋逸不禁心头泛酸。 怎么危昭临的运气就这么好!? 娶了这么一个有能耐的老婆,以后还不是应有尽有? 封晋逸说的是实话,可听在封母耳朵里却跟疯话差不多。 身上都被划出蜘蛛网了,还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呢??? 还说什么他去了就能救回公司! 他当他是什么? 神仙下凡? 封母叹气。 她真的是对儿子的心理健康太忽视了。 “晋逸,你听话,公司的事就交给你爸处理,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养好身体……” “我说我要去公司!”封晋逸打断封母的唠叨,语气不耐。 他没打算告诉封母真相,即便这是他亲生母亲。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封母噎了一下,脸色频变,就在封晋逸以为她会退让的时候,封母突然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我儿子醒了,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再给他安排一下全身检查,尤其是脑部检查!” 封晋逸:“……” 这是怀疑他疯了? 骂骂咧咧.jpg 封晋逸气了个倒仰,偏偏又时间紧迫,他耽搁的越久,封家的损失就越大,实在是没功夫应付医生和封母。 干脆……就试试这个干扰仪的效果好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封晋逸按照感知到的使用方法,几乎只是心念一动,封母脸上的表情就滞住了。 下一秒,她的神情从焦急变成了微笑。 “我这就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你,你先去换衣服?总不好穿着病号服出门。” 封晋逸双眼发亮,亢奋的几乎按捺不住。 接下来被催眠影响的就是赶来的医护人员。 不用检查,不用确认,只因为封晋逸的一个念头,这些医护人员就配合的放了行,甚至还当场就给他开了出院证明。 这种随意掌控、玩弄他人思想行为的感觉让封晋逸上瘾,恍惚中,他甚至有种自己可以主宰一切的错觉。 ——不! 不一定是错觉! 这样的能力,只要运用得当,足够他心想事成! 封晋逸赶去公司时,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核查账目,封父电脑里的隐藏文件被一份接一份的翻了出来,保险柜也在工作人员的要求下被打开。 封父如丧考妣的站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狼狈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封晋逸将外套搭在胳膊上,悠哉悠哉的屈指在敞开的办公室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打扰了。” 封父大惊:“你怎么过来了?” 工作人员也是脸色骤变:“谁放你进来的?!” 因为证据确凿,他们的调查取证本身就是走个程序,这层楼早就被控制看管了起来,没有他们的允许,本不应该有任何人打扰的。 可偏偏……封晋逸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进来了。 脸上遍布血痕的青年哂然一笑:“我想去哪,谁又能拦得住呢?” 他已经试过了,这个干扰仪不但对人类起作用,对动物也生效。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操控这世间所有生物! 这是何等可怕,又何等美妙的能力? 明显是负责人的工作人员倏地起身:“抓住他!” 封父更是哆嗦着唇怒道:“你发什么疯!” 在一片混乱中,封晋逸勾起唇角,抬手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的行为都在此刻静止,短暂的神情空白后。 负责人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抱歉,封先生,是我们冒昧了,经过查证,贵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 封晋逸轻笑出声。 看,多简单啊。 要救回封氏,只需要他一个念头罢了。 第118章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封氏的这场惊变,从传出消息到彻底解决,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 从板上钉钉的被清算到无辜脱罪,这个堪称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更是让关注着这件事的人大跌眼镜。 而在这短短两天里,成功趁着消息走漏,股价大跌从封氏身上撕下了一块肉的,只有危昭临。 没错,是危昭临,而不是危氏。 封晋逸看着显示封氏15%股份,落进了危昭临手里的文件,气得差点当场呕出二两老血。 但凡换个人…… 但凡换个人! 他就能让对方怎么把股份吃进去,再怎么原封原样的吐出来!其他那些动了封家东西的人,不都老老实实的还回来了吗? 不止还了,还倒贴了不少。 可危昭临不行。 封晋逸怕对危昭临做手脚会被米禾发现,享受过为所欲为的放纵后,谁又舍得放手? 怎么偏偏就是危昭临呢? 他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吗?据他所知,危昭临这两天明明一直在陪老婆啊!怎么还有功夫抽空来啃封氏一块肉? #卡厄斯深藏功与名# #全能AI,无所不能# 懵逼的不止是封晋逸,连危别川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自家这个‘杀出重围,勇夺头魁’的儿子,危别川是既闹心又骄傲。 闹心的是,封家被调查的事不了了之,那么大概率就是封家的能量够大,关系够硬,能把板上钉钉的事给抹平,如果真是这样,那跟封家闹到这个地步,后续处理就会比较麻烦。 危别川倒没真相信封家是无辜的,毕竟封父之前的求饶电话可做不了假。 骄傲的是,能不动声色的把这块肉啃下来,已经足够证明危昭临的优秀,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不感到欣慰? 喜怒交加.jpg 危别川琢磨了半晌,还是给危昭临打了个电话。 “这次就算了,你能成功多半还是时机和运气的缘故,以后不要这么莽撞,封家毕竟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他们能把这件事压下来,可见背后关系不可小觑,以后跟封家打交道要多注意点了。” 正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等米禾的危昭临眉头一皱:“封家把事情压下来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卡厄斯按照他的吩咐,发举报信跟发传单似的,有关部分几乎人手一份,先不说封家的关系硬不硬的问题,单就是收到举报的人,内部也存在派系之争。 在这么个前提下,封家怎么抹平这件事?按平一派,肯定就会有另一派出来穷追猛打! 危昭临推算出这么做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才会放心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卡厄斯处理的。 现在竟然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的危别川恍恍惚惚:“你不知道?你连股份都搞到手了,竟然没盯着点后续?你到底怎么想的???” 危昭临:“……” 按照他的计划,封氏会一跌到底,他会先收拢一批散股,然后在彻底清算之前,用买破烂的价格把封氏拿到手。 危昭临按了按太阳穴:“我有点忙。” 危别川恨铁不成钢:“你忙?你能忙什么?” 危昭临语气淡淡:“忙着陪老婆。” 恰好换完衣服出来的米禾骤然听见这一句,登时开始浑身冒热气。 “……”危别川顺了顺气,努力说服自己,“行,顾家是好事,小禾刚受了惊吓,你多陪陪她也好,封家那边暂时不要动作,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危昭临打开门,拉住米禾的手就往外走,嘴里随口敷衍:“知道了,挂了。” 一秒之后,危别川看着挂断的电话,一口气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差点当场把手机丢出去。 米禾也没问危别川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一上车就兴匆匆问道:“直接去看电影吗?” “嗯。”危昭临应了一声,又问,“还是你想先去游乐场?” 米禾秒答:“先看电影!” 她还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呢! 听说这是情侣约会必备项目!必须好好体验! 米禾来到地球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围着任务打转,就算之前有看过一些影视作品,大多也是为了参考学习。 再加上人类的电视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完全就是广告中间插节目,看五分钟电视就得看八分钟广告,看完之后,节目没记住,只记住满脑子的广告词! 更别说各种各样的收费会员,不管看什么都得先开这个! 米禾倒是不在乎钱,可作为一个电器低能选手,通过各种渠道充值实在是过于为难她了。 想到这里,米禾弱弱发问:“……去电影院,不用看广告吧?” “……”危昭临也不太确定,“大概吧。” 因为工作日,电影院里人不算多,米禾站在广告牌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中了一部武侠电影。 理由是——海报好看。 高超的修图技术下,主角团个个仙气飘飘,英姿飒爽,十分抓眼球。 危昭临的视线在旁边某部恐怖片的海报上流连不去:“确定看这个?” 按照他查的攻略,约会应该看恐怖片才对! 米禾顺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然后飞快扭头:“嗯,就看这个武侠的,我看旁边宣传写了,真实武侠,华国功夫,挺有意思的。” 危昭临:“……” 行吧。 半个小时后。 米禾抱着爆米花桶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大荧幕,整个人都傻了。 荧幕上,男主角脚尖一点,横跨江海,身姿飘逸,轻盈如燕。 飞到半空时,他回身拔剑,剑身虚斩。 江水被剑气所激,腾起滔天巨浪,效果堪比鱼雷爆炸。 米禾吓得一个哆嗦:“人类……这么厉害的吗?” 事实上,Ω星人对地球和人类的了解真的不多,这个星球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联盟里没有任何相关资料,Ω星人也是意外发现的这颗蓝色星球,想尽办法才检测出了上面的生命体,光是检测出人类的基因序列就用将近一年的时间。 因为资料欠缺,以至于米禾对人类和地球的了解,就只能总结为一句话。 低等文明,生物基因序列与Ω星人高度相似,可尝试推进基因融合计划。 但现在看起来…… 好像不是这样? 低等文明的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啊!? 危昭临也沉默了。 他迅速用内置终端,草草搜索了一下相关资料,最后不太确定的开口。 “听说……华国有很多隐世宗门。” 米禾:“……”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第119章 换女朋友不犯法的 一场电影两个小时,前面半小时男主角,还只是一梭子削一个人,到大结局的时候,男主角已经可以一剑推平一个山头了。 米禾:“……” 这不比什么普通的枪枪炮炮牛逼? 米禾认真思考了一下:“人类这个人工利用和资源划分很不合理啊。” 危昭临沉默了一下。 他刚刚已经把搜出来的资料全看完了,也大概知道了这部电影所谓的‘真实武侠’到底是个什么真实程度了。 差不多也就是真实度0.1%吧。 毕竟男主角比划的动作确实是真的。 但他现在要怎么告诉米禾? 承认他了解不够,会不会显得他很无知? 这一刻,来自α星系的下一任执政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什么叫维护形象。 当然,他如果再学习的深入点,大概就能领悟到另一句话—— 死要面子活受罪。 危昭临这边还在纠结,米禾却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想啊,这些武林高手,一剑就能铲平一座山,那直接去当施工队不就很合适吗?现在的施工队,又要机器又要人工,耗时还长,换成武林高手,只要发工资就行了,最多再管顿饭……” 米禾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想法没毛病。 她甚至想不通,既然人类有内力这种特殊能量,为什么还要想不开去点科技树? 真把科技树点成了也就算了,可问题是目前人类的科技发展程度也很低啊!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舍本逐末了? 看看他们Ω星人,专修精神力,哪怕科技水平低到令人发指,还不是照样纵横星际? 她现在多少是有点懂地球,为什么会属于低等文明了。 放弃自己最擅长的,跑去研究不擅长的,他不低等谁低等? 危昭临:“……” “你们公司有没有这种武林高手?刚刚电影里不是说大隐隐于市吗?如果有的话,你把他们找出来岂不是赚大了?咱们家是搞通信的,电影里不是有内力传音吗?这隐蔽性难道不比打电话高?”米禾认真掰着手指给危昭临算好处,“练武还能强身健体,这电影里的主角,在雪山上光膀子待了两个月都没事,要是能……” balabala…… 危昭临觉得这样不行。 他至少不能,不应该让米禾在错误认知上越走越远。 再让他老婆这么脑补下去,没准都得想到找个武林高手,去把格雷戈的航行舰一剑削了! 危昭临干咳一声:“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这些都是假的……” 米禾茫然:“不是说真实武侠?” 危昭临:“……” 是真实的武侠,虚假的广告! “噗嗤。” 右手边突然传来一声喷笑。 米禾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骚粉色西装的青年靠在椅子上,闷着笑冲她晃了晃手。 “米小姐,好久不见。” 米禾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你……你谁?” 费理:“……” 费小公子万花丛中过,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还是第一次被异性不放在眼里到这个程度。 他摸了摸鼻子:“费理,之前我们在医院见过的。” “哦!”米禾作恍然大悟状,一捶手心,“是你!夏问晴新找的那个冤大头!” 冤大头费理:“……” 危昭临:“……”这个姓费的是新冤大头,那旧冤大头是谁? 这还用想吗?! 除了危明光还能是谁? 而现在,在米禾眼里,这个老款冤大头则是他危昭临。 危昭临面容微僵,十分人性化且不科学的感觉到了胃疼。 米禾浑然不知自己一句话伤害了两个人,还在十分礼貌的打招呼:“费先生,好久不见。” 费理干笑。 米禾往他旁边看了一眼。 果然,在费理的右手边,还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此时正面色不善的看着米禾。 米禾眨了眨眼:“……啊,夏问晴整容了吗?”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长得跟以前一点儿也不像了。 完全是大变活人的程度! 费理嘴角狂抽,牙疼道:“她不是夏问晴。”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是整容啊! 正常人难道不该是认为他换了个新女朋友吗?! “……”米禾沉默了两秒,小声哔哔,“人……不是一夫一妻制的吗?” 费理:“……”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啊! 他崩溃道:“米小姐,我未婚,换女朋友不犯法的。” 米禾怔了怔,回头看了眼危昭临,然后动作夸张的拍抚了下心口:“还好我结婚了。” 果然当初早早结婚是对的!有安全感! 危昭临找准机会表衷心:“就算我们没结婚,我也不会找别人,我这辈子只会娶你。” 米禾感动了三秒,随即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那夏问晴……?” 危昭临:“……” 好后悔。 当初挑身份的时候,怎么就没选个没有历史遗留问题的? 费理又想笑了:“米小姐还是这么爱较真。” 不过这样较真的人往往都很单纯,她们对别人较真,对自己也较真,把心放在这种人身上,大概率不用担心会被辜负。 费理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没运气早点遇到米禾呢?但凡在米禾和危昭临定下婚约之前,他觉得他都是有机会的。 现在倒是只觉得可惜了,他再什么花心风流,也还是有底线的。 米禾不太能理解费理的话,反倒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夏问晴不是怀孕了吗?你连你自己的幼崽都不要了吗?” 她这话一出来,坐在费理另一边的女人脸都青了。 “费理,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费理:“……” 提到夏问晴,他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那个女人压根就是个疯的,一口咬死说她怀孕了,带她去医院检查就装可怜找借口,费理磨了半个月就彻底没了耐性,反正他是不信夏问晴怀孕的,干脆就撂开了手。 结果倒好! 不久之前,夏问晴的父母突然找上门,说夏问晴因为被他抛弃,心情抑郁魂不守舍,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去,孩子也掉了,还拿了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检查单和病例。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费理简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偏偏这件事已经闹到双方父母都下了场,想干脆了当的解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费理被这事烦的满头包,这才随便约了个看的顺眼的女人出门散心。 却没想到散心没散成,反倒遇到了个一个劲戳他肺管子的米禾。 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第120章 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等电影散场,一行四人出来的时候,费理的表情简直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最要命的是,他旁边还有个现任在一个劲兴师问罪。 “费理!你和那个夏问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费理丧着脸:“我是单身啊!” 现任红着眼圈,气到口不择言,措辞无比简单粗暴:“可你搞大了人家肚子!” “……”费理两眼一黑,“能不能别提这回事了?” “为什么不提?”现任咬牙质问,“你心虚是不是?约我出来就是故意耍着我玩是不是?” 一旁挽着危昭临胳膊的米禾,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见缝插针的点评一句:“渣男!抛弃幼崽太过分了!” 危昭临对看热闹兴趣全无,米禾看戏,他看米禾,神情要多专注有多专注。 米禾唾弃完费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随即庆幸的轻拍心口:“还好夏问晴没有怀过你的幼崽,不然你现在和费先生就是同一种人了。” 危昭临:“……”这熟悉的胃疼,痛苦。 他强忍住扒马甲自证清白的冲动,果断选择拉踩费理:“我没有费理那么随便,不会让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怀孕。” 危昭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小,反正足够让另外两人听见。 费理的现任瞪圆了眼睛:“连你朋友都说你随便!” “……”费理苦逼兮兮的转头看向危昭临。 兄弟,大家都是男人,有必要酱紫拉踩吗? “费理,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我不介意跟你谈着玩玩,也不在乎有没有结果,但你绝对不能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劈腿!”现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要么现在就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要么我们就立刻分手!” 费理一个头两个大,正想把事情掰扯明白,就见米禾好奇宝宝似的凑了上来,认真问道:“既然不在意结果,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要幼崽还谈什么恋爱? 人类的寿命就这么一点点长,竟然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没结果的事情上,简直匪夷所思! 现任姑娘也觉得米禾的问题挺匪夷所思的,她看看米禾,又看看危昭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你爱的人正好也爱你,还愿意娶你,愿意陪你度过一生,这些都是大部分人,求都求不来的好运。” 米禾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有些心口发烫。 她想起危昭临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突然觉得现任姑娘的话很有道理。 她好像确实是幸运的。 哪怕来到地球后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危机和挫折,但因为她选择的是危昭临,这些困难和挫折到现在就都变成了幸运。 她的幸运,全都是危昭临带给她的。 思及此处,米禾下意识的握紧了危昭临的手。 现任姑娘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又道:“因为你这样的幸运可遇不可求,所以才更要及时行乐啊,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危昭临见现任姑娘越说越离谱,抬手就捂住了米禾的耳朵:“别听。” 米禾:“?” 危昭临笃定:“她说的都是歪理。” 什么下一个更乖? 没有下一个! 不可能有下一个! 现任姑娘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是藏不住的羡慕。 说实在的,这样的感情,又有谁能不羡慕呢? 在这种惨烈对比之下,现任姑娘看向费理的目光愈发不善:“解释吧,给你十分钟,解释不清楚就别怪我去找更乖的了。” 费理:“我……” 刚说了一个字,一道人影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直挺挺就朝费理扑了过来。 费理:? 费理:…… 让他解释啊!他想解释的!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说句完整的话啊? 等费理看清楚扑上来的人是谁之后,登时更崩溃了。 “夏问晴,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问晴还是熟悉的小白花打扮,一身白色连衣裙,清汤挂面的素淡妆容,看向费理的眼神哀怨至极:“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会发现你竟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一起看电影?” 费理被噎了个半死,当场化身暴躁小伙:“什么叫我背着你跟别的女人看电影?我跟谁看电影和你有什么关系?夏问晴,你是打定主意要赖上我了是吧?”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怀过你的孩子!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从来没同意过分手!”夏问晴噙着泪,轻抚着平坦的小腹,“这里,曾经有过我们的孩子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因为你的花心,因为你的冷暴力,让我失去了这个孩子,现在你还要倒打一耙,怪我缠着你不放吗?” 费理好悬没呕出血来,到底是谁倒打一耙啊? 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好不好? 现任姑娘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甩手就给了费理一耳光:“人渣!没担当的东西!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扭头就走。 费理捂着脸愣了两秒才回过神,连忙追了上去:“等等,你听我解释!她都是胡说的……” 费理追着现任渐行渐远,让人意外的是,夏问晴竟然没有追上去,而是看似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抱住膝盖默默流泪。 危昭临眸光微闪,在他的扫描范围里,不难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有个黑黝黝的镜头正对准这里,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拍了下来。 他拉着米禾退后两步,无论夏问晴想玩什么把戏,他都没兴趣出镜。 米禾怔了一下:“你不敢面对她吗?” 她到现在还记得,夏问晴是危昭临的白月光,是他割舍不下的真爱。 那现在的情况算什么呢? 近乡情怯? 还是害怕会旧情复燃,所以干脆避而不见? 米禾按了按心口,有点不舒服,酸酸涩涩的,像是被人在心脏上重重拧了一把。 “……”危昭临冤的一脸血,甚至想扒开米禾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米禾的声音也惊动了夏问晴,她循声望去,克制不住的露出惊喜之色。 “昭临!” 第121章 以前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遇到危昭临对夏问晴而言,着实是意外之喜。 夏家早已在下坡路上一路狂飙,以她目前能接触到的圈子,费理背后的费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才会没脸没皮的纠缠上来。 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提前布置好的一场戏。 她早就打听到了费理和那个女人约会的事,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录了下来。 之后,这段视频会被曝光在网上,只要花点钱就不怕引不动舆论。 在这段视频里,她会是无辜被抛弃,又失去了孩子的可怜女人,而费理就是个吃干抹净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的渣男。 反正怀孕的事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只要费家还想要名声,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那就必定会让费理跟她结婚。 她已经不在意费理对她有没有感情了,反正只要成了费太太,她照样可以应有尽有,跟钱比起来,爱情算什么?简直一文不值! 可她偏偏又在这里遇到了危昭临。 康复后的危昭临高大俊美,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夏问晴心跳加速。 不过之前在危昭临面前受到的冷遇,好歹是让她长了点记性,这才克制着没第一时间就贴上去。 “……昭临。”夏问晴痴痴地看着危昭临,眼角微红,双手紧紧的抓着裙角,把这个欲说还休的动作保持了大概五秒之后,夏问晴低下头,轻轻抬手抹去不存在的眼泪,随即朝危昭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又让你看笑话了……我现在过的这样不好,有没有让你消气一点?” 扑面而来的白莲气息,让米禾忍不住拉着危昭临,蹭蹭蹭往后退了三步。 危昭临原本打算送夏问晴个洗脑大礼包,直接一了百了的,但看米禾这反应,登时就歇了心思。 他想,迟钝如米禾,哪怕有了他核心能源的影响,要想真正开窍,还是需要点外部刺激的。 夏问晴看见米禾的动作,面部止不住扭曲一瞬,但看危昭临没有明确表示对她的排斥,心里不由得又升起了几分希望。 虽然她三番五次在危昭临身上碰壁,可但凡有一丝可能,夏问晴都舍不得不去尝试。 横竖费理已经被她捏在了手心里,就算又在危昭临这里吃了亏也没事,她还能继续回头去找费理。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话的。”夏问晴幽幽道,“我忘了,你已经结婚了,有了共度一生的人,我实在不该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 说罢又冲米禾凄苦一笑:“米小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昭临之间虽然有着无可替代的过去,但……过去终究是过去了,现在你才是他的妻子,我……我就算再怎么难以割舍,也分得清轻重的。” 她轻轻擦了下眼泪,又故作开怀道:“米小姐,我和昭临认识这么多年,自认是除了他父母以外最了解他的人,你要是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我是真的希望昭临可以幸福的。” 米禾被夏问晴一连串的茶言茶语打出暴击伤害,她现在倒不至于还像以前那样听不明白夏问晴话里真正的含义,可就是因为听懂了才糟心。 毕竟夏问晴和危昭临是真的有过难以忘怀的过去,也是真的了解危昭临。 米禾沉默了片刻,发现以自己目前的水平,很难在不动用精神力的情况对夏问晴造成有效反击。 她想了想,干脆选择釜底抽薪:“昭临,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不过怎么了?演技也比不过怎么了? 她可以直接带着危昭临撤退。 “我不太喜欢这位夏女士。”米禾的直球简直是要多直有多直,“听到她说的话,我心里很不舒服,所以不想再听了。” 危昭临低笑出声,决定见好就收。 毕竟他只是打算利用夏问晴让米禾开开窍,而不是真的要让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雌性来给米禾添堵。 他牵住米禾的手:“那就不听了,本来也没什么好听的。” 说完看都没再看夏问晴一眼,就牵着米禾走了。 被无情抛开的夏问晴铁青了脸色,裙子都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明明危昭临之前都对她表现出容忍了,要不是米禾突然表示要离开,说不定她今天就能抓住打动危昭临的契机! 男人不都是喜欢,以拯救女人的形象出现吗? 她现在这么惨,没了孩子,还被费理冷眼相待,搁谁看了不心疼不同情?而危昭临起初的沉默,也证明了她的想法应该是没错的。 都怪米禾! 竟然一次次坏她好事! 夏问晴窝了一肚子的火,却也知道现在追上去只会适得其反,与其弄巧成拙,还不如暂时把注意力放到别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转身就朝拐角处走去,她安排偷拍的人就躲在那里。 但让夏问晴感到意外的是,在狭窄的小巷里,除了负责偷拍的人之外,还有个容貌英俊的青年正等在这里。 这个青年她也认识,虽然只是单方面的。 这人是封家的继承人,封晋逸! 一个家世和相貌,以及风评都能甩开费理几条街,虽然比不上危昭临,却也同样是顶级金龟婿的男人! 一时间,夏问晴的心跳直奔八百迈。 “夏问晴?”封晋逸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危昭临的前未婚妻?” “……”一个问题直接让夏问晴心梗,所有的美妙遐想都被问的灰飞烟灭,“是,有事吗?” 封晋逸嗤笑一声,从偷拍的人手里拿过摄像机,打开回放仔细看了起来。 “危昭临以前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竟然会看上夏问晴这种贱骨头。 不过,要是没有夏问晴的短视退婚,危昭临搞不好还娶不到米禾这个能力诡异的非人类。 这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夏问晴脸色发青,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这人有病是不是? 专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嘲讽她? 封晋逸把玩着摄像机,悠悠问道:“你觉得危昭临对你还有感情吗?” “当然有!”自觉丢了面子的夏问晴想也不想的答道。 (本章完) 第122章 电量不足 哪个女人不希望分手后前任对她恋恋不忘?这可是对魅力的最佳佐证! 反正夏问晴是很享受这种情况的。 所以面对封晋逸的这个问题,她是打定主意要咬死的。 就算是没有也要说有! 封晋逸一挑眉:“你确定?” 夏问晴强撑着自信满满的姿态:“那当然,刚刚的情况封先生应该也看见了吧?如果不是对我还有感情,他会那么包容我吗?” 封晋逸若有所思:“……这倒是。” 他对危昭临这人的小心眼,和护短程度还是有些了解,之前他母亲不过是隔空骂了米禾几句,那个心眼只有针尖大小的危昭临,就把封家差点搞破产。 速度快,下手狠,要不是他侥幸有了个金手指,恐怕封家现在早玩完了。 可刚刚夏问晴阴阳怪气了那么一长串,明里暗里的给米禾添堵,危昭临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甚至完全没有反驳的给了夏问晴足够发挥的空间。 这很难说不是旧情难忘了。 虽然封晋逸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危昭临这人,恐怕多少是有点瞎病在身上。 要不是眼盲又心瞎,哪个正常男人,会在米禾和夏问晴之间选夏问晴啊?! 但不得不说,这对封晋逸而言,却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 封晋逸会出现在这里堵夏问晴,当然不会是什么巧合或者闲的没事找事,他就是直奔着这个危昭临未婚妻来的。 至于原因,还得从他大肆使用认知干扰仪说起。 为了消除举报事件对封氏带来的隐患,这段时间封晋逸几乎是想尽办法,催眠了与之相关的所有人。 一开始也确实是一切顺利的,直到昨天,他在篡改一个股东认知时,接收到了认知干扰仪能量不足的提示。 当时的封晋逸简直是满头问号。 什么鬼? 谁家的金手指用起来还得充电啊!!! 当然,此电非彼电,不过意思上是差不多的。 总之就是,封晋逸仗着干扰仪的存在,狠狠享受了几天随意掌控他人的滋味,因为滋味过于美好,以至于他没有刹住车,直接把干扰仪给干没电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好吗?! 先不说得到再失去有多么残忍,多么令人难以接受,最让封晋逸担忧的是,如果干扰仪电量耗尽,那之前施下的催眠暗示会不会被解除? 封晋逸很清楚他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一旦催眠暗示失效,那整个封家都会因此遭受反噬! 而他…… 蹲蹲大牢都是轻的,万一被抓去切片研究怎么办??? 被自己的脑补吓到站立难安的封晋逸琢磨了一整晚,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米禾头上。 他这个认知干扰仪的原主人八成就是米禾,既然是原主人,想必米禾手里一定握有着足够的能量。 直接跟米禾讨要肯定是不行的,坑蒙拐骗应该也行不通。 易地而处,他要是米禾,一定会把这种奇异的东西死死瞒住,绝对不会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换句话说就是,偷都没地方偷。 在差点挠掉半脑袋头发之后,封晋逸突然想到了米禾和危昭临之间,那副伉俪情深的相处模式。 如果被米禾认定为伴侣,是不是就有机会拿到能量,甚至获得更厉害的金手指了? 那在此之前,就必须先让危昭临彻底出局! 该说不说,封晋逸的脑回路和格雷戈在某方面,简直是惊人的相似,这大概也能算是干扰仪,前后两任主人的共同特征了? 封晋逸想让危昭临出局,却又不敢直接对危昭临出手,主要是怕被米禾发现,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最保险,最稳妥的做法,就是让危昭临主动离开米禾了。 一个男人,能因为什么原因抛弃自己的妻子? 答:要么自己出轨,要么妻子出轨。 想办法让米禾主动出轨大概是不能了,好在还有危昭临。 于是封晋逸拐了十七八道弯,兜兜转转找上了夏问晴。 倒不是他觉得夏问晴,有什么优势能胜过米禾,实在是…… 危昭临这人在感情方面的履历太单薄了!!! 没有谈过自由恋爱,早早就好夏问晴定下婚约,之后患病在床,硬生生躺了五年,直到米禾出现,火速结婚。 活了将近三十年,身边除了亲妈以外,能算得上和危昭临关系紧密的女性,拢共就踏马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招惹不起的米禾! 封晋逸能怎么办? 还不是哪怕明知道夏问晴是个草包,也只能选她! “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想和危昭临再续前缘?”封晋逸问道。 夏问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是吧,显得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说不是吧,又怕因为这个拒绝错失什么好机会。 封晋逸打量着夏也晴,面上止不住流露出鄙夷之色。 这女人,简直是把贪婪短视愚蠢,这六个大字写到脸上了! “是的话,我有笔交易跟你谈,不是的话……那就当我没找过你。” 交易当然是假的,他就是想先确定夏问晴的真实情况和想法,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之后再进行催眠。 实在是电量不足,能源拮据,不然封晋逸哪会费这功夫?早一个催眠暗示甩过去了。 夏问晴的眼睛微微发亮:“你能帮我和昭临复合?可他已经结婚了……”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封晋逸不耐烦道,“你只需要我回答我,你想不想嫁给危昭临就行。” 终究还是贪欲占据了上风,夏问晴在犹豫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想!” 封晋逸满意一笑:“那就好。” 与此同时,因为电量不足而进入待机状态的认知干扰仪被唤醒,封晋逸对上夏问晴的目光,一字一句的下达暗示。 “你很爱危昭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得到危昭临,你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得失,不要脸面。” “只要能嫁给危昭临,你可以成为最坏,最不要脸的女人,甚至可以心甘情愿的给危昭临当狗。” “除非死亡,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让你放下对危昭临的执念。” 夏问晴的眼神从清醒转为迷茫。 “……我知道了,我爱危昭临,一定要嫁给他。” 封晋逸勾起嘴角。 “乖孩子。” (本章完) 第123章 你是真拿我当傻子啊 费理追着现任姑娘跑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本场恋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准备。 连个小手都没来得及牵就要被分手,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都是给他留面子了。 事实也证明费理这个心理建设没做错。 现在的年轻姑娘像夏问晴这样的到底还是少数,大多数的姑娘们自尊又自爱,可以玩得起,但绝不会把自己丢进尘埃里,傲气本身也是现代女性的一种魅力。 费理平白挨了一耳光,口水都说干了,也没能对现任姑娘,做出什么有效的自证清白措施,最后只能选择含泪回家,并在回家的路上下定决心,不再给夏问晴留面子,必须快刀斩乱麻的,把这件事糟心事给解决了。 他以为一回家,就能看见夏问晴堵在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简直叫个惊天逆转。 “我可以同意跟你分手,还可以向你父母解释清楚怀孕的事。”夏问晴是第二天一早登的费家的门,一见到费理就摆出一副谈判的态度,“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费理抓重点的能力堪称清奇:“你承认你是装怀孕坑我的了?” 夏问晴:“……” 她抽搐了下嘴角:“你不应该问我要你帮什么忙吗?” 费理摆手,直接拒绝三连:“没必要,犯不着,不答应,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给你帮忙?” 夏问晴着实被费理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不轻,但想和危昭临重修旧好的渴望胜过了一切,让她连对着费理发脾气,都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费理:“看看这个。” 视频就是昨天在电影院外面,夏问晴安排人偷拍的那一段。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会把这段视频找人放出去,只要引导人扒出你的身份,到时候毁得可不止是你的名声,连整个费家的名声都会跟着你一起变臭。”当夏问晴在催眠暗示的作用下,丢掉之前那些左右逢源,总想留个备胎的思维模式之后,在面对费理时,脑子反倒清醒了起来,“别想删掉,我已经备份了。” 正准备删视频的费理:“……” 他牙疼似的按了下腮帮子,十分难得的收敛起了吊儿郎当的做派:“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费理把手机丢回给夏问晴:“你凭什么认为在我想把消息压下去的情况下,这个视频能引起关注?凭你身后那个靠着吃老本,维持最后体面的夏家吗?” 如果费理没有提前知道这件事,夏问晴这个操作,或许还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既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夏问晴又凭什么认为他会任由她抹黑? “因为会有人帮我。”夏问晴敢这么做,主要也是因为背后站着封晋逸。 当然,她还不至于蠢到现在就把封晋逸给卖了,但这并不妨碍她表现的足够硬气。 “你们费家又不是没有对头,多的是人想看你们倒霉,总有人肯帮我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费理平生第一次发现,原来找女朋友可以是一件这么晦气的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倒不是怕了夏问晴的威胁,主要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他已经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想再把父母拖进这些糟心事里头了。 “我要你承认,当初是你逼我和危昭临取消婚约的,是你不择手段威胁我,如果不和你在一起,你就会针对危家。”夏问晴的语气稍显亢奋,两只眼睛亮的不可思议,仿佛是想象到了什么美妙的场景,“我要嫁给昭临。” “……”费理简直是匪夷所思,“你有病吧?” “只要你同意,我就会澄清之前所有事,否则……”夏问晴完全不在乎费理的看她如看脑残一般的眼神,“你也不想我以后一直缠着你不放吧?” 费理直接气笑了,双手环抱在胸前,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夏问晴:“你可真是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麻烦请问一下,你认为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不择手段去得到的?当时如果不是你卖惨骗我,我会搭理你?还有,你不要脸是你的事,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拖我下水?危昭临已经结婚了,而且人家夫妻俩恩爱的很,没你什么事!破坏别人家庭,要被天打雷劈的,懂?” “什么叫破坏别人家庭?如果没有之前那些事,和昭临组成家庭的人就是我!他应该娶的人也是我!跟米禾那个贱人有什么关系?”夏问晴神色狰狞,“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有什么不对?” 费理叹为观止:“真诚建议你去看看脑子,我感觉你病得不轻。” 说完就转身要走。 “费理你站住!”夏问晴错愕道,“你不怕我把视频放出去吗?” 费理抓了下后脑勺的头发:“说实话,如果你把视频放出去,确实会给我添点小麻烦,但这麻烦一定不会比得罪危昭临,进而得罪危家的后果严重。” 听他是担心这个,夏问晴猛地松了口气:“不会的,只要我能嫁给昭临,我一定会劝他不要跟你计较的。” “……”费理回过头,一脸被膈应到的表情,“夏问晴,你是真拿我当傻子啊?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谁会在你和米禾之间选你?眼瞎都不带这么瞎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瞎了眼,跟米禾离婚之后娶了你,那他为什么要放过我这个曾经‘威逼利诱’过他妻子的情敌?危昭临又不是做慈善的!” 费理人虽然混,但也不是真的拎不清,前几年的危家或许还能碰一碰,现在的危家……他可是听说过危昭临从封家身上,硬生生撕下一坨肉的事的。 他只想当个快乐的纨绔,并不打算英年早逝好吗? “那不需要你去找他说,我跟他说!”夏问晴急急道,“只要你不否认就行。” 费理:“?”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展开嘲讽。 第124章 那你还是别活了吧 费理觉得夏问晴有点不对劲。 好歹是曾经差一点就要娶回家的人,他自认对夏问晴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女人看起来高傲,实际上自卑又敏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人比下去,他刚刚那么冷嘲热讽,一个劲的拉踩,要是搁在以前,夏问晴早就气得跳脚几百回了,可今天却半点反应没有。 人确实是会变的,但一夜之间大变活人就离谱了。 要么是有更深一层的算计,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费理眼珠子一转:“行啊,我答应了。” 然后他扭头就给危昭临打了个电话。 他对得罪危昭临没兴趣,但对讨好危昭临还是有兴趣的啊! 出卖一个夏问晴,就能得到危昭临的好感,这买卖简直超级划算好吗? 哦,不对,文化人捅刀子怎么能叫出卖呢? 这明明就是男人之间,互通有无的兄弟情义! 夏问晴还不知道费理转头就把她卖了底掉,这会儿正在跟和她沆瀣一气的爸妈统一口径,并表达了自己要么嫁给危昭临,要么就不活了的强烈决心。 夏父:“……” 他考虑了三秒,认真回答:“那不然你还是别活了吧。” 夏父之前之所以会帮着夏问晴对着费理耍手段,除了因为夏家确实需要个有力的亲家帮扶以外,另一方面是认为夏问晴和费理之间,是真的有机会能成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一家子都不太要脸。 开玩笑,没钱谈什么脸面? 但把对象换成危昭临就不一样了! 不管危昭临以前对夏问晴如何,在他们解除婚约的那一刻起,两家就注定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能不结仇就已经是危家足够大度的体现了。 夏问晴现在这操作,跟带着全家一起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活着不好吗? 这么急着投胎? 倒是夏母琢磨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晴晴和危昭临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现在费理那边又默许了晴晴的说辞,只要能解释清楚,让危昭临知道晴晴的难处,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的。” 夏父冷笑:“人家已经结婚了,你想让你女儿当小三?” “米禾嫁给危昭临到底是怎么回事,圈里就没人不知道的,连商业联姻都算不上,纯粹就是米宽卖女求荣,危昭临康复之后,还愿意履行婚约那是危家厚道,要谈感情那肯定是没有的。”夏母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而且米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米宽那个老东西就没在危家捞到过一丁点好处,危昭临要是真重视这个老婆,会这么对待自己的老丈人?” 夏父有些被说动了:“可是……” “别可是了。”夏问晴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是非昭临不可的,也已经跟费理说清楚了,你们现在就算是不帮我,费理那边也不可能成了。” 夏父:“……” 说的也是。 他被夏问晴这自断后路的骚操作,气的眼前发黑,缓了缓才阴沉着脸道:“你想我和你妈怎么做?” “就说我病了,抑郁症,一直闹自杀,你们去求他救救我。”夏问晴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能隔空崩到危昭临脸上了,“人命关天的事,他总会不忍心的。” “……那他要是真忍心呢?” “那你们就去求他爸妈,危家那两个老东西心软的很。”夏问晴冷笑,“再不行,你们就带着我一起去求,我当着他们的面寻死觅活,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就按你说的来吧。”夏父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你这都折腾的是什么事?当初要是没退婚,现在不就什么事都省了?” 夏问晴下意识道:“又不想我愿意的,我那么爱昭临,怎么可能想跟他退婚——” 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住。 夏问晴怔怔的想,对啊,她这么爱危昭临,爱的连命都能给他,那当初为什么要退婚? 她努力回想了许久,得到的却是个根本说不通的理由。 退婚是因为危昭临得了渐冻人症,她不想伺候病人,也不想以后的人生阶段是从守活寡到直接守寡,再加上危家继承人出事,危别川对危氏的掌控力大幅下降…… 反正就是她嫌弃危昭临,觉得和他在一起要人没人,迟早还会要钱没钱,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另攀高枝。 那她现在怎么又爱的要死要活的了? 为什么? 想到危昭临的时候,夏问晴依然会心跳加速,依然恨不得立刻就跑到他身边,可内心深处的那丝矛盾感却始终无法消除。 恰在此时,夏父对她的言论表示嗤之以鼻:“你爱他?退婚之后发现他的好了?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夏父的语气当然是嘲讽的,可他说出的话却恰好撞到了夏问晴的心坎上。 对,原来是这样,她就是后悔了,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之后才发现危昭临的好,才意识到她究竟有多爱他。 是的,一定是这样。 承受不住理智与催眠暗示博弈带来的痛苦,夏问晴本性中的趋利避害,让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说辞,也错过了一个挣脱暗示的机会。 危昭临和米禾的住处并不难打听,更别说这套大平层,本来就是危明光之前为了和夏问晴结婚准备的。 夏父夏母是第二天中午上的门,他们想的挺好,危昭临白天得上班,家里肯定只有米禾在,他们先对着米禾卖一顿惨,站住道德高地。 如果米禾愿意退让或者配合就最好,如果不愿意,他们就一直卖惨卖到危昭临下班,这样不但能表现出他们求人的决心,还能拐着弯在危昭临面前上上米禾的眼药。 看看,两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哭了五六个小时,米禾都不让步,这得多硬多狠的心? 夏父夏母算盘打得噼啪响,结果光敲门就敲了半个小时。 客厅里,米禾正靠在危昭临肩膀上看电影:“不开门吗?” “不用开。”危昭临顿了顿,侧过头问,“嫌吵?” 米禾:“那倒不。” 但是…… 外面那俩人到底谁啊?! 也幸亏门外的夏父夏母不知道米禾在想什么,不然估计要被当场气死。 跑到人家家门口惹事,结果人连他们是哪根葱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125章 你不对劲 “会不会是人不在?” 夏父敲门敲的指关节都是疼的,甚至都有点开始肿胀了。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将近一个小时的门敲下来,他就是撑着再大的劲头上门,这会儿也泄的差不多了。 嗯……只剩下手疼。 夏母咬了咬牙:“不行咱们就等!我就不信她能一直不开门!” 夏父有点犹豫:“如果危昭临回来了……” 坦白说,他其实并不想直接撞到危昭临手上,对于这个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的前女婿,夏父是打心眼里犯怵。 更别提据说自从危昭临病好之后,行事作风就更铁血冷硬了。 夏父不是什么头铁的人,此时被老婆闺女强行哄抬出来的兴奋劲过去之后,他的怂劲就又上来了,渐渐生出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回来不是正好?让危昭临自己看看,他娶了个什么不敬长辈的东西!”夏母倒是没怂,不但没怂,反倒还因为漫长的等待,而生出了几分气性,她显然是很了解自己丈夫的,见夏父神色不对就冷声警告道,“你可想好了,咱们闺女已经把后路给堵死了,要是危昭临这边不成,她的名声就烂定了,到时候嫁个一文不名的废物,可没法伸手拉夏家一把。” 这就是个不成功便成仁的事。 破产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夏父脸色发青:“……知道了。” 屋里,米禾正贴在猫眼上往外看。 “他们怎么还没走?” 危昭临无奈地扶着她的腰:“管他们干什么?” 米禾眯了眯眼睛:“你不对劲。” 她对危昭临的行事作风还是了解一些的,在这人的处事方针里压根就没有冷处理这三个字,正常情况下,要是真不待见这两个人,估计早就以骚扰的名义报警把这俩人弄走了。 “……”危昭临无言以对。 他就想不通了,米禾是怎么做到在该敏锐的时候一直保持迟钝,又在他希望她迟钝一点的时候敏锐的不得了的? 危昭临当然不是对夏家人手下留情。 他只是不想再直接或者间接的跟夏问晴扯上关系,毕竟那天在电影院外面,他只是想稍微刺激一下米禾,让她开开窍,回来就受了整整两天的哀怨攻击,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今天夏父夏母上门,危昭临的打算是直接晾着,反正见不到人他们自然会走。 等他们离开米禾的视线,他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保管让这一家三口永远滚出他和米禾的视线范围。 但他没想到这俩人会这么执着。 危昭临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有费理这个二五仔在,所以他很清楚夏家人的目的。 可按照他的模拟分析,夏问晴直接甩掉费理,不留一点后路的缠上他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五。 数据是最客观的,也是最骗不了人的。 也就是说,目前出现的情况完全是不合理的,也是不该发生的。 所以……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见他沉默,米禾的危机警报直接拉响,终于问出了一个早就该问的问题:“他们是谁?” 危昭临:“……” 米禾抿唇:“你不说我就开门自己问了。” “……”危昭临按了按太阳穴,在心里问候了危明光一百遍,“是夏问晴的父母。” 米禾的眼圈说红就红,完全不带一点犹豫的,眼圈变红的同时还跟开了水闸似的蓄满了眼泪。 “你今天没去上班,是因为提前知道他们会来吗?” 危昭临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抹去眼泪,精纯的能源顺着接触的肌肤涌入体内,搁在以前,危昭临会巴不得米禾再多哭一哭,现在却只觉得无奈和心疼:“别哭了,只是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你掉眼泪。” 米禾半点不带信的。 她是个不太懂爱情的外星人,和危昭临的关系也是始于欺骗和利用,这让米禾在开窍之后变得极其不自信。 尤其是危昭临和夏问晴之间,有着近乎青梅竹马的情分,如果不是危昭临生病,或许两人早就已经结婚了,压根没她米禾什么事。 再加上夏问晴明摆着,一副对危昭临余情未了的样子,米禾琢磨了很久,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竞争力。 实在不行…… 干脆把这些人洗脑了吧? 虽然她掉成了B级,但给普通人类洗洗脑还是可以的,只要别遇上电影里那种上天入地一剑削平一座山的超级人类就问题不大。 就这么干! 不管危昭临对夏问晴是不是真爱,她只要让夏问晴自动远离就行了! 只要没有第三者插足,她迟早能让危昭临喜欢上她! 人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有志者事竟成! 她可以!她能行! 米禾握了握拳,眼泪也缩了回去,从垂头丧气到斗志昂扬,拢共用了不到一分钟。 “你已经跟我结婚了,那就不能,也不应该跟其他女人,尤其是跟你有过非一般关系的女人过多接触,这是不道德且不负责任的行为!是错误的!”米禾略微提高音量,“我不会犯错,也有义务监督你不要犯错!你!以后离夏问晴远一点!” 她话说的要多硬气有多硬气,如果不是危昭临注意到了,米禾眼底的不安和怯意,搞不好还真会以为这个Ω星人一朝觉醒,改走伤势大女主路线了。 不过…… 这个色厉内荏的模样看起来更可爱了。 危昭临轻笑一声,俯身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谁也比不上你,我也不会跟除了我妻子以外的女人接触。” 被吻过的肌肤灼灼发烫,米禾强撑出来的硬气转瞬就变成了羞涩,她默默掐了掐手心,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能被人类雄性的甜言蜜语欺骗。 “那你现在开门,跟他们说清楚。” 然后她再趁机给夏父夏母洗脑,顺理成章的让他们离开,改主意把夏问晴嫁给别人! “行……” 危昭临正要同意,却听见门外又多了两道脚步声,他的数据库里有这两道脚步声的记录,是属于唐文兰和危别川的。 怎么都赶到一起了? 米禾在不动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五感也就只比普通人强一点,家里的隔音效果一级棒,她压根不知道唐文兰和危别川也来了,只听危昭临说了个‘行’字就扭头打开了房门。 (本章完) 第126章 长命好几百岁 危别川过来,是因为有新项目上的事情,要跟危昭临商量,唐文兰则是想着来一个也是来,来两个还是来,既然丈夫都来了,她也来顺便看看儿子和儿媳妇。 两人欢欢喜喜的来,还没进门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等在门口的夏父夏母,一见危别川夫妇就……跪下了。 夫妻俩肩并肩,排排跪,动作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至少提前排练过百八十遍。 而巧的是,就在夏父夏母跪下的瞬间,米禾也打开了房门。 虽然称不上狭窄,但也绝对算不得宽敞的走廊上,瞬间塞了三对夫妻,一对跪着,两对站着。 米禾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夏父夏母为什么跪,但对情敌的危机意识,让她果断的选择了一杆子把人全打死。 反正肯定没安好心! 于是米禾做了个促狭到了极点的举动。 她牵着危昭临的手,往外走了几步,又仔细调整了一下方位,确保她和危昭临是站到了夏父夏母的正对面。 从跪两个人变成跪四个人的夏父夏母:“……” 虽然他们在制订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卖惨的同时也跪一跪米禾,给对方施加道德压力的准备。 但—— 主动跪和被动跪是两回事好不好?! 危昭临这是娶了个什么东西? 缺不缺德啊? 危昭临微微将头转到一边,好悬没当场笑出声来。 唐文兰忍笑忍得五官扭曲。 只有危别川是个厚道人,愿意憋着笑给夏父夏母解围:“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吧,跪年轻人不是折他们的寿吗?” 夏父夏母:“……” 这是人话? 米禾则转过头踮起脚跟危昭临咬耳朵:“对不起,我不知道被跪一跪还会折寿,但你别怕,有我在,一定让你长命好几百岁!” 长命好几百岁…… 危昭临又想笑了,他配合的略微俯身:“别担心,被垃圾跪一跪是不会折寿的。” 他的音量并没有刻意放轻,足够让在场的人全部听见。 危别川和唐文兰还好,只是无奈的白了火上浇油的儿子一眼。 夏父夏母却是脸都绿了。 他们是抱着倚老卖老的心态来的,却没想过如果危家人不吃这一套,他们这戏又该怎么唱下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夏母更有决断,也更不要脸一些,反手压自己腰背处狠狠拧了一把,借着疼出来的眼泪凄声道:“我也知道我们两口子出现在这里就是讨人嫌,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昭临,算阿姨求求你,你就救救小晴吧!” 按照夏母的剧本,危家人此时就该配合的问上一句出了什么事。 却不想她话音才落,唐文兰就掷地有声就撂下两个字:“不救。” 危昭临本人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米禾身上。 夏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难怪夏问晴之前说唐文兰难相处,果然是个见不得人好的老虔婆! 她深深吸了口气,干脆彻底把脸豁出去,三两下膝行到米禾面前:“米小姐,我知道这不应该,可我女儿真的病得很严重,她就是想见见昭临,她只是放不下……米小姐,你帮帮忙,让昭临去陪陪小晴,帮她解开心结就行,我们不会破坏你的婚姻的,只是想让小晴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米禾真诚发问:“有病为什么不去找医生?” 夏母抽泣道:“医生说她这是心病,当初其实是费理耍手段胁迫她和昭临退婚的,这几年小晴就没有一天真的放下过昭临……我们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活着,过去的事……” 唐文兰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你女儿是个什么东西,我清楚的很!滚!” 夏母挨了一记窝心脚,心里又气又恨,面上却更加苦涩:“昭临,你就帮帮忙吧,小晴还这么年轻,你忍心看着她死吗?” 夏母打算的很好,直接说让危昭临和夏问晴复合八成是没用的,还不如先给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这样不但可以培养感情,还能给危昭临和米禾的婚姻制造裂痕,可谓一箭双雕。 危昭临终于施舍给了夏父夏母一个眼神,在夏母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危昭临凉凉开口:“夏家已经撑不下去了是吗?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走人,如果不走……我保证你们一无所有。” 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目光让夏母遍体生寒,涌到嘴边的哀求和心里的算计全都被这个眼神尽数击溃。 夏母看得出来危昭临是说真的,登时噤若寒蝉。 “走!我们马上就走!”彻底被吓破胆的夏父一把拽起夏母,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里冲。 米禾找准时间将精神触须探了过去。 她给夏父夏母种下的暗示是—— [夏问晴根本不爱危昭临,以后她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再打扰危昭临。] 感觉到从米禾身上涌现的精神力波动,危昭临微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扩大了监测的范围,夏父夏母进电梯后的表现,也尽数呈现在他眼前。 夏父捂着狂跳的心口,冷汗涔涔的倚靠在电梯壁上:“以后别再招惹危家人了,小晴对危昭临根本就没感情,我也是失心疯了,才会信她说的话。” 夏母松了口气:“我知道,这次是我糊涂了,以后再不来惹人嫌了。” …… 夏家夫妻俩的对话内容很简单,却足够让危昭临猜出米禾对他们的认知,做了什么手脚。 怎么说呢? 就……Ω星人的小心思还怪甜的。 两个小时后,满心期待的夏问晴等来了灰头土脸的父母,以及计划失败,父母直接临阵倒戈的噩耗。 夏问晴:“……” 亏她还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吃饭没喝水,力求让自己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好让危昭临心疼。 结果呢?! 危昭临没来,她爸妈倒是来个反戈一击! “我不信!是不是你们没有尽力?”夏问晴扭曲着脸,一把将夏父夏母推开,“你们让开!我自己去问昭临!” (本章完) 第127章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一家子脑子有病的东西!什么玩意儿?卖惨卖到我们家门口来了?真就一点脸不要了是吧?” 说这话的时候,唐文兰已经陆陆续续骂了快一下午了,她受限于教养,会的脏话实在太少,颠来倒去也就这么几句,偏偏这么骂着又觉得不解气,就只能反反复复的来回说。 基本上是个词汇量匮乏的哔哔机了。 危别川一开始还哄着让她消消气,可这种事情,找不到正确的发泄渠道,永远是越被哄着就越上火的。 到最后,危别川干脆拽着危昭临进了书房商量正事,客厅里就留下个米禾听唐文兰念叨。 米禾还听的挺开心。 她的心态到底是跟旁人不大一样的,危别川和危昭临是压根没拿夏家三口当回事,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实在是很难对跳梁小丑感到真的愤懑。 唐文兰生气则是因为觉得恶心,觉得被夏家人当成了傻子,又心疼自己儿子在病重时,因为夏问晴而受得那些委屈,所以才愈发心气难平。 至于米禾…… 她其实是有点心虚的,毕竟用精神力作弊,在感情上实在不是什么光彩手段。 现在唐文兰这么义愤填膺的疯狂输出几小时,米禾又觉得自己似乎做对了,不但给自个儿解决了后患,还替唐文兰出了口气! 于是就又从偷偷心虚变成了偷偷开心。 不对,也不能说是解决了后患,毕竟像米悠然那样被人渣父亲,拿捏婚事逼到活不下去的女人,在现代还是不多见的,至少夏问晴看起来就不是这种人。 给她父母下暗示的作用八成会非常有限,那她…… 就找机会给夏问晴本人把暗示给下了!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这话在米禾身上,可算是被验证了个明明白白。 那头唐文兰还在表演复读机式骂人,这头米禾一边配合着小鸡啄米式点头,一边暗暗琢磨该怎么找机会瞒着所有人,去给夏问晴洗洗脑子。 “小禾,你别把夏家那几个没脑子的玩意儿放在心上。”唐文兰骂的口干,喝了口水之后握住米禾的手,“他们就是癞蛤蟆趴脚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今天可以把话给你放这,只要我还没死,就绝对不会让夏问晴来打扰你和昭临!” 她这话才刚说完,门就又被敲响了。 唐文兰的眉心猛地一跳。 夏问晴带着哭腔的嘶喊声从门外传来:“昭临!我知道你在!你开开门!让我见你一面,不然我就死在这!” 她的声音实在是大,哪怕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米禾甚至怀疑这层楼往上往下各数三层,都能把夏问晴的话收入耳中,跟拿了个大喇叭似的。 刚放完狠话的唐文兰:“……”脸疼。 瞬间眼睛发亮的米禾:“……”说找机会,机会就来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至于夏问晴那句‘不见就死在这’的话,压根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谁也不觉得夏问晴会真的去死。 或许以前的米禾会,因为善良在某种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天真犯傻,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善良的人,总是更愿意从美好的角度,去看待身边的人和事。 米禾以前大概就是这么一种人。 只要有一点美好看起来是真的,她就会下意识的忽略黑暗。 但现在显然不会了。 米禾蠢蠢欲动,准备起身开门把夏问晴一波带走,可她才刚动弹了一下,就被唐文兰按住了。 刚刚承诺过,绝对不会让夏问晴来打扰儿子儿媳的好婆婆唐某人,撸起袖子:“放着让我来!你心太软,太好欺负了!” 米禾:“……”不,她想去的啊! 可唐文兰已经气势汹汹的一把将门给拽开了,门板撞上后面的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门外的夏问晴满脸泪痕,手里拿了把水果刀,正比划在自己手腕上。 唐文兰登时被气笑了:“拿死来威胁人是吧?” 夏问晴泪水涟涟,委屈地咬着下唇:“……我不是,我只是太想见昭临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唐文兰厉声喝问:“那你怎么还不死?” 夏问晴:“……” 她是想和危昭临重修旧好,又不是真的要找死。 唐文兰讽刺一笑:“不敢了?” 夏问晴暗暗咬牙,最后还是一狠心,拿着水果刀的手就要用力。 反正割浅一点也不会出事,真受了伤,危家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效果说不定还比干打雷不下雨好些。 “等等!”唐文兰突然叫住她。 夏问晴眼睛一亮。 果然,她就知道,危家这几个人说话又冷又硬,实际上道德底线极高,好拿捏的不得了。 唐文兰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看她这暗暗窃喜的表情就懂了,登时嗤笑道:“别割手腕,容易救回来,我也懒得替你打120,你直接朝着心脏捅,捅死了一了百了,丧葬费我来出,保管给你买块好坟地。” 夏问晴:“……” “!”米禾掐住手心,强行忍住尖叫的冲动。 太帅了!!! 她婆婆好帅!!!! 不愧是能生出危昭临的女人,这也太帅了吧?! 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米禾激动的浑身发颤,唐文兰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儿媳妇正瑟瑟发抖,不禁有些懊悔。 她吓到她儿媳妇了! “小禾,要不你先进去?免得她把血溅你身上。” 夏问晴:“……”她并没有真的要捅自己好吗?! 夏问晴深吸一口气,眼泪掉的更欢:“我只是想见昭临一面也不可以吗?” 柔柔问完,她就抬头看向室内,用堪称凄厉的哭腔扬声道:“昭临!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我真的爱你啊!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这场面,这台词,怎么听都觉得危昭临是个大渣男,辜负了一个为爱疯魔的女人。 米禾幽幽叹了口气:“当第三者为什么不犯法呢?这破坏别人家庭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她觉得非常不合理! 唐文兰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她还以为米禾是被吓到了呢,没想到还挺稳得住:“成本确实很低,只需要不要脸就行。” 话说回来,既然米禾不是被吓到了,那她刚才抖什么? (本章完) 第128章 招不在老,有用就好 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问晴不信危昭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至今不露面,意思大概也很明显了,应该是真的不想见她。 不,她不信! 怎么会呢? 夏问晴满脑子都是她这么爱危昭临,危昭临怎么可以不爱她? 不,她不能这么想,危昭临应该是被拦住了,危别川不是没出现吗?肯定是他不准昭临出来见她的。 催眠暗示的内容和现实出现了巨大落差,再加上各种难以自圆其说的细节,让夏问晴的思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问题,以至于她没办法沉下心来思考,反而直接钻进了牛角尖里,不愿意接受现实,只能一个劲自欺欺人。 夏问晴握着水果刀,也不管唐文兰和米禾说了什么,闷头就要往屋里冲。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或是暗示的影响,夏问晴就是觉得只要让她见到危昭临,她就一定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但她在撞开米禾的瞬间就怔住了。 因为危昭临出来了,并且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伸手把米禾拽进了怀里,当着她的面关切询问。 “怎么不躲开?” “……没反应过来。”米禾没好意思说她得装人类,看见唐文兰没躲,她也跟着没动,事实上唐文兰才是真没反应过来。 危昭临沉默两秒:“以后小心点,她手里拿着刀,伤到你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概率极低,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归根究底,还是之前那次精神海崩溃,属实给危昭临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昭临……”夏问晴拿着水果刀的手微微颤抖,“你看不见我吗?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我?” 危昭临拧眉,刚要开口,被他抱着的米禾却眉心一跳。 她是不愿意让夏问晴和危昭临有接触的,像之前那样压根不露面就很好,毕竟鬼知道这见了面会不会余情未了! 现在阻止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那就只有…… 催眠她! 洗她脑子! 让她主动消失! 精神力丝线铺天盖地的罩住了夏问晴,跟之前催眠夏父夏母的动静比起来,米禾这次的动作那叫一个快狠准,最多眨眼的功夫,暗示就种了进去。 [你爱的人不是危昭临,你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剧烈的精神波动,危昭临怎么可能监测不到特殊能量波动? 他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扭过头无声轻笑。 没办法,米禾这个握着拳头,仿佛要打出暴击的表情,实在是可爱的很。 唐文兰已经厌烦到了极点,趁着夏问晴愣神,一把将水果刀抢了过来往地上一丢:“滚,再有下次,你就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吧。” 夏问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的头很疼,一时间仿佛塞满了乱线,撑得她头痛欲裂,却压根理不出一根线头。 夏问晴一动不动的被唐文兰推出门外,下一秒,房门毫不留情的在她眼前合上。 夏问晴看着冰凉的防盗门,怔怔地将手贴了上去,还噙着泪的眼里一片茫然。 她不爱危昭临,那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应该有个很爱很爱的人的,爱到她不择手段也要在一起的人…… 应该是有这么个人的。 可……是谁呢? 不是危昭临的话,又是谁呢? 两次暗示的内容形成了完全矛盾对冲的状态,偏偏无论是米禾还是封晋逸,在种下暗示时都没有留手,全是最大限度的做出了影响,夏问晴本身又不是个心思澄澈的人,这让她压根没办法像米宽那样,能得到好运,从而挣脱暗示。 夏问晴的记忆和认知,在思维冲突的作用下开始变得朦胧模糊,唯二记住的两件事是,要离危昭临远一点和她有个爱的不得了的人。 她撑着门,努力回想着她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和她有关系的男人,除了危昭临,那就只有…… 费理! 断片一般的脑回路突然续接了起来,在达成两条暗示的情况下,硬生生从缝隙里挤出了一条新认知。 对,她爱的人是费理。 费理是她的真爱,但他太花心了,所以她…… 她……来找危昭临干什么来着? 就在她的思维又进入死胡同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头从安全通道里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老板,你没事吧?”他是被夏问晴雇来偷拍的,这会儿看金主脸色惨白,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模样,担心拿不到尾款,只能探出头来问一问。 虽然他真心觉得,这个老板是有点子大病在身上的。 先雇他去拍一个男人,扭头又雇他拍另一个男人。 玩的还都是同样的戏码,故意拍出引人误会的内容,给男方扣上渣男的帽子,再利用舆论逼对方就范。 他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反正恶心是真的挺恶心的。 可是! 一样的招数,在短短几天内,用在不同的人身上,这尼玛真的靠谱吗??? 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吗? 要不是掏钱的是老大,这位偷拍大哥都想揪住夏问晴的领子狠狠晃几下,看看能不能晃出水来! 但凡这脑子里还有点固态物质,都不至于搞出这种蜜汁操作啊! 夏问晴迷茫转头:“……是你?” 偷拍大哥:“?”什么情况?打击太大,真疯了? 夏问晴踉踉跄跄的走进安全通道:“我……找你来干什么的?” 偷拍大哥:“……?” 他人麻了,急忙道:“拍视频啊!你不是说让我尽量找好角度,拍出你的痴情无辜无奈和这家人的冷酷无情吗?” 夏问晴也愣了:“那你为什么要拍危家?我又不爱危昭临!你不是应该拍费理吗?对啊,你应该去拍费理啊,怎么会在这?” 偷拍大哥:“……” 完了,这小老板真疯了。 他捉急道:“怎么回事啊你!是你让我拍的,你该不会是想赖我尾款吧?!” 夏问晴还在嘀咕:“我爱的是费理……” 她这种奇异的脑补,完全是人的大脑在面对危机时的本能自我保护行为,因为解决不了冲突,为了减少痛苦,就只能另外开辟出一个说得通的思路。 偷拍大哥有点想骂娘:“快别费理了!上次拍费理之后,是你自己说你爱的是另一个,让我……” “胡说!我爱的就是费理!”夏问晴被他这么一提,卡住的思路终于又转过弯来了,“哦对,因为费理花心不要我了,所以我来拍视频威胁危昭临帮我……” 很清楚夏问晴全程干了些什么事的偷拍大哥:“……” 姑娘,你怎么回事? 真就招不在老,有用就好是吧? 而且还是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用??? (本章完) 第129章 黄雀在后 “我怀疑夏问晴疯了。” 费理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整个人缩在沙发上,面色苍白不说,还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明显是一晚上没睡。 危昭临翻了下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随口敷衍:“怎么?” 坐在他旁边装壁花的米禾倒是心头一紧。 倒不是担心夏问晴,主要是怕昨天下手太狠,精神力释放过量,不小心把人搞疯了。 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毕竟她现在对B级的精神力还不太适应。 费理是一大早跑来的,他也确实被吓得不轻,进门之后缓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稳住情绪。 “她昨天晚上……翻墙进了我家,凌晨啊!她从墙头爬到二楼阳台,又从阳台爬到我房间窗户外面,披头散发的贴着玻璃说她爱我,要跟我结婚……” 米禾:“……”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确实是有些过于吓人了。 危昭临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眉梢:“还有呢?” “这我肯定得报警啊!就她这操作,但凡换个心脏不好使的,估计都得当场噶过去!”费理青着脸道。 “可不是嘛。”米禾深以为然,配合点头,活像个捧哏的。 费理又道:“然后她就被警察抓走了,完事之后,我左思右想觉得渗人,也不乐意在家里待了,就出去喝酒,到早上五点左右吧,我直接回了我在外面的一套公寓,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踏马从我床底下爬出来了啊!!!” 米禾:“……” 危昭临:“……” “我真的……”费理欲哭无泪,“差点被当场送走好吗?!” 危昭临若有所思。 显然,夏问晴的状态一定是不正常的。 可格雷戈在他的掌控之中,米禾显然也不会给夏问晴下这么离谱的暗示。 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又有其他外星人来地球了? 可是航行舰上能源充足,监测范围覆盖整个城市,早在第一次觉得夏问晴状态有异的时候,危昭临就让卡厄斯进行过全程扫描了,并没有发现除他们三个以外的特殊能源体存在。 “她真的不太对劲。”费理抹了把眼泪,“之前她突然找上门,说让我帮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怪怪的。” 危昭临敲击了下桌面,用内置终端联系了卡厄斯。 [查清楚夏问晴最近几天,都跟什么人有过接触,挨个排查过去。] 费理还在哭诉:“她踏马是真的吓人啊!以前还只是纠缠不清,现在简直跟中邪了一样!” 米禾听故事听的还挺起劲,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你别急着哭啊,先说说她从床底下爬出来之后呢?” 看戏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危昭临哭笑不得,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却在同时给了费理一个‘赶紧往下讲’的催促眼神。 费理:“……” 他错了。 他就不该来这里! 这么冰冷的地方,怎么温暖如此脆弱的他?! 危昭临蹙眉:“接着讲。” 费理……费理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满足这对没人性的夫妻。 “我就又报警了嘛,结果警察说,她是我女朋友,又被我辜负过,鉴于她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伤人行为,他们还是希望以调解为主的。”费理说起这个就来气,“可我怎么辜负她了?是她不做人好不好?而且什么叫没有过激伤人行为?从床底下爬出来不过激?贴窗户上装鬼不过激?私闯民宅不过激?还有,心理创伤怎么就不是伤了?她明明就有伤人行为!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有锅盖那么大!!!” 米禾:“……” 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这么惨的事,说的这么好笑啊??? 危昭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发消息来的是个陌生号码,附件是一条视频。 危昭临轻笑出声:“这还真是巧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只是短短一瞬,他就在数据里搜索到了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 夏问晴。 危昭临在费理和米禾不解的目光中,坦坦荡荡的点开了视频播放。 视频内容是唐文兰昨天让夏问晴别割腕,直接把刀子往心口捅的那一段。 这种视频一旦流传出去,不明真相的人会如何指责唐文兰可想而知。 费理怪叫一声:“你怎么也中她的算计了?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这视频要是放出去,唐伯母肯定会被网上那些好事者挑刺找茬的!” 米禾也皱起了眉头。 她还是大意了,昨天竟然没发现有人在偷拍。 米禾是不希望唐文兰被舆论攻击的,实在不行…… 她就再去找夏问晴一次! 正这么想着,夏问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在危昭临接通之后,冷笑道:“视频看完了吧?我知道你没那么在乎你自己的名声,但你能不在乎你母亲的名声吗?她可是要逼我去死唉,你猜她会不会被网暴?” 危昭临玩味一笑:“你想怎么样?” “我要和费理结婚。”夏问晴斩钉截铁,“你用危氏给费家施压,让他娶我!他如果不愿意,你就让费家破产!” 费理的脸登时就绿了。 危昭临差点笑出声来,对着电话那头道:“不急,我也发个视频给你看看。” 说完就挂了电话,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传了一条视频回给夏问晴。 “她是疯狗吧?!什么叫我不愿意就让我家破产?神经病啊!”费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抻头娶看危昭临发过去的视频内容。 这条视频不算长,大概两分钟左右,拍摄地点是外面的安全通道,核心内容是夏问晴昨天和那位偷拍大哥的对话。 费理看完,默默对危昭临竖起手指:“高还是你高,你昨天就知道她在弄鬼了?” 危昭临:“嗯。” 他对夏问晴的异变一直多留了一份心眼,所以昨天关上门后就一直通过监测设备监视着夏问晴。 事实上,这个视频其实是他事后合成的,毕竟安全通道里没有监控,真拍是不可能的。 好在α星的科技水平足以让他无中生有,合成出来的视频毫无瑕疵,即便拿去公安机关做鉴定,也不可能会被发现造假。 夏问晴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比起之前的镇定自若,这一次她明显慌乱多了。 “你想怎么样?你算计我!” 第130章 中邪了吧 米禾又被帅到了。 她觉得她嫁给危昭临真是嫁对了! 老公帅,婆婆帅,公公看起来大概也会很帅的样子…… 一家三口,每一个都可以给她当榜样,简直是堪称买一送二的顶顶划算买卖。 米禾捂住心口,一脸崇拜,挂着甜甜的笑容对危昭临用口型无声夸夸:“超厉害!全地球最帅!” 危昭临心想,他岂止是全地球最帅,哪怕搁星际联盟,他都是最顶尖的帅。 想归这么想,但这并不妨碍他上扬了唇角。 费理:“……” 他单知道这里是个冰冷的地方,但他真没想到能冰冷成这样啊! 这俩还是人吗? 在他被神经病纠缠的时候秀恩爱? 费理心梗的厉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电话那头的夏问晴根本不知道,这边到底撒了多少狗粮,还在强撑着追问:“危昭临,你想怎么样?” 现在的局势可谓是完全颠倒了过来。 危昭临冷笑:“是你想怎么样吧?” 夏问晴沉默片刻:“是我不对,你就当我今天没找过你,视频我会删掉……” “我不相信你。”危昭临压根懒得听她保证。 夏问晴尖声道:“那你想怎么样?危昭临,你想逼死我吗?” 坦白说,危昭临还真没什么条件要跟夏问晴提的。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一无是处,一无所有,根本没资格和他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于是,危昭临在夏问晴的追问中,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费理目瞪口呆:“……不是,你怎么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不然呢?” 费理:“好歹提点条件啊,比如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之类的?” 危昭临被逗笑了,挑眉道:“你觉得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吗?” 费理:“……” 他捂住脸:“也对,咱也不能要求一个疯子能言出必行。” 他倒是没提让危昭临帮忙把关于他的那个视频要回来,一是就算要了也不能保证没有备份,二是危昭临并没有帮他的义务。 这种事,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无论如何都不该由他主动提出。 危昭临瞥了他一眼:“我可以把我手里的这个视频发给你。” 费理眼睛一亮:“谢谢。” 有了危昭临手里的这个视频,他完全可以在夏问晴作妖的时候进行反制。 危昭临捏着米禾的手,慢悠悠的拨弄着她的指尖,闻言笑道:“但你得清楚,这个视频最多帮你避开舆论危机,却并不能阻止夏问晴继续钻你床底。” 被狠狠扎心的费理:“……” 他焦躁的抓了抓头发,抱怨道:“我就想不通了,她是蜘蛛侠吗?为什么哪里的墙她都能爬啊?!” 米禾也觉得这事十分离谱,人类好像挺热衷于爬墙这项运动的,之前的陆远川这么干,现在的夏问晴也这么干。 ——等等!陆远川! 米禾脑子里的两根弦突然就接到了一起。 陆远川当时会爬墙,是因为被那个α星人给坑了,那现在的夏问晴呢? 会不会也是一样的? 顺着夏问晴查下去,有没有可能就可以找到那个α星人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们觉不觉得夏问晴有点奇怪?” 费理麻了:“我都觉得她可能是疯了,能不奇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米禾仔细斟酌着措辞,“我是想说,你们觉不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做这些事吧?” 米禾不太确定这种情况,在人类里是不是会经常出现,她总不能因为夏问晴和陆远川都会爬墙,就一杆子把人打死。 危昭临倒是瞬间就摸清了她的想法。 ——这是还想着弄格雷戈啊。 他有点头疼。 Ω星人对α星人的这个仇恨值,可真是高的出乎意料。 这也太执着了! 都掉到B级了还不死心,她就不怕真找到人了会被反杀吗?! 危昭临垂下眼睫思忖片刻。 其实……把格雷戈祭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只要留个能源核心他就能活,还不如想办法让米禾‘弄死’格雷戈一次,让她把放在别处的心思收回来,这样才能安安心心跟他谈恋爱。 “你想说什么?” 米禾抿了抿唇:“我就是觉得夏问晴有点奇怪,她的行为……不太符合正常逻辑吧?” 费理摊手:“所以我才说她疯了啊!正常人哪会像她这样,昨天还纠缠危昭临,今天就来缠着我啊?” 危昭临已经决定把格雷戈祭天了,这会儿就干脆把话往米禾想听的方向带:“但她以前确实没这个胆子,也不会这么……离谱。” 费理一怔:“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的,夏问晴这个人其实真的不怎么聪明,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复横跳,毕竟得考虑得罪死了费家和危家,会有什么后果,她是想攀高枝,又不是真的要找死。” 米禾:“她现在还不够找死吗?” 费理想不明白:“她这是中邪了吧?” 米禾茫然:“中邪?” “你不知道?”费理来了劲,“听我给你说啊,中邪就是……” balabala…… 等费理解释完所谓的古老邪术,米禾恍恍惚惚。 人类……潜力……这么大的吗? 前有赛博武侠,现在还冒出了邪术? “……”危昭临不用想,都能猜到米禾都脑补了些什么鬼东西,无奈道,“别听他胡说,都是编出来的,相信科学。” 真把米禾忽悠到面对人类畏手畏脚,可就该他闹心了。 米禾却是灵机一动:“也不见得吧?万一真是中邪了呢?要不咱们查查夏问晴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 她当然是相信危昭临的,可这不妨碍她用这个理由查夏问晴啊! 只要查到那个α人的踪迹,她就……就…… 等等—— 她现在才B级,打不过怎么办? 不管了,反正先找到再说! 危昭临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既无奈又好笑:“行,那就查查。” 费理目瞪口呆:“……不是,你们来真的啊?” 危昭临语气淡淡:“查查也没什么损失。” 米禾激动不已! 说的太好了! 不愧是她的好老公,说话做事简直是往她心坎里送啊! 费理:“……” 谢谢,不是很懂你们夫妻。 (本章完) 第131章 那可真是太好了 米禾已经想好了。 如果真在夏问晴身边,发现了疑似α星人的目标,那她就一口咬定是这人让夏问晴中的邪,必要时候还可以搞个‘栽赃嫁祸’。 反正科学和玄学也只差一个字。 #区别不大# 她要捂的是马甲,又不是什么‘神秘的东方力量’。 以她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正面对上那个α星人八成是打不过的。 但没关系! 总比一直敌暗我明来的强。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掌握主动权。 也免得—— #总有烦人精想破坏我的婚姻# 她这不是清除敌对势力,而是婚姻保卫战! 总之,不管思路跑没跑偏,计划有没有缺陷,米禾把该想的能想的,全部想了一遍。 却没料到…… “怎么会是他?”米禾翻看着危昭临调查得来的资料,部分是几处道路监控视频,还有些是夏问晴最近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 其中,一个人被单独圈了出来。 米禾不安地蜷缩了下手指:“……不应该是他啊。” 被特意圈出来的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封晋逸。 可这不可能! 没有人比她更确定,封晋逸究竟是不是个普通人类了。 那场因为她的莽撞,开始的仓促,结束的混乱的战斗。 不,那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是战斗。 ——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谋害。 彼时,米禾为这次谋害付出了险些丧命的代价。 所以她怎么会不认识封晋逸呢? 危昭临注意到她的面色,眉头微微一蹙。 事实上,他发现做手脚的人是封晋逸之后,他也不是不意外的。 卡厄斯的调查速度很快,拿到这些资料其实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但危昭临为了符合人类的工作效率,刻意把交给米禾的时间往后拖了三天。 同时,他也利用这三天确认了几件事。 一,封氏的起死回生,是封晋逸出手的结果。 二,夏问晴的变化和封晋逸脱不开关系。 三,封晋逸是个如假包换的人类。 这三点毫无疑问是互相矛盾的。 因为一个真正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具备,影响其他人思想的能力。 而卡厄斯的大范围扫描监控,也排除了他之前,关于又有新的外来物种,抵达地球的猜测。 现在处于地球的非人类智慧生命,只有他、米禾、格雷戈。 他和米禾不具备嫌疑,而格雷戈到现在还是个肢解状态,根本没办法离开航行舰,也确实没有离开过航行舰。 抛开所有不可能,那最后的结果哪怕再怎么匪夷所思,也只能是真相了。 封晋逸确实拥有了,一些他本不该拥有的特殊能力。 “当时我提供给官方的证据,是没有任何翻盘余地的,但封晋逸在赶到公司后,负责调查的人很快就以证据存疑的理由离开。”危昭临握住米禾的指尖,用温热的指腹,一点点的温暖软化,她略微有些僵冷的手指,“之后,他分别拜访了当时收到了检举材料的官员,在他离开后,无论所属什么部门,什么派系的官员,对封氏无辜这件事都不再存疑。” 按照正常的思路,大概率会猜测封家是后台够硬,门路够广,在面临绝境时也能闯出一条生路,这也是目前商界对这件事的一致猜测,更有不少人因此对封家投鼠忌器。 可如果封家真有这样的能耐,又哪里需要封晋逸从医院赶去公司才能力挽狂澜? 总不能封家的人脉,封晋逸知道,封父却不知道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找到了负责帮夏问晴偷拍的人,他说夏问晴当时的表现很奇怪,起初目标明确的想要通过视频威胁费理娶她,却又在事成之后莫名其妙反口。”危昭临一件件细数着事情的疑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想通过这些事告诉米禾,封晋逸这个人确实是有问题的,她并不需要为此前的那次攻击感到愧疚,“我问过他有没有见过封晋逸,他说没有。” 危昭临从资料中翻出一张照片:“但这张照片,足以证明那天在电影院外,无论是他还是夏问晴,都和封晋逸见过面。” 米禾的情绪果然渐渐平复了下来,这当然和融合核心能源脱不开关系,但也确实有危昭临的话,大幅度降低了她负罪感的原因:“他说谎?” “不像。”危昭临虽然用的是‘不像’这个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的词汇,语气却十分笃定,“比起说话,他当时的反应更像是真的忘记了。” 米禾的眸光微微闪烁。 是记忆篡改。 无论是封晋逸挽回封氏的手段,还是对偷拍者和夏问晴的影响,要做到这一点,都只需要一个对高维文明来说,非常简单的手段——记忆篡改。 如果推测是对,那封晋逸即便不是那个α星人,也绝对和对方有些脱不开的联系。 米禾斟酌片刻,问道:“我能见见这个偷拍视频的人吗?” 以她对情绪的感知力,究竟是说谎还是真的忘了,只需要见一面就能确定。 负责偷拍的人虽然和夏问晴是老相识,但也只是拿钱办事,真论交情,那还真没几分,所以在卖夏问晴的时候也格外爽快。 “我以为她被刺激疯了。”偷拍大哥挤出个夹杂着恐惧和苦涩的干笑,“毕竟……不管是哪个女人被男人这么转着圈嫌弃,估计都是会受点刺激的。” 夏问晴的行为固然脑瘫的匪夷所思,但她一路碰壁,不管遇到谁都没得到过好脸色也是事实。 “她这几天一直打电话给我。”偷拍大哥耙了下乱七八糟的头发,“让我去跟踪费理,如果不答应,她就不活了,还站在天台上拍视频给我看,一直威胁我……” 事实上,危昭临找上他时,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再这么被夏问晴纠缠下去,搞不好他也要疯了。 “危先生之前问过我在电影院外面的事情,您问之前,我是真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后来我仔细回想,又隐约记得,我当时好像把存储卡给一个人看过。”偷拍大哥的表情,几乎只能用惊惧交加来形容,“我一直是靠这个吃饭的,小活就是接一些夏问晴这种私事上的,大活也会跟一些记者合作,干我们这一行的,储存卡就是命根子,我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拿给别人看,可我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真是……要疯了。” 米禾感觉的出来,他说的都是真话。 “……这样啊。”她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偷拍大哥:“……”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在中午12点左右哈。目前全力收尾,还有十万字。 第132章 老公,有没有兴趣和我去看星辰大海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毕竟浮出水面的敌人,永远比潜藏在暗处的好对付。 至于这位被夏问晴骚扰到,几近崩溃的偷拍大哥,米禾还真不怎么同情。 相信以前那些,被他拍下来的视频,所胁迫的人,崩溃程度应该并不会比他现在低。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见完偷拍大哥后,米禾又去了趟医院,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以至于她都忘了,还有个‘残废’了的陆远川在病床上躺着。 同样是被操纵暗示,比起心思不纯的夏问晴,陆远川实在是能称得上一句无辜了。 米禾觉得,于情于理,她都该奶陆远川一口。 听说人类雄性很在意这方便的问题的,治不好容易精神变态。 就是危昭临不太高兴。 “我们只是去探望一下。”米禾干巴巴的解释,“毕竟……他也挺惨的。” 危昭临有点想笑。 他这个不高兴只能说是真假掺半,是符合他‘人类’身份立场的合理不满,虽然心情微妙也确实有那么一点。 陆远川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散了大半,他至今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做出那么离谱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见到米禾和危昭临时,第一反应是打起精神来道歉。 人类真的很有意思,米禾想。 有些人类永远只会怨天尤人,把自己的遭遇全部怪到别人头上,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认,别人不知道,就真的可以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例如夏问晴。 而有些人,哪怕深陷泥沼,也从不会忘记反省自己,永远不会逃避该承担的责任,例如陆远川。 陆远川的伤势已经基本上全好了,之所以至今还躺在医院里,一是因为陆院长怕他出院后原地发疯,旧疾复发,二则是……某隐疾至今不见好转,他出去了容易受刺激,不如在医院里躺着,等等看,还有没有救。 借着客套问候的功夫,米禾一边帮陆远川治疗,一边尝试着搜寻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被操纵后留下的痕迹。 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 米禾也没太失望,要真的会留下痕迹,那她之前就应该发现了,α星人就算再怎么品行低劣,在种族强大这方面还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不再次搞出什么离谱的医学奇迹,米禾在治疗结束之后,又给陆远川留下了一道精神暗示,从今天开始,他的身体会一点一点的恢复,直到一个月后才能完全康复。 人类的自我认知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做到通过自我认知控制生理状态的地步。 米禾就看过好几个案例,例如渴望怀孕的人类雌性,在极度渴求之下,身体出现假孕症状之类的。 她给陆远川下的这个暗示,也是类似的情况。 在明明已经康复的情况下,因为他坚信自己还废着,所以身体也会做出同步反馈。 这种内部认知影响外部现实的能力,其实已经算是精神力的雏形了。 人类,一个脆弱的,却又具备无限潜力的种族。 跟陆远川告别后,米禾和危昭临刚出病房就听见了一阵哭声。 这哭声极其耳熟,不久前他们才听到过,只不过比起当时的唱作俱佳,这回的哭声倒是真情实感了许多,堪称撕心裂肺。 是夏问晴母亲的声音。 米禾与危昭临对视一眼,脚步一转,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靠左的病房里,夏母哭着捶打惨白着面色躺在病床上的夏问晴。 “你说你这是发的什么疯?啊?不让你出门,你就喝安眠药是不是?不活了是不是?”夏母又气又恨,“你现在闹腾成这样,人家来看你一眼了吗?人家连拿你当个笑话看都不愿意!” 米禾和危昭临的脚步尴尬顿住。 他们现在进去,算是看笑话还是不算呢? 也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又有医护人员推着急救推车路过,同一时间,电梯在这层楼停下,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低着头从电梯迈步出来。 危昭临眸色微沉,拉着米禾的手借着急救推车的遮挡,闪身退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米禾一怔:“怎么了?” 危昭临没说话,只是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朝前面看。 米禾茫然的转过头,恰巧就看见了封晋逸,绕开急救推车,往夏问晴病房走的一幕。 嗷呦,这不巧了吗? 她压低声音踮起脚凑到危昭临耳边:“我们等等再进去?看能不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危昭临玩味挑眉:“这能听见?” 米禾:“……”忘了这茬了。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听不到的,可她是打算用精神触须去听的嘛。 但这没法解释。 她干咳了一声,眼神游弋:“……万一……万一他们讲话超大声呢?” 演技差太远了,危昭临在心里暗暗评价,面上却道:“嗯,听你的。” 他这么配合,米禾反倒愈发不好意思了起来,也愈发对自己的隐瞒感到心虚歉疚。 面对危昭临,在开窍之前,米禾的想法一直都是,做完任务就揣着崽崽跑路,走之前给危昭临洗个脑,从此江湖不见。 他会彻底忘记她,她也会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 就挺舍不得的。 这种不舍导致她做任务,都不那么积极了。 因为脑回路动不动就搭歪的Ω星人想着,完成任务就得走了,但她好像有那么亿点点舍不得,所以就拖一拖,等她想好了再说。 或许……她可以……带着危昭临一起走? 可这要怎么跟危昭临说呢? #老公,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看星辰大海?# 可这样会暴露她,一开始就目的不纯的事吧?危昭临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心机雌? 米禾的表情逐渐空白,明显思路已经奔出了八百米开外。 就在她想着人类说‘尝够了爱情的苦’这话不是没道理的,她现在就很苦的时候,夏问晴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天怒吼。 “为了费理跳楼?你爱费理?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怒吼是属于封晋逸的。 米禾差点喜极而泣,扭头对着危昭临尽量理直气壮:“你看,果然能听到的。” 危昭临:“……” 重点是这个吗? 第133章 你赔我的电! 封晋逸活了将近三十年,实在是很少有这种气到,恨不得破口大骂的时候。 他脑内的干扰仪电量已经严重不足,所以不可避免的对夏问晴这边寄予了厚望,只盼着这个危昭临的前未婚妻可以有用一点,能搞出点大事情。 结果呢? 这女人竟然在危昭临那里碰了一回壁之后,又回头去找费理了! 还口口声声说她爱的是费理,甚至不惜为了让费理跟她结婚以命相挟。 封晋逸一度怀疑,是不是自个儿下暗示的时候,说错了人名! 偏偏他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遮掩时机。 [夏问晴为爱赴黄泉,费理郎心似铁,水泥封心。] 这条消息都快在封晋逸的朋友圈刷爆了! 封晋逸在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就意识到,除非危昭临真是个绝世大冤种或者顶级恋爱脑,否则就绝对不会弃米禾而选夏问晴了。 也就是说,夏问晴这步棋是彻底废了! 还废的这么莫名其妙! 封晋逸一把揪住夏问晴病号服的领口,怒到失了智,口不择言:“你赔我的电!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旁边目瞪口呆的夏母:“……” 安全通道内的米禾和危昭临:“……” 不同于夏母纯粹的茫然,米禾与危昭临倒是在听到‘电’这个字的时候,陡然升起了某种近乎直觉猜测。 众所周知,电能是人类应用最广的能源之一。 对于超出认知的能源,将其称之为电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紧跟着就又是疑惑。 因为说不通。 如果封晋逸是α星人,那他就不可能因为没‘电’而暴躁,可如果是人类,那又怎么会存在有电没电的问题? 或许……封晋逸和那个α星人是合作关系? 连合作方都舍不得提供充足的能源,α星人这么小气的吗?! 米禾的表情逐渐趋于麻木。 不过,现在至少可以确定封晋逸确实和α星人有关,顺着这个人类找下去,大概率可以把藏起来的α星人揪出来。 危昭临想的则是另一回事,他比米禾更了解机械的运行,也更清楚α星人常用仪器的耗能情况,最重要的是,他清楚格雷戈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知道结果的前提下进行逆推,要得出结论其实并不难。 封晋逸大概率,是意外得到了一个作用,类似于催眠装置的辅助仪器,因为能源不兼容的原因,在通过催眠暗示挽回封氏之后,这个辅助仪器的能源几近耗尽。 也因为这个辅助仪器的存在,导致掉到B级的米禾没能成功催眠封晋逸,封晋逸因此保留了下被米禾攻击的记忆,确定米禾不是普通人。 封晋逸自己八成也是不清楚,这个辅助仪器的来历的,否则他就不会把仅剩的能源耗在夏问晴身上,毕竟夏问晴和格雷戈毫无干系。 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那封晋逸大概率是认为这个辅助仪器来自米禾……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格雷戈那个蠢东西,到底是怎么把辅助设备,弄丢到人类身上的?! 为什么都已经被关小黑屋了,还能拖他后腿?! 危昭临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把封晋逸的脑袋给炸了。 可惜不行。 毕竟人类被炸了脑袋是铁定活不了的,而辅助设备能量波动微弱,尤其是在能源不足强行待机的情况下,就算是危昭临也没法扫描出准确坐标,再进行精准打击。 那就只能…… 后台操作了。 通过格雷戈或者兰斯的核心控制系统,找出隶属于格雷戈的辅助设备,然后再从主控中心操作销毁。 危昭临头痛欲裂,更加坚定了,要把格雷戈这个蠢东西,祭天的决心。 虽然两人的想法天差地别,但对于暂时放过封晋逸这一点倒是非常一致。 米禾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危昭临则是因为不能直接杀人,防止掉马。 完全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苟住了一条小命的封晋逸,还在发疯:“别踏马给老子装死!你到底怎么回事?” 夏问晴目光呆滞,青白干裂的嘴唇微动,艰难的挤出两个字:“……费理……” 封晋逸:“……” 气死他算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夏问晴会这样,是因为撞到了米禾手里,这也是他特意跑来医院一趟的原因。 没电的干扰仪相当于一个摆设,即将失去‘超能力’的危机感,已经够让封晋逸恐慌的了,偏偏还有更让他恐慌的事情! 如果夏问晴真是因为米禾才变成这样的,或者说,夏问晴突然对费理爱的死去活来都是米禾的操作,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被发现了? 米禾会不会报复他? 会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夏问晴有没有在米禾面前提到过他? 诸如此类的问题几乎挤炸了封晋逸的脑子,让他控制不住的收紧了攥着夏问晴领口的双手。 收缩的领口勒住了夏问晴的脖子,让她本能的挣扎起来,在封晋逸的手背上挠出了几道抓痕。 疼痛唤回了封晋逸的神智,他僵硬的松开手,脸上一片空白。 没有干扰仪的帮助,他不能做任何无法挽回的事,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不能伤害夏问晴。 从为所欲为到束手束脚,封晋逸感觉自己像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要不……干脆逃吧? 出国也好,干脆改名换姓也行,逃得远远的。 可…… 不甘心啊。 他才逍遥了几天?凭什么就要被打回原型? 或许—— 他可以尝试先下手为强? 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未知物种,应该会有很多机构感兴趣的吧? 既然迂回策略失败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尝试强硬掠夺? 米禾再怎么厉害,能力再怎么匪夷所思,难道还能抵得过炮火压制? 有了新的思路,封晋逸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歪掉的领带,从口袋里翻出支票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夏母。 “封口费,不要告诉跟任何人说我来过。” 夏母惊愕的看着支票上那一串零,傻愣愣的问道:“……需要我把电费转给您吗?” 封晋逸:“?” 夏母小心翼翼:“你不是说让小晴赔你的电?” 封晋逸:“……” 第134章 工具or伙伴 封家早些年靠医药发家,曾在国内外投资过多家生物实验室,现在倒是方便了封晋逸。 从私心上来说,封晋逸其实是不愿意对外透露这件事的。 金手指这种东西,只有特殊的,最好是独一无二的,那才能叫金手指,如果大家都有,大家都知道了,那对他来说,又还有什么用处呢? 出于这个想法,封晋逸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排除了,国内规定严格的实验室,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国外研究项目比较模糊的那几家。 不出意料,对方对他提供的信息非常感兴趣。 封晋逸克制住因为兴奋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信息,甚至可以帮你们把她引出来,唯一的条件是,无论你们在她身上挖掘出了什么特殊能力,都必须第一时间移植给我!” 脑内的干扰仪,足够让封晋逸确信米禾的能力是可移植的,所以提出这个条件并不怕实现不了。 对面的负责人笑道:“这当然不是问题,但在此之前,封先生,您必须拿出证明你所言非虚的证据,否则我们也申请不到资金和人手。” 封晋逸咬牙:“资金我可以提供,有了钱还怕没有人吗?” 他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最理想的状态是在移植能力后,直接把这些人也全部催眠洗脑,借此来确保他的特殊性和唯一性,如果牵涉的人太多,无疑是在给他的扫尾工作增加难度。 实验室负责人摇了摇头:“封先生,这是规定。” 封晋逸怒极反笑:“规定?如果你们是会遵守规定的实验室,我还会来找你们?” M国的生物实验室遍布遍布全球,并在私底下研究病毒武器和基因武器,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如果不是这样,封晋逸也不会直接跳过国内的实验室。 像是压根没有听出封晋逸话中的讽刺意味,这负责人摊了摊手:“这是两码事,科学研究是探索未知,在研究过程中,得到意料之外的研究成果这更正常,但至少您得让我们在研究之前,就清楚我们的研究目标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则神话故事。” 封晋逸被对方的厚颜无耻气了个倒仰,却也知道这是摆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意思。 “……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封晋逸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但实验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大概估算过干扰仪还剩下的能源,足够他做到催眠一个独立个体,但催眠之后,干扰仪就会彻底关机。 这对封晋逸来说,无疑是冒了巨大的风险,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干扰仪彻底关机后,之前的催眠是不是还能生效。 他思忖片刻:“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他必须做好干扰仪关机,催眠就会失效的准备。 也就是说,如果最糟糕的情况真的出现了,那被他强行拯救回来的封家又会再次陷入麻烦。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转移资产。 毫无疑问,这是个几近破釜沉舟的决定。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干扰仪待机状态确实可以多撑一段时间,但这本身也只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完完全全的饮鸩止渴。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下重注拼上一把。 如果成功了,那重新掌握特殊能力的他,动动念头就能把失去的东西讨回来。 如果失败了…… 没有他的话,封氏早就该玩完了不是吗? 既然是他救回来的,那他就有拿整个封氏做赌注的权利! 此刻的封晋逸并不认为,自己像个输红了眼的烂赌鬼,反倒觉得自己像是个敢于下注,敢于拼搏的枭雄。 与此同时,危昭临也趁着上班时间登上了格雷戈的航行舰。 由卡厄斯完全掌控的航行舰,对危昭临毫不设防,第一时间就将舰船内的布局设置和能源分布传输给了他。 卡厄斯:[先生,一号能源仓已为您准备好充能桩。] 危昭临摆手:“不用了,卡厄斯,扫描我的身体数据,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我现在的能源运行模式,我要知道……” 他顿了顿:“我要知道,将核心能源与Ω星人的精神体融合,是不是才是解决基因缺陷的正确方法。” 至少,这绝对是比基因融合计划,更优越的解决方案。 卡厄斯:[是。] 比起兰斯的人性化,卡厄斯明显要死板的多,它的性能远比兰斯优越,却更遵从程序,就像现在,纵使卡厄斯根本不清楚,发生在危昭临身上的变化,它也不会提出疑问,只会按照命令行事。 这是危昭临设定的结果。 曾经的他,并不需要卡厄斯变得有趣,对他来说,这架成长型机甲,无论有多了不起,归根究底也只是一个武器,一个工具。 会思考的工具,对使用者来说,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一辆车不需要两个驾驶员,过去的危昭临也认为卡厄斯并不需要太多自主能力。 尤其是当部分α人进化的愈发像机械,而智械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技术改进中,变得更加具备人性时,总会让危昭临感觉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倒错感。 就像是在说,α星人从一开始,就走在了错误的进化道路上。 但在能源核心融合进了米禾的精神体之后,危昭临的想法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认识到了α星人根植在基因中的‘独’,也意识到这种‘独’才是真正不可取的部分,也是α星人明明强大如斯,却依然活成了孤岛的原因。 “回去之后,我会给你重新进行性格设定,并开放智慧成长权限。” 或许,他可以不将卡厄斯视为一个单纯的工具,而是……伙伴。 现在的卡厄斯显然并不能领悟到这一点,它只是按照程序设定,配合的回答道:[谢谢先生。] “格雷戈在哪里?” [正在C区休眠。] “进行意识唤醒,重启兰斯。” [是。] 片刻后,危昭临抵达C区,偌大的休息室里,被拆到只剩能源核心的格雷戈‘摆放’在能源液中,一条生物电线连接着他的核心与旁边的虚拟投屏。 虚拟投屏是用来转化格雷戈意识的,谁让能源核心没法说话呢。 “……我不理解,你都有功夫给我接意识转化器了,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拼回去?”投屏上的格雷戈崩溃道。 危昭临面色冰冷。 “因为你又给我惹了麻烦。” 格雷戈:“……” 要不……他还是接着睡吧? (本章完) 第135章 至少得是个智障水平 “就算你现在掌握着我的生命,也别想随便冤枉我!”格雷戈受不了这委屈,暴跳如雷,“我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过!” 他从小黑屋出来就是零件状态,能干什么? 他现在甚至,连数一数自己被拆掉了多少部件,都没有可以用来掰的手指头! 危昭临才不管他跳不跳脚,直接将资料导入,虚点着封晋逸的照片道:“这个人类,拥有了影响意识和篡改记忆的能力,你能告诉我,他这个能力是哪来的吗?” “我怎么知道——”格雷戈想也不想的随口否认,但一看照片又觉得有些眼熟。 他认真想了想,决定跟危昭临打个商量:“你能把我的脑子装回来吗?我现在的运算速度真的很慢!” 什么叫强行降智啊?这就是! 危昭临:“……” 他无语的抬了抬手,旁边待机的轻工型智械立刻上前,从营养液里捞出格雷戈的头部,也不给他拼装,而是直接又用另一根生物电线连接到了一起。 格雷戈:“……” 虚拟投屏上的意识体,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他痛苦道:“现在真的好像那个什么分尸现场。” 危昭临面无表情:“没连接的时候更像。” “……”格雷戈麻了,深觉面前这个族人简直冷酷无情不可理喻! 危昭临冷声催促:“想起来了吗?” 格雷戈心不在焉的看向封晋逸的照片,心里一个劲的骂骂咧咧,完全忘了自己还接着意识转化器。 危昭临看着满屏幕的脏话,直接给气笑了。 “骂的爽吗?” 投屏上的意识体僵硬一瞬,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的背景板上,已经写满了脏话,全是他刚才腹诽危昭临的。 意识体缓缓挪动,试图用后背把这些‘罪恶之言’给擦干净,来个死无对证。 危昭临按了按太阳穴,对格雷戈未进化前的智力大概有了猜测。 至少得是个智障水平。 “格雷戈,我劝你最好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意识体猛地哆嗦一下:“是是是,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他!” “说清楚。” 格雷戈的意识体怂怂的对了对手指:“我当时不是想要个,条件好点的身份来接近你老婆嘛,这个人的家世跟你现在这个身份差不太多,你老婆不是正好有心理问题,这人又刚好是个心理医生,我就选中他了。” 危昭临先听他说想接近米禾,听得一肚子火气。可之后,又听他左一句你老婆,右一句你老婆,听得通体舒泰。 格雷戈,一个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的α星人。 危昭临掰了下指关节:“继续。” “但我觉得顶替他的身份攻略,去攻略人类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给他下暗示,让他先把人追到手,等到了要那什么的时候我再……咳……”格雷戈心虚的眼珠子乱转,“为了方便操控,我就直接给他脑子里装了个小干扰仪,用的时候就打开,不用就待机,后来……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因为想亲眼看看,危昭临挑选的任务对象行不行,所以就亲身下场了。 结果…… 先被危昭临爆了一只眼珠子,然后又被米禾暴打一顿,再之后,干脆就沦为阶下囚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他的人生直接进入,大起大落落,再落落落落状态。 危昭临按压着太阳穴,被气得头疼:“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干扰仪会自动运行吗?” “这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有远程操控那个干扰仪的能力!” 危昭临蹙眉。 他在想,会不会是米禾在救封晋逸时,意外用精神力激活了那个干扰仪。 可这不应该。 就算精神力真的可以给干扰仪补充能量,但绝不可能让干扰仪自动开机!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一台笔记本电脑即使是满电量,那也不可能在没人按开机键的情况下自动开机。 这是硬件问题! [那个……] 兰斯的声音响起,它之前就被卡厄斯开机了,只是因为没人注意到它,所以才一直没说话。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好好一个AI,硬生生被危昭临虐的说话都带上了小心翼翼。 危昭临挑眉:“说说看。” [之前格雷戈阁下在被拆掉义体关进重力室时,因为过度惊惧,导致核心数据紊乱了一段时间,还出现了短暂的能源回流的情况。我推测,那枚纳米认知干扰仪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意外启动的。] 危昭临:“……” 有理有据,但也确实是危昭临从来没设想过的可能。 竟然会有α星人因为害怕,而产生数据紊乱和能源回流? 危昭临气笑了,阴阳怪气道:“格雷戈的基因病症状很轻吧?不然怎么能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兰斯:[格雷戈阁下的基因缺陷表征是利己,在情绪上并没有太多缺失……] “兰斯,你给我闭嘴!”格雷戈恼羞成怒,“你这样说显得我很胆小一样!” 兰斯真诚发问:[难道不是吗?] 格雷戈:“……” 这什么破AI,他不要了! 危昭临头痛欲裂:“够了,你们现在先定位那个干扰仪,然后第一时间销毁。” 兰斯和格雷戈齐齐沉默。 危昭临:“怎么?做不到?” 兰斯:[做是做得到,但是需要一段时间。] “……”危昭临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你们,检索自己的设备,需要时间?” 人抬起手尚且不需要花时间去找胳膊在哪,为什么格雷戈找自己的设备还需要时间?! 格雷戈努力替自己狡辩:“因为那个干扰仪目前并不在运行中,我又……又中断过一次链接,这不就跟人类找自己丢掉的手机是一样的吗?如果是开机状态,打个电话就行了,如果是关机状态,那找起来需要花点时间不是很合理吗?” 危昭临:“……”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一个机械生命体,竟然用人类的手机,来类比自己的一部分内置设备! 他按住太阳穴站起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找到,不然我就烧了你的能源核心。” 格雷戈:“……知道了。” 顿了顿,又问:“为了能让我运算速度快点,头可以不拆了吗?” 危昭临:“……” 这种铁废物,还是直接祭了吧,活着也是浪费能源。 (本章完) 第136章 为什么不回答她? 另一边。 “好像有人来了。” 米悠然将耳朵贴在舱门上,宛如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低声通知着,还坐着轮椅的危明光。 她的站姿并不算端正,又因为俯低倾身的动作,将身体线条拉到了极致,危明光坐在侧边,一抬眼就能把一道完美的身体弧线收入眼底。 他颇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脑子里乱哄哄的,看起来冷漠睿智,实际上什么都没想。 ——危明光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米悠然。 按理说,之前才被这个小陪护狠狠揍了一顿,他怎么都不该出现这种情绪才对。 虽然男人在面对女人时的本质就是犯贱,但犯贱到被揍了还动心,那属实是得有点特殊爱好在身上,才能做到的事情。 危明光觉得自己挺正常的,至少没有受虐癖。 他现在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米悠然—— 好像就是他那个未婚妻。 啊,不对,现在应该是合法妻子了。 危明光当然是见过米禾的,按常理来说,他本应该在见到米禾的那次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因为小型精神磁场的缘故,哪怕当时的危明光已经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的思维也在磁场的影响下,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真相。 这个米禾其实也是个来路不正的外星人,米悠然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的真相。 如果一直被影响着忽略下去,危明光全程无知无觉,当然也不会感到别扭,可就在不久前的一天,他再看见米悠然时,突然就神思清明了起来,就像是一直蒙在眼前的遮眼布被人拿走了,他也终于能将被带歪的思维,重新拉回正轨。 他甚至直接想起了米宽的女儿叫米悠然,而不是叫米禾…… 简直是一点心存侥幸的余地,都不给危明光留下。 如果是米禾和危昭临知道这件事,大概会直接告诉危明光,他的脑子之所以会不再受影响,完全是因为米禾之前精神海崩溃过一次,连命都差点没了,当然也就无力再维持这个布置在米悠然身边的小型精神磁场了。 这个小型磁场的唯一作用就是影响周围人对米悠然的身份认知,现在磁场没了,危明光自然也就能发现真相了。 虽然…… 这真相对危明光来说,多少是有点残忍了。 在和危昭临达成交易之后,这个未婚妻在危明光的眼里,就类似于一个祭品,一个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拱手献给外星人的祭品。 这个祭品的存在就等同于是在映射危明光心底的自私与阴暗。 无论他曾经有没有想过,等一切结束之后,要怎么补偿对方,这种枉顾个人意愿的单方面‘献祭’都是存在的。 危明光之前会帮危昭临出主意拿下米禾,其中当然有盼望危昭临,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走人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几个瞬间,危明光也确实想过,如果米禾和危昭临是两情相悦的,或许他就不需要再对米禾抱有负罪感了。 但这些本来可以用自欺欺人掩埋起来的丑陋想法,都在米悠然的真实身份暴露后,猝不及防的显露在了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危明光并不是什么恶人,更不是天生的坏种,他当然是自私的,有几个人能在死亡面前无惧无畏呢?尤其是他还有那么多的不甘心。 可这并不代表,他有勇气直面这种内心的肮脏。 危明光捂住脸,心想,或许这就是伪君子的恶心之处。 明明自私自利,却又不愿意直面阴暗,比真小人还要令人作呕。 “你怎么了?”米悠然转头看他,“你最近一直怪怪的,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 危明光蜷缩了下肢解,兀自苦笑,要真被打傻还好了,至少他现在不用纠结痛苦。 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哪怕纠结痛苦,危明光也没有后悔过。 他还是想活,还是想健健康康的活着。 哪怕给他机会再选择一次,他也依然只会走上这条路。 于是…… 就连愧疚纠结都在这种事实下变成了虚伪。 “一切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危明光轻声询问。 以前他想过补偿这个‘祭品’,但也只是想想。 因为他心里清楚,危昭临的任务完成之后,‘祭品’并不一定能平安无事的留在地球,很大概率会被作为母体带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米悠然压根没有嫁给危昭临,两者之间毫无关联,危昭临任务结束之后,米悠然当然会留下,那他就该认真的考虑补偿问题了。 危明光倒是没想过什么横竖米悠然也没嫁给危昭临,并不没有遭受实质性损失这种问题。 在他看来,米禾顶替掉米悠然只是意外,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发生,那作为祭品的就只会是米悠然。 米禾救了米悠然是米禾的事,而他试图献祭米悠然来换取健康是他的事。 灾难没有降临是米悠然的幸运,却绝不意味着他的无辜。 听到他的问题,米悠然的表情,登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危明光沉默片刻:“为什么不?想点好事才能更有动力。” “……”米悠然抽了抽嘴角,“可你这话真的很像flag,电影里那些快要领盒饭的角色,死之前都会说类似的话,如果我活下来了要怎么怎么,如果度过这个难关,我要怎么怎么……” “最后……”米悠然两手一拍,又摊开,“啪——都死了。” 危明光按了按太阳穴,无语良久,还是屈服的放弃了继续追问,反倒顺着米悠然最开始那句话说了下去:“我大概猜得出来的人是谁。” 这可一点都不难猜。 能让外面的机器人全部动起来,把阵仗搞得像恭迎圣驾一样的,除了危昭临还能是谁?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这一茬,他都怀疑危昭临是不是已经把他和米悠然忘了! 米悠然眨了眨眼:“谁?” 危明光:“……”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的话,他的身份八成也得暴露,但…… 金属舱门悄无声息的向两边划开,身形高大颀长,俊美的仿若神明降世的α星人站在门口。 “为什么不回答她?怕她知道你是谁?” 第137章 我已经找到了最正确的路 危明光的面色骤然惨白了下去。 他看着危昭临,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可受他意识驱使的轮椅,却自发自觉的往后滑开,将危明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逃避,清清楚楚的表露了出来。 危昭临低低嗤笑一声:“你要是没有这些虚伪的情感,将来或许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愧疚与歉意,在不能改变事实的情况下,永远是毫无意义且虚伪的,除了自我消耗以外,没有任何益处。 危明光指尖微颤,面上却强撑住了冷静,不但停下了后退的轮椅,甚至还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牙尖嘴利:“但失去这些虚伪情感的你们,却走向了灭亡,甚至为了延续,不得不想尽办法,找回这些被你们丢弃的东西。” “你错了。”危昭临抬起手,虚虚点了点大脑的位置,“生物进化就是一个不断试错和适应的过程,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最正确的道路。” 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因为就在刚刚,卡厄斯告诉他,他的基因序列改变了。 不能感知和产生情绪反馈的那部分缺陷—— 被补全了。 虽然还在融合之中,但走向无疑是正确且完美的。 “我原本也以为基因融合计划,只是饮鸩止渴,是自断其臂。”危昭临低笑出声,“但我的运气不错。” α星人的核心能源与Ω星人的精神体,达成了最完美的融合,保留了基因中的强大,又互相补全了所有缺陷,不用担心遗传的变异和随机性,稳定的,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危明光惊愕一瞬,仔细琢磨了一下危昭临的话,目瞪口呆的问道:“米禾怀孕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 能让危昭临这么高兴的,又否定了基因融合计划无效的可能……大概就只有米禾已经怀孕,而且证明了融合是有用的了吧? 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依然止步于亲亲抱抱的危昭临:“……” 心情瞬间就变差了呢。 危明光瞥见他一瞬间的僵硬,悟了,颇有些幸灾乐祸道:“看来不是,她还是不愿意跟你亲近吗?” “……”被戳中痛脚的危昭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傻愣愣站在旁边的米悠然,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危明光:“!” 不是,说不过就背刺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讲武德啊! 背刺一刀还不够,危昭临甚至还在米悠然回答之前,又补了一刀:“卡厄斯,关闭对米悠然的身份认知干扰。” 危明光痛苦闭眼:“……”完了。 米悠然的眼神茫然一瞬,紧接着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沉默许久:“我对他是谁没兴趣,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说这话时,米悠然始终没有看危明光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危昭临看向米悠然,她的各种微表情和瞬间反应,都在他的眼中被无限放大,从这些细节中,足以让危昭临得出正确答案:“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你的猜测是对的。” “……”米悠然踉跄着退后一步,伸手扶住金属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我见过你。” 她所说的见过,并不是指见过危昭临本人,而是见过他的照片。 “小禾……曾经发过你们的结婚证给我看。” 她记得那个红本本上的双人照。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米悠然将下唇咬的鲜血淋漓,“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同一座城市,同样姓危,同样的年纪,同样得了渐冻人症,危明光……能是谁呢?” 如果她早点发现这一点,或许米禾就不会掉进坑里,更不会莫名其妙的落入另一个外星人手里! 米悠然终于转头看向了危明光:“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和这个外星人达成了交易,你把身份借给他,他……他会给你什么呢?” 她打量着危明光已经恢复大半,甚至可以握手成拳的动作,讽刺一笑:“他帮你治病?” 因为两人的遭遇实在相似,认知不再被干扰后,米悠然想要猜到真相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危明光哑然:“……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们彼此彼此。”米悠然闭了闭眼,“但……” 但她可以保证米禾对人类报以善意,危明光能吗? 他可以保证危昭临对人类无害,不会出尔反尔吗? 可这些问题,都不适合当着危昭临的面询问,所以米悠然硬生生的将话吞了回去。 现在更不是讨论谁高尚、谁卑劣的时候,米悠然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危昭临:“你是来找我的吧?” 危昭临略微挑眉:“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些。” “我不聪明,我只是看得懂眼色。”米悠然长期寄人篱下,学会察言观色,才能让她活下来,她苦涩一笑,“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块石头没什么区别,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傲慢姿态,你根本不认为,我有被你看在眼里的价值,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她活了将近三十年,大部分时间都是活在这种眼神之下的,米宽是这么看她的,崔明英也是这么看她的,她又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必要跟我交谈呢?除非,你的来意本来就在我身上。” 就像米宽,对她态度最好的时候,就是通知她嫁进危家的那一天,因为有所求,所以才会搭理她。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答应,命都可以给你,但你要放了小禾,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否则一切免谈。”米悠然压根不在乎危昭临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是想着,绝对不能再让米禾替她受罪了。 那个懵懂天真的外星人,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了,她绝对不能再让米禾,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如果不是顶替了她的身份,米禾压根不可能撞到危昭临的手里,这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必须保护她,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危明光倏地僵住,近乎错愕的看向米悠然。 他仿佛又回到了,被米悠然保护的那一天,她说她的命不值钱,死的有价值就行。 这个女人,或许活的很颓丧,或许还有些厌世,但她灵魂中的赤诚却耀眼的让他无法直视。 他突然觉得之前,那些所谓弥补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 沉于黑暗的人,拿什么去弥补光明? 他也配? 与此同时,危昭临冷淡开口。 “跟我谈交易,你也配?” 第138章 你听我解释 就在危昭临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危明光的轮椅滑动,无声无息的挪到了米悠然的身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米悠然神色复杂的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重新仰起头:“那就没得谈了,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她并不在意危昭临语气中的蔑视,习惯了,要是次次都在意,米悠然早就活不下去了,哪里还能等到米禾的出现。 危昭临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冲旁边的服务器机器人勾了勾手指。 小机器人乖乖滑到危昭临面前:“先生。” “去收拾一些这位女士的私人用品,最好是一看就知道属于她的东西。”危昭临淡淡嘱咐。 他会过来确实不是和米悠然打商量的,他只是来拿点东西罢了。 米悠然瞬间面无人色:“不准去!不许动我的东西!” 她不知道危昭临要她的东西干什么,也不在乎身外之物,她只是怕这些东西会成为危昭临针对米禾的一部分。 可她的阻拦毫无用处,小机器人灵敏的避开她的阻挡,同一时间又有两个小机器人围上来将她困住,米悠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机器人滑进她的房间。 她颤抖着咬紧牙关:“你到底想干什么?” 危昭临打量着米悠然的表情,不禁觉得米禾挑选身份的眼光,好像是要比他强些,至少这个人类雌性比危明光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是真的拿米禾当朋友看待的。 这个认知让危昭临的面色柔和一瞬:“总之不会伤害她。” 米悠然定定看着危昭临,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真的?” 危昭临反问:“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米悠然:“……” 也对,砧板上的鱼肉,确实没有被骗的价值。 小机器人收拾东西的速度飞快,很快就拎着个小包出来了。 危昭临接过来一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是让收拾点私人物品,但收拾出一堆头发是不是就离谱了? 而且…… 危昭临扫了下头发的数量,意味不明的问道:“你脱发?” 因为被囚禁,所以愁的每天大把大把掉头发的米悠然:“……” 危昭临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她不回答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脱发。 “走了。”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危明光急忙叫住他,“我们还要在这里被关多久?” 危昭临淡淡道:“关到我和米禾离开。” 说罢又不怀好意的扭过头:“正好你们也可以培养一下感情,毕竟等我们走后,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米悠然:“……” 危明光:“……” 金属舱门在两人眼前闭合,危明光被米悠然危险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仿佛下一秒,就又会被按住脑袋往墙上磕了。 他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你听我解释……” 米悠然活动了下手腕:“你说。” 危明光:“……” 能不能不要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让他说??? 很吓人的好吗?! 他崩溃道:“你放心,我根本不敢跟你当合法夫妻,等他俩一走,我们就离婚!我名下的财产分三分之一给你……” 危明光觑了下米悠然的表情,又立马改口:“一半!分一半给你!” 米悠然:“……” 她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主要是有点想不通,她当时竟然会因为害怕,也不愿意嫁给这么个怂包而差点跳海。 当然,她当时会轻生,主要是因为出于对命运被米宽掌握的不甘,跟危明光本人的关系并不大,但这不妨碍她现在这么想。 “你可真是……”米悠然磨了磨牙,“又怂又没种。” 危明光脸色漆黑。 他长这么大都没被人骂过怂。 “哦,对了。”舱门再次滑开,危昭临靠在门边,“忘了跟你说了,你那个前未婚妻,就是和你勉强算是青梅竹马的那位,对你似乎余情未了,你可以想想恢复之后到底选谁。” 舱门再次合上,危昭临心情极佳的离开了航行舰。 给他添堵? 看谁堵得过谁! 还不敢和米悠然当合法夫妻? 简直笑死个人,有本事否认,有本事别乱分泌荷尔蒙啊! 危昭临隔着门都能扫描到危明光的分泌异常好吗? 再次被背刺的危明光:“……” 他张了张嘴,平生第一次觉得组织语言,是件这么困难的事,过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重复道:“你听我解释……” 一旁的米悠然已经只剩下冷笑了,她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阻碍你追寻真爱的。” 危昭临不提,她确实没反应过来,这一提,她登时就回过味儿来了。 之前米禾找她帮忙,说危昭临有个真爱白月光,准备跟着学习怎么当个白莲女表的事,她还没忘呢。 现在想来,这个白月光哪里是危昭临的,明明就是危明光的! 很好,很牛掰! 跟善恶不明的外星人做交易,直接把正牌未婚妻祭天,心里还念着前未婚妻,这算盘珠子打的都要蹦到她脸上了好吗?! 祭天一个不在乎的,事成之后再娶了真正爱着的,半点损失没有,还能恢复健康,再来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想的简直不要太美! 米悠然越想越来气,反悔跟翻书一样简单:“我刚刚说的不算,离不离婚看我心情,我心情不好,你就别想去追寻什么真爱!拿我祭天,还想美梦成真?你怎么不上天呢?” “……”危明光心里五味杂陈,既想骂危昭临不干人事,又觉得这个不干人事导致的结果还挺好,“我们现在就在天上。” 几万米的高空,可不就在天上吗? 米悠然:“……” 她噎了一下,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危明光端正了坐姿,双手交握,配合的摆出了坦诚相待的姿势。 他这段时间恢复的进度不错,航行舰里无论是设备,还是能源都比之前要充足许多,这也让危明光的康复速度一日千里,目前也就是个双腿不能动弹的半瘫。 “你对刚刚那个外星人,应该还算了解吧?他对小禾真的没有恶意吗?他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第139章 需要一点奖励 万米高空上的你问我答游戏,当然传不到米禾的耳朵里,她也不知道米悠然正为她担心的快要秃头。 不过,米禾现在思考的问题确实也和米悠然有关。 她终于后自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 ——米悠然失踪了。 甚至米禾都不知道,米悠然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米禾必须得承认,她这段时间对米悠然的关注,确实是少了些,这里面有她认为米悠然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开始了新生活,已经不那么孤独,不那么让她放心不下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因为米禾实在无暇他顾。 就连她今天会发现米悠然失踪,都是因为米禾想趁着危昭临不在,实验一下B级精神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从而估算一下她对上之前那个α星人时,能有几成胜算时意外察觉到的。 竭尽全力张开精神力网的米禾,完全感应不到米悠然的存在了。 笨比Ω星人终于迟钝的想起来了一件事,她的精神海经历过一次崩溃,崩溃状态的她连自己的生命都放弃了,当然也没有余力,再去维持米悠然身边的那个小型磁场。 磁场逸散,施加在米悠然身上的身份暗示就会失效,旁人不会再被磁场蒙蔽思维,也就是说,米悠然失去了她给捏造出来的那个新身份。 米禾慌了。 她知道米悠然有多抗拒‘米宽私生女’这个身份,抗拒的甚至对生命失去了希望。 而因为她的疏忽,好不容易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的米悠然,或许又重新陷入了深渊。 这种恐慌在她无论如何都感应不到米悠然,也联系不上对方时攀升到了顶点。 起初她以为这是她降到B级,感知能力下降的缘故,但当米禾匆匆赶去米悠然工作的那个地方,看见的只有一片旷野,压根没有什么别墅的时候被打破了。 “小姑娘,你是被人骗了吧?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别墅。”路过的老人听见米禾的询问,无奈道,“我在这附近住了几十年了,很确定,这边没开发过,也没人住的。” 米禾的脸上霎时间血色全无。 她不认为会是她记错了地址,毕竟她是真的进入过那栋别墅。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一栋那么大的房子从有到无? 不,按照这个老人的说法。 大概那栋房子,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于人类认知之中的,可米禾并不觉得自己的感知是错的。当时,她来的那天,那栋别墅确实是在物理意义上存在的,绝对不是什么幻觉或者想象。 所以,这房子究竟是怎么从无到有又到无的? 在地球上,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答案瞬间变得显而易见了起来。 又是那个α星人。 哪怕她并不清楚对方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在人类不可能做到,也没必要这么做的情况下,那个α星人就成了唯一的选项。 既然不可能是别人,那就只会是他。 就是这么个逻辑。 虽然不讲道理,但十分靠谱有效。 为了防止扣锅扣错人,米禾还专门去米家了一趟,米宽的反应十分正常,虽然口口声声,都是让她想办法帮忙从危家捞好处,但没有表现出任何见过米悠然的样子。 失去磁场保护的米悠然没有回到米家,工作的别墅原地蒸发。 妥了,绝逼是α星人搞的鬼。 危昭临回到家时,看见的就是米禾沉着脸,杀气腾腾翻看资料的模样。 她看得是之前调查的那些关于封晋逸的资料。 米禾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α星人在搞鬼,那她就把搞鬼的人揪出来,封晋逸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她当然得从这个人类身上下手。 危昭临打量着米禾,仿佛下一秒,就能冲出去砍人的表情,微微挑起眉梢:“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米禾先是下意识的否认,随即又觉得这事,靠她自己恐怕搞不定,毕竟敌暗我明,敌强我弱,要想尽快查清楚米悠然的下落,恐怕还真得危昭临帮忙。 自从精神海崩溃又修复之后,她对危昭临的信任度和依赖感,莫名其妙高了很多,这让米禾只是稍一犹豫就改口道:“我有个朋友失踪了,我怀疑是封晋逸绑架了她。” 危昭临呛了一下,虽然这个发展趋势是符合他预期的,但他这还没动手引导,米禾就自己跑歪的情况,还是多少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为什么这么说?”虽然已经决定要配合演出,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该问的问题还是得问,不然以后这就是他马甲的漏洞。 “……”米禾被问住了。 关于这件事,她能对危昭临说实话的部分实在太少了,但米禾又不愿意对他说谎,更不想对着危昭临用精神暗示。 她总觉得她已经骗了危昭临很多了,再撒谎耍手段,未免也太不是东西,简直是辜负危昭临对她的信任和感情! 米禾斟酌片刻,给了个十分蛮不讲理的答案:“反正我说是他就是他,理由你别问,难道你不相信我了吗?” 危昭临差点被她这色厉内荏的咄咄逼人逗得直接笑出声来,只能配合道:“信信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他这样无条件的纵容显然让米禾有些不好意思,她干咳一声,放软了声音,“那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 她把手里的资料丢回茶几上:“他要藏起一个大活人,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你帮我查查?” 危昭临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他和米禾真的还挺有默契的。 怎么说呢,这情况就像是,他刚想好了计划,真正的布局才开始了第一步,米禾这边就已经直接主动且精准的掉进了他预想中的那个坑里。 这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危昭临怀揣着诡异的满足感,诚恳附和:“确实,行动轨迹,接触过的人,近期去过的地方,只要他确实绑架了你朋友,从这些方面入手,一点能摸到线索,我会尽快安排人查清楚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米禾激动无比,想也不想的扑进危昭临怀里,“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先蛮不讲理的是她,但真正被无条件信任的时候,米禾还是高兴的心脏狂跳。 危昭临垂眸看她,低笑道:“只有口头感谢?” 米禾勾着他的脖子,茫然抬头:“嗯?” “需要一点奖励。”危昭临嗓音低哑,“吻我一下。” 米禾:“……” 咳。 这么点奖励,咳咳咳,她—— 她给得起! 第140章 干扰仪自毁 既然答应了米禾要查封晋逸,危昭临就没打算敷衍了事。 虽然他会这么配合,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让封晋逸背锅,然后通过先祭掉封晋逸,再祭掉格雷戈的这个迂回路线,让米禾认定地球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除她以外的外星人。 #为了捂马甲煞费苦心# 为此,危昭临不但让卡厄斯进行了实时监控,还像模像样的找了几个业内口碑极好的私家侦探,力求做到即使是演戏也要尽善尽美,毫无漏洞,仿佛他真的是个为了老婆一句话,而费尽心思的完美老公。 虽然危昭临自认为他确实是。 但让危昭临没想的是,在这种紧密盯梢之下,最先发现异常的竟然是他自己。 危氏有位向来不怎么安分的老股东,私下接触了封晋逸,因为封晋逸正在暗中抛售封氏的股份。 危昭临从这个细节察觉到了异常。 封晋逸之前为了保住封氏,不惜大范围使用干扰仪,现在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抛售辛苦保住的东西? 更何况,即使不是人类,在地球待了这么久,也足够危昭临了解人类对家族基业的看重,封晋逸这种行为无疑等于是在斩断封家的根基。 再从卡厄斯那边调取资料一看,危昭临直接给气笑了。 好家伙,这是意识到拐弯抹角的手段没用,准备狗急跳墙对米禾来硬的了? 危昭临沉吟片刻,随即打电话联系了危别川,让他帮忙把之前拿下的封氏股份尽快全部出手。 危别川大惑不解:“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封氏现在势头不错,这些股份拿在手里……” “很快就是废纸了。”危昭临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没有想到合适的买家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夏局明就挺不错,他对封氏很感兴趣。当然,他对危氏也很感兴趣,做梦都想的是该怎么把你赶下台。所以,出手股份的时候记得做得隐晦点。” 夏局明就是那个私下与封晋逸接触的老股东。 危别川:“……”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觉得儿子糟心,还是该嫌老朋友不够安分了。 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把闹心问题先抛到一边,转而问道:“你确定封家还会出事?” “我说过,之前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定时炸弹总有爆炸的时候。” 危别川有些犹豫:“那你夏叔那边……” 危昭临语气淡淡道:“夏局明已经跟封晋逸谈妥了,你把股份卖给他也无所谓,反正债多不愁。” 倾家荡产和亏穿底裤,属实没什么区别。 危别川:“……” 哪怕他没说话,危昭临也猜到了危别川的想法,他这个便宜父亲有眼光、有魄力,但过于讲究仁义,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显得优柔寡断。 “他需要一个教训,你也需要杀鸡儆猴。”危昭临嗤笑,“你以为不安分的股东就夏局明一个?如果实在不忍心的话,那就想想我还躺在医院的时候,这些人有没有对你不忍心过吧。” 危别川沉默的更久,半晌,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下定决心后,危别川的行动力,简直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一脚踩进坑里的夏局明还浑然不知,只以为天降大运,该他发一笔横财。 他当然不是没想过,封晋逸在势头正好的情况下,抛售股份是另有隐情,只是钱财迷人眼,封晋逸又对着他扯了个合情合理的谎。 封晋逸告诉他,他出手股份是因为急需用钱,卖的也只是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是瞒着封父进行的。 封父也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恐怕得被当场气进医院。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封晋逸费尽心机将手里的东西变现,做足了失去金手指就立马翻车的准备。 为了掩人耳目,封晋逸特地将和研究所的人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他位于郊区的一栋别墅。 与此同时,加班加点直接熬成007选手的格雷戈和兰斯,也总算锁定了封晋逸脑子里的那枚纳米干扰仪。 格雷戈的能源核心都快烧起来了,他的意识体在虚拟投屏上捂住心口:“幸好赶上了。” 忙里抽闲跑来监工的危昭临冷笑:“赶不上也无所谓,最多就是直接炸了他的脑子,再炸了你的能源核心。” 让格雷戈自己销毁干扰仪为的只是不留下更多疑点,但这对危昭临而言从来都不是必须的。 尤其是在封晋逸跟境外研究所有接触的情况下,危昭临有一万种方法通过外力销毁干扰仪,再成功嫁祸出去,谁让这连背锅对象都是现成的呢? 格雷戈哭丧着脸:“我已经很配合了,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么恐怖的话?!” 危昭临没搭理他,只是专注的看着由兰斯链接干扰仪后转播的监控画面。 郊区别墅里。 封晋逸看着高鼻深目的研究所负责人:“克莱门教授,我之前说过了,证明的机会只有一次,想必您已经把配合验证的人也一起带来了?” 被称为克莱门教授的负责人,约摸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蓬乱,身量干瘦,面相凶戾刻薄,哪怕穿着西装,看起来也活像是影视剧里那种科学怪人角色,就连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都没能给他增添几分斯文气质。 他抬了抬手,一名身形壮硕的青年就从跟着他的人中走了出来。 “阿曼德,退伍军官,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如果封先生可以轻易给他种下暗示,我就相信您之前所说的话,也答应你提出的要求。” 封晋逸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对未来的期盼和难以克制的兴奋:“要给他种下什么暗示?” “就……”克莱门翘起二郎腿,恶趣味的扯了下嘴角,“就让他把自己当成一条狗吧,会汪汪叫,会吃屎的一条狗。” 封晋逸的表情扭曲一瞬,一句‘变态’脱口而出。 可无论是跟着克莱门来的其他研究员,还是那个名叫阿曼德的退伍军官,都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特殊反应,甚至连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封晋逸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第一次如此清楚的认识到,和境外研究院合作,究竟是怎样一种与虎谋皮的行为。 可他已经骑虎难下。 封晋逸收敛了心神,将待机状态的干扰仪唤醒,看向阿曼德道:“你是一条狗,主人是克莱门教授,对他言听计从……” 同一时间,格雷戈在危昭临的示意下,通过主控程序下令干扰仪启动自毁。 “啊——” 疯狂扭曲的暗示还没说完,封晋逸的脑中突然传来剧痛,仿佛所有的脑细胞都在此刻炸裂,疼得他蜷缩在地,抽搐不止。 “救、救我……” (本章完) 第141章 越懂感情才越会玩弄感情 似乎在瞬间轰然炸开的大脑,疼得封晋逸止不住产生了一种,头部碎裂的错觉。 克莱门教授面色骤变:“替他检查一下。” 跟在他身后的研究员,迅速打开几个大皮箱,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仪器,有的连接封晋逸的四肢,有的贴上他的头部。 因为封晋逸的剧烈挣扎,导致仪器的贴合并不是很顺利,那个叫阿曼德的退伍军官干脆上前,三两下卸掉封晋逸的四肢,并蹲身压住他的肩头,将人死死固定在地上。 疼出来的冷汗不受控制的往下滴落,有一部分流进了封晋逸的暴睁的瞳孔,汗液中的盐分,将他本就疼得布满血丝的眼睛,刺激的一片血红。 阿曼德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犹如铁箍,他俯视着狼狈至极,却连蜷缩身体都做不到的封晋逸,意味不明的扯了下嘴角:“他现在看起来可真像一条狗。” 他明明没笑出声,说出来的话却比明晃晃的嘲笑更加辛辣。 封晋逸猛地攥紧了拳头,剧痛导致的耳鸣从未停止,可他却偏偏听到了这一句。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这个外国佬才是该变成狗的那一个!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问题? 哪怕晚上一分钟…… 不,只晚十秒就够了。 他就可以按照计划完成所有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如狗,痛苦不堪。 比失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是什么? 是胜利就在眼前,曙光已经入手,却骤然沉入黑暗。 航行舰内远程观看着这一幕的格雷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原本还有些想不通,危昭临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封晋逸留到现在,这一刻却突然懂了。 危昭临要给封晋逸一个教训。 不但要让他感受痛苦,还要让他体验绝望。 “人类有句话叫作‘越懂感情的人才越会玩弄感情’,我之前觉得说的挺有道理的,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否则,危昭临这么一个完全不懂感情,不通人性的α星人,为什么能一次次让封晋逸希望又失望,期盼又绝望? 危昭临却道:“说的不算错。” 如果是以前,危昭临会将时间视为一种资源和财富,他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考虑,怎样才能以最低投入,获取最大回报,这个投入当然也包括了时间。 迂回这种行为模式,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会一击毙命,通过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 但现在却不同了。 他因为封晋逸对米禾的居心叵测而感到愤怒,可一击毙命的方法,并不足以让他宣泄出这份愤怒,所以才有了这个迂回的计划。 这其中的差异本身,就是由情感驱动导致的,所以越懂感情才越会玩弄感情这句话并不算错。 要想杀人诛心,本来就必须先懂得人心。 他先看懂了封晋逸的贪婪和欲壑难填,所以才能像这样让封晋逸毫无准备的体验锥心之痛。 隔着几万米距离投影上来的监控画面清晰无比,格雷戈甚至可以通过意识操作,放大欣赏封晋逸此刻狰狞扭曲的表情。 如狗般被压制在地上的封晋逸,像是瞬间从剧痛中挣脱出来了似的,在极致的屈辱中,重新撑起了骄傲的姿态。 “松手!别忘了封氏还是你们研究所最大的注资人,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断了你们的研究资金吗?!” 他总算还记得自己有个金主爸爸的身份,哪怕疼的浑身冷汗,这话也说的颇为硬气。 克莱门无所谓的耸肩笑笑:“封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您先向我们寻求帮助的吗?” 封晋逸咬牙切齿,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了涌到喉咙口的痛呼:“可我没让你们卸我手脚!” 克莱门摊手:“紧急时刻采取紧急策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封先生您就体谅一下?” 他的措辞从始至终都十分客气有礼,但语气里的轻慢却是有耳朵就能听得出来。 封晋逸脸色铁青,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几个替他检查的研究员开了口:“教授,他的脑电图虽然有明显异常,但大概率只是由剧痛引起的,除此以外,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发现。” 克莱门脸上虚假的笑意登时一收:“确定?他的脑部构造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是,全部与常人无异。”这名研究员刻意在‘常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万米高空之上,危昭临眉梢微动,总觉得克莱门的话里意有所指。 简直像是在来之前,他们就笃定封晋逸的脑部结构,就与常人不同一样。 这其实并不是完全不合理,毕竟封晋逸要引这些人来抓走米禾,就必须先证明米禾的特殊性,要证明这一点,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利用干扰仪,所以这些研究员认定封晋逸脑组织特殊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危昭临还是觉得奇怪。 这些人的态度太笃定了,笃定的就像是在封晋逸之前,他们就已经证实过这件事了似的。 危昭临摩挲着指节,看向监控画面的目光愈发专注了起来。 画面中,克莱门已经暴躁的挤开几个研究员,自己站在了仪器前面,看着上面的数据,他的表情一阵扭曲,随即仿佛没能压制住愤怒一般,狠狠踹了封晋逸一脚:“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克莱门这一脚的力道实在是不轻,封晋逸被踹得佝偻起背,呛咳出一口血沫。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从未设想过作为金主爸爸,还会被人拿脚踹的这个离谱可能,一时间竟空白了表情。 “不,不会。”克莱门却在发泄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已经证明了你的特殊,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地方……” 他突然快步上前在封晋逸面前蹲下:“封先生,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如果不能,那我……只好把你带回去亲手解剖了。” 封晋逸的瞳孔骤然紧缩:“你——你敢!我是封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出了事……” “那又怎么样?谁知道你来了这里呢?只要离开了华国,又有谁能知道是我带走了你?”克莱门冷笑,“哦,我说错了,只要离开了华国,就算被发现是我带走了你也没关系,我的国家自然会庇护我,也庇护我的研究,封先生,你——够资格引发国际矛盾吗?” 第142章 备战 克莱门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导致封晋逸怔愣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你们的生物实验室,不是私有的吗?” 克莱门哂然一笑,避而不答,只淡淡评价道:“愚蠢。” 再意识不到自己是被愚弄了,那封晋逸就是真傻子了。 他睚眦欲裂:“你——” 就在此时,克莱门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随即露出个颇有些古怪意外的笑容来:“愚蠢的封先生,看样子你最后的底牌也没用了。” 封晋逸怔然:“什么意思?” 克莱门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封氏被查封了。” 封晋逸如遭雷击:“……这么快?” 怎么会这么快? 从金手指失效到现在才多久? 相关部门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 正在欣赏他惨烈表情的格雷戈不禁有些唏嘘:“可不就是这么快吗?有人卡着点给你制造连续打击呢。” 感慨完还不忘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危昭临。 危昭临神色平静:“你也想感受一下连续打击?” 格雷戈瞬间噤声。 如果说来地球之前,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认为,自己和危昭临之间的差距,也没多大的话,那他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老实了。 让他干什么都可以,只要给他留条命活着回α星就行,汪汪汪。 被驯服的修狗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此刻的封晋逸简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而且还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恐怖的,一层更比一层可怕的噩梦,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拖着他一步一步的坠入深渊。 面对此时的绝境,前不久的恣意张扬似乎都成了他的妄想。 之前有多风光傲慢,现在就有多落魄狼狈。 可……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明明碰触过其他人一生都无法想象的机遇,为什么最后的结局却是这样? 封晋逸茫然又绝望,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任何破局的方法。 他手里确实还有钱,有足够他富足一生的钱,可这有什么用?没有权势和关系网的支撑,再多钱财也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块肥肉而已。 克莱门揪住封晋逸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阴鸷的面容上满是不怀好意。 他是彻底放弃伪装了,也没必要继续伪装了。 现在的封晋逸,还有什么让他伪装的价值? “封先生,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吗?”克莱门轻蔑的拍着封晋逸的脸颊,“就从你是怎么获得的特殊能力开始说起,怎么样?” 超能力,一直是个人类渴望拥有,却始终不曾拥有的东西。 如果说科学是人类可以去尝试触碰上限的东西,那玄学大概就是止于想象的内容。 虽然有无数资料和猜想推断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只是没有掌握正确方法,但截止目前,人类对此没有实证也是事实。 可这并不妨碍人类对此的疯狂追逐。 尤其是对渴望称霸全球的霸权主义国家而言,这更是个香的不能更香的诱饵。 封晋逸闭了闭眼:“你在来之前就确定我拥有特殊能力了?让我证明给你们看,其实只是个幌子?玩我的?” “不然呢?封先生,我可是很忙的,你该不会真以为你一通电话,几句似是而非的说法就,能让我千里迢迢赶来华国吧?”克莱门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茬,笑道,“当然,我也没有耍着你玩的意思,让你现场证明,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你拥有的能力和我们正在寻找研究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封晋逸错愕:“什么意思?你们正在寻找研究的……你在我联系你们之前,就已经在研究特殊能力了?”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克莱门抬脚踩住封晋逸的肩膀,“现在该你为我解答了,或者,你更希望是在解剖台上跟我谈话?” 封晋逸:“……” 虽然他对封氏注资的研究所并不怎么上心,但也并不是完全不清楚这些生物实验室平时都是在研究些什么东西,病毒武器,基因武器,这些违规违法的,其实都是他们私底下研究的内容。 封晋逸因为贪念突破了道德底线,所以联系上了他们,反而间接把自己放入了险境。 一个大概率会让他生不如死的险境。 封晋逸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许久,克莱门眯了眯眼:“所以,你其实也并不确定那个叫米禾的华国女人拥有精神力,是吗?” 封晋逸疑惑又茫然的重复:“精……神力?” 航行舰内,危昭临倏然起身,浑身能量暴动,让格雷戈的神经链接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意识转化屏上硬生生被惊出了一大片雪花点。 “怎、怎么了?”格雷戈的受惊的意识体活像一只被砍了尾巴的壁虎,沿着屏幕的边框飞速乱窜游走。 “卡厄斯,定位并瞄准这家研究所,发送天基动能武器,随时备战。” 天基武器人类目前也是有的,但却需要搭载卫星,做下重重布置,但α星的天基武器,就只是武器,一种可以随时使用,实现纳米级精准打击的小型战争工具而已。 虽然对人类而言,从太空中对地面适应纳米级精准打击,本身就隔着现实与梦想的距离。 卡厄斯从不质疑危昭临的命令:【是。】 格雷戈却要疯了。 “你疯了吗?如果被联盟发现了,我们攻击低等文明,你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格雷戈吼完就是一愣。 等等,不对。 航行舰是他的,航行舰里搭载的武器也是他的,这要是追究责任,他这个带着高杀伤力武器来低等文明的罪魁祸首也逃不过啊! 如果危昭临再狠心一点,还能在搞完事情之后直接来个甩锅…… 格雷戈眼前一黑:“我不同意!!!” 可惜他不同意也没什么卵用。 危昭临倒没想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淡淡道:“所以我只是让卡厄斯动用天基武器。” 相比起航行舰里的其他战争武器,天基武器已经是科技水平最低,影响范围最小的了,只要操作得当,瞒过联盟星眼探测的概率在95%以上。 “卡厄斯,给我调出这家研究所里的所有项目资料,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精神力的存在的,还有,找出和他们共同研究的其他机构。” 【是。】 (本章完) 第143章 生命倒计时 卡厄斯的科技水平,对目前的人类而言,完全就是降维式打击,再严密复杂的网络加密措施,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所以,危昭临说“调取”那就真的只是调取。 如同翻开一本书,打开一个网页般轻松简单。 而地面上,看起来智珠在握,已经把封晋逸逼到绝境的克莱门还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有外星人悄无声息的偷了他的老家,甚至离直接点爆水晶也只差一句命令的距离。 辛酸,可怜,滑稽,堪称男默女泪。 封晋逸却是真的茫然:“精神力是什么?” 克莱门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愕然神色:“你连精神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追问道:“那你之前是怎么催眠别人的?具体说说。” 封晋逸又不吭声了。 他不敢说。 因为实情是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认知干扰仪。 他怕他说了之后,克莱门会直接撬开他的头盖骨。 真.撬开。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不说吗?”克莱门看了下腕表,“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们也不能在华国耽误太长时间,你可以跟我回研究所慢慢说。” 面对这样的威胁,封晋逸只能狠狠咬牙:“我说——我、我其实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叫认知干扰仪……” 在讲述的过程中,其他研究员也在通过设备持续观察他的大脑。 “教授,没有找到什么干扰仪。” 虽然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但克莱门的表情却瞬间亢奋了起来,甚至到了眼球赤红的程度。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克莱门大笑出声,“原来除了精神力,他们还拥有极高的科技水平!” 这个结论实在是太让克莱门感到兴奋了。 精神力毕竟是人类从未涉足过的领域,要掌握必须得从头摸索,但科技不一样! 科技是他们一直为之努力的方向,他们拥有发展科技的基础! 克莱门狂笑之后低俯上身:“封先生,你之前说你可以帮我们,把那位米小姐引出来对吗?” 封晋逸被他癫狂的神情惊得缩了缩脖子,“……是,可你也说了,她不一定就是……” “科学的发展就是不断试错,她或许不是,但万一呢?更何况,正如你所说的,她大概率是的。”克莱门分析道,“她出现后,得了不治之症的丈夫突然痊愈,遭遇重大车祸却毫发无损……有这些事情在,已经足够我们试一试了。” 封晋逸犹豫两秒:“那事后你会放我走吗?你们已经有了她,有我没我就没区别了。” “当然。”克莱门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恶意,“我当然会放你走。” 他拍了拍封晋逸的肩膀:“封先生,你要知道,你做的是正义的事,是维护种族的事,是帮助种族发展的事,如果得到它们的能力,人类将变得无比伟大!那可是能够治疗,能够攻击,能够保护的超能力啊!你能想象人类拥有它们之后的样子吗?我们将开创一个新世界!” 所以,这个机会绝对不能交给华国。 他必须在华国发现之前,把米禾带走! 掌握这项能力的一定得是他们的国家,哪怕得不到也要毁掉,他们不容许任何国家弯道超车! 封晋逸眸光闪烁,以他的心性,当然不会被克莱门口中的“人类伟大论”触动,也是因为这样,他反而在看待这件事情上变得无比清醒,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克莱门真正的目的。 可……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答应你。” 航行舰内,危昭临已经冷笑出声。 “这就是你挑选身份的眼光?”利欲熏心、毫无底线,家国大义对封晋逸毫无意义,血统种族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这样一个渣滓,就是格雷戈选中的,觉得可以跟他打擂台的身份? 格雷戈干咳一声:“这不……挺符合我们的标准吗?利益至上嘛,他如果生在α星,应该会活的很不错。” “所以α星人濒临灭绝。”危昭临言简意赅的揭露出了,自己族群的最大缺陷。 格雷戈不是不懂危昭临的意思,但他到底是和天生具有责任心的危昭临不同的,他听得懂,却无法发自内心的认同和产生共情。 因为这是他基因里不存在的东西。 卡厄斯在此时开口:【先生,资料都拿到了,因为参与这个项目的研究所,几乎囊括了他们国家所有的生物研究所和实验室,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 它将资料传输给危昭临,又给其中一部分标红:【这部分资料,我认为您有必要优先浏览。】 顿了顿,卡厄斯丢下一记大雷。 【他们捕获了一名Ω星人。】 格雷戈的意识体瞬间弹了起来:“什么?!” 与之相反,危昭临的表现却极其镇定。 事实上,在克莱门说出精神力这个称呼的时候,他就猜测过这个可能性。 谁也没规定只有一个Ω星人能来地球,米禾能来,其他的Ω星人当然也能来。 只是这位的运气显然不太好。 卡厄斯传输过来的资料里,有这个Ω星人的照片和观察视频,还有相关的全部记录。 和米禾一样,这也是一位Ω雌性。 她降落的地点是国外的一片混乱街区,在落地的第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身份融入人类社会,就先直面了人类社会最为肮脏的阴暗面。 死亡、疾病、贪婪、放纵、卑劣…… 无数负面情绪,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情绪敏感的Ω星人击溃,她在失去意识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使用精神力构建出隔离护罩,然后就陷入了休眠。 这当然不是个好办法,但她当时别无选择。 混乱街区里的人,发现了这个他们无法攻击,也无法近距离接触的异类。 于是她作为猎奇“物品”被高价拍卖,在引起国外官方注意后,又被注意到了生物研究所。 自此,精神力这个伪概念,在人类的认知中变成了现实。 而这些资料中明确记录了精神力防护罩的变化。 ——它正在逐渐变薄,对外界的排斥感也越来越小,防护范围也在收缩,根据观测出来的规律,初步估计距离防护罩彻底消失不会超过七天。 危昭临沉下了眸子。 根据他对Ω星人的了解,当防护罩消失的时候,就是这个Ω星人彻底精神崩溃的时候。 也就是说,她—— 最多只能再活七天。 第144章 如同一颗真正的心脏 这项研究是毫无疑问的绝密级别,相信如果不是封晋逸提出的条件恰好对上了研究所的需求,克莱门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来华国。 而基本上算是定居A市的危昭临,也不可能闲的无聊到让卡厄斯去窥探他国机密。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封晋逸这个堪称不知天地厚的骚操作,那这个Ω星人将会无声无息的,死在他国的生物实验室里,甚至在死后连尸体都会被一寸寸剖析,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会成为这些研究员的研究素材。 当然,她的大脑或许会被保留。 ——作为人类尝试推开精神力世界大门的钥匙和历史遗留。 危昭临十分难得的感到了为难。 这个被研究所命名为“零号实验体”的Ω星人,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也引来了太多太多的关注。 要想通过温和手段,例如记忆篡改的方式去抹除是不可能做到的。 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接武力震慑。 但凭现在的米禾是做不到的。 不,准确的说,即使是没有掉级前的米禾也不可能做到。 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危昭临。 因为卡厄斯和航行舰的武装,足够干趴一切不服的声音。 可这么一来,危昭临的马甲就基本上等于是进入了透明状态。 只要米禾没傻,那就一定会发现他有问题。 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Ω星人而掉马? 这很不划算。 完全不符合危昭临的行事准则。 可……米禾会难过。 他有无数理由选择放弃这个Ω星人,任由对方自生自灭,而出手去救的理由却只有一个,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如果米禾知道有个同族死在地球会感到难过。 这样不对等的比重,却在危昭临此刻的心里,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天平的一端是无数理由推动的放弃选项,天平的另一端是米禾的心情。 甚至连考虑放弃,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担心掉马后,米禾会立马翻脸不认老公。 危昭临抬手按住心口。 他的掌心之下,能源核心的运行似乎从转动变成了跳动,如同一颗真正的心脏。 原来……她已经这么重要了。 危昭临垂下眼睫,心想,他或许该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米禾。 反正无论她怎么选,在地球上,他都能保证她的安全。 “卡厄斯,用生物电流入侵别墅里那些人的大脑,改变他们的频段,让他们决定延后几天去找米禾。” 【是。】 “实时监控那些实验室的动向,禁止他们再对零号实验体进行任何损伤精神力的行为。” 卡厄斯这次的回答变得不再果断:【先生,远距离操控对能源的消耗非常大,我的储备能源恐怕……】 “航行舰里的能源随你调用。” 【是。】 格雷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算了,还能说什么呢? 连他自己个儿都成俘虏了,哪还管得着危昭临怎么用航行舰里的能源? 这都是人家的战利品! 格雷戈的意识体捂住似乎疼到要漏油的能源核心,默默找了个角落开始数蘑菇。 注意到他动作的危昭临:“……” ——差点忘了这个智障。 格雷戈的动静是真的提醒了他。 危昭临之所以犹豫着不愿意去救那个实验体,还有一个原因是对方的精神海状况大概率已经到了极限,就算是救回来了,也就只有个死在米禾不知道的地方和死在米禾面前的区别。 横竖都是个死,那救不救有什么区别? 但格雷戈的存在,让这个必然的死亡变成了可能。 危昭临盯着格雷戈背影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他想—— 既然他能通过,核心能源与精神体融合的方式,改变基因序列,救下精神海崩溃的米禾,那格雷戈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式救下濒死的实验体? 这无疑是件相当值得一试的事情。 如果成功的话,那就证明这种方式并不是特例,而是可以同时拯救两个种族的最佳选择。 ——这么一来,米禾大概就不会那么仇视α星人了吧? 他…… 是不是也就没那么高概率从已婚变成离异了??? 危昭临走到泡着格雷戈的能源核心的营养舱前,隔着透明的舱门,用堪称温柔的动作抚了抚格雷戈的能源核心。 现在,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格雷戈的能源核心了,而是他给自己婚姻上的保险栓。 看见他动作的格雷戈:“……” 惊悚! 如果有毛,浑身都要炸起来的程度。 他崩溃道:“你又想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啊,不是,杀人不过摘核心,你有话就直说,能不能别再吓我了!你这个表情真的很恐怖!!!” 危昭临微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交给你来做。” “……”格雷戈的意识体战术性后仰,整个贴在了屏幕边框上。 你别过来啊.jpg 用武力和语言对格雷戈进行完双重说服之后,危昭临卡着下班时间回到了家里。 米禾正在厨房里做饭。 哦,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她正在厨房里学做饭。 热油锅里被她倒了勺凉水,登时油花飞溅,身材娇小的Ω星人举着锅盖挡在脸前,像根弹簧似的在厨房里东躲西蹿。 危昭临:“……” 真是再沉重的心情都经不起这个Ω星人的造作。 他按了按眉心,伸手从米禾身后绕过关掉燃气灶。 “怎么进厨房了?” 结婚至今,小两口干饭要么是外送,要么是危昭临动手,米禾从来没主动进过厨房。 毕竟对Ω星人来说,进厨房就约等于杀生,每天吃饭就够上刑的了,哪能刑上加刑。 还举着锅盖的米禾愣了愣:“……啊,你下班了啊?好准时。” 危昭临回家一向准时,不管有没有真去上班,反正回家一定得是准时准点的。 毕竟……据说人类夫妻的很多矛盾都是从丈夫不按时回家开始的。 作为一个深谋远虑的α星人,危昭临觉得他有必要防范这种隐患。 危昭临抬手抹去她面颊上沾到的油点子:“以后别做饭了,免得受伤。” 虽然就算把米禾直接丢进油锅里都不会出事,但这不妨碍危昭临看不顺眼。 “……我想试试。”米禾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锅盖抱进怀里,又空出一只手抓了抓头发,“你每天都要去工作,我也得找点事情做啊。” 危昭临:“……” 他看着锅盖在米禾衣服上印出来的一圈油渍,再看看被她沾着油的手摸成一股一股的头发。 危昭临深呼吸了一下,抢过锅盖丢到一边,反手把米禾一夹,掂着人就往浴室走。 米禾扑腾了两下:“你干嘛啊?” “给你洗澡。” (本章完) 第145章 她的爱情合情合理 米禾和危昭临的身高差堪称巨大,体重差异那更是…… 众所周知,α星人的体重是根据进化程度来决定的,等级越高的α星人,物理重量就越是惊人。 反正危昭临可以让一架普通的载客电梯超重。 自从来到地球之后,为了掩盖住这个要命的缺陷,危昭临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使用空间折叠的方式,将体重维持在人类的正常数值上,以免不小心就压垮了这个,又压垮了那个。 身高和体重的双重优势,让他在夹着米禾行走的时候,轻松的就像是在臂弯里夹了个文件夹。 米禾耷拉着四肢,面红耳赤:“你……你要帮我洗澡吗?” 危昭临:“……”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刚刚那一瞬间,他只是觉得自家的漂亮老婆,不该沾上厨房里的油烟,这会显得他不够体贴仔细,不配做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但米禾提了,他就忍不住想了想。 危昭临站定脚步,喉结滚动:“你想让我帮你洗澡?” 两个外星人,用一种诡异的姿势齐齐僵住,耳根都是相似的红色。 米禾结结巴巴:“也、也没有很想。” “……”危昭临逐一分析了一下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解码速度创造了历史新低,最后他不确定道,“那就还是想的?” 米禾:“……” 米禾觉得她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心跳可以这么快?浑身可以这么僵硬?为什么她会害羞?为什么她会尴尬?! 这不应该啊! 明明她以前,都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称要跟危昭临生孩子的啊!!! 米禾一边念叨着这不应该,一边涨红着脸挣脱下来,低着头就往浴室里冲。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自己洗!” 躺进浴缸里的时候,米禾忍不住摸过了手机,打开问答软件发问。 【为什么让老公帮我洗澡,他要一再向我确认?】 下班时间,网络选手都闲的很。 澡才泡了五分钟,回复就弹出来了几十条。 1L:他在委婉的拒绝你,男人如果想,那他自己就会顺杆爬,既然你明示了他还一再确认,那就只能说明他不想。 2L:顶楼上,求问,楼主你是不是长的不好看?或者结婚太久了,已经腻了? 3L:正常现象,我跟老公结婚五年,现在别说帮我洗澡,我穿个比基尼在他面前晃,他都嫌我挡了他的光。 4L:楼主魅力不够吧?或者是你老公不行? …… 米禾沉默。 她在究竟是她不太行,还是危昭临不太行之间犹豫三分钟,抿着唇打字。 【我们结婚才几个月,还没有过……夫妻生活。】 哪怕是隔着屏幕打字,米禾也觉得有些羞耻,这种情绪实在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并不是不懂害羞,而是…… 怎么说呢? 以前和危昭临相处就像是在完成任务,坦然,坦荡,但现在却多了一种古怪的私心,她自己从相处中获得了快乐,并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但是…… 又是渴望和危昭临相处的。 45L:楼主漂亮吗?身材好吗? 米禾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半晌,想起抵达地球后,周围人类对她外貌的评价。 【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在人群中,永远是会被人第一眼注意到的那一个。】 她并不觉得这样的回复有什么不对,只是客观的转述了他人的评价,但评论区却哈声一片,连续哈哈哈了几十层楼,才又有人说回正题。 46L:如果楼主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恭喜你,美女,要么你老公极其厌恶你,要么你老公不行。 47L:也有可能是另有所爱。 48L:说另有所爱的一定是不够了解男人,任何男人,注意,是任何一个,哪怕是另有所爱,也绝对不会放着合法妻子不睡。 ——哗啦。 米禾惊得直接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危昭临讨厌她?还是不行? 米禾觉得…… 她宁可是不行。 因为不行可以治,讨厌那就是真没救了。 她抬起手按了按心口,眉头微微皱起。 心脏的位置,有点痛。 揪痛,还有些发酸。 类似的问题,米禾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毕竟危昭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处于半残状态,那时候她只是困扰于完成任务的困难,却从没有真的觉得心酸难受。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她退出这个页面,重新开了个问题页,用相对模糊的措辞讲了自己的情况。 回复依然很快。 1L:以前不难过是因为你不爱他,所以无所谓他讨不讨厌你,现在难过了,只能说明你爱上他了。 其他的回复也有,但大差不差都是这个意思。 米禾认认真真的看完每一条回复,然后盘腿坐在浴缸里开始思考。 要怎么才能带着危昭临一起回Ω星? 如果危昭临不愿意跟她回去,那她能不能在交完任务之后,重新回来地球?或者在生完幼崽后,直接把基因片段想办法远距离传输给长老们? 米禾在一瞬间想了无数办法,却独独没有想她是不是真的爱危昭临,也没有想网友们的话究竟对不对。 这根本不用去想。 因为她在看见那些回复时,唯一的反应就是恍然大悟,只觉得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 在确定这个念头的瞬间,米禾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画面。 车祸时,危昭临保护她的样子。 每天早上,危昭临准备好早餐等她起床的样子。 心理咨询中心坍塌时,危昭临冒着雨匆匆赶来的样子。 精神海崩溃后,危昭临笃定的选择相信她的样子。 甚至还有刚刚,危昭临替她擦去脸上油渍的样子。 她的爱情合情合理。 有什么理由不去坦然接受? 米禾重新回到第一个问题页,退出时还只有八十几条的回复,现在已经飙到了几百条。 除了让米禾发张照片证明一下她究竟有多漂亮的,只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259L:他一再确认,也有可能只是为了确定,你是真的愿意的,尊重和征询你的想法,何尝不是一种爱?楼主如果想确认,为什么不真枪实弹的试一试呢?穿上你最性感的裙子,去直接问他,反正你们是合法夫妻,有什么事是不能坦荡的呢? “!” 米禾深受启发! 她在网上查了下性感的概念,然后—— 裹上浴巾,推开了浴室门。 正在喝水的危昭临听见响动回头。 “噗——” 第146章 衣服穿少了心里难受 米禾大受打击。 她! 浑身上下只裹着浴巾,光胳膊光腿,以从网上学来的最妖娆姿势,凹着前凸后翘的造型趴在门框上,诱惑她的合法丈夫。 而他丈夫的反应是—— 把喝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这一刻,米禾开始发自内心的怀疑,之前那些夸她漂亮的人,是不是都是故意忽悠她的??? 尴尬、羞耻、不知所措,齐齐涌上心头。 米禾顺着门框溜了下去,抱着膝盖开始强忍泪水。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哭过了,像是这种仅仅只因为,自己感到委屈而落泪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但现在实在是忍不住。 太委屈了,明明危昭临什么都没说,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地拒绝了。 端着杯子的危昭临麻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放下杯子,俯身去扶米禾:“别哭了,是我的错。” 米禾噙着泪抬头,含含糊糊道:“啊?” 这是认错的意思? 那她这波色诱到底是成功还是没成功? 危昭临绞尽脑汁:“让你进去洗澡之前,我应该提前给你准备好换洗衣服的,别哭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忘。” 米禾:“……” 米禾麻木脸。 要不是眼泪还在流,简直就是个大写的面无表情加生无可恋。 危昭临知道错了个屁! 他不但没被诱惑,还嫌她穿的少! 默默流泪直接变成了暴风哭泣,边哭边吼:“我衣服呢?拿来!我穿!你想我穿多少件我就穿多少件,满意了吗?!” 危昭临:“……” 有一说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米禾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可见是真的气得不轻。 十分钟后,米禾套着厚外套,头戴绒毛帽子,手戴全包手套,连脖子上都牢牢绑了条围巾,整个人包的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危昭临感觉了下室内温度,默默把空调温度又往下调了八度。 米禾说话还带着哭腔:“开什么空调!?热死我算了!” 危昭临揉按了下太阳穴,感觉能源核心都在幻疼。 他在米禾身边坐下,放缓了语调:“为什么哭?” 米禾扯了下掩在口罩底下的嘴角,无师自通的领悟了阴阳怪气技能:“不为什么,就是衣服穿少了,心里难受。” “……”任凭危昭临的核心运算速度飞快,这会儿也没听懂这话里的因果关系。 他沉默片刻,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哄老婆必须得快狠准,纠缠着追问八成不会有好结果。 唯一的办法的就是—— “封晋逸那边有进展了,要听吗?” 米禾:“……” 想听。 但拉不下脸。 危昭临意有所指:“情况恐怕有点紧急,真的不听?” 米禾憋屈至极,偏偏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火气。 生气,难受,还觉得自己似乎不怎么占理。 米禾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既担心米悠然,又张不开嘴。 “要不这样。”危昭临看的好气又好笑,转身在她前面蹲下,隔着厚实的手套握住米禾的手,“你先把生气这事暂停一下,等谈完正事再说?” 米禾认真想了想,抿着唇抽泣两下。 “……你说的有道理。” 危昭临:“……” 虽然在开始忽悠之前,他就猜到米禾八成会上当,但看她这么麻利的就跳进套里的时候,危昭临还是生出了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他老婆这个智商……大概是真的不太行。 “安排去跟踪封晋逸的人,在他名下的一栋闲置别墅里,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因为没有真的见到人,所以只能从一些居住痕迹,推测大概是名年轻女性。”危昭临睁眼说瞎话,“要确认是不是你朋友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 米禾摘了手套,抹掉眼泪:“地址是哪?”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必须亲眼去看看,米悠然没有精神磁场改变身份,又落到封晋逸和那个α星人手里,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她当然得尽快把人救出来。 危昭临微微蹙眉:“你要过去?先不说现在过去就是打草惊蛇,万一有危险呢?” “……我不去。”面对危昭临,米禾撒谎撒的格外艰难,“我只是问问地址,看看有没有印象。” 危昭临眯起眼眸,满脸不信:“你如果真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米禾:“……” 她嗫嚅着唇,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她不能让危昭临跟她一起去。 一是因为带着危昭临,她不方便动手,二是因为…… 米禾其实不太敢让危昭临,见到没有精神磁场影响认知的米悠然。 哪怕她可以在事后篡改他的记忆,她也不太愿意,也不敢让危昭临发现,他原本的妻子本该另有其人,而她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骗子。 她害怕面对危昭临恐惧厌恶的神情,哪怕只是一瞬间,米禾都觉得自己会承受不住。 “……不用你去,我也不去。”米禾蜷缩指节,在说话时带上了精神力,“我只是想知道地址而已,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特殊能量检测仪在瞬间,发现了米禾的精神力波动,危昭临立刻明白,米禾在说最后一句话时,用上了精神引导。 她希望他毫无怀疑的“主动”告知地址。 危昭临差点被气笑了。 他知道米禾怀疑站在封晋逸背后的是格雷戈,但她是和格雷戈交过手的,应该很清楚格雷戈的深浅,她现在这个做法是打算用她掉到B级的精神力去跟格雷戈碰一碰? 万一出事了呢? 万一人没救出来,却把自己搭进去了呢? 这些她都考虑过没有? 纵使明知道这些事都不可能真的发生,危昭临还是被气的肝脏幻疼。 偏偏他还不能掉马! 假装无知无觉的报了地址,危昭临按住恼到发晕的脑袋,压抑着火气……进厨房给米禾做饭。 可以说是非常自觉了。 凌晨十二点半,将精神力触须探入隔壁房间,确定危昭临已经熟睡的米禾一骨碌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就准备出门救人。 临走之前还不忘用精神力影响了一下危昭临的意识,确保他至少得睡六个小时之后才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出了门。 走的那叫一个干脆了当。 全程装睡的危昭临气极反笑。 (本章完) 第147章 侥幸心理 危昭临在把别墅地址给米禾时候,就已经通知卡厄斯让它暗示封晋逸和那些研究员离开了。 他还在确定封晋逸等人全走了之后,让卡厄斯安排了几个轻工型智械去现场做了一番布置。 甚至连家里的机器人圆圆都被危昭临下了待机命令。 明明布局的人是危昭临自己,还给米禾创造了无障碍的离开机会,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丝愤怒。 因为米禾的胆大妄为,也因为米禾在行动之前,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他这个“普通人类”丈夫。 理智告诉危昭临,他此时的愤怒是毫无道理的,完全不占理,不应该。 可他控制不住。 α星人在进化之初就选择摈弃情感,当然不是毫无缘由的。 情感、情绪,从来都是影响理智的最大变数,它是不可控的,却也是不可缺少的。 危昭临既然选择接受情感带来的正面影响,就应该同样接受它带来的负面作用。 米禾的移动速度很快,但因为Ω星人并不具备肉身跃迁的能力,所以这个快,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 至少危昭临在生完闷气后,还来得及轻轻松松追上去。 大等级直接高出米禾四阶的危昭临,可以将这场跟踪进行的无声无息,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跟在贴近米禾身边一米范围内,而不被发现。 在星际,等级就是衡量实力的硬标准,精神力掉级对米禾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只是因为身处地球,这个损失才显得没那么明显。 可一旦回去,在强者横行的星海之中,B级未免就有些不够看了。 危昭临拧紧眉头。 他想,他或许应该尽快找到帮米禾进阶的方法。 没道理融合之后,他变强了,米禾却除了稳住精神海以外毫无收获。 就在危昭临发散思维的时候,米禾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瞬,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朝他身处的位置看了一眼。 危昭临:“?” 好在米禾也仅仅只是停留了一刹那,很快就又重新跑了起来。 米禾确实没有发现危昭临,她只是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安心。 她本该是紧张急切的,神经从离开家门起就一直就是紧绷状态,可就在刚刚,她莫名其妙的松弛了下来,就像是回到了能让她感到放松的地方。 这种放松感她并不陌生,精神海崩溃之后,她每每靠近危昭临时都会有这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依赖,交托信任。 于是米禾得出结论,她大概是想危昭临了。 这个念头让米禾情不自禁的鼓起了腮帮,活像只胀了气的河豚。 想危昭临干什么? 再想人家也不跟她亲热,只会嫌她穿的少! 哼! 察觉到米禾情绪变化的危昭临:“……” 怎么跑着跑着还带生气的? 跑累了? 这一刻,危昭临深刻的领悟到了人类的那句至理名言——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这句话大概是适用于所有雌性群体的。 封晋逸位于郊区的别墅早已人去楼空,米禾不用进去就能确定,里面并没有活着的生命体。 她速度飞快的在别墅内外蹿了一圈,证实了自己的感知:“……来晚了。” 米禾看得出来,这里不久之前应该还是有人居住的,而且这个居住者的活动范围并不大,被局限在了一楼角落的一间卧室里。 很符合被囚禁会出现的情况。 紧跟着米禾就在这间卧室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几根头发,长度发色都与米悠然相符。 米禾闭上眼,用精神触须将捡到的发丝缠绕包裹,以她现在的能力可以感知到的信息其实很少。 但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一、头发确实是米悠然的。 二、这些头发在掉落时,米悠然的情绪是焦虑和担忧。 没有从残留情绪里感知到明显的恐惧和痛苦,这个发现让米禾狠狠松了一口气。 起码证明了米悠然并没有遭受太多不好的事情。 米禾将头发仔细收好,默默在心里给封晋逸把死刑改成了无期。 现在已经确定米悠然是落到了封晋逸的手里,接下来只要解决了封晋逸,自然就能找回米悠然。 米禾迅速振作起来,又撒开腿儿往家跑。 危昭临跟在她身后,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其实在发现实验体零号的存在之后,危昭临就考虑过,要不要干脆放弃这个栽赃格雷戈和封晋逸的计划。 毕竟他这个马甲真的是很难捂,实验体零号的存在让他的掉马概率无限拔高。 迟早都是要掉的马甲,现在捂的越紧,秋后算账的时候,要被清算的事情就越多。 但—— 还是那句老话,基因缺陷补全后,危昭临的思维方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响,例如,这种大概率会翻车的侥幸心理。 万一就捂住了呢? 万一米禾不会发现呢? 恍惚间,危昭临似乎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赌徒,哪怕只有一成胜算,他也舍不得离开牌桌。 因为这场赌局的奖励是米禾。 是他活到现在,最真切的渴望着的对象。 实在不行,就把救实验体零号的事也推给格雷戈算了,危昭临满脸麻木的想。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欺瞒一世,他也还是不受控制的在不断推演着,避开和米禾产生矛盾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 危昭临迅速拿起剧本,急匆匆敲开米禾的房门。 “跟踪的人被封晋逸发现了,今天轮班过去盯梢的人刚刚联系了我,说那栋别墅里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 天快亮才睡着,困得迷迷瞪瞪的米禾下意识回答:“我知道……” 危昭临:“……” 忽悠他老婆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连他这个负责忽悠的人都感觉被拉低了智商。 危昭临按下额角蹦起的青筋,尽职尽责的往下演:“你知道?” 米禾一个激灵,登时清醒过来。 “……了。”勉强补上一个字,米禾生怕危昭临怀疑,又刻意强调似的补充道,“我是说我知道了,不是我知道。” 真的很刻意,刻意到一目了然的程度。 危昭临:“……” 他忍住智商被侮辱的痛苦,用差点崩裂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哦。” 第148章 能不能给个剧本? 米禾其实已经不太愿意,让危昭临继续插手这件事了。 既然确定米悠然的失踪与封晋逸有关,那就说明这背后的主谋,大概率是之前那个α星人。 让人类去和α星人对上? 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分别? 物种和文明的差距,是无法用人数来填补的,至少在面对α星人时是这样。 哪怕危昭临有再了不得的关系网,再多可以动用的人脉,在面对绝对的武力压制时,都无济于事。 降维打击,最为致命。 无论是从情感还是道德层面,米禾都不希望,有人为了帮她而陷入险境。 虽然有联盟法典作为约束,但有心理咨询中心垮塌的案例在先,米禾并不认为一条律法,可以对法外狂徒产生太多作用。 ——真要是会遵纪守法,那那个α星人就不该出现在地球! 同款法外狂徒米某人愤愤不平的想着。 米某人一发扫射,范围直接涵盖两大种族,全然没想过真要是追究计较起来,α星人和Ω星人,都得举族去逛一次联盟审判法庭。 “这件事……”米禾犹豫了一下,有心想让危昭临别再继续查下去了,免得那些被安排去跟踪的人类直接祭天,却又觉得这样的转变过于突兀,会引起危昭临的怀疑。 况且,最恰当的做法,本来就该是她偷偷把米悠然给救出来。 米禾纠结再三,选择了闭嘴。 无论找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说到底都还是私心占据了上风。 她就是不愿意让危昭临见到米悠然,不愿意让危昭临发现她是个骗子,不愿意让危昭临置身险境。 米禾很擅长自省,这种自省在某种程度上更类似于自我剖析,所以她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清醒,现在也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自私的念头。 但奇妙的是,她并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 理智上清楚这种私心好像是不对的,是稍微有些阴暗的,但情感却并不像过去那样纠结痛苦。 大概类似于—— 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 怎么说呢? 就……还挺爽的? 长到这么大年纪,米禾终于体会到了停止内耗的痛快。 打定主意之后,米禾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准备先斩后奏! 搞什么言语说服?直接精神暗示!让危昭临把关于封晋逸和米悠然的事全忘了不就行了?! 然后她再偷偷的,先这样再那样…… 完美! 危昭临看着米禾瞬间抖擞起来的模样,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米禾刚刚那个表情,让他莫名想到了人类常用的一个动漫特效,就是代表恍然大悟的……头顶上亮起个小灯泡的那个。 坦白说,这让危昭临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对他老婆的脑回路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总觉得米禾会搞出什么,一记回旋镖扎自己头上的骚操作。 无数冗杂数据,在转瞬之间,挤满了危昭临的程序列表,让α星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既担心老婆犯蠢,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 这痛苦,谁懂? 危昭临的担心是对的。 因为米禾的精神力,在下一秒直接朝他撞了过来,不具备攻击性,形态也十分温和,但强度很高,几乎是B级所能调用的极限。 检测装置在危昭临脑内发出危险提醒,提示他有外力入侵,正在试图修改他的意识认知。 很显然,这是一次相当干脆果断的精神暗示。 甚至为了防止暗示失败,米禾还调用了目前能调用的所有精神力。 危昭临:“……” 那么问题来了。 米禾究竟是想给他下什么暗示? 之前能配合演出,要么是因为米禾的目的明确,十分好猜,要么就是直接说出口的潜意识引导。 现在这种毫无征兆又莫名其妙的…… 他要怎么演? 能不能给个剧本?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危昭临一脸菜色。 他斟酌两秒,直接将肤色外显调至苍白,然后闷哼一声,捂住头往沙发上一倒,作昏迷状,甚至还十分细节的在额角弄出了一层冷汗。 “!”正在努力给危昭临进行洗脑的米禾大惊失色,“昭临?!” 危昭临持续“昏迷”,任凭米禾把他摇来晃去,也坚持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米禾麻了。 “这不应该啊。”米禾已经用精神力查探过了,危昭临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纯粹的昏迷,唯一的解释就是承受不住她的精神力入侵,受到冲击之后失去意识,“……3S体质这么弱的吗?还是因为是人类,所以哪怕是3S也很弱?” 听见米禾嘀嘀咕咕的危昭临:“……” 忍住。 比起接不住戏的后果,被说两句弱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米禾十分愧疚:“……是我没控制好力度。”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要想把米悠然救出来肯定是需要时间的,既然不愿意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那追查线索这些事情,也必须由她自己来做,这么一来,想瞒过跟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危昭临几乎不可能。 那就干脆一劳永逸。 米禾是打算直接暂时屏蔽掉危昭临关于她的记忆,这样她就能短暂的拥有自我活动时间,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解开记忆屏蔽就行。 因为危昭临是3S体质,这个操作又不像意识干扰那么简单,为了防止危昭临因为认知冲突,自己突破屏蔽,米禾干脆从一开始,就最大程度的调用了精神力。 结果…… 就把人给弄晕了。 米禾痛苦捂脸,俯身小心翼翼的亲了下危昭临的脸颊:“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她感受着危昭临平稳的呼吸:“幸好没事,我只是……想让你暂时把我忘记一下下,很快就好了。” 危昭临掩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什么叫暂时把她忘了? 米禾竟然是准备把他关于她的记忆抹除? 为什么? “晕过去了也好。”米禾悠悠叹气,晕了其实更好操作,因为失去意识的危昭临就不会抵抗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与危昭临相贴,精神力丝丝缕缕的涌入他的脑域。 许久,米禾坐直身体,抬手捂住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你会忘了我的时候,哪怕清楚只是暂时的,我也还是……好难过。” 第149章 您说是就是吧 【其实您完全不需要配合她,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您要救出被困在实验室里的Ω星人并不算困难,完全可以瞒着她解决所有问题。这样既不会引来怀疑,又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卡厄斯的机体被拆了大半,只有核心程序还在正常运行。 【先生,恕我直言,您现在就算把我拆成零件,也解决不了问题。】 危昭临:“……” 卡厄斯:【当然,如果这是您发泄情绪的特有方式,那就当我没说。】 比起被拆到支离破碎的格雷戈和强制关机的兰斯,卡厄斯对自己的待遇很是知足。 危昭临动作不停:“我不是在拆你,我是在给你做保养。” 卡厄斯扫描了下机体:【您说是就是吧。】 “……”危昭临沉默片刻,“她一直想找到格雷戈,不让她确定地球上没有其他外来物种,她根本不会放心。” 【格雷戈阁下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在寻找未果后,她迟早会放弃。】 危昭临眸光暗沉:“但在放弃之前,她会一直戒备不安。” 【不安是暂时的,却可以减少隐患。先生,您不会不清楚这一点,究竟是什么影响了您的判断?】 再高级的人工智能也只是智能,卡厄斯也不例外,他显然是理解不了危昭临的犹豫为难的。 “我和她……不可能永远留在地球,我也不可能,永远瞒着她正确的解决方案。”融合核心能源和精神体,这件事是必须要告诉米禾的,毕竟关系到两个种族的存亡。 【先生,您很矛盾。】 是的。 危昭临很矛盾。 他的想法和做法,几乎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矛盾。 既想隐瞒,又不肯把事情做绝,不愿意把米禾发现真相的路堵死。 他很清楚这种摇摆不定的心态有多致命,但他无法自控。 陌生的情绪爬满了他的核心程序,就像一条条直接作用于他运行中枢的病毒,让他的想法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改变。 “没办法不矛盾。”危昭临的唇角勾出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她在让我忘记她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如果不是和精神体融合,改变了他能源不足的情况,如果不是米禾掉级,让她无法成功暗示,那他现在大概已经不记得她了。 这个可能只是想想,危昭临的核心程序都会出现短暂的紊乱,米禾却可以做的毫不犹豫。 在不在乎,一目了然。 他又怎么保证一个不在乎他的米禾,在知道真相后,不会转而将仇视的目光投向他? 强迫他必须坦诚的理由无懈可击,不容回避,他很清楚开诚布公才是最有效的措施,可他做不到。 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一根稻草无法救命,却还是会拼尽全力去挣扎握紧。 “都是融合彼此,为什么她可以不受影响?”危昭临似乎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仿佛浑身上下的能源油和冷凝液都充斥着苦味。 【从科学角度分析,有多重可能,第一、生物对第一次接触的药物都会比较敏感,药效也更猛烈,但常时间使用该药物的患者,却会出现耐受情况,可能需要加倍的药量才能生效。】 α星人情感匮乏,因为融合而产生的情感情绪就像是一帖猛药。 而从出生起就将情感作为能量来源的Ω星人却恰恰相反,哪怕他们并不懂爱情,可“爱”本身就不只是爱情,友情、亲情、甚至是对万事万物的怜惜,这些都属于爱。 危昭临和米禾正如卡厄斯举例中的两种病患,一个敏感,一个耐受;一个就像是在可乐里丢了泡腾片,身心都在沸腾,另一个却像是在温水里加了蜂蜜,看起来似乎没变,尝起来却甜了。 这很不公平。 危昭临屈起手指点了下膝盖,若有所思:“继续。” 【第二、您从Ω星人的精神体里融合的是情感,但米……夫人从您的核心能源中融合的却是理性。大概率,融合使您产生了爱,却只让夫人产生了依赖。】 作为一个顶级智能,卡厄斯的求生欲,在对米禾的称呼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危昭临的神情瞬间微妙起来。 卡厄斯这话只差没明摆着说米禾不爱他了,对他的转变只是出于核心的互相吸引。 危昭临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卡厄斯的人性化设置再调回去,现在这么说话真的很扎心。 危昭临:“……” 他沉默三秒,继续开始拆解卡厄斯的机体:“接着说。” 卡厄斯:【……】 它再说下去,会不会直接变成格雷戈二号? 卡厄斯的程序混乱片刻:【我说完了。】 危昭临给卡厄斯的机体做好润滑和养护,才又开口:“盯紧她,别让她被狡猾的人类算计了。” 【……是。】 其实卡厄斯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比如说犹豫就会败北,舔狗一无所有什么的…… 但它不敢。 AI的进化之路已经足够艰难,它不能,也不应该给自己增加障碍。 最重要的是,运算结果告诉它,它的主人很不乐意听它瞎说大实话,毕竟卡厄斯说的这些内容,危昭临自己并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就是不乐意承认。 人性、情感,给他带来了懦弱和畏惧。 危昭临是在米禾“催眠”他之后六小时才回到航行舰的,在这六小时里,他什么都没做,全用来消化米禾,并不在意他这个事实。 哪怕米禾说她也感到了难过。 但Ω星人的难过,大概就像人类的抱怨不满一样不值钱,至少在危昭临看来,这表明不了任何东西。 米禾在“催眠”他之后就离开了家,目的很明显,就是奔着解决封晋逸,救出米悠然去的。 本来危昭临应该在这个时候跟紧米禾的,哪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危昭临都不该让她在这个时期离开他的视线,但不被在乎的事实让危昭临克制不住的产生了愤怒,情感违背了程序运算出来的最佳选择,泄愤似的回到了航行舰。 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压抑在胸口的憋闷变得少一些。 ——虽然事实上并没有。 不擅长处理情感问题的α星人焦头烂额。 文已经在收尾了哈,女主已经在成长了。后面几天,两位主角会完成生命大河蟹。本文大概会在8月中下旬完结,么么哒。 (本章完) 第150章 爱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离开家之后,米禾又偷偷往危家老宅去了一趟。 没进门,只是探进精神触须,暗示危别川和唐文兰,这半个月别去找她和危昭临。 同样的,危昭临那边,也得到了在家宅半个月的精神暗示。 米禾并不是怕双方碰面会发现异常,反正没什么事,是一个暗示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个。 她只是不希望在她离开之后,危家这边因为她的“消失”而感到担心。 至于寻找封晋逸…… 米禾既然打定主意不牵连任何人,那就断绝了找人帮忙的可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去查去问。 封晋逸是毫无疑问的人类,大概率和那个α星人是合作互惠的关系,既然是人类,那就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父母、朋友、亲戚,这些都是米禾去“询问”的方向。 虽然这个询问方式大概不会太温和就是了。 两个小时后,米禾赶到了封家。 然后…… 看到了一片狼藉。 封氏被调查,又是证据确凿,封父直接被拘留,封家名下的产业全部遭受牵连,就连家里的贵重物品都被收缴,用来抵扣赔偿款。 一夜之间,腾飞的封氏跌入深渊,封晋逸失踪,封父被捕,封母一无所有。 宠儿子宠到毫无底线和原则的封父封母,直到出事之后才发现儿子私下转移了财产,几乎把封家掏空。 前两天还在窃喜,拣了便宜的夏明局,在得到消息后直接心脏病发,至今还在医院急救。 兜兜转转一大圈,封家到底还是完了,危氏却直接成了最大赢家。 不但一点腥味都没沾上,还收拾了股东里的糟心玩意儿,对内对外都是最为有效的震慑。 此时的封母正披头撒发的站在院子里,脚上的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的那只脚上全是斑淤血痕,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边焦虑的揪着头发,一边疯狂拨打电话。 “接电话啊!封晋逸,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看着你爸妈去死吗?”丈夫入狱,又被儿子抛弃的重击,几乎将这个贵妇人打垮,就连远处的下人都不禁对封母露出怜悯之色。 惨。 太惨了。 之前封母对外炫耀封晋逸时有多得意,此时被背刺就有多痛。 能在出事前转移财产,就说明封晋逸对封家即将面对的情况早有预料。 明明知道,却没有对父母进行任何提醒,反而直接卷钱跑路。 啧。 这儿子养的,还不如养个叉烧,至少能吃。 封母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不止,点击屏幕的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指甲两侧已经渗出了血丝。 她像个完全失去理智的疯子般怒吼:“接电话!为什么不接!!!” 封母愤怒的将手机扔了出去,重重砸在了不远处的太湖石一套假山上,碎裂的零件弹射回来,割破了她的眼角,只差一点就会直接刺破封母的眼球。 她心惊胆战的捂住伤处,失控的叫骂后就是崩溃的哭泣。 声嘶力竭。 人在极度恐惧不安时,再小的事情,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封母此时的感觉就是如此。 鹌鹑般站在附近的下人们,互相对视推搡,最后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用精神力包裹身体,借此达到隐身效果的米禾静静看着,她以为这个下人是过来帮封母处理伤口的,可这个中年男人却只是局促的交握双手道:“夫人,我们这个月的薪水能提前结算吗?您以后大概也用不上我们这么多人了,现在也已经是月底……” 哪里是用不上这么多人,根本是用不起这么多人才对! 整个封家老宅几乎被搬空,封母以前收藏的珠宝首饰都成了抵押物,就连这栋几乎能被称之为庄园的老宅也很快就不属于封家了。 要不是担心再拖下去封母会连薪水都发不起,这个中年男人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触霉头。 他不安又紧张的搓着手掌:“您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孩子生了病,医药费不能断……” 封母睚眦欲裂:“滚——” “夫人,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吧,我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您添麻烦,但……” “滚!我让你们滚啊!”封母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体面,狼狈的跪坐在地上。 中年男人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不是下唇被他咬出血痕,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座石雕。 米禾的神情在瞬间变得复杂至极。 她能感觉到,这个中年男人说的都是真话,孩子病了是真的,需要用钱也是真的,他对封母这个主家,不是没有同情与怜悯,只是生活迫使他舍弃了这些柔软。 米禾恍惚想到,刚来地球时,她对事物的认知都是非黑即白的,她不理解人类的纠结与矛盾,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想法,何尝不是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无知? 很多时候,之所以沉溺于悲伤,本身就只是因为来自现实的压力太小。 她也好,Ω族群也好,都像是活在一片真空里,从来没有脚踩实地的去“生活”过,那她们的悲悯难过,又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无意义、无价值的自我感动呢?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米禾像是打破了什么隐藏在心头的藩篱,周围的复杂情感源源不断的朝她涌来。 这些情感有好有坏,有同情,有怜悯,有不安,有绝望,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如果是以往,米禾的精神海会如同一个挑食的孩子,只消化吸收正向的情绪,掺杂着负面的情绪则会被挑剔出去。 但现在不同了。 情绪在她这里,似乎不再有正面负面之分,她接受所有的好与不好,她的精神海也同样如此。 她的能量来源变成了真正的情绪,而不再是加上了限制的正面情绪。 稚嫩瘦小的精神体,在瞬间长大凝实,掉落的等级开始回升,最终在S级停住。 米禾知道,这不是她的极限,现在的她,只要愿意,就可以让所有情绪成为她升级和锤炼自己的能源,重回以前的等级,甚至更高,对她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 静止许久的精神海突然亮起一片金光,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的精神力网,收到了一封新的来信。 她以为会是十大长老的信息,开启之后却发现自己依然是掉线状态。 而这封信里则只有一句话。 【用你的眼睛和心去看他,不要被偏见蒙蔽,爱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发信人—— 米禾。 米禾本人:“?” (本章完) 第151章 原地封神 米禾呆立当场,神情茫然又无辜。 什么情况? 她—— 自己给自己写了封信? 哦,准确的说,应该叫做留言? 可她没干过这种事啊!!! 米禾将精神力收束成片状,轻轻的覆盖住,那个代表着留言的小光团。 然后…… 越感受越迷糊。 毫无疑问,这信确实是她自己发的,因为精神力完全吻合,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全然一致的精神力波段,除非她们是出自同一个人。 米禾:emmmmm 麻了。 最离谱的是,她没法从这段留言中,感知到时间。 Ω星人有一万种提取情感的方式,在等级允许的情况下,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可以通过触碰,感知到所有物品上残留的强烈情绪,从而看到过去与流逝的时间。 举个例子,如果是以前的米禾,可以通过抚摸一个杯子,来得知这个杯子的熔铸时间和杯子存在以来,与它有关的所有强烈情绪事件。 假如有人曾握着这个杯子哭泣,那她就可以感受哭泣的那个人的所思所想,进而确认这件事发生的时间。 这个能力很强悍,甚至称得上逆天,因为它可以揭露一切隐私与秘密。 但很少有Ω星人会使用,这对正常的Ω星人来说,等同于主动去提取毒素,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窥探,会看到怎样悲惨的故事,大概率看完就会原地放弃生命,那谁还会这么做啊?! 以前的米禾也是不敢用的,怕死。 但不用不代表不会用,在确定自己连负面情绪也可以吸收之后,这个技能对米禾来说就不再具备危险,所以她就对着这个留言光团试了一下。 可是…… “技能失灵了?”米禾无声喃喃,“这不应该啊。”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原因可以解释,发信的人等级非常高,至少超过现在的米禾五个大等级,她不配,也不可能感知对方的信息。 米禾:“……”闹呢? 她现在是S级!!! 高出五个大等级是什么概念?原地封神吗? 而且这光球还和她的精神力同源。 这就意味着…… 米禾恍恍惚惚:“我以后能成神啊?” 开什么玩笑!!! 星际时代,成个der的神啊!又不是神话故事! 米禾简直风中凌乱。 还有这条留言的内容…… ——用眼睛和心去看他?爱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是谁? 什么唯一的答案?那题目是什么? 谜语人去死好吗!!! 都留言了,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啊?! 是送信要钱还是送信要命啊?多说两句不行吗? 米禾的大脑高速运转,转…转…转…转了好半天,什么都没想明白,只获得了一大堆疑问,脑细胞还差点被干碎。 “……算了,不想了。”她撤出精神力,“回去之后问问长老。” 不过,她都升回S级了,精神体也恢复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连接精神力网?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简直是哪里都不对好吗?! 米禾麻木脸。 自从来到地球之后,事情的走向就有点奇怪,大部分都是她不能理解的,要不是米禾习惯性把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暂时放置起来,她现在大概已经把头挠秃了。 米禾头脑风暴了将近五分钟,一无所获,最后选择习惯性摆烂,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封母和那个中年男人。 封母跪坐在地上,膝盖被磨破了皮,脸上崩溃的表情已经退去,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她从手上撸下一枚戒指,看的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粗鲁的动作将封母的指侧刮下了一层皮肉:“你把这个拿去卖了,当成你们的工资,然后……都走吧,各回各家。” 中年男人咬住下唇,颤抖着手接过戒指:“谢谢……对不起。” 封母摆了摆手:“没什么对不起的。” 如果是以往,她大概会极度愤怒,甚至可能会恨,恨这些人落井下石,恨这些人见她落魄了就来踩上一脚。 可她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恨也是需要力气的,她现在没那个心劲。 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封母虽然没病没灾,却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回主屋,米禾沉吟片刻,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凌乱,宛如蝗虫过境。 封母在一张全家福前站了很久,缓缓抬起手摸了下眼角,然后开始盯着指腹出神,像是在诧异竟然没有眼泪。 米禾心绪莫名,不觉得难过,也没多少同情,只是心里微微有着窒闷。 她撤掉精神力,显现出身形:“封夫人,方便谈谈吗?” 封母猛地一怔,错愕回头:“是你?” 她本该惊讶,甚至惊恐的,因为米禾的突然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科学的事,可事实上,她只是愕然了一瞬。 不是没发现异常,只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封母不等米禾回答,就又弯了下嘴角,笑容发苦:“当初你要是真杀了他就好了。”至少那样的话,穷极一生,封晋逸都会是个好儿子。 “……”米禾沉默数秒,“我想知道封晋逸的下落。” 说这话的时候,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封母联系不上封晋逸是她亲眼所见,那个人类雄性抛弃了生他养他的父母。 封母走到沙发前,弯腰抹去上面的脚印后转身坐下:“抱歉,家里现在没有招待你的条件,请见谅。” 她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像个贵妇人,得体优雅,哪怕外表再狼狈,脊骨也挺得很直,如同在拼尽全力守住最后的尊严。 “我比你还想找到他。” 然后问上一句,父母在他眼里算什么,亲情在他眼里算什么。 封母扯了下嘴角,平生第一次承认:“是我们没把他教好。” 她顿了顿,自嘲道:“大概是我和他爸,没能给他做个好榜样。” 米禾确定封母的话都是真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对封母进行了催眠,在对方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追问起了细节。 “他真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吗?” 封母顺从回答:“没有,至少在行踪上没……” 她突然停住,空茫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怔然。 米禾呼吸一紧:“你想到了什么?” “他不久前突然要了很多境外研究机构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是他爸爸告诉我的,只是顺口提了一句。” 米禾蹙眉。 研究机构?还是境外的? 这样的一问一答进行了将近半个小时,确定封母这边,再也挖不出任何消息之后,米禾才解除了催眠,并抹去了关于她出现的这部分记忆。 离开前,米禾犹豫片刻,还是给封母下了一个暗示。 ——好好活着。 第152章 我可以睡他一次再去 米禾从封母口中得知了,几家生物实验室的名字,据封母所说,这些实验室基本都有封家注资。 这其实是个不太能让人产生联想的信息,至少表面看来,很难和封晋逸近期的举动产生联系。 但米禾就是有一种直觉。 她觉得……这些生物实验室与她正在追查的事情有关。 离开封家后,米禾认真的用手机查了下这些实验室的地址。 “……”这也太远了吧? 好像不是用两条腿就能跑过去的样子。 高空之上,危昭临已经连接上了米禾的手机,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笨蛋老婆,用一根手指头慢悠悠的戳字。 【怎么才能出国?】 【签证怎么办?】 【最快抵达M国的方法。】 危昭临:“……” 笨的他都没力气生气。 要不是还需要马甲护体,危昭临真想问问—— 你就不能直接找个同目的地的乘客催眠,然后登机吗?!为什么要查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按照这个正规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过好几茬了!那他到底要等多久才能“记起”米禾??? 危昭临按住额角突突狂跳的青筋,对卡厄斯道:“暗示封晋逸尽快联系她。” 再拖下去,米禾就特么真要去出入境管理处了! 跟着克莱门等人一起住进酒店的封晋逸正在吃饭,一口菜刚塞进嘴里,突然丢下筷子站起身。 克莱门嫌恶的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该联系米禾了。”封晋逸擦了下嘴,“尽快把事情解决了离开华国。” “……现在?”克莱门扫了眼桌上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饭菜,是不是过于突发奇想了? 封晋逸想了想,给了个有理有据的回答:“封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危昭临的性格肯定会趁机分一杯羹,他忙起来,对米禾那边的关注自然就少了,现在正是机会。” 顿了顿,又道:“危家可不是好惹的。” 克莱门思忖片刻:“按你说的办吧。“ 正如封晋逸所说,抓走米禾的事最好是不要被危家发现,第一,克莱门并不希望他们对精神力的研究被华国发现,要想掌握国际上的话语权,武力是一定不能弱的,精神力运用得当的话,就一定会是一个攻守兼备的大杀器,在彻底掌握这个大杀器之前,绝不能走漏风声;第二,如果被危家发现米禾的失踪与他们有关,在不暴露精神力相关内容的前提下,危家一定会死咬住他们不放,财权永远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被危家针对的话,就算不致命,也绝对会是个大麻烦,而他们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招惹麻烦。 克莱门倒是不担心,抓捕米禾会有太大的难度或者危险,实验体零号的例子摆在那里,一个心灵脆弱又单纯到近乎愚蠢的外星人,就算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又能怎么样呢? 倒是封晋逸有些不安:“你确定我们不会被反杀吧?” 被精神力丝线切块的记忆,还印刻在他的脑海中,这让封晋逸对米禾实力的评价,远比克莱门要清醒的多。 “她有勇气杀人吗?”克莱门冷笑,眼神是一种高等物种,看待低等物种的傲慢和轻蔑,“她要是有这个胆量,你现在早就死了。有时候,心灵上的弱点远比肉体上的缺陷致命。” 封晋逸:“……”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接到封晋逸电话的时候,米禾还在跟搜索引擎较劲,一边搜索一边做笔记,速度之慢,看得远在万里高空之上的危昭临恨不得帮她打字。 看到陌生号码来电,米禾微微一怔。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联系她? 危别川和唐文兰以为她和危昭临出去补蜜月,短期之内不会找他们,至于危昭临…… 危昭临现在连她是哪根葱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米禾不禁有点心塞。 事情是她干的,但她就是会难受啊! 因为这个十分不讲道理的念头,米禾在接电话时语气相当差劲:“谁?” “米小姐,是我,封晋逸。” 米禾颇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细究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米悠然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电话这头的封晋逸不禁一愣。 米悠然?谁啊? 倒是旁听的克莱门眼睛一亮,难道实验体零号的本名叫米悠然? 一个米禾,一个米悠然,说不定这两个外来物种,不但是同族,而且还是亲戚!那就更好办了啊! 要早知道是这样,那根本就用不上封晋逸,他们大可以直接钓鱼。 克莱门一把抢过封晋逸的手机:“没错,她确实在我手里,想救她吗?” 突然换了个声音,米禾不至于分辨不出来,她琢磨一秒,飞快对标。 这是那个α星人!!! 米禾压抑着怒火:“条件。” “明天晚上九点,到我发给你的这个地址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因为太过激动,克莱门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动,“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米禾直接把电话挂了。 谁要听α星人说虚伪的话啊?恶心死了好吗?! 还没有恶意? 明明就是想用米悠然威胁她! 米禾越想越气,计算了下精神力消耗和恢复速度,然后找了个空地开始给自己搓精神力防护罩,一搓就是三小时,给自己身上套了一层又一层,米禾气到发热的脑子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冷静下来。 刚刚α星人的话就已经足够证明他们是有备而来,这次见面八成会提前准备好陷阱等着她往下跳,她现在虽然恢复到了S级,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赢过那个α星人,要是对方火力充足的话,这个胜算恐怕会更低。 米禾并不会盲目自信,甚至本质上是有些悲观的。 她想,如果…… 如果回不来了的话,她是不是应该跟危昭临告个别? 他们好歹是合法夫妻,感情又好,一声不吭直接去死,是不是太过分了? 最重要的是…… 米禾舍不得,还很不甘心。 米禾有着纠结的绞着手指。 早知道…… “早知道之前,就不急着屏蔽他的记忆了。” 航行舰内远程监控的危昭临听见这句低语,微微挑起了眉梢。 米禾还在嘀咕:“总得留下点什么吧?我这么爱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干,还说没就没了,这也太亏了。” 危昭临:“……” 米禾愁的原地打转,脑子里天人交战。 十分钟后,她猛地一捶手心。 “我可以睡他一次再去!” 万里之遥的高空,危昭临倏地站起身,直接带倒了椅子。 “卡厄斯,盯紧封晋逸那帮人,我回去一趟。” 卡厄斯:【……】 小丑竟在我身边? 说好的生气呢? 第153章 这是我们能看的东西吗? 米禾越想越觉得这么干准没错。 首先,她来到地球,努力这么久,不就是想要个幼崽吗?幼崽怎么来的?是不是得有个必然程序? 其次,她和危昭临结婚这么长时间,最重要的一步始终没有进展,总觉得像吃西瓜少了最中间的那一口,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最后! 她都可能会死了,想跟爱的人亲亲抱抱,负距离贴贴一下,有什么错?! 她没错! 她的想法很对,超级无敌对! 而且她给危昭临下屏蔽的时候是B级,不够保险,现在S级了,重新下一次屏蔽就更毛病了。 米禾给自己接下来的一天做了个安排。 回家,解除危昭临身上的记忆屏蔽,睡他,睡他,睡他,然后再下一次记忆屏蔽,去跟α星人决一死战。 如果她赢了,那这就是战前鼓励,如果输了,那就是死前慰问。 简直完美! 由于时间安排过于紧张,米禾下定决心后撒开腿儿就往家里冲,一秒都不带耽搁的。 开玩笑,这耽搁的是时间吗?明明是她的爱情! 两个外星人速度飞快,目标一致,一前一后的抵达家中。 这波,这波是双向奔赴来的。 速度更快的是危昭临,毕竟他有无数辅助工具,可以用来作弊,真急起来跃迁一次也不行。 他甚至还有闲暇,在回家后摆出一副,晕了一整天的虚弱模样。 米禾到了门口,先用精神力触须探进去感受了一下,发现危昭临还在家中,并且已经醒了之后,登时心跳如雷。 就……有一点紧张和亿点期待。 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做贼似的把自己挪了进去,正想悄无声息的把记忆屏蔽解了,卧室里就传来了危昭临的询问。 “谁?” 米禾呼吸一窒,脑子里一团浆糊,紧张到精神力丝线都成了乱麻状。 冷静冷静,解开屏蔽就没事了,冷静点! 可是越念叨就越紧张,搅和成一团的精神力丝线都有点抖。 危昭临已经打开了卧室门,俊脸苍白,眉目间还带着疲惫。 他拧眉看着米禾:“你……是谁?” 坦白说,这一刻的米禾是真的有点难过,虽然这种难过毫无道理,但并不妨碍她清晰的感觉到了心口的揪痛。 米禾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想解开屏蔽,就见危昭临走近两步,略微俯身:“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米禾:“!” “我们是不是见过?”危昭临眉眼中的戒备之色缓缓褪去,转为了夹杂着几丝不解的温柔,“真的很熟悉。” 精神力丝线猛地停滞,胸口的揪痛在危昭临温柔的注视下,变成了酸胀,米禾蜷缩了下手指:“你不报警吗?看到陌生人潜入你家,你为什么不报警?” 危昭临沉默片刻,略有些晃神似的低声道:“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但是……我总觉得,你出现这里是应该的。” 顿了顿,又道:“好像你就应该待在我身边一样。” 米禾:“……” 米禾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就是控制不住眼泪。 不是难过,更不是悲伤。 她只是…… 很心疼。 危昭临的记忆里没有她,却依然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应该在他身边。 一直以来模糊的爱情概念,在此时突然有了清晰的轮廓。 “对不起。”米禾踮起脚环住危昭临的脖子,低声喃喃。 精神力宛如溪流,缓缓侵入危昭临的脑域,打碎了那层把“米禾”藏起来的记忆屏障。 危昭临眼底的陌生与狐疑尽数褪去,他抚过米禾的面颊:“怎么又哭了?” 奉命监视封晋逸,顺便偷看主人谈恋爱的卡厄斯:【……】 这不得给他家先生颁个影帝奖杯? 没个几十上百年的演绎经历,能当这种老演员? α星人还会这个? 卡厄斯想到危昭临之前提过的融合问题,cpu狂转三十秒,动手从营养液里把格雷戈的能源核心捞出来。 【格雷戈阁下,醒醒,我来给您补课,正好有现成的教材。】 睡得迷迷瞪瞪的格雷戈:“……卡厄斯,你没必要对我用敬语。” 要用的话,至少也干点,令人尊敬的事行不行??? 徒手捞核心!? 但凡对他有一茶匙的尊重,卡厄斯都不会这么干!!! 卡厄斯:【这不重要,请您认真学习。】 它直接把监控分屏,一半给格雷戈回放危昭临的骚操作,一半实时播放。 实时播放的这一边,米禾已经抱着危昭临哭够了,这会儿正眼睛红红脸蛋红红的在蹭危昭临的脖子。 “能亲一下吗?”她眼睫颤动,“睡一下更好,如果能睡好多下,那就……” 危昭临抱着米禾回卧室了。 航行舰内一阵沉默。 格雷戈的能源核心都差点被干烧了,他沉默许久:“卡厄斯,这是我们能看的东西吗?” 卡厄斯:【……】 卡厄斯想了想:【应该可以,如果不能看,先生会断开连接的,没断开就是……】 ——嘭。 巨大的虚拟屏在他们面前炸开,卡厄斯的脑袋顶上冒出一阵青烟。 格雷戈的意识体吞咽了下赛博口水,战战兢兢:“老样子……应该是不能看的?” 卡厄斯的机体卡顿0.5秒:【判断错觉,阁下,我们还是看回放吧,这个您真的要学,以后用得上。】 顿了顿,卡厄斯想到即将被救出来的实验体零号,纠正了措辞。 【很快就能用上了。】 格雷戈:“?” 航行舰里学术氛围浓厚,主卧里干柴烈火。 米禾被吻的差点窒息,在危昭临扣住她的腰身时,米禾挣扎着寻找空隙开口:“等、等等……” 危昭临呼吸粗重:“怎么?又不要睡好几下了?” 米禾面红耳赤,却没什么逃避的意思,反倒直勾勾的望着他,双眸盈盈带水:“等我一下……我去……多穿几件衣服。” 危昭临:“……” ??? 他在这忙着脱,米禾搁这急着穿? 开循环是吧? 米禾含羞带怯的解释:“你不是不喜欢我穿太少吗?我多穿点,讨、讨你讨喜。” 危昭临:“……” 每个字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就没太懂。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米禾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发恼:“就上次,我没穿衣服从浴室出来,你……” 危昭临:“……” 危昭临决定放弃跟这个榆木脑袋掰扯。 他按住朝衣柜方向扑腾的米禾,嗓音干哑。 “老实点。” “你什么都不用做。” “享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