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弃妃:战王,靠边站!》 第一章穿越 “该死的贱人,是你害我!我根本就没有推你,是你自己跳进水里的!”地牢里,顾倾夏眼神怨毒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女人身形纤细,面容柔美,说出口的话却阴狠至极,“是啊!是我自己落水的,可是谁会信呢?姐姐,王爷可是说了,等我的身体养好了,你就没有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一字一句清楚地落入顾倾夏的耳中,顾倾夏被刺激的双眼发红,“苏月儿,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说着,她扑向苏月儿。 然而,她还没靠近,身着锦衣的男人就骤然出现,他一脚踹开顾倾夏,将苏月儿拥入怀中。 “砰!”的一声,顾倾夏的身子狠狠地砸在墙上。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苏月儿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爷,我好难受……” 萧尘煜顿时紧张,“你怎么了?” “就是发病了,需要姐姐的血才能……” 苏月儿的话还未说完,萧尘煜便大手一挥,“来人,放血!” 两名侍卫应声后,走上前,用匕首划破顾倾夏的手腕。 灼热的血染红了顾倾夏素白的手,流于碗中。 痉挛般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却敌不过顾倾夏内心的痛。 不过是苏月儿空口无凭的一句话,萧尘煜就认定是她把苏月儿推 下水,然后将她关进地牢,放她的血,以她的血养苏月儿的身体。 她乃太医院院士的嫡女,自幼在药浴中长大,血有奇效。 可她的血是给战王萧尘煜用的,苏月儿不过是一个妾,凭什么她要成为苏月儿的血盅? 想着,顾倾夏的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忿,她抬手,一把打翻已经接满了血的碗。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鲜血洒了一地。 “我的血,就算是洒了,也不给这个贱人喝!” 连续半个月的放血,到现在,她的身体每天只能放出一碗血。 这一碗血,刚好够苏月儿用。 而现在,这碗血没了。 想着,顾倾夏的心里格外快意。 可她没得意多久,就见萧尘煜阴沉着脸地开口:“顾倾夏,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来人!将这个贱人的手腕脚腕脖子全都割开,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血!” 得到吩咐的侍卫再次按住顾倾夏。 “下手注意分寸,不要弄死了,她的血还对月儿有用。”丢下这句话,萧尘煜便紧张地抱着苏月儿离开。 在被侍卫按着划开脖子的时候,顾倾夏还隐隐听到走出地牢的萧尘煜着急地唤道:“请太医,快!请太医!” 顾倾夏只觉得喉咙一热,她喷出一口血,闭上了眼睛。 “滴答滴答……” 终于,血再次接满了一碗。 松了一口气的两名侍卫这才发现,顾倾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侍卫伸手触了触顾倾夏的鼻息,又快速收回手。 “王妃没气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端着血出去通知萧尘煜,一人站在原地等候。 …… 疼,刺骨的疼。 顾倾夏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阴暗潮湿的牢房,以及身上无数刀割的伤痕,她的眉头紧皱。 她乃星际时代赫赫有名的军医,前一秒她还在星际战场上救死扶伤,怎么转眼间就到了这里? 一旁,内心忐忑的侍卫看到已经死去的王妃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吓得叫出声,“王妃诈尸了!” 他连忙跑出去通报。 而顾倾夏也被这个叫声震地脑子清醒了几分。 一串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中。 顾倾夏,北齐王朝太医院顾院士的女儿。 三年前,她对萧尘煜一见钟情,萧尘煜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为了嫁给萧尘煜,她不惜在一次宫 宴中给萧尘煜下药,发生关系,让萧尘煜不得不娶她。 因此,萧尘煜对她厌恶至极,更是对无法纳为妻的青梅竹马苏月儿内疚不已。 原主前脚进门,后脚,萧尘煜就将苏月儿接入府中,并日日留宿在苏月儿那里。 因为嫉妒,心高气 傲的原主多次为难苏月儿,然而每一次,她都被萧尘煜狠狠惩罚。 接收了原主记忆的顾倾夏叹了口气。 原主虽然为人尖酸刻薄,却从未想过要苏月儿的命,现在却在苏月儿的陷害下,丢了性命…… 没想到她堂堂战功赫赫的军医,竟然穿成了这么一个又可悲又可怜的蠢货。 不过比起同情原主,现在的她更应该同情接了原主烂摊子的自己。 此时,她身上因为原主去世已经凝固的血液再次流动,照这样下去,很快她就失血而亡。 如果星际联盟配发给她的军匣在就好了。 正想着,顾倾夏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匣子,正是她的军匣! 没想到她的军匣也跟着穿过来了,还变成了一个可以隐藏的虚体。 惊喜的顾倾夏来不及多想,她先从军匣中取出补血剂给自己喝下,然后拿出手术针和线,对自己身上的伤口进行缝合。 听到顾倾夏去世消息的萧尘煜去而复返,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细针穿过顾倾夏的皮肉带出线,她的眉头竟是都没皱一下。 压下心里的惊异,萧尘煜的目光触及顾倾夏身上被缝成蜈蚣一样的伤口,顿时面露厌恶,“顾倾夏,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冷冽的声音传来,顾倾夏只微微蹙了蹙眉 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此时她正凭着感觉缝合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脖子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一个缝不好,就会留疤。 以前的顾倾夏一看到他,就像是一只跪舔的狗,这还是第一次,顾倾夏看都不看他一眼。 怒气上涌,萧尘煜阔步上前,他骨节分明的手擎住顾倾夏的下巴,让她被迫与他对视,“顾倾夏,我警告你,在月儿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之前,你不能死!” 下巴被捏的生疼,顾倾夏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眉目俊朗,五官刚毅,周身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如果忽略他剑眉下的深眸中的阴冷,他确实很帅。 不怪原主对萧尘煜一见倾心。 可她却不是一个恋爱脑。 因着萧尘煜的举动,她被迫抬头的时候,手中的线被抽紧,脖子上的皮肉都拧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疼痛是其次,在星际战场上,她什么样的伤没受过?可若是伤口淤血导致皮肉组织死亡,修复的时候必定留疤。 想着,顾倾夏的神情骤冷:“把你的脏手拿开!”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此时,顾倾夏的眸色清冷如寒潭,让萧尘煜有片刻的愕然。 不过愕然过后,他的心里便升起强烈的怒火。 该死的顾倾夏,竟然敢挑战他的权威! 第二章咱们走着瞧 “我若是不呢?”不仅不拿开,萧尘煜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几乎要把顾倾夏的下巴捏碎。 想她顾倾夏,以往不管走到哪儿,都倍受人尊重,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顾倾夏翻转手中的针,对着萧尘煜的眼睛狠狠刺去! 没想到顾倾夏会忽然来这么一出,萧尘煜躲避的时候已然来不及,手术针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血痕。 摸了摸脸上的血,萧尘煜的黑眸中翻滚着滔天怒意,他磨了磨牙,在顾倾夏再次准备袭击他的时候,站起身,一脚踩在顾倾夏的肚子,还用力在上面碾了碾。 “若不是你的血还对月儿有用,我早就杀了你!”丢下这句话,萧尘煜阔步离开。 看着萧尘煜的背影,顾倾夏擦了擦唇角的血,握紧了手中的手术针。 她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无法跟萧尘煜抗衡。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狠狠地将萧尘煜踩在脚下,将自己今日受到的屈辱一千倍一万倍的还回去! 咬了咬牙,顾倾夏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刚才跟萧尘煜交锋的过程中,她之前缝合的伤口全部再次开裂,皮肉模糊,不仅如此,刚才萧尘煜的那一脚,伤及肺腑。 她的伤很重! 现在的她不仅有外伤还有内伤。 好在她 在星际战场上呆了二十几年,这些伤还能处理。 等到处理完身上的伤,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顾倾夏的体力也消耗殆尽。 现在的她很饥饿,急需补充能量。 正在此时,守门的侍卫端着一盘包子走了过来。 一看到包子,顾倾夏的眼前就是一亮。 在星际,大多数人都是用营养剂来补充营养,只有高等星际人民才能吃到植物师培育的食物。她是底层人民一步步爬上来的,只在几次封赏的时候吃到过。 想着,顾倾夏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门边,去接食物。 就在她即将接过盘子的时候,端盘子的侍卫的手却陡然一松。 “啪!”的一声,盘子落地碎裂成渣,盘中的包子也滚落在地。 他是故意的! 这个意识让顾倾夏的神情发冷。 握了握拳,她捡起包子,拍掉上面的灰,送入口中。 在星际时代,粮食很珍贵,不能浪费。 这是肉包子,一入口,浓郁的香气就充斥着口腔。 可此时,吃着这包子,顾倾夏的心里却不复一开始的期待。 而一旁的侍卫看着这一幕,笑出声:“哈哈哈……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看到堂堂战王王妃跟个狗一样,捡地上的东西吃。” “可不是,唉?你们说,会不会有一天王爷不需要她的血了,把她赏赐给我们……嘿嘿嘿……” 两 人淫.乱的笑在顾倾夏的耳边响起,顾倾夏的面容上覆满了寒霜。 她意念微动,手中便多了一根药管。 将药管打开,一股异香快速弥漫整个牢房。 这是用蚁虫的尸体研制的迷幻剂,吸食能让人产生幻觉。 比如现在,正笑的放肆的两个侍卫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们愣怔了片刻后,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你这个畜生,是不是你跟我妻子有一腿?” “谁跟你妻子有一腿,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两人说着,扭打在了一起。 显然,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最恨的人,下手时一点也不含糊。 不一会儿,两人就重伤倒地。 顾倾夏看着两人,眸色沉沉。 如果不是考虑到难搞的萧尘煜,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顾倾夏正想着,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姐,你没死?” 闻声,顾倾夏抬眼 ,就见原主的贴身丫鬟彩云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彩云的眼中快速聚集了泪水,“呜呜呜……小姐,我听他们说你死了,吓死我了,还好你没死,不然彩云也活不下去了。只是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 看到顾倾夏身上的伤痕,彩云泣不成声。 “我没事。”顾倾夏放缓了语气。 彩云却哭着摇头,“小姐,就算你现在没事,那你又能抗几天 呢?” 确实,看萧尘煜的样子,短时间内不打算放过她。 略微思量后,顾倾夏有了主意,她对着彩云安抚道:“放心,我有办法。” 她可以成为苏月儿的血罐子,就是要看,苏月儿承不承受得起了! 看着顾倾夏运筹帷幄的样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彩云卡了壳儿。 门口传来了动静,彩云连忙说道:“小姐,我是偷偷溜进来的,有人来了我要走了,你再坚持坚持,彩云会想办法救你的!”说着,彩云连忙往外走去。 彩云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侍卫走了进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他们惊讶过后,连忙把两人拖走。 次日辰时。 萧尘煜再次带着人来。 侍卫开牢房的时候,顾倾夏看向他,开口说道:“我的血跟常人的血确实不同,但是也只是比常人的血多些滋补的功效,王爷只需要用人参给苏月儿将养着身体,并非一定要我的血。” 这是她用扫描仪扫描了一下她身体内的血之后,得出的结果。 此时,顾倾夏端坐在石床上,她往常癫狂的面容是尽是沉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还是成亲三年以来,萧尘煜第一次认真看顾倾夏。 没了浓郁浮夸的妆容,她素白的小脸无比精致,不比苏月儿的逊色。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不知为何,眼前的顾倾夏给了 他一种奇妙的感觉。 没等到萧尘煜的答复,顾倾夏再次开口,“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换个太医重新给苏月儿诊治。” 清冷的声音拉回萧尘煜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竟然还顾倾夏看失神了,萧尘煜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月儿联合太医欺骗我?” 毕竟是太医亲口说,因为落水,苏月儿染了疾病。这种疾病罕见,只有顾倾夏的血才能医治。 “是。”顾倾夏脆生生地应道,毫不犹豫。 萧尘煜却气笑了,他眯着冷冽的黑眸盯着顾倾夏,“月儿才不是那种人。” “是与不是,王爷总要调查才知道,况且,在王爷眼里,苏月儿单纯善良,在我的眼里,她却比蛇蝎还要可怖……” “闭嘴!”顾倾夏的话还在继续,萧尘煜已经咆哮着打断,怒气冲天的他一巴掌甩在顾倾夏的脸上,“本王警告你,不要让我再从你的口中听到一句有关月儿不好的话,不然下一次,就不仅仅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啪!”的一声脆响响起,顾倾夏的嘴里一甜,脸上也火辣辣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怒火,不再多言,任由侍卫跟往日一样,放了一满碗的血。 只是她的牙关却紧咬,清眸中压抑着滔天的恨意。 萧尘煜,咱们走着瞧! 只要我不死,你跟苏月儿就别想好过! 第三章 与虎谋皮 血一放完,萧尘煜就带着血离开,径直前往幽兰院。 院内,苏月儿将顾倾夏的血饮下,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正准备跟萧尘煜说些什么,却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月儿!”萧尘煜一把抱住苏月儿。 太医连忙上前查看,“王爷,这血里有毒。” 这个结论一说出来,萧尘煜就想到了有些不对劲的顾倾夏。 “可能解?” 太医面露难色,“不能。” 得到答案,当即,萧尘煜提着剑冲入地牢。 “贱人,是你给月儿下毒!”剑锋对准顾倾夏的脖颈,仿若只要萧尘煜一个用力,顾倾夏的项上人头就会掉落。 顾倾夏却神情淡淡,她抬眼看向萧尘煜,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是我,但是王爷,那毒的解药只有我有,若是你杀了我,苏月儿也活不了!” 掷地有声的话落入萧尘煜的脑海,萧尘煜气的磨牙,“好,很好,顾倾夏,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顾倾夏兀自打断萧尘煜的话,“左右不过一死,我不怕死,就是不知道王爷的心上人死了,王爷能不能接受得了。” 顾倾夏的话一出,明显感觉到空气中 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来自于萧尘煜。 常人面对萧尘煜的压迫,只觉胆寒,顾倾夏却能与他对视。 萧尘煜愈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顾倾夏,你想要什么?”他斟酌着出声。 闻言,顾倾夏果断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回芙蓉院。” 地牢的环境差,她的身体很难养好,再者,只有得到自由,她才能进行更多的谋划。 她不可能一直当一个被人限制自由和性命的弃妃! 她故意服毒,让苏月儿喝下带毒的血,为的就是给自己争取这么一个谈判的机会。 萧尘煜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倾夏竟然真的敢跟他提条件。 他眯了眯眼,眸中满是寒意,“顾倾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顾倾夏冷冷地勾了勾唇,“无非就是在与虎谋皮,可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就只能等死。” 女人的眸光澄澈,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果决。 这份睿智,是原本那个愚妇不曾有的。 “看来以前是本王小瞧你了。”萧尘煜的眸色幽深,语气不明。 “王爷现在看清我也不晚。”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峙,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 还是苏月儿的丫鬟小桃的到来,打破了僵局,“王爷,不好了,小姐她快不行了!” 这下,萧尘煜不再犹豫,“我答应你,解药给我。” “回了芙蓉院再说。” “咯嘣咯嘣……”萧尘煜的拳头捏的直响。 进入芙蓉院后,顾倾夏便丢给萧尘煜一管药剂。 打量了一下手中奇怪的蓝色液体状的东西,萧尘煜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还不忘对着侍卫们吩咐道:“来人,将芙蓉院看的死死的,谁也不能进出!” 院内,看到顾倾夏,彩云和彩月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两人说着,看到顾倾夏伤痕累累的状态,泣不成声,“呜呜呜,小姐,王爷的心也太狠了,还有那个贱人,都怪她,小姐才……” 这两个都是原主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被她们哭的头疼,顾倾夏便开口说道:“我饿了。” “小姐,我去给你做饭。”彩月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顾倾夏没想到彩月的厨艺竟然这么好,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顾倾夏的口水泛滥。 她毫不犹豫地扯掉一个鸡腿就开始吃。 不愧是土生土长 的鸡腿 ,跟星际变异的鸡肉一点也不一样,星际的鸡肉又硬又柴还有毒,提炼成营养液之后倒是没毒了,但难喝。 第一次吃到这种美味的顾倾夏感动的泪眼涟涟。 一旁,彩云和彩月看着顾倾夏豪放的吃相,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为难。 “小姐,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彩月隐晦地提醒顾倾夏。 顾倾夏却恍若未闻。 她正吃得开心,“砰!”的一声,院门被踹开。 萧尘煜大步闯入,直接掀翻了顾倾夏面前的桌子。 美食落地,顾倾夏心疼极了。 这一桌子菜,可是星际的难民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珍宝。 “萧尘煜,你是不是疯了!”顾倾夏怒气冲冲地看向萧尘煜。 对上她盛满了怒吼的眸子,萧尘煜更绝暴躁。 “疯的是你!”他一把掐住顾倾夏的脖子,“顾倾夏,本王怎么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耍手段,要是月儿出了什么事,本王让整个顾家为她陪葬!” 萧尘煜的力气很大,瞬间,顾倾夏就喘不过气。 身体太虚弱了,她挣扎不开。 听出萧尘煜话里的不对,她艰难地开口:“苏月儿她……她 怎么了?” “顾倾夏,你还装傻,吃了你的药,月儿直接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这不可能!”顾倾夏对自己的医术极度自信。 只要苏月儿吃了解药,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 “你让我去看看苏月儿的情况,我来想办法。” 萧尘煜冷哼出声,“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吗?”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那就让我们全家为苏月儿陪葬吧!”顾倾夏梗着脖子。 萧尘煜这么着急地来找她,就说明面对苏月儿的情况,萧尘煜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在赌,赌苏月儿在萧尘煜心里的分量。 沉吟了片刻,萧尘煜咬了咬牙,拎着顾倾夏去了幽兰院。 被萧尘煜提在手中,顾倾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松了一口气。 抵达幽兰院,萧尘煜便一把将顾倾夏丢了进去。 身子砸在地上,顾倾夏紧了紧拳,在心里又给萧尘煜记上一笔后,顾倾夏站起身,往苏月儿的床前走去。 然而她还没走到近前,苏月儿的丫鬟小桃就挡住了她的前路,“你来做什么?你是觉得你害的我家小姐还不够惨吗?”她恶狠狠地看着顾倾夏。 第四章 祸水东引 “我来救你家小姐。”顾倾夏面无表情。 “呵!谁不知道整个顾家就只有你顾倾夏是个废柴,不会医术,你要给我家小姐看病?我看你就是想趁机伤害我家小姐。”说着,小桃看向顾倾夏的眼中满是鄙视。 “让开!”顾倾夏懒得跟小桃废话。 她隔着床幔隐隐能察觉到,苏月儿气若游丝。 她倒是巴不得苏月儿赶紧死了得了,可是如果苏月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她的处境也堪忧。 “我就不让!” 小桃双手叉腰。 顾倾夏忍无可忍,“啪!”的一下,一巴掌甩在小桃的脸上。 愣怔过后,回过神来,小桃瞬间抓狂,“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命!”说着,小桃就一脸印痕地冲向顾倾夏。 连苏月儿的丫鬟竟然都敢怼她如此放肆,真当她顾倾夏好欺负不成? 想着,顾倾夏的眸光闪了闪,她后退一步,躲在萧尘煜的身后。 已经伸出手的小桃回避不急,指甲划破萧尘煜的脸。 萧尘煜的俊脸再次负伤。 “找死!”萧尘煜一脚将小桃踹开。 小桃被踹飞躺在地上吐血,却战战兢兢的,一声也不敢吭。 看着这一幕,顾倾夏的唇角微勾。 她刚才就是故意这么做的,祸水东引。 顾倾夏正窃喜着,萧尘煜的冷眸扫了过来。 眼见 着萧尘煜要找她算账,顾倾夏连忙开口:“王爷,多耽搁一会儿,苏月儿就多一分危险,我这就去查看苏月儿的情况。” 说着,顾倾夏走到苏月儿的病床前。 她用军匣里的扫描仪给苏月儿的身体进行扫描,很快,苏月儿的身体数据就显示在顾倾夏的眼前:二级中毒,毒物:蛛液, 正是她之前为了给苏月儿下毒喝下的毒药。 所以苏月儿之所以现在还昏迷,是因为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苏月儿根本就没吃解药! “苏月儿没吃解药。”当即,顾倾夏将这个结论告诉萧尘煜。 萧尘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桃就爬了过来,否认道:“你妄想污蔑我家小姐!” “呵!”顾倾夏冷笑着勾唇,“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萧尘煜那么紧张苏月儿,拿到解药之后,肯定要第一时间给苏月儿服下。 苏月儿要在萧尘煜的面前藏下解药,还担心自己死翘翘,所以定然会把解药放在身边。 是以,大概率,解药就在苏月儿的手里。 “王爷且看!”心里有了判断,顾倾夏就准备去掀苏月儿的被子。 却在此时,‘昏迷状态’的苏月儿睁开了眼睛,她眼含心痛地看向小桃:“小桃,是不是你换了我的解药?” 听着苏月儿的话,小桃呆滞了片刻 ,回过神来,她连忙跪在地上给萧尘煜磕头求饶,“是我,都是我鬼迷了心窍,是王妃推我家小姐落水的,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想让王妃早点遭到报应。” 闻言,萧尘煜周身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寒意,他看向小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解药呢?” “解药……解药被我丢了!” “该死的!来人!把小桃丢下去喂狗!” “是!”侍卫们应声后,拖着小桃出去。 速度快到苏月儿根本就来不及为她求情。 眼见着苏月儿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顾倾夏勾了勾唇,再次取出一管解药递给苏月儿,“苏小姐,这次,你可不要再把解药弄丢了。” 顾倾夏的话语中蕴含着深意。 这深意,一心偏向苏月儿的萧尘煜听不出来,做贼心虚的苏月儿却一清二楚。 两人的目光相交,皆是狠意。 “月儿,快服药。”萧尘煜的声音传来,苏月儿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将解药一饮而尽。 解药 入体,苏月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看得一旁被苏月儿收买了的太医都忍不住咂舌,“王妃,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关你屁事!”顾倾夏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转而,她无视太医难看的面色,又看向萧尘煜,“希望王爷下次能把事 情调查清楚了再来找我算账。” 闻言,萧尘煜的面容瞬间黑沉。 他是误会了顾倾夏,可顾倾夏这么直白地挑明,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想着,萧尘煜沉沉开口:“如果不是你推月儿入水,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如果我说,根本不是我推她入水的呢?” 顾倾夏知道萧尘煜不会信,不然原主就不会丧命。 果然,她的话一出,萧尘煜就有发火的趋势。 赶在他暴怒之前,顾倾夏溜之大吉。 “既然苏月儿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远远的,顾倾夏就看到院门口,彩云和彩月翘首以盼。 见她安全回来,两人才松了口气。 “小姐,我们给您准备好了热水,您洗洗吧?” “行。” 她在牢里呆了半个月,头发打结,身上也发痒发臭。 身上的伤口太多,进入浴桶里的那一刻,顾倾夏只觉得疼的要裂开了。 吃了一管止血剂也没用。 匆匆洗完头洗完澡,顾倾夏坐在床上处理伤口。 给顾倾夏收拾换下来的衣服的彩云看着顾倾夏的动作,走了过来,“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 她是顾家的家生子,在顾家,对医术多少耳濡目染了一些,只是她家小姐一向对医术一窍不通。 眼下她虽然看不懂顾倾夏的手法,却 能感觉她很厉害。 “看多了,自然就会了。”顾倾夏的神情专注。 闻言,彩云咬了咬唇,试探性地接着问道:“小姐,你在牢里,就是靠着自己处理伤口活下来的吗?” “不然呢?”顾倾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彩云。 没想到顾倾夏会忽然抬头,彩云连忙慌乱低头,“我去给小姐洗衣服。”说着,她就抱着衣服出去。 看着彩云的背影,顾倾夏的眸色闪了闪。 是夜,顾倾夏昏昏欲睡时,院子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她陡然睁开眼,轻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院子中,彩云在院子的角落处,跟一个黑衣人窃窃私语。 她早就知道彩云有问题。 在她穿过来看到彩云的第一眼,就知道。 萧尘煜的地牢守卫森严,彩云却能偷溜进去,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而是惊讶于她没死。 还有刚才她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彩云在一旁的试探。 她不知道彩云背后的人是谁,但是很明显,眼下,彩云背后的人希望她死! 彩云没跟黑衣人说多久,就准备回房。 在途经顾倾夏的房间的时候,她的脚步微顿,走了过来。 顾倾夏连忙躺回床上装睡。 她感觉彩云走了进来,在她的床边站立了片刻,才又离开。 第五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万籁俱静,幽兰院内却并不安宁。 萧尘煜在苏月儿的房里,一边看书,一边守着她。 然而,他的头脑却逐渐昏沉,体内也升腾起一股难言的燥热。 他正思考着身体异样的来源,直到看到衣衫半解的苏月儿,他的心里明了的同时,脸上多了一丝不悦,“月儿,你为何擅作主张?” “王爷,三年了,月儿已经做好准备了。”说着,苏月儿便坐在萧尘煜的身上。 她准备去吻萧尘煜,萧尘煜却别过头,“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 “可是王爷,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女人。” 旁人都道萧尘煜对她宠爱有加,可只有她知道,她跟萧尘煜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关系。 不管当初顾倾夏用了何种手段,好歹她是王爷真正的女人。 想着,苏月儿就准备脱掉衣衫。 萧尘煜却一把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今天的事情我不怪你,但是以后切记,不要任性妄为。” 丢下这句话,萧尘煜就抬脚离开。 萧尘煜的离开的果断决绝,显然,他不高兴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月儿有些后悔。 是她冲动了。 今天她明显感觉到了顾倾夏不再似以前那 样好对付,她还在顾倾夏的手上损失了得力干将小桃,所以她慌了,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她忘了,为了对付顾倾夏,她装柔弱了三年,在这种情况下,萧尘煜不会碰她。 夜色寒凉,苏月儿的心也逐渐冷静。 看来接下来,她不能再小瞧顾倾夏了。 另一边,离开幽兰院的萧尘煜越来越难受,他的体内就像是有一团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原本打算去洗个澡,可眼下,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看来苏月儿下的药的剂量很重。 这种情况下,即使他用水缓解,也有对身体造成损伤的可能。 思索着,萧尘煜看向了不远处的芙蓉院。 犹豫了片刻,他大步走了过去。 此时,顾倾夏睡得正香,房门忽然被推开,紧接着,萧尘煜的身子就压了下来。 “你干什么?”顾倾夏下意识地去推萧尘煜。 然而,萧尘煜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推不动。 “本王碰你是你的服气,你只管受着!”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撕开顾倾夏的衣服,薄唇落在她精致的锁骨。 两人的肌肤紧贴,顾倾夏清楚地感受到了萧尘煜身体异样的灼热。 她顿时悟了。 何着萧尘煜这是把她当成一个解药工具呢! 还福气? 真是可笑! “滚开,想发情找你的苏月儿去。” “你竟然让本王滚?”药物影响下,萧尘煜的呼吸粗重,“等本王解决了身体上的问题,再好好教训你。”说着,萧尘煜就准备横冲直撞。 眼见着自己的身体就要被萧尘煜占据,推不开萧尘煜的顾倾夏取出针管,扎在萧尘煜的脖子上。 “顾倾夏,你竟然敢刺杀本王!”萧尘煜不可置信地说着,然后眼一闭,栽在了顾倾夏的身上。 顾倾夏费力地将萧尘煜推开,还嫌恶地用脚在他的身上踹了踹,“想吃我的豆腐?做梦!” 次日,萧尘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 他坐起身子才发现,他堂堂战王,竟然睡在地上! 而不远处,顾倾夏在床上睡得香甜。 昏迷前的记忆回笼,萧尘煜瞬间黑了脸。 “该死的顾倾夏,你竟然敢谋害本王!”萧尘煜站起身,径直往顾倾夏走去。 在他的大手即将掐住顾倾夏纤细的脖颈的时候,顾倾夏陡然睁开眼。 她一个翻身,躲开萧尘煜的攻击。 “王爷,昨晚可是我帮你解了身体内的药 ,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吗?” “帮我?”萧尘煜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查看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诚然,如顾倾夏所说,虽然她给自己体内注入东西的手法奇妙,但是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反而苏月儿给他下的药尽数被解掉。 他萧尘煜才不是黑白不分之人。 既然顾倾夏没有害他,那他自然不会要她的命。 只是想到昨晚他打算碰顾倾夏时,她的抗拒…… 萧尘煜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好好养着你的贱体,不要再耍手段,要是月儿需要你的血的时候再出问题的话……” 丢下这句警告的话,萧尘煜甩袖离开。 “嗤!”看着萧尘煜的背影,顾倾夏的嘴角溢出一丝嘲笑。 她倒是不介意被苏月儿放血,只是有着差点被毒死的经历,恐怕以后就算她把血送到苏月儿的面前,苏月儿也不敢用了! 萧尘煜前脚刚走,后脚,彩云彩月就跑了进来。 “小姐,王爷竟然在您这里留宿了!”彩云彩月都是一脸惊喜。 只彩云眼下的乌青让她显得有几分无精打采。 看来昨晚那个黑衣人跟彩云说的话很是重要,导致她一晚上没睡好。 “小姐, 王爷以后会不会发现你的好,开始宠你,再也不理苏月儿那个贱人了!” 见彩月满脸兴奋,顾倾夏不想打击她,只道:“我饿了。” “我这就去做饭!”说着,彩月就去了小厨房。没多久,彩云就将早饭放在了餐桌上。 热乎乎的大肉包子香味四溢。 顾倾夏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 “彩月,你的厨艺可真好!” “谢谢小姐。”彩月开心不已。 正准备继续大快朵颐的时候,想到萧尘煜,顾倾夏不放心地对着彩云吩咐道:“将院门反锁。” “可是小姐,院门已经从外面锁了。” 蹙了蹙眉头,顾倾夏开口:“让你去你就去。” 眸光闪动了几下,彩云走到门前放上门栓。 如此,顾倾夏这才开怀大吃。 免得她吃的正开心,萧尘煜再闯进来掀翻了桌子的话,那可太糟心了! 而被顾倾夏‘惦记’的萧尘煜一离开芙蓉院,就径直去了苏月儿的幽兰院。 “王爷,您还愿意来看月儿。”苏月儿急急地迎上去。 如星月的眸子裹上一层薄雾,声音已带着哽咽。 “王爷,昨晚都是我一时糊涂,你可千万不要生我气了。” 第六章 奴大欺主 被苏月儿这么一哭,萧尘煜冷硬的面容上神情放缓。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王爷,您能不能陪妾身用个早饭?”苏月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萧尘煜。 几乎不带犹豫,萧尘煜点头:“好。” 饭后,萧尘煜有事要外出。 临走前,他交代苏月儿,“顾倾夏现在在芙蓉院养着身体,你若是还需要她的血,尽管让人去取。” 闻言,苏月儿的神情微僵。 上次她差点被要了一条命,还损失了小桃,她哪里还敢用顾倾夏的血! 可恨顾倾夏竟然利用这一点回到了芙蓉院! 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苏月儿的面上却不显。 “王爷,太医那边说我的身体将养的差不多了,日后不需要姐姐的血了。”还是早点说清楚,免得顾倾夏借题发挥。 “身体好了就行。” 萧尘煜松了口气。 又交代了几句下人,让他们好好照顾苏月儿后,萧尘煜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苏月儿叫来了二等丫鬟小景。 “去调查一件事情。”苏月儿在小景的耳边吩咐。 没多久,小景就去而复返。 “调查到了吗?”苏月儿的语气悠悠。 “回小姐的话,调查到了,昨夜王爷没有请太医,而是在……在芙蓉院留 宿。” 简单的一句话,让苏月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给萧尘煜下的药剂量有多重,所以刚才看到萧尘煜竟然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的时候,她就在怀疑萧尘煜昨晚药效发作的时候,萧尘煜并没有强忍着。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最坏的结果。 一想到萧尘煜跟顾倾夏在床上颠鸾倒凤,苏月儿的心里就宛如被无数蚂蚁啃噬一般,疼痛难忍。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脱离控制…… …… 芙蓉院。 顾倾夏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面小憩。 原主身上的内伤外伤太多了,就算服用了她特制的药剂,也要好好将养一番才能完全恢复。 起初嫁过来的时候,原主的身边还是有不少丫鬟的。 但是三年以来,随着原主各种作死,有野心的丫鬟自己另谋其主了,忠心的丫鬟早就被萧尘煜打发走了。 她的身边只剩下了目的不明的彩月和老实呆板的彩云。 此时,院子内,彩云在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彩月则拿着扫把浑水摸鱼。 胡乱扫着地的同时,彩云的目光不断地瞟向顾倾夏。 纠结了片刻,她还是凑到了顾倾夏的面前。 “小姐,您昨晚跟王爷真的发生关系了吗?” 她有没有跟萧尘煜发生关系, 对彩云,亦或者说,对彩云背后的那个黑衣人很重要吗? 如此,是不是可以推断,也许黑衣人的真正目标是萧尘煜,她只是一颗棋子呢? 心里分明了几分,顾倾夏接着装睡,对彩云的话恍若未闻。 “小姐?”彩云不甘心地唤道。 顾倾夏这才佯装被吵醒一般,不悦皱眉,“喊我做什么?” 不知为何,对上顾倾夏凛然的视线,彩云的心里下意识地慌乱,甚至升起了一股惧怕。 似乎从地牢出来之后,小姐就变得不一样了…… 忍住心慌,彩云试探着开口:“小姐,奴婢就是想着,昨晚您辛苦了,身体肯定不舒服,所以想扶您去床上休息。” “也是。”顾倾夏点了点头,“昨晚萧尘煜可是把我折磨地够呛。” 既然彩云想要答案,索性,她给彩云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顾倾夏起身,任由彩云扶着进屋。 余光注意到,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彩云眸中的情绪愈发凝重了几分。 一觉睡醒已是下午,吃完饭后,顾倾夏 想出去走走,这才意识到,院门还从外面被锁着。 她要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才行。 从星际来到几千年前的古代文明,这一番际遇如此奇妙,被困在一方小院,才是 浪费。 该怎么样才能出去呢? 顾倾夏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彩月就一脸难过地走了过来。 “小姐,这段时间下人都没来给您送饭,小厨房里也不剩多少食材了。” “跟守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送点食材过来。” 彩月有些犹豫,“他们会送吗?” “试试,若是不送,我再想办法。” “好的,小姐。” 彩月跟守门的小厮们说过后,食材没多久就送过来了,只是送过来的东西…… 看着成堆的烂菜烂土豆,彩月气的直掉眼泪。 顾倾夏走到门前,看着推车里面的东西,只觉得怒火中烧。 “谁让你们把这些东西送来的?”她的冷眸扫向一众小厮。 被冷意们包裹,小厮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后,才又重拾信心,“王妃,您现在在府里不得宠,有的吃就不错了,就别挑了。” 以前他们虽然也看不上不受宠的王妃,可到底衣食住行方面没有太过分。 但是这一次,听说王爷为了幽兰院那位差点要了王妃的命。 既然是条贱命,那他们何不好好欺辱王妃,巴结一下幽兰院那位。 想着,小厮们的气焰更是嚣张。 “一群狗东西!我顾倾夏就算是跌入尘埃,也不是你们能欺 负的!”说着,顾倾夏双手直接将面前的推车掀翻。 顿时,里面发了霉流着酸水地烂菜叶子烂土豆从小厮们的头顶砸下。 让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刚从茅坑里面爬出来的一样,旁旁臭! 然后顾倾夏看向彩云彩月,“跟我走!” 她带着彩云彩月径直前往王府的厨房。途中阻拦的下人都被顾倾夏一脚踹飞。 她的身体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是好歹是星级战场上的军医,战争严峻的时候,她也上场厮杀过。 纵然目前的身体状态对付不了萧尘煜,对付这些虾米绰绰有余! 等到顾倾夏带着彩云彩月抵达厨房的时候,厨房的众人早就听说了她的威名,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她,不敢吭声。 “彩云彩月,厨房里的东西,捡贵的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顾倾夏一声令下,彩云彩月连忙行动。 彩云彩月一股脑儿地拿食材,顾倾夏却注意到了厨房里的几个盒子上面。 她毫不犹豫地将盒子叠放抱在怀里。 就冲这包装,里面的东西就不会差。 果不其然,她抱着盒子还没走出厨房,厨房里的人就对着她跪了下来。 “王妃,万万不可啊!这盒子里面都是苏小姐补身体的药材,千金难求啊!” 六第七章怎么霍霍怎么来 “怎么,苏月儿一个贱妾用得,我就用不得?”顾倾夏看着手里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月儿很是介意她妾的身份,所以让下人们都不要跟她喊姨娘,而是喊苏小姐。 看来喊着喊着,所有人都忘了苏月儿的身份。 若是以前,顾倾夏说这话,下人们指不定还要讽刺几句说就是苏小姐用得,顾倾夏用不得。 但是眼下,顾倾夏用武力值碾压。 无人敢吭声。 要不回来,那就卖惨! 厨房里的丫鬟婆子开始哀嚎:“王妃,要是您把这些东西拿走的话,苏小姐和王爷肯定饶不了我们的。” “放心!你们的苏小姐巴不得抓住我的把柄呢!” 顾倾夏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走出厨房的时候,前路却还是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厨房的管事婆子张婆子。 不同于其他下人容易恐吓,惯常讨好苏月儿的张婆子就有底气的多,她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双手叉腰,“王妃,我劝您还是把东西留下,不然王爷生气的后果,您可承担不了。” “啧啧……王爷会不会生气你知道?要不是昨晚是我跟王爷躺在一起,我都要以为跟王爷睡一起的是你了。不然王爷的想法你怎么会那么清楚?” 顾倾夏轻飘飘 的话传出,张婆子吓的脸都绿了。 “你不要胡说!”这话要是传到王爷的耳朵里,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个下人,怎么能跟高高在上的战王牵扯在一起。 因为恐慌,她身上的肥肉乱颤,“来人!把王妃手里的东西都抢过来!” 她的话音一落,原本在顾倾夏的手上吃了亏的小厮们呼啦啦地涌上来。 说是要抢东西,但是看这几个人卷袖子的动作,分明就是要报刚才被打之仇。 众人皆愤懑地看着顾倾夏。 他们一个两个打不过,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打不过吗? 事实证明,还真打不过。 伴随着“啊!”的惨叫声,被顾倾夏踹飞的小厮们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将手中的药材盒子放在彩云怀里堆得老高的食材上面,顾倾夏拍了拍手,看向张婆子,“现在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顾倾夏一步步靠近张婆子,害怕被打的张婆子一步步后退,“王妃,您就饶了老奴吧!” 呵!还真是识时务。 可惜…… 她顾倾夏向来有仇必报! 想着,顾倾夏毫不犹疑地抬手,在张婆子的脸上“啪啪啪!”连甩几个巴掌。 张婆子本就肥胖的脸顿时跟发面馒头一样肿的老高。 顾倾夏觉得心里痛快许多。 从彩 云彩月手里接过来一部分东西,三人回到芙蓉院。 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看到了萧尘煜的得力干将萧全。 宛若没看到一般,顾倾夏收回视线,让彩月关上院门。 院门关闭,顾倾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萧全却始终看着芙蓉院的方向。 早上王爷离府之前交代过他,让他好好盯着王妃。 现在看来,果然跟王爷说的那样,自打在地牢被抽干血醒来,王妃就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医术,再比如她的身手…… 芙蓉院内,顾倾夏现在无暇去想其他,她满脑子都是美食。 “彩月,你去做饭,做顿丰盛的。” “好嘞!”彩月兴冲冲地往厨房走去。 顾倾夏又看向彩云,“你去厨房生火。”往常彩月做饭的时候彩云都在偷懒。 被顾倾夏点名,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彩云还是应声后去了厨房。 今天跟不少小厮动手,顾倾夏才恢复了一点的身体再次虚弱 。 她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将从厨房拿来的几个价值千金的盒子打开。 里面分别是人参、鹿茸和血燕。 果然价值千金! 可笑她这个命悬一线的连饱腹都 难,苏月儿那个身体倍儿棒装虚弱的,却日日用珍贵药材养着身体。 呵! 冷笑了一声,顾倾夏拿着盒子去了小厨房。 “这三样也做了,一次做完,我不怕补。” 她的身体亏损太过严重,要不是有她星际军匣里的高科技药剂养着,早就凉凉了。 这种情况下,她需要的就是大补。 “好的,小姐。”彩月听话应下。 彩月才刚开始做,但是香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咽了咽口水,顾倾夏舍不得走了。 索性她搬了个椅子,就在厨房坐下。 被顾倾夏盯着,彩月还怪不好意思的,“小姐,您要不先回房休息一会儿,等会儿饭好了我叫您。” “不用,你做你的。” 见顾倾夏坚持,彩月便没再说什么。 她将一只乌鸡切块,先焯水,放入小锅中,加入生姜等配料,然后她拿起了比手掌还大的人参。 “这么大!肯定价值不菲。”曾经还在顾家的时候,她见过老爷,也就是顾倾夏的爹爹有一只这么大的人参,都舍不得用。 想着,彩月小心翼翼地拿起人参,准备切片。 看到彩月的动作,顾倾夏蹙了蹙眉头,“直接煮!” 这人参苏月儿用来养身体怕是也得一年半载才能消耗完。 这么好的东 西不直接吃完留着苏月儿抢回去吗? “啊?”彩月有些愕然,但还是听话照办。 她又看向鹿茸。 想到小姐吩咐过的一次做完不怕补,彩月咬了咬牙,将鹿茸也全都放进去。 还有血燕。 本身一次只熬一碗血燕,这些血燕日日吃都能吃一个月,现在…… 彩月直接一锅煮。 彩月手艺很好,除了几样滋补的,她还做了生姜炒鸡,爆椒鱼头,清蒸鲫鱼…… 一口气做了好几样。 看的顾倾夏口水直流。 终于,等到这些菜都摆在餐桌上,顾倾夏瞬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时不时说出赞叹之词,更是一阵残卷,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个空盘。 这让彩月在旁一阵着急:“哎哟,小姐,您慢点吃,要是噎着了可怎么办?” 彩云附和着,“是啊小姐,厨房里还有呢!” 从地牢出来后,每回吃东西,顾倾夏都像是饿了许久的样子。 看样子在地牢小姐根本就没吃饱过。 想着,彩云彩月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了泪意。 顾倾夏不知道彩云彩月的脑补。 她之所以这么能吃,一是因为身体需要能量,二是因为……她没吃过。 这边,顾倾夏吃得开心,另一边的幽兰院内,苏月儿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第八章打不过怎么办? 她本想勾引萧尘煜,没想到让顾倾夏捡了个大便宜。 这件事情本就在苏月儿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没想到刚才下人又来汇报说,王爷让人给她准备的药材都被顾倾夏截了去。 这个顾倾夏,真以为陪王爷睡了一晚,就能翻身了? 想着,苏月儿起身,带着丫鬟前往芙蓉院。 芙蓉园外看守的小厮们个个鼻青脸肿,让苏月儿的心里有些慌。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要是顾倾夏真敢对她动手,王爷怕是会剥了顾倾夏的皮。 “愣着做什么,我们家小姐来看姓顾的,还不快开门!” 苏月儿走到芙蓉院门前,小景上前一步,凶巴巴地开口。 小厮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月儿就不满地瞪了小景一眼。 “咳咳……”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苏月儿虚弱地对着小厮们开口说道:“小景不懂事,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苏小姐可是王爷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对他们却如此客气,小厮们对苏月儿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苏小姐哪里的话,使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请进。”说着,小厮们殷勤地给苏月儿开门。 院内,格外耳聪目明的顾倾夏听到门口的动静,差点 吃噎着。 这个苏月儿,在小厮们面前都能把戏做这么全,也难怪原主被她设计陷害地那么惨! 院门一打开,苏月儿就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顾倾夏作为王妃,现下不顾形象,吃的满嘴是油,衣袖被撩到手肘上,手上更是拿着两个大鸡腿,吃的正欢。 连她走进去,都未曾引起顾倾夏丝毫的主意。 彩月看见了苏月儿,顿时紧蹙眉宇,拉了拉顾倾夏的衣袖,压低声音。 “小姐,别吃了,苏小姐来了,您好歹注意点形象呀。” “哦。”无所谓的应了声,顾倾夏拿着手里的鸡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语气冷淡没有起伏。 随性洒脱的样子无端让苏月儿的心里憋了一口气。 她捏紧了衣袖的粉拳,小步挪到石凳上。 看着对面还在大快朵颐的顾倾夏,面露鄙夷。 贵家女子从不会做出这种粗鲁之举。 她冷笑着,正准备开口斥责。 声音还未发出。 顾倾夏斜眼瞧向苏月儿,不耐烦的叹息一声,现下她在享受美食,可没工夫同苏月儿你来我往。 索性,她直接将一根鸡腿塞进苏月儿的口中,将苏月儿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她 故作轻松,眼睛眯成月牙状:“月儿姑娘,这鸡腿贼好吃,你也吃一个。” “你……唔……” 苏月儿狼狈地将鸡腿拔出来,丢在地上。 感受着满嘴的油腻,她颤抖的用帕子擦着嘴角。 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气得眼眶发红! 进入王府几年以来,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她恶狠狠地等着顾倾夏,可顾倾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不仅如此,顾倾夏还直接拿起一整只人参啃,就像是啃大萝卜一样。 要知道,那人参,她苏月儿每顿都只能用一小片。 苏月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深吸了一口气,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现在的顾倾夏让她看不透,直接硬刚她不敢,但是有一个人敢教训顾倾夏。 想着,一回到幽兰院,苏月儿就对着小景吩咐道:“让人盯着门口,王爷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萧尘煜回到王府后,先去了趟书房,然后径直前往幽兰院。 提前得到他回来的消息的苏月儿坐在镜子前涂涂抹抹,本就白皙的脸上顿时显得更加没有气色。 一看到苏月儿的状态,萧尘煜就拧了眉。 “月儿,你怎么了?可是身体 不舒服?” 闻言,苏月儿的眉眼低垂,眸光暗淡。 像是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她咬了咬唇,委屈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见此,像是想到了什么,萧尘煜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是不是顾倾夏又不安分了?” “不是的,姐姐她……她肯定有苦衷,所以才抢走了王爷让人给我准备的药材。”说着,苏月儿眼中的泪水垂在眼睫处,欲泣未泣。 小景在此时开口:“王爷,小姐的身体虚弱,日日都需要药材养着,往常多次背着您针对小姐就算了,可是这次,她竟然直接从厨房抢走了药材,这是要小姐的命啊!” 小景带着哭腔的话传出,萧尘煜顿时怒不可遏。 “啪!”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压抑着怒火对着苏月儿安抚道:“你且等着,本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着,萧尘煜阔步前往芙蓉院。 看着萧尘煜的背影,苏月儿面露得意。 彼时,芙蓉院内,顾倾夏和彩云彩月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左右院内就三个人,所以顾倾夏就让彩云彩月一起坐下来吃。 三人腆着肚子,彩月忍不住说出她的担忧,“小姐,咱们今天这么做,王爷 生气了怎么办啊?” “你们觉得,如果萧尘煜知道我抢了苏月儿的东西,会怎么办?” 彩云率先抢先回答:“往常小姐只要给那个贱人起冲突,王爷总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小姐,禁足都是小事儿,王爷生起气来可是会动手的!” “是啊!小姐。”彩月更害怕了,“要是王爷一个不高兴再把您关进地牢可怎么办啊?” 彩云彩月的话让顾倾夏的心不断下沉。 萧尘煜那个疯子,发起疯来做出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 掐脖儿都是小事儿。 皱了皱眉,顾倾夏再次问道:“你们觉得我的身手跟萧尘煜对上,有几分胜算?” 她的话一出,彩云彩月就面露愕然。 虽然白天小姐教训小厮们好像有几把刷子,但是王爷可是在战场厮杀过的战神,那能比吗? 光看彩云彩月的眼神,顾倾夏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有眼无珠,你们小姐厉害着呢!” 搞得好像她没上过战场一样。 不过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现在的她确实打不过萧尘煜。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说着,顾倾夏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哪里哪里有小路,可以避开外面的守卫出府?” 第九章麻溜跑路 既然要跑路,肯定不能让府里的其他人知道。 白天她虽然嚣张地出去了一趟,但是她一回来,小厮们就又把芙蓉院的门从外面关上了。 她现在可是被禁足的状态,要不是白天下人们以下犯上,给她送烂菜,院门也不会打开。 “小姐,咱们芙蓉院本就在王府的最边上,所以我每次出去买东西,都是偷偷溜出去的。” 原主在府里的地位艰难,动不动就因为跟苏月儿的冲突被禁足。 出府的日子屈指可数。 以前大厨房虽然没现在这么过分,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为了改善生活,彩月就会偷偷溜出去买东西。 想着,顾倾夏的眼前一亮,“那咱们怎么出去?” “您跟我来。”彩月带着顾倾夏来到院墙边。 掀开厚厚的一层杂草,一个小小的狗洞出现在顾倾夏的面前。 顾倾夏:“……” 她堂堂星际军医首领,怎么能爬狗洞? 她将视线从狗洞缓缓挪到院墙的最上面。 目测三米多的高度。 顾倾夏摸着下巴,红唇微启,“我琢磨着这院墙好像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说着,顾倾夏提气,用力,往上蹦! 然而…… 她的身子狠狠砸在了院墙上。 “小姐,您没事吧?”彩云彩月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地将顾倾夏从撞出了一点点痕迹的墙上拽了下来。 “我没事。”顾倾夏摇了摇头,鼻子却一热。 彩云连忙拿出手帕,“小姐,您流鼻血了!” 用手帕捂住鼻子,顾倾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这具身体还是太虚了,还没有武力值,不然就这点高度,她轻轻一跃就能翻过去好吗? 看来等稳定下来之后,她要把身手这一块捡回来。 眼下,她还是认命地钻狗洞吧! 与此同时,萧尘煜已经抵达了芙蓉院的门口。 远远地,他就被一股臭味儿熏地停住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本就不爽的萧尘煜周身被一股寒意包裹。 “这……” 下人们顿时被吓得跪了一片。 以前王爷最讨厌来这边,怎么现在王爷三天两头来。 早知道王爷会来,打死他们也不敢这么放肆啊! “还不快让人收拾!” 萧尘煜一声令下,下人们麻溜将门口收拾干净。 院内,顾倾夏和彩云彩月都听到了萧尘煜的声音。 “怎么办啊小姐,王 爷找来了!” “怕什么?我这不是在逃跑吗?” 就知道萧尘煜这个狗东西不会放过她。 不再犹豫,顾倾夏直接蹲在地上钻狗洞。 她的头轻松钻过去,露在外面,然而,屁股经过的时候……卡住了! 左右试了试,都出不去。 “吱呀——”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已经传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顾倾夏对着彩云彩月说道:“快!对着我屁股踹一脚。” 于是乎,萧尘煜走进芙蓉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彩云彩月推着顾倾夏的屁股,将她塞出狗洞的场景。 他威严的面容险些石化。 堂堂战王妃,竟然钻狗洞! 也罢!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不管做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举动,都有可能。 “顾倾夏,你给我站住!没有本王的吩咐,你哪儿也不能去。” 好不容易爬出狗洞的顾倾夏站起身子,拍了拍腿上的灰,冷笑出声:“笑话,你不让我跑我就不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受死。 想着,顾倾夏得意洋洋地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了。 一道挺拔 的身姿从天而降。 姿态潇洒,俊逸非常。 不是萧尘煜那个狗比是谁? “现在乖乖爬回去,我留你一条狗命,否则……” “否则什么?”顾倾夏冷笑着出声,打断萧尘煜的话,“否则你又要为你的心上人苏月儿出气,掐死我,亦或者用你腰间的剑砍了我?” 以前的顾倾夏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极力讨好。 现在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既然你找死,那我不介意送你一程。”萧尘煜说着,阔步走向顾倾夏。 他抬手,准备对顾倾夏动手。 却在此时,顾倾夏抓起一把土,对着萧尘煜的眼睛洒去。 粗粝的沙土迷了萧尘煜的眼,顾倾夏趁此机会快速跑路。 跑到拐角处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萧尘煜暴怒的声音,“来人!抓住顾倾夏,带回来后直接打入地牢!” 瞬间,顾倾夏就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阴森森血淋淋的地牢。 浑身鲜血被抽干,深入骨髓般的疼痛还异常清晰。 顾倾夏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眸中染上了恨意。 要她死? 那就看看先死的是谁! 一边想着,顾倾夏一边往人 多的地方穿梭。 萧尘煜的手下都很厉害,没一会儿,就追了出来。 眼见着自己跟身后一堆人的距离越拉越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被抓住,顾倾夏环顾四周,翻窗进入了附近的一间酒楼。 一进去,一人就凶道:“大胆!也不看看谁在里面就敢硬闯!” 那人说着,就要来教训顾倾夏。 避免弄出大的动静,顾倾夏直接打在走过来的小厮的后颈处,将他打晕了过去。 外面的小厮们匆匆跑过,顾倾夏松了一口气。 “抱歉啊兄弟,我也是没办法。”说着,顾倾夏将小厮扶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包间里面还有一个人。 那人端坐在桌前,身上的蓝色锦衣镶着金边,面如冠玉,贵气非凡。 显然,身份贵重。 而此时,男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 犹豫了片刻,顾倾夏还是对着男人说道:“抱歉,事出从急,你的小厮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对着男人表达了歉意后,顾倾夏就准备离开。 却在此时,男人站起身,挡在顾倾夏的面前,“真要表达歉意的话,不如留下来一起品杯茶?” 第十章靠脸吃饭 微微蹙了蹙眉头,顾倾夏拒绝道:“不用了。” 话音落下,没给男人再次开口的机会,顾倾夏从哪儿进从哪儿出。 见顾倾夏矫健地翻窗出去,男人的眸光熠熠发亮。 见惯了闺阁中拘谨规矩的千金小姐们,再看这个女人,一举一动虽然都很豪放,但是却别有韵味,有着独一无二的风雅。 男人始终注视着顾倾夏离开的方向。 半山,榻上的小厮悠悠转醒。 意识到自己竟然躺着,小厮立马跪在男人面前,“主子,是属下的疏忽,请主子责罚。” 萧鸿卓却摆了摆手,“无事。” 见此,小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也觉得有些奇怪。 主子为人看似随和,但是管教下人很严格,这还是第一次他失职却不被惩罚。 正纳闷着,就听萧鸿卓再次开口:“刚才那个女人的长相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厮严肃点头,“主子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狠狠教训一番。” 这下,萧鸿卓脸上和煦的笑容挂不住了。 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砸在小厮的头上。 “我是让你调查刚才那个女人的身份,懂?” 小厮捂着头,眼睛咕噜噜转了转。 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点头,“属下这就去。” 何着主子这是看上刚才那个女人了? 漂亮倒是挺漂亮,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主子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小厮心里的疑惑萧鸿卓并不知道,此时,坐在包间内,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倾夏的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顾倾夏。 在哪儿呢? 想不起来。 避开萧尘煜的人后,顾倾夏一路走着,走到了京城最大的闹市。 夜晚的闹市灯光闪烁,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可有繁华,自然也有落魄。 有人出入消费极高的风月场所和酒楼茶楼,也有人沿街乞讨。 两个极端融入一个环境内,别扭又和谐。 这种情况在星际时代是不存在的。在星际,高等人和低等人的划分十分明确,高等人的场所是不允许低等人出现的。 捡了个破碗,顾倾夏蹲在一个乞丐旁边。 反正她刚爬过狗洞,看起来应该挺像乞丐的。 她对自己的形象很是满意。 然而,他身边的乞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带着一副说教的口吻说道:“妹子,你这样太干净了,可是讨不到钱的。” “干净吗?” 顾倾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灰扑扑的,哪里干净了? 见顾倾夏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乞丐伸出自己的手跟脚。 “看看,这种指甲里都是灰尘,脚上黑乎乎的,还有脸上,脸上血带着灰,衣服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才叫乞丐。” 顾倾夏:“……说的有道理。” 所谓术业有专攻,乞丐也有乞丐的自律。 只是让她邋遢成这样,她还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只能婉拒了乞丐的建议,“没事的,要是没人给我打赏钱,我就当今天先练习了。” 见顾倾夏不听劝,乞丐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不远处,有一个手握铜板的富人悠哉哉地往这边走来。 见此 ,乞丐冲着顾倾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他拿起面前的碗,准备接赏钱。 没想到那人直接略过乞丐,把铜板丢在了顾倾夏的碗里。 顿时,乞丐石化了! “你肯定只是运气好!”乞丐这样安慰自己。 顾倾夏笑笑没说话。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给顾倾夏赏钱。 不同于旁边男乞丐的感恩戴德,顾倾夏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都有 人给她钱。 乞丐第一次怀疑人生了。 直到有个人在经过 的人说了句:“长的这么好看,竟然要饭,真是可惜了!” 乞丐才恍然大悟,“他们是看你的脸给你钱的,不是因为你身为乞丐的形象。” “是啊!”顾倾夏得意地甩了甩秀发,“天生丽质,没办法。” 对此,乞丐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即使真个人看起来很瘦弱,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华。 眼见着碗里的铜板快要满了,在一个腰缠万贯的富人给顾倾夏丢完铜板之后,顾倾夏掩面哭泣。 “呜呜呜……没想到我堂堂战王妃,竟然会沦落到在街边乞讨。” “什么战王妃,你别不是发烧了,脑子糊涂了?”乞丐说着,伸手去碰顾倾夏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顾倾夏拍开乞丐的手,“我没胡说,我就是战王妃,呜呜呜……” 此话一出,原本还觉得自己耳朵有问题的吃瓜群众们都围了上来。 “你可不要乱说,战王可不是谁都能亵渎的!” 三年前,老皇帝逝世,传位给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皇上登基后,地位并不稳固。 惦记皇位的人不少,一 时间,朝堂分为一个派系。 却在此时,邻国发动战争。 可谓是内忧外患。 刚成年的萧尘煜在此时站了出来。 身为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他比其他王爷的身份还要贵重。 然而他不顾危险,亲赴战场。 在敌方军力更为强盛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自此,被百姓们封为战王。 可想而知,萧尘煜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有多么崇高。 原主也是在三年前萧尘煜大胜归来的时候,对萧尘煜一见倾心。 当初京城里的待嫁千金,无一不爱慕萧尘煜。 只有胆大包天的原主,在宫宴上给萧尘煜下药,爬上了他的床。 虽然萧尘煜娶了她,但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在嫉妒原主的人的添油加醋之下,原主的名声很差。 婚后,原主外出过几次,每一次都被别人联合设计,闹出笑话。 至此,萧尘煜下令不允许顾倾夏外出。 渐渐地,顾倾夏这个人就远离了人群。 然而就在大家都快要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的时候,有一个女乞丐出现在大众视野,说她是战王妃。 “大胆!竟然敢污战王的名声,心怀天下的战王怎么可能让战王妃沦落街头!” 第十一章 心惊不已 他们讨厌战王妃不假。 但是印象中,战王妃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百姓心中完美的战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有人带头,其他百姓都附和道:“就是,堂堂王妃怎么可能沦落街头。” “就你这么面黄肌瘦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高高在上的战王妃!污蔑战王可是要坐牢的!” “依我看,就应该直接报官,让官府的人把她抓起来。”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顾倾夏面上哭的更是伤心。 但是实际上,她的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她巴不得这些人赶紧去报官,让官差把她抓走。 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完美的战王虐待他的王妃! 想着,顾倾夏再次开口:“这世上哪有人敢冒充战王妃?我确实是战王妃顾倾夏!当初我前脚进门,后脚战王就纳了妾,日日留宿在妾室那里。不仅小妾欺负我,府里的下人也欺负我,呜呜呜……要不是我偷偷跑出来要饭,恐怕我已经饿死了!” 撕心裂肺的哭嚎让围观的人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在场的人有不少达官贵人。 有人盯着顾倾夏的脸,不确定地开口说道:“说起来,这女乞丐的长相 确实有点眼熟。” “我曾见过太医院的顾院士,也就是战王妃的父亲。眼前这个女乞丐……不,妇人,眉宇间倒是像极了顾院士。” “这……该不会她说的是真的吧?” 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众人由原本的大声斥责转变为窃窃私语。 眼角的余光将众人的反应收进眼里,顾倾夏很是满意。 萧尘煜的得力干将萧全是在此时带着人赶来的。 他们接到王爷的吩咐,要将王妃抓回去打入地牢。 所以眼瞎看到顾倾夏,他们第一时间就准备上前去将她抓起来。 顾倾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见着萧尘煜的手下就要冲进人群,却在此时,萧全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剑横放,拦住其他人。 “去通知王爷。”言简意赅。 以前的王妃可没这么大胆。 王妃的身份虽然跟王爷相差甚远,可她好歹是太医院院士的女儿,向来注重脸面。 现在竟然跟乞丐一般坐在地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心里升起了警惕的萧全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情告诉萧尘煜。 见萧尘煜的人又退了回去,顾倾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索性闹 的越大越好! 想着,顾倾夏掐了一把大腿,再次哭嚎出声:“我真的额没有说谎,我真的是战王妃。呜呜呜……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东西吃了,求求大家赏我点吃的吧!”说着,顾倾夏跟别的乞丐一样,给周围的人连连磕头。 众人对顾倾夏的身份惊疑不定。 要是顾倾夏真的是战王妃,那她的大礼他们可承担不起。 众人连忙往两边靠,顾倾夏正对着的前面硬生生出现了一条通道。 顾倾夏抬起头来,就见到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萧尘煜。 他的面色阴沉,宛若狂风暴雨呼啸。 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弑杀。 他看向顾倾夏的目光不带有一丝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众人的目光都在顾倾夏的身上,但是不知为何,他们同时感觉周身一凉。 只有顾倾夏以及萧全等人看到了萧尘煜。 顾倾夏知道,萧尘煜此人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可她不怕! 哭声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没有要到吃的,哭声愈发哀拗了几分。 像是饿到不行了,绝望的顾倾夏四处寻找着,在看到地上 的一坨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亮,爬着上前将那坨东西捡起来吃。 众人定睛一看,发 现顾倾夏吃的竟然是一坨晒地发干发硬的屎! “呕……” 围观群众接二连三地干呕。 “这得饿成什么样,竟然吃屎!呕……” 萧全忍着反胃看顾倾夏吃屎吃得喷香,他不由得胆战心惊地看向萧尘煜。 就见萧尘煜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顾倾夏捏的粉身碎骨! 萧尘煜确实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抬脚的时候,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倾夏眼中的意思狡猾。 宛若一股清凉注入,快被逼疯的萧尘煜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对着萧全招了招手。 顾倾夏见萧全快步走向萧尘煜之后,萧尘煜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然后萧全就大喝一声:“战王妃身份尊贵,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哪儿来的刁民,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败坏战王跟战王妃的名声!” “来人,带走!” 萧全的话音落下,他手下的人就走了过来,直接架起顾倾夏,将顾倾夏带出人群。 “我真的是战王妃,真的!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这下被萧尘煜的得力干将萧全带回去的话,肯定很快就要没命了,救救我……” 顾倾夏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萧全用布堵住了嘴。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要的效果也达到了。 等到顾倾夏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安静了半晌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刚才那个人好像真的是战王身边的,难不成……” 这边,众人为心惊不已。 另一边,一回到王府,萧尘煜就给了萧全一个眼神。 明白萧尘煜的意思,萧全让其他人松开手,他用一个绳子去缠顾倾夏的手。 顾倾夏下意识地准备反抗。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萧尘煜就抽出长剑,指向顾倾夏。 “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不确定我的剑会不会砍断你的手。” 上次他中了苏月儿下的药去找顾倾夏,脖子却忽然一痛晕了过去,他就在回到,顾倾夏的手里有后招。 只是,不管什么招数,他都不会给她使出来的机会。 若是还身处星际,身体还处于最强盛的状态,顾倾夏对这样的威胁丝毫不惧。 但是眼下这具身体太过虚弱,虚弱到她的星际战甲都不能穿戴。 她的武力值低,可这偌大的战王府,不仅有萧尘煜这个活阎王,还有他培养的一堆武力值超高的精英。 权衡利弊了一番,顾倾夏暂且放弃抵抗,任由萧全绑了她的手。 第十二章 更胜一筹 顾倾夏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尘煜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惩罚她。 萧全拽着绳子,拖行着顾倾夏往里面走。 “唔唔……”顾倾夏知道萧尘煜狠,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狠到了这一步! 随着身子往前,粗粒的砂土碎石破擦着皮肤。 刺骨的疼痛从身下传来,顾倾夏疼地几乎要晕厥。 却在此时,萧尘煜低头拽掉了顾倾夏口中的布。 “呵!顾倾夏,你以为你闹这么一出,我就一定会留你的命吗?”萧尘煜冷笑出声:“左右你这个王妃鲜少出门,我直接取了你的命,几年后对外宣布你病逝,亦或者是找来一个假王妃,对我来说都轻而易举。” 萧尘煜的话让顾倾夏的心沉入谷底。 她今天闹这一出的目的就是这个。她今晚去的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相信她之前的一举一动会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明日,恐怕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即使她的身份存疑,但是只要再百姓们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那么他们自然会关注战王府的情况。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萧尘煜不可能不懂。 如此一 来,考虑到民心,萧尘煜也不敢动她。 她知道这样会惹恼萧尘煜,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之前不过是因为苏月儿陷害原主推了她,萧尘煜都能把原主关入地牢,日日抽血。虽说原主最后是因为怒火攻心气死的。 可若不是她穿过来,就算原主没有心力交瘁,失血过多的她也会早早而亡。 苏月儿在萧尘煜心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这次她拿了厨房里的药材,苏月儿也不再需要她。 料定萧尘煜这次不会放过她的顾倾夏铤而走险跑出战王府闹了这么一通。 可是在战场厮杀过的萧尘煜比她想的还要狠辣绝情! 索性,顾倾夏懒得再跟萧尘煜演戏。 随着萧全拖着她一路往前走,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身下的石子划破衣服钻了进来。 石子的尖锐处在身体上划过一道道血壑。 强忍住同意,顾倾夏咬牙开口:“战王还真是厉害!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破了我半日的谋算,只是……” 痛意让顾倾夏的语句微顿。 额头上起的冷汗聚成珠砸下。 深吸了一口气,顾倾夏接着说道:“只是萧尘煜,你能骗过百姓, 你能骗过自己的心吗?” “百姓们那么信任你,不管你说什么,都毫不犹豫地相信,可你呢?你想的却是欺骗他们。”“众人都说你心怀天下,心系苍生,可是依我看来,你分明就是个来自地域的恶魔,虚伪!冷漠!阴狠!绝情!” “我做错了什么?我跟苏月儿之间的计谋,真的全都是我的错吗?”顾倾夏紧紧地盯着萧尘煜的脸。 带着质问的声音让萧尘煜的脚步停下。 萧全也适时停在原地。 身下没了痛苦的摩擦,顾倾夏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双手撑着地坐起来,看着萧尘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孰是孰非,你心里分明有数,可因为你对我的偏见,你各种虐待我,折磨我。甚至不惜几次三番要娶我的命!” “萧尘煜!就算我当初给你下药,难道我就真的应该去死吗?”掷地有声的话砸进萧尘煜的心里,让他一向坚定的心竟然有些动摇。 他愈发觉得眼前的顾倾夏让他看不清。 以前的顾倾夏眼中只有怯懦害怕和恶毒,可眼瞎的顾倾夏,眼里只有不甘和浓郁的恨意。 她恨他…… 这个 发现再次在萧尘煜怒火丛生的心里火上浇油。 “顾倾夏,陷害本王,逼得本王不得不娶你,你是第一人,单冲这一点,你就该死!”说着,萧尘煜看向萧全,“直 接将顾倾夏打入地牢。” ‘地牢’这个词一出,顾倾夏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轻颤。 那是强烈的恐惧导致的身体的惯性反应。 而这恐惧来自原主。 原主临死前被抽血的痛苦深入骨髓,连带着顾倾夏也受到了影响。 她不想再次地牢。 可不管是利用百姓还是跟萧尘煜打心理战,她都没能成功。 萧尘煜此人极度自负,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 为了避免自己不被打入地牢,顾倾夏的眸光暗了暗,一不做二不休,不如…… “萧尘煜,你可以把我打入地牢,但是如此一来,苏小姐的身体,可就要出问题了。” 果然,苏月儿是萧尘煜的软肋。 她的话一出,原本运筹帷幄的萧尘煜的眉宇间就多了几分紧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倾夏之前给月儿下的毒连御医都不能解,他不得不防。 闻言,顾倾夏对着萧尘煜勾了勾手,“你过来 ,我告诉你。” 她故意放轻了声音,让萧尘煜知道,她现在很虚弱,不能大声说话。 拧了拧眉,到底,萧尘煜还是带着防备靠近顾倾夏。 他侧耳倾听。却在此时,顾倾夏意念微动,取出军匣中药管,对着萧尘煜的脖子狠狠刺去。 然而,就在针头即将没入萧尘煜的脖颈的时候。 顾倾夏的手腕上陡然传来了一阵力度。 萧尘煜一把擎住顾倾夏的手腕,“你也太小瞧我了,都中过一次计了,你以为我还会中第二次吗?” 萧尘煜夺过顾倾夏手里的针管,细细打量。 上次他就在好奇,这伤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材质亦或者是其他,看起来都很稀奇古怪。 像是医疗用的,又像是专门害人的。 他收起针管,准备晚点找人问问。 站起身,还未示意萧全赶紧行动,他的手上忽然一痛! 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只长相极为可怖的蜘蛛! 那蜘蛛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后,快速窜入旁边的草丛。 而原本因为被萧尘煜发现针管的顾倾夏收起脸上的恐惧,转而定定开口:“王爷,看来,是你小瞧了我!” 第十三章越想越不对 “你!” 萧尘煜暴怒,脖子上青筋绷起,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掐住顾倾夏的脖子。 但是手臂上的伤口疼痛感强烈,再看过去时,伤口处竟然有黑色在向四周蔓延。 那蜘蛛有毒! 萧尘煜反应过来,立刻抬起左手点了大臂上的穴位,止住了毒素的扩散。 看着他这狼狈的模样,顾倾夏在心里痛快地大笑。 她当然知道同一种方式已经不可能再骗到他了,所以那个针管只是个诱饵罢了,那只星际毒蜘蛛才是她的后手。 萧尘煜怒不可赦,暂时止住了毒素的扩散后,又抬起左手去掐住了顾倾夏的脖子,逼问道:“你做了什么!贱人!” 尽管顾倾夏看似扳回了一城,但是她现在虚弱得仿佛一只随意就可以被踩死的蚂蚁,毫无反抗之力。 强行忽略掉身上的疼痛,顾倾夏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看向萧尘煜的眼神满是嘲讽:“显而易见,你中了蜘蛛的毒。那蜘蛛所携带的可不是一般的毒素。你掐死我好了,我现在死了,还可以有你跟着一起陪葬……” “咳……咳咳……” 随着顾倾夏的话语说出,萧尘煜手上的力道愈发加重。 因为缺氧,顾 倾夏开始猛地咳嗽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萧尘煜掐死了的时候,萧尘煜松开了手。 失去了力道,顾倾夏跌坐在了地上。 因为应激,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两人倒是半斤八两的狼狈。 尽管恨不得现在就让顾倾夏粉身碎骨,折磨得她痛不欲生,但是萧尘煜知道,她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她真的能拉着自己陪葬! 一旁的萧全看向萧尘煜,等着他的命令。 萧尘煜死死盯着顾倾夏,眼底的憎恶浓烈得快要翻涌出来:“先将她带回芙蓉院关起来!给我加派人手,死死守着!不许再让她逃出去!” “是!”萧全走上前去,拽起顾倾夏,将她带走了。 萧尘煜盯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快步回到了书房,路过守在门口的小厮,吩咐道:“去传太医。” 他就不信,这个顾倾夏真的变得这么神,这个毒除了她就无人可解了! 萧全将顾倾夏送回芙蓉院后,安排了好些个人手将整个院落围起来,确保她不会再有机会从任何一个角落溜出去。 原先那个狗洞也找人堵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来到了书房向萧尘煜禀报。 “王爷,已 经将人送回去了。” 书桌上,跳动的火烛将萧尘煜周身照得亮堂堂。 尽管如此,他眼底却依然阴沉得可怕。 为了忍耐心底的怒火,萧尘煜攥起拳头,却让毒素又开始扩散。 无法,他只得放松自己的身体。 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溃烂,即便是点穴阻止了它的快速扩散,却依旧肉眼可见的在蔓延。比起刚才,又扩散了不少。 要不了多久,它会顺着手臂侵入心脏,要了他的命。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萧尘煜陷入了思索。 那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么厉害的毒蛛,他从来都没听说过。 “你有没有觉得,顾倾夏这些日子变得很不对劲?” 萧尘煜低沉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萧全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告知萧尘煜:“回王爷,今日白天的时候,王妃去厨房……拿走了不少食材和给苏小姐准备的补料,曾有不少小厮上前阻止,但是全都没有打过王妃。” “王妃的身手,看起来不像是没有练过的。” “噢?竟然还有这事。” 萧尘煜盯着蜡烛,越想越不对。 “她以前有这样的身手?” 以前他看到 顾倾夏就觉得烦,接 触甚少,顾倾夏也从未表现出会武功的样子。 但是从地牢出来后的几次对决,他都从顾倾夏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回王爷,照属下的观察,往日王妃从未有过这等惊人的表现。她今日出招极为迅速,且招招狠准不落空,倒像是上过战场的身手。若非是身子骨太过羸弱,想来还可以同属下一战。” 这个顾倾夏以前可是一点儿医术都不懂。 虽然父亲是太医院院士,却一点儿医术都没学到,当真是个废物罢了。 可是现在呢?就先前的下毒害月儿还反过来威胁自己,昨晚替自己解了药,以及现如今的毒蛛这些事情,都不像是一点医术都不懂的人。 “你觉得……”萧尘煜在心底打着算盘:“她以前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还是现在的她并不是真正的顾倾夏?” 萧全抱着双拳作辑,回道:“这个属下也不好说。” “呵,那我倒是要会会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这时,小厮在书房门口传唤:“王爷,太医到了。” “带进来。” “是。” 萧全将太医引到萧尘煜边上,开口道:“太医,我家王爷手臂上中 了一种毒,你且帮忙看看。” “好,好。” 将视线移到萧尘煜放在书桌上的右手时,他大感震惊:“这,这毒当真是凶悍至极。” “你可有法子解?”萧尘煜看向他,问道。 太医怎敢说没有,忙道:“还请王爷让微职一试。” 萧尘煜伸出手臂:“你试吧。” 从手中提着的木箱中拿出银针,太医弯着腰在萧尘煜手臂的几个穴道上扎了一下,再慢慢转得深入一些。 排毒的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太医和萧尘煜的表情却都不太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晚上被召来战王府,竟然会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这 毒非一般的强悍,寻常的法子竟然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尘煜则是不太好受,强忍着施针过程中的疼痛,额角都憋出了汗,这毒却还是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 他也能看得出来,这太医拿这毒没有办法。 唯恐这战王爷一怒之下拿自己开罪,太医腿都开始哆嗦了:“王……王爷,这毒……并不寻常……微臣怕是……” 太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萧尘煜。 一旁的萧全赶忙问道:“太医难道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第十四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幽兰院内。 苏月儿躺在藤枝摇椅上闭眼小息,小景从院外端着一盘洗净的晶莹剔透的紫葡萄走了进来,刚走进来就忍不住呼唤:“小姐,您可知奴婢刚才听到了什么?” “什么事情这么大呼小叫的?” 苏月儿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小景,后者一脸的幸灾乐祸勾起了她的兴趣。 小景走到她身边,将葡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神神秘秘地凑到苏月儿的耳边:“奴婢刚才去洗葡萄的时候,听外院那些小厮说道,那个顾倾夏又要被王爷关去地牢了。” 听到这话,苏月儿猛地转过头,看向小景:“你说得这可是真的?” “当然,肯定千真万确,那些小厮说得不像是假的。奴婢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啊,就赶忙回来告诉小姐你了。” 苏月儿也被这个消息逗得脸上笑意满满。 这顾倾夏一倒霉,她就开心,她就是不想让顾倾夏好过。 白天里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一些,竟然敢妄想在百姓面前败坏战王府的名声,想来王爷也不会轻饶她。 一想到这里,苏月儿笑得更灿烂了。 “王爷现在还在地牢吗?”苏月儿问道。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 ,刚才急着回来告诉小姐这个消息,也没继续听后续。” 苏月儿现在心情好极了,自然不会怪小景:“那正好,王爷忙这么久肯定还没用膳,咱们去找王爷一起用膳去。” 说着,苏月儿作势要从摇椅上起身,小景赶忙伸手搀扶,接过话茬:“顺便还要去看看某人的笑话。” “就你嘴贫。”苏月儿笑着打趣道。 只是二人来到这地牢的时候,却被门口看守的小厮告知,这顾倾夏竟然没被抓进去。 小景小心翼翼地瞥着苏月儿的表情,赶忙询问小厮一些细节:“可是刚才明明有人说,她被王爷拖着向地牢走去。” 小厮摇摇头,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确实没到地牢来,好像是半路上王爷又把人放回去了。” “这……” 小景看向苏月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深怕自己因为谎报消息被小姐责怪。 苏月儿原本很是美妙的心情已经退去。 既然有人看到,那应该不是空口无凭,但是为什么会又放过顾倾夏呢?难道王爷看在昨晚的缠绵上对她心软了?! 苏月儿越想越觉得心慌,面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出来。她又恢复自己 在外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小厮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多谢。” 苏月儿走后,那个小厮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苏小姐多好的一个女子啊,温柔得体,可惜只能做个妾……” “嘘!”一旁同他一起看守地牢的另一个小厮赶忙打断了他:“小点儿声,可别乱说话。” 苏月儿没有听到这番话,不然肯定气得要好好在心里记一笔。 她同小景来到书房,看到里面传出来微微的光亮。 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看到苏月儿,拦了一下:“苏小姐,您来啦。” “嗯,王爷在里面吗?”在外人面前,苏月儿表现得很是柔情:“这么晚了还没用膳对身体不好,我来找王爷一同用膳去。” “您等奴才通报一下。” “好。” 书房内,萧尘煜三人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这番对话,萧全看向萧尘煜,等他吩咐。 萧尘煜朝门口扬了扬下颌,吩咐萧全:“支走她,别让她进来。” 他并不想让月儿看到自己这番狼狈的模样,只会让她徒增担忧罢了。 “是。”萧全领了命令,走出书房:“抱歉苏小姐,王爷正在书房办要事,目 前不方便有人打扰。” 苏月儿不肯离去:“有什么要事比身体重要?王爷还没用膳吧,拖久了容易坏了胃。” 萧 全依旧冷着脸模样:“属下一会儿会去给王爷准备膳食,当下王爷确实脱不开身,还请苏小姐谅解。”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苏月儿知道是行不通的了,只得放弃:“那行,那你可要让王爷好好用膳,别累坏了身体。” 作出善解人意的模样她可是很拿手的。 苏月儿走后,萧全回到了书房。 书房内,太医有些为难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斟酌着开口:“这……” 萧尘煜睁开眼,嗓音因虚弱而变得有些沙哑:“算了,今天麻烦太医了,还请太医将今天在王府看到的事情都忘记。萧全,送太医。” 听到自己可以走了,太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收拾东西恨不得立刻离开,走之前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关心一下:“王爷,毒肯定不会没有解,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王爷能够找到下毒的人,那就好办了。” 下毒的人…… 想到那个女人,萧尘煜冷笑了一声。 “阿啾——” 芙蓉院内,仰躺在床榻之上不能动弹的顾倾 夏打了个喷嚏,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一旁的彩云和彩月看到她疼着这样,那满身的拖拽伤口是那样的触目惊心,都伤心得不行。 彩月更是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了,伸着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王爷怎么那般得狠心,竟然将小姐您伤成这样。本来这身上就很多伤了,这下更是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小姐,要不要传太医啊?” 彩云也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听到她的话,顾倾夏哼笑一声,却因为胸膛的震动又牵扯到了伤口而立刻痛呼起来:“嘶——现在咱们这个院子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 她这一说,两人才想起来,刚才院门口围了好些人。 一想到这,彩月心疼得更想哭了:“那这可怎么办啊?小姐您伤得这么重,不及时处理的话会要了命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倒是不错,顾倾夏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你忘记你家小姐可是太医院院士的女儿了?处理这点伤口还是会的。而且,怎么说还是保住了一条小命的,还不错。” 说罢,她吩咐彩云和彩月去打些热水,准备处理身上的伤。 第十五章 怀疑 身上的衣裳因为破口处流出的血凝固而粘在了一起,光是把外衣脱掉都已经耗费了顾倾夏不少力气,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却撑着一声没哼。 召唤出军匣,顾倾夏从里面拿出来清理工具,将身上干涸的血渍擦拭干净。 彩月刚打来的一盆热水很快就被染红。 脱下衣裳后,满身遍布的伤口看起来更加骇人。 顾倾夏皱着眉头拿出一瓶装着白色粉末的玻璃罐,里面是她在星际时,从雌虫身上提取的。 经过她的研制,这瓶药粉对于修复伤口有奇效。 将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顾倾夏感觉胃里一阵空虚,给自己治疗还真是个体力活儿。 她唤来彩月,问道:“彩月,白天让你做得那种,还有吗?” “有的有的,小姐是饿了吗?彩月这就帮你去拿。” 顾倾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有东西吃了,原先的不愉快全都一扫而空。 彩月很快端了一盘窝窝头回来,只是那窝窝头的模样,赫然跟今天白天顾倾夏在集市上吃得那坨“屎”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接过窝窝头,顾倾夏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彩月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支吾了半 天,彩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让奴婢做这样子的窝窝头呀?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又不是真的屎”,顾倾夏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不一般。当初在战场上,断了供给,营养液也用完了的地步下,还不是什么都吃。 更何况彩月手艺是真的不错,卖相不好,吃起来却是香得很。 就连这普普通通的窝窝头,对于没吃过美食的她来说,也是津津有味:“彩月做的饭可真不错,真是有个好手艺呀。” 彩月被夸得脸一红,忙说道:“小姐喜欢就好,以后彩月给小姐做各式各样的好吃的。” “那太好了!” 彩月的话听得顾倾夏一阵心花怒放,能有什么比好吃的更重要吗? 填饱了肚子,顾倾夏躺回床榻上,回想起自己穿过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短短两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身上更是被折腾得没有一处完好。 目前来说,自己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毕竟自己的命不值钱,他萧尘煜肯定还是惜命的。只是不能一直把自己框死在这座宅院里,之后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想着想着,顾倾夏累得陷入了沉睡。 萧尘煜来得时 候,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自己因为她下的毒夜不能寐,这个女人却没心没肺的睡得这般香甜,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还笑着砸吧着嘴。 萧尘煜气不打一处来,倒了一杯桌子上早已冷掉的茶水,浇在了顾倾夏的脸上。 湿润的凉意刺激得顾倾夏一个机灵,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腾起身,结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痛呼出声:“嘶!谁啊!” 好好的美梦被人扰乱,顾倾夏本就一肚子火,在看到来人是萧尘煜后,更是被点燃了,骂骂咧咧道:“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儿找骂是吧!你是不是有病!” 何时有过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的人,萧尘煜真是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粗鄙至极!作为战王妃,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顾倾夏真的是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了,大晚上不睡觉,就是跑到她这儿来发疯的吗? “战王妃?呵,你把我当过战王妃吗?” “那是因为你不配!”萧尘煜冷笑一声:“不过是你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得来的东西。” 顾倾夏在心里直翻白眼:“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来我这儿说这个的?那 麻烦你可以走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说罢,作势又要躺回 去。 萧尘煜直接上手拽住了她:“起来!本王允许你睡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倾夏颇为无奈地起身。 黑夜里,萧尘煜站在床前,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倾夏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开口:“顾倾夏……” “干什么?” 顾倾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尘煜放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你当真是顾倾夏?” 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砸在了顾倾夏的心底:他开始怀疑了? 也是,自己表现得和之前那个顾倾夏有多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也没打算隐瞒,不然也不会一点身手都不隐藏的直接单挑那些小厮。 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会想到是灵魂换了个人吗? 顾倾夏打算试探看看,他怀疑到了什么程度:“你是不是中了个毒,脑子也被毒坏了?我不是顾倾夏,难道你是?” 萧尘煜没有被她的话牵着走:“你以前是在刻意隐瞒身手?今天的事情,本王已经知 道了。” “你觉得呢?” 两个人互相打着太极,谁也没让谁。 与此同时,皇城中的另一处府邸。 萧鸿卓右手撑在楠木桌上,油灯的光照明他的俊俏的面容,脸上带着点惺忪的睡意。 一旁的下属单膝跪地,呈上了一封密信:“王爷,那人身份已经查明。乃是战王妃顾倾夏,太医院顾院士之女。” “噢?” 萧鸿卓饶有兴味地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这个结果他倒是没想到。 好不容易有个他感兴趣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皇嫂? 有点遗憾。 “除此之外,属下还打听到,今日申时,战王妃在集市扮成乞丐大闹了一场,其目的未可知。但是经此一事,在百姓间流传着诸多对战王府的各种猜忌。尽管威胁不大,但是战王爷的名声确实有些受损。” “看来,皇嫂在皇兄的府中过得并不好啊!不然一个姑娘怎会甘心这般损害自己的名誉。” 萧鸿卓对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皇嫂突然有了不少兴趣,能做出这番惊世骇俗的举动,想必也并非一般女子。 萧鸿卓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这位皇兄,似乎有个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 看来便是这般原因了吧! 第16章 把戏 萧尘煜紧盯着顾倾夏的双眸,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顾倾夏也不甘示弱地回望着。 两人僵持了好片刻,最后,是萧尘煜先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给本王解药。” 看他就这么岔开了话题,应该是没有露出破绽吧,顾倾夏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解药,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给出去:“解药?你问我要我就给?那然后呢,你毒解了,我没用了就可以去死了是不是?” 心中所想被人直白地说出来,饶是萧尘煜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顾倾夏一直在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份不自然也被她发觉,心道:“果然”。 还什么心怀天下的战王爷,不过就是连一个女子都不肯放过的恶毒小人罢了。 孰是孰非,她也罪不至死,这个萧尘煜却一直想着要杀了自己。 顾倾夏只觉得恶心。 “毒我可以帮你解,但是这个毒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解完的,你需要每天都来找我解毒,所以别想着杀我。但凡有一日断了,那这个毒素会扩散得更加猛烈。” 顾倾夏冷着脸,如此这般说道。 听到她的话,萧尘煜只觉得可笑:“呵,果 然,你还是那个心思不改,看来是本王想多了。” “你在说什么?”顾倾夏不悦地拧起眉头。 萧尘煜的语气,却仿佛他知道了一切的真相:“这又是另一种把戏?为了让本王每天都来找你,所以故意这般。为了勾引本王,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哈?!” 怎么会有这种不可理喻的男人!顾倾夏只觉得气火攻心:他到底是多么的不要脸,才会这么自恋! 但其实倒也不怪萧尘煜想得太多,原主对他的爱确实让她做出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萧尘煜会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顾倾夏还是觉得无法忍受,背着萧尘煜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再和他多费口舌,随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 “果然是被本王说中了,所以无话可说了?” “闭嘴”,顾倾夏恶狠狠道:“如果你还想解毒,就不要再废话了。” 趁着萧尘煜没注意,顾倾夏悄然唤出军匣,从里面拿出来了解药。 这个星际毒蛛的毒,自然是要他们星际的产物才能解。这个时代的人会感到束手无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星际,那可是比这里多了好几千 年的文明的时代。 顾倾夏点燃了油灯,坐到桌前开始给萧尘煜施针。这毒也不能解的太轻松,不然更会让萧尘煜起疑心,所以顾倾夏决定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 好在这针灸医术虽然过去很久,在星际早已失传,但她偶然机缘巧合之下找到过流传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书籍,里面正有讲到这类古医术的。 简单扎了两针,确保毒素缓慢流出一些,顾倾夏拿出一开始准备好的解药,减量了一些洒在伤口处。 她没有拿出全部的解药,就是怕萧尘煜抢走,破坏他们的约定。 在顾倾夏动作的过程中,萧尘煜一直在关注着她,明明是和太医差不多的动作,但是身体确实是比刚才轻松了一些,看来她说得没错,毒只有她能解。 萧尘煜第一次正视起她来,觉得她同以前还是变得不太一样了。 被他盯着,顾倾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忙站起身就像床榻走去:“行了,先这个扎着抑制一下,过会儿就能拿掉了,我要先睡了。” 看着她得背影,萧尘煜只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你就这么让本王坐在这里?你睡着了一会儿谁来弄掉这个 ?!不许睡!” 顾倾夏连头都懒得回:“两根针而已,一会儿你自己拔掉不就好了。” “这就是你的态度?!顾倾夏!” 萧尘煜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顾倾夏前 面,挡住了她的去路:“作为医者,你就应该守着本王。本王去睡床,你不许跟本王睡一块。” “你是不是毒进脑子里了啊!” 顾倾夏简直快要被气死了,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个王爷了不起啊!还有没有人权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确实不得不低头,萧尘煜一句话就拿捏住了她:“本王虽说答应不杀你,但是虐待这种事情,本王也很拿手,你要试试吗?” “你!” “你不会真以为,拿捏了本王的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毕竟不是很了解萧尘煜的为人,顾倾夏不敢再轻举妄动:万一把他惹恼了,他真跟自己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气了半天,最后连自己的床都没了,只能睡地板,顾倾夏觉得自己真是太命苦了。 一夜醒来,萧尘煜早已离去。 彩云和彩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倾夏坐在床边龇牙咧嘴。 本来就有一身伤,还在 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了一夜,顾倾夏只觉得浑身酸痛,要四分五裂了似的。 彩月赶忙上去搀扶顾倾夏:“小姐,您这是?” 早些时辰的时候,他们看到战王爷从小姐的屋子里走出来,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眼花了,两人对视一眼才反应过这不是梦。 所以说,王爷昨晚又在小姐这儿留宿了?难道小姐要得宠了?彩月心底有些高兴。 一旁的彩云却没这般愉悦了,她有些焦急地看着顾倾夏,这副样子,倒真像是伺候了一夜,可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受宠? 两人各怀心思,顾倾夏都看在了眼里,现在也懒得管,身上的伤一晚上过去也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吩咐彩云去给自己准备热水沐浴。 彩月则去给她准备早膳。 幽兰院内,气氛却是十分紧绷。 一大早上听到萧尘煜又在顾倾夏那里留宿,苏月儿能有好心情才怪。 气愤的将手里的青花瓷杯摔了出去,杯子霎时间四分五裂。破碎的声音吓得一旁的小景缩着脖子不敢出声,深怕把霉头触到自己这儿。 “这个贱人!” 难道王爷因为那个贱人的身子,想要开始宠幸她了吗? 第十七章往心窝子上扎刀 苏月儿为了勾起萧尘煜的怜惜之情,一直在他面前扮演着柔弱模样,所以萧尘煜从来都不悔碰她。 尽管表面上她是受宠的那一个,得到了王爷的全部宠爱,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真正的成为王爷的女人。 这件事情,也一直让苏月儿如鲠在喉。 先前,萧尘煜虽然不碰她,但是也不会去找顾倾夏,这件事情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很明显不一样了。 她之前去书房去找王爷,王爷拒见了。 可没多久,王爷竟然去了顾倾夏那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苏月儿的心里升起。 那晚是因为中了自己下的药,昨夜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王爷真的对顾倾夏的身子感兴趣了? 要是再这样任由他们发展,长此以往王爷对那个女人产生了感情,或者她怀上了王爷的子嗣……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苏月儿再也坐不住了,忙对小景道:“小景,过来帮我梳妆,我要去找王爷。” 她就不信这次王爷还拒见她。 苏月儿刚梳妆打扮完毕,就有下人通报王爷来了。 苏月儿顿时一喜。 在看到萧尘煜的时候,又面露委屈。 知道苏月儿是因为之前拒 见的事情升起,所以一进来,萧尘煜就解释道:“那天我在书房里讨论要事,不太方便。” 简单的一句话打消了苏月儿内心的不悦。 事实上,她根本不敢生萧尘煜的气。 于是她面色缓和,故作娇嗔地开口说道:“妾身还以为,王爷有了另一处温柔乡,就不要妾身了。” 这故作坚强,实则又为心上人黯然伤神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拧了拧眉,萧尘煜的薄唇轻启:“月儿,我跟顾倾夏什么都没有发生。” 掷地有声的话让苏月儿的眼中重新浮现出光彩,“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想到顾倾夏,萧尘煜面露不悦,“那种女人,我看到都觉得恶心。” 见萧尘煜依旧讨厌顾倾夏,苏月儿松了一口气。 她想提出成为萧尘煜的女人,有着上次萧尘煜生气的前车之鉴,她又不敢。 安抚完苏月儿,萧尘煜就离开了。 走出幽兰院的那一刻,萧尘煜的面色瞬间阴沉。 刚才苏月儿的话让他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旁人的眼里,他开始宠爱顾倾夏了。 换言之,他竟然被顾倾夏拿捏了! 要不怎么说她现在心思深沉,不仅知道算计自己留后 手,还把自己拿捏于股掌之中!当真是太大意了! 看来,以后是不能小看这个顾倾夏了。 不仅是萧尘煜暗含心思,苏月儿也是完全没有放下心来。嘴上虽然说着相信他,但是心中还是惊疑不定。 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既然这样,那就去试探试探顾倾夏好了。 于是,从萧尘煜处离开后,苏月儿径直走向了芙蓉院。 芙蓉院内,顾倾夏正在用午膳。彩月又变着法子做了不少美味:龙井虾仁、四喜丸子、鸡髓笋、藕粉糖糕…… 全都是顾倾夏没有吃过的,一开始都不忍心动筷,开始吃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要是让顾倾夏说出穿越到这儿来最好的事情,那这些美食必是首选。 顾倾夏一边吃着,一边感叹着还好昨天没有心软,抢走了厨房的不少菜。 不过过几天食物吃完了,这种好日子可能就要暂时结束了。毕竟就她现在和萧尘煜的关系,也不好再太过放肆。 想到这里,顾倾夏没忍住叹了口气,一旁伺候的彩月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合她胃口,暗自下定决心晚膳要再做些不一样的。 苏月儿就是在这个时候 闯入的院子。彩云被小景挡着 ,根本拦不住。 “顾姐姐当真是好心情,吃得如此豪放。只是这样子出去,怕是会被所有人笑话,姐姐不在意名声就算了,战王爷的名声就这么被你害了,也不知道姐姐有几条命赔。” 瞧着顾倾夏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苏月儿眼里全是鄙夷。 以前至少还有点礼数,现在当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她的话,没有在顾倾夏心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毕竟面前这么多美食她都顾不过来呢,哪儿还有空理会这个到处作妖的。 他们两个之间,也不是会好好聊天的关系。 苏月儿见她不搭理自己,更是冷嘲热讽起来:“就是因为姐姐这个样子,战王爷才喜欢不起来的。姐姐若是想被宠,最好还是装一点知书达理的模样,虽然月儿也知道这样有些难为姐姐。”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的顾倾夏听来,那就是一把把刀子在她心上扎,毕竟从前的那个原主对萧尘煜的爱可是真真切切。 只是现在这个身体里的,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顾倾夏只觉得苏月儿像是一只苍蝇,让她觉得烦躁。 明明自己只是想好好享用顿美食,却要被这般烦人的家伙打扰。 既然她要来这儿 犯贱,那就别怪她顾倾夏说话难听了! “是啊,也就是妹妹你深得王爷喜欢,姐姐我啊是羡慕也羡慕不来。不然王爷也不会因为心疼妹妹的身子,来找我发泄了。这两日王爷也太猛了一点,我这腰,到现在还有些酸呢。” 她苏月儿的弱点,可是一整个暴露无遗。顾倾夏最知道怎么往人的心窝子上捅刀了。 果不其然,听了她的话后,苏月儿气得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你!粗鄙不堪!毫不要脸!” 作为一个受过礼数教育的古代人,这已经是苏月儿能够说出的最难听的话了。可是对于顾倾夏来说,一点儿威力都没有。 她故作不屑,也不拿正眼瞧苏月儿,嘴上继续不饶人:“诶呀,忘记了妹妹没有感受过呢,那滋味,果然是越猛越刺激呢。”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舒服。” 其实顾倾夏都快在心里吐出来了,她这番话把自己也恶心得不清。 为了恶心一个苏月儿,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苏月儿越听越气,可又说不出难听得话来膈应顾倾夏,最后竟然是把自己给气哭了。 顾倾夏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清泪,暗叹自己可真厉害,硬生生把人给气哭了。 第十八章 不好了 一旁的小景见到自家主子都被气哭了,慌了神,连忙上前安慰:“小姐,小姐咱不听她胡言乱语。王爷不是都说了,他们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怀疑的种子早就在苏月儿心底种下,这下又被顾倾夏气昏了头,那怀疑早就生根发芽了。 桌上的美食还没吃完,再放下去还不得凉了。作为一个爱护食物的星际好公民,顾倾夏才不允许浪费食物的事情发生,于是她不耐烦地驱赶苏月儿:“怎么,妹妹还留在这里,是想听姐姐细细讲来昨夜王爷勇猛的细节吗?” “你!” 苏月儿愤愤跺了跺脚,瞪着她的眼神仿佛是想将她碎尸万段:“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行行行,是是是,我等着。” 顾倾夏敷衍地摆了摆手:“妹妹慢走吧,姐姐就不送了。” 一场闹剧,由苏月儿的狼狈离开落下帷幕。 一旁看了全程的彩云却高兴不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苏小姐那么得宠,这下在你这里受了气,会不会……” 顾倾夏毫不在意,又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别担心,我不怕他。” 这个“他”指的当然就是萧尘 煜。 顾倾夏自然知道苏月儿在自己这里受了气,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她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几千年前的古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个下午竟然都相安无事。 夜晚,顾倾夏仰躺在软榻上,思索着:这么安静,倒不像是苏月儿的作风,难道是在酝酿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倾夏不得不让自己打起警惕。 晚上,萧尘煜又来了。 看到顾倾夏毫无坐姿的模样,他又是不悦地拧着眉头,训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模样,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倾夏一边翻白眼一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想搭理。 萧尘煜更是不悦,却还是隐忍着:“起来,帮本王解毒。” 顾倾夏慢悠悠地爬了起来,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模样:“坐那边吧。” 看到她这副模样,萧尘煜就觉得不快,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满不在乎的按照昨天的手法又给他施了两针,萧尘煜看着她这副模样最终还是忍无可忍,说道:“顾倾夏!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本王解毒认真点!本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别想活了!” 本来就看不惯他,还老是被他这么 吼,她顾倾夏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吼什么吼!这不是解着呢嘛!我这态度怎么了,又不是解不了毒!” 顾倾夏拍桌而起,俯视着萧尘煜,一脸的不甘示弱。 “你!” 萧尘煜从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一路顺风顺水,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时被人这般对待过,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他感觉自己每次只要一碰到顾倾夏,气死都是早晚的事情:“你最好别被本王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受的。” 解完毒后,被气得不行的萧尘煜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了。 望着萧尘煜离去的背影,顾倾夏感觉自己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他刚才竟然没有提到中午的事情,看来苏月儿并没有去告诉他,那么……苏月儿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顾倾夏陷入了沉思。 这边,萧尘煜离开芙蓉院后就去了书房,将文书看完后,才从书房离开。 盯了太久的纸张,萧尘煜觉得很是疲惫。 此时夜已深,王府内众人都已睡下,周遭寂静无声。 小厮就是在这个时候慌慌张张跑来的:“王爷!王爷,不好了!幽兰院走火了!” “什么 ?!” 萧尘煜大惊,快步朝幽兰院走去,身后的小厮气喘吁 吁地跟着。 愈靠近幽兰院,吵杂声愈发明显。周遭全是忙忙碌碌来回奔走的仆人,一个个脸上都是惊慌失措,怀里抱着装满水的木桶正在救火。 看到萧尘煜来了,他们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幽兰院的火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萧尘煜看到火势后心下了然,连忙吩咐道:“再去叫些人手来救火。” “是!” 就是这个时候,小景灰头土脸地跑向了萧尘煜,宛如看到了救星:“王爷!小姐还在里面!求求您快去救救小姐!” 她的话,让萧尘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你说什么?月儿还在里面?” “是啊,王爷!奴婢本来是抓着小姐一起跑的,结果刚跑到门口,那烧断的房梁掉了下来,挡住了小姐的去路!是小姐让奴婢先出来找您去救她的!” 萧尘煜没有听完她的话,赶忙快步走向火光冲天的幽兰院内。 这般大动静,自然也是传到了芙蓉院。 芙蓉院内,彩云将刚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顾倾夏。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吗?当真是个对他人狠,对自 己更狠的女人。 顾倾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不用管,咱们就负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萧尘煜救出苏月儿之后,仔仔细细将她翻看了一遍,确保她身上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因为受了惊,苏月儿整个人都在颤抖。 萧尘煜心疼不已,将人搂在怀里安慰。 火势最后被控制住了,没有造成更大面积的损伤。 “王爷……月儿……月儿好怕……” 倒在萧尘煜怀里的苏月儿哭成了泪人,一整个梨花带雨的模样,揪在萧尘煜的心尖儿上。 萧尘煜轻柔地拍打着苏月儿的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苏月儿努力想止住泪水,止不住的轻微抽泣声却更让萧尘煜心疼。 “月儿……月儿是不是差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王爷……” “怎么会,本王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要相信。” “王爷……”,苏月儿突然捂住胸口,艰难地喘着气:“王爷,月儿好难受……” 萧尘煜脸色一变,扭头吩咐道:“快传太医!” 而后焦急地呼唤着苏月儿的闺名:“月儿,月儿,你怎么样?再坚持坚持,太医很快就来了。” 第十九章最后一次机会 等太医匆匆忙忙赶到时,苏月儿已经陷入了昏迷。 感受到萧尘煜仿若杀人般的阴沉视线,太医在心底叫苦连连。 忙不停地上前去给苏月儿把脉。 隔着一层帕子,太医按压了片刻脉搏,回道萧尘煜:“回王爷,苏小姐这是受了惊,乱了脉象,加之本身身子虚弱,才会突然晕了过去。微臣开个方子,日后好好调理下,便无大碍。” “好,多谢。” “王爷客气了。” 送走了太医,萧尘煜坐到床榻边上,盯着苏月儿昏睡中依然皱起的眉头,冷声吩咐一旁的萧全:“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萧全正要领命离开,一个小厮忽然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王……王爷,奴才有事禀报。” 萧尘煜看向他,眼底的阴霾让他吓得发抖,“砰!”得一下跪在了地上:“幽兰院失火前,奴才……奴才曾看到过有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得不知道做些什么,因为觉得怪异,奴才就多看了几眼……” “那人走后没多久,幽兰院就起了大火。奴才斗胆怀疑,那人便是放火之人……” “噢?”萧尘煜的视线给了这小厮不小的压力:“那你可有看清那人是谁?” 这小厮突然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是王妃身边的彩云彩月。” 萧尘煜厉声喝道:“你可确定 你说得句句属实?芙蓉院的人现在可是被本王安排人看守着的,他们应该出不来才对!” 小厮被吓得一个激灵,忙磕起头来:“王爷,奴才说得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啊!奴才当时还特地留意了一下!” “行”,萧尘煜站起身,边朝门口走去,边说道:“既然这样,那本王就去芙蓉院看看。” 萧尘煜带了好些人一同前往,到了芙蓉院门口却发现,本应该守着院门的侍卫们都晕倒在了地上,院门大开。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萧尘煜顿觉大怒,顾倾夏真是好样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不仅对自己那般大不敬,还敢指使人纵火了! 萧尘煜只觉得自己快要气晕了,吩咐人闯进去将顾倾夏直接绑了起来。 顾倾夏怎么也没想到,萧尘煜一来就抓人,一时不查,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绑了。 彩云和彩月在一旁吓得不敢动弹。 “你干什么!” “顾倾夏,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月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什么时候伤害苏月儿了?萧尘煜,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呵!还死鸭子嘴硬,既然这样,来人!把她给我摁水里!” 院内水缸里的水是彩月夜晚时刚打的,即便是在夏季的夜晚也是冰凉刺骨。 顾倾夏猛地被按到水里,下意识吸气呛了不 少水进了肺里。 水里因她的吐气激起不少气泡。 呛水加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挨,饶是顾倾夏也受不住,想要挣扎,却被摁得死死的,毫无反抗之力。 萧尘煜冷眼看着这一切,内心没有丝毫动摇:“既然你要装傻,那本王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小姐!” “小姐!” 见到顾倾夏被这么对待,彩云和彩月都焦急的不行,想要上前去帮忙。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挣脱得开身边守卫的束缚。 等到觉得她快没了气,萧尘煜才抬了抬头,示意摁着她的人松手。 猛然接触到空气,顾倾夏被呛得大口咳嗽,再加上因为先前没有氧气差点被憋死,失去了束缚力道的顾倾夏跌坐在了地上,咳到最后都没有力气再咳了。 顾倾夏只觉得眼前都是花的,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萧尘煜几步走到她的面前,看着软倒在地的顾倾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现在清醒了吗?” “咳……咳咳,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下的毒……咳,我要是死了……你可是也活不了……” 萧尘煜施舍道:“那本王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把毒解了,这次的事情本王就不继续追究。” 呵,顾倾夏只觉得好笑:“不……你在做梦……” “顾倾夏,本王以 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骨气。只可惜,有骨气没脑子。” 说罢,萧尘煜又向顾倾夏身旁的侍卫示意,刚缓过来没多久的顾倾夏又被摁回了水里。 尽管这次她早有准备没有呛水,但是窒息的感觉依旧很不好受。 肺快要炸了似的,她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干脆奋力一搏,召唤出军匣里面的毒将这些人都制住然后逃走的时候,她又被松开了。 “顾倾夏,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这毒,你解还是不解?” “不解!” “很好,那就要看看,这后果,你能不能承受了。” 丢下这句话,萧尘煜阔步离开。 芙蓉院又重归于寂静。 如果不是顾倾夏一身的水很是狼狈,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彩云和彩月也被松了绑,两人哭着踉跄着跑到了顾倾夏的身边:“小姐,呜呜,小姐,您没事儿吧?” 彩云轻手轻脚地将顾倾夏从地上扶了起来,彩月赶紧跑回去找干净的衣裳伺候她换上。 顾倾夏已经累得没了讲话的力气,抬个手臂都变得艰难,只能被动接受着二人的服侍。 即使萧尘煜走了,顾倾夏的心里却十分沉重。 萧尘煜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怎么对付她? 自己如今这幅田地,似乎没什么能被萧尘煜拿捏的了。 正 想着,顾倾夏忽然想到了原主的娘家。 先前因为一直在和萧尘煜斗智斗勇,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现在想想,原主和娘家很早之前似乎就断了联系。 原身乃是顾家三房的唯一嫡女。 要说起这个顾家,那在如今的朝廷之中也是占有一席地位的。 原主的母亲是先皇亲封的太平公主,皇帝平日里都会给三分薄面;姐姐是皇上的宠妃,正是受宠的时候,在后宫的话语权也是不少的。 父亲乃是太医院院士,虽然品阶不算很高,但是因为深受皇帝的信赖,皇上但凡有一点不舒服都是他在照料。 要这么说起来,原身的地位应该相当之高,身份很是尊贵才对。 也正是因为这样子的身份,原主当初做了那般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是做了萧尘煜的正妃。 只是又蠢又傻的原主用了那样的法子强行将自己送给了萧尘煜,这件事情还并不是一件秘辛。作为一个姑娘家,做出这样的事情被抖了出去,可以说是名声全无,连带着家族的声誉都被她害了。 不仅如此,接下来,原主依旧不改,反而更加作天作地,让其父母和姐姐心寒。 渐渐地,原主和娘家断了联系。 萧尘煜该不会用原主的娘家来对付自己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第二十章可她根本不会毒 幽兰院内,离开芙蓉院后的萧尘煜回到了这里,此时的苏月儿已经苏醒,正在由小景伺候着喝着太医开得安神药。 一看到萧尘煜回来,她连忙作势要起,被萧尘煜快步上前摁住了。 “快别起来,你身子骨还虚弱着,好好休息便好,礼仪什么的,便免了罢。” 苏月儿扯出一抹甜蜜的笑意,柔声道:“谢王爷。” “月儿刚才醒来,没有看到王爷,心里害怕极了,觉得空落落的……还以为月儿被王爷丢下了……” “怎么会呢,本王疼月儿还来不及。刚才只是去查明了走火的事情,查完就立刻赶回来看你了。” 苏月儿状似不经意问道:“那王爷可查出来了什么?” 一想到顾倾夏那个女人,萧尘煜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 “查到了,一个恶毒的妇人做得罢了,本王已经给了她应有得教训,你放心,定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王爷真好,多谢王爷。” 两人情意绵绵,倒像是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只是不管苏月儿怎么暗示,更超过的界限萧尘煜就是怎么也不愿意碰,即便是入睡两人也还是分榻而眠。 这让苏月儿很是不满。 次日一大早,在萧尘煜 的示意下,他中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太医院。 战王竟然中毒了! 事关重大,这件事情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当即让整个太医院出动,给萧尘煜解毒。 于是一大早,太医院内有权威的太医皆出现在了战王府。 包括顾倾夏的父亲,太医院院士顾胜峰。 众人轮番上前,却在看到这伤口的时候都面露难色。 又是把脉,又是低声讨论,好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萧明渊渐渐有些不耐烦了:“各位可讨论出来了什么?”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都在等着旁边的人开口,支支吾吾半天:“战王爷这伤……不似一般的毒,脉象看起来也并无异常,却一直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蔓延……” “这毒确实不像是中原所见过的,没见过的毒,实在是有些难解啊……” “是啊,而且也不知道是何种原因中的毒……” 萧尘煜听了他们的话,也没有任何意外,早在那天晚上他就知道,这些人是看不出顾倾夏下的毒。 他此次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 “不知道顾院士可有看出什么来?” 众人听了他的话,小声的嘀咕都停止了,一齐转头向 顾胜峰望去。 顾胜峰本在独自一人在边上思索着,这会儿听到有人叫自己,才慢慢抬起头回望萧尘煜:“战王这毒确实新奇,饶是微臣也未曾见过,若要解毒,还需给些时日研究研究。” 点了点头,萧尘煜挥了挥手,“如此,你们都先回去研究吧!” “是!” 众太医应声,准备离开的时候,萧尘煜再次开口:“顾院士,请留步。” “战王。” 顾胜峰听到声音,回过头,朝萧尘煜行了礼。 萧尘煜也不过多寒暄,直说道:“顾院士看不出来这毒是何人所下吗?” 听了他的话,顾胜峰有些不解:“确实看不出来,这毒不似一般,看起来凶狠无比,王爷却又没有任何不适的状况,像是苗疆那边的手法,却又有些许不同。” 说罢,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子,顾胜峰又安慰道:“不过王爷放心,微臣这就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定让王爷早日恢复。” 萧尘煜一直紧盯着顾胜峰的表情,见他说的话确实不像作假,应该是当真没有认出来。于是他直说:“这毒,其实是顾倾夏下的。” “什么?!这不可能!” 顾胜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 听到这样的话。 “ 王爷,小女……不,顾倾夏她根本不会毒!” 闻言,萧尘煜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地冷笑,“所以顾院士的意思是本王在说谎?” 顾胜峰浑身一凛,连忙表态,“臣不敢。” 深眸凝视了顾胜峰许久,萧尘煜才又再次开口:“来人,安排一处院子让顾院士住下,直到本王的毒解了之后。” 他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 顾胜峰只能道:“叨扰王爷了。” 萧尘煜给顾胜峰安排的院落离书房不远,方便他有事的话更快找到自己。只是因为在外院,又是许久没人住的院落,不少下人会从门口经过。 顾胜峰在分析那个毒的时候,总能听到人来人往的交谈声。 “你今夜还要去芙蓉院守着吗?” 这听起来像是两个守卫在交谈。 另一个声音回道:“是啊,王爷也没收回命令,咱也不敢不去啊!” “你说这战王妃也真是惨,惹谁不好偏要惹王爷,好好一个王妃竟然过得这般凄惨。” 耳朵捕捉到了一些信息,顾胜峰顿时忘了自己手上正在摆弄的药材,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说到底也是她自己作贱,当初还用了那种手段就为了嫁给王爷……”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 后面,声音已经听不真切。 通过那两个守卫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足以表明,顾倾夏在战王府过的很不好。 可…… 她曾那么坚定地跟娘家断绝关系,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服软。 他以为,至少在她的世界里,她过的不错。 可……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个婢女结伴路过。 “我今天去给苏小姐送药材的时候,看到王爷在亲手喂她喝药呢!两人真不愧是神仙眷侣,也太恩爱了。” 话语里是满满的羡慕之情。 “就是啊,王爷每日都要去幽兰院看一眼苏小姐呢,反观另一位……” “呵,还战王妃呢,得罪了王爷这日子过得不还是连我们都不如,空有一个名分又有什么用。” “就是啊,也不知道苏小姐什么时候能成为王妃,那么温柔的女子才是最能配的上王爷的。” 听着听着,顾胜峰终是坐不住了。 他虽然因为自己的女儿曾经当众说要和他断绝关系,一直在生她的气,可那毕竟也是自己的女儿啊!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可能过得很惨,他就有些痛心。 于是他还是没忍住,乘着夜黑风高,前往了芙蓉院。 守在芙蓉院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什么人!” 第二十一章跟你无关 侍卫不客气的态度无疑表明他听到的议论都是真的。 顾倾夏身为战王妃,却被软禁在院内。 想着,顾胜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乃太医院顾院士,来看自己的女儿,还不快让开!”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对视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到底让开了。 顾胜峰走进院落,看着有些萧条的四周景象,更是相信了方才听到的话。 不禁悲从心来。 正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的顾倾夏注意到有人来了,还以为是萧尘煜来找她解毒了,结果定睛一看,发现身形不太像。 还没等她想起来来人是谁,心里突然开始无比的难受与酸涩,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块肉。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没有看清来人的面容,顾倾夏也能感受到,来人应该就是原身的父亲。 心底的难受,应该是来源于原主的感情。 竟然这么强烈吗? 看来你有很多遗憾啊! 顾倾夏低垂着眉眼,将右手轻放在胸口,在心底说道:“我能感受到你的自责和思念,看来你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你放心吧,如今接过了你的身子,总要替你做些什么。我会好好照顾你原本的家人,帮你修复和他们的关系。” 最后一个字结束的时候, 心底的淤积开始慢慢消散,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嗯,那就多谢你了。” 等心情彻底舒畅起来,顾倾夏还颇有些感慨。 顾胜峰也注意到了站在窗边的顾倾夏,踌躇了两下,不敢上前。 顾倾夏走了出去,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面前的父亲先开了口:“你在这里过得不好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下倒是顾倾夏愣住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记忆里他们上次的见面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说要断绝关系,本来以为他开口后应该是生气地质问。 能在这个点来到这里,萧尘煜邀请他入住王府的消息看来是真的。 如果是他出口的先是质问,顾倾夏还不会这般难受。 看来被她猜对了。 萧尘煜这是打算用家人来威胁她了。 不然这芙蓉院被看管着,没有萧尘煜的命令,父亲根本进不来。 不能让他们被牵扯进来,至少,现在不能让萧尘煜发现这个弱点。 顾倾夏故作冷冰地回绝:“跟你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和你说。” “你!” 顾胜峰还不是太过担心她,才放下面子来看看她,结果却被她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本就要面子的父亲,一下子被点炸了:“你当真是要跟我断绝关 系了是不是!真的不把我当父亲了是不是?!” “先前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好,好!”顾胜峰被她气得气火攻心,只觉得眼前开始眩晕:“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的死活跟我再无关系!” 说着,就转身要走。 顾倾夏望着他的背影,还是有些不忍,但她现在自身难保,又不得不这么做。 却没想到,快要走到门口的顾胜峰还是转过身来,问了她一句:“王爷的毒,是不是你下的。”顾倾夏点头,承认了:“是我下的,我不后悔,你也不要管。” 这个态度,着实是又把顾胜峰气得不清。 “行,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甩了下衣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离开芙蓉院后,顾胜峰径直回到了客院,也不打算休息了,继续开始研究起解毒的药材。 他在心里暗道,一定会治好萧尘煜。 就算是被顾倾夏气得不轻,可那终归是自己唯一的亲骨肉,他不能让顾倾夏这么错下去。 如果被皇上知道顾倾夏对战王做了这么犯上的事情,就算是他的面子也没用,皇上定不会轻饶了她。 书房内,萧全将刚才在芙蓉院听到看到的所有内 容都一一如实告诉了萧尘煜。 萧尘煜知道今夜里顾胜峰肯定是会去找顾倾夏的,所以提前派了萧全去留意。 听到萧全转述顾倾夏说的那句:“我不后悔,你也不要管之后”,差点失手把油灯挥了出去。 “呵,真是没有良心。” 萧尘煜眸光暗沉,呢喃着:“既然你这般不仁,那就别怪本王不义了。” 倔强到这个程度,当真以为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既然顾倾夏能倔骨头到这个地步,那他就看看,她还能蹦跶到什么高度。 她狠,他也可以狠,而且可以比她更狠! 这么想着,萧尘煜从木椅上起身,离开了书房向芙蓉院走去。 刚刚故意气走了顾胜峰,顾倾夏现在还正烦躁着呢! 看到萧尘煜来了没一点好气。 眉眼间就表现出她对萧尘煜到来的不满和不耐烦。 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顾倾夏很是烦躁。 她的身子还虚弱着,这会儿已经站不住了,跌坐在软榻上,倒是显得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萧尘煜也不在意她的眼神,不打算跟她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道:“本王今日将顾院士请来了王府,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日后顾院士还会在王府小 住一段时日。” “今天本王特地问了问他关于你的事情,但是他好像对你会医术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顾倾夏听出来他又开始试探自己了,也不搭理,就盯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萧尘煜也不恼,就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小鱼,不管怎么游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本王也不好奇你这身本事是什么学的,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本王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毒解了。” 顾倾夏装傻:“啊?解毒的事情我不是每天都在做吗?” 萧尘煜对她的反应很不悦,不耐地拧起眉头:“别跟本王装傻,本王要你把这个毒彻彻底底的解了!“ 那顾倾夏自然是不可能同意,她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直接拒绝了:“不可能。” “你确定要跟本王闹得这般僵?” “我只是在为自己谋取一条保命的法子罢了。” 萧尘煜走到顾倾夏的面前,右手捏住了顾倾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了头和自己对视:“本王答应你,只要你把毒解了,我会留你一命。但如若你不肯,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顾倾夏望着他幽深的双眸,强硬地说道:“若我就是不,你又当如何?” 第二十二章重要的是结果 “本王的王妃倒是真有几分骨气,”萧尘煜故意压低声音,凑到顾倾夏的耳边,轻声道:“只是如果顾院士忽然死在了院子里,你还会这么有骨气吗?” 果然,顾倾夏就知道他会用顾胜峰来威胁自己。 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顾倾夏装作毫不在意。 “我早已和顾家脱离了关系,他们的死活跟我无关!”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萧尘煜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继续说出残忍的话语:“如果你不把毒解了,那有事的,可就不只是顾院士一人了。你觉得,顾家要是一夜之间全部出事了,有没有可能是本王做的?” 他竟然这般的狠心!那可是好几十条人命!他却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魔鬼! 心里这么想,顾倾夏的面上却不显,只慢悠悠地道:“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你说杀就杀?就凭你这样还当战王?心怀天下,救济苍生?” “战死在本王刀下的亡魂早已数不清,他们又有多少是全然有罪?立场不同罢了。本王既然手下有这么多人命了,再多几十条也不在意。” 心里气急,顾倾夏面上却露出一抹冷笑,“再怎么说,顾院士也是皇上的御医, 皇上的身体还靠顾院士调养。不仅如此,顾院士的女儿是皇上的宠妃,战王觉得你一人,能让他们所有人都丧命?” 萧尘煜满不在乎:“若说关系匪浅,显然本王和皇上的关系才更是匪浅。不过是三个外人罢了,你觉得在顾家和本王之间,皇上会偏向哪一方?” 若说一开始顾倾夏还不把萧尘煜的话当回事,但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了。 萧尘煜说得没错,太医院有能力的不止顾胜峰一个。 他没了,皇上大可以再找其他医术高超的人来帮自己调养身体。 她的姐姐虽是宠妃,但是感情这件事情,在那深宫墙院又有几分真假说得清呢? 这番思索之下,顾倾夏知道,萧尘煜说的没错。 这事儿就算捅大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有她自己吃哑巴亏。 想着,顾倾夏的心里发紧。 对峙到现在,萧尘煜已经全然失去了耐性。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绝不是玩笑,他转头吩咐身后的萧全:“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既然这样,那本王就做给你。萧全,拿着这包毒药,你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你用毒对本王,那本王也回敬一包毒给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萧全 不像是作假,领了命令就准备离开。 顾倾夏明白了,他是来真的! 她终究还是斗不过萧尘煜,败下阵来:“不要……” 在听到顾倾夏认输后,萧尘煜脸上浮现了一抹满意的笑容:“顾倾夏,本王跟你说过,想跟本王斗,你还嫩了些。” “不过是用这种手段胁迫我的罢了,你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 顾倾夏怒目圆瞪,朝他“呸!”了一声。 萧尘煜毫不在意她的垂死挣扎,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重要的当然不是手段,而是结果。本王今天就教会你这个道理。” 萧全得到了萧尘煜的示意,停下了转身离开的动作,依旧直立在萧尘煜的后方,不动声色目不斜视。 见萧全没有再动,顾倾夏知道这毒自己是必须给萧尘煜解了,无奈叹了口气。 一边给萧尘煜解毒,顾倾夏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这唯一能拿捏他的保命符也没了,等这毒一解,就萧尘煜这样的肯定翻脸不认人,比如……要她的命。 想着,解毒的时候,顾倾夏不放心地开口:“王爷刚才说我给你解毒了,你会留我一命,可要说话算数。” 闻言,萧尘煜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解毒没有耗费多少 时间,几个瞬息间 ,萧尘煜手臂上的黑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直到最后,一点儿黑紫色都看不到。 虽然中毒的时候身体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感,但是解完毒后,萧尘煜能明显感觉到身体轻松了不少。 看来她确实乖乖给自己解毒了。 站起身,俯视着顾倾夏,萧尘煜的薄唇轻启,回答他的话:“我说留你一命,是建立在你听话的前提上,刚才你跟我对呛了那么久,你的命,你觉得我还会留吗?” 丢下这句话,萧尘煜阔步离开。 原地,顾倾夏的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既然毒已经解了,那顾胜峰也没有了留在战王府的必要。 离开芙蓉院后的萧尘煜来到客院,客气地告知他可以回府了。 自己才来这半日都不到,现在又让他回府,这里面什么意思难道他顾胜峰还明白不过来吗? 看来自己不过是变成了他钳制自己女儿地工具。 想到这里,顾胜峰很是懊恼。 可这毕竟是战王,他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士又能有什么不满,只能恳请他能够看在自己或者是顾家的一点面子上,不要再让顾倾夏过得太凄惨。 当初毕竟是顾倾夏自己死乞白赖的要嫁给萧尘煜,所以面对他 的时候,顾胜峰一直没有底气。 “是小女多有愚昧,竟然对战王您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恳请战王能否看在微臣的面子上,不要太过苛责小女。” 顾胜峰双手抱拳,低下头,做足了卑微的姿态。 此时此刻的他,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父亲罢了。 “微臣知道小女在王府过得……微臣也不奢望战王能够原谅她,只希望您能高抬贵手,至少,留她一条性命。” 萧尘煜没有回话。 他就这么看着顾胜峰的发顶,好半响没有动静。 顾胜峰也不敢动,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腰部和手臂渐渐感到酸涩,萧尘煜才有了反应。 不过那反应…… 顾胜峰只是听到萧尘煜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头吩咐萧全:“萧全,送送顾院士。” 然后,也不等顾胜峰再说些什么,直接离开了。 瞧着萧尘煜的背影,顾胜峰有些颓然,吐出一口浊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跟在萧全后面离开了战王府。 他知道,自己话根本没有什么用,再祈求下去,也只会惹得萧尘煜不快。 所以顾胜峰才没有继续纠缠。 只是离开战王府的顾胜峰仿佛一下子操劳的老了十岁,走路时背部不自然弓起。 第二十三章她不想死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只是一直呆在幽兰院中的苏月儿都有所耳闻。 在听到萧尘煜之前竟然是受了伤后,心底很是担忧。 小景趁机在一旁撺掇她:“小姐,看来王爷当真是把你放在了心尖尖儿上。之前不见你肯定也是因为怕你知道了受伤的事情太过担心,王爷也不舍得你忧思过重。” “既然您现在已经知道了王爷受了伤,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缘由去看望看望王爷,说不定王爷就等着您去安慰呢!” 一席话说到了苏月儿的心坎,苏月儿点点头,对小景的话表示赞同:“你说得对,我得去看看王爷。” 顺便,可以再吹吹王爷的耳边风。她对于妾这个位置,早就很不满了,最好是能尽快解决掉那个女人。 此时,萧尘煜正在自己的寝房中准备歇息。 丫鬟来通报说苏小姐来了萧尘煜也没拦,让人放进来了。 “月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 苏月儿那眼泪说来就来:“月儿听说了王爷受伤,又怎么可能睡得着?王爷,您哪里伤着了,可严重?” 萧尘煜宽慰道:“无碍,已经好了。月儿别担心,早些回去休息吧。” 真正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苏月儿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离开,于是接着说道:“可是……月儿听说,伤了王爷的……是……是顾姐姐?这事儿……” 没等她说完,萧尘煜就点了点头,应了:“是,确实是她。” 苏月儿脸上顿时涌现不敢置信的表情,似乎很是意外:“怎……怎么会?顾姐姐她会这么狠毒?既然连王爷都下手……” 苏月儿一副顾倾夏伤天害理了一样,做出一脸的痛惜之情:“姐姐怎么会这般心思歹毒,月儿还以为,姐姐同月儿一样,满心满眼里都是王爷您,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同姐姐一起服侍王爷。” “月儿没想到……都是月儿的错……” 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使得萧尘煜心疼,这是苏月儿惯用的手段。 只是萧尘煜这次没有像苏月儿想象中的那样大发雷霆,他好像是累极了,按压着自己的眉眼处:“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不用太担心,本王已经无碍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小景,带你主子回去,若是怠慢了,本王拿你是问。” “是、是。” 小景被萧尘煜吓到了,忙伸手去搀扶苏月儿,想带她离开。 苏月儿看出来现在不是个好时机了,也不敢多叨扰, 只好让萧尘煜也早些休息后离开了他的寝房。 另一边,芙蓉院。 顾倾夏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叹息一声,认命地起身。 唯一能和萧尘煜制衡的“令牌”都没了,还能睡得着觉才怪呢! 看萧尘煜的意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取他的命,她该怎么做呢? 好歹也是比他们先进了几千年,军匣里还有不少道具可供她使用,总不至于就这样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顾倾夏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把星际毒蛛召回来。 毕竟是一个好用的暗器,顾倾夏离开了屋子,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墙门口,时刻注意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从军匣中拿出一抹香,打开后用手扇了扇,使得味道挥发在空气中。 夏日夜里的微风吹得顾倾夏一阵凉爽,很是舒服。 没过一会儿,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顾倾夏快速拿出一个圆孔玻璃瓶对准草丛的方向。 果不其然,一个掌心大小的蜘蛛冒了出来,顺从地爬进了玻璃瓶。 顾倾夏盖上盖子,将玻璃瓶举过头顶,观察着里面的毒蛛。 通体漆黑的蜘蛛在月光下散发出一丝紫色的光泽,那是它携带剧毒的证 明。见毒蛛完好,顾倾夏满意的将它收回了军匣之中。 接下来,她要好好 考虑一下这个日子该怎么办了。 以萧尘煜对自己的厌恶程度,应该不会放过自己,要了她的命那肯定是迟早的事情。 看来,这个王府已经不好待下去了。 可这个陌生的朝代,自己又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呢?如果暗自逃走,就不能在京城中出现,顾家肯定也是不能回去的。 顾倾夏思索了一夜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刚有些困意准备浅浅睡下,天就破晓了。 被彩云和彩月叫醒的时候,顾倾夏根本没睡足觉,眼皮子强撑着都睁不开,眼下一片乌青。 彩月夸张地惊呼一声:“小姐,你昨晚是去做贼了?” 顾倾夏毫无神采地瞥了她一眼,说出的话有气无力:“你看我像是有那个能力飞出这个院落的吗?” 彩月讪笑,开始替她梳妆打扮。 用过早膳后,顾倾夏算着时间,萧尘煜应该上过朝了,估摸着如果要找她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了。 不出所料,顾倾夏才刚让彩云和彩月把摇椅搬到院落里去,准备沐浴着日光来个回笼觉的时候,萧尘煜就出现了。 睡回笼觉的好心 情没了,顾倾夏只得强撑起精神对付萧尘煜的来者不善。 萧尘煜递给了顾倾夏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瓶,让她喝掉。 “这是你之前给本王下毒的后果,本王对你已经足够的仁慈了。这里面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喝下去只要三息便能了结性命,不会有痛苦的感觉。” 顾倾夏从他手中结果那个陶瓷瓶,打开闻了闻,确实没什么味道。 但越是这种越是剧毒,从萧尘煜的描述中就可以听出,这毒肯定是强悍非凡,比她的毒蛛恐怕过犹而无不及。 顾倾夏垂下眼帘,让萧尘煜看不清她此时的心绪。 只听的她嗓音闷闷地说道:“我不想死。” “现在也容不得你。月儿被你欺压了这么久,不能再让她这般委屈下去了。” 萧尘煜冷眼看着顾倾夏,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顾倾夏简直要听笑了。 欺压?不管是原主在的时候,还是自己穿过来之后,这个苏月儿就没受过一分一毫的委屈吧?她能算是欺压苏月儿? 噢,应该除了那次拿走苏月儿的补品。 顾倾夏依旧拿着瓶子不动:“既然只是要我让位,那我们不如直接和离,你光明正大地将苏月儿抬到正妃地位置。” 第二十四章简直妄想! “和离?” 萧尘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当初是你费尽心思用了龌龊不堪的手段爬上了这个位置,怎么?现在危及性命了,所以害怕了?那你把本王这些年闹成这样的帐又该怎么算?” “如果不是你,月儿早就是本王的王妃了,又何必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你现在来一句和离,就以为能往事一笔勾销吗?你以为你能这么简简单单的离开?” 萧尘煜嘴不饶人,说得也确实都是事实,听的顾倾夏哑口无言。 “可你就算是为了苏月儿,也该考虑考虑和离的事情。” 顾倾夏挺直腰杆和萧尘煜对视,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儿气势:“若是我死了,你觉得苏月儿这个正妃能做的光明正大、心安理得?” “就算我的名声不好,但也是条人命,如果我死了,你能不在意悠悠众口直接将苏月儿提为正妃?” “就算是你能不在意,苏月儿一个姑娘家能不在意?” 顾倾夏说得义正言辞,试图将萧尘煜带入自己的话语之中:“若是我死了,苏月儿就算被扶正,也在我之后,但若我被休弃,就不一样了。” “你!” 萧尘煜自然也是懂得这个 道理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无法反驳。 不可否认,萧尘煜动摇了。 就在他思索着顾倾夏的话的时候,前院的小厮来找到了萧尘煜:“王爷,皇宫里的一位公公来了,现在正在前殿等着。” 萧尘煜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临走时看了一眼顾倾夏。 这个时候皇宫里为何会来人,萧尘煜思索着。 到了前殿,看到是萧明渊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总管,他想起了什么,面上不显,心思却深沉起来。 看到萧尘煜,常德桂连忙上前行礼,“咱家奉圣上旨意,请战王爷过几日去宫中参加酒宴。” 蹙了蹙眉头,萧尘煜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见萧尘煜似乎有些不悦,想到上头人的吩咐,常德桂还是盯着压力说道:“王爷,这酒宴啊在三日后,还望王爷到时候带着王妃一起出席。” 他的话音刚落下,萧尘煜周身的气息就冷了下来。 吓得常德桂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跑路。 实在是战王太可怕了! 萧尘煜面色无常地让人送走常德桂。 回到前殿,萧尘煜坐在檀木椅上,手边是丫鬟刚刚新换的茶水。 顾倾夏这个人,若 说出名,那绝对是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的,更别说京城上层的富家和皇族之间。 只是这个出名,并非是好意义上的,而是因为她臭名昭著。 当初使手段嫁给他的那件事情,就在皇宫里是广为流传。慢慢传到宫墙外面,京城大部分人都听过那件事情。 成为战王妃后,虽然背地里对她很是不屑,但是明面上还是有不少富家小姐的宴会邀请过她,毕竟她的身份在那里,还是有些人想要巴结的。 最开始因为她的幕后太平公主和她姐姐,宫中的宴会她也出席过不少。 只是她向来只会出丑丢人,成为其他人茶饭之余的谈资。 于是渐渐的,没有人敢再邀请她参加宴会,就怕她再出丑搞砸自己的宴会。 从那之后,顾倾夏可以说是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眼中。 除了那次她偷跑出集市,大肆喊叫…… 一想到那次丢脸的事情,萧尘煜就忍不住扶额,心底愈发嫌弃顾倾夏。 果然她只会做一些丢他战王府脸面的举动。 萧尘煜承认,顾倾夏许久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有他的示意,毕竟这么丢脸的王妃他可带不出去。 明明是一个已经被遗忘的人,却突 然被皇上想起来,还再三叮嘱他三日后的宴会要带她一起 ,这真正的邀请之意,不免有些昭然若揭。 顾胜峰前脚刚从王府离开,这边皇宫就传来这样的消息,这件事情里面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以为有皇上的一句话,就能保住自己女儿的命吗? 竟然自作聪明,妄想就这么拿捏他? 呵,想得太过美好了一点。 萧尘煜最烦被人逼迫,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恼怒。 想到方才顾倾夏和自己提出的和离,萧尘煜忽然不打算考虑了。 想轻松摆脱?哼,妄想! 他们既然这么妄想骑到他头上来,怎么也要给点教训。 不然他堂堂战王爷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既然顾胜峰这么关心自己的女儿,那他就要看看顾胜峰能为自己这个女儿做到什么地步。 萧尘煜派人去芙蓉院传达皇宫来的消息,告诉顾倾夏三日后宴会的事情,让她好好准备,并且特地叮嘱她不许在宴会上出丑给自己丢人。 听到下人传话的时候,顾倾夏正坐在院落里盯着一旁石桌上的陶瓷瓶发呆。 萧尘煜走后,她就用扫描仪分析过了这个陶瓷瓶里装着的毒药,知道了里面的药材成分。 不算无解,只是解药她来不及做,她现在手上没有这个世界的药材,也不算特别清楚功用,军匣里面存的东西暂时做不出这个的解药来。 若是喝了毒药,三息之内就会死,那解药必须和毒药一起喝下。 顾倾夏不知道萧尘煜还会不会逼迫自己喝下毒药,想着得找个机会出门买些这个世界的药材存在军匣里,留一手准备。 萧尘煜会不会考虑自己说的和离呢?她不清楚。 这么思索着,就盯着陶瓷瓶上的花纹走了神。 带话的丫鬟是前院的,顾倾夏不算熟悉,不过那看不起她的模样,倒是和她的主子一模一样。 “王爷让我来告诉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三日后皇宫内会举办一场宴会,你要出席。” 说完之后,也不理会顾倾夏是什么反应,这丫鬟转身就离开了。 顾倾夏听完那句话,眉头却拧了起来。 宴会?和萧尘煜一起去? 萧尘煜都想取她的命了,怎么可能让她去人前。 看来这宴会,非萧尘煜本意。 顾倾夏陷入沉思,一旁的彩云和彩月却表现得很是兴奋,没有注意到顾倾夏神情的不对。 “小姐!小姐!王爷要带你去皇宫的宴会!” 第二十五章丢的是他的脸 彩月激动地抓住彩云的手臂摇来摇去。 “是是是,我听到了,没有聋。”顾倾夏一脸无奈。 彩云观察着顾倾夏的表情,小声问道:“既然王爷愿意带小姐出门,那就说明王爷和小姐和好了是吗?” 刚才萧尘煜来送毒药的时候,彩云彩月在后面忙,没有看到。 听了彩云的话,顾倾夏对着那瓶毒药翻了个白眼。 “没有,绝对没有,你不要多想。” 彩云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没说话了,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彩月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兴奋,“既然小姐要去宫里,那肯定得打扮得好看些,去艳压别人!” “小姐这么好看,肯定能让她们眼前一亮。” 彩月已经开始兴奋地盯着顾倾夏左瞧瞧右瞧瞧。 还没等顾倾夏说些什么,彩月就拉着彩云回了屋,两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衣裳来。 去宴会,那肯定得和平日里穿得不一样,只是这衣柜里翻来覆去也只有几件素净的常服,根本没有办法穿去皇宫。 “当初小姐嫁到王府来的嫁妆里,应该有不少添衣的才是?” 彩月迷茫地看向彩云。 彩云无语地看着她:“你忘记了?那些东西早就被苏月儿身 边的人拿走了,府里下发的布匹也从来没到过咱们的手里,全被他们给拦下了。苏贱人就仗着自己受宠欺人太甚。” 这么一说,彩月想起来了,这下开始焦急起来。 “那现在可怎么办啊?这些衣服都没法穿去宴会啊?” 彩云和彩月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便回到了院落将这件事情说给了顾倾夏。 和她们两个人表现出来的着急忙慌不同,顾倾夏还真不怎么在意服饰这种东西。 再怎么说,自己拿不出好衣裳去皇宫,丢脸的不仅是她,还有萧尘煜,所以萧尘煜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为难她。 见彩云和彩月两个人这么放在心上,急得团团转,彩月更是连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顾倾夏只能出面解决。 不然要是享受不到美食,可是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一些。 “行了,你们别急,我有办法解决。” 听到她这么说,彩云和彩月就像有了主心骨一般,镇定下来。 顾倾夏走到院门口,还没踏出去半步,就被门口的小厮一个伸手拦在面前。 “我不出去,但我有事要吩咐你去找萧尘煜。” 这小厮根本没在意她的语气,一点儿都不把她 看在眼里。 “跑腿的事情小的可做不了,王妃,小的还得守着这芙蓉院的大门,防止有不怀好心的想要偷偷溜出去丢我们王府的脸呢!” 这话就差指着顾倾夏的鼻子骂了,当真是欺人太甚! 彩月听得怒不可遏,要不是被彩云及时拉着,就要拿着一旁的扫帚上去给他一棍子。 顾倾夏压根儿就没在意他的话,一点儿表情没变。 “你若是不去,耽误了重要大事的话,你也别想脱身。” “切!”小厮鼻孔都快朝天了:“吓唬谁呢!” “是吗?方才王爷那儿来人你也看到了吧,那人是来通知本妃三日后要去皇宫参加宴会的,王爷可是也叮嘱让本妃好好打扮一番,这会儿却被你拦着不让出去,你说三日后本王妃要是让王爷出丑了,会不会把你也一起拉下水呢?” 一个小厮哪儿懂太多的弯弯绕绕,听完顾倾夏的话,被骇住了。 “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小的这就去帮王妃传达,还请王妃在院子里稍等片刻。” 说着,便转身跑开。 临走时,还特地找了个路过的侍卫,让他帮忙看守一会儿院门。 见人离去,顾倾夏回到 了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 茶细细品着。 茶叶这种东西,在星际时代也是早已灭绝了的。 所以顾倾夏喝得津津有味。 彩云站在顾倾夏的身旁,一脸的忧心忡忡:“小姐,你说那人能好好带话去吗?王爷会帮咱们吗?” 顾倾夏悠悠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皇宫是什么原因,但大概可以猜到绝不是他主动要这么做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要我去宴会的不是他,而是宫里的人。” 可是不管是她还是原身,都应该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怎么会有人突然点名要她去。 难不成是……顾院士? 顾倾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想。 无论如何,这个邀请给了她多了三天活命的机会,她肯定是要牢牢把握住的。 “既然是宫里面有人要求,萧尘煜又答应了下来,肯定是不想我丢了他的脸,这样一来,我的要求他就得答应。” 彩云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吭声。 彩月则在吹捧着顾倾夏:“还是小姐聪明!” 顾倾夏笑了笑没说话。 小厮来到书房的时候,苏月儿也在。 为了有理由来萧尘煜面前刷刷存在感,她特地吩 咐小景熬了滋补鸡汤,送过来给萧尘煜喝。 “这滋补汤你应该多喝点才是,你身子还是太虚弱了。” 下人禀报的时候,萧尘煜正在跟苏月儿说话。 苏月儿笑得很甜蜜,用袖摆挡住了嘴。 “月儿准备了不少,这汤还多着呢,王爷就喝一些吧。” 只是这柔情模样,在听到小厮说明来意之后,有一瞬间的消失。 苏月儿咬紧下唇,望向萧尘煜求证道:“王爷三日后要带顾姐姐去皇宫?” 萧尘煜点了点头。 苏月儿顿时有些难受了,“王爷怎么突然想到带姐姐去了……” “是皇上的意思。” 看得出来萧尘煜不想多说,苏月儿也没有办法,敛下眼睫,挡住了眼底翻滚的情绪。 “既然是这样的话,可得让姐姐好好打扮打扮。正好月儿最近在布衣铺子里寻得了不少好布料做了些新衣裳,可以给姐姐拿去。” 萧尘煜颔首,同意了她的话。 于是,苏月儿离开书房,回到了幽兰院。 不在萧尘煜面前,苏月儿也懒得做出那副温柔贤惠的模样。 一想到顾倾夏要去皇宫参加宴会,苏月儿就怒气填胸,一回到幽兰院,就气得拍了一巴掌在桌子上。 第二十六章美食可治愈人心 小景在一旁安抚:“小姐,这顾倾夏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才会受邀。不过她琴棋书画样样拿不出手,去了也只会丢人。小姐放心好了,等她去完那宴会,只会更得王爷的嫌恶。” 这话深得苏月儿的心。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还妄想翻身吗?” “你去把压在角落的那些衣裳给她送去,我倒要看看,她能傲到什么时候。” “是,小姐。” 小景领了命,将衣裳收拾好后送去了芙蓉院。 也是一点好态度都没有的直接将那些衣裳扔在了顾倾夏的面前。 “这些是我家小姐给你送来的衣裳,好好穿,可别再丢了王府的脸面。” 说罢,也不理会彩云和彩月的气急败坏,很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像是在打量两个垃圾,然后转身离开。 “你什么意思啊你!” 彩月恨不得把这狐假虎威的家伙摁在地上揍一顿。 彩云蹲下身子,将地上的布包打开,看到里面的衣服,脸色瞬间变了。 “小姐,这一看就是些旧衣裳,颜色也不行,太素了。而且看起来并不合小姐您的身。” 早在看到小景的时候,顾倾夏就知道这衣裳肯定不 会好到哪里去的,所以也不觉得意外。 她摆了摆手,让彩云收着。 “无碍,收起来吧。既然她敢再这种事情上做手脚,我也不介意反将她一军。现在先忍忍好了。” 彩云和彩月虽然不太明白她有了什么主意,都还是听话照做了。 三人正看着衣裳,萧全带了一个木盒子过来了。 “这是王爷让属下带过来的。” 顾倾夏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着一套玉珠首饰。 看起来没有特别华贵,不至于太出风头,但是也符合一个王妃的身份。 看来萧尘煜很怕她丢脸,这样就好办了。 顾倾夏收起木盒,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萧全:“看来王爷很不想我给他丢人啊!不过我这身子被折磨得这么虚弱,连路都走不动,到时候去了皇宫要是走着走着摔倒了是不是不太好?” “王妃有话直说好了。” 顾倾夏也不客气,直言道:“虽然离宴会只有三天了,一下子把身体补回原样有点难,不过如果这几天多给些食材和补品,让身子恢复些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到时候也不至于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也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搀着我走。” 萧全明 白了她得意思,点点头:“属下知道了。” 于是萧全回到了书房,将顾倾夏说的话如实告知了他。 萧尘煜正在看密报文书,懒得多管,挥挥手就让萧全按照顾倾夏的要求安排下去。 反正一点食材而已,他并不在意。 收到膳食房送来的各种食材,顾倾夏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盯着那些食材就已经要开始流口水了。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彩月,把彩月逗得不行。 “小姐,您稍等片刻,彩月这就去做,肯定让小姐好好补补。” 说着,彩月撸起衣袖,抱着那些食材就朝厨房走去。 彩云被顾倾夏点名去厨房帮忙。 彩云负责生火,彩月将食材一一清洗准备。 将猪肉骨泡在水里逼出血水,加入姜片倒入锅中同冷水一起烧开后捞出,将铁锅中漂着浮沫的水舀出,换了干净的冷水重新烧开后,将肉骨头重新下了进去,然后放入了姜片和葱又煮了片刻。 见水又沸腾起来,彩月加入了些许香料提味,将提前切成块的山药下进锅中继续熬煮。 这边汤在锅上炖着,彩月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炒菜。 将鲈鱼杀了掏出里面的脏器洗净,在鱼身上斜着切上三刀, 把姜片和葱段放在鱼身上,然后 放入锅内蒸熟,熟透后拿出姜丝葱丝铺在鱼身上,撒上香料,淋上热油,那四溢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除此之外,彩月又做了个蓬糕。 将新鲜采摘的白莲蓬煮熟后细细捣碎,和上米粉,加入点点糖渍后放到裹上蒸熟成型,一道点心也完成了。 这会儿,另一口锅中炖着的汤也差不多了。 前前后后忙碌了大半个时辰,一汤一菜一糕点被端上了桌。 顾倾夏坐在桌前,已经毫无了形象,毫不夸张地说,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那菜肴的香气仿佛争先恐后似的钻进她的鼻子。 顾倾夏先将筷子伸向了面前的清蒸鲈鱼,鱼肉被蒸得很烂,白嫩得肉没有过多得调味,散发着鲜美的味道,腥味被去除得很干净。 一口下去,顾倾夏觉得光是用“幸福”这两个词都很难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山药肉骨汤也很鲜,绵密口感的山药和煮的透烂的骨头,筷子一拨,那肉就从骨头上掉了下来。 顾倾夏舀了一碗汤,没一会儿就喝完了,整个人通体舒畅,瞬间感觉精神气好了不少。 蓬糕的甜味刚刚好,惹得顾倾夏一口接一口。 “彩 月,你这手艺绝对可以当一个好厨子。” 顾倾夏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因为食材的足够,顾倾夏又享受整整两日的美味,彩月每天都变着法子的给她做各种美味,到了去皇宫参加宴会那日,顾倾夏的脸色果然红润了不少。 彩云和彩月跟在顾倾夏的身后,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担忧:“小姐,您确定就这样去吗?” 顾倾夏身上穿的,是苏月儿送来的那堆旧衣裳里面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只是配上她王妃的身份,加上这又是要去宫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适。 顾倾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向王府门口走去。 苏月儿为了过来看戏,一早就说要来送送他们,顾倾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在故意和萧尘煜卿卿我我。 如果不是偷瞄自己的眼神太明显,顾倾夏还真会以为她一步都舍不得离开萧尘煜。 只不过这场戏看起来有些滑稽,她一人暧昧的用力,萧尘煜的脸上却始终没什么表情。 不过在看到顾倾夏的时候,萧尘煜的脸色巨变,直接黑了脸! “顾倾夏!” 这三个字从萧尘煜嘴里艰难的挤出,光看他那脸色,顾倾夏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第二十七章 别丢了战王府的脸 周边的仆人们,包括苏月儿,可都没有她这般心大。 见萧尘煜明显是生气了,顿时吓得低下了一片脑袋。 苏月儿看起来还有些幸灾乐祸,等着看顾倾夏怎么被萧尘煜教训。 顾倾夏还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她站定在萧尘煜几步远的前面,“我听得到,不用叫得那么大声。” “本王有没有让人跟你说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有啊!不是还让苏月儿给我送衣裳了,我知道啊,这不是穿着呢嘛。” 顾倾夏嘴角含笑,将目光移向萧尘煜身旁得苏月儿。 “我也知道,不该太指望苏妹妹才对,毕竟苏妹妹也就是一个妾,这衣服都上不了什么台面。王爷你也不多关心关心妹妹,毕竟妹妹先前也去过一些宴会,这穿的衣裳却都是这样的,多少有些丢战王府的份。” “你说是吧?苏妹妹。” 顾倾夏一番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苏月儿,苏月儿顿时大惊,急急忙忙扭头看向萧尘煜:“王、王爷,不是的,月儿没有……” “王爷,您听月儿说……” 苏月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来看顾倾夏的笑话的,却反而被她反咬了一口。 她简直要气疯了。 顾倾夏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说起来,这我都好久没去宴会了,也不太熟悉应该做些什么好了,不然苏妹妹跟着一起吧?正好可以带着我,免得我什么也不知道胡乱转悠。” 顾倾夏的话无疑是在苏月儿心上撒盐。 她当然想去那皇宫的宴会,要是去了,她面上得多有光啊! 再交好些宫中的娘娘,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贵人,那日后还不是多了一份助力。 可她只是个妾,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那尊贵的地方又岂是她一个妾能随便去的。 顾倾夏就是在故意恶心她! 苏月儿瞪着顾倾夏,恨得牙痒痒。 “够了!” 萧尘煜听得不耐,打断了两人的暗流涌动。 “别误了时辰,赶紧走。” 萧尘煜率先登上马车。 顾倾夏在萧尘煜背过身后,瞬间换上了一副神气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地掠过苏月儿身旁,气得苏月儿差点扯破手里的帕子。 直到上了马车,顾倾夏才收敛起自己的神情。 她跟萧尘煜坐在斜对面,行驶途中互相都没有一个眼神,马车里安静得过分。 不用和他讲话浪费精力,顾倾夏倒也乐得清闲。 马车在路过一个成衣铺子的时候 ,萧尘煜叫了停。 萧尘煜扭头看向顾倾夏,说了这一路以来的第一句话:“去换件衣裳,别丢了战王府的面。” 顾倾夏乖乖下马车,挑选了一件适合穿去宫中的华贵服装,又匆匆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很快又再次停下,他们已经到达了皇宫门前,里面马车无法进去,他们需要步行。 宫门口戒备森严的阍吏们看到萧尘煜,用身旁的长矛重重敲击地面,恭敬行礼道:“恭迎战王。” 萧尘煜领着顾倾夏向里走去,穿过道道宫门,慢慢临近设立此次宴会的御花园。 这还是星际穿越过来的顾倾夏第一次来到皇宫。 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处处是金顶、红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庄严又肃静。 这就是皇宫吗? 顾倾夏惊叹得说不出话,这些建筑的造型她从来没有见过,和星际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另一种世界。 她只偷偷打量,克制住自己不要东张西望,以免引起萧尘煜的注意。 但是这匆匆打量后带给她的震撼也并不少。 在穿过拱门后,萧尘煜忽然出声,压低的嗓音只让顾倾夏能够听见他说的话。 “给本王老实点,不要 整什么幺蛾 子,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顾倾夏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他被一名宫女领着向左离开。 这时,顾倾夏的面前也站了一位宫女。 那宫女穿着统一样式的米白色侍服,眼睛低垂望向地面,微微欠身朝顾倾夏行了个礼,一举一动间都遵循着既定的礼节,顾倾夏在心里叹为观止。 “战王妃,请往这边走。” 那宫女伸出左手斜向下,向右前方示意。 顾倾夏点头,跟在宫女的身后。 右侧是一方全是女眷的庭院,和左侧的庭院相对,中间是一条景观池,周遭是茂盛的古树,争奇斗艳的各色鲜花,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栽培的,风景美不胜收。 隔着两层纱,右庭院望不真切对面的场景,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各类男子的交谈声随风吹来。 那宫女将顾倾夏引到庭院后就离去了。 顾倾夏的到来起先只是吸引了最外围的几个女眷的注意,只是一看到她,那些女眷的表情就变得不对劲。 渐渐的,原本满是清脆欢笑声的庭院安静下来,愈来愈多的人将目光看向了顾倾夏。 顾倾夏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儿一样在被人观赏打量着,她一一扫过众人, 没有忽略他们面上的不屑、嫌厌、惊诧等。 庭院安静了许久,率先打破这个氛围的,是坐在中央被重重女眷簇拥的那位风姿卓越的女子。 光是从她起身的动作,顾倾夏就能看出来她是受了极好的礼仪教养的,只是她眼底的敌意让顾倾夏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个人。 那人一袭曳地百褶凤尾裙,上面绣着团蝶百花,动作间裙摆微动,使得那裙上的蝴蝶就像是真的在煽动翅膀翩翩起舞,下一刻就要从裙子上飞出来似的。 顾倾夏翻找着记忆,想起来了这人是谁。 当朝丞相爱女赵凝巧,身份地位比她高出不止一等,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当然,对原身也是多有看不惯。 毕竟这么天仙般的女子也是那萧尘煜的爱慕者,要不是当初原身下药那件事情,赵凝巧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有可能成为战王妃的,却被横刀夺走,对她能不充满敌意吗? 一想到这,顾倾夏就有些想笑,这里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被萧尘煜迷成这样。 不过就算是没有原身做的事情在先,这个赵凝巧大概率也是嫁不成萧尘煜的,毕竟他一心只有苏月儿,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娶他人为妻。 第二十八章故意为难 虽然在来之前顾倾夏就知道这个宴会只会是一场鸿门宴,但是在见到赵凝巧之后,那阵阵心累的感觉才涌上心头。 来之前顾倾夏了解了一下,这宴会是皇后娘娘举办的。 对外的说法是宫中御花园百花盛开,想着召大家前来一同赏花欣赏表演,其背后到底有何目的不为人知,顾倾夏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而赵凝巧又是皇后派系的人物,背后有皇后撑腰,想要怎么对付自己都行。 顾倾夏一边观察着众人,一边在脑海里飞快思索着应对方法。 赵凝巧用丝绸帕子微微遮挡自己的嘴,轻笑一声:“呀,这不是顾妹妹嘛,倒是有好些时日不见了,我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这是在嘲笑顾倾夏上不得台面,一直不被允许出席各家小姐之间的宴会。 “顾妹妹这也是许久不出府了,倒像是忘了规矩,这身打扮多少有些让人说不过去。” 顾倾夏低垂着眉眼,只盯着自己的脚底的地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凝巧继续说道:“听说前几日顾妹妹在集市上大闹了一场,姐姐我好奇了许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去见见顾妹妹。顾妹妹是打算做难民去了吗?” 话语里的调侃意味十足,逗得一旁几个女眷没 忍出,“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赵凝巧身旁那些一直想和她攀上关系的女眷们忙不迭开口应和她。 “不是堂堂太医院院士的女儿,怎会想的去做难民,顾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有什么难处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想办法帮帮你。” “就是啊!听说顾姐姐还在大街上吃……吃……了那种东西,你要是实在饿得没饭吃,可以来找妹妹我的。” “屎”这种粗鄙之词,他们这些从小接受仪态教育的贵族小姐们可说不出来。 众人面上的厌恶和嫌弃毫不掩饰,一个接着一个的挖苦着顾倾夏。 顾倾夏仍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不会说话的木偶,失去了旁人的操纵就变得了无生气。 她就这么任由众人嘲笑,安静的不像话,连赵凝巧都开始觉得有点怪异。 她以前见到顾倾夏也是这般嘲讽,带头欺辱顾倾夏这种事情她做的不少,只是先前每一次顾倾夏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静默的任由他们讽刺,而是说不了几句,就开始大吵大闹,像个活脱脱的泼妇。 和她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坐在他们对面庭院里的萧尘煜。 作为习武之人,他的听力比常人要好,跟何况那些女眷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特 地降低嗓音,所以萧尘煜能隐约听到他们那边的动静。 以前她也不少被人欺负,每每都会激烈反抗,然后将事情闹大,丑态百出。 还以为顾倾夏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像之前每次的那样让他丢尽颜面,没想到今日这么低眉顺眼。尽管心底有一丝感觉不对劲,但他觉得顾倾夏闹不出什么风浪,于是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萧尘煜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赵凝巧就是想让顾倾夏出丑,才这般激将她,谁知道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让自己更生气了。 她不反抗,不出丑,赵凝巧怎么都不得劲。 她今天,还偏要让顾倾夏再在众人面前丢一次脸! 于是,她故意乘着微风拂动的时候,松开了手中的帕子。 手帕随风飘动,缓缓落入池水之中。 “诶呀,我的帕子——” 赵凝巧故意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帕子落入水中被打湿,然后扭头吩咐起顾倾夏来,“顾妹妹,我的帕子不小心落入池中,能不能麻烦你去捡回来呢?” 一席话说得高高在上,一副顾倾夏不去也要逼着她去的模样。 赵凝巧想过她会有什么反应,也许是忍无可忍破口大骂,也许是继续像个死人一样一 动不 动没有反应,但是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倾夏竟然真的动了动脚,像个行动迟缓的木偶人,走向了池水。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走进水里。 因为是观景池,所以水位堪堪漫过顾倾夏的肩膀,不算深,但也让她整个人都湿透。 有人没忍住,惊呼出声,吸引了左庭男子们的注意,于是他们也纷纷转头看到了池子中的顾倾夏。 他们没注意发生了什么,这会儿才有人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顾倾夏的脸浮在水面上,众人看到是顾倾夏后,又一齐看向萧尘煜。 旁边有注意到的婢女同他们解释前因后果,尽管知道顾倾夏这女人的过往事迹对她都有些看不上,但是这会儿也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光是看脸,这顾倾夏完全算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会儿被池水打湿后那张没甚表情的脸上还真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顾倾夏将手帕捡起,慢慢回到了岸上。 从池水中爬起,湿透的衣裳粘在了顾倾夏的曼妙的身躯,因为是夏季衣裳穿得不厚,这会儿贴在身上倒是有些透,手腕上脖子上斑驳的伤口尽数显露,青的紫的看起来颇为瘆人。 顾倾夏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 服已经湿了,还是那样面无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 萧鸿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起身前去帮忙,但是转念想了想自己的王兄、人家的相公还在这里,有什么他去的份,于是又按耐住自己坐在椅子上。 顾倾夏从水里爬出来后,不少世家公子都自觉侧目,不再去看她。 倒是右庭的那些妇人小姐将她身上的伤痕累累看得真切。 不少人下意识发出惊呼声,一阵又一阵。 这么严重又密布的痕迹,显然是受了非人的虐待才会这般,他们何时见到过这样跟用了重刑的犯人一样的身子,都不忍心再看,一时之间都回避目光。 赵凝巧在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时,也很是惊诧。 到了现在,谁还在乎欺负她的事情,都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起她身上的伤来。 早在见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萧尘煜就站了起来,这会儿意识到场面的不对,黑着脸冲向了右庭,走到了顾倾夏的面前作势要带她走。 只是他的手刚抬起,正准备拉过顾倾夏,一直如同一滩死水一般的顾倾夏突然有了动静。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的惊恐,像是下意识抵抗的抬起了双手挡在自己的脸前:“王爷!妾身知错了!求求您放过妾身!” 第二十九章摇摇欲坠 那脸上的惊恐,就像是见到了恶鬼。 她的这声惊叫声音不小,传入了大家的耳朵,众人又都下意识地回眸看向池边。 这样的场景,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众人脸色都变了,一会儿满是讶异,一会儿满是惊惧,一会儿又是不信,那脸上表情变化之丰富,只能用一个精彩绝伦来形容。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战王爷,被北齐上上下下多少女子芳心暗许的天之骄子,背地里竟然是个会对自己妻子进行殴打的暴夫! 这下,萧尘煜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是又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他就说这个女人怎么今日安静的过分,竟然被那般屈辱都一声不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她在王府里,可没有这样胆小,不仅敢气自己,还敢对自己下毒,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今日这样的表现才对。 她最近这心眼可真是越来越多了,当真是好样的! 如今,他那心怀天下百姓,赫赫有名的战王爷的名声,算是被顾倾夏败坏得彻底。 萧尘煜觉得,自己以后说不定不是战死沙场的,而是被这个女人活活气死的! 萧尘煜不顾众人的窃窃私语,想要拉住顾倾夏的手腕,带着她离开这个是 非之地。 早在刚才顾倾夏让萧尘煜丢了脸后,表面上她虽然继续不动声色,心底早就乐开了花,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还真想放肆大笑一场。 小样儿,还不是中了我的招吧! 这会儿,她断然是不能跟着萧尘煜离开的,不然气急败坏的萧尘煜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呢! 顾倾夏作出一副想要挣扎却又不敢挣扎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少女眷看着两人,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虽然他们很厌恶顾倾夏,但是此刻有些东西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表人才的战王竟然是这么残忍的人,还有甚者在心底悄悄窃喜不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 就在顾倾夏拼命想着要怎么摆脱萧尘煜的时候,一道声音砸入了这个表面平静的气氛中。 “王兄,今日还有宴会,眼下皇上也快要来了,不适宜离场,就由宫女带王嫂下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吧。” 顾倾夏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在帮自己,感激不尽的同时又觉得好像有点儿熟悉,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听过。 萧鸿卓都这么说了,萧尘煜没办法,只好松开了握住顾倾夏的手,一声没吭。 毕竟他现在的形象 已经这样了,如果再执意要带顾倾夏离开,背地里会被这些人怎么说萧尘煜都能想到。 为了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声望,萧尘煜只好作罢。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要出声帮自己,顾倾夏对于现在的局面还是喜闻乐见的,于是得寸进尺道:“王爷……王爷放心,倾夏这就去换件衣裳再来……王爷不要嫌倾夏丢人……” 她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会再来这句话,之后才会被人想起。 不然如果换衣服途中被萧尘煜或者是他的人带走,再也不让她回到宴会上来了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她可不能离开,还有很多人没有到场呢,她还得继续待下去! 今日来这个宴会,她可不能白白来参加,除了败坏萧尘煜的名誉之外,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想见见自己的姐姐和母亲。 这么重要的场合,姐姐作为贵妃肯定会来,母亲是太平公主肯定也在受邀行列,所以见到他们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她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想到这里,顾倾夏赶忙跟着宫女离开了御花园。 这皇宫比王府大得多了。 她跟在宫女的身后弯弯绕绕了好些时候,都快要走晕了。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个房间, 里面摆满了各色的衣裳 ,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用上了。 换好衣服后,顾倾夏又跟着宫女回到了御花园。 因为这次身边没有萧尘煜,所以一路上顾倾夏都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每走两步都要感叹一句不愧是这个时代最高统治者住的地方,当真是雄伟辉煌。 就是这路也太绕了点,第一次走准会迷路。 回到御花园的顾倾夏继续摆出之前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这会儿,倒也没人在来她面前找茬儿,顶多看着她同自己身边的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反正自己听不到,也不会让自己身上掉块肉,顾倾夏就懒得理会他们,自己乐得清闲。 她不做声色的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原身的母亲,这个时辰人都基本上到齐了,再不来大抵就是不会出席这个宴会的。 为什么不来呢? 顾倾夏落寂地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水。 是不想看到自己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细地嗓音响起在御花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皇上、皇后娘娘、婉贵人到——” 随着这声的落下,众人纷纷起身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婉贵人万 福金安!” 顾倾夏混在人群里面一同行礼,心里是见到姐姐的激动。 那婉贵人就是原身的姐姐——顾婉盈。 这场宴会的举办是皇后主持的,皇上不仅带了顾婉盈,还让她同自己一起前来,可见顾婉盈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低,不愧是正受宠的。 除了顾婉盈,其他嫔妃可就没这个待遇。 随着皇上皇后的到来,宴会也正式开始了。 “本就是邀请各位来赏赏花,倒也不用太多礼,诸位就放开了玩儿好了。” 皇后不愧是凤仪天下之主,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 先是起宴,随着皇上的首肯,一众众宫女鱼贯而入,各个手里端着一道餐盘,从上往下一一布菜,顺序井然,动作迅速又不失仪态,倒是让顾倾夏想到了星际时代的机器工厂。 他们也不会东张西望,连视线方向都不尽相同,皆是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不敢冲撞了贵人。 能做到这样,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顾倾夏不经有些佩服。 前前后后涌入了大概有好几分钟,每个人面前的菜肴才一一摆放完毕,这时,皇上抬手示意各位可以开始食用。 而后,池塘中央的平台上,一众教坊艺人出现,开始了歌舞升平的表演。 第三十章真可怜 宴会开始后,众人也没有先前那般局促,慢慢放开后,场地愈发热闹。 更有甚者在觥筹交错间玩起了曲水流觞飞花令、投壶等一系列雅戏。 托盘在池水中顺着水流飘飘荡荡,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起身作诗一首;瓶状的陶瓷壶摆在众人的不远处,箭矢被一下又一下的向壶口扔去,投中的极少,大多数箭矢都落在了壶的四周。 欢呼声、吟诗声、交谈声、奏乐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这番热闹的景象,顾倾夏还从来都没见过,她觉得新奇极了。 作为星际的军医,她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预备上战场的准备中,何时参加过这么热闹的宴会。更别说这些玩意儿在她那个时代早就失传,顾倾夏只觉得有趣。 但是整个宴会的过程中,她都只是坐在位置上,被别人当作透明人,没有人来上前和她搭话,也没有人来找她一同游戏。 顾倾夏倒也无所谓。 只是宴会过去这么久了,顾婉盈一个眼神都没朝她投来过,像是不知道她来了,又或者是根本不想搭理她。 顾倾夏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决定还是专注眼前的美食。 因为是 皇宫的宴会,那规格标准当然是最高的,丰富的美食看花了顾倾夏的眼,让她都不知道先对哪一道菜下筷比较好了。 这皇宫的食物啊,和彩月做得又有不一样了。 食材选的都是名贵材料,怎么精致怎么做,虽然分量不多,那味道确是一顶一的。 顾倾夏一下子就觉得人生幸福美满了,一口接着一口的迫不及待地品尝着所有佳肴。 坐在同一桌的女眷们看到她这狼吞虎咽、没有一点儿规矩的吃相,只当她是在王府被虐待得连饭都没得吃,更加觉得她可怜至极。 当然,这也只是少部分人的想法。 大部分对她有敌意的,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嘲笑她的机会。 “瞧瞧她那样儿,真是太没面子了。好歹也是顾院士的女儿、堂堂战王妃,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也难怪会被战王爷嫌弃,这要是在咱家啊,早就被爹爹给打死了。” “不怪战王爷,他肯定也不想有这么丢他面子的王妃,可惜当初要不是她手段肮脏,战王爷也不会被迫娶了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他们就是要嘲讽给顾倾夏听,所以根本不在 意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太大被人听了去。 几人叭叭个不停,顾倾夏只觉得无语。 她现在才没空搭理他们呢,这么多美食,不好好享受那就是对美味的不尊重。 于是顾倾夏对他们的话自动过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顾着把吃得往嘴里塞,塞得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护食的豚鼠。 因为宴会的开始,左右庭的帘子被宫女撤了下去,于是她的这副模样不光被女眷们看到了,隔壁的男子们也尽收眼底。 萧尘煜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吃相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对其免疫,这个时候才是真的后悔把她带出来。 萧尘煜哑口无言。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尽情的做着自己。 同桌的萧鸿卓也早就注意到顾倾夏,见到她这般模样,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可爱。” 这话语刚落下,他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看向了他,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果不其然,他刚才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被萧尘煜听到了。 萧鸿卓连忙打着哈哈:“啊哈哈,我是说这荷花开得可真可爱, 今年的荷花倒是比以往娇嫩不少,有机会得去问问上林苑那些人怎么培育的,可以在我的府邸里也种一些啊……哈哈……哈。” 萧鸿卓觉得他额角现在应该 布满了冷汗。 好在萧尘煜没有多理会他,淡然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见他不再望着自己,萧鸿卓暗自松了口气。 认真吃着美食的顾倾下才不知道隔壁桌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在意,她现在眼里只有一盘盘的菜。 她低着头往嘴里塞着肉,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筷子的前端夹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色泽红润,挂满了酱汁。 她愣了一下,抬头向左手边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左边坐下的,女子身着绣着金丝花边的藏蓝礼服,头发复杂地盘起,插着木兰花簪,见顾倾夏看向自己便扬起一抹笑意。 “刚才看你夹这道菜的次数最多,应当是很喜欢了,喏,多吃点。” 这女子不光长得貌美,讲话也如黄鹂鸣叫般婉转悠扬,不知怎么的,顾倾夏自己都还没发现自己对她已经放下了防备,下意识想同她亲近。 顾倾夏愣愣地点了点头,道了谢:“多谢。” 结果她 这句话说完,那女子反而收敛了笑意,微鼓着嘴,一副不开心了的模样。 只见那女子一副受伤的表情,捂着胸口问道:“怎么,有些时日不见,就和我这么疏远了?” 这下,顾倾夏想起来了她的身份。 当朝吏部侍郎吕修远的女儿,吕菡蕊。 也是原身为数不多玩得好的小姐。 怪不得方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亲切,顾倾夏回忆起来后,忙不迭地伸出筷子去给她也夹了一道菜,放到她地碗里:“怎么会呢,忘记谁都不可能忘记咱们的吕大小姐啊!尝尝这道菜,你应该很喜欢。” 吕菡蕊一下子就被顾倾夏哄好了,又变得眉开眼笑,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宫里的琼浆玉露。” 随后,她又话锋一转,眼里的担忧不作假。 “我刚才来得有些晚了,没找到你,听说战王爷虐待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故意让众人看到她身上的伤痕,就是为了让众人编排萧尘煜。 但是有关萧尘煜不好的话,万万不能亲口她嘴里说出去。 顾倾夏摇了摇头,含糊其辞:“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瞎说,那些人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第三十一章有一点可爱 “可我听说你身上到处是被打的伤?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拉顾倾夏的衣袖,却被顾倾夏制止,及时收回了手:“别,真没事儿,我有事还能不跟你说嘛?” 知道顾倾夏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但是吕菡蕊见她确实不想多说,也不好再多问,放不下心地再三叮咛:“行,那你如果有事儿一定要告诉我。你若是真把我当好友的话,可别瞒着我什么都不说。” 顾倾夏点了点头,随意“嗯”了两声就转移话题:“快尝尝这个,这个也很好吃。” 吕菡蕊叹了口气,配合她岔开了话题:“行,你也多吃点。” 一场宴会,因为有吕菡蕊的陪伴,顾倾夏过得还算愉快。 两个时辰后,宴会来到了尾声。 只是直到宴会谢幕,她都没有和顾婉盈说上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对视都不曾有过。 看来,她果然在可以避着自己。 坐在位置上看向正坐在皇上身边和他谈笑的顾婉盈,顾倾夏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只能暂且作罢了。 也是,她不想搭理自己也能理解,毕竟原身干过那么蠢的事情害了她,她有些怨气在心底也是应 该的。 顾倾夏想起了自己在原身的回忆里挖掘到的记忆。 那是一年前的夏季,顾婉盈作为盛宠的妃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举办一场宫宴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个时候顾倾夏和顾婉盈还没有闹得很僵,作为战王妃的顾倾夏得不到萧尘煜的宠爱是顾婉盈早就猜到的事情,于是为了帮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妹妹能在王府里过得好一些,宫宴她特地邀请了顾倾夏。 那次说严谨点应该算是个宫里的家宴,规模没有这次的大,都是些皇族的子女和皇帝的后宫嫔妃们。 也正是因为全都身份尊贵,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谁知道,原身竟然会那么傻,傻傻的被人欺负,傻傻的被人算计。 被人算计着跟一个婕妤起了冲突,失手将婕妤推入了水中,差点害了一条人命。 顾倾夏因此受了重罚,还害的举办这个宴会以及邀请她来的顾婉盈也被皇上罚去冷宫住了一个月。 顾婉盈也知道,这场算计是有预谋针对顾倾夏或者自己的,可是她还是恨啊,恨这个妹妹为何这般蠢笨,让她在本就生存不易的后宫之中行走的更加艰难。 顾倾夏接收到 这段记忆的时候也很无奈,她能理解顾婉盈的怒火。 算了,这次没机会也不强求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找她吧。 隔壁桌,不少男子已经面红耳赤,到这临近宴会结束,他们这酒已经喝了一轮又一轮。 不少喝得多了的已经晕头转向、神志不清,嘴里的话也肆无忌惮地往外蹦。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人什么心里话都开始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一个臣子的儿子举起自己的酒杯,晃晃悠悠走到了萧尘煜的身边:“战王啊……嗝……这么倾城的美人儿怎么都不懂得珍惜呢……这身上的伤真是看得我都心疼,这要是我的夫人啊……嗝……我疼都还来不及呢……” 然而下一秒,尖锐的叫声响彻宴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啊——” 众人向声源处望去,发现战王爷不动声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手却反拧着一个人的胳膊,硬生生将他的手臂拧出正常无法做到的角度,那刺耳的“嘎嚓”声,许是骨折了。 萧尘煜像是碰到了什么垃圾一般,松开了手示意宫女递过来手巾擦了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名男子。 皇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东西 ,笑了两声缓和气氛:“四弟下手还是这么重啊,不愧是骁勇善战的战王,快送下去让太医看看伤得可重。” 话里话外无不是向着萧尘煜。 看到这一幕,顾倾夏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和萧 尘煜斗起来,绝对没有人能帮得了自己。 而萧尘煜那桌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吓得酒都瞬间清醒了。 他们刚才可也没少趁着酒精麻痹大脑,说出些大不敬的话。 那可是战王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岂是他们能够随便调侃的! 原本也想趁机帮顾倾夏说说话的萧鸿卓也瞬间歇了心思,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众女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敢出声。 酒宴就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下结束了。 顾倾夏跟在萧尘煜的身后上了马车。刚才在宴会上吃得太多,她肚子都有些撑了,吃饱了就犯困还真是有道理的,加上马车的颠簸,尽管顾倾夏想硬撑着眼帘,最终也还是没敌过汹涌的睡意。 于是萧尘煜从一肚子气中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熟睡的顾倾夏。 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脑袋没有支撑一点又一点的,整个人坐的歪歪斜斜仿佛下 一刻就会歪倒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的顾倾夏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乖巧,唇红齿白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许是吃得太撑了有点难受,顾倾夏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小口小口地用嘴巴呼吸。 不知为何,萧尘煜竟看入了神。 他居然觉得睡着的顾倾夏……有那么一丝可爱……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萧尘煜立刻回了神,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看向顾倾夏的表情又变回了厌恶: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这个女人可爱?难道是被气疯了? 明明一点形象都没有,在马车上也能睡着,还睡得这么难看。 萧尘煜在心底嗤笑一声,扭头不再去看顾倾夏。 顾倾夏是被马车车夫叫醒的,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萧尘煜的身影。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顾倾夏下了马车回到芙蓉院。 芙蓉院门口,彩云和彩月都站在那里,频频向外眺望,又是来回踱步,毫不清闲。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来来回回的走,不嫌晕啊?” 看到顾倾夏回来了,彩云彩月忙上前去,两张嘴叽叽喳喳地问来问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次没出什么事儿吧?” 第三十二章背着她做了什么? 顾倾夏无奈地伸手弹了弹凑到自己面前的彩月的额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搞得好像我很拎不清似的。” 彩月捂住自己被弹的脑门,“嗷”了一声,撇撇嘴道:“奴婢们还不是担心您。以往您犯了什么事儿,回来之后准会被王爷狠狠罚一顿。方才奴婢们听说王爷回来了,却半天没见着您,还以为您又被王爷罚了。” 想到自己在马车上睡着了,顾倾夏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这次当然没有惹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彩云开口道:“奴婢方才听到王爷一回府,就被那个苏月儿身边的小景找去了幽兰院,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肯定是又被留下了。看来今晚王爷是要留宿在那个贱人那里了。” 对此,顾倾夏全然不在意。 顾倾夏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许是马车那一觉睡得她现在没了困意。 夜朗星稀,顾倾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彩云和彩月忙碌的动静。 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外面渐渐归于平静,彩云和彩月也都歇息去了。 顾倾夏的脑子里上演着一场场剧目,先是回忆着今天的一切,又从自己穿越来的那天 开始回忆,一幕幕回荡在顾倾夏的脑海里,她才发现自己虽然穿越过来还没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怪让人疲惫的。 身子是疲惫的,思绪却愈发清晰。 就在顾倾夏准备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门外有了轻微响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小姐?您还醒着吗?” 门外传来彩云小心的试探,声音很轻,应该是贴在门上仔细注意着门里是否有响动。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一次,对于彩云的试探顾倾夏无比淡定。 她故意没有出声,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趴着停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房里有任何动静,彩云逐渐放下心,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上次她只看到夜色下,彩云跟黑衣人聊天,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抓住什么把柄。 想着,顾倾夏站在门边,往外望去。 彩云也很警惕,走两步就左右望望。 站定后,她仔细查看了周围,确保是安全的之后,拿出了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不算响。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黑衣人从墙外翻了进来,站定在彩云的面前。 这黑衣人应当是有武 功的,顾倾夏不敢靠近,怕被这人察觉。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浑身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彩云又背对着她,没有办法看清她的口型。 总之两人聊了些什么,没有一会儿,黑衣人就离开了。 黑衣人走后,彩云并没有立刻回去睡觉,而是蹲在地上,在一棵树下扒拉出了一个洞,往里面埋了什么东西。 顾倾夏很有耐心,静静等待着她做完一切,然后又再三检查四周,确保无误后才起身离去。 彩云走后,顾倾夏没有立刻上前去看她埋了什么,安静等了一会儿彩云都没有再返回,顾倾夏这才放心走出去。 还不知道彩云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不好打草惊蛇,她得知道彩云到底是谁安插在自己身边的。 将彩云埋得东西挖了出来,是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张纸,看样子是封信。 将信件拿了出来,顾倾夏随手换了个帕子进去,又把盒子埋回了洞里,将洞重新填好后,她拿着信件回到了房间。 因为避免彩云起夜发现自己还没睡着,顾倾夏没有点燃油灯,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顾倾夏将信件里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越是止不住的 冷笑。 她倒是没有想到,表面上还算老实的彩云事实上居然是这样一个狠辣的人,倒是她看走眼了! 将信件妥善保管好,顾倾夏回到 床榻上歇息。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彩云和彩月就来叫她起床,帮她梳妆打扮。 期间,顾倾夏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彩云。 虽说这个彩云来路不明,看起来有二心,不过干活还是手脚麻利的,这些天她也看在眼里,她倒也很少偷懒,而且比彩月要稳重不少。 说来她这芙蓉院也就他们两个下人,顾倾夏觉得自己对彩云还算有耐心,一直忍着没戳穿她。 她打算给彩云一个机会。 “你们有没有背着我做什么事情?” 彩云在帮顾倾夏整理柜子里的衣裳,彩月则在帮她盘发。突然听到她冷不丁的开口,都愣了一下。 “小姐你说什么?” 彩月又问了一遍。 顾倾夏靠在椅背上,从镜子里瞥向彩云:“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坦白的话,我还可以原谅。” 彩月对她的话感到不解,摇了摇头回道:“小姐这是突然怎么了?彩月没有事情瞒着小姐。” 一直注意着彩云的顾倾 夏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只不过彩云也是说没有任何事情瞒着。 “确定?” 彩月点点头,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忠诚似的,点得用力:“那是当然!小姐是不相信奴婢吗?彩月发誓,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小姐,彩月对小姐绝对一心赤诚!” 彩云犹疑了一瞬,也跟着说:“彩云也发誓,彩云没有事情瞒着小姐。” 顾倾夏不说话了,只轻轻吟语一声:“是吗?” 彩云望向顾倾夏,纠结再三还是开口试探:“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倾夏也不回话,回过头去和她双眼直视,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彩月在一旁左看看彩云右看看顾倾夏,不知道她们俩怎么了。 彩云直冒冷汗,她总觉得顾倾夏好像知道了什么,可是不应该啊,她应该很注意防止被发现了的才对。 彩云觉得顾倾夏的眼神好冰冷,她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就要跪在地上。 就在她快要破功的前一秒,顾倾夏收回了事情,轻飘飘地说道:“啊,是嘛。没事儿,就是昨儿在宴会上听到有一家的丫鬟做了些亏心事被抓到后狠狠打死了,所以突发奇想问了问。” 第三十三章星际的黑科技 “没事儿,你们别放在心上,我随便问问。” 彩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顾倾夏的这句话就像是给她的警告一样……可是,如果她真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应该不会这么冷静才对…… 彩云心底百转千回,想不通自己到底有没有露馅。 没办法,她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装作和之前一样。 这一天下来,彩云总有种顾倾夏在时不时观察自己的感觉,干活儿比平时更加卖力了。 这一天,没有萧尘煜和苏月儿来找茬,顾倾夏过得很安宁。 仔细想想,这竟然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些天,过得最好的一天。 顾倾夏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轻盈如纱的白云,吹着微风,舒服的快要睡着了。 苏月儿今日没来找她的茬儿,顾倾夏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她不知道的是,苏月儿是因为出府了,才没有空来找她。 苏月儿一大早就坐上马车,前往了临战王府一条街之隔的丞相府。 丞相府的人都认识她,通报了一声,便放她进去了。 “巧儿姐。” 苏月儿一看到赵凝巧就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快步上前去牵起她的手:“巧儿姐,好些日子不见了。” 赵凝巧 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将她带到位置上坐下:“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她的态度不咸不淡,既没有跟苏月儿过度亲昵,也不像是不熟。 苏月儿习惯了她这样端着,内心虽然还是会不爽,面上却能隐藏的像模像样,摆出一副她的好妹妹的模样。 “还不是姐姐你太忙了,月儿也不敢总来打扰。毕竟姐姐你是丞相之女,我可没法和姐姐比。” 赵凝巧被她吹捧的洋洋得意,肉眼可见的更加愉悦了。 “说吧,今日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苏月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妹妹听说昨日宫中举行了一场宴会,想必姐姐肯定也去了,就想来找姐姐打听打听……”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倾夏居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也不见萧尘煜找顾倾夏的麻烦。 难道顾倾夏这次什么错都没有犯?也没有出丑? 苏月儿不相信,但是她没有参加宴会,不知道宴会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才想着来找赵凝巧打听。 说来也好笑,她能够攀上赵凝巧这个丞相之女也多少是有点顾倾夏的功劳。 赵凝巧讨厌顾倾夏,她也讨厌,于是敌人的敌人就变成了 自己的朋友。 苏月儿平时在赵凝巧身边满口都是“顾倾夏那个贱人凭什么可以当上战王妃,她根本不配,也只有巧儿姐这种身份地位、又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才能配得上战王”这种话,听得赵凝巧很是舒心,就逐渐同意她的亲近。 至于苏月儿心底到底是不是同嘴上说的那么想。 呵,赵凝巧确实没看透。 说起昨天的宴会,赵凝巧也是生气极了,她问苏月儿:“战王平日在府里……可是个暴力的人?” 苏月儿惊讶不解:“姐姐怎么会这么问?王爷才不是那样的。” 赵凝巧将昨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与苏月儿听。 “昨日宴会上,顾倾夏表现得很不对劲,和之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管怎么骂她嘲讽她,她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连让她去池塘里拿帕子她都乖乖去了……” “她的衣裳湿透后,身上的伤痕露了出来……” 苏月儿越听越发感到震惊,心中更是警醒,她觉得如今的顾倾夏是真的变了,变得有了脑子,不会像以前那么好对付了。 竟然能想出这一招,当真是不容小觑。 另一边,顾倾夏才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月 儿忌惮起来,回笼觉睡醒的她发现时辰才刚过正午没多久。 闲不住的她不想在这一方院子 里浪费时间,她要出去看看这个时代。 上次出去为了躲避萧尘煜的追击,她可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次可得好好逛逛。 说做就做,顾倾夏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看看上次出去时走的那个狗洞。 彩云和彩月两人正在除院落里的杂草,听到身后的动静看到顾倾夏在伸懒腰,忙起身问道:“小姐,您醒啦!可要吃点什么?” 顾倾夏摆摆手:“不用麻烦,你小姐我要出去吃。” 彩月大惊,“什么?!小姐你忘啦?咱们芙蓉院现在可是被人看着,没有王爷的命令,根本出不去。” “方法总比困难多,咱们上次的那个狗洞呢?” 彩云回道:“被王爷命人堵上了。”说完,带着顾倾夏去到了那个角落,看到的就是砌上了水泥、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 “好家伙”,顾倾夏忍不住感叹:“还真是防的彻底啊,别是上次把他气出心理阴影了吧!” 彩云和彩月站在她身后,听她嘀嘀咕咕着什么,也听不懂:“小姐?” “小姐,你还 要出去吗?” “出去,当然要出去。” 顾倾夏才不会这么容易服输。 她撩起袖子,让彩云和彩月再往后站一点:“你们往后站,别伤着你们。”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搞什么,彩云和彩月还是听话的往后挪了几步。 顾倾夏召唤出了军匣,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把激光刀。 “就这还想拦住我,太小看我了点。” 摁下刀柄上的按钮,一个“噼啪”的瞬间,刀柄口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剑。 顾倾夏拿着它朝那面墙一个挥舞,坚实的墙体却仿佛变成了一块白豆腐,轻轻松松切出了一个洞,留下了光滑的横截面。 彩云和彩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面前的墙轰然倒塌,吓得两人张大了嘴。 “小……小姐?” 顾倾夏特地控制了力道以及角度,没有切太大,防止声音太大引起院门口的守卫的觉察。 将光剑收回军匣,顾倾夏满意的拍了拍手。 还是光剑好用,在这里还不是咔咔乱杀,只是这里没有办法给光剑充能,她的军匣里也只带过来这一把,为了防止光剑没能量了,她得省着点用。 彩云忍不住问道:“小姐……刚刚那个是?” 第三十四章 伪装 彩云神色不明,在心里思索着,顾倾夏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刚刚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什么?竟然能有那么大威力,连厚实的墙都能瞬间切了。 一旁的彩月则没想那么多,她兴奋地鼓起掌,夸道:“小姐好厉害!” 顾倾夏没有刻意避开她们,彩云彩月贴身照顾着她,有些事情她避不开。 就算她们说出去了,旁人没有亲眼见识过,也不会信她们的话,只会觉得她们是在胡言乱语。 而彩云……她是故意让彩云看到的,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免得她还觉得什么都可以瞒得住自己。 这只是给彩云的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 “行了,”顾倾夏朝她们摆摆手,让她们不用跟着自己:“这次我自己出去,你们就留着好好看家打掩护。” 彩云有些不甘心,想要跟上前去。 “小姐,您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说了别跟来。” 顾倾夏冷着眼回首望向彩云,那眼神,让彩云打了个激灵。 “……是,是。” 顾倾夏如愿以偿地出了门。 战王府离集市不远,顾倾夏先拐道走进了附近的一家成衣铺子。 上次她逃出来的时候,闹的那么大,狠狠出了名 。 这会儿要是再这么大摇大摆的上街,难保不会被谁认出来。 要是被萧尘煜知道了,她就得被迫回去了。 所以,她决定先买身男装。 顾倾夏穿上男装后也没有奇怪的地方,反而像是个翩翩风雅的公子。 只是这脸虽然瘦,但还是太出众了一点,顾倾夏怕是还是会被人围观,为了避免那种场面,顾倾夏拍了点泥土在自己脸上,让自己看起来灰扑扑的。 这下,光芒被掩盖住了,变成了毫不起眼的路人甲。 顾倾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开始肆无忌惮地逛起集市,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鲜。 热闹的集市人头攒动,作为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这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到处是红墙绿瓦,宝马雕车。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路过铺子时听到的讲价声、孩童打闹嬉笑声,混在一起,好不繁盛。 顾倾夏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也没有逛过街,现在的她只觉得这里吵闹得有趣。 这里的一切她都很喜欢。 顾倾夏每路过一个档口就要停下来上前去看看,卖胭脂的、卖发簪的、卖丝绸布料的、卖书的、卖纸的、卖蔬菜水果的…… 只是每一个人看到她都挥挥手赶着她, 生怕她打扰了自己的生意。 顾倾夏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伪装往脸上摸了泥巴,他们大概都把她当作没几个的钱的乞丐了。 无所谓,顾倾夏也就是看看,对这些都没有购买的欲望,她还是更喜欢吃的。 于是她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哪个饭馆最有名,就往那里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萧尘煜! 看到萧尘煜拧着眉头朝自己走来,顾倾夏吓了一大跳,转身就想跑:他不是不在府里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逃出来了?难道彩云去报信的? 顾倾夏拔腿就想跑,却见萧尘煜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急匆匆地从她边上掠过。 看着走远萧尘煜的背影,顾倾夏松了口气。 看来还没有被发现,不过自己这伪装技术还真是不错,竟然这都没有看出来。 顾倾夏刹时挺直了腰杆,摇摇摆摆向刚打听到的酒楼走去。 “欸,客官,里边……” 正是用膳的时辰,酒楼里人声鼎沸,桌桌坐满了。 店小二忙得晕头转向,注意到又有人进来了,连忙开始招呼。 只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似乞丐又不完全像是的男子。 店小二止住了话头,有些犹豫要不要赶走她 :“呃……” 顾倾夏没说话,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碎银,这店小二霎时两眼放光,点头哈腰起来:“这位公子,可是要用膳啊?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顾倾夏也不客气,“给我个靠窗的座位。” “好嘞,你看这儿可不可以。” 顾倾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店小二现在就把她当作了摇钱树、金钵钵似的,恨不得再体贴一点。 “公子您要吃些什么?我们这里……” “把你们店的招牌都上一份。” 顿时,店小二笑得更灿烂了。 “好嘞!公子您稍等,这就帮您吩咐下去。有事儿您在叫我啊!” 很快,顾倾夏面前的桌子就摆满了一道道菜肴,刚做好的,还散发着热气。 香味儿钻到顾倾夏的鼻子里,让她迫不及待开动。 这酒楼也确实不愧是最有名气的,好几个人都推荐的这个酒楼,生意能好成这样,确实是有水平。 这菜肴的味道和彩月做的、宫里吃到的相比,又是另一番口味。 大厨很会知道怎么抓住食客们的味,吃得都是些辛辣入味儿、香气扑鼻的,盘盘分量都很大。皇宫里因为都是些达官贵人,更何况还有皇上皇后,所以菜肴普遍偏清淡养生。 彩月 做的则偏家常。 各有各的风味,顾倾夏吃得很是满足。 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千百种做法,不同的人做出来的风味也各不相同,顾倾夏只想品尝尽这世间的所有美味。 因为这里没人认识自己,何况还乔装打扮的连萧尘煜都认不出来自己,顾倾夏放的更开了,左一筷子右一筷子,风卷残云不过如此。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其实早就被人尽数看了去。 萧鸿卓坐在离顾倾夏不远的位置,看了她有好一会儿了。 从她刚才进店,萧鸿卓就注意到了她,只是那会儿是因为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邋遢,直到刚才才认出来,这不就是自己那个王嫂嘛! 看她吃得这么津津有味,萧鸿卓觉得自己都很有胃口了。 他起身上前,走到顾倾夏的对面,轻笑一声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可否和你一起拼个桌?” 顾倾夏低着头一顿吃,这会儿突然被人打扰,没控制住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萧鸿卓被她吓到了,而后一阵无奈,给她递了一杯水,“抱歉,吓到你了。喝点水压压吧,慢点吃。” 顾倾夏接过茶杯一口闷,这才缓过来。 第三十五章 谁生病了? 顾倾夏环顾了一下酒楼,发现到处都坐满了人,他应该是没地方坐了才过来找自己拼桌。毕竟其他桌都是和亲朋好友几个人坐一块儿,只有自己一个人坐了这么大一桌。 顾倾夏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只是正当她准备继续吃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个好眼熟。 分明是自己昨天还在宫中宴会见到过的八王爷! 昨天在宴会的时候就觉得他怪眼熟的,后来回去后仔细想想才想起来,这不是上次自己从王府逃出去的时候在酒楼遇到的那个! 当时只觉得他气度不凡,身份肯定不低,却也没想到他身份竟然这么尊贵,当朝皇帝的八弟、同时也是萧尘煜的弟弟。 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在酒楼遇到了他,还真是孽缘不解。 只是刚才已经答应他的拼桌要求了,这时候再反悔不太好。 而且这位肯定是认出来了自己,不然也不会这副眼神看着自己,暂且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害怕他把自己捅出去,顾倾夏只好继续伪装。 他既然没说破,那自己也可以继续装傻。 顾倾夏也没太在意他,继续吃了起来。 萧鸿卓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看她吃饭看得很开心。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顾院士家里的事情?” 周围都是食客在聊天,顾倾夏本来没注意,却幽然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字眼。 她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萧鸿卓没注意,正打算开口,说了一个字“你……”,然后就被顾倾夏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朝着萧鸿卓竖起了食指放在嘴巴前,示意他不要说话。 萧鸿卓也配合的没再出声。 旁边的食客们继续聊着:“听说了,听说了。好像就是今晨吧,好些太医都去了顾院士府里,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难道是顾院士出了什么事?” “不太像,顾院士今晨不还上了朝。好像是府里有谁生病了吧?” “他不是院士吗?不是吹嘘说是很厉害的太医,负责圣上的身体安危,怎么连自己的家人都治不好……” “嘘……你可别乱说话……” 接着,他们就没再讨论这个话题,扯到了其他事情。 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顾倾夏看到一桌四五个人,穿衣打扮皆不凡,里面说不定就有在朝当职的。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说得应该不是假的。 那么,是谁生病了? 顾倾夏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母 亲太平公主。 昨日她本该出席宫宴的才对,却从头到尾没有见到人。 顾倾夏一直以为是她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才故意不露面,可如果是她生了病没法出席呢? 想着,顾倾夏心都提了起来。 萧鸿卓也注意到她刚才在听隔壁桌的聊天,也听到了他们聊天的内容,这会儿开口道:“卯时顾院士确实是上朝去了,身子骨看起来挺硬朗的,所以生病的应当不是他。但也不一定就是太平公主,府里那么多人,谁生病都有可能。” 萧鸿卓直到顾倾夏不是真的傻,她肯定认出来自己是谁了,也没刻意隐瞒。 顾倾夏对他的话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只是没什么用。 除了她母亲,尊贵的太平公主,谁生病还能轰动整个太医院,让那么多太医倾巢而出呢? 虽然顾倾夏也在心里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她放心不下,这会儿已经没有了用膳的心思,起身就要离开。 萧鸿卓稍稍拦了一下:“要走了吗?” “是,您慢用,暂不奉陪了。”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萧鸿卓看着她急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颇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他还挺不舍得 ,还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虽然只有短短三次的见面,但是 萧鸿卓确实被她的有趣所吸引了。 顾倾夏从酒楼匆匆离开,凭借着原身的记忆来到了顾府。 只是越临近顾府,她的脚步就越慢。 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可能进去。 就算恢复了打扮,也不可能放她进去,反而极大可能招来萧尘煜。 不行,她得想想其他办法。 于是她在隔着顾宅一条街的地方来回踱步,思考着要怎么样进去看看,时不时打量一下宅子。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顾宅后门被打开了,一个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篮子,看样子是要出去采买东西。 顾倾夏决定去打探一下。 她拍了拍脸上的泥土,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像样一点,然后装作不经意走上前去,对那丫鬟开口。 “你是这顾府的佣人?” 突然来个灰头土脸的男子朝自己搭话,那丫鬟警惕起来:“你是?” “噢,我家王爷派我来请顾太医去帮他看看身子……我是八王爷手下的。只是我来这儿顾宅后就看到好些个太医急匆匆的进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好贸然前去拦人,但是王爷 那儿又等着我回去复命,所以就想问问这府里是发生了什么?” 顾倾夏刻意压低了嗓音说话,听起来倒像是有些尖的少年音,和她的形象意外的不怎么冲突。 她虽说自己是八王爷手底下的仆人,但是这般灰头土脸的模样,让那丫鬟也很难相信。 于是顾倾夏再接再厉:“我身上这是刚才来得及,摔了一跤,你就相信我吧,我真没坏心思。” 被一个男子撒娇,看样子灰头土脸下应该也是个俊朗的小公子,那丫鬟顿时有些脸红了。 顾倾夏又拿出了两个碎银子,拉过她的手,放到了她手心里。 “诶呀!”被人摸了手,这丫鬟须臾间红了脸,猛地抽回手:“我告诉你就是了,别动手动脚的。” “近些日子夫人忽然身体不适,病倒了。老爷给夫人看了好几天都没看出来是什么问题,今儿夫人那病又变得严重起来,老爷无法,就找了其他太医过来帮忙一起看看。” “要是八王爷着急,我可以帮你去通报一声。” 顾倾夏一边道谢一边说:“不用。” “王爷也不是很严重,顾院士忙不过来就算了。” 说完,不等那丫鬟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 暗潮涌动 敢用八王爷的名号,就不怕被戳穿。 如果真的捅到八王爷那边去,想来他也能反应的过来是她做的事情。 按照方才在酒楼观察的来看,八王爷对她的态度不差,是个友方也说不定。 不然也不会想和自己拼桌。 毕竟那酒楼人虽然多,但也不至于一个位置也腾不出来。 更何况他还是八王爷,这么贵重的身份店小二还不得屁颠屁颠的给他安排上好的包厢。 所以她可以肯定,这个八王爷就是故意的。 如果对自己是厌恶,他肯定远离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上赶着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而且就算那八王爷不愿意帮她,直接拆穿她的谎言,她也可以抵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是她的自信。 这么想着,顾倾夏快步回到了芙蓉院,先将自己身上的男装处理掉,然后把脸上的泥巴洗净,将白嫩的脸蛋儿又露了出来。 换上素净的儒衣和下裙,顾倾夏安定地坐在屋子里,仿佛从来没出去过。如果不是后院的墙上有一块大洞。 芙蓉院内一片安宁,看来她出去的事情没有被发现。 彩云和彩月一直在担忧战王会不会突然过 来,原本吊着的一颗心,这会儿看到顾倾夏回来了才如释重负。 顾倾夏右手架在桌子上撑着脑袋,陷入沉思,她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混进顾宅去帮母亲治病。 她现在也不知道母亲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如果能见到她的话还可以用扫描仪看看。 放在那些太医们看来严重的问题,对她这个高科技星际来的人,大概率只是小菜一碟。 而且军匣里还有几瓶万能的药水,就算是真的很棘手的病她也可以做到让母亲暂缓痛苦。 只是现在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回到顾府。顾倾夏唉声叹气。 上次才把父亲气走,他短时间内大概也不想看到自己吧! 而且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医术,对自己肯定不信任,贸然去说自己是去给母亲看病的也许只会被赶走。 而且她不知道母亲现在对她的态度是是什么样的,万一生着气不愿意让自己治病…… 顾倾夏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头发被她抓得变的乱蓬蓬。 彩云和彩月在一旁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小姐这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苦恼。 很快,夜幕降临,繁星显现,月牙挂上了天 空。 彩月伺候好顾倾夏用完晚膳后,又去厨房洗碗筷,忙前忙后。 彩云不知道去哪里了,用过晚膳后就没有看到她人。 顾倾夏吹灭了房间的油灯,决定不再难为暂时想不出什么法子的自己,想着早点休息说不定明天能有什么好主意。 就在她吹灭油灯准备上床的时候,她看到门外有人影晃动,在自己的房门前一闪而过。 光是从影子来看就能看出来那人的小心谨慎。 顾倾夏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是刚才一直没看到身影的彩云。 其实顾倾夏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感觉到彩云有些不对劲,一晚上都在走神,时不时看她两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在提前观察她。 连彩月都发现了彩云好几次的走神,还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呵,顾倾夏轻笑一声。 哪里是身体不舒服,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也许是自己白天的举动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按耐不住计划了。 白天她给过彩云机会了,如果那个时候她老老实实地坦白,顾倾夏还决定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过现在看来,她大约是不需要这个原谅。 顾倾夏隐隐有些 预感,她估摸着觉得昨日夜里彩云埋得那个东西可能要发挥作用了。 不过她早已发现并且留了后手,现在应该感到担心的人是彩云才对。 芙蓉院里暗潮涌动,而幽兰院这边也不遑多让。 萧尘煜被苏月儿找来一起用晚膳,苏月儿顺便又继续在萧尘煜耳边变相的说着顾倾夏的坏话。 从赵凝巧那儿回来之后,苏月儿越想越气,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顾倾夏。 昨日的事情,她不信萧尘煜不生气,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顾倾夏! 于是用完晚膳后,她故意提起宴会的事情。 “王爷,昨日宴会上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月儿没有去过宫里的宴会,还挺好奇的。” 她这是刻意在帮萧尘煜回忆顾倾夏让他在宴会上被人指责家暴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提到昨日的宴会,萧尘煜就拧起了眉头,敷衍着:“没什么特别的。” 苏月儿见火烧得不够旺,便再接再厉道:“那……姐姐她这次可有……” 装作一副很关心顾倾夏的模样,其实她心底直作呕。 萧尘煜这次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一提到顾倾夏,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说起来 白天在集市的时候,他好似看到了顾倾夏…… 因为他当时急着有事,所以没有留意,只匆匆一瞥觉得有点像。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望去的时候,人来人往的集市里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不过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萧尘煜却格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人穿着男装,脸上灰头土脸的,倒也像是顾倾夏能干出来的事情。 狗洞都堵住了,顾倾夏是怎么出去的? 想到这儿,他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 苏月儿看到他的动作,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管了用,暗地里一阵窃喜,准备着看顾倾夏的笑话。 她没有跟去,吩咐小景去注意点芙蓉院那边的动静,一有事就向自己汇报。 小景领了命令,悄悄跟了出去。 萧尘煜来到芙蓉院的时候,看主屋里没有光亮,以为顾倾夏还没有回来,于是猛地推开房门,“砰!”的一声,门撞击在墙上,放出巨响。 顾倾夏因为心里藏着事儿,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这下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看到的就是萧尘煜那张令她讨厌的脸。 本来就烦躁的顾倾夏见到他只觉得更加烦躁了。 第三十七章 谁爱当谁当 顾倾夏眼中的厌烦毫不掩饰,被萧尘煜尽收眼底。 何时有人用这个眼神看过自己? 萧尘煜向来是高高在上的战王,只有他厌烦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敢用这个眼神对着他。 萧尘煜心底顿时燃起怒火,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有让自己气急的本事。 “你大晚上又来发什么疯?” 顾倾夏可没空和他周旋,她现在烦躁得很,满脑子都是母亲生病的事情,刚才也是烦躁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都没有一点儿睡意。 心里压着事睡不着的感受很不好,他却又来撞枪口上。顾倾夏越发烦躁。 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对峙,没有那个心情。 萧尘煜盯着顾倾夏的双眸,冷笑一声:“怎么,本王的王府还有本王不能来的地方?而且,谁允许你这么跟本王说话了,注意好你的身份!” 顾倾夏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我要睡觉了行不行?你自己先来打扰我的,怎么还不允许我发个火?” “哪家的女子像你这般?一点礼数教养都没有。服侍本王是你的本分,本王都没有歇息,你怎么敢睡下?” 这古代的礼数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不陪着那个苏月儿,让她服侍你,来我这儿凑什么热闹。” 彩月早就 被那声巨响的开门声吓到,急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是战王来了,顿时如鹌鹑一般缩了缩胳膊,站在屋子外面不敢动。 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没有上前劝解的勇气。 彩云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人陪着自己一起,彩月更加不敢动了,大气都不敢出。 萧尘煜坐到了桌子边上,面对着床榻之上的顾倾夏。 他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你今日出府了?” 顾倾夏被他问的心里一个咯噔,却还是选择了装傻。 “你在说什么?我这院子被你派人看得那么严实,我怎么出去?” “你确定?” 萧尘煜眯起双眼,顾倾夏也不甘示弱地回望。 顾倾夏在赌,赌他还没来得及去后院看那块洞。 他应该是在集市的路上匆匆路过的那一眼怀疑到了,不过他当时走得匆忙,自己又有伪装,他要是确信看到了自己,就不会是这种疑问的口气。 顾倾夏表现得很不耐烦,道:“爱信不信,我要睡觉了。你还有事儿?” 她越是表现出一副对他没耐心想要赶他走的模样,萧尘煜就越不想走,甚至还使唤彩月去换了壶茶水,一副要久坐的样子。 彩月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上前去重新点燃了油灯,换 了壶热茶,伺候着给萧尘煜倒了一杯。 顾倾夏也没制止,没让彩月为难。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顾倾夏从床榻上起身,穿鞋下床,站定在萧尘煜的对面。 其实顾倾夏心底并不敢完全惹恼了萧尘煜,毕竟他动不动就要自己的命,她是个很惜命的。 等她有办法脱离了这个地方,或者有能力跟他抗衡了,她一定要让他后悔! 她对萧尘煜厌烦是真真切切的事情,一边怕他一边烦他,顾倾夏觉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想想我上次提议的,我们和离,你爱让谁当战王妃让谁当。” 一听到这事儿,萧尘煜心头就涌起一阵烦躁,这女人如今当真这么讨厌自己? 明明以前要死要活的吵着要嫁给自己,人能一下子有这么大变化? 他不信,觉得顾倾夏是妄图用这种方式反过来激将他,她这是故意在用这种方法吸引自己的注意罢了。 以为说几句和离,就会让他重视自己吗? 她要和离,萧尘煜偏不如她的意。 他的王府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可以走的地 方。他得先让顾倾夏知道自己的厉害。 呵,萧尘煜轻笑一声,伸出手作势要去碰顾倾夏的脸颊。 他手还没靠近顾倾夏呢 ,正准备说句什么,谁知后者一个条件反射,拍开了他的手,急着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差点被垃圾碰到,一副刺猬炸开了背上的刺的模样:“你干什么!别碰我!” 顾倾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脸的暴躁。 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这个人碰到,顾倾夏就觉得恶心。 萧尘煜厌恶她,她对萧尘煜的讨厌之情也丝毫不低。 “你!” 从来没有被这么嫌弃过的萧尘煜只觉得一股郁气积攒在胸口,气得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 “本王的王妃本王还不能碰了?!” 萧尘煜原本只是试探,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顾倾夏和他两看生厌,没和他打起来都是忍得辛苦,怎么可能愿意让他触碰。 “别逼我骂你。” “呵!” 萧尘煜气得发笑,自己果然就不应该来找这个女人,只会被气得折寿。 “行,你以后可别求着本王碰你。本王一下都不会如你的愿。” 又是一通大吵,萧尘煜愤怒离去。 顾倾夏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放屁!我求着你碰?呸!想都别想,不可能的事情!” 徘徊在芙蓉院附近的小景见到萧尘煜出来后也离开了。 幽兰院内, 小景回来告诉苏月儿自己在芙蓉院门口听到的东西:“小姐,王爷果然又和那个贱人吵了起来。” 苏月儿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脸上霎时间乐开了花:“王爷可有惩罚她?” 他们就是要吵得凶一点,越凶越好,这样才对她苏月儿有利。 “唔……这倒没有,小景就隐约听到两人大吵了一架,王爷气势汹汹的从芙蓉院出来了。” “不过王爷肯定对那个贱人更加不悦,想来和她关系融洽什么的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小姐你就放心吧,那个贱人根本不足为惧。她被王爷责罚也只是时间问题,战王妃的位置一定会是您的。” 苏月儿被她的话说得心里服帖,点头表示赞同:“也是,她也蹦跶不出什么风浪。” 顾倾夏怀着一肚子的郁气,在萧尘煜走后躺回床上去继续睡觉。 本来顾倾夏还以为自己会继续毫无睡意,没想到许是跟萧尘煜吵架吵累了,这会儿倒是入睡的很快。 只是睡前和萧尘煜吵得太凶了,顾倾夏梦里都是萧尘煜的身影,在梦里都在和萧尘煜对骂,饶的她在梦里也不安神。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彩月见顾倾夏睡下了,进到房间里去熄灭了油灯,轻手轻脚关上了屋门,回到了隔壁她和彩云住的房间。 第三十八章 给本王好好搜! 房间里还是没有看到彩云的身影,彩月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起夜去了,自己爬上床也准备休息了。 萧尘煜从芙蓉院离开后,没有再去找苏月儿,苏月儿知道他这会儿正在生气,也没有去触霉头。 三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度过了一晚。 萧尘煜歇息在了自己的正房,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被丫鬟伺候着洗漱的时候,萧尘煜因为没有休息好,一脸阴沉。 丫鬟在一旁伺候的时候都大气不敢出,做事都谨小慎微起来。 一夜没睡好,他现在觉得头疼欲裂。 按压着眼角的穴位,萧尘煜试图缓解没睡好导致的疲劳。 只是这清闲还没一会儿,就又有事找上了门。 早膳刚用完,老管家就过来正房说有事要禀报王爷。 通报的丫鬟小心地注意着萧尘煜脸上的表情,深怕他有不悦的情绪显露。 好在萧尘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让老管家进来。 老管家一进来,就“噗通!”一下双膝跪倒在地,双手平放合在地上,额角抵在手背上,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这么大的礼,如果不是要事,一般不会这样。 萧尘煜本就有些头疼,看到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又没了安定,有些不悦 地拧了拧眉,开口问道:“起来说,发生了何事?” 能让他这么战战兢兢的,看来不是小事。 “是、是这样的……奴才昨日夜里巡查,路过芙蓉院的时候,看到有个男子从芙蓉院翻墙而出。奴才以为……王妃半夜 与人私会。” 怪不得这老管家会这么害怕,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他说出来很有可能没命。 “奴才不敢瞒着王爷,但是夜里太晚不敢打扰王爷休息,这才一大早跑来告知王爷。” 听完他的话,萧尘煜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得没休息好的脑袋更痛了。 他没有怀疑的就信了老管家的话。 这管家在府里做了这么些年,平日里都是勤勤恳恳本本分分,没有必要今日忽然来撒这种事情的谎。 更何况他也门儿清,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看他这害怕的样子就不像是作假。 而且……萧尘煜想起昨日他去芙蓉院,作势要碰顾倾夏的时候被她反应那么大的躲开了。 原来,那么不乐意让自己碰,是有了别的男人! 他虽然厌恶这个女人,可她现在毕竟还是战王妃的身份!她怎么这么大胆,敢做出这种事情!当真是一点都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萧 尘煜气势汹汹起身,向芙蓉院走去。 芙蓉院内,做了一晚上噩梦的顾倾夏眼下一片乌黑,此时也颇萎靡不振。 正打算用了早膳后再休息一会儿,没想到昨晚刚来过的萧尘煜竟然又一大早的来了她这儿。 还以为他昨晚被气走之后能消停些时日。 顾倾夏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更何况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顾倾夏,你可真是好样的,当真是本事大得很了现在。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老实交代。” 看到顾倾夏眼下的淤青,知道她没睡好,更相信了她晚上是在和男人私会的事情。 这家伙一大早又在发什么疯?这是顾倾夏的第一反应:“你在说什么?” “又要装傻?你觉得在本王面前装傻有用吗?” 顾倾夏只觉得无语:“一大早上就过来找茬儿,你是不是闲得慌啊!我看到你都烦了,能不能别来我面前找存在感。” 萧尘煜回呛道:“是,都敢和旁人私会了,所以开始嫌本王烦了?谁这么大胆,敢和你在本王的府邸私会?” 顾倾夏觉得不对劲,眉头紧锁:“私会?你在说什么?” 萧尘煜只当她是在装傻:“你是 打算一直装傻下去是吗?” “ 谁跟你说我私会了。我虽然讨厌你,但也不会做那种事情。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肯定堂堂正正的!” 萧尘煜根本不信她说的话,朝身后一同跟来的侍卫们吩咐:“去搜,给本王好好搜搜。既然到现在还不承认,那就找出证据来让她无话可说!” “是!” 侍卫们领了命令,四散开来,开始在芙蓉院上上下下翻翻找找,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顾倾夏本就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怕他们翻找。彩月大抵是没见过这个阵仗,像是被吓了,有些踌躇不安。 倒是一旁的彩云,看起来好像有些兴奋。虽然她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顾倾夏看出来她嘴角在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显然是心情激动的表现。 噢?所以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大礼是吗? 顾倾夏想到了她在后院树下埋的东西,轻笑出声。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侍卫们搜得很认真,将芙蓉院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在得到萧尘煜的首肯后,连顾倾夏的房间以及彩云和彩月的房间都没漏下。 衣柜里、床榻下,所见之处皆检查了一番。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才结束。 领头的侍卫回到萧尘煜身边,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没有 搜到可疑的物品。 顾倾夏看在眼里,讥笑道:“怎么?搜不到?不是信誓旦旦来我这儿搜查,怎么什么都没搜到呢?战王爷这么听风就是雨的,别也是中了别人的计吧。” 萧尘煜听着她讽刺的话语,只觉得刺耳,扭头望向身后的老管家。 老管家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弓着背哆哆嗦嗦回话:“奴才、奴才是亲眼看到的。这种事情奴才可不会拿来乱说啊!王爷、王爷你要相信奴才啊!” 萧尘煜知道老管家的为人,他一向正直守礼,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对他的话选择了信任的原因。 “你发誓没有撒谎?” 老管家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放在耳边,深怕萧尘煜不信,还开始起誓:“老奴发誓,老奴是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言,如若说的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在所不辞。” 这下,萧尘煜心底一丝怀疑都没有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再查:“再查,本王就不信你能藏得那么好!” 顾倾夏冷眼看着这一切,毫不畏惧。 这次,萧尘煜也动身一同探查。 也就是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院落里一棵树下的泥土处有明显松动的痕迹,那块的泥土比起旁边的都要新。 “去查那棵树下。” 第三十九章 乱棍打死 他吩咐身旁的侍卫。 “是!” 侍卫领了命令,几步上前去蹲下,就开始动手扒土。 彩云故意躲在角落里,静静观望着这一切,看到事情如她所期望的那般发展,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 可她突然看到顾倾夏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那表情深不可测,把她吓了一跳。 只是再定睛看过去,顾倾夏又是背对着她的,仿佛刚才她的回眸只是彩云自己的错觉。 应该是看错了吧,彩云这般安慰着自己。 她心跳的有点快,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脱离了她的控制。 没一会儿,那侍卫了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连忙转头禀报萧尘煜:“王爷,这里面有东西。” “挖出来!” 萧尘煜看向顾倾夏,志在必得的表情像是在说她顾倾夏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一个木盒很快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侍卫将它拿起,双手捧到萧尘煜的面前。 萧尘煜看向顾倾夏:“呵,你方才不是硬气得很,那这又是什么?你当作何解释为何要在树下埋个盒子?” 说着,就开始吩咐侍卫拉住顾倾夏,扬言要将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人乱棍打死。 顾倾夏怎么想得到他光是找到一个盒子就想着要定自己的罪了,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抓住 了双手,摁住了肩膀。 “你干什么!你讲不讲道理啊!一个盒子能代表什么!” 顾倾夏望了一眼身后那一个巴掌粗的板子,破口大骂:“你找到了什么你就定我的罪?欲加之罪何患无穷是吧!” 萧尘煜打开木盒,看到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王爷亲启。” 那字迹,确实是顾倾夏的没错。 因为知道顾倾夏不可能写信给自己,所以看到这四个字,萧尘煜就想起了宫宴那日自己的八弟萧鸿卓不太对劲的举动。 于是,他认定同顾倾夏私会的人是萧鸿卓。 没想到,呵,可真是他的好八弟,竟然敢骑到自己头上来。 萧鸿卓把信封对准顾倾夏,一副这难道还不够算是证据的模样:“死到临头了还要狡辩?写给萧鸿卓的?你和他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顾倾夏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气死了,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子,怎么这么能联想? 她不知道早在宫宴上的时候,萧尘煜就起疑了。 先是出声帮她说话,而后还夸她“可爱”,整场宴会还时不时就盯着她看,这些,萧尘煜都看在了眼里。 板子破空的厉声都传到耳边了,眼瞧着就快要落到自己的臀部,顾倾夏怒道:“你是不是眼睛瞎啊!光是信封上四个字就让你确定了?你 怎么判断的?” “行!”萧尘煜抬手示意顾倾夏身后拿着板子的侍卫暂且停下,动手开始拆信:“既然你这么嘴硬,那本王就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只是将里面的纸张展开看到上面的字后,萧尘煜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信他更确定是顾倾夏写的了,因为上面满是对他的谩骂话语。 除了顾倾夏,还有谁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屡次挑衅他的威严。 看着满纸张的“心黑阎王”、“不配做战王”、“狗东西”、“禽兽”等等的字眼,萧尘煜只觉得一阵气火攻心。 一旁的下人都不知道那信上写的内容是什么,只是觉得王爷看完后更加生气了,于是一致觉得今天王妃是死定了。 彩月都快吓晕过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小姐就被冠上了“私通”的名头。 她多次想要出声替顾倾夏说话,都被身边的彩云堵住了口。 彩云看着眼前一幕,还不知道自己原本放进去的信早已被顾倾夏替换了,还以为萧尘煜看得就是自己写的那张,脸上的得意都快要隐藏不住了。 不过因为站在人群的后面,彩云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顾倾夏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她。 看到她这么得意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允许,她都想笑。 一开 始发现彩云埋木盒的时候,她只是匆匆扔了个手帕进去替换了原本的信纸。 回去之后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她就心生一计,想给彩云送一份大礼。 于是她乘着彩云和彩月都不知道的时候,写了那封信又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将木盒重新挖出来,把手帕拿回来换上了她新写的这封。 也幸好她顾倾夏这般有先见之明,才能躲过这次的算计。 顾倾夏看到萧尘煜脸色大变,知道他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开口嘲讽:“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这不就是你,眼瞎心黑、视人如草芥,不把人命看在眼里。动不动就要取我的性命。还心怀天下苍生,具有怜悯之心的战王呢,呵,呸!我看你根本就不配!” 这么大不敬的话从顾倾夏的嘴里说出来,周遭的下人们都快要吓死了,恨不得立刻跪在地上,或是上前堵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战王妃的嘴。 好在这也不是萧尘煜第一次听到顾倾夏这么骂自己,相比较第一次,他早已对这些话有了免疫。 萧尘煜恢复了面无表情:“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因为没法掌握自己的命,随意只能靠伶牙利嘴胡言乱语,本王不跟你计较这些。” 说着,他又看向老管家。 他今天是来抓顾倾夏与人私通的,这也不是 她私通的证据,芙蓉院也上上下下翻了两遍了,完全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 老管家又是一下子跪在了地。 “王爷,王爷您要相信奴才啊!奴才愿意以死证明自己说得所言非虚!奴才确实看到了昨日夜里有男子的身影从芙蓉院出来!” 没有证据,就算萧尘煜也认为她就是私通了男人,也没有办法继续责罚她。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如果这般不明事理只会是害他的名声。 于是他盯着顾倾夏,缓缓说道:“你倒是藏得好,有本事就一直藏得这么好,别让本王发现。如若是让本王抓住了把柄,呵,你知道回事什么样的下场,本王不会让你和那个男的好过的。” 说罢,让侍卫松开对顾倾夏的束缚,就要带人离开了。 人群外围的彩云瞧着事情的发展走向了不一样的结果,还有些愣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就要这么过去了?为何王爷看了那封信不生气?为何他说没有证据?难道那封信…… 彩云猛地看向顾倾夏,想到了什么。 恰好顾倾夏也在看她,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彩云开始感到惶恐。 顾倾夏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灰,从跪地的姿势站起了身,在萧尘煜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伸出了左手挡住了萧尘煜的去路,拦下了他:“慢着。” 第四十章竟然是你! 萧尘煜拧眉,不知道她这是又要闹哪一出:“干什么?” “你既然这么笃定,那就找出来啊!正好乘着人都在,今日我就帮你抓住来这个和我私通的人是谁,怎么样?我好歹也是个女子,用这种事情污蔑我,对我可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呢,我可不想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该轮到处理一些不听话的下人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对萧尘煜说,但又好像不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只是直视着前方,没有看任何人。 “你要做什么?” 萧尘煜站定,扭头看向她,没有再要走,等着看她的表演。 他心里只当顾倾夏是心虚,演着贼喊抓贼的戏码罢了。 顾倾夏望向老管家,问道:“敢问你昨日夜里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什么样的,可还有印象,麻烦形容一下。” 老管家没有立刻回话,下意识看向萧尘煜。 在得到萧尘煜的首肯后,才开口回道:“那人穿着一袭黑衣,捂得严严实实,老奴没有看清脸长什么样。不过看身形不高,和老奴差不多,可能还要再矮一些,看起来很瘦。” “噢?比管家你还要矮一些,还瘦,管家你又是如何认定那就是个男人,以及是和我在私会呢?” “这……”老管家说话的时候老是时不时瞄几眼萧 尘煜,毕竟这个府里当家作主的是萧尘煜,有些怕他也是很正常的。 “那人穿的是男装,老奴刻意确认。而且他翻墙而出的那个方向,正好对着的……是王妃您的寝房。” 顾倾夏没再难为他,点点头,继续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去那块儿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到这个时候,彩云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她想要逃走,却也不能。 这个时候乱跑目标太明显了。 顾倾夏带着萧尘煜一行人,来到了芙蓉院外,老管家指认的那处墙边。 “那人应当是不会武功,从墙上翻出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僵硬,不是很利落。因为不敢打草惊蛇,所以老奴才没有去拦着那人离开。毕竟老奴也一把年纪了,老骨头斗不过年轻人。” 萧尘煜没有怪罪他。 顾倾夏仔细观察着墙角,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终于,她在一处杂草边上发现了一个脚印。 脚印离白墙不远,应该是那人翻身下来后留下的。 因为从高处落下,重力加那人自身体重,所以这个脚印很是清晰明显。 “王爷,这里发现了一个脚印。” 顾倾夏招呼着萧尘煜来看。 其实,从顾倾夏提议要抓人开始,萧尘煜就明显有些漫不经心。 能够这么积极上心找证据,看来到底是不是她私 会这件事,还真是说不准。 萧尘煜又不是傻。 不过既然都同意她的要求了,再配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萧尘煜两步走上前,看向她手指的那个脚印。 那脚印不大,倒不如说,如果是男人的脚印那也太小了点,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少年的脚,亦或者是……女子的脚。 顾倾夏故意放大声音,将自己的脚伸过去比划了一下:“欸!这个脚印竟然和我的差不多大,总不可能昨晚是我在偷翻墙壁吧。” 说着,又朝彩云和彩月的方向招了招手:“彩云彩月,你们过来看看。” 彩月在听到顾倾夏的呼喊后就快步上前去了,彩云知道自己要完了,不想上前,却又不得不上前。她现在还在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彩月上前看到那个脚印,也惊讶于这脚竟然这么小巧,没多想就放上去比对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脚都要比那印子稍微大一点。 彩月比对完,连忙抬头跟顾倾下说:“小姐,这个脚印应当是个女子的,这么小。彩云,你来看看。” 有彩月这个动作在先,彩云就算是不想上去比对,也不得不那么做了。 她现在心如死灰,被彩月拉着比对一番后,彩月发现她的脚和那个脚印严丝合缝,大小一致。 彩月惊讶地唤了一声:“呀,彩云,这是你的脚 印吗?” 彩月就是个缺根筋的,老实是老实,直来直去有时候显得有点傻,但这个时候又莫名很犀利。 顾倾夏被她的直言逗得在心底发笑。 彩云被彩月这一嗓子吼得快要背过气,恨不得给彩月两个巴掌。她又不是没看到,至于喊得这么大声吗! 于是,顾倾夏顺势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假装才知道彩云有了二心,不可思议地质问彩云:“怎么会是你?所以昨日夜里是你扮作男装翻出了府?你为何要这么做?栽赃嫁祸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证据都摆在了这里,彩云百口莫辩。 她就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不与顾倾夏对望,也不辩解,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顾倾夏一副跟她主仆情谊,上前去牵起她的手,锲而不舍地追问:“彩云,是不是有人胁迫你这么做?你跟我说,我一定给你讨还公道。” 她知道彩云不会说出幕后指使之人,但是如果能够得到一些信息也好。 这回,彩云有了反应,她猛的一下抽出自己的手,退后两步,远离了顾倾夏。 “没有人胁迫,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萧尘煜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倒是被萧尘煜带来的侍卫们装作不经意间瞥来瞥去,通过眼神互相传递着自己 的疑惑之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说是过来抓王妃私通的证据的,这会儿怎么演变成了主仆反目的戏码。 彩月一副刚反应过来是彩云陷害了自己的主子的惊讶表情,对于这个这么长日子里一起同吃同住、一起干活玩闹的姐妹,她有些不敢相信:“彩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没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彩云撇过头,就是不与任何人对视。 老管家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王妃私通,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树下的那个盒子也是你换了的?” 彩云始终没想明白这件事情,她如此问到顾倾夏。 顾倾夏收起脸上的受伤表情,双手环绕在胸前,冷眼看着彩云,点点头:“是,你埋下的那一日我就发现了。” 顾倾夏也不再装了,索性直接撕破脸。 “早些日子你同一个黑衣人见面,我也撞见了。那是我怀疑你的开始。” “呵,呵哈哈哈……” 彩云忽然仰天大笑,她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早之前就暴露了身份。 而顾倾夏却一直把她当作傻子一样,瞒得团团转。 怪不得昨日会突然那么问,原来不过是在试探自己,而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被蒙在鼓里。 顾倾夏又一次问道:“所以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第四十一章再给你一次机会 彩云不再笑了,但是她也不再说任何话。 紧闭着嘴,什么也不透露。 “行了,”萧尘煜逐渐看得不耐烦,这场闹剧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来人,把她拖下去地牢好好审问。竟然敢在本王的王府撒野,倒是有点本事。” “是!”侍卫们领了命令,上前去抓住彩云 。彩云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也不反抗。 临走前,彩云最后看了一眼顾倾夏,眼神意味深长。 顾倾夏看到了她意味不明的神情,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结束,这个幕后之人会像是一根针一样,在日后扎在她的心里。 彩月看着被抓走的彩云,有些不安:“小姐……” “不用管她,这是她应该受到的惩罚。”顾倾夏冷言冷语道。 这场戏,就在这里终止了。 萧尘煜临走前打点了一下顾倾夏,“今日就这样放过你,你最好在本王的王府里夹着点尾巴做人,别让本王真的发现你有私通的行为。还有,其他小聪明也不要耍,你斗不过本王的。” 说完,转身阔步离开。 顾倾夏瞧着萧尘煜的背影,捏着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如果可以,她很想在萧尘煜身 上揍上两圈,给这个自高自傲的男人一点好看! “小姐!小姐!王爷从芙蓉院离开了。” 小景慌慌忙忙跑进幽兰院,同苏月儿讲起自己探听到的事情。 今日早些时候,小景看到萧尘煜带着一众侍卫前往了芙蓉院,就知道肯定又有大事要发生了,于是赶忙回去告诉苏月儿。 然后就被苏月儿委以打探消息的任务。 这会儿,芙蓉院的“戏”已经落幕,她自己也是回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苏月儿。 跑得有些急,小景停下来后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开口道来:“奴婢打听到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早晨老管家突然跑去王爷那里禀报说顾倾夏那个贱人同男子私通,于是王爷就带了人去搜芙蓉院。” 这个消息可是苏月儿喜闻乐见的,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那个贱人被罚了?” “呃……那倒没有……”小景继续说:“本来一开始都是在找她同人私会的证据,只是后来竟然发现昨夜老管家看到的人是穿了男装的彩云。好像是彩云其实是卧底,被派到了那个贱人身边,私会什么的都是彩云陷害的……” “所以彩云被王爷抓了起来,送去地牢审问了。” 苏月儿的激动肉眼可见的冷却下来,尽管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不过转念一想,顾倾夏身边少了一个婢女伺候倒也不错。 反正只要她过得不好,苏月儿就开心。 只是可惜这个婢女蠢笨得很,竟然没有害到顾倾夏,反而还暴露了自己。 苏月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彩云被押走后,芙蓉院归于寂静。 彩月还没有缓过神来,不知道为何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顾倾夏凝眉沉思,这彩云的幕后之人还没有问出来,她不能就这么放过这条线索。现在敌在暗她在明,如果就这么错过这个线索,之后再想要防范就变难了。 而且丢了一颗棋子,很难保证那幕后之人不会警惕起来。 于是顾倾夏决定再去地牢试探一下。 “彩月,你在这里看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还没等彩月反应过来,就快步离开了芙蓉院。 她走的,是还没有被萧尘煜发现的那个被她砍出来的洞。 如果被萧尘煜发现,她很难有机会进到地牢。 于是在前往地牢前,顾倾夏先去打探了一番萧尘煜的所在地。 好在听到下人们讨论萧尘煜刚刚出了府,顾倾夏这才安心去往地牢。 地 牢门口守着 重重侍卫,看到顾倾夏的到来,连忙阻拦:“王妃,此处地牢重地,没有王爷的允许不得随意进出。还望您速速离去。” 除了萧尘煜,顾倾夏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先前她身子不好的时候,就能一挑多,更何况这么些日子,这具身体已经在她的有意调理下好了不少。 “我去看看我的婢女,还要被拦着?” 侍卫依旧不让:“她如今已是犯人,自然不能随意探望。王妃还是不要为难我们的好,不然刀剑无眼,伤到了王妃就不好了。” 表面话说得漂亮,其实态度完全不屑。 顾倾夏笑了一下,嚷嚷起来:“可我今天就是要进去呢?” 话音刚落,她就几步上前,一掌拍在了侍卫拿着长矛的右手手腕上。 那侍卫一个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长矛被顾倾夏顺势踢远。 后面的三个侍卫见到情况不对,相互对视一眼后,一齐举起手中的长矛往前冲,准备制住顾倾夏。 可惜,只几息之间,他们就双双败下阵来,完全不是顾倾夏的对手。 拦不住的顾倾夏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地牢,身后是被摁了麻筋倒在地上踌躇的侍卫。 这个地方,顾倾夏简直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她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在这里。 阴暗潮湿的环境让顾倾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如果不是为了找彩云,她永远不会主动来到这里。 顾倾夏找到彩云的时候,她双手被手腕粗细的铁链吊了起来,身上是受尽折磨后留下的伤痕。衣服已经破烂,伤口处渗出丝丝血迹,她已经奄奄一息。 被折磨的完全不成样子了啊,顾倾夏忍不住“啧啧”两声。想当初她也是被萧尘煜这么折磨,光是看着都有些心痛了。 彩云还有一丝神智,意识到有人来了,她艰难地抬起头。 随着素净的裙摆后落入眼帘的,是顾倾夏那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呵……你还……来干什么……笑话我……吗……”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如此艰难,可见她已经伤及根本。 顾倾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告诉我你背后的主使是谁,我帮你疗伤。” 彩云像是觉得好笑,想要扯扯嘴角,不过过重的伤让她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嘶……咳咳,你还在假惺惺的追问什么?还装什么?你能猜不到是谁?” 第四十二章如果不是自杀呢? 彩云这话,让顾倾夏脑中警铃作响。 彩云说她能猜到?不,恐怕不是她,而是原身。 看来是个和原身有关系的人。 顾倾夏开始仔细回忆原身留下的记忆,一分一秒、一草一木都仔细筛查一遍,只是不管怎么回忆,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她并不能猜到主谋。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顾倾夏思索间不经意就拧起眉头。 “我为何要知道,不过是个不值得我放在心上的人。” 顾倾夏在试探彩云。她猜不到那人是谁,只能继续从彩云的嘴里探听点线索。 只是,她在试探彩云的时候,彩云也在留心她的反应。 很显然,顾倾夏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最近这些日子以来,顾倾夏完全不对劲的举动:忽然变得懂医术、忽然失去了对萧尘煜的爱意、忽然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行事风格,还有昨日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奇怪的武器…… “你不是顾倾夏!” 彩云的语气很是笃定。 顾倾夏知道自己此时没有再继续装的必要,就算隐瞒,她也不会再信了。何况现在的她完全掀不出什么风浪,顾倾夏不害怕:“是,我 确实不是。那又如何?” 顾倾夏很干脆的承认。 “哈哈……咳哈……哈……” 彩云忽然大笑:“我就知道,就凭她,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聪明……” 顾倾夏不想跟她多烦,知道她这是在拖延时间:“多余的废话别再说了,我劝你最好快点说出幕后之人,我说到做到会给你活命的机会。” 但是很显然,彩云早就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呵,我是不会说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是谁!相反,等王爷来了,我就要告发你!哈哈哈!你个冒牌货也别想活!”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顾倾夏一脸的不悦,封了彩云的喉:“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既然你死活都不愿意说,那就没有价值了,彩云,很高兴认识你这一场。只可惜你太过愚蠢。” 夜晚,萧尘煜从外面回来后就得到了看守地牢的侍卫传来的消息,说是白日顾倾夏不顾阻拦前去了地牢,以及发现彩云已经在地牢里死了。 萧尘煜双眸轻挑:“死因是何?” “回王爷,应该是服毒。” “抓进地牢前不是搜过身了?她身上应该没有毒药才对。” “是,小的们是这么以为……今日前往地牢 的,只有王妃一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萧尘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别说侍卫会这么觉得,萧尘煜第一瞬也是怀疑顾倾夏。毕竟下毒这种事情,顾倾夏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萧尘煜觉得有必要去找顾倾夏一趟,他得弄清楚这事儿是不是顾倾夏做的。 于是芙蓉院内,顾倾夏正在用晚膳,又看到了萧尘煜走进来。 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心想着她怎么觉得最近萧尘煜到芙蓉院来得越来越频繁了。 看来又不能吃个安稳饭了,顾倾夏很是心疼这一桌子的彩月的好手艺。 萧尘煜直接开门见山:“你今天去地牢了?” 知道这事他迟早会知道,顾倾夏没什么可隐瞒的:“是,去看看我的婢女,怎么了?” “她已经死了,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什么?”顾倾夏张大了嘴巴,这是极度吃惊后的表现:“你说……什么?彩云她……?” 萧尘煜紧盯着顾倾夏的面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你不知道?” 顾倾夏摇了摇头:“我走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就是被你折磨的狠了些,但是至少还有口气在……” 她倒是还反过来倒打 一耙了,萧尘 煜只觉得无语。 顾倾夏没看他,继续自己那精湛的表演,似乎下一秒就要为彩云的离世痛哭流涕:“她和我朝夕相处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同她亲如姐妹,彩月也是。他们两个都是我如今身边最亲的人了……我怎么可能对她下得去手?你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而且,我一介女子,又不像你是个上战场的战王,我连鸡都没有杀过,又怎么可能动手杀人?” 萧尘煜回:“她是中毒而亡的,以你而言,确实有这个本事。” “她是我的婢女,虽然是陷害了我没错,但我本来就只有彩云和彩月两个婢女,她死了,对我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 萧尘煜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顾倾夏,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 顾倾夏也没回避,同他对视。 两人就这么静默了片刻后,萧尘煜才又继续开口:“既然这样,那你就当本王来告知你,你的婢女已经死了。” 一听到这话,顾倾夏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跌坐在了椅子上,做足了伤心欲绝的模样。 “可是……可是她怎么会突然……” 萧尘煜没理会她的黯然泪下,直言道:“将他关进地牢前本王明确下令让 人搜过身,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自杀的东西。” 所以才会怀疑到顾倾夏的身上。 “那……如果不是自杀呢?” 萧尘煜觉得好笑:“将彩云关进地牢后再去过地牢的只有你,如果不是自杀,那你不就是那个凶手?” 顾倾夏开始引导他的思维:“可是,如果是彩云的那个幕后主使呢?虽然彩云不愿意说,但是她身后肯定是有人的。如果那人武力高超,进入地牢而没有被侍卫察觉,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也许那个幕后之人怕自己的身份被彩云说出来,所以故意取了她的性命……” 萧尘煜提问:“你确定她背后还有人?” “是,她自己亲口承认了的。” “那你可知她背后那人是谁?” “她不愿意说。” 如果她背后还有人,这事儿的性质就大了。 萧尘煜不敢肯定那人的目标不会是他,亦或者是整个战王府。 看来他得仔细查查了。 这般想着,萧尘煜不再理会面前小声抽泣着的顾倾夏,转身离开芙蓉院。 只是在确认萧尘煜走远后,这外露的情绪立刻被顾倾夏收了起来。刚才的伤心欲绝仿佛是人的错觉,她的脸上也干净的一滴泪水都没有。 第四十三章有一事相求 用过晚膳,顾倾夏唤来彩月收拾桌子。 同以往相比,今天的彩月实在是安静得过分,情绪看来也不太对劲。 察觉到今天一整晚彩月都有些心神不宁,顾倾夏决定同她谈谈。 于是在彩月忙活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发现了坐在桌子边上的顾倾夏。 她一惊:“小姐?!您怎么还没歇息,跑到这里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彩月吗?” 顾倾夏微微摇头,摆出有些难过的表情看向彩月:“我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 彩月明白了,小姐这大概也是因为彩云的背叛而静不下心。 “小姐……” 其实彩月今天一天不在状态,就是因为彩云的事情。她一直把彩云当作亲姐妹,她是真心的。她怎么想得到,彩云会做出那种事情,怎么会背叛小姐? 彩云被抓去地牢后,她就一直很伤心,伤心的同时也有些自责,是她没有察觉到彩云的不对劲。 顾倾夏拉过彩月,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彩云的事情,是我没有早发现……是我这个主子做得不够好……” “不,跟小姐没关系。” “没事,你不用宽慰我,我都知道。只是……彩月啊,如今往后这芙蓉院,就 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顾倾夏盯着彩月的双眸,一脸的认真:“只有我们两个人互相扶持了,你可千万不能背叛我……” 彩月立刻表明自己的真心,急急忙忙地说着:“小姐你放心!彩月对小姐绝无二心!彩月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背叛小姐!” 许是觉得光说还不够,如果不是顾倾夏拉着她,她就要当场下跪。 有了她的保证,顾倾夏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会对你好的。” 打点完彩月,顾倾夏便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没想到平静的日子还真就只过了一天,这日子又开始让人头疼起来。 又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一晚。 现在压在顾倾夏心底的事情,就是原身母亲太平公主生病一事。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慌慌,没法平静,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原身母亲的牵挂之情。 难道是因为原身的情绪还有残留的影响?顾倾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母亲的病一天不治好,她就一天没法安心。 得想个办法混进顾宅去看看…… 翌日清晨,彩月来到顾倾夏的厢房伺候她洗漱的时候,就看到她眼下那日益变得乌黑 的黑眼圈。 只是今日,一向好眠的彩月眼下也有了青紫。 果然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后,那人一下子不在了,多少是会不太习惯。 主仆两人那共同的黑眼圈,倒是有些好笑。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彩月,今日我还要出去一趟,院子就交由你看着了。” 彩月点点头,让顾倾夏放心:“好,小姐你就放心去吧,彩月一定好好看家。” 于是用过早膳后,顾倾夏再次从后院的洞口钻了出去。 这次出门,她是有目的性的。 顾胜峰既然对母亲的病束手无策,昨日也没有听到前去顾宅的太医们商讨出什么救治的方法,那么今日早朝后他们肯定还是会聚集在顾宅。 顾倾夏决定找一个太医作为突破口。 于是她快步来到了皇宫与顾宅之间的必经之路,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躲了起来。 这会儿,早朝也结束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很快就有人路过。 果然如她所料,没一会儿,就有一辆马车朝着她的方向驶来。马车车厢上的标志,正是太医院的。 顾倾夏决定就从这个下手了。 于是在马车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从地上拿起一块碎石头,手腕 发 力,将碎石扔了出去,击中了马车车夫的脖颈,让他暂时昏迷。 马匹应激,嘶吼了两声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太医意识到了不对,疑惑的呼唤从车厢里传出来:“发生了何事?” 没等那人掀开帘子出来探望,顾倾夏两三步溜进了马车里。 她手脚很快,一上马车后,没有给那人反应的时间,就在他身上点了两道穴,然后拿出一瓶哑药喂到了他的嘴里。 那人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劫持了,震惊于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有贼人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上车劫持人。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想要出声喊叫,只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而且还被这人摁住了穴位,让他没有办法动弹。 弥筠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贼人这么大胆,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女子!而且上车抢劫连面容都不遮掩!如此大。大咧咧,一点都不像是贼人。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竟然被一名女子制住,弥筠简直羞愤欲死。 他“嗯嗯”了两声,憋得脖颈上的青筋都暴起。 顾倾夏朝他竖了竖食指,示意他冷静:“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这话怎么听都没有说服 力。 弥筠继续挣扎着。 顾倾夏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他的头:“安静点!我不是来谋财害命的!我有一事相求!” 你这完全不像是求人的样子啊!弥筠在心底大吼。 顾倾夏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怎么看这么怪,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我这不是怕你大喊大叫引来别人嘛,你冷静一下,冷静好了我就给你解药。” 见弥筠渐渐不再挣扎,顾倾夏如她所说地那般,给他喂了解药,顺便穴道也一起解开了。 她也不怕这人突然反悔,反正她还可以在他张口喊叫前再封一次他的穴道。 弥筠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表现得很镇静。尽管在意识到自己竟然连女子都斗不过后,因为羞愤涨红了脸。 “你先听我说,我是顾倾夏,顾胜峰的女儿。你是要去顾宅是吧,麻烦捎我一程。” 听完顾倾夏的话,弥筠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我知道你很惊讶,我长话短说。我听说了母亲生病的事情,想去看看她。但是之前我和顾家闹了些矛盾,有点严重,现在进不去顾家,而且我是偷偷从战王府溜出来的,所以不宜暴露身份,就想着想个办法混进去。” 第四十四章幸会 顾倾夏的事情,整个京城都多多少少听过。她与顾家的矛盾也不是秘密,所以弥筠听完她的话后,只是惊讶于她竟然就是顾倾夏,没多怀疑,很快就相信了。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 顾倾夏“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正好你的马车来了嘛。” 弥筠倒不是个不讲情面的人,而且显然这个顾倾夏也是个有孝心的人,听到自己母亲生病的消息就着急回去探望,虽然方式粗鲁了一点,但是可以理解。 弥筠思索着的时候,顾倾夏就紧张地看着他。 索性,他点点头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一起吧。不过你得换个身份……正好我这里有一套药童的衣装,和你身量差不多,你就扮成药童吧。” “行。” 顾倾夏很爽快的同意了。 “所以我的马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噢噢,没事儿,我让车夫暂且昏迷了一下,我这就去让他醒来。” 顾倾夏很快下了马车,没有两息又回到了马车上。 随着顾倾夏的身子进来,外面传来马车车夫疑惑的声音:“欸?我这是怎么了……” “车夫,麻烦先拐道去前面的铺子。” 弥 筠撩起帘子,对前面的车夫说道。 车夫虽然有些疑惑,却也还是“欸”了两声照做。 待顾倾夏换好装后,马车才继续往顾宅的方向驶去。 那药童装是件男子装扮,顾倾夏不是第一次穿男装,倒也轻车熟路。换上后赫然就成了一位俊俏的小公子。 秉持着礼数,弥筠坐在了马车的角落,和顾倾夏隔了一段距离。 “多谢你的相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顾倾夏对弥筠言谢。 弥筠叹了口气,回道:“不知道是谁就敢随意上来,好歹也是个女子,这般随意可是很容易吃亏的。我名弥筠,是太医院的太医。” 顾倾夏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她也是对自己有自信,确保自己不会出事的情况下才想出这个法子的:“噢噢,弥太医,幸会。今日多谢你的帮助,日后如若有事需要帮忙,你也可以来找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啊?弥筠在心底这么吐槽。 很快,马车停在了顾宅大门口。 方才下马车换衣裳的时候,顾倾夏还顺手对自己的面容做了伪装,好在军匣里有易容面罩。贴合在脸上之后,就能按照顾倾夏提前设置好的面容数据 进行换脸,放在星际是很受欢迎的玩具。不过在这个时代,肯定没人能看得出来这个面罩。 此行前去顾宅,作为顾宅的小姐,虽然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回来,但是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还是易个容比较方便。而且要是碰到了顾胜峰和太平公主,换个面容也好应对一点。 对弥筠解释,顾倾夏就是说自己会一些易容术。 所以后半程,弥筠也一直假装不着痕迹的时不时瞥一瞥顾倾夏的脸,只觉得太神奇了。 顾倾夏完全能理解他的好奇,只是被这么动不动看一眼,她觉得很无奈。 好在马车的停滞将她从这个奇怪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 下马车前,弥筠叮嘱顾倾夏:“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不要乱看,虽然这是你家……” “行了,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见她这般保证,弥筠点点头,率先下了马车。 门口的小厮见到弥筠,上前指引:“弥太医,老爷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好,多谢。” 弥筠跟在小厮的身后,走进了顾宅。 顾倾夏提着弥筠的木箱,做足了一派药童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弥筠身后。 顾宅里的景象,同原主记忆力一模一样,仿佛从记忆中跳了出来,变得更加清晰。 看 到这一切,胸口不自主地涌起一股怀念之情。顾倾夏觉得心口暖暖的。 跟着小厮左拐右拐,顾倾夏记得这是通往自己母亲的住处的路。 没多时,挂着“陶然苑”三个大字牌匾的院落出现了顾倾夏的双眸中。 这里,就是顾倾夏的生母——太平公主的住处。 此时,主堂里已经有不少太医在了,其中包括顾胜峰,正在招呼着众人。 弥筠一进去,就是跟众人的寒暄。 “弥筠啊,这是你的药童?看着有些面生啊。”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弥筠不慌不忙地应对:“是,甚少带他出来,今日突发奇想觉得他还是需要多长些见识比较好。” 顾倾夏配合的向众太医行礼。 她的注意力,从进屋开始就放在了顾胜峰身上。 明明同上次在战王府相见没过去多久,他却仿佛老了十岁,满脸憔悴。眼底的语气、下巴上的胡茬,看来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母亲的情况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顾倾夏拧眉,有些不安。 好在一众太医也知 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转头跟顾胜峰开始讨论起病情。 “说实话,这个病实在是罕见。太平公主已经好几日吃不下东西了吧?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会活活饿死啊……” “昨日回去后,我就一直在翻阅古籍,倒是找到几个同公主这有些相似的情况。” “上面可有提到治疗的法子?” “提是提了,可是那些人不管怎么治,最后都还是被病折磨死了。最长的,也只活了半年左右而已。” 太医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过无外乎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个意思,“这病太棘手”、“不好治”、“活不了多久了”…… 顾倾夏越听越烦躁。 她装作不经意间扯了扯弥筠的衣袖,示意他自己想进去看看母亲的情况。 于是,弥筠上前去对顾胜峰道:“顾院士,不知可否再让我去看看盛夫人的情况。” 盛媛,太平公主的名。 顾胜峰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好,好,弥太医跟我来。” 顾倾夏顺理成章地来到了卧房,隔着一层纱,她隐约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母亲。 都不用过去,顾倾夏都能感受到床榻之上她的奄奄一息,那呼吸轻的,根本听不到。 第四十五章噎食 顾倾夏焦急地想要上前,如果不是被弥筠适时拉住,可能就要被顾胜峰发现不对了。 为了让弥筠更好的观察盛媛的情况,顾胜峰上前将挂在床顶的纱揽起,露出了盛媛的脸。 该怎么形容呢?顾倾夏看到的第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母亲已经瘦得脱像,面颊两侧向内凹去,脸色苍白,手腕细得仿若一根竹竿,整个人被厚重得板子压着,感觉都要喘不过气似的。 意识到有人来了,盛媛艰难的撑起眼皮,微微扭过头。 顾胜峰上前,跪在了床榻边,伸出左手,想去碰她,却又不太敢,整个人显得小心翼翼:“阿媛,你现在感觉如何?” 连讲话都已经很艰难了,她只能细微地摇头。 尽管这个场景不是第一次见,顾胜峰却还是为自己的无力懊恼、对心上人重病的疼惜……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满了顾胜峰的面颊。 弥筠看得很是不忍,更别说顾倾夏了,她觉得像是有把刀子在心上刺啦得划着。 可是她只能忍住泪水,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异常。 弥筠照例上前去给盛媛把脉,顾倾夏借此机会又靠近了些。 凑近了她才注意到,盛媛的呼吸有些急促,喉咙明 显吞咽困难,胸部呼吸起伏异常。 顾倾夏关注着盛媛的状态,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弥筠把完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只这一个动作,顾胜峰看起来更难受了。 顾倾夏凑到弥筠耳边,悄声说道:“你去问问,我母亲最近是不是一直吃不进去东西。” 虽然疑惑她为何要这么问,但弥筠还是点头同意了。 顾胜峰听到弥筠的问话后,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回:“是,她这两日根本吃不进去东西,明显吞咽困难,就算吃进去后,也是说那食物在身体里很难受。胸骨后那块会在吞咽食物的时候又明显的疼痛感,多为间歇性的。” “你不觉得她有些呼吸困难吗?为何要给她盖这么厚的被褥?” 顾倾夏没忍住,嘴巴一张就直接开口对顾胜峰问话了。 顾倾夏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怎么没忍住开口了,懊恼地恨不得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还好顾胜峰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没有注意到她的嗓音怎么这般耳熟,只是疑惑地看了眼弥筠。 倒是床榻上的盛媛动了动手指。 弥筠打着“哈哈”蒙混过去:“我平日里喜欢教导他一些医术,他这是第一次 跟着我出来看病人,有些激动。” 顾倾夏忍着自己想要吐槽的心,低着头站在弥筠身后不说话了。 顾胜峰没在意地点了点头,回着顾倾夏先前的问话:“确实是有些胸闷气短,但她又说手脚冷……”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身怀医术的人能做出来的判断,顾倾夏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父亲这完全已经是关心则乱了。 就连弥筠都拧眉提醒:“还是不宜盖这么厚的被子,本就喘不上气的话,这样压着反而更难受。” “是、是……” 顾胜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去给盛媛减轻负担。 顾倾夏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母亲得的是什么病了。这病放在星际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也只有在这个什么都不算发达的时代,才会变成罕见的重症啊…… 不过这里没有星际的医疗条件,治疗起来确实有些难…… 顾倾夏陷入了沉思。 而弥筠也确实看不出更多的来,再待下去也不太好,就向顾胜峰道别,表明自己要再回去研究研究。 顾倾夏虽然还想多留一会儿,但眼下只能跟着弥筠一起离开了。 顾胜峰放下了薄纱,让盛媛再好好休息。 “等一下……那位……” 盛媛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卧房内响起。 顾倾夏和弥 筠下意识转过身去。 顾胜峰赶忙握住盛媛的手,问道:“怎么了?” 看到顾倾夏转过身后的那张脸,盛媛落寞地撇下了眼帘:“抱歉……是我看错了……我只是觉得他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我还以为……是她来看我了……” 说了这么三句话,显然已经是盛媛的极限了,她话音刚落下,又开始急促的大喘气。 顾胜峰在一旁紧张极了:“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顾倾夏担忧地望着这一幕,抬步就要上前。 弥筠拉住了她。 无奈,顾倾夏只好跟着弥筠离开。 两人一路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上了马车,顾倾夏忽然开口:“我有法子治那个病。” “什么?” 弥筠有些不太敢相信。 但是顾倾夏表现出来的很是自信:“我大抵知道她是什么病了,咽食疼痛、胸闷气短、咽喉紧塞困难。” 弥筠听着她的描述,觉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这类症状,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应该吃东西的时候一直是吃一口吐一口,咽不进去才会变得这般瘦弱,症状是很明显的…… 呃……在你们这儿应该是什么叫法……” 顾倾夏努力回想着原身的记忆,试图找出这个症状如今的名字,只是原身虽然是顾胜峰的女儿,却还真是一点医术类的东西都不懂,回忆了半天,顾倾夏是一点有关于医术的东西都没有挖掘出来。 “嘶——一般出现这种病状的是因为体虚、饮食不对、经常吃一些滚烫辛辣食物,伤及食……” 顾倾夏努力描述着,试图能让弥筠反应过来症状的名字。 听着她的话,弥筠有些不确信地开口:“噎……食?” 顾倾夏猛地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噎食”和她想说的食道癌是不是同一种病,不过听这名字倒是挺像的。 一看到她点头,弥筠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噎食得的人不多,他也是恰好翻过这类书籍上面有过记载。对于噎食的描述,书籍上这么写到“吃麦不吃秋,吃秋不吃麦”,只要发现了这个病,基本上最多也就能再活半年左右。 是个至今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想到这,弥筠多是不忍。他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太平公主这是没得救了。 谁知下一句话,顾倾夏直接让他瞪大了眼。 “我有个办法医治。” 第四十六章不对劲的萧尘煜 “你有何办法?” 虽然顾倾夏是顾胜峰的女儿,会医术让弥筠并不惊讶,但是这个病症就连他们这么多太医都毫无头绪,她当真能有医治的法子? 弥筠有些期待,但也不太相信。 顾倾夏点点头,继续道:“可以用砒霜……” 这两个词刚出来,就被弥筠打断了话头:“你疯了吗!砒霜是毒!剧毒!” 他的声音响到外面的马车车夫都被吓到了,一不小心鞭子拍打在了马背上,吓到了马,马车都随之颠簸了一下。 顾倾夏扶住车框:“你别这么激动……” “你这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她可是你的母亲啊!” 顾倾夏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我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她如今的这个病,是因为体内食道有了癌,要治疗,可以以毒攻毒,用砒霜杀了癌……嗯……说细胞你能不能理解……” “细什么包?” 顾倾夏放弃了和他的沟通:“反正你相信我,这个法子真的可行。而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能保证可以保住我母亲的一条命。” “她可是我的母亲啊,我比谁都希望她好起来,怎么可能害她。” 只是这个法子实在是超出了弥筠的理解 范围,他做不到,于是就这么板着脸,也不再说话。 马车停在了清晨她上来的地方,这是上马车前弥筠对车夫吩咐的。 又在上面坐了一会儿,顾倾夏就这么盯着弥筠,试图让他相信自己。 只是可惜,弥筠一直没有再理会她。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顾倾夏无法,只能先作罢。下马车前,她对弥筠说:“如今要救活母亲,只有这一个法子了,还望弥太医能再帮帮我。希望您能再好好考虑考虑,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有我的自信。” 说完,顾倾夏跳下马车,向战王府走去。 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收回军匣中,顾倾夏从后院的洞回到了芙蓉院。 夜晚,顾倾夏躺在床榻上,盯着床顶出神。 就今天的情况看,母亲应该已经这样好些时日了,看起来很不好受。顾倾夏心底也很焦急,深怕再拖下去,母亲哪一日恶化,再也撑不下去了…… 不知道弥筠到底会不会信任她,虽然这对这些古人来说应该很难理解。顾倾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行,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弥筠的身上,她得另外想想其他法子。 自己这个身份是不行的,只怕刚开口说出方法,就会被顾 胜峰拿扫把扫地出门,而且他们都不信任她。 “欸!”顾倾夏在心底叹了口气。 “吱——” 寂静的夜晚,忽然被一声细微的不自然声响打破。 那声音其实很小,如果不是顾倾夏此刻异常的清醒,肯定没办法注意到。像是门被人小心推开发出的声响。 彩云已经不在了,彩月她能保证是个没有二心的呆子。那么,这又会是谁造成的声响呢…… 顾倾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好像有谁进到了她的房间。 那人应该是个有身手的,脚步很轻盈,而且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像是个专业的刺客。 是谁?会是谁来了?顾倾夏承认自己开始紧张了。 不像是萧尘煜,他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那……顾倾夏忽然想到先前跟彩云碰面的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一看就是有身手的,这会儿来她的房间,很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难道是发现自己安插的棋子被摘掉了,恼羞成怒,要直接对她痛下杀手了吗? 顾倾夏不自觉地蜷起被窝里的手,她在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动手了,她有多少秒的时间能召唤出军匣躲开他的一击,和他斗起来自己又有多 少的胜算? 她能感觉到,那人在向自己走 来,而且带着一身杀气!这人就是想杀了自己,完全没有余地可以商量! 顾倾夏努力放平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作出正在熟睡的模样,不要引起这个人的察觉。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比起被萧尘煜拿捏还要让她紧张。 现在还不能动……顾倾夏在心底念叨。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黑衣人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应该是举起了手臂,拿出了刀。她像是看到了刀刃的寒光。 “踏踏、踏踏……” 院落里突然传来的动静,是脚步声! 黑衣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意识到有人来了,颇有些不悦的“啧”了一声。 顾倾夏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时候走得,萧尘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倾夏两眼无神的坐在床榻上。 萧尘煜拧了拧眉,对她的状态感到疑惑:“你在干什么?” 听到萧尘煜的问话,顾倾夏抬头和他对视,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背部都湿了。 “没什么。” 顾倾夏收回了视线,低头找鞋穿上后,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庆幸萧尘煜的到 来。 顾倾夏还觉得有些感激,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经意间救了她而已。 于是顾倾夏顺手给萧尘煜倒了杯茶水。 萧尘煜低头看着面前白皙的手里的茶杯,狐疑地接过,又放回了桌子了。 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萧尘煜仔细打量着顾倾夏的神情,他可不会随便喝这个女人倒的茶,万一她心脏到在里面下毒。 “茶冷了。” 顾倾夏“噢”了一声回应,也不在意。 她坐到萧尘煜对面的椅子上,示意萧尘煜也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在意茶已经凉了,一口闷了下去。 “哈——”一杯茶下肚,方才的紧张感觉才彻底过去。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顾倾夏这才看向萧尘煜:“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萧尘煜盯着顾倾夏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她今晚有些不对劲,突然间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 被他盯着看,顾倾夏只觉得瘆得慌,她忍不住催促:“到底有什么事啊,快点说。过会儿我要睡觉了。” 萧尘煜还是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看得顾倾夏想把他脑子掰过来看看是不是今天白天被门夹了,还是被哪匹马踹到了,才会变得这么不对劲。 第四十七章试探 萧尘煜几次欲言又止,却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的顾倾夏急死了,都没听到他说个所以然。 于是顾倾夏火了,懒得陪他在这边大眼瞪小眼。 顾倾夏起身,走回床榻:“要是没事你就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大晚上的,不知道来干嘛。” 顾倾夏小声嘀咕着。 她还以为这下萧尘煜肯定要说了吧,结果他还真的什么都没说的就要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帮她吹灭了油灯。 这下轮到顾倾夏傻眼了。 这人莫不是真出门被马踢到了脑袋,变成了神经病? 顾倾夏摇了摇头。 看今晚这样子,那个黑衣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只是之后她不得不多防范,这么轻易的就来到了她的房间,要是刚才她已然熟睡,那今天说不定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顾倾夏心情沉重。 果不其然,这一天过得太精彩的下场就是,顾倾夏又是一晚没睡好。 第二日清晨,顾倾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不住的按揉太阳穴。 彩月进来帮她梳妆,看到她这副模样,关怀道:“小姐昨夜又没睡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里,不如彩月帮你煮些安 神汤。” 顾倾夏点头同意了她这个提案:“可以。最近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我睡不好。” 顾倾夏坐在铜镜前,彩月帮她盘好了细长的乌发。然后伸手去开始帮顾倾夏按摩:“小姐,这样可好受一点?” 享受着彩月的服务,顾倾夏满意地扬起一抹笑:“很舒服,干得不错,彩月。噢,对了,今天早上吃什么?我有点想念莲藕糕的味道了。” 彩月立刻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没问题,小姐,彩月这就去做。” 就在她刚这么说完的时候,外面一阵响动,芙蓉院忽然来了好些婢女,手里端着一个个盘子。 “王妃,这是王爷命我们准备的早膳,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领头的婢女恭敬地朝顾倾夏行礼,半蹲着身子,毕恭毕敬的姿态倒是做得很足。 顾倾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出现了这种恐怖的幻觉。 彩月也有些不敢置信,看了看顾倾夏,发现小姐也在用一脸疑惑的表情回望着自己。 “你说,这是萧尘煜安排的?” 满满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加起来比顾倾夏吃的一天的量都要丰盛。 婢女回道: “是,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特地命我们给王妃您送过来。” 彩月激动了起来:“小姐,王爷这是……” 领头的婢女见菜肴都摆好了,作势退下。 “王妃,您慢用。奴婢们就先告退了。” 然后这些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小姐!王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这态度完全不一样了!王爷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你!” 彩月觉得自家小姐终于熬出头了,要受宠了,很难不替她高兴。 但是顾倾夏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个萧尘煜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她想起昨天夜里萧尘煜的到来,以及他略显怪异的模样,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顾倾夏啧啧称奇,来到桌子前,想看看都有些什么美味。 溜胡萝卜丸子、鲍汁白萝卜、鲜虾白玉蛊、清蒸黄花鱼、柿子饼…… 看到这些菜,顾倾夏忍不住直呼“好家伙”。 彩月也看傻眼了,惊呼道:“一大早就这么丰盛的吗……这也太多太贵了……” 不过顾倾夏和她惊叹的点不同。 顾倾夏冷笑了一声,在心里想着:不愧是他萧尘煜,果然不可能会突然变 好,指望他做什么好事简直比指望天塌下来更不容易。 彩 月看顾倾夏不动筷,表情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疑惑地问道:“小姐?怎么了吗?你不吃吗?” “这些菜吃了之后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 “啊?彩月不太明白。” 顾倾夏指着那些盘子,解释给彩月听:“这些菜全部都是阴凉性的。如果只是吃一点无所谓,这么多全放在一起吃……呵,他这是想害我啊。” “而且一般来说,阴凉性的食材为了抵御本身的寒性,通常会辅以辣椒等温热性的中和。可你看看这些菜,一点温热性的食材都没有,他这分明是故意的。” 彩月被顾倾夏这么解释了一通,才反应了过来。 彩月显得不知所措:“小姐,王爷他这是……” 顾倾夏盯着这些还冒着热气的菜肴,颇为不屑的笑道:“倒也不碍什么事,顶多是腹泻、呕吐,伤及脾胃,严重点食物中毒要个命而已。” “这还不算什么事儿?!” 彩月急了,“小姐,要不然这些咱不吃了,奴婢去重新弄一些来。” “无碍”,顾倾夏拉住了彩月:“我自有办法。” 说着她坐了下来,拿 起筷子夹了口白萝卜,用鲍汁煮过的萝卜软嫩可口,鲜极了。 “小姐……” 彩月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潜意识里又很相信她。 门外,萧尘煜踱步走来。 他远远的就看到顾倾夏坐在桌边用膳,望过去是他今早吩咐厨房做的,看到这里,萧尘煜失望地摇了摇头:本来还以为这个顾倾夏当真是有了点本事,会些医术了,但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转身想离开的时候,顾倾夏发现了他,招呼着:“哟,王爷,过来坐啊,这么丰盛的早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起用点吧?” 萧尘煜回过头,嘲讽道:“本王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噢?”顾倾夏语气上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王爷怎么确信我就一定会死呢?” “呵,这顿饭下肚,不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萧尘煜不害怕她知道实情。 顾倾夏觉得好笑:“既然王爷也知道,那送过来给我吃是何居心?如此不怀好意啊,战王爷。” 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萧尘煜直皱眉,果然跟这个女人说话自己就别想有好心情:“你自己蠢笨罢了。” “你觉得我真有那么傻?” 顾倾夏反问。 第四十八章救人 因为她这句话,萧尘煜有了疑心。 他发现,顾倾夏从头到尾都很镇定,就算他说了这顿饭会让她没命,她也表现得像是早就知道了。 难道…… 萧尘煜眯起双眼,打量着顾倾夏。 他发现顾倾夏已经吃下去了不少,但是到现在都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难道她当真是会医术的? 想起那个连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毒,萧尘煜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你跟本王过来。” 顾倾夏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不过他具体要干什么,顾倾夏猜不透,但是她决定配合看看,说不定能为自己谋得一丝出路。 正好吃得也差不多饱了,顾倾夏起身跟在了萧尘煜的身后。 两人走出了芙蓉院,来到了战王府的库房。 “王爷。” 库房的守卫见到萧尘煜,拱手行礼后主动打开了库房的大门,放两人进去。 看得出来这库房一直被人好好打扫,很整洁。 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书籍、瓷器、药材等等,都按照分类一一摆放整齐。 顾倾夏盯着那些东西,暗叹道:这要是随便拿一点出去卖,都能换不少银两吧。 顾倾夏承认她动了点歪脑筋。不过现在萧尘煜在身边,她不好动手,只能歇了心思 。 萧尘煜站定在一处药材架子前,背过手,示意顾倾夏过来看:“你来辨认一下这些药材。” 顾倾夏听话地走了过去,伸出右手一边点一边念着它们的名字:“丁香、广角、子苓、元参、木豆、陈皮、白术……” 基本上看一眼就能准确的说出药材的名字,顾倾夏没有丝毫的停顿。很快,一整个架子的药材都被她念完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回首看向萧尘煜,那眼神仿佛在问他可还满意。 萧尘煜这回是真信她有点本事了,同她说道:“晚上跟我去个地方,救个人。” 这下轮到顾倾夏迷惑了:他竟然会找自己去救人?而且还得是晚上?这是要让她知道一个大秘密的节奏啊。 顾倾夏表示自己还挺兴奋的,能知道一个萧尘煜的秘密,就证明她更有拿捏他的条件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太多会不会被萧尘煜反过来杀人灭口。 虽然救人治病是医者的本分,不过这么好的机会,难得他萧尘煜来找自己帮忙,她不借此机会提点条件,那就不是她顾倾夏了。 那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吧,既然如此,她稍微提点要求应该也不过分。于是她试探着开口:“那如果我救好了那个人,你就带 我回一趟顾宅,怎么样?” 她倒是一向胆子大,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萧尘煜反问:“想要回顾宅?不是说断绝了关系,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怎么?这下知道你母亲生病的事情坐不住了?”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让他知道也没什么,顾倾夏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想利用本王和顾家修复关系?” 说实话,萧尘煜很不爽别人同他谈条件,而且还是顾倾夏这个他本来看不上的女人。 不过想到还需要她帮忙,萧尘煜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还是答应了。 看到萧尘煜点头的时候,顾倾夏满意地笑了。 “行,你放心,你让我救的那个人我肯定给你救好,我的医术你放心,保证药到病除。” 一想到自己有机会回去救母亲了,顾倾夏心情都灿烂了不少。 萧尘煜对于她的信誓旦旦有些无语。他不太相信他的医术,却又打心底的期望她真的能够说到做到,毕竟那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那个人的病不简单,你别掉以轻心。” 萧尘煜提醒道。 顾倾夏摆了摆手,“放心,我会尽力的。” 从 库房出来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顾倾夏回到芙蓉院,开始研究母亲的病。 就这么研究了一整天,很快,夜幕降临。 等意识到自己看不清面前的药材了的时候,顾倾夏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彩月喊她吃饭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匆匆用过晚膳,顾倾夏想到萧尘煜白天同自己说的事情,看时辰也不早了,他应该快来了。于是顾倾夏打发彩月回去了偏房。 既然萧尘煜选择夜晚才带她去,看来此行应该是个秘密,还是不要把彩月牵扯进来比较好。 点燃了油灯,顾倾夏坐在桌前等萧尘煜。 烛光猛烈晃动了两下,顾倾夏听到风声转头向窗边望去,看到了一袭玄色长袍的萧尘煜。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出现的悄无声息。 顾倾夏知道他作为鼎鼎大名的战王身手肯定很好,不过显然还是有些超乎她的意料的。 玄色的衣裳和黑夜融为了一体,顾倾夏再心底大呼:乖乖,看来还真是秘密行动啊,打扮成这样。 “走。” 萧尘煜什么也没多说,示意她跟上后,就先转身走了。 顾倾夏吹灭了油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一开始走得很快,顾倾夏跟不上他的步伐,落后了好几步。她追得实在有些累,没忍住,轻唤了他几声:“喂——喂—— 萧尘煜,你走慢点。” 前面的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顾倾夏总觉得她仿佛感觉到了那人传来的鄙夷神色。 不过后来那段路,他总算还是慢了些,顾倾夏也就装作没看到他的鄙夷。 跟着他来到了战王府的偏门,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上来。” 萧尘煜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多余的话,顾倾夏也乐得清闲。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 帘子阻隔住了视线,再加上天黑,马车里也没点灯,顾倾夏什么也看不见,她不知道马车走得什么路,往那儿走了。 只能感觉到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大概走了半炷香的行程,马车才停了下来。 一路上都很安静,连车夫也很安静,驾马的声音都明显刻意放低了。 这会儿应该是宵禁,街上没有人,只能听到细微的虫鸣。 太有气氛了,顾倾夏忍不住胡思乱想,很有一种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的氛围。 许是氛围的加成,顾倾夏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速,可能是兴奋的。 安静了一路的萧尘煜在马车停下后才又开口:“到了。接下来的不管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给本王咽进肚子里。不要出声,紧紧跟在本王身后,明白了吗?” 第四十九章实话实说 “行。” 顾倾夏爽快的答应。 尽管夜晚很黑,但是还是能看出不少轮廓细节。马车停在了一处高墙外,这里应该是个偏门,守门的显然和萧尘煜很熟络,看到他后什么也没说就放他们进去了。 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接着又是东拐西拐。 路上他们遇到过火光,萧尘煜带着她及时躲进了一处拐角。 还好没有被发现,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亮光,顾倾夏看清楚了那人的穿着。 是上次去皇宫参加宴会时候看到过得,宫女的统一服饰。 看来,他们这是到皇宫里来了。 顾倾夏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不愧是战王,可真是大胆啊,夜闯皇宫这种事情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了吧。 走了好些时辰,顾倾夏感觉自己脚都要麻了,刚想问问萧尘煜还有多久,就看见他停在了一道门前。 虽然看不太真切,不过比起刚才一路上的华贵,这里显得又偏远又冷清,门口牌匾也破破烂烂的。 走进院落里面,破旧感更是明显,到处素净得不像话,和外面得富丽堂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皇宫里这么清冷的地方,也只能是冷宫了吧。 顾倾夏想到这里, 又不由得开始猜萧尘煜为何会来冷宫,而且这么轻车熟路,显然走过很多次。看来冷宫里有他很重要的人,而且为了救那人,还特地把她找来了。 那人会是他的谁呢?母妃? 顾倾夏的想入非非随着“嘎吱”一声的木门响被打破,萧尘煜回头对她说了一句“跟上”。 随着木门的推开,房间里的亮光传了出来。 不过因为是冷宫,得到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一根蜡烛的火光太过渺小,只能照亮巴掌大点地方。 萧尘煜走在顾倾夏前面,宽大的背膀挡住了顾倾夏的视线,她看到了屋子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不过倒是一声年迈的咳嗽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萧尘煜快步上前,扶住了床榻之上想要起身的老人:“您还是躺着多歇歇吧,别随便起来。” “阿煜啊,你来了啊。” 老人握住了萧尘煜的手,轻轻拍了拍:“不是让你少跑来了,老往这个冷宫跑,像什么话。” 萧尘煜将老人扶到了床榻之上坐着,给她垫了枕头在身后,让她坐得能够舒服些。 没又回她的话,萧尘煜看着桌子上燃得只剩下一个尖尖头了蜡烛。 “我上次不是 带来了不少油灯,怎么不点?这么点蜡烛根本不经用。” “嗐”,老人笑了笑:“我一个住冷宫的,哪儿能有油灯用,这要是被谁闯进来看见了啊,不就要暴露了。我可不能害了你啊。” “呵!” 顾倾夏能听出来,萧尘煜这一声颇为不爽。 两人表现得太过亲昵,顾倾夏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有些不想打破面前温馨的氛围。 她倒是没想到,萧尘煜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直到顾倾夏走进,老人才发现屋子里第三个人的存在:“诶呀?今天还有客人呢?” 顾倾夏也看出来了,老人的眼睛大抵是不太好,看不清东西。 “啊……”顾倾夏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老人,看向萧尘煜,结果萧尘煜根本不理会她的踌躇,顾倾夏气得在心底对着萧尘煜挥了两拳:“晚……晚上好?” 应该是没想到顾倾夏这脱口而出的都是什么话,萧尘煜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语。 他对老人解释道:“这是我给你找来看病的,她医术……还行,你让她看看,说不定她能治好你。” 老人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直到萧尘煜有孝心,但还是说道:“你啊,这又是何必呢 。我这把老骨头是个什么情况啊,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啊,就别再费心了。我这命数将尽了 啊,就别折腾人家姑娘了。” “别这么说。” 听完老人的话,萧尘煜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些不悦。 顾倾夏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今夜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萧尘煜让开了位置,让顾倾夏过去。 顾倾夏几步上前,坐到了老人的身边,牵起了老人皱巴巴的手:“老夫人,我来帮您把把脉。” 老人笑了两声:“什么老夫人啊,哈哈,我就一介嬷嬷而已。” “啊”,顾倾夏有些惊讶,不过她没在探究,这些都是萧尘煜的事情,她才不好奇,她只要负责完成萧尘煜给她的任务,和他交换条件罢了:“行,我看看您的舌头。” 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皮看舌头,老嬷嬷倒是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乐呵呵的配合着顾倾夏。倒是站在身后盯着这一切的萧尘煜皱紧了眉头。 老人的身体状况很是不好,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累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倾夏越诊断越心惊。 看到老人累了,顾倾夏扶着她让她躺下休息了。 见她捣鼓 完了,萧尘煜连忙出声问道:“怎么样?” 顾倾夏的表情很是凝重,萧尘煜隐隐有了预感。 “我实话实说吧,救不了。” 老人的脉搏已经跳得很微弱了,她方才用扫描仪看了看,五脏六腑也是千疮百孔,想要救活,无异于登天。 就算她是来自于星际的军医,也对老人目前的状况无能为力。而且这里的治疗手段真的太落后了,她做不到。 萧尘煜听了她的话,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欸,阿煜,别吓着人家姑娘!我都说了,我这身子骨啊,我自己知道。” 顾倾夏看着萧尘煜阴沉的脸色,觉得要不是有老嬷嬷在这儿,她这会儿可能就要被萧尘煜一巴掌拍死了。 不过这就是实话,顾倾夏不会隐瞒:“这病症应该是堆积了太久没有医治,加上年迈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么一折腾已经伤及了根本,想要彻底治疗难于登天,我做不到。” “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顶多再有一个月的寿命……” “你!” 顾倾夏没理会萧尘煜的打断,继续说道:“不过我有法子能让嬷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不受疼痛的折磨,安心度过最后这一个月。” 第五十章达成一致 听到顾倾夏的话,老嬷嬷倒是显得开心不已。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姑娘。这病啊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还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是疼起来没完没了,是真的难熬啊。” “看得出来姑娘你医术应该不错,我这把老骨头啊,就交给你了。” 顾倾夏握住老嬷嬷的手:“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已经这样了,萧尘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其实他也知道,彻底治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却还是报有一丝希望,想着这顾倾夏说不定真有法子治好。 不过终究还是他的奢望罢了。 “治,就按你说的治。” 能让她不再受疼痛的折磨,萧尘煜自己心里也能有个安慰。 顾倾夏对萧尘煜说道:“治可以,不过需要你暂且回避。麻烦你去外面等着,可以吗?” 这萧尘煜当然不愿意答应,他可不是完全放心顾倾夏的,于是他当即拒绝:“为何?!本王在屋里你还不能治了?!” 这动不动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顾倾夏对他真的是无语极了。 她刚想开口回怼,老嬷嬷先开口了:“行了,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我这耳朵不够聋? 别吓着人家姑娘了,这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咱就照做就好了。” “你就去外面待着,又不会怎么样。姑娘看着就心善,我很放心呢。” 有了老嬷嬷的出声,萧尘煜果然没有再说什么。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倾夏,眼里满是警告,让她别想着耍什么花招。 等萧尘煜出去关上了屋门,顾倾夏搬了个椅子,坐到了床榻边上。 她柔声说道:“老嬷嬷,一会儿我给你治疗的时候你别害怕,相信我就好,行吗?” 老人看起来很是放松,像是一点都不担心顾倾夏要对她怎么样:“没事儿,我放心得很,姑娘你随意就好。” 顾倾夏点了点头,召唤出了军匣,从里面拿出了星际特产医疗枪。 医疗枪能对老嬷嬷体内的脏器器官做到抑制和修补,虽然不能够直接让体内的器官都恢复如初,但是让器官变得轻松,缓解她的疼痛的还是能做的。 还是设备没带够,如果她手边有医疗床的话,彻底治疗好老嬷嬷根本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 顾倾夏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因为要用到医疗枪,所以她才把萧尘煜赶了出去。 如果让他知道了, 肯定要多出很多麻烦事情。 至于老嬷嬷……不知道为何,顾倾夏对她很是信任,她觉得老嬷嬷不会告诉萧尘煜。 的确,看到顾倾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老嬷嬷眼睛不好看不真切,但她知道这是超越她想象的东西。 这位姑娘果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浑身上下都是秘密。 不过她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个好孩子,所以她很放心。 老嬷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平躺在床上接受着顾倾夏的摆弄。 预想中的询问、害怕、制止都没有遇到,老嬷嬷反而闭上了眼睛,这让顾倾夏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忽然有些感动,对老嬷嬷更有好感了。 如果可以,她也想再多帮帮嬷嬷。 左手操作着扫描仪,顾倾夏仔细观察着嬷嬷体内的情况,右手拿着医疗枪,贴在她的身上。 碰到损坏严重的地方,顾倾夏就摁下医疗枪的机关,仪器散发出淡蓝荧光,照亮了顾倾夏的侧脸。 半炷香时间过去后,顾倾夏放下了治疗枪,开口问道:“嬷嬷,你觉得现在怎么样?身子可有轻松些?” 仰躺着的老嬷嬷试探着动了动手脚,看起来 小心翼翼的,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整个人变得好轻松:“姑娘!我这一把老骨头真的不疼了!” “我这么些年啊,还没有这么舒坦过。都是姑娘你的功劳啊!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了!” 原本因为压迫神经导致视线障碍的老嬷嬷,这会儿也觉得眼睛看东西清楚了不少。 她激动地落下了泪水,喜不自胜。 看到她状态明显好多了,顾倾夏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门外的萧尘煜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这会儿听到老嬷嬷的话,直接一个推门进来。 还好顾倾夏早就先一步将扫描仪和治疗枪收回了军匣中,不然还真要被发现了。 萧尘煜快步走到老嬷嬷身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发现她完全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还是有些颤颤悠悠的,但是脸上明显没有痛苦的神情了。 这下,萧尘煜终于相信顾倾夏还是有不少本事的。 “您现在感觉如何?” 萧尘煜有些紧张地盯着老嬷嬷,帮她擦去了眼角激动的泪水。 老嬷嬷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根本合不拢嘴:“好、好得很啊!仿佛整 个人年轻了十岁,不,二十岁都不止。” 顾倾夏知道她这是有夸张的成分在,虽然让她可以不受疼痛的折磨,但是脏器的年迈依旧挽回不到年轻人的状态。 她大概也是想让萧尘煜能安心些吧。 顾倾夏没有出口破坏气氛。 治疗好了老嬷嬷吼,萧尘煜也没带着她久留,两人稍微坐了一会儿后便离去了。 顾倾夏还是跟在萧尘煜的身后,光是从背影看,就能感受到萧尘煜这会儿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步伐看起来都轻快了。 临走前,为了表示感谢,老嬷嬷还把萧尘煜给她带的点心都塞给了顾倾夏。 老人的盛情难却,不顾萧尘煜的不乐意和顾倾夏的推辞,硬是塞进顾倾夏的怀里。顾倾下无法,只好收下。 于是回到了马车上,顾倾夏就打开了油纸,开始品尝起来美味的糕点。 正好此时距离晚膳也过去好些时辰,她也有些饿了。 萧尘煜则是望着马车外虚无的黑夜,思绪飘渺。 “你应该猜到她的身份了吧?” 顾倾夏本来欢欢喜喜地一口接一口尝着糕点,也没想到萧尘煜会突然讲话,被吓了一跳,差点噎着,这会儿正疯狂锤着胸口。 第五十一章记得说话算话 萧尘煜没注意到顾倾夏的动作,该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溺在了回忆的感情中。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自打我出生起,嬷嬷就一直跟在母妃的身边照看我,对我来说,她也像是我娘亲一般的存在。母妃走后,也是嬷嬷同我相伴长大。”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嬷嬷护着,我大概早就同母妃一起走了吧。母妃自从有了我后,一直被父皇后宫里那些女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仅仅是因为我表现的太过优异,得到了父皇的疼爱。” “呵,那些女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尘煜脸上的表情满是嘲弄:“他们为了陷害母妃,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搭上自己也在所不辞。母妃被陷害,触怒了父皇,被父皇赐死。嬷嬷拼尽一切,也没能挽回母妃。” “母妃走后,尽管是在宫中自己都过得很困难,她还是怎么都不愿意抛弃我这个拖油瓶,在所有人都可以欺凌到我头上来的时候,是她一直在出面护着我。” 萧尘煜这应该是第一次表现出这副柔情模样吧,果然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顾倾夏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观察着萧尘煜。 今天 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顾倾夏在心底这般想着,竟然能看到完全不一样的萧尘煜。 “前些年,父皇还在的时候,派我出兵抗敌,嬷嬷她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不小心顶撞了父皇。是我和大哥一同合力欺瞒了下来。将她藏在冷宫中,一直将她保到了如今。” 当今圣上与他是一母同胞,也是嬷嬷照顾大的。所以他们对嬷嬷都心怀感激,是他们如今在世上的亲人之一。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那般不畏强权的她也是独一份。” 说到这儿,萧尘煜从回忆中醒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说了这么多。 一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扭头看向顾倾夏,发现后者还在吭哧吭哧地吃着糕点,嘴角都是糕点的碎屑,根本没空搭理自己。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应该是没有吧,萧尘煜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劲儿,竟然对着她讲了个半天这些东西,她根本就不在乎吧。 没一会儿,随着车夫“吁”得一声,马车停下,他们回到了战王府。 顾倾夏收起了油纸,不在意的用手擦了擦嘴边的糕点屑,然后拍 了拍手掌。填报了肚子,她的心情也更好了。 萧尘煜下车后抬步往府里走去,顾倾夏跟在他的后面,临要转弯的时候,突然说话了:“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人有生老病死,这都是常态。嬷嬷她如今年事已高,也算是寿终正寝。” “更何况,嬷嬷她自己心态很好,看得很开。她应该是没有遗憾的,毕竟你对她那么孝顺。” “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老是沉溺于过去走不出来,是容易在心中淤积成病的。我这是作为一名称职的大夫在提醒你。” “最后这一个月,再多陪陪她老人家吧。” 萧尘煜早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路上都是在自言自语,她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讲话,没想到她一直都在听,只是没有出声罢了,其实她都记在了心里。 而且那番话……说实话,萧尘煜也知道那些道理,只是一个人容易钻牛角尖,他被自己困死在了自己的思维里。 听完顾倾夏那番话后,不知为何,萧尘煜觉得被宽慰了不少,竟然被她开解到了。 这还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萧尘煜第一次以平常心去正眼看 待她。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没有印象里的那么惹人厌恶。 他的内心,在他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升起了一丝动容。 顾倾夏临分开前,又不放心地提了一嘴:“对了,说好的条件你别忘了,可得说话算话,你得带我回一趟顾家 。” 这刚升起的一分感动还没有来得及酝酿呢,就被她一句话给打破了。 萧尘煜颇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本王答应了的事情不会反悔的。不用这么担心。” “你最好是。” 萧尘煜望向顾倾夏:“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回。” 萧尘煜答应了:“那你明日辰时到府邸门口来,别让本王等太久。” “行行行,知道了。” 话到这里,两人分道扬镳。 顾倾夏回她的芙蓉院休息去了,萧尘煜…… 门口的婢女站了有一会儿了,见两人像是谈完事情了,才上前对萧尘煜道:“王爷今晚准备歇在哪里?苏小姐前一阵子来找过王爷,被奴婢打发走了,她让奴婢转告您说太久没见了想见见您,今晚会在幽兰院一直等您。” 萧尘煜迟疑了。 如果是平时,听到婢女的转述萧尘煜或许就去幽兰院了,反正他不与苏月儿同床,在哪儿都无所谓。 只不过今天,他突然不想再应付那个女人了。 “不去,就说本王有事在书房处理,没空过去了,让她早些休息,不用等本王。” “是。” 婢女领命离开了。 将萧尘煜的话带到幽兰院的时候,苏月儿强撑着微笑。这婢女不是她身边的,而是萧尘煜身边的,所以她在这个婢女面前还是会装出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是……是嘛。” 只是这笑实在是太过勉强,简直比哭还难看。 婢女走后,苏月儿忍不住了,她气愤地摘掉了自己青丝上的发簪,狠狠摔在了地上。 盘得很精致的发型被她弄乱了。 不过萧尘煜不来,她这般精心打扮也没了用。 苏月儿坐到梳妆镜前,一脸愤恨地咬着左手大拇指。 她发现,萧尘煜最近来找她地次数越来越少了。以前虽然萧尘煜也不算经常来主动找自己,但是好歹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都会见,可是现在呢?不管她什么时候去找他,都用在忙这个借口敷衍她,连再多想个理由都不愿意! 第五十二章回顾家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苏月儿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是因为顾倾夏吗?是因为她变得与以前不同了吗? 想到小景晚上同她说得,萧尘煜吩咐厨房给芙蓉院做了一桌子的早膳后,她就坐不住了。 她今夜会去找萧尘煜,也有这个原因在。 王爷为何会突然关注起芙蓉院?为何显得开始重视那个贱人了起来?! 苏月儿愈想愈气,愤怒地将桌面的发簪耳环全都甩到了地上去,可这样也不足以平息她的妒火:难道王爷和那个贱人……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苏月儿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的发生! 小景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这样子的苏月儿她不是第一次见,却还是会感到害怕。 第二日一早,顾倾夏起了个大早,开始梳妆打扮。她不知道昨天夜里自己被苏月儿反反复复麻了一个时辰,总之因为知道自己今日可以回到顾宅后,她整个人都显得很开心。 彩月感受到了她的这个情绪,也被感染的变得开心了起来:“小姐是有什么大喜事吗?今天好像格外的高兴呢。” 顾倾夏哼着小曲儿,回答道:“我今日要回一趟顾家。” “欸?” 这下彩月脸上的神情变成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小姐,你要回娘家了?” “是啊,萧尘煜答应我的。” “可是……小姐你不是……和顾家……” 彩月说不出口,怕伤着自家小姐的心。 顾倾夏倒是很坦然:“是啊,所以我这次回去是赔罪去了。以前不懂事罢了。” 彩月见她想的很开,也替她高兴:“嗯嗯,肯定会和好的!都是一家人,他们肯定不会太怪罪小姐你的。” “但愿如此吧。” 其实顾倾夏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得到原谅,只能说,原主确实留了一个大烂摊子给自己。 不过没办法,答应她了会帮她修复和家里的关系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了。 虽然上次也是回去了,不过不是以自己的身份,也不能算。这次是难得换来的机会,她自然很重视。 彩月帮顾倾夏认真打扮了一番,妆容、头发都做得很是精致,轮到衣裳的选择,彩月翻遍了柜子发现最能拿得出手的,还是上次穿去参加宫里宴会的那件。 算了,顾倾夏也不挑,有的穿就行。 等一切 准备完毕,时辰也差不多到了,顾倾夏一人前往了府邸门口。 萧尘煜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看到顾倾夏打扮得如此郑重,也没说什么,率先上了马车。 待两人都上去了,车夫开始驾马,马车缓缓向前走去。 苏月儿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马车远去的影子。 她愤怒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今日早晨,她也是起来好好打扮了一番,想要找萧尘煜培养培养感情,试探看看他和顾倾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因为昨夜没睡好,遮眼下的乌青就花了不少时间。 等她到书房去找萧尘煜的时候,却被告知萧尘煜已经出门了。 后来,她又听说顾倾夏一大早就打扮的光鲜亮丽,也一道出了府。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打听了之后才发现,萧尘煜不是自己一人出府的,他带了顾倾夏一起! 这下,她心里是又慌张又气愤,慌张于觉得萧尘煜和顾倾夏这两人真的有了什么。 于是她追了出来,想要拦住两人,至少不能让他们继续待在一块儿,却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马车上,两人对于苏月儿追出来这件事情都一概不知,也许是昨晚的氛围有 点奇怪,今天的空气里还有一丝尴尬的存在。 两人依旧是毫无交流,空气很是静默。 顾宅门口,小厮看到战王府的马车停在了自己面前,慌忙朝萧尘煜行叩首礼,然后起身回府通报。 战王的到来,如一颗石子砸进了表面平静的池塘,不光是顾胜峰迎了出来,大哥大嫂、伯伯伯母,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他们见到萧尘煜就跪地行礼。毕竟这位的身份比他们高出了太多,虽然他是他们顾家的女婿,但也完全是他们顾家高攀了。 “王爷吉祥。” “免礼。” 萧尘煜做足了王爷的模样,在任何人面前,他都这般的高情逸态。高高在上,才是他的常态。 顾倾夏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她能看得出来,对于顾倾夏,这些人很是畏惧。 尊敬也有,畏惧也罢,萧尘煜是他们一生只能仰望的存在。 直到抬起头,他们才发现萧尘煜身后还跟了一名女子。 一开始他们没有反应过来那就是顾倾夏,直到看了好几眼,才猛地意识到是谁回来了。 那些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并没有被顾倾夏漏掉:看来这些人是真的很不欢迎自己啊。 顾倾夏 知道,要不是碍于萧尘煜在,他们恐怕在就把她关在门外根本不会让她踏进顾宅半步。 还好,她让萧尘煜带她回来也有用他狐假虎威这个想法在。 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并不是太重要。 将二人迎到了主屋,婢女给他们上了热茶,只是在将茶端给顾倾夏的时候,故意收手早了些。 还好顾倾夏早就看出来了她的想法,适时躲开了,才没让茶水撒到自己身上。 顾胜峰呵斥了那婢女一声,让她退下去自己领责罚。然后对萧尘煜讪笑两声:“这婢女缺少管教,让王爷见笑了。” “无碍。” 萧尘煜坐在上位,左手边是顾倾夏,顾胜峰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顾胜峰试探地问了一句:“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 “听说太平公主生了病,本王理应过来问候一番。正巧王妃也心系公主,就一同前来了。” “啊”,顾胜峰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倾夏就移开了视线:“劳烦王爷费心了。” 这时,顾倾夏开口了:“我想去看看娘。” 顾胜峰还没说什么呢,下位的大嫂倒是先激动了起来:“你还知道叫娘?!我们顾家早八百年前就跟你没关系了!” 第五十三章你快滚开! 萧尘煜还在一旁,顾胜峰时刻注意着他的脸色,一边连忙训斥了她:“住嘴!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那大嫂被顾胜峰吼得不说话了,不过表情还是很不快地盯着顾倾夏。 顾胜峰这才转头看向顾倾夏,同她说了第一句话:“你母亲在房间里呢,你去吧,别吵着她休息。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好”,顾倾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顾胜峰又问道萧尘煜:“王爷要一同去前去看看吗?” 萧尘煜拒绝了:“不用了,让他们母女说说话吧。” “欸,行。” 于是萧尘煜同顾胜峰坐在主屋内聊天,其他人也只能干坐着不能随便离去。 所以顾倾夏很顺利的来到了陶然苑,没有被人找茬。 前几日刚来过,这会儿又来到这里,她满脑子都是挂念着母亲如今的情况。 只是她没想到,母亲也对自己,倒不如说是对原主怒在心中。 一开始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是顾倾夏的时候,盛媛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顾倾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只是反应过来之后,她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冷下脸转过头不愿看顾倾夏。 直到顾倾夏走到了床前,盛媛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把她视若空气。 这个场面顾倾夏早在来之前就预想到了,只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内心还是很难受。 于是她直接跪在了床前,低垂着头,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 盛媛大抵也是没有想到顾倾夏会直接就跪下,一下子也有些惊讶。但她很快收敛了神情,依旧不为所动。 “娘,夏儿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夏儿吧。” 顾倾夏开始打感情牌,她相信母亲只是被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气到,并不是真的想不理自己,只要她乖乖认错,或许能祈求她的原谅。 不管怎么样,要是想要给母亲治病,也得先修复和她的关系才行。 顾倾夏继续说:“先前都是我不懂事,惹得您这般生气,是我该打。您消消气,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好吗,夏儿知道错了。” 房间里,照顾盛媛的婢女们看着这一幕,虽然没有在面上显现出来,但其实内心全是鄙夷: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而且之前做得事情那么过分,让顾家败坏了那么多名声,现在的几句道歉就想挽回吗? 可是,盛媛毕竟是顾倾夏的生母 ,血浓于水的感情,让她怎么能真的做到硬心肠呢?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咳……咳……你们都下去吧。” “是。” 婢女们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顾倾夏和盛媛两人。 顾倾夏依旧跪在床榻前,盛媛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原身的感情还残留在体内,顾倾夏被影响得有点深,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娘,夏儿好想你啊。” 她开始哭诉:“夏儿真的好想你啊,夏儿在王府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了,夏儿不想喜欢战王了,他对夏儿一点也不好……” 这些,都是原身的情感。 其实盛媛已经绷不住了,自己的亲骨肉跪在自己的床前,说着自己过得一点儿也不好,试问哪个母亲能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一想到她在外面受了苦,盛媛觉得自己心绞疼。 可是盛媛还在强忍着,她必须给顾倾夏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知道自己过去所犯的错误。如果这次又是简简单单的原谅了她,难保她以后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毕竟有一就能有二。 顾倾夏能够感觉到盛媛的动容,她跪着朝前爬了两步,凑到了盛媛的身边,想伸手去牵 住她放在床侧的手。 只要摸到她的手,她就能顺势给她把脉。 盛媛自己也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注意到顾倾夏的举动。 但是变故 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少年跑到了床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顾倾夏推到在地,然后顺势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顾倾夏身上砸。 一边扔,还一边大声吼道:“你快滚开!谁允许你靠近娘亲的!” 顾倾夏刚才一心注意力都放在了母亲身上,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跑进来的,一下子不察就被推到在了地上,摔得臀部痛得她龇牙咧嘴。 谁料这人竟然还想拿茶杯砸自己,顾倾夏怎么可能愣在原地让他伤到自己头上,于是猛地一个起身向后退去。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身后的炉子离她不到一米远。躲开了茶杯躲不开炉子,她撞到炉子后同炉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衣袖勾到了炉子的尖角,“嘶啦”一声,衣袖被扯裂了。 顾倾夏两次摔到地上,疼得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缓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她一边庆幸现在是夏天,炉子里没有烧火,不然这么一撞,她可能就要燃起来了。 只是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突然变得好安静。 她发现从床上支起身子的盛媛和推倒她的少年都在用一种难以相信的眼神看着自己,不,不如说是看着自己的身子。 顾倾夏这会儿才发现,衣裳被撕坏后,露出来了手臂上狰狞的伤痕。 虽然她早就替自己疗好了伤,这些伤已经完全不疼了,但是伤痕的消失却不是那么快速的过程,这会儿的伤口比起前几日在皇宫里的已经看起来好了不少了。但是对于没有见到过的盛媛和顾晗来说,就显得异常可怖。 顾晗,就是刚才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少年,也是原身的弟弟。顾倾夏从记忆力找出来了他的身份。 盛媛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看到类似于凌虐的伤痕,密密麻麻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本来顾倾夏没有打算说出这件事情,不过既然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更何况盛媛一直不原谅自己也不是办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换取她的心疼。 于是顾倾夏捂着臀部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床榻边准备向盛媛哭诉。 “你、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顾晗没忍住,先问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终于放心了 这正好给了顾倾夏发挥的机会:“在战王府受的伤……” “你怎么会在战王府受这么重的伤?谁伤得你?” 顾晗皱紧了眉头。 顾倾夏的眼泪说来就来,哽咽开口:“还能有谁,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娘,夏儿知道错了,夏儿后悔了,夏儿再也不喜欢萧尘煜了。” 盛媛也皱着眉头,听着她的话,心都揪了起来。 “他不喜欢夏儿就算了,还天天打骂夏儿。就连他的那个妾都能爬到女儿的头上来,欺凌女儿,女儿却不能还手。” “那个女人装自己身体不好,博取萧尘煜的同情。萧尘煜知道女儿的血可以治病后,就天天放女儿的血给那个女人疗养身子!” “女儿脖子上、手臂上、身上,全是他弄出来的伤。呜呜,他根本就是个魔鬼!他要放干女儿的血!” “女儿还一直被他关到地牢里,到处都是漆黑一片,还有老鼠虫子,女儿真的好害怕……他不让女儿回来找你们,不让女儿离开院子半步,禁了女儿的足……” “女儿差点死在那个地牢啊……” 盛媛和顾晗两人听得心惊,他们一直以为顾倾夏是因为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所以才 一直不回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表面翩翩君子的战王竟然会这么心狠手辣,做出这般没有人性的事情。 盛媛只觉得恨不得这些伤口是在自己身上的,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舍不得打,可是却被外人伤成这样。她觉得心如刀割般疼痛。 这会儿,她哪儿还记得自己要跟顾倾夏置气,光是看到顾倾夏哭得满脸都是泪的样子,她自己也止不住流出了泪水。 她伸出双臂,抱住了顾倾夏,顾倾夏顺势贴在她的肩膀上,回抱住她。 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场面很是温馨。 这个拥抱,属实是久违了。 顾倾夏的鼻间满是盛媛身上的药香,这味道令她感觉安心。 一旁的顾晗也早在听到顾倾夏说得遭遇后泪水盈满了眼眶,只是他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流泪太丢人了,所以抬头仰望房顶,强忍着泪水不要落下来。 他们在看到她那满手臂的伤之后,就完全信任了顾倾夏说的话。 这就是亲人,就算之间再怎么有隔阂,还是把她放在了心里,知道她受了委屈会心疼她。 在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隔阂就已然消逝。 两人抱在一 起哭了好久,顾倾夏的泪水打湿了盛媛肩头的一片衣裳。 “行了,别哭了,母亲的身子还需要静养,不能哭太久。” 一旁的顾晗出声止住了两人的哭泣。如果不是他眼角也是红的,还真以为他一点都不动容。 顾倾夏也记挂着盛媛的身子,于是她收回了手,从衣袖里拿出手帕给盛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没错,娘你的身子更重要些,还是躺下休息着吧。” 盛媛点点头,顺着顾倾夏扶着的力道躺回了床上。 刚才太过悲伤没有感觉,这会儿才觉得胸口疼得离开,盛媛急促的呼吸起来。 顾倾夏神色一紧:“娘,女儿帮你把下脉。” 说着,就把手放搭在了盛媛右手的手腕上。 一旁的顾晗倒是一脸疑惑:“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学的。” 顾倾夏没太搭理他,她现在一心都挂在了盛媛的身上。 顾晗看她倒是看得像模像样,也不好出声打扰,就没继续追问。 等顾倾夏彻底给盛媛检查了一遍之后,确信她得的就是食道癌。 “娘,我这里有个方子可以治你的病,这个方子很管用的。” “什么方子?你别乱来啊。” 顾晗显然不是很相信顾倾夏真的会了医术。 顾倾夏知道他们的担忧是存在的,于是想个说法:“这个法子 是萧尘煜得到的,他认识的一位隐世神医写给他的,恰巧被我看到了。他之前折磨我放我血,差点害死我的时候,就是用那个方子又救活我的。” “他反反复复的放干我的血,然后又用这个方子将我救活。我如今还能够站在这里,就是说明这个神医的方子是真的有用。” 顾晗看着顾倾夏,半信半疑。 盛媛倒是不疑有他,对自己这个刚刚消除了隔阂的女儿很是信任。 “咳、咳咳咳,行,那就按你的方子吃。” 顾晗出去让守在外面的婢女准备了笔墨纸砚,顾倾夏磨好墨后在纸上提笔写下了药方。 她之前特地看过原身写的信件,这会儿也是刻意模仿了原身的字迹写。 将药方写好后,顾倾夏还给了顾晗一袋子黄纸包着的东西,让他告诉下人每次煮药的时候放一点进去。 其实她之前同弥筠提的用砒霜以毒攻毒的疗法是确实可行的,不过需要把握用量,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过量而死。 她交给顾晗的那个药材,是她从军匣里面 找出来的,同砒霜一样具有毒性,可以做到杀死癌细胞,佐以温和性药材一起煎,既可以治病又可以提高身体状况。 只要她按时用药,这个病好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下,顾倾夏终于放心了。 时候也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不然让萧尘煜等久了不知道他还要怎么讽刺自己。 于是顾倾夏起身同盛媛道别:“娘,萧尘煜还在外面,我不能让他等太久,得先回去了。您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啊。” 盛媛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顾晗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在知道了顾倾夏都在战王府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之后,他们又怎么敢让顾倾夏回去。 “你让他自己回去,你留下来不行吗?就说你念家,想多待几日。” 顾晗拧眉,有些变扭地说道。 顾倾夏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会心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任性的事情,萧尘煜肯定也不会同意的。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别太担心。” “你这也能算好好的?!” 顾晗都不忍心去看那满手的伤痕。 顾倾夏摇了摇头:“行了,真的得走了。有机会女儿会在回来看您的,您安心养伤。” 第五十五章原来你早就知道 “等等,”盛媛喊住了顾倾夏:“换件衣裳再出去吧。” 顾倾夏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烂了的衣服,觉得确实也该换一件,不然出去又要被当成猴子围观吧,而且要是被萧尘煜看到了……总之能少一事少一事。 于是回到主屋的顾倾夏换了件盛媛的衣裳。 顾胜峰看到她衣服换了,虽然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萧尘煜则是根本不在乎这些。 见到顾倾夏出来了,就同顾胜峰告辞。 顾胜峰将二人送出府邸,看着两人上了马车,久久没有离去。 马车上,萧尘煜坐在顾倾夏的对面,看着她红得跟兔子似的双眼,忽然开口说道:“怎么?被自己的母亲冷眼相待不好受?今日一见,这顾家好似上上下下都很不欢迎你呢?” “当初和顾家说断绝关系了的是你,现在腆着脸回去的也是你,顾倾夏,你是不是天身贱骨头?” “有你这样的女儿,他们大概也后悔万分吧。” 萧尘煜这是在故意刺激顾倾夏。 顾倾夏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自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然人从顾家离开了,但是她的心还记挂着那里, 整个人神游天外,回忆着与母亲和好的过程,沉浸在跟母亲和好的愉悦和激动的心情之中。 于是萧尘煜的刺激根本没有激起顾倾夏一丝一毫的情绪。 萧尘煜倒也没有发火。看着这样子的顾倾夏,觉得还挺新奇。 她现在看起来很是脆弱,仿佛不堪一击,又因为回到了久违的亲人的身边很开心,显得很是坚强。 矛盾的感情汇聚在她的身上,却不显得矛盾。 这么敏感脆弱又复杂的顾倾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还以为,顾倾夏一直是蛮不讲理、得理不饶人的那种,这两天倒是让他大开眼界。 家人嘛……萧尘煜不免有些动容。想起冷宫的嬷嬷,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能理解顾倾夏此时的心情。 家人,果然是一个人重要的精神支柱。 于是萧尘煜没有再开口,反正她现在也听不进去自己说话。就当是她让老嬷嬷不再痛苦的汇回报。 从此以后,他继续和顾倾夏两不相欠。 于是两人又是相顾无言,回到了战王府。 顾倾夏离开后,顾宅却没有这边这么平静,反而闹开了锅。 顾胜峰送走他们后,在顾宅门口站了许久才回过神 来。 他来到了卧房,想看看盛媛的状况如何了。其实还有个原因,是想知道顾倾夏在卧房那么久都和她聊了些什么。 那也是他的女儿,虽然他们两个都是嘴上不饶人的,但是彼此心里都挂念着对方。今天顾倾夏回来,他都没有同她说到话。要说不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进到卧房,看到坐在床榻边上的顾晗,顾胜峰稍感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姐……顾倾夏来得时候我就来了。” 顾胜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坐到床边,握住盛媛放在被褥里的手,关切地问道:“夫人,你今日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痛?” 盛媛摇了摇头。 顾胜峰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以及湿润的眼角,问道:“怎么哭了?可是痛得厉害?” 盛媛沙哑着嗓子:“夫君,夏儿回来看我了。” 当父母的,他们自然是把儿女放在心上。顾胜峰完全能理解盛媛的欢喜。 “是啊,还算她有点良心。” 这时,一名婢女端了一碗汤药走了进来,送到了顾晗的面前:“少爷,药煎好了。” 顾胜峰疑惑地问道:“今日的药不是吃过了?这又是什么药 ?” 顾晗接过药碗,回答:“顾倾夏给的药方,说这个药方能治好母亲的病,我就让下人煎来了。” “胡闹!” 顾胜峰突然大吼出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她会开药?!她可是一点医术都没有学到,你也能跟着她胡闹?!要是喝下去害了你娘怎么办?!” 顾晗被骂得完全不敢回嘴。 还是盛媛扯了扯顾胜峰的衣角,让他止住了火气:“咳,是我说要喝的,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夫人,这可不是能胡闹的啊,身子这事儿容不得半点闪失。” 盛媛安抚他:“我知道,我没有胡闹。你放心,我相信夏儿不会害我。而且她说这是从神医那儿看来的……” “什么神医?她说不定是被骗了。” 顾胜峰太过紧张盛媛的健康,不愿意让盛媛乱喝东西。 但是盛媛却很坚持,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顾胜峰败下了阵。 他叹了口气,接过了顾晗手里的药碗,对他说:“把药方拿来我看一眼。” 顾晗乖乖交出了药方。 顾胜峰从头仔细浏览了一遍,看都是些寻常且无毒的药材,并且放在一起也不会有毒素产生,这 才放心让盛媛喝。 盛媛喝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感觉精神了不少,疼痛感也减少了。 顾胜峰觉得很神奇,他又仔细看了一眼药方,确实都是些寻常药材啊。 不过盛媛能精神不少,他也很开心,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当顾倾夏真的得了个神医的方子。 精神好了点后,盛媛又想起来了顾倾夏身上的伤痕,急忙告诉顾胜峰:“夫君,夏儿她说她在战王府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她被欺凌、被打压,甚至还被战王暴力对待以及放血。” “夏儿她在战王府受了不少苦啊!她甚至差点被虐待至死啊!” 盛媛越说越心惊,又难受了起来。 顾胜峰连忙安慰她,给她轻轻拍着背:“夫人,你这身子还没好透,切记不可大悲啊。” 盛媛发现,顾胜峰听了她的话后却一点都不惊讶。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说的一点儿都不讶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儿在战王府过得有多么不好了?” 顾胜峰承认了:“是,上次被战王找过去给他解毒的时候,听到战王府的下人们讨论过,也去找过她……” 第五十六章苏月儿慌了 “可是你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她早已和我没了关系!说不需要我管!”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顾胜峰就气不打一出来。 可是盛媛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只是在嘴硬而已:“她可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有没有看到过她身上的伤?密密麻麻,又是青又是紫,你不知道有多恐怖!” “这得是受了多么重的殴打啊!” 顾晗都忍不住在一边点了点头,应和道:“孩儿也看到了,确实很严重。” 顾胜峰当然也心疼自己的女儿,只是…… “可是当初要嫁给战王的也是她自己,还做了那种事情。我不是没有求过战王,只是战王他不放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他萧尘煜不点头同意,他们又怎么可能接的回来顾倾夏。 那可是战王啊,十个他顾胜峰都不够与之抗衡的。 盛媛也知道是这么一个理,听完后变得垂头丧气。 “可是就算他是战王爷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顾晗显然替自己的姐姐感到愤愤不平。 一时之间,陶然苑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他们都知道,从萧尘煜手中抢人,那难度是非比寻常。 可是盛媛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生活在水深火热之 中,她这个做母亲的要是都放弃自己的孩子不管,她又如何配做这个母亲呢。 于是她恳请顾胜峰:“夫君,求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夏儿,不管怎么做,夏儿都不能继续待在那里受尽虐待了。那可是我们的骨肉啊。” 顾胜峰其实也是不忍的,这会儿又被发妻这么祈求和依靠着,顾胜峰点点头,答应了她:“夫人放心,我想想办法。” 而回到战王府的顾倾夏并不知道自己的此次前去,竟然会给顾宅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也不知道父母为了救她出去准备在所不惜。 她现在只觉得压在心底多日的事情解决了,可以松一口气。压力过后就是会感觉饥饿,于是她吩咐彩月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开始胡吃海喝起来。 等美味填满嘴巴的时候,顾倾夏忍不住叹息一声:果然还是美食能够治愈心灵啊! 多日来的疲惫也仿佛随着这一桌膳食一起进入了肚子。 和顾倾夏的悠哉相比,幽兰院的苏月儿则很是不安。她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咬着大拇指,面上的表情是充满了怨愤。 本来今日听到王爷带顾倾夏去了顾宅之后,她就怒气填胸,一口气涌不上来:王爷为何会 突然带那个贱人回顾宅?难道是开始重视起来她了?明明他们两人成婚之后从来没有一起回去过顾宅。 如果男子肯愿意陪着自己的夫人回娘家,这难道还不是重视的体现吗? 而且这几日她一直在等萧尘煜主动来幽兰院找自己,只要王爷还会来,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过!萧尘煜仿佛忘了府里还有她这个人一般! 这让苏月儿如何能冷静下来?她觉得事情开始朝不受她控制的方向走去了。 苏月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近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多了很多她苏月儿不知道的事情,总觉得王爷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而隐瞒,往往是关系疏远的开始。 苏月儿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必须让王爷重新认识到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绝对不能让王爷被那个贱人蛊惑! 苏月儿开始思索起这次用什么方式才好,一旁的小景看着一脸阴沉的苏月儿就知道某个女人又要倒霉了。 毕竟陷害顾倾夏这种事情,在过往的这几年中,一直反反复复的在战王府上演着。 而每一次,顾倾夏的下场都会非常的惨,被苏月儿和萧尘煜虐得体无完肤。 顾倾夏可一直 都 是被自己压在脚底下的存在,她苏月儿绝对不允许顾倾夏过得比自己好! 殊不知,萧尘煜今日没去幽兰院,是因为见天色不早了,这才没去打扰她的休息。 翌日清晨,顾倾夏起床后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着:“是谁在想本小姐我?” 一旁的彩月见她打喷嚏了,连忙关怀地问道:“小姐可是昨日夜里睡觉的时候冻着了?需要奴婢去煮点姜茶吗?” 顾倾夏摇了摇头:“不用,应该不是冻着,说不定是有人在想我。” 彩月虽然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不过对于小姐这是不是蹦出一句自己听不懂的话这件事情也习惯了,没再多问:“那小姐今日早膳要吃些什么?奴婢去给您做。” 这可是顾倾夏每天最喜欢的环节了,她快乐地报起了菜名:“面片汤、萝卜糕、卤煮豆腐……” 彩月也很喜欢给顾倾夏做饭,每次在一旁看小姐吃得开心,她觉得自己得到了肯定。这会儿听到顾倾夏报的菜谱,也是笑着点头应好。 用过了早膳,顾倾夏想着在王府里散散步。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的参观过这个府邸。 因为近些日子同萧尘煜关系的稍微缓和,芙蓉院 的禁足令也不复存在。这也是顾倾夏要求的,毕竟老是被关在这一处院落之中,虽然她还算宅、而且也可以自己偷偷摸摸出去,但是总是提心吊胆的,不如光明正大的要求他撤令。 而萧尘煜也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从这些事情中,顾倾夏更能看出来那个老嬷嬷在萧尘煜心里的分量。 战王府很大,如果日后又出了什么事情要逃跑,提前摸清楚这里的路线也方便她逃。 顾倾夏一边散步,一边将战王府的地形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也算是她的未雨绸缪。 后院有一处花园,正中央的一片池塘,石桥建在池塘之上,池塘的正中央屹立着一座凉亭。 池塘里,荷花开得茂盛,比起当初皇宫里看到的也不遑多让。 该说不说,这战王府还是建造的挺好看的。 望着眼前的美景,顾倾夏感觉心灵受到了洗涤。 微风拂过,吹皱了池塘的水面,也拂起顾倾夏的三千青丝。 当是一副美人美景图。 只是这么美好的场景,被苏月儿的出现搅烂了。 苏月儿径直走到了顾倾夏的面前:“哟,这不是顾姐姐吗?稀客啊。今日竟然在这花园里见到了你,有些日子不见,姐姐看起来好像瘦了不少。” 第五十七章陷害 顾倾夏美好的心情被她的出现打破了。 这也太晦气了,顾倾夏这般在心底想着,脸一板准备转身离开。 “姐姐怎么这就打算走了?月儿才刚来呢,姐姐不如留下来陪陪月儿?” 苏月儿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让王爷禁足了她,现如今她竟然又能出来了,苏月儿更加坚信他们两个人有了些什么的想法。对顾倾夏的怨恨更加涌上心头,面上却还做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对着这样的苏月儿,顾倾夏只觉得恶心:“我们二人什么关系,就不用你在这儿装了,反正萧尘煜也在不这里。” 苏月儿的笑僵在了脸上。 “顾倾夏,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以为一时得到了王爷的正眼相待,就可以爬到我的头上了吗?呵,我以前能把你压在脚底下翻不了身,就能让你再次不得翻身!” 苏月儿也不再装,露出了阴狠的表情。 “噢,是吗?那你尽管试试。”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顾倾夏了,又怎么会再被她那些小伎俩害到,现在的顾倾夏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 顾倾夏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让苏月儿更加生气。被一个自己一直压制的人反过来 看不起,换谁又能放平心态呢?更别说是苏月儿这种本来就善妒的女子。 苏月儿抬起手,就要扇顾倾夏一个巴掌。 顾倾夏现在的力气完全不能是她能够相抗衡的,连侍卫都能打得过,对于这种柔弱无骨的深闺小姐,顾倾夏轻而易举的就制住了她的手。 苏月儿挣扎起来:“你放开!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顾倾夏冷笑一声,觉得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才这般智x:“先上来挑衅的是你吧?” 顾倾夏颇为嫌弃的松开了她的手。 苏月儿原先还在挣扎,一时不察,往后退了两步。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顾倾夏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已经稳住身子的苏月儿又往后倒退了两步,跌入了池塘。 也恰好就在苏月儿跌落水中的那一刻,花园外一名婢女尖叫起来:“落水啦!王妃把苏小姐推到水里……” 时机掐的太准了,就显得有些故意。 还好顾倾夏早就察觉到了苏月儿此行另有所谋,提前做了准备,一抬手飞出去块碎石,打在了那名婢女的颈侧,那婢女顺势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吗,没让那个婢女有机会跑出去喊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时她苏月儿提前安排好的婢女,就是为了演这一处引萧尘煜过来是吗? 这还真是她惯用的手段啊,顾倾夏觉得好笑。 这若是放在原身的身上,恐怕只能干等着被苏月儿这么耍。可她,早已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原主了。 这点小伎俩,顾倾夏根本不放在眼里。 苏月儿还在水里挣扎,水呛进了肺里,她现在很不好受。 顾倾夏就这么站在岸上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等到她快要没有挣扎的力气沉下去的时候,才出手把她捞了上来。 苏月儿浑身湿透,跌坐在石桥上浑身都在颤抖,她现在已然受了惊。 为了防止她之后借此用伤寒找来萧尘煜帮她撑腰,顾倾夏塞了一粒药丸进她的嘴里。 苏月儿现在哪儿还有反抗的力气,乖乖被顾倾夏钳住了下巴。 刚才也让她受到了折磨,这药,就当作是这场好戏的门票吧。顾倾夏拍了拍苏月儿的脸,说道:“多想点新鲜的法子吧,这些我都玩腻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花园。 如今,苏月儿已经错过了上演好戏的时机,这花园没什么人,就算苏月儿还是找萧尘煜告状,她也可以 不承认自己来过。 反正她现在还有老嬷嬷这一号把柄在手里,萧尘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蛮横无理。 被苏 月儿这么一出扰乱了兴致,顾倾夏也不想再逛了,反正日后还有机会,她回到了芙蓉院。 芙蓉院里,顾倾夏没有看到彩月的身影,这会儿也正好到了午膳的时候,顾倾夏可是吃饭最积极的人。 于是她来到厨房,转了一圈,才在角落里发现了彩月。 “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倾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彩月,拧起眉头。 彩月听到顾倾夏的声音,背一下子绷直了,还是不敢回头:“没、没什么,小姐是不是饿了,彩月这就去做饭。” 这么不对劲,顾倾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于是她上前一把掰过彩月的身子,看到她明显红肿的左半张脸。 “这是怎么回事?” 顾倾夏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看得彩月很有压力:“没……没什么……不小心撞到的……” “彩月,我不是傻子。” 顾倾夏根本不信这种借口。 彩月知道自己今天看来是瞒不过了,只好支支吾吾和盘托出:“是……是苏小姐身边的小景……她方才来了芙蓉院 ……” “她来干什么?” 顾倾夏眉头拧成“川”字,只后悔刚才没有多给苏月儿一点苦头吃吃。在她看来,小景能来芙蓉院,肯定都是苏月儿的受益。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她……她来找奴婢,让奴婢在您床榻上藏信,举报你同人私通……还、还要奴婢在茶水里给您下药……” 听到这里,顾倾夏明白苏月儿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她应该是听说了彩云的事情,以为她身边各个都是有二心的。想利用彩云在萧尘煜心底埋下的怀疑的种子来陷害自己,让这个种子生根发芽。 所以派了小景来拉拢彩月。 只是没想到彩月是个一根筋的,对自己很是忠诚,所以碰了壁的小景完不成苏月儿交代的任务,就气急败坏的给了彩月一个巴掌。 而彩月又怕让她想起彩云那件伤心的事情,所以有意想瞒着自己。 呵,真是最毒妇人心啊,顾倾夏知道,她得给苏月儿点警告才行。 她拉着彩月回到厢房,给她上了膏药。 冰冰凉凉的膏药涂抹在脸上,没一会儿,原本火辣辣的疼痛就没了,红肿也在慢慢消散,彩月惊喜不已:“小姐,你这个药好神奇!” 第五十八章警告 彩月没有起疑这药效怎会这么不合常理,反而满眼都是对顾倾夏的崇拜。 “你先休息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着,顾倾夏起身,离开了芙蓉院。 从芙蓉院出来后,顾倾夏目的性很明确的径直向着幽兰院走去。 门口的婢女见到顾倾夏,连忙要拦住她,结果顾倾夏只是一个抬手,就定了她的穴。那婢女一脸惶恐,想要出声提醒屋子里的苏月儿,结果才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顾倾夏一掌打晕。 对于碍事的人,顾倾夏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还没走进屋内,顾倾夏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苏月儿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你干点事情都做不好!这下算计没做成,反而暴露了!你个蠢货!” 推开门后,顾倾夏与坐着的苏月儿对视,她的前面,是跪在地上的小景。 看来因为擅自打了彩月一巴掌,暴露了苏月儿的计策,所以她正在受罚。 顾倾夏才不会同情这种人,属于是自己活该。 不过顾倾夏倒是还得谢谢这个人的没脑子行为,不然就彩月那个个性,肯定不会主动开口。 苏月儿下午才在顾倾夏那里吃了瘪,这会儿又看到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显然对下午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感到害怕。 顾倾夏 越过了小景,径直走到苏月儿的面前。 苏月儿害怕的嘴巴都在打哆嗦:“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 “呵”,顾倾夏仿佛听到了笑话,轻笑出声:“警告我?你凭什么?就凭你这些我一眼就能识破的伎俩?” “我劝你最好不要耍小聪明,不然最后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顾倾夏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苏月儿背后冒起了冷汗。 她当真是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哪有这样子威慑力的眼神! 苏月儿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了,她试图从椅子上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腿软的厉害。 “不要再有下次,不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结束的。我会让你体会到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后果。听明白了吗?” 其实,顾倾夏老早就想对苏月儿下手了,实在是这个女人跟只苍蝇一样烦,在眼前嗡嗡嗡的转个不停,不想跟这人多接触,她还偏要腆着脸的凑上来,顾倾夏对她很是不耐。 而且原身的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苏月儿,萧尘煜顶多算个侩子手,两人都逃不掉干系。自己占了原主的身子,自然想要帮她做点事情,修复和顾家的关系是其一,不让苏月儿好过自然也是替原身报仇。 如果不是忌惮萧尘煜,苏月儿早就不知道死了多 少次了。 偏偏她还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偏要凑上来送死。 苏月儿直愣愣的与顾倾夏对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再有下一次,自己是真的会被顾倾夏弄死。 苏月儿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点点头。 “记住我今天说得还有你答应的,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不想再在这个空间多呆一秒,顾倾夏转身离开。 顾倾夏离开后,苏月儿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回到芙蓉院的顾倾夏被苏月儿挑起了一身的火气,想起了原身的惨死,想到了萧尘煜促成的这个结果,顾倾夏更加怨恨萧尘煜。 好歹也是自己如今身体的前宿主,顾倾夏自然是站在原身这边。更何况,她穿越过来之后,萧尘煜也没少折磨她。 于是,夜晚萧尘煜来到芙蓉院的时候,顾倾夏根本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许是顾倾夏对他一直都是这个态度,萧尘煜看起来并没有在意,反而颇有兴致的同顾倾夏分享着老嬷嬷的状况:“今日本王去看她的时候,她的精神气比以往好了不少。面色看起来都红润了,胃口也好了点,吃了不 少东西。” 仔细看他,还能发现他嘴角那抹微小的弧度,显然是心情很 不错。 顾倾夏兴致缺缺,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又提出了让萧尘煜好心情立刻消散的那句话:“那既然这样,你不得好好感谢我,不如跟我和离,我们各走各的阳关道。你放心,就算和离之后我也会对嬷嬷负责的,以后定期跟你去给嬷嬷看病。” 光是听了前半句话,萧尘煜就生气了。他拍桌而起,盯着顾倾夏说道:“呵,你以为你说和离就和离?本王也并没有很感激你,不过是减少了些痛苦,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真有本事,你就救活她!” “你越是想要和离,本王就越是不想如你所愿。你放心好了,本王是不会同意的。” 说完,萧尘煜又一次气急离开芙蓉院。 顾倾夏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生气倒也没有了,更多的是无语。 这人这是打算就这么跟自己耗下去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知道这样耗下去对他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顾倾夏叹了口气。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给萧尘煜看看脑子,这人别是个受虐狂吧。 皇宫,永寿宫内。 顾婉盈靠在斜榻上,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只是她眉宇间微微皱起,显然这个休息并没有让她很舒服,主要是心里藏着事情。 殿外,一位嬷 嬷打扮的妇女走了进来,凑到了顾婉盈的边上,轻声地唤她:“娘娘?娘娘?” 顾婉盈睁开了双眼,看到面前的来人,忙坐直了身子,拉着她的手问道:“怎么样?可问到了?” 嬷嬷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是,娘娘您放心,老奴都问清楚了。太平公主这几日身子逐渐开始好转,没有先前那种吃不下一点儿东西的症状了。看样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痊愈。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听到嬷嬷的话,顾婉盈积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这才被她呼出,整个人松了口气,觉得轻松了不少,眉眼间也不再是皱起:“那就好,那就好。” “娘娘,老奴另外还打听到一件事情。太平公主这病整个太医院出动了都说没有法子救,最后是战王爷带着王妃回了趟顾宅,王妃给了个药方,公主那病就好了起来。” “好像说什么,那药方是王妃从神医那儿得到的,能治百病。” 许久没有听到顾倾夏的事情了,这会儿从嬷嬷嘴里听到顾倾夏的近况,还有母亲的病竟然是顾倾夏救好的,顾婉盈怔怔出神。 嬷嬷讲完后,见顾婉盈已然心思飘远,没再打扰她,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后就下去了。 留下顾婉盈一人坐在软榻上出神。 第五十九章 原谅妹妹 清晨,京城在小贩的叫卖声中被唤醒。皇宫前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宫门口戒备森严的禁卫军注视着来来往往的群众。 这番景象,每日都在这座繁华大都中上演。 一辆褐色马车缓缓向着东华门驶来,此处是皇宫东边的一处偏门。 “来者何人!” 门口的禁卫军斜着竖起长矛,挡在了马车的面前。 马车在几步外停了下来,一双保养得体的素手挑起帘子,端庄大方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禁卫军见到来人,收回了手中的长矛,对着她抱拳行礼:“太平公主。” 来人,正是顾倾夏的母亲,太平公主盛媛。 这些日子,她天天按照顾倾夏给的药方吃,慢慢调理身子,这一身的病竟然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盛媛一直是信任顾倾夏的,但是明确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后,她还是颇为惊讶了一番。 看来这个神医,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顾宅上上下下的人看着盛媛脸色一天天的红润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各个都欣喜若狂。 顾宅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人人脸上都挂着喜事般的笑容。 这几日,她已经能 够下床走路了。 脚重新接触地面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盛媛在经历了这么一场大病后,很多事情都想开了。 这会儿她来皇宫里,是找顾婉盈的。 盛媛朝禁卫军点了点头,道:“我要进宫去见见婉妃。” 禁卫军自然是放行:“是,公主请。” 跟着盛媛一同前来的婢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同她一起向宫里走去。 偏门离西宫很近,盛媛不是第一次来,对路很熟悉。左拐右拐,来到了永寿宫。 彼时,顾婉盈正在刺绣。她闲来无事,想着给母亲绣个平安福。 看到盛媛的时候,顾婉盈很是惊讶,她没有想到盛媛会这么快来找自己,毕竟听说她身子也才好没多久。 顾婉盈赶忙上前去,从婢女手中接过盛媛:“母亲怎么过来了?这身子还有好彻底就这么折腾可不好。” 盛媛把手搭在了顾婉盈的手上,满脸笑意:“太久没来看你了。而且我这身子啊,也好得差不多了。本来年纪就大了,再养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母亲可不许这么说,您还年轻着呢。” 顾婉盈将人扶到软榻上坐着,她顺势坐在旁边,两人很是亲昵的 依偎在一起。 自从嫁到宫中,母女俩见一面少一面,今日见了不知道下次还要过多久才能见到。 “呵呵”,盛媛轻笑两声,宽慰着顾婉盈让她别太过担心:“我这身子啊我清楚,确实好了不少了。这次啊,还得是你小妹的功劳。” 一听到她提起顾倾夏,顾婉盈的笑容就逐渐消失。 看到她的表情,盛媛这个做母亲的就知道她还在气自己的那个蠢笨妹妹。 那件事儿确实是顾倾夏做得不对,害的她在本就处境艰难的宫中过得更加艰苦。 对于那件事情,盛媛不好替顾倾夏开脱。 但是这俩毕竟都是她的亲骨肉,她也不希望看到姐妹俩反目成仇。 更何况……夏儿之前看起来是真的变懂事了。 于是盛媛静默了片刻,继续开口:“先前是夏儿不懂事,害得你受苦了。娘都知道,也不好奢求你原谅她。娘在这儿啊,替夏儿给你道个歉。” 说着,就要起身朝着顾婉盈跪下。 这可把顾婉盈吓了一跳,急忙止住了她的动作:“母亲您这是做什么!用不着这样!而且,是她的错才不需要您替她道歉。您这未免有些太偏心了点。” “为何一定要我去原谅她?” 说实话,顾婉盈还是有些变扭,不愿意就这么简单和顾倾夏冰释前嫌。 盛媛也知 道,顾婉盈心里有结:“血浓于水,你们都是一家人,难道你真的能一辈子不原谅她?而且她前些日子回顾宅找过我,很认真的同我道歉了,说她知道错了……” 盛媛一想到那日的场景,一想到顾倾夏那一身骇人的伤痕,心疼和悲伤溢出胸膛,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而且夏儿她也尝到了报应,她现在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啊……那日,她衣裳不小心勾破,那一身的伤……那是一个密密麻麻啊……又是青又是紫的……” “什么?!” 顾婉盈大惊:“您说她身上都是伤?” “是啊”,盛媛已经泪流满面:“你是没有看到,那一身的伤,绝对是受了非人的虐待啊!像是被人拿鞭子狠狠抽在心上……看得我啊,那叫一个心疼……” 顾婉盈拿出自己的帕子给盛媛擦那一脸的泪水。 说起来,前些日子她好像确实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顾倾夏的伤、虐待什么的,只是当时她并不相信,也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听了 一嘴就过去了。 没想到,那些流言竟然是真的! 光是按照听到的话想象,顾婉盈都能把自己吓死。 她虽然表现得很讨厌顾倾夏,生着她的气不想原谅她,但是那毕竟是她的妹妹啊!她从小带到大的亲妹妹! 听到她过得不好,顾婉盈比谁都要着急和心疼,一点儿也不比盛媛的忧虑少。 “可是那伤是为何而来?难道是……” 盛媛点了点头:“她亲口跟我说的,说她不再喜欢战王了,说战王一直虐待她,对她不好,还用她的血去养着妾的身体……” 盛媛说得牙痒痒。 “什么?!” 顾婉盈诧异。她见过萧尘煜几面,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虐待女子的,没想到背后竟然这么残忍?! 顾婉盈有些不敢置信。而且,他虐待的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最让顾婉盈感到愤怒的,是他用自己妹妹的血去养一个妾。顾婉盈将这件事情带入到自己的身上,气得发抖。 “这个战王,真不是个东西!” 盛媛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父亲说,他曾经问战王要过人,但是他不肯放,不知道是何心思。难不成,是舍不得夏儿的血?” 第六十章 荔枝 顾婉盈神色凌然,她不会让自己的妹妹继续生活在这种水生火热之中的:“母亲您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来办。” 有了她这句话,盛媛顿时安心:“劳烦你费心了。以后一定让夏儿来给你好好道个歉。” 盛媛轻轻拍着顾婉盈的手背,两人又唠了几句,盛媛感觉到精力有些不足后,告辞离开了皇宫。 战王府,顾倾夏躺在摇椅上快速扇动着竹扇,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内心别提有多烦躁了。 旁边是彩月帮她准备的消暑茶,也丝毫抑制不了她内心的躁动。 自从前几日同萧尘煜提了和离还是被他驳回了之后,顾倾夏就一天比一天的郁闷,这个日子她是不想继续过下去了,她必须得像个什么办法摆脱萧尘煜,逃离战王府。 想到这儿,顾倾夏起身,准备再出去转转。刚出芙蓉院门口,在一处转角听到两三个婢女交谈的声音:“听说王爷给苏小姐送去了那价值连城的荔枝,可是真的?” 这位婢女的声音里明显透露着羡慕之情。 另一位婢女颇有些骄傲地回答:“那是自然,也只有我们苏小姐有这样的福气了。” 这个 好像是苏月儿院子里的婢女,顾倾夏偷偷观察着他们:怪不得这么傲气,原来是狐假虎威。 第三位婢女开口,语气里也满是羡慕:“荔枝啊……我这辈子都还没有见到过,听说那得是皇上才能吃得起的东西,像我们怕是下辈子都不一定又机会吃得到。没想到苏小姐竟然这么受王爷的宠爱,连这般宝贵的东西都直接赏给了苏小姐。” “就是,就是。我看啊,苏小姐才是战王妃,那个顾倾夏是什么东西……王爷怕是记都记不起来有这号人物吧。” 荔枝啊……顾倾夏在暗处思索着,不光是他们这些婢女没有吃过,她这个星际人也从来没有吃过,在星际时代,荔枝早已是千古年前的产物。 既然能够价值连城,肯定不是一般的水果能够比拟的吧。 顾倾夏承认,她馋了。 别的事情都可以忍,但是在吃食上,她绝对不会平白让苏月儿得了便宜。 好歹她才是战王妃,既然萧尘煜不肯放了她,又对苏月儿表现得宠爱是几个意思? 于是顾倾夏歇了观察战王府地形的心思,转身向着书房走去。这会儿,萧尘煜应该正在书房办事。 果然,书房门口守着小厮,里面是不是传出来萧尘煜同萧全说话的声音。 小厮看到了顾倾夏,连忙拦住:“抱歉,王妃,王爷正在书房办事,不见人。还请你回吧。” 顾倾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她连萧尘煜都不怂。而且她最好让萧尘煜厌烦了她,一纸休书放她走,还她逍遥自在。 于是顾倾夏几个瞬息间就放倒了小厮,留下他瘫倒在地上“诶哟诶哟”的叫唤。 顾倾夏径直走到门口,打开了书房的雕花木门。 书房内,萧尘煜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没有同萧全继续交谈。 之前就知道顾倾夏不知为何突然身手了得,所以他知道外面的人拦不住她,就静静坐在那里等她进来。 “你来干什么?” 萧尘煜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顾倾夏开门见山:“既然你不愿意放我离开,那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王妃,总得给我点王妃的待遇吧,把我当成透明人,又不放我走,你想干什么?” 萧尘煜知道了,她应该是知道了荔枝的事情,所以闹过来了了:“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现在是我留了你一条命在,你最好乖乖待在芙 蓉院,不然禁足的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顾倾夏才不是容易被拿捏的,她偏是不服:“若是我说就不呢?你觉得就凭你那些废物下属,能够拦住我?我既然做王妃,就得做个王妃的样子来。让那个妾压在我头上?你觉得 我会就此善罢甘休?” “要么,你就跟我和离,要么,就给我王妃该有的待遇。” 顾倾夏气势凛然,毫不避讳着同萧尘煜对视。 两人互相这么看着对方,好片刻没有说话,眼神交锋,谁也不让谁。 萧尘煜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倒是真的变了不少。” 顾倾夏可不怕他,反正他也拿不出自己不是原身的证据,就算是去找顾胜峰滴血认亲她也不会露馅,于是,她继续回瞪着萧尘煜,没有接话茬。 一旁的萧全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着萧尘煜还有要事要做:“王爷,那边的事情……” 萧尘煜点了点头,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朝书房外走去,萧全跟在他的身后。 路过顾倾夏的时候,萧尘煜凑近她的耳边,嘲讽了两句:“就算本王不放你,你又能如何?妄想得到王妃的待遇?呵,也不看看你自己够 不够格。这位子,可不是本王真心实意要给你的。还是好好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说完,不再理会顾倾夏,萧尘煜阔步离去。 “你!” 顾倾夏觉得好气,这个人真的是脑子有毛病吧! 她转过身对着萧尘煜离去的背影挥了两下拳头,脑内想象自己在揍他,好好抒发了一顿郁气。 就算他不给,顾倾夏也不会就此放弃的。对于美味,她可是很认真的。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她就只能用最后一个法子了,那就是……偷! 就她现在的身法,这个府邸里很少有人能拦着她。 而且看样子萧尘煜现在很忙,应该是出府去了,唯二能打的萧全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那这个战王府还能有谁拦得住她? 顾倾夏哼笑两声,快步离开了书房。 这个时候,先前观察战王府地形的举动就有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她既然是偷,那必然得避开人。虽然没人能拦得住她,但是也不能让自己留下把柄,不然被萧尘煜知道了,保不准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 想到这里,顾倾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生活真是不容易啊,为了个吃食还要当小偷。 第六十一章 忽悠 避开人群的注意,顾倾夏又是翻墙、又是爬树,蛇形斗折一番后,来到了幽兰院。 顾倾夏躲在屋檐下,被墙体遮掩着身形,注意着房间里的情形:苏月儿一旁放着一碗晶莹剔透的荔枝肉,旁边是小景对她的吹捧,说着她深受王爷的喜欢,连荔枝都第一个想到她这种工恭维的话。苏月儿也听得沾沾自喜,笑意在脸上根本消不退。 顾倾夏在心底嗤笑一声,笑这对主仆。 顾倾夏观察了一番,想着那一碗剥好的荔枝应该不是全部,剩下的话会被放在哪里呢?顾倾夏决定去后院看看。 转悠了一圈,顾倾夏在水缸旁边发现了正泡在凉水里的剩余荔枝。 这么珍贵的东西,理应是好好看守,应该是哪个婢女忘记了或者去偷懒了,这边上竟然也没个人看着。 不过这不是正好方便了自己?顾倾夏美滋滋地笑了,将凉水倒掉后,捧着篮子就走。 于是,她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拿走了那些荔枝。 又专门挑了一条来往人少的小道,顾倾夏回到了芙蓉院。 她怀里有荔枝,不方便走正门,于是她从后院翻墙进去后,还吓了彩月一大跳 。 “小姐?你怎么从这儿进来了?” 彼时彩月正在后院打水,还以为芙蓉院进贼了。 而后,她注意到了顾倾夏怀里的东西,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小、小姐?!这是?!” 顾倾夏神秘地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彩月小声一点:“这个啊,荔枝,你小姐我好歹也是个王妃,没吃过荔枝像什么话。” 彩月还能不知道她这是干了什么吗?有些紧张地问道:“小姐,您干这种事情,不会被发现吗?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 顾倾夏把篮子递给了她,毫不在意:“怕什么,没有人看见,你小心藏好,别让人发现就行。” 彩月顿时紧张起来,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好好藏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人听到前院传来了声响。 彩月更加紧张了,腰都绷直了:“小、小姐怎么办!有人来了!” 她压低嗓音,焦急询问顾倾夏。 顾倾夏摆摆手,道:“你去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我去前面看看。” “好,好。” 彩月连声应道。 顾倾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镇了镇心神,向前院走去。 看到来人是苏月 儿的时候,顾倾夏还有一丝疑惑:难道她回来的时候被谁看到了?她没有注意到?竟然这么快就被这个女人发现了吗? 但是面上她还是装模做样,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不过很快,顾倾夏就知道了,这人儿根本没有发现她做的事情,而是带着她那些荔枝,故意来炫耀的。 看到苏月儿身旁小景手里一盘子的荔枝,顾倾夏在心底懊恼: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吗?看来他们也不算蠢,没有把所有的荔枝都放在一块儿。害的她少拿了些。 苏月儿自然也注意到了顾倾夏望向荔枝的眼神,以为她是没见过,在心生艳羡。 于是她“呵呵”两声轻笑起来,面上的神情是明晃晃的高傲和显摆:“姐姐知道这是什么吗?应该没见过吧?欸,也是,这岭南的荔枝啊鲜少有送到京城来的,每次也都是进贡给皇上的,向我们确实很难见到。” “不过啊,最近王爷从皇上那儿得了不少荔枝。这些,就是王爷给妹妹的。这少见的就是不一样,晶莹剔透、果肉饱满,颗颗都甜得流水。” “想着姐姐应该没有还没有见过荔枝长什么样儿,妹妹我就好心带来了一些给姐姐看 看。” “妹妹我已经吃了不少了,可惜王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故作一副苦恼和大体的样子,背后的“狐狸尾巴”都 快要翘上天了。 顾倾夏很想对她翻个白眼,不过为了骗荔枝,她还是忍住了。 顾倾夏发挥自己的演技,故意作出一副惊叹、羡慕和眼馋的表情:“这就是荔枝?妹妹可真是有福气啊,不愧是真正得到了王爷宠爱的人,这般福气我是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苏月儿本来就一直想着把顾倾夏压在脚底下,这会儿被她这么吹捧,整个人飘飘然。 再加上前几日才被顾倾夏羞辱过,今日可算是让她找回了面子,苏月儿别提有多高兴了。 被她这么一奉承,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妹妹应该尝了不少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苏月儿晕晕乎乎地回答:“自然是甜嫩可口,水润多汁。” “看起来就知道果肉饱满。” “姐姐也是可怜,堂堂的战王妃,竟然连荔枝都没有尝到过。” “是啊,也不知道妹妹可大方?可愿意给我尝一口。” “呵”,苏月儿没过脑子就直接开口:“小景,这盘荔枝就施舍给王 妃了,毕竟咱们那儿还有不少呢,也吃不掉,可不能浪费了。” 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对顾倾夏的施舍。 小景还有些犹豫,毕竟这么好的东西,随随便便就给这个贱人,她都有些心疼。 不过主子的命令她也不好违抗,于是只好极其不乐意的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将那盘荔枝递给了顾倾夏。 顾倾夏欣然接过,好东西不好好收着可没道理。 于是,小景端着一盘荔枝走,走的时候两手空空。 出了芙蓉院,被迎面的风一吹,苏月儿忽然清醒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忽悠着给出去了什么!就算幽兰院里确实还有不少,但是这般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 苏月儿一脸的飘飘然僵在了脸上,整个人愣在了芙蓉院门口。 可是就算现在清醒了又如何,送出去的已经送出去了,还是她亲自开的口,苏月儿拉不下脸在返回去要回来,于是只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跺跺脚离开了。 而顾倾夏看着自己手里新得来的一盘荔枝,别提有多开心了,没有剥壳都仿佛闻到了荔枝散发出来的清甜。 于是她赶忙吩咐彩月给她做了一桌荔枝宴。 第六十二章 荔枝宴 彩月本就手巧,会做许多美食,而且她的兴趣就是研究各种食材的做法,虽然荔枝她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在顾倾夏给她品尝了几颗后,顿时脑子里就有了想法。 正好很久以前她也看到过此类的书籍,一直都没有机会尝试,今日倒是有了她发挥的机会。 毕竟这么个情况可不多,荔枝今日管够,可不得让她过过手瘾。 将荔枝剥壳去核,裹上面粉,放入油锅中炸至金黄酥脆后捞起;将虾仁煮熟后同荔枝一起摆盘,淋上鲜汤,光是看着就很鲜美;蜜瓜蒸熟后摆上荔枝…… 各式各样的做法,被彩月翻出了花样。 顾倾夏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荔枝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夸奖彩月:“彩月,能遇见你简直是我三生有幸,你这手艺真是太让我羡慕了。” 彩月被夸得害羞了:“没有啦,小姐您过誉了。能让小姐吃得开心,彩月就开心,您喜欢彩月以后再多做些不一样的。” 顾倾夏已经坐下开吃了,左一口右一口,都腾不出嘴巴说话,于是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算作回应。 彩月看她吃得那么开心,放下了心,这些菜都是 她第一次做,原先还怕顾倾夏不喜欢,不符合她的胃口,看到她吃得这么欢,就知道还是合她口味的。 芙蓉院里其乐融融,幽兰院内则又是气氛紧张。 “你说什么?!” 从芙蓉院回来后,苏月儿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禀报的婢女缩着肩膀跪在地上,整个人惊慌失措,浑身都在颤动。弄丢了那么珍贵的荔枝,还是王爷送给小姐的,婢女已经做好被打板子的准备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走开了一会会儿,再回去就找不到了荔枝了,连篮子都被一并偷走了。 一想到自己要承受着来自苏月儿的暴怒,婢女就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她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角,大气不敢出。 一旁的小景也跟个鹌鹑似的缩着,生气中的苏月儿她也很害怕,保全自身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敢出口替那个婢女说话。 于是小景故意装作没有看见那跪在地上的婢女朝自己投来的求助的视线,后者更加绝望了。 “堂堂王府,怎么可能会有贼人敢来偷窃!而且偷什么不好,偏偏来这后院偷荔枝?!就算这贼偷了也没有办法拿出去卖 ,不然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抓个现行罢了,毕竟这是宫中才有的。那么,那人偷荔枝必然是自己吃。” “可有什么贼,放着金银财宝不偷,就为了一口荔枝?!” 苏月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总觉得,来她的院子偷走荔枝的人就是那个顾倾夏! 虽然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但是苏月儿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想到自己方才去芙蓉院炫耀,还被忽悠着留下了那一盘荔枝,那会儿顾倾夏大概已经偷了她其余的荔枝了吧,竟然还在那儿装模做样忽悠自己!怕是心里面早就在看自己的笑话了吧! 苏月儿气得胸闷,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这个顾倾夏,当真是好本事! 可是想到上次自己被她警告的事情,说实话,苏月儿有些不敢去找顾倾夏对峙。 而且虽然她心里确信就是顾倾夏干的,可她确实没有证据,无法,苏月儿只好按捺住自己,准备从王爷那儿入手。 于是苏月儿派小景去前院看着,让她盯着,王爷一回府就来通知她。 她就在院子里等,等到了夕阳西下,小景才从外面跑回来:“小、小姐,王爷回来了。这会儿 正向着书房去。” 苏月儿立刻起身,快步赶到了书房,可把她累坏了。 一见到萧尘煜,苏月儿就开始潸然泪下:“王爷……” 先前看到苏月儿这样,萧尘煜还会觉得她到底是个柔弱的女子需要自己的保护 ,只是这一招用久了,萧尘煜就开始没有耐心应付她的哭哭啼啼。 他表现得有些冷淡:“发生了何事?” 苏月儿开始哭诉:“王爷,王妃她……她把您赏给月儿的荔枝都拿去了……” 听到这话的萧尘煜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白日她来找自己,显然也是冲着荔枝来的。没想到在自己这里行不通,就去找苏月儿了吗?她还真是把吃食放在了心中的第一位。不知道为何,萧尘煜有些想笑,他还没见过这么饿死鬼般的存在,仿佛真是路边的乞丐。 明明平日里也没少着她吃的。 萧尘煜简单安慰了苏月儿几句,正好事情也都办完了,就准备去芙蓉院看看这个顾倾夏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值用晚膳的时候,顾倾夏怎么吃都吃不腻彩月的手艺,尽管中午吃了不少荔枝,这会儿其实还没消化完,也还是吃了不少饭菜。 只是这么幸福的时候,却来了个扫兴的人。 一看到萧尘煜,顾倾夏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肯定是苏月儿又去找他告状了,这用脚趾头顾倾夏都能想到。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次,不等萧尘煜张口,顾倾夏就先发制人:“这次可别想来怪我。这府里上上下下的可都看到了,是苏月儿自己带着荔枝来到我芙蓉院的,她要来送给我,我又怎么能辜负了她这片好心呢,你说是吧?” “你可别跟我无理取闹,不然我可跟你拼命啊。” 不管怎么说,荔枝她顾倾夏是绝对不会还回去的,萧尘煜要是想要回去,门儿都没有。 萧尘煜自己心里清楚,要真是她说得这样,苏月儿又怎么会跑到自己面前哭诉,这其中肯定有人在作妖。 不过听到顾倾夏后面半句,萧尘煜心底的火又控制不住冒了上来。 跟他拼命?呵,萧尘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她倒是真的有可能做得出来。竟然为了这种事情就要跟自己拼命吗?到底是她的命不值钱,还是自己的命让她不屑一顾? 这种事情竟然随口就能说出来,她是一点没有把他萧尘煜看在眼里? 第六十三章 顾婉盈送来的帖子 萧尘煜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顾倾夏那番言论后,会有气闷和不愿相信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对劲,于是准备拂袖离去。 顾倾夏见他一副要走了的模样,顿时又开心了,重新拿起筷子开始扫荡着一桌的菜肴。 可把萧尘煜给气笑了。 看顾倾夏吃得这么香,萧尘煜忽然想起来自己也还没用过晚膳,得是有多好吃,才能让她吃得这般没有形象。 于是萧尘煜忽然不想走了,他转而坐到了顾倾夏的对面。 这下换成顾倾夏愣住了,一旁的彩月也没想出来这目前是个什么情况,还以为王爷会和之前的每次一样,被小姐气得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王爷……可是要用膳?” 彩月试探着开口。 谁料,后者竟然点头回应了她。这下,轮到彩月傻眼了,她连忙给萧尘煜添了副碗筷。 “你这是干什么?” 顾倾夏一脸疑惑地皱紧眉头。 萧尘煜一点儿也不见外,仿佛他做得事情很平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不是显而易见,本王也要用膳。” 说着,就要伸出筷子夹菜,被顾倾夏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你 要吃回去吃去,你放着那么多山珍海味不吃,跑来我这儿跟我抢?彩月可就做了我一人的份。” 萧尘煜看着摆满了一桌的盘子,有些无语:“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那当然,而且绝对不会有浪费。” 萧尘煜简直不知道说这个女人什么好了:“若是这个婢女做饭当真有这么好吃,本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多让厨房送些食材来。” 这话直接狠狠拿捏住了顾倾夏。 顾倾夏立刻放开了挡住萧尘煜筷子的手,献媚道:“嘿,早说嘛。这整个王府都是王爷您的,您还不是想在哪儿吃在哪儿吃。哈哈,您慢用哈,不够再说,我给您让点。” 一旁的彩月都不忍直视她的这波翻脸了。 萧尘煜都被她逗得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一想到自己还不如几个食材,萧尘煜刚扬起的嘴角又耸拉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彩月确实厨艺太好,还是对面的顾倾夏吃得太香带动了他的胃口,总之,等萧尘煜反应过来,他已经吃了不少。 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并且在同一张餐桌上面对面用膳。 这样子的体验,对萧尘煜来说,倒是新奇。 只是可惜,顾 倾夏吃饭的时候心思都在面前的菜上,深怕自己动作慢了都被萧尘煜吃光了,所以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直到从芙蓉院离开后,萧尘煜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教训没有教训,还蹭了顿饭,萧尘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抬步回到书房,萧尘煜漫不经心地开口对身后的萧全说道:“去把我那里还剩的一点荔枝给她送去。” 这个她,不用萧尘煜指名道姓,萧全也反应过来了说得是顾倾夏。 领了命令后萧全离开了。 “王爷,前殿有位宫里的嬷嬷来了,是婉妃娘娘身边的,说是有东西要奉命送给王妃。” 萧尘煜还没有走到书房,就被匆匆找来的小厮拦住了。 听到小厮嘴里的话,萧尘煜拧起眉头。婉妃……那不就是顾倾夏的姐姐顾婉盈,他皇兄目前最宠爱的女人。 如果他记得没错,前些年因为顾倾夏干的蠢事,他们姐妹两个早就不来往了才对,这会儿突然派人来送东西……萧尘煜直觉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难不成,是顾倾夏做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萧尘煜一边沉思,一边向着前殿走去。 宫里来的嬷嬷一看到 萧尘煜,就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道:“王爷吉祥。” “起来 吧。” 萧尘煜坐到了上位,望向嬷嬷,开口问道:“嬷嬷今日来王府是要找本王的王妃?” 嬷嬷连忙点头:“回王爷,是。老奴奉婉妃娘娘的命令,来给王妃送个帖子。” 说着,嬷嬷把帖子拿出来给萧尘煜看了眼。 确实是宫里来的,上面印有顾婉盈的印章。 萧尘煜也不可能拦着,只好点点头让人带嬷嬷去了芙蓉院。 他的心情忽然不美妙了,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自己被顾倾夏摆了一套的感觉。 萧尘煜跟在嬷嬷的身后,也来到了芙蓉院。 嬷嬷也听过顾倾夏在战王府受到过的虐待,这会儿见到萧尘煜跟在自己身后,还以为他要去找顾倾夏的麻烦,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帮王妃说说话,但是又怕自己会帮倒忙,或者牵扯到自己身上。 于是就这么犹豫着,嬷嬷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芙蓉院内,顾倾夏听到自己的姐姐命人送了帖子,自然是高兴极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宴会上还在明显生着自己的气的顾婉盈,突然给她送帖子,莫非是已经原谅了她? 顾倾夏转而想到了 自己上次回顾宅发生的事情,她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母亲舍不得自己在战王府受苦,想让姐姐把自己救出来? 顾倾夏觉得自己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顾倾夏一直在找机会乞求得到顾婉盈的原谅,这下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顾倾夏别提有多开心。 而且萧尘煜如今死咬着不同意和离,说不定顾婉盈真的能够成为那个突破口。 顾倾夏和萧尘煜的表情,简直成为了两个极端。 嬷嬷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当下更加相信了萧尘煜在府里虐待顾倾夏的传言,送完帖子后就匆匆回到了宫中,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如实告知了顾婉盈。 顾婉盈听后,也坚信自己的妹妹如今生活得很不好,想着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而芙蓉院内,嬷嬷走后,萧尘煜走到了顾倾夏的面前,警告道:“虽然本王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顾家这般迫不及待地动作。不过你最好不要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本王保不准会做些什么。” 他的这句警告,被顾倾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过就忘了。她现在,依旧沉浸在同姐姐和好的快乐之中。 第六十四章 进宫 顾倾夏表面作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连连点头答应,生怕萧尘煜一个不满,撕了自己的帖子,不让她进宫。 不过其实她的内心在对萧尘煜呵呵嗤笑,嘲笑他把自己想得太简单。不该有的心思?呵,恐怕她心底的事情要是被萧尘煜知道了,全都是他觉得不该有的吧。 她可不会对他的威胁有害怕的情绪了,现在的她已经同顾家和好,顾家是她坚实的后盾。 而且通过这次的事情,她也知道,顾家的那些人表面上对她很是厌恶,但是毕竟血浓于水,他们不是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 知道了这件事情后,顾倾夏觉得自己有了不少底气,能够放开手脚做事了。 虽然顾倾夏表面上看起来很听话的答应了,但是萧尘煜还是颇有些郁闷的情绪积压在胸腔。他虽然不算了解顾倾夏,同这几日的相处过程中,光是用脑子想都能想得出来她不是那种软柿子的性格。 这会儿怕不是在敷衍自己呢。 可是萧尘煜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沉闷着离开。他发现,一向都是旁人看他脸色,猜测着他的心思,从来没有人敢让自己不快,这一切在顾倾夏这儿竟然完全变了。 她不会看自己脸色,不会恭维自己,不会巴结自己……萧尘煜还是第一次升起无力的感觉,还真是新鲜。 萧尘煜走后,顾倾夏连忙让彩月提前开始收拾些东西,明儿要到皇宫去,可不能再给顾婉盈丢脸了。 彩月方才就在旁边,看到了嬷嬷送来的帖子,也知道了小姐要同她姐姐的关系变好了,自然是替顾倾夏高兴不已。彩月没有亲姐妹,从小就被父亲卖了换取家当,所以对于亲人之间的连接,彩月很是渴望。 这也是她之前把彩月当作自己的亲姐妹看待的原因,顾倾夏也早已被她当作了亲人看待。毕竟顾倾夏没有主仆架子,对她也很好。 能看到顾倾夏同她真正的亲人关系变得融洽,彩月也是激动。 顾倾夏的心情感染着她,主仆二人兴奋了一晚上,准备着明日去皇宫的东西。 苏月儿一直有眼线盯着芙蓉院的举动,萧尘煜带着宫里的嬷嬷去了芙蓉院给顾倾夏送帖子的事情,也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下,苏月儿是真的开始慌了。 她不是和顾家的那些人闹掰了吗?为什么婉妃娘娘会给她送帖子?他们什么时候有过的接触?什么时候和好 的? 苏月儿的脑子一瞬间被太多的问题填满。她忽然发现,事情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变得这么不一样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得不受控制的? 原本顾倾夏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傻子”,唯一的优势就一个好娘家,所以一直压在自己头上。最近这个顾倾夏变得很是邪门,她还能勉强应付着,可若是这样的她有了娘家的支持…… 两厢加起来,只怕有三个她苏月儿都不够斗的。 好不容易坐稳了现在的位置,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能成为战王妃了!她苏月儿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放弃! 先前她过于愚蠢的和顾家闹掰,苏月儿还高兴过好一阵子,可是现在竟然…… 苏月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顾倾夏得逞! 她朝一旁的小景招了招手,让她凑到自己的跟前,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听明白了吗?” 小景连连点头:“小姐您放心,小景绝对靠谱。这事儿您交给小景,小景肯定能办好。” 苏月儿点了点头:“行了,你去吧。注意着点,别让人发现了。” “是。” 小景领命离开了幽兰院。 月朗星稀, 漆黑的夜空带来了寂静。在这片天空之下笼罩的城市中,又有谁能毫无心思睡得安稳。 这一夜对于顾倾夏和苏月儿来说,又是不眠得一夜。只 不过一人是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人是怀着不安的心情。 翌日一早,顾倾夏早早的起了床,由着彩月给她梳妆打扮之后,两人来到了战王府大门口。 彼时,宫中来接她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彩月帮顾倾夏拉着裙摆,将她扶上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苏月儿那令人讨厌的声音。 宫中派来的马车,自然是不一样的气派,更何况顾婉盈还是当今圣上的宠妃。 苏月儿看向顾倾夏,眼里满是艳羡,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娘家,早就不会只是个妾了。 她表现出了自己的艳羡:“姐姐这是要去宫里吗?可是去看婉妃娘娘?可真好啊,有一个贵妃姐姐……” 她打着什么心思,顾倾夏能不知道吗? 顾倾夏简直要被这个人的厚脸皮给笑死了。 她昂起下巴,睥睨着对着苏月儿,摆出了上位者的高傲:“羡慕吗?你本来就应该羡慕我。我有个太医父亲,太平公主是我的母亲,当今圣上的宠妃是我的姐姐 ,我还是战王的正妃。而你呢?呵,一个妾而已,你确实应该羡慕得很。” 苏月儿没有想到顾倾夏连同自己周旋的脾气都没有了,直接将自己的面子踩在了地上,让她在战王府的大门口丢尽了颜面! 苏月儿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马车周围是宫里来的侍卫,战王府门口的守卫、婢女,来来往往的人……苏月儿感觉自己像是被脱光了暴露在阳光下,整个人羞愤至极,恨不得上前去撕烂顾倾夏的嘴! 虽然她不如顾倾夏地位尊贵,是每个人都知道事情,但是被她这般搬到台面上来说,害的她很没有面子! 她平日里其实也因为这件事情,骨子里有着些许自卑,所以她才会想要拼命往上爬,想要坐上战王妃的位置。她打压、陷害顾倾夏,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顾倾夏身份尊贵,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试图消除自己内心的自卑。 苏月儿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变得格外狰狞。 她很是尴尬地笑了两声,几步上前,凑近顾倾夏:“姐姐说的是,妹妹确实是比不上姐姐的身份地位来得尊贵。不过是被王爷宠着些,就变得飘飘然了。” 第六十五章 下毒 随着苏月儿的靠近,一阵清风吹来,一股奇异的飘香钻进了顾倾夏的鼻尖。 那味道不算浓,不仔细闻的话只会当作是女儿家的香包,但是顾倾夏闻出了不对劲的味道。香味底下,掩盖着什么。 看着越来越朝自己靠近的苏月儿,顾倾夏忽然想笑。明明被自己怼了一顿,却还是往自己跟前凑,如果说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顾倾夏根本不信。 如果她没有闻错的话,这个苏月儿应该是想在自己身上下毒。 定睛一看,确实能看到随着吹起的风飘在空中的微小颗粒。如果不是因为味道先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也不一定能发现。 还真是学不乖啊,这个苏月儿,看来上次给的警告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顾倾夏本就不是好惹的,苏月儿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是不会记住的了,顾倾夏这般想到。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背后,顾倾夏召唤出军匣从里面摸索出了一瓶毒粉。 她悄悄藏在袖子里,然后突然两步靠近苏月儿,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作为一个妾,就好好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做一些会害了你 自己的事情。” 乘着这一下,顾倾夏把毒撒在了苏月儿的身上。而苏月儿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听到她的那番话,苏月儿一惊,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但是看了看她的脸色,又不像是在生气,于是苏月儿放下心来。 她敛下眉眼,故意作出一副被欺负了的低眉顺眼模样:“是,姐姐教训的是……” 身旁的下人们都觉得顾倾夏仗势欺人,纷纷在心里心疼起苏月儿,为她打抱不平,可他们都不敢当着顾倾夏的面说出来。 倒是彩月觉得这人实在是装模做样得很,恨不得上去撕碎她的面具。小姐的名声都是被这个人害的!彩月怒目圆瞪,盯着苏月儿。 顾倾夏可根本不在乎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她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傲的模样,转身上了马车。 彩月跟着她一同上去了。 “劳烦了,车夫,走吧。” 顾倾夏不愿意再留下看这烦人精的劣质表演,坐上马车后掀起车帘,同前面的车夫说道。 而后,马车缓缓向前驶去,留下苏月儿一人在原地气闷。 顾倾夏放下车帘,召唤出军匣从里面拿出来什么毒都能解的药丸, 倒到手上递给了彩月。 彩月有些疑惑:“小姐,这是?” “吃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彩月还是很听话的拿过药丸,一口吞咽,也没再多问。 对于她的这番表现,顾倾夏很是满意。 吃下这个后,刚才苏月儿下的毒也就没用了,顾倾夏靠后倚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选择这个时间点来给自己下药,这个苏月儿应该是听到自己要进宫的消息后就预谋的。那么这个毒不光是针对她的,还有可能算计上了姐姐。 想到这里,顾倾夏周身都冷了下来。 她是想要借自己的手陷害顾婉盈,让自己再次被姐姐厌恶,这应该是她让自己同顾家关系再次决裂的第一步吧。 以为没有背后的顾宅,就可以再次拿捏她顾倾夏了吗?该说这个苏月儿是蠢笨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呢? 手段还是太小儿科了,顾倾夏表现得丝毫不屑。 在她的面前用毒,苏月儿还真是傻子一个。 而事实也正如顾倾夏所猜想的那样,昨天夜里苏月儿知道这个消息后,交给小景的任务就是让她出去找大夫拿毒药。那个大夫是她早就拉拢的, 专门在背后帮她提供药物类的材料,而她作为交换,会给他梦寐以求的金银财宝。 毕竟她虽然只是个妾,在战王府也是最不缺钱财。 毒药确实拿到了,也确实给顾倾夏 下了,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的“顾倾夏”对医术的擅长让这点伎俩在她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只不过现在的苏月儿并不知道,还在为了自己的计谋马上就要成功了而感到沾沾自喜。 “小姐,小姐,到宫门口了。” 马车停在了皇宫东侧的偏门,彩月以为顾倾夏睡着了,正轻声唤着。 顾倾夏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慢慢睁开双眼。 彩月掀开马车的帘子,先行下去,然后朝顾倾夏伸出左手,将人搀扶下来。 顾倾夏如今已经习惯了被她细心服侍着。 将顾婉盈派人送来的帖子交给宫门口的禁卫军,两人顺利进去了。 路上,彩月询问了一名宫女,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永寿宫。 顾倾夏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原身来过永寿宫的痕迹,所以她也不认得路。想来也是,原主同姐姐的关系决裂了那么多年,能去过永寿宫才怪呢。 永寿宫宫门口,见到顾倾夏手里 的帖子,宫女赶忙进殿通报顾婉盈,然后将顾倾夏和彩月两人领了进去。 前殿,顾婉盈坐在上位,正品着前几日皇上赏给她的江南碧螺春。 顾倾夏站定在殿中央,望着上首的顾婉盈,规规矩矩地行礼:“婉妃娘娘贵安。” 一旁的彩月跟着行礼。 顾婉盈慢悠悠咽下嘴里的茶水,矜贵的“嗯”了一声,而后挥手遣退了守在殿内的宫女们。 彩月也在顾倾夏的示意下,离开了前殿。 然后,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他们姐妹二人,一人坐在上位品茶,一人跪在殿中央一动不动。 顾婉盈没有主动开口,偌大的宫殿显得空空荡荡,很是安静。 气氛很是僵硬,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不再流动。 顾倾夏知道,顾婉盈这是还没有完全对自己消气,还在等着自己主动认错。 于是她起身向前两步,走到顾婉盈的面前再次跪在地上,开始主动求和:“姐姐,夏儿来看你了,夏儿来向你道歉了,之前都是夏儿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夏儿知道错了。夏儿这就给姐姐跪下,姐姐你消消气,别跟夏儿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第六十六章 心疼 顾倾夏故意撒着娇,试探着伸出手去碰了碰顾婉盈放在腿上的右手。见她没有抵抗,更加大胆了一些,直接抓住轻轻摇晃。 仰头望着顾婉盈的时候还故意扁着嘴,挤了两滴泪积在眼眶里,让眼睛看起来雾气蒙蒙,整个人楚楚可怜:“夏儿真的知道错了,夏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害到姐姐,不会再惹姐姐生气了。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再原谅夏儿一次。” 该说不说,顾倾夏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自信的,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后过得还算顺风顺水。 而且,道歉她确实是真情实意的,再加上原主弥留在身体深处的感情,她是真的想求得姐姐的原谅。 本来,顾婉盈就对顾倾夏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急切的心思多于愤恨。 顾倾夏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对顾倾夏的宠爱那是一点儿没比盛媛的少。 这会儿看到顾倾夏跪地祈求自己的原谅,这么的真诚,她哪儿还狠得下心,对她视若无睹? 本来他们之间就是差这么一个重新拉近距离的机会。结果一个是贵妃住在深宫之中,一个是战王妃不被允许随意出府,两人相见谈何容易。 这下,不管以前顾倾夏做了不少的错事,多么的对不起自己,内心都瞬间软了下来,心软让她没有办法在故作冷漠。 顾婉盈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心情颇为复杂,既有对顾倾夏的思念、心疼和埋怨,三种感情糅杂在一起,让顾婉盈觉得心里酸涩得很。 “夏儿以前真的是太混账了,又蠢又笨,还那么不听话,就知道惹姐姐你生气,害了姐姐还不自知。我怎么能这么荒唐,真不是个东西!” 说着,就开始用右手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替顾婉盈惩罚自己。 她说着自己的不是的时候,又何以见得顾婉盈是乐得的呢?顾婉盈听着心里更多的是很不是滋味。 更何况,看着她自己打自己,顾婉盈觉得这些拳头宛若砸在了自己身上一样,心脏生疼。 “行了行了”,顾婉盈赶忙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阻止她继续捶打自己的动作:“你知道错了就行,我原谅你了。” 将顾倾夏从地上扶了起来,顾婉盈让她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这下,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着她。 看起来确实消瘦了很多,比起嫁入战王府之前,整个人周身的戾气也没了。 一想到她方才跪地求自己原谅的举动,顾婉盈又开始觉得难受起来。 她既欣慰又心痛,这要是放在以前,她顾倾夏怎会做那样的事情,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的她整个人高傲的不行,眼里只能装得下萧尘煜一人。可是现在呢,说下跪就下跪,一点儿迟疑都没有,这要是以前的顾倾夏,怎么可能会愿意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该是吃了多少的苦,才会成长了这么多? 顾婉盈一边觉得她能够成长起来是件好事,可是又心疼顾倾夏吃的苦。 想到这里,顾婉盈拉起了顾倾夏的袖子,看到了手臂上的伤。 其实这些伤本来可以好了,毕竟顾婉盈那么多星际的药在身上,这点伤对她来说不成问题。不过知道顾婉盈肯定会检查自己的伤,为了能够博得顾婉盈的一丝同情,让她能够原谅自己,顾倾夏选择了放任伤痕的存在。 于是,顾婉盈看到了一手臂的青紫。 她虽然早就听说了,但是别人说得和自己亲眼看到的,又是两回事。一下子,顾婉盈感觉受到了冲击。 这个萧尘煜,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对她的妹妹下这般的狠手!枉她顾倾夏 对他一片痴情,竟然还不如喂了狗! 顾婉盈眼眶里的泪水又忍不住的自己落了下来。 顾倾夏想安慰她:“没事的,阿姐,已经不疼了。” 谁知,顾婉盈听了她的话后,眼泪流的更汹涌了,根本控制不住。 “你受了这么多伤,怎 么也不早说?” 顾婉盈有些怪罪她的隐瞒。 顾倾夏不好意思地说道:“先前惹了你不开心,又不懂事地说要和父亲断绝关系,这不是怕你们生我的气,就没好意思开口。而且萧尘煜一直限制我不让我出府,我也见不到你们。” 这番话,让顾婉盈皱起了眉头:“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跟你说了萧尘煜不是你的良缘,你偏不听,一颗心吊死在了上面。” 顾婉盈嗔怪道。 顾倾夏挠了挠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是,以前是夏儿眼瞎,识人不清,夏儿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欸”,顾婉盈叹了口气,将她揽到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阿姐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一阵暖流流入顾倾夏的心底,她特别感激自己能够来到这里,能够通过原身享受一回梦寐以求的亲情。 “阿姐,你真 好。夏儿以后一定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顾婉盈只道:“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饿不饿?要不要用膳?正好前几日宫里寻来了一位江南的厨子,手艺很是不错,要不要尝尝?” 一听到吃得,顾倾夏就两眼放光,还真感觉到了饥饿感,连忙点头:“好呀好呀,夏儿跟着姐姐还真是有口福了。” 顾婉盈被她逗笑了,“噗嗤”一声,两人之间破了冰后,氛围很是温馨。 午膳的时候,顾婉盈回绝了所有想来找她攀关系的后妃的来访,只是同顾倾夏一起,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姐妹情深时光。 为了顾倾夏,她还特地嘱咐宫女让厨子多做些吃食。 用膳的时候,顾倾夏看着满满一桌的菜肴,感受到了来自于姐姐的爱。 菜式从江南跨越到京城,有辣口的、有清甜的,有海鲜有猪鸭鱼,各式各样,堪比盛宴。 顾倾夏被这份爱感动得都要哭了。 “快尝尝这些菜合不合胃口。” 说着,顾婉盈就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顾倾夏的碗里。 顾倾夏一边应着“好”,一边夹起鱼肉放到自己嘴里,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 第六十七章 荨麻疹 整个午膳用下来,一直都是顾倾夏在吃,而且根本不用自己夹菜,顾婉盈一直看着她,一会儿给她夹这个菜一会儿给她夹那个肉。 后来她吃的速度都赶不上顾婉盈夹菜的速度,菜在她的碗里堆得很满。 “阿姐,你也吃啊。” 顾倾夏抽空腾出自己的嘴巴对顾婉盈说道。 后者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开始给她夹菜。 顾倾夏知道这是她目前的乐趣,也就不再多说,在自己用膳的间隙也会给顾婉盈夹菜让她吃。 两人就这么其乐融融地用完了午膳。 用饭过程中,顾婉盈一直注意着顾倾夏,见她吃得很欢,又是开心又是心疼。 作为顾家的女儿,她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呵护长大的,虽说吃食没有皇宫里这般丰盛,却也从来不少着她,理应这些美味她都应该吃惯了才对。 但是看她现在这样,却仿佛是从来没吃过这等食物一般,让顾婉盈不经怀疑起她在战王府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难道萧尘煜虐待她到连饭都不给吃的程度吗? 想到自己当初在冷宫都不至于过得这么凄惨,没想到顾倾夏却被这样对待,她又如何能不心疼。 顾倾 夏自然不知道她在心底脑补了这么多,不然还真要尴尬笑笑。 用过午膳后,顾婉盈又拉着她聊天,两人好久没有这么面对面坐着聊天了,顾婉盈和顾倾夏都很乐在其中。 而战王府的幽兰院中,氛围和永寿宫简直是两个极端。 起先是从府邸门口回到院子的时候,苏月儿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又可以听到顾倾夏在宫中干出糗事被婉妃赶出皇宫的消息,高兴地坐在摇椅上吃着小景洗好的葡萄。 谁知吃了没两颗,小景突然尖叫一声,吓到了她,让她很是不快:“你再鬼叫什么?!” 小景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自己因为惊叫而长大的嘴巴:“小、小姐,你的脸上……” “脸?脸怎么了?” 她这么一说,苏月儿忽然觉得脸上还挺痒的,伸手就要去抓。 小景飞快地跑到寝房里拿来了铜镜,放到了苏月儿的跟前,让她看。 之间那模糊的铜镜中映照出来的女子脸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点。 那红点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包,在脸上鼓起。 不仅是脸上,苏月儿忽然觉得两只手臂也开始变痒了,渐渐的,痒意蔓延到了 身上…… 苏月儿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大叫出声:“啊!快!快去找大夫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小景被吓得失了魂,听了她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小景这就去请大夫,小姐你等等……”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招呼其他婢女:“快!快去唤大夫!还有告诉王爷,小姐出事了!” 听到小景的话,苏月儿简直想把她抓回来揍一顿。看着自己满脸的包,还有要肿起来的感觉,这个时候叫王爷来她怎么有脸去面对! 但是苏月儿开始觉得喉咙也变得很难受,只能发出“嗬——嗬——”得意味不明得声音。 幽兰院的事情在慌乱之中传遍了整个战王府,各处的下人都焦急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萧尘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才刚刚一脚踏进府邸的门口,就被一名小厮拦住了去路:“王、王爷,苏小姐出事了!” “什么?” 萧尘煜拧起眉头,抬步向幽兰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那名小厮:“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厮也只是听别人传的话,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了 解的也只有一点半点,说得结结巴巴:“好像是苏小姐在幽兰院里,忽然……忽然身上起了红点,院里的小景已经去找了大夫来,这会儿正在幽兰院里给苏小姐看 病。” 萧尘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朝着幽兰院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寝房门口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小景将萧尘煜挡在门外,整个人都不敢看他,瑟瑟发抖,看起来是拼命在鼓起勇气面对萧尘煜:“小……小姐说,她现在不方便见王爷您……” 萧尘煜有些不快:“为何不方便?” 屋内的苏月儿已经喝下了大夫开的药,脸上的包稍微消掉了一点,但整张脸还是很肿。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愿意让萧尘煜看到,听到外面传来的萧尘煜的声音,她带着明显的哭腔说道:“王爷……月儿现在太过丑陋,您还是别进来了……” “本王不介意,本王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苏月儿还是坚决不想让萧尘煜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依旧不肯让步:“王爷,月儿现在实在是没脸见您……等月儿好了,月儿再去向您赔罪……” 为了保持自己在萧尘煜心中的形象, 苏月儿宁愿浪费这次博得萧尘煜疼惜的机会。现在的她,实在是不适合让心上人看见。 萧尘煜听她话语里的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嘱咐她乖乖喝药好好休息,尽早好起来。 正巧大夫从屋子里出来了,萧尘煜同他聊了两句:“大夫,可看出来了她是何种情况?” 年过半百的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左手提着木箱,跟着他来到了院落一旁说话:“王爷放心,二夫人已经没有大碍。看二夫人的症状,倒像是得了荨麻疹,只是细问了一番二夫人,先前从没有过此类的症状发生,这就有些奇怪了。” “倘若真的是荨麻疹,应该从小便会对某样东西不适,长大后注意些不去碰就不会再犯。可是二夫人这忽然间得了荨麻疹,确实有些罕见,问了一二,症状出现前二夫人用过葡萄,可是以前吃并不碍事……” “实在是有些怪异,不过好在用药后症状得以缓和,老夫就先开了些药让二夫人用着。” 萧尘煜边听边思索着,待他说完后点点头,让人将其送出了战王府。 怪异吗…… 萧尘煜感觉最近这个词出现的次数倒是异常的高。 第六十八章 一夜未归 既然苏月儿不让他进去屋子,萧尘煜也不会强求。听完大夫说她没什么大碍之后,萧尘煜就沉思着离去。 等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芙蓉院这里。 芙蓉院内,依旧是黑灯瞎火,一片寂静,同别处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萧尘煜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走进去看了一圈,发现顾倾夏竟然还没有回来。 再过不久就是宵禁了,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于是他叫来了萧全:“你去一趟宫中……” 萧尘煜还没吩咐完,一名小厮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大喘气一边禀报:“王爷,宫里来消息,说王妃今夜留宿在宫中,不回来了。” “是何人来传的消息?” 萧尘煜转过身,看向那名小厮。 “是前几日来送帖子的那位嬷嬷。” 看来,是顾婉盈留住了她。萧尘煜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回到了书房。 楠木桌上摆着一堆书籍信件,都是他要处理的,只是不知为何从芙蓉院转了一圈回来后的自己,内心莫名的无比烦躁。 萧尘煜压下心底的不快,坐在椅子上,从右手边那一堆纸 张中拿了一个开始看起来。 油灯在夜里微微跳动着,散发着幽幽的光照亮书房的一片天地。 细微的“劈里啪啦”声,却如同鞭炮一般响彻在萧尘煜的心底,他发现自己过去了这么一会儿,竟然一行字都没有看进去,整个人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略有些疲惫的放下手中的信件,闭上眼揉了揉鼻梁。 一旁的萧全看到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累着了,便开口劝道:“王爷,这些东西并不急着处理,不如今夜先早些休息。” 萧尘煜摆了摆手,拒绝了萧全的提议。他觉得自己就算去休息,也肯定睡不着,不如在这儿干些事情:“没事,本王不困。” 见他这么坚决,萧全也没再说什么。 于是主仆二人就这么相处了一夜,直到天边微微冒出亮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萧尘煜还真是忙碌了一夜都没有歇息。 虽然期间萧全提议了好几次让他早些休息,都被他以不困为由拒绝了。 萧全也不是会规劝人的性子,只能由着他去了。 相比较又是一夜未眠的萧尘煜,顾倾夏则是睡得香甜。 她被顾婉盈拉着手,要求睡在一起。两人躺在一 张床上,就像平常的姐妹家一样,闲扯着家常。 顾婉盈也颇为感叹,两人上次这般亲密,还是在顾倾夏小的时候,这种感觉确实是很让人怀念了。 顾倾夏被顾婉盈包在被子里,手脚都被她掖了进去。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孩儿一样被顾婉盈照顾着,明明她也大不了自己几岁,倒确实很有个做姐姐的模样。 顾婉盈对她的好,让她觉得心里很是温暖。 迷迷糊糊入睡前,顾倾夏忽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星际的生活。她是个孤儿,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母,长大也是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一直在讨生存,可以说,成为军医全都是凭借着她自己的意志和努力。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是什么样的。小时候偶尔也会羡慕其他人有个完整的家,长大后连这种感觉都变少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竟然能够感受到上辈子不曾感受过的亲情,这也算是她穿越而来遇到过最好的事情之一了。 陷入睡梦中的顾倾夏都不自觉嘴角含笑,看起来就是含着幸福入睡的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她暗暗决定,自己一定要珍惜这份亲情,顾家是她最 后的底线。 因为怀着幸福的感觉入睡,就连睡梦里,都是甜蜜的味道。于是,她一夜好眠,睡得格外舒服。 本来每夜都要被梦魇纠缠的她竟然也奇迹般 地没有陷入梦境,第二天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顾倾夏从床榻之上爬了起来,很是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一声悠长的“嗯——”,把一旁的顾婉盈逗笑得不行。 顾倾夏这才注意到,顾婉盈应该是比她先醒来了好一会儿,此时正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她动作。 顾倾夏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笑嘻嘻地凑到顾婉盈的面前:“姐姐怎么没叫我起来?” 顾婉盈也是一脸笑意:“看你睡得那么香,跟个小猪似的,就不忍心打扰你了。” 好的睡眠让顾倾夏的心情也变得更好,她站在顾婉盈的身后,双手搭在顾婉盈的肩上,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膳:“好多好吃的呀。” “还不快去洗漱,然后来用膳。” 顾婉盈抬起胳膊,拍了拍顾倾夏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 “好嘞。” 顾倾夏应了一声,麻溜的闪了人。等洗漱完回来后,顾婉盈才同她一起动筷,享用着早点。 桌上摆的早点全 是原主记忆里爱吃的,看来顾婉盈还一直记在心里。好在顾倾夏同原身的口味差不多,这些她也很喜欢吃。 一顿早饭吃下来,让顾倾夏觉得这真是最幸福的时光了:面前有美食,身旁有最亲的家人。 顾倾夏瘫在椅子的靠背上,左手摸着因为吃得太饱而微微胀起的肚子,一边感叹:“啊,吃得好撑。” 顾婉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啊,一点大家闺秀的仪态都没有。” 顾倾夏朝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时,一名婢女端着一碗药汤走到了顾婉盈的边上:“娘娘,药熬好了。” “好。” 顾婉盈看起来习以为常,结果药碗后,作势就要喝下。 顾倾夏疑惑地问道:“姐姐身子不舒服?怎么还要喝药?” 因为她这一打岔,顾婉盈没有立刻喝下药汤,将其放在桌上,然后回答顾倾夏的话:“是滋补的汤药。阿姐我希望能早些怀个孩子。” 顾倾夏点点头,对于她要孩子的想法表示无可厚非,只是她很谨慎地凑上前去,嗅了嗅那碗汤药。 顾婉盈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是要看这药有没有毒。 第六十九章 草乌 看到顾倾夏为自己着想的样子,顾婉盈自然是开心的:“别担心,这药是我命人抓的,没有问题。” 作为顾家的女儿,顾婉盈自然也是从小与医术接触,耳濡目染之下学到了不少。而且比起顾倾夏的半吊子,她学得更为认真。 所以,她对自己抓的药很有自信。 但是顾倾夏却放不下心来,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不信任阿姐的药方,只是这煎药的过程都不在她眼皮子底下,万一有有心人在煎药的时候做手脚了呢? 只是她鼻子里嗅出来的味道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她端过汤碗,想用军匣里的仪器检测看看。 顾婉盈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把药还给阿姐,凉了可就不好了。不用这么疑神疑鬼的,阿姐这宫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能够在这里动手脚的。” 可是顾倾夏想的是谨慎点总归没错,于是她态度有些强硬,不让顾婉盈把碗拿回去:“等我一会儿就好了,阿姐。我来检查检查。” 扫描仪将碗里汤药的成分一一加载出来,顾倾夏一个一个检查,见确实都是寻常的滋补药材,逐渐放下心来 。 扫描仪的加载也到了尾声,最后一个显示出来的药材,却让顾倾夏又重新皱起了眉头。 在顾婉盈的视角看来,顾倾夏只是一直在盯着那碗汤药看而已,其余什么动作也没有,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想着光是看能看出个什么来,她怕是连里面有什么药材都不知道。 于是正准备开口要回,就见顾倾夏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问自己:“阿姐,你这里面可有草乌?” 顾婉盈有些疑惑:“没有,这草乌又不是滋补的药材,我身子也没有疼痛,又何须佐以草乌?就是些寻常的滋补药材罢了。更何况草乌可不能大量饮用,它也是有毒性的。” 顾婉盈觉得顾倾夏应该不知道这些医药知识,所以在给她讲解。 确实,顾倾夏拧紧眉头,盯着手里的这碗汤药:方才扫描仪检测出来的最后一种药材,正是草乌。本就是药三分毒,草乌里含有乌头碱这种毒物,寻常少量可用以止疼,具有麻醉作用,但是如果用多了,就会麻醉上瘾,亦或者严重些直接中毒身亡。 草乌味苦,同寻常滋补药材一样的苦味混在一起,顾婉盈喝不出来也是正常。而且它无味,光 靠闻也闻不出来。 顾倾夏挥退了身边的宫女,后者看向顾婉盈,见她也点了点头,于是俯身告退。 寝殿里只剩下了顾婉盈和顾倾夏二人。 顾倾夏将这件事情告诉顾婉盈,得到的是她一脸的惊讶,以及些许的怀疑:“你是如何得知的?” 顾婉盈对自己的医术还算自信,更何况说出这个话的是顾倾夏,她从小就比顾倾夏要努力很多,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医术也比顾倾夏好太多,没理由顾倾夏能够看出来而她不知道。 她内心深处对于顾倾夏的话有些微不信,在她看来这里面不太可能有毒,可是她又不想和刚和好的妹妹再次撕破脸。 “这里面不可能有毒,药方是我写得,煎药也是交给信得过的下人……” 顾倾夏打断了她:“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来她不证明一下,是很难让顾婉盈相信的了。 顾倾夏让顾婉盈唤来了宫女,让其端了一碗醋回来。顾婉盈看着顾倾夏的动作,见她这么坚定,内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两人相处了一天一夜,顾婉盈也能够感觉出来她对自己确实有感情,她肯定是对自己好的。先前害 了她也并非她的本意,所以她这般认真说不定真的让她看出了什么自己看不出来的。 随着顾倾夏将汤药倒入醋中的动作,顾婉盈更加坚信了顾倾夏是对的想法。 那碗醋因为汤药的加入,开始产生了气泡。顾倾夏还拉过顾婉盈 的手,让她摸了摸碗壁,那碗竟然变得烫了。 “这下阿姐你总得相信我了吧?” 和醋放在一起的乌头碱会发生这般反应,顾婉盈也曾在医书上看到过,没想到顾倾夏竟然真的说对了。 第一次,顾婉盈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并没有她认为的那么无能,难道她以前是在故意隐瞒?可是又为何要瞒着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 不过既然她不说,顾婉盈也不会主动开口去问。 她神情冷凝,思索着到底是谁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她下毒,还瞒过了她,这人绝对不简单。 怪她大意了,在这深宫之中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这次如果不是顾倾夏正好在她身边发现了,说不定这背后的人还真有可能达成目的,害死自己。 顾倾夏面色也很凝重。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发现了藏在暗处的手段 太多太肮脏了,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本来以为只有自己被针对,却没想到顾婉盈身边也有。 如果只是针对她自己,顾倾夏还可以陪他们玩玩,毕竟她并不在意,倒不如说她有自己能够玩过那些人。但是如果有人要上海自己的亲人,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提醒顾婉盈平日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事儿就传信给自己。 顾婉盈点点头,让她放心。 时候不早了,顾倾夏也不能一直赖在她这里不走。于是她给顾婉盈写了一副药方,让她每日记得喝,能够消除体内草乌留下的毒性。 这会儿,顾婉盈已经完全信任她了,收下了药方。 “记得按时吃药,而且要让完全信得过的人去煎药,最好去看着,别让人趁虚而入。” 顾倾夏叮嘱道。 顾婉盈点点头,让她不要担心:“放心吧,阿姐有分寸。” 顾倾夏这才放心准备离开。 顾婉盈却又突然喊住了她:“你真的想好了吗,可是真心离开萧尘煜?” 昨夜,他们睡觉前曾聊到了萧尘煜。 顾倾夏毫不迟疑地点头:“自然,我已经想好了。萧尘煜不是我的良缘,他的身边,我待不起。” 第七十章 呈堂供证 顾婉盈同站在殿门口的顾倾夏遥遥相望,见她说出那句话后的眼神依旧坚定,心底更加相信了几分:“行,既然你有心想离开,这件事情就放心交给阿姐,阿姐帮你。这几日就辛苦你再回去等消息了。” 既然顾婉盈说她有办法,这长久压在顾倾夏心上的事情也总算可以让她松口气,她觉得顾婉盈肯定能够说到做到。 “好,那阿姐你也照顾好自己,夏儿就先走了。” 有了这一天一夜的亲密相处,姐妹二人的关系愈发的靠近。 回战王府的途中,彩月见小姐那上扬的嘴角,愉快的心绪都从双眼中冒了出来,便知道两人相处得不错,她也替顾倾夏高兴起来。 一路上的气氛都很是轻松愉快。 当他们站在战王府门口的时候,这份愉快心情却和肃静的战王府有了鲜明的对比,顾倾夏看着面前的王府大门,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让她莫名有一种黑云压城的紧迫感。 看来,她洒在苏月儿身上的药粉见效了。 她刚从马车上下去,就被忽然出现在左右的侍卫围住,为首的领头板着脸对顾倾夏说道:“王妃,王爷要见你,请 你跟我们走一趟。” 嚯,顾倾夏在心底感叹一声:这阵仗,真当她不知道是要拿她问罪啊。 身后的彩月被这场面吓到了,躲在顾倾夏身后瑟瑟发抖:“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倾夏没有跟她解释太多,握住她的双手,轻声安慰:“别怕,还有我在。” 苏月儿显然是对着她来得,那没有必要把彩月拖下水。对于自己做出的事情,顾倾夏还是有胆量承担的,不然也不会做得那么明显。 不过,这个萧尘煜真的又打算因为苏月儿的事情跟她撕破脸了吗?他难道忘记自己对冷宫里那位老嬷嬷有恩的事情了? 她其实觉得,萧尘煜应该不会不明事理到这般地步。 而且这事儿也不是她理亏,要怪也得怪苏月儿自己心思肮脏要凑上来害她。 想到这,顾倾夏挺直了背脊,声音镇定地说道:“行,那你带路。” 她倒是铁骨铮铮,领头的侍卫眼底一闪而过赞扬的情绪:“这边请。” 一路跟着侍卫来到正殿,左右都被一众侍卫包围了,应该是萧尘煜知道她目前有点武力,因此防范着她逃走。 顾倾夏嗤笑 一声,对此颇为不屑,她可不是苏月儿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踏进正殿后,前面领头的侍卫单膝跪地,朝上首位的萧尘煜抱拳行礼:“王爷,人带到了。” 顾倾夏抬起头,看到了正殿里此时的场景。 苏月儿站在萧尘煜身旁,哭成了泪人,嘴里不停告着状:“王爷,月儿肯定是被她害了啊!昨日那个突如其来的病症,一定和她有关系!” 一旁的小景也应和着:“是啊,王爷,这件事情奴婢可以作证。本来小姐好好的在府外送那个贱……王妃,可是王妃前脚刚走,小姐就出了事儿,这里面要说没有关系谁能相信啊。” 不光是小景,殿中央跪着的下人们也纷纷点头应着:“奴婢们也确实看到苏小姐去府门口送王妃了,那会儿的苏小姐确实整个人都好好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小的们也看到了。而且苏小姐出事的时候,确实离王妃离开王府没多久。” 这么多人证,还有大夫昨日说得那番话,萧尘煜不怀疑顾倾夏都不行。 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个场景,顾倾夏简直想笑,可见自己在府里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让这些人都上赶着承认她做了坏事。 上首位的萧尘煜和苏月儿都看到了门口的顾倾夏,小景也看到了,于是索性又添了一把火,边瞧着顾倾夏边对萧尘煜说:“而且昨日大夫也说了,小姐以前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任何东西有不适的情况,不可能突然会得荨麻疹 。” “咱们府里会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险手段的,除了生于医术之家的王妃,小景可想不出其他人了。” 殿中央的下人们给顾倾夏让了位,分散到四周。将人带到后,侍卫们也站到了一旁,于是现在站在殿中央的只有顾倾夏和彩月二人。 两人接受着众人的瞩目,这其中的眼神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或看戏、或期待,总之人人都见不得她好,人人都想把她推入万丈深渊。 这种被所有人对立的感受,让顾倾夏有一阵恍惚,像是自己外来人的身份被发现了,她就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根本不受欢迎。 而在这恍惚的片刻之中,身后的彩月暗自抓住了她放于身后的手,将她飘摇的灵魂抓了回来。 “小姐,彩月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个场面,别说当 事人顾倾夏了,连彩月看了都心寒。她觉得小姐现在需要自己的安慰。 顾倾夏朝后看了眼彩月,给她展现了一抹笑,让她放心:“我没事。” 她回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用那种她熟悉又看不懂的不明情绪望着自己的萧尘煜,梗着脖子,气势不输道:“我敢作敢当,我确实在她身上下了药。” 萧尘煜似乎很喜欢用这种神情打量自己,每次他这样,她都有些猜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顾倾夏最擅长的就是见招拆招,管他想干什么,自己绝对不会再栽在他手里。 没想到顾倾夏竟然直接就承认了,苏月儿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没有躲过顾倾夏的双眼。 不过很快,她又收敛起情绪,开始哭诉,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伤:“姐姐这是为何……是妹妹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情吗?你为何要这么折磨月儿……” 她的戏,看多了就腻味了。 顾倾夏皱起眉头,打断了苏月儿的发挥,直言不讳地拆穿了她:“如果不是你要在我身上下毒,妄图对我和姐姐出手,我也不会那么做。这件事情,要怪就怪你自作自受。” 第七十一章 鞭刑 顾倾夏的话语甫一刚落下,苏月儿的面色就变了又变。她没有想到,自己做得事情竟然已经被她发现了!她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自己一开始就暴露了? 这么看来,毒药肯定没有染到顾婉盈身上,她竟然失策了。 苏月儿下意识朝小景望去,后者隐晦地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绝对没有暴露。 “你……你这是污蔑!你有何证据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苏月儿不承认,她觉得顾倾夏拿不出证据,所以她只要抵死不承认就好了。 确实,那药粉早就在昨日飘散在了空中,周围的人也都没有注意到苏月儿的动作。而且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也未必会帮自己作证,可以说,她现在是百口莫辩。 对于这样的场面,顾倾夏感到阵阵心累:“呵,敢做不敢当,苏月儿,你可真是不要脸。” “够了!” 两人的争辩在萧尘煜出声后停止了。一声暴怒,吓得所有人都缩紧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殿内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落针可闻的程度。 从昨夜里萧尘煜的心情就格外的烦躁,一直到今日这个情况都没有任何的好转,萧尘煜将其归结为顾倾夏没有 跟他说就擅自在宫中过夜的错。 这会儿因为两人的吵闹声,萧尘煜本就不好的心情直接怒了。 心底对顾倾夏越发的不满:“在本王面前还敢不说实话?” 顾倾夏没有畏惧,反而笑了:“我说得句句属实,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你有证据?” 萧尘煜眯着双眼,周遭气息很冷。 “你要相信我,那我说的话就是证据。你若不信,我说什么都是假的。反正我一向敢作敢当,不污蔑好人,也不轻易放过恶人。我说她做了那种事,自然就是因为她确实做了。” “呵,巧舌如簧。” 萧尘煜显然根本不打算相信她。 一直没说话,站在顾倾夏身后的彩月突然对着上首位的萧尘煜开口:“奴婢可以作证,上了马车后小姐给奴婢吃了一粒药丸,肯定是因为苏小姐确实下了毒,被小姐看出来了罢了。” 小景讥笑一声:“谁不知道你们主仆是一伙儿的,你说的证据那叫证据吗?” “你!” 彩月嘴笨,说不过她,只能把自己气着。 顾倾夏按住了彩月的肩膀,不再回嘴。确实是他们拿不出证据,没有再争辩下去的必要, 她决定这次就先忍着。 想着离开永寿宫前顾婉盈同自己说的话,顾倾夏在心底宽慰自己道:没事儿,这次就忍忍,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里了。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罢,顾倾夏闭口不谈,就这么站在殿中央。 萧尘煜最烦的就是她这副抵死不从的模样,让他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她挑衅。 她想忍一时风平浪静,他还偏不就此结束! 萧尘煜抬手招来一旁站立的侍卫:“行,既然你这般嘴硬,那本王就试试看,你是否能一直这般嘴硬。不好好治治你,这战王府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最好能多坚持一下,一会儿也能这般傲骨嶙嶙。” “来人,把她绑起来。” 侍卫动作很快,上前就要抓住顾倾夏的双手。 后者下意识反抗,但是寡不敌众,更何况还有萧尘煜在这里,她虽然能对付几个下人,但是萧尘煜确实是有真本事,几个回合下来她还是被抓住了:“你要干什么!” 顾倾夏怒了,本来还想着说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心理这会儿也被她忘到了脑后:忍个屁!再忍下去命都要没了! “你可别忘了,我 手里还有你的把柄!” 顾倾夏是在提老嬷嬷的事情。 萧尘煜早就被怒火占满了胸腔,也最讨厌被人威胁 ,顾倾夏这波属于直接撞到了枪口上:“还想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 场面一下子变得极度混乱。 彩月都有些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小姐就被绑了起来。她哭闹着想要替顾倾夏求情,被一旁的侍卫抓住不让她上前碍事。 顾倾夏都对付不来,更别说本就是一介弱女子的彩月了,她被侍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大叫:“不!不要伤害小姐!你们快放了小姐!” 萧尘煜被她吵得头疼,挥手让人堵住了她的嘴,殿内只剩下了她的呜咽。 四周的下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害怕,却又暗藏着兴奋,反正受罚的不是他们,而是令人厌恶的顾倾夏。 顾倾夏只觉得好笑,看看这战王府的上上下下都是如何对她的,不过是把她当作跳梁小丑,随意可以欺凌的对象罢了。 这会儿,顾倾夏反而气不起来了,只觉得好笑。 她双手被侍卫反掰到身后压制住,双膝跪地,没有办法挣扎。 面前本是萧尘煜的玄色履鞋,下一刻, 下巴上传来一阵托力,顾倾夏被迫仰起头看向萧尘煜。 “现在可知道错了?” 在顾倾夏心里,萧尘煜一直都是一个残忍的鬼魅。 可是他越是这样,顾倾夏越是不服输,她偏要同他作对:“我说了,我没有错。不管你问多少次,我都还是这句话,我!没!错!我没有错!” 萧尘煜被她气的怒火攻心,颇为晦气的松开了托着她下巴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朝一旁早就准备好了的、拿着鞭子的侍卫示意他动手。 那侍卫也没犹豫,也没有因为顾倾夏是个女子就克制着出手。 一阵厉空的风声划过,“啪”得一身巨响后,顾倾夏感受到了背上火辣辣的痛意。疼得她差点惊叫出声,两眼一黑。 不过她才不要在萧尘煜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懦弱不堪,她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是过于疼痛而发出的闷哼确实没有办法控制的本能反应。 一鞭子下去,侍卫有些犹豫的看向萧尘煜。 后者见顾倾夏还是这么的嘴硬,气急,示意侍卫继续。 于是,一下又一下破空的风声在耳后响起,一连好几鞭子打在顾倾夏的身上,痛得她额头冒出冷汗。 第七十二章恨意 鞭子抽打在顾倾夏的身上,直接将衣裳抽绽开来,在顾倾夏白嫩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背上还有之前留下的青紫伤痕没有消掉,旧伤之上又填了血红的新伤。光是看那渗出的鲜血,就知道背后这侍卫用了多大的力气,是一点儿情面没留。 顾倾夏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可是实在是太痛了,下嘴唇都被她咬破了皮,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之中。 有些胆小的婢女都被这个场景吓到了,纷纷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彩月还在挣扎,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不停的发出呜咽。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冷汗布满了顾倾夏的额头,甚至滴落到她的眼睛里,让她睁不开眼。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再也坚持不住要晕过去了,这时,鞭子停下了。 此时的顾倾夏已经头晕眼花,面前的事物都变得不真切,她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萧尘煜站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说道:“这就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你最好记住了,本王是你永远都反抗不了的存在。” 如果顾倾夏还有反抗的力气,她一定会朝萧尘煜的脸上吐一口口水,怒斥他的不要脸。 只可惜,这些只能在她的脑海里演练,因为她现在痛得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尘煜朝禁锢着顾倾夏的侍卫摆了摆手,让他把顾倾夏送回芙蓉院。 被架着离开的时候,顾倾夏听到了苏月儿那故意掐着说话的嗓子,甜到能腻死人,唤着:“王爷。” 呵,她苏月儿怕是得意得不行吧,觉得萧尘煜站在她那一边,为她出气。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苏月儿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了萧尘煜的身边。这几日以来她所有的不安都被今日这一出给扫去:看来王爷还是那个只疼爱自己的王爷,他和那个贱人之间应该什么都没有,不然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她看着都觉得害怕。 些许害怕的同时,苏月儿又觉得很是出了口气。 只要她一直是王爷所心爱的那个,她就永远不会变成顾倾夏那样的下场,对此苏月儿还是很有自信的,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王爷放在心尖之上。 顾倾夏和彩月被带走后,前殿恢复了安静,那些下人也都被遣散走了。 苏月儿缠着萧尘煜,让他送自己回了幽兰院。 一路上,苏月儿都跟在萧尘 煜的身边,抓住机会凑到他的跟前,想要和他再靠近一点,再亲密接触一些。 只可惜,萧尘煜像是块完全不解风情的木头,脚步快得苏月儿差点儿跟不上。 等到了幽兰院,苏月儿挑起了话题,想让萧尘煜再多留一会儿:“王爷,月儿也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心狠手辣,竟然对月儿下那种狠手……如果不是大夫来得及时,月儿说不定会因此没命……” 本来以为自己的告状能够得到萧尘煜的安慰,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萧尘煜竟然忽然转过身冷眼看着她。 那个眼神,仿佛要透析到她的心底,让苏月儿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王……王爷?” 萧尘煜就这么定定看着苏月儿,场面颇有些紧张的意味,让苏月儿的跳得越发的快,她有些害怕。 有前面顾倾夏的下场在,苏月儿其实对萧尘煜有一种打心底的怕。 “你到底有没有下毒?” 苏月儿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他也开始对自己不信任了吗? 苏月儿心头一跳。 但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在萧尘煜心里一直都是伪装的善良柔 弱,下毒这种肮脏的事情,绝对不能是萧尘煜心里的苏月儿能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苏月儿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否认了:“王爷怎么会这么想月儿?月儿可从来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王爷你是知道的。难道王爷你要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假话,就开始怀疑月儿吗?” 苏月儿做出一副被心上人怀疑后伤心欲绝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被萧尘煜冤枉了。 萧尘煜没有说话,紧盯着她的双眸。苏月儿有一瞬间不自在地闪了闪眸光。 另一侧的芙蓉院内,顾倾夏和彩月被侍卫扔到了院子里,失去了力量支撑的顾倾夏因为背上的疼痛,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整个人趴倒在地上,没办法动弹。 地上的泥灰沾在顾倾夏身上、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彩月被松开后,忙拿出自己嘴里被塞的布条,几步爬到顾倾夏的身边,一边哭泣一边将顾倾夏从地上扶起:“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出事儿啊!” 泪水流了一脸,彩月的视线都因为眼眶里堆满了泪水而显得模糊。 顾倾夏迷迷糊糊间听到彩月的 哭声,还想扬个笑脸给她看,让她不要担心,只是身上实在是太痛了,痛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嘴角别说扬起弧度了,细微的变化都没有。 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 芙蓉苑里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帮彩月,她只好咬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顾倾夏扶着站起身,让顾倾夏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翼翼拖着她朝屋子里挪去。 彩月又要注意不牵扯到顾倾夏身上的伤,又要使出浑身的力气扛着她,因为太过小心,反而更累。 可是她现在完全顾不上自己,只希望小姐可千万不要有事。 平常觉得很短的距离,这次竟然走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将顾倾夏放到床上的时候,彩月的衣裳都被汗湿了黏在身上。 可她根本没空在意自己,连忙跑出去打热水,然后拧干脸帕,擦拭着顾倾夏背上的血渍,和脸上沾染的灰尘。 彩月的动作小心又轻柔,生怕自己会弄疼顾倾夏,每擦拭一下都要注意着顾倾夏的表情,如果她皱起了眉头,她接下来的动作就会更轻。 在彩月的照料下,顾倾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七十三章 穿越的意义 恍惚间,顾倾夏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总归不是什么好梦,让她无法安神。 休息了一阵,再加上彩月的照料,顾倾夏可算是从鬼门关走来回来。还好她命硬,才能挺得过这十鞭。 顾倾夏清醒后,忍着身上的疼痛,召唤出了军匣,拿出止血药和修复药水,让彩月帮她涂在后背的伤口上。然后又拿出了止痛药,一口灌到了嘴里。 止痛药的药效发挥的很快,喝下去后才过了没一会儿,身上的疼痛感就慢慢消失了。 顾倾夏这才恢复了说话的力气。 彩月正在用她拿出来的外敷药帮她涂在背上的鞭伤上,动作轻柔又细致。 顾倾夏眼神有些空洞,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意义是什么,代替原身被这个恶毒的王爷欺凌吗? 连她也无法反抗这个人。穿越过来还没多少日子,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多少次心累,难过比高兴还要多。 她穿越过来,过得比在星际要快乐吗?何以见得。 顾倾夏忽然觉得这个穿越就像是老天带给她的笑话,没有任何的意义,就是让她来受苦的。 顾倾夏很想破口大骂。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 细微的抽泣声,将她从游离中拉回了现实。 她转过头,看到了默默落泪的彩月:“怎么……又哭……了……” 虽然疼痛感已经没有了,顾倾夏也只是能够稍微张嘴说话,气息还是十分微弱。 彩月听到她的声音,忙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凑到顾倾夏的面前:“小姐,您感觉怎么样?都是彩月没能力,让小姐受苦了,小姐对不起……” 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彩月抬起两只手,不停的擦着眼泪,可是旧的擦完又有新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冒出来,袖口很快就被打湿了一大片。 顾倾夏因为失学过多,嘴角很是苍白,这会儿看到彩月哭成了个泪人,心里忽然一阵暖流流过。 对啊,这个世界还是有真正关心她的人,她还想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感情呢。 顾倾夏缓缓抬起右手,搭在了彩月的腿上:“别哭……又不是你的错……” “小姐,您肯定很疼吧?” 彩月握住了顾倾夏的右手,泪眼汪汪地盯着她。 顾倾夏故意打趣道:“是挺疼的,不过这个时候如果吃到彩月亲手做得美味,这点儿疼痛感觉也不算什么了 。” 彩月被顾倾夏逗得破涕为笑,挂着泪痕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意,因为顾倾夏的这句话,彩月恢复了神采:“小姐,彩月这就去给您做好吃的!您想吃什么彩月都做!您好好休息,彩月很快就做好!” 说着,急急忙忙跑出去,跑到厨房去给顾倾夏做饭。 望着彩月焦急的背影,顾倾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她忽然又觉得有了留在这里的意义。 顾倾夏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彩月进到屋子里轻声唤醒了她。 “小姐?小姐?饭做好了,起来吃些吧。” 顾倾夏缓缓睁开眼,点点头,由着彩月将她扶着坐到了桌前。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都是彩月拿手的菜肴,因为考虑到顾倾夏现在身受重伤,彩月做得都是清淡滋补的。 因为考虑到顾倾夏伸手会不会牵扯到背后的伤,彩月尽心尽职的站在一旁,拿了双新筷子帮她夹菜。 顾倾夏知道她心底现在应该很不安,便任由着她来了,反正享受的也是自己。 三菜一汤,若是放在平日里,顾倾夏没一会儿便能吃得干干净净。今日有彩月的照顾,进食速度依旧慢了不少。 都怪 那个萧尘煜!想到这里,顾倾夏又愤愤不平地咬起牙。自从在星际成长起来后,她很少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每次的狼狈都是因为萧尘煜。 顾倾夏发 誓,自己和萧尘煜不共戴天。 她心里现在恨死了萧尘煜。 一向视美食为天的顾倾夏这会儿也因为受伤没什么胃口,可是这些都是彩月辛劳做出来的,为了不让彩月担心,顾倾夏还是逼着自己慢慢将菜全都吃完了。 直到肚子微微撑起,顾倾夏终于有了些精气神。 果然,美食能治愈一切啊,顾倾夏在心底感叹道。 是她想得太多,如今穿越过来,再没有意义都要努力活下去。更何况,这里也并不全是不好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美食她没有尝过,那么多没见过的风景没有看过,这些不都是穿越过来的意义?她不能因为一个萧尘煜,就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中哀哀自怨,她一定要离开这座府邸! 还有母亲,姐姐和彩月,都是她所珍惜的人。 想到这里,顾倾夏总算是振作了起来,她要体验这个世界更多的美好,眼前的困境不会是永久的,她一定要度过去。 萧尘 煜,呵,这个恶毒修罗,她迟早有一天会掰倒他。她就不信了,自己好歹也是从几万年后的星际文明穿越过来的,还能斗不过这么一个这么落后时代的人不成? 想到这里,顾倾夏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她现在,有了一定要为之努力活下去的目标。 首先要做的,就要先养好身上的伤。 想到这,顾倾夏召唤出军匣,从里面翻出来不少珍惜药水。 这些药水,就算是放在星际也属于重金难求一类。为了让自己更快好起来,顾倾夏用在自己身上才不会感到心疼。 星际的药确实很管用,几瓶外敷加内服一起,虽然伤口还在,但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从铜镜里看到背后伤口的情况,顾倾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应该是给自己治疗的时候太过专注了,没有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桌子上的油灯应该是彩月帮她点上的。 时候也不早了,受了伤就得好好养足精力早点休息,于是顾倾夏爬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 正要睡着的顾倾夏却听到了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第七十四章 库房取药 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耗费了顾倾夏太多的精力,加上又受了一身的伤,顾倾夏躺到床上后就觉得疲惫席卷了全身,困意来袭的太快。 半睡半醒之间,却灵敏地捕捉到了院子外不寻常地声响。 不怪她太紧张,白天萧尘煜那一出让顾倾夏很难不下意识绷紧神经,害怕他夜晚来袭自己无力抵抗。 顾倾夏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了房门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将门上的纸戳了个洞,顾倾夏眯着眼向外望去。 以为看到的会是萧尘煜的身影,却没想到竟然是彩月鬼鬼祟祟地准备出门。 顾倾夏神色一凛,她不相信彩月会背叛自己。白日里她的伤心一点都不像作假,难道她演技这么高超? 顾倾夏不打算像戏耍彩云一样对待彩月,她直接推开门来到了彩月的面前,拧眉问道:“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去?” 房门打开发出的“吱呀”声音把彩月吓得魂都差点儿飞了,整个人就愣在那里,看着顾倾夏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然后声音冰冷地询问自己。 彩月感觉小姐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摆手解释道:“彩……彩月想去帮小 姐报仇……” 说着说着,她声音逐渐变小,低下了头,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在自不量力。 “报仇?” 顾倾夏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一提到这个,彩月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怒气:“彩月去杀……杀了王爷,绝对不能再让小姐受这样重的伤了,他根本就是凌虐!” 彩月对萧尘煜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满至极。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那可是战王,不知道为北齐打过多少胜仗,这样的萧尘煜又怎么可能是她一介女流能够对抗的了的。可是一想到他那样对自己的主子,彩月就寝食难安。 顾倾夏听完彩月的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没有想到彩月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明明过去大概也是送死,却还是宁死不屈也要为她报仇。 这要是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顾倾夏觉得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似的。她抬起双臂,保住了彩月,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彩月呆了一下,然后也激动地回抱住了顾倾夏:“小姐,这是奴婢应该的。” 能够为了别人献出自己的生命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这可不 是光嘴上说说的事情。放在母亲和姐姐身上,顾倾夏有自信他们会这么做,但是彩月和她只是主仆,却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有你这份心就行了,不用去找他,去了也是白白送条命。你放心,你的小姐还没那么脆弱,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听我的,别去了知道吗?” 顾倾夏抓住彩月的双臂,同她对视。 彩月呆呆地回望着,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好……” “这就乖了。” 顾倾夏满意地摸了摸彩月的头:“行了,回去休息吧,时辰不早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呢。” 彩月依旧是整个人愣愣的,晕晕乎乎的就在顾倾夏的吩咐下,回到了她的厢房。 到了房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小姐摸头了,这般亲密的举动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过。彩月有些激动。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还算相安无事。 第二日,彩月起了个大早,又给顾倾夏做了一顿滋补的早膳。 用膳的时候,彩月支支吾吾的,显然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倾夏看出来了她的纠结,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 主子都问了 ,彩月也不好再隐瞒下去,于是她斟酌着开口:“小姐,先前从厨房抢……拿来的食材这几日都用的差不多了。小姐你养伤还需要些药材,可是芙蓉院里已经没几个了……” 确实,资源的短缺 也是顾倾夏目前最紧急面临的问题。毕竟就算她医术再高超,没有东西施展也没有任何的用,伤口很难养好。 星际的药数量也有限,肆无忌惮的使用会让她之后陷入粮草匮乏的局面。她得再去要点东西才行。 可如今她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宜激烈的运动,所以她让彩月去库房要一些,看他会不会给。 萧尘煜应该不至于看着她死在院子里吧?顾倾夏虽然很厌恶他,但是现在她毕竟还是在战王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彩月领了命令,离了芙蓉院前往库房。 到了库房,门口的小厮果然不出所料的拦住了彩月。他知道这是王妃身边的婢女,现在王妃在王府里已经是孑然一身,有了昨天前殿发生的那件事情,现在基本上整个战王府都知道了,更加不把顾倾夏看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不受宠的王妃比他们还要卑微。空有一个名号和身 份又有何用,还不是差点被王爷打死。 所以面对这样的顾倾夏身边的婢女,那小厮自然更是一点好颜色都没有。看到她来,十分不耐烦地就开始驱赶:“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去。” 彩月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离开了,她一定要想办法给小姐搞到些药材,让她能够安心治病:“我来领些药材。” 那小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呼小叫起来:“药材?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岂有此理!我家小姐怎么说都还是战王妃!身份多尊贵,又有何配不配之说!” 彩月气得瞪大了眼睛,同他对峙。 “战王妃?尊贵?呵。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笑掉我们的大牙。她确实是战王妃,一个被王爷在前殿责罚了十鞭,根本不受宠的王妃罢了。” “你!” 彩月恨不得冲上去打他一顿,但是她不能这么做,要是真这么做了小姐的药材就真的泡汤了。 “这战王府的药材啊,她根本就不配用!” 彩月急得跺脚,却无可奈何,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觉得,这条路应该是真的行不通了,可是她还不想放弃。 第七十五章 萧书楚 事情的转机是萧全的出现,彩月正在同那小厮对峙的时候,是小厮率先发现了彩月身后正向他们走来的萧全。 作为萧尘煜身边的得力干将,萧全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平日见到他,府里的下人们都要尊称一声:“萧侍卫。” 毕竟萧全在萧尘煜耳边的一句话,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命,自然是都想努力巴结上。 小厮的招呼声让彩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也看到了萧全,只不过彩月才不想对他毕恭毕敬。在她心里看来,这个人就是和萧尘煜一伙的,和萧尘煜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反正自从经历了昨天那件事情后,萧尘煜在彩月的心重就是如同仇敌一般的存在,连带着他身边的人彩月都不想给好脸色。 反正她也不害怕这些人,萧全在不在萧尘煜耳边说她坏话她都不在意。 于是彩月转过头去,假装没有没到萧全。后者也并不在意。 小厮瞬间忽略了彩月的存在,开始和萧全攀谈起来:“萧侍卫可是来帮王爷拿东西的?小的这就把门打开。” 说着,就要掏出铜匙。 萧全对他的恭敬全然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颇 为冷淡地说道:“让她进去拿。” “啊、啊?” 小厮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彩月:“可、可是这……?” “是王爷准许的。” 他这句话出来后,小厮哪儿还敢再拦着,连“欸”了几声,然后转身去打开了库房的门,放彩月进去了。 彩月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懵,虽然不知道萧全为何要帮自己,不过这个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路过那守门的小厮的时候,彩月还颇为神气的瞥了他一眼,把那小厮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等拿完需要的药材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不见了萧全的身影,气急败坏的小厮看起来很想冲上来打她,吓得彩月赶忙跑走了。 回到了芙蓉院后,彩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顾倾夏,后者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彩月根据顾倾夏写给她的药方,去厨房煎药去了。 顾倾夏根本不在意这是不是萧尘煜的命令,打了个巴掌之后又反过来给个安慰?当她顾倾夏是傻子吗? 萧尘煜如今在她顾倾夏的心里,已经是不会原谅的存在。这身上的每一个伤痕、每一道鞭伤,她都会牢牢记在 心里。总有一天,她要让萧尘煜全部偿还! 顾倾夏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现在不宜动怒,需要专心静养。可是一想到萧尘煜,胸口的怒火就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所以,再次看到萧尘煜那张脸的时候,顾倾夏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汤药喷出去。 不过一想到这来之不易的珍贵药材,她又硬生生憋住了,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你来干什么。” 顾倾夏咽下汤药后,厉声道。 她这个芙蓉院如今可一点儿都不欢迎“仇敌”的到来。 萧尘煜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他也知道,昨天他那个做法她心底肯定恨死自己了:“来看看你死没死。” 顾倾夏嘲讽地笑了起来:“哈,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顾倾夏恨不得咒死他。 “如果你没什么事情,就赶紧滚,我这儿不欢迎你。” 萧尘煜也气笑了,他和这个女人果然不可能有平静相处的时候:“你这儿也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来这儿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那你就休了我,从此我们天涯海角永不相见,你爱去哪儿去哪,我不会 管你。” “做梦!”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每次说着说着都要吵起来。如今的场面又是矛盾一触即发,拔刃张弩。 彩月站在顾倾夏的身旁,有意要护着她,深怕萧尘煜气急伤害顾倾夏。 “王爷!” 院外,一名小厮的呼唤突兀响起,打破了芙蓉院内的对峙气氛。 萧尘煜皱着眉回首望去:“何事?” 小厮跑得气喘吁吁,在萧尘煜面前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完整的话:“王……王爷,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德桂公公,说皇上要召您进宫。” “现在?” 萧尘煜有些疑惑。 “是,人已经在前殿等着了。” “好,本王这就过去。” 临走前,萧尘煜回头望了一眼顾倾夏,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高兴。 直觉告诉他,皇上现在召他进宫的原因多半是跟顾倾夏有关。 萧尘煜走后,顾倾夏面上的笑意更是不隐藏,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她猜,应该是阿姐出手了,过不了多久她应该就能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她能不兴奋吗?连彩月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好奇地问了一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姐看起来很高 兴的样子。” 顾倾夏没有直接透露给彩月,只是让她等等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结束这样的生活了。 萧尘煜这边。他来到前殿后,跟着常德桂一同出了府,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常德桂从宫里出来前,养生殿内,顾婉盈正坐在圣上的身旁,面前是她特地炖得滋补汤,以此当借口来找的他。 作为宠妃,萧书楚很给面子的一口一口喝着,打趣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到给朕炖汤?” 说着,他伸手抓住了顾婉盈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轻轻摩挲着。 两人之间的亲昵氛围,是旁的嫔妃颇为羡慕嫉妒的。 “皇上日夜操劳国事,婉儿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只好替皇上的身子着想。这汤皇上可还喜欢?若是喜欢,之后婉儿多炖些给皇上拿过来。” “你有心了。” 萧书楚嘴角含笑:“婉妃今日过来,恐怕送汤只是个借口吧?是有什么事要求朕?” 顾婉盈的所思所想总能被萧书楚参透,这次也丝毫不例外。 “皇、皇上这可冤枉婉儿了,婉儿可是真的为了皇上身体着想的……” “行了,朕还能不了解你?说吧,朕听听。” 第七十六章 兄弟二人 “是,”顾婉盈不再推辞,说出了自己此次的目的:“是关于家妹……” “顾倾夏?我记得她如今是四弟的夫人,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让你来找朕?” 萧书楚放下了手里的瓷勺,看向顾婉盈。 对于人尽皆知的顾婉盈,萧书楚自然也是知道的。对于顾倾夏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萧书楚也都有所耳闻,把她嫁给萧尘煜还是他下的旨。 顾婉盈绞着手中的丝绸帕子:“是,家妹前些年嫁给的战王,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之前还和家里闹掰了,就一直没管过她。” “不过前几日臣妾找了她进宫来叙叙旧,她同臣妾说到以前的事情,知道自己多有不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今想祈求战王的原谅,想着成全战王,同他和离。” “噢?” 萧书楚疑惑了一声,在他的印象里,那个顾倾夏就是个惹祸精,一点没有学到家姐的知书达理,没想到竟然也会主动认错了。 不过他爷没见过顾倾夏几面,对她更多的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不算熟悉:“那这事儿还得问问四弟的意思。” “先前战王不是一直有一个心仪的女 子,因为家妹的不懂事之举,害的她只能当妾,想来战王心里的王妃一直都是那位。如今家妹主动求离,战王大抵会答应,到时候还希望皇上能够替二人作主。” “朕知道了。” 于是,就有了萧尘煜被常德桂请进宫中这件事情。 彼时萧书楚已经去到了御书房,萧尘煜被带到了御书房同他相见。 “皇兄。” 见到萧书楚后,萧尘煜率先拱手行了个礼。 “四弟何须多礼,过来坐。” 萧书楚的面前正摆着一个棋盘,见到萧尘煜后颇为高兴地挥手招呼他过来。 萧尘煜坐到了他的对面后,萧书楚挥退了身边的下人。 御书房内,只剩下了萧书楚和萧尘煜兄弟二人。 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之间相比起君臣之别,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兄弟。两人没了母妃后就一直相互扶持着长大,彼此之间的信任是旁人所想象不到的,更何况当初萧书楚的登基也少不了萧尘煜的帮助。 如今的萧尘煜是赫赫有名的战王,受尽百姓爱戴,却毫无当君主的想法。也是因为他丝毫没有篡位的想法,萧书楚才能如此安心地稳坐这个 位置。 可以说,如今繁荣昌盛的北齐王朝,是他们两兄弟共同的天下。 “咱们二人好久没有坐下来安安心心下完一盘棋了吧?快来陪朕下个痛快。” 萧尘煜执黑棋,先一步落子棋盘。萧书楚的白棋紧随其后。 一连下了三子后,萧尘煜先开口了:“皇兄今日找我来,应该不是只为了下一盘棋吧?” 萧尘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右手把玩着黑子,在萧书楚思索着下了白子后立刻在旁边漫不经心地放下了手里的黑子。 萧书楚笑呵呵地盯着棋盘,同他打太极:“怎么就不能了?咱们兄弟二人都多久没有安稳地坐下下棋聊天了,朕着实是想念得紧。这几日边疆地事情搞得朕头都大了,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皇兄过虑了,那边塞的铁骑不足为惧,若是皇兄实在是难安,臣弟可以请命去为皇兄消除这个忧虑。” 没有什么表情的萧尘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依旧是漫不经心,仿佛前去打仗不过是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平常的事情。不过作为屡战屡胜的战王,他确实也有这般傲的资本。 光是搬出他的名头来,那些铁骑都 能被吓得撤兵而逃。 能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好手,萧书楚能不高兴嘛。他乐得合不拢嘴:“有四弟你这句话啊,朕就放心了。不过现在还不到你出马的时候,你啊,就安心地老老实实待在朕的身边吧。” “而且你要是去边疆了, 这夫人可就要在府里独守空房了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书楚一边注意着萧尘煜的表情,他这是在探萧尘煜的口风。 一提到顾倾夏,萧尘煜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头,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瞬间还是被萧书楚看到了:“皇兄说笑了。” “说来当初四弟你是另有所属的吧?被迫娶那顾家小女儿当正妃,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如果说到这个份上他萧尘煜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他也不可能坐上战王这个位置。他果然猜对了,此番被召进宫里,跟那个女人脱不开关系。 他下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道:“不算委屈。” “那顾倾夏虽是顾家的子嗣,确是他们家重最上不得台面之人,也就一个身份还算说得过去,本人听说是对琴棋书画一点都不在行,配你确实 是委屈了你。而且你当初心爱的那个女子,如今也只能做个妾位吧?心里肯定很憋屈。” 萧书楚仔细观察着萧尘煜的神情,看到他渐渐皱紧了眉头,就知道自己这个四弟大概也是不喜那个顾倾夏的,那这不就好办了。 “是,臣弟确实一直想娶的都只有月儿一人。月儿这么些年,确实受了不少的苦,却反而一直在为臣弟着想,受了委屈也都自己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让我担心。和月儿相比,那顾倾夏确实是一点台面都上不得,除了惹事,什么也做不成。” 在萧书楚的面前,一向孤情寡欲的萧尘煜放下了心房,不小心说了很多。 看得出来,兄弟俩人关系很好。 萧书楚也是如今最了解的萧尘煜的人,听完他的话,就知道他对顾倾夏当真是无比厌恶。 先前召他来之前,萧书楚还在想着自己这个弟弟会不会对顾倾夏产生感情,这么看来,属实是他多想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顾倾夏休了,日后和她再也不用往来,也不怕她再给你丢面。” 萧书楚的一句轻飘飘言论,却一下子砸在了萧尘煜的心里,让他当场愣住。 第七十七章 休了她 “既然你对她这般厌恶,不如就直接休了她。朕可以下旨,为你作主。当初如若不是婉妃求情,朕也不会下旨让你娶她。” 萧尘煜明白过来了:“是婉妃娘娘提的?顾倾夏前几日来找过她。” 萧书楚不隐瞒:“你知道?那不就好办了,婉儿说那顾丫头知道错了,想要同你和离。但是当初毕竟是朕赐的婚,所以求到了朕这里。朕寻思着这事儿还得看看你的态度。” “不过既然你确实也不欢喜她,不如就休了。朕下旨,将错误推到那顾丫头身上,保你名声不受损害。到时候府里就只剩下那苏姑娘一人,你们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两个人的日子。” “那苏月儿虽然是罪臣之女,不过只要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当王妃。你要是真的喜欢,到时候朕找个机会,让她随便立个功封个号,扶成正妃也不是不可以。” 萧书楚的话,让萧尘煜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是真的在为萧尘煜着想,只要是萧尘煜喜欢,他就能想出办法来。 萧书楚一直盯着棋盘,落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子,然后高兴地呼了一声:“朕可算是赢你一次了!” 萧 尘煜下意识朝棋盘上望去,黑子只零星几个布在棋盘之上。如今的棋盘已然是白子的江山,多数的黑子都被萧书楚“吃”了去。 整局棋局,萧尘煜基本都处于走神的状态,反倒是萧书楚下得认真,在回合厮杀中获得了赢面。 萧书楚显然对这个局面很满意,整个人笑得开怀。 萧尘煜认输,没有说话。 萧书楚也知道,自己只是钻了个他心不在焉的空子,如果他把心思放在了棋盘之上,想要赢他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不过即便是这样,萧书楚也很高兴。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四弟有多聪明,对此并没有嫉妒,反而是自豪更多。 他看出来了此时的萧尘煜的沉默寡言,没有再开口,给他留了充足的时间考虑。 萧书楚将棋盘推到一边,拿出了圣旨,提笔写起。 很快,他将写好的圣旨放到了萧尘煜的面前,说:“给,如果你想好了,就拿着圣旨回去吧。” 萧尘煜望着面前萧书楚留下的字迹,上面写着“顾家小女不学无术、德不配位,成为战王妃有失体统,今特此下令,取消其战王妃身份,即日离开战王府”。 这到 这,萧尘煜终于忍不住表态了:“其实……臣弟并不打算休弃她……” “这是为何?” 本来以为萧尘煜会干脆利落的收下这道圣旨,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犹豫。这下,轮到萧书楚想不明白了。 只听萧尘煜这般说道:“臣弟当初就是被她设计才不得不娶她,这些年来,她闹得府邸里一直没有安生过,不给她些教训就这么休了她,臣弟觉得很不快,臣弟要让她不好过。” 这是萧尘煜一直以来都放在嘴边的借口,面对顾倾夏要求他写休书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说得。 可是事实上他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萧尘煜自己都有些说不明白。 萧书楚的话,让他哑口无言:“可是不管怎么说来她都罪不至此。这些年,想来她也是过得并不好,才会有跟婉儿提想跟你和离的想法。我不过问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但是这几年来该还的也都已经还了。” 萧书楚见他沉默了,叹了口气,不再逼他:“欸,算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萧尘煜点点头,同他道了声别,离开了皇宫。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萧尘煜就有些魂不守舍。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战王府门口,萧尘煜下了马车走进王府,径直向书房走去。 早早守在战王府门口准备迎接的小景看见萧尘煜从马车上下来,立刻扬起献媚的笑容,几步上前。 这是苏月儿交代给她的任务,让她把王爷带到幽兰院去。 只是萧尘煜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小景,直接掠过了她。脚步匆匆,走很很快。 小景没来得及追上去,萧尘煜就消失在了转角。 这下,小景又不可能再跟上去打扰他,只好回到幽兰院同苏月儿实话实说。 只要不是他径直去了芙蓉院,苏月儿都可以接受。听说萧尘煜前往了书房后,就以为他是有要事,便就此作罢,不敢去打扰他。 “小姐,说起来王爷从马车上下来后,奴婢注意到他手里拿着圣旨……” 苏月儿并没有放在心上,手里绣着布,随意点了点头:“或许是皇上有什么要事吩咐他吧。那些事情可轮不到我去管,我就是一介女子,管好这府邸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就是了。” 没错,这战王府的府邸之事,都是由苏月儿掌管着的。 虽说名义上的战王妃是顾倾夏, 可是萧尘煜怎么可能把府邸的掌握权这种大事交给她。可是府邸又需要一个当家主母,这管事的权力自然是落到了苏月儿的头上,这是整个战王府上上下下都公知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府邸里的下人都更加尊重苏月儿,而看不起顾倾夏的原因之一。 知道萧尘煜拿着圣旨回府的,除了小景和苏月儿,还有彩月。 先前听到萧尘煜被召进府里的消息,顾倾夏就猜出来了是为什么,多半是姐姐出手了。 于是萧尘煜离开后,因为拿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顾倾夏就派了彩月去府邸门口躲起来守着,看看他回来之后是什么样的。 如果能看到圣旨,那就是最好的了。顾倾夏这般想着。 于是彩月就按照她的吩咐,躲在了府邸门口处的一众灌木丛中。 果不其然,还真让她看到了回府的萧尘煜手里拿着一道圣旨。因为萧尘煜的心思飘远,他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木中还藏了一个人。 等到小景也离开,府邸门口的人都散了之后,彩月这才猫着腰,从树丛中走了出去,兴致冲冲地跑回了芙蓉院。 “小姐!小姐!彩月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烧毁圣旨 顾倾夏在房间里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的彩月的呼唤声,她连忙走了出去,抓住彩月的双臂,焦急地询问:“可有看到什么?” 彩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到了,看到了。跟小姐您说得一样,王爷回府的时候,手里确确实实拿着一封圣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倾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敢肯定,那道圣旨里面就是皇上写的休书。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顾倾夏赶忙招呼彩月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这么兴奋,也不知道收拾行李要干什么,不过对于顾倾夏的话彩月从来不会去怀疑,总是听话照做。 于是芙蓉院内就有了接下来的画面: 顾倾夏忍着身上还没好全的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跟着彩月一起忙前忙后,是不是传来彩月的几声询问:“小姐,这个东西要带吗?” 顾倾夏抽空看了两眼,回她一句:“带”。 然后彩月又问:“那这个呢?” “这个可以不用,顾府里会有更好的。” 而书房内,萧尘煜什么事情也没做,就看着被他放在桌上的圣旨,怔怔出神。 这一坐 ,就坐到了晚上。 芙蓉院内,顾倾夏同彩月收拾好了东西,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萧尘煜来休了他。 从大太阳等到月亮升起,从白天等到晚上,他们都没有等来萧尘煜的身影。 彩月疑惑地望向顾倾夏,顾倾夏眼底也是一片迷茫。 两人对视了片刻,顾倾夏决定暂时再等等。 晚上,顾倾夏伴着焦急又期待的心情睡着了。 第二日,她又早早起来等在院子里,对着院落门口望眼欲穿。 只是这苦苦的等待,最终还是没有结果。不管她怎么等,都等不来那人的身影。 顾倾夏开始觉得生气了,她又怒又慌,觉得这人是不是又后悔了,连圣旨都打算违抗吗?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她要主动出击! 于是,她招呼彩月扶着她出门,来到了书房门口。 依旧是有小厮守着,顾倾夏如今受了伤,想要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把小厮打趴下有些难。 于是她决定改变策略,在被小厮拦着的时候开始大吼大叫,她就不信,萧尘煜听不见。 书房重地,想到王爷此时正在里面忙碌,如果被这人打扰了说不定会发大火,那小厮急得就要上去捂 住顾倾夏的嘴,让她离远点。 只是顾倾夏虽然受了伤,脑子依旧很灵活,她左躲右绕,次次躲过小厮伸来的手掌,一边躲一边大喊。 早在她发出第一声叫唤的时候,萧尘煜就听到了。 只是他没有搭理,依旧稳坐在椅子上。 外面顾倾夏的叫唤一声接着一声,一刻不停,吵得他脑子都疼了。 他在心里后悔前天惩罚她的时候,怎么没一起把她的嗓子毒哑,害的她现在在外面大吵大闹。 不过这人也是有本事,刚被打成那样皮开肉绽,要死不活的模样,隔了两天这竟然又开始生龙活虎了,真是生命力顽强。 萧尘煜这绝对不是在赞扬她。 外面的声音一直没有停,顾倾夏还有彩月的帮忙,整个人更加如鱼得水,绕过了守门的小厮,直接跑到了书房门口,“砰”得一下用力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被推开,惯性撞到墙上,发出又一阵巨响。 整个书房可以说是被顾倾夏以一己之力弄成了闹市的感觉。 “胡闹!” 萧尘煜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拍桌而起,朝顾倾夏吼出了声:“顾倾夏!本王的王府不是可以由着你随意胡闹的地方!” “ 上次的鞭刑看来对你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顾倾夏怕他 吗?有点。不过为了离开战王府,她今天偏要闹了!反正她死不了,那就继续作! 她的目的,就是要引起萧尘煜的盛怒,然后让他赶紧休了自己。 于是,顾倾夏不顾他的怒吼,在书房里翻找了一通,想要找出来昨日他回府的时候拿的那道圣旨。 刚才她没有在桌上看到有圣旨的痕迹,看来应该是被他收起来了。圣旨这种东西,他有极大的可能是放在书房里,既然桌上没有,那就可能是在架子的哪处。 翻找的动作下,顾倾夏一点儿也不知道收着,碰掉了不少书籍。掉落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 没一会儿,书房就被她搞得乱七八糟。 这幅场面,看得萧尘煜眼皮狂跳,整个人暴怒而起:“顾倾夏!你在干什么!” 顾倾夏没有搭理他,继续翻找着。 萧尘煜看穿了她的目的,忽然冷笑一声,从背后的架子上拿出了顾倾夏心里所想的东西:“你是在找这个?” 那黄灿灿的布匹,彰显了它尊贵的身份地位。 果然,是有圣旨的。顾倾夏得到了确认。 “怎 么?就这么想被本王休了?你可知道,被本王休了之后你会面对什么。被本王休了的女人,可没有人再敢要。” 萧尘煜在恐吓她。 可顾倾夏会怕这个吗?没有人要反而更合她的心意,反正她也不需要跟谁过日子,她才不要被一亩三分地所束缚着,她要看看这个几万年前的世界。 而且名声什么的,是她最不在乎的东西。反正她现在的名声都已经这么臭了,根本不在乎再加一点两点。 所以顾倾夏面上的表情很是不屑,萧尘煜直接被激怒了。 “你想和离?呵,如若是本王就不同意呢?” 下一瞬,顾倾夏就看到萧尘煜把圣旨仍在了面前的地上,然后点燃了油灯,朝地上的圣旨扔去。 顾倾夏下意识想要扑上去救出圣旨,只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油灯倒在圣旨上,一触即燃,火光越烧越大。 火焰的光映照在顾倾夏的眼底,把她的眼睛烧得通亮,也彻底烧毁了顾倾夏的希望。 顾倾夏就这么跪坐在燃烧的圣旨前,整个人呆若木鸡。 眼底的光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到最后地上只留下了些许灰烬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不是梦境。 第七十九章 最后一个方法 顾倾夏变得六神无主,与面前盛怒中的萧尘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她吃瘪,萧尘煜觉得痛快了不少。 烦恼了萧尘煜一天一夜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就算是烧了圣旨,他也不会有什么责罚。 这下,没了这道圣旨,顾倾夏的希望破灭了,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彩月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家小姐无神的背影,跪坐在地上的身躯,别提有多心疼。 她连忙上去将顾倾夏扶起。 萧尘煜最后警告了顾倾夏一句:“别妄图就这么容易的逃开,本王不允许的事情,你最好赶紧歇了心思,不然只会换来一次次的失望罢了。” “别试图挑战本王的威严。” 顾倾夏已经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连离开书房都是彩月搀扶着出去的。她现在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要不是彩月扶着,好几次都差点脸朝下摔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芙蓉院的,回过神来之后,她气得恨不得给萧尘煜扎个小人。 她愤怒地锤着桌子。 一旁的彩月看到她这样,一脸的担忧:“小姐……” 将心头的愤怒都宣泄出来之后,顾倾夏长 呼了一口气,感觉将心中的郁气都呼出来了之后,这才平静了些。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顾倾夏努力安慰着自己。 她可是顾倾夏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不管怎么样,她顾倾夏都是不会认输的!不过就是一个萧尘煜,她就不信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斗不过他! 既然皇上这条路也不行,看来她得再改变改变策略了。 顾倾夏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开始思索起其他办法,也不知道阿姐知不知道计策失败了,希望她不要就此自责才好。 萧尘煜难对付的事情,顾倾夏早就猜到了,她做好了打持久仗的准备。反正她还有好些年的命,迟早有一点能熬出头! 从萧尘煜自身出手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和离,还说要让自己得到惩罚,挨了十鞭的事情她顾倾夏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人简直就是施虐狂! 原本以为皇上的话或许会有些用,能够逼迫萧尘煜就范。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对皇家兄弟、如今的君臣之间,关系竟然如此融洽,不是当中派太监来宣旨,而是把圣旨交给了萧尘煜处 理。看来,这个皇上是站在萧尘煜这边的了,也是,他们毕竟才是一家人,顾倾夏倒也能理解。 既然都走不通,除此之外,就只剩下…… 顾倾夏脑海里浮现出了苏月儿的容貌。 看来,得试试这条路了。 既然是萧尘煜喜欢的人,那么她说的话萧尘煜应该多多少少会听进去吧。如果苏月儿主动求他,说不定真的能让自己和离。 想到这里,顾倾夏觉得很有必要试试,说不定真的能成。 不过不能在萧尘煜在府邸的时候,不然他肯定就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得挑个他不在的时间。 于是,顾倾夏按耐住心神,等到了第二日。 彩月从外面打探到萧尘煜出府的消息,赶忙回到了芙蓉院告诉了顾倾夏。 顾倾夏知道,这会儿就是时候。 顾倾夏主动来到幽兰院,是苏月儿怎么也没想到的,她还以为,顾倾夏受了那么多伤,这几天肯定应该下床都困难,竟然还能活蹦乱跳。 而且他们之间早已撕破了脸,她实在想不明白她有什么来主动找自己的理由。 难道是自己让她受了鞭伤,她气不过要来报复自己? 于是顾倾夏来到 幽兰院的时候,就看到苏月儿面前站了好几个婢女,显然是在防她,让顾倾夏觉得好笑。 “你来干什么?我的幽兰院不欢迎你。” 苏月儿冷眼说道。 顾倾夏很不客气地让彩月给她搬来了一个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苏月儿的面前,也不在意两人之间隔着的婢女,开口说道:“这不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啊。” 苏月儿哼笑道:“那肯定是比你要过得好不少。” “是吗?” 顾倾夏抚了抚胸前的青丝,装作不经意道:“要是能过得一直这么好就好了,不然从高处跌落的感觉可是很难受的。” 她的话语里暗藏的阴阳怪气,让苏月儿不悦地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来慰问慰问你,是不是好几日没能留住王爷在你这儿过夜了。” 顾倾夏来之前特地打探过,虽然她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为何,不过听说萧尘煜已经很久没有在幽兰院留宿了。 相信这件事情肯定会是苏月儿心里的一根刺,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与你何干。王爷只是心疼我的身子,想让我好好休息罢了。” 其实顾倾夏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苏月儿的心就“咯噔”了一下,这件事情确实一直是埋在她心底的一个炸药,随时能把她炸开的感觉。 顾倾夏语调上扬,“噢”了一声:“是这样吗?可我总觉得,王爷好像是对我有了感情呢,不会是迷恋上我了吧,所以不愿意再碰你这个旧人。” “你说什么!” 萧尘煜可是苏月儿心底的雷区,一碰就能炸,只要她先有了情绪波动,就没有办法保持理智的思考,是最好用言语控制的时候。 于是顾倾夏再接再厉:“绝对是的吧,不然怎么在我提出和离的时候百般推辞。明明我都愿意主动离开了,他却还死死纠缠不放……” “你别做梦了,王爷他才那么对过你,十鞭啊,怎么可能会对你有……要是真对你有想法,他能忍心让你受那样的伤?” 怀疑的种子其实早就在苏月儿的心底种下了,如今顾倾夏的话语已经催生了种子的发芽,虽然苏月儿还在不停地反驳她地话,但是如果苏月儿真的不相信,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看着面前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的苏月儿,顾倾夏勾起了嘴角。 第八十章 看不透 掌握苏月儿实在是太轻松了,顾倾夏看着眼前的胜利,放松的往后一靠,背部碰到了椅背,却让她又“腾”得一下差点跳起来。 她有些得意忘形了,都忘记自己背上还有伤。 顾倾夏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你真觉得他是在替你出气吗?你真的了解他的全部吗?其实啊,前天那件事情才不是因为你……那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另一个秘密啊……” “什么……” 苏月儿怔在原地。 顾倾夏继续添着火:“他最近不怎么来幽兰院了吧?你真的知道他的所有事情吗?我们之间可是发生了不少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你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吗?” “明明鞭刑我的是他,给我药材疗伤的也是他,库房都能随意去。如果不是他授意的,没有库房的好药材,我今日能不能下床还难说呢。” 苏月儿也知道这件事情,这下,她更信了三分。 “但是啊,我对他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继续待在战王府早已不是我的本愿,只是我每次同他提起,他都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看来很不想让我走。” “我要是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不就一 直只能当个妾了吗?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呢,明明早就互相表明了心意,却被我横插在了中间呢。” “如果你不想王爷被我抢走的话,还需要有点危机感呢。如果你能去劝说他休了我,我倒是可以立刻就离开,给你让位。” “想来如果他真的心悦于你,对于你的话应该会听的吧?” 苏月儿心里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她觉得,顾倾夏说得不是假话,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真的发生了些什么。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见着苏月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顾倾夏就知道自己的思想工作做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看苏月儿给不给力了。 她在心底露出了一抹笑,起身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幽兰院。 苏月儿不知道顾倾夏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她急匆匆地吩咐小景去厨房让人备一份鸡汤,然后在晚膳前端着鸡汤去书房找到了萧尘煜。 萧尘煜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处理事情,他颇为疲惫地用手捏着鼻梁,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王爷,苏小姐来了,现在正在外面 候着。” 小厮前来禀报。 萧尘煜点点头,开口的嗓音有些暗哑:“让她进来吧。” “是。” 苏月儿端着食盒走进了书房,来到了萧尘煜的身边,将食盒里放着的汤碗端了出来,放到了他的面前:“王爷从回来就一直待在书房里,这会儿应该很累了吧。过会儿就要用晚膳了,现在就先喝点鸡汤润润肠胃吧。正好缓解一下疲劳。” “有心了。” 萧尘煜端起瓷碗,外壁还是温热的。 苏月儿坐在了萧尘煜的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悠悠开口:“王爷最近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好像最近一直都很忙,没什么时间来看月儿了。” 棘手的事情吗……萧尘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顾倾夏那张脸:要说最棘手的事情就是顾倾夏了吧。 “没事,不用担心。” 萧尘煜在敷衍她,苏月儿又如何看不出来。 她面上不显,其实心底已经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她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和萧尘煜的距离越来越远了,难道真的被那个贱人给说中了? 苏月儿垂下眼帘,语气淡淡地说道:“没有了王爷地陪伴,最近月儿还真是寂寞 呢。” “如今月儿能聊聊天、说说心事的人只有王爷一个了,可是王爷也有很多其他大事要忙,月儿只要自己不该为了儿女私情太过叨扰王爷,让王爷你分心……” “可是最近月儿一直能想起过失的父亲和母亲,恍惚间他们好像都出现在了月儿面前……月儿有点想他们了……” 苏月儿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低声婉转,宛若夜莺低鸣,很容易就勾的听者心碎。更何况,她还提及了自己的家人,让萧尘煜都有些动容。 苏月儿的父亲曾经于他有过恩情,他答应过那位早已过世的老人会好好照顾替他照顾苏月儿,这会儿听到她提起,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是过于疏远苏月儿了,颇有些愧疚。 “抱歉。” 苏月儿看出来了他的动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是对的,于是她绝对继续试探开口:“王爷明明答应过会娶月儿为正妻,当初如果不是那个……顾姐姐……王爷明明说过,一定会让月儿作正妃的,如今过去了这么久,月儿想之后能名准言顺的为王爷打点府邸上上下下的时候,让您不必操心府邸,王爷您是时候休了她吧……” 可是她 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还一脸容情,看起来也很动容的萧尘煜,在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后,忽然拉下了脸,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是冷淡。 原本柔情的气氛,突然间急转直下,不知道是不是她苏月儿的错觉,她觉得周遭的气温都降低了,变得有些寒冷。 萧尘煜发怒了。 “王……王爷……?” 苏月儿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苏月儿,是谁给你的胆子,说出那样的话?本王的事情需要你来插手吗?” 这还是萧尘煜第一次用这般冰冷的态度同她说话,而且他从来没有这么冷淡地叫过她的全名。 苏月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回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她只是让他休一个他们都讨厌的人,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 难道他真的对那个贱人有了感情了? 苏月儿不敢相信:“王爷,您这是为何?难道你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与你何干?苏月儿,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别插手自己不该插手的事情。” 他竟然再警告自己?苏月儿觉得有些可笑:“可是王爷,那您之前答应我的那些话又是为何呢?” 第八十一章 他不想休 “本王真的有些看不透你了。如今府里的实权本就在你的手上,你还不满意吗?” “可是妾比不上妃,王爷你也是知道的啊,你难道要让月儿一直抬不起头来吗?” 苏月儿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萧尘煜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冰冷:“是顾倾夏找你来的吧?” “不,是妾身自己的心意。” 萧尘煜根本不信,一想到那个女人为了逃离自己的身边,竟然使出这么多招数,无所不尽其用。 他没有再看苏月儿一眼,起身直接离开了书房,留下两行清泪的苏月儿独自坐在书房里。 看着萧尘煜失望离开的背影,苏月儿真的差点被吓死。她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提议,竟然会让他勃然大怒。 所以,他心里是有那个女人的吧? 相比起苏月儿的忐忑害怕,芙蓉院的顾倾夏也有些坐立难安。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却迟迟没有听到任何休书的风声。 难道又失败了吗?顾倾夏想不明白,萧尘煜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折磨她,所以不愿意放手? 焦急的人除了顾倾夏,远在深宫中的顾婉盈也很是忧虑。按理说,她跟皇上提了这件事情后都已 经过去了那么久,应该有些许风声了才对。如果确实和离了,顾倾夏肯定会第一时间传来消息,母亲应该也会进宫来告诉她。 可是如今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就连皇上都无法劝说萧尘煜? 顾婉盈不想放弃,她匆匆唤来了婢女,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前往了养心殿。 这次,她的到来不用她自己说,萧书楚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情。 看到她面上的焦急,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说道:“婉妃是为了前几日的事情来的吧。” “皇上,臣妾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实在是有些担忧,擅自跑了过来,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无事。” 萧书楚招呼顾婉盈坐到自己身边,望着顾婉盈的双眼,说出了他的猜测:“朕觉得,四弟应该是不会休了顾倾夏的。” “为什么?” 顾婉盈不理解,拧紧了眉头。 “他不想休,谁也逼迫不了他。” “他难道就这么恨夏儿?一定要和她互相折磨?” 萧书楚露出了一抹顾婉盈看不懂的笑容:“不,不一定是恨。” “怎么会不是恨……夏儿身上的那些伤不都是他……” 萧书楚抬起手 ,撩过顾婉盈耳边的发丝,将其挽到而后,很是高深地说道:“依照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们之间可是无法斩断的藕断丝连。” 什么意思?顾婉盈皱起的双眉还是没有松开:难道皇上是觉得战王对夏儿有感情?可是如果对她有感情,又为何要伤害她? 顾婉盈想不明白,但是就算萧尘煜真的对夏儿有感情又如何,既然夏儿想离开他的身边,她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更何况,什么样的感情让他能那么狠下手?他都这般伤害夏儿了,他作为姐姐的,就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他的身边。 顾婉盈有些生气,但是又不敢在萧书楚的面前表现出来。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想来他不直接下一道圣旨分开两人,就证明了他是站在萧尘煜那边的。 比起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情谊,她终归只是算个外人罢了。 顾婉盈对这件事情看得很明白。她现在不能惹恼萧书楚,不然她就没有办法帮夏儿摆脱那个“炼狱”了,更何况,自己已经是这深宫中的人了,只能攀附着他活下去。 萧书楚还是那副含笑的模样,望向顾婉盈的双眼却深 不可测,像是把她看得透彻,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宽慰着顾婉盈:“那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事,旁的人也不好插手太多,感情的事情可不就是要经历些许摩擦,说不定他 们自己就能明白。” “别忧心太多,这事儿还是任由他们自己发展去吧。” 顾婉盈佯装同意地点了点头,其实眉头根本没有松开过,她始终是放心不下。 接下来的对话,顾婉盈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匆匆道了个别就离开了养心殿,萧书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他如何看不出来她的心神不宁,却也没有怪罪她。 对于顾婉盈,他总是有十足的耐心。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顾婉盈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路边的东西,还好身边有婢女跟着,每次都及时将她拦住。 回到永寿宫后,她找来了上次帮她送帖子去战王府的嬷嬷,让她再去一趟,召来顾倾夏。 再次看到嬷嬷的时候,顾倾夏很是激动,她其实很早就想去找顾婉盈再商量商量,只是皇宫不是她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只能耐心等待顾婉盈的传唤。 这下,可算是让她等来了 。 只是这一次,萧尘煜在嬷嬷说完了,却开口说要和她一起进宫。 “谁要和你一起去?我阿姐找的是我,又不是你。” 顾倾夏不悦地怼起萧尘煜,听得一旁来传话的嬷嬷吓得身子一颤。 她不知道的是,这就是顾倾夏同萧尘煜相处的常态。 萧尘煜也都习惯了,没在乎她的态度:“本王自然要进宫去回复皇兄的那道圣旨。” 想起那被他烧得只剩下灰烬的圣旨,顾倾夏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 都这样了,萧尘煜还要再给她一击“棒槌”,冷言道:“本王不可能休了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想要逃离本王?你看本王同意吗?” 顾倾夏的心随着他的话语诚如了谷底。 她不悦地望向萧尘煜,可是她又怎么反抗的了他呢? 如今的计策都不管用,她难道真的这辈子都无法从他身边逃离了吗?一想到这,顾倾夏就觉得窒息。 尽管再怎么百般不情愿,顾倾夏最终还是被迫同他一起进宫。 两人坐在马车上,气氛很是焦灼。依旧是谁都不开口讲话,却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敌对。 当然,这外露的敌对之情都来源于顾倾夏。 第八十二章 对她好点 顾倾夏现在真的是看到他就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拼命,光是跟他相安无事地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上,都用尽了她全部的自制力。 到了皇宫,顾倾夏率先跳下了马车,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封闭的马车上,她都不想和萧尘煜呼吸同一片空气。 然后也不等他从马车上下来,就匆匆带着嬷嬷离开了。 萧尘煜下车后就只看到了十几步之外顾倾夏的身影,那脚步快得下一秒就能直接跑起来。 他也没开口阻拦,同顾倾夏走了相反的方向。 顾倾夏几乎是用快走地来到了永寿宫的殿门口,回头望去没有看到萧尘煜的身影,这才停下步伐,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然后走进殿中。 “阿姐。” 顾倾夏刚跨过门扉,就呼唤出声。 顾婉盈听到她的声音,急忙站起来,上前去牵起顾倾夏的手:“夏儿,你还好吗?他可有再欺负你?” 顾倾夏扬起笑脸,摇摇头:“没,阿姐你放心好了。” 不打算把鞭刑的事情告诉顾婉盈,顾倾夏怕让她太过担心。反正她已经知道萧尘煜对自己不好了,也在努力帮自己想办法逃离战王府,就没有必要说出 这件事情平白增加她的压力。 顾倾夏知道,如果自己说出来,顾婉盈很有可能会变得激进。 那样对她和自己都不好。 而且她最近给自己疗伤,鞭伤正在飞速愈合,只要她稍微忍一忍,顾婉盈发现不了。 “抱歉”,顾婉盈忽然垂下眼,颇为失落地说道:“是阿姐不好,没有办好事情。我也没想到那个萧尘煜居然这样都不肯放人,而且皇上显然也不会逼迫他。” “没事的。” 顾倾夏看出来了她的自责,连忙安慰:“萧尘煜本来就不好对付,他们又是一家的。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好了。”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顾婉盈忧心忡忡,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越快逃离越好。 顾倾夏故作神秘道:“阿姐,我还有个法子,不过需要你帮忙。” 顾婉盈点点头:“你尽管说,需要阿姐的阿姐一定帮你。” 有了顾婉盈这句话,顾倾夏就放松多了,她同顾婉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一起讨论了好半天。 聊完正事后,顾婉盈递给顾倾夏一盘糕点,是皇宫里特供的:“上次看你格外喜欢这个,知道你来就 特地让人做得,快尝尝。” 顾倾夏高兴极了,连忙拿起一个一口塞到了嘴里:“还是阿姐懂我,阿姐对我可真好。” “贫嘴。” 顾婉盈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最近,可有会顾家看一眼?” 顾婉盈忽然开口问道。 顾倾夏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回去看了母亲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母亲很关心你的近况,你没事的话多回去看看。” “现在还不行”,顾倾夏直接拒绝了:“得过段时间再说,我现在还不宜和顾家走得太近。” “是因为战王……?” 顾倾夏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已经琢磨出来萧尘煜的想法,反正只要是自己越是做什么,他就越要和自己对着干,简直就像个神经病。 有的时候,顾倾夏真的想把他的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反正最近不能表现出想回顾家的心思,也不能和顾家走得近,她想这么做,萧尘煜多半还是会和自己对着干。 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她不信萧尘煜还能找什么茬。 想到这里,顾倾夏郑重地说道:“阿姐,接下来我不会再入宫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计划就按照我说得做。” 不再入宫也是为了萧尘煜不把目光放到顾婉盈身上,万一她出入永寿宫太过频繁,萧尘煜 再次同她逆反了害到顾婉盈就不好了。 虽然顾倾夏觉得皇上的人他萧尘煜应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顾倾夏还是稳求保险。 毕竟她可不敢用姐姐的命去赌。 顾婉盈也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所以点头答应了:“好,我记住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别瞒着我,好吗?” “放心吧阿姐,我还是有点本事的,别太小瞧我噢。”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聪明了。” 这句话到也不完全都是假话,通过这两次的相处,顾婉盈确实觉得这个妹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仅是成长后变得听话懂事了,脑子好像也变得机灵了不少。 而另一边的御书房内,萧尘煜同萧书楚像上次那样面对面坐着,只是这一次,萧尘煜没有陪他下棋。 萧尘煜坐下后,半响没有说话,萧书楚也没问,两人就这么静默着。 是萧尘煜先开的口,他向萧书楚坦白:“臣弟并不打算休了顾倾夏 。” 老实说,他说出这句话后萧书楚一点都不惊讶,他跟顾婉盈说得并不是假话,反而如果萧尘煜真的答应要休了顾倾夏,萧书楚才要诧异一下。 萧书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上好的名贵龙井,是前些日子一个江南富甲上供的:“尝尝。” 他让人给萧尘煜也倒了一杯。 “既然你并不打算休了她,那就对她好点,别以后后悔。上次宫宴发生的那件事,让你在旁人口中被谈论了好几日。” 萧书楚好心提醒。当然,让他对顾倾夏好点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悠悠之口,更多的,萧书楚早就和顾婉盈说了。 只是他看出来的这件事情,如今的萧尘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这个弟弟啊……萧书楚叹了口气,不打算多说,又品了一口茶。 萧尘煜盯着面前的茶盏,茶水清淡的色泽映照在他的眼底:“感情的事情,臣弟自是有自己的考量,臣弟会自己作主,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朕倒也不想管,还不是你自己都没有看透你自己的心,这才忍不住提点几句。” 萧尘煜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有参透出他话里的意味。 第八十三章 不能放弃 从永寿宫出去后,顾倾夏就看到萧尘煜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站在树下,像是在走神,盯着一处阴影没有其余的动作,连自己出来了都没有发现。 如果抛去两人之间的仇怨,萧尘煜这张脸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不愧是被所有京城的姑娘都芳心暗许的战王,确实是有点资本在身上的。 只是她顾倾夏早已看破了他骨子里的劣根性,这帅气的面容都因为对他的愤恨被冲淡和遗忘。 如果不是和他如今这样的情况,顾倾夏还是很想跟帅哥交个朋友的。 只是他们已经这辈子都不可能像朋友那样友好相处了。 顾倾夏摇了摇头,径直走过萧尘煜,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停下脚步等他回神。 萧尘煜其实在她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毕竟常年的征战经验,让他对呼吸和脚步声很敏感,即便思绪飘远,依旧能凭借着肌肉记忆察觉到有人靠近。 见顾倾夏直接把他当作空气,掠过了他,萧尘煜气得笑了一声,差点儿吓到走在前面的顾倾夏。 这家伙好好的突然笑什么,顾倾夏翻了个白眼,别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又出问题了。 因为是一辆马车来得,回去的时候顾倾夏还是被迫和他坐了同一辆马车,尽管她百般不情愿,但是她又不可能把萧尘煜赶下去,否则到最后吃亏得肯定还是她自己。 而且这里离战王府确实有好些距离,她才不要自己下去退走。 于是顾倾夏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一会会儿,很快就可以到了。 回去的路上,同来时一样的寂静,顾倾夏时刻警惕着萧尘煜。 “这次又去商讨了什么主意?又有了什么打算?” “关你什么事。” 萧尘煜的忽然开口确实让顾倾夏有点没想到,反应过来后不客气地开始回怼。 “呵,你还有什么本事,都尽管使出来给本王看看,可别让本王瞧不起你。” 顾倾夏觉得这人是真的贱,自己都不乐意搭理他了,他还要凑上来说一通。 本事?她顾倾夏多得就是本事! 身后的伤口又开始隐隐犯疼,身子一日没好全,顾倾夏就一日没什么精力。 今天同萧尘煜一起来到皇宫已经耗费了她不少的心神,这会儿她已经开始累了。 再加上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顾倾夏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和他 拌嘴。 于是,她不再回话。 整个人都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她现在就想摆烂一会儿,谁都不要和她说话,谁都不要来搭理她,就让她自己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最好。 萧尘煜其实一直有在观察着顾倾夏,他看着面无血色,连嘴唇都有些泛白的顾倾夏,不知道为何竟然绝对心里很是烦躁。 看着她这副没有精神气的模样,萧尘煜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皱起了眉头。 顾倾夏根本没有观察他的想法,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表情。 就算注意到了,恐怕也只会以为他是对自己的不满。 确实是有些不满,不过这个不满时针对什么的,恐怕他萧尘煜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这样,马车一路行驶到了战王府门口,顾倾夏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由着彩月扶着她,一边小声催促:“赶紧走,赶紧走。” 主仆二人像是身后有恶犬追赶似的,变成了竞走。 顾倾夏自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了,但是萧尘煜毕竟是习武之人,顾倾夏说那句话的时候离他又不是很远,萧尘煜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萧尘煜眯着眼睛望着顾倾夏远去的背影,意味不 明。 一回到芙蓉院,顾倾夏就跟被卸了全部的力气一样,整个瘫倒在了软榻之上,任由着彩月给她擦拭手脚。 顾倾夏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 动了,她现在就想纯纯的摆烂,什么计策,什么萧尘煜,都被她抛到脑后。 顾倾夏这毫无斗志的模样,都被彩月看在了眼里。 先前听顾倾夏命令整理行囊的时候,彩月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她想要逃离战王府这个目的。萧尘煜确实对她很不好,彩月能够理解她的这个心思,她既然想,彩月也是支持的。 毕竟彩月她也不想再看到小姐被虐待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模样。 不过经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彩月也明白过来,短期内他们还走不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次的打击,才会让小姐这么颓靡吧,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和前些日子实在是相差太多了,彩月这般想到。 于是,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鼓励一下顾倾夏。 替顾倾夏洗漱好后,彩月站在顾倾夏的身旁,组织着语言:“小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还行吧,也没有很不好。” 顾倾夏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床顶的虚空,声音听起来很是 敷衍。 彩月再接再厉:“小姐,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迟早能够走出面前的困境的!” “啊,是,没错,你说得对……” 顾倾夏一动不动,还是那么的敷衍。 “既然王爷不打算跟小姐你和离,这是不是证明王爷心里还是有小姐你的呢?” “可别了吧!我可受不起!” 顾倾夏终于有了反应,只是这反映却不太好,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恶心的话语一般。 彩月挠了挠头:“可是王爷既然不想让你离开战王府,那小姐你不然就换个想法?比如……比如去勾引王爷,让他喜欢上你。这样,他肯定不会再那样对你,反而会把你当作宝物一样捧在手里。” 彩月的话,让顾倾夏不知不觉地带入到了脑海中,然后下一秒……顾倾夏差点吐了出来:“可别了!那画面,我想都不敢想,我吃不消得会。被他捧在手心里,还不如把我杀了呢。” “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们古人太过保守,不能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更别说是从小被思想禁锢住的女子。 顾倾夏连忙求饶:“是是是,我瞎说的,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了。” 第八十四章 神经病 “所以小姐,你觉得这样可不可行啊?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日子就会越过越好的,也不用想着说服王爷和离了……” “彩月啊,你可饶了我吧……” 从芙蓉院离去的萧尘煜没有听到后续的对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勾引”二字。 他方才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彩月说得那句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耳朵里,萧尘煜敏锐地捕捉到了“勾引”二字。 一听到这,萧尘煜哼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顾倾夏真的变了,对他早就没有了感情。合着她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吸引自己的手法罢了。 不得不说,她这次倒是演技好,竟然真的差点骗过自己,萧尘煜不似夸奖的这般想到。 蠢货……竟然以为和他作对就能让自己对她刮目相看吗? 虽然最近确实相比以前更加注意到了她,但是他并不喜欢一个处处和自己顶嘴的女人。 只能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愚蠢,只会想着怎么勾引自己。 只是以前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种女人缠上,他只觉得厌烦和恶心,但是这会儿…… 萧尘煜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自 己居然在听到“勾引”二字之后,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相反,他隐隐还有些期待。 回到书房,萧全正帮他收拾着桌上的书信,见到他回来,抬起头说道:“王爷,这几封信件需要你……” 萧全盯着萧尘煜的面颊,突然止住了话头。 “怎么?” 萧尘煜疑问道。 “王爷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萧全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让萧尘煜不明所以。 “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您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萧全的这句话,萧尘煜面色一僵,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他的嘴角竟然一直是扬起的状态。 萧尘煜咳嗽了两声,压下嘴角后,又变回了平时那面无表情,岔开了话题:“信件怎么了?” 萧全并不是追究到底的性格,见他不想回答,索性也不再问。 这事儿就这么翻了篇。 夜晚,萧尘煜又来到了芙蓉院。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到芙蓉院来,明明这里住的那个女人是那样的不怀好意,让他心生厌恶。 但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顾倾夏看到了他的身影,只觉得伤口又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人 绝对是个瘟神吧,怎么阴魂不散的呢! 顾倾夏好想两眼一黑,就这么晕过去算了。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面对这个男人,一看到他,就绝对浑身都不舒服。 “你怎么又来了,天天没有别的事情要干了吗?” 她的这句话,被萧尘煜自动理解为了欲拒还迎:“呵,你其实心底里很高兴本王能来吧,不是正好给了你发挥的机会?” “你又在发什么病。” 顾倾夏表示不理解。 萧尘煜只当她在借口隐瞒:“行了,本王早就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了,没必要在装模做样。有那个想法,还不敢承认了?” 顾倾夏皱紧了眉头:“我有什么想法了?” 每次面对萧尘煜,顾倾夏那眉头就没有发下来过,她都有些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她会不会年纪轻轻就长皱纹。 不行,绝对要尽早逃离他。顾倾夏更加下定了决定。 “行,你是打算继续装模做样?本王也懒得拆穿你。不过你的计谋都不会成功的,本王不会被你这种人吸引的。” 她绝对一点儿都没有对上萧尘煜的脑回路,顾倾夏只觉得自己满头的问号:“你能不能别来我这儿说 废话了,我要休息了,你赶紧回吧。” 说着,顾倾夏不再理会他,朝着床榻走去。 早在萧尘煜来得时候,彩月 就离开了厢房,守在外面。虽然小姐对她提出的“勾引”计划表现得好像很不能接受,不过彩月还是打算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万一他们俩个真的能成呢?这样小姐绝对就不用再受那些苦了。 他们小姐那么美,又那么聪慧,虽然吃饭的时候是没什么形象,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优点更多,彩月一直相信,这样的小姐怎么可能会得不到王爷的喜欢。 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说清楚罢了,自己需要给他们留更多的空间让他们好好交流相处。 不过因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顾倾夏,再加上她也有些好奇俩人会发生什么,所以彩月并没有走远,而是选择了守在厢房门口。 顾倾夏让萧尘煜回,后者还偏就不想走。原本背对着萧尘煜走在前面了的顾倾夏,却在下一刻身子腾空而起,她竟然被萧尘煜抱了起来?! 顾倾夏吓得惊呼出声,“啊”了一下,很快挣扎起来:“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公主抱的姿势让 萧尘煜只要低下头就能将顾倾夏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她明显是被吓到了,反而觉得有趣地笑了一声:“你不是打算勾引我?正好今晚就给你个机会,成全你。能不能吸引到本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呸!谁要勾引你了!你快放我下来!” 顾倾夏怎么也没想到,彩月说得那些话竟然被萧尘煜听了去?这下,他怕是又自己脑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怪不得一整晚都表现的这么神经病! 顾倾夏扭着身子,摆动着双手双脚,奋力挣扎。 可是萧尘煜还是轻松地就制住了她的动作,他的力气实在是过于强悍了。 来到床榻边,顾倾夏被他放到了床上。一从他的身上下去,顾倾夏就立刻捂住自己的身子,忙不迭地往后倒退了几步,仿佛萧尘煜是什么强取良家妇女的采花大盗。 “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装吗?本王这么做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萧尘煜不喜欢这么不知进退的女人。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一边说着,萧尘煜一边作势要上床,右腿已经屈膝在了床上。 顾倾夏是真的害怕了,她根本不可能和萧尘煜比力气。 第八十五章 留宿 如果萧尘煜真的要强来,她根本不可能和他制衡。 芙蓉院又是在战王府的角落,没什么下人,又很少有人路过,也不知道彩月现在在哪里,如果她大声喊叫的话能不能引来彩月…… 不,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别人身上,她得靠自己才行。 顾倾夏咬咬牙,看着萧尘煜向自己靠得越来越近,已经离她只有两三个拳头的距离了,她的背部早已抵上了墙壁,根本退无可退。 顾倾夏心一横,决定孤注一掷,等他再靠过来一点就用藏在袖子里的银针扎晕他! 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都不想呼吸的顾倾夏,在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忍到了极限边缘,这会儿更是忍无可忍。 顾倾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攥得很紧,时刻注意着萧尘煜向前的动作,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她的这副模样落在萧尘煜的眼里,却被他理解为兴奋和激动。 萧尘煜在心底冷哼,这女人果然一直都想的是要勾引他。 “抱歉,苏小姐,你不可以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彩月的声音。 顾倾夏瞬间被吸引了注意。 “让开!王爷在这里 是吧,让我进去!” 苏月儿显然坚信萧尘煜就是在这儿,她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先前,她先去书房想要找萧尘煜,却扑了个空,问了好些个仆下人,都说他朝芙蓉院的方向来了。苏月儿就觉得心慌,赶忙快步小跑过来,她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独处! 苏月儿现在相当忌惮顾倾夏。 “不可以……” 彩月挡在苏月儿面前,想着一定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她进去打扰小姐和王爷,却没想到,听到了身后厢房里顾倾夏焦急地声音:“让她进来!” 彩月有些不明所以,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苏月儿绕开走到了房间门口,“砰”得推开了门。 虽然萧尘煜及时放开了顾倾夏,但是两人都还在床上,根本没来得及起身。加上又是萧尘煜把顾倾夏逼在角落的动作,苏月儿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吗? 苏月儿的视线在床榻上的两人间来回流转,一下子没有绷住情绪,颤抖着嗓子开口:“王……王爷……你们这是……?” 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她又何须多问,她只是不原 因相信罢了。可是事实都摆在了她的面前,还是萧尘煜主动,这又如何让她自欺欺人。 眼泪模糊了苏月儿的视线,温热的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苏月儿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崩塌了,她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继续待在这里了,于是下一刻,她转身捂脸跑开。 说是跑,其实她的动作故意放慢了。她还在心里抱着一丝期待,一丝幻想,她希望萧尘煜能够追出来,然后同她解释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只是……萧尘煜根本没有追她…… 直到跑出了芙蓉院好一段距离,她都没有等到心中所期待的那个人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拦下来。 这下,苏月儿是彻底绷不住了,她的心像是被人紧紧地捏住,喘不过气来。 顾倾夏也以为萧尘煜会跑出去哄苏月儿,都已经做好了目送他的准备。毕竟那可是他的心上人啊,但是等了半响,萧尘煜还是坐在床榻之上没有丝毫动静。 这下,顾倾夏更是满脑子的疑惑,她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你不追出去吗?” 顾倾夏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声。 萧尘煜表现得那么不屑一顾:“本王为何要追出去。” 什么为什么啊,顾倾夏简直无语了:“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吗?她这很明显就是误会了啊,不去解释解释?” “误会?”萧尘煜回过头望向顾倾夏:“有什么误会?” “什么有什么误会……”,顾倾夏懒得搭理他了,她真的一点都读不懂这个人。 门外,彩月也看到了两人的情形,暗自在心底窃喜。看来她出的计谋真的有用,看那两人现在正坐在一块儿聊天呢。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小姐就能成功拿下王爷。想到这里,彩月一脸欣慰地笑着,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相处空间。 顾倾夏看向又被关起来的房门,无语地撇了撇嘴。 萧尘煜也看到了,嘲弄地一笑:“还说你没有那个心思?你要是没有那个心思,你这个婢女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顾倾夏真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随你怎么想吧。你能不能快点滚蛋,我要休息了。” “本王今晚就宿在这里。” 萧尘煜极为平淡地说出了这句对顾倾夏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的通知。 她 连忙反对:“不行!你不能歇在这里!” “这也是本王的战王府,本王为何不能歇在这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本王就是偏要呢?” 顾倾夏和他吵得头疼,争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看来自己今天不得不和他睡在一起了。 算了,勉强忍耐一个晚上吧,顾倾夏这么安慰自己,反正只要他别硬来,顾倾夏也就随他去了。 要是他敢硬来……顾倾夏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银针,确保它们还在,这才觉得安心不少。 大抵也是被顾倾夏强烈的拒绝歇了心思,觉得扫兴,这之后,萧尘煜确实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两人只是躺在了同一张床榻上,甚至因为顾倾夏的有意避让,两人的中间都可以再塞下一个人了。 顾倾夏躺在床上,望着床顶,这会儿安静了下来,她才感觉到自己方才地挣扎动作好像牵扯到了背后刚结痂的伤口,说不定又崩裂了。 刚结痂的伤口还没养好就又崩裂了,那传来的阵阵疼痛感也是不容小觑的。顾倾夏一开始还咬牙拧眉硬挺着,但是萧尘煜就在她的身边,她也不好起来替自己治疗。 第八十六章 南中干旱 就这样挺了好一会儿,顾倾夏忍不住了,闷哼声从她紧闭的双唇中传出。 那伤口虽然不如刚被鞭打的时候那般疼痛难忍,但是这密密麻麻的如同被蚂蚁啃咬的感觉,也很是考验顾倾夏的意志力。 如果不是萧尘煜在,她早就给自己重新涂点修复凝膏,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死撑着了。 两人同躺在一张床榻之上,距离说远又能远到哪里去呢。顾倾夏因为疼痛睡不着,发出的几声闷哼自然都传到了萧尘煜的耳朵里。 萧尘煜觉得一阵烦躁。 “这点伤都忍不了?都这么多天了,还以为你早就把自己治好了,没想到神医也不过如此啊?” 萧尘煜这是在调侃她,先前她可是一直在吹嘘自己高超的医术,这会儿倒是被他当作嘲笑的把柄了。 顾倾夏对自己最有自信的就是那一身的医术,自己吃饭的本事竟然被他瞧不起,是可忍熟不可忍,她忍不住和萧尘煜又斗起嘴:“这点伤?你也真是敢说。” 十鞭啊,整整十鞭,顾倾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哪怕是在星际,她也没这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时候。 可以说,这些都是 拜这个男人所赐。 所以她顾倾夏又如何能不恨他。 萧尘煜盯着床顶上虚空的一点,宛若陷入了某种回忆:“不就是十个鞭子,本王以前在战场出生入死的时候,受得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不还是好好的活下来了。本王可一声都没吭,拖着伤体还要去前线作战……” 顾倾夏简直要气笑了,他怎么好意思拿自己和他比的。 顾倾夏没忍住,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萧尘煜,脱掉了身上的衣裳,掀起里衣,露出了斑驳的后背:“那你可有见过又哪个女人身上的伤口像我这般多,像我这般严重?” “更何况,这些伤口并不是因为抵御外敌,为国而受的,是因为你!” 顾倾夏说得咬牙切齿。 崩裂的伤口又留下了丝丝血迹,雪白的背脊之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交错着,除此之外还有以前留下的青紫伤痕,这些交杂在一起,让顾倾夏这个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女人应该会有的。 而且因为原身对自身的要求,身子一直被包养得很嫩滑,也就更容易受伤,一点儿都磕碰不得,顾倾夏别提这几日因为伤口的反复崩裂被折磨 成什么样了。 就这样的一身伤,就算皮肤再嫩又怎么样,还不是让人看不下去。 在这样几次,别说嫩肤了,她的身子会比这京城的所有女人都要难看。 顾倾夏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对自己的身体不能不在意,她每天都要用上一堆祛疤药,生怕这伤疤消不去了。 看着那些伤口,萧尘煜沉默了。 他当然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对顾倾夏做得什么事,身上的这些伤口也全都是他留下的,这些萧尘煜无可辩解,他也没有试图辩解,他只是一直没有直面承认罢了。 只是此刻看到这些斑驳纵横的伤,他竟然会觉得有一点心虚。 如果被顾倾夏知道他此刻的心虚,恐怕只会觉得好笑,然后借此嘲讽一番他既然敢这么做又何须心虚。 难得的,萧尘煜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没有对顾倾夏发火。 顾倾夏又重新穿好了衣服,回过身子,见他一言不发还觉得有些稀奇。 也许是被那一身的伤刺到了双眼,萧尘煜忽然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他起身穿鞋,离开了芙蓉院。 望着萧尘煜离去的背影,顾倾夏虽然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走了更好,顾倾夏觉得终于自在了。 他走了,顾倾夏也能为自己疗伤了,为了不被彩月念叨怎么没有留住萧尘煜,顾倾夏决定自己动手。 她靠着铜镜显示出来的朦胧画面,艰难地给自己背上上药。 上完药,顾倾夏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得趴着睡了。 一夜又过去。 许是因为昨夜睡前看到的顾倾夏的那一身伤,不知道为何,萧尘煜竟然没有睡好。梦里反反复复出现那雪白的背影上交错的伤口,第二日醒来后的萧尘煜眼下有明显的乌青。 朝堂之上,因为一个议题,那些无能的官员们又开始争吵起来,萧尘煜被吵得很是头疼,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表面上的恭敬萧尘煜实在是看腻了,这些人每次吵起来的原因无非都是自己的利益被动了,每个人背后的嘴脸都是如初一致的恶心。 “行了,都安静。” 皇位上的萧书楚也被他们吵得头疼。 “不就是一个干旱,竟然让你们这般无措?朕都是养了些什么无能的家伙。” 萧书楚有些不悦,每次同这些老狐狸周旋都能耗费他不少的心神。 “皇上 ,这事儿真的不怪臣等,只是臣等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看看这些人,又开始为自己开脱了,萧书楚很想发火,但是那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难道朕给你们俸禄,是让你们白吃白喝不做事的?调节干旱这事就没人能做?” 毕竟南中那一块儿离京城属实是有些遥远,他们这些官禄大都不愿意舟车劳顿,更何况去了那里就是受苦,他们又怎么会愿意放弃自己在京城的荣华富贵日子不过,跑去那偏远的地方受苦受难呢? 于是,这个问题就在这里僵持住了。 倒是有几位官员站了出来,只是他们都不是萧书楚心底满意的人选。 萧书楚颇为头疼地扶住了额头,下首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讲话了。 乾清宫内静默了好些片刻,萧书楚不愿再看到这些让他感觉晦气的家伙,摆摆手遣散了众人:“算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官员们一一告辞离开了。 萧尘煜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萧书楚身边的常德桂领了吩咐,来到了他的身边:“还请战王爷留步,圣上请您移步御书房一聚,有要事要商讨。” 第八十七章 忧思成疾 御书房内,依旧是前几次那样的姿势,只不过这次两人没有再讨论顾倾夏。 萧书楚望着书桌之上堆了一堆的奏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皇兄找臣弟来,是因为南中干旱的事情吗?” 萧尘煜已然猜到了。 萧书楚点点头,他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情一直在发愁。这事儿说严重不算特别严重,但是必须得找个信任的人妥善处理,不然一直拖着,南中的人民在那里生活不下去,就会四散逃逸,造成动乱。 但是方才朝廷之上发生的事情两人也都看见了,不是百般推辞就是有勇无谋,连找个合适的人都找不到。 萧书楚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交给萧尘煜最让他放心。 萧尘煜没有立刻答应,他陷入了思索之中。 “皇上,汤药来了。” 常德桂弯着腰,端来了一碗棕黑的汤药,放在萧书楚的手边。 “知道了,先放这里吧。” 萧尘煜望向那碗药,有些疑惑道:“皇兄生病了?” “无事,就是今日觉得身子有些疲惫,让人熬了点补药罢了。不用担心。” 萧书楚摆摆手,让他不用在意,然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萧 尘煜也能看出来他最近应该是过于操劳了,眼下的乌青就是证明。 喝完药,萧书楚接过常德桂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然后继续问萧尘煜:“如何?四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萧尘煜有些犹豫,没有松口:“这事儿还望皇兄给臣弟几日时间决定。” 他还有府里的事情没有解决,现在这个点离开的话……萧尘煜脑海里浮现出了顾倾夏那张脸。 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些不想离开。南中离京城挺远的,加上还要处理干旱事宜,忙来忙去,少说也要三月。 如果他离开这么久的话,不知道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萧书楚知道他的纠结,也没有硬逼,同意了他的要求:“行,那你好好想想,朕等你的答复。这事儿啊,朕还是觉得交给你办朕最为放心,你好好考虑考虑。” 简单的又聊了两句家常,萧尘煜就告辞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想着萧书楚拜托他的事情。回到战王府之后,还没来得及去书房,就在半路被小景拦了下来。 看她那急匆匆的模样,显然是苏月儿发生了什么事,萧尘煜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晚上。 果不其然,将萧尘煜拦住后,小景喘着气焦急地说道:“王爷,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她昨天晚上忽然间就病了,一直到今日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看起来越来越虚弱了……” 萧尘煜拧眉,连忙动身向幽兰院走去,小景急忙跟上他,但是他步子太大了,小景只好又小跑起来。 幽兰院内,两个婢女进进出出厢房,轮流照顾着卧病在床的苏月儿。 原本躺着的苏月儿看到了萧尘煜过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咳、咳咳,王爷……您来了啊……” “别动。” 萧尘煜按住了苏月儿的肩膀,没让她起身:“好好躺着,礼就免了。” 苏月儿顺从着肩膀上的力道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萧尘煜没有回头,盯着苏月儿不太对劲的脸色,问身后的小景:“可有找过大夫?” “还、还没来得及,奴婢先跑来告知王爷您了。” “去找大夫来。” “是。” 苏月儿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没想到,月儿还能再次得到王爷的关心……” 听了她的话,萧尘煜拧起了眉头。 “月儿还以为,王爷已经心里有别人了……” 她是在暗指昨天 晚上的事情。 说实话,萧尘煜有些不悦,她的话就仿佛在质问他一般。 萧尘煜没有回话,苏月儿 注意到他的表情,也不敢再说下去了,决定见好就收。 如今他知道自己生病还会急忙赶过来,就证明自己不是全然没有胜算。 小景很快请来了大夫,萧尘煜就守在一旁看着大夫给苏月儿把脉。 大夫收回放在苏月儿手腕上的帕子,皱着眉头表情不太好看。 萧尘煜问道:“可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二夫人这是心中有郁气,无法发泄,积在心中许久就成了病。加之二夫人本就身子比起旁人要羸弱,这才会显得有些严重。” “能治好吗?” “老夫先开些药方,二夫人就照着药方喝,一日三顿。平日里还要注意着不要动气,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好生休养,过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萧尘煜点点头,让小景带着他去一旁用笔墨。 萧尘煜坐在床边,望着苏月儿,却什么话也没说。应该说,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能和她说什么了:“……你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吧,早日养好身子。” 苏月儿紧紧盯着萧 尘煜的双眼,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好远,明明就在身边,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这般遥远的,竟然连在同一屋檐之下,他都不知道和自己说什么好了。 苏月儿觉得心脏再次被捏紧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小景回来之后,看到两人无言对坐,试探着开口:“王爷,小姐还没来得及用午膳,需要现在去让厨房做吗?” “嗯,去吧。让他们多做些清淡滋补的,给你们小姐补补身子。” 小景又问:“那王爷您要不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萧尘煜没有拒绝。 就这样,两人久违的又一起用了一顿午膳,有了萧尘煜在,苏月儿总算多吃了一点。 小景为了帮苏月儿多挽留萧尘煜,再次开口打趣道:“王爷,也只有你在的时候小姐才会吃这么多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小姐老说没什么胃口。奴婢觉得啊,小姐就是吃得少了,身子才会这么虚弱。王爷您以后多来陪陪小姐,让她多吃点吧。” 苏月儿也一脸希冀地看着萧尘煜。 萧尘煜回望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第八十八章 反向思维 在幽兰院用过午膳后,萧尘煜借口还有事情要处理,离开了幽兰院后却又不知觉走到了芙蓉院院门口。 萧尘煜抬头望着面前“芙蓉院”的牌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这会儿,顾倾夏也已经用过了午膳,准备去床上歇歇。因为身上的伤,她不宜再多动,能歇着最好就歇着,这样才能让伤口好得更快。 再次看到萧尘煜的到来,顾倾夏也没有以往那么反应大了,兴许是经历多了,就成了习惯。 不过她还是很不欢迎萧尘煜的到来。 想到昨晚自己气走他的办法,顾倾夏觉得说不定可以再试试。 于是她故意说自己要换衣服睡午觉,然后萧尘煜看到的就是只穿了一层薄纱,都能透出肌肤的色泽,也理所当然的能够看到她身上错综复杂的伤痕。 密密麻麻,刺痛了萧尘煜的双眼。 他能肯定,顾倾夏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你!” 他有些怒气,却发不出来。 顾倾夏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就开始回怼:“怎么了王爷?没脸面对吗?我也只是为了睡觉舒服点所以换了这身,穿衣自由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萧尘煜知道自己如果说“不”的话,她肯定还有十几句反驳的话等着自己。 果然一到她这里只有受气的份,萧尘煜不说话了,站起身甩了甩袖子,然后快步离开。 看着萧尘煜远去的背影,顾倾夏高兴地捏起拳头挥了挥,果然她现在又掌握了一个气走萧尘煜的方法。 能把萧尘煜气到,顾倾夏别提有多开心了,连午觉都做了个好梦,睡梦里都是一脸的笑意。 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加上最近苏月儿生病的原因,萧尘煜也不来芙蓉院里,更多的是像以前那样天天去苏月儿那里,守在幽兰院内。 顾倾夏对此表示自己反而乐得清闲,很是自在,希望苏月儿能趁此机会再次把握住萧尘煜的心,让他早日能够同意跟自己和离。 苏月儿也很开心萧尘煜能够一直来幽兰院,可是表面的幸福之下,她知道现在的他们和以前终究还是不一样了,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无法修补的隔阂。 虽然表面上萧尘煜天天来幽兰院坐着,可是每次他们都没有什么话题可聊,苏月儿千方百计想着同他说的话,他的反应却平平淡淡,很少回应。 虽然以前待 在一起差不多也都是她在讲话,但是现在的萧尘煜却更加的沉默。 很多时候,苏月儿假装兴奋的讲着话,最后也都渐渐收敛了声音,两人变得沉默相对。 从那天晚上,苏月儿就察觉到了萧尘煜对顾倾夏的心,更何况,他们两个行过夫妻之事,可是苏月儿却和他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关系。 光是这一点,她就已经比不过顾倾夏了,现在连留住萧尘煜的心都做不到了。 说不挫败、不难受、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可是苏月儿更多的感受到了无力,她想要改变现在这个状况,却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比起苏月儿的烦躁,顾倾夏这几天别提过得有多开心了,萧尘煜不来了,也没其他人来找麻烦了,她每天只需要吃吃睡睡,好好养伤。 有彩月在,更是每天好吃的都不断。 心情美好了不少,连伤口都好得更快了。 除此之外,顾倾夏还发现了最近芙蓉院都不缺东西了。以前食材和药材什么缺了的时候,还都需要她去厨房和库房前,但是这几天彩月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她说缺东西的事情了。 一次晚膳的时候,顾倾夏问起这件事情 。 彩月“啊”了一声,回答道:“最近没人扣东西了,厨房和库房那边甚至给的还挺勤快。平日里奴婢缺东西了跟他们说一声,他们竟然就都给了。所以最近才没来找小姐您出面解决。” “他们这是突然知道小姐 您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要来讨好您了?” 彩月虽然对这个现象也有点疑问,但是她没有想太多,反正有东西她就收着,也不会是她吃亏。 倒是顾倾夏听了她的话后,思考了一会儿。这件事情要说没有萧尘煜的授意,她根本不信,除了萧尘煜谁还能在这个府里有这么大面子,总不可能是他们真的想要来巴结她这个有名号没地位的“战王妃”吧。 除非他们集体脑子被门夹了。 而且美哟萧尘煜的同意,他们根本不敢擅自这么做。 可是萧尘煜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想用这些东西封她的口,让她不再提和离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顾倾夏只会送他两个字——“做梦”。 她不会因此感激萧尘煜,只觉得他这番举动实在是可笑。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种事情,难道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吗?那他萧尘煜可 真是太看不起她了。 和离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离开这个战王府。 想到这里,顾倾夏又开始思索起自己的计划。 为了能够多重保险一些,她得多想点主意,不能吊死在一个计划之上,这样成功的机率才会大。 既然萧尘煜喜欢和她对着干,那她为何不索性顺着这个思维去反过来行事呢? 比如……她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彩月说的“勾引”大计。 如果她刻意去勾引萧尘煜,说不定他就跟自己对着干,开始嫌弃自己离自己远远的? 之前原身不就是因为表现出来太多的爱意,一直紧紧逼着他,还去和苏月儿争宠,才会惹得萧尘煜那么厌恶吗? 说不定这个方法真的可以。他现在的怪异举动兴许就是因为自己和原身表现出来的太过不同,让他觉得自己的转变太过夸张,所以才会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不愿意同自己和离。 如果她再次黏上去,他应该会再次甩开自己。 想到这里,顾倾夏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虽然想到要勾引他顾倾夏就觉得有些恶心,但是为了能尽早离开战王府……她拼了! 第八十九章 逢场作戏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工作之后,顾倾夏唤来了彩月,让她去找来萧尘煜。 如果自己不主动去找他,还不知道下次萧尘煜来芙蓉院是什么时候呢,毕竟上次被她气走之后他都好几天没来了。 而且顾倾夏也等不及,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如果犹豫着又想要放弃了怎么办? 于是顾倾夏决定逼自己一把。 外面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点缀在夜空之中,注视着人间。 彩月听到顾倾夏要她去找萧尘煜,以为她终于想好了,自然是十分乐意的,领了命令就往外跑去。 在书房听到彩月说顾倾夏请他过去一趟的时候,萧尘煜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明明每次自己去芙蓉院反应最大的就是她,吵着闹着要赶他走,今日竟然会主动找他过去? 萧尘煜觉得她说不定没什么好事情,但身子却很是诚实地站了起来,同彩月一起前往了芙蓉院。 芙蓉院内,顾倾夏看到萧尘煜,连忙在脸上挤出了一抹笑,然后伸手给萧尘煜倒了杯水递给他:“王爷,喝点水。” 萧尘煜一脸狐疑地看着顾倾夏,看着她脸上挤出的怪异笑容,犹豫着接 过茶杯:“你找本王有何事?” 顾倾夏颇为做作地扭了下身子,回忆着苏月儿对萧尘煜说话时的模样,故意捏着嗓子:“王爷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想你了,你都多久没来芙蓉院看我了?” 说实话,顾倾夏很不习惯这样子的自己,整个人动作很是僵硬,看起来奇怪得不行,她自己都在心里作呕起来。 而且一想到自己竟然要到勾引萧尘煜这个地步,心就跟被蚂蚁爬过一样难受。 不行,为了自己的大计,不能在这里放弃! 她再接再厉,去拉萧尘煜的衣袖。本来她是想直接抓住萧尘煜的手的,但她始终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于是手在半空中临时变道,改成抓他的衣袖:“王爷最近都不来芙蓉院了,今晚可不可以就留在这儿陪陪我呀?” 然后与萧尘煜对视,故意眨巴着自己的双眸,想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 萧尘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定定地看着她地表演,一言不发,眼底暗沉,让顾倾夏有些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倾夏有些疑惑,她还一直在等着萧尘煜厌恶地甩开她地手,然后让她不要试图勾引他。 萧尘煜如 何看不出来她这般生硬的动作和言语不是在做戏?可是他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竟然感觉到了心动…… 这不是萧尘煜的错觉,他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加速搏动。 顾倾夏一直注意着萧尘煜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对,那眼神…… 萧尘煜反手抓住了顾倾夏细腻的手腕,后者因为他这突然起来的触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开始挣扎:“你、你干什么!” “不是你要本王留在这儿?那本王今晚就好好陪陪你。” 说着,就要伸手去揽顾倾夏的肩膀。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他厌恶离去完全不一样啊?!顾倾夏心中拉起警铃。 她赶忙后退几步,躲开了萧尘煜的手,脸上的献媚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她。 “行了,你别过来了,我不要你陪了。” 萧尘煜丝毫不意外她忽然的转变,他早就知道她只是在演戏,这会儿忽然变回以前那样也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他还在逗她:“先前可是你要求的,本王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诚心实意的希望本王留下来,那本王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一下夫人。” 说着,就开始往前走去。 顾倾夏看着他朝自己走来,连连后退:“不需要!” 萧尘煜并没有停下脚步。 顾倾夏飞快转头看了一眼离她不远了的床,生怕又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于是她提高声音, 开始羞辱萧尘煜,想要把他气走:“你能满足我什么?你根本就不行!先前那次我就发现了,王爷是不是有点隐疾啊,需不需要我来帮你配点药?” 顾倾夏开始胡说八道。 萧尘煜果然被她气到了,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男子身上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吧。 “你说什么?” 萧尘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今晚就算了吧,王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我给你开服药,保证你以后能成为正常男人。” 萧尘煜只觉得一口火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卡得他难受:“呵,顾倾夏,可真有你的。把本王当作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什么了?” 说完,他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甩袖离开了。不知道自己再呆下去的话,这个没有廉耻的女人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连这种事情都能放到嘴边说,一点都不害臊! 萧尘煜离开后,顾倾夏如临大敌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儿就出大事了。” 顾倾夏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了缓心神。 不行,看来这个方法不行,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跟他走得那么近。要是之后次次都要这样,顾倾夏迟早能把自己呕出病来。而且从今晚来看,这个萧尘煜根本不按她想象中的出牌啊! 又一个方法夭折了,顾倾夏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想要离开了这么难呢?别是老天爷故意在和自己对着干吧。 这个方法不行,顾倾夏又得想个别的方法……嗯,看来还是需要从苏月儿下手。 她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了,她得赶紧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翌日,顾倾夏乘着萧尘煜去早朝的时候,再次来到了幽兰院。 苏月儿的身子还没好全,依旧是躺在床上被身旁的婢女照顾着。 下人们根本拦不住顾倾夏,只能由着她来去自如。 再次见到顾倾夏,苏月儿只觉得心梗,她只看了顾倾夏一眼,就撇过了头。 顾倾夏让房间里的婢女都退下,他们没有听顾倾夏的,都将目光看向了苏月儿。 第九十章 陷入梦魇 顾倾夏看向苏月儿,直言:“我是来找你合作的,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来配合我。” 听到顾倾夏的话,苏月儿总算又有了反应。她对身旁的婢女用眼神示意,后者尽数离开了寝房,退出去之后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对于苏月儿的识趣,顾倾夏很是满意。 她搬了一个木椅,坐到了床边,将自己的计策说给了苏月儿听。 房间里燃着丁香,香炉内一缕烟雾飘渺,丁香花的香味时不时钻进顾倾夏的鼻子里。 说了好一会,顾倾夏都觉得口渴了,也不客气,自己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喝掉。 苏月儿同意了她的要求,她也只能答应。她绝对不可以失去萧尘煜,她只有萧尘煜可以依靠了。 许是今日白天里发生的事情,当晚,苏月儿就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她梦到了自己过世的父亲、母亲、兄长……他们因为得罪了先皇,被尽数抄家。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对萧尘煜有恩,临终前父亲祈求萧尘煜保下她,她也会在那年的灾祸之中同父亲他们一同前去地府。 是自己最近因为王爷的事情太过忧虑,所以才会梦到父亲他们的吗? 苏月儿清楚的知 道自己此刻是在梦中,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再见到父亲。 可是她被梦魇狠狠地困住了,即便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她也无法让自己醒来。 她在梦里跟父亲说了很多的话,道了很多的委屈。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似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呼唤她。 “小姐!小姐!小姐您醒醒!” 苏月儿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在恍惚中睁开了双眼。 眼皮好重……这是苏月儿的第一个感受。 先是模糊的视线,她眨巴了两下,视野才逐渐变得清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景那一脸的焦急:“怎么了这是……” 说话的时候,苏月儿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渴的厉害:“咳、咳咳……” 小景连忙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小姐,您病得更重了。” 小景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怪不得,苏月儿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身体好像在发烫一样,很是难受。 “咳、咳”,苏月儿又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越难受,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她感受到臂膀上的力道,才注意到萧尘煜的存在,他将自己微微扶起,为了让自己能够咳得舒服 一些。 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萧尘煜,苏月儿很想露出笑容,却咳得连笑得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萧尘煜看着苏月儿说得这句话,其实是在问一旁的大夫。 大夫也是一脸的忧愁:“二夫人如今这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啊,比起前几日还要严重了不少,恐怕还是心里压了太多东西,没有得到彻底的放松。” 听完大夫的话,萧尘煜皱紧了眉。 小景却忽然很是激动地说道:“是因为顾倾夏吧!绝对是因为她,昨天她来找小姐了,就是她来了之后,小姐才会突然又重病!” 顾倾夏来了?萧尘煜显然也没想到。 “不、咳咳、不是的。” 小景的义正言辞却被苏月儿主动反驳了。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存在了,苏月儿自然不会再去创造机会让萧尘煜去找顾倾夏。 “月儿只是昨夜梦里梦到了……父亲。” 萧尘煜有些诧异。 苏月儿的表情有些悲痛:“兴许是想父亲了吧,月儿久违地梦到了父亲、母亲和兄长,好似陷入了梦魇之中,无法醒来。” “这还是父亲走后月儿第一次 梦到他们……月儿真的好想念他们啊……” 说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因为苏月儿的父亲对自己有恩,萧尘煜 一直都是把他放在了心中很重要的位置,可以说是他的软肋也不为过。 想到他临终之前嘱托自己要照顾好苏月儿,可是如今却让她过得这般难受,她在府里并不快乐。 霎时间,萧尘煜心底对苏月儿的怜惜之情全部浮了上来,他在心里暗自下了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 萧尘煜让苏月儿好好休息,自己出发前去了宫中。 他找到了萧书楚,答应了他上次的提议:“皇兄,臣弟愿意去南中处理干旱事宜。” 听到他这句话,萧书楚自然是高兴的。 他连连点头,道了好几声“好”:“那南中的事情,朕就放心了。此番前去,你要什么都尽管跟朕开口,朕都满足你。有了你啊,这压在朕心头的这件事情终于可以撇去了。” 光是从他一脸的笑意,就能知道他对萧尘煜多有信任。 再回到幽兰院的时候,萧尘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苏月儿。 “什么……?南中?那月儿是不是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王爷你了?” 苏月儿有些慌张,如果萧尘煜去了南中,他们好几个月见不到面,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 只是生着病的身子让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撑起来一点点,就又倒了下去。 身边还好有小景在,及时扶住了她,没有她跌倒在床上。 萧尘煜看起来有些无奈,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道:“别这么激动,你身子还没好。本王告诉你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同本王一起去?看你在王府里待得也不开心,不如出去散散心。” 刚听到萧尘煜这番话的时候,苏月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倒不如说她是不敢相信更多:“什……什么?” “本王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你一同前去。” 萧尘煜很有耐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苏月儿当即喜极而泣,连着点了好几下头:“愿意!月儿当然愿意!咳咳!” 兴许是太过激动了,苏月儿又开始咳嗽起来。 萧尘煜就嘱咐她:“那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养好自己的身子。长途舟车劳顿,你如今这副病体可不太适合出远门。” “王爷放心,月儿一定会好好保重身子的。” 第九十一章 一同前往南中 苏月儿恨不得现在就能下床蹦跶,然后跟他一起出发。 小景也替自家小姐感到开心:“太好了,小姐!” 自从萧尘煜同她说了这个消息,苏月儿整个人精神气都好了不少,整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意。为了养好自己的身子,她更是顿顿汤药不落下,比以前积极了不少,吃饭也多了。 当天晚上,萧尘煜又一次久违地自己前来了芙蓉院,顾倾夏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绷直了背脊,打起了自己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再次赶走他。 只是这次萧尘煜心里似乎藏着事情,沉默得连顾倾夏都察觉出来了不对。 “你……”顾倾夏刚准备开口的同时,萧尘煜也说话了。 “本王要去南中了。” “太好……不是,我是说,太遗憾了!” 听到萧尘煜要去南中,顾倾夏别提有多高兴了,去南中什么概念?未来至少三个月她将看不到这号人物了,跟和离也差不多了!顾倾夏很会知足常乐。 一想到未来三个月自己即将迎来没有讨厌的人支配的自由日子,顾倾夏整个人都美滋滋的,她已经开始盘算起那些日子该如何度过了。 不过为了不 让萧尘煜又忽然改变主意,她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不舍的样子:“南中啊……那得很远吧?” 萧尘煜点了点头:“此番前去大抵要在冬月前后才能回府了。” 冬月,也就是后来人的十一月,算算日子,和她估算的差不多,顾倾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久啊,夏儿还没和王爷分开过这么久,这些日子只能自己寂寞地待在府邸里了,我一定会想念您的……” 顾倾夏别提有多做作了,萧尘煜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装模做样。平日里这么讨厌的他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他的离去表现不舍,恐怕心底早就期盼着他快点出发吧。 萧尘煜忽然起了怀心思,想要逗逗她。于是他装作考虑的样子,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本王,本王也不忍心让王妃忧思过重,万一因为太过想念本王而得了相思之病可就不好了。不然,本王带你一起去?” 霎时间,顾倾夏就给萧尘煜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光速变脸”,她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多嘴。 这下,顾倾夏也懒得装了,她可太怕自己这番装模做样还真的让萧尘煜把她一起捎上了。那可是 比让她去死还难受。 “别了,其实也没有多想念,王爷就不用担心我会相思成病什么的了,肯定不会的。反正我不去,爱谁去谁去。” 说着,顾倾夏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给自己倒茶水喝,不再去理会萧尘煜。 她做好了再次听萧尘煜破口大骂的准备了,毕竟听了好些日子了,她该说不说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半响没有等到萧尘煜暴怒的声音,反而是一声低沉的轻笑闯入了她的耳朵。 顾倾夏诧异地转过了头,竟然看到萧尘煜笑了?! 这……这别是要天上下红雨了吧?他是不是要去南中,脑子先一步过去了,不在他身上了? 本来还以为他临走前又要跟自己发一通火,她都做好了闹得不愉快的准备了。 不过……顾倾夏看着萧尘煜颇为明显的笑意,第一次觉得这男人长得还是挺俊朗的。他就应该多笑笑嘛,整天板着个脸仿佛催债的似的。 不、不对!顾倾夏!你可不能被这个恶魔的美色所诱惑啊!顾倾夏摇了摇头,甩走了脑海里刚才那“可怕”的想法。 “行了,本王这一次就如你的愿,既然你想要逃离本 王身边,这些日子就当给你个喘息。” 说完,萧尘煜没有再等顾倾夏的反应,转身阔步离开了芙蓉院。 他这次没有打算在芙蓉院过夜,这大概会是他去往南中之前的两人最后一次会面。 听完他的话,顾倾夏 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过神:原来,他其实都是知道的? 顾倾夏恍然,他知道皇上派他去南中一事里面有她的手笔了。准确来说,是顾婉盈的手笔。 上一次在永寿宫内,她跟顾婉盈说得计划就是这个,她拜托顾婉盈去找萧书楚,让他给萧尘煜安排一个出远门的事务。 既然萧尘煜不愿意同她和离,那她就退后一步,两人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冷静。她急需一些自己的空间,如果萧尘煜一直待在战王府,两人每日相处,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僵硬。这样子别说友好相处了,他们两个只会继续互相折磨,折磨到最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萧书楚显然对她的这个想法也是赞成的,所以还是选择帮了她。 既然萧尘煜如今已经知道了是她的手笔,她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想法,反正他萧尘煜也没有多问。 萧尘煜是 怎么想的她并不在意,就目前看起来,他应该并没有非常抵触。 反正只要他能够真的走就行,其他的过程什么的,都不算什么。 第二日,彩月打听到了萧尘煜要带苏月儿一同前往南中的消息,连忙跑回来告诉了顾倾夏。 “小姐、小姐,王爷要带那个女人一起去南中了!” 顾倾夏听到后,还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次的计划不光能送走一个萧尘煜,还能“买一送一”。 他们两个都走了的话,这战王府还不得是她一个人的天下了?! 顾倾夏摇椅摇得更欢了。 彩月就显得格外着急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 顾倾夏不在意的吃着葡萄,好不惬意。 “小姐!王爷带那个女人一起去南中了!” “是啊,我听到了,这不是挺好的。” “这怎么会挺好的呢?这一路上少说也得去三个月吧。三个月!只有他们两个!这关系不得突飞猛进,到时候回来岂不是更没有小姐你在这王府里的位置了?” 顾倾夏是真的不在乎这个,相反,如果能那样的话那不是正和她的意。 第九十二章 庆祝 “那到时候我说不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和离,他同意的可能性也更大了啊。” 这么想着,顾倾夏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真的是太完美了,她简直就是天才啊。 因为苏月儿对于此次出远门的期待,整个人心态都变好了不少,加上一直在积极配合喝药,每日吃饭的胃口也好了不少,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再也没有前几日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了。 萧尘煜觉得她恢复的差不多了,南中那边也不能再拖着了,当即大手一挥,决定出发。 因为要带上苏月儿,萧尘煜并没有一切从简,这几日就一直在吩咐下人准备东西,如今也已经都备好了。 到了离开的那日,全府上下都前去了王府门口送他们。就连京城的其他听到了消息的百姓和周边的达官,都出来为他们送行。 场面很是热闹。 按理说,这么盛大的场面作为战王正妃的顾倾夏绝对是应该一同出来送行的,但是直到萧尘煜跟前来的官员寒暄完,都没有看到顾倾夏的身影。 就连萧书楚都很给他面子的来了。 萧尘煜一直有意无意地往战王府的大门瞟去,只是他想象中的那道身影终究 只是幻影。 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但是脸上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太好了,他虽然有预感自己走后顾倾夏可能会更加无法无天,但是没想到自己都还没走呢,她就已经这样目中无他了。 苏月儿站在萧尘煜的边上,一直观察着他,发现他时不时就朝大门看去,就知道他是在等谁。 他是真的心里有顾倾夏了……这次的南中之行是她苏月儿最好的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拉回王爷的心!苏月儿下定决心。 她开口暗暗催促:“王爷,吉时快要过了。皇上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抬眼看了看升起的日头,时辰确实不早了。 萧尘煜也不再耽搁,收回视线朝一旁的下人望去,示意他们出发。 然后带着苏月儿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吉时到——出发——”,注意到萧尘煜的视线,为首的小厮扯着嗓子叫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夫“驾”了一声,驱着马渐渐动了起来。身后的其他马车和拉货马车也一一跟上,身旁还有萧尘煜的属下骑马护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朝着城门口驶去。 一路上,百姓围在路两旁,看着这浩荡的场面 ,也不知是谁带头夸赞了一句“战王英勇”,道路两侧的百姓都开始跟着呼喊起来。 一时间,众人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还是苏月儿第一次在这种场面下坐在人群的正中心,是被簇拥的那一个,一想到外面的人嘴里恭维的是她的相公,苏月儿露出了一抹娇笑,仿佛是夸得人是她一样。 “此去路程遥远,路过琼山毗邻没有村庄的情况下,就只能委屈你跟着一同露宿了。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就同本王说,本王尽力满足你。” 萧尘煜坐在苏月儿的对面,对她开口。 他的这番体贴话语自然是说得苏月儿心里一阵暖,连连点头:“王爷您放心吧,月儿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小姐!小姐!王爷他们已经出发了!” 芙蓉院内,一直躲在暗处看着那壮观场面的彩月看到他们离去后,就跑回去告诉了顾倾夏。 顾倾夏靠在软榻之上,舒服得根本不想下地。 彩月还没进到院落来,就能听到她的声音,顾倾夏翘着二郎腿,脚头一点一点的:“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这下老娘总算是自由身了!” “哈!哈!哈! 顾倾夏坐 起,伸了个拦腰。然后对着天空就是大笑三声。 “这么好的事情,不得好好庆祝庆祝啊。” 顾倾夏思索着接下来要干点什么好。 彩月彼时才 刚走进厢房,方才在外面就听到了她的大笑声,吓得她还以为自家小姐高兴到得了失心疯。 这会儿进来后只听到了“庆祝”二字,于是好奇地问道:“小姐在说什么庆祝啊?” “当然是庆祝如今府里只有我一个了,以后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顾倾夏的表情别提有多神气了。 彩月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小姐那一身本事,还真是除了王爷哪个能奈何得了她。 想到之后没有人再能欺负到小姐了,彩月也是由衷地替顾倾夏感到高兴。 “那小姐打算怎么庆祝呢?” 彩月笑弯了眼。 顾倾夏想了想,说道:“那美食自然是不能少的,咱们今天就大摆筵席!多做些好菜!” “除此之外呢……还要喝酒庆祝!今天这么开心,咱必须不醉不归!” 彩月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她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开心的小姐了,必须积极配合才行。 她连忙应下来:“没问题,小姐您等 等,彩月这就去把所有食材都拿出来做一顿丰盛的大宴,今天必须要尽兴!” 说着,就跑去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一想到晚上能有好吃的,未来又是一片前途光明,顾倾夏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在房间转了两三圈后,兴奋地歇不下来,又转去厨房看彩月做饭。 一道道食材在彩月那双巧手之下翻了花样,配合着香料在空气中散发出阵阵香味,勾引着顾倾夏肚子里的馋虫。 顾倾夏看了一会儿,还颇有兴味地说要上前帮忙。 一开始可吓了彩月一跳,忙着制止顾倾夏,说着:“不用不用,小姐您去坐着等就好了。” 奈何她实在是阻止不了兴趣上来了的顾倾夏,后来只好由着她去了。 于是彩月炒着菜,顾倾夏在一旁洗着菜。 主仆二人一起忙活着,时不时相视一笑。 这个状态,和萧尘煜在府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有了顾倾夏的帮忙,一桌的菜肴做起来快了不少,不过很多大菜做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加上菜的数量很多,这么一忙,也是忙了好久。 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日暮西垂,两人终于吃上了饭。 第九十三章 又见黑衣人 美食摆满了整整一桌,甚至放到后来都有些放不下了,硬生生的把它们堆挤在一块儿。 这规格,简直就是堪比皇宫盛宴了。 因为彩月的好手艺,各色菜肴的香味一道钻进顾倾夏的鼻子里,再加上劳动过后更觉得饥饿,顾倾夏已经快要忍不住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她连忙招呼彩月,让她一起来吃。 因为这并不是顾倾夏第一次拉着她一起用膳,尽管刚开始的时候彩月还有些放不开,觉得自己怎么能和主子坐在一起,不过久而久之之后她就习惯了。 这会儿也跟着顾倾夏一起落座了。 “小姐,这是我们院子里之前藏得一瓶米酒,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喝,正好碰上了今日小姐您想起来要喝酒,奴婢就把它拿出来了。” 说着,彩月给顾倾夏倒了一杯,将酒盏递给了她。 顾倾夏接过酒盏,放到了鼻子下面先闻了闻,然后一脸的惊喜:“这酒的味道闻起来真不错。” 说着,又放到嘴边浅酌了一口。因为是米酒,所以味道并没有一般酒那样冲,喝起来更多的是香甜,入口有清新之感,很是醇美。 将一杯一饮而尽,顾 倾夏又把杯子放到了彩月面前,眼神示意她还要再来一杯。 彩月又给她倒了一杯,不过又提醒道:“小姐,还是先吃点菜吧。米酒虽然不易醉,但还是少喝点比较好。” 顾倾夏虽然点头应着说自己知道了,但其实又没忍住很快喝完朝彩月又要了一杯。 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到米酒,之前宫宴虽然看到过别人喝酒,但是一般不会给女子准备,所以她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喝到过。 加上萧尘煜之前在府里的时候,又一直没有机会。这会儿可算是让她尝到了。 顾倾夏别提有多开心了。 连喝了三杯之后,顾倾夏总算是停了下来,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嘴,开始伸手夹菜了。 不光是自己吃吃喝喝,顾倾夏还一直招呼着彩月,让她也赶紧吃。在顾倾夏的情绪带动之下,彩月也喝了好几杯米酒。 两个人都吃得很是畅快。 虽然米酒不醉人,但是喝多了顾倾夏还是觉得有些晕晕乎乎,加上情绪一整天都过于激昂,顾倾夏早早的就睡下了。 今天绝对是可以评选为穿越过来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皎洁的月亮挂在夜幕之中 ,如一盏明灯照耀着大地,星空疏疏离离。偶尔传来的虫子鸣叫,打破黑夜的寂静,却是最好的入睡曲。 在这片安宁之中,顾倾夏翻了一个身,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瞬间,顾倾夏没了困意,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她放平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还像是在熟睡中的模样,没有打草惊蛇。 来人的气息有些熟悉,虽然闭着双眼没有看到来人的模样,但是顾倾夏其他四观都变得异常灵敏,他的呼吸和步伐都有些熟悉。 而且除了萧尘煜,会半夜来她房间的,除了那个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来了的黑衣人,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顾倾夏都忘记了这号人的存在,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日子又来了。 这个黑衣人的身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今天,她一定要摘掉他的面罩!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反正如今萧尘煜也不在府里,顾倾夏不怕闹大。 对于自己的伸手,顾倾夏还是很有自信的。 想到这里,顾倾夏又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是一直潜伏在京城之中,说不 定就是知道了萧尘煜今日离开了京城的原因,所以当晚就迫不及待上门来了。 只是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 黑衣人的步伐越来越靠近,黑夜中,顾倾夏绷直了身体,准备 随时反击。 一道寒光闪过顾倾夏的眼皮,她知道这人是拿了刀。 就在那刀刺下来的时候,顾倾夏敏捷地翻了个身,往床榻里面躲去,然后借着力道起身,快速拿出了藏在袖口的银针,就是一个用力甩出去的动作。 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醒着的,见被她躲过刀后有一瞬间的愣神。银针飞出来的时候,被他很快用手里拿着的刀劈开,银针被迫改变了行动轨迹,朝木墙飞去,因为顾倾夏用足了力道,银针定定地戳在了墙里。 显然,那黑衣人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般反应和功力。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顾倾夏几息间召唤出军匣,从里面拿出来了迷粉,几步上前去对着黑衣人的脸就是一通撒。 顾倾夏自己则是屏住了呼吸,防止吸入迷粉。 只是黑衣人的身手显然也不是盖的,他两个跨步退去,躲过了迷粉。 见偷袭没有成功,顾倾夏变转身上前去同他肉搏。 一个侧踢乘着他不注意踢飞了他手里的短刀。不能让他拿着武器,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顾倾夏可不想自己身上再添点伤口。 一拳,两拳……顾倾夏挥出的拳头都被黑衣人挡住了,虽然顾倾夏目前并没有特别占优势,但是黑衣人为了抵挡她的进攻也没有出招的机会,两人倒是互相制约着对方。 顾倾夏一边出拳,一边向前;黑衣人则是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这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这顾倾夏怎么忽然这么厉害,还会武力。 但是他终究还是实力强大,一时的愣神让他只能被压制,可是反应过来之后他开始找机会出招,渐渐地占据了对弈的上风。 顾倾夏知道得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越对她不利。更何况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现在显然不是自己的巅峰状态,不能再打下去了。 顾倾夏用意念召唤出军匣,飞快出了两圈,然后反手打开军匣掏出了激光刀,对着黑衣人就是一剑。 那黑衣人怎么也没想到顾倾夏竟然突然变出了武器,一时不察,臂膀被刺破,流出了鲜血。 第九十四章 张婆子 顾倾夏听到了黑衣人发出的闷哼,知道他受了伤,正准备乘胜追击,没想到被他一个抬腿踢到了腰侧。 身上柔软的部位被踹到,顾倾夏痛得惊呼出声,被那一脚的力道踢得倒退了几步。 就是乘着这个间隙,那个黑衣人越过了门窗,隐秘在了黑夜之中逃走了。 切!竟然让他跑了!顾倾夏揉着自己被踹疼的腰侧,望着漆黑的院落很是不快。 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那黑衣人受了点伤,再加上对自己的忌惮,他最近再来的可能性不大,不过顾倾夏不敢再放松下心神了,生怕又一次被他半夜潜入进来。 如果这次自己没有发现他的身影,那她可能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杀了。 想到这里,顾倾夏神色一凛,决心重视起来。 这一晚上,顾倾夏因为这个忽然起来的变故又没有睡好觉。 一大早上她就一肚子起床气,脸色阴沉。 明明是萧尘煜出远门的大好日子,她应该过得更好更开心才对,都怪那个黑衣人,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想到这里,顾倾夏恨不得把那个黑衣人找出来大 卸八块。 彩月关心地问了一嘴:“小姐昨夜没睡好吗?脸色好差。” 顾倾夏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那一会儿奴婢泡些乌饮给小姐您提提神吧。” 彩月去煮茶的时候,顾倾夏就在房间里给自己上药。昨晚那个黑衣人踢在她腰侧的一脚大概是用了全力,那会儿还没感觉出来什么,尽早起来发现疼得厉害,一看才发现完全青紫了。 顾倾夏给自己揉了揉,用手心的热气化着淤血。 一边揉着,顾倾夏又一边气得咬牙。 直到喝到了彩月送来的乌饮才好了不少,果然,治愈心灵还得靠各种吃的喝的。 把乌饮端给顾倾夏喝之后,彩月就跟她说自己要去找厨房的人要些食材,昨晚那顿把院子里有的食材都给用完了。 顾倾夏自然是同意的。 只是这乌饮喝完,药也擦完,又在院子逛了一圈了,都没有见到彩月回来,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啊。 顾倾夏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来人,想着她可能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决定去找找。 所以来到王府厨房的时候,顾倾夏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彩月背对着她,正在和之前她见过 一面的那个厨房管事的张婆子在争吵着什么,一旁的下人全都站在张婆子一边,帮着她说话,只有彩月一人孤立无援。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顾倾夏看不到彩月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她充满哭腔的话语中听来,应该是被这些人给气哭了。 彩月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人,竟然随随便便被这些人欺负?顾倾夏顿时火冒三丈,快步上前去一把拉过彩月,将她拉到了身后。 “小姐……?” 对于顾倾夏的出现,彩月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小姐,你怎么来了?” 那声音,听起来更委屈了。 顾倾夏回过头去,朝彩月笑了笑,让她安心。 然后转过头瞬间变成板着脸对着为首的张婆子:“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欺负的还是我的人?是不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张婆子显然对她很是不屑:“切,一个不受宠的贱女人,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你说什么?” 顾倾夏眯起了眼睛。 张婆子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耳廓,一个正眼都不给顾倾夏:“怎么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了,我说,你不过是个只会爬床 的贱女人罢了。竟然还想跑来要食材?要我说啊,你还不如吃猪食去。” 说完,似乎还逗笑了她自己,“哈哈”两声 笑了起来。 只是周围的人都没有应和她,她一个人的笑声响彻在空气中,听起来颇为尴尬。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笑声渐渐小了下来,然后左右转头看了看两边畏畏缩缩的人,撇了撇嘴嘲讽着他们的胆小。 除了萧尘煜,顾倾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惹恼过了。 没了萧尘煜在,就连这些下人都变得这般胆大起来了,顾倾夏都不知道该说这个蠢货什么好。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她冷笑一声,向张婆子走去:“既然有下人妄图盖过主子成为这府里的主人?既然这样,我作为战王府的王妃,王爷不在府里的期间,还不得替王爷好好管管这个家?” 说着,顾倾夏上前去拽住了张婆子的头发,把她往后一扯。张婆子瞬间就弯了腰,疼得大呼小叫起来:“啊——!啊!贱人!你快放开我!” 那叫声,像是杀猪叫一般,听得一边的下人们都撇过了脸,不忍直视,全都被顾倾夏的举动吓到了。 张婆子还在挣扎,伸 手要去抓顾倾夏。 顾倾夏伸直手臂,看着她挥舞着自己的小短手,就是够不着自己的样子,没忍住耻笑出声。 张婆子听出来了她对自己的嘲笑,更是恼羞成怒,直接张牙舞爪。 顾倾夏不打算再陪她玩了,直接抬腿踢了一下她两腿的膝盖。 张婆子腿一软,直接顺势跪倒在了地上,膝盖撞到地面,发出了一声巨响。 又是一声惨叫划破天空。 一旁的下人们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住手!住手!” 远处跑来一个小厮,大声吼叫着。 顾倾夏抬眼望去,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去找的管家。就是之前彩云陷害她那次,向萧尘煜举报她和男人私通的老管家。 顾倾夏望向来人,手里依旧拽着张婆子的头发没有松手。 管家来了之后,这些下人就像是又有了一个主心骨,纷纷站到了老管家的身边。顾倾夏自然也没有忽略他们眼底的幸灾乐祸,仿佛是在等着老管家治她的罪。 “小姐……”,身后的彩月有些不安的拉了拉顾倾夏的衣裳。 顾倾夏却一点都不在意,再怎么说管家也是下人,还能真爬到她这个主子的头上不成。 第九十五章 树立威严 只是下一秒,这个老管家却做了个在座的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走到了顾倾夏的面前,跪在地上抱起双拳,行了个大礼:“是老奴管理不到位,让他们冲撞了王妃,还望王妃恕罪。” 他身后的下人们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甚至嘴巴都合不拢,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管家会对这个根本不受宠的蠢女人恭恭敬敬,明明完全没有必要才对…… 顾倾夏倒是饶有兴味地挑起嘴角,看着面前的老管家:“噢?那既然我也是个王妃,这随随便便就对我如此不敬的下人,老管家你说该如何处置啊?” 这是顾倾夏对于这个管家的试探,看看他到底是对自己真尊敬还是在做戏,只要看他会不会包庇这个张婆子。 “依照律法,当是发卖了算了。” 老管家倒是一点也没犹豫,也不含糊,直接上来就定了张婆子的罪。 被发卖无疑是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最严重的惩罚。毕竟谁也不知道被发卖之后他们会过得有多不如人,能在王府里面都能算的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当老管家说出这句重磅的时候,无疑是把所有人都吓到 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老管家竟然是站着那个女人那边的! 那些下人顿时回忆刚才自己有没有对顾倾下做出不好的举动,或者以前有没有得罪过顾倾下,生怕张婆子下一个就是他们。 张婆子听到老管家的话,被吓得差点晕过去,她也确实很想就这么晕了算了,只是不管她怎么闭上眼睛都晕不了。她直接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老管家求饶:“您就看在我为王府尽心尽力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发卖了老奴啊……” 老管家没有搭理她的话,只是提点道:“这事儿并非是老奴做主,一切都得看王妃的意思。” 张婆子反应过来,连忙开始对顾倾下求饶。 只是前几秒的她明明还在顾倾下面前趾高气扬,对她很是不敬,现在却要对她下跪求饶。张婆子的脸都红了,觉得很没面子。可是再没面子,也还是生活要紧。 只是顾倾夏并非那种会心软的人,对于她的求饶,顾倾夏是正眼都不给。 未来三个月都是她管理王府,她就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威严,不然以后这种事情还有发生的可能。而现在,用张婆子杀鸡儆猴,显然 就是树立她的威信的好时候。 “既然这样,发卖的事情就交给管家你去办了。从今日起,我不想再在府里看到张婆子。” “是。” 老管家恭敬地应下。 在他的心里,他始终觉得王妃才是这个王府的一家之母,本来就应该是掌管王府一切的,如今这点权利肯定是得有的。 人群之中,有个小厮藏匿起自己的身子,慢慢往后退去,小心地让自己不被发现。 只是他的这个动作,在一众静止的人群之中还是有些突兀,再加上顾倾夏敏锐的察觉力,他并没有如愿以偿。 “动什么?觉得不服我?要去给萧尘煜通风报信?你觉得他现在还管得了府里的事情吗?他手可没有这么长噢。” 顾倾夏直接揪住了那名小厮,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目的实在是太好猜了,顾倾夏直接就戳破了他。 小厮发现自己瞒不过了,连忙跪地开始求饶:“王妃,小的错了,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王妃您就放过小的吧。” 不再理会他,顾倾夏环顾了一眼四周的下人,凡是和她对视上的,无一不例外都别过了眼。 看来他们已经 开始害怕自己了,顾倾夏很是满意。 她转头吩咐老管家:“去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前殿,我有要事吩咐。” “是。” 管家转头就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分别去通知不同地方的下人。 顾倾夏把张婆 子也交给了老管家,让他一会儿带着张婆子一起去前殿,然后就率先和彩月一起前往前殿去了。 一路上,彩月都还沉浸在顾倾夏刚才的威风凛凛之中,眼底是满满的崇拜之情:“小姐,您刚才也太霸气了!” 顾倾夏心情还挺好的,这下又被她给逗笑了:“是吧,没给你丢脸吧?” 顾倾夏故意逗她。 彩月羞得涨红了脸,连忙摆手:“小姐您这说得是什么话。” 顾倾夏“哈哈”笑了两声,两人气氛很是轻松愉快的来到了前殿。 前殿内,没有人给顾倾夏倒茶,最后还是彩月去找了茶盏来。 尽管顾倾夏也并不是很馋这一口茶水,但是这就证明了自己在这个王府里到底被多少人轻视。 不过一会儿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树立自己的威严,她相信,今天过后,将没有人再敢忤逆她。很快,老管家带着张婆子来了,陆陆续 续的又来了不少仆从。 很快,前殿站满了人,他们还是第一次全都一下子被召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前前后后互相望着,看到对方眼里都是满满的疑惑。 而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都缩着脖子站在人群里,不敢出声。 “安静点。” 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顾倾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望着下首乌压压的人群,开口道:“你们的王爷已经奉皇命前去南中了,如今这个府里地位最大的就是本王妃,我自然要替王爷好好掌管这个府邸。” 人群中传出几声嗤笑,顾倾夏没有在意,只是在心底记住了他们的脸。 “今日,在厨房门口,张婆子公然顶撞我,不把主子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我们王府‘高攀’不上。今日起,发卖张婆子,王府的大门将不再欢迎她。” 老管家适时的拖出了张婆子,站在人群的前面,张婆子失声的痛哭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们想不到,怎么短短一日,王府就开始变天了。 “你们可以选择跟我,或者等萧尘煜回来跟他告状,我都无所谓。只不过想跟萧尘煜告状的人,也得看看能不能等到他回来了。” 第九十六章 当家作主 顾倾夏摆出极有威严的姿势,冷眼扫过他们。知道张婆子竟然要被她发卖了之后,很多人的脸上都写上了“恐惧”。还有些被她殴打过,知道她武力值的小厮们更是连和她对视都不敢了,在触碰到她的视线后,连忙撇过了脸。 前殿鸦雀无声。 率先发声的,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老管家,他倒是对顾倾夏忠心耿耿,直接跪在了地上表态:“老奴愿跟随王妃。” 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跟着照做。不少人看见老管家都跪下了,本就是墙头草的他们也纷纷选择了顾清夏:“奴婢/奴才愿跟随王妃。” “唰唰唰”跪下了一大片,剩下不愿意跪的几个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顾清夏就静静盯着那几个。 大抵是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本来还站着的几个人又跪下去了两三个,到目前为止,已经是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跟随顾清夏。 倒是还有些个铮铮铁骨,誓死要跟随萧尘煜,其忠心可鉴。 顾清夏到也不在意,既然这样,总得让他们知道做少数者要承受些什么。 于是她记下了那几个人的脸,然后让跪着的管家等人都起来 了。 “既然如今这王府是我掌管了,那么很多事情就要变一变,按照我说的来。老管家,你去把府里下人的名册拿过来。” 毕竟也是在王府做了那么多年的管家,他早就想到了顾倾夏可能会需要名册,听完她的话后,直接从袖子里将名册拿了出来:“老奴想着王妃应该会需要,就早早的备好了。” 然后双手奉上,递给了顾倾夏。 有一个张婆子在前,下人们看到顾倾夏拿到名册之后,就开始内心慌乱,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张婆子。 前殿内安静得只剩下顾倾夏翻阅纸张的声音。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顾倾夏忽然点着几个名字,对一旁的老管家说道:“都打发了,送他们离府。” 老管家凑上去看了眼她点的名字,然后点了点头。 一听到这句话,底下的下人们更加害怕了,全都缩成了鹌鹑,就怕顾倾夏刚才点的名字里有他们。 不过顾倾夏刚才点的那几个人名,都是之前顶撞过她还不服管教的,对于这种人,她可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她管辖的王府内。 翻完名册之后,顾倾夏又从人群里拎出来了 几个人,正是刚才在投诚的时候不愿意跟她,一直站着的那几个。 见他们被拎出来了,后面的下人们有的看戏、有的幸灾乐祸、还有的忧心忡忡。 “乘着今日有空,就把府里的活儿都重新分配一下。” 说着,就点了那几个人,把最重的脏活累活都交给了他们:“你们应该没有意义吧?毕竟你们不选择跟随我的话,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不然让那些跟随我的人怎么看这件事,你们说是吧。”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她也不需要他们的回应,因为这句话并不是真的在问他们的意见。 那几个人本来就不服顾倾夏,这会儿看到自己被这样压榨,看顾倾夏的眼神更加愤恨。只是他们也不敢反抗什么,毕竟他们只是下人。 对于他们的不吭声,顾倾夏已经算是满意的了,刚才她还做好了他们要反抗的准备。 解决完了他们后,剩下人的工作就更好分配了,顾倾夏将这些事情处理完后,已经过去了好些时辰。 除了分配的事情,府里的账目自然也是落到了顾倾夏的手中。 剩下的时间,顾倾夏就一直查看和核对着账目。下人们已 经被她遣散了,只留下了老管家在一旁协助她看账本。 彩月则站在顾倾夏的身边时刻给二人倒茶水,偶尔拿些点心来给顾倾夏垫肚子。 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做完之后,顾倾夏抬起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天竟然已 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她看得太专心了,加上彩月及时的点上了油灯,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短短一天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看了那么久账本,顾倾夏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朝老管家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问彩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已经亥时了。小姐您今日忙碌了一整天了,都没有好好用膳。” 她不说顾倾夏还真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顾倾夏感受了一下肚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下午彩月投喂的茶水和糕点,这会儿还一点儿都不饿:“没事儿,我不饿。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回去休息了,老管家你也早点歇着吧。” 说着,就要扶着椅子的把手站起身。 彩月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去扶起顾倾夏。 老管家点点头,行礼告辞: “王妃也早些休息,老奴就先告退了。” 顾倾夏点点头,在彩月搀扶的力道下,两人一起回了芙蓉院。 大抵是解决了不少事情,心头的压抑也没有了,慢悠悠走回芙蓉院的路上,顾倾夏很有兴致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上点缀的繁星。 这种月下散步的感觉,顾倾夏觉得还是挺不错的,有种能消除身上的疲惫的感觉。 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没有了人的活动,耳边蝉虫鸣叫声越发清晰,感受着夜晚拂面的微风,都很能治愈人的身心。 顾倾夏当下决定以后可以多在晚上出来散散步。 彩月将顾倾夏扶回厢房,点上了油灯,却忽然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顾倾夏注意到了彩月的不对,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彩月让开了身子,让顾倾夏能看到桌子上摆满的东西:“小姐,您看……” 挺大的一个桌子,这会儿竟然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塞得一点空隙都没有了,甚至还往上垒出了一个高度,那些东西里有千金难求的布匹、清洗干净冰镇好的水果、王府厨子做得各种糕点美食等等。 这全是那些下人来讨好她的证据。 第九十七章 不管 顾倾夏还认出来了,有些东西是库房里的。 她不禁觉得好笑。以前把她当贼一样防着,不让她出入库房,这会儿倒是恨不得把东西都塞到她的怀里。果然,有的时候掌握权力就是会遇到这么市侩的事情。 顾倾夏只觉得好笑。 “小姐,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彩月有些无从下手,只好让顾倾夏拿定主意。 “既然是他们主动送过来的,那就都收着呗,反正不是我们吃亏。” “小姐说的是。” 然后彩月就去将东西都收放到了芙蓉院的各处。 顾倾夏躺在软榻之上提议:“那些布匹明日可以拿去让人做几身衣裳,我这柜子里都没什么能看的。” “好的小姐。” “还有那个梅子,拿过来给我尝尝。” 彩月连忙端着洗净的梅子递到了顾倾夏身边。 顾倾夏很是美滋滋地品尝了起来。 相比较顾倾夏忙碌地一天,远在京城之外的萧尘煜,倒是一点也没把王府里发生的事情漏掉。 这会儿行车的队伍已经里京城有一些距离了,好在还没到穷乡辟路,一行人找到了路边的一家驿站,便整顿休息了。 萧尘煜 此时正在厢房里,看着羊皮地图,同身旁的萧全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线问题。 因为用有要事为理由,萧尘煜给苏月儿另开了一间房,让她好好休息。 所以这会儿房间里只有萧尘煜和萧全二人。 传信的下属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早在离开王府之前,萧尘煜就知道顾倾夏不可能安安分分,所以他派了一个暗卫守在王府,让他小心些不要被顾倾夏发现,然后将王府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 这会儿,接应信鸽的那人已经读完了暗卫传来的信件,将信上写的关于王府今日发生的事情大致同萧尘煜说了。 “王爷,这就是传来的信中的全部内容。这个顾倾夏当真是大胆,您走了之后竟然就把王府当自己的了!实在是不把您放在眼里!需不需要让人回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这个下属讲完信件上的内容,还自作聪明的发表了一番评论。他知道萧尘煜喜欢苏月儿,之前都是把王府交给苏月儿管,而对顾倾夏是百般厌恶。所以他也一直是坚定的向着苏月儿,自以为了解萧尘煜。这会儿就马不停蹄地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说着顾倾夏的坏话。 他很是骄傲的昂首挺胸,准备萧尘煜点头后就回去好好教训顾倾夏一顿,然后来找萧尘煜领赏。 他仿佛都能看到自己未来办完这种事情,被萧尘煜褒奖,升职或者提高俸禄。 只是他的自作聪明,终究是害了他。 只见萧尘煜根本没有抬头赏给他一个眼神,语气很是冰冷地说道:“谁给你擅自发言的权力的,下去领罚。按照规矩,十大板。” “……什么?” 该下属愣住了,他这么也没想到和自己想象中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听不懂本王的话吗?” 萧尘煜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下属连忙摆手,再也不敢去触萧尘煜的霉头了:“不不不,是属下错了,属下这就下去领罚,还望王爷息怒。” “滚吧。” 他屁滚尿流地溜走了,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只是他领罚的时候,始终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萧尘煜罚,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那番话?可是王爷不是本就很讨厌那个王妃? 别说是他不懂了,站在一侧看完了这一幕的萧全都有些疑惑。他觉得王爷好像变了很多,他都有些看 不懂了。若是放在以前,他要事听到那个名义上的王妃在他不在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早就大发雷霆了。 但是现在……? 萧尘煜察觉到了萧全心底的疑 惑,不知道是在向他解释,还是在向自己解释,很是平淡地开口说着:“既然本王都已经离开去外地了,她作为王妃,这几个月府里的事情交给她也是应该的,就不归本王管了……” 萧全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散,只是配合着他点点头,回应:“王爷说的是,属下明白了。” 萧全不知道萧尘煜的内心所想,萧尘煜则是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只是向看看这几个月顾倾夏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罢了,就当作是对她的一次考验。 远在战王府的顾倾夏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次麻烦。当然,就算刚才那个下属带着萧尘煜的口谕回来要惩罚她,她顾倾夏也不怕。又不是萧尘煜本人回来了,除了萧尘煜,她还没有怕过谁。 她躺在软榻上,佯装闭眼睡着的模样,实际上竖直了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枕头底下,是她早早准备好的匕首。 她在等,等昨晚那个黑衣人今夜会不会再来她的芙蓉 院。 于是顾倾夏一直没睡。尽管身体很是疲惫了,但是她还是强撑着。 只是这一夜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一点儿异常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黑衣人也没有出现。倒是苦了一直没敢睡着的顾倾夏又有了一圈黑眼圈,连连打哈切。 那个黑衣人应该是知道自己今夜会比平时更加有了警戒,所以才不来。看来那个黑衣人知道了她的实力之后,就开始有些忌惮了。 顾倾夏揉了揉阵阵抽痛的脑袋,听到外面彩月起床的声音,决定乘着现在睡一会。 只是闭眼想要放空自己的时候,各种事情又都不受控制地钻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根本睡不着。 她想起了在地牢里,彩云临死前说得那番话,按照彩云的说法,那个黑衣人肯定和“自己”有什么重大渊源。如果她能想起来什么,对于黑衣人这件事情说不定就能有眉目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连防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防范。 可是事实上是,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管她怎么翻阅脑海里的记忆,都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那段记忆在原主死的时候被她一起带走了? 第九十八章 赎罪 看来,那得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不然怎么解释为何原主走的时候偏偏带走了那一段记忆不让她知道? 顾倾夏陷入了沉思。 很快,天空大亮,彩月来叫她起床了。 顾倾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好的要眯一会儿,结果因为脑海里想事情又没有睡着。 顾倾夏仰躺在床上,没有回应门外彩月的小声呼唤,整个人眼神无光,像是一条死鱼懒得动弹。 见房间里半天没有反应,彩月有些疑惑,推门走了进去,就看到顾倾夏睁着双眼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小姐?” 彩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她觉得小姐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回应她的,是顾倾夏的一声有气无力的“嗯……”。 彩月上前去拿了挂在一侧的顾倾夏的衣裳,然后来到了床边,准备帮她沐浴更衣。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晚上又没睡好,关心道:“小姐可是昨天太累了?晚上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彩玉的提议让顾倾夏很是心动,她也很想就这么继续躺着。 可是一想到今天还有事情要做,顾倾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算了,起床吧。” 彩月还想再劝劝,但是看她这副坚定的样子,还是决定算了。 只是动作更加利索,只让顾倾夏坐着,然后洗漱更衣做饭什么的,都包全了。 看着彩月忙碌的背影,顾倾夏简直是感动极了,在心里想到来到这里后能遇到彩月真是她的福气。 “小姐今天是要去皇宫里是吧?” 用早膳的时候,彩月问了一嘴。这是昨天顾倾夏同她说得。 顾倾夏点了点头。好不容易萧尘煜走了,她的计划成功了,当然要去宫里找阿姐报个喜。 用完早膳后,老管家来找了她,府里还有很多事情要找她决定。 不过今天她确实没空再忙这些了:“不算重要的决定就你自己做吧,重要的留着等我回来再说。我要先去皇宫里一趟,府里就交给你了。” 这些话是对老管家说得,后者点了点头,接下了她的吩咐:“王妃您放心,老奴一定会管好府里的事情的,您就放心去吧。” 对于这个老管家,这两次的接触下来,顾倾夏还是很放心的。 备好马车之后,顾倾夏带着彩月前往了皇宫。 永寿宫内,顾婉盈知道她要来就早早 等着了,见到她后就连忙关怀道:“怎么样?战王走之前没为难你吧?你在府里过得可还好?” 昨日战王带队前往南中去处理干旱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就算是在消息闭塞的后宫也流传了遍,顾婉盈知道也不奇怪。 顾倾夏笑着回握住她的手,让她放心:“他没为难我,在府里也过得不错。而且如今整个王府我是最大的了,还能过得不好吗?阿姐你就安心吧。昨日他走之后,我可是好好整顿了一番王府的下人们。” 然后,顾倾夏就把她昨天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顾婉盈。 顾婉盈对她的手段表示赞同,想要树立威严,就得这么做才行。顾婉盈看着自己这个变化了许多的妹妹,很是欣慰。 原本她还各种担心,怕自己这个妹妹不懂得怎么管理府邸,不懂得怎么管人,被人忽悠一通就不好了。如今看来,确实是她多虑了。 “那你如今可以回家里去看看了吗?前几日母亲来找我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很是担心你。只是之前听了你说的,不宜走得太近,我就拦下了母亲,没有让她去找你。” 顾倾夏很是感动: “阿姐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回顾家看看母亲。” 得到了她的保证,顾婉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回去之后可别再气着母亲了,母亲说什么你都听着……” 没忍住,顾婉盈又把她当作了 以前那个不懂事的“顾倾夏”,千叮咛万嘱咐起来。 顾倾夏也没觉得烦躁或者不愿意听,顾婉盈说什么她都点头。 一边听着,她还怕顾婉盈说的口渴,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喝。 顾婉盈嗔笑道:“是阿姐没忍住,一不小心又说多了。你倒是真的长大了,以前要是我说这么多,你早就不耐烦甩袖离开了。” “怎么会呢,阿姐说话我可爱听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长大就好啊,长大就好。” 两姐妹好好温存了一番,知道她过得还行之后,顾婉盈就没有再久留她了,催促着她赶紧回顾家去给母亲报喜。 从皇宫出来后,顾倾夏吩咐车夫朝顾家去。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顾倾夏下来后,看着守在门口的小厮,做好了被拦下的准备。 毕竟上一次她回来的时候,这府邸里对她的态度都还让她历历在目。不过她也不怕,毕竟她下定 了决心要回来,谁也拦不了她。 只是守门的两名小厮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开口拦她。虽然依旧没有对她行礼,态度也不算好,但是比起上一次回来已经是一种改变了。 顾倾夏有些惊喜。 这一次,她是光明正大的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激动到热泪盈眶。 一踏进顾家的门,她情绪使然,做出了一个惊呆了所有人的动作。 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声音不轻。 “小姐!” 彩月吓得惊叫出声,门口的两名小厮也被吓得有了动作。 “别来扶我。” 顾倾夏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言语阻止了彩月弯下身子的动作。 彩月止住了,眼里的担心却抑制不住:“小姐,您这是……” “嘘,先别说话。” 就这样,顾倾夏起来走了一步,又跪在了地上叩首。一步一叩头,为自己过往所犯的错赎罪。 其中一名小厮回过了神,连忙跑进了府邸里,去禀报顾胜峰和盛媛了。 顾倾夏没有管周围的任何,只是自顾自的磕着头。渐渐的,她发现自己脑海里的记忆随着每一下磕头变得清晰了。 第九十九章 一步一磕头 第一下头磕下去的时候,顾倾夏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之前在皇宫里大闹,害的她阿姐丢了面子被打入冷宫的事情,顾倾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朝前走一步,又一头磕了下去,这次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她曾害的爹爹差点被安上弑君的名头。那一次,也是闹得整个顾家都鸡飞狗跳,差点让顾宅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被抄斩。 又朝前走一步跪下磕头,这次出现的,是她之前气着娘亲,差点让娘亲气火攻心一病不起…… 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原身身上的,都是因为她的愚蠢和自以为是,导致了她当初穿越来时遇到的那些场面。 如果不是爹爹和娘亲命硬,不知道要因为她,被气死个几回。 大抵是回忆太过清晰,顾倾夏仿佛自己又经历了一遍,感同身受,懊恼不已,悔意化作泪水盈满了眼眶,低下头的那一刹那差点流出来,又被她憋了回去。 彩月在一旁手足无措,想扶又不敢扶,看着顾倾夏抬起头来那一下显现出来的通红的额头,都心疼坏了。 “小姐……” 顾倾夏跪到第十步,已经离正门有了一些距 离,她的脑袋磕得已经有些眩晕。 这伤,怕不是要过好些时日才能好了。不过顾倾夏不后悔,这是她应该受着的。 正门附近的一些下人都被她的这番动静吸引了,本以为是过来看热闹,却没想到这个顾家嫁出去的愚昧小姐,竟然在做这样的事情。 人群中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顾倾夏这样子看得他们也有些于心不忍了,只是又都没有上去拦她的那个身份。 收到小厮的禀报,原本在主屋内的顾胜峰和盛媛都很惊讶,对视一眼,然后匆匆忙忙小跑了出去。 来到前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顾倾夏还在一步一跪,眼神坚定地做着这个举动,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她那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婢女彩月,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旁,一脸的焦急和心疼,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本来彩月也想和顾倾夏一起跪的,可是彩月又没有犯错,何须跟她一起受罚,于是顾倾夏在她有跪下的动作时,就言辞阻止了她。 顾倾夏语气太过强硬,彩月还真没敢跪下来。 看着顾倾夏这副模样,盛媛的心都抽抽了起来,既是感动又是心疼。他 们都知道,顾倾夏的这番举动是所为何意。 一旁的小厮道:“顾小……王妃她从进正门开始就一直行跪礼,怕是在小的去通知你们的时候,就一直跪着行到了这里。” 盛媛打小就对顾倾夏下不去重手,从来没有打罚过她,一直把她捧在了手心里养护着,气急了也顶多是骂两句,这会儿看到她这样,做母亲的听了能不心疼吗? 她连忙几步上前,就要去将顾倾夏扶起:“儿啊,你这是做甚?快起来,快起来,别跪了。” 顾胜峰一直扶着盛媛,此时也伸出了右手要去阻止顾倾夏再次磕头的动作:“就是,有什么起来再说。” 平日里虽然顾胜峰表现的一直很是严厉,但是他心底也是个疼女儿的。 顾倾夏没有顾他们的阻拦,依旧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正好面对着顾胜峰和盛媛两人,这个头就是为他们所磕的。 顾倾夏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父亲,母亲,你们别拦孩儿。孩儿要为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赎罪,今日,孩儿便要从这正门一路跪到前屋,这都是孩儿应得的,都是孩儿以前不懂事,害的父亲和母亲受了那么多的苦。是 孩儿不孝,是孩儿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 说着,又磕了个头。 那“咚”得一声脑袋磕在地上,即便有手背垫着,肯定依旧是生疼生疼。 盛媛看到顾倾夏额头的痕迹,心都要化了:“知道了,你爹和娘都知道了,啊,咱们都原谅你了 ,知道你现在已经懂事了乖巧了就足够了。快别跪了,这地上又凉又脏,快起来。” 说着,盛媛又去拉顾倾夏。 只是顾倾夏依旧使着劲儿,没让盛媛把她扶起来,今日她如果不跪完,肯定是会良心不安的:“娘,您就别再劝了,让女儿跪完吧。” 不管旁的人怎么阻拦的,顾倾夏都固执地磕完了这条路。 到后面,顾胜峰也拦住了盛媛伸出去的手,在盛媛朝自己看来的时候摇了摇头:“既然孩儿有心,就让她去吧,一会儿我替她看看额角。” “你……”盛媛坳不过两人,也就只能任顾倾夏这般来了。 来到了前屋,最后一个头磕完,盛媛连忙扶顾倾夏站了起来。 只是跪了太久,这膝盖怕是都磕得青紫,额头也满是伤,猛地一下站起,顾倾夏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好在她及时被盛媛和 身边的彩月扶住了,才没有摔倒。 “诶!夏儿啊,你没事儿吧?” “小姐,你没事儿吧?” 顾倾夏摇了摇头,晃走了眩晕感,朝两人笑了笑:“没事儿,娘亲不必担心。” “你真是”,盛媛颇有些不满的睨了她一眼,眼底的宠溺和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从小就跟你爹一样,性子执拗,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也是件好事不是,爹爹也就是因为这个性子,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嘛。说不定我以后也能和爹爹一般有出息。” 顾胜峰被她的一席话说得温帖,大笑着抚着自己的胡须:“确实,这点像我。” 盛媛瞥了顾胜峰一眼,一点儿也没给他面子:“女儿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还不快来给夏儿看看额头,这女孩子要是脸上留伤了可不好。” 两人用着顾倾夏走进了前屋坐了下来。 顾胜峰连忙“是是是”了三声,上前去给顾倾夏的额头敷药。 顾倾夏一边享受着父母的照顾,一边道谢:“多谢父亲,劳烦父亲和母亲费心了。” 盛媛拍着她的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第一百章 悠闲日子 一家人在前屋其乐融融,有了顾倾夏的认错在先,顾胜峰和盛媛早就对她没了气了。三人之间没了音信好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又一起坐着聊天,说说着这几年过得如何,唠着家常,恨不得把这么久以来没说过的话都给补上。 “这几日不如就住在府里,好让爹娘再说看看你。” 盛媛这般提议。虽然顾倾夏早已嫁给了别人,按理说一直待在娘家不好,可如今萧尘煜都不在京城了,他们一家人又好不容易说开了,忙着温存才是大事,才管不上什么流言蜚语。 顾胜峰也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盛媛的提议。 而盛媛这话恰好也是顾倾夏所想的,她连忙答应下来:“自然是要留下来多陪陪父亲和母亲的。” “好、好啊。” 这一天,顾胜峰和盛媛二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晚上,盛媛命人把顾倾夏以前那间房收拾出来让她重新住了进去。虽说是收拾,其实这么多年顾倾夏的房间一直都为她留着,也一直让下人做着定期打扫,顾倾夏说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都不为过。 本来盛媛还想跟顾倾夏一起睡,不过在顾胜峰幽怨的眼神,只好作 罢。 临走后,盛媛还怪罪地捏着顾胜峰的耳朵,害他打扰了自己和女儿的叙旧。 顾倾夏听着盛媛逐渐远去的嘀咕,脸上挂着笑怎么也下不来。 彩月脸上也满是笑容,替顾倾夏如今能够和老爷夫人重归于好而感到高兴:“小姐,能再回到顾府来住,还真的是太好了呢。” “是啊,可真是太好了”,顾倾夏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不愿收回视线,忍不住感慨。 “对了”,顾倾夏转过身子,看向一旁在收拾她衣裳的彩月,询问道:“你今日去看望你父母了没?他们过得可还好?我还没来得及去见见他们。” 彩月是家生子,由府里的一对老仆人所生,所以她自幼就长在顾家,因为年岁和顾倾夏相仿,就一直陪在顾倾夏身边,和她一起长大。 彩月父母也都俱在,一直在顾府做活。下午顾倾夏陪在顾胜峰和盛媛身边的时候,还特地嘱咐彩月可以去找父母叙叙旧。 回到顾宅的顾倾夏,自然是又被顾胜峰和盛媛惯着,那是过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还一点儿操心事都不用做,一点糟心事儿都没有,快活似神仙。 不知道比战 王府快乐了多少倍。 在顾家里,顾倾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心。 加上之前她回府的那些举动,都在顾家下人那传了个遍。之前他们不喜欢这个小姐就是因为她的刁蛮任性又无礼,还害的老爷和夫人天天发愁,气得生病。 不过自从她跪地磕头进顾宅的事情之后,下人们都对她有了改观,再加上她又那么受老爷和夫人的宠爱,自然是讨好都来不及。 这下,她不仅得到了家人的原谅,还又做回了她逍遥快活的顾家小姐。 “顾倾夏,你别以为你耍的那点小聪明就能欺瞒过所有人,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如果忽略这个正是惹人生厌年纪的臭弟弟,那这个家当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顾倾夏左耳朵听着顾晗稚嫩奶音的威胁,这话儿下一刻又从右耳朵飘出去了。 她抠了抠自己的右耳朵,根本不看顾晗,本来是要来气她的少年反而被她气得鼓起了脸。 “你之前害的娘亲那么生气,生那么重的病,如今就想这么简简单单的蒙混过关吗!” “还有你这额头上的伤真是丑死了,本来就丑,如今还破了相。” 顾晗一脸嫌弃地望 着她。 顾倾夏咬了口桌子上的糕点,说道:“怎么?关心我啊?” 这小孩儿也不知道被父母亲怎么教的,明明府上也没有傲娇啊,怎么养出来了这么傲娇的弟弟。 顾倾夏早就看出来 了这小孩儿的口是心非,说得和做得完全是两幅模样。明明这么嫌弃自己,知道自己回府后还一大早的就来找她。表面上说得话全是不好听的, 怪不得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呢。 “你!你说什么胡话呢!谁会关心你啊!” 顾晗被她的话一下子戳中,却又不肯承认,涨红了脸跳脚反驳着:“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子了!我就是去关心几头猪,都不会关心你!” 乖乖,这弟弟说话还挺伤人的。 但是顾倾夏可不会跟这个小屁孩儿一般见识:“行了行了,知道你在意我了,不用吼那么大声,阿姐听得见。” “你!” 顾晗气死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最可气的是,自己竟然完全说不过她! 这可把顾晗气得不轻,他跺了跺脚,夺门而出,一刻都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跑去找娘亲告状去了。 顾倾夏朝他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 这个弟弟倒是给自己这安宁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热闹,就当是每日的消遣游戏了,毕竟看他气得整个脸都又鼓又红的,还挺有趣的。 除了逗弟弟,和陪父亲母亲,顾倾夏在顾家剩下的时间里就是在听下人们闲聊。 不过这些下人一直待在府里,也很难有什么大话题,无非就是油盐酱醋,或者各个院子里逗发生了什么这类事情。 顾倾夏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她来听下人们闲聊的本意是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黑衣人身份线索。 倒也不是她多想,不过她在战王府又没有什么熟识的人,唯一一个彩月还是和她一起从顾家过去的。既然那个黑衣人和她颇有渊源,那从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调查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作为一个深闺小姐,在嫁给萧尘煜之前,顾家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而这宅子里人数最多的就是这些仆从,他们也是最好套话的,顾倾夏听着他们闲聊的时候,偶尔也会开口诱导,问一下自己好奇的东西。 原身的记忆也不是完全的清晰。 只是可惜的是,调查毫无进展,黑衣人的身份她还是没有弄明白。 第一百零一章 异样 白天,顾倾夏卯时起床,到前屋去找顾胜峰和盛媛用早膳,然后和盛媛聊聊天。下午,用过午膳后顾晗就会来找她“玩儿”,每每再以被她气走结束,晚上用过晚膳就陪盛媛散散步。 总之,这几日她过得要多舒心有多舒心。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有了好东西盛媛都会第一个想到她,知道她喜欢吃,还吩咐厨房做了不少美味,甚至还亲自下厨给顾倾夏做了顿饭,这个待遇,开始连顾胜峰都少有的。 除此之外,顾倾夏那是要什么有什么,光是衣裳盛媛就带她置办了好几套;饰品、胭脂什么的,更是给了她不少。 这就是母爱吗?顾倾夏望着桌子上摆的一堆好东西,幸福地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一旁盛媛刚让人给她送来的蜜桃。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明日她就要回战王府了。如今战王府没有主子,她不可能离开太久。再怎么说她都还是战王妃,不能就这么荒了战王府。 而且战王府还有一堆破事等着她去解决呢,她也不能一直缩在顾府享乐。 待了这么些时日,盛媛同她的感情那是更加深厚了。觉得她还没待几日呢,就又要 走了,盛媛自然是万分不舍,但又无可奈何。 于是顾倾夏走前,又被盛媛塞了一堆好东西。 顾倾夏望着那些马车都快要装不下了的东西,暗自感叹: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吗? 分别的时候,顾倾夏也是百般不舍,和盛媛拉拉扯扯站在府邸门口说了好久的话,说得两人那是一个泪眼汪汪。 最后还是顾胜峰怕他们娘俩儿这样说下去天色就不早了,耽误事情,于是开口提醒二人:“时候不早了,该让她回去了。” 盛媛也不好再拦着顾倾夏了,点点头,再三叮嘱着顾倾夏:“夏儿,回到战王府后要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别累坏身子。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回来看看娘。如果在战王府受了委屈,一定要找娘亲说,知道吗?” 顾倾夏全都一一乖巧应下:“是,娘亲您放心好了,夏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在府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可莫要再生病了。” “娘亲知道,还用你说教不成。” 盛媛嗔怪着。 “行了,父亲母亲快些回去吧,不用相送了。” 顾倾夏想让他们快点回去歇着。 身旁的顾晗嘟囔着:“烦人 精可算是要走了,赶紧赶紧,别磨磨蹭蹭又想赖在家里。” 看着他圆鼓鼓软乎乎的脸蛋,顾倾夏知道他的口是心非。这小孩也是舍不得自己走,还偏要说这般刻薄的话让自己显得不在意。 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弟弟,又没什么坏心,大抵是血脉相连的缘故,顾倾夏对他还算是喜爱。她没忍住,伸出双手去捏了捏顾晗的肉脸:“行,小家伙,你可别想阿姐想到哭鼻子。” “你!”顾晗羞红了脸,拍开了她的双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想你!你、你莫要做梦了!我巴不得你赶紧走呢!快走快走!” “阿晗!怎么跟阿姐说话的!” 盛媛训斥了一句。 顾晗被母亲骂了,不敢再说话了,颇为不快地转过了头,不再去理会顾倾夏。 顾倾夏也不会跟他这个半大的孩子置气,“哈哈”笑了两声,再次同顾胜峰和盛媛二人道了别,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出发。” 坐进马车里的顾倾夏吩咐着,车夫开始驱马,马车缓缓向前走去。 顾胜峰一行人就站在府门口,目送着顾倾夏的马车离开,直到马车远去,才转身回了府 邸。 “小姐,奴婢就说老爷和夫人肯定是爱你的,都是自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这次离开,夫人都是一堆东西一堆东西的塞。” 彩月这几日过得也很开心,见到了自己的父母,还回到了长大的顾家。 顾倾夏很是赞 同地点着头:“是啊,果然只有至亲才是能够真正交予后背之人。” 从小就是孤儿的顾倾夏这几日算是把她前十几年都没有感受过的亲情都体验到了,她很喜欢这种家人间的羁绊的感觉,血脉之间相连的感觉。 她暗自发誓,一定会将顾胜峰和盛媛当作自己的亲身父母那般孝顺对待,以后,顾家就由她来护着了。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响,以及马步踢踏声的停下,马车已经回到了战王府门口。 顾倾夏由着彩月扶下了马。 老管家提前收到了消息,此时自然是在府门口等待着迎接王妃,一看到顾倾夏,就几步上前拱手低头行礼:“王妃,您回来了。” “嗯”,一回到战王府,可就没有在顾家那般轻松了,顾倾夏摆出了当家主母应有的仪态,高昂着头颅:“今日府里可有发生什么?可还算风平浪静 ?” 老管家的态度做得很是到位,依旧是低垂着头回话:“回王妃,近日王府内一切照常,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还请王妃放心。即便王妃这几日不在,老奴依旧是按照王妃您的吩咐好好打点着府里上下,等着您随时回来检查。” 对于这个老管家,顾倾夏还是很满意的。 她颔首,“嗯”了一声:“做的不错。” “还有些关于账目的重要事情需要王妃来做主,老奴已经将账本在前殿准备好了。不知王妃是想先休息休息,还是……” “直接去前殿看账本吧,我还不累。” “是。” 老管家带着顾倾夏走去前殿,一路上还在给顾倾夏说着近日府上的事情。 顾倾夏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仆从。 也不是她在走神,只是方才她进府的时候,有几个婢女从她面前经过,为首的几个还算规矩知道好好行礼,显然是真的归顺于她了,可是后面的几个虽然自己觉得隐藏的很好,也跟着乖乖行礼,但是他们轻蔑的态度和不爽的眼神,丝毫逃不过顾倾夏的双眼。 也就是老管家老实本分,不知道人心的弯弯绕绕,没察觉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林嬷嬷 顾倾夏觉得,她不在府里的这几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前往前殿的这一路上,顾倾夏都在留心观察,还真给她观察出了些东西:自从她前几日在府里杀鸡儆猴教训了好些人后,府里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全都缩着脖子干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她,被发卖或者是分配重活,人人都恨不得跑到她面前给她提鞋卖好。 要不是顾倾夏命人拦着,那两日芙蓉院的门槛儿都能被踏破。 但是今天回府之后,这下人们的态度忽然冷淡了不少。 倒也不是她想要被下人恭维,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再怎么说他们现在也应该知道她顾倾夏才是这屋子里最大的主子,才是能决定他们命运与生死之人。 先不说这些人态度的不算尊敬,就是他们的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互相说着什么悄话的模样,就很让顾倾夏火大。 不过顾倾夏并没有出声,她有种预感,这还只是个开始,他们之中定有个“领头羊”在主导这件事情。 顾倾夏不着急,先随老管家去到了前殿。 前殿的首位上摆着几个本籍,想来就是这战王府的账本了。顾 倾夏坐到了首位上,彩月站在她身后伺候,老管家则站在前侧跟顾倾夏讲着账本的事情。 只是这账本还没看一个时辰呢,就有听到她回府了的消息,然后不长眼跑来得罪她的愚蠢下人。 “哟,王妃这是在看账本?您看的明白吗?也不知道这老管家有没有给你解释明白,得从识字教起吧?” 一名看起来就嚣张跋扈的老嬷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穿的衣服用的是下人用品里上档次的,那头上的钗子、耳朵上的环,看起来都不像是寻常下人能够穿戴的起的。 身后还跟着几个婢女和小厮,其中就有前几日不跟投靠于她顾倾夏而被她罚去干重活累活的。 那几个人脸上都是不满与仿佛找到了撑腰之人的傲。 看得顾倾夏只想笑。 她当时是谁呢,为首这嬷嬷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当初她被苏月儿各种害,这里面可都少不了这个老嬷嬷的参与。她是苏月儿一派的,平日里很是受苏月儿器重,所以嚣张惯了,就是顾倾夏她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前几日那个被她发卖走的张婆子和这个老嬷嬷的关系也不错, 属于是臭味相投的二人。 再加上这老嬷资历深,算是如今战王府内资历最深的那批,和老管家都不相上下,所以被很多下人簇拥也不稀奇。 不过前段时间她同苏月儿请假回乡下探亲去了,正好错过了萧尘煜他们离开然后顾倾夏整治下人这些事情。然后前几日顾倾夏回了顾家,她从老家回来,惊讶于府邸的变化,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事情。 这下,顾倾夏猜到了来龙去脉:她就说回来之后怎么觉得这王府气氛有些许微妙,有些下人之间似乎拧成了一股绳儿,短短几日竟然不怕她了,原来是有人给他们撑腰壮胆了,而这捆绳之人正是这个老嬷。 他们怕不是被这个老嬷教唆,要一起反抗她的治理,当真是笑话。 顾倾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这样,总得给她点苦头吃吃,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好做出头之鸟的。 “哟,这不是林嬷嬷吗?当真是好久不见了。令郎可还好啊?” 林嬷嬷扬起下巴,眼底的傲气根本掩盖不住。她觉得这顾倾夏就没什么真本事,根本不值得忌惮。听他们说前几日发生的事 情的时候,她还不信,觉得他们就是见识太短浅了,才会被这人的一点小伎俩就吓到,像她根本就不会怕,毕竟她可是身后有苏月儿撑腰的人。 “老奴的事情就不劳烦你关心了。咱们就来说说这王府的事情吧。想也知道这府邸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家苏小姐在管,如今她虽然不在府邸了,但这可不是 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接手过去的。有些人那是人人都知晓的不学无术,应该是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林嬷嬷那张嘴不停地吧嗒着,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对顾倾夏鄙夷:“而且你连本家的医术都学不会,还能指望你会别的?这管理府中大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可不要害的我们好好的王府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然后,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老奴也是为了你着想,不如这打理王府的事情就由老奴来接手。毕竟老奴之前一直跟在苏小姐身边,也学了不少,一定能够帮你好好管理这府邸,保准王爷回来之后都对你夸夸不绝。” 顾倾夏觉得好笑极了,这天下哪有奴才管主子家的事情的道理,这林嬷嬷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她想要管理府邸,无非是想要为自己以后行事有个方便,看她这身穿戴,以前怕不是也贪了不少府邸里的银两。 看来不让她“掉两块肉”,她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主仆有别”! 顾倾夏身侧的老管家听不下去了,两步上前挡在顾倾夏的面前,替顾倾夏说话:“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主子的事情岂是容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再者说了,王妃做起事来不知道比那个苏小姐好多少,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好歹也是跟在一直受宠的苏月儿身边的老人,和苏月儿的盛气凌人相比简直是过犹而无不及,她平日里也是一点都不把老管家放在眼里,这会儿也开口讽刺他:“你也就做了个管家的位置,有何实权?照我看来,你这位置早该给我做了。谁不知道平日里都是老奴我在辅佐苏小姐掌家,本来苏小姐就想把你的位置给我,若不是看在你待在王府的时间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早就没有如今的位置坐了!” “就你这呆头呆脑的模样,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吧!” 好好一个老实本分,在她眼里竟然是呆头呆脑。 第一百零三章 账目漏洞 在主子面前吵起来,这个林嬷还当真是无法无天啊! “你!” 老管家气得脸都红了,涨成了猪肝色。 顾倾夏被烦得头疼,猛地拍了一掌身旁的桌子,颇为威严的来了一声:“够了!” 这忽然的动静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连林嬷都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老管家连忙转过身,低着头拱手:“王妃息怒。” 林嬷缓过来后,觉得自己竟然被顾倾夏这种人吓到,当真是丢面子,梗着脖子嘴硬:“你也别吓唬人。如今这府邸的下人多是对你心存不满的,你觉得就凭你的一己之力,还能与我们抗衡不成?” 说着,她身后的几个仆从还挺了挺胸,觉得自己颇有气势。 顾倾夏只觉得好笑:“是,你们厉害,连主子都敢不放在眼里,这放在普天之下都是少有的,当真是让我佩服你们的勇气。可惜,有勇无谋,害的终究是你们自己啊。” 顾倾夏一边说着话,一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林嬷走去。眼神就这么盯着她,仿佛看穿了她地全部让她无处遁形。 “你、你别想吓唬我们……” 也许是顾倾夏的眼神有些犀利,林嬷竟然潜意识里感到害怕 ,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 “我吓唬你们?你觉得我需要吓唬你们吗?不尊主子,这个罪要是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边,你觉得他会作何感想?噢,忘了跟你说了,如今我与婉妃已经重归于好,婉妃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这事儿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吧?若是我进宫去找婉妃,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你可如何是好啊……” “你!你少威胁人了!” 林嬷已经有些腿软了,却还是不愿意在顾倾夏的面前丢了份:“我们自己府邸的事情,圣上哪会管?要是圣上除了国事还要管别人家的家事,那他还能忙得过来?” “别人家的可能不会管,但这毕竟是他四弟和妻妹的家事,你觉得他会不会管?” “……你……” 林嬷本就只是个跟在女眷身边伺候的奴才,本是乡野出身,除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真本事根本不没有,这会儿早就被顾倾夏搬出来的圣上吓破了胆。 顾倾夏直接赏了林嬷一个巴掌,清脆的拍击声在没人说话了的屋子里异常明显。那一巴掌顾倾夏用了十足的力气,一点儿也没留手,直接把林嬷打得跌到了地上,她的左半边脸顿时红肿起 来,火辣辣的疼。 “啊!” 巴掌声落下后,随之响起的是林嬷杀猪般的吼叫。 身后跟林嬷一帮的下人都被这个阵仗给吓到了,全都哆哆嗦嗦了起来,纷纷延伸回避,没有一个人敢再看向顾倾夏。 他们方才有多神气,现在就有多狼狈。 顾倾夏俯视着地上的林嬷,眼神不屑:“这一巴掌,是你对主子不敬的惩罚。你最好记好,我是主,你是仆,我们之间有着天然不可跨越的鸿沟!别想着翻身做主人,我告诉你,你这是做梦!” “我不管你以前跟着苏月儿都有什么坏毛病,如今掌管整个王府的人是我,你若是再敢到我面前造次,就可不是一个巴掌这个简单的事情了。” “还有”,顾倾夏眯起眼睛,盯的林嬷心里发慌:“就你头上这个簪子看来,想来你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既然我接手了战王府,那我总要做出些实事来。而且我也认识字,不劳嬷嬷费心,我认识的字肯定比你要多。” “从今日起我会彻查府邸的账目,但凡过往的账单有任何的问题,我都会一一把他们揪出来,一个——都别想跑。” 林嬷的 心“咯噔”了一下。 她做过什么事情当然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如今听了顾倾夏的话,她很是心虚。 “行了”,顾倾夏懒得再看这些人脏了自己的眼,转过身摆了摆手:“把他 们都赶走吧,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很快,那些人被拉了下去,前屋又只剩下顾倾夏、彩月和老管家三人。 “王妃,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是老奴管理不当……” 老管家只觉得有些尴尬。 顾倾夏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类似这张事情的都发生不知道多少回了,反正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对她毕恭毕敬的,被挑衅惯了竟然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顾倾夏回到了位置上,继续开始看账目。这一看,又是整整一天。 期间老管家一直在一旁帮忙,这一天还真让她又看完了不少。 这一看,还真是让她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她虽然早就在看到林嬷后就知道了府里有贪污的现象,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连萧尘煜的财产都敢贪,这些人还真是肆无忌惮。 不过这件事情的存在肯定也有苏月儿的手笔,可以说这完全是苏月儿在放纵这些人干 这种龌龊的事情。 也正是有了她苏月儿的一手促成,如今的战王府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吧。 顾倾夏啧啧称奇,她不相信萧尘煜对这里面的事情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无非就是知道了也没说,由着苏月儿这么来,这么一看这俩人还真是情深意切啊。 “王妃,这是厨房送来的点心,想来您今日操劳这么久这个时辰应该饿了,不如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如果需要用晚膳的话就同奴婢们说,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一名还算眼熟的婢女端了一碗模样精致的糕点进来,对顾倾夏的态度很是献媚。 这种现象已经是这几日常有的事情,毕竟现在有权有势的人是她,他们这些下人为了过得好点,当然都上赶着来巴结她。 对此顾倾夏都是不拒绝,也不会真给他们什么许诺,一切都是全凭他们自己自愿。 将糕点放下后那名婢女就出去了。 顾倾夏看了看那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糕点,又看了看左边漏洞百出的账本…… 啧,她刚才瞎操心些什么,这王府的资产恐怕只是萧尘煜表面上一点不值得一提的,他萧尘煜肯定是不怕苏月儿这么造,才放任她的行为的。 第一百零四章 巨额财产 一想到萧尘煜那厚实的家底,说不定富可敌国也说不准,顾倾夏不经有些艳羡:这些钱财要全是她的那得多好,她做梦都能被笑醒。 这可惜,她现在还只是个攀附萧尘煜的“菟丝花”,存款数……总之一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顾倾夏惋惜的叹了口气。 她到底为什么要为这种人的财产忧虑?想来这王府的收入大概都抵不上萧尘煜真正财产的十分之一。苏月儿造的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按照萧尘煜的性子,他应该还有其他核心产业在他自己或者得力手下手里管着。 越想,顾倾夏就越羡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这般有钱。 以上虽然都是顾倾夏自己的猜测,但是不得不说,她总能发现一些真相。 萧尘煜确实还有不少产业,都交予萧全管理。 苏月儿败的那点银两,萧尘煜根本不在意,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王妃,这就是府里全部的账簿了。” 顾倾夏放下最后一本账本,揉了揉低太久而有些酸涩的脖颈:“行,既然都看完了,就该一个个开始清算了。” 老管家忧思顾倾夏的身子,提议她不 如明日再去,今日就先好好休息一晚。 顾倾夏看着碗面也确实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宵禁了,确实不好现在出门查账。 顾倾夏点了点头,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身子,坐了一天屁股都要坐扁了:“那今日就先这样吧,也辛苦你了。明日就劳烦你早些帮我安排马车,我先去东街那边的饰品铺子看看。” “是,王妃您放心,老奴一定办好。” 说完,老管家就准备下去了,不过他刚转身,就又被顾倾夏喊住了:“噢对了,你先暂且瞒着,不要告诉东街铺子的掌柜,免得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有些事情就不好彻查了。” 老管家也觉得顾倾夏说得有理:“好,王妃放心,老奴不会提前说出去的。” “歇息去吧。” 彩月扶着顾倾夏回到了芙蓉院,然后很是贴心地开始给顾倾夏捏肩敲腿:“小姐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奴婢给您去煮些安神汤,然后早些休息吧。” 顾倾夏同意了她地提议。她也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养足体力,总觉得明天又会是不怎么太平,要出些什么事情的一天。 对于自己的预感,顾倾夏一向很是 信任。 所以第二天她去东街饰品铺子查账被掌柜拦下来的时候,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果然,顺顺利利是不可能的。 顾倾夏望着面前两个拦着不让他们进去的店小二,没有说话,眼神也很是平淡。 倒是彩月有些生气,和他们对峙:“你们干什么拦着我家主子,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我家主子查账!” 顾倾夏一来的时候,就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京城有谁没听说过当今战王妃是如何嫁给战王妃的,掌柜也是个人精,自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你说来查账我就要给你查啊?这以前都是苏小姐来的,今日忽然换了个人,我有点谨慎之心也不无道理吧?” “都输了苏月儿如今不在京城,王府上下都交给我家主子打点了,而且我家主子可是正王妃!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那这人人都长了一张嘴,人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不得亏成什么样啊?” “你!” 顾倾夏早就证明过了自己的身份,马车也是战王府的马车,只是一个装睡的人再怎么样都是叫不醒的,顾倾夏深知这个道理。这个掌柜就是故意在和 自己作对,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不过她顾倾夏还真没有怵过谁。 “既然这样,战王府的老管家你肯定是认识的吧?彩月,别跟他废话了,回府找管家来。” “那小姐你……” 彩月一脸的担忧看着顾倾夏。 “不用担心我,你快去快回就好。” “是!” 大街上,顾倾夏与铺子掌柜对视,路过的行人都察觉到了这不对劲的氛围,走的时候还没忍住转头悄悄打量。 人的好奇心总是难以扑灭的,周围渐渐开始有了围观的人。 而另一边,远在前往南中途中的萧尘煜,从下属嘴里听到了昨日战王府发生的事情。 因为距离京城越来越远了,传信的时间也大。大的增加。 听完下属读的信件上的内容,萧尘煜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一抹弧度。 看来,这个顾倾夏也不是只有气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点能力在身上的。 不知道自家王爷是个什么意思,下属读完之后不敢再发表言论,深怕自家又被挨罚。 不过看王爷这副模样,倒也不像是要怪罪的。 难道,王爷真的对这个女人有了感 情?下属开始头脑风暴起来,试图从各种事情中多找些蛛丝马迹。毕竟这也事关他以后的仕途,之前他为了拍萧尘煜的马屁,支持苏月儿那可都是人人皆知的。 这伴君如伴虎,伴萧尘煜可一点都不比伴君上轻松半分。 这个时候,马车外面传来了苏月儿身边跟着的一名老嬷的声音:“王爷,小姐好像有些不舒服,您赶紧去看看吧。” 如今他们正在行驶途中,路过了一座小山,萧尘煜就找了个地方让队伍停下来休整休整。这一路上,他都是以行路上还有要事要处理,和苏月儿分了马车坐。 这已经不是这一路上苏月儿第一次不舒服,之前要么是因为坐久了马车、要么是因为路上太过颠簸、要么是因为被虫蚁惊吓……总之状况百出,稍有一丁点儿不对劲就觉得委屈难受。 可这行路上,本来就不可能如王府那般舒服,苏月儿却一点点苦都吃不得,一点儿不对就觉得不舒服。 出发之前,萧尘煜知道这一路上肯定多会不容易,所以还特地花了重金打造了一辆舒服的马车给苏月儿,又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苏月儿备着,一点没委屈着她。 第一百零五章 过度娇气 只是苏月儿平日还是在王府被养得太过娇气,觉得这一路上哪哪都不好,哪哪都比不上待在府里,可这不本就是当然的事情。 当初也是将这一路上的各种问题都与她说了,她还是一心要来,所以才带上了她。 不过现在的萧尘煜只觉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算了,这下一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恐怕得比他们预计的到达南中的时间还要晚上几日。 不仅如此,苏月儿在府邸里养成的铺张毛病也被带了过来,吃穿用度样样都要好的多的,还真是当出来郊游了。 这一行人之中,最娇气的就是她,最铺张浪费的就是她。 她没有经历过苦难,被养的任性,殊不知她的这番奢华生活,都是前线的将士们用血肉换来的。 作为带兵出征的大将军,萧尘煜见过那边境上有多少的百姓和战士连一口饭都吃不上,活活被饿死。他们没有漂亮的衣裳,没有华贵的首饰,有的,只有一颗为国镇守住边疆的决心。 正是因为亲眼见到过,亲身经历过这些,所以萧尘煜从来不会铺张,但是他知道苏月儿这些京城贵族女眷不懂这些,他平日里也不会要求她 什么。 只是这次毕竟是奉圣上之命,去往南中拯救干旱之事,容不得苏月儿这般。 再耽误下去,怕是会误了正事。 萧尘煜放下书简,在老嬷喜不自胜的视线下下了马车,走向了苏月儿所在的马车。 老嬷以为这是自家小姐受宠的证明,王爷越是关心自家小姐,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跟着沾光。 马车的帘子被萧尘煜掀开了,他并没有上去,就在下面微仰着头,望向苏月儿问道:“怎么了?” 苏月儿一看到萧尘煜来了,立刻做出了委屈的姿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爷,这些干粮吃得月儿喉咙好生难受,根本无法下咽……” 她暗戳戳的表示着自己的辛苦:“王爷……月儿已经好几日没有吃好饭睡好觉了,这脸都憔悴了不少……夜里总是害怕会不会突然有狼啊蛇啊之类的冒出来,根本睡不熟……” 她的原意,是想得到萧尘煜的怜惜,毕竟她这次跟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和萧尘煜修复关系。只是萧尘煜一直跟她分马车坐,偶尔队伍停下来休整的时候才会来看她一眼,这可怎么让她甘心。 所以千方百计变着法子找萧尘煜,不过她觉得这一路上的 日子过得实在是苦也都是真的。 萧尘煜早就被她烦得可以了,好不容易忍到了今天,她还在抱怨,萧尘煜只觉得头疼,瞬间冷下了脸:“这一路上辛苦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本来就是奉旨去南中处理公事的,也不是郊游去的,这还只是一部分,到了南中也不见得会有府里那种舒服日子给你过。你若是受不了,现在就派人把你送回去,毕竟之后的苦日子只多不少。” “王爷……!” 苏月儿看出来了他的不快,顿时被吓到了,不敢再抱怨什么了。 她可是万万不能被送回去的,不然不就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好不容易都到这里了,却和萧尘煜没有一点的感情进展,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她的目的都还没有达到,又怎么会甘心离去。 而且自己这般回了府,只怕是会被顾倾夏嘲笑成什么样,这才过了几日啊,南中都还没看到边呢就被遣返了,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除此之外,苏月儿还有一件事情很担心,那就是自己回府之后免不了会被顾倾夏欺负。 她知道如今的顾倾夏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就是当初在府邸里都被她欺负成那样,现在回去,没有萧 尘煜在府邸里,她只怕是一点儿都对抗不了顾倾夏。有萧尘煜在府里,她被欺负了还可以找萧尘煜告状,没有萧尘煜在,她还能找谁告状去? 再加上京城还有顾倾夏的母族,那顾家虽然 算不上多厉害,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她好歹也有娘家在背后撑腰,而她苏月儿呢?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人能给她撑腰。 那不纯粹就是羊入虎口了。 苏月儿疯狂摇着头,她不回去,她绝对不能被送回去! “王爷、王爷……月儿知道错了……月儿再也不敢了……月儿不想回去,月儿想陪着你一同前往南中。你放心,月儿能吃苦的……” 就差跪下来央求了,苏月儿这下是真的怕了。 马车周围的婢女和老嬷们怎么也没想到王爷来竟然不是来关心自家小姐的,反而说出了那般冷血的威胁,纷纷被吓得低下了头,缩成鹌鹑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既然这样,就别没事再来唤本王了。本王还有不少要事等着处理,实在是没有经历再管其他事情了。” 说完,就准备放下帘子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 苏月儿咬着下嘴唇,还是有些不死心:“王爷要不来月儿的马车上 办公吧,月儿的马车上熏了安神香,能养心安神,说不定王爷你能舒服些。而且月儿也可以服侍你,这样王爷你也好安安心心处理公事。你放心,月儿不懂朝政之事,听不懂,也绝对不会听在心里……” “不必了。” 萧尘煜还是直接拒绝了她,语气依旧那般冰冷:“你自己好生歇息着就行。” 说完,阔步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月儿愤愤地锤了一下身侧的座位,咬牙切齿。 她不会生萧尘煜的气,她喜欢他还来不及,她只是觉得顾倾夏这个狐狸精占据了她本该在萧尘煜心里的位置,才会让他对自己这般冷淡,这一切,说白了都是顾倾夏的错! 如果不是她,不是她的存在,她和战王当是合合满满的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又怎会沦落到如今不得不跟着王爷前往这种地方受苦! 苏月儿在心底对顾倾夏更是不满三分,不过就她对顾倾夏的仇恨,也根本不差这三分,多一分少一分都没什么差别,总归都是把顾倾夏当作她此生最恨的仇人。 不过如今顾倾夏不在这里,她空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把找来萧尘煜的那个老嬷狠狠骂了一顿。 第一百零六章 商人本性 彩月回王府找来老管家的期间,顾倾夏也没傻站在饰品铺子门口等着,找了旁边的一个糖水铺子坐下,一连点了好几碗。 方才路过的时候她就发现这糖水铺子的生意异常得好,竟然隐隐有排起长队的架势。 这么尝了尝,发现果真名不虚传。糖水的甜度正正好好,不会太腻,酸梅汤和陈皮又特别适合夏季饮用,很能消暑。顾倾夏每个都很喜欢,喝得津津有味。 “王妃。” 因为怕顾倾夏被掌柜晾着太久,彩月飞快地回府带来了老管家。 两人看到顾倾夏好好地坐在隔壁的铺子喝着糖水,悬着的一颗心堪堪落地。 “过来,一起喝点吧。辛苦管家你跑一趟了。” 顾倾夏招呼两人,又点了两碗糖水。 老管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王妃客气了。” 这也算是顾倾夏拉拢老管家的心的一种手段,毕竟他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彩月,顾倾夏保不准人心是否易变。 等他们用完糖水,才又一起回到了饰品铺子。 作为战王府的老管家,他和萧尘煜名下一些资产的掌柜时不时会有接触,所以两人也算熟识。 只是老 管家太过老实,平日里他们也没有利益冲突,这才相处还算友好。这次带上了顾倾夏,还是一个要来管他们铺子账本的人,想来掌柜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掌柜的,这是战王的正妃,顾夫人,您应该也是知道的。” 老管家做起了中间人。 掌柜斜眼上下瞥着顾倾夏,态度没有一丝恭敬可言,完全不怕她,完全是一副在很勉勉强强应付的状态:“噢?是嘛。我还以为是什么骗子呢,真的谁都能随口说自己是战王妃了。原来还真的是战王妃啊,都怪我眼拙,实在是看不出来战王妃的气质,还以为是个什么市井老妇。多有怪罪,还望战王妃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这段话,不就是在暗戳戳地骂她顾倾夏没有一点战王妃的样子,老土又市侩气息浓厚吗?还真当她是个傻子,听不出来? 顾倾夏眯着笑,没有搭理他的话,也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像是全然不在意。 那掌柜都在暗骂她没脸没皮了,竟然对自己这样的辱骂都无动于衷。 殊不知,顾倾夏只是在等之后查完账本,一起责罚。她可不想现在就开始动怒,怒气太多对身体也不 好。 莫名的,掌柜被顾倾夏那笑眯眯的脸色盯得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潜意识里竟然有点害怕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掌柜在心里呸了口痰,很是不屑。 “怎会放在心上呢,掌柜你没有见过我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不过之后咱们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相处,还望掌柜能好好记住我,免得被人以为年纪大了眼睛还瞎了。” 顾倾夏皮笑肉不笑,看得一旁的老管家都有点害怕。他可是亲眼见到过顾倾夏的手段的。 他在心底默默为这个掌柜祈祷,希望他不要想不开,做些小手脚。 只是很可惜的是,他的心声并不能被掌柜的听到。 “行了,寒暄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赶紧把你们的账本拿上来。” 顾倾夏催促着。 老管家“呵呵”笑了两下,说道:“是,我这就去拿,还请王妃你稍等片刻。” 说完,喊来了一旁的店小二,吩咐他道:“去,去我房里把账本拿来。” “诶,好。” 店小二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深蓝书封的账本。 这是顾倾夏这两天接触过最多的东西。 方才在等店小二 去拿账本的期间,顾倾夏四处逛了逛这间铺子,看了看店里面摆着的饰品。 经典的滥竽充数的计谋就被顾倾夏发现了好几个,上品的玉饰中总要混杂那么一两个次品,这种 做法几乎是所有商贩都会有过的,就为了贪那么几个银两。 对此,顾倾夏很是嗤之以鼻。就连这萧尘煜名下资产的铺子里,都逃不过这种黑心商人的本性。 不过显然萧尘煜是不知道这些的,虽然她很讨厌萧尘煜,但是就两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来看,萧尘煜显然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人。相反,如果这种事情被他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轻饶这个掌柜。 不过毕竟他平日里还有那么多朝廷的事情要处理,铺子显然都是交给别的人打点的,这才会让蛀虫趁虚而入。 既然这样的话,她今天就做个大善人,勉为其难的帮他拔掉这些蛀虫吧。 这么想着,顾倾夏觉得自己还真是以德报怨的大好人,萧尘煜不给她送点银两都对不住她这么尽心尽责。 “王妃,这便是铺子的账本了。” 掌柜的从店小二手里拿过账本,然后递给了顾倾夏。 顾倾夏伸手接过,坐到了柜台 ,开始翻看。 这越翻看,越是让顾倾夏不住的冷笑。 掌柜的表情还算是放松,显然对于顾倾夏的举动表现的很是随意。只是随着她冷笑的次数越多,掌柜的不知道为何竟然开始有些发怵。 怎么可能,掌柜的觉得自己这是在吓自己,他觉得顾倾夏根本不可能看得懂账簿,所以一直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只觉得她就是走个过场,在不懂装懂,比苏月儿来得时候还要随意。 只是这次,他显然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顾倾夏站起身,将手里的账本重重摔倒了地上,摔倒了掌柜的布鞋前。 随着她的动作,掌柜的居然感觉有些心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哆嗦了一下。 “没看出来,你这么大胆啊。” 顾倾夏眯着眼睛,声音宛如冬日寒风,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仿佛一把冷刀刮在掌柜的身上,让他不自觉开始颤抖。 这就是顾倾夏认真起来所散发出的威严。 “我……我不知王妃这是何意……”,掌柜的还强撑着装傻。 看了眼面前地上被顾倾夏扔过来的账本:她难道发现了?这怎么可能?这个小丫头片子能看的懂什么账本? 第一百零七章 假账本 “还装傻?” 顾倾夏振声:“怎么,是打算让我主动说出来拆穿你?那我可不会给你面子。” 该说不说,顾倾夏认真的发起火来,还是很吓人的。 至少,这掌柜的已经没法像之前一样,表现得那般轻松和不在意。 “这……”,掌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来他是不死到临头不会主动承认的了。 于是,顾倾夏直接戳穿了他心底的小伎俩:“你以为,拿一个假账本就能糊弄过我?” 掌柜的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还真能看出点门道来,不过如果现在承认了,他就是真的败了。 他还是嘴硬道:“王妃这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拿假账本呢。王妃你说话也得讲讲证据啊,可不能空口无凭,冤枉了好人。” “好人?” 顾倾夏嗤笑一声:“就你也配?到底是不是假账,你自己心里清楚。” “咱们也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更何况,这顶头的还是战王爷,咱再怎么胆子大,也不敢在战王爷手底下干这种事情啊。” 这话说得比唱的好听。 “噢?是吗?难道不是因为战王不管事,所以作假作得更方 便吗?” “你莫要血口喷人!” 被戳中了心事,这掌柜跳脚了。 顾倾夏自然有一万种法子治他,这种人她还一点儿都不放在眼里。 “既然你硬是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情,那我就拿出证据来,让你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顾倾夏翻开了柜台里存放银两的抽屉,然后命老管家带来的几个小厮去守着铺子后面存钱和存放商品的库房:“有没有做假帐,点点便知晓了。” 掌柜的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懂行的,顿时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清点了好一阵子,数目果然和账本上的对不上,已经坐实了这是本假账,掌柜的再无从辩驳。 只是他梗着脖子依旧是贼心不死:“是又如何,这件铺子跟你又毫无关系。你可知我是谁?我和战王怎么说都是沾点亲带点故的,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吗?你当我是怎么坐上这件铺子的掌柜的?” 那模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 原来是有背景的啊,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的狂,只是他狂错地方了。她顾倾夏可是连萧尘煜本人都敢得罪的人,就算如今是萧尘煜本人站在这里又如何 ,她照样该查的查,该罚的罚!更何况,既然只是当个没什么大盈利的饰品铺子的掌柜,显然这个沾亲带故就有不少水分。 顾倾夏“嘁”了一声,招来小厮,让他们钳制住了掌柜的:“你以为我会怕?萧尘煜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话告诉王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那你去说啊。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先去通知萧尘煜他回来教训我快,还是我的巴掌快。” 如今的萧尘煜早已是鞭长莫及,她顾倾夏就更不会怕了。 “你敢!” 掌柜的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你说我敢不敢?” 顾倾夏也是个烦被人威胁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跟萧尘煜斗成那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倾夏用了十足的力气,掌柜的脸都被打偏了过去。 “啊!” 掌柜的痛得发出杀猪一般的吼叫,响得铺子外面的过路人都能听到。 察觉到这间铺子里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好奇心促使着他们想要围观,却又不好太明目张胆,只能假意路过,刻意放慢脚步,眼神不住地朝铺子里 面望去。 好些个行人这般动作,场面倒是有些滑稽得好笑。 “你个贱妇!” 掌柜的还是不服,被 打了之后更是怒气冲天,挣扎着就要上去还顾倾夏一个巴掌。身后禁锢他的四个小厮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堪堪把盛怒中的他压制住。 “呵,看来一个巴掌对掌柜的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啊?既然这样,那我可得再多使点手段才能让你服气了。” 说完,看向一旁的小厮,冷声吩咐:“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心服口服为止!” “今日,我就要替萧尘煜,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小厮为了在顾倾夏面前刷个脸卖个好,自然是怎么重怎么打,打得掌柜的“嗷嗷”直叫唤,惨叫声响彻天空。 铺子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倒是围了里一圈外一圈。 直到打得掌柜的两边的脸都红肿了老高,顾倾夏这才慢悠悠开口,让小厮住了手。 “这下,你可服气了?” 盯着他那肿得似猪头一般的脸,顾倾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倒也不是她忍不住,只不过这掌柜的现在的造型实在是太好笑了点。 “唔……唔唔……” 那掌柜的两边脸颊又红又肿,都影响到他说话了。反正他说的话,顾倾夏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不过看他情绪激昂的模样,应该是还没被打服。 只是再打下去,这人就该废了。顾倾夏不再理会她,走出了铺子,遣散着外面的围观群众:“让让,让让,一个猪头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她穿过人群,来到了隔壁的糖水铺子,找来了糖水铺子的掌柜。 方才她在他们家铺子喝糖水的时候听到店小二们都叫他“福掌柜”,这会儿也跟着叫:“福掌柜在吗?我找他有事。” 人群外面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我就是。你找我?” “不错”,顾倾夏点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再多拿一份银钱?” 刚才那好喝的糖水给顾倾夏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连带着糖水铺子的掌柜都在顾倾夏心里有了好印象。 这福掌柜也是个精明的,他方才就在隔壁,听到了他们这儿发生的事情,这会儿隐隐有了个猜测:“战王妃这是想让我来接替这间铺子当掌柜?” “不错”,对于他能这么快的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顾倾夏还是很满意的。 第一百零八章 奢华首饰 “怎么样?要不考虑考虑?跟着我干,可是有不少好处的。” 顾倾夏打算收个心腹,就得先拿出自己的诚意:“这月钱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平日里缺点什么需要什么都可以来王府跟我说,你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可是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战王妃跟战王没有任何感情,这铺子是战王名下的,虽然战王现在不在京城,但是万一他以后回来了呢…… 顾倾夏看出来了他犹豫的点:“若你是担心萧尘煜的事情,那大可以不用多想,我能保证任何火都烧不到你的身上。既然你跟着我干,我就能保证你衣食无忧,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只做这几个月,到时候他回来了,我就把你摘出去。” 顾倾夏的诚意给得很足,福掌柜自己也很心动,没有再犹豫的道理,点点头应下了这个活儿。 “既然你答应了,这铺子日后就交给你来管了,可别想着二心,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蠢笨。” 除了诚意,顾倾夏还需要好好打点打点,免得他之后有不该有的想法,成为第二个被教训的掌柜。 “自然。” 今日发生的事情,就足以证明顾倾夏是有 点真本事的,福掌柜当然不会小看她。 铺子里,原先的饰品铺子掌柜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更加怒火冲冠:“你唔敢!唔倾夏你别唔得意!唔一定会告知战王唔!” 顾倾夏翻了个白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看来下得手还不够重,你竟然还能讲话?” 许是刚才得掌掴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顾倾夏的这句话让他下意识地缩起膀子朝后面倒退了一步。 “唔!” 他无能狂怒。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累了,回府。” 顾倾夏揉了揉后脖颈,转了转腰。 压着那个猪头掌柜的一名小厮见她要走了,试探着开口问道:“那这个人要如何处置?” “把他扔出去,爱去哪去哪。” “是。” “唔!你唔高兴太早!唔不会放过你唔!” 就这么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早上,确是发生了这样不平静的一幕,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临走的时候,顾倾夏忽然发现摆在柜台里的一个木箱。 想来刚才这个木箱是被那个掌柜藏着的,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 竟然还敢私藏,顾倾夏冷笑一声,打开了木箱。 却被惊得嘴巴微张。 站在她旁边的彩月也看到了,也惊得合不拢嘴。 那是一套奢华首饰,簪子、耳饰、手镯一套很是齐全,应该是用纯金打造的,做工精致,看起来就造价不菲。打开的那一刹那差点儿没有闪瞎顾倾夏的双眼。 这种宝贝,显然不是在铺子里出售的,于是她抓来店小二询问:“这套首饰是怎么回事?” 有了原掌柜的下场在先,店小二看到顾倾夏就腿软,根本不敢对她有所隐瞒:“回、回王妃……这是掌柜的打算送给苏小姐的……” 噢,原来是巴结苏月儿的东西啊。 顾倾夏拿出金手镯,在空中抛着玩。看起来华贵是挺华贵的,就是纯金打造的也太庸俗了些。 不过这既然是苏月儿,那她自然没有不抢的道理,于是离开饰品铺子的时候,顾倾夏还特地让彩月抱走了那个木盒。 谁敢拦着她?没有人。 于是,顾倾夏就这么收获颇为丰盛地回了府邸。 而被赶出自己的铺子,不被允许再进去的掌柜屁滚尿流的手脚并用地回了自己的家。他的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滚开、滚开!” 他现 在可没有空应付旁人,他匆匆忙忙来到书房,展开了纸张,开始研磨墨水,提笔给萧尘煜写信,添油加醋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 。 写完之后,他有自己读了一遍,很是满意,露出了一抹奸逞的笑容。他就不信王爷看到这封信能不生气。 仿佛看到了王爷阅读完信件大发雷霆的模样,仿佛看到了王爷替自己报仇的模样,他被自己的幻想惹得发笑,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龇牙咧嘴了好半天:“欸呦喂……” 交给驿站他不放心,驿站送信想来也快不到哪里去,于是他吩咐了一个自己信任的下人,让人快马加鞭地赶去将信件送给萧尘煜,而他就在府邸里准备等着那个该死的战王妃被教训的消息。 只是这一连等了大半个月,掌柜的都没有等来自己期望的事情发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不过他等不来消息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萧尘煜并没有看到过那封信件。 早在萧尘煜听了两三天战王府的事情后,他发现自己虽然身子在前往南中的路上,心却好似还留在了京城。这样不行,他要自己当断则断。 至于顾倾夏……她爱怎么造作就怎么 造作去吧,反正她也不可能把整个战王府败光。 于是,从那天以后,萧尘煜就下令府邸的事情不要再汇报过来了。 所以当他的下属收到那封信的时候,问了一嘴:“这是什么信件?” “是京城东街那个饰品铺子的掌柜写给王爷的,好像是前些日子王妃去了铺子查账,两人闹得不愉快。” 那下属一听是有关顾倾夏的,连忙摆摆手:“算了,王爷说不要汇报府里的事情给他了,还是不要呈上去触王爷霉头了。” “那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呢……” “反正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早就惊动王爷留在府邸里的暗卫了。不用管了不用管了,烧了吧。” “是。” 于是,那掌柜写的洋洋洒洒的一大篇指责控诉顾倾夏的话,没有被任何人拆开看到,就消失在了火堆之中。 而他所希望看到的王爷替自己报仇的场面,也不负存在。 不过,萧尘煜对这人本来就不算熟,还真让顾倾夏猜对了,说是沾亲带故,不知道沾得是哪个远方偏门的亲。 就算是这封信真的被萧尘煜看到了,他也不会因为一个掌柜,真的大发雷霆回府惩罚顾倾夏什么的。 第一百零九章 嫁妆 顾倾夏将那盒贵重首饰带回了芙蓉院后,和自己之前存的一些私房钱放在了一起。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确实是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将来如果她离开了战王府,也许出去游历了什么的,那花钱的时候大把大把的有,她得从现在开始就未雨绸缪起来。 顾倾夏蹲在偏房里,数着自己这些日子存下来的东西,数完之后觉得还是少了点,得再想想办法多存点。 今天刚顺回来的那套纯金首饰,倒是比她这些日子存起来的银两都要贵重。 看着这些首饰,顾倾夏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嫁妆一事。 说起来她嫁到战王府的时候,还没有和顾家闹得特别僵,那个时候顾母还是给她准备了不少之前的嫁妆,不过来到战王府后,就被萧尘煜收了。 想到这里,她命彩月找来了老管家,询问自己的嫁妆一事。 老管家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王妃的嫁妆的话,应该是好好收在了库房里,王爷没有让人去动。王妃您要去看看吗?” 毕竟现在的王府都是顾倾夏管着的了,区区一个库房,一个嫁妆,她当然有权力去动。 更何况,那本来就是她自己 的东西。 顾倾夏跟着老管家来到了库房,果不其然看到了角落的一堆红木大箱子。因为许久没有人碰过,箱子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彩月出去拿了湿布回来,把箱子上的灰都擦掉了。 “咳、咳咳。” 飞扬的灰尘呛到了顾倾夏的嗓子眼里,逼得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抬起左手捂住了鼻子,右手在面前挥动着,试图把空气中飞扬的灰尘扇远点。 因为灰尘实在是积得太厚了些,彩月光是清理就花了好片刻。 将箱子打开之后,顾倾夏被面前的金银财宝闪晃了眼。 当初娘亲竟然为了她的嫁妆,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其中不乏有难得一见的稀有宝贝,以及尊贵的丝绸布料。 这些东西的价值加在一起,顾倾夏还用仇自己逃离战王府后的后半辈子生活吗? 顾倾夏笑得合不拢嘴了。 既然她又重新得到了自己嫁妆的管事权,当然是要把它们都搬到自己身边才令人安心啊。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顾倾夏都在那里使唤着小厮们来帮她搬箱子。 来来回回好几个人搬了好几趟,累了半天才把那些个红木箱子都 搬到了芙蓉院。 即便没有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这些小厮光是凭着箱子的分量,都能知道里面定然是装着价值不菲的宝贝。 望着一下子充实起来了的偏房,顾倾夏觉得自己今晚肯定做梦都能笑醒。 “彩月,这里一定要好好守好,听明白了吗?” 顾倾夏给偏房配了好几把锁,把门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 她还特意叮嘱了一遍住在装满她宝贝的房间隔壁的彩月。 彩月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您放心,彩月一定会时时刻刻注意这边的动静的!” 那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谁敢盗这些宝贝她就要和谁拼命一样。 顾倾夏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没有说的是,除了这些锁之外,她还在偏房里面做了好些机关当作保险措施,什么毒粉啊、挂在墙上的银针啊、铃铛绳索啊……总之只要是她能想到的保险措施,她都做了一遍。 如今的偏房,除了她,怕是谁进来都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再检查了两三遍自己做的机关道具,确保万无一失之后,顾倾夏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 些,她可算是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钱财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上的伤,锻炼身体,增强自 己的力量。 不然以后要是出去闯荡,没点功夫傍身很容易被针对的。 她虽然有不少防身道具,但是自身的身体素质也还是很重要的。 身上的伤其实每天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不少地方已经结了痂,长出了新肉。这个阶段的伤口会变得很痒,控制住不去抓挠也是件很需要意志力的事情。 这些伤若是以这个年代的医术来说,早就够她顾倾夏死好几回的了,不过还好她有不少星际带来的高科技产品,这些伤自然是都不在话下。 此次萧尘煜前去南中,少则需要三个月,她必须好好把握住这三个月的时间,将自己锻炼到能够跟萧尘煜抗衡的境界。 虽然有些难度就是了,顾倾夏对自己目前和萧尘煜的差距了解的很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她就更需要严格对待自己。 翌日,她早早的起了床,开始在王府里跑步、操练。 平日里都是要睡到日上三更的她忽然变得如此勤奋,倒是让彩月有 些不习惯。不过接踵而来的感情,则是激动和欣慰。 能看到小姐这么努力起来,彩月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干活什么的也越发卖力了。 整个芙蓉院的氛围都在慢慢变得积极向上。 对此,顾倾夏表示非常满意。 如今的顾倾夏每天早晨起床锻炼,练到用完早膳后就去前殿处理老管家禀报的关于王府需要她拿定主意的示意。 中午用过午膳,她就会离府,去市集那条街上萧尘煜名义下的铺子里视察。除了上次顾倾夏第一个查的饰品铺子之外,萧尘煜在东街还有酒楼、布衣铺子、杂货铺子、当铺等等。 这些店铺都要查完的话,可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呢。 不过好消息是,这了前面那个饰品铺子的掌柜的下场在前,其他铺子的掌柜得知之后,表面上都老实了不少,也不敢对顾倾夏太过放肆。 所以检查账目的事情变得容易了一些。 剩下不容易的地方就在于,这些当掌柜的基本上都是黑心的商人,之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知道吞进去了多少银两,账目早已千疮百孔漏洞百出,一下子想要拿出银两来填补账目的空洞,实在是让他们很是为难。 第一百一十章 外出游玩 顾倾夏都把这些看在了眼里。 她虽然没有直接对这些掌柜做什么,却也明里暗里的给了他们不少威胁。 毕竟如果一下子做得太过,容易被他们这些人联起手来合伙反击。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把贪到自己怀里的银两都给吐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情,把他们逼得太紧也是容易被他们抓住机会奋起抵抗的,所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除了这些活儿,顾倾夏在忙碌的同时,也不忘让自己好好享受生活。 毕竟要是天天都是这些工作,跟这些市侩的商人打交道,顾倾夏感觉自己很容易疯掉。 这京城这么大,她都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呢。 如今也没有人再管着她,阻拦她出府的脚步,她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在连轴转了好几天之后,顾倾夏终于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的去外面玩一玩。 她找来彩月,问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推荐。 可是彩月只是一个没有人生自由的奴婢,她也没怎么出过府,一直都是跟在顾倾夏身边的。对于顾倾夏的这个问题,彩月还真是回答不上来:“小姐……抱歉… …” 顾倾夏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在意地宽慰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既然这样,今日你就跟我一起出去逛逛。” 然后,顾倾夏跑去找老管家问了。 老管家听了她的问题之后,思索了一会儿:“王妃比较喜欢美食的话,有一处酒楼还不错。买衣裳的话东街巷尾有一个成衣铺子很有名,虽然位置偏僻,但是因为做得衣裳款式新颖又好看,很是受女眷们的欢迎。” “若是想买些首饰的话,王妃您上次去查账的那间王爷名下的饰品铺子,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饰品铺子之一。” 老管家还是很靠谱的,给顾倾夏推荐了不少地方,顾倾夏一一记在了心里,准备可以多抽几天出来都逛一遍。 因为身份的特殊,再加上最近她经常去东街的铺子查账,她现在这张脸应该也算是被人熟知了的。 于是出府之前,顾倾夏特地将自己和彩月乔装打扮了一番。再出府时,就是两个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顾倾夏穿着一袭白衣,白衣上绣着一只高大威猛的白虎,光是看着都气势非凡。手里还拿了一把白骨扇,时不时扇动着微风,拂起她双鬓的发丝。 微 微一笑,俊俏的少年能吸引一路上所有女眷们的视线。 彩月的容貌也还不错,换上男装也称得上是秀丽的少年。只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穿男子的衣裳,显得有些局促和害羞,一路上都低垂着脑袋缩着脖子走路,被顾倾夏提醒了好几次才逐渐适应起来。 “小姐……不、不是……公子,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彩月还不是很习惯忽然改口,差点说漏了嘴,好在没有被旁人听了去。 顾倾夏想了一下,决定先去填报自己的肚子。 她好些日子前曾去过这条街上最有名的那家酒楼,就是被萧尘煜还禁着足偷偷溜出来那次。想到那次,顾倾夏还想到了那个故意跟自己套近乎的八王爷。 上次那家酒楼菜肴的味道确实不错,顾倾夏今日决定去那家旁边的一个酒楼。像是故意在和那家抢生意一般,两家开得极近。为了吸引顾客,还互相攀比着做着各种吸引食客的活动。 就在这样的竞争之下,两家的客流量竟然还能做到大差不差,想来隔壁那家的味道也不会差。 顾倾夏带着彩月走进了酒楼。 店小二领着两人在窗边落座。 这是顾倾夏特意 要求的,她还挺喜欢在热热闹闹的大厅里面用餐,会让她更加有胃口。 “客官,要点些什么?” 酒楼里热火朝天,她和店小二的交流都得靠吼着出声:“把你们店里 的招牌都上一份!” 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个主是个不缺钱的,店小二知道赚钱财的机会又来了,连忙“诶”着:“好嘞,公子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吩咐厨房。” 大抵是因为生意太过火爆,顾倾夏等了好片刻,才等来了满满一桌的菜肴。 望着面前热乎乎的饭菜,顾倾夏食指大动。 因为芙蓉院里就他们主仆二人,顾倾夏的芯子有事星际居民,没有什么过重的主仆概念,所以平日里用膳也都是招呼着彩月一起坐下吃的。 所以彩月早就习惯了同顾倾夏坐在一桌用膳,这会儿也没有多扭捏,跟着顾倾夏一起动了筷子。 吃进嘴里第一口的时候,主仆二人都很是惊讶的“嗯——”了一声。他们算是明白这个酒楼为什么这么火爆,还被老管家推荐给他们了。 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名不虚传。 彩月一边吃着,还一边思索着厨子的烹饪方法,决心靠着这些菜肴取取经,日 后好为顾倾夏再多做许多美食。 相比较之下,顾倾夏这段饭吃得单纯多了,就是不停地夹菜,不停地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只是顾倾夏没有想到的是,上次在隔壁酒楼发生的事情,竟然时隔这么长的日子,能再次在她面前上演,甚至连主角都没有变化。 没错,萧鸿卓又一次在她吃饭的时候,不请自来地坐到了她的对面,面带笑意地盯着顾倾夏。 倒是身旁的彩月看到忽然有个陌生人在他们这桌落座,有些局促地放下了筷子,不知道如何动作,朝顾倾夏看了过去。 顾倾夏只觉得和这人真是孽缘,没有理会,继续吃着自己的,顺便还抽空空出了一会儿自己的嘴巴让彩月不用在意,继续吃好了。 彩月又瞟了萧鸿卓好几眼,才慢慢又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好些日子没见,四王嫂的胃口还是这么好。” 萧鸿卓话里的调笑意味十足,但是顾倾夏能够听出来他并没有坏心。 有了上次那个经历,她也不好奇自己的乔装为何会被他看破了。 “人生在世,当然是要尽情的享用美食。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想用各种美味,我每天的胃口都很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怪可爱的 许是最近心情很好,顾倾夏也愿意和萧鸿卓聊几句。顾倾夏对于萧鸿卓的感官还算可以。 “最近王兄去了南中,不知道王嫂过得可还好?” 他也是之前去过宫宴的,知道自己被萧尘煜虐待的事情,他会这么问,顾倾夏一点都不奇怪。 “劳烦八王爷关心了,过得挺不错的。”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萧鸿卓对顾倾夏很是有好感,他的善意顾倾夏已经感觉到了。 顾倾夏点了点头,接受了他散发出来的好意:“那就先谢过八王爷了。” 三人就这么一同吃了一顿午膳。 萧鸿卓倒是没什么王爷架子,挺好相与的。而且是个爱笑的,讲话也很有分寸。一顿饭吃下来,两人聊得很是愉快。 “一会儿王嫂可有什么安排?” 看他这样子,顾倾夏就知道他想继续跟着自己。 反正今儿也是出来游玩的,多一个他也无所谓。 而且……有他在的话,顾倾夏倒是有一个很想去的地方。 之前没敢去是因为她知道那个地方彩月肯定不敢进,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又什么都不懂很容易露陷,这会儿有了萧 鸿卓…… 顾倾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青楼逛逛。” “噗。” 彼时萧鸿卓正在喝茶,听了她这句话,被吓得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水,好不容易止住了,倒是害得他被茶水呛到了,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咳咳、王嫂怎么想到去那种地方?” 他虽然能够看出来自己这个四王嫂同寻常女子颇有些不同,大。大咧咧,没那么多礼数讲究,但是他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的不同。 试问,有哪个女子会说出想去青楼这种话。这种话就是放在他们这些男子身上,都是没办法如此轻易说出口的。 不过这也不怪顾倾夏太过胆大,只是她实在是太过好奇了些。 那种地方星际可没有,倒不如说,有也很不一样。顾倾夏没有见识过,自然是很想去。 再者,她先前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听到旁边一桌的两个男的聊到过一嘴,更是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不是说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你吗?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怎么?八王爷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顾倾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直接软硬皆施上了。 “行吧,你都这 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带你去,显然是会被你瞧不起的了。” 萧鸿卓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倾夏露出了一抹诡计得逞的笑。 彩月听到二人的对话,显得有些局促。相比起顾倾夏这个“未来人”的大胆,从小接受的教导让她对那种地方是敬谢不敏。 顾倾夏就是知道她不敢去,所以就没打算为难她。 “小姐……”,彩月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纠结。 毕竟小姐想去的地方,她这个做奴婢的怎么能不跟随,可是小姐为什么会想去那种地方啊。 “没事,你一会儿就在外面找间铺子等我出来。” 顾倾夏拍了拍她的肩膀。 彩月只好点点头:“好,那小……公子您多注意。” 于是,用完膳后,顾倾夏跟着萧鸿卓来到了京城最为有名的一家青楼。而彩月则在隔壁的胭脂铺子等她。 青楼门口,三两个容貌艳丽、身材窈窕的姑娘正在拉拢着客人。 旁人路过此地,都有些刻意绕道而行,所以对比起来,径直走来的顾倾夏二人就显得很不一样。 那几位姑娘看出来了这两人会是他们的下一个“钱袋子”,连忙笑意盈盈地迎了上 去。走路的时候扭动着自己的细腰,甩着手帕,“诶哟诶哟”的娇声唤着:“两位公子好生俊俏,可要进来玩玩?” 顾倾夏走在前面,故意摆出一副高傲的嘴脸,装作不是第一次逛这种场所的样子,颇为淡定的颔首。 其实心里早就激动坏了。 右后侧的萧鸿卓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忍俊不禁,心想自己这位四王嫂还真是格外的与众不同,却是怪可爱的。 “快去找妈妈,就说来了两位贵客,得好生招待招待。” 其中一位身着红衫的女子应该是他们中最大的,转头吩咐起身后的藏色衣衫的女子。 “好。” 顾倾夏和萧鸿卓被簇拥着进了这灯火辉煌之地。 迎面,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臃肿女人朝他们快步走来,笑得两个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是岁月留下的许多皱纹。 这位,便是这座青楼的老鸨。 她阅人无数,光是从顾倾夏和萧鸿卓二人富贵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这两位身份地位肯定不低,应该是富家公子哥。 这在老鸨的眼里,就是两个散发着光亮的金钵钵,她自己要高兴地迎出来。 “欢迎二位的大驾光临 啊,简直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是吧,孩子们?” 簇拥着她的女子们纷纷回应:“是啊,是啊,能见到二位公子真是小女子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鸨搓了搓手,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给二人推销:“二位公子看看我这儿的姑娘们,可有你们喜欢的?” 那副模样,遂然是把身旁的女孩子们都当成了一件件商品买卖。 顾倾夏看了一圈,点了人群最后面的一位女子。那女子与其他人都不同,一个人淡淡的站在最后,着一袭素衣,没有靓丽浓重的妆彩,给人一种淤泥不染的出尘之气。让顾倾夏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顾倾夏还挺好奇,这样的一名女子,又怎会在青楼这种看起来与她是格格不入的地方。 “啊,静儿,还不快过来。人家公子叫你呢。” 老鸨伸手招呼那名女子。 女子来到人群前,朝顾倾夏微微俯身行李:“小女子素静,见过公子。” 素静…… 这名字倒是跟她给人的感觉很契合。 “那这位公子可有看上的?” 老鸨又将目光移向了身旁的萧鸿卓。 彼时顾倾夏已经被素静带着准备去楼上的厢房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素静 萧鸿卓挥手拒绝了老鸨要朝他推荐女子的意思,连忙几步跟上了顾倾夏。然后转头同老鸨说:“我就跟她一起。” “诶,公子你要不再选一个看看……” 身后,老鸨还在不死心的呼唤。 顾倾夏跟着素静来到了二楼里侧的厢房,里面的布置倒是像模像样,一个屏风隔开床榻与茶桌,茶桌旁摆放着一个古琴。点燃的檀香在空中飘起一缕白烟,沁人心脾的味道随着房门的打开钻进顾倾夏的鼻中。 “公子,这边就是静儿的房间。” 素静的举止都很得体,没有让顾倾夏感到不适和冒犯的地方,对于她,顾倾夏的印象还不错。 将顾倾夏和萧鸿卓引到茶桌前坐下,素静给两人倒了茶水:“这是我泡的一点茉莉花茶,还望能合二位的胃口。” 茉莉花茶,顾倾夏还是第一次喝。听了她说的,顾倾夏眼前一亮,忙端起来闻了闻,茉莉花的香味让顾倾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放到嘴边浅酌了一口,满腔都是花的芳香。 顾倾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茉莉花茶,喝了一杯接一杯。素静看她喜欢,也很开心。 素静走到了古琴边坐下,抬起手微 微抚了抚琴弦,开口问道:“二位可有什么想听的?” 顾倾夏对这个没见过的乐器也很感兴趣。 先前在宫宴的时候,她曾经看到有人表演过这个。不过当时因为她心里藏着事情,所以就没有静下心来仔细去听,只是留了个浅浅的印象。在印象里,这个琴能够弹出很好听的声音。 顾倾夏很感兴趣地转向素静:“你就弹你拿手的好了。” “好。” 素静点了点头,纤长的玉手抬起又缓缓落下,随着右手食指的拨动,一声清脆的琴音在房间里响起。 接连着弹了好几个琴弦,一首曲子就这么在她的手下成型。 左手的按压,配合着右手的拨动,她的动作那般的柔、那般的雅,动作时快时慢、时轻柔时强硬,节奏多变,曲风鲜明。 那琴声,如脆珠碰撞陶瓷碗,清脆而又悦耳。 顾倾夏缓缓闭上了眼睛,用耳朵、用心去认真欣赏,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古琴之声里面。 就连萧鸿卓这种阅曲无数之人,都忍不住点头,感叹着弹得好。 一曲终了,房间安静了一瞬,顾倾夏才后知后觉的从刚才的琴声中回过神,连忙鼓掌。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赞扬。 素静倒是被她这么吹捧的有些害羞,腼腆的笑了一下:“公子还有什么想听的吗?” “‘阳春白雪’,不知你可会?” 顾倾夏身后的萧鸿卓忽然开口。 素静点了点头,又开始拨动琴弦。 素静应他们二人的要求,连着弹了好几首曲子,他们在青楼的这段时间里,光用来听素静抚琴了。不过本来顾倾夏来这青楼也就是为了见识见识,她本来也做不了在这里大部分人会做的事情。 能听到素静的琴声,对于顾倾夏来说,这一趟早已不算白来。 走的时候,顾倾夏很是满足,赏了素静和老鸨不少碎银,可把老鸨给高兴的,都笑眯了眼。她走了都还跟在后面欢送,让她常来。 接下来的日子,顾倾夏就在这城里到处乱窜乱逛,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她没见识过的新鲜玩意儿她就去哪里,过得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这才应该是她穿越来这里的意义所在嘛。 玩了好几天,顾倾夏也觉得该收收心了。距离上次回顾府也有好些日子了,顾倾夏决定再回去看看父亲和母亲,许久不见,她还挺想念的。 因为 这几日的游玩经历,顾倾夏都已经摸清楚了哪家铺子的什么最好吃,哪家的东西一般般,哪家的东西纯粹就是坑钱的。 所以回顾府前,她还特地去了一趟街上,买了不少好东西回 去。总觉得两手空空的不太好,毕竟上次她回王府的时候,盛媛塞了不少好东西给她。这点儿,就当作时她作为女儿的一点心意好了。 回到顾宅的时候,盛媛依旧如上次一般高兴,招呼着她。看到顾倾夏还知道带东西回来,更是有些感动。 她的这个女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太多。 盛媛如何能不欣慰。 这一感动,又是更多的表现在了物质上,每每她走的时候,又会塞更多的东西给她。从吃的、穿的到用的,应有尽有。 尽管顾倾夏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不能再收了,却依旧坳不过盛媛的强硬。 于是,她又收到了顾晗的唇枪舌战:“呵,我看你就是回来搜刮府里的东西,好拿回去填充自己的小金库的吧。” 顾倾夏觉得自己心上仿佛中了一箭。虽然这些东西都不是她主动要的,但是收下后确实都放到她偏房当库存了。 不说主动性和非主动性,这便 宜弟弟说的话倒也没错。 倒是盛媛抬手就在顾晗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拍得他“诶哟”了一声:“怎么说你姐姐的。这就是你姐姐的家,这些东西就是她的,什么叫作搜刮。” 顾晗撇着嘴,小声反驳:“明明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 不过他敢和顾倾夏斗嘴,却不敢反驳盛媛的话。 盛媛还拉着顾倾夏的手,和她说着贴心话。 顾晗面上很是不耐,仿佛对这种亲情小剧场根本不感兴趣,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依旧没有离开。 顾倾夏也一直注意着他,看到他总是做出这种变扭傲娇的举动,只觉得好笑。 或许是血缘的关系,再加上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对自己并非真正的讨厌,顾倾夏不仅不讨厌他,反而很是喜欢逗他完。 于是她突然开口问盛媛:“晗儿明天要去学堂吗?不去的话,不如我带他出去玩玩?我还没带他出去过呢。” 顾晗的这个性子,和根本看不懂人心的原主当然是两看生厌,互相看不顺眼,所以他们原先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就连待在一块超过五秒都要吵。两人自然是不可能单独出门玩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去玩 听到顾倾夏的这个提议,顾晗愣住了。别说是顾晗了,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付的盛媛逗有些诧异。 不过自己的孩子们如果能够友好相处,她这个当母亲的当然是万分支持:“晗儿,明儿就别去学堂了,跟阿姐出去逛逛。娘准许你玩一天。” “我才不要和她一起出门。” 顾晗双手环胸,扭过头去。 顾倾夏却早已看透了他。他虽然嘴上说着不乐意的话,表情却有了些许松动,明明很是期待,却偏要嘴硬,她这个弟弟还真是傲娇中的典范啊。 对付傲娇,顾倾夏很是有一手:“可是阿姐还从来没跟晗儿出去玩过,阿姐想知道晗儿平日里都会去哪里玩。”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我平日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晗依旧嘴硬。不过好歹他现在会转过头看向顾倾夏了。 顾倾夏故作委屈:“可你是我亲弟弟,我不了解你我去了解谁啊?以前没有做到姐姐应该做的,所以才想来弥补弥补,可是晗儿要是连跟我待在一块儿都不愿意的话……算了,都是阿姐做得不够好,阿姐还是不为难你了。” 顾倾夏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仿佛被他 拒绝之后特别的难受。 “行了行了”,顾晗果然对这样的情况没有办法:“既然你执意想要赖着我,那我也没有办法,明日就勉为其难的带着你出去逛逛。” 在顾晗看不到的角度,顾倾夏调皮地朝盛媛吐了吐舌头,暗示着自己的胜利。 盛媛忍俊不禁。 她这个做母亲的,可是比谁都更想要看到他们姐弟关系融洽。 “那我就先走了,明儿再来。娘你早些休息。” 盛媛点点头,没有再留她:“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晗儿,明日见。” 回答她的,是顾晗的“嘁”声。 翌日,顾倾夏来到顾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凉亭里朝大门方向不断张望的小小身影。 看到顾倾夏后,他还猛地回过头,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朝门口张望,根本没有在等顾倾夏来的模样,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顾倾夏发现了。 顾倾夏觉得好笑,却也知道不能拆穿他,不然他只怕是会恼羞成怒把她赶走,今日的出行计划就要泡汤。 她扬起笑脸,走到了凉亭:“晗儿,阿姐来咯。” “嘁,慢死了。” 如果忽略他晃动的小 脚,这脸上的不快倒还是有几分说服力。 顾倾夏看着自己的这个便宜弟弟,只觉得他确实可爱,有个弟弟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她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斗嘴。 “怎么?着急想出去玩了?” “哼,我只是不想去学堂罢了,所以才勉为其难答应和你出门的,你可别想太多。” “是是是,我没想多。少爷,咱们走吧?” 顾晗走在前面,昂首挺胸,神气昂扬。 顾倾夏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根本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从顾宅离开之后,顾倾夏先是带他去了自己前些时日逛街发现的好地方,给他买了不少东西,都是顾倾夏觉得他能用得上的。给弟弟花钱,顾倾夏倒是很舍得。 家人……真是让人念出来就心生暖意的词啊。 不过逛了没几家店,顾晗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到处闲逛,买这买那的行径。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阿姐带你去。” 顾倾夏倒是很迁就顾晗,而且本来就是她找顾晗出来,昨天也说话的要去他平日里会去的地方。 “城郊有个马场,我经常让父亲和堂 兄带我去。我平日里就是去那里玩儿的。” 顾晗说起马场的时候,整个人眼睛都亮了。果然该说不愧是男孩子吗? 顾倾夏想了想,点点头:“可以,那我们现在找家酒楼,用完午膳后就去马场。吃饱了才有力气骑马。” 对此,顾晗没有异议。 顾倾夏带着顾晗来到了她前几天吃的酒楼。因为有了上次过来的经验,顾倾夏已经知道什么菜特别好吃,直接就对店小二报出了菜名。 点完菜肴后,她对顾晗说:“这些菜应该都合你胃口吧?都是之前阿姐过来吃过之后觉得特别不错的。你若是有其他想要吃的也可以点。” 顾晗对于吃的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摇了摇头:“不用了,就那些好了。” 顾晗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顾倾夏看,说完之后也没有挪开视线,倒是让顾倾夏觉得奇怪:“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顾晗又摇了摇头。 他盯着顾倾夏看的原因,是因为从方才逛商铺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的一个事情——那就是他这个阿姐是真的很会享受生活。 对于好东西,她并不在意价钱,而是更尊崇自己的感受。喜欢的东西 ,她就要买了享受,绝不亏待自己。但是没什么用处,不该买的杂物,她绝对不会多花钱。 虽然他们生在顾家,本就是被富养着长大的,但是顾倾夏确实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以前的她也不在意钱财,却并非像这样会享受、会规划。 到底是因为在战王府受了罪,所以感悟出来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顾晗的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又想起来了上次不经意间看到的,顾倾夏那一身的伤。 自己的这个阿姐,过得很是不容易啊。 那就勉为其难,再对她好些吧。顾晗在心底这般想到。 如果顾倾夏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所想,怕是会大笑起来,想着真不愧是她的傲娇弟弟。 “阿姐会骑马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此刻心底对顾倾夏产生的怜惜之情,顾晗竟然态度有了软化,主动同顾倾夏说起话。 先前都是顾倾夏说三四句他才会回一句。 顾倾夏有些意外:“不会,没有骑过诶。” 骑马啊……又是一个她没有接触过的活动呢。顾倾夏之前出门都是看车驾马,倒是没想过去骑马什么的。 不过可以的话,她还是挺想试试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马场 用过午膳,顾倾夏跟着顾晗来到了城郊的马场。 这里因为远离城镇,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大草原,远处有连绵的山峰。这样的自然环境,在星际也是看不到的,顾倾夏仅凭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还没走进马场,就能听到马蹄在地面上踏过的声音,还有马匹的鸣叫嘶吼声。 空气中,甚至可以闻到马圈的味道。 这还是顾倾夏第一次看到人骑在马上飞驰,往日里因为是城中,她很少碰到骑快马的,这会儿看到这么个场景,惊讶又兴奋。 那些在驾马驰骋的人,发丝和衣摆都被风吹起,脸上的快意盎然,让顾倾夏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身旁的顾晗不经意瞥了她一眼,看出来了她眼底的向往,于是假装不在意的开口问:“要不要勉为其难给你试试?” “试试什么?” “当然是骑马了,还能是什么。” 似乎觉得顾倾夏有些蠢,顾晗别过了头。 顾倾夏没有在意,因为他的话让她成功心动了,不过她又有些犹豫:“可我不会,上去会不会摔死……” 顾倾夏还是很惜命的。 顾晗又一次昂起了头:“那你就要感谢你自己 的好运了,恰好小爷我是个骑术高手,教教你也不是不行。” 就这傲娇的小模样,如果他的背后有个尾巴,此时恐怕已经翘上天了吧。 顾倾夏嘴角含笑,决定为了让他教自己骑马还是吹捧吹捧他好了:“诶呀,那你也太厉害了,那我今天可就靠你啦。” “行。” 顾晗牵着良驹脖颈上挂的缰绳,暗自用力拉直,防止良驹乱动,然后空出右手来伸向顾倾夏:“你抓着缰绳,踩着这边的脚蹬上马,坐稳在马鞍上。” 为了防止顾倾夏第一次尝试而过于害怕,顾晗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你别担心,有我在旁边扶着你,摔不死你的。” 顾倾夏在心底感叹,这个弟弟可真是太会说话了。明明是在关心自己,却要被他说得这般变扭。 顾倾夏点点头,没有太多的犹豫,左手拽住了缰绳,顺便抬起左脚踩在了左边的脚蹬之上,然后双手抓紧缰绳用力,借力将自己的身子拉了起来。 马感到脖子上的阻力,被拉得头偏向了左侧,四蹄也随之动了两下,鼻息间发出鸣响。 它这一动,倒是吓到了全身都挂在马身上顾倾夏,顾倾夏还没在马 鞍上坐稳,它这一动,让顾倾夏有些不敢动弹了。 好在顾晗及时将右手摁在了顾倾夏的背上,没让她身子歪倒:“你别害怕,直接坐好。我拉着它呢,不会让它跑的。” 有了顾晗的这句话,顾倾夏确实放松了不少。 坐到马鞍上后,顾倾夏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确认坐舒服了,便尝试慢慢直起身子。 顾晗就这么一直站在马的身侧,抬头望着顾倾夏,手里拽住缰绳,保护着她。 成功坐直身子后,顾倾夏别提又多高兴了。 因为坐在马匹的背上,视野都高了许多。 “现在你试试控制着马驹,让他往前走两步。” 顾晗在下面说道。 “好。” 顾倾夏尝试抖动缰绳,双腿夹了一下马肚,马匹果然动了动四蹄,往前走了两步。只是顾倾夏完全是个菜鸟,因为它的动作,身子向后仰了一下,吓得赶紧往前抱住了马脖子。 顾晗看着她的这副怂样,都忍不住笑了:“有我牵着呢,你怕什么。” “该怕还是会怕啊。” 顾倾夏抱着马脖子不松手了,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顾晗有些无语:“你得先克服恐惧,才 能继续往下学啊。马脖子都不敢松开,你学什么骑马。” 虽然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顾倾夏看了眼从马背到地面的高度,还好是匹小马驹,并 不算高。顾倾夏确保这点距离应该摔不死自己后,慢慢鼓起勇气,松开了马脖子,又坐直了身子。 “继续试试往前走。” 顾晗开始牵着缰绳,带着小马驹往前。顾倾夏不用控制马的移动,倒是适应了不少。渐渐的,她越来越适应,也找准了平衡的点。 顾晗松开缰绳之后,顾倾夏也能很好的控制马驹前进。 只是她还是不敢让马匹跑起来,慢慢走倒是可以了。 “行了,你可以这样适应适应,多转个几圈。” 顾倾夏同意了顾晗的提议。 看顾倾夏渐入佳境的模样,顾晗让身后的小厮去马圈里又牵出来一匹马。 这匹马比顾倾夏身下的那匹要高大一些,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温顺。 顾晗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拉着缰绳,踩住脚蹬,一气呵成地坐到了马背上。 顾倾夏在不远处看到了顾晗的动作,忍不住在心底夸了夸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挺帅气得嘛。 相比起顾倾夏第一次的笨手笨 脚,顾晗早已是骑术高手,骑马就跟在地面上走一样顺畅。 他控制着马匹,来到顾倾夏的身边:“要不要试试看让马跑起来。” 顾晗觉得顾倾夏适应得差不多了。 其实,顾倾夏也很向往自己能够在马背上驰骋,让马匹带着她跑起来。不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害怕,于是她不确定地问了句:“真……真的吗?” 说着,顾倾夏咽了咽口水。 顾晗自然是点头:“我会跟在你后面的,不会让你有事的。不然你出了事,娘亲也不会放过我的。” 有了他的话作为保障,顾倾夏决定放开自己,鼓起勇气。 于是她用力夹住马肚,双手紧紧拽住缰绳。 因为她的这一力道,马匹果然开始大跨步起来,然后渐渐变成了奔跑。 第一下的时候,顾倾夏被那力道搞得身子向后仰,忍不住“啊啊”叫了起来,她感觉要不是自己把缰绳拽得足够紧,还真的会掉下去也说不准。 顾晗也加快了身下马匹的速度,跟在顾倾夏的右后方,一边注意着顾倾夏,一边对她喊到:“扯着点缰绳!你别害怕它,要反过来控制它!不然就容易被它带着跑!”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双玉 “呜啊啊!你说的倒是简单!” 顾倾夏本就是第一次尝试骑马,一直不得要领。尽管她也想反过来掌握主动权,可是马匹的速度还是有些快了,顾倾夏害怕得差点闭上眼睛。 顾晗察觉出了她的意图,连忙出声制止:“别闭眼!小心撞到障碍物!” 顾晗有些焦急了,早知道她这么害怕,就不提议让她骑快马了,应该慢慢来才对。 他很是懊恼。 顾倾夏听出来了他言语里的急切和关怀,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这般没用,咬咬牙,控制自己的身子直了起来。 然后扯紧缰绳,试图让马匹停下:“吁——!吁!” 前面还有不长的距离就要到马场的边缘了,是个围起的栅栏,如果自己不控制马驹停下,很有可能会出事。 顾倾夏被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顾晗也被吓到了,他甩了两下缰绳,试图让自己的马超过顾倾夏的,到她身边去帮她拽住马的缰绳。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顾倾夏竟然将马匹停下了。拽着缰绳的力道过于大了,马匹被扯得抬起了两个前肢,整个马背倾斜,顾倾夏差点掉下去,还好她在最后关头死死抱住了马的 脖子,双腿夹紧了马肚,这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当真是惊险万分,还好没出什么大事。顾倾夏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居然被吓成了这样。 顾晗也呼出了一口浊气。 “嘿嘿,看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顾倾夏对于自己方才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模样狼狈了一点,但好在是没有受伤。 顾晗瞥着嘴,看样子是想夸夸她作为安慰,只不过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冷嘲热讽:“是啊,也就是差点把自己摔下马背的天赋。刚才那个速度要是摔下去,你的双腿就可以不要了。” “嘁。” 顾倾夏知道他其实是想安慰自己的,不过这个个性,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所以学了他的招牌动作和话语回敬他。 “你!” 顾晗被她逗得红了脸。 刚才那一下虽然有些可怕,不过回想起来,那自在狂奔的感觉,那被风吹起发丝吹过面颊的感觉,竟然是那么的舒服,那么的爽快,顾倾夏有些上瘾了。 她催促着顾晗,让他跟在自己后面保护好她:“我想再试试。” 顾晗看她玩的开心,也没有打算扫她的兴致:“行,你骑吧。 ” 于是,一个下午,顾倾夏就这么在马场上练习骑术。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面的游刃有余,顾倾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自在奔走的骑马活动。 到后来,她都不需要顾晗跟在后面,都敢绕着马场骑了。 顾晗看着前面笑意盈盈、显得很是快哉的阿姐,觉得自己要来马场的决定还挺正确的,可算是看到她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以后,或许可以多带她来这里。 就在顾晗这么想着的时候,又转了一圈的顾倾夏回到了他的身边,稳稳地控制住马匹停在了顾晗的身侧。 然后一脸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可真是天赋型骑手,居然学得这么快。” “是是是。” 顾晗有些无奈。没想到她自己都能给自己夸得飘起来,他这个阿姐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你倒是会敷衍。” 顾倾夏虽然这般说着,却一点没有因为他那近似敷衍的话语而感到不悦。她也能感觉出来,顾晗其实也是替自己感到骄傲的。 就在两人姐弟情深的时候,却有人很不长眼的要插进来,破坏如此温馨的氛 围。 “哟,这不是顾家小少爷嘛?我当今日没去学堂是因为什么呢,原来是有美人要陪啊?哟哟哟,还带着美人来马场玩儿,还真是有雅兴 啊。不过与其带到这种地方来,带回家玩儿不是更好。” 那声音,尖锐粗鄙,像是只公鸭。言语间说的话让顾倾夏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没忍住,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同顾晗差不多大的少年们迈着少爷似的步伐,大摇大摆的朝他们走来,那模样,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起来流里流气,让顾倾夏很是不喜。 看他们这样子,还有刚才说的话,应当是和顾晗熟识。所以顾倾夏又将目光看向了顾晗。 只见顾晗也是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和他们关系很不好:“赵双玉,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为首的那人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人,也就是顾晗口中的赵双玉。那人一袭骚紫色的束衣,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的,看起来就是被宠坏的公子哥,无法无天的那种。 怪不得刚才嘴里能说出那般恶心的话语。顾倾夏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很是讨厌。 从刚才那个名叫赵双玉的 话语里,顾倾夏猜到,这人应该是顾晗在学堂的同舍。 没想到,一个教书育人的学堂,居然还能教出这样子的弟子,顾倾夏开始为这个学堂的质量感到堪忧。 “放干净点?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啧啧啧,顾晗啊顾晗,你还是太嫩了点。” “你!” 顾晗气急,身后想要上前去打人。 其实这个赵双玉平日里就跟他不对付,顾晗自己早就习惯了,要是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把赵双玉说的话放到心里,就当作是耳旁风吹过罢了,把他视若空气就会少很多麻烦事情。 毕竟,赵双玉的背景不是他们家能够惹得起的。顾晗为了不让自己在学堂的事情牵连到家里,所以从来没有跟父亲和母亲说过,也没有跟赵双玉正面起过冲突。 但是他今天,竟然这般说他的阿姐!用如此粗鄙不堪的话语揣摩他和阿姐! 顾晗忍不了。 赵双玉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对于他的愤怒,看起来更加兴奋了起来。 赵双玉身旁的几个男生挡在了他的面前,没有让他靠近赵双玉,还一边挑衅:“哟,不会是被赵少爷说中了吧?恼羞成怒到要打人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比赛 “这就是顾家教出来的?竟然这般无礼。说不过就要动手打人。” “哦哟,还真是让我们害怕怕噢。”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全都是嘲讽、讥笑以及不屑。 这些世家子弟的家族势力都没有赵双玉的背景强大,为了攀附赵双玉身后的势力,各个都是对赵双玉为首是鞍,连带着也一同欺负顾晗。 顾晗因为他们的话,以及身后的顾倾夏,羞红了脸。 没想到,自己这般不堪的模样,竟然会被自己的阿姐看了去。 平日里他对顾倾夏那样说话,这会儿却在这群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她看了去,只怕会嘲讽自己吧……顾晗低下了头,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紧攥成了拳头。 下一刻,他却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温暖,以及传来的将他拉到后面去的力道。 他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看到的就是挡在了他面前的顾倾夏:“小小年纪,嘴巴竟然这么臭,要不然我给你们开个药方,治治你们嘴臭的毛病,以后少出来熏着人。” 对付这种小屁孩,顾倾夏只拿出了三成的功力,就把他们怼得羞愤难堪:“你!你个女子说话怎么这般无礼 !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不过就只会放大声音吼,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劣势,顾倾夏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挠了挠耳朵,顾倾夏蛮不在意的“噢”了一声:“你是谁关我什么事。不管你是谁,我都能骂哭你。” 嘁,一个小屁孩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你!”赵双玉气红了眼:“我可是当今丞相的儿子!见识短浅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阿爹有多宠我!只要我的一句话,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今丞相的儿子?顾倾夏忽然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眼熟……等等,上次去参加宫宴的时候,为首欺负自己,反而被她反过来利用了一番的那个女的好像也是当朝丞相的子女?叫什么来着……噢,赵凝巧! 嘿,顾倾夏看向赵双玉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让赵双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仿佛在一瞬间,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顾倾夏则是有些窃喜:正愁着上次宫宴之后就没见到过那个女人,没有办法给自己报仇呢,竟然敢在那样对自己。没想到,她弟弟居然就这么撞上来了,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个只会靠家里权势的小屁孩儿罢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你还能像今天这般狂妄吗?那这么说来,这也全都是你父亲厉害,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年轻气盛的男孩子正是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把自己的自尊看得很重的时候,他这个年纪在想什么,顾倾夏拿捏得死死的。果不其然,听了顾倾夏的话之后,赵双玉更加羞愤:“你闭嘴!” “你是哪家的女子?竟然这般没有女子应有的仪态,说话如此咄咄逼人,像个野人!” 他竟然说我像野人?顾倾夏这下是真的生气:“顾太医二女儿,顾倾夏,也是顾晗的亲阿姐,你记住了。” “……什么?顾倾夏?就是那个没有脑子,只会丢人现眼,还耍不光彩手段嫁给战王的那个泼妇?” 赵双玉也听说过顾倾夏的那些事迹,之前在学堂的时候也没少拿这些事情去嘲讽顾晗,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够见到真人。 大抵是因为过于震惊,赵双玉的这番话其实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说完后,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凶,这么 会骂人,自己好像说不过她啊! 不过自己身边好歹也有那么多人呢,他就不信这个女的还能冲上来一打五不成!赵双玉在心底这么安慰着自己。 如果忽略他有些颤抖的双腿,倒是还挺像回事儿的。 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顾倾夏看着他抖得厉害的双腿,觉得 他似乎下一秒就会吓得尿出来。 “你说什么……?” 顾倾夏故意眯着眼睛,做出撸袖子的动作,像是下一刻就要上前去打人。 赵双玉都怂了,他的那些小跟班们自然也是欺软怕硬的,这会儿纷纷往后撤,声音颤抖着说:“我、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动手打我,我、我就去告诉我阿爹,让他来收拾你!” 赵双玉这恐吓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起来。 顾倾夏没理会他,继续向他们走去。 “都说了让你别过来了!没听到吗!你信不信我让阿爹去圣上面前说你们顾家的坏话!啊啊啊……你别过来了!有本事咱们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好啊。” 就在赵双玉都要吓得闭上眼的时候,却听到顾倾夏同意了他的话。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 还真看到她止住了脚步。 顾倾夏问道:“别说我欺负你们这些小孩儿,说吧,比什么,我奉陪到底。” 赵双玉眼睛一瞟,就看到了顾倾夏和顾晗二人身后的马匹。于是他伸出手,指着两人身后的马匹说:“我们就比骑马!” 顾晗最先出声,他下意识的就是拒绝:“不行!” 他这是在忧心顾倾夏。她毕竟今天才刚学骑马,还没骑熟练呢,现在就要比赛,那这不是故意在为难她吗?而且顾晗更担心的,是怕她骑得还不够熟练,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不过顾倾夏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转过头去递给了顾晗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回过头答应了赵双玉发起的挑战:“行,就比骑马。” 赵双玉顿时就直起了腰板。作为一名男子汉,骑马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他可是从小就学了骑马的,对付一个女子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为了防止他们说自己欺负人,赵双玉还特地准许了顾晗也参加:“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比谁骑得快,最先绕场一周的人就是胜利。我允许你和顾晗一起参加,随便你们谁赢了都算你们赢,如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输了 顾晗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看不起来,正要上前回嘴,却被顾倾夏拦住了。 在顾倾夏这里,有便宜不占的,那是傻子行为。于是她悻然接受:“行啊,那就按照你说的,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 赵双玉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还君子呢,就他这模样,这公鸭嗓,除了跟个“子”搭个边,跟“君子”那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这也只是顾倾夏在心里想想而已,并没有说出来,免得他气得跳脚。 于是,一场骑马比赛就这么开始了。三人纷纷上了马,来到了起始点。 马道边上,是赵双玉的那群小跟班们。他们选了一个人出来做发令的人,随着那人的一声“开始”,赵双玉和顾晗纷纷驾着马冲了出去。 顾倾夏还有些不熟练,起步比他们慢了一些。 身旁,是那些小跟班们为赵双玉喝彩的声音。 看到顾倾夏竟然还没有出发,有开始纷纷嘲笑她:“什么啊,别是根本不会骑吧?” “这也太丢人了。所以说,一开始装什么装。” 顾倾夏没理会他们,稳步出发,然后逐渐加速。 “驾!” “驾!” 两男一女的御马声在马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 顾倾夏找到了感觉之后,竟然追上了前面率先出发了的二人。 顾晗因为害怕顾倾夏出意外,所以时不时还回头望去,这就导致了赵双玉如今是他们之中的第一位。 顾倾夏咬牙:“别担心我了,好好比赛!我不会有事的!” 她在提醒顾晗专心一点。 顾晗虽然还是不太放心她,但是也不想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输了比赛,于是他选择了听顾倾夏的话,回过头去开始认真追赶赵双玉。 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赵双玉有些紧张了,他才不想丢人!于是,他眼咕噜一转,起了个坏心思。 他故意将马驱到顾晗的面前,挡住了顾晗前进的路线。顾晗想要从右边绕过他,赵双玉就又将马拉到右边,严严实实的挡在了顾晗面前,把顾晗气得不轻。 “你这是作弊!” 顾晗气急大骂。 赵双玉“欸嘿”笑了声:“我又没说比赛不让这样。” “你!” 不仅如此,赵双玉还乘着驾马的间隙,把手塞到了怀中的衣裳隔层里,摸到了一个金豆豆。这是他平日里的习惯,要带些金豆豆在身上, 虽然本意是为了炫富,不过现在倒是正好可以用用…… 只见他确保了前方的安全之后转过身子,将藏在手里的金豆豆弹了出去。他的本意是将那金豆豆打在顾晗身下的那匹马的前腿上,这样马匹就会受惊,然后不受控制。 只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准头,只弹到了马匹前面的地面上,激起了一层泥灰。不过虽然准头歪了,但是顾晗的马匹还是受了惊,扬起了两个前蹄。 “赵双玉你!” 顾晗忙着安抚住马匹,被赵双玉甩出了老远。 “欸嘿嘿,这叫,兵不厌诈。” 顾晗直接气炸了。 赵双玉觉得自己这局比赛这下是稳赢了,回过身子,打算放松放松一举跑到终点,就听到远处小跟班在那边叫:“赵兄!小心身后!” “什么?” 赵双玉下意识回过了头,就看到顾倾夏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而且,她的手里还拿着……弹弓?! 彼时,顾倾夏双腿紧紧夹住马肚,防止自己在马驹奔跑的过程中摔下去,双手脱离了缰绳,拉开了弹弓,瞄准了前面赵双玉身下那匹马的臀部,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就在一瞬间,顾倾夏松开了手,“咻“的一下,弹弓里包裹的石子弹了出去,稳稳地打在了赵双玉那匹马的臀 部上,马受到了攻击,顿时受了惊吓,挣扎起来。 赵双玉一时不察,没有来得及稳住马匹,就从马上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些小跟班们惊呼了一声,连忙跑过去看他有没有事。 射完石子的顾倾夏连忙又拉起了缰绳,控制住马匹的速度,然后稳稳停在了终点上。 刚才她还是第一次松开缰绳,她原本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也没有从马上摔下去。 顾倾夏别提有多激动了。 不光如此,她还能在颠簸的马背上用弹弓射准,她觉得自己还真是特别有天赋。 顾晗追上了他们,也稳稳停在了顾倾夏的身边。他刚才就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顾倾夏的动作。本来还狠狠的替顾倾夏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顾倾夏颇有些得意的看向顾晗,那眼神里的小得意让顾晗忍俊不禁。 “诶哟——诶哟——” 赵双玉躺在地上,身上痛得直打滚。 他的小跟班们围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敢 上手去碰,七嘴八舌地问道:“赵兄,你怎么样?可还好?能不能起来?” 顾倾夏刚才也控制了力道,她一眼就看出来赵双玉没什么大事,双手双脚都好好的没有骨折,只是屁股朝地,难免会痛些。 不过对于这种从一开始就很没有礼貌,就会挑衅人的家伙,顾倾夏可是一点儿也不会怜惜。她就这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 “你!你竟然敢伤了丞相之子!你知不知道赵丞相平日里有多疼赵公子!你小心给顾家找来祸事!” 赵双玉的一个小跟班在替他打抱不平。 “怎么?就允许他欺负人,不允许我还手了?他要害我阿弟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考虑考虑后果?” “你!” 赵双玉缓了好一会儿,才被身旁的人扶着慢慢站了起来。只是屁股摔得太痛了,牵一发则痛全身,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能自己走路了,全靠别人扶着。 “你……你给我等着……嘶——” 竟然还有空威胁她,看来是摔得还不够疼。顾倾夏有些后悔刚才收了点力道了。 顾倾夏俯视着赵双玉,冷言道:“愿赌服输,这比赛时我们赢了。你应该对我阿弟道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见赵凝巧 赵双玉真的是怕了这个女人了,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回家找个郎中看看他的屁股。 于是,他只好委曲求全,让人扶着他走到了顾晗的面前,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对不起……” 这就是被阿姐罩着的感觉吗?顾晗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来自阿姐的亲情,得是拼命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行了,我原谅你。” 顾晗心情不错,自然也不想多跟赵双玉计较,而且还得是多亏了他,自己才能感受到被阿姐罩着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嘁,小人得志。” 赵双玉其实并不服气顾晗,对顾晗的道歉也没见得多真情实意。 “我们走。” 他已经在这里丢了脸,自然不会想继续呆下去。 转身的时候牵扯到屁股上的伤,又“诶哟诶哟“的叫起来。 “阿玉。” 赵双玉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整个人一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辆马车朝他们缓缓驶来,那熟悉的样式,还有刚才那道声音…… “阿玉,爹让我来接你一同回去。” 这是赵双玉的姐姐,赵凝巧的声音。 这 个念头同时出现在赵双玉和顾倾夏的脑海里,下一秒,那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只白嫩的手率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随后出现的,是赵凝巧那张明眸善睐的脸。 “阿玉,你这是怎么了?” 赵凝巧先注意到的,是被两人架着的赵双玉,那模样,说没有点什么赵凝巧都不信。 她的眉头皱起。 还没等赵双玉开口说话,赵凝巧又发现了在赵双玉他们身后站着的顾倾夏。 一看到顾倾夏,赵凝巧眉头拧的更紧了,她对顾倾夏的厌恶之情,简直就是溢于言表。 “她怎么在这里?” 这个“她”,说的就是顾倾夏。 “阿姐,我这是被人害的!” 这下,他赵双玉也有阿姐撑腰了,别提他一下子变得有多神气了,瞬间就挺直了腰杆。虽然下一秒就是因为牵扯到伤又大呼小叫起来。 赵凝巧本就因为萧尘煜对顾倾夏多有不满,这下她竟然还敢来欺负自己的弟弟? 赵凝巧立刻下了马车,走到了顾倾夏的面前:“你竟然还敢出来?就不怕我要你好看?而且,阿玉是我阿弟,你竟然敢这么对他?” “就是知道他是你弟弟,所以才故意 欺负他的,怎么样?” “顾倾夏你大胆!” 赵凝巧抬起手就要去扇顾倾夏的耳光,被顾倾夏反手钳制住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动手,你还是不是个女子。” “你才不是女的!” 赵凝巧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顾倾夏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赵凝巧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扯,都没能把自己的手扯回来。 她怒道:“你放肆!赶紧给我放手!你信不信我去我爹那里说你们顾家的坏话,让你爹没有官可以做!” 这赵家一个二个的怎么全都是拿自己的爹压人,真是没意思。 顾倾夏觉得没劲,放开了抓住她的手。 “你爹你爹的,天天就知道念叨你爹,怎么?你觉得凭你那个丞相爹,就能在京城里横着走了?” 赵凝巧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个丞相之女的身份。她昂起头,下巴对着顾倾夏:“哼,就是比你的身份尊贵,如何?怕不是早就羡慕得很,不敢说罢了。” “我羡慕你?” 顾倾夏简直要被她逗笑了:“我是羡慕你的目中无人呢,还是羡慕你除了一个爹可以靠就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是羡慕你的刁蛮任性呢?” “ 我要是男人啊,我都对你进而远之。这要是娶回家,不知道得多受罪呢。” “你!” 赵凝巧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宫宴上被她欺负的逆来顺受的顾倾夏,怎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完全说不过她,反而把自己气个半死。 “你还真是不害臊!” 这赵凝巧骂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要么就是拿自己背后的权势压人,听得顾倾夏耳朵都起茧子了要。 “行了,你到底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赶紧带你的宝贝弟弟回去找郎中看看吧,不然说不定真的会废了也说不准噢。” 听到顾倾夏这般的“威胁”,不懂医术,只觉得屁股疼得快要裂开的赵双玉还真被她唬到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姐!阿姐!你快带我去找郎中,我可千万不能废了啊!” 赵凝巧也有些焦急了,但是又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顾倾夏,于是临走前,她威胁顾倾夏道:“你给我等着,你看我回去会不会找我爹!我要让整个顾家为你的无礼赔罪!” 赵凝巧这话就已经纯粹是在顾倾夏的雷区上蹦迪了。顾倾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有本事你试 试看。看是你爹这个丞相的官职够大,还是萧尘煜这个战王的权势更大。” “你凭什么敢拿萧尘煜来压我?这京城中谁人不知萧尘煜有多讨厌你?而且你都被萧尘煜那般虐待了,你觉得他还能成为你的靠山?” 赵凝巧想起宫宴上看到的顾倾夏那一身的伤,根本不相信萧尘煜会帮她出头。 “噢?是吗?你确定你真的什么消息都知道?难不成你在战王府里有人?” “你在胡说什么!” 赵凝巧却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苏月儿。 顾倾夏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步步紧逼:“既然你在战王府里没有人,你怎么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和萧尘煜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如果他真的看我不爽,不是早就能把我杀了,还用留我到现在?而且最近战王府可是我在掌管,你说,如果萧尘煜真的那般讨厌我,他有可能在出远门之后,放心的把战王府交给我吗?” 近日里,顾倾夏查账萧尘煜名下商铺的消息在京城之中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她如今掌管战王府的事情也早已不是秘密,赵凝巧自然也听说过。 被她这么一说,赵凝巧还真的有些犹豫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谣言 “拿战王威胁人,你算什么本事!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说到底,还不是要靠旁人。” 赵凝巧说不出旁的话来怼顾倾夏,竟然用这般自损八百的话术。顾倾夏听后,忍不住的想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不是也只会用你那个官职大了点的爹狐假虎威吗?怎么?就允许你放火,不允许我点灯?” “你!你放肆!” 赵凝巧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是是,我放肆。” 顾倾夏听这句话都挺烦了。这人说又说不过自己,说来说去也只会说句“放肆”,当真是没意思极了。 顾倾夏打了个哈切,感觉身子有些疲惫了。今日一整天都在外面逛,也确实该回去吃饭休息了。 于是,她朝赵凝巧挥了挥手,然后拉着身后的顾晗离开了马场:“行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赵小姐还是赶紧带着你这宝贝弟弟去看看屁股吧,别拖着拖着真变成残废了,那可就不好了,不知道你那丞相爹爹得多心疼呢。” “粗鄙之人!” 身后,是赵凝巧气得跳脚的谩骂声。 顾晗看着自己那被顾倾夏牵着的左手手腕,又抬起头看了看顾倾 夏的后额,心中很是温帖。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阿姐还是挺好的。对于之前她做得那些蠢事,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一下。 顾倾夏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举动,还真的误打误撞的增加了自己在顾晗心里的好感。她现在只觉得累极了饿极了。想要赶紧回府去用膳。 大抵是因为白日里消耗了不少体力的缘故,顾倾夏回到王府后,早早便睡下了。 有了上次黑衣人打草惊蛇的那个经历之后,她早就在房间里也布置好了不少陷阱,她敢肯定,只要这个黑衣人再敢像上次那样闯进来,绝对多少要吃点苦头。 对着自己布置的这些陷阱,顾倾夏还是很放心的,这就让她能够放松下来,好好睡个好觉。 不过那黑衣人倒确实好久没来了,顾倾夏觉得自己还怪想他的,想着早点抓住他好好审问一番,最好能够直接解决掉暗处的这个隐患。 第二日,顾倾夏正挑拣着从王府库房里搜刮的一些草药,就见彩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还皱着眉头,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模样。 顾倾夏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那赵凝巧的丞相爹真的要不顾她这个战 王王妃的身份,上门来教训她吧? 毕竟能让彩月这么焦急的,一看就是大事,除了昨日见到的赵凝巧和赵双玉姐弟之外,她最近也没犯其他啥事儿啊。 彩月跑到顾倾夏的面前,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慢慢平复了快速跳动的心脏:“小姐!小姐!不好了!” “你直接说,发生了啥事?可是那赵丞相来府邸了?” “赵丞相?” 彩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 这下倒是把顾倾夏也整疑惑了:“不是吗?那还能有什么大事?总不至于是萧尘煜回来了吧?这才过去多少天啊,半个月都没有吧……” “不是,不是”,彩月摆着两只手,打断了顾倾夏发散的思维:“跟王爷没关系,不过跟那赵丞相家有些关系……是赵丞相的女儿,赵凝巧赵小姐,她让人在城里大放谣言,诋毁小姐你!” “噢,就这事儿啊……什么谣言把你气成这样?” 嗐,顾倾夏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放了点谣言。她如今这个身份,还嫌谣言少了吗?谣言什么的,对她来说是最不值得她关心的,她可不会 去在乎别人嘴里怎么评价她。 一说到这个,彩月又生气起来了,脸都鼓成了包子似的,白白嫩嫩,看得顾倾夏怪想伸手去捏一捏的:“那个赵凝巧,她说小姐你是浪荡子!说什么战王爷一外出,一离开京城,你就不守妇道,整日在城里晃荡,出入各种地方,连 男子的马场都去,不知道你是不是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甚至……甚至还说小姐你出入青楼那种不入流的地方……” 彩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倾夏的脸色,怕她听了之后怒火中烧。 只是,顾倾夏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她反而还偏了重点,想着自己出入青楼的事情怎么会让赵凝巧知道?难道她上次的变装还不够成功?看来下次变装出门,得戴上自己那个易容面具了,不能再因为懒得麻烦就不愿意带着了。 也是,自己变装之后,那个八王爷都能认出来,赵凝巧会知道倒也不奇怪了。就是她竟然没发现,自己竟然被人跟踪注意着,警惕心还是有所下降了啊。 彩月见她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说得事情感到气愤和难堪,正准备开口安慰 :“小姐,其实……” “无事,她做得挺好的。” “就是!她怎么这……诶?小姐?您说什么?” 彩月困惑住了。 顾倾夏牵起一抹笑:“我说啊,她这件事情做得挺好的。” 彩月更加搞不明白了,明明女子的声誉是那么的重要,旁人家的小女娘们要是知道了自己被别人这么编排,这么议论,早就又哭又闹去上吊了,也就她家小姐,竟然还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不过彩月稍稍放心了些,她本来还怕自家小姐也会想不开呢,这么看来,她家小姐可和那些肤浅的女子们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正需要将自己的事情闹得大一点,最好是人尽皆知的那种。本来还愁着要做些什么好才能达到这个目的,没想到啊,这赵凝巧人还挺好,直接瞌睡来了送枕头了。” “那小姐您是为何要闹事儿闹到人尽皆知啊?” 彩月实在是疑惑得很,没忍住问出了口。 顾倾夏做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招招手,让彩月凑过来。 彩月兴致冲冲地将自己的耳朵凑到了顾倾夏的嘴边,得来的,确实充满调笑意味的两个字:“你猜。” 第一百二十章 遇险 顾倾夏真正的目的自然是不能跟彩月说的。虽然她已经完全把彩月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说。 因为……顾倾夏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出那个黑衣人。 彩月并不知道黑衣人的存在,这件事情还是要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告诉了彩月,也只会让她徒增紧张和害怕。 所以,顾倾夏还是决定瞒着彩月好了,这件事情,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就行。 至于为什么要靠谣言……既然彩云说,那黑衣人是她所熟识的,那肯定知道原主的秉性,那她就做出一些与原主截然不同的事情来,表现出不一样的那一面,让黑衣人产生好奇之心。 只有这样,黑衣人才会再次到来。 毕竟经过上次的事情,顾倾夏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个黑衣人开始变得保守和稳重,如果就这么被动地等他出现,不知道得等多久,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顾倾夏始终觉得心里不安稳。 这个黑衣人的存在始终会是个隐患。这隐患一日不拔除,顾倾夏就一日难彻底安心。 如今,这个饵已经 借赵凝巧的手布下了,反而摘除了自己,黑衣人定然不会太起疑心。只能说,这次赵凝巧还真是又帮了她一次。 不知道赵凝巧如果知道这背后的种种,会不会气得整个人炸掉。 一想到那个场面,顾倾夏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接下来,就等着那个黑衣人叼住这个饵上钩了。 又是一件好事,顾倾夏怎能不开心。 没想到这个萧尘煜走了之后,自己的运气居然好了这么多,果然那个萧尘煜就是个煞神,自己跟他天生不对付。 彩月望着顾倾夏一会儿笑一会儿板着的脸,都被她搞迷糊了。 之后,王府老管家又来找了顾倾夏,让她做了几件事情的决断。 这如今已经成为了顾倾夏的日常,只是她心底知道,虽然现在她在战王府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她不信萧尘煜会没有派人看着这王府的一举一动。 说不定,此时此刻正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她呢。 顾倾夏心里门儿清,只是不放在嘴边说罢了。 不远处的一棵浓密老树之上,一名身着玄色两裆铠的暗卫没忍住打了个小声的喷嚏,惹得周围遮挡他身形的树枝叶子都颤动 了几下。 顾倾夏在心里盘算着,这些时日她做得那些事情说不定也都尽数传到了萧尘煜的耳边,算着些日子,也不知道萧尘煜知道了之后会不会大发雷霆,然后派人回来教训她。 他们应当还没有走太远,如果派人回来的话,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彼时,顾倾夏还打好了精神,做好了倘若萧尘煜真的派人回来教训她,她该如何应对的准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萧尘煜根本没有想要教训她的想法,反而想着让她放手去做她想做的。对于王府里的事情,他已经不让人向他禀报了,这就是他放手不再去管的证明。 并且,如今的萧尘煜已然是没有空去管她了。 因为他们在路过安阳那块儿的时候,却突如其来的遭遇了杀手。 那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各个穿着黑衣,戴着黑布遮住下半张脸,动作规整有秩序,只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团伙所为。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是明确,明摆着就是要针对萧尘煜一行人,并且对他们一行人中的老弱妇女都没有放过。 那些老弱妇女,更多的是跟在苏月儿身边照顾她的。 喊 打喊杀的声音在山上响彻,冷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锵声,妇女们的哭声和惊呼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月儿这辈子何时见过这样子的场面。 她以前虽然不是出生名贵之门的大小姐,但 是好歹也是在京城之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连杀鸡杀猪的场面都不曾见到过。如今,却要直面杀人这般血腥的场面。 那些个杀手都带着佩刀,一刀下去,血扑哧往外滋,形成一道血色喷泉。那滚烫的鲜血溅到地上、人的衣服上、脸上…… 苏月儿差点被这猩红的场面吓到晕过去。 好在萧尘煜及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保护住了她,才让她免于在这些杀手的刀下见血。 这些杀手来得数量并不少,尽管萧尘煜这一行人中带的护卫也不少,可是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和妇女们要他们保护。 一时之间,萧尘煜这边的人倒是有些占下风的样子,反抗不能,只得一直抵挡。 那些杀手一丝犹豫都没有,出刀如密雨,没有一点停顿,一刀接着一刀,让人找不到机会反杀。 不过萧尘煜好歹也是出入战场的将军,他手下训练的士兵 也不是什么无用之辈,虽然一时因为要保护旁人而显得有些狼狈,但是抵挡住他们的进攻倒也不算难事。 而萧尘煜则全程站在苏月儿的身前,想方设法地保护着她,没有让她受一点伤。相反,为了保护忽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的一个杀手朝苏月儿挥去的刀把,萧尘煜拉扯过苏月儿,自己的肩膀却来不及收回,被那杀手伤到了。 那杀手下手的力道不轻,在萧尘煜手臂上划下的口子很深,血不停地往外冒。 尽管如此,萧尘煜依旧没有松懈下来,继续护着苏月儿,抵挡着那些杀手。 稍微分身看了眼周遭的状况,他的人同那些杀手奋力厮杀着,地上已然躺下了不少伤员,有他的人,也有那些黑衣杀手。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不然只会越来越处于劣势。萧尘煜很快分析出了局面,咬咬牙,大吼一声:“先撤!” 他没有让人去管那好几马车的金银财物,吩咐他们护着不会武力的人先走。 苏月儿被他交给了萧全,他则留下来善后。 很快,一行人撤走了,萧尘煜身边没有了妨碍,使出了全部的功夫,竟以一人之力,杀出了百人之姿。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受伤 那些杀手见不敌于萧尘煜,还想绕后去用那些妇女威胁,却都纷纷别萧尘煜挡下了。 见无力突破,他们的损伤也不小,为首的杀手头头果断下达了命令:“撤!” 那些个杀手也没有犹豫,纷纷掉头离去,很快,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萧尘煜也没有去追。凭借他一人之力,追上去还是有些勉强了,更何况他还受了伤,得及时包扎才行。 于是,萧尘煜往回走,根据刚才队伍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在一处村落门口看到了萧全。 是萧全下令众人逃到村落来的。村落里有郎中,又不比城镇上人多眼杂,如今萧尘煜受了伤的消息,万不能被认识他的人知道了去。不然到处乱传,人多口杂,容易再吸引来暗地里不知名的一些对萧尘煜不利的势力。 只是,萧全下一秒却被萧尘煜拧着眉头骂了一句:“谁让你把大部队带来这个村落的。” 萧全立刻双手抱拳,低下头:“属下是想着这里有郎中。方才见到王爷您受了伤,就想着得找个郎中来帮您看看。抱歉,是属下自作主张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方才那群杀手没有离开,反而追了上来, 你这样的行为就是白白害了一个无辜村落的百姓!” 萧尘煜很是严肃的教训着萧全,即便是自己最信任的左臂右膀,在他做出错误决断的时候,萧尘煜也是会严加管教。 “是,属下知错了。” 萧全依旧是低着脑袋:“属下会自行去领罚的。不过,王爷,还是您的伤要紧。属下方才已经去找村落里的人问到了郎中的位置。王爷您还是快去止个血吧。” “王爷您放心,属下已经跟他们都交代过了。跟村里人说得身份就是您是个商人,路过此地要前往许昌做钧瓷生意,却不料在途中遭遇了劫匪,一行人受了伤。” 萧尘煜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责怪他。对于他后续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点点头,在他的带领下进到了村落里找到了村子里唯一的郎中。 那郎中是个上了年纪的,五十几岁,白发苍苍,看人却总是笑盈盈的,让人很容易心神好感。 “来,这位小公子,你坐到这儿来,我给你把手臂上的上包扎一下。” 萧尘煜拱手道谢:“多谢郎中。” “客气了,客气了。你们这些出门在外的商人啊,得多带些护卫侍从才好,这片山林 啊,最是不太平。” “您说的是,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你的娘子啊,可是被吓得不轻,我给她煮了点安神汤喝,一会儿你去看看她,好好安慰安慰。” 娘子……说的是苏月儿吗? 郎中将止血的草药捣碎铺在了萧尘煜出血的伤口处,然后拿布给他包扎起来,叮嘱他小心些不要见到水,晚上再来他这里换药。 萧尘煜再一次道了谢,而后跟着萧全,来到了村落的村长家拜会了一番,就被领着去到了安顿苏月儿的房间。 萧尘煜在房门口止了步,让萧全凑过来,对他吩咐:“带几个人去方才我们遇险的地方把货物清点一下,那些人的目标是人不是货,那些货物应该还在原地。不方便让这些村里人看到的就找个地方藏起来。财物什么的拿出来一点给村长,让他给村里人分一点,再单独给郎中一份。” “是。” 萧全领命下去了,萧尘煜一人进了苏月儿所在的屋子。 房间里,苏月儿的身子还是因为方才见过的场景害怕的瑟瑟发抖,即便喝了安神汤,也不算彻底管用。 主要是此次的遇害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恐怖,没有见过 这样的场面。只要她一闭上眼,天空中飞溅的鲜血仿佛又出现了。 一看到萧尘煜到来,苏月儿便慌张的起了身,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萧尘煜面前,想要趁机抱住他。 却被萧尘煜稳稳躲开 了。 萧尘煜没有理会苏月儿的错愕,抬头朝一旁的小景和老嬷看了一眼,让他们离开。 苏月儿当他是因为有下人在,所以有点害羞。于是在小景和老嬷离开后,又伸手想要去抱他,还是被他躲开了,不仅如此,还“不小心”碰到了萧尘煜的伤口。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小心碰到,也只有萧尘煜自己知道了。 只听萧尘煜“嘶——”得轻呼了一声,苏月儿也不再去纠结他不愿触碰自己的事情,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他受伤的手笔上去:“王爷,您的伤还好吗?可要紧?” 萧尘煜摇摇头:“无碍,已经找郎中包扎过了,接下来就是静养。听说你受惊不轻,就来看看你。” 一说到这儿,苏月儿就抓住机会展现自己的柔弱,那眼眶里顿时又盛满了泪水,摇摇欲坠:“王爷……月儿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他们……他们当真是……好恐怖……” 明 明这个时候,萧尘煜应该出口安慰苏月儿,帮她缓解压力,可是萧尘煜此时此刻却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想起来了那个应该是他最厌恶的人的脸——顾倾夏。 如果是那个女人在这里,她绝对不会被那个场面吓到吧。毕竟都是敢和自己作对的人,那胆子,瞧着大得很。 更何况,她还有医术傍身,也会点武功,反正自保的能力肯定有,也不需要他去操心。 如果自己受伤了,她还能帮忙治疗,就不需要在附近找村落求郎中…… 不知不觉,连萧尘煜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走神了。 苏月儿发现了萧尘煜的走神,却不知道他是因为想起了顾倾夏,不然铁定要炸毛。 “王爷?” 苏月儿轻声呼唤着萧尘煜。 萧尘煜回过神来,直接说道:“此行到后面只会更加凶险。这批杀手显然是有主子的,他们这次没有得手,肯定还会有下次。如今离南中还有段距离,离京城越远,就越没你想得那么好。不如,我还是派人护送你返回吧。这样,也免得之后你再遭遇这种事情。”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苏月儿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她还是开口拒绝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送礼 “不,王爷,月儿不回去,月儿想要陪在您的身边。” “只要能够陪在王爷您的身边,月儿什么都不害怕。月儿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其实萧尘煜倒是很想问问她,如果再遇到方才那个情况,她要如何保护自己,不过最后,萧尘煜还是没有问出口。 既然她死活不愿意离去,萧尘煜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就由着她去。让她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厢房。 苏月儿这里,她即便是被吓得不轻也要留下来,就是为了要在这次行路中和萧尘煜培养感情,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有什么见效呢,怎么可能离去。 只要她和萧尘煜感情笃定了,那顾倾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而且她相信,如果再遇到此类的危险,萧尘煜也一定会保护好她的,所以她根本不算太担心。 不仅是她觉得萧尘煜对自己还是有点感情的,更多的,是对自己已经过世的父亲在萧尘煜心底的地位感到自信。她敢保证,为了自己的父亲,他萧尘煜也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安全。 相比起萧尘煜他们一行人的危险,顾倾夏则是舒舒服服的待在王府里,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过就算顾 倾夏知道了,她也不会替他们感到担忧,反而还会幸灾乐祸,最好他们在路上出些什么事情,那她作为萧尘煜的正妻,有没有继承他那些财产的可能? 一想到如果那么多店铺、金银财宝都是她的,顾倾夏就笑得合不拢嘴。 身边的彩月不知道自家小姐又想到了什么,笑得这么……不好形容。 “小姐,八王爷来了,说是来找您的,这会儿正在前殿等着呢。” 彼时,顾倾夏正在芙蓉院里晒着挑拣出来的草药,准备一会儿做些应急的药材包,以防以后如果外出受伤可以给自家疗伤。 还好她的军匣跟着她一起过来了,自带保存功能,还可以防止药材放久坏掉,真真是她的救命道具。 顾倾夏在心里第无数次的感叹道。 听到萧鸿卓来了,顾倾夏还挺疑惑的。要说他们熟悉吧,应该不算;但要说不熟,他们又是一起去过青楼的关系。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他关系已经好到他会上门拜访的程度。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顾倾夏应了老管家:“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顾倾夏由原本蹲在地上的姿势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 灰,洗了个手,跟着老管家前往了前殿。 前殿内,一名婢女正在里面伺候着萧鸿卓,给他倒茶。殿外面,是几个正在犯花痴的婢女,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瞧一眼端坐在殿内,举手投足间都颇有风雅的萧尘煜。 还一边小声的惊呼着:“八王爷也太好看了些,跟王爷比也是丝毫不逊色呢。” “若说气质,王爷是冷峻,八王爷是如沐春风,各有千秋啊。” “是啊是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八王爷一些,看起来就好相与。” “听说八王爷至今还未婚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能有这个福气,嫁给八王爷……” 顾倾夏来到前殿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几个婢女的嘀嘀咕咕,倒是觉得好笑。 她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老管家故意咳嗽了几声,提醒那几个婢女。他们这才发现,顾倾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纷纷慌张行礼:“王妃吉祥。” 顾倾夏倒是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觉得这萧鸿卓长得挺不错的。 “行了,别杵在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 顾倾夏走进前殿后,萧鸿卓看到她便从座 位上站了起来。 “八王爷。” 顾倾夏有模有样的在萧鸿卓面前行了个礼,倒是把萧鸿卓给逗笑了。 他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几日 不见,四王嫂这就和我生分了啊?” “八王爷说笑了。” 拿不准他来府邸到底是干什么,顾倾夏只能让自己先不出错,让他挑不出毛病来。 萧鸿卓也看出来了她的警惕,便不继续卖关子:“今日来,是来给王嫂你送点东西的。” 说着,就示意身后的侍卫把手里捧着的盒子递上来,还不止一个。 这下,轮到顾倾夏疑惑了:她什么时候和萧鸿卓的关系好到要他送礼的地步了?而且他突然来送礼又是为何? 顾倾夏百思不得其解。 “八王爷这是……?” 萧鸿卓笑了一声,打开了侍卫手中的木盒。那木盒光是看外观就知道已经价格不菲,雕花工艺精细得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赞叹,里面装得东西更是不输给这个盒子。 本来顾倾夏看到盒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是惊叹了,没想到里面的东西更是让她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些日子,接管过萧尘煜底下的饰品铺子的顾倾夏已经见识过了不少不凡之物,可如 今见到这盒子里装得玉器,顾倾夏觉得还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萧鸿卓这送的玉佩的价值,光是用肉眼顾倾夏已经无法评判了,那通体的颜色一点儿浑浊都没有,就是顾倾夏也知道这得是上等好玉。 除了这个玉佩,还有不少好东西。 但是这下顾倾夏更加疑惑了,他一个男子送给她这个有夫之妇贴身玉佩?这恐怕有点不太合规矩吧? 看出来了顾倾夏的犹疑,萧鸿卓笑了笑说道:“王嫂你别多想,这些东西都是皇兄赏给我的,可我又用不上这些女子的东西,唯一算熟识的女子也只有王嫂你了。所以就想着卖你个人情,以后啊,说不定还有要王嫂帮忙的地方。” 说实话,她顾倾夏虽然爱财,可也不是什么财都往口袋里收的。这烫手山芋,顾倾夏其实并不是很想接。 她刚想推辞,就被萧鸿卓看出来了意图,打断道:“王嫂不收的话,那萧某只能是觉得王嫂看不起这些,也看不起八弟我了。” 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顾倾夏要是不接,那不是对皇族不敬,她可担不起这个帽子。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让彩月收下了那些东西。 第一百二十三章黑衣人再临 收下萧鸿卓的礼物后,他又和顾倾夏聊了几句。倒是没有什么固定的话题,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单纯的闲聊。顾倾夏虽然对他此行的目的还是很疑惑,但也只好奉陪。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有皇族血脉,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而且他也没有惹到过自己,陪他聊聊天而已,也没什么。 好在萧鸿卓也很有分寸,知道如今萧尘煜不在府邸里,如果他待太久难保不了会被别人传出闲话,所以待了没一会儿就告退了。 顾倾夏倒是装模做样的留他一起用膳,萧鸿卓看出来了她的客套,便笑着拒绝了。 萧鸿卓离开之后,彩月捧着他送的那些个礼,显然有些激动:“小姐,这个八王爷送这么多好东西来,到底有何用意啊?” 顾倾夏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他是对小姐你有意思呢?毕竟小姐你那么美,那么好,很难有人不喜欢你。” 彩月一夸起顾倾夏来就滔滔不绝,那骄傲的小表情,仿佛是在夸自己一样。 顾倾夏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也就是在你心里我才这么好了。” “ 小姐你别妄自菲薄。不过奴婢我看啊,这八王爷确实挺不错的。长相那自然是不用说了,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那么多人围在外面偷看八王爷呢。这出手也是大方,一下子送这么多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东西……” 彩月低头望着自己怀里抱着的木匣子,感叹道。 她倒是乐观,觉得这八王爷给了这么多好东西就是个好人,但是顾倾夏却不会想的这么简单。 顾倾夏似乎是在回答彩月的话,又似乎是在呐呐自语,她走出前殿,望着天空上飘着的白云:“这八王爷也是从那皇城之中活下来的,能有多简单呢?先皇那么多皇子,萧尘煜能够活到现在不称奇,他有那么本事;当今圣上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么一对比,那八王爷也能活到现在,当真是如他面上表现出来得这么和善吗?” 顾倾夏对萧鸿卓也有一丝忌惮。 想起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景,是她在萧尘煜手底下逃出王府的那一天,她逃到了茶楼,阴差阳错之下走到了萧鸿卓的包厢里。 那个时候,他明显是在和人商量什么大事。只不过当时她忙着躲避萧尘煜部下的 追击,慌慌张张,倒是没有仔细看。 她甚至还在想,萧鸿卓会不会是那个黑衣人。 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这么想法。从今天听到萧鸿卓的突然拜访开始,她觉得如果是自己穿越来之后同萧鸿卓见到的这几面,应该不至于让他上门来拜访。 有没有可能,他今日的前来是在试探? 关于黑衣人,原主并没有留下此类的记忆,所以一切只能靠顾倾夏的猜测。她不知道原主和萧鸿卓有没有过接触。 反正萧鸿卓这个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之后要是遇见,她得留心防范才行。 想到那个黑衣人,顾倾夏就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如今,还是敌在暗她在明,她能做到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只能静静等待着那个黑衣人自己上门来了。 顾倾夏有预感,应该不会让她等太久。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预感居然这么准。 当日晚上,顾倾夏正准备睡下。因为看了些医书,所以今日睡得晚了点,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顾倾夏刚躺倒床上,还没来得及合眼,就感觉到了风中传来的凛冽的杀气。 是他来了吗?顾倾夏嘴 角微勾。 可算是让她等到了,今日,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人。 那黑衣人浑身的肃杀之气,顾倾夏隔着老远都感受到了。他显然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很快,出现在了厢房内。 上次的偷袭没有成功, 黑衣人就知道如今的顾倾夏当真是有些不一样了。有了上次的经历,她肯定已经有所防范,偷袭应该也不再有用。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对于武力,他还是很自信的。他不觉得,自己会连一个弱女子都斗不过。 黑衣人出现的那瞬间,顾倾夏就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两人面对着面,顾倾夏只能看到他那双眼。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都包的严严实实。 下一秒,黑衣人没有任何的犹豫,欺身动了起来,快步朝床榻边移动。 顾倾夏并没有害怕,她在目测着那人的距离,在心里默念着:一、二……三! 随着顾倾夏心底的三声落下,那黑衣人感觉自己的脚碰到了一根绳子,随着绳子的动,床顶上用弩制作的机关被发动了,几根银针“唰唰”朝黑衣人飞去。 但是黑衣人的身手显然不是盖的,他后撤了几步,稳稳躲过了银针 。 但是下一刻,他落脚地方的地板却往下塌陷了一下,顶上早已准备好的面粉倒了下来,浇了他一头。 乘着这个机会,顾倾夏赶忙拿出自己的激光剑,从床上下来,与之搏斗。 这就是顾倾夏早就做好的准备,她对自己布置的机关非常自信,所以才一点都不慌张。 虽然黑衣人因为满身的面粉被阻挡了片刻的视线,但是他还有耳朵,可以听声辩位。 没想到,顾倾夏竟然是一下都没有伤到他。 这个黑衣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连刺了他几下都没有伤到他,顾倾夏气得狠狠咬牙。 她还就不信这个人真的厉害得她无法对付了?! 顾倾夏再次提起激光剑,步步紧逼,却没有想到,面粉抖落后,那黑衣人渐渐开始了反击。 顾倾夏有些不快地“啧”了一声,被黑衣人听到后,对方明显带着嘲弄地笑了声。 这下,顾倾夏可不乐意了,竟然还敢嘲笑她?! 她倒退几步,回到了床边,踢翻了床榻边上的香炉,将香炉朝黑衣人的方向踢了过去。 那黑衣人反应很快的挡开了香炉的攻击,却没办法阻止空气中四散的香粉。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惯用手段 “还在挣扎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是黑衣人说的话,应当是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顾倾夏没有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倒不像是她曾经听到过的谁。 不过,顾倾夏倒是忽然不着急了,整个人站定在窗前,深不可测地笑了起来:“当然,若是比动手,我也知道我肯定比不过你。不过很显然,现在你已经被我拿捏住了。斗不过我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 黑衣笼罩之下,黑衣人皱起了眉头。 顾倾夏并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他:“如果是靠武力,我肯定是比不过你,但是我有自己擅长的东西,那就是——下毒。方才的银针、面粉袋,已经刚刚被你踢翻的香炉里,都藏有我下的毒,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不过很显然,你并没有发现,毒已经进入了你的体内。” 顾倾夏还故意耸了耸肩,那模样,倒是开始反过来嘲讽黑衣人了。 “你!” 对于顾倾夏的话,黑衣人竟然不疑有他,下一刻,直接闪身离开了。 顾倾夏还没来得及拦住他,房间里就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望着一片 狼藉的房间,顾倾夏颇为无语地撇了撇嘴。这么晚了,她肯定是不可能找彩月来收拾的了,不然也不好向她解释怎么会把房间弄成这样,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又一次放跑了那个黑衣人,毕竟……中了她顾倾夏的毒,能解开的只有她顾倾夏。要想活命,他就必须在找上门来。 对于毒,顾倾夏可是特别有自信的。 她倒是一下子不着急了,着急的现在另有人在。 第二日,顾倾夏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日里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没了萧尘煜在,顾倾夏的各项活动那都是一个一帆风顺。 那些个被她重新彻查的铺子都在她的管理之下越来越好,几个贪污的掌柜迫于她的压力,拼拼凑凑之下都把先前贪的银两给吐了出来。 而吐出来的那些,肯定自然而然是到了顾倾夏的口袋里。 这些产业对萧尘煜来说那是不值一提,但是对顾倾夏来说可是有非常大的用处的。规整完毕之后,顾倾夏望着日益满盈的偏房,笑眯了眼。 她为此还特地给偏房里这些自己的私房钱做了个账本,虽说和萧尘煜的财 产还很难一比,不过她现在也算是个富甲人家了。 不过,那些铺子的掌柜退还的银两,其实也并不是他们贪得全部。 顾倾夏并没有把他们逼得太死,还给他们留了些余地。毕竟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是很想让每个铺子都换个人来掌管。 这些人都做了这么多年的铺子掌柜了,要说也没有其他人比他们更懂这铺子的银两收入,以及商品售卖。 所以为了让他们能够继续为自己干活,顾倾夏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表忠诚。不少掌柜的还是识时务的,纷纷表示不会再干贪污受贿之事,一定尽心尽力的给她管理好铺子。 顾倾夏也不怕他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于是就免了他们剩下的贪污费用。 顾倾夏这私房钱的来源,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盛媛给的。 自从萧尘煜离开京城,没有人阻拦她,她回顾宅那叫一个勤快,那次数叫一个多,就差直接搬回顾宅住了。 基本上是三天两头就要跑一趟,她倒是也不怕麻烦。 盛媛大抵是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不管不问,才让她在战王府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所以为了弥补之前的亏欠,每 一次顾倾夏去都要塞给她一堆好东西。 其实顾倾夏真的不需要她给这么多东西,那毕竟是她的亲人,之前的事情也有原身的错误在先,她并不觉得盛媛亏欠原身和自己什么。 但是盛媛不听,吓得顾倾夏好几天 没敢再去顾宅。谁能想到,盛媛直接命人来战王府送东西。 这下,顾倾夏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为了不扫母亲的兴致,顾倾夏只好尽数收下,也在心底下定决心会对盛媛加倍的好,百倍的奉还。 这日,顾倾夏又来了顾宅,打算花点时间陪陪盛媛。前几日她在忙商铺的事情,倒是有一段时日没来了。 正好她在饰品铺子里看到了一个新的玉簪,觉得很适合盛媛,便一起包来准备送给她。 不光是盛媛每每都会给顾倾夏一股脑地塞一堆好东西,顾倾夏看到了好东西也会想起盛媛来。 两个人之前的情谊,比之以前更盛。母女倒是相处成了姐妹的感觉。 “娘一会儿用过午膳要不要去东街逛逛?近日女儿一直出入那里,倒是知道了不少好玩的。娘你一直待在府里也不好,得出门散散心。” 陶然苑内,顾倾夏站在盛 媛的身后,给她编自己最近几天刚从彩月那儿学的新发式。 刚才她把那个玉簪拿出来,就想着亲手给娘编个跟玉簪很配的发式,一定很美。 盛媛自然是一脸开心的答应了:“你说的也是。自从上次生了那一场大病之后啊,你爹就总觉得我变成了瓷娃娃似的,磕不得碰不得,仿佛动一下就能碎了似的。仔细想想啊,我确实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那我们一会儿去给爹说说去,这老是待在家里,身子不出毛病,心里也迟早憋出毛病来。” 对此,盛媛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真是说人人就到,厢房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来人是顾胜峰身边的小厮。 那小厮自打开门后就全程低垂着脑袋,规矩做得很是到位,没有一丝越矩:“小姐,老爷命奴才来叫您过去。” 顾倾夏和盛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爹有说找我过去所为何事吗?” “不曾。” 看来,自己必须得去这一趟了。 顾倾夏正好盘到了最后一步,将玉簪给盛媛插上后看了眼,满意地说道:“不错,确实很称母亲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试探 盛媛透过铜镜望了眼女儿给自己盘的发,也觉得很是好看,满意地笑着:“确实不错,你这眼光倒是好。” “正好要去找爹说一下出府的事情,我这就去一趟。娘你先在这等等我。” “好。” 盛媛点头应道。 随后,顾倾夏问了句小厮:“我爹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小姐,老爷现在正在书房等候。” “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顾倾夏同小厮一起离开了陶然苑。 临走时,顾倾夏让彩月留了下来陪着盛媛。 一路来到了书房,顾倾夏看着面前这同战王府完全不一样的布置,不禁感叹这不愧是一个老医师的书房。 书架之上,大半部分全都是各种医书,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古籍,看样子也都是将各类医术的。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草药,甚至桌面上摆不下,顾胜峰还摆到了地上去。那些草药有顾倾夏见过的,没见过的,真亏他能够搜集来这么多啊。 顾倾夏有些感叹。 就连这间书房里的味道,都是中草药的味道。 顾倾夏转头一看,发现桌子边上竟然连铁药碾都有,简直不像是一间书房,而是一间 医馆。 顾倾夏来到书房的时候,顾胜峰正蹲坐在书桌边上,摆弄着地上的一堆草药,然后提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些什么。 自己这个爹,还真是醉心于医术啊,顾倾夏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些感慨。 对于医术,顾胜峰的态度是很认真的。 “来了啊?” 顾胜峰察觉到了顾倾夏的到来,头也没抬,继续写画着自己的东西。 顾倾夏也不拘束,应了一声走到了顾胜峰的身边,低下头去看他写得东西。 “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感觉到顾倾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顾胜峰忽然开口问道。 顾倾夏仔细看了眼顾胜峰手里拿着的草药,开口道:“这是金钱草,全草干燥后可以入口,味甘、咸,性微寒,归肝、胆、肾、膀胱经,可以去湿退黄、利水通淋、祛毒消肿,常用于蚊虫叮咬。” 听完顾倾夏的回答,顾胜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的表情来看,顾倾夏就知道自己答得很令他满意。 “那这个呢?” 顾胜峰放下了手里的金钱草,又拿起了不远处的一株草药,形似枫叶,叶厚,覆有灰白色短柔毛,并由白色腺点与小凹 点;茎、枝上均有灰色蛛丝状柔毛,具有浓烈的香气。 顾倾夏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艾草,全草可入药,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咳等作用。除此之外,还可以捣碎制成艾条用以艾灸;亦或者用以杀虫。” 这下,顾胜峰满意的表情里隐隐暗含些许惊叹,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直不学无术的二女儿,竟然能懂这么多草药知识。 于是,顾胜峰有些兴奋地继续问道:“那你可知七气汤?”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顾倾夏再反应不过来顾胜峰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医术,那她就是傻子了。 不过对于顾胜峰的这个行为,顾倾夏倒是可以理解。自己之前的表现,早就暴露了些不是吗?反正她也没打算藏着瞒着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 不过对于顾胜峰的提问,顾倾夏还是有所保留了:“人参去芦、肉桂去皮,与甘草各二两,半夏汤泡七次后焙干取半斤二两。” “不错,有何功效呢?” “益气温阳,用于气病。” 顾胜峰不住地赞同点头:“那如何服用?” “不知。” 顾倾夏故意没有答上来。 对 此,顾胜峰有点小小的失望,但是冲不淡他方才的惊喜。比起她以前,现在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是件让顾胜峰可以称之为奇迹的事情 了。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我方才问的这些,你都是从何知晓的?以前让你看医书,你不都不愿意看?” “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顾倾夏没有说太多,怕被顾胜峰起疑。 顾胜峰能够感觉出来,自己这个早就被他放弃的小女儿,其实是有医学天赋在身的。 “那针灸,艾灸这些,你可会?” 顾倾夏马马虎虎敷衍道:“会一点吧。” 听她这么说,顾胜峰赶忙让她展现给自己看。顾倾夏见自己这个爹一提起医术就放光的双眼,知道推脱不了,只好展示了一番。 越做,顾胜峰眼底的惊喜就更盛。 这还并不是顾倾夏的全部,就已经让他这么惊喜了。 顾胜峰迫不及待地问她:“你可有跟为父学习医术的想法?你现在不比以前了,应该长大了。这医术也是一门本事,可不简单,你若是学会了,至少以后在战王府还能自己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后有些什么病症,都可以给自己看……” 顾胜峰 绞尽了脑汁,费着口舌,想要说服顾倾夏答应,不能让她再像以前那样不学无术了,好好的天赋都被埋没了,顾胜峰只会觉得惋惜。 他已经决定,既然自己这个小女儿这么有天赋,必须得好好培养培养,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为一代名医。 所以他说了很多理由,因为有些焦急,还前言不搭后语,听得顾倾夏有些想笑。 没等他继续说,顾倾夏直接打断了他:“好。” “总之你再多想想……你说什么?” 顾胜峰还在想着用什么理由好的时候,却听到顾倾夏答应了,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怔愣着,又问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顾倾夏配合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好。我跟爹你学医术,你教我好了。” 这下,顾胜峰更加激动了,如果不是要维持自己做父亲的威严,顾胜峰恐怕能够激动地流出眼泪来:“好、好!爹一定毫无保留,把爹的毕生所学全都交给你!” 对于医术的天才,顾胜峰很是爱惜,这也是他对医术真正热爱的证明。 自那以后,顾倾夏来顾宅的次数就更多了,待的时间也更长了,一待可能就是一天。 第一百二十六章 堂兄 顾胜峰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毫无保留,把自己历年来的所有珍藏都拿了出来给顾倾夏看。对于顾倾夏的问题,也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对顾倾夏来说,也确实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她虽然在星际是有名的军医,但是星际毕竟比这里的发展快了很多,很多星际的东西这里都没有,对顾倾夏来说确实是一种限制。 星际的时候找到的那本古医书再怎么熟记于心,也终究是有些片面的,顾倾夏这几天翻阅了不少顾胜峰的珍藏,这才知道古医术还有这么多她没学过,很是值得研究的地方。 通过在顾胜峰这里的学习,顾倾夏将古医术与自己现今掌握的技术融会贯通,她觉得自己对于古医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顾倾夏对于医术也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星际成为军医。这几日,她更是废寝忘食,学习得很是认真卖力。顾胜峰看了都不禁连连感叹自己女儿的成长,很是欣慰。 而在顾倾夏学习古医术的这几日里,京城的某个宅子内,一名男子找来了郎中给自己看病。 自从上次从芙蓉院出来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 适,逐渐也相信了顾倾夏确实给自己下了毒。 于是他在身体出现不适的时候就出去找来了郎中,那郎中给他把了脉,试探着开了点药方。只是这药喝了,身子上的不适却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无法,他只得又找了个新郎中来。 这新郎中也是,把了脉后却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这毒是怎么回事,古怪得很,他治不了。 一连几个郎中都是这样,那人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是中了顾倾夏的计,咬牙切齿来了句:“顾倾夏,可真有你!” 对此,顾倾夏并不知晓,只在看书的时候打了喷嚏,暗自想着不会是自己这几日学得太过认真,不小心沾染了风寒吧。 顾胜峰在一旁也听到了她打喷嚏的声音,对自己这个决心用心培养的女儿,顾胜峰现在可谓是非常之认真,赶忙去给他煮了姜汤,让她暖暖身子,可千万别染上风寒了。 顾倾夏跟顾胜峰学起医术这件事情在顾宅也早已流传开来了,盛媛知道后,也是很开心,非常的赞同她能有一技傍身,如果能够继承顾胜峰的衣钵,盛媛说不定能更开心。 顾晗知道后,面上表现的嗤之以 鼻,说着什么“以前不知道好好学,现在跑来装模做样了”,但是背地里却总是带着不少吃食来找顾倾夏,用什么路过来看看、吃多了吃不下这种借口,其实顾倾夏都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对她的关心。 但是,他们一家人的这出忽然的变化,在别人看来,那可就是天大的危机。 若是没有顾倾夏这一出,如今的顾家最有可能继承顾胜峰衣钵的,是顾倾夏的堂兄,顾兴修。 要说顾家这一脉啊,如今最有本事的就是顾倾夏的父亲,顾胜峰,做了当今圣上的御医,是多么的有面儿。 知道他过得不错之后,他大哥一家就想着来投靠他。顾胜峰念及血缘亲情,自然是同意了。 顾胜峰生出来两个女儿的时候,曾也希望把自己的医术传给他们。虽然知道女子没有办法做官,为朝廷做事,不过也没有因此对他们有任何隐藏。 大女儿确实不负他所望,学习很是勤快,却在及笄那年被选入宫,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她。 二女儿又是个纨绔不上进的,根本扶不上墙,整日只知道追在那战王的屁股后面,对于学习 那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很快,他就放弃了她。 当初他大哥说想让顾兴修跟着他一起学医,以后说不定也能入朝为太医,为他分担。顾胜峰望着自己的女儿,点点头答应了。 所以这之前,在他们之中最有学医天赋的就是顾兴修。再加上他也肯吃苦、又勤奋,确实学到了不少。顾胜 峰见他求学心切,也就没有保留的都教与了他。 这几日,他也听说了顾倾夏跟在顾胜峰身边学医术的事情,还在疑惑她顾倾夏都已经嫁作人妇了,为何又回来学习医术了。她的这个行为,给了顾兴修不小的危机感。 就连他母亲听说后,都显得焦急起来,催促他找机会赶紧去试探试探那个顾倾夏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兴修也觉得确实有这个必要,于是在顾倾夏又来到顾宅的这天,他从偏宅来到了顾胜峰的书房。 “叔父。” 顾兴修来到书房,率先拜会了顾胜峰。 顾胜峰这几天心情都很好,见他来了,笑着问他:“兴修啊,上次我让你看得那本医书看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 “叔父,那本医书确实是个好东西,兴修从里面 学到了不少,也确实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不过今日兴修过来,是有其他事情,问题的话兴修下次会攒一块儿一起来问叔父您的。” “噢?” 顾胜峰被挑起了好奇心:“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顾兴修的目光转向了左手边坐在那里看着一本古旧医书的顾倾夏。从刚才他进来,顾倾夏就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显然是已经沉浸在了书中,感知不到周遭的环境了。 顾兴修注意到,她手里正在看得那本医书,是他上一本看得,因为太过晦涩难懂,他有好些地方搞不明白,顾胜峰便重新给了他一本稍微基础一些的,也就是他们方才聊天聊到的那本。 看到这里,顾兴修不禁怀疑,连他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的人都看不懂那本医书,顾倾夏她才学了几天,能看懂吗?莫不是叔父只是在随意打发她? 收回了视线,顾兴修朝顾胜峰拱手,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兴修听说倾夏妹妹最近回来跟叔父你学习医书了,正好兴修多少也算是倾夏妹妹的师兄。对于医术,还从来没跟同龄人交流过,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来和倾夏妹妹切磋一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医术比试 顾兴修学医是跟着顾胜峰,顾胜峰作为太医院院士,也不曾招收过学生弟子。又没有像私塾先生那样,教授医术的环境,所以顾兴修学医术向来都是和顾胜峰二人你问我答,确实从来没有和人比试过。 对于他的提议,顾胜峰还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有些趣味,不过顾胜峰还是转头询问了顾倾夏的意思:“夏儿,你怎么想?” 顾倾夏从书中抬起头,看了眼自己这个所谓的堂兄,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行啊。” 顾胜峰还是第一次看小辈们比试医书,整个人都显得很感兴趣,见顾倾夏同意了,连忙拍手:“好,那为父这就去准备准备,顺便可以让你母亲也过来看看。兴修啊,你也可以让你爹娘来看看,正好看看你平日里的学习成果,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多认真吧。” “是。” 顾兴修见顾倾夏应下了挑战,嘴角微勾,望了顾倾夏一眼,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那眼底的深不可测,竟让他愣了一瞬。 很快,顾胜峰在书房外面的空地上布置好了场地,顾倾夏也正好带着盛媛来到了这里。顾晗当时正在盛媛的 房间里陪她聊天,听到顾倾夏要和堂兄比试,嘴上说着是来看顾倾夏如何输给堂兄的,实际上心里比顾倾夏还要紧张。 过了没一会儿,顾兴修也带着父母来了,顾胜峰同自己的大哥交谈了一番;盛媛则和大嫂聊了聊。 顾倾夏和顾兴修来到了顾胜峰布置的两个桌子前,顾倾夏站在左手边,顾兴修则站在右手边。 比试的规则是顾胜峰想出来的:“既然是第一次比试医术,自然要尽量做到最好,你们二人都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来,不要因为是兄妹就蜷缩起手脚来。也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学习成功。” “是。” “是。” 顾倾夏和顾兴修同时应道。 “这次的比试一共分为三轮。胜出次数最多者,就是最后的赢家。不过这只是家人间的一个切磋,你们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但也不要太把输赢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能够互相学习。” “第一轮,我会在你们的桌子上摆放各类草药材,你们可以通过观察,尝味,来辨别他们都是什么,然后将其写在纸上,除了草药的名字,还要写上味道以及功效。” “第二轮,我会随 机出题,通过描述不同的病症,你们针对我说的进行判断,抓药。回答正确最多的那人获胜。” “第三轮,则是考验你们的技术,磨药材,把脉,针灸,都是考验的内容。” “如何?你们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相比较顾兴修的一脸认真,顾倾夏则好似有些随意,看得顾胜峰以为她没把这个比试放在心上,刚准备出口教训一番,想想自己的大哥一家还在,还是要给孩子留些颜面,于是止住了话头,只是用眼神瞪了顾倾夏几眼,提醒她认真对待。 盛媛则是对顾倾夏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给她打气:“夏儿,别紧张,娘相信你。” “兴修,好好干。” 顾倾夏看到大伯母给了顾兴修一个眼神,那眼神看起来那样的冰冷和强硬,仿佛在跟顾兴修说让他一定要在比试中胜出。 顾倾夏还没来得及回想她大伯一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的时候,顾胜峰就已经宣布比试开始了。 于是,她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把一切想法都抛之脑海,先专注于面前的比试了。 她倒没有把胜负看得很重要,只是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 种医术类的比试,还挺兴奋的,她也想检验一下自己这些天的学习成果。 顾倾夏拿起桌子左上角的草药,开始辨认,这些草药她都在顾胜峰给她的医书里看到过,记忆还挺新鲜,所以辨认得很快。遇到两株长相很是相似的草药,她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拿起来放 在口中嚼了嚼,品尝他们味道上的区别。 相比较顾倾夏的游刃有余,顾兴修虽然答得也不错,但是比起顾倾夏还是速度慢了些。 他的母亲袁氏看他这明显比顾倾夏慢了一步的动作,表现得很是焦急。 顾兴修也开始分辨那两株模样相似的草药了,他和顾倾夏一样,也是放到了嘴里咀嚼。袁氏看到他的这番动作,很没见识的问道:“他怎么就这么啃起草来了啊?这草干不干净啊,吃进去会不会有什么毛病啊?” 方才她的注意力一心都在顾兴修的身上,所以没有看到顾倾夏也是这样子辨认的。 顾胜峰听了她的问题,解答道:“这也是辨认草药的方法之一。有些草药长相相似,用肉眼无法辨认,便要用其他感觉,比如闻、尝。这两株是我特地选上去的,就是为了迷 惑他们二人。大嫂你放心好了,我都仔细挑选过,这两株都无毒,不会对身体有影响的。” 袁氏这才撇着嘴说道:“行吧……” 很快,顾倾夏辨认完了所有的药材,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毛笔。顾兴修也紧随其后。 顾倾夏很是随意地朝顾兴修望了眼,后者也正好望向她,比起她的游刃有余,顾兴修反倒是一脸的凝重,额角甚至还冒出了些许汗滴。 顾胜峰看了眼沙漏里的时间,对于他们的速度很是满意:“不错,速度很快,就是不知道你们都答得如何。” 顾胜峰先是走到了顾倾夏的桌子前,盛媛他们也跟着他一起动了起来。 顾胜峰拿起顾倾夏面前的宣纸,看到她的字先是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女子家家的,字该好好练练了。” 顾倾夏吐了吐舌,这古代的字她光是学都学了好久好吧,能写成这样,已经是她很努力的结果了。 不过忽略她那狗爬一样的字,竟然是每种草药都写对了。 顾胜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都对了。” 盛媛听了他这话,比自己赢了比试还要高兴,顾晗也是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付她 接着,顾胜峰来到了顾兴修的桌子前,拿起来他的纸开始看。在看到他写得那两株模样相似的草药那里,却皱起了眉头。 看到他这副样子,顾兴修的心就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方才太过着急,可能出错了。 “兴修啊,你这两株草药的功效写反了啊。” 顾胜峰将纸张还给了顾兴修,将错误处指给了他看。 顾兴修这才发现,方才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用余光注意到顾倾夏已经停笔了,所以他一着急,这才把两个写反了。 这本就是他自己的错,顾兴修无处辩解,低下头道了声:“是……” 顾倾夏看到袁氏在知道顾兴修输了这第一局比试的时候,那对着顾兴修的表情像是在恨铁不成钢。 很快,第二场比试开始了。顾胜峰站在他们二人面前,开始了第一个问题:“徐家有一儿郎,盛夏酷暑之日患了暑病,热极,大汗不止,但脉微肢冷,面赤气短。针对这一病症,你们觉得应该如何医治?” 顾倾夏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移向了顾兴修。后者以为她这是不会,于是很是自信地振声说道:“这酷暑之日大汗不止,面赤 气短,应当是热症,至于这脉微肢冷,应该是久病不治的后遗症。针对热症,应当服用寒凉之药。” 对于顾兴修的回答,顾胜峰没有立刻说对与错,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顾倾夏,询问她的回答:“倾夏,你觉得呢?” “女儿看来,这徐郎并非热症。恰恰相反,他应当是患了寒症,应该服用温热之药,如果服用寒凉之药,只会让他的病更加严重。给他开一副参附汤,服用几日好好调节之后,便能痊愈。” 顾倾夏的回答,得到了顾胜峰的首肯。 顾兴修却有些不服气,他朝着顾倾夏争辩道:“那徐郎明明是在酷暑之日大汗不止,明显就是热症,你却说他是寒症?” 顾倾夏回看向他,不急不慢的解释道:“可那脉微肢冷恰恰是最重要的症状,肢冷说明他浑身冰凉,在大暑之日却感到浑身冰凉,这就是寒症无疑。这其实,是寒热并杂、真寒假热的病症。而且,他因热而大汗不止,说明他产生了阳虚病症,参附汤属热性,又能补虚,正是最适合他的。” 听完顾倾夏的这番话,就连顾胜峰都忍不住鼓起了掌,满意地连连点 头:“不错,夏儿说得很是正确,而且很全面。这徐郎确实是寒症,外加阳虚。一点儿不错。”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继承了为父聪明的脑袋啊!” 相比起顾倾夏一家的开心,顾兴修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苦心潜修了这么多年的医术,竟然比不过一个刚学几天的小丫头。 袁氏的脸色也变得更加不好看。 如果顾倾夏知道顾兴修心里作何想,可能还会上去安慰安慰他。毕竟她并非只是“刚学几天”啊。 大抵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顾兴修的状态就不对劲了,回答要么是太过于片面,要么就干脆全部都答错了,整个人仿佛早已神游天外,他的回答让顾胜峰听得直皱眉头。 于是毫不意外的,第二局也是顾倾夏胜出。 到这里,比试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不管这最后一局的比试顾兴修翻出什么花儿来,最后的胜利都已经是顾倾夏的了。 当顾胜峰宣布出此次比试顾倾夏胜的时候,盛媛很是高兴的小跑到顾倾夏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娘就知道你行的,果不其然。我们女儿还 真是聪明啊,竟然全都会,以后一定是一名名扬天外的好医士。” 顾晗依旧是那副嘴上不饶人的德行:“说不定只是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撞上这几日正好看到的了。” 顾倾夏伸出手去捏住他的脸,皮笑肉不笑道:“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大可以帮你缝起来,相信我,你阿姐的 缝合技术可好了。” “你!” 顾晗一下子脸红耳涨起来。 这下,通过此次的这场比试,顾家人都看到了顾倾夏的实力,惊讶于她竟然懂得这么多医术,也不知道是何时学的。 顾兴修一家回到了宅子偏院,这里虽说是偏院,但是大小、装横,顾胜峰是一点儿都没有亏待他大哥家。 只是,袁氏对此依旧不知满足。 她从以前就盼望着顾兴修跟着顾胜峰好好学习医术,顾胜峰年纪也不轻了,这官职说不定做不了几年就要退位了,到时候要是顾兴修能够继承他的衣钵被举荐到圣上面前,那他们顾家下一代厉害的不就是他们大房了? 顾倾夏那个弟弟顾晗心思不在医术之上,整日里就知道读什么古人圣贤之书,这文官岂是那么 好做的?不知道这科举考得考个几年,才能出人头地。 于是袁氏就期待着自己的儿子争口气,让他们以后不用再依附着二房家,让他们也能够挺直腰杆做人。 只是她没想到,眼看着没几年她的梦想就要成真了,如今却突然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要她如何不着急? 难道,他们大房要继续过着攀附二房过活的日子? 她袁氏可不愿意。 于是回到偏院后,袁氏揪着顾兴修就开始骂他不争气:“你这些年,你这医术白学了?竟然连那个蠢笨无能的顾倾夏都比不过?我这么些年,供你吃供你喝,就是为了让你一心好好跟着你二伯学习医术,将来能够出人头地,让我们不至于继续在人屋檐之下,可是你呢?!你就学了这些东西?!” “你今日,当真是把我们的脸全都丢光了啊你知不知道!” 袁氏气得脸都要憋红了:“要是那个顾倾夏威胁到你继承你二伯那些医术,我们家又该怎么办?你又要如何才能出人头地?!” “总之,你要赶紧想个办法去对付那个顾倾夏!绝对不能让她威胁到你!听明白了没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古怪脾气 “不,孩儿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面对袁氏狠毒的话语,顾兴修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直接拒绝了:“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我相信二伯父不是那种会因为有了顾倾夏就不再继续教我医术的人。” 袁氏简直要被他气疯了,伸出食指点着他的额头:“光是教你医术有什么用?!啊?!我让你跟着顾胜峰学习医术,就是为了让你继承他如今的地位?!现在要是有了比你还聪明厉害的顾倾夏,这机会又如何能轮得到你?!你终究不是他亲生的,你怎知他不会对你有所保留?” “二伯父不是那种人!娘,你就别这样乱揣测人了!而且儿子我对什么权力什么地位的,根本没有那么看重。儿子就想好好学好医术,将来能够造福一方就行。” 相比较袁氏,顾兴修倒是真诚又正直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在袁氏这样子性格的人的教导下而不长歪的,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顾胜峰的功劳。 袁氏气得捂住了胸口,跌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上:“没有权力和地位,你就只能跟你爹一样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整日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一点儿自 尊都没有!” “哪里没有自尊了?二伯父他们对我们一家向来都是以礼相待,从来没有甩过脸色给我们。娘,你就别争这儿争那儿了,没有意义。” “你、你可真是……我说不过你,就你正直,坏人都是娘来做。我这样还不是为了谁啊?那以后你有权力和地位了,那风光的不还是你?” 袁氏摆了摆手,觉得很是疲倦:“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说了。你现在大了,娘已经管不了你了,你爱如何如何吧。” “娘……” 顾兴修走到了袁氏的身后,给她捏起肩膀。 对于大房他们家发生的这些事情,顾倾夏一概不知。不过从今日的事情她倒是观察出来了,这大伯母貌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于是,在顾宅用晚膳的时候,顾倾夏话里话外提点了顾胜峰和盛媛几句。至于他们听后怎么想的,又打算怎么做,顾倾夏并不打算再管了。 那个袁氏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市井妇人,见识短浅,看起来就不是能够掀起什么大水花的人,还不值得她顾倾夏放在眼里。 翌日,顾倾夏待在战王府里,没有再去顾宅。 她这几日去顾 宅的次数太多了些,容易被背后的人盯着,不管是萧尘煜,还是那个不知道身份的黑衣人,都是顾倾夏需要忌惮的。她如果继续跑顾宅,很容易让他们起疑心。如果他们把目光移向了顾宅,可就不好了。 索性昨日回来的时候,顾胜峰给了她不少医书,够她看几日了。 “对了,彩月,不如我们去王府里面转转。说起来这么些日子,我还没把这个王府逛全。” 此时正是辰时,顾倾夏用完了早膳,看了会医书。彩月正在她旁边整理着柜子里的衣裳。 听到顾倾夏的话,彩月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是,彩月都听小姐的。” 说走就走,顾倾夏放下手中的医书,带着彩月从后院一路逛到了前殿。 不过这一路,彩月觉得今日的小姐古怪极了,让她都有些看不懂。 比如,在路过后院花园的时候,顾倾夏忽然心血来潮说要去看看花,走进了里面却觉得花的种类有些单调,于是找来了负责花园的丁匠,让他把整座花坛里的花都拔了,连日换成其他样式的。 而她要求的花都是名贵且过于难养,又并非是当季的, 就算种进来,按照顾倾夏想要的样式摆放,这花园铁定会丑得没眼看,这可把丁匠给为难坏了。 丁匠犹豫着想要开口阻拦她的这个想法,还不住的朝彩月望去,想让她帮忙阻止一下顾倾夏。彩月试探着开了口,却被顾倾夏态度坚决地否定了,她还就要为难这个丁匠似的。 不仅如此 ,在他们来到前往厨房的必经之路上的时候,正巧遇到几名婢女搬运着今日刚从集市上买来的食材,每人都是提着一个重重的筐,在大太阳底下出了一头的汗,光是看着就知道他们有多累,有多不容易。 但是顾倾夏却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一般,站在了他们面前,执意要让他们自行绕远路前往厨房。可把那些个婢女给气坏了,还敢怒不敢言,只好自认倒霉。 彩月都于心不忍了,望了顾倾夏好几眼,小姐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做这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一路上一直在为难着各种下人,大摇大摆的,仿佛什么地头蛇一般。 于是,这半个时辰不到,全府上下的人都在传王妃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脾气古怪得很,到处为 难人。 这也导致了之后那些下人碰到顾倾夏,要么就是纷纷掉头就走,躲不过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件事情也传到了老管家耳朵里,他也是一肚子的疑惑。从他先前和王妃接触的那段日子来看,王妃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难道,王妃又性情大变了?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老管家想不明白,索性自己来找了顾倾夏,想试探试探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 顾倾夏看到老管家的时候,朝他招了招手。 老管家走到了顾倾夏面前,同她行礼:“王妃,有何吩咐?” “带我去苏月儿的院子。” 其实顾倾夏知道幽兰院怎么走,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去过。不过她一会儿要干的事情,还是有个人在旁边看着更好,当然,彩月不算。 这下,老管家觉得自己恐怕是撞到刀刃上了。他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冷汗,小心翼翼问道:“如今侧妃也不在府邸里,王妃过去这是要……?” 顾倾夏又怎么可能跟他讲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呵斥道:“让你带路就带路,问那么多做什么?” “是、是……王妃,这边走。” 第一百三十章 禁止入内 也就是老管家脾气好,为人又朴实,觉得自己和顾倾夏终究是主仆之别,她这个态度对自己也无可厚非。要是换个人来,说不定早就要反抗了。 老管家带着顾倾夏来到了幽兰院,一路上畅通无阻,居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 顾倾夏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外。 苏月儿院子里的仆人并没有全部都跟着她去,还留下了不少照看着院子。见到顾倾夏来了,有人似乎想要上来阻拦,但是犹豫了片刻想到如今当家的是她顾倾夏,瞬间又不敢上来触她霉头了。 于是,顾倾夏顺理成章的来到了苏月儿的厢房内。 不过顾倾夏想象中的,出来阻拦的人,却不是这些。 看来,还是得继续试探。顾倾夏这般想着。 而初次来到幽兰院的彩月,则是被这入目的一片好东西给闪到了眼睛,双眼都因为震惊而瞪圆了。 “小、小姐……那个是八仙桌吗?还有这个妆奁,可真好看……”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属于“王妃”的。像萧尘煜这般身份地位之人,不少人都想着要上门巴结。这巴结人之道啊,除了送他本人喜爱之物,趋奉其夫人也是 一种惯例的手段。 只是人人都知道如今真正的战王妃有多不受宠,他战王偏爱的是侧室,自然府里原本应该属于“王妃”的东西都进到苏月儿的房间里去了。 苏月儿先前还会装模做样一番,到萧尘煜面前表现出自己并不是很想收,觉得这些应该是顾倾夏所得的。后来萧尘煜首肯她收下后,她便也来者不拒了。 望着这些本应该属于自家小姐的东西,彩月很是气愤,想把这些东西全都弄到他们芙蓉院去。 凭什么一个侧室的屋子这么华贵,他们家小姐的芙蓉院却那般寒碜。 只不过,顾倾夏却制止了她的动作:“不要动。” “小姐……?” 彩月还以为顾倾夏来到幽兰院,就是为了干这种事情,谁料她竟然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用不惯这被人用过之物,不需要。如今的芙蓉院也挺好的,这些光有表面之物,就留给她好了,确实和她挺配。” 顾倾夏都这么说了,彩月也不再纠结,回到了顾倾夏的身后。 顾倾夏也没在这幽兰院久留,该试探的都试探完了,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来看一眼就走,却什么也没做的 模样,落到老管家眼里,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王妃今日这是闹得哪一出。 离开了幽兰院,顾倾夏又逛了不少地方,无一不是畅通无阻,如今人人见了她都要放下手中的活儿恭敬地朝她行礼。 顾倾夏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在这府里过得那是连猪狗都不如。不管是什么位阶的下人见到她都能踩一脚,没有人拿正眼看她,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甚至连吃食都要自己靠武力去强取,而不是现在这种他们恨不得变着法子的弄好吃的呈给她。 所以说,人要么得有权有地位,要么得有让别人臣服的能力,不然就只能被人欺了去。 一路想着,顾倾夏走到了萧尘煜的书房门口。 这里自从萧尘煜走后,就一直是大门紧闭的状态,顾倾夏从来不会主动进萧尘煜的地盘。 对于她来说,和萧尘煜有交集,那就是一件晦气的事情。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也进不去这里。毕竟,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机密东西,这般隐私的地方,萧尘煜会让她进去? 不过……今天她还就是要试试看了。 于是,她故意径直朝 书房门走去,身后的老管家都看震惊了:“王妃,那是王爷的书房啊……咱们不可随意进去……” 平日里萧尘煜在府里的时候,这个书房也是被下令不准随意进入的。 随着顾倾夏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她故意 放慢了脚步,等着自己预想中的场面会不会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她伸出手要触碰到书房门扉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了她的面前。 “抱歉,王妃,这里不得进入。” 果然,顾倾夏望着眼前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就说,萧尘煜怎么可能完全一走了之,一点儿都不管府邸里的事情。结果这不还是派了个暗卫在暗中看守。 这暗卫倒是身手好,看了她这么多天,她都没有发现他躲在了哪里。 顾倾夏身后,老管家和彩月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给吓了一跳。 顾倾夏嘴角微勾,试探着说道:“若是我一定要进去呢?” 那暗卫的态度依旧是那么的冰冷,表情都不带变得,还真不愧是萧尘煜培养出来的下人:“王爷有令,此处谁也不可以进。如果王妃执意,那在 下也只好得罪了。王妃若是强闯,便只有‘死’一个下场。” 他的话,没有吓到顾倾夏,倒是把彩月吓得不轻。 彩月在身后小声呼唤着顾倾夏:“小姐……小姐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行吧”,顾倾夏故意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不进去了,毕竟我还是很惜命的。” “多谢王妃体谅。” 这就是萧尘煜的暗卫,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挑不出错,对顾倾夏倒算是恭敬,却也完全不比她气势低微。 顾倾夏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进书房,转身就离开了此地。 身后的暗卫见她走后,又是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又不知到哪一处高地监管着这战王府。 彩月跟在顾倾夏身后,已经离了书房老远了,还是没缓过神来。方才那暗卫一脸严肃的模样,望着顾倾夏那眼神,彩月还真怕小姐如果脾气硬起来,被那个暗卫伤着:“小姐,你说那人怎么回事,‘嗖’的一下突然就出现了,奴婢都没看清楚他是从哪儿来得。” “那周身的气息,可真是吓人。奴婢仿佛看到了战王爷似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搬空库房 “萧尘煜可比他吓人多了。” 这是顾倾夏的实话。 “还有啊,要是你都能看清楚他是从何处出现的,那他这身手也是白学了,还能被萧尘煜派来看家?” 彩月依旧很是疑惑:“所以战王爷虽然离开了京城,其实根本没有完全不管不顾府里,反而还留下了眼线呢?” “是,我最近一直思索的便是这件事情。” 顾倾夏点点头,对彩月的话表示了赞同。 可是彩月又有别的不明白的地方了:“可是既然这样的话,这么些日子来小姐你在府邸里做了这么多事情,却一次都不见王爷的暗卫出面说些什么。偏偏是今日来到这个书房,这暗卫忽然就出现了。可那不就是个书房吗?竟然比先前小姐你在王府里做得那些事情还重要?” 彩月不知道书房重地,就萧尘煜这个身份,里面放的不是朝廷要务,就是秘密文书,自然是要严加看管。 不过这些,顾倾夏并没有跟彩月解释,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倒是经过今日的事情,顾倾夏心下大定,很多事情都了然于心了。 她今日的阴晴不定,闲暇乱逛,可不都是心 血来潮之后做出的决定。顾倾夏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试探萧尘煜。 按理说萧尘煜走后这么多天,她顾倾夏在王府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萧尘煜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吗?顾倾夏是不相信的。 若是按照萧尘煜的脾性,自己做了这么多挑衅他威严、扰乱他战王府的事情,传到他那里后,他应该不会放过自己的才对。 为了防范他的为难,顾倾夏还早早制好了不少毒药,还又重新布置了不少的机关,除了为了防范那个不知身份、不明深浅的黑衣人,还有一个就是为了防范萧尘煜。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却一次警告、或者说惩罚都没有收到。 如此的风平浪静,倒是让她顾倾夏有些心神不宁了。 于是顾倾夏干脆就想着主动出击。 既然她做了那么多事情萧尘煜都没有任何反应,那她就去主动试探,找出他的底线在那里。 如果王府里的事情他真的没打算管,那她顾倾夏定是能够在王府里来去自由,谁也碍不着她。 不过从结果看来,他萧尘煜还是有底线不能动的,那就是——书房。 顾倾夏不怕踩到他的底线,怕就 怕他毫无底线,那样的话她根本无从防范,才是最可怕的。而且如果萧尘煜对她忽然一点底线都没有了得话,这种反常之事,才是顾倾夏最应该忌惮的。 现在看来,她只要不去书房,这战王府他萧尘煜还真就是不管了,随她造作了呗。 想到这,顾倾夏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萧尘煜那书房她本来就不在意,量他里面有金银财宝还是机密信件,她顾倾夏才不在乎。既然他愿意给自己这么高的自由度,那这王府还不得变成她的快乐老家? 想到这里,顾倾夏再也不打算像先前那样畏手畏脚了,她要彻底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先前也没有畏手畏脚到那里去,只能说她顾倾夏还真是胆子大。 这么想着,她从老管家那里要来了库房的钥匙,带着彩月来到了库房。 这又是让彩月惊叹的一处,比那幽兰院更甚之。 她先前来只是匆匆瞥过一眼,还从来没有这般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大摇大摆的打量过。 看着库房里摆满的珍珠玛瑙、珠宝玉器、真金白银,彩月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就这些还不是全部 ,什么名贵药材、金帛财货,还有不少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库房的大小,都要有芙蓉院那般了。 瞧着如此充盈的库房,顾倾夏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彩月”,她唤了声彩月,指着面前那些药材, 就开始吩咐她往外搬:“把那些东西都搬到芙蓉院去。” “是。” 彩月开始动手了,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居然一点都不见库存减少,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彩月累得满头大汗搬走的那些让库房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于是,顾倾夏找来了老管家,让他带着些小厮们开始搬。 不远处,暗卫俯首望着库房这热热闹闹的场面,惊叹于王妃这搞事情的能力。这是要做什么啊?把药材当饭吃? 暗卫有些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传信去通报给王爷。可是他随即又想起来王爷先前说了王府里的事情不要再跟他说了,于是只好歇了召来鸽子的心思。 反正王爷说的是,只要她不去书房,其他的随便她,那就算搬空这库房,应该也没有关系吧?这么想着,暗卫索性也不再管,继续看戏般的望着下面发生的事情。 就这么忙忙碌碌 了一下午的时光,顾倾夏见库房里的药材也搬得差不多了,便让众人停了手:“行了,就先这样吧,今日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妃您有事就尽管吩咐小的们就好了。” 回话的是为首的老管家,他这一下午也是忙活得累得不轻,不过他除了累,还很困惑:“王妃您把这么多药材都搬去芙蓉院,这是要……?” 虽然主子的事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该管也不该问,可是那药材分量这么多,都摆满了芙蓉院的院落,那芙蓉院都快要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老管家实在是好奇地抓耳挠腮,不问他还挺难受的。总不至于那么多药材真是的当作饭吃吧? 顾倾夏却故意卖关子:“那些东西啊,我自有用处。你们也辛苦了,都去歇歇吧。” 说完,也不顾老管家眼底的求知心切,挥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库房。 彩月跟着顾倾夏回到芙蓉院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摆满了院落的药材们,确实是都要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彩月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竹筐,深怕一不小心碰到把他们都打翻在地。 看着这些药材,顾倾夏却觉得很是安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制毒 自从那日把库房的药材大抵都搬空起以后,这战王府的下人们发现竟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那古怪的王妃了。先前他们还一直心惊胆战的,深怕自己被她为难,听说她许久没出那芙蓉院后,都在好奇地打听。 有人说,她在芙蓉院里忙着“修仙”呢。 这话要是被顾倾夏听到了,恐怕要被笑掉大牙,也不知道这么离谱的话是怎么被他们传出去的。 那日,她搬空了库房的药材,说自己自有用处,其实是用来研制毒药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难免要遭到管家他们害怕,又或者是继续追问,顾倾夏懒得解释那么多。 至于研制毒药,也不过是为了以便不时之需。 没想到来到这里,也不比星际安全多少。不过这里时不时就要遭受暗算,她顾倾夏如果不多准备点防身的东西那还真是吃不消。 还真是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她研制毒药倒是比制解药要多得多。明明表面上是太平盛世,比星际不知道平和多少,背地里的暗潮涌动确又是那么的多,比起星际那是过犹而无不及。 明明她只是想要好好过个日子,不负来这里一趟,想要看 看这里的山山水水,却要被迫卷入这些事情之中。 顾倾夏一边碾磨这石碗里的药材,一边叹了口气,还真是颇有种身不由己的意味。 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像最近书中读到的那些隐居的医士一般,居于山林之中,不时出来救济苍生。 不过她终究还是占了原主的这具身子,就得把她身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也算是借用她身子的一种补偿吧。 顾倾夏先是将那些药草摆到了院子里的地上,下面铺着布匹,防止沾染到地上的灰尘。 这些药材显然都是旁人送与萧尘煜的,他又不懂医术,对这些药材的处置十分随意,不少药材因为放到潮湿的库房中都已经有些受潮了,所以顾倾夏需要将他们晾晒干。 也不知道那些送礼的人是怎么想到送药材的,还真是连送礼都不会,这如何能取悦到萧尘煜,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她。 想到这里,顾倾夏倒是对此还挺满意,不用她出力出钱,就能有这么些好药材供她消耗。跟着萧尘煜,大概也只有这点好了。 将药材都晒干后,顾倾夏就将他们一一分类。她决定制作不一样的毒药,所需要的药草、剂量 都各不相同,顾倾夏便拿出了笔墨纸砚,将自己决定要做的几种毒药全都写在纸上,然后跟着纸上的内容将药草分类放好,这样也方便她之后的工序制作。 除了要做不同类型的毒药,他们的形状也各不相同。为了方便,顾倾夏准备做些粉末状的、做些丸状的、以及液状的等等。 顾倾夏在芙蓉院里闭关了好几日,就是忙着做这些事情。 终于,她将毒药全部制作完毕。 望着面前摆满的药瓶,顾倾夏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终于松了口气。 还挺让人有成就感的,她这般想到。 还好军匣里面空间无限,她可以随意放东西,这些炼好的毒药都被她装进了军匣里。这可不比那些金银财宝,能随意放在偏房里,还是得随身携带更让她有安全感。 毒药制好的时候,彩月看到桌上地上摆满的白瓷瓶,也曾好奇的问过顾倾夏,顾倾夏故意吓了吓她:“可不能随便乱动,里面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彩月顿时收回了将要碰上瓷瓶的手,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再也不敢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忙活完了这件事情,顾倾夏终于有经历去想 写别的事情了,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个中了自己下的毒的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说起来,这黑衣人倒是也能忍。下毒之后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他竟然都没来找自己? 算了算时日,那毒药现在应该已经殃及他的五脏六腑了, 严重点可能开始不停吐血了。对于自己制作的毒,顾倾夏可是非常自信的,她才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毒药出了什么问题。 按照现在的状况的话,要不了几日,那黑衣人就会五脏六腑溃烂而亡,嗯……顾倾夏掰了掰手指头,发现那人最后也就能再撑三天了。 如果这三天他还不来找自己,那么那人以后也就来不了了。 说实话,如果他始终不来的话,顾倾夏还会觉得挺可惜的。 毕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黑衣人的身份,如果让他白白死了,不就更没法知道了?如果他就是背后的主谋,身后再没有人那也就罢了,怕就怕在他并非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万一他的身后还有命令他的人呢…… 那他要是死了,不光是断了个线索,以后要防范背后的人再派个新人来,就难了。 想到这里,顾倾夏咬住了自己右手大拇 指的指甲。如今,除了继续等,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与此同时,正如顾倾夏方才所说的那般,一处别院里,那身受顾倾夏所下之毒的黑衣人确实在疯狂的吐血之中。 他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体内的器官在遭受侵蚀,慢慢衰竭,大概过不了几日,他就会被这毒害得被迫离开人世。 身旁,一名身着太医院官服的老大夫正在给他把脉,看着他不停口吐鲜血的模样,也是无能为力。 这太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这也不知是何处的毒,竟然比那苗疆之毒还要凶狠无比,竟是一点儿都不知该如何医治。先前尝试了那么多法子,居然一点儿用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如今你的脏器已经开始被这毒入侵,如果拿不到那下毒之人的解药,怕是活不了太久了。老夫也是束手无策啊……” 这些日子,黑衣人也是到处找大夫、找医士,这京城里的医馆怕是都被他找了个遍,只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大同小异,说他这毒除了下毒之人基本就是无药可解,说他命不久矣。 想到这里,带着愤恨大吼了一声:“顾倾夏!我必要你拿命来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机关武器 “王妃,东街的福掌柜派人来说,饰品铺子又上了件新样式的簪子,他们家的糖水铺子也尝试了个新糕点,想让您去尝尝,不知你今日可有空,意下如何?” 顾倾夏正翻看着医书,老管家来找到了她,同她禀报着那当初被她提携上做那家饰品铺子的福掌柜让人送来的话。 顾倾夏按了按自己因为看久了书本而有些疲劳的眼睛,听了老管家的话,见外面时辰还早,确实可以去逛逛,便欣然同意。 她点点头,回道:“正好好久没去看看铺子的生意如何了,也不好服了掌柜的意思。既然这样,你去备马车吧。” “是。” 顾倾夏换好了衣裳,带着彩月来到府邸门口的时候,老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顾倾夏来了,他拿过马车前面的木踏板放到了地上:“王妃,请上马车吧。” 顾倾夏稳稳坐上马车后,老管家又将木踏板放回了前面,吩咐车夫可以启程了。 马车很快来到了东街,停在了那间饰品铺子前。 车夫停下马车后,对着里面的顾倾夏说道:“王妃,铺子到了。” “好。” 随着顾倾夏的话音落下,她伸 出纤细白嫩的右手,挑起了马车的帘子,刚往外看去,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车后的嘈杂吸引了视线。 “怎么回事儿啊这些乞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诶呀!谁撞我!真是晦气!” “他们不会是来抢劫的吧!” “欸嘿嘿,快跑快跑,他追不上我们!” 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又荒唐。 顾倾夏还没来得及下马车,这才避免了被人群撞来撞去。她向后看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人群的前面,是五六个乞丐在往前跑,手里传递着什么东西,抛来抛去,因为距离有些远,顾倾夏看不清。时不时还回头望去,言语挑衅着什么。 他们的身后,也是一个身着破烂衣裳的乞丐,满脸的泥土灰,看不清模样。他应当是很愤怒的吧,前面那些人手里的东西应该是从他那里抢过去的,而且应该是特别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拼了命地追赶他们。 他就像是被几只猫咪玩弄于鼓掌中的老鼠,戏耍着,嘲笑着,看着他的乐子。 不过这里是闹市区,这群乞丐平时聚集的地方应该是在城门口那边那个方向的暗街窄巷,怎么会跑到 这里来?难道是从那老远的地方,一路追逐到这里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那个乞丐这般锲而不舍? 看那乞丐瘦弱的模样,就算追上了,恐怕也会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被欺负地抬不起头吧,他那东西,看来是注定要不回来了。 顾倾夏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不打算继续去看这场闹剧。 而他们那些人也渐渐跑远了,吵杂声也逐渐远去。 但是鬼使神差的,顾倾夏正准备下马车的时候,脑海里却又浮现出了方才在身后追逐他们那群人的那名乞丐,不知为何,她居然有些在意? 于是,等顾倾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又重新做回了马车里,还吩咐车夫去赶上方才的那群人。 车夫有些犹豫地说道:“王妃,方才那些乞丐你也看到了,都没什么规矩,而且手脚不干净,跟上去恐怕会冲撞了王妃你……” “无事,你只管追上去就好,出了事我自己会负责。” 见她态度这般坚决,车夫也不再说什么,只好又驱赶马车掉头,向方才那群人离去的方向赶去。 那群乞丐大概也是跑了好久了,都已经很累了,并没有跑出去很远。 也就身后那瘦弱的乞丐拼死拼活吊着一口气不停地追着他们。 只是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被那群人恼羞成怒摁在地上殴打罢了。 顾倾夏赶到的 时候,只听到旁边的暗巷里传出来拳头砸落在人身上的那种闷响声,以及被打的那个人咬紧牙关却还是溢出的闷哼声。 “晦气!真是晦气!不就是拿了你一个东西,居然追我们追这么远?!” “我肚子本来就饿着没吃饱,还要被他追着白白浪费体力。不把他狠狠揍一顿,我不出气!” “就是!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呢?这不就是些破烂木头,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不过想想也是,他也就是个乞丐,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那些人一边骂着他,一边对他拳打脚踢,狠狠暴揍了一番。 彼时顾倾夏已经下了马车,站在暗巷的一处拐角,看到了里面的惨状,正准备出去制止,下一幕,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方才那些乞丐争抢的包裹早已被打开丢在了一边,他们发现并不是什么吃食之后,就开始将怒气全部撒到了那可怜的瘦弱乞丐身上。 那瘦弱的乞丐应当是知道一些保命的 技巧的,懂得护住自己的后额这浑身上下最重要的地方。在他们的殴打中虽然没有反手,但是一直在试图去够他那包裹里的东西。 因为距离并不是很近,顾倾夏还是没有看清楚。却看到那瘦弱的乞丐在抓住那包裹里的那块木头制品的同时,拿着它朝那些乞丐射了几下。 空气被划破后发出“咻咻”声,接下来,那些乞丐便应声倒地,捂着脖颈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滚一边“诶哟,诶哟”的痛呼出声。 看到这儿的顾倾夏眼睛顿时就亮了,她对那个瘦弱乞丐手里的武器很感兴趣,居然能瞬间扭转局面! 这是,她才终于走了出去,停止了看戏。 来到那块儿,顾倾夏才发现,那瘦弱乞丐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弩状的机关武器,却比寻常的弩要小好几倍,只有巴掌大小,可以藏在手里的那种。方才从这个弩中射出去的,只是几颗普通的石子,却有这般大的威力。 顾倾夏承认,对于这个弩,她心动了。 于是她来到了那瘦弱的乞丐面前蹲下,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气息已经极度微弱了。是几日的挨饿,加上方才那些人下手没有轻重的暴揍,他受了很重的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人 如果今日不是顾倾夏因为一时的好奇过来了,在这种地方,被打成这样,就算是用他手里的弩自救了,也只是倒在这里慢慢等死而已。他这样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过他也还真是幸运啊,顾倾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竟然遇到了自己,而自己又恰好对他……还有他手里的那个武器感兴趣。既然这样的话,她就大发慈悲地救他一命吧。 于是,她对那乞丐说道:“喂,我可以救你,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 回应她的,是面前这人的几声咳嗽。 他看起来很是警惕,皱着那眉头望着顾倾夏,虽然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但是顾倾夏能够察觉出他绷紧的背脊。 看来是不信任自己啊,顾倾夏明白了,不过有戒心确实不是什么坏事,顾倾夏表示能够理解。 于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我确实能够救你,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到处救人的菩萨。如果我救了你,你就要为我所用,我对你手上的这个弩很感兴趣。” 顾倾夏发现,她说完这番话后,那乞丐的戒备心更加重了,甚至即便全身已经快要力竭了,还要紧紧抓着手里的弩,仿佛 顾倾夏会直接动手去抢一般。 看来,这玩意儿真是他的宝贝。 顾倾夏再接再厉,说道:“喂,你考虑考虑,我不是什么来路不明之人。我叫顾倾夏,顾太医院士之女,也是当今战王爷之妻,你应该有听过我的名号吧?” 虽然说她的名声确实大到京城上下无人不知,不过乞丐对于坊间杂谈感不感兴趣,有没有听说过,顾倾夏还真的不知道了。 那乞丐没有反应。 顾倾夏只好继续说道:“反正我就是想救你,至于其他的不然等你好了再说?我也不会抢你的弩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回答她的,确实那乞丐的一声冷笑:“我……咳咳、这副身子……我自己知道……早已是……咳咳、无药可救,必死无疑了……” “诶,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呢?” 顾倾夏无语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说你能救就是能救,我会医术。” 那乞丐却没有再理会她。 到这儿,顾倾夏也有些恼了。自己好心好意要救人,还被他如此忌惮如此不领情,还真她是闲得不成? 不就是一个新奇的弩,她又不是一定要探究到底,顾倾夏觉 得很没意思,站起身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她望着地上的这人,道了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管你了。想死的人,别人想救也救不了。既然你已经没了求生的想法,那我就算是救了你,也是白搭。” 说完,转身就朝巷子外面走去。 却在步子踏出去第二步的时候,感觉到了裙边被人抓住,那阻力让她被迫停下了步伐。 是那个乞丐,他又重新睁开了眼,阻拦住了顾倾夏离开的脚步:“救……我……求求你……救我……” 这大概是他的回光返照吧,居然这时候还能有这么大力气。顾倾夏看到说完那句话后的他,就彻底晕了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都这么说了,她顾倾夏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不可能真的放着一条人命坐视不理。 于是她让彩月去找来了巷子外面守着的车夫,让他来帮忙把人抬到了马车上。 车夫过来看到这巷子里的躺着的满地的人的时候,还小小的惊讶了一番,以为这是顾倾夏做得,在心里对顾倾夏更加敬重又害怕了。 知道顾倾夏是要自己搬人上马车的时候,犹豫地开口说了句:“王妃,这带陌 生男子上您的马车……不太好吧……” “无事,有什么事儿我自己负责,你只管听我的话去做就行。” “是。” 车夫也不再犹豫,在彩月的帮助下将那个乞丐搬上了马车。 马车 里,彩月望着那被放到坐榻上的乞丐,斟酌着开口:“小姐你是要带他回府吗?” 顾倾夏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自然,不然我带他去哪?买个新别院,把他藏在那里?” 顾倾夏嘴角含笑,故意逗彩月。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时不时逗这个傻姑娘玩儿的,看她被逗得慌里慌张的模样,还挺好笑。 “啊、啊?那样更不好吧小姐?!” 果不其然,她还是上当了。 直到顾倾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彩月才知道自己这是又被耍了。 “小姐!” 彩月涨红了脸,有点儿恼羞成怒。 顾倾夏连忙摆手讨饶:“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我救他又不是看上他了,有什么不好的。如今府里掌权的时候,他们断然不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不然有他们好看的。你就放心好了,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回到战王府,老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看到顾倾夏下了马车就几步上前,说着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用膳。 顾倾夏却故作神秘,让他到马车上去扛人。 这可把老管家也整迷糊了,直到看到车夫把一个乞丐从马车里架出来,一脸大惊:“王、王妃,这、这是……?” “把他抬到我芙蓉院去,小心些,他受了不少伤。” “这、这这这……” 望着顾倾夏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身后那架在车夫身上的乞丐,第一次像只无头的苍蝇,不知道手往哪儿摆。 老管家看向车夫,得到的是车夫也不解的眼神。 无奈之下,老管家还是按照顾倾夏的吩咐,将人搬到了芙蓉院的另一处偏房。 这芙蓉院并不算大,总共也就三个偏房,一个用来收纳她攒下的珠宝钱财,一个是彩月的房间,剩下这一个就被这乞丐住了去。 顾倾夏来到偏房,准备给这乞丐疗伤的时候,就看到老管家在门口晃来晃去,一脸的纠结,看到她欲言又止,那模样就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顾倾夏真是怕了他的追问了,于是赶忙吩咐彩月把他打发走,自己则进了偏房,去看那乞丐的伤势。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感激不尽 这乞丐伤得确实挺重的,不过还难不倒她顾倾夏。简单的处理好了他身上见血的伤口,其他的就得喝药内调了。 给他又扎了个针灸,清除了身体里的淤血,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彩月回来的时候,顾倾夏递了一张她刚写的药方,让彩月去按照她上面写的给这乞丐煎药。 在顾倾夏耳濡目染的教导之后,如今的彩月已经能够认得一些常见的药材,对于抓药煎药这种事情也很熟练。 再次给这乞丐把了个脉,确定他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了之后,顾倾夏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偏房。 外面天色渐晚,太阳早已不见了踪影,天边只剩下一点熏红的微光,没过多久,这点红光也落下了山头,天彻底黑了下来。 顾倾夏让管家把晚膳送了过来,一连干了好几碗。 彩月过来的时候,顾倾夏吩咐了她一句:“对了,彩月,今晚辛苦你照看一下他,如果他醒来之后,就让他喝药。然后你再去找老管家要一套男子的衣裳,去给他换件衣裳。他身上的伤口还不宜碰水,让他擦擦就好。” 这个“他”自然不用顾 倾夏多说,彩月就知道她说得是哪个今日被她带回来的那个乞丐。 “是。” “我明早醒来之后会去看他,他要是今晚醒来了,也别来叫我。我有些倦了,要好好休息。” “小姐你就好好休息,放心吧,奴婢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也不用照顾的特别好,人没事儿就行。” 彩月捂着嘴笑了:“是。” 第二日顾倾夏还是如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更才起来。 醒来之后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等彩月服侍她洗漱完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昨日救回来了一个乞丐。 于是她一边吃着碗里的热粥,一边问彩月:“昨日那个人怎么样了?晚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彩月答道:“小姐放心好了,他没什么大事,昨晚就已经醒过来了,药也让他喝了。不过小姐你应该不知道,他……算了,一会儿小姐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彩月居然还学会卖关子了?这可把顾倾夏整好奇了:“到底怎么了啊?” 彩月笑了笑,就是不说明白:“彩月还是觉得让小姐你自己去看比较好,说出来了的话,到时候就不惊讶了。” 顾倾夏这一 颗心,还真就被她说得好奇的心痒痒。于是这还是顾倾夏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没有扒着碗吃饭,匆匆垫了几口,就催促着彩月一同来到了偏房。 推开房门之前,彩月还笑着回头让顾倾夏做个心理准备。 于是,就在彩月的这番铺垫之下,顾倾夏终于看到了昨天那个乞丐的真实面貌,也明白过来了彩月为何一大早提到他就那样神神秘秘的。 因为这个小乞丐,竟然长得这般出乎意料的好看。顾倾夏也确实震惊了一下,嘴巴都微张了。 他长得很是标致,眼睛又大又圆,如同黑玉一般的眼珠似是深不见底,睫毛又长又密,肌肤白白净净,看上去人畜无害。穿上彩月为他准备的靛蓝银丝流云纹长袍,一袭黑发高高束起,很是精神,就像是弟弟一般,惹人怜爱的模样。 看得出来,他的年纪也不大,长得还这般好看,也不知怎会流落到成为乞丐那种地步。 从他身上移开视线,顾倾夏看到彩月在一旁含笑望着自己,明白了这就是她所说的让她会惊讶的事情。倒也确实如此。 他的俊美,即便是同萧尘煜,或者是萧鸿卓比起来,都 不遑多让。只不过三人是完全不同的三种类型,各有各的美法,没有什么放在一起比较的可比性。 萧尘煜是属于那种俊朗的英气美,萧鸿卓则是因为他那一双桃花眼,看人颇有种含情脉脉之感,让人觉得怪是妖孽;而面前这位,则是属于看一眼就让人 母爱泛滥的,无辜可怜的乖巧长相。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于是,顾倾夏清了清嗓,回过神,开口问道:“你醒了?可有感觉哪里还不舒服?” 方才在顾倾夏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顾倾夏。听到顾倾夏的问话,他摇了摇头,起身朝顾倾夏拱手行礼:“多谢王妃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敬。” 连礼仪都会,顾倾夏更不相信他会是个简简单单的乞丐了。噢,其实从昨日见到他用的那个弩开始,顾倾夏就觉得他身份不简单了,这人还真是个谜。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该如何称呼?” “在下只是一介乞丐,并没有名字……如果方便的话,王妃您可以替在下取一个。” 呸,顾倾夏根本不信他说得话,这么看来,这人只能是在隐瞒他的身份 了。 既然他不想说,顾倾夏也懒得追问,只要他别碍着自己的事情,那就随他去了。 顾倾夏配合着思索了一番,灵光一闪道:“不然你就叫奈安好了。”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嘛……好名字,多谢王妃。” 奈安欣然接受了顾倾夏的赐名。 这人,绝对不会如他长相的这般人畜无害,他可不简单,随口一句就能说出这般圣人之言,定然是读过书的。 不过聪明人都有聪明人的相处方式,顾倾夏感觉得到他不会害自己,那便陪着他演演戏也没什么。 “你看你这脸白的,定是身子还没完全好,这几日我给你开得药还得照常好,把身子养好听明白了吗?” “在下喝的药,都是王妃您开的?” 奈安倒是没想到,这闺中女子,竟然还有会医术的。而且能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她的医术肯定学得很深。 顾倾夏没有隐瞒,点点头:“是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害你的。你今后就在这里好好休养,把身子养好了。” “王妃你救在下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在下做?您大可直说无妨,在下什么都可以接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青出于蓝 奈安显得有些焦急,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安,仿佛在担心自己无法回报顾倾夏给出的恩情。 顾倾夏连忙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先别急。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等你好了之后,我自会有事吩咐你。” 直到顾倾夏这般保证,他才皱着眉头重新坐了下来,不再如刚才表现得那般着急忙慌。 “这几日,你就好好住在这里,什么也别多想。我会让彩月在这边照看你得,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她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只管跟她说好了。” 说着,顾倾夏将身旁的彩月指给了他看。 奈安很懂礼貌:“多谢王妃,多谢彩月姑娘。” 光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乖巧,就算是让顾倾夏白白养着他顾倾夏都乐意。只是放这儿看着,都赏心悦目。 “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顾倾夏给他把了把脉,确保他是真的没事儿了之后,离开了偏院。 顾倾夏的寝房内,她正在收拾着这几日看过的医书。这些都是顾胜峰让她带回来的,如今她已经全部看完,就想着带回顾宅然后再换几本没看过的。 恰好这时 老管家来了,带来了一名顾胜峰身边的小厮。 “王妃,老爷说有事要找您,让您回去一趟。” “正好,我今日本来也是要回去的。既然这样,那便走吧。管家,麻烦你去备马车了。” 顾倾夏收拾好了那些医书,将他们带在身上。那小厮见了后,主动的将包裹起来的医书接了过去。 老管家在一旁应了“是”。 于是,时隔几日,顾倾夏又回到了顾宅。 她先是去见过了盛媛,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去找了顾胜峰。 顾胜峰正在书房里等着她。 “爹,女儿来了。” 顾倾夏推开了书房的门,将医书放到了桌子的角落:“这些医书女儿已经看完了。” 顾胜峰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我再去重新找些给你。” 看到顾胜峰一直拧着眉头望着面前的书卷,顾倾夏还挺好奇的,便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是一个病方子。 “爹你今日找女儿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顾倾夏猜测,应该就和他手里现在在看的东西有关,不然他也没什么能找她回来商讨的事情。 顾倾夏确实没有猜错,不过见她这副理所当然的 模样,顾胜峰还是没忍住笑骂了一句:“你倒是自信得很,是觉得为父现在的医术还不如你了?” 顾倾夏知道他不是真的怪罪,只是在何和自己开玩笑罢了,便也调笑着回答:“怎么会?爹您可是皇上亲封的院士,皇上身边的御用太医,女儿可比不上爹爹您。” “嘴贫。” 顾胜峰将面前的纸张递给了顾倾夏,让她也看看:“这个,你看看,可有什么头绪?” 方才只是匆匆瞥了两眼,知道这上面大概是个什么,这会儿顾倾夏接过,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顾倾夏才明白过来为何方才自家爹爹看起来那么的头疼,原来是当今圣上的身子不舒服了。那可不是得他这个御用太医头疼。 这上面写的是说圣上近日会时不时感觉到胸痹、厥心痛。 顾倾夏算是明白了,估计这圣上不知为何寒邪内侵、情志失调,行盛气虚,气血阴阳失调了。 大概也和整日操劳国事有关。 而此类心脏的疾病,在这医术不发达的年代,大抵就属于不治之症,难以医治的那种。也怪不得她爹看起来如此头痛,怕是圣上要是出了什么 问题,他这个脑袋也就不保了吧。甚至于,恐怕他们全家都有被株连的风险。 不过放在顾倾夏看来,如今圣上的症状还是早期,只要好生休养,好好调理,是可以解决的。 于是,她将温阳补气、阴阳并调的方法都告诉了顾胜峰,让他好好记下,可以给圣上一试。 为了让他对自己信任,顾倾夏还试图从先前她看到的古书上找些例子来,证明自己的方法是可行的。 就这么,两人讨论了整整一个上午,连下人来喊午膳都没有听到。 直到最后,顾胜峰的疑惑都被顾倾夏解了,两人才停止了这番医术的讨论。 一个心头大事被解决了,顾胜峰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拍了拍顾倾夏的头:“不愧是为父的女儿,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医术水平,比为父更盛!你倘若并非女子……不,倘若你还未嫁作人妇,为父还真想把你举荐给皇上。你一定能比为父做得更好!” 顾倾夏有些无奈地躲过了他揉乱自己发型的手:“行了,爹,女儿志不在朝廷,就算还未嫁作人妇,大抵也不会去太医院的,你就歇了这心思吧。赶紧去用 膳吧,方才小厮过来说了好几声了,再不去,恐怕娘亲要等着急了。” 一听到盛媛,顾胜峰这才慌慌忙忙就要离开书房:“噢,对,为父差点都忘了咱们午膳还没用。快些走,快些走,可别饿着你娘了。” 真是的,望着顾胜峰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顾倾夏好笑地摇了摇头,都成婚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这般恩爱啊。 在顾宅用过午膳之后,顾倾夏并没有继续留下。她拿了顾胜峰给她新换的几本医书后,便同顾胜峰和盛媛二人告辞了。 顾晗因为去了书院,所以没有今日并不在府内。 从顾宅出来后,车夫问顾倾夏可还有什么其他要去的地方,顾倾夏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不用了,直接回王府吧。” “是。” 下一秒,随着车夫的一声“驾”,马车的轮子滚动起来。 马车内,顾倾夏已经翻开了新的一本医书,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在医术上,她总是表现出旁的事情难以比拟的热情和求知欲望。 这或许,正是说明她天生就是学这块儿的料。 马车缓慢前进着,随着马车的颠簸,顾倾夏倒是有些昏昏欲睡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宫中的厨子 只是就在顾倾夏快要睡着的时候,这马忽然来了个急停,害得顾倾夏身子冲了出去,瞌睡直接因为这一下全都跑光了。 “嘶——”,顾倾夏撑着马车沿,坐回了榻子上,疑惑地出声问车夫:“怎么了?怎么忽然停下了?” 外面,是车夫颤颤巍巍地回应:“王妃,马车被人拦下了。” 就在顾倾夏准备下马前去查看的时候,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哈,希望没有吓到王嫂你才好。” 这是萧鸿卓的声音。 顾倾夏掀开了马车帘子,果不其然,看到萧鸿卓站在车门前。 “你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种二话不说,就直接把自己的马车拦停的行为,顾倾夏有些不悦,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没有多好,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萧鸿卓也是个人精,当然是听出来了她话语里的不快,忙调笑着道歉:“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不小心冒犯到了王嫂你,还望你莫要怪罪才好。” 多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顾倾夏也是懂得,既然萧鸿卓都这般给台阶了,顾倾夏也只好顺着下了:“无事。八王爷有何事要找我吗?如果没 有什么要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王府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呢。” 顾倾夏其实这是在委婉的拒绝着萧鸿卓,不管他是有什么事情,顾倾夏都不是很想跟他走,总觉得他这狐狸背后藏了一肚子的坏水,跟他走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是萧鸿卓方才的机敏却像是忽然失了灵,听不出顾倾夏话语里的深意了一般。 他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我与王嫂倒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相处的都挺愉快的,不知王嫂可有这样的感觉?” 顾倾夏却在心里“哈”了一声,他这是在说什么屁话,谁跟他一见如故了,明明每次都是他自己硬着头皮贴上来,可从来没有问过她顾倾夏的意愿。 “八王爷到底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了吧。太过弯弯绕绕的话,我也听不懂。” 顾倾夏有些不耐烦了。 萧鸿卓却依旧不为她的语气所动,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把这般笑容挂在脸上:“就是想请王嫂去坐坐,不知王嫂可否赏这个脸?” 萧鸿卓指的,是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顾倾夏一点儿 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不必了,方才我已经用过了午膳,这会儿一点儿也不饿,实在是没有胃口再吃些什么了。八王爷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不然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说罢,顾倾夏就要放下帘子。却发现萧鸿卓还是一动也不动地挡在那里,害得车夫也根本不敢驾马。 萧鸿卓继续自说自话道:“王嫂真的不想尝尝吗?今日我特地让了宫里地厨子过来做美食,就是听说四王嫂你对美食的品鉴很有一套,想带你尝尝。如果你真要执意拒绝我的话,我还真的是非常受伤啊。” 说着,还装模做样的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狐狸样,看得顾倾夏牙痒痒。如果他真的有狐狸尾巴,恐怕此时此刻都不知道摇成什么样儿了吧。 一肚子坏水!顾倾夏在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 她知道,就算今日这是一场鸿门宴,她也是必去了。 于是她叹了口气,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回道:“竟然是宫里的厨子吗?自从上次在宫里参加了宫宴,尝到了宫中厨子的做菜水平,我还真是想念了好久呢。既然八王爷你这般盛情邀请,我要是再拒绝也太不识趣了 ,那就劳烦八王爷你带路了。” 说着,顾倾夏干脆彻底掀开了帘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两个人眼神交错,暗潮涌动,不过或许只是顾倾夏单方面的对萧鸿卓竖起了敌意。 “王嫂肯赏脸可真是太好了, 这边请。” “八王爷你客气了。” 顾倾夏皮笑肉不笑,笑意很是假,可萧鸿卓却仿佛完全看不出来一般,一点儿都不在意。 就这样,顾倾夏跟着萧鸿卓来到了他方才指过的,不远处的酒楼。 连包厢他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顾倾夏被他迎着来到了二楼。 却在一脚踏进去的时候,顾倾夏敏锐的感觉到了隔间有视线朝她望过来。 顾倾夏装作不经意地环顾着四周,像是在打量这酒楼的装横,然后不动声色地跟萧鸿卓攀谈:“八王爷倒是挺会找的,这酒楼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来得起的。” “四王嫂说笑了。” 萧鸿卓引着顾倾夏在位置上坐下。 顾倾夏感觉自己背对着的隔壁房间里绝对是有人存在的,而且那个人显然是和萧鸿卓一伙的。萧鸿卓今日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隔壁的那个人。 而且那 个人的视线……顾倾夏能够感觉到,那是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光是透过一层布纸,都让顾倾夏汗毛耸立。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倾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菜肴上上来了。顾倾夏拿起筷子,却没有去夹菜。 萧鸿卓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合王嫂的胃口吗?这还是我特地吩咐厨子做得几道菜,如果不和王嫂胃口的话,你想吃什么,我再让他们去做。” “不,不是的,”顾倾夏笑着制止了他:“我只是怕八王爷你一直在迁就我,自己吃不好罢了。毕竟方才我已经吃过了,如今确实肚子很饱,只能稍作品尝了。” 萧鸿卓没有起疑,点点头,道:“没事儿,你挑你喜欢的,随便尝尝好了,不用太过拘谨。” 说着,萧鸿卓率先夹了道菜,吃了起来。 见他面色无常的放到嘴里咀嚼,然后又咽了下去,顾倾夏这才也伸手去夹菜。 不得不说,萧鸿卓应当是没有骗她,他确实请来了宫里的厨子。这桌菜肴确实如她上次在宫中尝到过的那般美味。 见顾倾夏表情还不错,萧鸿卓笑着问了句:“如何?味道还不错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此人不简单 面对萧鸿卓的问话,顾倾夏点了点头,随口就夸赞了起来:“确实不错,这肉炖的很是入味,且肥瘦得当,吃起来也不腻味。” 萧鸿卓的笑确实是真情实意,顾倾夏能够看出来。如果不是她发现隔壁间有人在观察着自己的话,兴许真的会觉得萧鸿卓只是想请自己来品尝美食。 一顿饭顾倾夏并没有用很久,不光是先前已经在顾宅吃过午膳了的原因,还有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隔壁间窥探着自己的那个人身上,导致她更没有什么胃口。 于是随便尝了一点,顾倾夏就放下了筷子。 见她不动了,萧鸿卓也不再为难她,问了句:“不吃了?” 顾倾夏回望着他,点了下头。 “既然这样的话,我送你回马车吧。” 说罢,他作势起来,却被顾倾夏拦了动作:“不用了,这还有这么多菜肴没用完呢,想来八王爷应该也没有吃饱,不如就继续用膳吧。马车就在楼下,也走不了几步路,鄙女自行离去就好,不劳烦八王爷相送了。” 见顾倾夏态度强硬,萧鸿卓觉得若是自己再向先前那般硬碰硬,恐怕会被她厌恶吧。于是,他又重 新坐下,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了。王嫂慢走。” 临走时,顾倾夏用余光望了一眼一墙之隔的隔壁间,她能感觉到里面还有那人的气息存在,应该还没有走。 从酒楼走出去后,顾倾夏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启程。 二楼,萧鸿卓看着楼下马车离开,起身前往了隔壁厢房。 厢房里面,坐着一名正值壮年的俊朗男子,面貌刚毅,身着九蟒袍,正低头喝着一杯茶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隔壁方才发生的事情。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楼下马车轮子划过地面离开的声音。 萧鸿卓进了厢房后就转身把门关了严实,然后对着房间里的那人拱手行礼,问道:“皇叔,方才侄儿已经如你所愿将顾倾夏带了过来。侄儿还是很好奇,您到底要看她些什么,要这般掩人耳目?” 今日,萧鸿卓会那般强势地拦住顾倾夏的马车,并且一定要她同自己来到酒楼,都是因为这是他皇叔萧毅的吩咐。萧毅并没有将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告诉萧鸿卓,萧鸿卓也不能违抗皇叔之命,于是压下肚子里的疑惑,按照萧毅的要求找来了顾 倾夏。 顾倾夏刚才进入隔壁厢房,察觉到有人的视线紧盯着自己,那人便就是萧毅。 经过今日的这件事情,王嫂恐怕会对自己多有忌惮了吧。想到这里,萧鸿卓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显然,萧毅根本就没有打算告诉他,自己要他这么做的原因。 他只是用了句“没什么”来敷衍萧鸿卓,然后不再等萧鸿卓继续追问,起身就离开了酒楼。 萧鸿卓望着自家皇叔离去的背影,“诶”了一声。 “真是……”,萧鸿卓颇有些无语的挥了挥手,见“宴席”都散了,他也没有了待下去的欲望,于是也离开了酒楼。 而酒楼附近的一个巷子里,顾倾夏利用墙体的掩盖,挡住了自己的身子。她用目光扫视着酒楼的全貌,发现了一道后门,她觉得,方才在隔壁窥探着她的那个人,有极大的可能会从那个门出来。 其实方才她上了马车之后根本就没有走远,吩咐车夫让他走远一点后就下了马车,然后绕路回到了刚才的那家酒楼附近仔细守着。 对于隔壁厢房的那个神秘人,顾倾夏很是好奇,她想要知道那人的身份。 因为,她怀 疑那人便跟先前多次要她性命的黑衣人有关! 尽管这目前只是顾倾夏自己的一个想法,但是能使唤萧鸿卓,让他把自己带到这里,这人的身份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极大的可能性是皇家的。 可是原身的记忆里,她跟那些九五至尊一族,根本没有过接触和来往。 不过小心一些总归是没错的,于是顾倾夏准备守着酒楼的门,等那人出来后跟上去一探究竟。 那人确实也没让她等太久。不一会儿,她就注意到有个人从后门走了出来,尽管离得有些远,顾倾夏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个男人。不过隔着那么远,顾倾夏都能够感觉到那人周身的气质,以及那不凡的气息,这人绝对不简单! 顾倾夏对于自己心底的猜测更信了几分。 那人看起来就不是个简单的,所以顾倾夏不敢打草惊蛇,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顾倾夏也不感跟得太紧,于是她看到那人上了马车,马车开始动了之后,她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边跟着,顾倾夏一边试图通过方才的观察思索着那人的身份。 对于那人就是黑衣人的这个猜测,顾倾夏觉得应 该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八王爷和这个黑衣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从先前萧鸿卓的举动来看,他应该是听命于那个神秘人的。 马车在前面匀速行驶着,顾倾夏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 但是即便已经这么小心了,顾倾夏觉得那人大抵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因为那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那手微微扇动了两下,就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暗卫来到了马车前。 马车里面的那人应该是说了些什么,顾倾夏看到那名黑衣暗卫朝马车后方看了看,正好望到 了自己的方向。 如果不是她反应得快,及时闪身躲到了附近的一面墙后,她应该就已经被那黑衣人发现了踪影。 顾倾夏没想到,那人的警惕心竟然这么强,她都故意离得这么远了还是能被他发现。 看来,这人绝对不好对付。 顾倾夏神情有些凝重,这还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觉得事情开始棘手起来了。 这个人和萧尘煜的难对付程度,大概有得一拼。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再加上顾倾夏不打算打草惊蛇,她决定今日不再跟踪。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劳累 顾倾夏谨慎地朝身后望去,看到那人的马车又正常行驶起来。她知道,那个黑衣暗卫说不定正同她藏在哪个暗处一样观察着四周。如果她这个时候出去,必然会被发现,到时候她现在手里掌握的主动权也会不复存在。 顾倾夏安慰自己,决定今日暂且放手。 反正真正应该着急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中了她所下之毒的人。顾倾夏相信,那人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今日虽然只能放过这人,不过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她知道了幕后那人一定和皇族有关系,至少是和萧鸿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后就从这方面入手就好。 待马车走远后,顾倾夏依旧是谨慎地观察了一遍四周,然后从马车相反的方向绕了个路,回到了自己的马车所停的地方。 回到战王府的她,就仿佛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没有同任何人说,也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以往是如何过的便依旧如何过。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人消除警惕心。如果他当时真的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线索,再加上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大的可能会怀疑 到她的身上,她就必须表现的和以前一样,不出一点错。 这样,消除他的疑心,才有走下一步的机会。 顾倾夏如往常那般,处理着老管家呈报上来的府邸里的各种事宜,其余时间便是看看医书、晒晒草药、做些方便以后应急的药物。 而彩月,则是帮着她把芙蓉院上上下下打理地都很好,还一直在研究各种不同的美食供顾倾夏品尝。 彩月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巧了,每次尝到她做得新花样,顾倾夏都忍不住连连赞叹。 有了顾倾夏的夸赞,彩月更是高兴,见顾倾夏喜欢,她更是卖劲儿地变着花样。 可就是如此,在顾倾夏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彩月晕倒在了芙蓉院内的厨房。 “彩月——” 彼时顾倾夏刚放下手中的医书,看了看时辰,发现已经是下午了,就想问彩月昨日做得糕点可还有剩下的。 可是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看到彩月的身影出现。 往常只要她叫了两声,彩月肯定会大声回应,然后出现在她的厢房门口。 今日的反常让顾倾夏觉得很奇怪,于是她起身开始在芙蓉院内寻找彩月的身影。 “ 彩月?彩月!” 她应该就在芙蓉院才对,平日里若是有事要出门,她都会先来同自己说一声。今日也没见到她来跟自己说要出去,所以应该还是在芙蓉院内。 可是为何自己都这么叫唤了,彩月还没有听到?顾倾夏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那个黑衣人来了,劫持了彩月? 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顾倾夏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先是彩月所住的偏房,再到她平日里洗衣的井水边,最后,顾倾夏在厨房发现了她的身影。 此时,她已然晕倒在地,眉头紧拧,即便是昏过去的状态也依旧心神不宁。 旁边的灶台上还生着火冒着热气,她应该是在做饭的时候晕倒的。 顾倾夏心下大惊,连忙前去给她把了个脉,扒开闭上的眼皮看了看里面瞳孔的状态,确认她没有什么大碍后,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顾倾夏将她小心地扶回了自己的厢房,然后给她倒了杯水,里面掺了点糖块。彩月此番应该是因为近日来疲劳过度,才会忽然昏厥。 这个时候,顾倾夏才发现彩月眼下的乌青。 她的身边自从彩云 走后,便只剩下了彩月。同她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芙蓉院里也只有彩月一人在打理,平日里还变着法子的给她准备美食。 明明都已经那么累了,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还真是个傻姑娘。 顾倾夏摸着彩 月的发顶,眼眶控制不住的有些湿润。 也怪她,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黑衣人、医术学习、战王府的各种事情……这些全都占据了她的所有心神,根本没有再多余的精力观察身边人,这才导致了今日彩月晕倒在厨房的发生。 想到这里,顾倾夏颇为懊恼,她已经把彩月当作是自己亲人一般的存在,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让自己的亲人受苦受累。 好在,彩月的情况确实不严重,就是因为过于操劳没有睡好觉,导致了身体发出疲惫的警告。 喂下糖水后没一会儿,彩月便悠悠转醒。 缓了有一会儿,彩月睁眼看到有些陌生的床顶,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顾倾夏,连忙想要起身,却被顾倾夏察觉到了动作,然后摁住了她的肩膀,重新让她躺回了床上。 “好好躺着, 休息一会儿,别起来。” “小姐……我这是……” 彩月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躺在了顾倾夏的床榻上:“小姐,这不是你的床,我怎能睡在这……” “行了”,顾倾夏打断了她,让她闭嘴好好休息:“歇着吧,跟我就不用这么多礼了。你方才晕倒在了厨房,可还有印象?” 被顾倾夏这么一提醒,昏倒前的记忆这才又出现在彩月的脑海里。 彩月点点头,缓缓开口:“方才奴婢是在厨房给小姐您准备糕点,正准备去端给您的时候,却觉得眼前一花,头重脚轻,后来……后来应该是没撑住倒在里地上,再之后的事情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啊……”,顾倾夏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何会晕倒?”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也没有好好休息?” 望着彩月回避她视线的双眸,顾倾夏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既然事情那么多那么累,为何不跟我说?这院子里这么大,岂是所有事情都能被你一人揽下的?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尽力而为?” “彩月是下人,这些本来就应该是彩月做得……” 第一百四十章 陪嫁下人 “这院子虽大,但是只有小姐一人需要伺候,倒也没什么。小姐平日里本来就有各种事情要忙,彩月自然要好好替小姐分担,这都是奴婢作为一个下人应该做得……” “你是死脑筋吗?” 顾倾夏没忍住,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颇有些气不过的意味:“人家苏月儿不也是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主子,还有那么多下人伺候呢。我们这儿只有你一个,按理说,还是我的不对。” “小姐您言重了!这和您又有和关系……” “行了行了,就别在这里跟我推辞来推辞去的了。今日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去做活,不如在我这里好好睡一觉。” “这不合规矩……” 彩月挣扎着又想起来。 “有何不合规矩的。这芙蓉院,我就是规矩,难道你要连本小姐的话都违抗?” “彩月不敢……” “既然这样,就好好躺着。你今日的活儿,就是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别让我说第三遍,听到没?” “是。” 见拗不过顾倾夏,彩月顺从地躺回了躺上,按照她说的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而顾倾夏则坐到了桌子边上, 陷入了沉思:之后肯定是不能再让彩月一个人负责一整个院子里的事情了的,她现在身边很是缺人用。之后管理府邸,她也需要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帮忙,不可能所有事情都通过自己去处理,那样对她来说也是一件繁琐事。 而要找些知根知底、听话无二心的下人,顾倾夏绝对不会在战王府里找。这些人都是她所不熟悉的,而且他们或多或少肯定都在以前欺凌过“自己”,对于他们的是否忠诚,顾倾夏不想去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顾倾夏还是懂得。对于战王府的这些下人,她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疑心。就连老管家,顾倾夏敢肯定,如今他对自己的忠诚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这层“战王妃”的身份,他效忠的仅仅是这个身份,而不是她顾倾夏这个人。 不管这个位置上坐的是谁,想来老管家都会听命。 且不说如果萧尘煜回来了,老管家是听萧尘煜的还是她的,如果之后她不是战王妃了,这老管家恐怕不见得再会如现在这般。 所以,就连老管家顾倾夏也不会考虑,更别说府邸里的其他下人。 那么,要从哪里找些知根知底,能 用的人呢? 顾倾夏想到了顾家。 如果她去找顾胜峰和盛媛要人,他们肯定会给,而且也能保证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可是,如果自己有什么事情,保不准他们不会回去告诉顾胜峰他们。 毕竟比起自己这个早已嫁给他人作妻的,那些人显然跟顾胜峰他们相处的时间更多,也更对他们有感情。 顾倾夏倒不是不信任顾家,只是自己现在终究不是原身,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不好告与他人,就连顾胜峰他们都得瞒着。 彩月是个老实的,对自己也是真的赤诚,所以即便看到自己身上一些奇怪的点,也不会到处乱说,比如先前她劈开院子后面的墙时所用的激光剑。 但是如果换了别人来,顾倾夏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和害怕。 所以从一开始选择身边人的时候,顾倾夏就得谨慎。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给自己招来祸事。 就这么思索了半天,顾倾夏忽然想到了自己陪嫁过来的时候,应该是有不少婢女一同跟来服侍自己的才对。 于是顾倾夏开始努力回想,通过原身的记忆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些人的存在。 不过因为当初“ 自己”的势微,再加上不被萧尘煜所喜欢,在战王府里她根本没有话语权,于是那些跟她来到战王府,负责陪嫁的丫鬟们都被萧尘煜随手解决了。并不是都被萧尘煜杀了,他倒是也没有那么残暴,对于那些仆人他都 没有下死手。 不忠心的人萧尘煜就将卖身契还给了他们,让他们走了人。对顾倾夏倒是忠心的,不愿意离去的,萧尘煜则是将他们安排到了自己名下一处偏僻的庄子做苦力。 因为事情过去了良久,顾倾夏一开始还没有想起来。就连同他们一起的彩月,都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而淡忘了他们。 要不是为了找些下人所以想到了这里,顾倾夏恐怕也想不起来。 既然是些忠诚的,说不定可以找回来用用。而且他们是从一开始就被找来给她做陪嫁的,不见得会对顾宅有多么深的感情,完完全全是属于顾倾夏自己的人。 而且根据原身的记忆,那里有三个下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厚道忠心人。 顾倾夏打定主意,明日就去那个庄子看看,如果当真是好用的乖巧的,就他们接回身边来。 翌日,顾倾夏吩咐管家备好了马车,来到了城郊的 偏僻山庄。 这里已经是远离城镇较为落后的地方,不过胜在风景优美,远离喧嚣,倒是很好的放松身心的去处。 不过因为萧尘煜平日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很少有能离开皇城周边,到这里休息的机会。所以这里倒是没什么主子来管。 顾倾夏转了一圈发现,活儿确实是辛苦了些,但是也并没有过得非常不好,没有主子需要伺候,倒是乐得自在的。 因为并没有提前告知,所以庄子的管事并不知道顾倾夏的到来。 所以门口小厮拦下顾倾夏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意外,把老管家提前给她准备好的战王府令牌拿了出来,证实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战王妃,这个令牌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小厮当然认得令牌,看了眼顾倾夏,将她引到了前屋,然后找来了管事。 “不知王妃大驾光临,多有怠慢了,还请王妃恕罪。” 虽然庄子处于偏远的地带,但是萧尘煜离开京城前往南中的消息也是传到了庄子里,萧尘煜走后顾倾夏在王府里干的那些事情也不是秘密,这么多些天过去了,管事的也是听到了些风风雨雨,自然不敢对顾倾夏不敬。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昭灵昭雪 “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找回当初被送来这里的我的那些个陪嫁丫鬟们。也不要多寒暄些什么了,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你把他们带过来,让我看看。” “是。” 管事的知道,那些人的出头之日这是来了。顾倾夏这回来,肯定是要带他们走的。 想到这里,管事的感叹还好自己平日里对他们虽然有些苛刻,但也不算太过亏待他们,应该不会被王妃问责吧。 一路上,管事的都有些心惊胆战,找来了三年前被送来的那些下人。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被管事的点名的是一个嬷嬷,以及两个看起来年纪挺小的丫鬟,本来正在劳作,忽然被管事的点名,互相看了看,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疑惑不解。 不过他们还是老实跟了上去。 来到前屋,他们心中的疑惑更深,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就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吸引了。 “何嬷嬷、昭灵、昭雪!” 来山庄之前,顾倾夏把自己要去接回当初陪嫁那些下人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彩月。那些人都是同彩月一起关系亲密的要好姐妹,何嬷嬷更是像他们的长 辈一般被他们所敬重的,所以他们的关系很是亲密,却因为萧尘煜的发配,不得不分开这么多年。 普一听到顾倾夏的想法后,彩月最是激动,能重新见到当初要好的姐妹们,她当然开心。 于是顾倾夏带着彩月一起来到了山庄。 何嬷嬷、昭灵以及昭雪听到彩月的声音的时候,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早已是他们记忆深处的了,虽然很是熟悉,但一下子又感觉有些遥远。他们皆是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看到了几步跑到面前的彩月。 彩月先是狠狠抱住了何嬷嬷,昭灵昭雪回过神后,也赶忙上去抱住了彩月。 彩月激动地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何嬷嬷,昭灵昭雪,好久不见……” “彩月,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可还过得好?” 昭雪最是活泼,第一个发出了疑问。 彩月声音还有些哽咽:“我是跟着小姐来的。” 这回,是何嬷嬷颇为惊喜的声音:“小姐?小姐也来了?” “是啊”,顾倾夏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向了抱作一团的四人,面带微笑:“我来接你们回去了。” 何嬷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看到了那熟 悉的面容,是她的小姐没错! “小、小姐……老奴竟然还能看到你……老奴、老奴可真是高兴……” 彩月适时放开了抱着何嬷嬷的双手,站到一旁看着这番温馨的场面。 何嬷嬷的双手有些颤抖,慢慢悠悠向前走了几步,想要触碰顾倾夏,却又害怕眼前的是自己想像的幻影,所以有些慌张和害怕,怕自己伸手去碰,身影却消失不见。 顾倾夏看出来了她的无措,主动上前了一步拉住何嬷嬷的双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庞上:“嬷嬷,真的是我,你摸摸看。” 因为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所以对于这个一直很是照顾自己的陪嫁嬷嬷,顾倾夏也并非全无感情。 顾倾夏从小就是由何嬷嬷照顾的,可以说,何嬷嬷虽然是下人,却是顾倾夏除了盛媛以外最亲近的人,她就像是顾倾夏的干妈一般的存在。 这会儿能再见到她,顾倾夏能够感觉到“原身”遗留下的感情再次出现,对于何嬷嬷的眷恋和依赖。 活泼的昭雪也看到了顾倾夏,她更是激动的“呀”了一声,然后跑到顾倾夏的身边,叽叽喳喳道:“小姐!真的是小姐!昭雪总算是又见到小姐了!昭 灵,你快来看,真的是小姐啊!” 相比起昭雪,昭灵倒是稳重不少。即便见到顾倾夏她也很是激动,但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眶,没有破坏小 姐和何嬷嬷的温馨相认。 “是啊,奴婢看到了,是小姐来了。” “小姐您方才说,来接我们回去,是什么意思啊?” 还是昭雪最先注意到这句话,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其实何嬷嬷和昭灵都听到了,但是他们不敢问,怕是自己过于期待而产生的幻听,怕小姐的这个决定会让她遭受王爷的为难。 所以,他们不敢奢望。 因为远离京城,又被限制在这个山庄里,虽然山庄管事的知道很多京城的事情,但是他们却是不知道的。他们甚至还在疑惑,为何小姐能来到这里?难道她和王爷的关系变好了? 顾倾夏笑着看向昭雪:“自然就是接你们回去啊,回到我身边,替我干活,可愿意?” 昭雪激动地就差蹦起来了,蹦蹦跳跳地举起右手,表现出她的开心:“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昭雪想回到小姐身边伺候小姐!” 顾倾夏被昭雪逗得合不拢嘴。然后又看向何嬷嬷和昭灵:“嬷嬷,昭灵,你们可愿意跟我回 去?” “自然。” 这是何嬷嬷有些哽咽沙哑的声音。 昭灵也点点头,表示着自己的忠诚:“昭灵也愿意同小姐回去,只要小姐需要昭灵,昭灵就会一直在小姐身边好好伺候着您。” 对于他们三个,顾倾夏自然是放一百个心。有了他们的承诺,这件事情在顾倾夏心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好在,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彩月、昭灵和昭雪三姐妹终于又能重聚一堂,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想要互相分享,当然,说得最多的就数昭雪和彩月二人。 这个时候,昭雪却忽然“咦”了一声:“彩月,怎么不见彩云?她人呢?” 一提到彩云,彩月就想起了先前那不好的事情,脸色瞬间凝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说起才好。 还是昭灵机敏,注意到了彩月不对劲的神情,开口转移了话题:“好了,聊天什么的先放放。小姐都来接我们了,我们快些回去收拾东西跟着小姐走,别让小姐等我们。” 一根筋的昭雪很容易就被带跑偏了,瞬间就忘记了方才自己问的问题,“诶”了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昭灵你说的对,咱们快去,可不能让小姐等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与传闻不同 何嬷嬷三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本就是下人,身上也没个值钱的东西。在这偏僻的山庄待了三年,管事的没太过虐待他们已经是一件幸事了,除了必要的衣物,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让他们三人坐上马车的时候,他们还显得格外惊慌失措,觉得自己只是个下人,又如何能跟主子坐一辆马车。 倒是一直跟在顾倾夏身边的彩月早就习惯了这样。 最后两人劝了好久,才半拉半拽的将三人带上了马车。 车轮开始“咕噜”转动,何嬷嬷坐在顾倾夏的正对面,一脸慈爱地说道:“这三年,小姐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吧,比起以前少了不少锋芒……” 顾倾夏惊讶于何嬷嬷的细致,没想到时隔三年,她还能第一时间看出来自己与原主的不同。 不过她也不会想到,如今这个身体里早已换了个灵魂,她只是以为是原身成长了。 顾倾夏微笑着点头,顺着嬷嬷的话应了下去:“确实经历了不少的事情……” 说到这个,彩月一下子就变得很是气愤,忍不住就要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嬷嬷你是不知道小姐这几年过得有多辛苦,她在战王府里那是 一个……” “彩月”,顾倾夏语气平淡的打断了彩月的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彩月瞬间闭上了嘴巴。 何嬷嬷依旧是那副慈爱的表情,她是个人精,就算彩月不说她也或多或少猜出来了些。不过既然小姐不想让她知晓,那她就装作不知变好。 于是她主动岔开了话题,聊起了顾家。 回到战王府后,顾倾夏将他们三人安顿在了自家的芙蓉院。芙蓉院虽然不算大,好在腾出些给他们住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日后都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于是顾倾夏没有隐瞒芙蓉院里她先前救回来的那个乞丐,带着他们互相认识了一番。 “嬷嬷,这是奈安,在我身边负责我安全的护卫。” 何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笔直乖巧站在那儿的男人,她能看出来很多的疑点,知道对于这个男人小姐同自己还有些隐瞒,但是没有多嘴问出口。 之后,顾倾夏又带着三人逛了逛芙蓉院和战王府,便让他们先歇息去了。 顾倾夏分配昭灵和昭雪负责芙蓉院的各项事宜,彩月则是被她提到身边贴身照顾。对于自己很是信任的何嬷嬷,顾倾夏更 是将自己如今在战王府里的不少权力都交给了她,譬如一些府中下人事宜的处理,府里上上下下的安排。 不少事情如今都有何嬷嬷和老管家对接,很多事情便不需要顾倾夏亲力亲为,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一开始顾倾夏还并没有完全放手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何嬷嬷,在之后的两日,她看着何嬷嬷上手,看着何嬷嬷把各项事情都打理得非常好,让她很是满意。 何嬷嬷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先前在顾宅里何嬷嬷就是个地位不低的管事人物,后来是因为从小照顾“顾倾夏”跟她有深厚的感情,主动请求要跟着“顾倾夏”陪嫁去战王府。 毕竟原身那个性子,让她自己一人前往这龙潭虎穴,身边如果每个能提点她一二的,指不定要受多少苦。 只是何嬷嬷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来以为能在小姐身边给她出谋划策,让她能顺利在战王府生存下去,却被那战王挥挥手发配去了偏僻山庄。从那以后,就是长达三年之久的分别。 干了三年的粗活累活,何嬷嬷也并没有把自己有的管事本领给遗忘,如今又有了她施展的地方。 于是,顾倾夏 彻底对何嬷嬷感到放心,后面直接放手不管了。 奈安彼时正在府里散步,看着战王府如今的景象,回想着自己这几日听到看到的各种事情,心下那是无比的诧异。 因为顾倾夏说他身子太虚 ,光是待在房间里养伤还不够,得辅以些许运动,所以特地准许他午后用完膳在府邸里随意走走。 秉着打探消息的想法,奈安表面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实则心里盘算着在这战王府里打探消息和观察地形的主意。 比起心眼,他也不必顾倾夏少。 只是没想到这几日旁的没打听到什么,倒是听到了不少有关于顾倾夏的事情,奈安震惊于她居然同传闻中说得完全不一样。 外界都在传,说当今的战王妃是个不要脸的,靠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了战王的床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说她蠢笨无比,见识短浅,琴棋书画一点儿都不在行,根本没有一点女子模样。纷纷心疼战王怎么被迫娶了这样的女人为妻,说这样的人就算是上赶着求他们,他们都不会娶。 总之,那是把顾倾夏贬得一文不值,低入尘埃。 可是这几日的观察后,奈安发现他所看到的顾倾夏却完全 不是这样的人。相反,他所看到的顾倾夏完全和传闻所说的是两个人。 他所看到的顾倾夏虽然不识什么礼仪,但是有勇有谋,对于人心的掌握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她能够很好的在战王离开后打理好王府,便是一个极其有力的证明。 对于该罚的不敬仆人她不手软,对于该奖励的下人也表现得极为大方,虽然府里很多下人都很怕她,却同时又能看出来对她在心底掩藏着一丝尊敬。 府邸里上上下下的事情她都打理的有条不紊,剩余的时间不是在看她的那些医书,就是在摆弄她的药材。 这几日通过她给自己疗伤,奈安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顾倾夏显然是有极好的医术。虽然没有见识到更多,但是奈安觉得,她兴许比起一般的郎中都要厉害。 而且她的性格也是爱憎分明那一类的,见识短浅,蠢笨无比什么的,跟她一点边都搭不上。 若说琴棋书画,她说不定是真的不懂,奈安曾看过她写的药方,那字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但是以上那些,已经足够证明顾倾夏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难堪,那么那些人到底是为何会将她说成那样?奈安很是不解。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实面貌 夕阳西沉,华灯初上,顾倾夏用过晚膳后照例去偏房看了眼奈安的伤势。通过这些天的调理,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只需要休养便成。 昭灵和昭雪来了战王府后,给奈安煎药的活儿就轮到了他们头上。 方才在外面,顾倾夏还不小心听到了昭雪在兴奋地同昭灵说着“奈安长得可真好”这种话,听得顾倾夏忍俊不禁。 这会儿,想起方才昭雪得话的顾倾夏没忍住,下意识又去看了看奈安的眉眼,此时他正乖顺地低垂着,睫毛长得像是两把扇子,能掀起微弱的风。 顾倾夏不得不感叹,他确实有一个很不错的脸蛋。 很多事情不需要顾倾夏操心后,她便能有机会早早回到自己的厢房歇息。从奈安的偏房出来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寝房。 靠坐在床上,顾倾夏算着日子,今日已经是毒药药效的最后一日,如果今日那人再不来找她,此后她也再不用担心会有黑衣人半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但是顾倾夏倒是不相信,那人真的能这般沉得住气?宁愿危及生命,也不来找她低个头? 顾倾夏承认,对于那人的身份,她还是挺好 奇的。 厢房外面,天色愈发暗沉,如同一盆墨水喷洒在空中。顾倾夏能够感觉到彩月他们都回去了偏房准备休息了,别处的烛光都被吹熄,只留下了她这间屋子的一点火光。 顾倾夏下了床塌,准备去到桌前把烛火熄灭了之后就回到床上睡觉。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起先她注意到的,是身旁烛火的火苗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强风吹过,摇摇摆摆。 而后,是一阵聚风从脑后的方向朝自己过来,显然,是有人在朝自己挥拳。 她下意识低下了腰,闪身躲过身后的攻击,两条腿一转,人就到右边去了。 看到那熟悉的漆黑夜行衣,顾倾夏嘴角上扬了。 “哟?来了?” 这话倒是熟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相约在这儿的多年好友。只有顾倾夏自己知道,她这是故意所为。 那黑衣人早就知道自己被她耍了,这会儿看到她这恰似嘲讽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出来,没跟她多废话,抬起右臂就要上前去抓她。 黑衣人的速度很快,顾倾夏反应得更快。 又是一个闪身躲过了黑衣人伸来的手掌,黑衣人这 会儿确是一点歇息的机会都不给她留,一次不成便又一次伸出手掌。顾倾夏只好不停地防守。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的目的,一来不是求她解毒而是上来就要抓她,恐怕是打着把自己虏回去然后对自己“用刑”,让自己不得不为他解身上的毒。 还真是一点下风都不愿意占,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些。 顾倾夏这下是彻底地觉得不屑一顾。 想把她俘虏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也算是早有准备的。瞬息之间,她从军匣中拿出来了先前做的软筋散,还是她根据父亲借给她的一本医书中记载所研制出来的加强版,正好可以用他试试手了。 不过兴许是有了上次被顾倾夏暗算的经历,黑衣人对于她的举动一直有所防备,在顾倾夏甩出粉末的那瞬间,黑衣人也猛地后退了几步,躲过了软筋散飞扬的范围,没有吸入肺中。 顾倾夏小声“啧”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被他躲过去了。 不过她并不慌张,她军匣里还有不少软筋散,躲过去了一次又能如何,她还不行这人次次都能躲过去。 但是那些软筋散也是花费了自己不少 时间和精力做出来的,能省着用一点顾倾夏当然还是希望能省,于是她开口,试图让那黑衣人先主动停手:“你是想带走我?小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只是对我来说没有用罢了。我是不可能同意跟你走的,如果你执意要继续,那我们也只有两败俱伤 的下场了。” “你也看得到,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身上的毒也能证明这一点。” “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解毒,怎么样?” 顾倾夏的话把好的坏的全都讲了,她相信只要这个黑衣人有点脑子,就不会不同意她。 如她所料那般,黑衣人好半响没了动作。在他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颇有些恼怒却又不得不顺着顾倾夏所说的那般收起周身的戾气。 顾倾夏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两人相对而坐,顾倾夏透过黑衣人那唯一露出来的双眸打量着他。同时,那黑衣人也在上下打量着顾倾夏。 两人虽说暂时休了战,该有的警惕却一点儿没丢下,依旧绷着身子,以防对方忽然出手打得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那画面,光是看一 眼就能感觉出来两人的针锋相对,绝对不会把他们误会成“半夜幽会的男女”。 顾倾夏微微起身,装模做样的给那黑衣人倒了一杯冷茶。 在她起身的那一个动作的时候,黑衣人还以为她要朝自己动手,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下。做完那个动作后才发现是自己过度反应了。 大抵是觉得有些丢脸,黑衣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他的顾倾夏发现了他这点微小的变化,嘴角微微扬起,暗道:就是现在!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顾倾夏忽然猛地伸手朝黑衣人的脸上抓去。因为先前的走神,黑衣人的反应慢了半拍,虽然最后还是挡住了顾倾夏朝自己伸来的手,脸上的面巾却在这混乱之中被顾倾夏扯了下来。 而这,就是顾倾夏的目的。 “你!” 那黑衣人也发现自己暴露了,拧紧眉头,对顾倾夏怒目横对。 那是一张相貌堂堂的方正脸,两道弯眉又粗又黑,紧绷着的一张脸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实的,确是做出要暗杀她一个女子这种事情的。他应是正值壮年,三十多岁的年纪,面上的苍白大概是因为身中毒药的缘故。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对劲 在看到面前黑衣人这张脸的那一刻,顾倾夏感觉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冲出了桎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此人名叫萧毅,是当今圣上的皇叔,也是萧尘煜和萧鸿卓的皇叔。圣上亲封的新郑王,外界给他的评价是为人刚正不阿,老实本分,即便如今坐上皇位的是自己的亲侄子,也从来没想过篡权的事情。 按理说,当初先皇驾崩后,登上皇位最有力的竞争人便是萧尘煜和他,最后却是让人没有想到的大皇子即了位。 对于这个事实,萧毅对外表示的则是自己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所以对此结果并无任何反对。 但是事实是这样吗?尘封的记忆被掀开后的顾倾夏,从这里品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被当今圣上亲封新郑王的他,本应该去自己的封地新郑安安稳稳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可是如今他还能在京城这一点,就很怪异。 按照原身的记忆,每当有人提到萧毅何时前往自己的封地的时候,他都会以各种的理由推辞,什么身体不适、舍不得侄子各种说得过去说不过去的理由。 表面上表现得清廉刚正,背地里的司马昭之心虽不说人 人皆知,顾倾夏相信当今圣上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让他当外封王。 而且新郑那地方虽然不是京城这般繁荣昌盛之地,却也没差到那里去,连那里都不愿意去,看来这萧毅定是对那皇位念念不忘。 如果是一个真正对皇位放下了,没有任何谋逆心思的王侯,真的会百般不愿离开京城,去往独属于自己的封地吗?他不过是想成为那个万人之上罢了。 但是要说原身怎会和这样的皇族亲贵人物有关系,那可就说来有些话长了。 原身同萧毅认识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是在她嫁与萧尘煜之前。 两人初遇倒是颇有些狗血的意味,那日“顾倾夏”前往城郊参加集会,路过一条河流的时候不小心失足差点跌落下去,是萧毅的突然出现,拉住了她,才让她幸免于难。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如果跌落河中湿透了衣裳,周边又恰巧都是人来人往之地,意味着什么怕是不用多说人人皆知。 所以萧毅的这番解救让原身对其心生感激。 至于原身为何会忽然差点跌入水中,接收到了这段记忆的顾倾夏咂咂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不过也只是她 的猜想。 对于萧毅这可以说是救命之恩的举动,“顾倾夏”当然是想要报答,萧毅也就利用这一点,要求她嫁与萧尘煜。 尽管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感到疑惑,但当时“顾倾夏”已然对萧尘煜芳心暗许,这个要求不就是正好撞在她的心思上了。 于是,“顾倾夏”便如之前她所知道的那般,“顺理成章”的嫁给了萧尘煜当妻。 这里面有没有萧毅的手笔……顾倾夏不禁思索起来。 而同萧尘煜成婚之后,萧毅也多次来找过原身,给她下达些对付萧尘煜的任务。只不过这些事情都被原身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几次之后,便也明白了萧毅要对付萧尘煜的心思,从那之后,便再也不听他的使唤。 顾倾夏猜测,他肯定是知道如果自己想要谋权篡位,最大的对手不会是当今圣上萧书楚,而是拥护着皇上的萧尘煜,所以才会想要利用她来对付萧尘煜。 一个好用的棋子没有了,萧毅能有多气愤,顾倾夏都能想象得到。 怪不得会有之后这些事情,想来彩云也是他安插在原身身边监视着原身的。 不过后来的彩云和他都没有想到,“顾倾 夏”会被萧尘煜折磨至死。死前,更是封存了所有关于萧毅的记忆,所以顾倾夏来到这具身体上之后,对彩云、对黑衣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这会儿所有的记忆又重新出现了,顾倾夏总算是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貌。 她不得不暗叹一句,这萧尘煜都这 么对原身了,原身却还是对他一心一意,至死都不愿意让旁人有机会伤害他。 啧啧啧,还真是痴情女子。 顾倾夏忽然想到,自己今日对这黑衣人的身形居然觉得有些许眼熟,那种眼熟的感觉,仿佛她最近几日才见到过……是那个从酒楼后门出来的男子! 想到这儿,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顾倾夏恍然大悟。 怪不得萧鸿卓会帮这背后之人,原来是有叔侄这层关系在,至于他们两个之间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利益牵扯,顾倾夏就不知道了。不过她对那些也根本不在乎。 在顾倾夏接收这段记忆的这段时间里,在萧毅、也就是她如今面前的这个黑衣人看来,就是她在看到自己的脸之后,突然沉默下来了。 萧毅又是拧紧了眉头,沉着嗓子,带着命令的口吻对顾倾夏说道:“快给 本王解毒!” 顾倾夏回过神来,眼睛恢复了一片清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顾倾夏反而更不怕他了:“不解。” 顾倾夏身子朝后仰去,倚在了椅背上,仰着下巴望着萧毅。 那姿态,颇有些高高在上。 “你!” 对于他这种人,顾倾夏是一点儿好态度都不想给。 因为原身后来的不听话,还有自己的几番对他计谋的拆穿,他可是好几次都想下死手的。要不是自己的命大,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对于危机到自己性命的人,她才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呢,就应该让他再多感受一下被毒素侵蚀身体的痛苦! 不过倒是让顾倾夏没怎么想到的是,这人的身体还真是强悍,不愧是当初能与萧尘煜并称为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的人。这么多天过去了,要是这毒放在普通人身上,那人早就半死不活了,怎么可能还和自己斗成个平手。 而他从外表上看起来也仅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不过顾倾夏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五脏六腑,肯定已经开始千疮百孔了。 “唔——!” 萧毅忽然的捂凶吐血,更是让顾倾夏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达成交易 “你自从嫁入这战王府后……倒是变得越来越和以前不同了……” 顾倾夏本来还以为他都吐血了,怎么也该开始求自己解毒了,没想到他倒是骨头硬,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说些有的没的。 顾倾夏没有立刻回话,静静听着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萧毅也没有在意她的无言,继续说道:“你倒是学聪明了不少,也变阴险了不少,竟然还学会了暗中用毒。而我竟然也能被你这点手段害到,呵……” “你这一身的医术本领又是何时学会的?怎么,为了得到萧尘煜的欢心,已经不打算继续当个废物了?不过就算你付出这么多,萧尘煜恐怕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吧,你倒不如继续帮我,等我将萧尘煜踩在脚底下,他还不是任由你折腾?” 顾倾夏用右手小拇指掏了掏右耳朵,只觉得这人怎么屁话这么多,还说个没完了? 真是好笑,结果说了半天,只是在好奇她怎会突然变化这么大?连彩云都能看出来如今她早已不是以前的“顾倾夏”,如今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芯子,可是他却是看不出来。 就这个眼力见,还想篡位当皇上呢?怕不 是得下辈子吧。 顾倾夏已经不耐心继续听下去了,她抬手打断了他的废话:“这些多的虚的都不必再多说了,我先前也帮你做过不少事情,该还的恩情早就还完了,我们早已两不相欠。是你自己要先来取我性命的,不然我又何必防范着你,给你下毒。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的问题罢了。” “你倒是伶牙利嘴……”,萧毅看着她,忽然笑了出来:“你是觉得我来这里会只身一人?同意和你谈谈只不过是为了给你一次机会。谁料你这般不识好歹。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下令,我的人就能踏平你这芙蓉院。” 好没有威慑力的威胁……顾倾夏真是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你是觉得,萧尘煜如今不在京城后,对京城就完全放手了吗?你猜他会不会在自己的府邸里留人?你带的那些,恐怕也不会有咱府邸里的人多吧?不然你试试看,到底是你先败露,还是这战王府先被你踏平。” “你!” 顾倾夏说的话直击到了萧毅的痛点。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这到底是战王府,又岂是他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更何况……顾倾夏忽然竖起 了自己的右手,开始五、四、三、二、一的倒数,就在她那“一”的口型落下的时候,萧毅猛地一个倒地,连坐在凳子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止住的鲜血再一次从嘴里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双唇、下巴……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溃烂的越发严重了,他的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他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顾倾夏淡定地起身,蹲到了他的面前,用手在他的眼睛前晃了晃,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这是他快死了的先兆。 直到现在,萧毅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跟顾倾夏谈判的价值,他完全是被这个女人拿捏在手里,她要他死他就只能死。萧毅这般有着更大野心的人如何能够甘心。 这个顾倾夏现在还真是难搞……这是萧毅如今唯一的念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怎样才肯给我解毒……” 萧毅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努力保持着清醒。 顾倾夏一点儿都不着急,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提要求了:“首先,我要白银五万两。” 想来他作为一个皇家人,又是有封地的王,家产肯定不低,顾倾夏还觉得自己要五万两要少 了呢。 萧毅犹豫了几个呼吸,才勉强点头同意。 顾倾夏继续说道:“还有,我帮你解了毒之后,我们就彻底两清了。我不会帮你做事,你也不要来找我麻烦,从此以后我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听到没有?” “你以前让我做得那些事情,我不会告诉萧尘煜。如今我 已经不喜欢他了,这点你大可以放心,他的死活早已与我无关。但是我不喜欢帮人做事,听命于他人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所以我们之后再也没关系。能做到的话,我就给你解药。” 萧毅咬着牙,又点了点头。 这下,顾倾夏总算是满意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然后在萧毅看不到的地方召唤出了军匣,拿出她先前就研制好的解药,以及修复他损坏的肺腑的药,随手扔给了他。 “蓝色的那瓶是解药,现在喝下去。白色的那瓶是修复你破损的五脏六腑的。既然答应了会给你解药,我下的毒导致的你的伤我自然也会一并解决,毕竟我也是说到做到的仁慈医者。这些喝完之后,我会给你开个药方,都是些常见的药材,不过一两个稀有的相信新郑王你 肯定也是能够搞到的。照着药方抓药煎药,每日三顿喝了,能够对你肺腑损伤的治疗起到帮助。毕竟身体里的伤可不是一瓶药就能彻底医治的。” 拿到药瓶后,萧毅迫不及待地就将蓝色的那瓶喝了下去。听完顾倾夏的话后,他点了点头,又喝下了白色的那瓶。 他倒是不怕顾倾夏给他的是假药了,毕竟他早已是濒死之人,顾倾夏没必要多此一举。 喝下两瓶药后,萧毅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轻松了一些,疼痛感也逐渐消失,虽然还是得避免剧烈的动作,但是比起刚才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萧毅拿起药瓶子,有些惊讶于这东西的效果竟然这么好,看的他都有些心动了。 顾倾夏看出来了他的小算盘:“这些东西,你就算是拿回去给你那些幕僚研究,他们也研究不出来什么。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学了去。你就歇了你的那些小心思吧。” 被她发现了自己的想法,萧毅脸一红,又是恼羞成怒了。 顾倾夏没理会他的变脸,继续说道:“你这个身子可不是一下就能好的,完全治好少说也得一个月。”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个月时间 “我方才给你的这个药方只是第一个治疗阶段的,之后每十天我会写一个新药方放在战王府偏门门口的石狮子底下,你自己派人来拿。隐蔽些,别让人看到,我可不想在旁人眼里扯上任何关系。” “十天给你一次药方,持续一个月,但是倘若我这一个月内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身体里的毒性会不会再次发作……我就不好保证了。毕竟我总得防着点,免得给了你解药你就破坏我们的交易,你说是吧?” “你心思倒还挺深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脑子。” 萧毅颇有些咬牙切齿。 顾倾夏只当他这是在夸奖自己,笑了笑:“多谢夸赞。” “哼。” 这个地方萧毅是不想再待下去了,他还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女子身上吃瘪,还是一个自己从前并看不起的一个女子。 萧毅心底的不悦和愤怒可想而知。 他猛地一个起身,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临走前那是一句话也不想再和顾倾夏说。 “欸欸欸”,倒是顾倾夏还在他身后招手拦他,说出来得话确实又差点把他气个半死:“我要的五两白银你可别忘了啊!这也是条件 之一啊!明天能送过来不?” 因为她的话,萧毅脚一崴,差点形象不保地摔倒在地。 萧毅走后,顾倾夏还看到了两个暗卫的身影忽然出现,跟在萧毅的身后一同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看不起她,带了暗卫来却没有在方才让暗卫出手。不过顾倾夏相信,即便是刚才暗卫同他一起上,她也能保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毕竟她的那些药粉,对付人多的情况下,反而更好让他们中招。 萧毅离开后,顾倾夏又燃着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倒也不是睡不着,主要是怕这人不讲武德去而复返杀自己个措手不及。虽然顾倾夏相信有了自己先前那半是威胁的话,他应该不会再返回来对自己怎么样,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便是顾倾夏的生存之道。 奈安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敲门的。 在他的身影靠近的时候,顾倾夏就听到了脚步声,还以为真的是萧毅去而复返了,下一秒,敲门声同奈安关切地询问声在门外响起:“战王妃,您还没睡吗?方才我看到有人从您房间出去了……您没事吧……” 顾倾夏有些意外,这个点了奈安竟 然还没睡,开口唤了他进来:“奈安?进来说吧。” 门被一双修长的手给从外推开了,奈安进来前还颇有礼貌地道了句“打扰了”,然后站定在顾倾夏两步远的正对面。 顾倾夏指了指方才萧毅的位置,示意奈安坐下:“坐吧。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睡不着?伤口疼?” 奈安摇了摇头:“没有,伤口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并不会再痛了。只是方才在房间里看到您这边还有火光,所以有些担心。”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顾倾夏对于他这副狗狗般乖巧的模样都很是受用。顾倾夏轻笑一声:“没什么,不用担心。你方才见到的那人是我一个合作伙伴,有事找我罢了,选择这个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顾倾夏的心眼真是一双手的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对于奈安这个她还有所忌惮的人更是能瞒则瞒。 奈安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一点儿没对顾倾夏的话起疑心,点点头,道:“是我想多了。” “怎么?是在担心我?不用担心,我的命还是很硬的,没那么容易出事。通常都是我欺负别人,很少有人能欺负到我头上 。” 除了萧尘煜那个晦气的家伙。不知道为何,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倾夏忽然想到了那个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的人了。 看着奈安这副老实人的模样,顾倾夏忽然就很想调戏他,没怎么过脑子这话就从她嘴里冒了出去。不出她所料,奈安因为 她的话一下子就脸红了,耳尖、脖子都透出了粉色。 还真是好玩,这是顾倾夏看到他脸红后的第一想法。 明明脸都红了,奈安还要梗着脖子嘴硬说自己没有担心她。 “是是是,你没有”,至于顾倾夏到底信没信,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如今你把自己的身体好好养好,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之后啊,我会有不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奈安点了点头,表明着自己的忠心:“您是将我救回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恩人,便是有任何您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身体我也会好好养好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将奈安哄回房间休息去,顾倾夏也和衣躺到了床上。 一个月时间,她又要开始和时间比赛了。她需要在这一个月时间内快速成长,成长到能够制衡萧毅的程度。毕 竟她只说了一个月萧毅需要用自己写的药方养身子,至于一个月后他养好了身子,会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交易,觉得恼羞成怒又回来杀她,这一切顾倾夏都不好说。 但是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可能,她能做到的只有防范于未然,未雨绸缪,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才不至于在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束手无策。 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不停地在让自己变强,在锻炼自己,顾倾夏颇有些心酸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还真是累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这些烦心事,过上摆烂的生活。 尽管心里很想就这么躺平,但是顾倾夏绝对不是那种会放任自己的人,于是她默默在心底计划好了未来这一个月的提升自己的规划,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在顾倾夏这边不算太平的日子里,萧尘煜的南中行也并没有很顺利。 经过一行人的快马加鞭,萧尘煜一行人比预想中的更快了几日抵达了南中。 进入城镇之前,一行人先是路过了不少城外的村庄,直到真正的看到那些场面,萧尘煜才明白过来这次的干旱到底有多严重,和以往比那是非同寻常。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寻常的干旱 地面因为长期缺水已然干裂,泥土变成了干沙,风一吹就扬起一片沙尘。 植被因为过度缺水已经坏死,黄得黄、蔫得蔫,基本上已经找不出什么健康的植被。就连道路两侧、山上树木原本埋藏在土里的粗根都露了出来。 南中这块儿本就是被群山环绕之地,虽说山水山水,但是这群山里确实极少有湖泊。干旱更是让这些湖泊的水位下降不少,有些浅显的湖泊早已干得一点儿湖水都看不到了。 路过那些村庄的时候,可以看到不少老孺和妇女在失声痛哭,祈求上苍降下一点雨水,更甚者更是因为太久没水喝,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为干旱导致无法根种庄稼,去年种植的农作物都因为交那沉重的土地税而不剩多少,村里人每家每户都是一大家子人,基本上都是四五个孩子,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剩下来的那一点点的粮食又如何够他们吃。 可以说,今年的这场干旱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这样的场面让萧尘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按理说南中这块地方也算是雨水颇多的点,朝中每年收到的干旱上报很少出 现南中,包括其周边地带。 所以当初在萧书楚跟他说南中闹干旱了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干旱伴随而来的,便是炎热的高温,明明已经入秋,天气却比酷暑时的更甚。 看到萧尘煜一行人的时候,他们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跪倒在路途的两边,希望能得到一些吃食。 苏月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她的第一反应确是嫌弃,嫌弃这些人身上的脏乱,看起来就是多日没沐浴过的模样,脸上、身上这一块泥土那一块灰尘,头发都开始打结。 “吁——” 队伍最前面骑在马上的萧尘煜抬起了右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见他们停了下来,那些村民像是看见了希望,绝对他们是想要帮助自己,于是纷纷跪爬上前,抓住边上侍卫的裤脚,嘴里嘟囔着:“公子、公子,求求你们,给点水喝吧,给点吃的吧。” 萧尘煜扯着马头上的缰绳,将马身转向了后方,然后一步跨下马背,将缰绳递给了身旁的萧全。 “你们先起来。” 萧尘煜上前扶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位老人,然后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去那些粮食和水 来分发给他们。 “粮食和水每个人都会有,你们排好队,一个个来领。切记不可多拿,先保命要紧,那么多人需要,我这里也不是无穷无尽。” 作为经历过战场生死的将军,萧尘煜当然是想要救济这些百姓,让他们免遭苦难。只是这路途遥远,他这一行人也需要吃喝,能够给他们的确实不多,只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苏月儿看到萧尘煜的举动,知道这是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善良贤德一面的好机会,于是在小景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拿过了侍卫手中的干粮,上前就要去递给那些灾民。 苏月儿故意朝着萧尘煜的方向,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的举动:“这些干粮,你们拿好。” 只是她实在是低估了这群濒死之人的求生本能。好几日没有进食了的他们一看到有干粮了,各个都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深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去。 于是,苏月儿就看到乌压压的人朝自己涌了过来,把她挤得连连后退,然后跌倒在地。 如果不是萧尘煜及时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她被那些人乱脚踩死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这下,苏月 儿是彻底受了惊,在萧尘煜身后瑟瑟发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在萧尘煜的面前表现一下,这些人竟然这么……! 萧尘煜皱着眉头,转头对她说了句:“好好待在马车上,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然后就吩咐方才那干粮的那个侍卫将她护送回了马车上。 接下来,萧尘煜镇守在边上,让那群村民恢复了秩序。兴许是他身上的煞气过重,还真是让那些村民感到害怕,也就不再敢向刚才那样哄抢,乖乖排着队一人领了一份。 “我是圣上派来查探干旱一事的,今日我便会写信送回京城,将这里的事情如实同圣上上报,还望各位父老乡亲能够稍安勿躁。圣上知道这里的情况后,一定会想办法送些粮食过来的,到时候依旧是每家每户皆有份。这些吃食,你们就拿回家多撑几日,待我了解完了这里的情况后,一定想办法解决这旱灾。” 乘着这些村民领干粮的时候,萧尘煜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振声说出了这番话,以此来安抚他们。 听到萧尘煜的话后,那些村民们一副得救了的神情,更有甚者直接情绪激动 地哭了出来。 “我就知道圣上不会忘记我们!圣上仁慈!” “太好了、太好了,得救了……” 马车里,苏月儿看着外面地场面闷闷不乐。小景在一旁连声安慰:“没事的,小姐,咱机会还多着呢。这灾况看起来就很是棘手,说不定一两个月根本无法解决,这么长时间同王爷待在一块儿,肯定能有找到机会好好表现一把的。” “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姐,您得自己往好处想才是。” “也是……” 有了小景的提点,苏月儿眼神望着那群百姓,心思活络了起来。 而萧尘煜这边,确保村民们都拿到了干粮之后,他就同他们告了辞。这里并不是城里,萧尘煜一行人还得走一段路进城。这南中的县令早已接到了消息,正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他们一行人终于进了南中城,南中城县令一见到萧尘煜便迎了上去:“诶哟,战王您可算来了,老臣恭候多时了。” 萧尘煜没有第一时间理他,他在看这城中的情况。城里比起他方才在城外的村庄看到的情况要好一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商讨 这城中的百姓虽不至于在路边要饭,但是各个面色蜡黄,行动迟缓,想来也是各个都因为干旱没有收成所以太久不饱腹。 情况还真是相当严峻和棘手。 萧尘煜没有理会这县令想要同他寒暄的心,直言道:“先去府邸上,本王要看看城中账簿和库房。还有,一会儿备马带本王去田里看看干旱情况。” 萧尘煜能够感觉到,不能再耽误下去由着这种情况继续了,这个情况必须尽快解决,不然影响的可不止南中这一块了。 至于安顿一行人的事情,萧尘煜全权交给了萧全。 这县令本来还打算给萧尘煜接风洗尘,拍拍他的马屁,没想到这战王倒是认真,一点寒暄都没有。可他也没办法,谁让萧尘煜官比他大,还是个王爷,可苦他一大年纪还要在大太阳下跑东跑西。 “诶,没问题。战王您这边请。” 于是,苏月儿被安顿在了县令府中,她本来还打算去萧尘煜那儿刷刷存在感,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够表现的地方,结果问了萧全在知道萧尘煜早已不在府邸里了。 苏月儿又是扑了个空,自然愈发气愤,连去找机会表现自己的心情都 没有了,回到屋子里就休息去了。这一个月为了赶路,她吃不好睡不好的,她都心疼自己了。望着自己变得粗糙不少的皮肤,苏月儿更是气得直跺脚。 待到萧尘煜再回到县令府的时候,已经入了夜。白日他去田里看了干旱情况,看完后他的眉头拧得更深。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这次的干旱都非同小觑,同往年的都不能相比。 萧尘煜有预感,如果此次的旱灾不及时处理,到时候绝对会危机整个北齐王朝。 于是,萧尘煜连夜写了封信让人传回京城,为了表示事情的紧急,他还命那人快马加鞭,绝对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告知给萧书楚。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萧尘煜则是一边等着京城的消息,一边让县令打开库房救灾,勉强够救助这些城中的百姓。 除此之外,他还命萧全带着人去附近的城中寻求当地县令的帮助,有多少是多少,得让百姓努力活下来。 先前南中县令也去寻求过周边城镇帮忙,不过那时因为他们都是平级官职,为了不殃及自己,那些人都是不情不愿,能拖延就拖延,还有不少人直接拒绝了。 不过有了萧全带 着萧尘煜的口谕后,毕竟官大压一级,他们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援助了些,让南中这块儿至少能够继续撑下去了。 白日里,萧尘煜就到田里去研究旱灾的原因,去想如何解决这次的大面积严重干旱,试过了不少方法,但是都效果甚微。 晚上,他就翻阅着各种典籍,想要找寻以前可有这般严重的干旱记录,想从中寻一些解决的法子。 有了些空余的时间,他就去镇上看那些百姓,给他们分发干粮和水。 总之,消息传到京城后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这半个月萧尘煜过得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连轴转,不停操劳。 这南中干旱的严重性萧尘煜都在信件中一一写了出来,萧书楚看后大惊,他确实也没有想到此次的情况居然这么严重,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派去的是萧尘煜。 萧书楚连日召集了所有的文武官员,将南中的旱灾情况告知了他们,让他们都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萧尘煜在信件中也说了,这次的旱灾仅凭他一人可能想不出彻底解决的办法,所以希望萧书楚能够召集大家一同想办法。 可见,这情况确实棘手得很 。 可是朝堂之上七嘴八舌,人人都有他们各自的见解,办法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他们如今远在京城,不知道当地的确实情况,就算说了,都是一些没什么实用的,根本解决不了此次大型旱灾危机的。 萧书楚又一次头疼地揉了揉自己 的太阳穴。 这已经是他这几日第三次召集这些人为了这南中旱灾之事商讨了,要说这几日商讨出来了什么,那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如果萧书楚脾气暴躁一点,早就把这些吃白饭的人拖出去斩了。 不过确实也不怪他们,古籍之中对这般严重的干旱也少有记载,他们虽然也想寻求更好的方法,可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南中的旱灾情况,在京城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些官员连日愁眉苦脸的回到家中,自然会遭到父母妻儿的询问,这么一说,再有父母妻儿说出去,或者被哪个听到了的下人传出去,渐渐的,京城中便人人都知晓了。 南中的严重干旱以不是什么秘密,京城里的百姓开始人人自危,他们害怕干旱对他们也造成影响。 就连再次去到顾宅的顾倾夏都感受到了这样的状态,整个 顾宅上上下下都紧绷了起来。 彼时顾倾夏因为闭关在芙蓉院里待了好几天没有出门,彩月他们也不敢打扰她,所以她对这几日忽然爆起的南中旱灾事宜并不清楚。 还是在饭桌之上看到顾胜峰和盛媛那拧着不化的眉的时候,才疑惑地问出了口:“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可是府里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 回话的是顾晗,他像是有些惊讶,问道:“最近京城里都传疯了的事情,你没听说过?” 顾倾夏摇摇头:“最近几日在闭关,所以没有出过门。” “那你可知南中干旱的事情?” 那不就是萧尘煜离开京城的原因?顾倾夏自然是知道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南中干旱有多严重?” 这顾倾夏就不知道了,她又摇了摇头。不过既然顾晗都这么问了,再加上顾胜峰和盛媛的愁眉不展,看来是那南中的干旱严重到要危害到京城了? 很快,顾晗为她解答了疑惑:“那南中爆发了千年难遇的一次严重旱灾,土地寸草不生,去年播种的庄稼都干死了,那边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竹筒献计 顾倾夏有些惊讶,她还真没想到,这灾害竟然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连远在京城的他们都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顾胜峰接过话头,盯着面前的饭菜,神情严肃:“皇上通知我们太医院,让我们做好准备。倘若这次的旱灾继续严重下去,便有爆发其他更大灾难的可能,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伤员的出现,我们就是必不可缺的。” “那皇上会外放你们前往那个地方吗?” 盛媛忧心忡忡地看向顾胜峰。 顾胜峰点头道:“极大可能。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开始整装待发,到时候好随时听令出发。” 去往南中路途有多凶险,爆发了灾难之后会有多危险,这些光是想像便让人感到害怕,盛媛如何会不担心顾胜峰。 只是到时候如果是圣上下令,他们不可能违抗。而且医者仁心,就算圣上没有下令,恐怕为了那些百姓,顾胜峰也会自己请缨。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情况,盛媛才会更替顾胜峰担忧。 顾倾夏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倘若事情真是他们所说的那样,那她也得想个办法了。 毕竟她可是答应了原主要好好照顾她的 家人的,那般危险的情况能尽早避免还是得尽早避免,只能说是便宜了萧尘煜了,竟然变相的也算是帮助了他了。 对萧尘煜的讨厌是真的,但是在大义面前只能摒弃这些私情了,也算是他萧尘煜运气好了,竟然能得到自己的帮助。 虽说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次的干旱是前所未见、绝无仅有的情况,但是放在星际那都是不值得一提。 她可是带着未来人的智慧,知道不少他们都不知道的呢。 于是,回到芙蓉院后,顾倾夏就开始想办法,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给萧尘煜献计。 她可不要让别人知道是她出谋划策的,树大招风,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第二日,顾倾夏写了一封信,将其卷到了一个竹筒里,在出门的时候避开了人群扔到了东街附近的湖中。 为了不让认识她或者看过她写的字的人把她的身份认出来,她还特地连夜照着古籍上的字模拟了一番,练了一晚上的字,可把她给累坏了。 她还在信的末尾署名了“白莲居士”,取完这个名,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的聪明折服了。 这一切做好后,顾倾夏就等 着这个竹筒被垂钓的人打捞上来了。 这还是顾倾夏精心挑选的一条湖泊,湖泊不算特别深,并且是在城中自流,所以不用担心会流出城外。且湖中有鱼,经常有喜欢垂钓的人到湖边上钓鱼,正好给顾倾夏创造了一个让他们发现竹筒的机会。 竹筒扔下去后,因为重量原因会自己漂浮起来,更是加大了它被发现的可能。 顾倾夏还是乘着清晨避开了人群去的,这下肯定不可能有人发现这个“白莲居士”的身份。 更何况,古有“鱼传尺素”,今日她在湖中竹筒扔“秘笈”,他们说不定还会把这当作上天的恩赐,觉得是老天爷来帮他们了呢。 午时,顾倾夏还特地去城中的酒楼转了一圈,这里可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扔的那个竹筒早晨就被人打捞了上来,看到她里面写的皆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救治干旱的计策,在这个本就因为南中干旱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人传人的速度更快了起来。 放在平日里那这种纸条肯定是没人理会的,现在可不一样了。 酒楼里,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个突然起来的竹筒和里面 突出起来的计策,那些计策他们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个“白莲居士”是哪号人物他们也不知晓。 倒是有人对上面记录的计策表示惊叹,但是更大多数人则觉得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太过于天马行空,是谁写出来的恶作剧罢了。 仅仅只发酵了一天,顾倾夏 的这个“竹筒献计”变闹得满城皆知,几乎大部分人都在讨论这个。 那纸条传着传着,也就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不过顾倾夏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她仿佛根本不担心她写的那个会不会传到萧尘煜那里,气定神闲的坐在房间里喝着彩月给她泡来的茶。 如今干旱的事情闹得这般大,彩月自然也是知道的。今日那忽如其来的“竹筒献计”彩月也是听说了,她实在是好奇,在给顾倾夏倒茶的时候就没忍住问了顾倾夏一句觉得那上面的计策可是真的可用。 顾倾夏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连彩月都是瞒着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是她家小姐做出来的。 顾倾夏吹了口热茶,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然后故作神秘:“这件事情,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说得彩月那是一头雾水。 她相信,按照如今的局势来看,他们那些人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京城的这些百姓因为还没有切实感受到那干旱的可怕,所以会觉得她那些计策都是在瞎说,但是如果萧尘煜知道了,如今已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想要解决干旱,就必须进行尝试,不管这是真是假。 因为南中、或者说是北齐,已经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 顾倾夏的自信确实是有道理的。 萧尘煜派人送信回来京城后,就一直注意着京城的动静,这番在城中闹得如此大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被他的暗卫放过。 那不知道被传去哪里了的顾倾夏的手写信件,此时正在萧尘煜派回京城的这名暗卫手中。 他看着信件里的内容也是觉得不太可信,可是想到王爷的吩咐,他还是带着竹筒快马加鞭地启程,赶回了南中。 这一回匆忙行路,暗卫跑死了好几匹马,才终于用最短地时间赶回了南中。 彼时萧尘煜已经带着南中的百姓坚持了近一个月,好在萧书楚收到他的信件后便打开了国库,给他送了不少干粮和银两来,缓解了一部分百姓的困苦。 第一百五十章 机关之术 顾倾夏的竹筒计策被暗卫送到了萧尘煜的手中,暗卫还将京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与了萧尘煜听。 萧尘煜知道这是一日百姓在湖中垂钓上来的竹筒后,陷入了沉思:这背后之人并不露面,却积极献计策,留下一个从来没有听说的名字,到底是何意? 白莲居士嘛……萧尘煜搜索了一番自己的记忆,发现确实从来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不过当下还是解决干旱的事情更要紧,于是萧尘煜展开了竹筒内的信件开始阅读起来。 这白莲居士提出建造一种机关,能够控制水流喷洒,让原本一股的水通过机关的压力变细分洒在田里,能够节省水的使用。 他还贴心的在信件的后面画出来了他所说的那种机关的制作方法,萧尘煜仔细研究之后,发现其实的精妙之处,心下不由得赞叹,此人确实有点智慧。 这办法说不定真的能行,再配合上他正在进行的水利工程,挖渠西引,对于干燥的田地应当是大有帮助的。 除此之外,这白莲居士还在信中写道,可以选择培育一些耐旱品种的作物,充分利用目前有限的水源;并且种植 作物时,可以压实地面,减少空隙,让上层密实的土层保住下层土壤的水分,减少水分的蒸发和渗漏,保持土壤里适合种子发芽和作物生长的湿度。 他这信里提到了不少方法,很多都是萧尘煜所没见过的,甚至有些词他都不知道,不过结合他信中的内容,倒是能够明白大致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知晓这些方法的,这些不曾见过的词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萧尘煜忽然想到曾经也说过一些他没听过词的一个人,那便是顾倾夏。她倒是古灵精怪的,鬼点子多得很,也不知道这白莲居士和她有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下一秒,萧尘煜就自己否定了自己这忽如其来的、没有道理的想法。她怎么可能想出这些办法,还是别想多想这些没用的了。 萧尘煜将这些都抛之于脑后,起身准备去命人打造信中所说的那个水压机关。 不过“白莲居士”这个名字,还是被他放在了心上。此后倘若有机会,他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个不凡的人物。 南中干旱的事情没有再传来后续,这股恐慌在萧书楚有意无意的散播一些消息后逐渐在京 城的各家百姓间消失。 一切都仿佛是虚惊一场,大家又恢复了以前那般的生活。 最近几次前去顾宅,顾倾夏也能明显感觉到氛围的轻松,看来朝中确实没再发生什么了。这也就证明,萧尘煜一定找到了突破口,所以圣上才会放下心来,朝中才没再继续动荡下去。 不管萧尘煜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写的那些计策,反正他有了突破口,别再威胁到她和顾家就行。 这件事情结束后,顾倾夏又开始着手于提升自己的能力,提防一个月后萧毅如果不信守承诺了。 光是锻炼自己还不够,一个月并不能让现在的她有什么质一般的飞跃,她便想到了自己上次利用机关害他中毒的事情。 于是,顾倾夏又将注意打到了机关制作上。 不过她的那些劣质机关手段,想来萧毅上当了一次有了防范后便很难再次上当,不过现在顾倾夏也不怕,毕竟,她现在身边可是有一个机关高手了。 没错,她去找了奈安。 此时,奈安正在擦拭他手中的机关弩,听到门外有动静过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弩,将其藏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然后坐在 了枕头前面,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将其挡住。 “嘎吱”一声,顾倾夏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奈安端坐在床边。 “可用过午膳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让顾倾夏已经同奈安熟识了不少,她来了奈安的房间后也没客气,给自己搬了个椅子坐下。 奈安上前去给顾倾夏倒茶: “谢王妃关心,已经用过了。” 顾倾夏接过茶喝了一口,示意他坐到自己的面前:“正好,你坐过来,我给你把个脉瞧瞧。” 奈安顺从的伸出了自己右手胳膊。 顾倾夏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处,静静感受了片刻,然后又起身看了看他的眼口:“恢复得不错,已经基本上痊愈了。最近感受如何?可有难受或者吃力的地方?” 奈安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多谢王妃这些时日的帮助,我能感觉到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倾夏点点头,轻声道了句:“那就好。” 然后,望着奈安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咽回了肚子里。 她这般明显的欲言又止,奈安想装作看不到都难,于是他开口问道:“王妃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 在下说?直说无妨。”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顾倾夏也不客气了,不再拐弯抹角道:“我想你帮我在战王府内布置些机关,先从我的芙蓉院开始。如果你能稍微教我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当然,我会付你报酬,这点你不用担心。” 本来顾倾夏以为自己的提议会被他欢喜接受,谁料后者听了她的话后,反而面上大惊,一副诧异于“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懂机关术”的模样,然后开口就是拒绝:“抱歉……您在说什么?什么机关,我只是一个乞丐,怎么会那种东西。王妃您找错人了……” 顾倾夏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奈安他为何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会机关术?更何况,自己应该不像是个坏人吧,怎得他反应这般大?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顾倾夏不打算当个体贴的人适时让步。说难听点,当初就是为了他的机关之术她才会选择救助他,将他带回战王府养伤,她从一开始便是有目的性的,所以这件事情她势在必得。 于是顾倾夏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拆穿:“先前救你的时候,我有观察过。你当时有拿出一个机关弩。”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布置机关 “你当时袖口中藏着一个极为精巧的机关弩,一连射出三颗石子将他们击倒在地了,我说的没错吧?” 奈安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就暴露了。怪不得她会将自己带回来,原来是早有打算。想到这里,奈安没再说话,低垂着眉眼,让顾倾夏看不清神情。 看他这样,顾倾夏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接再厉道:“当然救你回来确实有我的这一个私心在,不过还是你自己的求生欲望打动了我,不然你就算有这身本领,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你。而现在祈求你帮忙,也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今我在外树了敌,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我身边人的性命,我才不得已希望你帮忙。” “倘若没有那些事情,我也不会这般焦急。如果冒犯到你的话……那我就先说声对不起。” 这番话一说,奈安又如何再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于情于理,顾倾夏都是救了自己一命的,而且机关术的事情已经被她发现了,再瞒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刚才说,她在外树了敌,想要在战王府布置机关只是 为了自保……既然这样的话…… 奈安抬起了头,眼底一片清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顾倾夏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再磨一会儿嘴皮子,没想到他居然就答应了。顾倾夏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抓住了奈安的双手:“那就多谢了。报酬你说,我一定付到位。” “报酬就不必了”,奈安望着自己被顾倾夏抓起的双手,脸瞬间就红透了,踌躇着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到哪边:“制作机关会花费不少银两……这些……” “放心,这些都我来出。既然你不要报酬的话,那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就随便跟我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你。” 顾倾夏表现得颇为豪迈。 奈安红着脸点了点头。 心头压着的最大的一件事情被解决了,从奈安的房间出来后,顾倾夏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走路双脚都是飘得。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放松的太早了! 虽说之前有奈安提点,说做那些机关会很耗钱,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耗钱啊?! 望着面前奈安让采买的东西,好些木头被工人前前后后搬出搬进战王府,顾倾夏在心里流泪。 她在偏房存 的那些银两,竟然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顾倾夏顿时后悔,自己当时坑萧毅的时候,怎么没再多要点!明明五万银两已经是普通百姓家庭一辈子的支出了,在她这里,竟然几天就全部花光了。 奈安站在顾倾夏旁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情。 他在芙蓉院住了这么些天,早就发现了顾倾夏是自己有一个偏房用来当小金库,她是不用战王府库房里的银两的。看那偏房的规模,里面的银两大抵也是有限的,所以先前他才会这么提醒。 看她如今这副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的神情,奈安忽然就有些后悔。 夜晚,顾倾夏挑着油灯,看着自己手里的账簿愁眉不展。自从开始在府邸里布置机关后,她这钱就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如今剩下的已经有限。 没了银两,顾倾夏就觉得自己没了安全感,她必须再多想点办法赚点钱来! 于是,第二天顾倾夏就开始出门到处乱逛,试图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商机。而府邸则全权交给奈安布置机关术。 府里她也已经打点过了,将奈安介绍给了老管家,告诉了老管家最近奈安会在府里动些工。顾倾夏 没有细讲,奈安也不多说,老管家也没有多问,事情竟然就这般顺利的进行下去了,就连顾倾夏都有点意外。 昨日她曾在一旁观察过,看过之后对奈安的手艺更是大为放心。而设计机关时候的奈安,整个人也变得自信了不少。 这些,顾倾 夏都看在了眼里。她猜测,这奈安说不定是曾今师从过什么机关大师,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变成了路边的乞丐,还被人那么欺负。 顾倾夏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在大街上,一旁的彩月扶着她,替她看路。 隔得远远的,萧鸿卓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还是那般明艳好看,吸引人的视线。只是今日她为何眉头皱得这般紧? 萧鸿卓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看到顾倾夏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将步伐迈向了她,下意识地就朝她走去。 等萧鸿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顾倾夏的面前。 彼时彩月已经发现了他,但是顾倾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前面的路被人挡住。 彩月刚想伸出手去拉顾倾夏,就被萧鸿卓一个动作制止了动作。 眼看着顾倾夏就快要撞上去了,彩 月觉得那样不好,还是连忙拽住了顾倾夏的衣袖,将她扯停了。 顾倾夏这下条件反射抬起了头,看到面前站得很近的萧鸿卓,以及他那张大.大的笑脸。 吓得顾倾夏连连后退,和他隔了好一段距离,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缓气。 “你干嘛?” 顾倾夏怒目横对,对萧鸿卓没好气。 萧鸿卓连忙投降,他知道,顾倾夏这是在跟他生上次酒楼的那件事情:“王嫂,我错了。” 顾倾夏才不理会他这点小聪明,对于她拉入黑名单的人,顾倾夏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如今也不想奉陪。 毕竟他和萧毅的关系顾倾夏还没弄清楚,不知道他这嬉皮笑脸背后,有没有暗藏其他心思,顾倾夏可不敢同他走得太近了。 于是,她打算敷衍几句就赶紧离开:“八王爷说笑了,八王爷何错之有。倒是不知道八王爷拦下臣妇作何?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萧鸿卓能够感觉到她话里话外的疏离,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但他还是很好的将自己的情绪隐藏了起来:“方才远远看到王嫂愁眉不展,所以特来关心一下。王嫂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狮子大开口 “王嫂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同我说说,说不定我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萧鸿卓依旧拿出自己招牌的笑,桃花眼处处放情。 若是放在寻常女子身上,恐怕早就被他这副模样迷得头晕目眩,不知路在哪里了。 可是顾倾夏却是一点儿也不吃这套:“缺钱,没银两。” 顾倾夏忽然涌现出坑萧鸿卓钱的想法,反正他和萧毅是一家的,萧毅钱没给狗,不如就让他来付?顾倾夏觉得可行。 萧鸿卓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世俗的烦恼,顿时一噎。他强撑着风度,嘴角的弧度其实已经有点撑不起来了:“银两啊,我倒是有不少,说不定能给王嫂点,解王嫂的燃眉之急。” 只是萧鸿卓纳闷的是,她堂堂一个战王妃,怎么还会缺银两呢? 不过一想到萧尘煜对她的态度,倒也好解释了,恐怕是萧尘煜不给她花吧。 毕竟萧尘煜绝对不会缺银两。 顾倾夏一听,两眼顿时放光,在她眼里萧鸿卓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钱袋子,态度也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诶呀,八王爷原来是这么慷慨大方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那我就先谢过八王爷了。” 顾倾夏的这个态度,萧鸿卓很是受用。他顿时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笑容,微扬起头,问道:“王嫂需要多少?尽管开口。” “三万两黄金。” 顾倾夏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狮子大开口。 萧鸿卓猛地听到这个数字,嘴巴都被惊地微微张开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你说多少……?” “三万两黄金。” 顾倾夏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萧鸿卓咽了口口水,嗓音颇有些颤抖:“你、你要这多钱财做什么?” 顾倾夏歪了歪头,不解道:“自然是拿来花啊。” “可你这……” 萧鸿卓说不下去了。 顾倾夏看出来了他的为难,还故作体贴的说道:“那不然少一点,一万两黄金也成。” 这下,萧鸿卓再待不下去了了,他忙移开视线看向天边,谎称自己还要进宫面见圣上,再待下去就要误了时辰了,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了。 这还是顾倾夏第一次见到萧鸿卓这般失态的模样。 看到钱袋子跑了,顾倾夏惋惜极了,还在背后试图挽留:“诶,别走啊八王爷,不然再少点也可以……” 一万两黄金而已,她还嫌不够她 花的呢。一想到家里那散财的机关,顾倾夏就忍不住叹气。 一旁的彩月也早就听啥了,一万两黄金……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钱财,怕是卖了一万个她都换不起这么多。 彩月也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萧鸿卓转眼就不见了人影,顾倾夏知道自己这发横财的愿望看来是破灭了,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赚钱不易啊。顾倾夏在心底长啸。 “你昨日赚了多少?” “这个数。” “五十两?” “少了。” “五百两?!你可以啊!这不是发大财了!” “就是,我昨儿回去后,我夫人都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 就在顾倾夏沉思着该去哪里搞钱的时候,身旁走过去了两名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他们应当是住在京城的普通百姓,聊天的内容倒是让顾倾夏很感兴趣。 要知道,五百两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听他们的话,应该是在某处赚来的,好像还挺容易,来钱也快。这可正撞到顾倾夏的心坎儿上了,她正愁着去哪里快速搞钱呢。 于是,顾倾夏带着彩月悄悄跟上了那两个人,看着他们在街道的拐角, 拐进了一家热闹非凡的——赌场。 原来如此。 看到牌匾的顾倾夏摸了摸下巴,思索到:这里确实来钱最快,而且她还没见识过这个时代的赌场是什么样子的,倒是可以去看看。 彩月看着自家小姐对着赌场放光的眼神,小心开口问道:“小姐,咱们要进去吗?” 顾倾夏点了点头:“自然,不过不是这样进去。” 说罢,顾倾夏带着彩月离开了这条街,再回来时,已然是两个翩翩公子。 这也不是彩月第一次男装,倒是比先前更好接受了。顾倾夏就更不用说了,早就轻车熟路得不行。 就这样,两人男装打扮后走进了赌场。 赌坊的一楼是食客大厅和各包间,大抵是怕自己目标太大,引来朝廷的打击,所以以此来做掩饰。上了二楼,才是这间楼的核心产业。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热闹,到处都是人的叫唤,在里面走那都是人挤人。这些人有的赢了钱高兴大叫,有的输光了自己全部的银两而放声痛哭,可以说,人的千面在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摩肩擦踵,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说得便是这里。 千贯钱进,一文钱出,在这里那都是常态, 极少有人能够一时走运靠这个发家致富。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有不少的人为了这微小的概率,希望有一天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而日日夜夜沉醉在这里。 顾倾夏并没有立刻走到赌桌上,她先是到处转了转,装作是第一次来好奇打探,实际上正用心学习着这赌坊的玩法。 转了一圈她发现了,这里主要有三种玩法,和她先前知道的差不多。 第一类是摇骰子,庄家摇骰子,参赌人猜大小下注。第二种玩法则是庄家闲家分别摇骰子比大小。 这最后一种则叫推牌九,还是顾倾夏听别人说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比牌的大小。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上玩起来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再加上赌坊这种不正规的地方,什么阴险狡诈的脏手段都有,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输得倾家荡产的下场。 彩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疯狂的场面,她有些害怕地扯了扯顾倾夏的衣角,想说不然还是算了。 但是顾倾夏却有些兴奋,这里便是低投资高回报的最佳场所,是她如今最需要的地方。 顾倾夏对自己依旧是信任无比,不管玩儿明的还是阴的,这些人对她来说还都太嫩了点。 第一百五十三章 配合演戏 逛完一圈之后,顾倾夏心下有了点数,挑选了一个离楼梯近的位置坐下。此处是摇骰子比大小的赌桌,顾倾夏做得那个位置正是闲家位,她坐下后,原本刚赢了钱正在和身边大吹特吹的庄家注意到了她,愣了一下,很快又咧开嘴笑了起来:“哟,这是又来了个新客人啊。” “有点面生啊,小哥是第一次来吧?”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咱这桌可是整个赌坊里最有意思、最刺激的一桌,保证你玩得开心。” 那群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盯着顾倾夏的眼神让人很是不舒服,那模样,仿佛是看到了到嘴边的肉,两眼放着阴光。 顾倾夏身旁站了一个刚才就一直观看着这桌的男子,他亲眼看见上一个闲家是怎么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以至于最后输的连底裤都不剩,哭着跑出去了。看到顾倾夏面生,长得又标致白净,不忍心看她一会儿落得和上一个人一样的下场,于是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他们是这里的老手,手脚惯用的肮脏,你刚来,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快点离开。” 对于这个散发着好意的人,顾倾夏回以了一个微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面的那群人看到这俩人窃窃私语,还以为他们是怕了,顿时嚷嚷起来:“欸欸欸,坐下了可就不准反悔了。这坐下便代表已经成局,要是想走就走,还有没有赌桌上的规矩了。” 他们才不想让到手的兔子飞了。 “不过要是害怕,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拿出五万两白银来,就放你们离开。”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撑着自己。顾倾夏冷笑一声。 她身旁的那名男子听后,更是脸色大变:“你!你们!你们这是欺人太甚!哪有走还要付钱的道理!” “诶,这话说得可不对,在这里,咱们就是规矩!是吧,兄弟们!” 说着,那对面的庄家还展现出自己厚实的肌肉,手握成拳锤了一下桌子,隔着老远顾倾夏都能感觉到那桌子的震动,力道肯定不轻。而这,肯定还不是这人全部的力气。 对面人人都是这个提醒,五大三粗的,和他们相比,顾倾夏他们简直就是三个小白脸,弱不禁风,能被他们一人一拳锤死的感觉。 顾倾夏身旁的那名男子早就被下了脸色哗白,腿都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了。彩月没 见过这种场面,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唯一还算表情正常的,也只有坐着的顾倾夏了。 她还真的一点害怕都没有,怡然自得,这时候若是手边有茶水,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端起来喝一口。 见她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完全没被吓到的感觉,对面的庄家觉得恼羞成怒了,语气都冲了不少:“你到底玩不玩,不玩就赶紧交五万两走人!” 顾倾夏轻笑着拿起手边的骰子,道:“玩啊,当然要玩,我可拿不出来五万两白银。而且来都来了,不玩一场有什么意思呢。” “好!” 那庄家脸色又变了变,看着顾倾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冤大头,嘴上说着“一定会让你感受到赌坊的乐趣”,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何把她骗得倾家荡产。看这小白脸穿得挺不错的,长得也这般标致,显然是含着金汤勺长大,说不定能在她身上捞上不小的一笔。 一想到这,这庄家就显得更加兴奋了。 “需不需要给你讲讲这怎么玩啊?免得到时候说我欺负你。” 他身旁的狐朋狗友适时笑出了声,他们现在有多么的趾高气昂。 顾倾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不必,玩法我还是知道的,直接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 叮叮当当得清脆骰子碰击声响起,两人同时甩着手里的骰子,两人对视过程中“劈里啪啦”闪出火光来,谁也不服输般。 “开!” 第一局,顾倾夏赢了。 但是那庄家却一点儿也不见气恼,反而过于气定神闲,嘴角还挂着笑:“哟,小哥不错嘛,第一局就赢了,这是个好兆头啊。” 顾倾夏却知道,这是对面故意的。大抵是为了让她放松心神,好在之后让她上了头,再把自己赢得底裤都不剩。 顾倾夏配合着做出了惊喜的表情,说出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这不是简简单单,看来也没什么难的。” 中招了。这是坐在对面的庄家心里的想法。 而方才提醒顾倾夏这些人不好对付的那名男子,又忍不住想要开口提醒:“你别大意,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诶!你这家伙在旁边说什么呢!不许交头接耳说些有的没的!” 那男子被这么一吼,原本想要提醒顾倾夏的话顿时不敢说出口了,只得缩着膀子,让顾倾夏自求多福。 第二局,依旧是顾倾夏赢 。双方都不意外。 第三局、第四局……庄家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了。他身旁也没有人再说话,各个忽然都仿佛哑了一般,低气压笼罩着他们。 顾倾夏看着自己身旁越来越多的赌注,撑着脑袋看向对面,故意来了一句:“还确实挺有意思的。” 可把对面气得不行。 不过顾倾夏知道,是时候该放一放网了,不然惊到鱼儿扑腾得太过,容易弄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于是接下来的三局局势一转,顾倾夏先前赢来的赌注全都到了对面去,不仅如此,她还欠了不少。 对面的表情顿时由阴转晴,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诶呀,还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欠的赌注……不如就用你身边那个下人抵着。” 他指的是彩月。 被指到的彩月浑身一抖,害怕得差点哭出来:“小……公、公子……” 顾倾夏凑到彩月耳边安慰道:“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你赢回来得,相信我,嗯?” 出于对自家小姐的信任,彩月点点头,向对面走去,尽管害怕得腿都在抖得不停,但是她潜意识里相信小姐一定会继续赢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跟丢了 从方才开始,因为他们这里的盛况,吸引了不少周边的人前来围观。毕竟能跟这个老庄家来来回回这么多局还没有输得很惨的人,这“小白脸”那可以说是头一个了,他们当然要来观摩一番,说是来看顾倾夏之后会输得多惨的也有,相信她能够赢得也有,不过那就是占很少一部分的了。 彼时他们这桌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圈外三圈。 顾倾夏不知道的是,他们这边的情况已经吸引了楼上的人围观。楼上包厢里,有一个人正一边喝着茶,一边以绝佳的视角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况。 顾倾夏隐隐不耐烦了,网也放得够多了,是时候该收网钓大鱼了。 于是,她幽幽开口:“玩了这么多局了,我也有些累了,最后一局直接赌个大的吧。” 其实这庄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听了顾倾夏说出的赌注后,他顿时两眼放光。 周遭围观的人则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人莫不是出生不怕牛犊,赌疯了。 “叮叮当当”,骰子撞击声再次响起。众人把视线盯在两人手下的盅中,仿佛是自己在玩儿一样,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脖子都下 意识地伸长。 顾倾夏率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角含笑看向对面,看得庄家不知为何一阵恶寒。 他强定下心神,怕是不想输气势,又摇了一会儿才停下。 “开吗?” 这是顾倾夏在问那个庄家。 庄家咽了口口水,大吼一声:“开!” 顾倾夏和他同时拿开了手中的盅,露出了下面盖着的骰子。 围观的人群赶忙开始数着二人的点数,下一瞬,抽气声再次响起。 竟然是这个新来的小白脸赢了?!人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眼神。 那庄家也不相信,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再次定睛看去,还是那个点数。 “你、你!怎么会!这不可能!” 这庄家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这么一个看起来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自己好歹也是这赌坊的老手了,跟这赌坊的老板也是颇为熟识,平日里就算他再怎么耍手段,也没人敢质问他一句,这才让他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今日!今日他竟然输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可是事实便是如此,要是旁人早就怕死了,顾倾夏却脸色都没变一下,旁若无人的走到庄家旁边,拿走了他那里 所有的赌注,厚厚的一沓银票,如果不是此时场面不允许,顾倾夏都想仰天大笑三声。 大抵是没有想过她竟然这般有胆色,面对他们都不惊于色,所以庄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顾倾夏拿着银票,另一只手牵起彩月,离开了赌坊。 “小姐好生厉害!竟然赢了这么多银票!” 彩月本就视顾倾夏为天,觉得她无所不能,这下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倾夏数着银票,笑容再也控制不住:“哈,跟我斗,他们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顾倾夏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吹草动,忙扯了一下彩月的衣袖,然后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小姐?怎么了?” 彩月下意识想朝后看去。下一刻,被顾倾夏制止了:“别看,我们照常往前走。应该是赌坊的人跟出来了,来者不善,我们想办法甩掉他们。” 彩月顿时又紧张起来,连忙点头,声音也不自主放轻:“好,我会跟好小姐的。” 顾倾夏带着彩月七拐八拐,故意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在一处拐角让彩月把外衣脱了头发散了,很快变了身装。 身后跟着顾倾夏的那 两人来到拐角,却发现找不到那两名男子的身影了。不死心地再四处查看,这里人流不算多,但却是没有方才那般打扮的人。 知道自己是彻底跟丢了之后,两人显得有些愤恨,不再犹豫,转身回了赌坊。 躲在一处染布房后面挂着的层层布匹处的顾倾夏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见他们走了之后,才拉着彩月出来,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看来以后这个身份和男子打扮要少用了,如今怕是已经树了这赌坊众人的敌。 想到自己树敌无数,顾倾夏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少她还算有本事,才能一次次从鬼门关走过。 而那两个跟丢了顾倾夏的人回到赌场后,径直上了楼梯,走到了三楼正中央的包厢。 这里,便是绝佳的观看整个二楼局面的最好房间,也是这个赌坊主人才能待的房间。 那两人进了房间后便跪下,实话实说道:“抱歉,主子,属下跟丢了。” 在顾倾夏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吸引了这间坊主的注意。和她想得有出入的是,她本来以为那两个人是方才那个庄家的人,却没想到,这背后人还要位高权重。 “ 算了,先下去吧。” “是。” 另一边,顾倾夏回到了战王府,拿着这些刚赢回来的银票,找到了正在芙蓉院内忙活的奈安。 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银票终究还是要花出去了啊,顾倾夏抚摸着银票,很是不舍。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顾倾夏心一横,把银票全都塞到了奈安手里:“奈安,这些银票你收着,随便用。银两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尽管把你会的机关术都给我安排上。” 说不肉疼,那是不可能的。 奈安看着自己怀里被顾倾夏塞来的银票,有些惊讶,还以为她已经把钱都花完了,怎么一个下午便又拿回来这么多?看着数量,还不是小数目呢。 一旁的彩月看到他这副疑惑的模样,忍不住向他吹嘘自家小姐的厉害:“这些可都是小姐从赌坊那儿赢回来的,你没看到小姐有多厉害!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随随便便就赢回来了这些,可不要太容易噢!” 那飘飘然的模样,神采间,仿佛赢回来这些银票的是她一样。 顾倾夏都要被彩月夸得不好意思了,还故作谦虚道:“诶呀,低调低调,不用这么夸。”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身份 奈安听完顾倾夏下午居然是去了赌坊之后,神情变得不是那么好。 他皱着眉,颇有些担心的意味:“那种地方怎么能随便去呢?倘若王妃真的有些本事,可那地方都是些亡命之徒,很容易因为得罪了谁而丢了性命……” 顾倾夏自嘲般的轻笑一声,道:“可我现在这般做,不也是为了保命吗?求你在这战王府布置机关,便是为了保命,如果没有银两做这些,之后也是会丢性命,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可是那赌坊还是太危险了……” 奈安还想说些什么,被顾倾夏打断了:“我心里都有数,不用担心。机关的事情就靠你了,这些时日要让你辛苦些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事尽管来找我。” 说罢,顾倾夏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奈安想到顾倾夏如今的处境,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彩月看了看奈安,又看了看顾倾夏离开的背影,匆匆忙忙对他说了声:“你别担心,我家小姐真的很厉害的。” 说完,又赶忙去追上顾倾夏。 今日赌坊一事,确实让顾倾夏感觉到很是疲惫,毕竟那里面的肮脏手段,如 果她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也是容易一不小心就翻船的。 这会儿回到熟悉的家,顾倾夏放松下身心,确实觉得一阵疲惫感自下而上袭来。 顾倾夏斜靠在软榻之上,彩月给她倒了杯安神的暖茶,然后到她身后给她捏捏肩膀。 有彩月的贴心服侍,顾倾夏觉得很是温帖,在彩月舒服的力道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又控制不住在脑海里思绪飘渺,东想想西想想:搞钱的事情还得继续,不说这机关制作的花费,就是之后万一在有些什么事情,需要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她必须得多攒些才行,先前攒的那么多私房钱依旧不够用,必须得再多搞点…… 而且,她是时候需要一个新身份了。今日的那副打扮不能用,女子身份又多有限制……顾倾夏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用过一次的星际变脸面具还在她的军匣里。 对啊!她怎么把那个给忘记了! 这样一来……顾倾夏忽然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用的“白莲居士”的身份,或许,可以给他捏个脸出来,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有了那个面具,她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只要行踪干 净些,没人会怀疑“白莲居士”和“战王妃”到底有何关系。 于是第二日,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顾倾夏迫不及待地从军匣里翻出了面具,在房间里捏好了数值后,她翻出了上次多买的一套男装。 这次,她没有让彩月跟着,毕竟彩月没有面具没有办法彻底易容,很容易被人发现,那样就露馅了。 彩月虽然有些担心顾倾夏自己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不过想到自己跟上去也帮不了她什么,反而有给她拖后腿的可能,便点点头表示自己待在芙蓉院里等她。 顾倾夏出了战王府后,绕到了一处偏僻的竹林,她上次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草屋,正适合让她用来变装。 再从竹林出来后,原本的貌美女子变成了样貌平常的中年男子,属于是放到人堆里面都不起眼的那种。 这样子的改变,更是减少了她被发现的可能。 今日的她是第一次用这么身份出现在京城,她需要让自己的名号在京城传播开来。有了先前的竹筒献计一事,“百莲居士”的这个名号在京城已经被大多数人都听过了。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便是让大家记住自己 这张脸,让他们把名号和脸对上。 如何能够快速将自己传播开来?顾倾夏陷入了沉思。 她总不可能站在大街上大吼一句“我乃献计的白莲居士”,不然之后恐怕就是要被当作傻子了。 酒楼、戏院……这些地方显然都不适合,赌坊的话倒是可以, 但是那里实在是过于危险,顾倾夏想到昨日从赌坊出来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人,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昨日才去过,今日若是再去,恐怕目标更大。 既然如此的话……顾倾夏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场所——烟花柳巷之地! 那里人多口杂,又都是爱闲言碎语的男女,人在那种享乐的场所通常会下意识放松防备,对于她的身份会更加相信。 而且那种场合,是结交狐朋狗友的绝妙地方。说不定她能在那里有什么机遇,遇到一些“冤大头”也说不准。 越想,顾倾夏越觉得那青楼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当即也不再纠结,悠闲信步朝京城最有名的那家青楼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出入青楼,有了上次同萧鸿卓一起的经验,顾倾夏这回算是轻车熟路。 门口,一 看到顾倾夏是朝着他们青楼方向走来的,几名美貌女子便上前迎。走近一看发现是个长相一般的老男人,她们的热情顿时熄了不少。 但还是秉承着来者就是客要好好招待的想法,笑脸相对,带她进去了大厅。 这次,顾倾夏没有选择要厢房,要是想要传出她的名声,人多的大厅显然是最合适的。 看得出来这些人对自己的兴致缺缺,顾倾夏笑了一下。 上次同萧鸿卓来的时候,连这青楼的老鸨都被惊动,出来迎接他们。无非是认出了萧鸿卓的身份,也看出来了她非富即贵,这些人的心思倒也好猜,无非就是对有钱有权的人最是殷勤,倘若在长得俊俏些,这些姑娘便争抢着想要上前伺候。 如今的顾倾夏需要造势,脸已经被她捏成这样了,那就只能靠撒钱了。 想到这里,顾倾夏虽然很是心疼自己那已经没有多少了的私房钱,但是舍不找孩子套不着狼,这钱,她还必须得花! 于是顾倾夏手一拍,“砰”得一声,就在这桌子上放了一整个银元宝。 要知道,这一整个的价值可不少。 放在这里,那都是属于出手阔绰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传播名声 因着顾倾夏的这番阔绰手笔,原先还态度颇为轻慢的青楼姑娘再看向顾倾夏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来了个摇钱树啊。 那姑娘立刻谄媚道:“诶呀,公子好生大方,看面相也是一表人才,小柔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这位名叫“小柔”的姑娘一手柔弱无骨的搭在顾倾夏的肩膀上,一手用尽力气摁住桌子上的银元宝,生怕顾倾夏反悔又把那元宝拿回去。 她的心思被顾倾夏看得透彻,忍不住在心底发笑,故意作出一副色迷迷的模样说道:“你可还有其他姐姐妹妹,一起叫过来玩玩,要是让我开心了,肯定重重有赏。” 有了银元宝在前,小柔是彻底相信她有点家财在身上了,连忙应道:“好嘞爷,爷您放心,您想要多少我们这儿都有。您先坐这儿喝喝茶,稍等片刻,小柔这就去帮您把她们都叫来。” 说完,小柔还顺势拿走了桌上的元宝,塞道了自己的袖口中。 乘着小柔去叫人的这段时间,顾倾夏环顾了一眼四周。她周围坐着好些个男子,基本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身边或多或少的围着几个这楼里 的姑娘们,说说笑笑,亲昵的互相喂酒,调笑着推推攘攘。 于是,在小柔带着她的一群姐妹来找顾倾夏了之后,她拉着她们一起凑到了那些男人的身旁,故作娴熟的打着招呼。 小柔一群人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带着一脸的疑惑跟在她的身后,就见她同别的客人攀谈了起来。 本来自己好好的跟红粉佳人们有说有笑,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面生的家伙,那男子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但是在看到顾倾夏身后的各色美艳女子,那人脸色变了又变。 毕竟顾倾夏好歹是出手了一块银元宝的人,那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小柔找来的那些姑娘可谓是“群英荟萃”,各个美得出奇,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且美得各有味道,有小怡柔情的,有眼含秋波的……看得那人眼都直了。 顾倾夏还故意跟他称兄道弟,说和他一见如故,想和他交个知己,还把自己身后的那些姑娘唤到他的旁边。 这青楼的姑娘便是谁有钱就听谁的,反正伺候谁不是伺候,能给银两就成。 所以,在顾倾夏又拿出些碎银两撒给她们之后,她们笑得 更加开怀了。 有时候,酒肉朋友便是这样,一点好处就能跟你好得仿若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通过一点点的装逼技能,顾倾夏很快和那些客人也好、青楼的姑娘们也好,都打成了一团,相处的可以说是非常愉快。 酒过三巡,一开始被顾倾夏找上的那名男子早已面色潮红,舌头捋不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说、说起来……嗝……我还不知兄弟你姓甚名谁……” 顾倾夏酒量比他们都要好太多,这会儿整个人还是如刚进来那会一样清醒,听到他的问题后,整个人顿时兴奋了起来:来了来了,终于到她最期待的环节了!她来这里可就是为了这一刻! 顾倾夏清了清嗓子,从木凳上站了起来,将双手背到身后,颇为刻意地咳嗽了两声,做足了模样:“愚已是归隐之人,平日里都以‘号’示人,说来惭愧,此番名号可能无人知晓。‘日透朱樱明,雨拭白莲净’。‘白莲居士’,这便是愚的名号。” 不远处,传来几声女子低声轻笑,“归隐之人”竟然还会出入这般风花雪月的场所,倒也是好笑。 不过很快,他们反 应过来了什么。 先是那醉酒的男子在口中呢喃着:“白莲居士、白莲居士,这名字倒是好生熟悉……” 很快,旁边有人想起来了:“呀,这白莲居士,不就是前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人。因着那南中干旱,所以特此献计投入水中的?”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想起来了,纷纷惊叹于这号人物竟然如今出现 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过下一刻,顾倾夏却听到了远处一桌传来的嘲讽。 实在是他们这桌人又多,又吵闹,别人想听不到都难。 听说“白莲居士”在这后,那人便针对城中传言的那些计策开口讽刺道:“原来便是你,我当是谁闲着没事干做出这等举动。学先人献计,还用那样装模作样的方法,也得有个真本事不是?不然传出去只是个会纸上空谈兵的,多丢人。看看,现在闹得城中谁人不知这‘白莲居士’就是个说大话的,多坏名声。” “你这名号如今倒也不算是无人知晓了,别说,知晓的人还不少呢,只是这名声啊,也分好与坏,如今白莲兄这名声……嗯……在下还真不太好说了。” 那人的话还 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虽然他说的话确实不中听,不过他说完之后周围没人再吱声,显然他们和那人想得都一样,只是他们未敢说得这般直白罢了。 倒是他那桌有一名女子,该说是心直口快,还是个性豪迈呢,总之她大抵心里也是瞧不上顾倾夏那些计策的,所以在那人说出这番话寂静了片刻后,也接茬道:“就是,便是我这般什么都不懂的风月女子都觉得好笑。什么水压机关啊、压实土壤啊……这些都是什么啊,你真的种过地吗?真的知晓干旱是什么吗?干旱便是连水都没有了,还水压机关?听都没听说过,可笑得很。” 面对他们的这一连串嘲讽,顾倾夏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仿佛一点都没被影响到。 她继续装模做样,摸着自己下巴装老成,还在心底后悔怎么捏脸的时候没给自己整个胡须,害她现在没法摸着胡须装了。 “啧,此话不是这般说得。倒是姑娘真的知道何为干旱,何为干旱的治理之法吗?开垦引流姑娘可知道?不过鄙人那封献计信也不是写给你看得,你看不懂自然有情可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初见成效 “你们且看,鄙人这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顾倾夏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却一点没被他们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顾倾夏这完全是在为了自己的面子找补,让他们且看,能看些什么呢?干旱的是南中,又不是他们京城,难不成这人要连夜赶去南中实施她的那些计谋? 这,便是这些人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 他们不知道,顾倾夏何须自己去南中,自然有人在南中靠着她的法子。 如今,顾倾夏为自己“白莲居士”这个身份造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这里乌烟瘴气的,待久了顾倾夏感觉自己都要被污染了。 于是,她甩下了兜里的荷包,转身离开了这家青楼。 留下那些人在原地,还以为她是说不过他们,所以才落荒而逃。 不过好在她走之前还知道留下银两,小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不在乎,便觉得这样只会说大话之人走了便是走了。 顾倾夏再次回到了今早发现的竹林废屋处,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女子衣裳,摇身一变,又变回了那倾国倾城的战王正 妃。 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了。 果然不出顾倾夏所料,等她第二日再出府打听的时候,“白莲居士”的名号在城中更盛,比“竹筒献计”那次过犹而无不及。 那青楼是什么地方,烟花柳巷,最是人来人往谈天说地的场所,她昨日在青楼的出现,已经说得那番言论,在她走后便在那些人嘴里流传,说来说去,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夜,便传得京城之中人尽皆知。 尽管众人都是在嘲笑此人,不过顾倾夏那是一点都不在意,有时候,坏名声反而能比好名声传得更快更远。反正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打响这个称号,至于是好的还是坏的,她才不在乎。 京城众人所看不起的计策,却真真切切的帮了萧尘煜不小的忙。 这些时日,萧鸿卓一直在紧盯那水压机关的制作,这南中虽然位置偏远,各方面都不发达,但是找到一个手艺好的木匠倒还算简单。 在萧尘煜和木匠两人共同研究探讨了一番那个图纸之后,萧尘煜将其稍微改造了一点,变得更适宜在南中目前的情况下使用。 两日后,这水压机关率先做好了一个。萧 尘煜迫不及待地将其拿出来试了试,经过这个机关喷涌而出的水流,从空中射出一道弧线,然后洋洋洒洒落入地面,就像是天降雨一般,面积又大又广。 而且用水量确实少了不少,起到了节约的作用。原本还是抱着一试态度的萧尘煜被惊喜到了,心中更是对这身份不明的“白莲居士”产生几分好奇。 萧尘煜杀伐果断,甫一知道这机关的妙用,便立刻下令将其投入生产,把南中及附近的木匠都找来了。 不仅如此,开垦引流、尝试耕种,这些萧尘煜都在同步进行。他很有自己的判断力,能够一阵见血的将事情看破,治理干旱的法子全都被他实施了下去,也确实颇见成效。 这些日,萧尘煜做出的实事都被那些南中的百姓看在眼里,对他是真的敬仰和佩服。 萧尘煜又收获了一大批的好名声。 不过这边的欢喜,却全然没有感染到苏月儿。 她每日回暂住在县令府里的房间时,都要闹好大一通脾气。 起先她是不是便要去找萧尘煜,毕竟来这里也是为了和他培养感情,一直见不到人怎么培养?于是她找各种理 由去他面前晃荡,又是给他熬汤,又是给他买了些南中当地的特产。 只是萧尘煜都为了南中干旱的事情焦头烂额成那样了,哪有功夫理会她,而且如今形式都这样了,她却还有闲工夫做这些。 于是每次苏月儿去找萧尘煜,人都没见到,就被萧全打发走了。 一来二去,苏 月儿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便想了其他法子。 她先是想到做些实事,替萧尘煜分担分担,等他知道了,肯定会夸赞自己。于是她让身边的嬷嬷和下人天不亮就去熬粥,做干粮,然后去镇上分给那些饥肠辘辘的百姓。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月儿还学聪明了,也不自己上手去干,生怕又被那些“饿死鬼”一般的家伙扑倒在地。 她就在一旁看着下人忙碌,自己白占一个人美心善的名号。 只是萧尘煜知道这件事情后,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让她下次不要再做了,说这种事情可以交给县令。 这态度,可把苏月儿给气坏了。 于是,苏月儿又想方设法探听到萧尘煜的行程,在他去田里考察的时候,还偷偷摸摸跟着去了 。 不过下场就是连萧尘煜的身都没有近到,就被他以“自己在忙,没空陪她,让她不要来”为理由,让萧全把她送回去了。 这么多方法都尝试了,萧尘煜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她这般的冷淡,苏月儿如何能不气? 眼看着这干旱的治理慢慢开始有了起色了,苏月儿当然是一日比一日着急,总不能自己辛辛苦苦跑来这般偏僻荒凉的地方,最后还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吧?那她不是白白受苦来了? 苏月儿最近心情不好,导致她身边的下人们也过得胆颤心惊,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身旁唯一跟她算亲近的下人也只有小景,于是众婢女纷纷将希望放在了小景身上,希望她能去安慰安慰小姐。总不能让她一直这般火气十足,而他们颤颤巍巍做活吧,那得多心累啊。 于是,在众人希冀的眼神中,小景无奈地走到了苏月儿的身后,抬手给她捏肩,试探着开口:“小姐莫气,奴婢们都能看得出来,将军绝对是心里有小姐你的。最近不愿意见你,不过是因为将军确实因为干旱的各种事情忙碌得不行罢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清剿山匪 “此话怎讲?” 苏月儿依旧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声音有些僵硬,不过明显比方才好了些。 众婢女见有希望,希冀的眼神示意小景再接再厉,可把小景看得压力山大。 “小姐你看啊,将军这些时日,日日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来,足以可见他并未骗你,将军确实是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见你,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说了,这地方生活这般艰苦,外面人人都吃不饱饭,就连将军每日吃住都是随便应付了事的,可是他给小姐你安排的,却全都是最好的。” “这厢房啊,是整个县令府里最大最好的,本应是那县令腾出来给将军住的,将军却转手把它给了小姐你。还有那些吃食,日日都不曾亏待过小姐,便是将军自己都只喝些粥吃些干菜,却给小姐你又是肉糜又是糕点。” “在这块受灾地区里,过得最好的便是小姐你了,如果不是将你放在心尖尖上,又怎会想着把这些好的都给你,不让你受一点苦,您说是吧?” 不得不说,这小景跟在苏月儿身边这么久,早就知道苏月儿最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把她的脾性都拿捏住了。 这番话一说出口,苏月儿果然一点儿气都没了,从头到脚都舒畅得不行,配合着她给自己捏肩的手法,苏月儿眉头舒展,露出了来这儿之后的第一抹笑。 小景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恰好说在苏月儿的心坎上,很难不把她哄高兴。 “你说得对”,苏月儿放松下来后,便靠到了椅背上:“将军定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才有所忽略了我,我也该懂事些,替他分忧分忧。” “小姐能这么想,那便是最好的了。” 众婢女见苏月儿果然被哄好了,纷纷呼了口气。 彼时月亮已经高挂于天空,黑夜再一次降临。 萧尘煜还在城外,刚清剿完一处山匪的据点。这已经是他这些时日的常态了,因为干旱问题,那些山匪也过得很是艰难,受不了饥饿的他们又无处可去,山匪的身份让他们没法去城里求助,京城来的补给干粮根本与他们无关,饿到受不了了便将目光放到了那些在城里领了干粮的百姓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到后来,直接敢劫取京城过来的粮队。 这简直就是不把萧尘煜和南中县令放在 眼里,萧尘煜如何能让他们继续做这种骑在自己头上的挑衅行为,近日为了匪患问题也一直在外忙碌。 南中多山,四面全是高山环绕,山匪便也多,清剿起来也是个费力的大活,而且为了一次清剿完成,不打草惊蛇,萧尘煜已然观察了好些时日。 今日,便是萧尘煜收网的时候。大半夜的山腰上,火光照耀,一直到深夜,萧尘煜才彻底把这南中周边的山匪据点都清剿完毕。 忙碌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个稍微能喘息的时候。 “将军,喝点水吧。” 萧尘煜今夜为了这清剿山匪的行动,晚膳都没来得及用,水也是没喝几口,萧全见行动结束了,忙递上了水壶。 萧尘煜确实感到喉咙干燥,接过水壶仰头大饮一口,正巧看到了空中挂着的一轮圆月。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今日已是十五了?” 因为平日里太过忙碌,萧尘煜连日子都已经记不清了,连自己来了这里多久在这里待了多久没记忆,只是每日日出出门去田里查看情况,深夜回到县令府的书房翻阅文书,合眼个一两个时辰,便又起来干活。 萧全顺着他 的视线,也看向了月亮,然后点头道:“回将军,今日是桂月十五。” “怪不得……”,这月亮这般的圆。 萧尘煜没把话讲完,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忙晕了,竟然隐约间仿佛在那玉盘般的圆月中央,看到了顾倾夏的脸。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京城好久,也好久没 有见到顾倾夏了。因为自己的刻意回避,她的消息也好久没有听到了。 倒是不知道那女人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可是把他的王府闹了个天翻地覆了?怕是没有自己在后,她过得不要太舒服吧。说不定过得太舒服,早就把自己给忘记了,想到这里,萧尘煜觉得有些牙痒痒。 无意间,萧尘煜忽然开口问了句:“我们来这有多久了?” 问完,萧尘煜自己也才将将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难道自己还能是想那个没教养的女人了不成,萧尘煜自嘲地笑了笑。 萧全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萧尘煜问什么,他便老老实实答什么:“回将军,从离开京城那日到如今已有两月。” 竟然已经这么久了吗?按照原定的计划,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治理好 了这南中的干旱,准备回程,如今却因为干旱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而不得不再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不过按照如今的情况,这干旱的治理正在初步起成效,倘若之后都是这般顺利,顶多再延迟一个月,就能启程回京。 想到这里,就连萧尘煜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居然有些激动。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想要早日回去的心思,也不知是从何而起,总不至于真是因为想那个女人了吧? 萧尘煜自我麻痹,觉得自己是怕那女人在王府里过得太舒坦,变得目中无人,所以想回去看看,毕竟那是他的府邸。 于是他顾不上休息,准备乘着今夜再多做些事情,尽早把这南中的事情解决了为好。 萧尘煜收回看向月亮的目光,捏了捏鼻梁,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回去吧,还有不少文书要处理,这山匪和干旱治理的情况也都需要写封信送去京城告知皇兄。” “是。” 今日,萧尘煜注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碌,注定又歇息不了多久。但这也不过是来这里之后的日常罢了。 和萧尘煜相比,远在京城的顾倾夏过得简直不要太惬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祖母寿辰 在外奔波了一天的顾倾夏回到芙蓉院也觉得很是疲惫,不过她的奔波倒不是为了什么大事,纯粹是她自己在外面玩了一天玩累了。 回来之后,昭灵将先前准备好的热水给她端到了房间,让她很是惬意地泡了个热水澡。身体被热水浸泡,消除了顾倾夏身上的酸软感。 一坐进木桶里,顾倾夏便舒服的长长叹了口气。这有人伺候的日子当真是爽,身边有了得力的何嬷嬷之后,顾倾夏很少操心王府里的事情。昭灵和昭雪来了之后,更是让她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不少,每每有些顾倾下都没想到的东西,他们就已经提前帮她准备好了。 比如每晚这很及时的热水,以及洗完澡后送到嘴边的葡萄。最近还到了吃柿子的季节,顾倾夏尝到了柿子的美味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 而有了昭灵和昭雪分担这些,彩月在不跟顾倾夏出门的时候,便有时间研究自己的厨艺,尝试了不少美味的各种做法,可把顾倾夏给照顾得舒服极了。 如果不是每日要为了银两的事情焦头烂额,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可以和神仙比肩。 一提到钱财,顾 倾夏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第二日,顾倾夏起床后又开始盘算着今日该区那里搞点钱,半天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她决定出门碰碰运气。反正待在家里这钱肯定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说不定出去之后能遇到什么机遇呢。 打着这样的想法,她刚准备同彩月说自己今日也要出门一趟,就看到彩月朝她走来,边说道:“小姐,顾晗少爷来了,彩月擅自把他带过来了。” 果不其然,顾倾夏向彩月身后看去,看到了那许久不见的臭屁脸,脸拉成这样的出了她那个傲娇弟弟还能有谁。 也是看到他了,顾倾夏才想起来自己因为钱财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倒是好几天没有去顾宅了。 前些日子盛媛还托人来问她怎得好久不去了,结果被顾倾夏转头又忙忘了。 还真是……顾倾夏猛地一拍自己的额角。 “你怎么来了?是娘让你来的?” 顾倾夏忙拱手求饶:“这阵子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回去,倒是让娘亲担心了。” 顾晗对于她的话不屑一顾,冷哼道:“你能忙什么,忙着去哪里花天酒地?连家都不知道回,我看你还 不如和咱们顾家断绝关系了算了。” 这话说得,听起来跟小媳妇的抱怨似的。这句吐槽顾倾夏没敢说出口。 倒是顾晗口无遮拦的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有些懊恼自己说话怎么这般重,万一这人真的一根筋,又要断绝关系了……嘁,她要是真敢断绝关系,回去就在爹娘面前说她坏话,让他们打断她的腿!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倒是彩月看场面不对,率先打破了平静:“三少爷,这便是你误会我家小姐了。小姐近日确实是有不少事情要做,毕竟是这战王府的当家主母,府里上上下下,还有战王那些铺子,都等着小姐去管呢。” 这些以前确实是顾倾夏在管的,不过自从何嬷嬷来了之后,她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基本上没怎么管过了。 彩月这么说,也是为了自家小姐和少爷的关系着想。 顾倾夏也连连点头应道:“是啊,就像你每日也要上学堂,我虽然没有学堂上,但是也是有不少事情等着处理的。” 顾倾夏知道顾晗此次过来肯定是想提醒她让她找个时间回一趟 顾宅,毕竟这个弟弟可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说不定嘴上说着是娘亲硬要他来问,其实根本就是他想自己了。 能有弟弟的关爱,顾倾夏心底自然是喜滋滋的。 顾倾夏早就学会了一套跟他的相处模式,只要顺着他便能万事大吉,可是顾倾夏这人偏偏有些小毛病,是有时候她自己都不能理解 的。 那就是看气氛正好,就心痒痒,想逗逗自己这个傲娇弟弟。 这不,顾倾夏又没忍住,开口打趣道:“所以近日到底是娘亲让你来的,还是你想阿姐了?你放心,你说出来阿姐也不会笑话你的,想阿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阿姐也知道自己很受你喜欢……” “你、你做梦!你想多了!我才不喜欢你!才不是我要来的!你别瞎说!” 理所当然的,顾晗被顾倾夏的调戏气到跳脚:“果然,我就不应该答应娘过来,我跟你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欸欸欸”,顾倾夏故意捂住自己的胸口:“你这么说阿姐可就要伤心了啊,怎么能这么说呢,阿姐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阿姐,深受弟弟的喜欢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吗……” 然后,她把手放到了眼睛边,挡住了自己的眼角,假装开始流泪。 这点小伎俩,放谁身上都不会上当,但是偏偏这招对顾晗很是管用,他还真的有一瞬间的慌乱:“你、你……也没有……” “啊,那阿姐就当你说的是喜欢啦。” 顾倾夏瞬间放下了眼角的手,哪有一点眼泪的样子。顾晗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骗了,直接气炸了:“你倒是好生会演!我跟你还真是待不到一块儿去!”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顾倾夏还想作势挽留,就见原本已经转过身的人忽然又转了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娘亲让我来提醒你,再过些时日就是祖母的寿辰,你可别忘了,到时候早些去,别让祖母久等,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完,也不管顾倾夏的反应,这次是真的转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祖母的寿辰……” 顾倾夏呢喃着重复了一遍。 这祖母说的便是她父亲顾胜峰的娘,如今也住在顾宅。前些日子去顾宅见过几面,不过因着老太太年纪也大了,身体大不如前,所以很少出面,也就碰上些大事才会露个脸。 第一百六十章 又缺钱 顾老太太信佛,整日里便是在佛前祈祷,念诵佛文,摘抄佛经,不喜闹腾,更不会凑什么小辈的热闹,所以顾胜峰特地给她圈出了顾宅后院的一处安静僻静之所,给老太太建了个佛堂。 老太太平日就待在那里,所以顾倾夏同她见面的次数也少。顾胜峰先前也是叮嘱她没事不要去吵老太太,所以顾倾夏对老太太的印象也不深。 只是印象里依稀记得是个颇有些古板的老人,因为信佛,总是一副大隐隐于市的模样,是顾倾夏不太擅长应付的那类人。 以前断绝了关系,所以原身也是好些年没有同她来往过,没断绝关系之前也相处得少,这下要回去参加老太太的寿辰,顾倾夏还真有些头疼。 但是去肯定是要去的,老太太重要的寿辰要是不回去参加,指不定要被怎么说。好不容易和顾胜峰以及盛媛搞好了关系,顾倾夏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被他们说。 于是,顾倾夏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算了一下老太太寿辰的时日,将其记在了心里。不放心,还让彩月也好好记着,然后提前一日提醒她。 眼看时日不早了,顾倾夏近日的出 行计划并没有取消,她刚准备开口同彩月说自己要出门,结果又来了一个人,打断了她的出门计划。 这次来的,是奈安。 顾倾夏一看到他就有些头疼,倒不是对他这个人,主要是他一来,顾倾夏就能想到自己那被机关霍霍的为数不多了的私房钱,忍不住痛心。 看到奈安来了,顾倾夏就暗道“不好”,他这一来,要么是来要银两的,要么是机关布置出问题了,反正不管是哪个消息,都不是顾倾夏想听到的。 果然,她没有猜错,奈安刚一站定到她面前,就踌躇着开了口:“王、王妃……银两……用完了……” 大抵是他也觉得最近花得实在是太多了,跟顾倾夏说的时候都有些支支吾吾,像是难以启齿。 顾倾夏听完他的话后,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钱没搞到,倒是后面“催债”的又来了。 顾倾夏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奈安见面前这人半天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望过去,就看到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慌张地说道:“已、已经快弄好了,但是还剩下一点,银两不太够,没法继续动工……” 奈安的话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全然听不见了。 顾倾夏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是逃不过的。机关制作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她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自然是不会放弃,所以搞钱的事情刻不容缓。 但是有决心是一回事,一想到又要想办法搞钱,顾倾夏就觉得一阵心累。她让奈安放心,只管继续去做就好,钱的事情她这就去搞。 奈安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又几步一回头去看顾倾夏,欲言又止。 但他终究也只是个借住在这的一名“乞丐”,他又怎么能在钱财这件事情上帮助到顾倾夏?也只能由她自己发愁。 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就是把她要的机关都做好布置好,让她不至于觉得这些银两是都打水漂去了。 机关之术在这个时代并不完全盛行,能接触到的都非富即贵,就比如皇宫之中便有不少机关术存在,所以制作机关的木匠难找,材料难寻,要花很多钱顾倾夏也是能够理解的。 也是,这布置机关术最难的一步便是找到一个真正会机关的人,如今她这最艰难的一步都解决了,而且奈安还不要她的工钱,已经 为她省了不少钱了,她又有何理由抱怨。 想到这,顾倾夏认命地对彩月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让她待在府邸,有事等她回来之后再告诉她。 望着顾倾夏有气无力的背影,彩月其实是有些担忧的,但是小姐不让自己跟去,那她便不会跟,乖乖听话的在府邸里等小姐回来。 顾倾夏 依旧是去了竹林里的那间废屋,顾倾夏把上次扮作“白莲居士”身份时的衣物都放在了这里,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她的一个秘密基地。 再从竹林里出来,顾倾夏又变成了那个外貌平平无奇的“白莲居士”。 顾倾夏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思索着自己到底能去哪里挣钱呢? 难道只能继续去赌坊了吗?其实顾倾夏并不是很想去那里。如今她的这个身份早已在京城里流传开来,实在是不适合去那个地方。而且上次去赌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说实话,顾倾夏对那里的感觉很不好。 奈安说得对,那里可是随时会丢了性命的地方。 顾倾夏想到那会儿从赌坊出来后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两人,潜意识让她觉得那两人绝对不简单。 自己可能已经被什么 人盯上了。 那日回去之后的顾倾夏又仔细思索了一番当日的事情,如果是先前被她赢了银票的庄家,想来应该不会干跟踪那种事情。不仅是以为他看起来就五大三粗的不是会想到跟踪的人,而且,他的自负更会让他选择直接站出来拦住她的去路,选择用武力压制自己。 毕竟她细皮嫩肉,而那人五大三粗浑身都是肌肉,怎么看别人都会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显然也是那样觉得的人。 顾倾夏对于自己的直觉很是信任,她就是觉得后来那两人应该不是那个庄家派来的,但是除了他那还能有谁呢?难道是那日自己过于威风,在不经意间吸引到了什么人的注意? 顾倾夏更偏向于这个直觉。 但不管是吸引到了什么人,顾倾夏都知道来者不善。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黑衣人”的存在,要是又冒出来一个威胁自己生命的“黑衣人”,顾倾夏可吃不消。 所以能避免再去赌坊,顾倾夏肯定是不想再去了的,虽然如今她易了容,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些好。 但是不去赌坊,还有哪里能捞钱呢?顾倾夏又陷入了死循环。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富贵老太 东街的那些铺子显然是不可能,铺子虽然一直在盈利,但是盈利毕竟还是有限,不能一下子捞到一大笔银两,如果把那些掌柜的逼得太紧,那和她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就背道而驰了,容易遭到掌柜们的集体反抗,得不偿失。 如果去顾宅,想来盛媛肯定还会同之前那样给自己塞一堆好东西,都是值不少钱的,可这跟向父母伸手要钱有什么区别,如今顾倾夏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再去求靠顾家,顾倾夏心有不安。 思来索去,顾倾夏脑袋都要想炸了。自己对于这个时代还多有不熟悉,赚钱又不是那么简单的活儿,顾倾夏第一次感到这般发愁。 “欸欸欸,这是咋了,怎么围了这么多的人?” “听说前面有个老太晕倒了,看样子像是发了什么病……” “啊?这么吓人?那可有人去找郎中?” “这便不知。不过现在都没人敢上前。” 周围的嘈杂声让顾倾夏从自己的思绪中醒了过来,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后,顾倾夏抬眼朝前望去,果然看到一处被人群包围的地方。 听他们说得,应该是有个老太太在人群中央晕倒了。 顾 倾夏赶忙上前,挤过了外围的人:“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诶,什么人啊,挤什么啊?” 穿过重重人群,顾倾夏才发现人群中央的空地上果然躺着一名老太太,她浑身抽搐,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意识,身旁应该是她的丫鬟,无助地朝周围求救:“求求你们,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家老夫人……” 可那些围观的人只是纷纷摇头:“我们也爱莫能助啊,这医术又不是人人都会。” “就是啊,而且要是救回来了倒还好,要是没救回来,这么多人看着,岂不是当中丢脸。”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讨论着有的没的,但是一条生命在他们面前还面临着危险,他们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说这些,甚至还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顾倾夏看得多多少少有些生气,这些人,一点都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 要知道,在星际,人类已是多么濒危的物种。 “不然我来看看吧。” 就在顾倾夏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准备去看看那老太的情况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一名男子站了出来,走到了老太的面前。 人群中又开始有人出声:“这位公子懂 医术?” 那人回了一句:“懂医术不敢当,只能算是略通一二。” 好不容易来了个会医术的,那群人当然是催促着他赶紧给老太太看看。 那男子显然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扒开老太太紧闭的双眸的手颇为颤抖,隔了那么远,顾倾夏都能看到他的手臂抖成了个筛子。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去摸老太太的口鼻,顾倾夏终于忍无可忍了。 “你别动她了。” 顾倾夏的忽然出现,还制止了那人救人的动作,围观群众顿时为那男子打抱不平了:“你谁啊你,人家在救人呢,你这么一阻止,万一害了人家老太可怎么办?” “就是,现在的人啊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了出风头连人命都不管不顾了” 顾倾夏冷笑一声,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群人,道:“你要是在乎人命,就不应该现在站在这里围观,而是赶紧去找郎中来救人。可见,你也没有多少善心。” “你!” 顾倾夏蹲到老太太的身边,挡住了方才那男子的手,将他推到了一边:“你别再这么做了,你这样不是在救她,反而是在要她的命。” 那男子听了顾 倾夏的话,顿时害怕地连连后退:“我、我只是在找她的病因……” “怎么的,你也会医术啊?能比这位公子厉害?” 人群中,又有人开始发问了。 顾倾夏都懒得理会他们:“你们最 好赶紧散开,围得越近只会越加重她的病。”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尖锐刻薄的老嬷声响起,一言不合就要和顾倾夏对着干。 还是这晕倒老太太身边的婢女跪着朝那些人祈求,他们才一边骂着“晦气”一边散去。 虽然对于突然出现的顾倾夏,这婢女也不见得有多信任,但是老太太显然快要不行了,只能抓住这最后的希望。 顾倾夏一把拉开了老太太的衣裳,让婢女站起来挡住别人的视线。 那婢女被她的这个举动吓到了,连忙想要制止,毕竟在她眼里,如今的顾倾夏就是个陌生的男子,对自家老太太干这种事情显然不好。 但是顾倾夏的下一句话成功的打消了她的顾虑:“老夫人这是有喘鸣吧,今日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病。” 这句话一出来,婢女便知道此人是真的有点本事的。于是,她不再阻拦顾倾 夏的动作,点头回应顾倾夏的话。 顾倾夏在袖口里召唤出了军匣,装作是从袖子里拿出的药丸,然后捏住老太太的腮帮子,将药丸喂了下去。喂完药后,顾倾夏又在老太太的太阳穴附近扎上了银针。 直到做完这些,顾倾夏才松了口气,跌坐在了地上。 方才紧绷着神经,倒是让她有些疲惫了。 渐渐的,原本还抽搐、呼吸急促的老太呼吸慢了下来,苍白的面色也慢慢红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被救回来了。 婢女激动地眼泪都流了出来:“多谢这位公子,多谢公子。要不是你,奴婢今日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才好,奴婢宁愿有事的是自己啊。” “既然老夫人有喘鸣,你们这些下人就应该多注意着点。老夫人如今的状况怎可随意上街?” “这……是,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照顾好老夫人。” 跟一个下人也没什么好责怪的,顾倾夏也不是真的有心要骂她,便没有再说下去。 一转过头才发现一开始跳出来说自己略懂一二医术的那名男子竟然还没有走,反倒是一脸放光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让顾倾夏感到些许恶寒。 第一百六十二章 喘鸣 “这位……仁兄!你好生厉害!不知师承何人?可否举荐一番?小弟对医术也是颇为感兴趣。” 那名男子显然因为方才顾倾夏的那番操作,已经完全被顾倾夏所折服。 这副热情的模样,还真的是让顾倾夏不知道如何应付。 “自己学的,没有师承,别问了,不外传,自己去找书卷看。” 顾倾夏直接随口敷衍。 就在这个时候,顾倾夏注意到老太太的手指动了动,连忙去将她太阳穴附近的银针收了回来,然后招呼那个婢女将老太太的衣裳拢好:“将老夫人慢慢扶起,到旁边的店铺坐坐。” “好。” 自从顾倾夏真的救回来了老夫人,这婢女已经对她言听计从。 顾倾夏不再管身边那想拜她为师的人,帮着这婢女将老夫人扶到了旁边的一家糕点铺子:“小心,慢些。” 这糕点铺子的掌柜方才也看到了这老太太患病倒在地上的那一幕,这会儿见老太太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不免有些惊喜的“诶哟”了一声:“这位公子还真是神人,居然真的救回来了。方才这老夫人的样子啊,可真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顾倾夏朝 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子示意了一眼,把跟掌柜的攀谈的任务交给了他。 她则是站定在老夫人的面前,抓起老夫人的右手给她把脉。 “回去之后,把老夫人的药煎给她吃,可作缓解,千万别忘了。不然回去后还有复发的危险。” 顾倾夏这话是对那婢女说得。 “是。” “唔……”,老太太的嘴里传出一声低鸣,婢女惊喜地上前去轻声呼唤:“老夫人,老夫人……” 下一秒,这老夫人紧闭的双眼缓慢睁开,慢慢聚上了焦:“哎……我这是……” 直到老太太彻底醒过来了,婢女才真正放松下来。后怕感涌上心头,婢女激动地眼泪都控制不住,夺眶而出:“老夫人,我们今日上街来了,结果您老毛病忽然犯了,晕倒在地。” 顾倾夏能够看出来,这婢女同这老夫人的感情很深。 有了婢女的话,老夫人才回忆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那婢女将顾倾夏介绍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多亏了这位公子及时出手相助才把您救了回来。” 顺着婢女手指的方向,老夫人看到了顾倾夏如今那张平凡的男人脸。 顾倾 夏拱手行礼:“老夫人,您现在感觉如何?” 那老夫人深呼吸了几下,确实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了,也很是意外:“这位哥儿的医术还真是了得,老身现在感觉很是轻松。”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好了不少,笑得很是开怀,应当是没有难受的感觉了。 顾倾夏不是很放心,再三叮嘱:“老夫人您应当也知道自己有喘鸣,平日里要多加注意,这般人多的大街还是少来比较好。药呢,也要按时吃,切记不可忘了。喘鸣不好根治,只能靠药撑着。” 她的这番话,老夫人是真的听了进去的,她连连点头:“老身今日啊,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门,想着给我那孩儿买些生辰礼。谁知,这一个没注意就犯病了……我啊,还真是老了不中用咯……” 顾倾夏忙摇头宽慰:“这跟老夫人您的岁数没有关系,便是年轻人患了这喘鸣也得多加注意。” “还是得谢谢哥儿你,要不是今日有你啊,老身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老夫人,这番丧气话还是少说些好,您肯定能再活好久好久。” “诶,那还真是借你吉言了。” 老 夫人被顾倾夏哄得愈发开心了:“采芝,去那马车上把我那套首饰拿来。” “是,老夫人。” 采芝就是老夫人身边的那名婢女,她很快端了一个檀木盒回来。 光是看外 面这个盒子,顾倾夏就知道这是个值钱的东西,连盒子都这般值钱了,里面的东西可想而知。 顾倾夏方才也观察了一下,看这老夫人的穿着,衣裳绣花的绣工很是精细;虽然穿戴的金首饰不多,但各个都样式不凡,很可能是真金打造。看来,这老夫人的身份地位应当很是尊贵,绝不是一般人家所能企及的。 老夫人打开了采芝双手端着的檀木盒,里面的金项链金手镯金钗子散发出来的光差点没把顾倾夏的双眼闪瞎。 “该说这救命之恩啊,必当涌泉相报。老身我身上也没个什么好东西,除了这些首饰,今日便送给你了。哥儿你若是婚配了呢,可拿回去送给夫人;若未婚配,送与你老母或者拿去典当了都成。就当是老身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这可真不能算是“一点小小心意”了,顾倾夏在心里掂量着,这里面的首饰外加这檀木盒,怕是 能换不少钱。 正是缺钱的顾倾夏自然也没多矫情,这老夫人看起来确实不差这些,顾倾夏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在下就在这里多谢老夫人了。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顾倾夏是真的很知道怎么哄人开心,从这老夫人合不拢的嘴就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顾倾夏。 “对了,老身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哥儿你呢?这般高超的医术可不能埋没了,回头老身找人给你宣传宣传。” 这还正好又撞到了顾倾夏的需求上,顾倾夏简直觉得这老夫人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了。 “吾乃‘白莲居士’,一介归隐的闲散人,最近来这京城之中随意逛逛,能遇见老夫人也是你我二人的缘分。” “白莲居士……这名号倒是不错,听起来就高雅。本人也和这名号一样,如白莲般高洁。” “老夫人谬赞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采芝在一旁提醒老夫人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老爷该着急了,这才止住老夫人的话头。 将二人送到马车上,顾倾夏才转身离开,倒是完全忘记了那个被她叫去打发糕点铺子掌柜的那名男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送钱的来了 眼瞧着日头西落,这时辰确实是不早了,顾倾夏也该回府。好在今日不算没有收获,这至少是一点宽慰。 依旧是去竹林废屋换了装扮,顾倾夏从王府的后门偷偷溜回了芙蓉院。 刚进芙蓉院,就看到彩月在院子里左右乱转,一脸焦急的模样,看得人头晕。 顾倾夏连忙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彩月,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听到顾倾夏的声音,彩月的表情一下子变为欣喜:“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就在方才,八王爷来王府了,说是来找您的。彩月不知道如何是好,还好您及时回来了。” 八王爷?那不就是萧鸿卓?他又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顾倾夏狮子大开口,朝他要一万两黄金之后,顾倾夏还以为自那以后萧鸿卓都会避开他,怕是就算再在街上碰到了,也会当作不认识吧。 不过现在看来,顾倾夏还是太不了解这个八王爷了,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来多久了?” “不算久,一盏茶的时间。” 顾倾夏点点头:“那他现在是在前殿?” “是。” 带着好奇和疑惑,顾倾夏前往了前殿。 因为毕竟是 八王爷,他们也不好怠慢,所以顾倾夏来到前殿的时候,是老管家正在招呼萧鸿卓。 看到顾倾夏来了,老管家迎了上来:“八王爷,我们王妃来了。” 萧鸿卓也看到了顾倾夏的身影,笑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四王嫂,好久不见。” 顾倾夏故意打趣:“我还以为有了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八王爷了,倒是没想到八王爷还会主动过来。” 顾倾夏的话让萧鸿卓想到了自己上次因为她的话落荒而逃的事情,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咳,上次……上次那件事情王嫂还是忘了吧。今日我过来,也可以说是为了上次那件事情向王嫂赔个不是。” “噢?” 这下,顾倾夏更是好奇了。 萧鸿卓转身示意身后的两名侍卫抬上了一个大箱子。 看到这个箱子,顾倾夏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是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萧鸿卓的话,却让她的猜测成了真:“这里面,是王嫂您上次说的……一万两黄金,三万两确实是有些困难。这一万两是我这些时日凑的,因为临时凑这么多,有些仓促。虽然不知道王嫂需要这 么多钱财做什么,不过相信王嫂你有自己的打算,不方便多说的话臣弟我也不多问了。这些心意,如果能帮到王嫂你就好。” 说实话,这一万两黄金就这么拿出来送人,如果是顾倾夏,她绝对是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的。但是没想到,她上次的玩笑话竟然被萧鸿卓当真了。 萧鸿卓脸上肉痛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顾倾夏的双眼,可是即便是这样了,顾倾夏也能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这一万两黄金赠与自己。 若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瞬间,顾倾夏完全原谅了他上次强拉着自己去酒楼的那件事情,对他的隔阂也单方面消失了。 这人倒是能交。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闲散王爷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但是过多的顾倾夏也不会问,就像他也不会过问自己为何需要这么多钱。 顾倾夏这人也是个讲义气的,有了萧鸿卓这件事情,她瞬间就把萧鸿卓拉入了自己的阵营,当成了自己人。 以后若是萧鸿卓有事,她也绝对会鼎力相助。 她拍了拍萧鸿卓的肩膀,郑重道:“多谢了,这便就当作是你的入股资金了,以后我 会回报你的。” “入……入什么?” 又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萧鸿卓有些好奇。 “入股资金……嗯……你就把它当作我们拜把子了的证明。倘若以后 八王爷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绝不会让你觉得这一万两黄金是打水漂了的。” 萧鸿卓不再去纠结那个不懂的词,有了顾倾夏后面这句话,他是真切实意的笑了;“有了王嫂这句话,那臣弟就放心了。” 顾倾夏不跟他客气,直接让彩月找了四个小厮来把这箱黄金搬到自己存私房钱的房间去。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也不久留了。日后有时间再来拜会王嫂。” “诶,这就走了吗?” 若是放在以前,萧鸿卓说要走了顾倾夏肯定不会开口挽留,反而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不过现在萧鸿卓在她心里的地位那和以前可是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对于自己的“合伙人”,顾倾夏当然是报以百分百的热情:“八王爷可用过晚膳了?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个晚膳?” “这……还是算了。如今四王兄不在府邸里,我留太久不好,容易惹闲话。还是等四王兄回来 了,有机会再让王兄王嫂做东。” “好,那就听你的。” 如今的顾倾夏可谓是给足了耐心对萧鸿卓,萧鸿卓自己也能感受到她态度的转变,不经感叹,还真是有钱好办事。 而这一晚,在顾倾夏心底,萧鸿卓的形象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是有钱的好人,又知礼数懂进退,怎么以前自己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送走了萧鸿卓,顾倾夏赶忙前往了芙蓉院偏房,去看那一箱刚到手的热乎黄金。 打开箱盖后,那里面沉甸甸黄灿灿的黄金,看得顾倾夏眼睛都要花了。 “嘿嘿,嘿嘿……” 摸着这些实打实的黄金,顾倾夏忍不住傻笑。 今日一整天都是好运连连啊,这么好的事情竟然能发生在她顾倾夏身上,顾倾夏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燃眉之急居然就用这么一天就被解决了。顾倾夏这下可算是不用再到处犯愁怎么筹钱了。 不仅如此,这些黄金能让她过上好一段时间的舒服日子了。 顾倾夏分出了部分,准备将那些去拿给奈安,让他安心用于机关制作。再然后……还要拿出些钱来,做点能够赚钱的生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军匣升级 顾倾夏考虑的很是全面。虽然现在有了这些黄金她不再缺钱,燃眉之急都被解决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钱财是无限的,是不会被用完的。 相反,倘若她之后又需要做些什么类似机关术这种这么花钱的东西,这些还根本不够她造的。 所以,她必须未雨绸缪起来,用这些钱做些生意,最好是能大赚一笔的那种,让她未来都不需要为银两发愁。 于是,她让彩月找来了昭灵。 “小姐,您找我?” 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顾倾夏把昭灵和昭雪的性格都摸透了。她发现,昭灵做事稳重,脑子灵活,还很会察言观色,可以说是她这些个下人里最聪明的,比起何嬷嬷也不输几分。 相反,顾倾夏虽然很是信任彩月,但是她脑子一根筋,很多时候转不过弯来,信任归信任,一些大事顾倾夏确实不敢放心交给她。 这个时候,有昭灵就会好很多。 于是,她指了指自己方才分出来的一些黄金,对昭灵说道:“这些黄金,你明日拿着,带些侍卫去东街盘个铺子。身份的话,就以‘白莲居士’这个名号。” 彩月足够忠诚,所以顾倾夏没 有将她赶走,而是就让她再旁边听着了。 让她带侍卫是因为一个女子若是拿着黄金出门,很容易遭人眼红。她没有自己的身手,容易被人盯上就逃不掉,带些侍卫至少能保证她的安危。 而且昭灵是她刚接回身边的,至今还没有出门露过面,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昭灵是她顾倾夏身边的婢女,所以也好用“白莲居士”这个身份。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白莲居士”这个名号,顾倾夏没有跟她解释。昭灵也是个机灵的,顾倾夏不说,她就不会多问,只会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这也是顾倾夏对她很是满意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情交给她,顾倾夏最为放心。 昭灵走后,倒是彩月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小姐要盘铺子?是打算卖什么吗?” 顾倾夏还以为彩月会问为什么用“白莲居士”这个名号,没想到她问的点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顾倾夏哑然失笑:“你且看,到时候便知道了。” 过了一夜,顾倾夏再次上街后,便又是听到满街满巷都是在讨论“白莲居士”。 “这个白莲居士近日风头好盛,居然老是 能听到他的消息。” “是啊,这些日子的话题都被他占了去,倒是让我都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了。” “听说昨日他还当众救了伍老太,那医术好像很是厉害,能起死回生。” “真有这么神?那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好像是近些时日才来到京城的,先前都在山林里归隐。” “是个世外高人?” “兴许吧。” “……” 以上这些,就是顾倾夏在街上听到的对话,不仅是这两人,还有不少都在讨论“白莲居士”这号人。 昨日那名老夫人的身份顾倾夏并没有过问,所以她并不知道那老夫人到底是哪家的,不过从老夫人向自己保证的事情来看,以及如今的结果,那个老夫人应当是很有名气,而且说话颇有分量,说要帮她宣传名号,这第二日还真是满大街都在讨论她。 而且,除了昨日那个老夫人,就连昨日在她身边围观她整套救人过程的那名男子也在到处帮她证明,“白莲居士”确实有那本事。 这是因为方才路过一家茶馆,顾倾夏听到有人对此传闻表现不屑和不相信的时候,那人当中 站了出来替她说话。 不过今日出门,顾倾夏穿的是女装,是自己本来的身份,所以那人没有认出这战王妃就是他想要拜师之人。 “白莲居士”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了,这下算是名震整个京城。 不光是这些小商小贩、小老百姓,就连不少有地位的达官贵人,都听过“白莲居士”这个名号了。 名声被打响了,对“白莲居士”的评价却依旧是褒贬不一。有人觉得他这忽然的好名声说不定是自己在造势,没有亲眼所见他们并不相信;还有的人觉得这“白莲居士”说不定真的有些本事;还有的人则因为先前的“竹筒献计”,对她依旧没有多信任。 这些,顾倾夏都不在意。反正,只要能打响名声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回到府邸后,顾倾夏召唤出了军匣,准备盘点看看自己上次研制的药还剩下多少。 毒药没怎么用,但是治病的药倒是用了不少,如果没多少了她还得找时间再多弄些。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顾倾夏被吓了一大跳。 她的军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确切来说,是变得更大了。而且里面从星际带来的 东西也变了,竟然多了不少。原本军匣变大之后有了更多的空间,这些空间也被忽然冒出来的东西填满了。顾倾夏仔细翻了翻,有生命探测器、便携医疗体检工具、能够修复细胞的巴克塔液体…… 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顾倾夏欣喜若狂,快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要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那简直就是黑科技一般的存在,能够给她提供更多的生命安全保障。 本来军匣就是个对她有不少帮助的好东西,用处极大,没想到竟然还会升级?难道,这就是她的金手指?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顾倾夏开始思索起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要说这军匣昨天她还用过,那个时候看还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应该是一夜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那变化的原因,应该就和昨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是因为她那忽然丰富的私房钱?还是因为名声的关系? 可是之前也有一段时间,顾倾夏的私房钱也不少,却也没有看到军匣有什么升级。那应该就是和她这突然的好名声有关了,也有可能是自身医术的提升,或者因为昨日救了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寿礼 虽然不确定军匣升级的原因确切是什么,她也没个系统引导,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不过总归逃不过自身医术的提升、名声的变化、私房钱的数量等,她只需要一个个尝试就行。 今天也是让有个好消息的出现,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军匣还能够升级。 这两天的运气都挺不错的,要是能够继续维持就好了。 顾倾夏喜滋滋地想着。 首先,她可以从自身的提升开始尝试。 于是,顾倾夏又恢复了那般自律和勤快的作息。每日早早起床在院子里锻炼强身健体,然后翻看各类医书学习更多更深层面的古医术。下午则是挑选药材在院子里晾晒,晾晒完成的都被她拿去研制各种药。 不需要考虑挣钱的问题之后,她也不用再向前些日子一样每日往外跑了。 看到顾倾夏又开始过上这般勤奋的生活后,彩月也开始继续研究各种食补,生怕顾倾夏过度操劳身子不好。 自从有了昭灵和昭雪之后,彩月便可以专心的研究美食,贴身的照顾以及院子的管事都可以交给他们两个。昭灵和昭雪对此也没有任何怨言。 而且他们两个也是真的 能干,很多事情交给他们一次便能够上手的很快,也不怎么会犯错,就连顾倾夏觉得大.大咧咧的昭雪其实在做事上也是个细致的,让顾倾夏很放心。 一切,都在向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尽管顾倾夏树敌很多,让她需要不停努力提升自己。 顾倾夏在星际的时候便是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军医不好当,而且也是需要上战场的,所以给自己定了很多任务。现在,她又回到了以前那样的生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对于自己,顾倾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既然决定了要好好提升自己,顾倾夏便不会让自己太轻松,每日的任务都安排得很满。 就连何嬷嬷他们看了,都惊叹于小姐怎么变化这么大,竟然有这么大的自制力。 虽然这已经不是彩月第一次见到这么认真努力的顾倾夏,依旧还是会很感叹。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昭灵来找到了顾倾夏:“小姐,您上次吩咐的铺子的事情,奴婢已经布置好了。您可以随时去查看。” “好了?行,我这就去看看,你带路。” 顾倾夏得知铺子已经置办好了后,颇为兴奋。想到自 己的“大计”,这下可算是能实施了。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是最近几日顾倾夏每日晨练的时候,顾倾夏想着她可以自己走去铺子,就当作是今日的锻炼了。 只是她刚从木椅上起来,还没来得及跨出门,就被从厢房外面进来的何嬷嬷拦了下来:“小姐,您难道忘了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了?这会儿出去的话,可要赶不上回顾宅过寿宴了。” 顾倾夏听完后一拍脑袋:“原来是今日吗?” 这几日她倒是忙着自己的事情,把寿辰又给忘了,要不是何嬷嬷及时提醒,到时候可不得误了事。 昭灵也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求饶:“小姐,是奴婢的错,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记了。” 昭灵这人便是这般,做事认真,态度也极好,偶尔犯些错顾倾夏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就把昭灵接回来这么长时间来,这还是她头一回。 而且这些天她一直在为了自己交给她的铺子的事情奔波,毕竟想要忽然盘间铺子,还是在东街那样的地段,那么的抢手,想要这么快搞到肯定不容易。可是昭灵却做到了,这让顾倾夏又怎么会因为这 点小失误而怪罪她。 她把昭灵从地上扶了起来,不甚在意道:“无事,这不怪你。连我自己都把这件事情给忙忘记了。不过幸好有何嬷嬷提醒。” 何嬷嬷笑了笑,用颇为宠溺的话语道:“还好,知道小姐您忙,大抵是忘了这件事情了,这寿礼啊老奴已经准 备好了,小姐就不用费心了。穿去寿宴的衣裳老奴前些日子也让布衣铺子做了件新的,昨晚刚拿回来,一会儿小姐赶紧试试。” 竟然能安排的这么周到,顾倾夏都有些惊叹于这何嬷嬷的能力。还真是一点都没让她操心,不声不响的全安排好了。 顾倾夏觉得格外省心。 而且她相信何嬷嬷的眼光,选择的寿礼一定挑不出毛病。 顾倾夏很是感动地挽住了何嬷嬷的手臂,依偎在她的肩膀上:“还是多亏了嬷嬷你,不然我现在匆匆忙忙去买寿礼,肯定买不到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还会彻底忘记祖母寿辰这件事情。” 她的撒娇把何嬷嬷哄得嘴角都咧开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啊”,何嬷嬷亲昵地点了一下顾倾夏的额头,如今他俩倒是更像是祖孙:‘行了,快去 试衣裳吧,不然一会儿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何嬷嬷给顾倾夏准备的衣裳是蜜合色银霓红细云锦广陵衣,上面点缀着些许烟霞红和明黄的刺绣,下身是曳地望仙裙,很适合祖母寿辰这般重要的场合,显得对其很是重视。颜色也选的很好,不过于跳脱抢占风头,也不会显得素净。 看到这身衣裳的时候,顾倾夏眼底便透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何嬷嬷的眼光当真是厉害。 顾倾夏换完衣裳,正正好好合身。接下来,就是坐到梳妆台前,由昭灵伺候给她描眉画唇、做发髻。 乘着这个时间,何嬷嬷端上来了她挑选的寿礼,给顾倾夏过目:“小姐,老夫人礼佛,送些佛礼许是最好的。这些经书是老奴托人前些日子去那最为有名的大悲禅院求来的,配以这佛珠手链师尊祥光,寓意圆满自在。也是花了不少香火钱拿下的,送给老夫人最为合适。” 顾倾夏也觉得这样投其所好是最好的,既不会太过突出惹人无端猜想,也不会显得太不重视,很适合她与祖母这般不亲不疏的关系。 “行,就这样吧。” 待收拾好一切,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秘女子 收拾好后,顾倾夏由彩月搀扶着来到了战王府府邸门口。彼时何嬷嬷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在外等候。 “时辰不早了,小姐,我们走吧。” 看到顾倾夏的那一瞬间,何嬷嬷、以及守门的侍卫都露出了被惊艳到的神情。顾倾夏本就长得貌美,是这京城少有的绝色,这般郑重打扮了之后更是风情万种。 要是这样走在大街上,怕不是能迷倒一片。 要不是顾倾夏自身风评不好,这京城最美女子的名号绝对就是她的。 顾倾夏上了马车,朝顾宅的方向驶去。 今日是顾宅喜事的日子,老夫人的寿礼顾胜峰肯定是要大办特办的,因此邀请了不少人前来。顾倾夏到的时候,这顾宅府邸的门大开着,顾胜峰同盛媛正在迎着前来贺喜的宾客们。 顾胜峰在朝廷当值,又是太医院有名的院士,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所以此次老夫人的寿宴还来了不少官场上的好友、想要来巴结他的,甚至还有几位身份尊贵、地位高的朝廷官员给他面子前来了。 今日的顾宅可谓是热闹非凡。 在距离顾宅大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顾倾夏就让马车停了下来,由 何嬷嬷搀扶着走了过去,彩月则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 顾倾夏下马车的时候便有人注意到了她,一开始只是惊叹于这天仙般的美人,后来发现居然是顾倾夏,惊艳的神情变成了震惊。那人扯了扯自己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随着顾倾夏的走进,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她,都感叹其美貌。 但也都在意识到她是顾倾夏后,又收回了视线,可这样也难掩他们心中的震撼。 顾胜峰和盛媛也发现了顾倾夏,盛媛表现得很是开心,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顾倾夏走到了盛媛的面前,欠身行礼:“父亲,母亲。” 周围的人这才发现,这顾倾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礼懂礼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的感觉。 盛媛笑着拉过顾倾夏的手,嗔怪道:“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了?” 顾倾夏笑着回道:“前些日子发生了点事情,府邸里有些忙,所以没有抽得出时间。是孩儿不好,让母亲挂念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我也不是怪你。” “是,孩儿知道。” 盛媛听了她的话后,也没有多问。毕竟她如今已经是战王妃,要管战王府的事情 很正常,他们只是娘家人,对于战王府的事情自然不好多问。 下一瞬,盛媛发现今日顾倾夏身边这嬷嬷倒是好生眼熟:“这不是……何嬷?!” “夫人,好久不见。” 何嬷嬷笑着又行了个礼。 盛媛惊喜地望了望何嬷嬷,又转头望了望顾倾夏:“你这是……?” “前些日子我去将何嬷嬷、昭灵和昭雪都接回了身边。今日昭灵昭雪没跟来,下次有机会带他们回来看看。” 毕竟都是从顾宅跟顾倾夏过去的陪嫁的,可以说他们都是盛媛挑选的,从小都在顾家长大,盛媛对他们也很是熟悉。 之前知道她被战王欺负,下人肯定都被战王调走,所以盛媛没有多问。这会儿看到何嬷嬷回来,知道他们都回到了顾倾夏的身边后,盛媛当然是开心的。 毕竟这些知根知底的人在自己女儿身边,她也更能放心。 这时,顾胜峰在一旁提醒:“时辰不早了,夏儿你快些进去给祖母请安吧。夫人,我们还要继续迎宾客呢。” 盛媛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连点头:“老爷说得是。夏儿,快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好。 那父亲、母亲,女儿就先进去了,一会儿见。” 寿宴的场所设在前院,现在还没开始,所以信佛喜净的祖母如今还待在后院。 这些,是顾倾夏碰到顾晗,顾晗告诉她的。 顾晗带 着顾倾夏来到了祖母的院子:“喏,祖母现在还在房间里,你去送了礼便出来吧。祖母喜净,不愿被打扰太久。” “好,”顾倾夏点了点头,让彩月跟着她进去了。 她知道祖母年纪大了,平日里加上礼佛的缘故,所以同谁都不太亲近,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对他们这些小辈都爱答不理。 所以顾倾夏已经做好了进去送了个礼久出来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这房间里除了祖母,竟然还有个女子。看年龄和自己应该差不多大,顾倾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那女子此刻正依偎在祖母的身边,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是亲近,这倒是让顾倾夏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她这祖母应该是不喜欢他们这些后辈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祖母。” 顾倾夏压下心里的猜想,走到祖母的面前行礼。 祖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让她起来。 顾倾夏也 没管这房间如今还有个人在,从身后的彩月手里拿过檀木盒,递给了上前来的一位老嬷嬷。这嬷嬷应该是祖母身边伺候的下人。 “这是晚辈夏儿送给祖母的寿礼,是从大悲禅院求来的经书和佛珠手链师尊祥光,希望祖母能够喜欢。” 对于她的表示,祖母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其余的话什么也没说。 倒是她身边的女子瞄了顾倾夏好几眼,眼神里好像还带着些……羞涩?顾倾夏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过那人接触到顾倾夏的视线后,居然还羞涩地躲过了,这让顾倾夏更加摸不着头脑。 她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对这女子的任何印象。 不过这副柔弱的模样,倒是让顾倾夏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跟萧尘煜一同前往去南中了的苏月儿。 这个时候,顾倾夏才感觉萧尘煜和苏月儿离开了好久。 不过,顾倾夏更希望他们能再久一些,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显然,这只是顾倾夏的一厢情愿。 在顾倾夏愣神的时间里,那同苏月儿有着四五分相似的女子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倾夏。 一时之间,这房间里竟没人讲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表妹 最后还是祖母率先开了口,问了顾倾夏一句:“还有别的事吗?” 顾倾夏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连忙道:“没事了,那夏儿就不打扰祖母休息,先离去了。” “嗯,去吧。” 直到顾倾夏离开了祖母的院落,她都还在疑惑着那女子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在看自己,仿佛同自己很熟悉的模样,顾倾夏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现在倒是让她颇为好奇。 从院子里出去后,顾倾夏倒是没想到顾晗居然还在外面等她。 彼时顾晗正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看到顾倾夏出来后,杵着眉头道了句:“怎么这么久?祖母同你说什么了?” 顾倾夏摇摇头,把在里面看到那女子的事情告诉了顾晗。 顾晗了然地“噢”了一声,显然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知道那人是谁?” 顾倾夏从顾晗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 顾晗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点点头,道:“知道啊,算是你一远房表妹,我的表姐。听说好像是……袁婶的妹妹的女儿。三年前从袁婶的故乡来过京城,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嫁去了战王府,还和我 们断了关系,就没有见过她。” “不过一年前,这表姐家里出了些事情,就回了故乡,前些日子才又来了京城。这几日一直住在府里,不过你这几日都没来,所以也没有见过她。” 袁婶妹妹的女儿?这关系还真是够乱的。顾倾夏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那她怎么看起来和祖母关系那么好?好像很是亲密?” 这也是顾倾夏颇为疑问的点。连自家兄弟姐妹都从不亲近的祖母,竟然对一个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晚辈这么亲密。 不过这个问题,顾晗也不知道了。他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不知。不过表姐同祖母的关系,早在两年前就这般的好。当初表姐要回祖籍地,还是祖母亲自送出府门的。好像是表姐也很懂佛什么的吧,正好撞上祖母的喜好了?不是很清楚。” 顾倾夏思索起来:“那这表妹姓甚名甚?多大年纪了?可有婚配?” “她叫凌璇婳,今年十五,已经及笄。还未婚配。” 顾倾夏点点头。 谈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前院,一会儿宴席便会在这边举办,时辰也快到了,顾倾夏就同顾晗分开,去到了女眷 那边。 顾倾夏刚过去,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定睛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吕菡蕊。 上次见到她,还是她刚穿过来那会儿,前往皇宫宴会见到的。吕菡蕊是吏部侍郎的女儿,官职同顾胜峰差不多,但是不像顾胜峰那般是皇上的身边人,此番前来参加顾家老太太的寿宴,倒也合乎常理。 对于吕菡蕊,顾倾夏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不过当初宫宴的时候,她因为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所以没有太顾及到她,久而久之,也就把她忘记了,所以这么久她都没有再同吕菡蕊联系过。 所以这会儿再见到顾倾夏,吕菡蕊的表情显得不是那么美好:“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同我通信了,莫不是忘了我这号人物了?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这般脆弱?还是只是我一人把你当作好友,其实在你心里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顾倾夏自知理亏,赶忙讨饶:“蕊儿,是我错了,不然我让你揍一顿?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都忙忘了。实在是对不住。” 吕菡蕊其实也没有真的跟她生气,顾倾夏的那些事情她也早就听闻,知道她过得不容易。 故意冷哼一声,吕 菡蕊说道:“那就看你的表现再说要不要原谅你好了。” 顾倾夏知道,这姑娘也是个豪爽的,这般说了便已经没有再生她的气了,她就顺从着拉着吕菡蕊的手臂,将她拉到前面的位置落座:“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争取早日得到吕姑娘的原谅。” 吕菡蕊没忍住笑了出来。 “哟,这不是顾家最丢脸的人吗?今日居然又好意思出面参加宴会了?以为是自家的宴会,就可以随意出丑了是吗?” 这熟悉的声音……顾倾夏颇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果不其然,说话的人正是也有些日子不见了的赵凝巧。 没想到上次让她那么丢脸了之后,她居然还好意思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想到她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来,这赵凝巧贵为当朝丞相之女,那地位是顾家所无法比拟的。按理说顾家的宴会,是绝对不会自作多情地请丞相这么尊贵之人,太过逾矩。 难不成这赵凝巧是故意来找自己的?顾倾夏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相了。 她还正愁最近没什么好玩的,倒是可以拿赵凝巧解解闷,谁让赵凝巧自己送上门 来了。 这般想着,顾倾夏转过身,面向赵凝巧,颇为虚情假意道:“没想到堂堂丞相之女,居然来我家的宴会了,还真是令我们府蓬荜生辉。” 顾倾夏的这番话让赵凝巧翘起了下巴,神色颇为得意,仿佛顾倾夏就应该表现的是她说得那般。 谁知,顾倾夏的下一句话瞬间就让她变了脸色。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赵姐姐了,没想到赵姐姐倒是大人有大量,一点儿都不跟我计较呢。想来,赵姐姐的脸皮也是挺厚的。” “你!” 一提到上一次,赵凝巧就回忆起自己在马场丢的脸,脸色顿时就变了,气得耳朵都红了。 吕菡蕊不知道上次发生了什么,扯了扯顾倾夏的衣袖,小声问道:“上次?上次发生了什么?” 顾倾夏凑到吕菡蕊的耳边,把之前在马场赵双玉做的事情,以及赵凝巧替她弟弟撑腰反被自己嘲讽了一顿的事情告诉了她。 吕菡蕊听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她竟然还没躲着点你?竟然主动又送上门来了?” “就是啊”,顾倾夏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搞懂这赵凝巧是怎么想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表演 看到顾倾夏在和吕菡蕊说着悄悄话,还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看一眼,赵凝巧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讲上次的事情,顿时气急,拍桌而起:“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信不信我这就去找爹爹,让他给你们好看!” “是是是,知道啦,你有个厉害的爹。” 吕菡蕊听完顾倾夏方才讲的那个事情后,也学会这般调侃赵凝巧了。 “你!你们!” 赵凝巧气急败坏。 顾倾夏懒得再和她这般掰扯,拉着吕菡蕊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随着祖母的进场,宴会正式开始了。 顾倾夏注意到,方才祖母进来的时候,是由身边的凌璇婳搀扶着,就连顾胜峰和盛媛也只是跟在了后面。 不知为何,顾倾夏心底总有种感觉,这个凌璇婳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过只要她不来碍着自己的事情,相信他们也能够相处得安然无恙。 宴会开始后,婢女排着队列,端着各色菜肴走进了厅堂。 顾家的厨子做得菜肴一直很合顾倾夏的胃口,这番看到面前摆放的各色菜品,顾倾夏早就胃口大开。 “快尝尝这个,我们家厨子做得肘子可好吃了。” 顾倾夏招呼 着身旁的吕菡蕊赶紧尝尝。 “好”,吕菡蕊笑着回应,两人气氛其乐融融。 可偏偏坐在对面的人,总有不长眼要来惹点不愉快的:“区区一个肘子而已,做得这般油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也只有没见过世面的人才觉得这是个宝。” 这话,就是赵凝巧说得。因着赵凝巧是丞相之女,在这些个女眷中属于地位尊贵的,所以位置自然在前面,被安排在了顾倾夏的对面。 盛媛方才过来打招呼,不知道顾倾夏同赵凝巧这小女娘们之间的恩怨,还让顾倾夏多招抚些她。 对此,顾倾夏方才还笑着回应了“好”。 这会儿,顾倾夏面上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赵凝巧身边的几位女眷本来还将筷子伸向了自己桌上的那盘肘子,听了赵凝巧的话后,都神情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筷子。 顾倾夏对着赵凝巧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看不起我们家的菜,大可以不来。本来也没人邀请你。” “也是,就你们家这个地位,如果不是我主动前来,怕是这辈子都攀不上我爹爹。给你个机会,你却一点都不珍惜。这辈子,也只配被我压着了。” 吕菡 蕊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是我们攀不上丞相之女。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这般厚脸皮的,没被邀请还舔着个脸来看不惯的人的家宴。” 回应她的,是赵凝巧的一声冷哼,她连看都不看顾倾夏他们,显然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吕菡蕊被她这副模样气坏了。 赵凝巧却又开始作起妖来,当真是一刻都不闲着:“说来,这顾家老夫人的大寿辰,这做晚辈的怎得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就是顾家的教养吗?听说顾家二女顾倾夏前段时间刚跟家里和好,怎么也不乘着这个机会表现表现,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 “也不知道顾二小姐对于琴棋书画哪个更拿手一些呢?” 说这番话的时候,赵凝巧故意放大了嗓音,加上她本来就坐在前面,这会儿惊动了不少人,连上首位的顾老夫人、身边的盛媛都听见了。 盛媛看向赵凝巧,没忍住拧起了眉头,心想:这丞相之女也没传言的那般懂礼数,知礼仪,竟然在他们家家宴的时候故意让他们家儿女难堪,这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们顾家的脸吗?! 但凡是这京城之人,就没有人不知道顾家二小姐的 无能,琴棋书画那是一个都拿不出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赵凝巧才故意那么说,打定了主意要让顾倾夏出丑。 这么老土的手段,顾倾夏都要被逗笑了。 就在盛媛准备开口推拒, 阻止这一场闹剧的时候,顾倾夏站了起来。这倒是让盛媛没有想到。 顾倾夏缓缓站起,面对着赵凝巧说道:“既然赵姑娘这么想看,那就表演给你看好了。不过按照我如今的身份,叫我‘顾二小姐’恐怕欠妥,应该叫我‘战王妃’才合规矩。” “你!” 这可是赵凝巧的心结,顾倾夏这波反击让吕菡蕊忍不住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只是顾倾夏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赵凝巧身上,倒是没有察觉到在她说完那番话的时候,上首位的顾老夫人身旁的凌璇婳脸色也变了。 顾倾夏不慌不忙地走到厅堂中央,对着上首的顾老夫人和盛媛俯身行了个大礼:“祖母、母亲,夏儿就在这里给各位弹个古琴,以此来庆贺祖母的生辰。”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盛媛。要知道,以前的顾倾夏可是不管怎么逼都学不进去这些,连盛媛都早早放弃了把她培养成大家闺 秀的想法。 可是她今日的弹奏,竟然一点都挑不出错。虽然技法有些生疏,能看得出来学的不久,但这已经足够让盛媛惊喜了。 一曲毕,盛媛带头鼓起了掌,吕菡蕊回过神来也开始用力鼓掌,其他人也都跟着动作。一时之间,掌声雷动,而这些掌声却仿佛扇在赵凝巧的脸上一般,让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本来以为是注定会让顾倾夏出丑的时候,却是打了自己的脸! 如今的顾倾夏已经不会因为她的这点手段上当,回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顾倾夏忍不住夸自己当真是未雨绸缪。她就想着未来如果参加各种宴会再遇到这类事情肯定逃不掉这类“才艺展示”,于是她曾经抽过空去上次那个青楼找了那位琴艺了得的姐妹,跟着她学了几次琴。 这不,果然用上了。 看着赵凝巧那气红了的脸,顾倾夏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了。 “夏儿献丑了,还望祖母喜欢。” 顾老夫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态度,只淡淡点了点头,其余什么话也没说。 还是盛媛接过了话茬:“夏儿现在当真是让为娘惊讶,这琴弹得真是不错。”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单独面见 “母亲喜欢就好。” 顾倾夏回到了座位上。 这时,一道陌生的清脆女声响起,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凌璇婳。 顾倾夏顺势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到那一直跟在祖母身边的娇柔女子正仰着头同祖母说话:“大奶奶,说起来婳儿也为您的寿辰准备了个曲子,是婳儿自己作的,特地想在大奶奶寿辰的时候弹给您听。大奶奶可愿意听听?” 比起对顾倾夏的态度,顾老夫人对凌璇婳那可就温柔多了,连话也多了起来:“婳儿有心了,既然这样,那就给大伙看看助助兴。” “是。” 这忽然要在顾倾夏表演完之后也跟着表演,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她这举动有点什么。 吕菡蕊望着上首位的那名女子,悄悄凑到顾倾夏耳边问:“这人是什么情况?当众拆你的台?” 顾倾夏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要这么做的,还真的只是恰好。总觉得,这人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顾倾夏决定对她多留意留意。 也是在这时,凌璇婳从位置上站起来往下走的时候,也看向了顾倾夏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再一次有了交集。 顾倾夏愣了神。 这凌璇婳 看起来就不是个吃素的,举手投足之间挑不出任何毛病,看起来温温柔柔,路过顾倾夏跟前的时候,飘过一阵檀香。怪不得祖母会喜欢她。 她演奏的是琵琶,看得出来应当是学了好些年了,琴艺自然是顾倾夏所不能比的,可谓是真正的做到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时快时慢的节奏,仿佛能将人拉进去。 顾倾夏也不自觉沉浸在了这琴声之中。 一曲毕,那雷动的掌声,比顾倾夏方才更甚。如果说方才大家是看在盛媛的面子上,这会儿,对于凌璇婳的赞赏则是发自肺腑。 顾倾夏也给她鼓掌了,琴艺这方面她确实不如这人,她也承认。 但是顾倾夏才不会因此就觉得自己比她低人一等,毕竟她拿手的是医术,琴艺什么的对她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不过这凌璇婳演奏完毕后,居然又朝自己看了一眼。顾倾夏这次又和凌璇婳对视上了,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这个人就是在有意无意地观察自己。 可是到底是为何,顾倾夏始终搞不明白。她应该是今日第一次见这人才对,难道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但是看她那样子 ,也不像是仇恨自己的模样啊? 顾倾夏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宴会还在继续。 进行到高潮的时候,来了个宫里的太监,说是奉皇上和婉妃娘娘之命,前来给老夫人贺寿,还送上了顾婉盈准备的珍宝。 这皇上虽然没有真的前来,但是这太监送来的口谕,也是让顾府蓬荜生辉。 这下,顾老夫人面上有光,顾府也是倍儿有光了。 不少人更是升起了巴结顾家的心思,顾胜峰身边敬酒的不断。 有了这么一出,这寿宴更为热闹。 顾倾夏早就将方才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看着面前的美味大快朵颐。 果然,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只不过这副模样,显然就不是一位女子该有的所作所为。 坐在她正对面的赵凝巧看她这副一点儿饭桌规矩都没有的模样,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死鬼投胎,跟没吃过东西似的。” 顾倾夏嘴里塞满了美味,哪还有空理会她。这会儿就算她再怎么出来跳脚,顾倾夏都不会搭理她。 在顾倾夏看来,有功夫跟这人拌嘴,还不如多吃点好吃的 。 倒是一旁的吕菡蕊听到赵凝巧的话后,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开始学着顾倾夏的模样,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里塞着肉,把小嘴塞得满满的。 这是在 故意帮顾倾夏气赵凝巧呢。 看到她这样,顾倾夏又如何能不感动。她开始安利起这样的吃法:“肉就是要大口吃才香,像你们那种大家闺秀的做派,还真是让人觉得膈得慌。一小口一小口的,等吃完这些,不知道得猴年马月,菜早凉了。这最佳的品尝期限啊,就是刚出锅最热腾腾的时候。” 吕菡蕊学着顾倾夏那样抛弃了那些所谓的世俗利益,也不知是心理作用,竟然真觉得这肉香了不少,塞了满嘴幸福极了。吕菡蕊快乐地眯起了眼睛。 一场宴会下来,顾倾夏吃得肚子都微微胀起,吃饱了之后整个人幸福地靠在椅背上。 如果这场宴会没有赵凝巧这烦人的家伙出现的话,兴许会更加美好。顾倾夏这般想着。 早在宴会进行到中间的时候,顾老夫人就以年纪大了不适合在这热闹的地方久待为理由,带着凌璇婳一起离了去。 这会儿宴席差不多要散了,顾倾夏准备坐一会儿消消食 ,然后去找母亲说说话。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顾老夫人身边的那位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厅堂,站到了顾倾夏的旁边同她说:“战王妃,老夫人有事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惊得顾倾夏没忍住打了个嗝。 老夫人?找她?顾倾夏想到自己今日去祖母院子里送礼,还有在宴会上当众给她贺礼,她都表现得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样子就知道对自己这个孙女儿完全没什么感情。顾倾夏那是万万想不到她居然会主动派人来找自己过去? 顾倾夏想不明白。 盛媛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所以这嬷嬷说的话盛媛也都听到了。 就连盛媛都觉得疑惑不解,显然顾倾夏不会是老夫人喜欢的那种孙女儿。 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盛媛皱起眉头,想要替顾倾夏打听一番:“母亲可有说找夏儿过去是有何事?” 嬷嬷恭敬回道:“老奴不知,老奴只是来替老夫人传个话。” 盛媛的担忧那是写在了脸上。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盛媛也搞不太懂母亲平日离得想法,总是古古怪怪的。她那些个儿媳妇先前也没少被她欺负和折磨。 第一百七十章 塞进战王府 虽说老夫人礼佛,喜清静,但是对于膝下的儿子还是很看重。所谓的婆媳关系,在他们顾府也未能幸免。 而且老夫人折腾人的手段还非常有一手,总之,要不是因为她是大房的夫人,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还非常好,再加上她被封为公主,以及大女儿是当今圣上的宠妃,所以老夫人还会给她点面子,不然恐怕她也难逃被刁难的命运。 一想到其他几房妻妾平日里被老夫人折腾的模样,盛媛就不是很想让顾倾夏去跟老夫人有过多的接触。 更何况,老夫人从来不找顾倾夏,为何偏偏今日变了呢? 顾倾夏看出来了母亲的担忧,于是伸手去拉住了盛媛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母亲,孩儿现在很厉害的,有能力自保,没人能够欺负孩儿的。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孩儿一定会回来告诉母亲的。所以别太担心,好吗?” 没想到自己还被女儿反过来安慰了。盛媛勉强笑了笑,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她这个二女儿已经变得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如今的她虽然看起来看得比以前懂事温柔,但是盛媛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还是骨子里的倔强坚强。 不管是以前蛮不讲理的顾倾夏,还是现在看似温润的顾倾夏,都不是好惹的。 于是盛媛点了点头,勉强压下了心底的不安:“那你小心些,不要惹祖母不高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知道吗?” “嗯”,顾倾夏松开了握住盛媛的手起身:“那孩儿就先过去了。” “好,去吧。” 顾倾夏道别了吕菡蕊,跟在嬷嬷的身后,又一次来到了老夫人的院落。 上午来到这里的时候,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再一次来到这里。 这次再来,倒是比第一次熟悉了些。这个院落给她的感觉倒是和祖母给人的感觉一样,到处充满庄严素净的气氛,空气中隐约有股檀香味道,这股味道在进入厢房后更加浓郁。 就算说这里是寺庙,顾倾夏可能都不会有所怀疑。 “老夫人,人带到了。” 嬷嬷率先进入了里间,站定在老夫人的身边。顾倾夏进去后,不出所料地看到凌璇婳坐在祖母身边。 顾倾夏收回视线,规规矩矩行礼:“给祖母请安。” “嗯”,顾老夫人指了房间侧边的一个位置 ,让顾倾夏坐:“坐下说吧。” “是。” 顾倾夏坐下后,斜看向顾老夫人。老夫人没有直接开口,先是不懂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才悠悠说道:“倒是好久没有见你了,看起来变了不少。” 这副要拉着她唠家常的场面是怎么回事?顾倾夏还以为,按祖母的性子应该是不太搭理自己的。 顾倾夏收敛起疑惑不解的情绪,老夫人问什么,她就老实答什么:“是经历了不少,所以变了些。”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没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凌璇婳好像有些心急似的,装作不经意间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虽然她自己觉得做得隐蔽,可是这点动作依旧没有逃过顾倾夏的双眼。 顾倾夏心底隐隐约约有了什么预感:怕这会儿找她来的并不是老夫人,而是这个实在和自己攀不上什么关系的远房表妹。 凌璇婳扯了下老夫人的衣袖后,老夫人非但没有怪罪,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然后才又对着顾倾夏开口:“你这战王妃做得如何?三年前嫁过去之后,祖母还一直都没有机会关心关心,今日既然来了,不妨同祖母说说。你同这战王 的关系如何?” 顾老夫人显然很少对着晚辈说这番关心的话,更何况还是不怎么见面的顾倾夏,总之一段话说下来,整个人硬邦邦的。 这番故作关心,实则看来只是为了打探罢了。 顾老夫人问完这话后,她身旁的凌璇婳明显坐直了腰杆 ,身子下意识向前,这是人好奇的潜意识动作。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顾倾夏再看不出来这两人的意图,那还真是瞎了算了。 果然,打着关心询问的名号,看来不过是想要把这个远方表妹塞给萧尘煜做妾啊? 顾倾夏回过味儿来了。 所以才把她找来打探消息,如果她说和萧尘煜关系甚好,祖母估计就会拿她长辈的身份来压自己,让自己把这凌璇婳塞进战王府。 恐怕到时候还会说什么“姐妹共侍一夫,才是更好的为战王着想”、“妻子就该给自己的丈夫多纳点妾,才能体现自己一家之母的风范”等等这种狗屁不通的话。 这些,顾倾夏可见得不少了。 顾倾夏朝凌璇婳看去,后者同她对视后像个小兔子一般,柔柔弱弱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视线,一脸无辜的模样称的顾倾夏以为自 己是什么大灰狼。 这副模样,让顾倾夏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苏月儿,这两人还真有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感觉。怎么,这个朝代比较盛行这种风格? 如果是原身在这里的话,就凭她对萧尘煜那一腔感情,恐怕早就奋起拒绝,闹个不痛快。 不过这事儿放到顾倾夏身上,她还真的挺无所谓的。反正她对萧尘煜又没有感情,塞多少个女人到他身边她都不会在意。 而且看凌璇婳这跟苏月儿这般相像的模样,不就是萧尘煜喜欢的类型?说不定萧尘煜还会觉得欣喜呢。 到时候有苏月儿,又有凌璇婳缠在他的身边,他肯定没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到时候苏月儿有了新的情敌,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肯定就少了。要是凌璇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两个斗起来,一身轻松的不就是自己了。 顾倾夏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不过如果这凌璇婳真的跟那苏月儿一样,有事没事把自己当作假想敌,一起来找自己的麻烦……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顾倾夏就觉得头疼。 她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他们玩宅斗剧情。 所以一时之间,顾倾夏有些犹豫。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共侍一夫 不过有一件事情顾倾夏还真是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看重那萧尘煜哪里好了,一个两个巴不得凑到他跟前去。虽然顾倾夏也承认,这人有点地位,有点钱,长得也有点姿色…… 顾倾夏顿时无语,自己怎么把这人夸了一顿。 可那些都是表面的东西,他们都只看到了萧尘煜的表面,却不知道他真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想到萧尘煜,顾倾夏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人明明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草芥人命的地狱修罗! 想到自己先前在萧尘煜手下的那些事情,顾倾夏就气得浑身发抖。 深呼吸了好几下,顾倾夏才好不容易地缓过来。 顾老夫人见顾倾夏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不愿意了,眉头微微皱起,侧面敲打她:“难道你是想要独占战王?你觉得这是可能的吗?自古一夫三妻四妾,这侍夫之道,难道你母亲在你嫁过去的时候没有好好教教你吗?作为主母,万不可想着那是你一人的相公!你得为了皇家的血脉着想!要识大体!” 本来顾倾夏对他们还没什么反感,想着好好劝 劝他们,毕竟那萧尘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是顾倾夏万万没想到,这老祖母竟然会觉得是自己想要独占萧尘煜?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若是他们两个人好好说话,顾倾夏见他们执意想要的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但是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这样教训,她还就是天生反骨,不乐意了! 顾倾夏轻笑一声,准备开始发力了:“祖母倒是挺为凌表妹着想的,见表妹及笄了便迫不及待帮人找个好人家?只是祖母你不是一心求佛不问俗世吗?这如今看来……倒是有些佛心不诚啊。” 顾老夫人怎得能想到这顾倾夏这般伶牙利嘴,能说会道,居然还敢用佛祖来压自己,一时之间大惊失色:“你休要胡言!我是你祖母!你的长辈!你要这般同我顶嘴吗?!” “不敢”,顾倾夏一点恭敬和害怕都没有,很无所谓地欠身行礼:“只是在提醒祖母罢了,既然一心向佛,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管太多比较好。儿孙自有儿孙福,相信表妹这么好的女子,一定能有个好姻缘的。” 说着,顾倾夏朝凌璇婳假笑,那表情,吓得凌璇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 点。 “你!” 顾老夫人显然被顾倾夏气得不清,一掌拍在床沿上,那声音听起来就知道力道不清。 也不知道这祖母拍得自己手疼不疼,顾倾夏思绪飘渺。 “你当初不过就是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人家战王才被迫娶了你,你以为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这京城中会有人不知道?我方才不过是给你点面子问问你,你自己偏敬酒不吃,也无怪乎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目无长辈,不服管教,没有教养!” 顾老夫人是真的被气到了,胸腔大起大伏,显然是气不顺的表现。 凌璇婳赶紧在一旁给老夫人顺气:“大奶奶,您缓缓,别太生气。” 不过方才她的那番话,恰是又撞在了顾倾夏的枪口之上。她知道这老夫人对盛媛一直有所不满,不过是因为如今这顾宅当家作主的是顾胜峰,而顾胜峰又是把盛媛放在了心尖尖儿上的,所以她不曾拿盛媛怎么样。 顾老夫人其实一直想要再给顾胜峰找个妾,让顾家开枝散叶。 只是她说不动顾胜峰,最后气不过索性就撒手不管,一心向佛去了。 顾倾夏倒是没想到,这人 说得好听去一心向佛了,实际上根本就是本性难改,说不了盛媛所以就开始把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借着她来拐弯抹角地骂骂盛媛。 呵,顾倾夏在心底冷笑一声:如今看来,这祖母也是个不可理喻之人,那她也没必要以礼相待了。 “大奶奶,你歇歇,喝口水,咱们和表姐好好说好了。婳儿……婳儿也不是很想 要嫁给战王爷的。本来以为能同表姐共侍一夫,到时候在战王府有些什么的话也能帮表姐分担分担,不过现在看来,表姐并不喜欢婳儿。既然如此,婳儿便另寻良缘好了……” 那没怎么说过话的凌璇婳忽然这么一大段出口,可把顾倾夏给听笑了。合着明里暗里说话间还要踩一捧一呗?把自己说得多高尚似的。顾倾夏不相信,今日这一出就没有这凌璇婳先前在顾老夫人耳边的暗示。 她这操作,倒还真的和那苏月儿像极了,简直像是一个师傅交出来的一样,真真是没意思极了。和苏月儿相比,这凌璇婳简直像是低配版的苏月儿。 凌璇婳方才的那番话也根本不是如她表面所说的要放弃那般,不过是在迂回。 不出所料,老夫人听完她的后,更加坚定要让她嫁给萧尘煜的心:“什么另寻良缘!我问过佛祖了,这战王便是你此生真正的良缘!” 凌璇婳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倒是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顾倾夏忍不住嘲讽:“也不知道这真是佛祖的意思,还是老夫人您自己的意思?” “大胆!顾倾夏!这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的女德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你真当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顾倾夏才不会被她吓唬到,更何况这件事情也并不是自己完全不占理。相信如果母亲在这儿,她一定会保自己的。 这里,顾倾夏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她看了眼凌璇婳,又将目光转到顾老夫人身上,笑道:“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这同人分享夫婿之事呢我也不是很在意。如果凌表妹真的想要嫁给战王为妾,跟我一同服侍战王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引荐。就是不知道……表妹犯贱的这个决心,有多少了?” 顾倾夏笑得阴森森的,颇有些吓人的意味。 这下不光是凌璇婳,连顾老夫人都被吓到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机关成型 顾倾夏的那句话,还有这番态度,都让老夫人和凌璇婳懵了,怔在了原地,一时之间谁也没有接话茬。 说完那句话之后,顾倾夏再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鼻间萦绕的檀香味让她觉得很是讽刺。 不顾身后顾老夫人的叫唤和谩骂,顾倾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 顾倾夏先是去到了陶然苑同盛媛道了声别,被盛媛拉着问了几句在老夫人那的事情。顾倾夏没有隐瞒,简单将事情道与了她,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顾倾夏怕影响到盛媛,就没有再继续久留,带着何嬷嬷和彩月一起回了战王府。 一路上,顾倾夏都有些心气不顺。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祖母居然这么的离谱,为了一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同自己的亲孙女吵架。 不过顾倾夏本来同祖母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真正让她气不顺的,是他们的那个态度。 这些人还真是好笑,真把那萧尘煜当块宝了,却不知他早已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来到了战王府,也不过是守活寡罢了。 更何况像他那样狠心的男人,早点远离才是最好的。只看得到表面 的人,终究会被自己害死。 看着顾倾夏气鼓鼓的脸,何嬷嬷和彩月对视一眼。 马车在战王府门口停下,顾倾夏依旧是那副怒气腾腾的模样走进了王府。她这副模样,就连门口的守卫看到了都往后缩了一下,知道此时的顾倾夏绝对惹不起。 一路横冲直撞来到芙蓉园,何嬷嬷和彩月都跟不上她的脚步,落在了后面。因为是自己的府邸,如今萧尘煜也不在,顾倾夏根本没有想到,会在回来的时候遭遇暗算。 刚打开芙蓉院的大门,顾倾夏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躲过了朝她门面直射过来的一把箭。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还只是个“开胃菜”罢了。 随着这一只箭矢的落下,后面的是接二连三的如“落雨”般的箭矢接踵而来。 那箭矢的密集程度,就连顾倾夏都得打起精神来才能确保完全躲过,不受一丝损伤。 这仿佛是城门口所用的机关那般,这般密集的箭雨,顾倾夏还从来没想到能在自己的院落里碰到。 躲过所有的箭矢之后,院落里安静了下来,顾倾夏松了口气,暗道:应 该没有了吧。 第一个反应,顾倾夏想到的就是这些都是奈安布置的。 这威力,倒是挺不错的。 顾倾夏继续往前走,却忽然感觉到地板砖块的松动,下一瞬,砖块一空,顾倾夏感觉到身子在下坠?! 她连忙腾起,用下腹的力气踩在了地面边缘,撑起上半身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站稳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奈安什么时候在自己院子下面挖了个洞的?! 看到这初见成效的机关,顾倾夏有些激动,也顾不得回自己房间了,直接跑到了奈安的厢房门口,“啪”得一下推开了门,只是直到被一木笼子框住,顾倾夏都没有想到,这机关居然无处不在?! 本来这个木笼落下的时候,顾倾夏是有能力逃出去的,不过那样会把这木笼子打坏,在动手之前,顾倾夏怕弄坏机关的心占了上风,于是收回了手。 屏风后面,奈安走了出来。 “奈安,这些都是你弄的机关?” 隔着一个木笼,顾倾夏有些兴奋地问道。 奈安点了点头:“是,方才是想试试看,所以没有启动全部。没想到王妃身手这般好,这些机关倒是完全困 不住王妃。” 即便是如今被困住的局面,以及奈安一声招呼不打的就用自己实验着机关,顾倾夏却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看到如今布置启动的机关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成效,顾倾夏激动还来不及。 奈安走到门口的墙壁前,对着一块砖轻轻敲了两下, 下一瞬,顾倾夏听到了机关被启动的“嘎吱”声,木笼子被收了回去。 这些机关还只是最简单的一些,顾倾夏忍不住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机关,可以展示展示给我看看的?” 望着顾倾夏看着自己放光的眼神,奈安轻咳了一声转移视线,没有拒绝:“你跟我来。” 奈安将她带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顾倾夏已经隐隐藏着期待,早就把刚回府时的气闷抛在了脑后。 “这里,我给你做了个机关”,奈安手指着顾倾夏梳妆台上的一个木质鸟,顾倾夏这才发现那玩意儿,明明今早走的时候还没有的。 奈安身手触碰了那个机关鸟,将它的转了一圈,随着他的动作,“咔擦”声响起,顾倾夏惊喜的发现衣柜后面出现了一个通道?! “这个密道可以通往战王府外面,本来是 打算直接通到城外的,但是工程太大,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完工。先前是从外面选址后往府邸里挖的,今日才通到你这儿。” 光用惊喜已经没法完全形容顾倾夏现在的感受了,她去看了眼那个密道,虽然可以看得出来时间太紧密道里有些仓促动工的痕迹,但是这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这个灯盏”,奈安继续指给顾倾夏看:“这个灯盏平日里可以放香,也可以……” 随着他摁了灯盏底座的一个暗格,灯盏里的隐藏空间出现在了顾倾夏的眼前:“这里放上迷药后,如果在房间里遇到刺客或者……可以摁这处,能够瞬间变换香和迷药的位置。” 这可真是撞在了顾倾夏的喜好之上,这个东西太合她的胃口了。她捧起这灯盏仔细翻看,也没有看明白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奥秘,让两个格子能够切换。 “奈安,你这本事可太有用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继续加油好好干啊!我很看好你!” 顾倾夏摸着自己房间里的那些机关,对奈安的本事更加佩服。 如果不是更喜欢医术一些,说不定顾倾夏真有改行去学机关术的想法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同锻炼 对于顾倾夏的夸赞,奈安只是腼腆地点点头。 回到自己房间后,奈安收起了面上的神情,回忆起先前他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的,顾倾夏的身手。 因为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院门口,所以方才顾倾夏是如何躲过自己设置的机关的那一幕幕,都被他看了去。 他先前就知道顾倾夏和传言中所说的那般很不一样,也知道她身上有不少本事,但是如今亲眼所见,奈安才真的发现她的实力是真的不容小觑。而且方才奈安也发现了,因为害怕弄坏这些机关,所以顾倾夏一直有在收着自己的动作。 那些不是她全部的实力,可已经如此了得,那她真正的实力得有多么…… 若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奈安发现,这位战王妃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 自从奈安展示了他的机关之术后,顾倾夏整个人就异常的兴奋。她相信奈安的技术,知道如今的芙蓉院已经不是随随便便的谁都能进来了。 可是不够,仅仅是在芙蓉院里安全还不够,她需要做到的是保证自己完全的安全。 顾倾夏设想了一下,如果先前奈安展示的那些机关不是用来 保护她的,而是她要面对那些机关,她能完全躲过,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吗? 顾倾夏不敢保证,也正是因为不敢保证,她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还不够,她需要增加自己的锻炼,毕竟人外有人,她永远无法保证自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存在了。 不仅如此,顾倾夏觉得自己还需要带着彩月他们一同锻炼。 他们都是自己身边的人,而且还是深得自己信任的,她已经把他们当作了自己亲人般的存在,她必须要保证他们也能够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如今的顾倾夏迫切的想要强大,迫切的想要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强大。 这样,奈安所布置的那些机关才能成为一个保障。 于是第二日清晨,顾倾夏拉着彩月、昭灵昭雪还有何嬷嬷一起做基础锻炼。 一开始被顾倾夏找来的时候,彩月他们还有些疑惑,在听完顾倾夏的要求后,他们都有些推拒。 尽管他们没有直接明面上拒绝,但是顾倾夏多多少少都发现了他们神情里的抗拒。 顾倾夏也能够理解,他们平日里还有不少自己的活儿要干,其实体能什么的多多 少少也是有的,但是不够,这点体能让他们能够自保还远远不够。 虽然有些抗拒,但是他们并不会明面上抚了顾倾夏的面子,顾倾夏让他们做他们还是听话的做了,只是没有那股劲在,顾倾夏怎么看都不满意。 于是,她把他们集中起来,告诉他们:“我说想要带着你们一同锻炼,也是为了我们大家。说句实在话,如今我们生活的还算可以,但是背后的敌人永远存在,你们看不见,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就说一个近在眼前的,如今萧尘煜不在府邸里,我能够擅自做主把你们接回来带在我的身边,但是萧尘煜并不会永远在外面不回来了。倘若他回来了,又要对我做些什么,或者对你们做些什么,我希望你们都能有自保的能力,这样我也能在对付他的时候不会被束手束脚。” 顾倾夏的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到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何嬷嬷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如今就有一个明面上的“敌人”的存在,他们也必须提升自己才行,不能拖小姐的后腿。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都发现了小姐同以前已经完全不 一样了,小姐已经变得他们所难以企及的。在他们看来,是顾倾夏一直在努力,才能成长为现在这样。连小姐都这般的努力,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对小姐提出来的锻炼这么抗拒呢?他们应该让小姐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如果你们想像之前那样被一直打压的话,继续堕落我也 不会多说什么。” 率先站出来表示的,是何嬷嬷:“小姐您都这么的努力,我们又有什么道理成为拖您后腿的那个。” “就是”,第二个回话的是昭雪:“我们要和小姐一起变强!” 彩月也紧随其后表明自己的忠心:“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昭灵也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这样,顾倾夏笑了:“好,既然这样,我们就一同努力。” 自那以后,整个芙蓉院的氛围都变了,他们跟着顾倾夏一同锻炼,跑步、扎马步……为此,顾倾夏还给他们制定了一套专门的基础训练。平日里也会陪着他们一起。 众人都变得积极向上。 顾倾夏对于这样的场面很是满意,自己也愈发的认真。 熬了一晚上的奈安遭遇了一些瓶颈,有一个问题怎么也 想不明白,于是他准备出门转转,或许能有什么突破口。 打开房门后,却看见顾倾夏带着她的那些下人们在院子里绕圈跑。 这举动让奈安有些震惊。 她这是,打算把这些下人也都培养起来? 顾倾夏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嘎吱”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奈安瞪大了双眼站在房门口的模样。 于是,她走到奈安面前,拉过他的手腕,把他也拽到了院子里。 “王、王妃……手、手……” 奈安看着自己被顾倾夏抓着的手腕,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顾倾夏看他这副模样,边叹气边松开了手,在心里吐槽着“古板的古人”,拉个手腕而已,竟然就能把他吓成这样。 “既然你也来了,那不如就跟我们一起锻炼吧。” 顾倾夏邀请奈安。 奈安有些疑惑:“锻炼?王妃这是……?” “我觉得光是自己锻炼不行,还得带着大家一起,所以决定从今日起大家一同训练。当然,因为你有机关的事情要耗费不少精力,所以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们。” 其实更深的原因,顾倾夏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钻牛角尖 奈安毕竟只是她在大街上“捡”回来的,更何况,顾倾夏还看出来了他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跟他的关系,并不如何嬷嬷他们在自己心里的意义一样。 如今的顾倾夏和奈安之间,更多的只是互惠互利,她需要奈安的机关术,奈安需要她提供的住所。她一直知道,奈安身上绝对是有自己的秘密的。 这些想法,在避开彩月他们的时候,顾倾夏也同奈安说了。毕竟用人不疑,顾倾夏允许他有自己的秘密,但是该坦诚的还是希望能互相坦诚。 奈安惊讶于顾倾夏的心思缜密,听完后说道:“王妃当真是同外界传言的完全不一样,如果王妃这都不算聪慧,那这世上又有几个真正聪慧之人。不过王妃你大可以放心,虽然多的在下还不能说,但至少目前我是站在王妃你这边的。” 有了奈安的这句话,顾倾夏就觉得足够了:“好,我信你。” 沉重的话题过后,顾倾夏有意缓解二人之间的气氛,于是主动开口同他唠起家常:“方才看你那一脸疲惫的模样,是晚上没睡好吗?还是方才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了?” 奈安摇了摇头: “没睡。” 这下顾倾夏倒是有些惊讶了:“有什么心事吗?还是机关术出了什么问题?” 奈安没有隐瞒,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告知了顾倾夏。虽然她也不懂机关之术,说了她也不一定能明白,但是奈安就是决定说给顾倾夏听后,说不定真的能有突破口:“我曾有幸学过不少机关大师先辈的技艺,他们所制作的机关器械的复杂程度,就连我们这些后辈都难以想象。我昨日同你展现的那些,也不过只是机关之术的一些基础入门之作,同那些大师相比根本不够看。” “我继承了他们的技术,想要努力将其加以改进,但是却从未让自己满意过。我原先以为,来了这里,有了王妃您的支持,说不定能够有所突破,但是显然……我依旧还是只会盲目沿用先辈的技术,没有一点自己的钻研透彻。” 奈安望着天边的日出,那皱起的眉头不似作假,这确实是长久以来一直困惑着他的事情。 顾倾夏能够明白这种感觉。 在医术之上,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学习一门技术,谁又会不想成为顶尖的,甚至是发展出全新技艺的 那一个。 奈安的这种想法,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怪就怪在,他陷入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局限之中,他开始钻牛角尖了。这样子的状态不仅不能让他制作出独属于自己的技艺,反而让他连先前能做到的都开始变得束手束脚。 这样子的状态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顾倾夏知道,自己需要让他跳脱出这样的状态来。 于是,她故作满不在乎:“你还这么年轻,你在着急什么?但凡那些大智若愚之人,哪个不是大器晚成,真正的技艺,是要有足够的阅历去支撑的。你现在还可以学习先辈的技艺,那才是最幸福的时候,倘若以后要钻研独属于你的新技艺的时候,那条路才是最孤独的。” “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积攒先辈们的经验,才能够为以后打下良好的基础。倘若这个时候就已经觉得不行,想要放弃了,你不觉得还太早了点吗?” “你需要学习的,是先辈们的那种钻研和刻苦的精神。虽然我并不是很懂机关,但是我觉得如今你的机关之术已经很厉害了。你能够做出来先辈们智慧的结晶,已经算是小有成 就。剩下的,不过就是等时间的沉淀。” 顾倾夏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蕴含感情。奈安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顾倾夏的话确实有不少的道理。他确实有些太过于着急了,着急着证明自己,急于求成的后果,便是一事无成。 奈安也反应过来自己先前是钻进了牛角尖里,如果没有顾倾夏的开导,他可能会一直陷 在这个里面出不来,那才是真正的会荒废了他的一生! 禁锢在心里的东西被拂开,奈安现在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他感觉这么久一来压在在心上的石头被搬开了,奈安现在有种非常想回去继续研究机关术的冲动。于是他连忙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顾倾夏拉着来锻炼的,连忙回过头同她说道:“王妃,先前困惑我一晚上的问题有了答案,先前的机关之术我觉得能有进展了,就先回去了。锻炼的事情……” 顾倾夏见他这副模样,也笑了,连忙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做他的事情吧。锻炼这事儿什么时候继续都成,这突发的灵感可就少有了,不能白白浪 费。 见顾倾夏没有是真的不在意,奈安这才彻底放心回去了房间。 然后,顾倾夏又继续带着彩月他们训练了。 只是顾倾夏给他们布置的训练任务的强度并不低,可以说,和萧尘煜训兵都有的一拼了,这又哪是她们几个女子能够经受得住的。 训练结束后,顾倾夏看到她们累得手脚都抬不起来了的模样,在她们没有发现的时候,找老管家要了些婢女到芙蓉院。 彩月坚持着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想着快要到午膳的时辰了,再不去做大家都得饿肚子。 可是等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来到厨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人在,早就升起了炊烟。 “这、这是……” 这些人的脸彩月也见过,她发现就是这战王府里的人,但是她们先前负责的是府邸的厨房,从来没见她们来过芙蓉院啊。 这时,顾倾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你去休息吧,饭的事情我已经找别的人来做了。” “小、小姐这是……?难不成是不要彩月了?!彩月还能继续干的!彩玉不累!小姐你可千万别不要奴婢啊!” 顾倾夏听完后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名声大振 顾倾夏还真是想不明白,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觉得自己是在嫌弃她不想要她了? 顾倾夏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彩月的额头,将她戳得脑袋往后一仰:“你这小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彩月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还没反应过来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一脸的委屈:“难道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吗?不然怎么突然把她们找来芙蓉院?”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看你们训练就累成那样了,哪儿还有精力去干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啊?” 顾倾夏简直要被彩月这家伙气笑了:“我这是心疼你们,才让老管家送了些人到我院子里把你们的活儿给干了,这样你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结果在你眼里我竟然就是不要你了?在你心里小姐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彩月这才反应过来,都是自己误会了。她连忙换上了谄媚的笑,拉过顾倾夏的手腕开始撒娇:“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是奴婢脑子不好,竟然这样曲解小姐的意思。小姐你别生气。” 这件事情,顾倾夏又去同何嬷嬷她们说了。顾倾夏的意思就是,这些天她们都会 经历这样子高强度的训练,一开始不适应是肯定的,想来她们都这么累了,院子的活儿就找旁人做,反正都是些简单出力的活儿,也不是非她们不可。 而她们,就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好训练,努力提升自己就好了。 前几天,她们确实累得不行,每次训练完之后都恨不得黏在床榻上,再也不起来。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做小姐的下人还要被她当成士兵一样训练。 不过她们并不抱怨,相反很是配合顾倾夏,表现得也很积极,训练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偷懒。 对此,顾倾夏非常满意。 渐渐的,何嬷嬷她们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刚开始那会儿确实每天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但是随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她们的体力以及接受能力都变高了。 如今再做第一天的那些训练量,已经完全不会觉得累得不想动弹,反而还尚存些许力气。 就连再去做活儿的时候,她们都能明显发现,比起以前做事情,现在变得更加麻利了。 这让她们很是惊喜,没想到小姐的方法居然这么有用。 她们的变化顾倾夏也都看在了眼里, 能够看得出来,在经过了训练后的她们连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变得更好,一切都在走上坡路。 而萧尘煜那边,也因为他自己的果断和独到见解,加上先前顾倾夏的那些计策,干旱没有扩散的更严重,而且慢慢开始有了好转。 这些事情,萧尘煜一一写信回禀了萧书楚。 京城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上下百姓都彻底放下了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轻松愉快的气息传遍了每家每户。 干旱好转的消息传到传到顾倾夏耳边的时候,她倒是一点明显的情绪变化倒没有,这种情况是她早就预料到了的。毕竟有她的那些献计,要是萧尘煜还不能解决干旱的事情,那就是他有问题了。 朝廷高兴,百姓高兴,于是“白莲居士”的名声被彻底打响了。 没错,在萧尘煜的回信中,他还特地提到了“白莲居士”所献的那些计策,说多亏了“他”的那些办法,才能够这么快的让干旱事宜初见成效。 就连萧书楚都对此人大为赞赏,说要找机会召见此人。 皇上赞赏的人,自然让朝廷官员都想巴结。而且也不知道从 谁的嘴里流传出来,说这“白莲居士”不一般,此后定大有作为,把“他”都吹上天了。就差说“他”是神仙下凡,来保她们北齐安康的了。 顾倾夏听到这些人的马屁,都忍不住扶额,不得不“夸赞”这些人在朝廷做事别的没学会,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让人自愧不如。 朝廷的人都 这么吹嘘那“白莲居士”了,京城的百姓还不是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真把这“白莲居士”当仙人下凡来了。 于是“白莲居士”先前救人一事也被人拿出来说,各个都夸赞“他”良好的美德,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之前看不起“他”,嘲讽“他”。 就连顾倾夏先前用“白莲居士”的身份去那青楼造势,都被人传成有雅兴,有仙人之姿。 顾倾夏差点笑掉大牙,明明之前还嘲讽她这归隐倒是归到这青楼去了。 这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一日比一日传得火,如今这京城的风头都被“白莲居士”占了去,想要认识这文韬武略且医术了得之人的更是不在少数。 只是这个时候,众人才察觉到不对。前些日子倒是一直能够看到这“白莲居士”在京城各 处蹦跶,到处都是“他”的身影,最近却很少露面。不少打听这“白莲居士”的住所,他们才发现自己对这“白莲居士”当真是一问三不知,住所什么的更是无人知晓。 实际上,顾倾夏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她有不少事情要做,还要带着何嬷嬷他们一同锻炼,实在是找不出空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用“百莲居士”的身份去外面溜达。 更何况,自从听到南中干旱治理的事情已经初见成效之后,顾倾夏就变得有些焦急。这种焦急的心情反而盖过了“白莲居士”风头正盛的喜悦。 干旱的事情已经初见成效了,往往最难的便是开始的成效,在这之后的治理会变得比先前更加容易,这就证明不出意外的话,萧尘煜不久后就要回京了。 这两个多月顾倾夏过得实在是太放肆快乐,都快要忘记同萧尘煜在同一片屋檐之下生活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他要回来了,顾倾夏想要自己变强的心情就更加迫切,已经迫切到了一种焦虑的程度。 她的这种心情变化,就连彩月都注意到了。 不过虽然焦虑,“白莲居士”这波造势的机会也不能放过。 第一百七十六章 装修铺子 顾倾夏再次找来了昭灵:“昭灵,你再以‘白莲居士’的名号,去盘一个院子。不需要很大,你盘算着能让我们住的绰绰有余的便成。” 昭灵这才想起来,因为上次撞上了顾老夫人的寿辰,她原本是要带小姐去看盘下的商铺的,之后因为跟着小姐训练的事情,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忙忘了! 于是,昭灵赶紧提醒:“对了小姐,上次您让奴婢盘商铺的事情,奴婢已经盘下,您还没去看过,可要最近找个时间去瞧瞧?” 顾倾夏一拍脑袋,她竟然忘了这茬儿,果然事情太多,就是容易忙得头昏脑胀:“是啊,还有铺子的事情。行,铺子的位置你告诉我,我自己过去看看。盘宅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 有了第一次盘商铺的经验,昭灵对于盘宅院这件事情就更加的轻车熟路。交给她顾倾夏很是放心。 收起昭灵给她的房地契,顾倾夏再次去到了竹林小屋,换上了属于“白莲居士”的装扮,再次出现在了京城。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白莲居士”在这京城可是个大名人。 先前她也一直用这个身份出入过街 坊,还为自己造势过,所以这认得她这张脸的百姓可不再少数。甫一出现,就被人群围住了。 “快看!那不是白莲居士嘛?!” 随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一声吆喝,顾倾夏还没反应过来,前前后后就围满了人,把她这块儿围得那是一个水泄不通,还不停地往她这儿挤,挤得她都快要无处下脚了。 她这才感觉到成名后得烦恼:“别、别挤了!你们一个个讲!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她,说她什么“神仙妙计”、“仙人下凡”,听得顾倾夏耳朵都快要被吵死了。 早知道这么平凡的一张脸也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得再变个装再出来才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禁军都惊动了。 好不容易才在那些禁军的帮助下摆脱了这些人,顾倾夏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 躲开了人群,顾倾夏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人在后,才敢再出去。 这名人倒是过得跟个小偷似的,顾倾夏很是无语。 这次,顾倾夏可不敢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街上了,绕了好几个路,才到了昭灵给她盘下的那间铺子门口。 因为是 忽然要盘的,这出售的铺子本就不多,再加上顾倾夏可不敢太过挥霍自己手里的钱财,所以昭灵盘的这间铺子的位置并不在街中央,人流量不多。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顾倾夏并不在意这个。相反,对于这很是清净的周边,顾倾夏总算可以不用可以避开人群走了。 拿起昭灵给她的钥匙,顾倾夏打开了铺子的大门。 里面应当是很久没人打扫过了,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灰尘。 不过这里的装横倒是不错,木头什么的也都没有损坏,稍微打扫一下擦擦灰尘就能用了。 而且这件铺子还是两层,一楼用以做生意,二楼可以用来囤放东西之类的,总之,顾倾夏打量了一圈后很是满意。 铺子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卖的东西的问题。 至于掌柜和店小二,顾倾夏倒是不着急,距离开业什么的,少说也还要一段时间呢。 关于这铺子卖什么,顾倾夏早就想好了。 这最好做生意的,便是胭脂水粉了,那些官家小姐、富家小姐,才是顾倾夏的目标客户。以她这星际人的美容技术,外加上她的医术,做些养颜的胭脂水粉可是简简 单单的事情,她的那些技术,是其他人都没有并且也学不来的。 顾倾夏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到未来她包揽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北齐胭脂水粉行业的场面了。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现在还是太 缺钱了,不过相信等这个铺子开了之后,钱肯定就不会再成为困扰她的问题了。 第一件事,首先要把这铺子打扫一番,然后顺便进行一些改造。要想吸引更多的富家夫人小姐来这里,如今这样的装横太过朴素,无法打动他们,她需要让这个铺子摇身一变。 说干就干,顾倾夏一刻也不停歇的就开始测量起这铺子,然后从隔壁铺子借了点纸和笔就开始设计作画。 隔壁是一个小酒楼,只有两层,一楼用膳,二楼是厢房,不过这儿的规模显然不能和顾倾夏之前在东街中央的那些名贵酒楼相比。来这里更多的,是周边的那些小老百姓。 酒楼的掌柜是位比顾倾夏年纪要长一些的夫人,长相不算惊艳,但是很耐看。 在顾倾夏问她借了些纸笔后,她还特地来顾倾夏这儿串了串门:“你是这间铺子的新掌柜?” 顾倾夏一边丈量着牌匾大小,一 边点了点头:“是。” “你打算做些什么生意啊?莫不是酒楼?” 这掌柜姐姐开始打探起“敌情”来了,那“不要开酒楼”五个字恨不得都写在脸上。 顾倾夏没忍住,笑了:“尚姑娘放心,不会和你抢生意的。我这儿打算开个胭脂水粉铺子,到时候开业了给你送些用用,帮我感受感受?” 方才借纸笔的时候,顾倾夏就打听到这掌柜姐姐姓“尚”。 同周边的掌柜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更何况顾倾夏对这位姐姐的印象很不错。 一听顾倾夏的话,尚西棠的脸色陡然一变,笑开了花:“好啊,盛情难却,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一个男子开胭脂水粉铺子,倒是少见。” 顾倾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男人身份,怕是开这个铺子,确实让人有些费解。 “尚姑娘可不能因为在下是个男子,就看不起在下的胭脂水粉啊,我有自己的独门秘方,保证能让你用了惊艳。”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尚西棠更加好奇了:“行啊,那我可就要好好期待了。” 等设计好图纸后,天已经黑了。顾倾夏回到了芙蓉院,将图纸拿给了昭灵。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日回京 盘铺子的事情毕竟是昭灵做得,顾倾夏现在对她做事很是放心,于是决定把找人装修铺子的事情也交给昭灵。 “你拿着这个图纸去,明日开始找人把那间铺子修缮一番。” “是。” 铺子修缮的问题解决之后,顾倾夏就要开始忙胭脂水粉制作的问题。因为先前没做过此类东西,她需要先研究下做法,然后再加入养眼的药材进行调配。 于是最近几日,顾倾夏每日便是去买药材,研制胭脂水粉,让彩月他们试用,然后再不停的修改制作方法。 既然决定了做一件事情,顾倾夏便会努力做到更好,所以即便是胭脂水粉的制作,她都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为了达到自己理想中的养肤效果,她还去翻阅各种此类的古书,寻找不同的法子。 等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昭灵来通知她宅院已经盘好了。 顾倾夏跟着昭灵去看了宅院,共有五间厢房,院子不大,却足够她带着何嬷嬷他们一同住进来。装饰的假山流水也深得顾倾夏的心意,小巧却不失精致,顾倾夏对此很是满意。 于是她当机立断,开始将芙蓉院的东西慢慢搬 过去。研制胭脂水粉的事情,也放到了新宅院去做。 自那以后,顾倾夏便是晚上回到战王府,清晨时前往宅院,研制胭脂水粉,或是以“白莲居士”的身份外出。 于是渐渐的,京城人都知道了“白莲居士”的住所,不少人想要上门拜访。 顾倾夏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交际,她每天要忙得事情太多了,于是那些拜访基本上都被她推拒。久而久之,“白莲居士”不喜被人打扰的消息被传了出去,拜访的人这才慢慢变少。 如今顾倾夏身边的人,彩月需要负责她的贴身事宜和芙蓉院的事情,昭灵要忙铺子,何嬷嬷在帮她打理战王府,昭雪也是每日有不少活儿要干。 身边的人还是太少了,到时候铺子她不可能自己每日去看着,还是得找些信得过的人。 想到这,顾倾夏没忍住叹了口气。 彼时做了一天机关术的奈安正巧路过顾倾夏的窗前,看到她正坐在窗边叹气,没忍住开口问道:“王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奈安这突然的出现把顾倾夏倒是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他。 反正这些事说与他听也没 什么。 奈安听后,却对顾倾夏说道:“那不知王妃可信得过我。如果王妃愿意相信在下的,人手这件事情,在下可以帮王妃解决。” 奈安知道,如今的他和顾倾夏的关系最多只是合作伙伴,如果自己贸然说给她塞人的话,难保不会让她怀疑,但看她这么烦恼,确实又想替她分担分担。 顾倾夏却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一听到他能有办法,顿时扒到了窗户上:“真的?” 奈安点点头,笑道:“是,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些人,算是好友,都是信得过的。” “如果王妃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他们写封信,问问他们的意思。” “那可太好了”,人手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顾倾夏自然是高兴的:“那就麻烦你了。如果他们愿意来,工钱什么的我不会少了他们的。” “好。” 心头的又一件大事被解决了,顾倾夏现在只需要好好研制产品,等着铺子开业的那一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些日子里,顾倾夏基本是没有一天闲着的,身上压着的事情太多,每天的行程都被排满了。 胭脂水粉的研制 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再过不久店铺就能开业了。 奈安的那些友人也很愿意帮他,或者说是帮顾倾夏这个忙,于是人员都定下了。 只是就在顾倾夏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要步入正轨了的时候,一件 被她忙得不小心遗忘在了脑后的事情,又被人重新提起——萧尘煜就要回京了?! 顾倾夏这才发现,距离萧尘煜前往南中,已经有四个月了。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的吗?没想到他就要回来了?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倾夏的脸色那是瞬间就垮了下来,她有多不想那个男人回来都清楚的写在了脸上。 就连奈安都发现了她最近几日兴致不高。 没办法,一听到“萧尘煜”这个名字,顾倾夏就会陷入烦躁之中,这个情况在四个月没有见到萧尘煜过得极度舒坦之后,更加明显。 早知道就不出那么多主意给他了,居然让他回来的这么快。 不过因为先前干旱的过于严重,这已经比去之前预计的回来时间要晚了一两个月了。 但是顾倾夏依旧不满足,最好他能永远待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顾倾夏 一天比一天的烦躁,这样的情绪开始变得连美食都无法治愈了。 在彩月眼里,美食治愈不了的小姐,那简直是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 “不行”,顾倾夏忽然出声,把沉浸在“如何做一顿能够让小姐恢复精神”的思绪中的彩月吓了一跳。 “小姐?什么不行?” 彩月疑惑地开口。 顾倾夏望向前方,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再拖他一段时间,能多拖几日是几日,反正我不想这么快见到他。” 说着,顾倾夏提起了裙子,就往外跑去。 身后的彩月连着“诶”了好几声:“小姐!小姐你要去哪儿啊小姐!” 顾倾夏找到了何嬷嬷,让她备好了马车,前往了宫中。 上一次能让萧尘煜离开京城,还是多亏了阿姐的帮忙,说不定阿姐也能有办法找个事情多拖住萧尘煜一段时间,让他没这么快回京。 因为有顾婉盈给她的令牌,所以顾倾夏进宫之路很是顺利。 也不是第一次来永寿宫了,顾倾夏更是轻车熟路。 刚推开殿门,顾倾夏就一边唤着“阿姐”一边往里面走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拖他一段时间 “阿姐、阿姐!你可听说萧尘煜要回京的消息了?你可有什么法子让他再在外面折腾一段时间,别让他这么快回来……” 顾倾夏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卡了壳。 因为……她在顾婉盈身边看到了当今圣上萧书楚! 那一身龙袍,显然是皇上没错了。看他坐在顾婉盈身旁悠闲喝茶的模样,显然也才来不久。 既然他刚才就在这里,那自己方才说得话岂不是都被他听了去?! 顾倾夏这才发现,刚才在店门口想要拦着她禀报一声的婢女一旁紧跟在自己身边,朝自己使着眼色。 顾倾夏顿时两眼一黑,这计策都还没个实施的苗头,就被摁在了地里。 而且她方才的话,显然是很大逆不道的,哪有妻子不想要丈夫回到自己身边的道理,更何况这萧尘煜同皇上的关系还非同一般,皇上肯定是站在他那边的,说不定要治自己的罪都有可能。 一想到这,顾倾夏就两眼一黑。 她虽然并不怕这些古人,但是人在屋檐下,这皇上一声令下自己就能变成通缉犯,先前那几个月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以后别说在京城中过日子了,怕是能直接 过上逃亡的生活。 顾婉盈回过头瞪了她一眼,然后赶忙凑到萧书楚的身边给他倒上新茶,一边替她开脱:“皇上,臣妾这妹妹从小就是这般咋咋呼呼,没个正形,说话也口无遮拦。其实她这人本质并非如此,心肠也不坏。方才那番话……只是听说战王要回来了,过于兴奋一时胡言乱语,其实她……” 先前顾倾夏的那几句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顾婉盈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牵强说不出下去了,只得到:“还望皇上看在妾身的面子上,不要怪罪舍妹。” 说完,顾婉盈不动声色回过头去用眼神示意顾倾夏赶紧跪下求饶。 顾倾夏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她不想连累到阿姐,于是听话的乖乖跪下,行了个叩首大礼:“方才的话……是臣妾的错,臣妾愿意受罚,只是这事都是臣妾一人的想法,跟阿姐……婉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系。还望皇上莫要牵责娘娘。” “你倒是和朕听说的挺不一样。” 谁料,预想中的发难并没有出现,萧书楚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 顾倾夏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有什么意思,所以不敢随意 应。 “不过听你刚才的话,像是对阿煜心有不满?” 萧书楚这话,顾倾夏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了。昧着良心说没有,顾倾夏做不出来,但是要是实话实说了,会不会被他怪罪啊…… 顾倾夏直视萧书楚,看他面带微笑的模样,倒是和那个冷面修罗完全不一样。于是,顾倾夏决定实话实说:“确实有不满。” “噢?” 萧书楚看起来饶有兴味的问道:“那不知阿煜是何处得罪过你,让你心存不满?” “便是没有哪处没得罪过的。我和他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本就不喜欢我,我如今也不喜欢他,他视我如草芥,我也看他不顺眼。我们两个之间,天生不和。” “可是当初一心想要嫁与阿煜的不是你吗?” 顾倾夏一噎,在心底暴怒:这事儿还有完没完了,能不能过去了?! “那早就是以前了,如今的我已经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往日对他的喜欢早已不复存在。” 那份执着的喜爱之情,早就跟着原身一同逝去了…… 萧书楚确实完全不打算放过她的样子:“真面目?那你倒是说 说阿煜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要是说这个话题,那顾倾夏可是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现在也不怕这萧书楚了,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索性直言不讳:“阴险狡诈!草芥人命!横眉立目!卑鄙无耻!不讲道理!” 顾婉盈在一 旁轻咳了两声,提醒她少说点。 萧书楚笑了笑,拉过顾婉盈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无妨,你让她说。朕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阿煜,新奇得很。” 那是因为你们都被萧尘煜的表面所欺骗了!顾倾夏在心里吐槽。 “可是据我所知,阿煜并不想休弃你。” “他那是还打算留我在身边继续折磨罢了,哪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你真觉得是这样吗?” 萧书楚的这话说得不明不白,顾倾夏没明白,却也不想弄明白。不是打算继续折磨自己又能是什么,就萧尘煜那人,能干出什么人事儿? 萧书楚叹了口气,摇摇头,打算劝劝顾倾夏:“有些事情,不可看得太过表面。既然你如今已是阿煜的妻子,夫妻和睦便是最重要的。如今的你陷入了自己的短浅目光之中,早已看不见其他 ,有些事情并非是你用眼睛看到的那样。既然逃不掉,为何不尝试着接受,换个角度看看?” 顾倾夏对此很是不屑,呢喃道:“未经他人苦,就莫要劝他人善了。谁说我逃不掉了,我办法多得是呢。” “夏儿!怎么跟皇上说话的!” 顾婉盈吓死了,自己这妹妹怎么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皇上对她表现得友好些,她还真蹬着鼻子上脸了? “无妨”,萧书楚依旧是那副笑着的模样看向顾婉盈,安抚她:“小女娘而已,朕不会同她一般见识。有些事情啊,得等她自己以后才能知道。” “行了”,萧书楚松开了一直握着顾婉盈的双手,站起了身:“朕不打扰你们姐妹二人了。朕晚点再来找你。” 临走前,萧书楚还替顾婉盈撩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将其放到了耳后,动作亲昵,顾倾夏全都看在了眼里。 萧书楚走后,顾倾夏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了顾婉盈的身旁,颇有些打趣意味道:“阿姐,我感觉皇上对你,还真的有点不一样。” 人人都说,这后宫难见真情,可是看到萧书楚对顾婉盈的态度,顾倾夏觉得倒不见得全部如此。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半个月 顾婉盈是如今盛极一时的宠妃,如今这后宫之中最受宠的人便是她,即使是连皇后,都不见得能得到萧书楚这般的宠爱。 人人都对顾婉盈说,说她很得皇上盛宠,是大福,即便没法成为皇后,也是位高权重的贵妃。照皇上现在这般喜爱她的模样,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是跑不掉了。 就连顾倾夏看到方才萧书楚对顾婉盈的态度,也觉得他当真是对自己的阿姐不一般。 可是顾婉盈却从不这么觉得。 即便是听了顾倾夏说的话,顾婉盈依旧表现得神情淡淡,她看起来一点都不为这盛极一时的恩宠而感到沾沾自喜:“在这深宫之中,谈何什么真不真的感情。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深宫之中那么多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活下去,便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如今只希望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爹和娘也能平平安安,你和阿晗也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顾婉盈望着前面炉中飘起的一缕轻烟,眼神并没有聚焦。这番话从她的嘴里轻吐,虚无缥缈。 顾倾夏这才发现,姐姐还是个相当清醒的人。在她接收到的记忆里, 以及通过之前几次的接触,顾倾夏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却不曾想过她还如此清醒。 追逐权力,是人的本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女子想要嫁给皇上,若是成为皇后更是万人之上。不少人家都希望把自己的女儿嫁到那皇宫中去,以此给家族带来无限荣光。人人都为了那几个位置挤破了脑袋,他们幻想着自己能够得到位高权重者的喜爱。 顾倾夏本来以为时代如此,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都已经被禁锢住。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看得这般透彻。 “姐姐当真是这么想的?” 顾倾夏好奇地问道。 “不然还能有假?便是你如今都成长了。当初寻死觅活要嫁与战王,那战王也是个万人之上的主儿,可是嫁与他之后呢,你得到了什么?现在都明白了吗?权力,感情,哪里会是能这般轻易得到的。”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最为愚蠢的作法。” 顾倾夏对于顾婉盈的这番话非常之赞同,不由地点着头:“阿姐说的是,这世上最靠得住的,还是只有自己。” “所以我能明白你想要离开战王的心,也知道你过得肯 定不容易。只是在权力面前,我们确实没有选择的能力。” 顾婉盈想起她先前进宫殿时候说的话,叹了口气:“昨日听皇上说,战王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了,约莫半月之后便能到京。” “半个月?!怎么这么快?!” 顾倾夏还以为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具体的,顾婉盈也表示不清楚:“好像听说是战王在信中说得,会尽快回京。” 顾倾夏咬起了大拇指的指甲:尽快回京?难不成是因为知道了我在王府里做得事情,所以要赶紧回来找我麻烦? 也不是顾倾夏要故意这样往坏了想萧尘煜,谁让他在顾倾夏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的人呢?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先前虐顾倾夏虐成那样。 “如今怕是很难再做手脚让他晚些回来……更何况刚才你说的都被皇上听了去,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肯定脱不了干系了。” 顾婉盈自然是很想帮自己的妹妹,可是她也只能依附男人,自己无权无势的可怜人罢了。 顾倾夏在永寿宫待到了快宵禁的时候,才从宫中出来。 两人聊了一天, 互相对彼此了解的更加深入,互相开导了不少话。如今的他们除了原先血缘间的姐妹之情,还有了几分惺惺相惜。 从顾婉盈那里离开后,原先还有些焦虑的顾倾夏也不再想太多。反正早晚萧尘煜都会回来,如今的她比起几个月前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便是几个月前萧尘煜 都不能随意拿自己怎么样了,现在的自己,更不会轻易被萧尘煜拿捏。 这么安慰了一番自己后,顾倾夏冷静了不少,大不了就和萧尘煜两败俱伤罢了,不过相信精明如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这么想着之后,顾倾夏果然没有之前那么焦虑,对于萧尘煜回来的态度,也变得平缓了不少。 相比较于顾倾夏之前的烦躁到如今的情绪转变,萧尘煜回京城的心倒是愈发的迫切。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么着急,这么希望再早些回去。 比起去时的路,回去的时候,萧尘煜只要是能赶的路就不会停下休息浪费时间。就连苏月儿都能察觉到,最近的萧尘煜有明显的不对劲。 只是对于这般久坐马车,颠簸的路途,苏月 儿还是没有习惯。再加上在萧尘煜的命令下,赶路的进度加快,苏月儿更是差点晕得吐在马车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去管萧尘煜的不寻常。 因为这趟回程之路,苏月儿面色愈发苍白,每天都要吐几回,人也日渐消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顾倾夏都快把萧尘煜要回京了的消息忘记了。可是这京城的广大百姓对于萧尘煜的态度,那是和顾倾夏对其的态度完完全全的相反。 随着萧尘煜快要回京的消息传遍京城,京城一日比一日热闹,人人都在念叨着战王回京的日子,他们是一天比一天期待。 顾倾夏走在大街上,都可以听到来来往往的群众时不时就从嘴里冒出来一句:“战王还有几日回京”、“应该快了,算着日子也没几天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城门口迎接”。 顾倾夏想忘记萧尘煜回京的日子都难了。 真正到了萧尘煜回来了的这天,整座京城的百姓都自发的一齐前往了城门口,站满了道路两旁,比起先前萧尘煜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那几次更有甚者。 毕竟此次干旱的平息,也是阻止了一场大灾。 第一百八十章 回来了 在百姓的眼里,萧尘煜就是救世主,就是他们的大英雄。 迎接的队伍不光是百姓,还有不少世族,就连萧书楚都来到了城门口,给足了萧尘煜的面子。 这样的待遇,萧尘煜可以说是仅此一人。 城门口很是热闹,就连顾婉盈都被萧书楚带着一起来了。只是顾婉盈看了好一会儿人群,都没有找到顾倾夏的身影。 萧书楚注意到顾婉盈的眼神在人群中游离,就知道她是在找谁:“怎么?她没来?” 顾婉盈笑笑,替顾倾夏找补:“兴许是还在路上。毕竟是许久不见的夫君回来,说不定盛装打扮花了些时辰。” 萧书楚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行了,我知道她和阿煜的关系不好,别说盛装打扮了,怕是根本就没打算过来吧。” “皇上说笑……” 说出那话的时候,顾婉盈自己都不是很信。 而事实,也确实如萧书楚所说得那般。 此时的顾倾夏还瘫在芙蓉院内的摇椅上,摆烂不想动。 “小姐,今日可是战王回京的日子,城门口一大早就站满了人,再过不了多久战王就该到了,再不去,该赶不上战王回京的队伍了。” 何嬷嬷看到顾倾夏还躺着,衣裳也没换,忍不住催促道。 顾倾夏摆摆手:“我才不想去呢……一想到要看到他了,我这脑袋就嗡嗡嗡得疼。” 何嬷嬷也早就从战王府那些下人的嘴中知道了自家小姐这三年在这战王府是怎么过来的,如今她不想看到战王回来,虽是可以理解,但是道义和流言蜚语却不允许她这样。 她作为堂堂战王正妃,自家夫君“拯救天下”归来,所有人都去迎接,她却不去,这让旁人怎么说她。 顾倾夏自家可以不在意名声,但是她的举动会牵连到顾家,何嬷嬷和顾家人也都不会愿意让她被百姓的言语所重伤。 所以经过何嬷嬷的提醒后,顾倾夏还是决定前往。 真正到了城门口,她才发现萧尘煜在百姓中的形象是多么的伟岸,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人群,全是自发出来迎接萧尘煜的。 顾倾夏来得太晚了,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后,前面全是乌泱泱的人头,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看到属于萧书楚的皇轿,高于人群。 还是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又一阵的高呼声,顾倾夏才知道,萧尘煜进城了, 他是真的回来了。 按照流程,萧尘煜骑着马领着队伍进了城门后,先是要到圣上面前行礼拜会,等送走了圣上后才是回府。 听着前面人的聊天声,顾倾夏猜测着流程到了哪里。 应该是拜会完皇上了,皇上的队伍开始动了。 人群开始往后退,给萧尘煜的队伍腾出道来前行。 左肩膀被撞一下,右手臂又被人推了一下,总之被挤在人群中,顾倾夏觉得自己都快成肉饼了。 她低着头拽着自己的裙角,时刻注意着不让别人踩到自己。 等再次抬起头来,她竟然不知何时来到了人群最前面。现在,众人腾出来的道路就在她的面前,她能够清楚地看到萧尘煜的队伍。 队伍的最前面,赤马上的俊朗身姿,就是有四个月没见了的萧尘煜。 在顾倾夏仰头望向萧尘煜的方向的时候,萧尘煜仿佛也有所感应一般,朝左前方看去,两人的视线遥遥相对。 看到顾倾夏的那一刻,原先平淡的心忽然荡起了层层涟漪,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在看到顾倾夏的那一瞬间,内心竟有隐隐欢喜的感觉。 这种感受萧尘煜很少体会过,一时也没有反应 过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喜悦的心情。 就好像是飘荡了四月之余的心,忽然到了岸边,不再漂泊,有了归属一样。 顾倾夏也在打量着萧尘煜,看到他明显晒黑了点的皮肤, 变成了更深一些的小麦色,整个人看起来糙了不少,头发和衣裳倒还是整洁。虽然肉眼可见同先前不一样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他居然比以前看起来更有魅力了不少,那样的脸,果然不管什么样都很是吸引人。 光是从身边那些女子的激动声中,就可以知道萧尘煜这帅气依旧不减,把他们那是迷得七荤八素的。 不过这也证明,他确实在南中吃了不少苦。一想到这,顾倾夏就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看到顾倾夏后,萧尘煜双腿夹着马腹,驱使着身下的马匹往前走了两步,稳稳停在了顾倾夏的面前。 这人都到自己面前了,顾倾夏再想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显然是不可能了,就连周围的百姓都朝自己看来了,而且显然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她只得装模做样起来,朝马背上的萧尘煜微微欠身:“夫君,许久不见。恭贺平安归来。” 萧尘煜 依旧只是望着她,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顾倾夏久久听不到回应,逐渐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个时候,萧尘煜开口了:“确实是许久不见夫人,不知这些日子夫人过得如何?” 呵,因为有旁人在,所以开始和自己假模假样的扮演起来了吗?顾倾夏在心里冷哼,依旧维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不去看他:“一切安好,多谢夫君挂心。” 没有你,我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这才是顾倾夏真实的心声。 萧尘煜知道她说得定不是实话,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倒不如说,他们也不知道就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能说些什么。 萧尘煜看起来像是想同顾倾夏说说话,但是顾倾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看都不看他,不停地在心底念叨:这人怎么还不动?到底想干什么?站在这里当猴儿被人看吗? 这样静默的氛围,就连身边围观的百姓都觉得不对了,不知道这两人在这儿也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倒是很有一种貌合神离的夫妻之感。 打破这种场面的,还是见队伍半天没动觉得不对劲的苏月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 欢喜 因为萧尘煜没动,跟在他身后的队伍自然也是停在原地等待。苏月儿坐在马车里,半天没有等到马车动,自然是疑惑得很。于是她掀起帘子,朝前面望去,在萧尘煜的前面看到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因为距离隔得有些远,所以苏月儿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可越是这样,苏月儿越是放不下心来。 这四个月的南中之行,苏月儿可以说是和萧尘煜一点关系的进步都没有,明明临行前她都想得好好的,远离顾倾夏,她要靠这个机会同王爷培养出更坚定的感情来。 可事实上却是,她这四个月根本没有什么待在王爷身边,同他说说话、温存温存的机会! 再加上之前行路上,以及到了南中自己的一些丢面行为,苏月儿能够明显感觉王爷更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什么都没做到,反而还把关系变得更差劲了,这让苏月儿如何不生气。 可是她的生气却没有办法对萧尘煜发泄,她一直在努力扮演着在萧尘煜面前温柔体贴的形象。 于是在看到顾倾夏的这一瞬间,怒火有了归处,她把所有都埋怨到了顾倾夏的身上。 她下了马车,提着裙摆 小步跑到了萧尘煜的身边。不过因为萧尘煜一直在马上没有下来,他们俩这样倒是颇有些滑稽。 “姐姐,好久不见了呢,月儿还挺想念你的。” 一看到苏月儿,顾倾夏的心情就更不好了,四个月前的种种记忆,一下子全都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萧尘煜和苏月儿的组合,简直就是她的噩梦来源。 不过看苏月儿这没什么变化的模样,应该是被萧尘煜保护的很好啊。 明明就连萧尘煜自己都明显糙了不少,苏月儿却还是这么白,皮肤这么细嫩,除了看起来好像消瘦了一些,倒是越发的出落。 苏月儿不愧是萧尘煜的真爱啊,顾倾夏不禁感叹:在那般艰苦的环境之下,这苏月儿依旧被他养的如此娇嫩,这不是爱是什么? 他俩倒是配的天生一对。 对此,顾倾夏除了感叹和头疼,一点儿旁的心思都没有。萧尘煜心里有谁,顾倾夏那是一点都不在意。反正顾倾夏现在最想的,就是赶紧摆脱这令她头疼的两人。 苏月儿见顾倾夏半天没说话,也不想再去搭理她,转过头朝马背上的萧尘煜抬眸望去,微微一笑:“王爷,时辰不早了,一会 儿还要进宫面圣参加庆功宴,可不能耽误了。” 苏月儿在心里疯狂催促萧尘煜赶紧走,她自己没有和萧尘煜有任何的感情进展,就更不可能放任顾倾夏和萧尘煜眉来眼去了。要是他们两个有了什么,苏月儿能气得咬舌自尽。 可是下一瞬,萧尘煜的态度和动作让顾倾夏和苏月儿都万万没想到,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上来。” 萧尘煜朝顾倾夏的方向伸出了手,看模样是想拉她上马。 苏月儿眼睛都瞪圆了,看看萧尘煜,又看了看顾倾夏。 顾倾夏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朝自己指了指,疑惑地问了句:“我?” “不然。” 显然,顾倾夏现在很想给萧尘煜把把脉测测脑子,看看他是不是去了南中一趟脑子坏了。 明明四个月前他走的时候,他们二人还闹得相当不愉快,按理说他应该和自己两看生厌才对,如今这是什么操作? 苏月儿也是不可置信,她忙插话:“王爷,时辰要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府休整吧。不然您带带月儿……” 说着,苏月儿就朝萧尘煜伸出手掌。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场 合,萧尘煜竟然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萧尘煜收回了自己的手,看都不看她,很是淡然道:“你可以回马车上去。” “王、王爷?!” 这下,苏月儿嘴巴都张开了, 一脸的受伤。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当众丢这么大的脸。 她再也无法待在这里了,仿佛所有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都在嘲讽自己。 苏月儿哭着跑回了马车上。 萧尘煜依旧稳坐在马上没有动。 顾倾夏忍不住提醒:“她哭着跑走了噢……” “本王眼睛没瞎,自己看得到。” “那你不去哄哄?” 萧尘煜没理会她的这个问题,再次伸出了手:“上来,别耽误时辰了。” 开玩笑,要是上了他的马,岂不是要被他抱在怀里了?这么亲密的接触,顾倾夏可不会同意,那还不如杀了她。 于是,顾倾夏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也是坐马车过来的,可以自己回去,你就先走吧。” 他萧尘煜,何时被人这般嫌弃,这般拒绝。人生为数不多的拒绝,全是她顾倾夏。 萧尘煜原本见到顾倾夏时欢喜的心情,也早就在她的冷淡反应和连声拒绝 中消失殆尽了。 这般冷淡,在苏月儿出现后更甚。 他们之间,一点没有寻常人家那种夫妇之间的热情,甚至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了。顾倾夏对他的态度,就像是要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避如蛇蝎。 这让萧尘煜如何能再开心得起来? 更何况,他堂堂战王,何时讨好过别人?何须要讨好别人? 她顾倾夏,倒真的是好样的。 “好,好得很。” 说完这句,萧尘煜就真的不再管她,往后拉起缰绳,牵扯着马匹抬起了前蹄,转个了方向,朝王府前去。 随着一声“驾”,顾倾夏的面前被马蹄的踢踏扬起了一阵泥灰,呛得顾倾夏赶忙闭上了眼睛,右手在脸前挥着飞扬的灰尘。 “咳、咳,什么毛病啊这人,突然又发什么疯。” 没错,在顾倾夏看来,萧尘煜方才的那一系列举动,都是在发疯。还真是挺久违得了,四个月都没有见过他神经病的模样了,没想到如今一回来就又开始了。 顾倾夏一点都不怀念,只有满满的无语。 等有机会,她顾倾夏一定要把这人绑起来,用扫描仪好好的给他看看脑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对劲 萧尘煜自己一人远去,他身后的队伍都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跟上。 顾倾夏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后,乘自己来时的马车回到了王府。 只是顾倾夏没有想到的是,提前到了王府那么久的萧尘煜竟然一直没进去,反而是站在府邸外面,朝里面打量着什么。 顾倾夏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因为只有她知道,如今的战王府里早已经同他离开之前不一样了,那牌匾下,石狮旁,全是她让奈安偷偷布下的机关。 为了不让机关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暴露太多,这府邸的机关都是她让奈安乘着夜深人静,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后,偷偷过来搞得。 因为不能弄出太大得动静,所以一些像是同她芙蓉院内的大型机关就没有办法搞。但是一些简单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都特意吩咐了奈安做得隐蔽,轻巧的机关,难道还会被萧尘煜发现吗?他这么敏锐的吗? 顾倾夏咽了口口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尘煜,然后下了马车,慢慢走到了萧尘煜的身旁。 马匹已 经让门口的小厮牵走了。 随着萧尘煜掠过牌匾、石狮、台阶的视线,顾倾夏衣袖下的手掌已经攒成了拳头。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她唯恐事情过快得败露。 方才下了马之后,萧尘煜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进府邸的脚步停了下来。 但是他四处观察了一番,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怎么也抓不住。 顾倾夏忐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但是这半个月来,她反复的踩点,反复的让奈安修改,把机关做得已经非常严密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而且也没有听说萧尘煜会机关之术吧?就算他再怎么神,再怎么厉害,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总不至于也样样都会吧? 于是,顾倾夏故意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装作被他这副举动很疑惑的模样,路过时睨了他一眼,然后率先走进了府邸内。 萧尘煜还是没有发现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在哪里,所以他开始觉得说不定是自己太久没有回来,有些陌生了,反应大了些。 跟在顾倾夏的身后,萧尘煜什么也没有说,也进了府邸。 进了府邸之后,萧尘煜就直接去了自己的寝屋。晚 上在皇宫之中还有萧书楚为他设的庆功宴,所以他现在需要去洗漱更衣。 看到他没有丝毫察觉的走进了王府之后,顾倾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还好还好,没有被发现。 危机暂时解除,顾倾夏也放下心来,美滋滋地回到了芙蓉院。 接下来这半日,萧尘煜肯定没工夫管她,毕竟他需要进宫面圣,顾倾夏还可以再过个最后的舒服的半日。 想到这里,为了不愧对于这最后的悠闲时光,顾倾夏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于是回到芙蓉院后,她就脱掉了履鞋,爬到软榻之上躺着,然后换来彩月给她端来了一盘水果。 这古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少得可怜,顾倾夏如今躺着吃水果就已经是最好的放松方式了。 按照顾倾夏的设想,今天会在她瘫在软榻上度过,只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萧尘煜居然连这么半天的悠闲日子都不愿意给自己?! 本来吐着葡萄籽的顾倾夏一抬起头就看到了萧尘煜从外面走来,虽然更衣完后的萧尘煜更俊朗了,但是顾倾夏只觉得来人是修罗! 她一点儿欣赏俊脸的心情都没有,不停地在心里嘀咕着: 他来干什么?不会是临走之前还要跟自己吵一架吧?难道他又在府邸里发现了什么? 只是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萧尘煜一开口就是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她的脑袋顶上:“你收拾一下,和我一同进宫。” “什么?” 顾 倾夏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尘煜没什么耐性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一会儿和我一同进宫。” “为什么?” 顾倾夏是真的没搞懂这人又是唱的哪出:“此番进宫皇上是为了给你庆功的,就算你要找人一起,也不应该是我。苏月儿不是和你一起去南中的,按理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庆功宴怎么说都是带她去更合理一点吧?” 萧尘煜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了一般,回道:“可你才是本王的王妃,理应陪同。” “可是这庆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本王说让你去你就去。” 这人怎么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蛮不讲理啊!顾倾夏怒了:“你是不是一回来就要吵一架才舒坦?我直说了,我懒得去,不想去,别来找我。” “这个王妃,我早就不想做了,不要也罢。苏月儿不是眼馋 这个位置很久了,你不如赶紧把我休了,然后让她做上这个位置,她肯定非常乐意陪你进宫去。” 顾倾夏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让萧尘煜休弃自己。 不过顾倾夏转念一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在芙蓉院和府邸里制作的机关,万一萧尘煜这会儿真的同意了,她肯定还要肉疼这些机关。 但是显然,萧尘煜才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果不其然,顾倾夏的话音落下后,萧尘煜“呵”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这位置你越是不想要,本王还偏要把你在这个位置上绑着,让你无法摆脱。没有本王的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本王。” “你!” 好样的!这家伙真是好样的!他果然是看不惯自己吧!顾倾夏气得肺都快炸了,她忽然想起先前入宫遇到圣上时圣上所说的什么“夫妻和睦”,狗屁的夫妻和睦!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萧尘煜和睦! 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晚了,萧尘煜逐渐没了耐心,不愿再继续拖延下去,拿出了顾家威胁:“你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教养你的顾家可也脱不了干系。”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绑在这个位置上 “堂堂战王妃,却一点教养都没有,你觉得这话被传出去之后,旁人会怎么看顾府,怎么看你的父母,怎么看你阿弟?” “虽说你阿弟距离弱冠之年还有不久,不过若是你的名声败坏了整个顾宅的风气,到时候你阿弟还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吗?就算不提你阿弟,我记得顾宅大房还有一个儿子,也是你的堂兄,他好像还未婚配吧?” 名声,这在他们这些古人看来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确实,顾倾夏她自己可以不在意这些,但是不代表顾家会不在意。不然当初顾胜峰和盛媛也不会一怒之下和顾倾夏断绝关系了。 可以说,萧尘煜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她的命门和软肋,让她无法反抗他的要求。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顾倾夏气得咬起了牙: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萧尘煜套到麻袋里狠狠揍一顿! 没办法,顾倾夏现在是再千不愿万不愿,也不得不去了。 顾倾夏被迫换了件衣裳,收拾了一番,跟在萧尘煜的后面离开了战王府。 出去的一路上,萧尘煜明显注意到这王府的下人们有了不少变化,还多了些生面孔。他住处那些 惯用的丫鬟婆子倒还是原模原样,其他地方的下人换了不少。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是谁做得,萧尘煜也心里知道顾倾夏这段时间不会太安分的,倒是有些意外她还挺多主意,居然能想到将王府的下人进行一个大洗牌,现在看来,她倒还真是有几分脑子。 不过萧尘煜并不打算点明这些,他倒是好奇得很,不知道顾倾夏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王府外,老管家早就备好了马车。 原本以为王爷会自己一个人前去宫中,所以在看到萧尘煜身后的顾倾夏的时候,老管家有些惊讶。 若是放在以前,王爷绝对是最烦王妃的,恨不得当作府邸里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这次主动带王妃一同进宫,而不是带苏二夫人,老管家当然会惊讶。 不过惊讶过后,老管家更多的是欣喜,他既然当初能够力排众议支持顾倾夏,自然是希望王爷和王妃能好好相处的,如今看到这一幕,虽然好好相处还算不上,但也算是一种进步,老管家很是欣慰。 要是顾倾夏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肯定对此嗤之以鼻,他完全是想多了! 随着马车轱辘的转动,萧尘煜 二人坐在马车之上,依旧是同先前一般相顾无言。 萧尘煜看起来倒是想要找些话同顾倾夏聊聊的模样,但是几次张嘴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而顾倾夏则是上了马车之后就坐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透过帘子望向外面的街道,一点儿眼神都不分给萧尘煜,就像是视他如空气。 萧尘煜被她的这个态度气到,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试图同她搭话。 此次进宫虽说是庆功宴,但其实就是去朝堂上面圣,接受众大臣的吹捧,得到一些赏赐。 其实很无聊,听来听去都是那些拍马屁的词,萧尘煜对这些虚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毕竟这套流程还是必须要走的,不去就相当于是在打皇上的脸。 这还是顾倾夏第一次来朝堂,应该说是鲜少能来朝堂的女子之一。 这和前几次的进宫都不一样,顾倾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氛围。 先前进宫,顾倾夏很少会走正门,多数是从偏门进入皇宫。此番前往金銮殿,是顾倾夏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台阶,还真是锻炼身体。 作为未来星际人,顾倾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建筑。高耸的石 梯上,是宛若囊括天下般的壮丽大殿,仰头望去,它仿佛伫立于天际。 进入大殿后,穿着统一朝服的众大臣分别站在殿内两侧,上首位是一袭黄袍头戴冕旒的萧书楚,正用右手撑着下巴望着萧尘煜他们朝自己走来。 那副模样看似慵懒、漫不经心 ,该有的威严也半分没少。 这还是顾倾夏第一次这样看萧书楚,同前几次都非常不同。直到这个时候,顾倾夏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九五至尊”,什么叫做“万人之上”。 顾倾夏倒是觉得他真的和自己的阿姐挺般配,如果他对阿姐表现出来的深情并不是作假,顾倾夏还挺乐意祝福他们两个。 在顾倾夏胡思乱想之际,她跟在萧尘煜身边一齐走到了殿前,在皇座面前下跪行礼:“臣弟萧尘煜/臣妇顾倾夏,恭请皇上圣安。” “不必多礼,起来吧。” 萧书楚伸出右手臂向上抬了抬。 “谢皇上。” 顾倾夏同萧尘煜一起站起身子,看向萧书楚。 “四弟此番南中救治干旱有功,多亏了你,才没让朕的北齐面临更大的灾祸。不仅骁勇善战,为朕的北齐平定了边疆的战乱, 还足智多谋,对于干旱什的治理也不再话下。有你简直是朕的大幸,整个北齐的大幸。” 这番话,是发自萧书楚肺腑之言。萧书楚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萧尘煜对自己的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像如今这样,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这般安稳的。 也是他对自己的这个弟弟的性子熟悉,知道他表现的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绝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所以他才这么放心的将他留在京城留在身边,为自己分担一份力。倘若萧尘煜表现出了对皇位的兴趣,萧书楚一开始就不可能放任他这么发展下去,也不会让他留在京城。 随着萧书楚的话音落下,那些“马屁精”自然是不甘落后,一人一嘴的恭维起来。 “是啊,有皇上和战王的存在,真真是我们北齐的大幸,才能让我们北齐像现在这样繁荣昌盛。” “还是战王心存大义,为了北齐奉献了不少。” “若不是战王,此番干旱还真是会让我们都头疼好长时间呢。” “……” 这些人不愧是在朝廷之上练就了这样的嘴皮子,讲得好听话都不带重样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王的王妃 顾倾夏觉得没意思极了,来这里就跟罚站似的。要不是她刚才一个回头注意到了自己的父亲顾胜峰的存在,被他眼神制止了即将出口的哈欠,顾倾夏可能还真的会当众做出这有些“失礼”的举动。 不过因为顾胜峰的那一个眼神,还未出口的哈欠硬生生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好嘛,她爹的职位说低也不低,还是萧书楚身边信任的人,出现在朝廷之上也不足为奇。只不过还苦了自己,要收敛许多了。 顾倾夏小声叹了口气,挺直了自己的腰背,打算给顾胜峰展现一波自己良好的精气神,让他别再瞪着自己了。 只是顾倾夏原以为自己就是这场面上的背景板,顶多是表现给自家爹爹看的,却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也能从别人的嘴里冒出来。 就在众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夸赞着萧书楚的时候,一道声音明显不太合群地响起:“臣听说,此番同战王一起前往南中的,是战王的侧妃,貌似并没有听说过有王妃的参与才对?” 说出这话的人,是站在右侧后方的一名官员,那人长得肥头大耳,细长的眼还要微眯,看人的时候眼中布满精光,一看就不 是什么好人的长相。站在顾胜峰的正对面,虽然话语里说的是顾倾夏,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顾胜峰看。 显然,他是在用自己来挑衅父亲,顾倾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人恐怕在朝堂之上和父亲多有不对付。 “难道战王妃是觉得自己作为正妃,若是被一个侧室抢去了风头很没面子,所以用自己的身份逼迫侧室将其留在了府中,然后自己前来领赏吧?” “可就算是正妃,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吧?是不是太……了一些。”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顾倾夏,不,应该说殿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是想说顾倾夏“仗势欺人”。 一时之间,殿中再无人说话,鸦雀无声,气氛可以用尴尬来形容。 而这人敢在这种场合下这么说话,就是仗着顾胜峰的低微,顾倾夏的不受宠。在京城人人都知道,顾家的二女儿不受战王宠爱,甚至被他所厌恶,在府邸里都一点王妃该得到的尊敬都没有,所以他觉得萧尘煜不可能会帮顾倾夏说话。 甚至于,他还在想,自己帮战王狠狠羞辱了这个女人一番,若是战王觉得解气,说不定还能攀上战王这个关 系,日后一路飞升都有可能。 白日做着幻梦,光是想象到那样的未来,他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眼睛因为脸上肌肉的堆挤,只剩下了一丝缝隙。 那模样,看得顾倾夏很是作恶。 “你!你休要胡言!” 唯一帮顾倾夏说话的,只有顾胜峰。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这人说话这般难听,又何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呢,顾胜峰当然气得很。 眼看着自家爹爹气得脸都要憋红了,伸着食指指着那人,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顾倾夏放下了看戏的心态,决定给自家爹爹找回些面子。 她自己是无所谓,随便他怎么说对于顾倾夏来说都一点威力都没有。如果今天是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他说便是说了,顾倾夏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这种斗嘴只是在平白浪费她的口水罢了。 不过现在她得为自家爹爹撑腰。 于是,她放下方才看戏时环在胸前的双手,朝那人走了一句,准备开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顾倾夏只感觉原本站在身边的人忽然有了动作,先自己一步站了出来,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萧尘煜! 只见萧尘煜微拧起眉头,眼神淡漠,看向那人的视线仿佛像是在看一团垃圾,不带任何感情:“是谁允许你这么跟本王的王妃说话的?” 萧尘煜居然在替自己说话?! 这一幕,别说是顾倾夏惊讶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圆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向殿中 样的萧尘煜。此时此刻,他仿佛才是高高在上的王,即便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的位置,他们却觉得自己在仰望着他。 这是一个人的气场使然,是位高权势者的狂傲。 不过他们惊讶的原因也和顾倾夏一样,:不是说战王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耍手段上自己位的王妃了?怎么如今表现得却和传言不一样,既然还替她说话? 更别说,这群人中最震惊的当属顾倾夏了。旁人可能只是道听途说,只有顾倾夏自己知道,她和萧尘煜的关系有多僵硬。萧尘煜不给她下毒,不害死她,顾倾夏就觉得已经是他有点人性了,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被萧尘煜罩着的一天。 而且明明出门前,她才和萧尘煜吵了一架才对。 顾倾夏震惊地伸出去的脚都忘记收回了,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就摆着 这有些怪异的姿势盯着萧尘煜看。 所有人中,只有萧书楚一副理所当然,好笑地看着这一出戏。 “战、战王爷……”,原先还一脸挑衅的那人也完全想不到,自己本以为能借此攀上战王关系的举动,居然反而得罪了他。 萧尘煜的威严,可不是他敢直面面对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在萧尘煜锐利的眼神中格外滑稽,无所遁形。 光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他的双腿就已经开始颤抖,败下阵来。 那人都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是真的丢人,可是比起丢脸,他更怕被萧尘煜针对。 “最好注意你的态度,这是本王的王妃,你见到了还得乖乖行礼。此番进宫是本王带她来的,还是说,你对本王的决定有什么不满?” “不、不不不,不敢,微臣不敢……”,那人吓得连忙摆手,恨不得直接给萧尘煜跪下。只是如今这朝堂之上,有不少他的死对头,若是他今日跪了,以后免不了要被他们当成笑柄,一想到这,他咬咬牙又顶住了面前的压力。 可是他如今的这副模样已经足够丢脸了,不少他的死对头看着这一幕都感觉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