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种田:带着千亿物资养全家》 第1章 世代空间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直视着人间,将地面晒得干枯发裂,晒得人睁不开眼走不动路。 天空乌压压一片,无数蝗虫扇动着翅膀,朝着沈暖宁袭来。 沈暖宁呆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生了根似的,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数不清的蝗虫,瞳孔破碎,脸色惨白,惊叫一声。 “啊——!”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沈暖宁脸色惨白,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碰到了难得一遇的大灾,先是蝗虫过境,后几月不下一滴雨,庄稼都枯死了,不得已随着家人去逃荒。 这几天只要睡着,就做这样的梦,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几天不喝水的干渴,十几天不进食的饥饿,被人挤压殴打的痛苦,简直就像是地狱。 沈暖宁揉了揉自己浓重的黑眼圈。 难道是前几天看了《1942》吗? 沈暖宁咒骂几声,俏眉微微皱起,不可能。 都说梦是现实的预兆,难道说……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她不会是要穿越了吧? 穿越这种玄幻的事情,搁在普通人身上,傻子才会相信,可她不一样。 沈暖宁打了个冷颤,明明是大热天,她却通体生寒,若真去了个这样的地方,简直生不如死。 她脸色渐渐僵硬,想着小时候爸爸无缘无故的死亡。 他们家族,每个拥有沈氏血脉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就像中了诅咒一样,几百年前,沈家还是个大家族,现在只剩下她了。 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诅咒,她选择了学医,想要找到解决麻烦的方式,哪怕只是缓解。 可是没有。 学了多年,沈暖宁不断深造,走在世界医学的前列,无论是多么恶劣的绝症,她脑子里却或多或少有思路,减少病人的痛苦,延长病人的生命。 可医者难自医。 她今年已经28岁,还有两年,几乎认命。 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梦境,似乎预示着什么。 她眯了眯眼睛,惊疑之余,心中悄然升起一抹淡淡的喜悦,一眨眼便进入空间。 空间很大,至少有十个篮球场的规模,里面有几个小毛坯房子,还有一间现代化的别墅,大大小小数个仓库。 这空间是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她爹死之后就自动过渡她手里。 这些年来,她一直觉得祖辈三十而死跟这莫名其妙的空间脱不了干系,可她害怕被当做怪人研究,甚至解剖,不敢把这东西告诉别人。 因为警惕心太过,她几乎没什么知心的朋友。 若是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与其等死,倒不如……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另一个世界好好生存。 沈暖宁很快就做出决定,深吸一口气,回忆梦里的内容。 那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穿着粗衣麻布,脸色苍白,脸黄肌瘦,骨瘦如柴,头发更是枯草一样,没有半分光泽,骨头和皮肉贴着,整个就是行走的骷髅,极度缺乏营养。 沈暖宁不缺钱,靠着祖辈的积蓄,是个隐藏的大富豪,自己的能力也不错,平时想吃什么都能满足自己,完全无法想象这种连饭都没得吃,条件如此恶劣的生活。 想到这,沈暖宁又瞄一眼空间,脸色黑了黑。 他们家看起来是个普通家庭,可世世代代的积累,实际资产早就远超万亿。 可惜不能当饭吃。 现代衣食无忧,想买什么都能很快到手,沈暖宁极少用到空间,空间里基本没有吃食。 她还得自己收集。 沈暖宁走出空间,拿出平板列出需要的物资。 逃荒的时候,粮食当然是最重要的,米面粗粮,还有调味品,油,盐,糖,醋,酱,此外,还有肉制品蔬菜制品各种美食。 除了米粮,最要收集的就是肉蛋奶,营养丰富。 列出一长串单子,沈暖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自己账户的余额。 几张卡,一共五十万。 这五十万是她自己的积蓄,能买很多东西,但还远远不够。 沈暖宁从空间随手拿出一袋金条和首饰,直接拿去银行全部抵押,拿着新换的银行卡就开始采购物资。 她先去租了个很大的仓库,里面放几万斤粮食完全没问题。 正巧她所在的省份就是产粮大省,沈暖宁深入几大粮食加工厂,稻米,小麦,高粱,小米,各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了一万斤。 又买了大豆黄豆黑豆红豆各种豆子,一袋二十斤,她买了五千袋,总共一万斤,又买了两万斤番薯,也就是地瓜。 此外,还买了十斤各种各样分门别类的种子,沈暖宁美滋滋的想着,逃荒总要结束的,等结束后,到地方安居下来,还可以种种粮食,自给自足。 买粮食就足足花了三天,沈暖宁将物资收进空间,空间肉眼可见的充实了不少。 除了五谷,还需要采购熟食,速食,零食。 空间有个极大的好处,保质,食物拿进去什么样,拿出去也是什么样,沈暖宁完全不用顾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热腾腾的大包子小笼包,馒头,还有饺子馄饨,烤鸡烤鸭,人家百年老店的特制调料制成的卤味,还有炸鸡烧烤,顺便花高价把人家秘制调料买了满满一包。 光大包子沈暖宁就买了足足几百个。 这是开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老板很实在,包子皮软馅儿多,粉丝包,梅菜包,肉包,牛肉包,各种各样,最绝的当然是肉包子,肉馅很香,咬一口汁水都能流出来,沈暖宁吃一个就饱了。 接下来,她将车开到超市,目的是买奶和生活用品。 她不能忍受身上太脏太邋遢,无论是纸巾还是洗护用品,亦或者梳子剪刀,还有化妆品,都买了不少。 又开着车去进购水的批发市场,直接买了一百箱箱水,一箱十二瓶,有一千多瓶,还有一百桶装水,足够用一段时间。 充足的水到手,沈暖宁又去了家附近的农贸市场。 沈暖宁凌晨出门,现在十点多,市场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肉不嫌多,空间有地方放,沈暖宁直接买了三百多斤猪肉,这里的肉还算新鲜,她出价高,直接让卖家选最好吃的部位。 买了肉,接下来就是鸡蛋,她找到买鸡蛋的小摊,收购了小摊一大纸箱鸡蛋,大约有五百个。 吃穿住行,接下来就是保暖的衣服。 她订航班到了B市,这里盛产棉花,也是个卖棉衣棉料棉被的大市场,最重要的是,样式出了名的丑。 沈暖宁记得,那个朝代,无论是衣服还是行李,颜色都十分单调,看起来也很粗糙,完全不能和现代花色各样的棉被媲美。 沈暖宁直接订购了一百匹布料,选颜色暗淡,不鲜艳的,奶奶辈穿的,还有一百套厚厚的棉被。 买了大头,沈暖宁又在本地的衣服市场逛了几圈,花几千块买了几十件衣服,等逛了几个小时,棉被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暖宁在本地租了个仓库,看他们将东西运来离开,一个人偷偷将棉全都收进空间。 衣食的问题解决了,还有药品的问题。 古代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医疗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沈暖宁是医生,知道最方便最便宜的拿货途径。 她脑中回忆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手机通讯录的一个号码,张老板,他们医院的一大供货商,也是她不久前治过的病人。 趁着他对自己的感激还热乎,沈暖宁直接拨通号码,托他帮忙带一些常见药品还有几套手术用具来。 他当然欣然应允。 第二天,沈暖宁果然拿到了数目可观的药品,又去将一些其他预定的物资收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停的网购,然后出门收获,从一个地方收完,立马又赶到下一个地方。 几天后,她收完货回到家,直接累得睡着了。 “救命啊!救命啊!” 小孩恐惧的呼喊哭泣声传来。 第2章 脱险 “救命啊!呜呜呜呜!” 沈暖宁睁开眼睛,就看见与梦境中极度相似的一幕。 不远处是一口大锅,架在火上,里面的水烧得咕噜咕噜冒泡,锅的旁边,四五岁的小孩倒在地上。 他的身前,一个男人长身立着,端起锋利的斧头正要朝着男孩砍下去。 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而小孩用求救的目光紧紧的看着沈暖宁,眼底的惊恐仿佛凝为实质。 沈暖宁瞳孔猛缩,脑子还未清醒,下意识朝着男人抛出一块东西。 不大不小的石头正好打在男人的头上。 没有让他受伤,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阴郁的目光看向沈暖宁。 浑身邋遢的男人,眼神活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叫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如果是梦,这无疑是她经历的最真实恐怖的一场梦了。 沈暖宁稍稍动了动手臂,便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脑子更是一阵眩晕,大概是被那男人照着脑袋打了一棍子。 她饿得太久了,感觉肠子都在痉挛,肚子空得能立刻吃下一头牛,不可能和男人硬拼的。 “傻子,你敢打我!”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 “老子本来想先吃了这小孩,既然你急着送死,老子就成全了你!” 沈暖宁眸子转了转,害怕的用手挡着头,不断颤抖,用傻子的语气道,“呜呜呜,大哥,你别吃我们,我有好吃的。”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因为从梦境中得到的信息太少,想象过无数种会遇到的危机,更是在穿越之际就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因此能速度较快的反应过来。 原主确实是个弱智,智商一直停留在六七岁,老是被人欺负。 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外乡人,而是隔壁村的,有妻有子,听说不久前饿得不行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吃了。 除此之外,还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粮食两个字瞬间触碰到了男人的神经,他的眼睛诡异的发红发亮,“小傻子,你说什么?” “呜呜呜,我娘给我藏了好多好吃的!” 沈暖宁回忆着原主说话的语气,努力的扮演着。 傻子总能让人放松警惕。 她的声音颤抖而微弱,仿佛她现在的处境,弱的就像墙角的蚂蚁,一指头就能捏死。 男人的眼睛更亮,不是因为有粮食的消息,而是听见这两个字的条件反射。 天知道他有多想吃粮食,多想喝水。 最近全都是靠人填饱肚子,烧心烧肺,消化不良,肚子大的就跟要生了一样。 “傻子!你哪来的粮食?你要是有粮食,现在还会在这儿?”男人压根不信,跑到沈暖宁身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不断发狠的用力。 他们都准备逃荒了,怎么可能有粮食。 沈暖宁感觉一阵窒息,她哇哇大叫,“娘啊……!娘啊!!” “你吵什么!” 男人被她的喊声震了震,直接一脚把她踹开。 沈暖宁解脱桎梏,略微宽松的衣服里,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滚到地上。 一个小小的,跟沈暖宁手掌一般大的地瓜。 男人的眼神移动,紧接着死死的盯住那个地瓜。 哪怕小的塞牙缝都不够,但在这样的世道,也足够令一个人眼睛发绿。 “居然真的有粮食。” 男人一把将地瓜抢过去,然后往嘴里塞。 地瓜很硬,又像是冰块一样凉的很,味道属实不算好,但男人吃得狼吞虎咽,意犹未尽。 沈暖宁眼睛瞥了一眼男人身后的小孩,他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小脸上满是渴望。 这地瓜是原主老娘偷偷塞给她的,为的就是在快饿死的时候给她活命的机会。 这个时候,每一粒粮食都不仅是粮食,而是命。 有了这个地瓜,男人勉强信了她的话。 “其他粮食在哪儿?” 男人如饿狼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沈暖宁。 沈暖宁眼神恐惧,身子颤了颤,满是害怕的道,“我娘藏在一个山洞里。” 男人阴戾的眉头一拧,“你最好没有骗我!” “没有……我没有骗你。” 男人没有片刻犹豫,拽住她,“赶紧带我去!” 沈暖宁深吸一口气,根据原身的记忆往前走。 粮食她有的是,就看这男人有没有本事吃到了。 两人刚走了一段路,男人就开始不耐烦了。 “还有多久!” “很快就到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一把扯住女人,“你是不是耍老子呢?” 沈暖宁连连摇头,“呜呜呜呜……” 她马上就开始哭。 男人看着她细眉小脸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一股邪火突然从身体里冒出来。 “刚刚还没注意,小傻子长得那么好看。” 沈暖宁心里咯噔一声。 “不如先让哥哥我爽一爽,再去找粮食。” 可能是吃了那个地瓜,这男人又有力气想别的了。 这里是原主村庄的后山,传说有鬼怪,又是村民口中的禁地,一般人都不敢来,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很适合杀人灭口。 正巧,她也不想忍了。 沈暖宁的眼底闪过一抹黑色的戾气,看着眼前的男人,恶心到发笑,“爽一爽?” 男人察觉到沈暖宁的语气有些异样,但容不得他细想,他控制不住的直接扑上去。 沈暖宁握着电棒,直接抵在男人腰间,声音狠厉冰冷,“那就好好爽一爽。” “啊——!!!” 一阵惨叫传出,男人不断抽搐摆动,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沈暖宁紧紧握着棍子,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她冷冷的看着地上昏迷的恶心男人,眼中渐渐浮现坚定,不管以后如何,这个男人,是必定要死的。 沈暖宁从空间掏出一把小刀,干脆利落隔断男人的大动脉。 很快,鲜血喷溅,男人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看着眼前的尸体,沈暖宁只觉得浑身一阵麻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杀人了。 深吸一口气,沈暖宁平静下来。 这世道很乱,但哪怕再乱,她也是赚的。 她穿越逃脱了三十而死的宿命,获得了重生,就算她没有逃脱,三十岁还要死,现在的她不过十四,还有十五六年好活呢。 沈暖宁不再犹豫,进入空间。 空间还是原样,因为满满当当的物资显得万分拥挤。 她动作麻利,从空间里拿出五个水囊,装上满满的水,然后又挪出几斤粮食,提前弄熟的地瓜,几个做好的大饼和包子,用布袋装好背在背上。 她一开始就计划好要杀了这男人,但不能在孩子的面前杀,更不能凭空拿出粮食。 现在极好的借口不就有了吗? 沈暖宁一边拿起包子吃,一边走回原地。 小孩已经不见踪影,她扫了扫周围,看见枯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五。” 第3章 吃包子 原主是个弱智,好骗的很,那男人拿出一颗糖,就直接把原主骗走了,当时情况太乱,家里的大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只有沈小五注意到了,一路跟着小姑,最后被那男人一并收拾了。 他们遭了灾,熬了几个月,实在扛不住才出来逃荒,哪里知道外面更乱,一出门就遭了祸。 而且受灾的面积比他们想象的更广。 沈家村是利州广县附近一个小山村,利州又接近处于边远地区,和外族就相隔了一个延州。 整个利州大多数地区都受灾严重,他们只能逃到别的州郡去,比如隔壁的顺州。 树后的小身子颤了颤,从树后出来,看见是自己的小姑,眼神里立刻放出惊喜不可思议的光芒。 “小姑,那个坏人呢?” 沈暖宁走过去,“已经被我打跑了,我们没事了。” 沈暖宁现在的模样有些恐怖,脸上头发上沾着这男人的血,就连眼睛都是红的,身上更是灰扑扑的。 小五小嘴颤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红着眼睛,朝着沈暖宁扑过去,“他要吃我,小姑,我好怕。” 小家伙挂在她腿上,眼神满满的依赖。 沈暖宁身体有些僵硬。 她一向孤身一人,除非必要,很少跟人有肢体接触,直接被人抱大腿的情况更是少得可怜。 此时,心里突然流淌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暖暖的。 “别怕,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小五才四岁,一直都是原主照顾。 他们家是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要干活,原主爹娘心疼原主,才让她得了个轻省的活计。 小五被安抚,哭声渐渐弱下来。 “饿吗?”她问。 小五连忙点头,“小姑,我好饿。” 沈暖宁将肩上的布袋拿下来,犹豫了一下,掏出水和一个圆圆软软的大肉包子。 肉包子出现在这儿,实在太过引人注目,谁都会怀疑,但小五不会。 “大包子!” 小孩一看见包子,离开激动地不行,与细小的身体极不协调的大脑袋伸长,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吃吧。” 小孩像是做梦一样,伸手接过大包子,白花花的包子衬得小手又小又黑。 接着,他看着沈暖宁,不舍的把包子递了回去,“小姑,你吃。” “不用,小姑还有。”沈暖宁笑,又拿出一个包子。 小五这才安心的吃起来。 “好好吃!” 小孩咬了一口,咬到了里面的肉馅,汁水流了出来,肉包子特殊的香味也随着散发出来。 他们家一年到头吃包子的数量屈指可数,也就过年的时候能放纵一回。 小五活了四年,还没吃过肉包子,也就见别人吃过一两回。 沈暖宁咬了一口,看着小孩脸上洋溢的幸福,仿佛这包子更香了。 “小五,撑了没,喝口水。” 等他吃了半个,沈暖宁直接语言制止,他年纪太小,饿了太久,不能一下吃太多,不然会拉肚子。 小五很听话,恋恋不舍的将包子给她,“小姑,留给爷奶,爹娘他们吃。” 沈暖宁忍不住笑,“好,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他们。” 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疼。 突然觉得带着他回到沈家也许是值得的。 是的,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回到沈家的大队伍里去。 这世道,有些类似历史上并不发达的远古朝代,律法都不发达,最权威的就是宗族,就连逃荒都是一个族群抱团,独自一个人走会被欺负得很惨。 而且,原主的记忆中,沈家人都是心善的,极疼爱原主这个小傻子,就冲这一条,她也愿意帮沈家人一把。 沈暖宁将水壶递给小五。 小孩就着水壶喝了一口,表情惊喜的看着沈暖宁,“小姑,水好甜。” 那是,毕竟是品质极好的矿泉水。 沈暖宁道,“慢点喝。” 吃好喝好以后,就该和孩子好好聊聊了。 “小五,你知道这些好吃的都是哪里来的吗?”她问。 小孩摇头。 他才不关心东西是哪里来的,只在乎有没有得吃。 “这些是小姑从山上一颗枯树洞里找到的。” 沈暖宁又问,“那如果别人问你,你会怎么说?” 小五有些犹豫和疑惑。 沈暖宁站在旁边小心提醒,“若是告诉了别人,他们就会来抢小五的包子,到时候我们只能饿肚子了。” 小五顿时瞪大眼睛,“不能告诉别人有吃的,我们家没有吃的,一点吃的都没有。” 沈暖宁满意的点头,又道,“有人问你,你一定要先问过家里人,不能随便回答,不然他们就要来抢你的包子了。” 小五连连点头。 吃饱喝足,人也看起来不一样了,精神奕奕,容光焕发,补充了力气,走路一步一步踏得实在。 沈暖宁重新将大袋子放回肩上,道,“小五,我们回去找爹娘他们。” “出发!” 小五自然而然的将手放到她手中,乖乖走在她一旁。 沈暖宁又愣了一下,摸着他小小几乎全是骨头的手,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小孩,似乎蛮可爱的。 她突然升起一种将他养胖的欲望。 瘦骨嶙峋的时候都那么可爱,胖了之后一定更可爱吧。 姑侄俩手牵着手离开这座山。 这座山是禁山,传言里面有山神,先祖留下禁令,不许人进入甚至靠近。 这世界的人对于祖先都是极其尊重的,本来违背的人就少,后来有少数人违背进入,有去无回,唯一一个回来的,被里面的大型猛兽攻击,少了一条腿,倒在路边,失血而亡。 久而久之就无人敢进去了。 这也给了沈暖宁日后向老娘解释物资来源的理由。 她知道,老娘柳氏一定会信的。 沈暖宁要加紧赶路,才能尽快和他们汇合。 出了后山,看见了村里的景象,才发现,后山还算好的,至少看得见几片挂在树上的叶子。 可在村里,路上都是砂石,路边只有光杆的枝丫,瑟瑟的秋风一吹,沈暖宁顿觉无比萧瑟,心都凉了,这哪里看起来像是人住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俩人才走出村里。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光秃秃的四周格格不入,沈暖宁定睛一看,路上躺着一个人。 沈暖宁刚刚想走过去,看个清楚,就感觉到一只小手拉了拉自己,大眼睛盯着她,“小姑,你忘记奶说的了吗?路边的人不能随便捡。” 第4章 捡了个四哥 小五有点紧张,生怕小姑救了个坏人。 小五记得很清楚。 刚刚闹灾荒那会儿,有村民好心救了一个饿倒在路边的人,把他救回家,结果好心没好报,为了抢他们家的粮食,那人直接杀了他们全家。 当时原主的娘对着家里人,尤其是爱乱捡东西的原主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随便救人,粮食更要藏紧了。 她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小五你说得对,对待陌生人要小心,要防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小五抬起头看向她。 沈暖宁接着道,“如果你吃饭噎着了,会不会再也不吃饭了呢?” 小五当即摇头,“不吃饭会饿,小五每天都想吃饭。” 挨饿太难受了。 噎死都想吃饭。 她道,“对啊,这吃饭和救人是一样的道理嘛,不能因为一次不如意就放弃了呀,因噎废食是要不得的。” 小五似懂非懂的点头,听见“因噎废食”四个字时,眼睛放出光来,“这个因噎废食我听四哥讲过。” 沈暖宁笑,小四名沈文华,他们家少见的读书种子呢。 这是个男人,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被长发挡住,看不清具体的样子,沈暖宁探身过去,男人气息微弱,露出的嘴唇干裂,快死了。 在他身上,沈暖宁没有明显的外伤,估计是赶路力竭加上过度饥饿,若是没有粮食吃,很快就会饿死。 沈暖宁眉头一皱,突然就听见小五哇哇的大哭。 这孩子吃饱喝足之后,哭声的分贝也上了几个档次,极具穿透力。 “咋了?”沈暖宁连忙着急问。 小五黑黑的小爪子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道,“四叔死了!四叔死了!” 四叔。 沈暖宁瞳眸猛地放大,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扒开他的一个月没洗的头发,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又年轻的脸。 这是小五的四叔,也是她最小的哥哥。 她刚刚穿越,哪怕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细节上肯定比不过在沈家生活多年的原主,甚至比不上小五,所以没能一眼认出他。 她连忙安抚小五道,“没有死!没有死!” 沈暖宁又把包袱拿下来,拿出袋子里的水囊,递到四哥的嘴边。 他昏迷不醒,水完全倒不进去,沈暖宁也不顾浪费了多少,直接撑开他的嘴巴,硬是给灌进了一点,又往他嘴里扔了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入口即化,补充糖分,有效提供能量。 做完这一切后,沈暖宁把他挪到旁边的枯树旁,等着他慢慢转醒。 小五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暖宁的动作,打着哭腔问,“小姑,四叔真的没死吗?” 沈暖宁点头,“我向你保证,四叔一定没事,他一会儿就会醒的!” 说着,就看见四哥的眉头皱了皱。 小五眼睛亮了起来,“四叔没死!” 沈暖宁转头看向他,只见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意识停滞了一秒,呆呆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人脸。 “小妹。” 沈暖宁点了点头。 沈石动了动嘴,涎水在口腔里过了一遍,感觉嘴里像是被人放了黄连,“怎么感觉那么苦啊?” 给他喂了一块黑巧的沈暖宁:“……” 沈石眉头苦涩的皱起,紧接着眼睛快速瞪大,看向沈暖宁。 “小妹!小妹你没事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被隔壁村那杀千刀的畜牲东西给……” 他们四处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目击者,问出他妹妹是被那人给哄走的,因此害怕的到处找,生怕来不及。 沈石哭的不能自已,沈暖宁却有些嫌弃。 这个便宜四哥的哭样太丑了,不仅声音震天响,眼泪鼻涕还都挂在脸上。 他刚刚醒,立刻沉浸在自家小妹没死的喜悦中,仿佛一下拥有了一切,又哭又笑。 沈暖宁却能从中感觉到一种真心的关爱。 “你来找我的?”沈暖宁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一些诧异的问。 她没想到沈家能做到这份上,为了一个傻子和小孩。 这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逃荒若是落单便很危险,找不到人又容易把自己搭上。 他一边哭,一边回,“我们是一家人,不来找你,我找谁?!爹可说了,找不到你我们都别回来了。” 沈暖宁身子微微一僵。 看着他的脸,此时脏兮兮的脸,沈暖宁的眼神却愣是少了一些嫌弃,多了一些暖意。 原来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 “你差点死了。”沈暖宁有些冷漠的陈述,语气带着对傻货的嫌弃。 他微微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不知为何,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脸,他觉得他这傻妹妹突然看起来陌生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妹妹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明明她才是傻……呸呸呸,小妹才不是。 “小妹,你不傻了?!”他有些试探的问。 沈暖宁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嫌弃的感觉卷土重来,“你觉得呢?” 他表情顿时变得惊喜,他妹妹真的好了,不是傻子了。 “太好了!娘一定高兴死了!” 沈石高兴完,看着眼前头发衣服一片凌乱的妹妹,怒气和后怕直冲尾椎骨,“你没事,那个畜生呢?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还配活着!” 沈暖宁面无表情,“说他畜生是侮辱了畜生,你也别问了,他死了。” 他愣住。 “怎么死的?” “不重要,四哥,我们回去吧!” “对,赶紧回去,娘她生病了,很想见你。”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柳氏,她若是得知小妹幸存,还不傻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石连忙拽着沈暖宁就想去找老太太。 沈暖宁皱眉道,“四哥,你刚刚说娘她怎么了?” 她是柳氏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后一个孩子,老来得女,宠得无以复加。 原主的记忆里,娘就是最疼爱她也是她最依赖的人,宠她胜过任何人。 沈石语气凝重,“你和小五被拐走之后,她就受了刺激,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不仅仅是这样,柳氏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缺乏营养,这一年来,拖着一副老破的身躯一直强撑。 这回突然猛地刺激一下,病的就格外重。 他们几个兄弟全都往各个方向去寻找小妹,想找回小妹,见老娘最后一面。 沈石抱着小五就想赶路。 沈暖宁连忙拦住他,拿出一个地瓜递给他,“你先吃点东西吧!免得走到半路又倒下了!” 她着急柳氏,但也不能让沈石空着肚子赶路。 食物一现身,沈石就眼睛发亮,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小妹和小五,强行抑制自己的渴望,“你和小五先吃,我不饿。” 小孩拉着沈石的衣摆,“四叔放心,我和小姑吃过了,吃得饱饱的!” 第5章 柳氏 沈石闻言,这才仔细的看了看俩人的面容,发现确实是一副吃饱的模样,他才安心的接过地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沈暖宁又递上水壶让他喝了一口。 记挂着柳氏,沈石连食物在手都吃不香了,狼吞虎咽的吃完那地瓜,便有了力气,一把抱起旁边的小孩,往沈家出发的方向跑,沈暖宁连忙跟上去。 —— 沈家。 正是中午,太阳有些热烈,照着愁容满面的人们身上。 老沈头坐在帐篷外面。 大儿子沈新跑到他爹跟前,气喘吁吁,眉头紧锁,低下了头。 老沈头看他那模样,眼睛闭了闭,白发一茬茬的冒出来。 “爹,别担心,还有老四和底下小一和小二没回来,他们肯定会把小妹带回来的。” 沈新干巴巴的安慰道。 他们不过刚刚上路逃荒,本来以为人多有个照应,也不会被人盯上,没想到,一百多近乎两百人竟然也有人打主意。 他们装作逃荒流民混入其中,趁着夜色,先是偷偷挨家挨户的偷粮食,后来被发现制造混乱,说有流匪来了,又强抢了不少人的粮食跑了。 就连小妹还有他那个小侄子都被人家带走了。 后来打听才知道,抢粮食和拐小妹的不是一伙人,拐人的是邻村臭名远播的吃人魔头。 沈家人几乎吓得脸色煞白。 老太太柳氏得知了,更是直接吓病了,腿一软头一昏就倒了,现在还没醒。 老沈头安排三个儿子两个大孙子往几个方向寻一寻,老二和妇人们跟着沈家村大部队赶一段路,约定在这个枯树林见面。 已经半天过去了,其他人现在还没有消息。 “爹,娘醒了!” 妇人走出帐篷,对着老沈头道。 这是老大媳妇小柳氏。 老沈头沉闷的应了一声。 “娘她问小妹在哪。”小柳氏眼神担忧又道。 老沈头腰背深深低了下去,叹息一声,然后起身往帐篷里走去。 老二媳妇林氏老三媳妇张氏都在里面。 柳氏躺在单薄的草席上,眼眶通红,“老二媳妇,宁宁呢?小五呢?” 林氏没活说,只是捂着脸,深深的哭泣。 小五是她的儿子,亲儿子丢了她比谁都难受。 “我的宁宁!我的宁宁啊!你这是要剜了你娘的心呐!”柳氏大声的哭着。 林氏的哭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老大脸色难看,心沉了沉道,“娘,老四他们还在找,你顾好自己的身子。” 柳氏扯着嗓子,“我要我的闺女,我的命根子啊!” “爹,你也劝劝娘啊!”老大叹息一声,转而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老沈头道。 再哭下去能把自己直接哭没了。 老沈头的心沉到了谷底,掩下深深的担忧,“劝不动。” 老妻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实在少见,好似被挖了心脏,要是小女儿真的回不来,她能直接跟着走了。 —— 沈暖宁走了两个时辰,一个下午,从中午一直走到太阳落山。 赶路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离开家乡逃荒的人,各个衣衫褴褛,脸色蜡黄干瘪,那双眼睛望着人的时候充满着麻木。 沈暖宁心慌慌的,狂跳不停,“四哥,快点!” 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那原主的家人于她就不是陌生人,尤其是柳氏,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一命。 气氛凝重,就连小五也乖乖的趴在沈石背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暖宁跟着沈石,穿过人群,很快就到了沈家所在的地方。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围着一个简易的帐篷,气氛沉闷。 “老四回来了!” “沈老头,你小闺女回来了!” 沈暖宁站在他们对面,不禁感到沈家的人丁兴旺。 沈家儿子众多,孙子更多。 沈老头名字沈寿,大儿子沈新,二儿子沈来,三儿子沈文,四儿子沈石, 底下还有五个孙子,三儿媳肚子里的那个已经八个多月了,差不多到了临盆的时候。 多子多孙是好福气,可在荒年,就格外要人命了。 没有粮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开。 除了沈家自家人,还有不少沈家的族人,都是同村的,一起逃荒一起求个活命。 沈石一边将小五放下,一边找到他爹,挤进去,操着激动的声音道,“爹,小妹回来了!” 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找到了粮食。 他就知道,小妹是有大气运的福星。 小五一下来,视线就在人群中寻找自家娘,迈着小短腿,往林氏那边跑去, 林氏也忙不迭的红着眼接她,娘俩抱在一起。 小五年纪小,便经历了这种噩梦般的事情,心有余悸,抱着自家娘的大腿,哭得不能自已,怕是接下来都要做噩梦了。 “娘,我好害怕啊!” 二嫂林氏看着儿子的模样也心疼得不得了,眼睛都哭肿了。 沈老头忙转头,朝着沈暖宁走了几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着沈暖宁完好无损的模样,沈老头满是沧桑的眼睛不仅红了红。 沈暖宁的记忆里,沈老头话不多,但对女儿很好,偶尔会陪着女儿玩闹,没有嫌弃个原主是个傻子。 先是女儿和小孙子被拐,后是老妻病倒在床,沈老头看起来老了十岁。 “我没事。”沈暖宁看着他点头。 沈老头稍稍收敛了一些神色,表情有些惊异,端详着沈暖宁。 口齿清晰,眼神明亮,颇有些端庄大方的气质。 变了。 沈石趁机兴奋的告诉众人,“小妹病好了,不傻了!” 众人顿时表情各异,沈老头更是激动得有些颤抖。 “因祸得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沈暖宁忙道,“我先进去看看娘!” 沈老头收敛神色,忙侧着身子,道,“对,你先进去让你娘看一眼。”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让沈暖宁进去。 暖宁提着包袱先进去,打扫大嫂小柳氏端着一碗粥跟在后面。 柳氏躺在帐篷里,奄奄一息,看见沈暖宁时,眼睛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来。 “我的闺女儿。” “我的宁啊!你没事!你没事!” 大嫂连忙哄道,“娘,小妹没事!她好端端的回来了!你看!” 她忙拉着沈暖宁的手,将她拉到柳氏跟前。 柳氏脑袋模模糊糊,看着沈暖宁的脸,缓缓摇头,“这不是我的女儿,这不是。” 沈暖宁惊的心脏狠狠一跳。 “娘,您又糊涂了,刚刚还说不认识我,现在连小妹也不认识了!她就是小妹!她好好的回来了!不仅如此,她的病还好了!”大嫂看着柳氏糊涂的模样,摇了摇头强调道。 沈暖宁舒了一口气,她还真以为柳氏认出她不是原主了。 但柳氏似乎意识似乎有些毛病。 “小妹,你快点跟娘说句话呀!” “娘。”她喊了一声。 柳氏的意识似乎又清晰了,目不转睛盯着她,语气隐隐激动,“是我的女儿,怎么不是我的女儿。” 沈暖宁唇角微微一笑,眉头隐隐皱起。 刚刚绝对不是意外,既然没有看出她换了芯子,那就是柳氏意识出了问题。 柳氏一只手拉她。 沈暖宁顺势拉住她的手。 她是站在柳氏的左手边,要拉她也应该是用左手,现在为什么用右手。 握着女儿的手,柳氏感觉到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眼睛红肿,“谢谢老天爷,把我的宁儿还给我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暖宁眼眶亦是微微红,“娘,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柳氏摇头,“没有,娘没有不舒服,只要你好好的,娘就没事。” 沈暖宁皱眉,“那你把左手抬起来试试。” 柳氏微微一愣,旁边的大嫂亦是顿时惊了,“娘怎么了?” “娘,没事,你们别担心,我好好的,只是年纪大了,手有些不听使唤了。” 大嫂小柳氏脸色大变。 手瘫了,刚刚还犯糊涂,这不就是中风的前兆吗? 沈暖宁没说话,拉住她的手,为她细细把脉。 她医学造诣尚可,为了研究自己的家族病什么都学过,到处拜师,中医西医包括一些禁忌之类的医术她都学过见识过。 这下她眉头拧得更厉害了,中风还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 庄稼人底子本来就不怎么样,沈家近些年来也不富裕,这一年更是结结实实饿了一年,身体都破败得不行了。 “娘,你别担心,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养着就会好的。” 大嫂端着一碗有些稀的小米粥,道,“对,娘您会好的,赶紧把这碗小米粥喝了吧!” “老大媳妇,你先出去吧,我跟宁宁说说话。” 大嫂眼神变得担忧又无奈,她婆婆这个性子,什么都要先给小女儿,将她支出去怕是要把小米粥都喂到小妹肚子里。 但她也没什么好诟病的,除了小妹,婆婆在其他事情都公平的很。 大嫂走出去。 沈暖宁拿着小米粥,喂给柳氏。 柳氏拒绝,“给你喝,娘不饿。” 果然。 沈暖宁心底有些沉闷,又感觉体内的血液在不断的沸腾,燃起了她的心。 中风很难好,尤其是在条件如此艰苦的情况下。 柳氏怕是早就存了死志了。 沈暖宁点头,道,“不喝就不喝,这个小米粥太难喝了,娘我给你喝一个好喝的!” 柳氏问,“什么好喝的?” 沈暖宁从不离身的麻袋里拿出一个水壶。 看看似是从袋子里拿出来的,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挑选出来,借着袋子的掩饰拿出来。 而水壶表面上是装水的,实际上里面是牛奶,她现在需要补充营养,每天一杯奶比什么都好。 “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第6章 后山的小鼓包 见柳氏还想把东西留给自己,她连忙眉头一皱,“这是女儿孝敬你的。” 柳氏这才就着水壶抿了一口,接着表情变得惊喜, “娘,好喝吗?” “这奶……” “是不是特别好喝,特别甜。” 柳氏点头。 “娘,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激动。”沈暖宁先给她做好准备。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道,“宁宁,你说,娘听着。” “我找到了好多粮食,就在我们村里后面的禁山上,是从一个枯树的树洞下找到的,本来我都快要饿死了,突然就找到了这么一麻袋的东西,娘,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很好。” 柳氏一听,全无半点不信,反而若有所思隐隐激动,“我的闺女当然是最有福气的,神仙会在天上保护你呢!你好好护着这个袋子和里面的粮食,这就是保你性命的东西。” 说着,她闭上眼睛,双手合起来,神情庄肃,又莫名的有些悲伤。 沈暖宁眼神微微深了深。 她知道后山对柳氏来说意义非凡,那里似乎葬着什么人,每年那个时间,柳氏都会带着她往后山跑,在一个小鼓包那里跪下磕头,这时间前后柳氏的脾气都格外差。 沈暖宁摸着鼓鼓囊囊的袋子,道,“娘,我们一起熬过这个灾年,一起活,一个都不落下。” “好,我们一起活。” 沈暖宁笑了笑,接着就一副忧思的模样,“娘,若是别人知道我们有粮食会不会……” 柳氏立刻做出护犊子的动作,道,“不怕,只要有娘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家里人有我跟他们解释,宁宁你记好了,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 沈暖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点头。 病不怕治不好,最怕的就是柳氏没了斗志,现在她一心一意为闺女撑腰,为了好起来,相信给她吃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的。 “那娘可要好好吃东西,好好治病。” 钱氏点头。 她要好好活着,用她的老命好好护着女儿,有她在一天,谁都不能欺负她。 “我每天给你揉揉手,松松筋骨,你自己也试试用用左手,慢慢的就会好起来的!” 好在现在病情还算轻,没那么难治。 说着,沈暖宁又从袋子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罐白花花的鸡肉,一打开罐子,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柳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宁宁,这是肉!怎么还是热的?” 沈暖宁表情懵懂,“娘,我不知道,可能是神仙提前做好的。” 其实是她在现代提前找大厨做好的,五只鸡,满满当当一大盆鸡肉汤。 每天一碗鸡汤,一碗牛奶,她就不信柳氏的身体好不了。 柳氏若有所思,只觉得十分合理。 沈暖宁将鸡肉罐头往前伸。 柳氏道,“你吃,娘已经饱了。” 这可是给宁宁活命的东西,她不能抢。 “娘,我们一起吃,你放心,我东西多得很,您要是再不吃的话,鸡汤的香味就要飘出去了。” 柳氏闻言,神情顿时紧张了一下。 沈暖宁将罐头伸过去。 柳氏这才夹住一块小的肉,放进嘴里。 这一口,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鸡肉软软糯糯,入口即化,鸡肉的清香浓郁,就像在口中爆炸一样,柳氏忍不住做出享受的表情,满是惊喜的道,“宁宁,这鸡肉可真好吃。” “毕竟是神仙做的呢!”沈暖宁挑了挑眉,笑着道。 毕竟是她花高价请大厨做的,加上人家秘制的调料,能不好吃就有鬼了。 柳氏无不赞同,“快吃快吃,吃了可会延年益寿。” 神仙的鸡汤会延年益寿,嗯,没毛病。 沈暖宁将小罐里面的鸡肉吃完,让柳氏喝了几口汤,这才将东西收回袋子里。 柳氏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回忆着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不禁感叹,“娘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喝的鸡汤呢!” 沈暖宁道,“接下来,娘会天天喝到的!” 娘俩相视一笑。 第7章 逃荒路上 一夜安眠。 早晨。 大嫂二嫂已经起来熬粥了。 沈暖宁从自己的大麻袋里面拿出三个大地瓜,“大嫂,放几个地瓜进去。” 大嫂看着地瓜,先是眼睛一亮,往四周望了望,“小妹,你低着些,别让旁人瞧见了,不用那么多,给一个就行,我们往后还有的熬呢!” 二嫂在旁,连忙接过一个地瓜切碎放入粥里,速度之快,让沈暖宁微微瞪眼。 沈家自从昨天和别的流民一起逃荒,被人混入偷了东西,在这方面就变得谨慎。 晚上会安排几个人守夜,更不会与其他不熟悉的人一起走,这个枯树林,是暂时的落脚地,附近没有别人,有足够的安全距离。 其实就算加了一个地瓜,那粥也完全不够吃。 但沈暖宁也没办法让她们多放,总不能说,我空间有的是,你们随便吃吧? 不能一餐吃完,那就餐餐都多吃一点。 沈暖宁又拿了几个地瓜,一叠粗粮饼,还有一袋糖放入沈家的粮食袋。 至于来历,她不说,他们自然会脑补出除正确答案之外的所有可能。 大嫂二嫂瞪大眼睛。 乖乖,没想到小妹袋子里居然有那么多粮食。 小妹被拐走一趟,不仅没出事儿,把傻病治好了,还带回了这许多粮食。 傻人有傻福啊! 呸!小妹现在可一点都不傻。 “大嫂二嫂,红糖留给多给三嫂喝一点,她现在身体特殊。”沈暖宁不忘叮嘱。 大嫂二嫂脸色变得严肃,老三媳妇马上要生了,状态很不好,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 二嫂在旁边感叹,“小妹,你真的懂事了。” 趁着他们熬粥的时机,沈暖宁跑去帐篷给柳氏做了个按摩,又偷偷喂了半罐子鸡汤。 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儿正在喝粥。 粥里的东西香稠了许多,大家也都猜到了是谁的功劳,但没有人说,只是心里暗暗记下了。 吃完饭后大伙儿出发。 家里只有一个板车,用来驮家当和怀孕的三嫂,柳氏被几个儿子轮流背着,其他人手里都没有空着,大包小包。 沈暖宁刚刚就被柳氏警告,不能离自己的大麻袋太远,为了不让她担心,沈暖宁都没有让别人背。 只是这样一个大麻袋,看起来也太显眼了,她得找机会让大嫂给她做一个小背包。 沈家村大多都是沈家族人,只有一家外姓人家,是住在村尾的猎户。 村民一共二十几户,一百六十多口人,饥荒持续的一年内,连续饿死了二十几人,现在只剩下一百四十多。 村长也是沈家村的族长,田地多,在灾荒年节捐出了不少粮食,加上不错的领导组织能力,成为了沈家村权威一样的存在。 此时,村长从前面走到沈家人边上,凑近和老沈头说话。 “寿伯,你家闺女咋样了?” 村长的年纪和沈新的年纪差不多,也是同辈,和老沈头还算是比较亲近的亲戚。 昨天沈暖宁回来太晚,很快就天黑了,他过去也不方便。 “回来了,现在好着呢!“老沈头现在脸色红润,精神头还挺足,一副人逢喜事的模样。 村长看他脸色,放心下来,“这样便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家闺女福气大大的!” 俩人说话没有刻意避着人,沈暖宁在旁边也听得见,“村长大哥,我现在好得很,谢谢你!” 村长新奇的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在惊叹,口齿清晰,眉眼清明,她的病真的好了,于是又是一串不要钱的恭维话,老沈头更是高兴地不行。 然后才提起了正事儿,“今天路程很长,赶路会累一些,途中尽量多吃一些东西,我们要在明天赶到官道。” “另外,如果没有算错的话,那里有座比较大的山,我们往里去一去,有很大的几率找到粮食。” 说完之后,村长又回到自家位置。 老沈头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沈暖宁心底一沉,看来今天的路确实会很难赶。 一家人闭口不言,专心赶路。 一个多个时辰以后,众人的速度已经明显放缓了。 “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还要走多久啊?” 人群中不断有崩溃的声音出现。 家里的大人把不能走的人包袱往自己身上放,安慰几句“马上就快到了”诸如此类的话。 短暂的崩溃过后,大家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秋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不是太大,比起夏天的毒日好得多,只是众人浑身不停冒汗。 流汗太多,就容易虚脱,进而昏倒无力。 需要补充盐分和水分。 又想,盐那么贵,沈家人肯定是不舍得往水里放的。 沈暖宁往自己水囊加了一把盐,晃了晃,走到老沈头面前,“爹,你喝水!” 老沈头这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每天就是伺候他的庄稼,四处转悠,赶路的生活明显有些受不住。 闺女知道孝敬,他自然高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咸咸的甜甜的,喝完之后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 老沈头浑浊的目光有些惊喜,“去给你娘也喝一口。” 沈暖宁点头,在自家队伍里寻找柳氏。 柳氏现在被三儿子背着,维持一个姿势,此时也累得很,三哥更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沈暖宁给柳氏喂了一口水,又把老三袋子里的水装满了。 “小妹,你全都给我,自己喝什么?” 沈暖宁回,“三哥,我有三个水囊,都装满了水。” 沈文默然,沈暖宁之前跟爹娘一个水囊喝水的,他默认水囊是小妹捡了别人的。 不禁感叹,小妹这几天真是把前面十五年的运气用光了。 柳氏往他背上打了一下,道,“宁宁自己知道好赖,对你好你接着就是了!” 沈文闷头不言,他当然知道小妹是好意。 将沈家人带着的水囊全都装满了水,沈暖宁这才放下心来。 起码他们不会因为出汗流失盐分而出事。 蝗虫肆虐完之后下过一场暴雨,逃荒是不缺水的,众人也不会在意水从哪儿来,沈暖宁尽管拿空间里的干净水给他们喝,不会轻易惹人怀疑。 至于小孩,能给他们吃好点儿的东西当然要给。 沈暖宁刚刚倒完水,就听见旁边有个稚嫩的声音,“小妹,你跟我过来。” 他小手拉着沈暖宁的衣角,将她来到角落处。 沈暖宁乖乖的被他拉着,眉梢挑了挑,直到他松开衣角,转头看向沈暖宁。 沈暖宁面无表情,“你叫我什么?” 小妹? 小三挤眉弄眼,“小妹啊,咱俩谁跟谁啊!我以前可是每天都带你玩!” 不懂礼貌的小屁孩,还想越辈分。 切,她可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原主。 沈暖宁低头看了看比她矮一个头的小孩,嗤笑一声,“小三子,难不成我变聪明了是以你变傻为代价?” 傻蛋。 小三先是脸色一变,紧接着一脸赞同,很上道的改口叫“小姑”,“能为你变聪明添一份力,那是我的福分!只要小姑好好的,哪怕我变成傻子也愿意!” 第8章 福哥儿发烧 沈暖宁嘴角抽了抽。 这小孩懂事以后就特会利用资源,叫原主小妹,变着法儿占全家的便宜,知道家里大人对原主宽容,带着原主抓鸡撵狗,厨房偷食。 每次都能逃脱惩罚。 更鸡贼的是,看中原主体型大,力气大,带着她跟一群小孩打架,她把小孩打得嗷嗷哭,然后狐假虎威,当上他们的头儿。 他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偷偷摸摸找她,不知道想些什么坏事儿呢。 “你找我干啥?” “小五说你给他吃了糖,还有肉包子,小姑,我比小五能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给我吃颗糖呗!至于肉包子,肯定是他说梦话,你不可能有的!” 这小屁孩看中她有粮食,“自给自足”上她这儿讨来了。 肉包子这事儿居然还有点激将的味道。 想看她是不是真的能拿出肉包子来呢。 沈暖宁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才十岁,但机灵劲儿真的可以,有前途。 沈暖宁笑了笑,一直赶路的疲劳都消解了不少,她怼道,“但是小五比你可爱呀!” 小三瞪大眼睛,鼓着嘴,“我也可以很可爱!” 沈暖宁终于支撑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能笑,尤其不能笑出声,与沉默的氛围很违和。 她没出声,旁边的几个嫂子倒是笑出了声。 顿时,赶路的沉闷消解了不少。 “喏,给你。”沈暖宁闪着笑意,决定还是不为难他,拿出两颗糖递给他。 接着又给了侄子辈几个小孩每人两颗糖。 靠着水里的盐分和糖分,沈家人状况还算可以,加上那两颗糖,小孩也没怎么闹。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每个人的状态还是飞速下降,两条腿机械般的移动着,每人脚上都是满满的泡。 年纪小的已经坚持不住了。 “爹!我的脚流血了!走不动了!我要死了!爹!你来背背我!”小三崩溃大喊,低着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脚趾,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肯走了。 他才十岁,这么弱小可怜,为啥要受这样的苦啊。 小五也在旁边哭。 他的草鞋已经破了,一双小脚起了泡又破掉,血肉模糊。 老二沈来一手拿着行李,一手将他抱起来。 老大沈新看着自家儿,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小四,“皮猴子,羞不羞!你弟弟都没说话!你都要老子背了多少回了!” 小三和小四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却能一眼分出谁是谁。 小三闹腾,一颗不闹腾都不行,小四相反,安静又懂事。 想想他总是因为小三闹腾背着小三,小四倒是背的少,更是对小四心怀愧疚。 “小五都有人背!” “小五多大,你多大!” 从爹嘴里听见自家的名字,小四老实开口,“爹,我也走不动了。” 小三得意起来,“爹,你听见没有!我们都走不动了!你背我们两个吧!” 沈新:“兔崽子!把你爹当骡子呢!” 他不是背人,就是背行李,走了那么久现在基本上也没力气了,那还能背得动俩儿子。 “大家伙儿加紧赶路,再走一刻钟,有个地儿适合休息!”村长此时的状况也不太好,大喊一声。 有了这振奋人心的喊声,众人的速度才勉强加快起来,在一刻钟之内赶到了小林里。 这里有很大一片空地,周边柴火也很多,适合原地烧火做饭。 终于不用赶路了。 众人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直接摊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大喘气。 活过来了! 众人休息一阵,补充一点盐水,又开始干活。 做饭的做饭,搭帐篷的搭帐篷。 捡地上的粗壮树枝做成屋顶的轮廓,又往上面铺上一层干草。 好在沈家劳动力多,很快就搭建起来两个帐篷。 “福哥儿!福哥儿!你醒醒!” 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妇人哭嚎声。 沈暖宁条件反射站起来,望向出声的地方。 不少村民已经走过去了,沈暖宁也跑过去。 “村长!我家福哥儿不醒了!咋办啊!咋办啊!”妇人眼睛通红。 孩子被妇人抱在怀里,脸色很红,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这是村里少有的外姓人,姓荆,旁边的她的丈夫。 村长脸色难看,没说话。 村里原先是有个大夫,可灾荒不久后就饿死了,没草药没大夫,人生病了也没任何办法。 见村长不说话,妇人哭得更加凄惨。 她身旁的男人神情沮丧,嘴唇苍白,看着围观的人,“你们有谁能救救我儿子吗?” 没有人作声。 这一刻,兔死狐悲情绪感染了每一个人,这个孩子的下场,很可能是今后他们每一个人的下场。 沈暖宁挤进去,“大嫂,福哥儿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在路上,我们以为他只是走不动了,睡过去了,我背着他走到这里的。” 沈暖宁看了看他的脸色,苍白还流着汗,呼出的气息灼热,脉细紊乱,“大嫂,福哥儿是发烧了。” 因为流汗过多,湿了的衣服贴身穿着,太累脱了力气,对病毒没什么抵抗能力,就发烧了。 大嫂哭得更加厉害,“那怎么办?” 古代一点小病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更何况现在逃荒,什么药都没有。 “我去找草药!”荆仓忙起身。 荆大嫂哭着喊,“现在连草根都没有!去哪里找草药!” 她眼睛已经红肿,看着自己可怜的孩子,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我可怜的儿,下辈子你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不要跟着娘吃苦了。” 没有药,光靠冷水降温根本不行,哪怕把温降下来了,也烧成了傻子。 老沈头叹息一声,拿着自己的宝贝酒壶,“荆仓家的,你拿着这些酒给孩子擦擦身子,看能不能把烧降下来。” 沈暖宁瞪大眼睛,眼神异样的看着自家爹。 这酒是老沈头护得紧的东西,就是一点点粮食酒,还是掺了水的假酒,就这么一小壶,老沈头都不舍得喝,每次打开都是闻一闻。 第9章 肉干 没想到,老沈头居然舍得给。 舍得?怎么可能? 荆大嫂去拿的时候,老沈头怎么也不肯松开手,一双老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这酒壶,比看亲娘还深情,酒壶脱手后,更是像没了亲娘一样难受得很。 沈暖宁对村长道,“村长大哥!福哥儿擦身子,您先让村民们散了吧!” 村长连忙疏散众人。 “荆大哥,你先把福哥儿抱进帐篷里。” 荆仓照做。 帐篷里没有风,暖和很多,荆仓将福哥儿抱进草垛里。 “荆大嫂,昨天我遇到大夫,他给了我一点药,对发烧有些好处,加上这些酒,应该能起一点用。” 荆大嫂和荆仓都感激的望着沈暖宁,“宁丫头,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你和你爹都是好人。” 沈暖宁把拿出两颗药,一颗消炎,一颗退烧,塞进福哥儿的嘴里,又打开水囊灌了一口水,确认他把药吃进去了,才作罢。 荆大嫂脱下福哥儿的衣服,将酒往身上擦。 整个帐篷里都充斥着并不十分浓郁的酒香味。 沈暖宁站在一旁,“荆大嫂,我来吧,荆大哥的柴应该捡回来了,你生火给福哥儿熬点粥喝吧。” 荆大嫂泪光闪烁的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宁丫头。” 说着就走了出去。 沈暖宁将自家爹的酒放在地上,从空间里拿出浓度更高的白酒,往白布上倒,擦一擦孩子的额头,腋下,手掌,脚掌。 擦了好几遍,又拿出体温计量了量,确认温度下降到正常水平,沈暖宁才将白酒收回去。 拿着老沈头的酒走出帐篷,“荆大嫂,福哥儿不烧了,你去看看吧!” 正好荆大嫂已经煮好了粥,端起一碗就往帐篷里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实不那么烫了,人也模模糊糊的在喊娘。 她的眼泪一下冒出来了。 见沈暖宁要走,连忙道,“宁丫头,你先别走,我家煮了粥,我给你端一碗。” “不用不用!” 荆仓也忙从自家粮食袋子里,掏出一小块肉干,道,“宁丫头,你救了福哥儿的命,我们无以为报,不想喝粥就带点肉干回去。” 他们家是猎户,他打猎手段不错,吃不完的肉全都被他弄成了风干肉干。 沈暖宁推迟不过,只能要了肉干。 回到自家。 沈家还没吃饭,都等着沈暖宁回来。 看见沈暖宁的身影出现,都用眼神示意着,老沈头问,“宁宁,福哥儿怎么样了?” 沈暖宁将酒壶递给老沈头,“爹,你的酒可帮了大忙,福哥儿现在退烧了!等我们安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酒喝!” 老沈头看似精明吝啬,但其实心肠很软,闻言,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老子是会心疼那点酒的人吗?” 他接过酒壶,心有些颤抖,不知道他们用了多少,生怕一滴酒都没了。 用手颠了颠,重量确实少了许多,老沈头看似面不改色,其实心在滴血,打开酒壶,狠狠的嗅了一口。 老眼闪过一抹不解和迷惑,接着又狠狠嗅了几下,这酒用了一些,酒味儿反倒更加浓郁,更加好闻了。 沈暖宁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深藏功与名。 “荆大嫂家给了我一些肉作为谢礼。”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肉条,大约有不到半斤的样子。 沈家人瞪大眼睛, 老沈头第一个表示怀疑,“荆仓那么大方?他们家还有余粮吗?” 柳氏在旁边捏着自己的左手,“他们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宁宁救了他,他们自然感激,给再多恐怕都觉得值得。” 沈暖宁将肉干分成十几份,每人都分到一点点,就着地瓜粥喝,香得很,众人吃的也格外满足。 第10章 找水 吃完饭。 几个孩子不停的喊着脚疼。 沈暖宁默默腹诽,明天醒来会更疼。 她龇牙吸气,看着自己的脚,血泡长出来又不断被磨破,整一个火辣辣的疼。 还有两条腿,她敢肯定,明天一早醒来,绝对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忍一忍啊!庆哥儿!等安定下来,我们就好过了。”林氏自己也疼的扭曲,不停安慰小五。 沈暖宁从麻袋里拿出一瓶药膏和一瓶液体,“小五过来,小姑给你涂药。” 小五擦了擦眼泪,小屁股挪过来,盯着药膏,“小姑,涂了脚就不会疼吗?” 沈暖宁发出善意的微笑,点头,“会好的快一些。” 小五看着沈暖宁的笑,不知怎么,脚背猛的一寒。 “把脚伸出来!” 看着小五乖乖伸出脚,沈暖宁看向林氏,“二嫂,找块布塞小五嘴里。” 小五捂着自己的嘴,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为什么要塞我的嘴!” 沈暖宁没有回答,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她取块布用药水沾湿,往小五的小脚板上擦。 药布碰上伤口的瞬间,小五上半张脸开始扭曲,喉咙发生呜呜的声音,若不是把嘴堵上了,恐怕整个林子里的人都能听见他的哭声。 小五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看的林氏直呼心疼,不停的哄着。 沈暖宁动作熟练,很快就结束了小五的痛苦,她一边收拾,形状漂亮的眼睛一瞥,“接下来轮到谁了?” 顿时,众人不禁浑身一颤。 想起刚刚小五生不如死的模样,他们怀疑,这真的是上药,不是在患处下毒吗? 再不想上药也没办法,除了幸免的柳氏和孕妇张氏,其他人被沈暖宁强行涂了一遍药。 沈石终于忍不住问,“小妹,你是抢劫了一个大夫吗?” 不然怎么会那么多药? 众人眼睛齐齐看着沈暖宁。 就见沈石被柳氏狠狠打了一下,“没有你妹妹这些药,你死在路上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石委屈的抱着头。 众人亦是想通,有药就行了,管她哪里来的。 上完药,沈暖宁看向小柳氏,“大嫂,还需要再烧点水敷腿,不然明天会痛的走不动路。” 小柳氏拍了拍脑袋,“坏了!咱们家已经没多少水了!要是用来敷腿,连就没得喝了!” 沈暖宁刚想说去附近找水,正好村长来了,走到老沈头边上道,“寿伯,不少族人都没水了,我打算安排一些人去林子里找找水。” 老沈头摸着自己的宝贝酒壶,“正好我们家也没水了……” 说着,他看向自己的四个正值壮年的儿子,没有思量多久就选了沈石。 不是老沈头偏心,只有沈石还没成家,其他儿子除了照顾爹娘还得照顾媳妇儿子,只有他光棍一条。 沈暖宁也举手,“我也去!” 她想跟着去,看看这个地方水的情况,水还有多少,干不干净,毕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 要不是他们这里地形特殊,早就干得山穷水尽了。 老沈头这回不乐意了,柳氏也皱起眉头,“你去干嘛?水那么重你又提不起,脚不疼了?” 沈暖宁道,“我比四哥运气好,一定能找到水。” 老沈头犟不过她,只能沉默。 “我也去!”小三大声,刚刚站起来,被他爹一巴掌拍下去。 “你去个屁!刚刚还说腿要断了!” 小三咬咬牙,腿断了就断了嘛!他想跟着小姑,跟着小姑有糖吃。 他还想挣扎一番,不料被他爹按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给我老实呆着。”沈新转头对着老沈头道,“爹,我去!” 三人端着家里的大瓦罐还有各自的水囊,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们分头找!小妹,你不要离得太远!没找到就马上回来。” 沈暖宁点头,他们往左边走,她往右边走。 周围的树并没有完全枯死,有野草生长的痕迹,附近应该有水源。 沈暖宁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久,果然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一个潭。 沈暖宁眼睛一亮,往那边跑去,往潭中一看,刚刚扬起的嘴角立刻落了下去。 潭水已经只剩下一点,拿水瓢舀可能都舀不起。 潭边生长着许多野草,枯萎的居多。 沈暖宁站在水潭前,叹了一口气,一个多月没下雨,终于又开始旱起来了。 其实他们还没开始逃荒时,下过一场暴雨,也是今年唯一一次,可惜这场雨没用,庄稼已经全部枯死,家家户户都没了余粮,若是再种,恐怕还没等发芽,就已经饿死在家里。 沈暖宁望了望四周,从空间里拿出一桶桶装矿泉水,将水倒进去,水面离开升的很高。 到了差不到三桶水,才将水平面升到一半儿。 第11章 抢水 已经够了,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一个装满了水的潭实在是太令人生疑了。 把水桶放回空间,又将潭旁边的枯草拔掉,她大喊,“二哥!四哥!我找到水了!” 很快,沈新沈石,以及其他在附近找水的村民们都赶了过来。 “真的找到水了!” “小妹你真厉害!” 村民们看着一潭清澈的水,脸上露出笑容。 “我们在那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只找到几个快要干了的水洼,宁丫头你的运气可真好!” 沈暖宁笑,“我们赶紧装水吧!一个一个来!” 村民们排队接水。 “那里有水!”一尖利的女声传了过来。 沈暖宁眉头微微一皱。 村民们接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来人的方向。 有十几个人,大多是壮年男人,还有两个女人,带着棍子刀子等武器。 一群人在离村民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神充满着敌意,看起来就是硬茬子。 氛围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沈暖宁眯着眼睛,普通人和眼睛里眼睛里带着贪婪和邪恶的人是不一样的,这群人明显是后者。 她朝着旁边一个族人示意了下,他愣了一秒,紧接着迅速往后跑了。 搬救兵。 好在村里并不全是手无寸铁的人,比如猎户荆仓,他就学过几下拳脚功夫,箭术更是给力,再加上人多势众,他们未必会输。 “小妹,躲我后面。” 沈石和沈文连忙将沈暖宁拉到身后。 沈暖宁乖乖走到他们身后,心情凝重。 “聪明的,已经把水留下,迅速滚蛋了!”为首的男人粗着嗓音。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强抢不成?”有村民不忿。 那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刀,道,“老子现在不想杀人,免得弄脏这里的水,你们最好识相点!” “你们敢杀人?” 他身后的女人尖着声音,“毕竟现在县令州官可都跑了,杀了你们,谁知道呢!又有谁回来抓我们呢?” 村民们浑身一颤,他们真的敢杀人。 看看那把刀身锋利发出银光的刀,也不知浸透了多少人的血。 “我想起来了!那是周文!是那个杀了人被抓进牢里的杀人犯!”有个村民突然惊呼。 这时,那个为首的男人,周文,在村民们的眼睛里,突然变得邪恶又恐怖。 杀人犯,他随时都会杀了他们! “认出我了!那就不能活了!”周文阴恻恻的笑。 他做了一个手势,接着一群人全都拿起武器冲了上来。 沈暖宁大喊,“族人们!我们不能退!退了,他们不仅会杀了我们,还有我们的亲人!我们全村人!” 不能对恶贯满盈的人抱有期望,更加不能软弱退缩,这次他们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跑了,是活了下来,可只会被他们当成良善可欺的蠢货,一次次的欺辱。 村民们浑身一震,他们不能软弱,为了自己的活路,为了家人的活路。 他们捡起地上的树枝棍子,或者吃手空拳,没有后退。 趁着没人注意到,沈暖宁从大麻袋里拿出两把砍刀,递给沈文和沈石,“哥!接着!” 俩兄弟拿起砍刀,死死挡在沈暖宁前面。 沈暖宁自己也握着一根电棍,这玩意儿比刀趁手。 一场大混战就开始了。 沈家村人只是老老实实的村民,最多力气大一点,其实真到了动真格儿的时候,压根没有杀人的狠劲儿。 而周文等人他们真刀真枪杀过人的,眼睛里的狠意叫人脚软。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很快就见了血,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 周文其实并不是没有破绽,至少他也被打了好几次,可惜,他的对手,这些村民,没有杀人的勇气! 沈暖宁气得咬牙。 一开始她还跟在沈石身后,后面直接冲了出来,动作灵敏,一棍子敲上去,打中一人的手臂,那人不停的抽搐,不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悄咪咪放倒了两三个人,其他人终于察觉到了,周文阴戾的目光注意到了沈暖宁,刀子也随之而来。 沈暖宁躲了几下,沈石和沈新连忙护着她,被周文踹了好几脚。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他们的后方传来声音,众人一喜,救兵终于来了。 荆仓带着其他村民们赶到了。 第12章 是我杀的人! 沈暖宁刚刚松了一口气,眼前突然出现一柄尖刀,划破空气刺来。 顺着尖刀的方向,是一脸凶恶阴戾的恶人周文。 她瞳孔一缩,他的动作太快,完全来不及躲避。 就在尖刀即将刺向沈暖宁身前时,一颗小石头突然从远处飞来,精准无比的打在匕首的刀尖上。 “叮~”一声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沈暖宁看见,锋利刀尖的方向直接歪向她的左边。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石头打过来的方向,只有几颗高大的树,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随后她听见“咻”的一声。 身后箭矢飞快射来,眨眼间,射中周文的手臂。 阴戾男人痛呼一声,一步步往后退。 打不过就跑! 他离开前,阴鸷的眼神刮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望见周文离开狼狈逃离的背影,众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好像一条条搁浅许久被放回水里的鱼。 沈暖宁捡了一条命庆幸的同时,第一反应寻找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若不是那人出手,她就真的要重启了。 沈暖宁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丝踪迹。 只是扫了一圈,都没看见任何人。 “小妹,你没受伤吧?”两个哥哥第一时间跑过来,紧张的询问。 沈暖宁一边抬头看,一边摇头。 “小妹,你在看什么?” 沈暖宁收回视线,“我好像看到这里有人。” 沈石道,“哪里有人?” “他走了。” 沈暖宁的冷汗毫不预兆的冒了出来。 空间是她生存的底气,她必须死死捂住这个秘密。 事实上,她不应该小看任何人,任何朝代,世上有的是她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居然有人监视着她观察着她,而她一无所知。 那她从空间里拿出物资呢? 是不是被他看到了? 沈暖宁越想,冷汗越是止不住的冒,从骨子里浸出的寒意濡湿手心。 别着急,冷静。 看看他会不会再次出现,若是看见了,就一定有行动,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以后拿物资一定要更加谨慎。 林子里,混着血腥味的同时,还夹杂着不住的哭声和喊声。 跪在地上,或者失声痛哭。 沈暖宁平静下来,径直为那些受伤的村民上药。 十几人受了轻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两人直接断了气。 受伤的人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脸痛不欲生,但看着那两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顿时噤声,比起死了的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受点伤又算的了什么? 村长安排让村民们照顾受伤的人以及两位死者。 地上还躺着四个来不及逃走的人,有三个是被沈暖宁电倒的,没受半点伤,躺在地上抽搐。 “村长大哥,那些人怎么办呢?”她指向那四个人。 村长的脸色闪过为难。 他不想放他们离开,可更加不敢杀人,他们只是一群再普通的没见过世面的农家百姓啊。 杀人啊,一想想,他的手就抖得厉害。 沈暖宁面无表情,一把抢过沈石手上的刀,毫不手软,干脆利落,一刀劈向其中一人,连劈几下,那人当即发出一声惨叫,断了气。 “妹妹!你干什么?!” 沈石和沈新瞳孔一缩,连忙跑过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们没想到妹妹突然胆子变得那么大,直接把人给砍死了。 尤其是沈石,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她被拐回来的那天,阴恻恻的说着那杀人魔死了。 怎么死的? 以前他想过许多种可能,但现在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村民们更是用惊骇无比的眼神看着沈暖宁。 沈暖宁承受着他们的眼神,脸上毫无变化。 她沈暖宁除了医术不错,其他啥都不会,学了几招防身术,但遇到练家子根本打不过。 可那又怎么样? 她不软弱,她懂得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任何对她不利的人,只要给她机会,她都敢除之而后快!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就这么没种?要杀你们的人,你们也不敢反抗?!” 沈暖宁扫了那群村民一眼,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怎么?要放过他们?” 如果是这样,她真的会很失望。 “杀人是要偿命的!”沈来喃喃了一句。 “二哥,你听见刚刚他们说的吗?官府都跑了,谁还会来抓我?逃荒每天死那么多人,谁会追究呢?” 不可能不透风声的,只要还想当良民,安居下来。 沈石望向村民们,他面无表情,表情出现了一丝决绝。 “你们都瞧清楚了!是我杀的人,与我妹妹无关!以后官差来抓就抓我!” 沈暖宁心脏微微一震,看着他的动作。 妹妹应该被他们保护,躲在他们后面,如果不是他无能,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孩子出手。 沈石拿着砍刀,冲到那死人面前。 “啊啊啊啊啊!” 闭上眼睛,乱刀一砍,血肉横飞。 他刚刚差点死了,她妹妹差点死了,要不是小妹机灵,他们仨就要死一块儿了。 这群恶人!他们该死! “是我杀的人!” “也是我!”沈来出声。 他抢过那把刀,冲向另一个强盗,一刀下去,鲜血迸出,那人立刻毙命。 突然,体内好像某个开关打开了,整个人突然变得轻松而坚定。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三秒后。 “我也杀了人!” “算我一个!” “是我们一起杀的!要抓把我们都抓走好了!” 村民们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打破,发出发泄的叫声,齐齐的冲上去,朝着活着的两人拳打脚踢,直到两人完全没了声息,他们才停下动作。 村长已经看呆了。 沈暖宁走过去,提醒道,“村长大哥,你说几句吧。” 村长如梦初醒,声音带着无比的沙哑和振奋,“大家伙儿!那群大官,在我们最难的时候跑了!” “我们一路逃荒,就为了寻一条活路,我们已经没有倚仗了,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恶人为了抢水,不惜杀了我们的亲人族人,他们该死!”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任何想要抢我们东西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族人们的意志重新被鼓舞,眼睛湿润。 第13章 打到野猪 村民们相互搀扶,回到驻扎地。 整个林子的气氛都有些凝重。 留在林子里的女人老人和孩子,满脸担忧,一边收拾东西时时刻刻准备逃命,一边道等待着家里的男人归来。 猛地听见村民们回来的动静,均是激动的不行,上前寻找自家男人。 柳氏也被媳妇们搀扶着,在人群里寻找沈暖宁。 看到沈暖宁和几个儿子平安无事,当即落下泪来。 “宁啊!你可吓死娘了!”柳氏老泪纵横。 沈暖宁连连安慰,“娘!别担心!我好着呢!那些坏人都被赶跑了!” 沈家几个兄弟站在一旁沉默着,他们可不敢说出四弟和幺妹干得大事,居然杀人了呦,他的亲娘,柳氏非得吓死! 有人虚惊一场,就有人哭得肝肠寸断。 尤其是死了男人的两户。 在外逃荒,若是死了,连一口薄棺材都没有,只能挖个坑掩埋,勉强顾全体面。 村长一边劝慰,安抚死者亲人的情绪,一边让村民帮忙埋葬,又匀出了几天的口粮帮衬。 只是无论发生了怎样的剧变,太阳依旧升起,他们依旧要赶路。 度过了沉重的一天,第二天,吃完早食,全村人出发。 长长的队伍在窄小的山路上穿梭,地上满满的小石,折磨着众人的脚。 脚好像被利物刺穿,锥心般的疼痛,沈暖宁想,自己这双鞋势必要换了,否则她脚要废。 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地瓜粥果然不顶饱,她往嘴里放了一颗糖。 沈暖宁都这样,沈家其他人的状态更糟。 赶路赶了两个小时,在一座山脚停下。 众人选了个柔软的地儿将行李放下,随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稍作修整。 这座山就是村长说的环境稍好,有粮食的山。 乍一看,这山很大,不比之前那些光秃秃的山,这座山有种郁郁苍苍的感觉,这就意味着能找到一些野菜,甚至野物。 上山的路,明显被人踩踏过。 村长的面容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有些担心,会再次遇到昨天那种情况。 村长道,“男儿们出二十人,带着家伙,分成五组上山去找粮食,彼此之间不要距离太远,日落之前下山。” “若是有危险,及时下来通知我们!” 沈家男丁多,老大老二留在原地,老三老四还有侄子辈小一小二都去。 沈暖宁眸子闪了闪,吃粥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他们难受,她也难受,吃得她老想上厕所,她需要找个法子改善伙食。 “爹,我也要去!” 老沈头眉头一皱,“你去陪你娘,山上危险,忘了昨天的事情了?” 沈暖宁也眉毛一扬,“爹,昨天的水都是我找到的!我最近运气好呢!” 老沈头眉头狠狠一跳,打开他小酒壶盖子闻了闻,一副不搭理的样子。 沈暖宁又看向自家娘。 最终还是柳氏发了话,“宁宁,你去!” 被柳氏悉心叮嘱一番,几人往山上去。 到了山上,村里人自觉分开走。 沈家五个人,三哥年纪最大的,成了家的,理所当然成为了领头人,他指了一个方向。 沈石不同意道,“老三!你运气不好!小妹!你说往哪儿走?” 他现在觉得小妹肯定是个福星,绝对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沈暖宁也在找适合投放猎物的地方, 沈暖宁犹豫了一下,指着自己左手的方向,“往这边。” 众人顺着左方向走。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凉风瑟瑟,而且收获不丰。 五个人睁大眼睛找野菜,但都被之前来过的人摘了几茬,可能需要几天才能重新长起来,有些连根都拔起来了。 找了许久,就找了几颗小的不像样的几根。 小一沈文虎忍不住道,“再这样下去,离我们吃树根的日子也不远了!” 众人没说话,都有些受挫。 沈暖宁找着找着,突然捂了一下肚子,“三哥,我有点急,去方便一下!” 三哥不想她离开视线范围之内,但人有三急,只能道,“你一个人危险,不要走那么远!” 沈暖宁点了点头,直接跑起来。 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能完全将她的身形遮住。 沈暖宁躲到后面,先是细细扫了一眼四周,躲在岩石角落里,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 下一秒,她身形消失,出现在空间里。 空间干净整洁。 现代收集的所有物资都有条不紊的码放着,有肉有菜,散发着热气的美味。 沈暖宁不急,随手拿出一只烤好的烤鸭吃了起来,咬了半只,肚子才算饱了,将痕迹清理干净。 又往自己草鞋里垫了一层厚厚的鞋垫。 随后将那只硕大的死透的野猪从空间里弄出来。 这是沈暖宁买的养在山上的野猪,用电击的法子,让它心脏瞬间停滞窒息而亡,好处就是身上看不见什么伤口,古代人肯定猜不到野猪的真正死法。 将一切布置好之后,沈暖宁走出来,故作惊慌大喊一声,“啊!!!” 沈家四人听见声音,急急忙忙赶来。 “小妹!” “小妹怎么了?” 沈暖宁一脸惊慌躲在岩石后,指着不远处一颗硕大的树,树干之后,有只硕大的黑黑的不知道什么野物躺在那里。 “小妹别怕!我们去看看!” “你们留在原地!” 俩兄弟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躲在树干后,小心翼翼露出眼睛往那边瞧。 一头硕大的野猪。 “居然是野猪!” “它是睡着了!” 俩兄弟眼前一亮,看着野猪,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满是兴奋和对食物的渴望。 野猪啊!至少也有一百斤了!有了这几百斤的肉,他们就很长时间不用饿肚子了! 饥饿的恐慌完全压过了对庞大野猪的惧怕,沈石抬起手,露出尖利的刀,朝着那野猪的心脏处刺过去。 一刺即中。 甚至完全命挣扎的痕迹。 血液流出来,野猪已经没了气息。 沈石和沈文本来已经预备好这只野猪会醒来,剧烈挣扎,然后和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现在这状况,野猪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死了,好像是送上门给他们吃的。 沈家四人完全蒙了。 “打野猪那么容易吗?”沈石喃喃道。 “管他呢!现在这头野猪是我们的午饭了!” 沈文语气有些激动, 全家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现在有了这头猪,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撑! 他们将其他村民们叫过来,众人看着这头猪,眼睛里无一例外闪着激动的光。 野猪身上留下血液,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可众人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嫌弃,反而像看待绝世珍宝牢牢护着。 第14章 过年般 众人合力将野猪抬下山。 一起上山的青壮年们看着沈暖宁的眼神都带着惊奇。 这世上真的有运气这般好的人! 随随便便找到水,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又不费吹灰之力发现了野猪,让他们不必饿肚子。 这女娃真的受过一次难,完全立起来了!有福气又能干啊! 这样想着,他们都走路都想离沈暖宁近点,蹭蹭她爆表的福气啊。 眼看着沈暖宁被挤了几下,沈家小辈里的老大沈文虎直接蛮力一推,将妄图靠近沈暖宁的村民都推到一边。 “虎哥儿,你干啥呢!” “你们都走远点!别蹭我小姑!” 说完,沈文虎走在沈暖宁旁边,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如果说小三是最机灵的,那虎哥儿就是心眼最实的,力气大,护短,小时候原主被小孩欺负,都是他打跑的。 沈暖宁弯了弯嘴角,一路走回家。 很快就回到了驻扎地。 当看见那么大个“粮食”被送回来时,人群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到欢喜轻松,喜庆,好像过年一样的氛围。 “野猪啊!居然是一头野猪!” “老天爷!终于有肉吃了!” 村民们的眼睛亮的出奇,就像是饿狼,发出幽幽的绿光。 当问及是怎么弄到一头野猪的,沈家几个当即大吹特吹沈暖宁。 要不是她去那大岩石后边,咋可能看见有头野猪在那儿装死呢。 大部分人都高兴,高兴地忘乎所以。 但还是有人察觉出端倪的,比如猎户荆仓,野猪攻击性那么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打到? 现在这地方谁都没粮了,这头野猪怎么那么肥? 但有些事情,自是不需要细究。 村长用一种喜悦又欣赏的眼神看着沈暖宁,又走到老沈头那处,幽幽的道,“寿伯,以后你家发达了可得记得我们啊。” 村民只看见沈暖宁运气好,运气好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遇到麻烦时,那丫头眼里的狠意。 有些人天生就是强者,沈暖宁杀人时,那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光这狠劲儿,就是无数人都办不到的了。 这种人才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有的吃,村民们热情高涨,捡柴的捡柴,烧火的烧火,将野猪处理好,除杂去毛污,割了四十斤左右的肉,大部分用来烧烤,切几斤肉用来煮汤。 篝火也以前所未有的快速烧起,万事俱备。 他们将野猪肉拿棍子串起来,放在熊熊燃烧的火上烤。 烤肉滋滋作响,升起的浓烟都带着令人疯狂的肉香。 另一边,每户都贡献出一点点水,很快就装满了个不小的锅,水一沸腾,几斤猪肉就下去了。 村民们眼巴巴的望着。 不一会儿,就闻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肉香。 村民们嗅着,肚子疯狂的响着,眼睛里的渴望愈发浓重。 他们的大动静,甚至吸引了不少其他逃荒的人。 此时还是傍晚,这地方已经接近官道,在他们周围,还是有不少人路过或者停下修整的。 沈暖宁当然也注意到了,只是她不做反应。 嚣张可以,吃肉可以,但要有护得住肉的底气和能力。 他们的优势,就是团结起来的一百四十几口人。 端看谁更狠。 “要熟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里人沸腾起来了。 村长的眼睛也盯着那肉,站起来大喊,“村民们!我们可以吃肉了!你们排队!都排队!” 村民们都乖乖排起队来。 他又道,“今天能有这野猪吃!完全靠寿伯家的宁丫头发现,又是沈石那小子杀死的!所以,他们理应分得多一些!” 村民们欢呼的喊了一声,没有不赞同的。 他们都是沾了沈寿家的光,才能吃到这猪肉,哪里能有意见。 “今天这猪肉,就由宁丫头分给我们!也让我们沾沾她这几天的好福气!” 突然被推了出来,沈暖宁还有些懵。 只见村民们已经乖乖排好队,就等着她分肉了。 沈暖宁从麻袋里拿出一把匕首,按照村长所说的,一人一块肉,一家一碗汤。 她小心的开始割肉,分肉,舀汤。 村民们分到肉,便心满意足的端到旁边吃起来了。 而她分肉的不远处。 闻到肉的香味,附近的流民们全都涌了过来,眼睛贪婪的盯着猪肉,口舌生津,若是能吃一口多好啊! 荆仓和沈石以及村里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家伙,警惕的盯着他们对面的人。 流民们咽着口水远远的望了一眼肉,视线又回到沈石等拦路石身上。 他们眼神里透幽幽的狼光,看着荆仓等人的眼神凶恶异常。 第15章 心黑透了 流民们模样看起来比沈家村人更惨,瘦的脸上的皮都凹陷下去了,宽大破烂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几十人望着沈家人吃肉的场景,眼神带着无穷的欲望,看向拦路的荆仓等人,更是带着狼一般的凶狠,似乎要逼退他们。 沈家村人也丝毫不惧,同样冷着眼睛看过去,拿着家伙,做出攻击的动作,只要他们敢上来,他们就敢打上去。 他们必须强硬,要是稍微有点退缩的意思,都不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几十斤的肉全都会被哄抢而光。 幸好现在还没到官道,附近人数还不算太多,他们能应付。 见沈家人的强硬,他们暗暗收敛了自己的渴望和凶意。 “好心人!你们就赏我们一块肉吧!我们要饿死了!” “你们有那么多肉,为什么就不能施舍一点给我们呢!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气无力,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石和几个年轻人看着都忍不住动容,同情,握着家伙的手松了松。 真的是造孽啊! 可惜为首的是荆仓,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行!你们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们动手!” 可笑,他们自己肚子还饿着,哪里有空管别人。 沈石亮了亮自己手里的家伙。 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刀柄一转,泛着湛湛银光。 而其他人手里,都拿着弓箭长棍等武器,直直的对着他们。 流民们不甘,却不敢再往前进半步。 见状,沈家村人也都松了口气。 另一边,沈暖宁已经将肉分的差不多了。 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吃起来了,肉香味直直冲入鼻腔。 沈家上上下下大口大口的咬着肉,满嘴流油,眼底流露的幸福不可言喻。 三哥沈文将自己的肉汤递给自家怀着娃娃的媳妇儿张氏,张氏挺着肚子,含羞的一笑。 各自的小家聚在一起,喝一碗汤,你一口我一口,格外的温馨和满足。 这样的幸福,哪怕短暂,哪怕会引来诸多麻烦,沈暖宁也觉得值得。 沈暖宁端着一碗肉,心里却忍不住想着这件事的后果。 秋天天凉,倒是不用担心肉的存贮问题。 可一百多斤肉,沈家村人还能吃几天,那时候被这些流民看到或闻见了,迟早他们会忍不住上来抢。 到时候只会是两败俱伤。 要想办法趁早把这些肉解决了才好。 “全都给我让开!” 一个无比倨傲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 众人看过去。 荆仓几人守卫的对面,说话的那人是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与灾民队伍格格不入,脸色红润,与周围的灾民脸色天壤之别。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身强体壮的护卫。 “你是谁?想干什么?!”荆仓照例拦住他的脚步,问。 “我?我可是李庄主李大老爷的管事!我姓刘!”管事高昂着头。 沈石一脸疑惑,“李庄主?谁?” 管事颇为愤怒,“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连我家老爷也不知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说话声。 “原来是李庄主家的管事!难怪那么大阵仗!” “李家庄可以出了名的富裕,家里的粮堆满了几间屋子,足够一户人家吃几百辈子!为了护粮,请了几十上百个壮汉看家护院。” 听着这群流民十分羡慕的语气,管事的神情更加高傲,眼神嫌弃的看着这群灾民,“听说你们抓到了一头野猪!倒是运气不错!” 沈石听着他的语气,格外不满道,“我们抓到了野猪,关你屁事!” 村长见状,连忙赶过去,“实在不好意思!家里的小辈实在是不知礼!刘管事您是来……?” 不可能是来看热闹的吧。 管事语气倨傲,“我家老爷想吃些野味,我出钱把剩余的猪肉买了!你们出个价吧!” 沈暖宁微微皱眉,什么破管事,做买卖说得跟施舍一样,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 “钱是什么?能吃吗?出多少钱我们都不会卖!”小三挤进去凑热闹,操着稚嫩的嗓音直接怼。 那管事当即怒了,“你们这群下等贱民,一点礼貌都没有!居然让这个小贱崽子跟我说话?” 沈暖宁当即皱紧了眉头。 这破管事的嘴真叫人生厌。村长倒是没有生气,他好脾气道,“刘管事,您也知道,现在银钱也很难买到吃食,我们这些都是受苦的流民,没啥吃的,您若是能拿粮食换,倒是可以。” 刘管事道,“可以,两百斤粮,剩下的这些肉,我都要了!” 沈暖宁的眼睛渐渐眯起,没说话。 剩下的这些肉,至少也有一百五十斤,野猪肉本来就贵,就算粮食现在涨到天价,也完全比不得野猪肉。 这管事居然想一斤换一斤,心黑透了。 “我看您不是来买卖的,是来打劫的吧?”村长也怒了。 第16章 卖猪肉 村长怒了。 管事态度倒是开始云淡风轻,“这些猪肉,顶多再吃三天就不新鲜了,三天之后依旧饿肚子。而且,每次煮肉,肉香味都会引来无数恶鬼,呵!你们要是不卖,活该被别的饿死鬼活活撕碎!” 管事倒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完全识破村长和沈暖宁的担心。 村长陷入了纠结的地步。 这冤枉他们得吃,这肉他们得卖,不然,可能真如管事所言,还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这时,沈暖宁突然出声,“村长大哥,这肉是我发现的,我四哥打来的,您说可以由我处置的,对吗?” 村长扭头看她,下意识点头。 沈暖宁笑了笑,看向管事,“不好意思!我不卖你!” “你说什么?” 沈暖宁轻笑,“我!不!卖!你!” 管事阴着脸,随后轻蔑的笑,“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啊!本管事等着看你们的凄惨下场!” 沈暖宁表情不变,反而看向广大流民,“诸位!今天我家做猪肉生意,一两肉八文钱,一人最多买两斤,卖完为止!” 众人没想到沈暖宁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把野猪肉卖给流民。 虽说这价格有点贵,但物以稀为贵啊。 在场三方,无论是流民,还是沈家村人,亦或是管事,全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管事,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些天老爷要吃野味,他想着弄到了,自己不仅能从中牟利,还能得一大笔赏钱,实在是个好买卖。 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死丫头居然把野猪肉卖给这些灾民,也不看看他们买不买得起。 人群中传来了欢腾声。 “我买两斤肉!” “我要半斤!” …… 事实证明,确实是买得起的,穷点儿的买个一两肉让肚子进进油水,富裕点的直接买了两斤。 管事已经完全黑了脸。 沈家人看着那些新鲜肉,原本也不舍,但又看见管事黑透的脸,突然又觉得真爽。 “各位排好队!不许插队!插队的人我们不卖他!” 流民已经排好了长长的队伍,沈家人支好了摊子做买卖。 沈新拿了个小布袋收钱,切肉手上要有准,村长直接喊一个手很准的叔伯来切肉。 管事气得浑身颤抖,“不许卖那些贱民,死丫头,这些肉,我出三百斤粮食买!” 沈暖宁似笑非笑,“管事大人,不好意思,我们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得先卖给他们。” 管事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四百斤!” 沈暖宁不管,埋头做事。 村长和其他村民们已经动心了,大嫂已经在她后面开始拉扯她的衣角。 但是她不开口,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不等人,那群贱民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已经卖出去几十斤了。 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就得卖个精光,他一斤都捞不到了。 管事额角的青筋冒了出来,一口银牙咬碎,“五百斤!这是最高价了!再多没有!” 沈暖宁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五十斤肉,五百斤粮,换不换随你!” 管事几乎一口血呕出来,真没见过这么黑心的死丫头。 但奈何沈暖宁就是抓准了他会买,态度格外散漫,牢牢抓住了主动权。 管事还真就他娘的会买。 “我要最好的那块肉!”管事肉痛的滴血。 “成交。” “请刘管事去搬粮食,我会给你留五十斤!我们一手交粮一手交货!”沈暖宁说完,管事就带着他那几个护卫离开。 管事走后,沈家人一下子沸腾了。 村长不可置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是在做梦吗?我们马上就有五百斤粮食了!” 众人望着沈暖宁的眼神都带着惊奇。 大嫂震惊道,“小妹,你可真厉害。” 那管事整洁干净身着华服,她看着都浑身打摆子,小妹是怎么敢跟他讲价钱的。 小三直接抱着沈暖宁的大腿,“小姑,我要跟你学做生意。” 沈暖宁无情道,“小姑不会做生意。” 她是学医人,一辈子都是。 她被开猪肉铺子的沈新一下拉过去,“小妹,卖五十斤肉给管事,那剩下的流民咋办?” 看这样子,怕是会有流民买不到肉。 沈暖宁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别担心,肉足够了!大哥你控制下量,最多只能卖两斤,不能多买。” 沈新点头,又回去卖猪肉了。 第17章 赚钱,眼红 沈暖宁来到自家放肉的板车处,取出一个麻袋,称了五十斤给管事的肉,趁着没人注意,又从空间内取出三十斤肉,混入肉堆当中,一波波的拿去卖给流民。 很快,肉卖完了,想买的流民都买到了肉。 这时环境太乱,接近日暮,人声嘈杂,竟然没有人发现凭空多出的几十斤肉。 沈新生怕有流民买不到肉,会闹出事情,掐着人数,眼疾手快,揪出几个买了肉又来排队的流民,才让妄图多买的人打消这个念头。 流民慢慢离开,回到自己驻扎的地方。 沈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收拾案板的叔伯,“辛苦洪伯了!” 洪伯也擦了一把汗,“这没啥!要不是你两个弟妹,我不定啥时候能吃到肉呢!” 肚子饱了就是干劲儿足。 只要有肉吃,天天让他卖猪肉都行。 沈新拿手颠了颠手里的铜板,将铜板连带着小布袋都递给沈暖宁。 这小布袋本来就是大嫂做给沈暖宁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沈暖宁伸手接过,算了算,一两肉是八文钱,她多拿出了三十斤肉,就多卖了三千八百四十文,大约是四两银子。 她偷偷从布袋里抓出差不多的铜板,挪到空间。 毕竟她可不想因为这多出的四两弄出破绽。 此时已经日暮,天色转暗,火堆渐渐明亮起来。 沈家村一群妇人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坐在一堆,看着那递到沈暖宁手上满满当当的袋子。 有人眼红酸溜溜道,“沈寿家可真是运气好,这么多肉得有十几两银子吧!” “村长不是说一道去找的粮食算是大家共有的吗?那这些银子不得分我们一点儿?这宁丫头不懂事,沈伯家其他人就没有懂事的了?怎么拽着银钱不撒手?!” 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走过,站在她们身后,幽幽的,听着她们的话。 有妇人看不过去,道,“梨花婶子,你在这儿跟我们说有啥用,去跟宁丫头要点银子呗。” 吃人家那么多的猪肉,还堵不上那张嘴。 “你怎么不去说?” 梨花婶子当即白了她一眼。 想让她当出头鸟,呵,阴险。 “你辈分大,我们可都比宁丫头小一辈,哪有脸开这口!你去啊,若是要来了,我们大家伙儿都感激你呢。”妇人半撺掇半看热闹道。 梨花婶子和沈暖宁同一辈,丈夫是沈寿不出五服的侄子,关系不亲不近。 梨花婶子再次横了她一眼,“你还真以为老娘不敢呢,本来就应该分给大家伙儿,拿这么多,也不怕撑着。” “就是嘛!拿那么多,也不救济救济我们这孤儿寡母。” 跟着唱和的是沈家村沈康的媳妇,叫秀娘,几年前沈康去世便独自带着儿子生活,时常要沈家接济。 站在她们身后的小姑娘突然出声, “你们还要点脸不要,那野猪是宁姑姑家打得!你们家不过出了点力气,白吃白喝还想要钱,你也不嫌臊得慌!” 辨识度高的清脆细嫩嗓音一下吸引了诸多人的注意。 那撺掇的妇人脸一下就红了,默默走开一点儿。 寡妇也急忙走开了。 乖乖,她还要脸呢,有这想法私下说说也就算了,明面上绝对不能说。 梨花婶子还没被小丫头这么教训过呢,顿时瞪大眼睛,“死丫头,你说谁臊得慌呢!老娘说的是实话!” “你就是不要脸!吃了宁姑姑家的肉,还想要宁姑姑的钱!”沈枝小丫头完全不带怕的。 梨花婶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直到沈枝娘过来把沈枝带走,“对不住,对不住啊梨花嫂子!小丫头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梨花婶子气息不平道,“大海媳妇,管好你闺女吧,小小年纪,就知道当出头鸟,讨好别人,顶撞长辈,小心她嫁不出去!” 大海媳妇表情当即淡了,“梨花嫂子,你还是顾好你自己的嘴吧,别把人给的情分都败光了。” 随即拉着沈枝离开。 一场闹剧以梨花婶子气急败坏结束。 几人说话声音不小,不少人听见了,村长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无言面对沈家小丫头。 咳咳,哪怕和他是同辈,但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哩。 第18章 分银子分粮 沈暖宁自然也听见了,她倒是不在意,钱她确实打算给村里人平分的。 外出逃荒,内部团结很重要,分这一点钱能让整个家族更加团结,之后逃荒的路便有更大的活路。 她向村长道,“村长大哥,一共卖了一百四十斤,差不多十八两银,这些钱用您来安排吧,我大哥和洪伯辛辛苦苦卖猪肉,得一些辛苦钱,剩下的给村里人平分。” 村长连忙道,“不行不行!这件事你是大功臣,钱理应是你们家的,怎么能平分?!” 她继续道,“这些钱是我们村一起赚到的,有不少叔伯哥嫂是出了力的,哪能全都给我,而且如今情况要钱也没啥用,揣着这么多还容易被抢,您就拿着吧。” 村长只好接下来。 一些对沈家有些不好猜测的村民们当即面露愧色。 当看见那些铜板雪片一般收集到小布袋里,然后交给沈暖宁,他们如同梨花婶心里羡慕嫉妒。 哪怕他们心知,这些肉都是他们白得的,五百斤粮也是他们白得的,是沈暖宁据理力争从管事手里抢来的。 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不平。 沈暖宁的大度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直接浇透了他们愤愤不平的心。 因此对于村长所说,他们是万分赞同的,“这猪是你们家打的,粮是宁丫头挣的,你们应该拿大头。” 村长拍了板,“这样吧,你们家拿十两,我们分剩下的银钱。” 随后,管事带着十几个护卫扛着五百斤粮食出现,交换了沈家手里的五十斤肉。 货物两讫,不欢而散。 接下来就是全村人分粮食的行动了。 五百斤粮食,每人都能分到三四斤,能撑许多天。 之前那些日子挨足了饿,每天饿的肠胃抽搐,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整天过得像做梦一样,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不仅吃肉吃了个肚儿圆,还得到了几斤粮食还有几百个铜板。 其中有人跪在地上哭着,“娘,您要是能多撑几天,也能吃到肉吃到粮了!” “我的儿啊,咱家有粮吃了,要是你活着多好。” 柳氏看着这些粮食,眼神带着柔和和向往,她家宁宁可真是福星啊,希望过不了多久,他们到了顺州,可以顺利安定下来。 “娘,我把钱给他们分了。”沈暖宁坐在柳氏身侧,道。 她事先没有跟沈家人商量过,先斩后奏,怕柳氏生气。 柳氏没有生气,反而满脸欣慰,“宁宁,你做的对,这些钱确实该分,咱家也要不了那么多钱。” 虽说这么多银子确实可惜,放在灾荒前够他们建一座体面的大房子了,但好歹还留下了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你好好收着,等咱们到了顺州,可要靠着这些银子过活了。” 沈暖宁眨眨眼,似乎再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娘放心,我可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柳氏默契神会的点点头。 她一边帮柳氏按摩,“娘,你的手有感觉吗?” 柳氏突然表情震了震,“我好像感觉到左手有些轻微刺痛。” 闻言,沈家人都是一脸喜色。 今天可真是个不错的日子,好消息接二连三。 第19章 她什么都不能做。 感觉到疼痛,那就是好转了,离大好还远吗? 众人又惊又喜,没想到柳氏居然还有好的一天。 要知道他们村里的老人,但凡是得了这种病的,几乎都没有全好的。 真是多亏了小妹,每天坚持给柳氏按摩,又找到各种吃食。 沈暖宁也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明天要上官道,接下来的路恐怕更加难走,来自那些流民的威胁更大。 还有逃脱的周文,看起来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迟早有一天回来找他们。 她必须想些办法早做准备才行。 很快到了入睡时间,村长安排人守夜,其他人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吃了早食之后,众人便出发赶路。 因为干净水难找,要省着喝,早食已经从地瓜野菜粥变成了地瓜和野菜团子。 不再是满肚子水,吃了个半饱的众人赶路都感觉有力了不少。 沈暖宁依旧偷偷给柳氏塞鸡肉和牛奶,顺便给张氏吃些肉补补身体。 “小妹,你是哪里的肉?”捏着这根不小的肉条,张氏大着肚子,瘦弱的脸有些感动。 她的脸看起来瘦弱,可双脚已经浮肿,走一步就要喘三步,完全无法赶路,脸色是苍白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让家里人都特别担心。 张氏是新妇,灾荒发生不久前才嫁到沈家,不久便怀了孕,几乎没怎么补过身子。 “去与荆大嫂家换的。”沈暖宁睁眼说瞎话。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家是猎户,肉是不缺的。 张氏眨了眨眼就要流泪,“小妹,谢谢你。” 她在这种时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累赘,可他们都照顾她,事事都考虑她。 沈暖宁忙道,“三嫂,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要哭,这样不好,安安心心的养着身子,不用多想,把肉吃了吧。” 张氏的胎象看起来确实不好,不久后生孩子就是鬼门关,现在多吃一点以后能少受点哭。 张氏勉强止住了哭泣。 众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官道。 一路上,人越来越多,全都是活不下去逃荒的。 乍一眼看去,颇为壮观。 他们脸色蜡黄苍白,要么衣不蔽体,要么穿着过分宽大不合身的衣服,慢慢的一步一步机械般的往前挪动。 这一刻,沈家人才惊觉他们和这些流民之间的差别。 都是逃荒,可吃了饭和不吃饭还是有区别。 他们是身无一物的流民,饿了吃草根啃树皮,甚至吃土填肚子,浑身上下瘦的只剩下骨架子,而沈家人天天吃了粮,甚至昨天还吃了一顿肉。 彼此对比,脸上神态和举止都表明了他们身上是有东西可以抢的。 一些流民看着沈家村人,以及他们鼓鼓囊囊的行囊,眼底突然发出光来,露出一种格外渴望的眼神。 沈暖宁心里一惊,警惕慢慢升起。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陌生少年突然快步走过来,目标明确,伸手一抓就像拽沈暖宁的大麻袋。 沈暖宁侧身微微一闪,直接一脚将人踢翻出去。 “小妹!” 沈家几兄弟连忙挡在沈暖宁跟前,作保护状。 那人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久久爬不起来,已经丧失攻击力。 当那眼神依旧死死的望着沈暖宁,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绝望。 沈暖宁突然心底一软,他还是个孩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可体重轻飘飘恍若没有重量,一脚都能踹飞好远。 可是,她不能帮他,什么都不能做。 沈暖宁的理智尚在,若是帮了他,这些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流民们会立刻将他们撕成碎片。 这该死的灾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见少年被踢远,其他人望着沈家村人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满满的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 沈家人全都警戒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长长的队伍快速收拢起来,妇孺老人走在里面,男人走外面保护。 然而这些普通拖家带口的流民还不是最危险的。 沈暖宁看着流民群中的几个壮年男人,眼眸深了深。 孩童的哭声突然传了出来。 沈暖宁转身,二嫂又烦躁又担忧,抱着小五安慰。 小五哭着,一副惊惧的模样,“娘……要吃我……不要吃我……” “别怕别怕!没人要吃你!娘在呢娘在呢!” 小孩的被那吃人魔吓出了严重的阴影,对那种视线格外敏感。 这些人确实太危险了。 沈暖宁浑身的警戒提到了最高。 必须立刻离开。 第20章 赶路 “村长大哥,护着我爹娘还有老弱妇孺先走!留下几人和我断后!” 村长已经无法将她当成普通的小丫头看待,闻言,下意识听从她的吩咐,喊村里人迅速通过。 荆仓气势强硬,打猎出身的他走路都带着杀气,能唬住人,带着一波人走在前面开道。 中间沈家人迅速通过。 沈暖宁带着自家兄弟走在后面。 流民们依旧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沈暖宁深吸一口气,眼底毫无收敛的放出狠意,拿出一锋利的大砍刀,直接一刀砍在旁边大树上,那大树被砍了一刀,露出深深的痕迹。 仿佛在说,若是再进一步,她真的会砍死那人。 流民们的步子稍稍慢了些。 等沈家人走得很远,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沈暖宁他们才快步跟上去。 只是动了动脚,才发现被什么绊住了。 沈暖宁低头一看,是刚刚那个被她一脚踹飞的少年。 不知什么时候,他爬到了沈暖宁脚边,死死的拽住沈暖宁的脚,仿佛在抓住最后一颗稻草。 沈暖宁还从未被别人抱着脚祈求,完全没了任何的尊严,只为了求一个活命。 她甚至能看出少年眼中的屈辱和痛苦,由心而发的。 “松开。” 这种情况下,再给他一脚他必死无疑,沈暖宁不想,只是警告道。 他摇头,沙哑着嗓音,“你给我一些吃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求你。” 沈石已经在旁边催了,沈暖宁皱了皱眉,终究轻声道,“只要你跟得上来。” 说完,就强行提脚,快步离开。 只是摆脱他的借口罢了,沈暖宁从未想过他能跟得上。 回到沈家的队伍继续赶路。 路过这个陡坡的时候,沈暖宁苍白着脸,已经快吐了。 哪怕她是医生,见过不少的死者,可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官道两边,三三两两的尸体叠放在一起,有些死了没多久,赤身露体,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人扒光了,有些已经腐烂,上面蚊虫一大堆,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沈暖宁都受不了,更何况其他人了。 沈家人的脸色全都白了,眼底惊恐,脚软了走不动,想吐却吐不出。 “我们快些走!!” 沈暖宁大喊一声,尸体聚集地按理说应该焚烧才好,现在这些东西没人处理,聚集在一起,极容易传染疫病。 众人也急忙提起精神赶路,不说别的,他们也不想看着这么恐怖的一幕啊,容易被吓尿。 等通过了那段地方,已经赶了几个小时的路,众人已经筋疲力尽。 正好附近有个小树林,众人找了个视野好稍微干净的地方休息。 大嫂二嫂已经开始准备吃食。 沈暖宁独自坐在树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包裹住了她,若没有遇到逃荒,她不会对他们感同身受,可现在她亲身体验了遇到了。 她明明有空间,却无法帮助任何人脱离危险,挽救任何人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小姑,抱抱。” 二嫂将小五放下来,让他来找沈暖宁,他满是依赖的小脸可怜兮兮。 沈暖宁抱着小五,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别怕,小姑会保护你的。” “小五最相信小姑。” 沈暖宁轻笑,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至少她还能护着自己的亲人,她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他们。 沈家人瞧着,总算松了一口气,小五还算有些作用。 沈寿在旁感叹,“宁宁还是心软,真像她娘。” 众人有一秒钟的缄默,随后柳氏沙哑着声音道,“心软要不得,会要命。” 而树旁坐着的沈暖宁拿出一颗糖递给小五,看他吃的开心。 那个少年…… 缓过神来,她想起那个少年,虽然怕麻烦,但她真的好想那人能追上来。 她保证,若是他能够追上来,一定答应他一个条件,给他吃她最喜欢的烤鸭。 突然。 一个重物倒在沈暖宁面前。 第21章 跟踪 沈暖宁定睛一看。 那破烂的衣裳以及瘦弱的身形,赫然就是那个少年。 沈暖宁瞳眸微微收缩,震惊了几秒钟,事实上,她真的不觉得有人能够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走那么远。 如果没有旁人的帮助,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奇迹。 少年倒在地上,执着的抬起头看她,“我做到了!” 沈暖宁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 他嘴唇惨白,气息微弱,整个人看起来凄惨至极,她都忍不住面露同情。 虽然达到了,但明显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身上多了许多被拖拽的痕迹,衣服更破了,脸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头发乱糟糟的。 比乞丐还乞丐。 她从小布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又拿水囊喂他喝了一口水。 “你好些了没有?” 少年声音微弱,吞了吞口水,“我叫江安,你会履行你的承诺吗?” “你还是先歇口气吧。”她建议。 江安道,“我好多了,你会履行吗?” 见他执着,沈暖宁点头,“你做到了,我当然会做到我答应的事情,我会给你食物,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不骗我?” 沈暖宁坚定点头,“我可以立刻兑现,如果你要离开的话。” “现在我问你,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跟着我?”她真的挺好奇,难道她的富有那么明显吗?就那么肯定她一这条道上最富有的人?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赌一把,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沈暖宁沉默。 这理由,她竟无言以对。 江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人跟着你们。” 谁? 沈暖宁眉头狠狠一皱,强烈的危机意识再次涌上心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江安道,“那些人把我拖来的,他们本来想杀了我,我说我能够帮他们打探你们有多少食物和武器,就放我过来了。” “他们是谁?是之前官道上的几个男人?是不是有个人脸上有疤?”她早便看见了那几个男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瞧着他们。 江安点头,“他们是附近山上的土匪,盯上了你们,上山喊人去了,还有两人负责盯着你们。” 沈暖宁眉眼阴沉,拿出一些外涂的药膏,有些粗暴的抹在他的脸上。 江安愣了愣,“这是药吗?” “让你的伤口好的快些。” 她点头,“你的体力好些了吗?” 江安怔了怔,“我体力恢复了不少。” 也不知那苦涩涩的究竟是什么药,竟这般灵验,他一下感觉体力恢复了许多。 “那就好,这件事若是真的,算是我沈暖宁欠你一个人情,今后包了你的饭,但若是假的……你也要承担的起后果。” 沈暖宁说完,转头看向沈家人,大喊了一声,“大嫂!” “拿一个饼来给他吃。” 沈暖宁说完,就立刻向四周望了望。 若是有人盯着他们,应该是在能看得见他们的地方。 她不能等那些土匪来,必须解决掉两个盯梢的人,然后立刻离开。 沈家人见那少年来,便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见他和沈暖宁说话,更是打起了精神,见沈暖宁神色便变了,举动也有些紧张兮兮,“小妹怎么了?” 第22章 处理盯梢的。 沈石作为代表跑过去,一脸紧张。 沈暖宁嘘了一声,“四哥你别说话,我一会儿解释,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去休息吧。” 沈石现在已经是妹妹忠实的追随者,知道她在做正事,立刻回到沈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聊天,休息。 沈暖宁还在观察,跟在沈家村人后面,能看见他们一举一动,并且不被发现的极佳躲藏点,数了数,也就那么两三个。 她必须弄清楚是哪里。 沈暖宁直接爬上附近最高的那棵树,拿出一个望远镜,往附近看。 望远镜还算给力,远处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很快便发现躲在一颗粗壮树后的两个人。 看见了目标,沈暖宁直接从树上滑下来。 沈暖宁往回走,一边喊,“荆仓大哥。” 自从沈暖宁救了福哥儿,荆仓家和沈家之间的亲密以直线上升,休息的地方直接选在沈家的旁边。 荆大嫂的年纪比小柳氏和林氏小几岁,又比张氏大几岁,彼此倒能聊得来,还能给张氏聊聊育儿心得。 听见喊声,荆仓表情严肃,“宁丫头,发现了什么?” 荆仓以及村长被她叫到一旁。 她道,“那少年通知,我们被附近的土匪盯上了,有两个人在盯梢,我想去解决他们。” 她想来个侧翼包抄,直接把那两人解决,但是不能出太多人,免得被他们发现端倪,只能矮子个里面拔高个,选个相对来说最厉害的。 荆仓的灵敏度和力气都不错,箭术更是厉害,他是最合适的。 村长当即脸色大变,“土匪?” 荆仓脸色微变,“可信吗?” “宁可信其有,而且那棵树后确实有两人在盯着我们。” 她拉着荆仓以及村长在旁边说话,其他人并没有参与,免得造成恐慌。 但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村里人或多或少都能感觉的到,他们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动静。 沈暖宁大致的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太危险了!宁丫头,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让村里其他年轻人去。”村长眼皮跳了跳。 让女孩子在前面保护,他们躲在后面,实在是丢脸。 而且,若是沈暖宁出了什么意外,实在是不好交代…… “村长大哥,我们是最合适的,你通知村民们做好准备。”她心意已定。 “你们小心些。”村长一大把年纪,此时着实受到了惊吓,胡子一抖一抖的,见她主意已定,只能叮嘱道。。 两人点头,分别从两侧跑过去。 绕到树后。 那两人听到动静,往树后探出头来。 下一秒,沈暖宁直接快准狠的刺去,下手极快,只是准头差了一点,被男人躲了过去。 “一个小贱人居然敢单枪匹马来杀我们兄弟!简直笑话!” 两个男人打算一起攻击沈暖宁。 荆仓站在远处,握着弓,看准机会,松手,下一秒,那锋利的箭刺破空气,朝着目标汹涌而去,精准无比的刺中一个男人的心脏。 另一人大惊,下意识往后望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要了她的命。 沈暖宁直接一刀刺进他腹部,然后拔出。 他似是不甘,睁大眼睛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荆仓拿着弓跑上前,“宁丫头,没事吧?” 沈暖宁摇头,“搜搜他们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荆仓惊奇的瞪了瞪眼,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搜了他们的身,荆仓搜到了二两银子和一块干粮,沈暖宁也搜到了二两银子。 满载而归。 沈家村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见两人回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村长,我们往哪里去?” 村长下意识看向沈暖宁,她道,“土匪可能对这一带比较熟悉,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 “你们谁对这里熟悉吗?” 一少年举起手,是江安,“我熟悉。” “往顺州去的路,有一条大道,三条小道,土匪很可能从大道追我们,我们可以走小道避开。” 第23章 千里眼 “其中一条小道,比较偏远,但是隐蔽,不易被土匪发现,我家人在那边,你们想让我带路的话,也只能走这条路。”江安想了一会儿,道。 他没有吃小柳氏给他的饼,而是好好的揣在怀里。 “那就走这条路。” 村长当即下了命令。 江安在前面带路,长长的队伍跟在后面。 说是小路,其实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靠着前面的人淌的新路。 走最后的人负责把他们蹚倒的枯草扶起来。 和村长做了一些交代之后,沈暖宁没往前走,留在原地。 “宁姑姑,你怎么不走?”沈枝小姑娘路过沈暖宁,见她主动让开路,问。 “我留在后面,看看那些土匪的情况。” 若是他们从这条路追上来,她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沈枝提着满满的东西,流了许多汗,“不行,那样你会有危险的。” “但很值得。” 沈暖宁看着比她就小那么一两岁的小姑娘,道,“小枝,谢谢你,昨晚帮我说话。” 沈枝的脸一下通红,话里却有一丝执着,“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宁姑姑,我不是在讨好你,是真心的。” 沈暖宁愣了一会儿,想起当时翠花嫂骂小姑娘的话,顿时道,“你不用在意那些话,我相信你。” 沈枝也算和原主一起长大,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爹残疾多年,从小便十分懂事,帮着家里人干活,十分勤奋耐劳。 沈枝脸上绽出一抹笑,“宁姑姑,我等你回来。” 说完,便背着大包小包追上前面的队伍去了。 沈暖宁见她离开,正要转头,看见自家四哥那个大冤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四哥!你干嘛!吓我一跳。” “你又想一个人殿后。”沈石不高兴。 她道,“我又没打算一个人跟他们拼,只是看看而已,你赶紧回去吧!” “盯着土匪是吧,简单,我身手比你灵活,我来!” “你比我傻!” “我跑得比你快!” “你比我傻。” 沈石气得脸色通红,缓了一会儿,“小妹,你干嘛老是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咱家又不是没男人,你一个小姑娘躲在后面就是了。” 沈暖宁无奈,她倒是想躲在后面,然而,沈家村人身上有太多局限,村长的危机意识也不够,哪怕是拼命都少了那么一股拼劲儿。 毕竟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百姓,她也不能要求太多。 只是,沈石既然那么有上进心,倒是能好好锻炼锻炼,她也好轻松轻松,“四哥,你和我一起吧。” 沈石当即点头,表情激动。 小妹能让他跟着,这就是进步啊! 两人都算是爬树高手,尤其是沈石,很快就爬上五六米高的大树上。 这树胜在高,哪怕叶子稀疏,只要他们不动,也没人会注意到他们,沈暖宁拿起望远镜,观察土匪的动静。 “小妹,你拿的是什么?” “千里眼,能够让人看的很远,从死人身上搜刮来的。”沈暖宁随口道。 沈石瞪大眼睛,惊奇,“能看多远?” 沈暖宁把望远镜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沈石的视线里,远处的树突然放大了几倍,远处模糊的山都看得清楚了,甚至能看清树干的脉络。 “这可真是个宝贝!”他眼睛亮得出奇。 “那是。” “我好像看到土匪了!”沈石突然喊起来,语气紧张。 沈暖宁连忙抢过望远镜,一群土匪,大约三四十个,手里都被拿着刀,壮年男人,已经赶到林子里,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盯梢土匪的尸体。 隔得比较远,沈暖宁能看见他们的动作,却听不见他们说话。 第24章 引开土匪。 隐约看见一个土匪发脾气。 两个盯梢的人死了,他们前功尽弃。 为首的土匪火冒三丈,“他们死了,你们这群蠢货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那群人呢?” “我们马上找!” 小弟们顿时浑身一激灵,马上四散寻找。 “大当家,这里有痕迹!” 一小弟走近沈暖宁所在地,发现了生火的痕迹,这里是沈家村人修整过的地方。 土匪头子连忙赶来。 “他们肯定在这儿停过,发现那两个蠢货跟踪他们,杀了人然后跑了!” 大当家猜测,随即道,“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跑!妄想!他们人多肯定跑不快,我们追!” 似乎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侮辱破坏,大当家浑身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叫人心惊胆战。 沈暖宁俩人所爬的树就在大当家的头顶上,沈石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手心冒汗,脚有些发软。 只要这土匪头子随意往头上望一眼,他们肯定会被发现,就死定了! 沈石从来没经历过那么刺激的时刻。 上次和那些周文那伙杀人犯拼刀都没那么紧张过,那时候根本来不及紧张。 至于沈暖宁,别的不敢说,心理素质绝对是一流的,不动如山,只当看不见树下那大脑门。 她面不改色,直接抬手把沈石的下巴抬高,阻止他往下看。 有时候视线太过强烈,会引起人的注意。 沈石额角的汗往下滴。 土匪们还在搜寻,往四周搜过几圈,却没有瞧见任何人,才意识到他们可能确实跑远了。 “大当家,他们跑了!我们往哪儿追?” 土匪头子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指向另外一条老路,“他们对这里不熟,肯定走这边。” 沈石见他手指的方向,当即狠狠松了一口气。 没事,那傻瓜大当家选错路了。 正当他们都要往那边走时,突然一个小弟大喊,“大当家!你看这是什么!” 是血迹,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量不大,可能是村民们脚磨破流出的血。 “他们走得是这边!给我追!” 沈暖宁心猛地一跳,完了,若是这群土匪全速去追,沈家村人肯定很快会被追上。 见他们全都往那边跑,沈暖宁突然小声道,“四哥,我数三二一,然后我们下树。” 只有将他们引开,才能争取给沈家人逃跑争取更多的时间。 沈石似乎明白了小妹的意图,点点头,额角的汗流得更加汹涌。 “三!” 土匪全都一窝蜂往那条小道上跑。 “二!” 土匪已经离俩人有较远的距离。 “一!” 喊到一的时候,俩人迅速的往树下爬。 动静立刻吸引了土匪的注意,他们转过身来,就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树上下来。 “那两个人是我杀的!” 沈暖宁从树上下来,嚣张的朝着他们大喊了一声,“有本事来追我啊!” 沈石看着胆大包天的小妹,冷汗哗哗的流,吓得拉着沈暖宁拔腿就跑。 土匪气急败坏在后面追。 “小娘们!给我站住!” 两人拼命的跑,身后有人孜孜不倦的追,沈暖宁往后望了一眼,顿时大惊。 “四哥,他们只派了五个人来追我们!” 那就意味着沈家村人还是有危险,沈家人,柳氏,老沈头,以及哥哥嫂嫂侄子们…… 沈暖宁脸色极度难看,沈石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第25章 辣椒水 “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后面五人依旧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那语气似乎恨不得把沈暖宁两人千刀万剐。 现在处于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的地步。 沈暖宁两人被追杀,沈家人那边也被追杀,真的走到绝路了。 傻子才会站住! 沈暖宁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沈石一时半会儿也慌得很,爹娘要是被土匪追上了咋办,“小妹,我们咋办?” 沈暖宁吞了吞口水,脑子急速旋转着,作为一名医生,危急时刻保持冷静是基本素质。 她不能慌,身后有五个人,她只有沈石。 五对二,赢面不大。 沈暖宁第一次那么懊恼,为啥就没有穿成个一打百的绝世高手呢? 这样哪里会被五个小瘪三堵在这里,无法回头,太憋屈了! 沈暖宁是往沈家人相反的方向跑的,这是一条小路,比较崎岖,容易摔倒,而且越往里面走越难走,慢慢从跑变成了开路,在比人还高的枯草里面跑,很容易迷路。 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沈暖宁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直接停住脚步。 差点忘了,她还有空间,这几个人,怕什么。 见小妹停住脚步,沈石着急,“小妹,快点跑啊!” 沈暖宁拿出一个厚厚的口罩,道,“不跑了!你戴上口罩!” 两人戴上口罩,转过身来。 五个土匪见他们停了下来,也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挺能跑啊!居然能跑那么远!”土匪喘着粗气,一副跑断气的模样,手上的大刀不长眼的比比划划。 沈暖宁手悄悄伸进小布袋里,脸上面无表情,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老子是太熊山上的太熊寨上的,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那两个人真的是你们杀得吗?”土匪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一个刀疤,显得凶狠恶煞。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觊觎我们的土匪而已,我们不过是反击,不过就这点本事就想出来杀人放火,天真!”沈暖宁冷冷道。 沈石听着小妹嘴里吐出的格外毒舌的话,默默的擦了擦汗,老妹啊!这是在催咱俩的命啊! 土匪似乎怒了,“小丫头片子,口气还挺横!” 沈暖宁的手握紧了布袋里的东西,时刻准备扯出来。 “语气不横你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土匪一笑,脸皮皱了起来,更显凶狠恶煞,“当然不会!” 他右手扬起的那把大刀突然动了起来。 此时两人隔了不过三四米,沈暖宁的眸子变得愈深。 那土匪似乎就要拿刀砍人,沈暖宁直接从布袋里面掏出一瓶红红的瓶子,按住喷头直接喷了上去。 一股辛辣的味道在空气中散播。 这是沈暖宁自己调制的辣椒水,威力十分大,最重要的是传播快而且广,三四米的距离不在话下。 五个人有三个受到了绝版辣椒水的荼毒,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成一片,捂着脸尤其是眼睛哇哇大叫。 见此状况,剩下两个走在后面距离过远因而幸免的土匪呆愣在原地,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武器?! 面对自己调制的辣椒水的威力,沈暖宁表示很满意,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沈暖宁就要拿着刀上的时候,为首的土匪直接丢了刀,捂着脸,因为懵然而怒气冲冲,“你干什么?!” 第26章 涂神医。 沈暖宁懵了懵,似乎这群土匪不是想对他们动手。 不管,她直接反客为主,质问,“应该问这句话的是我们吧?我们村人逃荒逃得好好的,你们干嘛没事招惹我们?拿我们当肥羊?” 越说越来火,他们都已经穷得啥都没有了,怎么还会被土匪盯上。 什么不要逼格的破土匪,连逃荒的人都打劫,还要不要点脸了。 “误会啊!我们虽然是土匪,但灾荒那会儿就已经不打劫了,我们自己有粮食吃!” 吃喝不愁,那土匪甚至语气带着隐隐的骄傲。 沈石有些嫉妒。 不打劫他们哪来的粮食? 沈暖宁拧着眉,没说不信,“那你们为什么对我们紧追不舍?” “我们只是下山来找人的!遇到长得相似的,就下来问问!” 问问?问问需要把人追得满山跑?有这么问问题的吗? “你们找谁?” “神医!涂神医!姑娘,你能把我们的毒解了吗?我的脸快疼死了!” 三个土匪一脸的痛不欲生,剩下两个见状也吓得瑟瑟发抖,就这胆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合格的土匪。 沈暖宁顿了顿,辣椒水哪来的解药,除了感到十分痛苦,倒也没有别的副作用。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抿了抿嘴,“谁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有大老爷悬赏,说只要抓到了神医,就有大赏,大当家说奖励我们十两银子,他叫涂神医,还挺有名气的,长胡子,五十岁的老头子,你们队伍里有个老家伙长得像,所以我们就来看看。” 大老爷? “胡说,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神医!”沈石皱着眉大声反驳。 什么破神医,他们根本不认识,就是因为这人他们才受了这般苦吗? 沈暖宁冷笑,“你在哄谁呢?看见长得像的就抓,那你们抓了多少人呢?” 土匪小声道,“确实抓了不少人,但确认不是后都放了,毕竟咱自己有粮食,不抢那些吃树皮的穷鬼。” 沈暖宁:“……”呦,还整出优越感来了! 但莫名的,听见这话,沈暖宁狠狠的松了一大口气,就算沈家人被土匪追到了,至少这群“吃素”的土匪不会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沈家村人还是安全的。 沈石同样狠狠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想试试这水的滋味?” 土匪打着哭腔道,“女侠饶命啊!盯上你们确实是有原因的,谁让你们看起来格外不同,别的逃荒的人哪个不是遍体鳞伤,面黄肌瘦,死气沉沉,但你们这个队伍,看起来就格外有底气,赶路都比其他流民快,好像只是举家迁徙的,看起来就不太像逃荒的人。” “所以,我们猜测你们肯定是得到了神医,神医保护了你们,你们才能好端端的走到现在!” 沈暖宁嘴角狠狠抽了抽,神他妈神医的保护。 神医真的那么神吗? 沈石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小妹,我好像确实听过那个什么涂神医,听说他行踪不定,喜欢在边境活动,能够活死人药白骨,厉害得很,什么病都能治!” 沈暖宁挑眉,“这么厉害?” 沈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女侠啊!姑奶奶啊!我快疼死了!”土匪疼的在地上打滚。 沈暖宁看了看他们,“本姑娘可是杀了你们两个人,你们不恨我?” 土匪打着哭腔,一脸无语,“那俩和我们也不熟……” “这只是会让你们感觉疼痛的水,没有毒也就不存在解药了!过一个时辰,应该就没那么痛了!” 知道没事儿之后,沈暖宁就打算回去找沈家人了。 还有那神医,她还没见过那么厉害的玄乎的神医呢,真想见识见识。 第27章 我跟你同归于尽 沈暖宁深吸一口气,她需要尽快赶回去。 土匪依旧是土匪,狗改不了吃屎,谁知道从良之后的土匪是不是真的良。 若是沈家人被他们激怒了,那可就完蛋了。 “哥!我们走!” 沈暖宁拉起沈石就要跑。 “小妹,那这五个人呢?” 沈暖宁的声音远远的从风中吹散,“别管他们!” 五个土匪:“……”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往沈家人逃命那条小路追去。 路上有人走过的痕迹其实很明显,沈暖宁稍微观察了一下,就能知道他们是往那个方向,因此速度很快。 而且只有一条路有人走过的痕迹,这意味着,两方人很大程度上已经遇上了。 只希望真的如那些土匪所说,他们吃素,不嗜血。 不然……不然她拼尽一切,也要让他们后悔。 沈暖宁面无表情,穿过枯草地,树林,翻过一个山坡,看到了人迹。 那是一个简陋的小木屋,而小木屋的前面,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土匪将小木屋周围团团包围,沈家一百四十多口人全都被困在里面,包了饺子。 沈暖宁两人躲在一棵树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村长在那苦口婆心,“大哥们,我们真的没有看见那个神医,也不认识什么神医。” 果然是找神医,看来那五个土匪没撒谎,进一步证明了他们的话挺有可信度。 沈暖宁眉间闪过一抹深思。 土匪头子背着一把大刀,站姿霸道,气势惊人。 他冷冷一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不认识,真当他们是吃素的。 哪怕真的不认识,那他们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能无灾无病的走到这里,可见也藏着猫腻。 他不挖出一点什么来,还算是土匪吗? 村长和壮年男人挡在前面,女人和孩子们躲在后面,要么一副害怕的模样,要么敢怒不敢言。 看来土匪他们也赶来不久,突然就将沈家村人围住了,沈家村人大多都是老弱病残,青壮年不过三四十,若是发生冲突,必然是他们吃亏。 他们只能被困在其中。 面对土匪,普通老实的村民们当然是害怕的,尤其那为首的土匪头子,长得就凶神恶煞,不是善茬,而且这种逼视的气氛显得气闷窒息。 有些人躲在后面,甚至在瑟瑟发抖。 “我好疼!我要生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人群中哗然起来。 沈暖宁当即眉心一跳。 那惨叫声赫然就是三嫂张氏发出的。 她竟然在这个档口要生了,原本预产期还要往后一个月。 张氏身体很弱,生产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现在是早产,沈暖宁眼神担忧,她必须去帮忙。 女人们手忙脚乱,连忙凑到张氏身边。 “怎么现在要生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有经验的妇人连忙跑过去帮张氏生孩子。 土匪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们虽然在山上,但山下的灾荒多严重他们也略有耳闻,几乎每个呼吸都要饿死人,最先死的就是老弱妇孺这些,体力不行,吃的还多。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孕妇,这孕妇逃荒居然没死,真是稀奇。 土匪更加确定他们逃荒有底牌,对他们的秘密更加好奇了。 “一个孕妇居然活到现在,当真厉害!叫声忒大,可见平时吃得不错!” 土匪不但不紧张,还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文眼神狠狠的剐了他们一眼,一边挂心发作的媳妇,又不敢到后面照看张氏。 他是男子汉,要在前面保护后面的人。 村民们更加觉得这群土匪恐怖,虽然目的不是抢他们的五百斤粮食,可却如此漠视生命,他们在这里焦心张氏和孩子死活,土匪们在看热闹。 好歹没有火上浇油,趁火打劫! “小子!那是你媳妇儿呢?!你也别难过,媳妇儿没了还会再有的!只要你们把你们藏着的秘密告诉我,老子一定放过你们!” 他媳妇还没死呢!沈文握紧拳头。 “啊——好疼啊!” 张氏的叫声悲惨,好像在承受十八层地狱的痛苦,而且声息慢慢降低, 妇人焦急的喊了一声,“张氏要没力气了!”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正是烈火灼心的时候,泥捏的性子都不能忍,更何况沈文不是。 他现在就是一个炮仗,随便一点火苗都能把他点燃,他红着眼,直接大喝一声,直接就想冲上去,“我跟你同归于尽!” 第28章 祖传宝贝 土匪头子似乎吓了一跳,其他人连忙举起武器作防备状。 村民们连忙将沈文拦住。 娘嘞,沈文这要是上去了,那就是两方的团战了。 干起仗来,不用多想,他们绝对会输得很惨。 可能还会团灭。 “沈文!冷静一点!你媳妇还在后面生孩子,你别做傻事!” 土匪头子笑着道,“还想对老子动手,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呢!都不说是吧!老子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他手势一挥,身后的弟兄们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等等!” 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 沈暖宁和沈石走了出来,快步跑到木屋前,站在沈家村人最前方。 “是你啊!杀我两个弟兄的那个女人?!” 土匪头子眼神不差,眯着眼睛,听着轻微熟悉的声音,一眼认出他们是那俩从树上爬下来的人。 只是这土匪弟兄被杀了,倒是没有一点点愤怒和悲伤之色。 甚至没有叫嚣着冲上来杀了她这个凶手。 沈暖宁心底沉了沉,这土匪头子倒不是常人,更有些心机。 她目光坦然,点头,“是我。” 荆仓突然站出来,“是我杀的!不是宁丫头!” 他射杀了一个,自然不可能让沈暖宁背锅。 “荆大哥!”沈暖宁眉头一皱,闪过一丝意外,轻声道,“你回去吧,事到如今,谁杀的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他存心要追究的话。” 确实,如果要追究,那他们都逃不掉。 荆仓皱眉,退了下去。 “到底是谁杀的?” 沈暖宁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是我杀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死丫头,你倒是不怕我杀了你!”土匪危险的眯起眼睛,眼角那硕大的伤疤越发显得恐怖。 沈家兄弟连忙来沈暖宁身边,想把她挡在身后,“要杀要剐,你冲我们来,不要欺负我妹妹!” 柳氏更是满手的血从保护圈里跑出来,眼睛通红,挡在沈暖宁跟前,“别怕,娘护着你。” 沈暖宁被他们护得严严实实,颇为无奈。 沈家人是真的护犊子,真的疼她。 “娘,我会没事的,你们放我出来。” 柳氏自然不舍,她巴不得替沈暖宁承受一切伤害,更不想让她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对上,被他们欺负。 沈暖宁好不容易走出来,看着土匪头子道,“我向来敢作敢当,杀了就是杀了。” “倒是你,应该不太看重那两个盯梢的吧?条件可以谈?” 土匪头子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欣赏,这女人倒是很聪明,而且心思细腻,冷静大胆,瞧着一点都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他道,“你个小丫头能谈?” 沈暖宁冷冷一笑,“我能杀人,自然能谈!” 沈暖宁此时灰头土脸,但五官还算清晰可辨,看得出,她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但各个精致的五官组合到一起,倒也十分耐看。 笑着,嘴角弯起,显得更加漂亮,只是透着一丝嘲讽和冷气。 土匪头子似乎还未细看这丫头,又看了看,这微微笑意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土匪头子这色眯眯的模样,沈家人大惊,连忙把沈暖宁护在身后。 他们宁宁那么漂亮的丫头,要是被土匪盯上,那可怎么办啊。 土匪头子还没想起来,摸着后脑勺问,“老子是不是从哪里见过你?” 沈暖宁冷笑,“你这句话,好土。” 土匪盯着她,突然就想了起来,眼睛一亮,“就是这个笑容!我一定见过!” 他脸上的迷茫突然消失,身上的气势也迅速变化。 沈暖宁皱了皱眉,这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见过又怎么样,能代表什么呢? 但是,这长得与她相似的人似乎对这土匪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沈暖宁想了想,道,“土匪大哥,也许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可以!” 土匪眼睛亮起,没有半分犹豫,欣然同意。 “小妹,我跟你一起去!” “娘跟你一起去。” 先不说女子的清誉,就说安全的问题,绝对不能让土匪头子单独和沈暖宁待在一起。 沈暖宁沉默,拉着柳氏的手,拒绝了沈家几位哥哥。 三人走到不远处的大树前,这里谈话正好能不被其他人听到。 “妹子,你想说什么?” 沈暖宁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平安走到现在?” 土匪头子刚刚确实是想知道,但现在不是找到了更有趣的事儿了嘛。 “我叫荣成,妹子你可以叫我荣大哥。” 沈暖宁沉默了,这土匪自从“认出”她之后,就变得格外想跟她套近乎,称呼更是从“死丫头”变成了“妹子”。 诡异。 “荣大哥,我可以告诉你。” “其实是因为我娘家有个祖传的宝贝,它世世代代庇护着我们,让我们每次都能找得到粮食和水。” 柳氏看了她一眼,老脸没什么反应,似乎知道女儿的意图了,没说话。 荣成似乎提起了兴趣,“什么宝贝这么玄乎?” 沈暖宁转而一笑,“荣大哥答应放我们走吗?只要放我们走,我们将宝贝双手奉上。” 第29章三嫂生产 这主意还是挺诱人的,如果这个宝贝看起来真的足够令人心动,如果他没有认出她那张笑脸。 但是,荣成抵御住了诱惑,反以利诱,“小妹子,你就不想结束这该死的逃荒生活吗?吃不饱,穿不暖,没水喝,每天赶路赶到腿断……” “去我们山寨,吃香的喝辣的,不会让你受半点苦,咱们山寨的弟兄都把你当妹子看待!”然后还可以从山寨里出嫁。 最后这句话,荣成掩埋在他有些荡漾的笑容里面。 他转而又问柳氏,“妹子她娘,你觉得呢?” 安定下来,吃喝不愁,是柳氏向往的,她希望全家人尤其是女儿能安定下来。 可如今,柳氏听见这话只觉得难受。 这土匪看上了沈暖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绝对不会让宁宁跟一个土匪走,而且还是个年纪那么大的土匪。 她女儿那么好,应该嫁一个有出息的聪慧健康的少年郎。 荣成:……老子今年还没满三十,怎么就年纪大了? “我不答应,你休想带走宁宁。”柳氏虽害怕,依旧态度强硬。 “沈家是我的根,我不可能离开我娘。”沈暖宁没有一丝犹豫。 荣成大手一挥道,“你可以接你娘一起去。” “那我爹呢?四个哥哥嫂子呢?五个侄子呢?那一百四十多口人都是我的亲戚呢。” 荣成:“……” 这小姑娘的语气他听明白了,除非把他们这些人全都带上,不然她不可能跟他走,就算他答应,估计她也心不甘情不愿。 “不可能带他们所有人上山,我们寨子里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想了想,他道,“妹子,你没必要那么执着,你那么在乎他们,可他们在乎你吗?不如我们打个赌?” 沈暖宁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打什么赌?” 荣成笑了一声,笑容格外灿烂,显得格外阴气森森。 突然,二嫂林氏突然大喊了一声,“娘!弟妹快不行了!” 柳氏和沈暖宁大惊。 沈暖宁没回答,直接朝着张氏跑过去了。 荣成慢悠悠的挪到木屋前。 小弟跟上道,“大当家!她们要生孩子,我们咋办?” 他霸道的眉眼一横,剐了小弟一眼,“你缺这点时辰?” 小弟抖了抖,慌忙摇头。 “那就等呗!” 一个不大的小木屋,里面全都是人。 木屋的旁边,还躺着两人,有个少年坐在旁边万念俱灰,沈暖宁眯着眼。 是江安,地上应该是他父母,母亲已经没了气息,父亲躺在旁边,可能是饿了太久,气息微弱,流着眼泪。 沈暖宁好不容易挤进去,便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其他混合在一起的难闻味道。 张氏躺在地上,血水已经浸湿了地面,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半睁着眼睛,脸色惨白,湿乎乎的头发黏在脸上,不断抽痛着,肚子硕大无比,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十分可怜。 而妇人们全都挤在房间里,年长的老妇还知道如何照顾张氏,可其他人,躲在木屋的角落里,离张氏远远地,有些人脸上甚至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 “娘,你让他们出去。”沈暖宁小声道。 柳氏点头,红着眼睛去请她们离开。 小柳氏和林氏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微微劝了几个人离开,实在不敢出去的,也没勉强,外面有土匪很危险,若是因为出了木屋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她们也承担不起。 柳氏年纪大,又是长辈,她一劝,大部分妇人带着孩子都离开木屋。 木屋里顿时空旷了许多,张氏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小部分人,比如梨花婶子,死活不愿离开,“婶子,出去了,若是被那些土匪伤到怎么办?我们不想见到那些土匪!” “对啊,这木屋并不是你们一个人的,咋你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柳氏气得要死,浑身都在哆嗦。 这梨花本来就是个刻薄的搅家精,幸好不是他们家的媳妇,不然她早就给气死了! 沈暖宁走过来,脸色幽沉,“出去!你们要是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梨花婶子尖锐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沈暖宁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把刀,双眸猛地迸发出狠意,“这样负责,可以吗?” 梨花婶子浑身一颤,仿佛那把刀是劈在她身上,她色厉内荏道,“死丫头,就你这幅凶残模样,看以后哪户人家敢娶你!” “谁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不出去,不等那些土匪来,我先砍死你!” 太凶狠了! 梨花婶子浑身一颤,死死瞪着她,哆哆嗦嗦的出去了。 沈暖宁回到张氏身边,村长媳妇桂玉嫂子还在帮张氏接生。 “宁丫头,咋办?你嫂子生不出来,没力气了!”桂玉嫂子脸色难看,张氏这是难产啊。 喊倒是喊的撕心裂肺,生却怎么也生不出来,这个时候难产,太要命了。 再这么下去,孩子在里面得憋死,张氏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氏坐在一旁陪着张氏,张氏是她三儿子的媳妇,肚子里面是她亲孙子,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她现在左手没好,行动不方便,只能在旁陪着她聊以安慰。 “我先喂她吃点东西。” 沈暖宁拿出自己的水囊,放了许多的白糖和蜂蜜等物质,撑住她的脑袋给她倒进去,她还有自主吞咽的意识,沈暖宁又拿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她嘴里。 张氏倒是慢慢恢复了力气。 沈暖宁松了一口气,希望她能顺产,不然还得像个法子将其他人支出去,给张氏剖腹产。 这是最坏的结果。 她不希望张氏剖腹产,现在是在外面逃荒,还要赶路,路上颠簸坎坷,剖的那道伤口便是个隐患,很容易裂开感染,张氏很难活下来。 “三嫂,你别喊出来,留着点力气,用力的使劲儿把孩子生出来!别害怕,孩子一定能平安出来的!” “三嫂,三哥还在等着你,我们大家都在帮你!你一定会好好的!” 第30章 赌,交不交人 张氏抓住沈暖宁的手,表情感动,眼神重新恢复坚定,开始慢慢发力。 桂玉嫂子也配合着用力,伸进去想把孩子扯出来。 “张氏!再用点力气,孩子动了!快出来了!”桂玉嫂子鼓励道。 期间沈暖宁又给张氏吃了几颗巧克力,补充力气。 生孩子总是很艰难,对于产妇来说就是一脚踏上鬼门关,沈暖宁不是专业的妇科大夫,看着张氏这痛苦的模样,她都有些急的发抖。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久,孩子还没生下,沈暖宁都做好了给她剖腹产的准备,但紧急时刻,张氏给自己争了口气,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哇哇哇哇……” 小婴儿发出哇哇的清脆哭声,哭得撕心裂肺。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母子平安!” 新生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沈家人脸色全是惊喜,沈文更是开心的不行,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当爹了。 “愣着干什么?进去看看你媳妇和娃娃!外面有我们守着!”身边的兄弟推了推沈文。 沈文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冲破人群,往木屋里冲去。 “桂玉嫂子,辛苦你了!”沈暖宁接过孩子,孩子现在还没清洗,黏糊糊的。 利州又有大旱的迹象,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水给他清洗。 “小事情,不辛苦,你好好照顾这娃娃。”接下来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沈暖宁点头,拿出一包湿纸巾给娃娃擦拭血迹,用了整整一包,才勉强擦干净,之后又用干净的布把他包起来。 听着他幼弱的哭声,沈暖宁升起一种自然而然的保护欲,这宝宝是她的亲人,她一定要保护好。 很快,沈文从外面进来,看见了自家媳妇和自家娃娃。 他下意识跑到张氏身边,“辛苦你了……” 腻腻歪歪一顿,叫人酸倒了牙,大嫂和二嫂不由感叹,这就是新婚夫妻啊。 接下来,大嫂又匀出一些水,给张氏换身衣服,清洗身子。 在逃荒路上生产,其中艰辛,众人可能都有所想象,可终究没有张氏能亲身体会,光是水这一项,就叫人痛不欲生。 沈暖宁见大嫂照顾三嫂去了,看了一眼自家水罐,水差不多还剩四分之一,她又悄悄倒了一些水。 整理收拾后续这些琐事麻烦,耽误了许多时间,外面的土匪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不耐烦。 “女人真是麻烦!” 荣成朝着木屋里面大喊,“生好了没有?!” 沈暖宁面无表情,走了出来。 见沈暖宁终于出来了,荣成眼睛亮了亮,向村民们道,“你们应该都想安安全全的离开吧?很简单,老子只有一个条件!” “只要满足了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你们随时可以走,我们兄弟几个也回寨子里去了!” 村民们瞪大眼睛,天知道他们多么不想跟这群土匪待一起,他们还要赶路尽快去顺州安家。 “什么要求?!” 土匪会这么好心?轻易放他们离开? 沈暖宁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简单!老子只要一个人!”荣成手指抬起,指着沈暖宁。 村民们瞪大眼睛。 他要沈暖宁?! 个不要脸的老男人臭土匪,居然看上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他笑眯眯对沈暖宁道,“姑娘,老子请你上山去坐一坐吧!其他人老子全都放了!不动他们一根汗毛!” 沈暖宁脸色阴沉下来。 她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攻人先攻心,想要让一个并不是很团结的小团队彻底解体,做一个选择题就行了。 沈家村人会不会愿意呢? 不愿意就有生命危险,愿意舍弃她换取他们的性命,那她自然会……无比的失望。 而她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到时候她自己就会离开。 荣成赌的就是沈家村人会舍弃沈暖宁。 舍弃一个姑娘,换他们一百多口人的命,值得,正常人都会算这本账。 “不可能!老子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的妹妹!”大哥一口回绝。 没事,把沈小姑娘的爹娘兄弟一起带走也可以,支出尚在可控之内。 荣成完全不急,好整以暇,“你们村好歹先自个儿商量商量,老子不急,等着你们的回答。” 最先叫嚣起来的就是翠花,“老娘不想死!丫头都是赔钱货,用一个丫头换我们那么多人,再好不过的买卖了!老娘同意!” 因着“历史遗留问题”,翠花婶平时又看沈家人极其不顺眼,沈暖宁一个傻子突然变成了他们村的福星,她气得不行,刚刚才被沈暖宁吓唬了一通,对沈暖宁恨之入骨。 若是能把沈暖宁弄走,她第一个鼓掌。 “我也不想让宁丫头走,宁丫头那么好的姑娘,聪明又漂亮,哪儿都好,可是被那土匪看上也没办法了。” 寡妇故作同情又悲哀,道,“若是不交出她,我们就惨了,宁丫头那么善良,应该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吧?” “更何况,那丫头长得好,被那土匪看中,也是吃香喝辣的,不比我们逃荒,没得苦受,那丫头好福气呢!” 沈枝她娘面团做的人儿,此时气不过直接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哪怕是地里刨食的村妇,她也是有骨气的,这样腌臜的事情她做不出,真做了她都没脸见人了! 寡妇瞪着眼,只要能吃香喝辣叫她做什么都行!别说嫁给土匪了,嫁谁都行! 荆仓冷冷道,“村长,这件事我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 “我们不怕死!” “要死一起死!不能把一个丫头交出去!” 村民们此起彼伏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少部分人沉默着,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这场交易。 他们都受过沈暖宁或多说少的恩惠,那猪肉,那粮食,都给进了他们心里,他们想坦坦荡荡的活着,就不能出卖沈暖宁! 沈枝看着村长道,“一家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福分,村长我不怕!” 第31章 她就是富婆好吗! 不顾少数几人的捶胸顿足,大祸临头的咒怨,村民们挺起了脊梁。 沈家人听着村民们的声音,眼角微微湿润。 沈暖宁更是内心微微一震。 她以为,除了沈家人拼死阻拦,其他人商定后定会把她交出去。 拿她一人换一村人性命的便宜卖买,聪明人都会那么做。 可他们没有。 沈暖宁的心暖了暖,有种宽慰和感动在心头发酵。 又看了下荣成,那狡诈的土匪现在脸已经黑了不少,她心里暗爽了一把。 呵,气死你! 村长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土匪,目光坦荡,身背挺直,“这就是我们商量后的结果!我们虽是地里刨食的农户人家,可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想要我们的命,我们也绝不会束手就擒,死也要拉几个人垫背!” 沈暖宁眼睛微微亮着,这个一开始有点怂的村长老人家,说完这番话后,形象顿时高大起来了。 村民们也觉得,他们眼里的村长,身高一下拔高十米,成为了顶天立地的人物。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土匪面无表情,眯着的眸子显得凶煞,“那若是老子拿粮食跟你们换呢?只要你们答应,老子不仅不抢你们的粮食,反倒送你们粮食!” 众皆哗然。 这是土匪啊,他们抢女人哪里还会给粮食的?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手颤了颤,用了很大的力气抵御诱惑,沧桑的声音大声道,“女子归宿,嫁女是寿伯家的事情,他们愿如何便如何,村里其他人皆不可越俎代庖!” 荣成的脸色完全僵住了,他倒是真没想到,一群地里刨食的农民,啥都缺的村民竟然如此难搞。 偏偏他还想让沈暖宁心甘情愿的离开。 沈寿家就更不必说了,沈家老大直接道,“我小妹如此好,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嫁出去!更不可能随随便便跟人走!你不是良人,我们都不会答应的!” 荣成一张脸完全黑了。 他知道,这件事是办不成了。 但他不甘心呐。 他一生骄傲,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在五年前却被一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打败了,窝子还被人捅了,虽说他也没对自家咋样,还在灾荒时送粮。 可他憋屈啊。 那一日打斗,他护腕里掉出一张小像,那神韵,和那姑娘笑起来一模一样,这么巧合被他碰上了,不就是上天安排的吗? 不就是要他把姑娘弄回去吗? 到时候,让那小子看见这姑娘,哭着求着要他放人,那滋味儿,想想就爽! 嘿嘿! 可惜,谁想到拐个姑娘而已,居然这么麻烦! 不行,他还得再努力一下。 他抬抬手,示意沈暖宁过来。 沈暖宁不怎么相信他会耍阴招。 第一,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内家高手,第二,他似乎很想讨好自己。 第三,还是要有防备,沈暖宁右手一直握着那瓶还没用完的辣椒水,走了过去。 荣成悄悄道,“妹子,你要想想清楚,我们那寨子可不是一般的寨子,里面可是住着贵人的,你来,一不小心就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人了!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那小子身份尊贵,无数女人都想扑将上去,可他对谁都无动于衷,除了那张小像,别人动一下他都能发疯。 沈暖宁会信这种鬼话吗? 她还真有一丝疑虑,该不会就是之前那土匪说的大老爷? 这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一秒,随后就抛之脑后。 她完全没有飞黄腾达的念头,哪怕有…… 她还真不信,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比她富有,空间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便是无价之宝。 她就是富婆本身好吗?! 她无动于衷,道,“大当家,你到底要不要动手,我绝不会上山,要么我把传家宝给你,你放我们走,要么……你自己选吧!” 沈暖宁的语气故意恶劣,她想试试这位大当家对她的容忍程度,越是能忍,代表他所图越大,越是不能去! 荣成气得浑身的青筋跳起。 过了一会儿。 沈暖宁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强忍暴怒的声音响起,“你的传家宝呢?” 她不仅不怕,还松了一口气。 “大当家可以先放他们走,等他们走后,我再把东西给你。” 土匪大手一挥,村民们当即挑起担子,抄起行李,很快,一个长长的队伍就出发了,最后只剩下沈家兄弟和沈暖宁留了下来。 那叫江安的少年挖好了洞,把自己的母亲埋起来,和父亲坐在旁边怔怔出神,泪都流尽。 第32章 水晶球 沈暖宁走过去,“江安,跟我们走吧。” 他抬起头。 “你母亲不在,可还有父亲,以后我们同行,互相照应。” 江安看向自己的父亲,他没了爱他的母亲,可还有同样爱他的父亲。 江父红着眼睛,他要活下去,陪着孩子活下去,他儿子才这么年轻,还未娶妻生子,还有许多美好未曾体验过。 “安儿,我们该走了!” 他佝偻着身影,最后看了眼亡妻,便和江安一同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后,沈暖宁看向荣成,“大当家,做交易诚信最重要,希望你遵守承诺!” 她从麻袋里拿出一被纸包裹的物件儿,递给土匪小弟。 物件被送到荣成手上,荣成撕开黄纸。 第一印象,漂亮,根本不像是人力能造出来的。 一个透明漂亮的大圆球里面,住着一个迷你版的麒麟,梦幻,美丽。 这现代再普通廉价不过的水晶球,沈暖宁有一大箱,放着都嫌占地方,可在没见过的古代人眼中,属于无价之宝。 荣成自认啥宝贝都见过,可这玩意儿,当真头一回见。 此刻,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沈家兄弟看着那东西,脸上也满是惊诧和不可思议。 他们家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传家宝? “这就是我家的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来,让祖祖辈辈获得好运,希望大当家得到,也能得到好运!” 荣成本来还不相信,一群农户能有什么传家宝,估计是拿着个稍微值钱点的货色就当传家宝糊弄人了。 但见过这水晶球后,荣成包括那些小弟没一个怀疑这传家宝的真伪。 土匪头子爱不释手的盯着,咳了咳,“老子就收下了!最近老子运气很不好,希望真如你所言,能给老子转转运气!你们走吧!” 沈家四个兄弟连忙护着沈暖宁离开。 “等等!” 在沈家四兄弟听来恶魔一样的声音穿进耳朵里。 沈暖宁转身,“还有什么事?” 荣成拿着水晶球,笑得意味深长,“沈妹子!你可要保重身体,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再见嘞!” 沈暖宁面无表情的转身,赶路。 路上,沈石道,“小妹,那土匪到底是啥意思?” “我咋知道?” 再见面?在顺州? 她一点都不怀疑荣成知道他们要去顺州,毕竟就这两个选择,除了顺州就是延州,但延州可以边地,不仅荒凉,还时常有外地侵扰。 一个土匪不愁吃穿,不好好呆在老家,去顺州做什么? 沈暖宁隐隐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只是现在,赶路才是最要紧的,阴谋什么的,离她还是太远了。 “哥哥们,传家宝的事情不要传出去!”她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沈家兄弟点头答应。 “小妹,我们保证不说。” 那么好看的东西,稀罕程度肯定很高,价值也无法想象,那么好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土匪,实在是太亏了,沈家兄弟心里都懊恼又肉疼。 不知道他们知道沈暖宁有一箱子那东西会作何感想。 五人一路加速往前赶,花了些时辰,与沈家村人相遇了。 “宁丫头!” “爹娘!” 沈家人看见沈暖宁,皆有些激动。尤其是柳氏,眼泪汪汪看着自家宝贝女儿。 五个人一个不少,都好好的。 其他村民们看着沈暖宁平安回来,脸上都闪过欣喜和轻松。 “那群土匪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娘的宁儿没有受伤吧?”柳氏摸着沈暖宁的头,红眼拉着她左看右看。 沈寿也围在沈暖宁旁边,上下打量着她。 “放心吧爹娘!小妹好得很!我肯定会保护她的!土匪没机会碰她一根汗毛!”沈石拍了拍胸膛道。 柳氏搂着沈暖宁,抱得紧紧地,“那就好那就好!” 沈石:“……” 他娘一双眼睛全都放在小妹身上,他仿佛是多出来的一块儿,格外突兀,格外碍眼。 其他哥哥,各个都是成了亲有媳妇的,平安归来,立刻和媳妇亲昵说话去了。 爹不疼娘不爱,还没媳妇,沈石感觉到了这世界对单身狗深深的恶意。 “四叔,你没事吧?”小三声音稚嫩。 沈石收起满脸的忧郁,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小三,只有你关心四叔,四叔一定对你好。 小孩贼眉鼠眼,将沈石全身上下尤其是能藏东西的地方打量了个遍,“四叔我好饿呀,你们走在后面,小姑有没有给你糖吃啊?” 沈石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感觉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咬着牙,忍了又忍,“你饿了不会找你爹娘?” 小三贼眼睛转阿转,道,“爹娘那里肯定有我一份,但还有我大哥和四弟要分,四叔你又还没成亲,没有生弟弟妹妹,先给我吃嘛!” 小孩一脸四叔你不会要吃小孩的糖的表情。 小破娃!够贼!够狗! 沈石感觉自己的心又中了一箭,面无表情道,“小妹什么都没给!我身上没吃的!没糖!你死心吧!” 小三失望的走了。 这里离土匪够远了,而且离官道很近,还能看见附近有其他逃荒流民休息,算是比较安全的。 众人在这里扎下营来。 休息一晚。 清晨,刚刚睡醒,不停有孩子的哭声传来,以及父母的哄慰声。 第33章 草药 沈暖宁被吵醒,迷瞪着眼睛,“怎么回事啊?” 大嫂已经醒了,正在弄早食,一边道,“隔壁家孩子闹得慌,小妹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皱眉,有些担忧,“怎么哭得那么厉害?” 那孩子哭个不停,撕心裂肺的,不要命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娃娃都是这样的,昨天受了惊吓,又赶了大半天的路,是要闹起来。” 仔细听,不止那一家的孩子闹起来了,许多小孩的状态都不好。 不仅孩子,大人们都有些焦躁不安,脸上浓重的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昨日先是赶了大半天的路,又遇到土匪,被恐吓一番,深切体会到了死亡的威胁,应该大多数人都收到了惊吓,失眠不安,惊惧都是很正常的。 刚刚出生的小宝宝也在嚎啕大哭,清脆的嗓音冲破空气旋进她耳中。 “小宝宝又咋了?” 沈暖宁冲过去看着宝宝,皱巴巴的小婴儿,眼睛还未睁开,只是张开大嘴嚎着。 沈文作为新手爹,有些僵硬的抱着孩子,道,“娃娃饿了。” “饿了就吃啊!” 沈文面对自家妹妹,有些难以启齿。 沈暖宁看着自家三哥一副难言的模样,倒是猜到了,张氏没奶,喂不了孩子。 这倒是个问题,刚出生的娃娃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该找些什么吃食呢? 除了母乳,当然就是奶粉了。 她眼睛溜溜转了一下,道,“没事,等会儿问问娘,看能不能找些东西给娃娃吃。” 说完,她大致往驻扎地转了一圈。 大伙儿的状态都不好,就算赶路恐怕也效率不高,沈暖宁向村长提议,在此地休息一天,把状态修整回来再全速赶路。 也幸亏有了那额外的五百斤粮食,能多撑上五六天。 休息这事儿,也是村长想说的,他觉得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村长脸色愁苦,“宁丫头,这一路上那么多尸体,又那么多危险,咱们村里还未长成的孩子很容易被冲撞,到时便养不好了,这可咋办才好!” 据说,村里小孩生病,大人就会去请一些巫医或者道士来算命,他们一般都会叫小孩远离白事,远离亡者,免得冲撞了,病便好不了了。 而且他觉得昨天路上遇到那成堆的尸体,已经冲撞到孩子们了,不然也不会惹得那么多孩子惊惧。 这事虽然没有科学根据,倒让她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一路逃荒的环境实在是太糟,路上丢弃的尸体源源不断,体质弱的小孩很容易感染生病,到时候就糟了。 而这个世界的观念,孩子就是一家的未来,若是孩子没了,未来就没了,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家小孩的。 沈暖宁想了想,“村长,我知道有种草药能够安神,熬了给孩子吃,孩子便不容易被冲撞,还能安眠,不会惊惧做噩梦哭闹,我带着哥哥们去寻一寻。” 村长脸上一喜,“真有这种草药?” “我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大夫的药箱,里面除了一些药,还有一本记载草药的书,上面就记载了一种这样的草药,那草药比较普遍,灾荒之前很多地方都长了,现在应该也能找到。” “原来如此!” 难怪宁丫头能掏出那么多草药! 村长大喜,“若真能找到,宁丫头,你可帮了咱们村大忙了!你就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她越是大方无私将草药贡献出来,村长就越羞愧。 村里那几个没良心的东西,居然还为了自己活命,把人家好好的姑娘交给土匪。 真不是个东西! 沈暖宁自然意正言辞,“村长大哥,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再说,哪怕只是为了我那些侄子们也要做这件事。” 那草药当然没有那么神奇的效果,不过,空间里预防感冒病菌的常见药多的是。 只是她的包太小了,这一路又用药用了多次,若是只出不进,难免惹人怀疑。 沈暖宁目的达到,回到自家驻扎的地方。 大嫂见她回来,喊了一句,“小妹,娘喊你!” 沈暖宁钻进柳氏的帐篷里。 柳氏坐在草床上,边上放着一碗米糊糊,她正抱着刚刚落地的小孙子,脸上很是愁闷。 刚刚还哇哇大哭的娃娃,现在已经哭得没力气了,苍白着小脸。 第34章 出发寻药 柳氏很伤心,刚刚出生的小孙子,她家老三唯一的孩子就要这么没了? 古代小孩夭折的几率非常高,柳氏其实早已做好了这孩子夭折的准备,只是不代表不会伤心。 见娘难过,沈暖宁忙接过孩子,“娘,你放心,宝宝一定会好好的。” 她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奶瓶,里面是泡好的奶粉,温热温热的,尝试塞进小婴儿的嘴里。 吮吸是孩子的本能,小婴儿的小嘴碰到奶瓶就开始吮吸起来,大概是饿狠了,吃得格外有力。 “这是奶粉,适合宝宝吃,虽然比不上三嫂喂的,但也能让宝宝吃饱!”沈暖宁解释道。 神仙送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柳氏几乎从不怀疑。 看着孩子吃下东西,柳氏总算松了一口气,眼睛里闪过欣慰,看向女儿沧桑的眼睛闪过亮光,“宁儿,多亏你有神仙保佑!” 不然,他们家早就在这逃荒路上四分五裂了。 她该感谢宁宁,感谢那个一直保佑着他们的那人。 沈暖宁一边给娃娃举着奶瓶,刚出生的小孩可真丑,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她一边向柳氏问,“娘,小宝宝取了名字没有?” 柳氏道,“这孩子出生起便多灾多难的,贱名儿好养活,你爹给他取了个小名,阿苦。” 希望他平安顺遂,哪怕在苦难中依旧能活下去。 沈暖宁喊了几声,“阿苦!阿苦!我是姑姑啊!” 小阿苦也许知道姑姑在叫他,迷瞪迷瞪的小眼皮掀了掀。 “宁儿,阿苦睁眼了!” 在母女俩热情的注视下,小阿苦睁了一半的眼睛又重新闭了回去。 睁了眼,又好像没睁。 俩人哭笑不得。 很快,阿苦就吃饱了,小嘴也不动了,把奶嘴吐出来,躺在沈暖宁怀里,睡得很香。 沈暖宁将小婴儿重新送到柳氏手上,走出帐篷。 帐篷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除了沈家是个兄弟,还有其他人,他们道,“宁丫头,我们都是随你去摘草药的,麻烦你教教我们了。” 沈暖宁点头,“各位叔伯哥哥,我等会儿告诉你们是那种草药,你们认识后自己去摘就行了!” 沈家除了沈暖宁,还有沈石和沈文虎也去。 附近的小山树林很多,流民也不少,大多地方都被流民走过,走过的地方自然如蝗虫过境,留不下什么。 他们只能往深处走。 走了许久的路,已经到了足够深入的地方,总算碰到了一些没有薅光的草药。 沈暖宁走过去,把草药拔出来,指示给大伙儿看。 “这就是那草药?以前我们家后山有许多哩!” “我也见过不少!” “原来这野草还能安神,如此有用!我以前竟然从来不知道!” “果然还是要读书,多懂些知识!等以后,我一定给我家崽儿上学!” 其实这草药很普遍,只是没学过的村民不懂得药用价值,只知道这是常见的野草。 沈暖宁演示后,众人便四散开来寻找草药。 前世,她为了解决自己的病学了中医,称得上精通,至少见过的草药都能一眼叫出名字和用途。 她需要把药箱子补充一下,四处寻寻有用的草药,做做样子,免得以后拿药出来会被怀疑。 弯下来找药,总是有些艰难,眼睛还看不见身后,两脚往后退就容易走出事儿。 “哎呦!” 第35章 收徒 “哎呦!” 一声夹着痛苦的苍老声音从脚下传来。 沈暖宁眼睛一瞪,吓了一跳,连忙一蹦三尺高跑开。 转身望向那地方,发现一个浑身脏兮兮乞丐似的老头躺在地上,捂着手痛呼。 好像是自己一不小心踩到他的手了。 刚刚明明没有看见这老头,可见他是一直躺在这儿的。 沈暖宁神情有些难言,这地方可是挺陡的坡,她从坡那边上来,往这边下来,这老头居然倒躺在陡坡上,真有些奇葩。 但她确实踩到了他的手,虽然是不小心的。 “老伯,你没事吧?” 老伯捂着自己的手,打着哭腔,“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沈暖宁走近,“我帮你看看。” 她的脚劲儿那么大吗?不至于吧? 老伯做出痛苦的神情,把手递上去,“你还是个大夫呢?” “老头子我可告诉你,你伤了我,就必须负责,治好我,不然,等老头子徒弟来了,定要你好看!” 老头放狠话,似乎他徒弟无所不能,厉害的不得了,能为他报仇。 沈暖宁先是看了看被踩的手背,摸了摸手骨,此间不可避免的摸到了他的脉,她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老伯,我的脚劲儿似乎没那么大,你的手是完好的!”她如实道。 老伯瞪大眼睛,“就说你个小丫头,会什么医术,老头子我的手骨都被你踩断了,我的手断了啊!哎呦!” 他开始大声的痛呼,挤眉弄眼,仿佛痛的无法忍受。 沈暖宁嘴角狠狠一抽。 这老头是讹上她了,居然还鄙夷她的医术。 “老伯,你想干啥,太无理取闹的老头可是不讨人喜欢的。”沈暖宁故意沉着脸道。 老头捂着手叫的更加大声,叫完后就开始打悲情牌,“老头子我一个人来这破地方寻亲,结果先是被人暗算,又被一群破乞丐抢了东西,把我抛在这儿真的没良心哦!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啊!” 沈暖宁眨了眨眼睛,叹息了一声,“老伯,可不是我抢的东西,也不是我暗算的你,你这样做是不是很不道德,你来寻亲,我还在逃荒呢!” 咱半斤八两,她不能随便多管闲事。 “老头我不管!我的手被你踩断了,你要赔!” “小妹!怎么了?!” 正好沈石在这附近,见状以为小妹受了欺负,连忙沉着脸跑过来。 “老头,你是不是欺负我妹妹了?”见沈暖宁沉着脸,一副不悦的模样,沈石眉毛都竖了起来。 老头一见这身材高大的少年,表情有些怂了怂,声音立刻放低,“是老头我被你妹妹欺负了!” 那么大的少年,一定能一拳把他打飞吧! 呜呜呜,他武功高强的徒弟呢?师父被人欺负了! “胡说,我妹妹怎么可能欺负人!”他皱着眉,半点不相信。 老头纠缠了那么久,一个小姑娘没讹到,现在又来一个壮汉,肯定没机会了。 他拉了拉自己的破衣服,准备跑路。 “老头子我先走了!” “等等!” 老头转头,小声道,“小姑娘,我可没欺负你,老头我现在已经够惨了……” 还没说完,就见迎面扔来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接住。 沈暖宁拉开自家四哥,打开自己的小背篓,丢了一些干粮和药给他。 “虽然你的手没啥大碍,但别的地方应该有些伤口,这药会让你好的快些。” “你好好保管,下次别被人抢了。” 老头先是恍惚了一下,看见他们兄妹背篓里面的草药,又打开塞子,闻了闻那药,眼神亮了亮。 “小姑娘,你真是大夫?你师从何人?” “老伯,你话怎么那么多,我小妹心善,已经给你药和吃食了,你赶紧走吧!” 这老头奸猾,沈石可不想让他接触小妹。 沈暖宁眯了眯眼睛,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老头态度的细微变化,道,“我稍稍学过一些,至于师父,无可奉告。” 老头接着道,“我也是大夫,观你资质不错,不如收你为徒,潜心教你医术?” 沈石瞪大眼睛。 这老头竟然是个医者,那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沈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惶恐。 大夫原本就受人尊敬,尤其是如今逃荒,他们深刻的明白有大夫陪伴的便利和好处,那可不知道能活多少条人命呢。 沈暖宁笑着道,“不必了老伯,我们如今只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至于医术,倒是不必太精通。” 听她如此说,沈石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妹!” 老头顿时不高兴了,“你是不是质疑我的医术?怀疑我不够格教你?我老涂还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 沈暖宁瞪大了眼睛,“您不是才被乞丐们抢了东西吗?一个大夫光鲜亮丽,此时弄得这般灰头土脸,难道不是奇耻大辱?” 这委屈难道不是比她的质疑大得多? 可见这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 老头:“……” 老头感觉自己内心吐了一口血。 沈石:“……”小妹,没有这么戳人短处的。 等等。 老涂?! 沈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震惊,瞪大眼睛看着这灰头土脸的老头,“老涂?!” 老头十分自然的应了一声,随即眼神异样的看着沈石,“你认识我?” “你是那个……涂神医?” 会医术的姓涂的大夫,还正好在这附近,肯定是他没跑了。 没想到土匪们心心念念寻找的神医居然在这儿。 老伯点头,摆出架子,一脸傲娇,“是我,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听过的我的名字。” 沈石连忙着急的看向小妹,“小妹,你听见了没?涂神医要教你医术!你快点喊师父!” 沈暖宁表情有些疑惑,“为啥要拜师?” 她觉得自己的医术已经不错了,至少不是随便一个大夫都能当她的师父,她也并不了解这师父到底厉害在哪里。 涂神医瞪大眼睛,“小丫头,你知道每天找我拜师的人有多少吗?” 他一向都是不理人的。 第一次,他主动招徒弟,要不是因为那药制得不错,小丫头想拜师他还不答应呢! 第36章 涂神医出手(修) 沈暖宁不想理他,更加不想知道这老头每天拒绝多少人。 见她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比老头更加着急的是沈石,“小妹!你快点答应啊!” 涂神医医术高超,能拜他为师可是三生有幸啊!是他们家占便宜了! 奈何沈暖宁油盐不进。 这种时候她不想和真大夫凑一起,首先,哪怕这大夫医术高超,可在这资源缺少的地方很难起多大的作用。 再次,在众人危险的时候,她若拿出什么药出来,免不了要想一些理由搪塞过去,有个内行人看着,她势必更加危险。 “四哥,我暂时不想拜师!” 沈暖宁不情愿,微微瘪着嘴看向沈石,水灵灵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沈石满腔的激动一下变成无奈,似乎学医会很累,小妹肯定会很辛苦。 罢了,自家小妹不想拜,不拜就不拜吧! 不拜也不会少块肉。 他又看向老头,十分恭敬,“涂神医,您若是有空,不如帮我家看看病,我娘前段时间有些中风,三嫂又刚刚生产……这地方危险,若是您想去哪不方便,我可以送您过去。” 老头摸了摸胡子,眼珠子转了转,“我可以治。” “小姑娘,不如你考虑考虑,若是我们成了师徒,我救你亲人可就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报酬的啊!” 她娘和三嫂她都可以救,不需要别人救! 沈暖宁特别想反驳,可她不能,原主可从未学习过医术,怎么可能帮人治病,多惹人怀疑啊。 这样想来,认这老头当她的师父,倒不是一件坏事。 沈暖宁想了一圈,平静的脸上带着微微令人恼怒的质疑,“你真的能治好我娘和三嫂吗?” 柳氏是顽疾,能看出他真本事,张氏是产后恢复,也能看出他的水平到底如何。 “你不信?要是我治好了你家人,你要如何?” 她道,“若是能治好,甘愿拜你为师!”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两人约好,老头直接跟着沈暖宁回到驻扎地。 沈家人看见沈暖宁后面跟着个脏兮兮的老头,顿时有些戒备,嘴里却问,“宁宁,你不是采草药去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爹娘,这是我刚刚遇上的一位大夫,听说他医术不错哦,我想带他来给娘和三嫂看看。” 沈暖宁三言两语的解释了大夫的来历,沈家人的眼神里顿时闪过惊喜。 老沈头眼睛发亮,“大夫您真能治好我老伴的病?” “奶和婶婶就要好了吗?”孩子们也纷纷将老头围起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涂老头从未被那么多孩子紧紧包围过,满头的汗,努力保持平静,“老夫不能保证,只能先看过再说。” 沈新忙将孩子赶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道,“大夫您辛苦了!麻烦您给我娘和弟妹看看!” 涂老头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先是来到柳氏跟前,望闻问切,把了脉,问了问病情,眼底逐渐染上震惊,如实道,“沈老太太之前中过风,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这病是实实在在的顽疾,很少有人好转,在逃荒路上好转,这老太太的情况真是奇迹。 沈暖宁满意的点点头,众人也都为柳氏感到开心。 涂老头看了看沈暖宁,接着道,“此地药材甚少,吃药不方便,老夫便用便捷些的方式治一治,治疗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全好了!” “大夫,辛苦你了。” 沈暖宁正眼目视,想看看他能有什么方式。 众人也都面含期待,眼巴巴的看着。 只见涂老头依次按下柳氏身上的几个穴道,动作甚是熟稔,柔和又带着力道。 沈暖宁眯着眼睛看着,外行人不清楚,她却能认得出大半的穴道,有些穴道按着确实有用,可按几次就能好,实在是无稽之谈。 更别说,有些穴道明明按着更加有用,只是位于较为隐私的地方,出于男女之别,他直接省略了这些部位。 她有些不相信这老头的医术。 很快,涂老头收手,“老太太,动动你的左手!” 柳氏有些犹豫的动了动左手,那左手十分流畅轻松地抬起来,没有任何不便的痕迹。 众人瞪大眼睛,“娘!您真的好了!” “奶真的好了!” “神医!大夫您真的是神医啊!” 涂老头被众人追捧着,表情依旧波然不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众人看着更是无比佩服。 “此乃老夫研究出的一副独门按法,对中风患者有奇效,看似简单,其实较难掌握,穴位的先后顺序不能有丝毫的错误,错了一步都会功亏一篑!” “神医当真厉害!” 沈暖宁眉头拧着,她到底错漏了哪一步? 治好了柳氏,接下来就是张氏了,她原本身体就不好,生产亏损太大,此刻身体许多器官都眼见衰弱,脸色也异常憔悴。 涂老头直接按照一套方法,依次按过相关穴道,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稔。 张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便好,沈老三激动的都快哭了,和张氏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沈暖宁瞳孔猛缩。 张氏身体多差她知道,这几天,她原本就打算私下为她治疗,能让张氏的病情取得立竿见影的好转,这老头当真有点本事。 老头的两次治疗,无疑狠狠的打了她两个耳光,事实上她太自大了,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学无止境,拜个古代师傅也许能学到许多东西。 沈暖宁看向涂老头的目光真诚了不少,她不该以貌取人,爱演戏只是涂老头不足挂齿的小爱好,没什么大不了。 “丫头,如何?”涂老头看向沈暖宁,眼神里带着小傲娇。 叫这丫头看不起他,他今天就要亮瞎她的狗眼! 哼,以往求他收徒的人能绕延州外城十个圈,他哪里受过这些委屈,还要求着人姑娘拜师。 沈暖宁眼睛亮亮的,叫的心甘情愿,“师父!” 涂老头笑着眯了眯眼睛,“哎!” 沈家人瞪大眼睛,还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沈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闺女,这是怎么回事?你为啥叫神医师父?” 第37章 中了十几年的毒 老沈头脑子乱了,停止转动了,师父俩字啥意思他都不明白了。 沈家兄弟和嫂子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可喜可贺,“小妹!神医居然收你为徒了!” 涂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如今条件简陋,倒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等以后你们安定下来,便好好办一办这拜师宴。” 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老涂收了一个聪明又机灵的女弟子! 沈家依旧处于震惊中,震惊过后,忙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糖水,野菜,干粮,还有沈暖宁给小侄子的糖。 她似乎听见了小五的哭声,“糖!那是我的糖……呜呜呜呜!” 沈暖宁嘴角狠抽。 涂老头总算吃了顿饱饭,满意的打了个嗝,看旁边的小姑娘,那是越看越满意,自家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弟子了。 “小徒弟,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你师兄们,你三师兄长得可俊,你一定会喜欢的! 三师兄长得可俊关她什么事?她有什么好喜欢的? 等等。 沈暖宁眉毛微微一耸,“我是最小的?” 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味道,神经很糙的老头没听出来,十分自然道,“放心,你师兄们都会让着你的!” 老头欢喜得很,尤其是当沈暖宁听到三师兄仨字时露出的嫌弃,他更是开心。 没想到这逃荒路上还能遇到这么合眼缘的丫头,有灵气,又心地善良,还聪明得很,他老早就想收个女娃娃当徒弟,可惜那些姑娘每每都不是真心学本事的,而是来接近他那逆徒的! 现在,总算有个姑娘不是了。 “我要当大师姐!” 还在沾沾自喜的老头突然听见了这句话,一下就被口水呛到了喉咙,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惊天动地,“你说啥?” 沈暖宁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我要当大师姐!” “小丫头,这个顺序可不能随便说的,你是最后一个拜师的,你师兄们都是从小跟着我的,你这要求不行!绝对不行!” 老头疯狂摇头。 就算他同意,他那几个徒弟可不是好惹的。 见老头坚决的语气,沈暖宁顿了几秒,嘴唇微张,“师父,您,每月有一天总会很疼吧?” “啥?” 老头眼神先是闪过懵然,接着瞪大眼睛,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震惊,表情并不夸张,却是少有的真实情绪。 沈暖宁看着,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这老头爱演戏,偏偏演技还那么差,叫人眼疼,总要戳穿他的假面才行。 老头僵住嗓音,“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内心震惊简直快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体内的毒,每个月都在折磨他,那毒那么少见那么难解,几乎没有任何大夫能解掉,甚至很少有人能探出来。 想起刚刚这丫头探过他的脉象,应该便是那时候得知的。 震惊之余,他眼底不禁多了一丝亮亮的希冀,“你竟然知道!” 难怪着小丫头不肯拜他为师,以她的能力,哪里需要拜他! 只是,似乎这丫头的医术,连她的家人都不知晓。 沈暖宁笑着点头。 几秒钟内,老头已经把整件事想明白了,脸色严肃道,“大闺女,以后,你就是我大徒弟!你的那些师弟们,以后为师有时间便唤他们来见你!” 沈暖宁眉梢扬了扬,就喜欢这么识趣儿的老头。 老头笑得合不拢嘴,他可是捡到宝了。 此刻师徒两人坐在一起,离人群比较近,沈家人也离得远,一心只想让沈暖宁多跟着涂老头,多学点本事,说话间不必忌讳。 但老头依旧放轻了声音问,“小丫头,你知道这毒?” 沈暖宁点头,十分自然道,“知道。” 她前世就爱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仅是为了帮自己治病,更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兴趣所在。 医术就好像是她的天赋所在,她学的很快,无往不利,涉猎也很广,这毒她就正好了解过,知道解药配置方法。 而且,这老头身上的毒并不多,一点点,不会危及到生命,只是每个月有些痛,见他那么紧张,莫非这里面还有其他的情况? “你……” 老头眼神激动,有些说不出话。 这可是他研究十几年的毒啊,他那臭徒儿被这毒折磨了那么多年,他却无能为力,这毒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了,不激动,根本不可能。 “师父,你是怎么中的毒啊?剂量不多,平时也不至于太难受吧?” 沈暖宁敏锐道,“师父啊,你不是给别人试药的吧?” 老头的话一下就扼住了。 第38章 喝药 “你……你……”老头激动地几乎晕倒。 他越发肯定这丫头是个医术鬼才。 “其实我中的这点儿毒确实不算什么,真正中毒的是你那四师弟,他小时候便被小人所害,中了这毒。” 沈暖宁点点头,“原来如此。” 见涂老头激动的看着她,她想了想道,“等我们寻了个地方安定下来,我可以帮四师弟看一看,然后调配解毒方案。” 也就是说,大徒弟真的知道怎么解这破毒。 涂老头眼睛瞪得更大,这小丫头就是上天派来救他的救星啊! “丫头,将来,老夫一定让你四师弟好好孝敬你,报答你!” 沈暖宁:“……” 大可不必。 她没那么老。 其他人采了一天的药,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沈家。 将采得的草药全都拿出来,用最大的那口锅,放了足量的水,将草药放下去煮。 无论村民们现如今多么缺水,可涉及到娃娃,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省,这些水够孩子们喝一轮了,大人们也能喝一点。 “我来守着火吧!”沈暖宁兴致冲冲,自告奋勇。 大嫂让开位置,沈暖宁往四周望了望,确认没人,从小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一些糖以及真正的预防药进去。 煮了半个小时,一锅水煮成了半锅,沈暖宁通知大家拿碗来端药,村民们端着碗一个个排队,沈暖宁拿着汤勺舀,直到大锅见底。 分药大致是按照水的贡献来分的,贡献了一碗水的能得到半碗,贡献了两碗水的能得到一碗,以此类推。 村民们端着碗,给自家的孩子们喝,孩子们喝完,大人们才肯喝一两口,大多数都是一家人分着一碗药。 沈家一共贡献了四碗水,最后得到两碗药。 众人一致让涂神医先喝,他看着众人的殷切的脸,明白这两碗药便是他们一家十几口的药了,稍稍抿了一口。 随时眉头微皱,这草药明明是苦的,怎么喝着还泛着一股甜味。 之后是最小的小五先被按头喝药,阿苦也被喂了两勺。 “是不是很苦啊?”小五看着药便皱着脸。 “熊孩子,苦也要喝!哪有药不苦的!”其实林氏长这么大没有喝过药,只是按着别人的说法。 小五苦着一张脸硬是喝了两口,亮着眼睛,“是甜的!” 其他小孩们也都眼睛亮起。 小五喝完小四喝,侄子们都喂过一圈,才轮到柳氏和老沈头,他们象征性抿了两口,就轮到了沈暖宁这一辈的。 兄嫂们推脱着让沈暖宁先喝,她哪里想喝呀,明明空间里一大堆,苦着脸,抿了抿一点点,然后给兄嫂们了。 已经到了晚间,留下几人巡逻,其他人便休息了。 第二天。 众人醒来,比起昨天的萎靡不振,整体状态肉眼可见的精神百倍。 村长振臂一呼,众人便提着行李背囊,满脸精神的开始赶路了。 沈暖宁嘴角微微一弯,提着东西,走在队伍的后面。 单单是几根草药,哪里有那么好的功效,哪怕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糖和药,也不行。 是村民们心里根深蒂固的执念和长久以来压抑导致的绝望啊,已经被这碗药解决了。 第39章 上官道 众人往着前方走,走过这一段山路,不远处就是官道了。 涂老头脚步轻松的走在沈暖宁身边,“徒弟,你们准备去哪儿安定?” “顺州,那边应该没受灾,到时叫官府分配个村安置就行了。” 涂老头眼睛转了转,“依我看,你们去顺州,还不如去延州!” 沈暖宁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想啊,傻子都知道往顺州走,那顺州容得下那么多人吗?到时候不仅安置不了,还得挨饿受冻,更严重的丢了性命都可能。” 沈暖宁形状漂亮的眼睛眨了下,“可是延州,那是流放人士才会去的地方吧?没地种,没房子住,去那里干嘛?” 涂老头:“……地都是人种出来的,而且,那边虽是边地,却有战神之称的王爷驻守,除了条件艰苦些,也没有别的坏处了,何必和那么多人抢名额呢?”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老头语气格外温和,与平时装逼形象不符,好像打广告的。 沈暖宁耸了耸肩,“师父,我说了不算啊,要村长和村民们都同意,而且,如果顺州容纳不下的话,他们还想经过顺州,往上面走。”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往延州去的。 村民有些观念十分根深蒂固,比如延州是流放之地,肯定许多罪大恶极之人,他们去了,就代表他们也是有罪之人,还容易被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欺负。 “你那么聪明,那村长也十分信任你,你说他准同意。” 沈暖宁可不想发表意见,她觉得去哪儿都行,顺州和延州弊端都很明显。 但涂老头这么积极游说干嘛? 沈暖宁眯着眼睛看向涂老头,总觉得有点猫腻,“你家住延州?” 涂老头咳了咳,“我在那边确实有个住处。” 队伍已经走得很远了,她和涂老头已经落到了最后,沈暖宁赶忙追上去。 经历几天的赶路,脚上血泡的磨合,村民们脚板上都长了厚厚的一层老茧,此时赶路习惯了许多,脚上没有那种不断被针扎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了。 沈暖宁依旧偷偷往自家水囊和储水罐里加些糖和盐,偷偷给几个小孩糖吃,几个小孩状态还不错。 赶路几个时辰,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官道上。 利州受灾,大部分人都是往顺州走,这条官道是去往顺州的必经之路,入眼所见都是流民。 他们有些成群结队,有些一家人独自行动,三三两两的驻扎在官道旁边,场景十分壮观。 沈家人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人,他们混在其中,不怕土匪突然袭击。 沈家人选了个空旷地,和其他流民保持安全距离,驻扎下来。 沈暖宁坐在一个老树根上休息,便见江安和他老爹走过来。 逃离土匪后,江家父子一直跟着队伍走,只是平时存在感极弱,大概依旧处在至亲离去的悲伤中。 她站起来,江老爹朝她低头拜了一拜,“沈小姐。” “叫我暖宁就行。” 她往旁边一站,“有什么事情,您直说。” “感谢你救了我儿,也救了我。” 她有些遗憾,江安的娘没了,“不必谢,力所能及。” 江老爹和江安相视一眼,像是认定了什么,直接膝盖一弯,跪下道,“我和孩子愿卖身为奴,伺候小姐,我什么活都会干,以前是建房子的。” 他们想活,但不愿白吃白喝,也没有多余的粮食让他们白吃白喝。 “不必,你们可以留下,不必为奴。”她忙将人扶起来。 沈暖宁有些来不及反应,她一个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如今要买奴隶当地主吗? 无论将来如何,现在她无法接受。 “相见便是有缘,此后我们便是同伴,有我一口吃的,不会让你们饿死的。” 同伴。 多么美好的词。 少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朝她点头,“我们是同伴。” 众人开始熟练积极的搭帐篷,捡柴火,烧火。 经过了几次的袭击,沈家村人的防范意识已经大大增强,村长搞了个防卫小队,选的都是每家每户最强壮的男人,每天安排人巡逻守夜,免得被人摸走东西或者遭遇强盗被一网打尽。 原则上来说,是每家每户都出至少一个的,但有些人家家里没有青壮男人,就略过了。 整个防卫队一共二十几号人,因着沈暖宁格外胆大勇猛,成了里面唯一的姑娘。 “村长,我也要进巡逻队!每家都要出人,凭什么我家没有!” 沈枝有些不满的问。 第40章 卖儿鬻女 能不出力还不行?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 村长有些头疼,“队里很多人,你一个姑娘家家就算了吧!” “宁姑姑能进,我也能!” 村长看了看她瘦瘦弱弱的身子,这小骨架比同龄的姑娘都瘦弱,年纪小,力气小,还是个姑娘,以为精心挑选的护卫队谁都能进吗? “宁丫头那是特殊情况,她杀过人!你敢杀人吗?”村长瞪大眼睛问。 沈枝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我敢杀!我一定要进!” 她一定要当足够强大的人,保护她父母,也要保护宁姑姑,报答宁姑姑。 便是因着这分坚韧,有着拼命十三郎的架势,提升自己,活生生练就了惊人的身手,成了往后鼎鼎有名的女将军,更掌控着一个精挑细选的百人精卫,守护着王妃。 “以后,等你大一些,我便让你进!”村长看向她满是坚定的稚嫩脸庞,头疼的同时,心底多了一丝欣慰,加了一句,“你如今就当替补,若是有人受伤,便由你顶上。” 沈枝看了一眼不远处沈暖宁的身影,满意的牵了牵嘴角。 沈暖宁这会儿还愁着水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下雨,河流枯竭,露出河床,看那些走在他们前面驻扎流民的情况,应该也很缺水,要到达顺州,脚程快的话,至少还得走十几二十天。 这段时间没有水支撑可不行。 沈暖宁想着,不知不觉被前面的热闹吸引了视线。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她爹娘手里拿着粮食,听着她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禁流下眼泪。 “乖女,娘也不想离开你,可如今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啊!你不如跟着他们走,去寻一条生路!” 她一边挣扎,一边喊娘,买小姑娘的那男人硬生生的将她拖走。 这种事情如今发生的更加普遍,那小姑娘长得清秀,应该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沈暖宁都有些麻木了,如果她没有空间,没有物资,也许他们家也是这样的下场,家破人亡,四分五裂。 而听见动静的其他流民,看向那婆子无一不是露出羡慕的眼光,连带着那与婆子交易的人家都很羡慕。 “你走开!我们家不卖小孩!” 突然,沈家传来一阵林氏的大喊声。 沈暖宁连忙跑过去。 只见林氏紧紧抱着自家小五,一脸戒备的望着对面的陌生人。 “你若是还敢再进一步,老娘就一刀砍了你!” 此时林氏的表情十分凶恶,一只手死死抱着小五,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棍子。 沈暖宁颇有些震惊,为母则刚,这是她第一次看林氏发狠。 平时只见她和大嫂聊天,或者陪着三嫂,一副精明又合群的形象。 对面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浑浊的双眼里闪着精明的神色,“男孩肯定贵一些,十五斤粮,如何?” 她就不信如今这群流民还能抵御粮食的诱惑,无非是想要更多的粮食。 无妨,谁让她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漂亮的男孩了,值得这个价。 沈暖宁顺着老婆子的视线,转到小五身上。 他们沈家什么都没有,除了颜值,从她老爹和老娘如今的脸便能年轻时不说好看,定是个长得不错的。 沈家四兄弟也都长得俊,尤其是四哥,五官齐整,挑不出什么错来,四人中长得最是精致耐看,迷晕了不少大姑娘小姑娘。 侄子辈的更是没有差的,小五被沈暖宁“补贴”的最多,最初相见的骨瘦如柴已经没了,脸上长回了一些肉肉,漂亮的大眼睛,有些肉肉的脸,显得粉雕玉琢,好像年画娃娃,无数小孩中绝对是最亮眼的崽崽。 在流民群中,更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也难怪这婆子被严词拒绝,依旧不肯离开。 “你再不滚,就别怪老子直接动手了!”沈来直接拿了那把大砍刀,护住林氏和小五。 婆子往后退,依旧不肯放弃,“若是不卖小的,这个也不错!” 她枯骨一般的手转了一圈,越过小三指着小四。 小四十岁,话不多,乖巧可怜,平时赶路也都是自己乖乖背着小行囊赶路,如果不是快走晕倒了都不会喊他爹一声,还是个读书种子,是侄子辈里面除了小五外最可爱的。 沈暖宁眯着眼睛,怒气值蹭蹭上涨。 惦记完了小五惦记小四,谁给这婆子的胆子! “给我滚!” 这几个爹一个比一个护犊子,沈新直接抢过那砍刀,奋力往前一砍,那差一点就把那婆子的脸削了一半。 那婆子吓得跌落在地,尖叫一声,眼睛赤红看着沈家人,“一群流民还敢这么嚣张!给老娘等着!” 沈新直接又是一刀过去,锋利的刀尖落在婆子的脚边,那婆子一半惊恐,一半愤怒,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第41章 密谋搞事情 “没事了没事了,那该死的老婆子走了!” 见那婆子走了,众人纷纷放松了下来,他们是命根子,绝不能卖孩子。 “娘,我害怕。” 小五本来就胆子小,受了惊吓,躲在林氏怀里抽抽噎噎,把林氏心疼的跟啥一样。 小柳氏也忙抱着自家小四,“华哥儿,别怕别怕,娘在这里。” 华哥儿被搂在怀里,默不作声。 小一虎哥儿虎着脸,拍了拍壮硕的胸膛,“弟弟们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众人忙着安慰小孩儿,连晚食都做的比之前丰盛一些。 沈暖宁看着那婆子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睛,在流民必经之地做买卖,专门卖小孩,用极低的价钱买下一个个活生生的孩子,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那些孩子以后悲惨的命运可见一斑。 真是悲哀。 真正刺痛人心不是那一袋粮一个孩的交易,而是,没有孩子的人家看着那和婆子交易的人眼里露出的羡慕,仿佛那婆子不是拐走别人孩子的人牙子,而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 他们沈家还不至于落到卖儿鬻女的地步,因此对于自家孩子护得很紧,可这种交易,却是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 吃了晚食,众人陆陆续续都去睡了,华哥儿还坐在火光旁,手里端着一本书。 沈暖宁往他那边看了看,甚至想凑过去看一看。 “小姑。” 坐在她旁边的小三突然瘪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喊了她一声。 沈暖宁看了他一眼,“干嘛?” “你没看出我不高兴吗?”小孩鼓着脸瞪着眼睛。 “啊,你不高兴吗?”她懵懵的。 小三更加不高兴了,皱着小眉毛不说话,一副等着她哄的模样。 沈暖宁懒得惯他哄他,免得得寸进尺,直接从小布袋里面拿出一粒糖。 小三怒着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盯着她手里的糖,一把夺过来,嘴里哼哼,“就算有糖,我也不开心。” “为啥不开心?”她随口一问。 一说起这个事情,他就生气,“那个老虔婆,居然那么没眼光!明明我才是长得最好看的小孩,结果她直接越过我选华哥儿!” “噗!” 沈暖宁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姑你居然还笑!华哥儿就是个书呆子,一点意思都没有,长得还没我好看,凭什么选他不选我!”小三气鼓鼓,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她笑得更加厉害。 嗯,确实是书呆子。 沈暖宁往华哥儿那本书看了一眼,书很旧,有着那种岁月的痕迹,以及被人反复翻阅,但却被保管的很好。 “小四儿,这里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没有灾荒之前,家里的侄子辈都是上过学的,灾荒之后就退学了,只有华哥儿小包囊里面还带着书。 他摇摇头,“有些认识,有些先生还未教我。” 家里人也不识字,虽大哥二哥比他多上了两年血,可更是指望不上。 “你很喜欢读书吗?” 华哥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当县令,读书能让我当县令。” 沈暖宁吃了一惊,“为什么?” 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虽说古代读书人读书埋头苦读都是为了做官,但华哥儿的目标也定的太早太清晰了吧。 华哥儿一本正经道,“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掌控,我知道原本受灾是不必逃荒的,是父母官不称职,为了自己的私利,不顾百姓,让那么多人都惨死,我会做的比他们好。” 沈暖宁从前只觉得他乖巧懂事,从不让父母麻烦,可未想过他又如此大的志向,她心底微微一震, 小三一脸你们都被骗了的表情,“夫子骗你的!呆子!那么多人读书,怎么没见有那么多县令,他就是想骗我们束脩!” 沈暖宁认真道,“别听小三的,华哥儿,你一定能做到的。” 身处灾荒,才能更加清楚的意识到黎明百姓的水深火热,若以前他只是因为父母常常将做官的话挂在嘴边,如今,在他小小的心底,已经埋下了当一个清官的种子。 她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他。 “你四弟至少还有个目标,那你呢?以后想干嘛?”沈暖宁问。 小三眼睛亮起,“小姑,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睡在全是银子的房间,那银子怎么数都数不完,要是以后能每天数钱就好了。” 这志向…… 小四道,“账房就是数钱的,但他数的是别人的钱。” 沈暖宁点点头,“你要数别人的钱?” “不!我要数自己的钱!我要赚钱!” 小三的豪言壮志就这么许下了,“我要当整个利州最有钱的人!” “格局小了!不如当整个大靖最有钱的人!”沈暖宁笑。 他眼睛一亮,用更大的声音喊,“我要当整个大靖最有钱的人!” 沈暖宁打发他们去睡觉,“小四想学,涂神医应该识字,明天便让他教你。” 华哥儿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谢谢小姑。” 小三直接无情的将他拖走,走到半路还对着沈暖宁眨了眨眼睛,一脸“我懂你”的默契。 沈暖宁纳闷的摸了摸后脑勺。 难道这小家伙知道她要干啥? 没错,她要守株待兔。 她提前招呼了沈石和沈文虎。 柳氏和老沈头虽依旧担心她,可认可她的本事,不再阻止她,虎哥儿作为小辈里的老大,和沈暖宁一般年纪,也要好好历练历练。 “小姑!我来了!”小三噩梦般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的传来。 沈暖宁转头,就看见他扑过来的身影。 他眼睛亮亮的,“带我一起去!” “去干吗?” “我要帮四弟和五弟报仇!揍那个老婆子!”小三义正言辞。 “你个小屁孩,人家一指头都能捏死你,你去有屁用!” 她说完才恍然醒悟,“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干吗?” “小姑,我可以全家最了解你的人!” 沈暖宁幽幽的盯着他。 小三捏着手指头老实道,“我看见了你和大哥还有四叔密谋搞事情。” 沈暖宁:“……” 三人趁着天黑,躲在沈家驻扎地后面的林子里,然后爬上树。 若是那婆子今夜真的来偷小孩,这边就是最佳视野。 小孩一个人躲在一颗粗树下,等待小姑的指示。 “小姑,他们真的会来吗?”虎哥儿扭头看她一眼。 她僵硬着脸道,“不知,等吧。” 默了默。 “你转过头,别看我。” “哦。” 虎哥儿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面具,转过头,继续盯着动静。 小姑身上的宝贝真多,居然连这么吓人的无脸面具都有,等那群坏人来了,定能把他们吓个屁滚尿流,半身不遂。 第42章 吓破了胆 深夜寂静,只能听见三人轻轻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很轻的铜铃声,不竖起耳朵听都听不见。 沈暖宁眯着眼睛,挥了挥手势,沈石和沈文虎立刻下树。 “小心点儿!非得被那群贱民弄醒才满意吗?”婆子压抑着的怒骂声,幸好这边离那群贱民休息的地方远得很。 几个男人唯唯诺诺,“小人不敢。” “赶紧走!” 婆子带着三个男人,一路小心的往沈家人的帐篷摸去,走到林子中间。 已经到了深夜,周围寂静的诡异,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从旁边飘过。 她手抖了抖,“你看见什么过去了没?” “婆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婆子忐忑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也许是她紧张过度,眼花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突然,又是一个黑影从眼前窜过。 婆子瞳孔猛缩,浑身一颤,猛地往后看去,“你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三个男人点点头。 此时她浑身的鸡皮疙瘩暴起,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一边哆嗦,一边往前走,不敢再往四周看了。 那家几个小孩都属于这次流民里面品质最好的,有贵人就有那种癖好,喜欢漂亮的小孩,若是弄到手了,好处有的是。 能在贵人身边伺候可是他们的福分,居然还敢拒绝。 婆子冷哼一声,她预备齐全,什么蒙汗药,令人昏睡的药都有,只想赶紧把孩子抱走,然后赶紧离开。 “啊!” 那婆子叫声惊恐,瞳孔猛地放大,“有鬼!” 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头发没有脸的鬼!那鬼幽幽的望着她,仿佛盯上她了。 她浑身一颤,微风忽然呼呼的,吹的草树沙沙作响,就像是地狱里的奏乐,配上那诡异的白衣鬼,婆子捂着自己的狂跳的心脏,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有鬼!有鬼!” 三个男人也叫了起来,脸色惊恐吓得苍白。 再一眨眼,那鬼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众人捂着心脏狂跳,这林子每天走过那么多流民,死在这里的也不计其数,冤魂多得很,估计是那些鬼在作怪。 “怕什么?一群怂货!我们四个人,还比不上他一个鬼?!” 三个男人胆子吓破了,婆子的胆子又起来了。 “跟着我!” 婆子一马当先,三个男人跟在后面。 “嗷呜~” 一个专属于孩子清脆又悦耳的声音传来,在林子里不断的回荡着。 “你害得我好惨啊~” 小鬼的声音幽幽的。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衣惨白着脸的小孩出现了,他盯着那婆子,“你还我命来~你还我命来~” 小孩身后还跟着一个大鬼,便是那无脸鬼。 婆子瞪大眼睛,见到那小孩时,她胆子便被吓破了,她这段时间买了不少孩子,做了数不胜数的阴私买卖,直接间接弄掉了许多孩子的小命。 那小鬼速度极快的朝着她追来,大鬼紧紧的追在小鬼身后,极度恐惧又渗人,婆子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收到了鬼气的侵蚀。 “啊!!!” 她大喊一声,“救命!”却发现那三个男人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三个没用的东西! 小鬼和大鬼依旧速度极快的跑向她,好像是来索她的命。 “救命啊!!” 她不敢往后看,不要命的往前跑,一直跑到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 “哈哈哈哈!” “小鬼”哈哈大笑,那“大鬼”也笑得不能自已。 “那老婆子胆子真小!” 小鬼当然是小三所扮,沈暖宁当时灵机一动,想着那婆子应该做了不少亏心事,就把小三弄来装扮成这样,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 小三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打了个哆嗦,“大哥,你可以把面具弄下来了。” 沈文虎一把扯下他的面具。 沈暖宁和沈石也走了出来。 第43章 偷看被抓包 见俩人走出来,小三笑得更加放肆,“小姑,我厉不厉害!” 沈暖宁狠狠的拍了拍他脑袋,“胆子这般大,还敢追上去,若是那婆子没有吓破胆就把你碾死了!” 刚刚见这小鬼追上去时,她心都提起来了,有些人受到惊吓会发挥出惊人的力量,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前世她没少去鬼屋,打NPC都赔了不少钱。 小三依旧兴奋得不行,直呼下次还要喊他。 沈暖宁直接把白衣扯下来,把他的脸擦干净,打发他睡觉,“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今夜上半夜是她和四哥守着,下半夜就轮到别人了。 入了秋,夜里便越发寒冷,沈暖宁裹紧了衣服,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睡着了。 要不怎么说这天奇怪,秋天那般冷,却是干冷,不下雨没水喝,众人宁愿忍着寒冷,也不敢离火堆太近,免得被烤的口干舌燥,容易渴死。 第二天。 火堆已经灭了,剩下一些星星点点的火星。 众人围在一起吃着干粮。 “昨夜我似乎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喊有鬼,你们有没有听见?”涂神医有些懵懵的问。 逃荒赶路很累,几乎耗尽了大家所有的力气,夜里休息肯定睡得熟,涂老头这听力还真不错。 大徒弟有些感慨,师父身体真好,饿了几天身板一点事没有,听力还如此灵敏。 改天该让师父教教爹娘养生之法。 沈暖宁眼睛亮晶晶,“估计有人做了亏心事夜里梦到鬼被吓到了!” 在外面做的一些事情不必和家里人说起,免得他们白担心一场。 也不用担心沈石或者沈文虎泄露口风,小三就更加不会了,小小年纪就懂得保守秘密的重要性,毕竟被发现爹娘夫妻混打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涂神医眼神奇怪的看了他徒弟一眼。 沈暖宁笑了笑。 “我们昨日是不是对那婆子太过分了,她会不会前来报复?若是带着人来,我们肯定要吃亏的。”林氏越想越怕,有些食不下咽。 后知后觉的担忧在沈家人周围蔓延。 他们还不知道那婆子昨晚已经来过了。 沈暖宁不打算说出来,适当的担忧和警惕对他们这些逃荒的人来说是有利的。 “娘,我要喝水。” 小五满脸渴望的盯着林氏的水囊。 林氏这才感觉到自己喉咙的干哑,拿出水囊给小五喝了一口。 小三也在叫着水喝。 小柳氏取下水囊,打开喂到小三嘴边,“咱要省着点,就喝一小口。” 小三喝完一口,小柳氏又喂给小四,小四喝完又给大儿子文虎,接下来是沈新最后她自己才喝了一小口。 家里水罐里的水已经不太够了,如果再不下雨,这些水就是救命的。 沈家都是这样,几个人分着一个水囊,一人一小口,吃下并不好吃的干粮。 “师父喝水。” “徒弟,上次那事情,你考虑的咋样了?”涂神医接过水囊。 沈暖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他当即咳了咳,喝了一口水避开她的视线。 没办法,这可怜师父遇见她时,身上东西全都被搜刮了,吃的靠徒弟,喝的靠徒弟,这腰板儿硬不起来啊。 “徒弟,我跟你透点内幕,那顺州城的官其实也不是啥好东西,跟你们利州那州令是一丘之貉,肯定是不会善待流民的。” 沈暖宁道,“师父,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去延州,若顺州州令也这般……” 她到时直接说动村长,往个有水的深山老林一钻,一个月出来采买一次,其他时候自给自足,自耕自种,当个黑户多好。 若没有人护着,哪怕就是有人护着,延州那地方也太过危险,别说村里其他人了,就是她爹娘都不会同意。 涂神医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替自家孽徒招几个人口咋就那么难。 众人起身背起行囊,拉起板车,紧紧跟在逃荒大队后面。 一排长长的队伍开始移动。 官道上依旧是一番乱象,路旁时不时都能见到尸体,无人处理,有些还未僵硬,有些已经腐化,路中间是连续不断的逃荒队伍。 官道不过是宽一些长一些的大道,这里没有水泥,没有砖石,路上全是参差不齐的石头,走不稳不看路时时还会摔跤。 时不时迎来一阵大风,将周围的沙土吹进眼睛,睁也睁不开, 护卫队,沈暖宁十分光荣的被村长任命为队长,由她安排整个护卫队的人,早就见识过她的本事,众人自然没有不服的。 她让荆仓带着人走在前面,她自己带着人走在后面,将整个村的妇女小孩老人都牢牢的护在中间。 她自己走在最后。 护卫队大都面色严肃,身形高大,像是一座座安稳无法逾越的山峰,挡在村里人和危险之间,叫人充满了安全感。 村里人无疑都轻松了许多,紧紧的跟着队伍。 这些日子,沈暖宁的警惕心大大增长,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都能被她捕捉到。 她往后看了一眼,正好把她后面那背着东西男人盯着她的视线看个正着。 偷看被抓包,那男人瞳孔一缩,有些猝不及防的移开视线。 “咋了?小姑?”虎哥儿也往后看了一眼问。 不得不说,虎哥儿这熊一样的体格在她身边,她也挺有安全感的。 沈暖宁重新收回视线,“别乱看,赶路。” 那男人是不是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哦。” 走了几个时辰,沈家村人都有些精疲力尽,随意找了个空旷地休息。 沈暖宁余光一瞥,稍稍一看,那男人也在他们不远处驻扎下来,视线也随时往这边晃荡。 她面无表情,这次没有拿任何东西出来,哪怕几个小孩眼巴巴的看着她,“小姑已经没东西了,以后找到地方去买。” 若是对他们不怀好意,她也没什么菩萨心肠,夜黑风高,偷偷杀了就是。 第44章 报复 沈家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异样,在沈暖宁的示意下安静下来。 总要等蛇出洞才能抓不是吗? 稍稍修整一下,便又出发赶路。 这次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人多眼杂,加上旱灾,水变成了稀罕物,她期间喝了三口水,每次都会引来一片注视的目光。 沈家其他人都强忍着少喝水。 忍着,忍着。 又是几个时辰,走到了日落,众人已经灰头土脸,浑身满是沙土,很快就要天黑了,寻个地方驻扎下来。 生火饱腹休息。 沈家人脸色大都已经惨白,嘴皮发裂,只想喝口水。 阿苦更是可怜得很,涂神医出手虽让张氏好了许多,能让阿苦吃上母乳了,但太少了,远远吃不饱。 出生几天了,小娃娃依旧皱皱巴巴的,闭着眼睛不停的嚎着嗓子,很快便哑的出不了声。 一家人分着几口水喝。 沈暖宁往四周看了一眼,那男人又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叫家人看好了东西,似乎准备离开去哪里。 “小姑,我们追上去吗?”虎哥儿跟在她后面。 沈暖宁点头,“别出声。” 两人悄悄追上去。 那男人一路往后面走,穿过一片流民驻扎的地方,到了他们后方的后方。 见到了老熟人。 沈暖宁瞳孔一缩,分明就是之间被他们吓跑的婆子。 果然,她还是不死心,依旧想要拐孩子。 婆子怎么可能甘心,她被吓跑之后许久才反应过来被骗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嫌疑最大的就是这沈家人。 她许久没被那么愚弄过,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一群流民,谁给他们的胆子,她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她牙口不好吃素! 婆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狠厉。 “沈家人呢?” 那男人仔细的将所有观察和打探到的消息告知。 “干得好!”婆子得到了消息,旁边人便拿出一小袋粮食,男人喜津津的接过去。 转过身,正欲走,突然便感觉自己肚子上一阵剧痛,他瞳孔猛缩,看向自己肚子上一把沾满血的长刀。 那把刀分明已经将他的肚子捅穿。 他瞪大眼睛,想问问为什么,只是还未来得及便气绝身亡。 沈暖宁瞳孔一缩,连忙捂住虎哥儿的嘴,避免他喊出声。 婆子旁边的人若无其事的将插在男人身上的刀拔出来。 只听那婆子冷笑,“反正也快死了,也别浪费我的粮食。” 沈暖宁已经面无表情,除了额头渗出的冷汗能看出她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两人在原地远远观察了半天,才回了沈家营地。 沈暖宁的脸色凝重,算计着什么。 那婆子带着十几个带刀的男人,这些人看起来便有一股气势,像是道上的,与昨天的歪瓜裂枣完全不能比,看来报仇的念头很强烈。 想必收拾起来也比较有难度。 “小姑……” “虎哥儿,你去将荆大哥他们喊来。” 护卫队的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 凭武力可能不行,他们都有刀,武器便输了一大截,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很快便入夜了。 远处传来嘻嘻索索的响动。 明亮的月光下,时时有银光闪过。 “小声点!老娘告诉你们,其他人随意你们杀不杀,但几个小的必须留着!” 现在婆子一走夜路便格外愤怒,想起她那日被人扮鬼骗的那么惨,还有那三个怂货,简直该死,居然丢下她自己跑了! 喜欢扮鬼是吧!老娘便亲自送你们去做鬼! “是!” 他们一步步的挪动着,争取不弄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 沈暖宁躲在树后,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位置,见他们走到了预定的地方,眼睛亮了亮。 与荆仓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呼的一声。 第45章 一千个活人心脏 荆仓张开弓箭,微微瞄准一下,将作为开关的绳子射穿,绳断了,树上一颗极粗的木头横着甩了下来,从那群人后面速度极快的冲过去。 “duang!”一声沉闷的巨大撞击声。 只见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木头打中后背,走在最后的几人,被木头荡下来的力道伤得最重,直接吐出一口血。 “啊!” 他们痛呼一声,倒在地上起不来。 其他人都往附近的树后躲了起来。 “是谁?!给我出来!” 伤了五六人,其他人都脸色难看,警惕起来。 荆仓直接瞄准,一箭往其中一人射去。 准头很不错,射中了那人的手臂。 沈暖宁打了个手势,接着便见沈家一人站出来,然后往后跑了起来。 “在那里!兄弟们,抓住他!” 对面的人看见他想逃走,脸色赤红,立刻开始追。 追到一半。 沈暖宁数着,“一。” “二。” “三。” 两棵树之间,赫然绑着一条很粗的绳子,那群人经过,毫无防备直接被绊倒。 蹲在附近的沈家村壮汉们鱼贯而入,将这群人围住,趁你病,要你命。 那婆子趁机往不远处一躲,躲了起来。 两方打了起来,婆子那群人虽然厉害,武器准备充分,可一开始便损兵折将,很快就被打败了。 沈暖宁拿着一把轻盈的刀,杀人越发利索。 对面全军覆没。 沈文虎一直看着那婆子,见她想要跑,直接借着庞大的体格将她提溜回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贱民!” 沈暖宁一个嘴巴子扇了过去。 “啊!” 婆子捂着自己的嘴,尖叫着,她居然被人扇了巴掌,居然被一个年纪不大的小贱人扇了巴掌。 “你这个小贱人!” “死到临头,嘴还这么贱,不打你打谁?” “你敢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老婆子冷哼一声。 沈暖宁眯了眯眼睛,“你谁?” “你们是想去顺州吧?若是得罪了我,你们连顺州城门都别想进。” 沈暖宁笑了笑,眼底的杀意越发浓厚。 既然对他们的去路阻碍如此严重,现在不杀留着过年呢? “杀了她!” 眼看着那把刀从头顶上落下来,婆子瞳孔猛缩,“住手!住手!” “饶命啊!大侠!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们需要粮食,只要放了我,我把所有的粮食都给你!” 沈暖宁无动于衷,那把刀狠力的落下去, “你们就要死了!你们都要死了!”那婆子突然大骂,像是发出恶毒的诅咒,叫人恶寒。 “住手!” 沈石的手狠狠一抖,那把刀没有来得及落下去。 “你说什么?” 看着沈暖宁疑惑的表情,婆子突然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畅快,“你们就要死了!很快,你们一个个都会下地狱来陪我!” 沈暖宁冷笑,“即便是死了,我们也不像你这么作恶多端,会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苦楚,永世不得超生。” 她脸皮狠狠一抖,接着发出渗人的笑声,“呵呵,老娘就在地下等着你们!” “你知道些什么?若是说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沈暖宁突然笑了笑,满脸的无辜真诚,没有人会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婆子死寂的心突然一跳,下意识道,“你不骗我?” 如果能活,谁想死呢?她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份上,享受着荣华富贵,更加不想死了。 哪怕沈暖宁是骗她的,可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会紧紧抓住。 沈暖宁笑了笑,“说吧。” “流民本就是最低贱的东西,没有房屋,没有户籍,什么都没有,还是在满目疮痍的路上,许多人早就盯上你们了。” “黑熊山上的那窝土匪,可是附近最厉害的土匪,那大当家不久才将附近的土匪窝都吞了,实力更上一层楼,他们盯上这群流民已经很久了。” 沈暖宁的心莫名的恐慌起来,面上冷冷道,“他们想做什么?不抢地主抢流民?” 流民身上除了那几两肉,身无长物,土匪不去抢富豪地主,抢他们?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也抢了几个地主,已经极其富裕了。” 沈暖宁脸色更加难看,所以说,不是为了钱财。 婆子悄悄看了眼他们的脸色,“那土匪有个病弱的儿子,有心疾,必须要吃足够的活人心脏,才能活下去。” “什么叫足够的活人心脏?”沈暖宁问。 “至少一千个活人心脏。” 众人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脸色无一例外的难看。 心脏?用一千个心脏,一千个活人来救一个人。 这是什么道理?他们流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第46章 修罗场 “混账!” 沈暖宁终于没忍住,暴怒道,“实在混账!” 冲天的戾气上了脑门,沈暖宁气得感觉神经都在灼烧,只有土匪那儿子是人,他们就不是人吗?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区别如此大? 沈暖宁的心怒的开始疼,她捂着心脏,“什么歪门邪道!谁说的吃心脏能治心疾?!” 她学医多年,见过离谱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可那么离谱恶毒的,她从未遇见! 若是让她遇到了,非要把那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老婆子我也不信,可那大当家信!那些土匪信!他们很快就会下山杀人!我们也是可怜那几位长得极好的小郎君,不忍心他们送了性命,才想将他们偷了去,跟我们走,总比被掏去心脏成为孤魂野鬼的好。” 风一吹,婆子满脸的冷汗被风带走,满身的热血凉了下来,人也理智了下来,开始思量着活下来的可能性。 沈暖宁望了望天,不用多久已经快要亮起来了。 突然。 一声惨叫刺激了众人的神经。 “不好! 沈暖宁脸色大变,一把拽住婆子的衣领,“那群土匪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他们自己说天大亮之后!”婆子满脸恐惧的回答。 “姑娘,你说过放了我的!” 沈暖宁直接一刀砍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 将人解决之后,沈家人连忙往驻扎地跑。 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先将沈家村人都搬到了另一个比较安全隐蔽的地方,一边设置陷阱。 微微月光下,沈暖宁听见了流民们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声。 她脚步顿了顿,血液倒流。 接着,速度更快的往前面跑去。 ———— 涂老头正呼呼大睡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惨叫,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无奈。 大徒弟怎么又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扰民了知道不?真能搞事情,跟他那小孽徒一模一样。 又是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紧接着连续响起,能听出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涂老头突然精神一震,瞌睡彻底醒了。 他确信这惨叫不是一般情况能发出来的,也确定不可能是沈暖宁能弄出来的。 那声音绝望到极致,好像是死亡之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出事了!他准确到变态的直觉告诉他出大事了! 他哆哆嗦嗦的将身边的老沈头喊起来,“醒醒!赶紧醒醒!你们有没有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老沈头年纪大了,睡眠浅,很快就被喊起来了。 “赶紧喊人起来!出事儿了!”涂老头脸色难看到极致,迅速将人一个个叫醒。 老沈头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远远近近的流民惨叫和惊叫哀嚎声,那声音一下下的刺激着耳膜,叫人不住打着冷颤。 众人被陆续叫醒,小孩子们还睡着不肯醒,直接把一巴掌打醒了。 天色依旧昏暗,朦朦胧胧的,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血腥味,以及充满着邪恶的硝烟。 “外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村长脸色难看的催促大家收拾行李。 这里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实在是不堪一击。 “宁丫头他们还未回来!” “不能等了!他们至少有反抗之力,我们能不拖他们后退就是极好的了!” 第47章 及时赶到了! 村长招呼催促大家离开。 “行李都不要了!赶紧逃命啊!”涂老头见他们慌忙的背起行李,无奈的喊。 “不行!没了行李我们咋活下去?!” 一部分村民果断的丢弃行李,选择自己的小命,开始逃命,一部分舍不得行李,落在后面。 村长劝了几个,听着那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正在逼近他们,实在没办法,管不了他们,带着自己家的人跟上了队伍。 “娘!我来背你!” 沈家几个小孩,一个婴儿,以及张氏和柳氏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幸好沈暖宁没有将几位哥哥全都叫上,而且,留下大哥二哥三哥保护沈家驻扎地。 “你小妹怎么还没回来?”柳氏满脸的不安。 “小妹那么聪明,再加上还有荆大哥他们,肯定能回来的,我们先走,不要给小妹他们拖后腿!” 柳氏脸色凝重,一言不发的上了大儿子的背,转头望着身后的路,希望能出现小女儿的身影。 她弱不禁风的闺女,若是遇到了那些人,该怎么活呀? 几兄弟背着老娘和小孩,东西也不要了,一家人便开始逃命。 “啊!” 身后传来几声惨叫。 “救救我啊!救命啊!” 那叫声十分熟悉,是他们沈家村里的人。 有人心怀侥幸,他就拿一个包,拿了就走,立刻就走,然后拼了命的赶上他们,背上包往前赶路时,嘴边庆幸的笑容还未消失,便被一刀砍了脑袋。 沈新转头一望,那些慌慌忙忙在原地收拾行李的村民们,没有跑得赢那些刽子手,被发现了之后便被一把把屠刀受了性命。 月光照射下,泛着锐利银光的大刀晃眼,沈新心脏狠狠一震,那些都是他们的族人,都是沈家村日日相见的人啊!如今却被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 他眼睛迅速泛红,闭了闭眼睛,目光直视前方,用更快的速度赶路,一边大喊,“小子们!紧紧跟着队伍,跟着你爹!不要掉队!” 那群强盗正在以一刀一个的速度屠杀,追上他们,提着重重包裹的人,跑不快的人,被落在后面的人,正在被后面邪恶的怪兽一个个吞食入腹。 强盗们嘴里发出邪恶的笑声,猖狂而嗜血,仿佛饿了几天的狼遇见了一群没有抵抗能力的肥羊。 几个媳妇和孩子紧紧跟在后面跑。 很快,强盗们便追上来了。 “快!跑快一点!要追上来了!”沈新背着柳氏,脖子青筋暴起,不要命的大喊。 三个兄弟都背着人,老沈头年纪大了,小柳氏和林氏本来就跑不快,还要看顾其他孩子,还抱着刚刚出生的阿苦,如何跑得快,被追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慢慢的,林氏落在后面,被脚下石头一绊,狠狠的栽倒下去。 听见林氏痛呼和摔倒的动静,他们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娘!” “二嫂!快起来!” 几个强盗已经追了上来,见摔倒的林氏,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一把滴着血的大刀直直的劈了下来。 沈家人转过身,冲上去,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上去救人,眼看着那把刀就要结束林氏的姓名,目眦欲裂。 突然,“咻!”的一声,一支长箭划破虚空朝着这个方向射来。 极其精准的射穿了那强盗的身体,那强盗的大刀还未砍下去,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剧痛,呆滞的视线下移,看见插在身体正中间的长箭。 林氏赤红的眼睛尖叫一声,浑身颤抖,惊魂未定,她差点就死了,没有那支箭,她就成了强盗的刀下亡魂了,还沉浸在疯狂的情绪中,便被儿子拉开回去。 “娘,快起来!” 小二将林氏拉起,往后退。 “小姑他们回来了!” 众人眼睛亮起,看着那强盗倒下后,沈暖宁他们匆匆赶来的背影。 其他强盗见人来了,还杀了个他们的兄弟,拿着大刀便冲了上去。 沈暖宁沉着脸,远远见着沈家人都好好的,心瞬间放下了不少,拿起刀便冲了上去。 几天前进入空间时,她淘到了一把先祖留下的好刀,刀身轻盈,削铁如泥,十分适合女孩子使用。 她都有些后悔了,没有细细的清点空间里的物品,让那么多好东西无端的落灰,那么好的刀,早就该好好拿出来用! 沈暖宁躲过一人致命的大刀,右手直接往他肚子上砍去,哪怕她没有专门练过,力气不够,可刀身足够锋利,轻轻一砍便砍出了高手的气势和能力。 难怪古人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磨刀也同样不误杀人工,近几日,危险频繁,沈暖宁带着沈石沈文虎,三人对彼此已经熟练了,互相有了些默契,团结在一起,互相掩护,三人都完好无损。 “小姑,好样的!”见沈暖宁杀掉一人,虎哥儿立刻较好。 不得不说,虎哥儿是天生的会打架,小时候便是谁都不敢欺负的,一般不打架,打架从未输过,长着沈家最大的体格,力气极大,一巴掌就能把人扇出几米远。 刚刚杀人,手也不生,胆子也不怂,反而因着保护家人的强烈愿望,格外勇猛。 十几个强盗,便被沈暖宁和护卫队干掉了,众人还未来得及歇息,便见荆仓道,“我们赶紧离开!那些土匪强盗又来了!” 沈暖宁一行人刚刚经过官道,便看见无数流民被杀戮的惨状,那些土匪起码有五百多个,数量恐怖,还各个都配着刀,甚至有几个人,是骑着马的。 “快离开这里!”沈暖宁大喊一声。 护卫队一部分去背自家小孩,一部分跟着沈暖宁荆仓殿后。 第48章 一触即发 部分护卫队留在队伍最后,护送着村里人离开。 附近的流民们见有人能杀土匪,连忙跟着沈家村人跑去。 身后的土匪发现了他们,见到地上同伴的尸体,纷纷追了上来。 沈暖宁往后看了一眼,又看着前面村民逃命的身影,脸色凝重又难看,“指望不了村里人跑的比土匪快,我们也杀不了那么多土匪。” 沈文虎粗着嗓子,“小姑,我还有力气,还能打,我们跟他们拼了!” 沈暖宁没说话,跟着队伍慢跑,警惕着随时有可能追上来的土匪。 土匪可能都是吃饱喝足来杀人的,而村民们本来就没粮食吃,没力气,逃命更是差了一截。 为今之计,只能…… “宁丫头,我们不能跟他们打了,只能躲。” 沈暖宁眼睛一亮,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起来,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得他们找不到。 她眼底闪过一抹悲哀,土匪至少有五六百人,他们根本不可能硬来,大多数流民都会像屠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必然有一千个人要献出心脏了,或许不止一千人。 她阻止不了土匪的暴行,救不了他们,只能尽可能保住自己的亲人。 “尽量避免惹怒他们,免得引来更多土匪。” 沈暖宁眼神有些诧异,他懂得荆仓的意思,不要下死手,不然这些土匪就会穷追不舍。 “荆大哥,我们已经杀了十几个人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放过我们吗?不可能的!为今之计……” 她脑袋抬起,看向日光朦胧间像是一头巨兽的高耸大山,“那里。” 这里已经差不多到了利州和顺州的边界,很快就要到达顺州地界。 这里灾荒早就没有那么严重,依稀还是能看到一些绿色的。若是去大山里,找个隐蔽山洞躲起来,两三天应该饿不死。 荆仓抬眼,点头,往队伍前面跑去,“我去通知他们!” 沈家村人一路往前跑,土匪一路追。 “兄弟们,给我追!给我们的兄弟们报仇!” “追啊!杀啊!” 土匪速度很快,距离不断拉近。 “小姑!”沈文虎陪在沈暖宁身边,脸色严肃,“来的人比刚刚的多多了。” 沈暖宁点头,“我们准备好!” 距离拉得越来越近,近到只剩下三米的距离。 “土匪来了!快跑啊!” 见土匪追上来了,流民们更加慌乱,有人互相挤压推拉,有人跑得太快跌倒在地。 “爹,你没事吧!快起来!” 沈大海直接被旁边的流民强力一推,推倒在地上。 沈枝脸色惨白,和大海媳妇连忙拉住沈大海。 “我没事,你们先跑吧!我只会连累你们!” 沈大海有腿疾,虽伤口痊愈,没有性命之忧,可连正常走路都有问题,更别说跑了。 他满脸的灰败绝望,毫无求生欲,身为男人,不仅无法养家糊口,还成了家里的拖累,连逃命都要妻女帮忙,他一个废物,何必连累她们母女俩呢? “爹,你别这么说,我们一家三口,要活一起活。”沈枝用劲儿想把沈大海拉起来。 大海媳妇一边哭,一边拉他,眼底透着绝望,“要么,我们一起死!” 三人绝望的等着即将落下的屠刀。 “大海哥,还有机会!你们赶紧离开!”沈暖宁转身,手里握着刀,面容决绝,希望能为他们拖延一点时间。 沈枝看着挡在他们前面的沈暖宁和沈家的儿郎们,眼里冒出眼里,朦胧了她的视线。 见沈大海如此颓败,大海媳妇咬了咬牙,一巴掌往他脸上扇了过去,“你就这样放弃了,对得起我们娘俩吗?对得起那些保护我们的族人吗?!你这辈子都欠我们的!你必须还给我们!你必须活着!” “啪”的一声脆响,沈大海懵了懵,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羞愧,他不该求死,他要活着,要拼尽一切保护她们娘俩。 “爹娘,我们走!” 母女俩一把拉起沈大海,一左一右的搀着他跑了起来。 村民们渐渐远去。 见沈暖宁他们拿着刀拦截他们,土匪们停住了追赶的步子,脸上布满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一群被丢弃的垃圾!胆子很大,居然敢杀我们的人!”土匪满脸横肉,半边脸上横亘着一条巨大的伤疤,眼睛赤红凶狠,刀身上全是新鲜的血液,浑身上下带着嗜血的杀意,光是与他对视一眼都能浑身颤抖。 看看他们此时的表情,便知道这群土匪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既然如此,还藏着掖着憋着做什么。 怎么爽怎么来呗! 嘴上功夫,她沈暖宁就没输过! 沈暖宁上前一步,冷笑,“我们是垃圾,你们又是什么?挖人心脏!一群不顾人伦底线的畜生,说你们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你们就是一群寄生虫!一群稀烂的寄生虫!一群世间最烂的渣滓!” 土匪大怒,“贱人,你说什么?!老子劝你给自己留点儿余地!” 见这女人有点姿色,原本想饶了她,将之弄上山寨,毕竟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碰女人了。 现在,土匪只想先满足满足他自己冲天的杀意。 沈石听着沈暖宁的话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他已经习惯了。 沈文虎在旁,眼睛亮着,心里只觉得小姑真厉害,面对敌人,无论心里多慌,面上都不能表现出一丁半点。 见小姑被骂,他连忙帮腔,“你们就是一群愧对爹妈的寄生虫,不配当人!” 土匪怒极,直接拿刀便砍了上来。 两方打斗一触即发。 沈暖宁大喊一声,“儿郎们,为了我们的亲人!给我杀!” 第49章天罚! 土匪拿着刀砍了上来,沈家儿郎们也不甘示弱,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杀人多了,渐渐熟练,她身为医生,甚至人体的各大死穴,每次动手,扎的又快又准,就像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又是一刀捅过去,一滴血溅到了沈暖宁的眼皮上,她眨了眨眼睛,躲过土匪大刀的同时将刀拔了出来。 双方都杀红了眼。 沈暖宁没想到,土匪堆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事实上,作为专业打家劫舍的,也应该有那么厉害的人。 五六个沈家儿郎围着他一起上,却被他一个个的砍了头,他自己毫发无损,而沈家人死得干脆,毫无余地。 这就是差距吗? 真叫人绝望。 沈暖宁眼睛赤红,望着他们死后的惨状,听着土匪得意癫狂的笑声,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体内的血液冷得几乎僵硬。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沈暖宁眼底逐渐充斥着恨意,一股强烈的戾气像是雨后的竹笋,疯狂的长大,叫她有了毁灭一切的勇气。 其他人也被同伴的死亡给刺激到了,一刀一棍,每个招数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次动手都恨不得将土匪送下十八层地狱。 沈暖宁的刀越来越稳,越来越快,饮了血的刀也越发锋利。 那堪称高手的土匪还在杀人,杀那些无辜至极只想保护亲人的沈家人。 沈暖宁直接一刀捅死旁边的土匪,手里出现一个小小的纯黑的特殊材质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土匪,似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机会。 沈文虎也冲了上去,仗着自己巨大的体格和力气,让那人吃了一点小亏,接着,他体力渐渐不支。 而那土匪依旧身手灵活,像是在戏耍他,一边嘲笑他每次笨重的袭击,一边完美的躲避了沈文虎每次攻击。 “笑死老子了!白长了那么大的体格,像是一头只长体格的废狗熊!” 只待土匪失去玩弄的耐心,随时能解决掉他。 沈文虎狼狈,从未如此狼狈,破烂的衣服上除了血迹,还有那土匪黑乎乎的脚印。 心里也狼狈,他从未被如此欺负过,但他不能放弃,笑就笑吧,他总能逮到机会。 趁着这土匪笑,一屁股坐死他! 那土匪好似已经玩够了,抢过沈文虎手里的刀,一刀砍去,准备结束沈文虎的命。 就在这时。 沈暖宁眯着眼睛,眼底弥漫着浓浓的杀意,面无表情,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对准那土匪的后脑勺,毫不犹豫的扣响扳机。 “砰!” 一声巨响,众人的耳朵炸了一下,懵了半晌。 眼睛一眨一闭,接着就看见那土匪脑袋上的大洞,而他瞪大眼睛毫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啊!” 众人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人碰到他,他还是这群土匪里面身手最强的人,怎么会死了?还死得那么悄无声息? 沈暖宁早就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收了回去。 面无表情的大喊,“老天有眼!降下天罚!” 众人当即喧哗起来,眼睛里带着强烈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土匪无缘无故的死了,原来是老天亲自来收拾他了。 “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 众人高喊着,没有人不信,其他土匪也信了,可能还深信不疑,毕竟那土匪作恶多端,无恶不作,罪行罄竹难书,手上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因着这一出,原本必输的局,形势彻底扭转了过来。 第50章 草木皆兵 这木仓是前世沈暖宁花费了许多功夫搞到的,不到情况绝对危急的时候她不会拿出来,可这时候,哪怕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她也必须弄死那人。 身手厉害了不起?高手了不起?照样一下崩死。 现在看来,效果比沈暖宁预想的要好。 先是最厉害的那个死了,再是所谓“天罚”对他们的影响,那群土匪还未露出败势,便一脸颓丧恐惧,生怕下一个遭到天罚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趁着这机会,沈暖宁直接带着其他人将剩余的土匪解决掉。 只是,他们在打斗之时,有几个藏着心眼的土匪,直接往后跑,想要离开。 沈暖宁哪能那么轻易让他们离开,若是再来个人去告密,土匪闻信赶来,他们不就危险了吗? 荆仓跑回沈家护卫队接应,定睛一看,便看见两个逃跑的土匪,直接瞄准后一箭射过去。 在场所有人,唯有荆仓的弓箭足够准。 “咻”的一声,刺破寒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的刺入那土匪的后脖颈。 那土匪跑着跑着直接倒了下来,干脆利落,气绝身亡。 另一人见同伴倒下,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脸惊恐的以更快的速度跑开了。 荆仓瞄了瞄,已经脱离射程范围了,“弓箭射不到了!” 沈暖宁道,“无妨,我们先离开这里。” 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若是藏得好,这场大屠杀过程中,他们也许都不会再见到土匪。 看着地上土匪夹杂着沈家人的尸体,沈暖宁眼中闪过一抹泪光,其他人看着也尤为不忍。 这些都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族人,还在青春正好风华正茂的年纪,许多事情都还未经历,如今被人杀害丢了命,尸体都无法收敛。 沈暖宁承诺,“等过几天这些土匪走后,我们再来为他们收敛尸体。” 其他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宁姑姑,我们都听你的。” “走!” 他们开始往沈家躲藏的地方赶。 原本四十几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个, 沈暖宁扶着沈文虎,目光关切,“虎哥儿,你没事吧?” 刚刚他可受了极大的苦,身上全都是被人踹的脚印子,脸上也都是伤,唯一的安慰就是没有刀伤。 他很坚强,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摇摇头,“小姑,我好好的。” “那我们走!” 沈暖宁握着他的宽大的手,将什么东西递过去。 沈文虎接到了,黑色的眼睛当即露出惊喜,是糖。 “快吃了。” 沈暖宁轻轻说了一句,除了糖果,她还给了止疼药。 刚刚那土匪是个高手,沈文虎被他那么毒打一顿,表面上的伤无足轻重,其实内里早就伤了,内伤必须好好调养,需要时间,不然会落下病根子。 她看着男孩比她高大许多的身影,面露怜惜,这孩子应该很痛,不过十五岁,却要肩负那么大的责任,保护家人,她看着都心疼,现在不能治,只能给点止疼药减轻痛苦。 沈文虎眼睛亮亮,手往嘴上一抹,药和糖都吞了下去。 一行人继续赶路。 荆仓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除了咱们村自己人,还有不少别的流民跟着来了,大约有一百多个。” 沈暖宁点头。 只要不拖他们后腿,跟着就跟着。 一行人一路往深山钻去,越是往里钻,越是寒冷,沈暖宁冷的浑身都在打颤,提前体验了一把冬天的感觉。 “他们在哪里?” “前面。” 越到里面,越能见到不少植被,深山的蓄水能力还是不错的,再加上除了需水植物,深山里还有许多需水不多的冲天藤蔓生长,上了年头的大树根扎的深,底下更是存着不少水。 若是真在这地方躲上几天,倒是不缺水。 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嘴是开裂苍白的,脸上粗糙又干燥,许久没有的潮湿感觉让她浑身的皮肤好像吃饱了水,不停地散发着愉悦,冲散了一些疲累和亢奋。 众人继续赶路。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众人多多少少都受着伤,又赶了一段难走的路,此时状态早就不行了,听着他们因为吃力而不断发出的越来越大的喘息。 只是他们都体贴的没有出声罢了。 沈暖宁脸色凝重,问荆仓,“荆大哥,还有多久到?” “当时我就把他们送到了这里,他们应该在前面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荆仓说着,从地上找到一块布料,应该是赶路从流民身上掉下来的。 沈暖宁嘴角放松的弯起,“我们继续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突然,一声巨响的尖叫声响起,“土匪来了!大家快跑了!土匪来了!” 接着,场景陷入慌乱,流民们慌不择路的开始逃跑,脸色狼狈苍白,带着一如既往的惊慌。 沈暖宁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面看,试图寻找土匪的影子,差点还责怪起自己的粗心大意,居然让土匪跟踪了。 沈家护卫队迅速围成一个圈,警惕的望着四周。 但一无所获,他们警惕的是空气。 压根没土匪跟来。 接着沈家村人也想逃命,从躲藏的地方露出头,却发现沈暖宁他们到了。 第51章 跑的比兔子还快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是其他流民误会了,连忙道,“不是土匪!是我们村的人回来了!” 可能是沈暖宁一行人身上全都是血,脸上也都是血,看起来有些血腥恐怖,煞气满满,吓到了这些流民。 误会解除,流民们渐渐平静下来。 但有些人想起自己刚刚狼狈逃窜的模样,还是余怒未消,“你们是故意的?看着我们出丑,你们很开心?” 沈暖宁一脸无语加上一脸懵逼,“你算哪根葱?脸还挺大?我们凭什么为了你们故意扮土匪?” 那身材壮硕的男人浓眉皱起,听着沈暖宁的猖狂的话更是火大。 “你怪我们做什么?该怪也是怪那个大惊小怪的声音大的吓死人的大婶吧!” “对了,就是站在你旁边的大婶!应该是你媳妇吧!” 男人看了眼旁边一脸心虚的女人,脸色更加难看。 “刚刚就你俩跑的最快,你要是觉得自己狼狈逃窜实在出丑,直接从源头入手,把自己的腿剁了,免得下次遇到土匪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话反驳不了,无法反驳,他们就是那么做的,甚至连男人怎么想的都猜透了。 沈暖宁本来就是受不得委屈的人,这些天又是在太憋屈了,她直接连珠炮一般,将他们怼的脸底裤都脱下来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听着沈暖宁的话。 “你想找打?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打你!” 沈暖宁冷哼一声,根本不再怕的。 男人直接怒气冲冲的冲过来,举起拳头就想往沈暖宁脸上砸。 然后,沈石和沈文虎直接一左一右挡在沈暖宁面前,面无表情的脸,加上那些溅在脸上的鲜血,显得格外煞气逼人,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再加上沈文虎很唬人的大体格。 那男人本来就是靠自己的体格才能活到今天,结果沈文虎这个小毛孩子体格比他还大,长得比他还高,无论是体格还是气势,他都输的一败涂地。 举在半空的拳头就这么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众人就这么望着两人的对峙,大部分人担心小姑娘被欺负,后来,就变成了看好戏吃瓜。 感受着众人齐刷刷的视线,男人脸色越发尴尬难看,一张粗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躲避现在的尴尬处境。 “当家的住手啊!别动手!我们都是要躲土匪的呀,现在应该互帮互助!” 终于刚刚嚎了一嗓子的女人醒悟了过来,直接一边喊,一边阻止男人的动作,将自家男人从难堪中解救了下来。 那男人也就顺势的放下了手。 沈暖宁一脸的似笑非笑。 那男人脸色难看的跟着女人回到自己的队伍去了。 沈暖宁往那边望了几眼,他们大多都是十几人十几人聚在一起,看来彼此应该是熟人。 护卫队总是和村里人回合了。 见着柳氏含泪的眸子,还有老沈头抹泪的动作,她心里一动,跑了上去抱着柳氏,“爹娘,你们还好吧?” “我们都没事,倒是你,女孩子干嘛冲得前面,伤到了没有?”柳氏看着沈暖宁一身的血,满脸的担忧和紧张。 “我真后悔,那时候没有阻止你加入护卫队,那么多男人,怎么就让你一个姑娘抗事情。” 沈暖宁一脸狼狈,没半点女孩的模样,柳氏见着越发伤心。 沈暖宁忙摇头,“娘,都是别人的血,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只要护好自己,我就安心了,我死不了。” 护卫队其他人也都回到自家,和家里人说着话。 同时,空气中远远近近响起了或者压抑或者沉痛的哭声。 “我的孩子呢?为什么我儿子没回来?” “我爹呢?我爹怎么也没回来?” “孩儿他爹,你跑到哪里去了呜呜呜?!” 有人失去丈夫,有人失去父亲,有人失去儿子,有人一夜之间成了孤家寡人。 他们哭着,沉痛着,哀悼着,整个沈家人没有人主动说话,包括还不懂事的小孩都敏锐的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不同寻常,乖乖的跟在父母身边,一声不吭。 这一刻,似乎是在对逝者进行缅怀和哀悼。 沈暖宁表情耷拉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宁宁,别难过,你已经尽了全力了。”柳氏拉着她的手道。 沈暖宁点头,“我不想看着他们死。” 哪怕她已经尽了全力,可还是有遗憾,还是她能力不够,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她一定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沈文虎受了伤,沈暖宁见涂老头没事,一个神医咋能没事呢?她直接把沈文虎丢给涂老头,让他想方案治疗,然后让她给整个护卫队的人都把了个脉,然后治伤。 涂老头原本挺爱摆架子,可今天,也完全一句抱怨没说,任劳任怨的为他们治疗,诊脉,找草药,敷药。 正巧伤了的少年身边就是沈大海,涂老头治了少年之后就顺便去了沈大海那里。 “把手伸出来。”涂老头喊了一句。 沈大海有些懵。 涂老头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 沈枝和她娘都面露惊喜,“爹(当家的)!快把手伸出来!神医要为你诊脉呢!” 沈大海如梦初醒,连忙把手伸出来。 最初涂老头来的时候,他们也想过找他看看,可那时候和他不熟,而且在逃荒实在是太麻烦他了,现在涂老头又在治疗护卫队。 治疗当然要紧着护卫队,他们更是不敢出声,再说,腿都伤了那么些年,治好的可能性实在是渺茫。 涂老头把了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腿,面无表情道,“能治。” 一家三口眼睛亮起,瞳孔猛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这伤拖得太久,恶化了,要完全治好至少得要半年,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第52章 差点坐到粑粑 涂老头的话炸响在一家三口耳边,顿时他们好像见到了盛开在深空的满眼烟花,灿烂夺目,正如他们的心情,柳暗花明,春暖花开。 “涂神医,真的能治好吗?”沈枝娘激动的几乎破声。 “你这是瞧不起我的医术?”涂老头佯装怒道。 “没有没有。” 一家三口有些惶恐,“我们相信您的医术。” “那不就是了。” 他突然想起来,“现在药物有限,治起来确实有些不方便。” “没关系没关系,不急在一时半刻,等以后方便了再治不迟。” 药物理所应当先紧着那些冲在前头的儿郎们。 有希望痊愈,对于沈大海一家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好消息了。 这么多年都扛过去了,再多等几个月,也没什么。 众人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沈家人聚在一起。 林氏依旧惊惧未定,她今晚睡觉肯定会做噩梦,“吓死我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强盗?!” 其他人顿时也纳闷起来,“我们老老实实逃荒,身上又没钱,他们抢我们做什么呢?” 沈暖宁将之前在婆子嘴里挖到的消息说给家人,“听说土匪头子的儿子有心疾,是为了挖人心脏治病。” 除了一路跟着沈暖宁的沈石和沈文虎,其他人都表露极大的震惊。 “挖人心脏治病?!” “凭什么?就因为一个人的病,要杀那么多人吗?” 沈家人沉默着。 有小孩问,“心脏真的能治他的病吗?” 涂老头作为这方面的专家,气得脸红脖子粗,直接破口大骂,“放他娘的狗屁!” “老子活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啥事儿没见过!就没听过这种奇葩的说话!杀那么多人,简直造大孽!我要让我那小徒儿,直接抄了他们的老窝!让他们各个都下地狱!” 沈暖宁道,“师父,淡定,控制一下情绪,你吓到孩子了!” 涂老头顿时冷静,看着蹲在他面前,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三个小孩,顿时头皮发麻。 “神医爷爷,你小徒弟那么厉害吗?” 他娘的他最怕的就是小孩,别让小孩靠近他呀。 涂老头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瞪大满是惊骇逃避的眼睛,敷衍道,“他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他无能的很!老夫有事,先走了!” 沈暖宁见他狼狈逃窜的模样,嘴角一扬,心情终于轻松了一点。 逝者不可忆,来者犹可追,她要保护好她的亲人们。 “小妹,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先去看看吧!”沈新道。 “对,那地方还很大,用那些藤蔓挡住,站在外面,谁都看不见了。” 沈暖宁点点头。“好。” 其实她觉得土匪来搜山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山确实大,他们的位置又深入腹地,再说,他们的目标也不是他们这些人。 如果那土匪儿子的病情足够要紧,那趁着心脏新鲜,应该会急着回山寨才是。 不过,也不能排除,那些土匪复仇心理超强,不甘心兄弟被杀,硬要来报仇。 沈暖宁跟着沈家人去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这地方很大,哪怕加起来有两百多人都不显得拥挤,而且,流民都挺有警惕心,故意到很偏远的地方找藏身地。 这是一个很隐蔽的山洞,石头上长满了叶子,洞口布满了藤蔓,一般人都见不着。 “这还是小四运气好,摔了一跤,摔在这地方,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 小四长得矮小,摔倒的时候直接就看到了那个洞,把手伸进去最下面的叶子直接被那开了,露出一个半米左右的洞。 大人们小心的扒开藤蔓,走了进去,而那个没有任何阻碍的洞正好容纳小孩的身高,小孩们直接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但很大,倒是能容纳他们一家人。 沈新找了些干净的叶子垫在地下,晚上就这么席地而睡。 只是他们要在这地方躲上两三天,说不定是十天半个月,他们所有人都没带行囊,那些粮食都丢在路上,水也没了,什么吃的都没了。 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去找些吃的。 沈文和沈来已经找去了。 “小妹,爹娘,你们几个小的,先坐这儿休息,我们再出去弄些叶子来。” 几人已经打算坐下。 “我不要坐这个地方,这里很脏。”小二突然道。 “为啥?” “好臭,有屎的味道。就在这片叶子下面,那片下面也有。” 小二抽了抽鼻子,立刻皱起了眉头,十分嫌弃。 他鼻子一向灵敏,跟狗鼻子一样,别人闻不到的味道他都能闻到,这样的好处当然是多多的。 那就是家里兄弟偷吃东西从来不会落下他,因为无论吃了什么,他都能准确无误的闻出来,然后告状。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天太黑,他们铺叶子的时候没看见。 接着听见林氏对儿子道,“就这么一坨粑粑,咋就不能坐了?出门在外不能那么矫情。” 第53章 野兽出没。 小二皱着眉,一脸不情不愿。 他味觉灵敏,坐那里对他来说就是上酷刑。 “我坐那儿行吧!”林氏见那小子倔强的模样,一脸无奈。 沈暖宁渐渐皱起眉头。 这地方出现排泄物可不是好兆头,说不定附近便有大型野生动物,野生动物都很具攻击性,如果这山洞正好是那动物的洞穴就更糟了。 抢人家的老窝,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野兽……嘿嘿,肉质应该不错。 “爹娘,二哥三哥呢?” “老二老三去附近找吃的了,说是附近没啥东西,他们可能会跑远一点。” 沈暖宁皱起眉头,“附近可能会有野物,大哥四哥,你们去找找二哥三哥吧,提醒他们小心些。” 两人去了。 不久。 一阵吵闹声响起。 沈暖宁走到洞穴外面,顺着声音往那边看了几眼。 那里已经有许多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了。 她慢慢走进,便听见翠花嫂极具辨识性的大嗓门。 “你他娘的瞎呀,这地方已经是我们沈家村的人占了!是我们先来的!” “是你们的?靠着一张嘴说是你们的?证据呢?哪来的证据表明是你们的?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吗?” 又是那男人和他媳妇。 两方人站在一个洞口,怒气冲冲,骂的上头,似乎是在争抢这洞穴。 沈暖宁双手交叉抱胸,好整以暇的看戏,那对夫妻她很讨厌,翠花嫂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于都看不顺眼的两方吵起来,她对这场面当然喜欢,吃瓜嘛,谁不喜欢。 那夫妻的战斗力不弱,一副强势的模样,翠花嫂吵架的功力也不是盖的,村里很少有吵的过她的。 翠花被两人的无耻气到了,“嘿!老娘这暴脾气,你们老娘是没交过先到先得吗?这地方明明是沈大海他们家先来的!欺负沈大海残疾是吧?” “是不是以为我们村没人?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沈暖宁瞳孔微微一缩,这地方居然是沈大海他们的,肯定是他们见沈大海一家弱得很,男人残疾,剩下母女俩柔柔弱弱,所以那男人才会来抢。 简直无耻。 她下意识的看向沈大海一家的方向,沈大海拄着一根棍子,旁边是母女俩,脸色难看,又隐忍。 没办法,他残疾,打不过,只能忍让,藏身地没了还能再找。 沈枝一脸憋屈加恨意,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男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一家三口都没想到,一向不对付的翠花会挡在他们面前,为了他们的藏身地跟男人对上。 “老子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不服?!” “敢对老子指指点点,老娘们你找死!看看老子的拳头有多硬!”那男人突然大喝一声。 “啊!” 眼见那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往她脸上砸来,翠花呆愣在原地,放声大叫。 本来以为自己的脸被砸定了,她肯定要毁容了,但没想到,等了几秒钟,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人握住了他的拳头。 是荆仓。 他挡在翠花面前,挡住了男人的拳头,将他拳头甩开。 沈暖宁走上前,脸色有些冷,“和我们村发生了两次冲突,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武。” “张武是吧,这地方是你的?” 张武点头,“就是我的。” 沈暖宁笑了笑,“好啊,是你的。” 张武眯着眼睛,没想到她就这么让给他了,这女人看着年纪小,其实猖狂的人,他不相信她会这么让给他。 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你说的是真的?” 沈家村的人有些惊讶,尤其是翠花。 翠花嫂急忙道,“死丫头你说啥呢?这地方可不是他的,是他想抢!你不帮着自家人,帮着外人是吧!” “当然是真的!!” “这地方现在是你的。” 沈暖宁突然想起什么,道,“不过你刚刚说了个规矩,你抢来的就是你的,那我抢赢了是不是这地方就是我的了?” 第54章 赶人! 张武一动,“你什么意思?想抢我的东西?” “是我。” 看戏的众人,无论是沈家村人,还是其他流民都震惊了,交头接耳,看着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尤其是不了解沈暖宁的那些人,面露同情,觉得她怕是烧坏了脑子,想不开了。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体型只有张武的一半大,一根手指头都能将她捏死。 张武瞧了她一眼,毫不顾忌的大笑出声,“就凭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娘们,还想跟我动手。” “你答不答应吧?” 张武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壮汉,有些忌惮,“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 护卫队纷纷往后退,给两人留出一个适合施展的空间。 一些村民其实有些担忧,“宁丫头看起来那么瘦小,打得过那张武吗?” 更多人其实是看好戏,该担心的明明是那张武! 护卫队的人和沈暖宁一起杀土匪,见识过她的实力,虽然她总共就会使那么三两招,但身体极为灵活敏捷,一般土匪都不是她的对手,更别说这个一听见土匪就夹着尾巴跑的张武了。 对于沈暖宁的招式,他们还猜测过,她应该没有专门学过,估计是看见有人教习,记了几招在心里,不然也不会杀来杀去就这么几招。 沈暖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打吧!” 张武顿时猖狂起来,盯着沈暖宁,想着他刚刚受到的侮辱,所有人都知道他胆小如鼠的德行了,都是因为这个小贱人! 他用了全力,一拳挥过去。 本以为沈暖宁必然被她打得倒地不起,至少脸上流血青紫,看着她惨,让她认识到招惹他张武的后果,才能一泄他心头之恨。 沈暖宁微微侧身,轻而易举的躲过拳头,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打了几个来回,沈暖宁没让他碰到自己一下。 这些天的锻炼,她实战进步了不少,面对高手无能为力,但这不过是仗着蛮力膨胀了的普通人。 “啊!” 张武被一脚踹翻,惨叫一声。 不出所料,沈暖宁赢了。 张武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像条丧家犬。 他媳妇尖叫一声,直接冲上去抱着张武,“当家的,你没事吧?” 更丢脸了,他简直无法想象别人看他的眼神,他两次栽在这个小贱人手上,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沈暖宁走上去,“怎么,这地方是我的了吧?” 张武嘴角流血,微微颤抖,“你赢了,是你的。” 他生怕这女人又是一脚踹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若是沈暖宁知道他内心所想,只会说,想太多,他这样的身板,承受她十几踹都死不了。 “哦,还有件事,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吧!我宣布,这片区域,都是我的地盘!” 沈暖宁话语轻飘飘的,似乎完全不知道这番话对其他人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凭什么?这里谁都能来,你又没把这里买下来?凭什么是你一个人的?” 几个流民怒着,愤愤不平的大喊。 “凭什么?就凭我拳头硬?”沈暖宁声音淡淡的,挥了挥小粉拳。 她观察过,许多流民和张武熟悉,估计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本来如果这些人存在感低,不惹事,跟着她也不介意,可明显,这些人就不是能拎得清的,被他们救了,还敢拿自己当大爷,一丝的感恩之心都没有。 若是留着,只会后患无穷,惹上大事。 流民们敢怒不敢言,一双双眼睛怒瞪着她。 “欺人太甚!” “这话不是刚刚这个张武说的吗?我还给你们而已!要是你们打得过我,自然可以抢过去!” 流民们眼神闪烁,他们当然打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打人贼狠。 “我们就是不走!看她能把我们怎么样!能杀了我们不成?!” 第55章 真不是人啊 有村人怒骂,“这地方是我们村的人先找到的!你们一群跟屁虫,哪来的脸留下?” “你们怎么那么没良心,要不是我们的人拖住土匪,你们怎么可能平安逃到这里!” 逃命的时候,这群流民便是一副自私的不行的样子,沿路撞倒好几个他们村的人,完全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救了他们的命,不仅没有受到一点感恩,甚至处处与自己人为敌。 流民们顿时噎了噎,随即色厉内荏,“他们又不是来救我们的!” “而且我们这边同样也有厉害的同伴保护,用不着你们!” “那你们倒是干脆的离开啊!”村里人讽刺。 “要走也是你们走!反正我们不走!” 这儿地方宽敞,有树有水,那边还有颗果子树,谁想不开会离开这里。 沈家人被他们死皮赖脸的态度气炸了。 “不走,那就别怪我们赶了!” 荆仓大喝一声,率先拿出武器,两方人先后拿出武器,对视着对方,气势汹汹。 刀剑一出,其他老弱妇孺无关人员全都急忙往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敢杀了我们?”流民先是慌乱了一下,很快恢复镇静。 一群村民,还真不信他们敢杀人。 “你看我们敢不敢!” 形势越发紧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沈暖宁突然弯着嘴角,走上去,“都不是土匪,别动刀动枪的!我们可都是一路人。” “荆大哥,他们不愿走便不走吧,难得看见这样的好心人!” 这话说得,真叫人一头雾水,连护卫队的许多人一下都没明白过来,流民们更是迷糊。 他们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暖宁语气轻松,对着护卫队的儿郎们道,“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他们愿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抵御土匪,这是绝大的好事,你们怎么能对恩人抱着这么大的敌意?” 这话越说越奇怪了。 护卫队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纷纷放下武器,一脸愧疚,“是我们错了!” 她对着流民群,语气不乏真诚,“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杀了土匪许多人,里面好像还有个管事的,最后不小心让一个土匪跑了,他们肯定会寻来报仇的。你们愿意留下真是太好了!” 众流民脸色皆变。 “你们这群小人,竟然还想拉着我们去送死!门都没有!” “收拾东西,我们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鬼地方!” 刚刚还挣扎着无论如何都不肯走的人,现在一个赛一个的,发了疯的三三两两往外跑。 有些似乎不想走的,或者没有反应过来的,便被他们的亲友拉了一把离开了。 避瘟神一般,恨不得离沈家村人越远越好。 “真不是人啊!” 看着他们逃命的速度,众人忍不出由衷的发起感叹。 “走了就好,只剩下我们村的人了。”沈暖宁弯了弯嘴角。 和他们同行,便是他们的队友,可他们需要的是值得信赖的能团结到一起的同伴,而不是这种只顾自己逃命的自私者。 第56章 不能生火。 “妹妹,你可真厉害!两三句话就把他们弄走了!” 沈石还以为真要打一架呢。 沈暖宁笑,她不过是利用了一点小心理,那群流民只想利用他们,得到庇护,肯定不愿与他们共担风险。 结果也是必然的。 甚至土匪追来不过是很小的概率,并不是一定会追来,他们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一点的风险,自私到了极点。 “谢谢你,宁姑姑。” 沈枝松开父亲,走到沈暖宁跟前。 “也谢谢荆大叔,谢谢大家,谢谢翠花婶儿。” 沈枝眼含着热泪,被张武夫妻俩欺负的时候,她可恨自己的小身板了,打不过张武,只能被别人欺负,她不想这样,变强的决心再一次强化。 可后来,这些曾经的邻居族人都过来帮他们了。 就连她很讨厌的有过矛盾的翠花婶儿,也没有放任不管,像是老母鸡护崽儿一样,将他们一家挡在身前。 “谢啥,老娘本来可不想帮你们的,是那张武实在太讨厌了!老娘必须让他吃点教训!” 翠花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姑,她心里只有自家那个小家,别人欺负她家她就弄谁,张武一来,小家就变成了沈家村,她可不能让沈家人被外人欺负。 沈暖宁走上前,给她递了手绢,“别哭,困难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沈枝红着眼圈儿,“宁姑姑谢谢你,谢谢村民们。” 众人安慰了沈大海一家,回到了各自的地方。 “二哥三哥他们还没回来吗?”沈暖宁问。 都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去许久了。 “没有,没见着他们的影子!” 话音刚落,便看见几位哥哥十分激动的声音,“看看我们打到了什么?!” 众人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见着一只漂亮的大野鸡。 那野鸡也真大,也真漂亮。 众人见着便忍不住流口水,想象着吃着鸡肉的滋味,他们太久没吃过鸡肉了,甚至已经许久没吃肉了。 “快点生火,我们把鸡烤了!” 沈家村人又忍不住可惜,这鸡总共才几斤的样子,肯定是没有他们的份了。 “有鸡肉吃!太好了!” 沈寿一家子自然十分高兴,嘴里都开始分泌口水,把柴火拾起来就想取火。 “等等啊!不能烧火!” 沈暖宁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阻止他们的动作。 “不能烧火,谁都不能烧,如果被土匪看见冒烟,会顺着烟的地方找过来,到时候真是自投罗网了!” 沈家人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们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深山烧火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见,确实会把土匪引来。 想明白了之后,他们顿时又哭又笑,脸色格外精彩,“小妹,没有别的法子吗?” 沈暖宁严肃的摇了摇头。 “不行的。” 沈石忧伤的叹了口气,“我们好不容易打到的鸡,不能吃,那就要饿肚子了。” 老沈头有些心疼的看着那鸡,这可是肉啊,浪费一块肉,他心里真是太难受了。 “现在,只能找些野果子充饥了。” 第57章 丢粮之后的饥饿 沈家人脸色又是一阵灰白,能看不能吃,有啥用啊。 “爹,我想吃鸡肉啊!”小孩哭着喊起来。 其实不止小孩们饿,大人更饿。 本来就一直在逃命,体力消耗大,馋虫又被勾起来了,真的快饿死了。 一群人站在一起,捂着肚子,弓着腰,靠着树,都饿的站不起来。 柳氏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些日子很少饿肚子了,被沈暖宁养得圆润多了,乍一饿,简直要命。 沈暖宁眼睛一闪,看向自家哥哥,“四哥,你们去的那地方,有没有看到能吃的果子什么的?” 周围的村民都竖起耳朵。 他们去附近找粮食收获不大,现在也饿得要命。 沈石想了想,脸色突然一阵抽搐,“我见是见到了,有一颗树长着全是果子,但是不能吃啊,咬了一口,牙都快酸掉了!” “沈老四,你说的那树果子在哪儿呢?” “你不要我们要啊!” 几个村民眼睛亮起,他们才不在乎酸不酸呢,能吃就行。 “别想!这可是我们先找到的!” 老沈头护食,直接满是戒备的看着其他村民,又皱着眉看着沈石,“你快去把那些果子摘回来,酸死总比饿死好。” 沈家几个兄弟苦着脸,摘果子去了。 有几个村民也跟在后面,老沈头不担心他们会做些什么,有时候一些好处是要给的。 但现在是生死关头,那些果子他们家必须占大头,这些村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剩下沈家其他人回到洞穴门口,随意休息补眠,等待着沈家兄弟带果子回来。 “娘,你要不要方便一下,我正好也要去。”沈暖宁走到柳氏身边,问。 柳氏脑子一转,立刻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从她宝贝袋子里拿些东西给自己填肚子,柳氏有些犹豫,沈家十几口人都饿着,就她们俩吃独食,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见女儿眼底闪着期待,盯着自己。 不知怎么,柳氏的话拐了个弯,“咱们走吧!” 其他人叮嘱了几句小心一些,便任由两人离开。 沈暖宁搀扶着柳氏,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一颗大树后。 沈家选得这地方,其实还算不错,一大块不是很陡峭的平地,比较适合人驻扎,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离驻扎地远远地,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后,便停了下来。 沈暖宁拿出一个肉包子,“娘,你的身体才刚好不久,不能饿久了,先吃点东西。” 肉包子很白,还是温热的,香喷喷又软绵绵的,叫人口舌生津,忍不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柳氏接过肉包子,脸色有些动容又忍不住的愁绪。 “娘,你是不是担心爹他们饿肚子?”沈暖宁问。 柳氏直接道,“宁宁,你别管他们,你的东西自己吃就行,他们饿两天饿不死。” 不念着他们是不可能的,但让宁宁把东西给他们吃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家人多口杂,再加上还有嘴不严的孩子,如果说了,传了出去……她无法想象这件事情的后果。 宁宁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饿几天也没事,总之饿不死。 等过几天还是没东西吃,那时候再拿东西出来也不迟。 想明白之后,柳氏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没办法,包子太香了,先吃了再说。 母女俩一人吃了俩个肉包子,柳氏饿极了,像是想连着沈家人那份都吃完,吃相称得上狼吞虎咽。 吃完,柳氏摸了摸饱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儿,莫名的更愧疚了。 沈暖宁又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柳氏。 “这是什么?” 柳氏眼睛亮了一下,她心里隐约有些猜疑。 “这里面是一些果子,等会儿您先拿回去,就说是看到了果树,分给家里人吃,” 原来闺女早就把一切想好了。 柳氏眼睛亮着,接过袋子,眉开眼笑,“娘的闺女可真厉害!” 当然,在柳氏心里,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 颠了颠袋子,柳氏就知道大致重量了,十斤左右,够他们吃了。 沈暖宁笑,“我往那边走走,您就说我摘果子去了,要是问您哪棵树上摘得,您就说不记得了。” 柳氏点头,对于这件事,她会瞒得比沈暖宁更严。 “宁宁,你千万小心,不要离开我们太远。” 沈暖宁点头。 柳氏正准备走,被沈暖宁喊住了。 沈暖宁直接拿出一瓶液体,喷在柳氏身上,“这是去味剂。” 肉包子的味儿还蛮香的。 第58章 掉下断崖 肉包子的味儿还蛮香的。 柳氏愣了愣,想起自家二孙子那狗鼻子,顿时了然,哭笑不得。 见柳氏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她才往前面走去。 她要往回走一段路,找个地方看看那些土匪的情况。 如果他们追来了,也好提前离开,如果土匪走了,那么他们下山了。 一直走到一处断崖,沈暖宁拿出望远镜,爬上一棵大树,往下面望。 断崖没有遮蔽物,能看的很远,而且,方向正好对着土匪来的官道。 透过望远镜,她看见远处的道路上,全都是倒地不起的尸体,满眼的鲜红色,那是未干涸的鲜血。 倒是没有看见土匪的影子。 经过一夜杀戮,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沈暖宁鼻尖动了动,甚至能闻到腥臭的铁锈味。 而每个尸体无疑都是面部朝上,心脏那处是黑洞洞的空腔,里面的东西被人挖了出来。 沈暖宁一阵呕意,强行的抑制住,耳尖的听见了一阵属于男人的惨叫声。 她顿了顿,从树上爬下来,把东西塞回袋子里,小心翼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声音似乎是在断崖的另一边,沈暖宁沿着断崖,看见了打斗的两方。 一方是一黑衣男子,另一方……是土匪。 十几个土匪,旁边放着七八个瓦罐子,很容易让人怀疑这里面装的东西。 甚至都不用怀疑,瓦罐的旁边都是鲜红的血液,这里面装的就是心脏。 而面对土匪另一方的黑衣男子,沈暖宁对他报以祝福,希望他能顺利脱险,不要被土匪挖了心脏。 因着望远镜的原因,沈暖宁对男子看的格外清晰,他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的五官不错,浓眉大眼。 那双眼睛漆黑透亮,一见便觉十分惊艳,连他的五官都被衬得十分平凡,似乎他不该是这张脸,此时看向土匪的眼里透着浓浓的战意和不屑,浑身的气势惊人。 她猜,那男人应该打得过这群土匪。 她猜对了,这个男子确实厉害,一下便将两个土匪打倒,毫无压力。 不过,打得太凶了,那些土匪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好像才是那个坏人。 突然。 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极具侵占性和威胁性,好似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的感觉。 沈暖宁瞪大眼睛,心脏极剧的跳动起来,颇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男子发现她了。 他是什么眼神,居然那么远还能准确的发现她的藏身之处。 可能是被人偷窥,他似乎很不悦。 沈暖宁想着,她也不是故意的,不悦就不悦呗,反正她在山上,离得远,他也动不了。 她还是有些怂的往后退了退,想要远离战场,免得被波及。 突然。 一个什么东西打中了她的小腿,腿一下就软了,失去平衡,往断崖栽下去。 “那边有人!” 地面上众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沈暖宁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回空间回空间,她好想回空间,沈暖宁强烈抑制住这个念头,不能回去,还有好多土匪看着。 若是让他们看见了,不仅她,估计沈家整个村都得受到波及。 “救命啊!” 沈暖宁睁着眼睛大喊。 从上面掉下去,哪怕死不了也得缺胳膊断腿,她不想残疾,再等等,等到快掉到地面的时候再回去。 此刻,她脑子里在想如何悄无声息的将在场的人弄死的一百零五种方法了。 单凭武力不行,放毒还比较可行…… 第59章 利州广县沈家村人 一米,两米,三米…… 就快接近地面了。 沈暖宁脸上逐渐染上惊骇,一秒,两秒,三秒,下一秒,她正准备进空间。 突然。 一个东西突然打了过来。 沈暖宁瞪大眼睛,那是一个草团子。 那草团子瞬间便盘旋到沈暖宁身下,给她支撑了一瞬便撞上了断崖。 沈暖宁下降的速度减缓,还没来得及继续下坠,接着第二个草团打过来,沈暖宁下降速度继续放缓。 这时候已经接近地面了。 “啊!” 她叫了一声,狼狈的掉到地上。 因着两次缓冲草团,沈暖宁从断崖上摔下,伤势并不很重,不过依旧很痛就是了,手上脚上多处破了皮,撞到了骨头有些淤青。 沈暖宁倒在地上,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头用力的抬起看向那男人。 他凌厉的黑眸也望了过来,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那男人究竟想干什么,明明是他扔的石头害她摔下来,现在也是他救了她。 叫沈暖宁恨都不知道怎么恨了。 这顶多就是高手对小菜鸡的一番戏耍吧。 不恨,但是恼的想吐血。 沈暖宁挣扎着爬起来。 另一边。 为首的土匪看了看沈暖宁,又看了看男子,眼睛转了转,命令道,“抓住那个女人!” 两个土匪含着凶意,朝着沈暖宁逼近。 沈暖宁爬起来,满是戒备又崩溃的望着土匪,颇为无语的道, “你们抓我干嘛?杀那个男人啊!” 明明那男的才是最难对付的。 这群蠢货不会以为抓住她能危险那男人吧。 土匪完全不带犹豫的,拿着刀便冲了上来,原本还留着手,毕竟要抓活的,见沈暖宁还敢反抗,直接全力动手。 沈暖宁躲了几下,只是身子一用力,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刚刚摔那一下,感觉浑身都裂开了。 “大侠!快来救救我啊!” 她疼的咬牙切齿,面色扭曲。 那男人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脸色无甚表情,没有任何帮忙的打算,游刃有余,对付其他十几个土匪。 可恶!他那身手,明明可以一下子就杀掉的! 明显留手了,好像是猫逗老鼠一样。 沈暖宁眼睛里都能喷火,如果眼刀子能杀人,那男子恐怕已经死了很多遍了,这哪里是在玩土匪,明明是在耍她! 深吸一口气,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了。 那土匪又是一刀砍过来,沈暖宁躲了一下,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去,抢了他的刀。 两个土匪眉毛都竖起来了,没想到沈暖宁居然还敢挑衅他们,勃然大怒。 “臭娘们!你找死!” 两人冲了上来。 沈暖宁毫不胆怯,拿着刀直接冲了上去,与两个土匪打了起来。 虽然招式少了点,力气也不够,但胜在灵活,熟练,每次都能惊险的躲开对方的刀,然后给对方一刀。 另一边的男人,看似在和土匪打斗,其实重点在观察沈暖宁的身上。 见沈暖宁越挫越勇,跟两土匪打起来,完全不落下风。 他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表情,瞳孔微微收缩。 杀人的时候是不能走神的。 土匪抓住机会,直接扑上去。 男人及时回神,脸色瞬间变得极冷,浑身的气质阴冷,一拳将人打飞。 “碍事!” 他冷冷的开了口,接着,好似玩够了,没几下便把土匪全部消灭。 然后,脚步沉稳,踏向沈暖宁的方向。 他紧紧盯着沈暖宁。 手上没有任何停顿,像是捏豆腐一样,直接将剩下两个土匪的脖子扭断。 沈暖宁身子抖了抖,往后退了一步。 这男人……太残暴了。 他依旧盯着沈暖宁,眼神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认识我?” 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这男人一直盯着她,似乎透过她回忆一些事情,难道她又长得像谁? 听见女孩声音,他突然回神,视线收回,嘴角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是她,她是独一无二的,哪怕神韵再像,也不是她,他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紧握的手有些颤抖。 他冷漠的看向沈暖宁,冷得似乎在看陌生人,问,“你是哪里人?” 她道,“利州广县沈家村人。” 形状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直视着他的时候好像不掺杂任何杂质,那双眼睛真漂亮。 第60章 以身相许?(修) 沈暖宁的脸色突然一僵,道,“不太像,既然土匪都死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生怕这男人记仇,毕竟刚刚她还妄图引战。 听说高手都是不太能容忍有人算计他的。 她往后退了几步,就往前跑。 “等等!”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沈暖宁的脚步。 “我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语调很低,咬字清晰,好像是伏在你耳边说话。 沈暖宁愣了愣,转身回头,看向那男人。 愣了一下,才明白那男人的意思,他也是逃荒的。 啧,这么厉害的人,还是孤身一人没亲朋要养,逃荒?逃什么荒?随便找个地方都不缺吃穿,谁信呢? “你不信?”男人表情动了动。 沈暖宁如实的点头。 说实话应该不会被杀掉吧。 “我身上一点粮食都没了,只剩下一点水。”他给沈暖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啥都没装。 沈暖宁嘴角抽了抽,点头,“兄台,我信了,那我先走了。” 男人的脸色不变,一双黑眸紧紧的看着沈暖宁,“我叫袁学州,姑娘,能否同行?” 沈暖宁瞪大眼睛,看向他,“不用,我不缺同伴!!” 开玩笑,她怎么收容一个看起来那么危险的人物。 万一有天,他突发奇想想把她扔到山崖摔死,或者一巴掌拍死呢? 不可能。 她没有任何把握掌控他,不受控制的因素都是很危险的。 男人眉眼阴沉下去,浑身都带着戾气,“为何?我身手不行吗?” 沈暖宁看向他。 男人很高,大约比沈暖宁高两个头,真不想跟他站在一处啊。 感觉自己特别挫。 “不不不!兄台,你很厉害,但是你太厉害了,我不配与你同行!”沈暖宁抿着唇,有些自卑的道。 “你不必妄自菲薄。” 袁学州似乎有些了然,淡淡道,“你身手不如我,按理说也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瞪大眼睛,所以这位看起来并不是没皮没脸的男人,不惜威逼利诱,也要留下来喽。 真是不要脸! “走吧,你的同伴呢?” 袁学州大步走在前面,默认沈暖宁答应。 她还没答应了。 这男人真是……离谱! 他一转身,沈暖宁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了,威胁她,总有一天…… 男人悦耳的声音响起,“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需要一个固定的地方呆一呆,你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便是,作为回报,途中遇到任何危险,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他语气淡淡的,沈暖宁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杀意。 不得不说,有这承诺,她安心多了。 沈暖宁愣了愣,看向他高大的背影,“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低沉的男音传出来,语调上扬,“总不会是延州,那一定是顺州吧?那也是我的去处。” 沈暖宁笑了笑,语调扬起,“错了,我还真是要去延州的。” 袁学州转身,眼神盯着她,“好巧,我去过延州,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确实挺不错。” 沈暖宁的笑僵了僵。 涂老头也去过延州,这男人也去过延州,怎么那么多人都去过? 第61章 扒尸体(修) 柳氏最后走来的,怒瞪了她一眼,“不是说摘果子去了吗?知道你哥哥们为了找你多么辛苦吗?娘还差点……” 差点把秘密说出来了。 当时真的太着急了,生怕她出了什么事,碰到了什么坏人,将她拐走了,叫村民们漫山遍野的找。 差点都做好永远见不着她的准备了。 沈暖宁对着她娘笑,企图萌混过关。 “还笑。” 柳氏生不起气来,故作严肃的教训她。 沈暖宁扶着她娘的手,“娘,我才不会出事,我还要陪着你,陪着你一辈子。” “娘只希望你以后能嫁个好人,最好离家里近一点儿,时时回来看我。” 沈暖宁笑嘻嘻,“到时候让你未来女婿直接搬家到咱们家旁边,往两家中间凿个洞,我直接走那扇门就回家了。” “大姑娘了,一点都不害臊。” 柳氏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虽说女孩太害羞不行,但说到未来丈夫一点都不害羞,这姑娘心也真大。 沈暖宁硬是凑到她娘身上,“娘,娘不嫌儿丑,你不能嫌弃我。” 母女俩闹了一通,柳氏脸上重现笑颜,村民们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 沈新走过来将柳氏背在背上,年纪还小的孩子也都在自家爹背上。 一条长长的队伍便开始缓慢移动了。 村长放慢脚步,走到最后,和沈暖宁说话,“宁丫头,下山之后咋办?咱们没吃的没喝的。” 沈暖宁没怎么想便问,“咱们村死了多少人?” 说起这个话题,谁心里都不好受,村长叹息一声,“死了二十几个,我们还算损失少的,及时逃到了山上。” 现在人数在一百左右徘徊。 “村长,等会儿下山,我们一部分人将村里人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剩下的人便去搜其他尸体旁边。” 村长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沈暖宁点头,“或多或少能找到一些粮食,您也别有心理负担,那些粮食避免了浪费,还能救我们的命。” 她知道村民们观念牢固,死者为大,不能冒犯。 “不不不,我没有心理负担,我这就是去跟他们说一说。”村长眼睛一亮,眼中满是惊喜。 若是真能找到剩余的粮食,他们就有救了。 规矩是能变通的,什么都比不上活命啊。 众人抓紧时间下山,路途不平坦,脚下大大小小的石块,小的硌脚,大的绊人,他们眉头不皱一下,只顾赶路,不久便到了山脚下。 地上满是干涸了的血迹,以及死绝的尸体,充分展现了当时的残忍处境,众人都不禁有些瑟缩。 仔细看,每个尸体表面心脏处有个碗大的血洞,里面是被掏空的。 若是反应慢点,横尸荒野也是他们的下场。 众人先是按照先前记忆,原路返回,回到当时休息的地方。 二十几个村民,大多数都死在那里。 曾经亲近的族人,如今毫无生机的躺在地上,心脏还被挖了。 “呜呜呜……”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呜咽声。 死了就算了,还死得那么惨,真叫人心肝俱裂,痛入心扉。 沈暖宁喊人在旁边挖了个大洞,将村民们都埋葬起来,全了最后的体面,免得被野狗吞了,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是亲朋们最后的安慰了。 亲人哭泣,护卫队埋人,其他人便去尸体旁边找粮食了。 第62章 烧尸体 村民们其实不太相信能找到粮食,哪怕有,也是数目极少。 毕竟土匪都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银钱粮食什么的,不可能还留给尸体,早就被扒完了。 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求上苍, 死人边上可能没有粮食,可沈暖宁有啊。 刚刚上山之前,她刻意漏了一些粮食,寻了衣服好一些的尸体,将他的粮食袋装满,还把几辆板车上的粮食袋装满了,另外几处尸体旁的小袋子,她都偷偷往里面装了一些粮食,还往外拿了十几个水囊。 粮食是够够的,以至于村民们不像是在尸堆里捡漏,而像是来到了一个充满宝藏的丰收地,捡到的每个袋子都不是空的,里面至少有一两斤粮食,有些大袋子甚至有大几十斤粮食。 “我见到粮食了!” “哈哈哈,我也捡到粮食了!” “这里面至少有几十斤!我们不会饿死了!老天有眼啊!” 无数好消息传来,振奋着这些人的心。 村民们的心里就像是乌云过后出现的彩虹,无比晴朗,充满着希望。 捡完之后,沈家一家聚在一起,互相倾诉着彼此的收获。 包括虚弱如张氏,年纪小如小五,还有沈家老夫妻都参与捡粮食。 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捡了不少,大多数人都捡了三四个小粮食袋,沈文虎还捡了个大粮食袋。 不得不说,众人心里是满足的,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的。 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又能往前走了,总有一天,他们能到达目的地,能落地发芽。 只是,捡了“他们”的粮食,就不好意思扔下他们不管了。 “我们把他们埋了吧!” “应该的,我们是捡了他们的粮食,才能继续走下去,要知恩图报。” 将大量尸体留在这儿,还可能引发瘟疫。 确实要处理一下。 沈暖宁想了想,“挖不了那么大的坑,烧了吧,至少能让他们不被野狗吞食,也算是尽了我们的力了。” 众人点头,捡柴的捡柴,搬尸体的搬尸体,捡枯草的捡枯草,这里的枯草已经枯萎,是最好的引火材料。 也许是担心土匪卷土重来,众人速度很快,情绪高涨,很快就将足量的柴火捡来了。 将柴火摆好,尸体堆成一一堆放在柴上,又将枯草均匀的撒下来,然后把火点燃。 焦糊味立刻传得很远。 一般情况下,这火烧几天都烧不完,沈暖宁在火还没点燃时,趁人不注意,拿出一个小长瓶,悄悄倒下一些油上去,火立刻猛烈燃烧起来。 然后,沈暖宁回头,就看见小二吸着鼻子,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小姑,什么味道?” 汽油味! 沈暖宁:“!!!”她心都差点从嘴里跳出来,忘了还有这个鼻子灵敏的家伙。 “什么味道?” 她故作震惊,闻了闻袖子,“没什么味道啊。” 这时候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一脸委屈,“我好多天没洗澡,你是不是闻到了馊味?” 小二见小姑委屈的模样,顿时连连摇头,“不是,没有闻到,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真的吗?” 她眼睛睁大,眼泪汪汪,仿佛下一秒都要落泪。 “真的真的!小姑你不馊,我爹是馊的,你是香香的。”小二狠狠的点头,生怕小姑真以为自己嫌弃她。 沈暖宁这才满意,笑了起来。 这件事便揭过了。 第63章 利州剧变 趁着众人干活的时候,村长统计每人捡到的粮食重量,小粮食袋自己捡到的,便由自己收着,大粮食袋还是要分一半出来,分给其他村民们。 一共也有五百多斤的粮食,甚至比他们遇到土匪之前还多,水也收集了不少,众人心里便有了底气。 将粮食统计分发好,沈家村便重新上路了。 ———— 另一边。 “事情如何?” 男人站在一个小树林里,脸色冷淡,五官坚毅,端着手,气质毫不收敛的倾斜,无端显得矜贵又冷淡。 “主子,那土匪窝已经被端了,土匪无一活口。” “那个老家伙呢? 他面前有个黑衣人半跪着,道,“神医的踪迹已经发现,他被一个逃荒族群所救,正与他们待在一处。” “他情况如何?” “神医一切都好,似乎还挺高兴,和里面一个姑娘玩得很好。” 男人脸色浮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在哪?带我去。” —— 赶了一段时间路。 走过没有人烟满是尸体的路,接下来便是充满了人的官道。 重新见到了正在赶路的流民们,沈家村人都有些轻松。 “我们终于逃离那个魔窟了!” 这里离土匪的那座山已经很远了,离他们大开杀戒的地方也很远,噩梦好像已经远离了他们。 村民们继续赶路,在人群中赶路,哪怕要接受他们的窥视,他们也觉得无比安心。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里已经差不多要出利州了。 沈家村人找了个地方,停下休息。 吃了一些粮食和水,修整了一会儿。 沈暖宁一边吃着粮食,眼睛望着四周,便看见不远处流民们窃窃私语的话。 不像是赶路麻木的模样,现在这些流民表情十分生动,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再看看其他方向,不少流民的表情都变了,甚至有些人刚刚停下脚步,便立刻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仿佛逃命一般重新恢复了活力。 沈暖宁眯着眼睛,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四哥,看见他们了吗?”她指了指那些人。 沈石看着他们,点头。 “你去问问他们,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一口咬着大饼,起身便往那个地方去了。 沈暖宁撑着脑袋,看着他往那个方向去的背影。 到了流民跟前,沈石先是跟那些人交谈了一会儿,接着便见他拿出一小块儿饼,递给那人,那人眉开眼笑,说了一大堆话。 具体是什么话,沈暖宁听不清。 很快,沈石便跑回来了。 “小妹!打听到了!”他喘着气,跑到沈暖宁跟前,脸色有些难看。 “还好咱们跑得快,小妹你知道吗,利州被那些暴民攻陷了!把当官的都抓了起来,要跟朝廷作对。” “幸好咱们都快到顺州了,不然等朝廷镇压的兵马一来,咱们都要遭殃……” 他细细的说了这件事。 沈暖宁先是一惊,接着便彻底沉默了。 居然真的有人起义了,而且还有那种有组织有预谋的事情,看来情况真的很差。 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起义,就算是起义,也不会一呼百应。 如果真到了这个份上,只能说明这个朝廷,里子已经烂到一个份上,将来,如果朝廷不做出改变的话,起义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时候将是真正的大动荡大乱世。 沈暖宁深吸一口气,她这是到了个什么样的朝代啊。 到了顺州就一定安全吗?到了顺州也不一定会得到她想要的安宁啊。 沈暖宁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退路,要么,早择明主,要么去个深山老林隐居。 “什么?利州暴动了!” 村长也听闻了这件事情,脸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破裂,难看到了极致。 还算太平的时候他们这么百姓都那么苦,到了战乱时代,他们只会更苦更惨。 总之,惨的都是黎明百姓啊。 村长只觉得自己头发都白了。 第64章 新仇旧恨,再见周文 村长觉得沈家一族的前途简直灰暗,没有任何希望。 沈暖宁道,“村长大哥,别急,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村长眼睛泛红,狠狠点头,似乎在安慰自己,“没错!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便要不停地走下去。” 沈暖宁看着附近着急赶路的流民们,鼓捣消息传播没那么快,他们现在才知道,那这件事,就应该是十几天前的事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们会受到波及,造反这事儿她还挺兴奋的,至少对那首领很佩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朝兴衰更替很正常,比起一些被逼死还不敢反抗一次的人,敢造反的人真的厉害。 当然,还得有造反的本事,等朝廷出兵马镇压,看看这些人会如何,私心里她希望他们能赢。 当然,输赢与他们无关,他们老老实实把自己隐藏好保护好就行了。 “我去喊村民们离开!” 休息差不多两刻钟,村长觉得是时候继续赶路了,早点离开利州这个是非地。 很快,沈家队伍慢慢的往前走。 依旧是那样,沈暖宁悄悄给小孩们塞糖吃,给大人们喝盐糖水补充体力,经历了这段时间,众人的体力都有了飞速的上升,已经习惯赶路。 再加上利州暴乱,众人只想早日离开这里,免得被夹在中间成无辜炮灰。 “宁姑姑。” 沈枝背着大包小包,走到沈暖宁身边,她现在可知道了,宁姑姑才是最厉害的,村长有时候都得听宁姑姑的话。 “小枝,怎么了?” 她道,“宁姑姑,村长说我是护卫队的替补,若是人数不够,便由我顶上。” 和土匪一战,护卫队损失了五六人,还有多半人受着或轻或重的伤,她觉得,她是时候进护卫队了。 沈暖宁微微睁大眼睛,“村长说的?” 村长怎么如此糊涂,她还是个瘦瘦弱弱的孩子。 沈枝点头,不似在撒谎。 她沉吟了一会儿,问,“你当真要进护卫队?” 沈枝眼底盛着满满的光,“是。” 她看着她道,“按理说,独生子不应该进来,你父母同意了吗?” 护卫队每个都是她的亲人,每人都会面临着生命危险,她不可能特意去保护谁,对谁特殊照顾,哪怕是沈枝。 可沈枝死了,就只剩沈大海夫妻两人了。 沈枝沉默。 “你还是先与你父母商量……” “宁姑姑,我想进护卫队,一直受着大家的照顾,却没有任何的报答,爹娘知晓我的想法,虽然不舍,但也没有阻拦。”她望着沈暖宁,眼神坚定。 沈暖宁在人群中寻找沈大海夫妻的方向,正巧见他往后看过来,眼神平静,显然早知沈枝动作。 “好,我答应了。” 沈枝惊喜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队员最要紧的就是听从命令,不让你做的事情你不能做!” 沈枝点头。 “你去找我四哥,他会叫你一些规矩。” 沈枝高高兴兴提着行李去找沈石。 村长赶来后面,一脸着急,“你怎么真的把那小丫头弄进来了?” 她睨了老村长一眼,“这不是您答应的吗?” 村长:“……” 他那不是骗小孩子的吗? 谁知道沈暖宁这丫头那么实诚。 “小孩可不能随便骗。” 她意有所指,“而且,别小瞧了小女孩,以后她的成长可能会超出你想象的界限。” 光这股韧劲儿,沈枝就已经超过了许多人。 当然,刚开始,沈暖宁只打算让她做一些安全点的事情,比如将护卫队的安排传递给每个村民,在她身边帮她提东西。 突然。 队伍停了下来。 沈暖宁正奇怪,就看见在走在前面保护的护卫队成员,着急忙慌的往后跑,“宁姑姑!” 他跑到她面前,“那个杀人犯!我们看见了那个杀人犯!周文!” 第65章 老子砍死你! 沈暖宁皱眉,眼底闪过担忧,连忙跑到前面。 “我们跟你一起。” “留下五人守着后方,其他人跟着我到前面来。” 沈暖宁跑到队伍最前头,一下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凶恶的脸。 周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周文挡在他们面前,像是一只巨大的拦路虎,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大汉。 随从倒是越来越多了。 “我们又见面了。”他发出粗粝的声音,眼里满满的恶意和杀意,从他全身倾泻而出。 看向沈暖宁,更是恨意浓烈。 上次抢水,如果不是这个黄毛丫头,他就不会输,就是这个贱人坏了自己的好事,让他白白损失好几个弟兄。 “怎么,你们这群垃圾里面是没男人了吗?居然让一个丫头站在前面。” 一开口便是极大的嘲讽,对沈家每个男人都是一种刺激,如果不是他们没用,哪里轮得到一个丫头。 荆仓握着弓箭,差点忍不住撕了他那张嘴,“你身上的伤好了吗?没一箭把你射死,真是遗憾。” 周文的视线立刻移到荆仓身上,“原来是你伤的我啊,臭打猎的。” “如何?你要报仇吗?我随时奉陪。” 两方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路上人不少,可没有一波流民理会,他们本着绝不多管闲事的原则,要么悄悄从边上溜过去,要么干脆绕小路。 饥饿着,沉默着,便造就了周文这样的猖狂。 沈暖宁上前一步,撑着脸笑道,“周文,你都不配和我们这里的男人打,打你,女人就足够了。” 周文眯着眼,眼神异常危险,嘴里发出疯狂的狞笑,“年纪不大,态度倒是猖狂,我就看看你是怎么打我的!兄弟们,给我上!” 沈暖宁眼神一冷,寻仇的人,一场战斗不可避免,好在护卫队人都进步了不少,只担心会伤害其他手无寸铁的村民。 将老人小孩伤残往后带,留下几人保护,其他人便都拿着武器冲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让她看看他们沈家人的进步吧! 沈暖宁拿着削铁如泥的刀,冲在最前面,一下便捅穿了一人的心脏。 接着,目标就是周文。 他最难对付,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 “小娘们,看看老子怎么一刀砍死你!” 周文力量很大,满是肌肉的强健手臂是沈暖宁不能比拟的,她只能躲藏退让。 落入下风,被他压着打,好在没有受伤。 柳氏和老沈头,以及沈家女眷看着前方的情况心都被狠狠揪着,紧张又难受,害怕得想喊出来,又紧紧捂嘴,生怕影响了他们。 沈暖宁又是一躲,一脚踢向周文,周文被踢得后退几步。 他突然发出一道诡笑,沈暖宁皱眉,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见旁边突然出现一男人大约是周文的手下,朝空中撒了一把粉末。 沈暖宁来不及反应,只能看见粉末朝自己而来,眼睛刺痛,火辣辣的,叫人睁不开眼睛。 “啊!”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明白了周文的诡计。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了,只能任人宰割。 “四哥!” 她大喊,喊离她最近的四哥。 “老子砍死你!” 周文发出异常得意的狂笑,然后举着刀冲了上来,朝着沈暖宁便砍去。 沈暖宁什么都看不到。 “小妹!” 沈石瞳孔猛缩,越过人海便朝着她跑来,只是反应太慢,终究迟了一步! 第66章 治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刀距离沈暖宁头顶尚且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时。 “叮”的一声脆响。 沈暖宁听见熟悉的小石头撞击刀身的声音。 那脆响就在她的耳边,接着,她感觉到那石头卸了全部力道之后,掉在她头上,然后被她接在手里。 第二次了。 是同一个人吗? 一阵冷风吹来,然后听见了周文的惨叫声,如此惨烈,叫人忍不住瑟缩一下。 沈暖宁微微一怔,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便被沈石护在怀里,急切的喊,“小妹,你没事吧?” 沈暖宁摇头,“四哥,我没事,是谁帮的我?” 沈石看了一眼,摇头,又意识到妹妹看不见,道,“我们不认识,应该是大侠见义勇为,我们运气好,天不绝我们。” 刚刚那把往沈暖宁头上劈的刀真把他吓得腿软,差点就心跳炸裂而死。 转头看,他亲娘柳氏早就被吓晕了。 沈石狠狠吸了一口气,“小妹,我先带你去爹娘那!有那位大侠,这些人不足为惧。” 沈暖宁点头,她便被送回沈家。 “宁啊,你的眼睛!”老沈头连忙扶着她坐下,声音颤抖。 一堆人围着她,嫂子,侄子们,还有涂老头。 沈暖宁发现,没有眼睛之后,视觉和触觉都会变得异常灵敏,她听见了嫂子们小声的啜泣声,听见小侄子的哇哇哭声,听见老沈头的叹息声。 感觉到了老沈头扶着自己胳膊的颤抖。 她的手被拿开,应该是涂老头在看自己的眼睛。 “娘呢?” 小柳氏连忙道,“小妹,娘没事,就是吓到了,晕倒了。” 沈暖宁松了一口气,道,“你们别担心,我的眼睛没事。” 涂老头快气死了,“哪里没事,差点就瞎了。那群混账东西太过分了,居然使用者这种下流招数,撒生石灰粉!” “那该怎么办?”沈老头吓得声音一颤。 众人也都担忧又忐忑的看着涂老头。 沈暖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生石灰嘛,只要不用水,用啥都能洗掉。 涂老头哼了一声,“先拿干净的布擦一擦眼睛,然后再用点油来洗一洗。” 众人急急忙忙的去给涂老头找布。 “干净的布来了!” “你来帮宁丫头擦。” 小柳氏一手固定着沈暖宁的脸,一边拿着布细细的帮她擦。 先将眼眶边缘擦干净,将容易弄掉的粉弄干净,接下来就要用到油了。 “油呢?” 林氏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瓶儿,“爹,家里的油就那么一点点了。” 一个小瓶盖儿大小,塞牙缝都不够。 “去借!去跟村里人借!” 老沈头从沈暖宁旁边起身,“罢了,我去!” 油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反而十分昂贵,可以说对每家来说都是稀缺而弥足珍贵的。 不管他们借不借,这都是要腆下老脸的事情。 沈暖宁微微叹息一声。 接着,柳氏迷迷糊糊醒来了,她晕得早,还以为沈暖宁死定了,没看见她被人救下的一幕。 “娘的宁宁啊!我可怜的儿啊!” 醒来便呜呜的哭,一副不想活的模样。 柳氏刚睁开眼,嚎了一声,便被小二打断了,“奶,小姑没死,活得好好的!” 手指指着沈暖宁的方向。 “娘,我没事!”沈暖宁也忙道。 柳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懵懵的还没回过神来,几秒钟后,意识到是真的不是做梦,崩溃的哭出声。 “没事就好!娘要被你吓死了!” 她被扶着来到沈暖宁身边坐着,这时候近距离看着她,才会安心。 第67章老夫不认识那个小伙子 “娘,我好好的,有位大侠救了我。” 柳氏哭着道,“是,我们要好好感谢他,报答他。” 沈暖宁尽量让眼睛保持最舒服的状态,耳朵微动。 打斗声和惨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看来这场打斗结束了。 “四哥他们打完了吗?” 小柳氏露出一丝微笑,激动道,“那位大侠很厉害,将那些强盗都打死了,咱们的人都好好的!” 护卫队竟然都好好的,轻松的将那些人弄死了,真是不一般的神勇。 沈暖宁有一刹那的郁闷,为啥最近老是遇到很厉害的人。 “我们过去看看吧!”她突然很想见一见那个很厉害的大侠。 正起身,沈石他们便朝着这边走来。 她听见沈石喜悦兴奋的声音,“大侠,你可真厉害!救了我们全村的命啊!了不起!” 沈暖宁嘴角扬起微笑。 众人都围上去,感激着那人。 那人似乎有些不喜人近身。 “我找人。” 冷冷的如冰块般质感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沈暖宁愣了愣。 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她反应了几秒,呼吸忍不住急促。 她脑海中想起那人冷硬的面容。 是那单枪匹马杀了二十几个土匪的男人。 她忍不住狠狠咳了咳,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妹你没事吧?” 真是冤孽啊,这人居然救了她,上次也是他扔的石头吗? 她脑中浮现那人冷酷无情的脸庞,应该不是吧,那人就不是乐于助人的人,只是她的猜疑没底气的很。 “大侠,您找谁?是我们沈家村的人吗?” 沈暖宁竖起耳朵。 她似乎感觉到那男人的很有压迫感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然后从她身上挪开。 她以为这男人找她,虽然找她没理由,但找沈家其他人更加没理由。 “找那个老家伙!” 男人的手指指着落在所有人后面,悄咪咪正准备溜走的涂老头。 涂老头逃跑的身影一顿,身影僵住。 沈暖宁:“……” 众人:“……” 众人愣了整整三秒时间,原谅他们,无法将一位长得清秀的小伙子和一个老家伙联系在一起。 “涂神医,你们认识?”沈石将众人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声。 涂老头连忙摇头,撇清关系,“老夫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伙子!不认识!” 许多人其实意识到了这里面有猫腻,这俩肯定有关系,不然涂老头咋会悄咪咪想跑。 只是现在涂老头是他们的人,是沈暖宁的师父,小妹还没学号本事呢,咋能让师父出事儿。 “请问,兄台您找我小妹的师父作甚?是生病了要治病吗?” 男人盯着涂老头,“师父?谁的师父?” 沈石很单纯道,“我小妹啊,就是兄台你刚刚救下的姑娘。” 沈暖宁感觉男人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她:“……”好似她抢了谁师父似的,真有意思。 正好老沈头回来了,带着一个小壶,“油来了,油来了!” 沈暖宁仰起头,睁大眼睛,让小柳氏将油往眼睛里倒。 众人望着那白花花一滴一滴的油,心忍不住抽痛,这些油啊,都够他们吃多少顿了。 心疼。 “多倒一些,要把里面的粉弄干净!”老沈头一边捂着胸口肉疼着,一边大喊。 很快,油便将眼睛里的粉都冲了出来,然后把脸上的油擦干净变大好了。 沈暖宁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幸好她不是泪失禁体质,不然流些眼泪,就那生石灰进眼睛那几分钟,她的眼睛都能烫没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 她已经能看清身边的每个人,目光望向前方,望着那个男人,果然是那很冷血很讨厌很毒舌的男人。 “他是我师父,你找我师父治病吗?” 男人好笑,浑身的气势倾泻而出,“老家伙,你当真不跟我回去?” 涂老头翻了个白眼,“没礼貌!那么称呼一个老人家,跟你家主子一个样!老头子我就是不回去!你告诉你主子,要回去就把我大卸八块抬回去!” 第68章 把他拐到手。 男人眼神一凛,似乎就要发怒,涂老头眼疾手快,直接躲到自家徒弟身后,“大徒弟,你要保护我!不能让我被坏人抓走。” 沈暖宁:“……” 罢了,这是自己的师父。 “兄弟,你也看见了,我师父不想跟你走。” 谁是她兄弟? 男人微微皱眉,“我不介意将他打晕绑回去。” 若这个男人真要绑他,还真没人能阻止。 但是,他对涂老头只是不耐烦,似乎没敌意,说要绑他现在也没动手,反而是涂老头一副老顽童无理取闹的样子。 而且,这男人的实力,着实叫人眼馋呢。 她眼睛微微一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转头,看向涂老头,打着唇语,“师父,我有个办法!” 涂老头瞪大眼睛。 “让他留下来,拖延时间!” 涂老头眼睛瞪得更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暖宁。 他老人家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要干啥。 死丫头,这一个一个徒弟,都不是什么好鸟,没一个为他这个老人家着想,居然想利用他这个老人家找打手。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涂老头也弄起唇语。 死丫头,胆子比天还大! 她早就猜到涂老头身份不简单,那男人的气质和身手看着也不像什么简单的人,居然还是个属下,主子肯定位高权重。 但是呢,她管他什么身份,反正她缺个武功高手。 沈暖宁双手合十,俏眉微微扭起来,做拜托状,“你能不能把他拐到手?” 涂老头眉毛竖起,看似怒不可遏,其实心里早就不知道美到哪里去了。 哼,他当然能办到,这么点小事,他一句话就能搞定! 这就是有个小姑娘当徒弟的好处,求你办事还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哪里像他那不孝徒,哼,要他办事还嘴硬得很,拽得三万八万的样子。 他朝着男人走过去。 “你叫啥名字?” 男人眯着眼,“袁学州。” “新来的是吧?知道我是你主子的什么人不?” 袁学州看了他半晌,随后点头。 “你留下,保护我们!”他冷冷的下命令。 毫无反应。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有眼神看着他像是看着个白痴。 旁边还有沈暖宁眼睁睁看着他,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师父你不会是不行吧? 涂老头:“……”有被侮辱到。 他带着男人去到一旁的角落里。 涂老头酝酿了半晌,道,“老头我还真不能回去,治你主子那毒的解药我已经有苗头了,你留下来,必须保护好我和我徒弟,尤其是我徒弟,不能让她伤一根汗毛。” 意思是,解药跟那丫头有关。 男人的表情有些难言,“你别是为了留下唬我?” 涂老头冒火:“老夫是这种人吗?” …… 一番谈论,也不知涂老头和袁学州谈论了什么,只知道男人答应留下了。 沈暖宁还感觉到,他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奇怪。 管他呢,反正,有了这个武功高手,谁来沈家村民的安危都能得到保障了。 第69章 洞察力简直恐怖 涂老头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的朝着沈暖宁走过。 那眼神那姿态,摆明他已经搞定这件事。 又看着袁学州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半点抗拒都没有,沈暖宁更加纳闷,居然真的被涂老头搞定了。 到底涂老头和他说了什么。 沈暖宁亮着眼睛,毫不掩饰的夸奖,“师父,你可真厉害!” 涂老头傲娇的哼了一声,这点事情,小菜一碟。 涂老头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的朝着沈暖宁走过,小眼睛眨了眨。 那眼神那姿态,摆明了他已经搞定这件事。 又看着袁学州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半点抗拒都没有,沈暖宁更加纳闷,居然真的被涂老头搞定了。 到底涂老头和他说了什么。 沈暖宁亮着眼睛,毫不掩饰的夸奖,“师父,你可真厉害!” 涂老头傲娇的哼了一声,这点事情小菜一碟嘛。 将强盗的尸体清理干净,众人继续赶路。 沈暖宁寻了个机会,走在袁学州身侧。 这男人真的高。 身材欣长挺拔,一袭黑衣,干净又冷漠,像是遗世独立的天边黑云。 沈暖宁想起自己的小短腿,此时心里只有酸。 她一定会长得很高,一定会! “袁大哥。”表面上,她称呼亲昵。 袁学州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嫌弃一般,往旁边挪开一步。 沈暖宁脸色僵了僵,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盯着她,眼神闪过一丝浮动,“哪里?” “利州逃荒境内,我们为了保护那点水,和强盗打了起来,你还记得吗?” 她语气带着试探,直觉告诉他,救她的是这男人,但也可能不是,毕竟会扔石头的人不止他一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 “我是那个差点被强盗杀了的人,是有人用一颗小石头挡住了他的刀。”她眼睛亮着,布满了细碎的星辰。 他怔了怔。 真像,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可当时路过那儿时,不知怎么,也许是看着那姑娘明明很菜却很倔强的身影可怜,也许是看到她菜的可怜的招式和身手格外熟悉。 突然就出手了。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闪过一些细碎的东西,快得抓不住。 “你想起来了?” “原来是你。”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波动。 竟然真的是他。 沈暖宁松了口气,至少证明这男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而且,他们如今正在合作,她表达出她的感激,对于两方的关系也是一种促进。 合作嘛,当然不能闹矛盾。 “你不用讨好我,那只是我随手而为,答应了会保护你们,直到老家伙愿意离开,我不会食言。” 这个男人的洞察力简直恐怖,居然一下就察觉出了她的念头。 随即袁学州便立刻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沈暖宁见他离开,狠狠翻了个白眼,她还不乐意奉承人呢,要是现在出现个更厉害的,分分钟把他踹了。 今日行程,出奇的长,众人的心情却出奇的激动,连赶路都觉得不累了。 因为今天,就要彻底离开利州,踏上顺州的土地了。 “我们是不是离开利州了?”人群中激动的声音响起。 沈家人停住脚步,看着两州的边境,竖着的一块很大的石碑。 沈家绝大部分人都是不识字的,但他们能猜到这上面大致写着什么东西。 沈暖宁盯着看了一会儿。 “小妹,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 沈暖宁摇头。 上面的字儿笔画多的吓人,她没见过,看来古代的字和她那世界差别很大啊。 众人:“……” 那你看得那么认真做啥。 “小四,你认识不?”小四可是他们家最会读书的人。 “爹,我看不见!” 沈爹:…… 小孩长得矮,众人好不容易将他拉到最前面。 他看了看,语气激动道,“我们到了顺州了!上面写着,还有四百里就能到顺州城了!” 众人闻言,皆欢呼了一声。 太好了,他们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了,也不用受到战乱的侵袭。 只是,没有经历多少事情的年轻人,终究还是大意了,看不见后面还有什么危机在等着他们。 第70章 团伙骗局 众人欢喜了一会儿,接着便继续赶路。 到顺州,灾情便肉眼可见的缓解了。 见到了一两颗绿色的野草儿,到了明年开春,这里肯定是一片郁郁葱葱。 沈暖宁眼睛也亮亮的,好奇的瞧着周围不同的风景。 她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很是渴望原始的自然生活,生火,烧菜,种菜,养鸡,自给自足。 与自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因此,每次到山上采药的时候,都感觉心情愉悦,像是回家了一般。 以后,如果有机会,她想去一个很漂亮的与世隔绝的地方,居住着。 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啊! “难怪说顺州是受老天爷庇护的州郡!邻居受灾这么严重,可这里受到的影响如此小。” 从古至今,这里便是富饶丰沃的代名词,能够管理这里的人,无一不是皇帝最宠信的人。 他们心情激动,赶路更加有劲儿了。 只可惜,富饶与他们无关,与流民无关,也与那些被逼上山的土匪无关。 “求求各位老爷们,给我一些吃的吧!” 比起其他没有吃过一顿像样饭菜的流民们,沈家人包里面一直有粮食,可以说是逃荒路上的富户了。 从面貌上看,他们脸色红润,没有瘦成皮包骨,很有精神劲儿,就很有那种,让人争抢的欲望。 突然。 前面便跪下了三个人,两个妇人,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抱着前面人的大腿哭着,仿佛走到绝路,只求一点点粮食施舍。 哭得撕心裂肺,叫人闻之落泪。 沈暖宁心中突然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在前面的村民们有些心软,护着自己的粮食犹豫不已。 他们没看见除了跪在地上的,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流民。 只要他们敢从包里拿出东西来,局势就会失控。 好在,村民们还是没那么糊涂。 “对不住啊,我们也没吃的,都快要饿死了。”村民们叹息一声,越过几个人便要往前走。 沈暖宁差不多已经赶到前面了。 那三人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直接上去抱住了中年妇人的大腿。 “您别走!好人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啊!” 这妇人,沈暖宁也要叫一声大嫂子。 她一向是老好人,慈眉善目的,从来没有大声发过脾气,心地可以说软得很。 这群流民倒是会看人。 这位大嫂本来就心软,女人孩子的组合更是能赚的不少人的同情心。 旁边还有人起哄,“真是一群刻薄寡义的人,她们都那么可怜了,居然连一点粮食都不舍得施舍。” “难道真要看着娘俩饿死吗?午夜梦回,也不怕她们来算账!也不怕良心不安!” 沈暖宁眯着眼睛,看着人群中起哄的男声。 这位大嫂听着这话,有些面红耳赤,想说些什么反驳,却无法反驳,手颤抖着就要从里面掏出东西。 这一刻,无数双眼睛都望着这个妇人,以及她身上的粮食袋子。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又令人无端恐惧的气氛。 她正要从里面掏出什么。 沈暖宁连忙上去,按住她的手,“嫂子,别管!” 大嫂子一惊,“宁丫头?” “我们走!” 三人依旧在乞讨,求可怜。 沈暖宁直直的往前走,没有看她们一眼,掠过他们,把抱着这位嫂子的大腿的手掰开。 她们就是薄情寡义,怎么了?谁他妈还不想活了。 不远处的袁学州冷冷的看着发生的一切,那人群中出声的男人也收入眼帘。 眼见着人就要走了,人群里冲出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男人。 “站住!” 沈暖宁看向他。 “不给粮食就想走?!” 第71章 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 为首的男人长着满脸横肉,“老子本来是不想欺负女人的,但你们这群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居然能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你们面前!” 从他们走出来时,或者说,从他们在人群中发出声音起,沈暖宁便隐隐察觉出猫腻。 这演技,啧啧。 她冷着脸,故作天真道,“你们也可以救啊,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居然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和孩子活活饿死,你们真的是太恶毒了!” 她直接把壮汉的话还给他们。 自己不做善事就罢了,恶心的是非要逼着别人做善事。 “小贱人!你说什么?!”为首的男人怒了。 怒了就要动手,十几个男人撸起袖子,却没有真的动手,大概想把沈暖宁吓退。 反正,这位嫂子隐隐发抖,有些害怕了。 可沈暖宁会怕吗,她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三个乞讨的女人和孩子龟缩在旁边,瑟瑟发抖。 “不仅不救人,居然还欺负小姑娘,真的是更恶毒了!”沈暖宁凉凉的道。 这小贱人实在是太气人了! “你才恶毒!” “别装了,你们就是一伙儿的!先让女人和孩子出来乞讨,然后自己再出来,有点脑子啊!” 沈暖宁翻了个白眼,这么拙劣的演技,女人和这个男人对视了好几眼,瞎子才看不出来。 让女人打头阵,好处极多,利用百姓的善良,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粮食,水,或者干脆只是信息,谁才是有货有粮的,方便之后找机会打劫。 事实证明,还是有不少人没有看出来的。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竟然是一个骗局,简直不可置信。 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计谋被揭穿了,为首的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也没有隐瞒西下去的必要了,直接上手抢! 他带着小弟们打了过来。 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他们那么多人,各个都是练过的,一群土鳖也想打过他们。 真是笑话。 只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沈家青壮们忙挡在前面,跟他们打。 沈暖宁往人群中寻找袁学州的影子。 大杀器呢,他们队伍的宝贝呢?有他在,就不要浪费沈家儿郎们的力气了嘛,还得赶那么长的路呢,浪费! 随后,直接男子身影从人群中飘起,加入战圈,大长腿直接踹飞一个。 招式帅极了,沈暖宁泛起了星星眼。 真帅啊!身姿矫健,动作帅气,将好身材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 那群被殴打的男人们脸色青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被揍蒙了。 这地方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这么厉害的人还需要逃荒? 天要亡他们啊! 见袁学州来了,沈家儿郎们全都给他让开位置,眼睛亮亮的站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流畅至极的动作。 “袁大哥好样的!”沈文虎大喊,脸色涨红十分兴奋的给他加油助威。 好想学啊,好想学。 这男人打这十几个壮汉,容易的就跟大公鸡啄小学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自然不必多说。 反正,很快道路就被清理出来了。 沈家继续赶路,赶到一个适合的地方,修整一晚上。 第72章 深夜偷听的后果 众人选了个空地,忙着捡柴,烧火,搭帐篷,弄粮食吃。 此时已经到了深秋,寒风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往人的骨头里钻。 村长和老人们都要愁的头发掉光了,很快便要过冬了,他们没有厚被子厚棉袄,防寒过冬的衣服都没带几件,连住处都没有找到,这个冬天该怎么熬呀。 情势不容乐观,沈家村民们更加急切的赶路,想要早日到达顺州。 晚上更是寒冷。 把火烧热,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冻得不行的手才算是重新热了起来,整个人都暖和了。 沈暖宁看着被小孩围起来的袁学州,毫不掩饰的嘲笑。 袁学州冷漠,但他有本事,尤其吸引对天生喜欢打架的男孩子。 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人嫌狗憎,让他去烦吧。 她撑着下巴,看着那男人僵硬的身影,身板挺得更直,显得烦躁又毫无办法。 沈文虎眸子亮晶晶的,“袁大哥,你能叫我一招吗?一招就行!只要你肯叫我,叫我做啥都行!” 他真的好想学啊。 还有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其他孩子甚至是沈枝都为了上去,脸上是明晃晃的渴望。 别以为小孩不记事,逃荒被欺负的这段时间,每件事他们都记在心里,他们想变得和袁学州一样厉害,变得能够保护家人,不被别人欺负。 “没空!你们也学不会。” 袁学州冷着脸,抓着他衣袖的孩子们不知怎么全都撒开了手,被他震出几米远。 然后,就见他转身,迅速离开了驻扎地,不知往哪里去了。 吃过晚食,众人纷纷围着火休息,睡觉,养足精神,明天继续逃荒生涯。 半夜。 沈暖宁睁开眼睛,先是扫了一圈,见众人熟睡缓缓起身,然后,把柴火添了添,免得火灭了。 将这一切做好后,沈暖宁独自一人往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她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沈暖宁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洗过澡了,她一身的血腥味馊味,要进空间,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 哪怕不能换衣服,但能接触到热腾腾的温水,稍微清洗一下都是一种安慰。 想到这些,她干劲儿更足了,要离驻扎地足够远,避开众人的耳目,避免进去或者出来的时候被人注意到。 走着走着,还没走多远,沈暖宁耳尖,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年轻男人的声音。 “主子,事情已经办好了……那边有足足一千多人……”、 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接着便听见如玉石般寒冷的声音,“还不够……” 声音很熟悉,沈暖宁觉得不会再忘记了。 袁学州。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躲在一棵树后,尽量的压低呼吸声。 虽然她也没听见什么机密,只是隐约听见了几个词,但一般这种情况下,月黑风高夜,很容易勾起别人杀人灭口的欲望的。 沈暖宁捂住耳朵,眼睛睁得大大的,麻痹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接着,说话声消失不见。 有种近乎诡异的安静。 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后悔了,她后悔了,闲着没事儿干嘛要出来找事儿,那男人心狠手辣,要是发现了她,把她一杀一埋都没人会怀疑。 “你在这里做什么?” 寂静得吓人的空气中,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 沈暖宁机械般的转头,看见袁学州依旧冷冷的脸,只是此刻,除了冷,他眼神里还多了一丝探究和伺机而动的杀气。 他怀疑沈暖宁听见了什么。 沈暖宁悄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道,“人有三急,我憋不住了。” 说着,她脸色恰如其分的红了红。 “你呢?也是有急事儿?” 他眯着眼,“出来走走,没事你就回去吧,小姑娘半夜一个人,实在危险的很。” “好,我马上回去。” 沈暖宁往驻扎地走,狠狠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逃过一劫。 只是,刚刚放下心,便感觉身后传来一个凌厉万分的招式。 带着浓烈的杀气和警告之意。 袁学州紧紧的捏着她的纤细的脖子,像是捏着一只脆弱的蚂蚁,稍稍用力,她都能身首分离。 “啊!” 她低声叫了一下,惊惧到了极点。 “袁学州,放开我!” 沈暖宁双手紧紧扣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想要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拨下来。 可惜男人没有半分放手的想法。 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残忍,冷眼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模样,濒死挣扎的模样。 大手握紧,一下一下收紧她的脖子。 她无法呼吸了,脸色涨的通红,仿佛下一秒都能窒息而亡,更加用力的捶打男人的手臂。 “救……救命!救命!” 第73章 你这笑的让人无端瘆得慌 “袁学州,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沙哑着声音。 男人冷冷的盯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死物,“我说了,深夜独自出行会很危险。” 他眼中闪着冷冷的杀意。 沈暖宁浑身青筋凸起,狼狈至极,手脚都用尽全力挣扎,踢在男人身上。 “当时离得太远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她几乎绝望了,这男人是真的要杀她,半点不开玩笑的。 “瞧,我还没说为何要对你动手呢,你自己就招了。” 他手掌不断锁紧。 “救命……!” 沈暖宁不断的翻着白眼。 窒息有几分钟,就在她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归西时,如铁一般的手掌突然松开了。 沈暖宁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咳咳咳!” 濒临死亡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沈暖宁脸色涨红,不断的咳嗽,她还能尝出自己喉咙间的血腥味。 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沈石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脚步声沙沙的。 “谁在那里?!” “是我。”她声音沙哑的出声。 “小妹!你这是咋了?”沈石脸色大变,连忙来到沈暖宁身边。 沈暖宁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转头,那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摇头,低声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回去吧!” 沈石皱着眉,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一边搀扶沈暖宁,一边唠叨,“你要是想小解,就喊大嫂她们陪你,别一个人出来,要是摔晕了都没人发现!多危险啊!” “四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会的!” 沈石看不到,沈暖宁此时脸色的苍白,这其实是一个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多嘴多舌,她也不可能将这件事告知沈家任何人,不然,那男人杀人灭口也不一定。 沈暖宁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敢相信,涂老头那么糊涂的老头身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 休息了整整一晚上,众人醒来,准备早食。 大嫂勤劳的准备每个人的粮食,来问沈暖宁,“那位大侠在哪儿,小妹你喊他来吃早食吧。” “大嫂,他不是一般人,哪里会需要我们的粗茶淡饭都算不上的吃食,他自己带了。”沈暖宁扫过那男人,笑道。 那男人正长身玉立,闭着眼睛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只是他身上确实是空无一物的。 小柳氏迷惑,带了吗,怎么见那位大侠空着手? 念头在脑中闪过,紧接着她被沈暖宁的喉咙吸引,“小妹,你喉咙怎么那么哑了?” 声音有些大,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暖宁的喉咙上,柳氏的目光格外显眼,“宁宁啊,你是不是生病了,喊你师父来看看。” 她道,“娘,我没事,可能是昨晚吹了风,受了凉,没事,很快就会恢复的。” 又赶了几天路。 这一路,觊觎沈家这一行人的不少,还有在逃荒路上制造混乱的,各种耽误行程的麻烦事情,如果没有武力镇压,他们要花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去应对。 在这方面,袁学州确实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毫不拖泥带水,第一时间将麻烦解决,让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这一天晚上,逃荒路过一间破庙,地方还挺大,沈家人便在这儿休息了。 虽然屋顶漏风,但四面有墙,比起在野外风餐露宿的日子舒服多了。 众人进去拜了拜已经很久很破还缺了只手的神仙老爷,便各自找了个角落休息了。 其中最为虔诚的当属柳氏,跪在神仙面前,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良久才起身,由儿子扶着去往属于他们的角落。 袁学州又不见了,这段时间他一直神出鬼没,见不着影子,除了他们有麻烦才来帮把手。 给沈暖宁的感觉,他这段时间好像很忙。 她找到涂老头,笑眯眯,“师父。” “你这笑的……叫人有些瘆得慌。”涂老头往后退了退。 “师父,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涂老头有些心虚,“那家伙凶得很,你别瞎打听,不然容易有生命危险。” 她笑得更加灿烂,“师父,我是在问你,不是问他,我是你徒弟,你什么都瞒着我,这像话吗?” 她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一样,很不安,必须做点什么。 “哎呀,徒弟!”涂老头还想蒙混过关。 沈暖宁的心沉了沉,“你知道他都在暗地里做什么吗?” 涂老头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主子肯定给他发布任务了,不能打听。” 第74章 师父发病了 破庙地方小,勉强容得下沈家人。 在庙里面生了几堆火,烤的屋里总算是没那么凉了,众人挤在一起休息。 沈暖宁靠在柱子上,脑子里想起刚刚涂老头的暗示。 涂老头和袁学州不熟,可言语之间却颇为维护,像是护犊子一般,这态度有些像他对那未曾见过面的“四师弟”的态度。 一边是多年的小徒弟,一边是大徒弟,涂老头果断选择为小徒弟保密。 刚刚他说,“去了延州,你自己就明白了。” 涂老头好像对延州好像有特别的情感,那家伙也是从延州来的吗?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话,涂老头不止一次说过,小徒弟很厉害,如果他受欺负了小徒弟会给他出气报仇。 那么到底多厉害呢?身手厉害?亦或是身份厉害? 她更加倾向后者。 延州厉害的人物…… 她记得涂老头还一心想把他们都弄到延州去,从心底里觉得那是个好地方,好像延州是自己家,自己家自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突然,所有的细节从她脑子里串了起来。 沈暖宁猛地站起来,急促的呼吸了几下。 见女儿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老沈头摸着自己的宝贝小酒壶,“丫头,你咋了?”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问自己爹,“爹,你对延州了解多少?” 听见小妹说起这个,沈家兄弟来劲,眼睛极亮的对着沈暖宁道,“延州有个少年将军!领兵打仗极其厉害!” “我们和那些蛮夷之间就隔着一个延州,那群蛮夷屡屡犯境,都是延州的战神将军力挽狂澜,打退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侵犯!” 保家卫国,哪位少年风华正茂时没有保家卫国的梦想呢,对于保家卫国的真正英雄,他们是无比敬佩的。 众人都是一副佩服又惭愧的表情,“将军十分年轻,是位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若是平常,大家根本不会关心这个官那个官是谁叫什么,可那场战争,可是差点把边境破了啊,他们差点就要沦为蛮夷屠戮的对象。 将军出现了,将蛮夷杀了个片甲不留,赶出了延州,才有他们这几年的安定生活。 也是那一次,边境百姓都知道了这位少年将军。 老沈头问,“你干啥突然问这个?” “想去延州呗!”沈暖宁心里有事,随口一说。 老沈头当即瞪大了眼睛,“啥?!你想干啥?” 沈暖宁被吓了一跳。 老沈头吸气,语重心长道,“丫头,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不说那些蛮夷,就是那边境,多少穷凶极恶的流放犯人啊,要是去了就别想回来了,这种想法可不能有。” 她就知道。 沈暖宁叹气,点点头,“爹,我就是随口说说,哪里会真的去。” 老沈头松了口气。 沈暖宁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到底会不会和那个将军有关? “嗷~~~” 此时已经是半夜,月亮很圆,圆润得皎洁,空气中传来一阵幽远的狼嚎声。 这破庙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座大山。 接着,便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嚎声,也不知道也多少只,阵仗吓人得很。 众人默默缩起脖子,将自己蜷缩起来,害怕的捂住耳朵。 小孩子们吓得哭了起来。 一家人抱在一起,像是在给彼此加油鼓劲。 “那些狼会不会来破庙?”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这担忧不是没道理,已经是深冬,经过了一个饥荒年,没粮食,狼当然可能下山。 这话当即在沈家村民中掀起了波澜。 要是被狼群围攻,他们就死定了。 众人顿时睡不着了,有些惊慌的站起来,观察着破庙外面的环境。 “那位大侠呢?咋不见他人?” “对啊,没有大侠,我们该咋办啊!” 袁学州此时显然已经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仿佛有他在,那些狼群就伤不到他们一样。 此时他的消失,更加重了村民们的恐慌。 沈暖宁略略皱眉,她可不是想让这群人变成没有任何反击和思考能力的蛀虫,少了袁学州就不行了吗? 他们以前也没有袁学州保护,没有任何人保护,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村长连忙让众人安定下来,“那些狼下不下山还不一定呢,而且护卫队也守在外面,村民们不用担心。” 村民们安静下来,只是脸上依旧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焦虑,望着外面,只希望袁学州能早点回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那男人,护卫队就能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可有了对比,众位沈家儿郎们打了许久都赶不走的强盗,被袁学州几下就搞定了,村民们心里肯定会产生偏颇。 沈暖宁直接站出来,冷冷道,“别再指望他了,那位大侠可不是来逃荒的,更没有任何的义务照顾我们保护我们,想活着,就自己保护自己。” 狼嚎依旧持续着。 涂老头突然问,“徒弟,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隐隐觉得自己身体有些疼痛。 “十五。” “十五?!” 涂老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他脸色发白,脸上皱成了一朵菊花,看起来痛苦极了. “师父,你咋了?” 涂老头捂着心脏,“徒弟,我发病了,哎呦。” 沈暖宁连忙扶着他,摸他的脉象。 众人见状,连忙安静下来,关切询问,“神医这是咋了?” 沈暖宁眉头皱起,满是担忧,正欲说些什么,就见涂老头抢在她面前,“众位不用担心,老夫只是旧疾犯了,有些疼痛,无妨。” 浑身冒冷汗,身子骨都是软的,脉象极其紊乱,经脉暴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沈暖宁脸色难看又严肃。 “师父,坚持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颗止疼药,喂到涂老头嘴里。 众人眼睁睁看着。 只是,涂老头平静了一下,接着便继续疼痛起来。 止疼药没有减轻,甚至没用。 沈暖宁其实也想到了,要想不疼,只能完全根治,普通的止疼药根本没用,要么,做一点特效药,但她空间里根本没有。 “师父,你等等,我去外面找药去。” “不行!” “不行!” 几声不行同时说出口,涂老头和沈家人都不同意。 现在大半夜,那么危险,路都看不清,山上有狼,小心被狼叼走了。 第75章 我死了你就陪我一起吧 沈暖宁从未见过患这毒的人,只是在书中见过相应的描述。 每月月圆,这毒都会发作,疼痛感是她见过所有疾病之最,日渐销蚀人的身体。 而且,疼痛程度直接与中毒深浅有直接关系,涂老头众人中毒尚轻,疼痛程度算是比较轻的,但依旧疼的叫人难以忍受。 可想而知,中毒深的人每月会受着如何的折磨。 好歹师徒一场,沈暖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难受,她无动于衷,更何况她知道解药。 “徒弟,你别折腾了。”没用的,他尝试了那么多年。 疼痛正在加剧,涂老头声音有些颤抖。 在场的人很多,涂老头有些语焉不详,但沈暖宁懂得他的意思。 突然,她出声,“你配置的药呢?” 哪怕不能配制出很有效的药,但总还是会有的。 “没有,还没遇到你们时,我的药就被连着包一起抢走了。” 沈暖宁有些失望,便听见涂老头道,“那小子身上应该有药。” 他指的是袁学州。 他应该知晓内情,十五这天应该把药给他才是,现在却不见踪影。 沈暖宁眉头皱得更甚,“我去找找他。” “我们也去!” “不必!”沈暖宁连忙制止。 找袁学州只是借口,她是要去采药。 传说月圆之夜,在适合的土壤和温湿度,有种独特的花会在深夜开放,白天凋零,是解毒需要的一种药。 一个月圆之夜毒发,一个月圆之夜开放,好像天生便是匹配的。 本来也可以让哥哥们陪着,可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敢。 若是又撞见了他们密谋什么不可对人言的阴谋,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沈暖宁独自一人出门,往山里走,按照自己的记忆,根据土壤以及天气,寻找那花的踪迹。 糜荼花开在深山,是一种寄生花,开在大树粗壮的裸露的根系上。 因为过于难寻和稀罕,很少有人见过这花,了解这花的习性。 “砰!” 走了还没多久,突然就听见了打斗声。 沈暖宁停住脚步,转头一看,便见一黑影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她瞳孔一缩,还未反应过来。 那黑影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径直往自己身边略过,速度更快的跑了。 袁学州。 这家伙果然是个大麻烦,不知有招惹了什么人。 黑影的身后,是拿着武器疯狂追杀他的一群杀手,满满杀意的追在他屁股后面。 “解决她!” 神仙打架啊,她这种小人物不配参加,沈暖宁适当的挪动脚步,为他们挪开位置。 袁学州身手那么厉害,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应该不会死吧。 还有,他们是要解决谁啊? 沈暖宁这么想着,就见一只大手握成爪,急速极快的朝自己袭来。 是最后一个经过她的黑衣人。 沈暖宁瞳孔猛缩,终于知道他们是要解决谁了。 尼玛连一个路人都不肯放过,真是比那袁学州还黑心,黑心透顶。 她心里疯狂吐槽,行动上连忙往旁边闪开,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疯狂往山里跑。 那黑衣人也根本不愿放过她,在她屁股后面疯狂追她。 真是冤枉,她一不知道两方的身份,二不知道黑衣人长啥样,杀她做什么? 沈暖宁脸色发寒,不回头的往前跑。 她知道,黑衣人比她厉害得多,要是回头就死定了。 “站住!” 黑衣人发声。 她转弯往另一个方向跑,杀手直接借着树的力道,追到沈暖宁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暖宁双手握拳,警惕的看着他。 “你跑不掉的!” 他半点不迟疑的拿起武器,带着必杀之意,朝着她攻击而来。 沈暖宁右手自然下垂,下一秒手里出现一瓶辣椒水,她紧紧握着威力很大的辣椒水,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他冲上来刺向她的那一刻,沈暖宁瞳孔缩起,握紧辣椒水开关朝着前面喷。 同时,一把匕首袭来,从远处刺向杀手的方向。 “啊!” 黑衣人一声惨叫,捂着被喷得正着的眼睛,匕首同时刺进身体,血液喷射,黑衣人直接失去了力道,狠狠砸在地上,尖锐的石头上。 沈暖宁后退了几步,惊恐的望着来人的方向。 还好,是袁学州。 “走!” 他直接拉着沈暖宁的手臂往前跑。 沈暖宁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一个字,难看。 面无表情,额角有一些晶莹在闪烁,在黑夜中格外亮眼,是汗水,流了好多汗。 在靠近她的时候,她闻到他一身浓浓的血腥味。 “那些杀手呢?”沈暖宁问。 只是不用回答,沈暖宁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有被他干掉,在袁学州带着她逃跑的时候,那些黑衣人追了上来。 刚刚追过去的时候是十一个,现在还有七个,被他干掉了四个。 沈暖宁跑着,体力的消耗让她脸色有些苍白。 可她心里却依旧感觉到了一些隐隐的奇怪。 那些黑衣人真的那么强吗?强的连袁学州也没办法一下子消灭掉,还是说……这男人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受了伤? 沈暖宁抛下脑中的想法,拼命往前跑,紧紧跟在男人身后。 黑衣人们依旧紧追不舍。 再这样下去,他们绝对占不到便宜,会被杀手耗死。 “袁学州,你没事吧?” 沈暖宁感觉到了男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很紊乱,不是正常人的呼吸。 他真的受伤了! “你自己跑吧!” 男人停了下来,接着又道,“算了,反正你也跑不掉,我死了你就陪我一起吧!” 沈暖宁:“……” 谁要陪他一起死?! 虽然现在是虎落平阳的处境,但他的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他呼吸有些急促,转身直面那些黑衣人。 站在他身旁靠后的沈暖宁无端觉得此时的他有些震慑人心的力量,她有种久违的安全感环绕心头。 坚毅的眼神,浑身冰冷,又无端有人气的血腥味,再加上仿佛高高在上的矜贵,看向对面杀手像是在看一群蝼蚁,气势惊人。 “杀!” 第76章 这男人身份竟然是…… 黑衣人一句废话都不带说的,拿着武器便朝着男人冲了上来。 袁学州丝毫不惧,拿着刀应对他们。 沈暖宁心头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男人明明身体很不舒服,居然真敢上去,以为自己是什么超人,能带着重伤连杀七个杀手吗? 她又气又急,但没办法,他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沈暖宁往后退了几步,在包的掩护下拿出一只弓弩。 这是她托人找关系,花了好久打造的弓弩,她不懂武器这方面,但这玩意儿她可是花了不少真金白银,威力应该不错。 沈暖宁躲在暗处,时刻注意他的情况。 那男人被围在中间,虽然又杀了四个人,只剩下三个人,但他自己身上被打中了好几个地方,眼睛都成了血红色。 沈暖宁紧紧瞄准其中一个杀手。 她帮不了多少,只能帮忙盯着,避免有杀手背地里下黑手。 袁学州感觉自己浑身的热量不断散发,可冷得有些打寒颤,身体愈发难受,也愈发沉重,意识渐渐不清醒。 可身上的疼痛也在不断使自己清醒。 必须清醒,这个时候不清醒,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眼睛赤红,眨也不眨的又收割了一条人命。 剩下的两人心底的恐惧愈发深厚。 明明这个男人就要到尽头了,可下一秒他都能重新提起精神,真像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堪称恐怖。 杀手的脸色愈发惊恐凝重,似乎发现了男人在忍痛坚持,竟然转变了方式,与他拉开安全距离,每次交手都没有尽全力,拖时间,消耗他。 袁学州咬了咬腮帮,他们不上,那就他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一个杀手冲了上去,一刀解决掉了他。 只是在他身后偷袭的人他已经无力躲过了。 就在这时。 沈暖宁保持动作,眯着眼睛,看准时机,直接拉动开关。 那弩速度极快,精准无比的射中了最后一个杀手的脑袋。 杀手的刀最终没有来得及落下,他有些不敢的看着袁学州的后背,那是他再也达不到的地方。 袁学州缓缓转过身,看了沈暖宁一眼,然后倒在地上。 “喂!” 沈暖宁收起弓弩,跑了上去,喊了他几声。 袁学州完全失去了意识。 沈暖宁脸色凝重,先是看了看他的脸色,拿起手电扒开他眼皮看了看,然后探了探他的呼吸。 没事,只是昏迷过去了。 但他脸色出奇的难看,脸上青筋爆出,好像在睡梦中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暖宁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摸了摸他身上,检查了一遍,有很多伤,但都避开了致命部位,没有大出血,身上沾的血都是别人的,按理说不至于昏迷啊。 “到底怎么回事?” 沈暖宁重新探了探他的脉搏。 一秒,两秒,三秒…… 她怀疑自己诊断错了,松开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脸,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给他把脉。 同样的脉象。 没错。 这男人中毒了,和涂老头中的毒一模一样。 所以才会在月圆之夜那么痛苦,才会被一群不怎么厉害的杀手趁虚而入。 而涂老头是替自己的小徒弟试药的。 也就是说,这男人就是涂老头小徒弟,同时,也是自己的师弟。 她脑子短路了好一会儿,用了一分钟理清里面的逻辑关系。 沈暖宁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反应,沈暖宁觉得自己被涂老头骗了,徒弟和徒弟果然是不一样的,骗大徒弟,包庇小徒弟。 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念头,那老头心眼没那么多,反倒是这男人,身份瞒得严严实实。 连自己的师父都瞒着,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暖宁真有种想骂人又骂不出的感觉。 尼玛什么玩意儿。 怀疑了一下人生,沈暖宁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深夜,再过几个时辰天都要亮了,如果这里真的长着有糜荼花,估计都要谢了。 还是先找花儿吧。 沈暖宁先是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将男人一步一步背到山洞里。 将他放下后,沈暖宁摊在一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 真尼玛重啊。 折腾了一路,男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缓缓聚焦到沈暖宁身上。 此时的他,染着血滴的脸上透着惨白,精致漂亮的眼睛显得有些无辜又脆弱,和白天冷冰冰毫无感情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 沈暖宁怔了怔。 这种眼神,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好像是在前世。 他看似面无表情,好像在戒备着。 但其实他已经忍得受不了了吧。 男人闭了闭眼睛,额角依旧在冒汗,不停的冒汗,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沈暖宁甚至看到他手指手臂上的肌肉在不停的细微的抽搐。 要不是沈暖宁了解过这种毒,都看不出这男人此时是在忍着痛的。 沈暖宁对他又添了一丝敬佩,这家伙真能忍,这种疼痛级别可是那种叫人痛不欲生的。 “现在是在哪儿?”男人开口。 他语气低沉平淡带着虚弱,只能从赤红的眼神中看出丝丝的疯狂。 “现在在山洞里,你受伤了,想吃什么吗?” “不用,你走吧。” 沈暖宁意外的挑了挑眉头,“但你似乎很难受。” 男人冷着脸,“别理我,更别离我太近。” 沈暖宁好脾气的道,“可你刚刚救了我,恰好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哦。” “我不需要你帮助,你也不用报答,要不是因为你有用,刚刚我绝不会救你。”男人冷笑。 沈暖宁瞪大眼睛,直接气呼呼的离开。 男人见她离开,闭了闭眼睛,浑身的青筋爆出,痛的无法忍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疼的在地上打滚。 每一次用力都能让他千倍万倍的疼痛。 实在是太狼狈了。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一拳打碎了旁边的盆一般大的石头。 沈暖宁继续往目的地。 那男人生着病呢,她才不傻,不跟病患计较。 他们师徒俩还真是幸运,这地方拥有着生长糜荼花绝佳的环境。 沈暖宁望了望月光,在山上一遍遍搜寻。 突然。 沈暖宁的眼睛里反射出星星点点的星光。 她眼睛亮起,像是含着亿万星辰,漂亮得很,眸子里露出惊艳的光芒。 而她的眼前,距离她十几米的地方,一片正在盛开的红色的闪着光的花儿夺去她所有的视线。 第77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暖宁像是被美人迷住的痴汉,迈着痴痴地脚步,小心的走进那片花海。 一步步的踏进花海中间,贪婪的享受每一处风景,每一处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没有亲眼见到,怎会相信这世界有这么漂亮还会发光的花儿,恍如置身童话世界,碰了碰一朵花儿,沈暖宁嘴角扬起灿烂的微笑。 她下意识摸衣裙袋子,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拍照,将这一幕保留下来。 摸到一片空荡才意识过来,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但没关系,她空间里有相机。 沈暖宁拿出相机,找到最佳拍摄角度,然后按下拍摄键。 等欣赏够了,她才开始采集花朵。 至于袁学州毒发的事情她选择性遗忘,反正那家伙也不怕痛,很能忍耐。 涂老头呢,他中毒不深,哪怕她现在摘了花朵赶回破庙,他也应该缓过来了。 沈暖宁小心翼翼的将花儿摘下,不弄坏任何一片花瓣,往空间一丢。 这花不能贪多,至多能保持三个时辰,不用掉就会枯萎,枯萎了就没用了。 这时候空间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保存一切食物最初的面貌,花朵儿放进去永远漂亮如初,保持最鲜嫩的模样。 沈暖宁也没做绝,留了一半,摘下一半,看了看时辰,连忙下山灰藏着袁学州的山洞去了。 站在山洞口,黑漆漆的,没看见那男人,更没听见他出声,沈暖宁一脚踏了进去。 然后就感觉脚上踩着一个触感不一样的东西,用力踩了踩,沈暖宁心里咯噔一跳,拿起手电筒小心的照亮。 男人的脸。 左半边脸上一个贼大的脚印! 夭寿了!夭寿了!她踩了袁学州的脸!这男人会不会杀了她?! 不,应该说,她会怎么死! 沈暖宁心砰砰的跳,有些手忙脚乱的从他脸上下来,然后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背,沈暖宁跳得更高,连忙走开。 气氛很安静,除了她的心跳声有些剧烈,不对,袁学州居然没动作! 她仔细一看,这男人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疼晕过去了。 沈暖宁狠狠松了一口气,没发现就好! 拿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鞋印,擦着擦着,一节脸皮好像从脸上脱落下来。 沈暖宁瞪大眼睛:“……” 差一点狂叫出声! “什么鬼!” 她忍着惊愕动了动他的脸,摸了摸触感,想到了什么,“人皮面具!” 难怪这家伙能瞒过涂老头,原来是这玩意儿的功劳。 准备齐全,扮做别人,真要做大事啊。 她呆了半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挡着路了,把你弄到这边石头上来躺着吧!” 沈暖宁想了想,有些嫌弃的拉他的袖子,想将他扶起来,一不小心,袖子里就掉出了个纸片一样的东西。 沈暖宁眼尖的将纸片捡起来,打开手电筒照亮,仔细端详。 这是一张小像,很简略,能勉强看清五官,是个姑娘,正灿烂的笑着。 哇哦,情妹妹!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是个痴情的。 沈暖宁脸色露出微微的笑,吃瓜的标准笑容,眼睛发亮的看了正在昏迷的男人一眼。 把人家姑娘的小像随身携带,藏在袖子里,方便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啧啧,这是用情多深啊。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男人的另一面,吃到了不起的大瓜,沈暖宁莫名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有些兴奋。 这姑娘确实好看,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不过也正常,意中人在每个人心中的形象肯定都是带着一层滤镜的,完美无缺。 再看一眼。 这回她微微歪头,这眼睛,这鼻子,无端有些熟悉,好像和她长得……不对,是和前世的她长得神似。 突然有种自己的长相被他肯定的感觉。 沈暖宁喜津津的将小像放回他衣袖的位置。 这男人虽然脾气贼臭,贼毒舌,但好歹审美不错,她前世长的确实可美了。 当然,今生长得也不错,要不是因为逃荒营养不良,还要防止别人觊觎,在脸上抹一层灰,她一定肤白貌美贼漂亮。 将小像放回原来位置后,沈暖宁将花瓣碾碎,扒开男人的嘴巴,硬是塞了进去。 一共喂了两三朵。 过了一段时间,男人似乎好了些,眉头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女孩放大的瞅着他的小脸,他认了认人,忍住将人甩出去的冲动,下意识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刚刚不是让你走吗?” 她低着头,依旧有些心虚,撒谎不打草稿,“刚刚有只老鼠,在你身上咬你,我把它赶走了。” 袁学州脸色有些嫌恶,又带着平静,有火气不知道怎么发泄的感觉。 一只老鼠而已,他根本不在意,他讨厌被陌生人接近。 若是别人,他早就一脚踹飞了,可这姑娘,是老家伙满意的徒弟,还是有机会给他解毒的人。 他不能动她。 袁学州从石头上坐起来。 不对,身体似乎没那么痛了,还能动了。 以往没到这天他都会疼上一整夜,三天才能缓过来,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转念一想,怀疑是这姑娘的手段,也只可能是她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紧紧的摄住她的眼神。 女孩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对你做什么呢?” 男人眉头紧皱,脸色抽搐,不知怎么半边脸有些胀痛。 他唇瓣一抿,尝到嘴里有些鲜甜的味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暖宁无辜道,“花瓣儿,因为你睡着了一直喊“饿饿饿”,我没找到别的食物,就给你找了一些花瓣儿,能吃的不会中毒的。” 袁学州:“……” 喊“饿”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难受到极致控制不住发出“呃”的声音。 他少有的瞪大眼睛,脖子涨红,显出一种与成熟硬朗外表不同的稚气。 他一直很能忍,哪怕再痛,也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女人一定在撒谎。 肯定是,他已经见她撒了多次谎了。 第78章 突然想通了,认出了…… 不知为什么,见他这幅模样,沈暖宁尤其的想笑。 不知过了几秒钟,或者几分钟。 他脸色变冷,因为昏迷刚醒短路的智商终于回来了,“我不是任你哄骗的小孩,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用得是疑问的语气,听起来却笃定的很。 治好了他的病,就是已经摸了他的脉,知道他的身份。 沈暖宁微微笑,像是在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师弟啊,你想隐藏,我随你的意,你怎么还自己揭发了呢?” 袁学州冷冷的脸色瞬间僵硬,像是一块完整的镜子突然破碎了。 他就知道,这狡猾的女人一定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 竟然敢叫他师弟! 一个弱的不行的弱鸡,胆子还挺大。 “你不怕死?”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威胁。 沈暖宁颇有些得意,扬眉,有恃无恐,“想想你每月痛入骨髓的感觉,你一定不舍得杀了我的。” 袁学州:“……” 当真有恃无恐了。 沉默,沉默的令人窒息。 “沈宁!” 沈暖宁歪头,微微挑眉,“你在喊我吗?” 沈宁?这是什么新称呼? 袁学州面无表情看着她,似乎在说,不是你还是谁? 她父母还有那些族人都是那么喊的。 “可是我叫沈暖宁。”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条件反射一般,神经麻了一阵,像是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 女孩站在阳光里,扬着灿烂的笑容,小脸绝美,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我叫沈暖宁,你叫什么名字?”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病恹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阴郁小孩。 她就像一抹强势的阳光,闯进他的世界,闯进他的心里,照亮他的一切,让他和这个世界和解。 沈暖宁表情奇怪的看着他。 这家伙为啥突然一副这样的表情。 “你为什么叫沈暖宁?”他下意识反问。 沈暖宁略略皱眉,有些奇怪的看他,“因为我爹给我取了这名字啊!” 名字不都是爹娘取得吗?虽然两世都叫这个名字,很神奇,但这更加证明了她和沈家关系匪浅,很有缘分。 沈暖宁对这个解释很满意。 袁学州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冲到她面前,紧紧的捏着她的肩膀,浑身青筋爆出。 激动到了极致又不得不隐忍。 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沈暖宁! 举止奇怪,有时候行为超出想象的出格,不像平常的女孩儿,很狡猾,很大胆,胆子比天还大,和她的性格多像…… 她露出的端倪太多,她太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了,反而像他前世的人,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可没想到啊,是他的女孩。 他承认,他早就怀疑了,早就察觉了,可他怎么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他不想接近任何和她相似的女孩儿,他怕模糊对她的记忆,独一无二的记忆。 她的那双眼睛,眼中的神采,给他的感觉真是像极了。 明明是一个人才对,一个人才对啊。 “袁学州,你干嘛动手动脚?” 沈暖宁瞪大眼,震惊的看着他的动作,用力想要挣脱。 这家伙刚刚醒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礼义廉耻,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啊非礼!”沈暖宁闭着眼睛大叫。 袁学州连忙松开手,眼神却依旧紧紧的盯着她,一刻也不肯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心跳的速度。 沈暖宁往后跳了一大步,“你别过来,我答应你不喊你师弟了,你别冲动。” 袁学州紧紧握拳,不,还没有确定,先不能说,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他的毒也没有治好,不能说不能说。 他恢复冷静,用平常的眼神看着她,“我的毒多久能够完全解掉?” 沈暖宁眼珠转了转,“大约一年的时间,看药材的好坏吧,我不能完全保证。” 她可不能将话说死了。 “好,我等着你给我治!” 当时他死时,她才十八,后来她经历了什么呢,谁都不会解这毒,可她却会。 她吃了很多苦吧。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答应你给你治病,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袁学州,可能这也不是你的真实名字,我只想跟你表明我的立场。” 沈暖宁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和我的家人族人都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汲汲营营,你格局太高,我们够不着,也不会去够,我们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也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我知道你有要紧事要做,可能这件事很大,但我希望,看在江湖道义,救了你的份上,我们做个交易,有危险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们一声,让我们有时间跑。” 她的第六感可不是盖的,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老是消失不见,该不是为了他的阴谋做准备去了。 她管不了太多,只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小命。 袁学州心头一震,点头,“可以。” 他以前对她那般不好吗? 让她如此卑微,与他的距离隔得那么远,明明不过咫尺距离,却好像隔着巨大沟壑。 得到准确的承诺之后,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你现在回破庙吗?不回我就回去了?”沈暖宁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笑意。 她只是客套的问一句,没想过这男人会跟着自己回去。 “天黑路不好走,一起。” 沈暖宁瞪大眼睛,愣住了。 啥意思,路不好走?担心她怕她出事吗? 第79章 得知小像。 沈暖宁走在前面,袁学州走在她后面。 男人的视线紧紧的黏在她身上。 阴风阵阵。 她僵硬的迈着步子,心里有种七上八下的忐忑,好像被野兽盯上,有种浑身汗毛倒立的感觉。 真不是她自己吓自己,上次这家伙差点就把自己掐死了。 这次莫不是又要从后面突然袭击她。 哪怕可能性很小,沈暖宁想起那种感觉,依旧后怕的缩了缩脖子,故意放慢脚步。 只是哪怕已经放得够慢了,那男人依旧没有跟上来。 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咳咳!”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是不是冷了?” 男人立刻焦急的冲上前,眼神担忧,“这山里确实很冷。” 沈暖宁咳了咳,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诧异。 见他似乎还打算把外衣脱下来给她,她立刻惊悚的忍不住又咳了几声,“袁学州!我没事!” “只是刚刚被风刮得呛了一下!” 她解释,又故作担忧道,“你是不是伤得有些严重,怎么走得这么慢?” “并未。” 袁学州沉默了片刻,随即赶了上来,和她并肩。 她心里松了口气。 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望着她,记忆里的模样举止和她渐渐重合,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相似的都像是一个人。 他想知道眼前的姑娘到底是不是她? 还是,一切都只是巧合,他空欢喜一场? 他的心忐忑着,从未有过如此的不安。 “沈小姐……” “那个……” 两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 “你先说。” 月色中,两人的视线毫无防备的对上。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 沈暖宁本来想移开视线,但见他一直瞪她,不由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眼睛睁大,瞪了回去。 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 沈暖宁眼睛好酸,不由得败下阵来,问,“你一直瞧我做什么?” 男人道,“你也在一直瞧我。” “那是因为你先瞧我!” …… 沈暖宁撇了撇嘴,就这男人,她断定他那心上人绝对不会喜欢他,他肯定是单相思。 啧啧,可怜。 她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袁学州耳尖的听到了一些内容,侧眸问她。 沈暖宁顿时心头一惊,诚实道,“你袖口那张小像可不是我故意拿的,是它自己掉出来的,我还好心帮你放回去了。” 小像,她看到了。 袁学州当即从袖口拿出那张小像来,宝贝般的放在手心,“你看到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觉得奇怪?不觉得熟悉? 他盯着她,但他不能问出来,问出来会很奇怪。 沈暖宁忍不住探了探头,“她是你的心上人吗?” 袁学州没说话,像是回忆着什么。 锐利的气势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慢慢的悲伤和忧郁。 是沈暖宁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他就像个冷酷的杀手,大概率无父无母,没有在乎的人,一个只知道任务的冷血怪物,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所以,当她知道那张小像时,才会那般惊讶。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样的人,但一个有牵挂的人,再冷血无情也不会可怕到哪里去。 沈暖宁以为触及到了他的软肋,抿了抿嘴,“抱歉……” “她是我的心上人。” 男人突然出声,声音磁性带着沙哑,但又与之前的声音不一样,多了些少年的清亮,变得年轻了许多。 这才是他本来的声音吧。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几岁。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在她眼里的月光倒映下他的模样,像在告白,“她很漂亮,高贵,洒脱,很勇敢,高高在上,是我一直喜欢的,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人。” 他姿态放得很低,让人感觉真挚,心动,好像被人捧在手心里。 沈暖宁怔了怔,心里有了某种一样的感觉。 让她不由自主的躲避他的眼神。 一种惊悚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沈暖宁恰如其分的表达出羡慕与祝福,“你的心上人真幸运。” “可她消失了,永远都见不到了,也许是一辈子,也许是生生世世。” 沈暖宁脸上的笑僵了僵。 有话为啥不能一次性说话。 他说着,眼底流露一抹光彩,“你相信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 以前她不相信,现在她信了。 她信,而且感激,她的生命因此而得到延长。 哪怕受了无端苦难,可她拥有了可爱的亲人,她觉得值得。 沈暖宁点头,“信啊。” “我也相信。” 他相信她会来找他,他们两个终究会相遇。 袁学州的眼神里划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哪怕不能相遇,他也会用尽一切方法,让他们相遇。 “我相信和和她会再次遇见的,毕竟我是最喜欢她的人。” 沈暖宁其实对他口中的心上人很感兴趣,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才会俘获这样一个冷酷男人的心。 但是,她知道不该聊下去了, 信息的交换需要对等,近距离吃瓜,不能只获取信息,而不付出什么。 而她什么都不想付出,更何况,他们之间并没有熟悉到聊这种亲密话题的地步。 无论是熟悉程度,亦或者身份的差距,都清晰的告诉她,不应该和这个人走得太近。 沈暖宁只是微笑,“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袁学州看着她。 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便听见女孩清脆的声音,“我看见破庙了!” 她有些激动,连他也顾不上了,直冲冲的就往破庙跑去了。 袁学州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停了下来,看向男人,“你怎么不走啊?” 第80章 行动暂缓。 袁学州嘴边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去吧,我还有些事。” 沈暖宁若有所思,点头,然后继续跑向破庙。 这次,再也没有看到她回头。 —— 沈暖宁刚刚消失在视野之外,便见眼前突然出现两人。 两人脸色凝重,单膝跪地。 “属下来迟,请主子降罪。” 袁学州没出声,依旧望着沈暖宁离开的背影。 他又有些动摇了,他想在试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面对小像怎么会如此的平静,还如此……如同外人看戏般的好奇? 属下两人相视一眼,颇有些诧异。 主子从未有过如此堪称诡异的行为,居然送一个女孩回家,不掺杂任何的利益。 要知道,主子先前和要跟人合作,利用对方的女儿,都不肯让人家高贵的贵女占一点儿便宜。 主子莫不是动了凡心? 真是稀罕!主子可是个工作狂,居然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微妙的喜悦,管家和军师不老是担心主子的终身幸福问题吗? 虽然这个姑娘身世差了些,是个最底层的流民,但只要主子喜欢,一切都不是问题。 “起来。”袁学州淡声道。 “主子,已有将近一半人混进流民队伍中,城内的先生也已经准备就绪,最多五天,便可行动。” 到时候顺州城外的流民们已经集结完毕,两人眼底闪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他们终于要行动了。 袁学州闪着漆黑的眸,“行动暂缓!” “主子!” 两人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们的主子怎么了?今晚像是变了一个人。 “主子,这是绝佳的机会,不能放过!” 他们从灾荒不久后便开始谋划,费了万般力气,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何能在关键时刻放弃,那么以前做的那些准备都成了无用功。 “殿下!请三思而后行!” 两人重新跪下。 袁学州脊背挺直,“你们也知道,本王是你的主子,本王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属下只是请殿下三思!军师还在等着您的好消息,大家都在等着您的好消息!无论是为了什么,您都不能这么草率的下决定!” 袁学州脸上出现了一抹短暂的犹豫,但很快便化为坚定。 “我意已决。” 两人的心沉到了谷底,王爷本就是说一不二的人,也不管是谁劝,他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其中一人脸色犹豫,道,“主子,这次灾荒来势汹汹,若是不努力,将来还会有无数百姓失去性命,无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正如那位沈姑娘和她的族亲一样。” “为了万千百姓,万千流民,主子请仔细斟酌!” 万千流民。 这些关他什么事? 他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一个人。 袁学州静了半刻,“去准备吧!听我号令。” “是!”属下脸色激动。 他们知道,殿下改变主意了。 不可思议,可他真的改变了主意,因为那位沈姑娘吗? —— 沈暖宁回到破庙。 “爹娘!师父!我回来了!” 众人连忙冲上来,仔细检查她的身上,“谢天谢地,回来就好!” “师父呢?他恢复了吗?”沈暖宁第一件事就是问涂老头。 她可是出去给他弄草药来着。 “涂神医已经好了,刚刚醒了,吃了些东西又睡过去了,小妹你别担心!” 沈暖宁点头,“那就好。” 那糜荼花就由自己先收着,等以后再给他用。 “小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这衣服怎么还占了那么多脏兮兮的东西!怎么还有血?”大嫂想小柳氏眼尖,瞪大眼,后怕得不行。 众人看着她的衣裙,果然明显沾了几滴新鲜的鲜红的血。 这件衣服本来就很脏了,有许多残留的深黑的血迹,已经干涸,和鲜血混在一起格外显眼。 沈暖宁心里咯噔一下。 “小妹,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是不是遇到坏人了?你告诉我们!”沈家兄弟着急的很。 “没事!” 沈暖宁连忙道,“不小心摔了几跤,蹭到了地上和树上,我真的没受伤。” 她跳了几下,然后道,“这其实花的汁液,红色的花,不小心染到衣服上了!” “真的?” 众人半信半疑。 老沈头坐在一旁,抱着宝贝小酒壶,面无表情,严肃的很。 显然生气了。 沈暖宁心里咯噔一跳,狠狠的点头,“爹娘,你们不知道晚上那么多可怕,黑漆漆的,还有小虫子在怪叫,吓死我了!” 沈家人松了一口气。 见沈暖宁还敢喊怕,老沈头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怕呢?老子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告诉你,死丫头,下次要是再敢单独一个人出去,老子活生生打断你的腿!” 老沈头年轻时脾气也不是一般的暴躁,也就是年纪大了才收敛一些,其实沈家老大老二几个没少挨过他的打。 现在他年轻的脾气都被激起来了,可见沈老头的怒气之大,而且,连柳氏都不帮着自己说话了。 再看柳氏,也是坐在一旁的草席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而再再而三,都没有顾及到他们的心情,让他们一直担忧着,沈暖宁抿了抿嘴。 她突然哎呦了一声,捂着手臂,一副痛的不行的模样。 “小妹,你咋了?” 沈家人连忙围了上去。 柳氏和老沈头眼睛立刻也瞄了上来。 老沈头比较沉得住气,柳氏听见女儿的呼痛声,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第81章 前世的梦。 沈暖宁眨了眨眼睛,泪汪汪的扮做可怜样,继续呼痛。 沈家人全都围了过来,柳氏也实在没忍住,终究心疼女儿。 “疼吗?” 见柳氏来了,众人也让开位置。 沈暖宁扬起笑容,给她看了看白嫩嫩的“伤口”。 压根没受伤,就是有些青紫,其他地方白嫩嫩的。 “死丫头!骗我们!”柳氏当即瞪大眼睛,狠狠的拧了她的胳膊一下。 “哎呦!” 沈暖宁脸皱了起来,对着柳氏卖乖,“爹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马上就要到顺州了,到时候逃荒也就结束了,也没她冒险的时候了。 柳氏赌气般的不看她。 这丫头不整治不行,一理她就嘚瑟! “娘啊!爹啊!” 老沈头咳了咳,“孩子她娘,你看丫头都这样了,你就暂且原谅她吧!” 柳氏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惯得!” 老沈头不可思议的望着老妻,到底是谁惯得更狠?! 沈暖宁继续哄。 被她哄了几次,柳氏才不情愿的看她,皱着眉,“记住你这句话!姑娘家要有个姑娘家的样子!有事情让你哥哥们去做!” 沈暖宁连连点头。 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小妹你一夜没睡吧!先休息,醒来吃些东西!”小柳氏顾念着她的疲累,担忧道。 老沈头也道,“天还没亮,还有时间,天亮之后你哥哥们还要去上山找些粮食,你尽管安心休息。” 沈暖宁点头,半闭着眼睛,蜷缩在角落,因为呆在家里人身边,显得格外安心,很快便入睡了。 梦中,她回到了前世。 那天,好像是她十八岁成年的生日。 可那天,她失去了她最好的朋友。 十岁那年,她得到了空间,继承了巨额财富,也继承了父亲的管家叔叔和下属,然后,独自住在大房子里。 孤独始终伴随着她。 直到后来,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她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是一个同龄的小男孩,后来她才知道那家伙比她小几个月,就是不太爱说话。 不知怎的,也许是他太好看了,她第一次见他,就大胆的上去搭话,“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男孩脸颊涨红,眼神慌乱又恼怒,然后跑开了。 管家叔叔大约也觉得她太不得体,连忙把她抱走了。 后来,她在学校碰见了他,他和她原来是一个学校的啊! 当时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操场上,而旁边是一群小男孩一起踢球,他眼神里流露出羡慕,一个球而已,她实在不懂得羡慕什么。 再后来,在回家路上,她看见他被一群高年级学生围在角落里群殴,她冲了上去,一口白白的小牙,咬了四五个人的胳膊,他们痛得哇哇乱叫,虽然她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还是他们先跑了。 最后只剩下他和她留在原地,两人鼻青脸肿的看着对方。 他蹲在角落,抬头看她,眼底的星辰明亮,“我有病,你还要和我做朋友吗?” 她点头。 她很孤独,他也很孤单,那就让他们成为好朋友吧。 白血病,当时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之后才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着,死亡。 过生日那天,她一心等着他来,他却在医院,伤口很大,血止不住,永远的离开了。 死了,没了。 她安慰自己,这家伙不是一直想像正常人那样吗?打篮球,想跑想跳,像武侠小说里的那样飞檐走壁锄强扶弱。 下辈子,他一定会得偿所愿,投胎成了一个正常的小孩,能跑能跳,打架贼厉害。 过他想要过的生活! 她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一直到二十八岁。 一睡就是六个时辰。 沈暖宁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沈家大部分人都去了附近的山上找粮食,现在还没回来。 破庙里只剩下老弱病残,柳氏老沈头老夫妻,几个小侄子,还有三嫂,涂老头。 涂老头如今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和柳氏老沈头坐在一起,叭叭个不停。 说的最多的就是她的事情,论她的师父和爹娘如何花式吹嘘自己的徒弟和女儿。 “如今马上要到顺州,安定下来,我最担心的就是老四和老幺的婚事,眼看他们已经到了适婚年纪。”柳氏脸上满是愁苦。 两个儿女都令她担心。 沈石就不必说了,马上就要奔二了,大龄剩男,家里一无所有,哪家的好女儿会嫁给他。 宁宁呢,聪明是聪明,胆子还那么大,虽然不用担心她被欺负,但有时候主意太大了,可能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天,柳氏想这些想得头都痛了。 “婚事不必如此担心,儿女自有儿女福,这世上优秀儿女那么多,老夫认识一些青年,各个都是好样的,有机会给你们二老看看。” 老沈头眼睛亮起。 第82章 救了个杀手 老沈头眼睛亮起。 涂神医可是神医啊,医治了多少病人,认识多少优秀儿郎啊。 随便一个娶他闺女,都是极好的婚事。 “那可多谢神医了!” 反倒是柳氏高兴不起来,瞪了老沈头一眼,又看向涂老头,“神医,这是在太麻烦你了,咱家家世不好,怕是配不上那些个好儿郎。” 老沈头被她一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嘴。 家世永远是最重要的,她柳氏绝对不愿意她女儿嫁高门。 只要那少年优秀,哪怕家世比他们更差也没关系。 “宁丫头优秀就可以了,家世什么的,谁知道将来谁的家世更高呢!你们家的儿郎们各个都是好样的,不怕沈家撑不起来!!” 涂老头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还是能看出一些感觉来的。 沈家这几个年轻人,相貌得体,身体健康,心态健康,各个特点鲜明,若是有良师加以引导,也不怕他们不成器。 这句话说到了老两口心坎里去了。 如今的世道,便是如此。 只要儿孙争气,就能把整个家族撑起来,到时候,连带着女儿的亲事都会好许多。 俩人眼睛亮着,又有些遗憾道,“可惜宁丫头那几个哥哥都不如她争气……” 这算什么事儿啊,妹妹保护哥哥,若是哥哥那么厉害,不仅会自己好,连带着家族也好,但姑娘家那么厉害,可能婆家都不想要这么厉害的媳妇儿。 婚事艰难啊。 沈暖宁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满头黑线。 她今年不过十五岁,哪怕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但还没准备好嫁出去啊,她还想在家里多呆几年呢。 见沈暖宁醒了,小柳氏连忙喊,“小妹,快来吃东西!” 她特意弄得一个野菜团子还有一个干粮饼子。 “谢谢大嫂!” 她应景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接过食物,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习惯了吃这些东西,尤其现在肚子叫的正欢,吃起来还挺香的。 如果有软乎乎的红烧肉就更好了。 心里想着,也是一种慰藉。 “我们回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沈文虎洪亮的声音。 接着便出现了沈家众人的身影。 “小姑,涂神医!你们快来看看!我们救了一个人!”他声音急切。 涂老头和沈暖宁连忙走了上去。 几个壮汉抬着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那男人身上流着血,昏迷不醒。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涂神医您快救救他!” 众人将男人安顿在草席上,平躺着。 “这人……” 沈暖宁往那陌生男人的方向看去,之间 见状,当即瞪大眼睛,这衣着,好似是昨天夜里的那群杀手的衣着。 居然还留着活口。 涂老头已经上去治疗给男人看伤口了。 沈暖宁眯着眼睛,这人绝对不能留,杀手啊,哪怕受着重伤,也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们的命。 她一把将带队的沈石拉到边上,脸色很不好看,“四哥,你干嘛把人抬回来了?” “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沈石原本还觉得没什么,毕竟是做好事,可见这小妹严肃的脸,他当即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人有问题?” 沈暖宁眯着眼睛,“这逃荒路上那么多人,你为啥不救别人,偏偏救他?” 沈石微微低头,心知自己做错事了,“那么多人,我们救不过来啊,如果能救,那肯定要救,而且,我们一路过来,还不得已造了杀孽,救人,心里也好受一点。”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连猪都没杀过,最多杀过几只鸡,哪里受得了杀人。 他杀了人,小妹也杀了人,他心里很不安,这些天老是做噩梦,梦到有鬼来索他的命…… 沈暖宁心里微微一颤,道,“四哥,你要想清楚了,我们杀的都是坏人,那些人活着就会欺负别人,杀别人,我们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是救人,不是杀人!” “而且,就算遭报应,还有我们那么多人陪你一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遭报应,又有什么好怕的。” 沈暖宁望了这些少年们一眼,经历了灾荒,他们慢慢的成长起来了,可显然,他们学的道理太少了,并不能支撑他们内心的成长。 也许,她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加健康的生活,不仅是身体上,更多的是心理上。 沈石点头,眼睛重新恢复了光亮,“小妹,我知道了!” 沈暖宁也笑,余光看了一眼那昏迷不醒的男人。 希望这人老实一点,不然她就趁他病,要他命。 另一边,涂老头已经检查完了。 沈暖宁走过去询问,“师傅,这人伤得如何?” 沈家其他人师徒俩围在病人身边,十分识趣儿的离得远远地,毕竟医术属于不传之秘,除了徒弟,谁都不能偷师的。 涂老头眉宇染上愁绪,“刀口太深了,伤得很重,一直流血,恐怕止不住了!” 他做了许久的军医,知道这种情况相当于死路一条了。 沈暖宁凝眉,想了片刻,意识到他们医术的局限。 “师傅,你想不想试试把他伤口缝起来?”她问。 第83章 老人去了 “缝合伤口?这种法子你自己想到的?”涂老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当初在这边地做军医时,他还不会这种法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将士死去,毫无办法,要不是他那混账小徒弟随口说了一句,他记在心里。试了许多办法。恐怕他现在还不会。 这方法很残忍,但却大大的减少了将士的死亡人数。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也想到这种方式。这奇妙的缘分,难道他那混账徒弟,心意相通吗? 沈暖宁摸摸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知道这件事很难,很残忍。但是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 涂老头说。“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失血太多了,伤口太深。就算。是啊,缝合你的伤口依旧。没有什么活下来的机会。伤口,伤口之后的感染。更能要了他的命。” 涂老头的意思他知道。为花费那么多的功夫,就这样一个人,不太值得。 “小姑!” “小妹!” 可,沈文虎众人眼巴巴的看着。 他们好不容易把这个人给背回来。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种无力感。 沈暖宁沉吟片刻道,“师傅我们可以试一试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涂老头也有自己的想法,“拜了他为师,就应该和他学一些本事。就拿这个人练练手吧,” “去拿针线来。”涂老头道。 沈暖宁点头,眼睛亮亮的,“我那里有针线。” 沈暖宁站起身,迅速地跑到角落里,借着包袱的掩护,拿出空间里的普通银针,以及专门用来做手术的羊肠线。 涂老头又吩咐,“拿湿毛巾来给他擦一擦脸。” 沈枝一直跟在沈暖宁旁边,闻言连忙拿湿毛巾过来帮他擦脸。 要不是他们刚刚找了一些水,但是那水不太干净,不能入口,不然也不会拿来给她擦脸。 一张完整的白净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这样的如此清秀。 沈暖宁走过来之后便看见那少年。完整白净的脸,不仅瞪大了眼睛。 她一直以为,黑布下的那张脸应该是苍老的皱纹的,因为他们是如此的凶残残忍。老练。干脆。 那张脸是少年的稚嫩的脸。完整的五官,白净的皮肤。还未完全长开,两颊还有婴儿肥。 看起来年纪还小的少年,大约15岁的样子。 沈暖宁几乎想不到,究竟是为什么一个小孩子会来做杀手,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去刺杀一个人。 涂老头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些红炭,放在少年的旁边。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涂老头说。“徒弟,你来操作,为师教你缝合伤口。” 众人大惊,柳氏在旁边道,“涂神医,这也太快了吧?宁宁还未学到什么,如何能直接上手?” 如此残忍的一幕,还要去碰触,去穿针引线,她实在怕女儿受到什么刺激,或者出了什么岔子。 “对啊对啊!” 涂老头严肃脸,“这便是我教她的本事,有我在旁边,不会出什么事!” “你们不用担心,有师傅在!”她向沈家人道。 说完,涂老头直接将沈家人全都赶走,“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免得晚上做噩梦!” 血肉模糊,看起来太吓人了。 沈家的媳妇们几乎都吓得脸色惨白,腿都在抖,听见涂老头的话,立刻变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暖宁脸色也变得严肃,认真的点点头,“师父,我准备好了。” 她拿好针线,按照涂老头的吩咐,在火炭里过一遍,将针烫红,便开始了缝合。 她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的盯着伤口。 针线从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穿过去,穿过来,就像绣花一样。 涂老头一开始还觉得分外满意,不愧是他的徒弟,有他年轻时的风范,竟然上手如此快,还没练过便胜过许多老手。 他满意地摸着胡子。不错不错。 但渐渐的,他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新手和老手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涂老头经历过那么多事情,阅历摆在那里,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是新手还是老手。 沈暖尼穿针引线,动作大胆毫不畏惧,每一针都缝在恰当的位置上,将伤口紧紧地缝合起来。 血便慢慢的流速减少,最后止住了。 在涂老头视线中,她眼中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或者不适,反而如鱼得水,熟悉的不行。 说是第一次,鬼才信! 涂老头笑不出来了,咬牙切齿悄悄问,“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缝合的那么漂亮,他作为师父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对啊!” 沈暖宁眼神懵懂,故意误解他的意思,“师父,女工是所有姑娘家都要学的。” 涂老头嘴角抽搐,死丫头,明明知道他不是问这个。 他狠狠的哼了一声,然后走开了。 趁着众人都不在,沈暖宁从空间拿出一颗药,喂进少年嘴里。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个少年的运气如何。 行程耽误不得,村民们收拾收拾便准备赶路了。 “小姑,我们我们走了,他怎么办?”沈文虎有些不忍心。 少年身受重伤,若是没有人照顾,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沈暖宁睨了他一眼,“要不你背着他走?” 沈文虎当即摇头。 他知道不可能,沈家的负担已经够重了,根本不能带上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死的人。 沈暖宁眯着眼,最后看了那少年一眼。 众人收拾好行李,正准备离开,只听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悲痛欲绝的哭声。 “娘啊!” 众人被这阵哭声吸引,纷纷看向那个方向。 是村里的一位叔辈在哭嚎。 顿时,他们都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抱着一位老妇人,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第84章 论失忆之后的杀手 老人家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毫无生气的样子。 这位是村里的老祖宗,长寿老人,慈祥又和善,被儿孙们照顾的很好。 沈暖宁连忙赶过去,老人呼吸和脉搏都停止,死得很彻底。 “老人已经去了。”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沈家村又有一位祖宗走了。 叔伯哭得更加悲惨,“娘她昨天到现在一直睡着,本来以为她只是太累了,却没想到,一直便没有醒来!娘,你起来看看我啊!” 沈暖宁眼角有些红润。 “叔伯,节哀!” “节哀!” 老人岁数已经很大了,在一起逃荒,身体早就渐渐被掏空,能撑这么久实属不易。 见她面容安详,无病无灾,应是寿终正寝。 悲伤了一阵,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众人先是把老人亲人弄开,又找个安静的地方,挖了个坟将老人放了进去,立了牌位。 这件事还没缓过来,另一个方向人群中又传来一声痛哭。 “爷爷!你醒醒啊!爷爷!” 众人心里更难受了。 逃荒多日,身体营养本就就跟不上,再加上岁数摆在那里。 他的子孙们都抱着他痛哭流涕。 沈暖宁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比刚刚的老人好了一些,但救不活了。 她心中一跳,跟旁边的老人亲人道,“叔叔婶婶,哥哥们,你们做好准备,跟老人说最后几句话吧!” 沈暖宁悄悄给老人打了一针强心针。 很快,老人的眼睛睁开,“儿子,我这是怎么了?” “爹。” 片刻后。老爷爷没了声息。 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心跳渐渐的也没有了。体温也渐渐变凉。 一天之内送走了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众人心情难免低落。 “乡亲们,我们在破庙再停一日!” 村长发话,他们再休息一天,明天再赶路。 众人沉默着会。 夜晚。 杀手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沈文虎第一个察觉到动静,连忙激动的大喊,“小姑,他醒过来了。” 因为沈暖宁说过,如果少年有醒过来的迹象要第一时间通知。 沈暖宁赶紧赶过去,右手放在后面,拿着一只匕首,满眼戒备的走过去。 只要看见那少年有一丝神情不对的地方,或者攻击的姿势,她就会立刻结束掉他的生命。 “你们是谁?我是谁?我在哪里?” 少年眼神迷茫,带着脆弱,满眼无辜的看着众人。 沈暖宁有些蒙了。 “你不认识我吗?你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了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 这杀手少年后脑勺。应该是被石头砸了一下,有一个挺大的洞,沈暖宁猜测可能脑中有瘀血,压迫了神经,导致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她此时真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众人觉得这个少年更可怜了,不仅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还失忆了? “你受伤了,是我们救了你。” 谢谢。他的眼神分外真诚。没有任何的杀意和当杀手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谢谢你们。 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喊我。 第二天,称张。人。村民们便生日行李,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之前。沈家人还。留了一些粮食给少年,在这里养伤火堆也没有熄灭。 没想到他拿着行李走在后面,便跟了上来,一直跟在沈家人的后面。 你别跟着了,受伤了不知道吗?钥匙。伤口又裂开了。可就难搞了。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随便你。 就这样,少年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到哦。顺州。 期间是那年还是看不过去,给她塞了几颗药丸。 她还担心。这个少年会不会回去?给。他的主子报信什么的。但如果他们跟他跟着。也就没机会了,他反倒放心了,不爽。 到了顺州城。门口。 人山人海,武术留名聚集在这里,有的干脆在这里。搭了帐篷。 他们各占一处地方,紧紧的。围绕着顺着城门。远远看去。好像。人口密集到无处下脚摩肩接踵。 沈暖零略略有些。皱眉。沈家人大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顺州顺轴承压根就不许。留名进去。 第85章 准备进城 此时,自从上次袁学州消失,众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就连沈暖宁都有些不适应,原本还想了几个理由解释那杀手少年的事情。 沈家村民渐渐不指望他了。 当然也不知道,袁学州早就排了几个好手保护他们。 而几天前,袁学州还在思索着小丫头为什么认不出自己的小像。 突然就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礼物。 “这是大当家派人送来的礼物,说是个罕见的宝贝,能保佑咱们此次大事一举成功。” 属下双手呈上礼物。 他脸上毫无表情,“荣成?打开看看。” 袁学州已经能想象到他那副贱兮兮又神秘兮兮的狗模样了。 属下领命,连忙将礼物拆开。 看见礼物的真面目,他当即呆愣在原地。 赫然就是那水晶球。 以前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属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激动的喊,“殿下,果真是罕见的宝贝!!” 袁学州视线看过来,先是瞳孔一缩,接着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一丝诧异饿了然。 “他是从哪儿抢到的?” 属下回,“不是抢,大当家说这是他和一个姑娘做的交易。” 呵呵,这话鬼都不信。 “那姑娘长相如何?有何特征?” 袁学州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回殿下,听说那姑娘很瘦弱,很聪明,胆子尤其大,是逃荒的难民,大当家好不容易才把这宝贝从她口袋里抠出来,至于更多的,殿下可以等大当家到了之后再问。” 根据特点,应该就是那丫头无疑了。 只是她如何会与荣成碰上?又如何会将这东西交给他? 袁学州满肚子的疑问,但他知道,她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估计是荣成不长眼,非要招惹她。 “蠢货!”袁学州嘴角忍不住抽搐,又忍不住怒骂。 传家宝?罕见的宝贝?是现代批发价十块钱的传家宝吧! “活该被骗!” 荣成这狗东西别的不行,偷鸡摸狗倒是一把好手,他真该庆幸那丫头好好的,不然,非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袁学州只要想起那丫头被荣成危险为难过,他体内就冒出一股股冲天怒火,后怕极了。 属下有些懵,“殿下?大当家这礼物不对吗?” “他被骗了!”袁学州冷冷的解释。 被骗?难道这礼物不珍贵? 属下越发不解,“这宝贝确实是巧夺天工,无价之宝,不应该是占了大便宜吗?” 袁学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他顿时后背发凉,嘴里的话拐了一个弯,“属下这就去和大当家说!竟敢骗大当家,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等等!” 袁学州手抬了抬,“把东西放下,不必去说。” 巧夺天工,如今确实无人能做,倒也没错。 属下将水晶球呈上去,便退下了。 袁学州拿起东西端详着,将近二十年了,竟然这里见到了曾经熟悉的东西。 她是如何从那边把东西带过来的? 袁学州实在是费解得很。 —— 众人在一处驻扎下来,派出几个村民向其他早到的人打听。 沈暖宁和其他村民则坐在大树下休息。 她半眯着眼睛,观察着不断涌来的流民,还有那些比他们早到的流民。 不知怎么,看着他们,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部分流民和她所熟悉的一样,渴望粮食渴望进城,因为长久的逃荒麻木不仁,大部分时间躺着或者坐着,尽最大可能减少力气消耗,期待自己活的更久一些。 可里面其中一部分人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们四处东张西望,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蠢蠢欲动的光芒,几乎每个群体里面都有,均匀散布着。 沈暖宁不经意与其中一人对视上了,瞳孔一缩,接着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除了流民,还有许多人贩子,几斤粮食买一个人,大大多都是买姑娘买孩子。 人群中哭声渐起。 嘈杂不堪。 很快,少年们回来,将打听来的内容一字一句告知村民们。 “现在要交钱才能进去,一人一百文!” “三天后城门便会打开,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进去了!” 村民们眼前一亮。 没想到顺州的城主大老爷竟然这般仁慈,愿意收留他们。 真是天上下来的菩萨,有了定居的希望,村民们全都活泛起来了。 七嘴八舌开始讨论,“一百文也太贵了!我们干脆也三天后再进去吧!” “是啊,省下钱将来多买些东西吃!” 也有人想提前进去,“先到先得,交了钱先进去的,要是会分配到更好的地方呢?” 众人争论不休。 沈暖宁眯着眼睛思索着。 且不说顺州城主到底有没有准备安置他们,门口的流民那么多,几万人,还有不少陆陆续续赶来,能安排得了那么多人吗? 只怕,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陷阱,是魔窟! “宁丫头,你怎么看?”村长喊了一声,看向沈暖宁的方向。 村民们也都安静下来。 沈暖宁想了想,道,“若是都进去的话,确实花费银子太多,不如,我们先进去打听打听,正好我们的粮食也用得差不多了,若是可行,我们也可以先占位置,若是不可行,我们到城内买些粮食和棉花便出来。” 村民们也都表示了同意。 “极好,便这样做吧!果然还是宁丫头想得周到!”村长眼睛亮了亮。 沈暖宁笑,“我带着护卫队先进去探一探,买一些东西。” 沈家村里十几户人家连忙把银钱都交给护卫队的儿子,交代他们要买多少粮食,以及别的必需品。 “小妹,我也要去!”沈石眼巴巴的看着沈暖宁。 第86章 十几个大侄子!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四哥,你力气没有大哥和虎哥儿大,他们能驮更多的东西!” 他们家,她选了俩跟她一起,沈新和沈文虎父子俩,都是力气超大的。 其实她心里就没对在顺州定居抱多大希望,到城门口更是加深了她的想法。 眼下最稳妥的还是将粮食过过明路,多拿些出来。 寻个好地方,猫过这一个冬天再说。 “小姑,给我买糖,我想吃糖!还想吃肉包子!” 小二直接巴上沈暖宁的大腿。 小五也羞涩的凑过来,一双大眼睛满含希冀的看着她,漂亮极了。 “放心!等着小姑的好消息!” 看着小侄子们希冀的面容,她大手一挥,全都应了下来。 “宁丫头,先稍等,还有一件事!” 村长喊住沈暖宁。 “顺州城内,有我们一个同族的人,他叫沈树,大约四十岁的模样,当时卖身进了城内大户人家里面,现在也不知如何了,若是有机会,你可以打听打听。” 沈暖宁记在心里,点点头,“村长我记住了!” 护卫队是她特意挑选过的,大约每家都出了一个儿郎,方便为自家购买粮食。 十几个人排着队,朝着城门方向去了。 排到了沈新。 那将士满是不耐烦的道,“一百文!” 沈新拿出一百文,递给那守门兵,便入了城。 沈新之后是沈暖宁。 那将士见到姑娘,不耐烦的表情顿时消失,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小娘子,你一个人啊?” 其实沈暖宁这副模样,脸上灰扑扑的,很难和好看扯上关系。 奈何就是有人眼睛毒辣,一眼看出,沈暖宁灰扑扑的脸蛋之下,是精致漂亮的五官。 再加上没有饿的瘦骨嶙峋,只要好好洗洗,好好养养,保准是个美人坯子。 “军爷,一百文!”她拿出钱,没有理会。 有些人,就是越当回事,对方就越来劲。 守门兵色眯眯的,“小娘子,你也是从利州那边过来的吧?真是受苦了,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保准饿不到你!” 沈暖宁见着他那黏腻的眼神便作呕,她的脸都成了这样,为什么还能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她不知道,有种阅女无数的男人,无论什么伪装都能看穿,更何况沈暖宁的伪装并不高明。 更何况。 灾民群里的美人才是最划算的啊。 不像这城内的黄花大闺女,还得弄聘礼才能抬回家。 沈暖宁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军爷,我已经给了入城费了,还请您通行?” “小美人,你只要答应我,老子绝对不会亏待你!入城费免了,我替你交,今后你也随时出入!” 沈暖宁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刘子,你都拐了多少个姑娘了,再来一个,你那婆娘不会打死你吧?”其他兵将哄笑。 “她敢!老子休了她!”守门兵怒道。 说着,他又露出油腻的笑看向沈暖宁。 只是,笑着笑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暖宁无奈摇头,退到后面。 十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站在她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 守门兵看起来就像个备受欺负的小可怜。 “你想动我小姑?” “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鸟样儿?你配得上她吗?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守门兵的脸色变了。 “你们都是她的……她的……” 沈暖宁从他们身后钻进来,笑嘻嘻道,“兵大哥,这些都是我的侄子们!你想要我嫁给你,得要打败他们啊!” 众位兵士也大惊,十几个大侄子,这是怎样的家大业大啊! 看来这刘子是看错人了哦,以为是流民,其实不一定是伪装成流民的哪路人呢! 沈文虎为首,操着拳头便一步步的逼近那守门兵。 他铁臂一样的手,直接薅住了守门兵的衣领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惊恐的喊叫,“你们都是瞎子啊?没看见我被他们群殴?” 其他兵士们大笑,看热闹看的高兴,压根不管。 人家又没什么错,还不都是他自己精虫上脑,想要欺负人家姑娘,结果被人家家里人欺负。 没毛病。 自作自受。 只是当沈文虎要操着拳头揍他时,兵士们就不能不管了。 他们拿起武器便指着沈文虎,“差不多得了,赶紧叫了入城费进去!别耽误别人进去!” 沈文虎冷哼一声,警告道,“再让我看见你色眯眯盯着我小姑,揍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便松开他的领子,丢了一百文进了城门。 众人来到顺州城内,顿感和外面的天差地别。 “城内看起来真好。” 干净,每个人都是干净整洁的,脸上白皙,没有任何灰尘。 再看他们,灰扑扑的,一看就是难民。 跟他们走在一条街道上,一种由心而发的自卑感突然涌现。 “小姑,他们都好干净啊!” 哪怕是旁边做小生意的小商小贩,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 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 沈暖宁将众人拉到角落里,道,“别管别人的眼神,我们只要记得自己的任务,办好事情就行!” 众人给自己打气,“对,我们以后也会像他们那样,穿上干净的衣服,过上安定的生活!”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我和虎哥儿,还有几个大侄子去粮食铺还有棉铺买东西,大哥带着剩下的人去打听沈树听堂爷爷的下落。” 沈新点头。 “天黑之前,不管如何,我们要到前面的福来客栈回合。” 沈暖宁带着一般人走在街道中央。 很快就找到了市场,这里一眼望去都是商铺。 顺州城内本地人,看着沈暖宁几人昂首挺胸的走在街市中间,纷纷投以异样的目光。 一群从城外来的乞儿都不如的灾民们,不应该是畏畏缩缩闭着人群走在黑暗角落吗? 为什么能抬头挺胸,完全不惧任何目光? 第87章 捡了个夜明珠 角落里其他流民也都怔怔的看向他们。 沈暖宁一行人,俨然成为了整条街道最靓的崽们。 沈文虎跟在后面,胸膛挺得更高。 “小姑,粮铺在那里!”沈文虎眼尖,看着粮铺大喊。 沈暖宁惊讶,“咦,虎哥儿,你居然认识这个字儿?” 这孩子恐怕是家里面最讨厌读书的人,每天去学堂都会被夫子打板子,节节课睡觉,毫无例外。 沈文虎挠了挠头,“因为夫子说,‘粮食’是我们每天都要吃的,很重要,必须认识。” “你夫子说的不错!”沈暖宁赞许。 “宁小姑,我也认识!”众位少年不服,纷纷道。 “都是好样的!” “我们进去!” 沈暖宁踏进粮铺。 商铺里的小伙计见着几个人的装扮,连城内的乞儿都不如,脸色满是鄙夷,“你们要买什么?先告诉你们,我们不做慈善,更加不赊账!” 一群少年还没因为穷酸被这么鄙夷过,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憋屈和羞恼,“你什么意思?” 沈暖宁按住他们,看向伙计,淡淡道,“连生意都不做了吗?” 没办法,只能忍着。 灾荒还没过去,开粮铺的才是大爷,供不应求,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你们要买粮?” 伙计诧异的看着沈暖宁,语气缓和下来。 他在这儿干了那么久,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姑娘虽然也是破破烂烂的乞儿模样,但气质温淡,和这群人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有句老话说得好,穷会从骨子里透出来,但这姑娘,怎么看都是从富贵窝里娇养出来的,但又带着风吹雨打过的韧劲儿。 “怎么卖?” 伙计道,“一斤粮两百文!” “你怎么不去抢?!”沈文虎等人瞪大了眼睛。 这是明抢吧?是明抢吧? 价格直接上涨了至少十几倍! “买不起就别买!”伙计白眼一翻,大手一挥。 反正有的是人买。 众人看向沈暖宁,“小姑!我们走吧,这里太坑了!” 两百文一斤,买上一百斤就要二十两。 他们口袋里顶多带着一两银子,顶多只能买五斤,真的太少了。 “都拿出自个儿至少一半的钱来,买米!” 沈暖宁眯着眼,直接下决定。 众人只能苦着一张脸掏钱。 沈家村不富裕,出门时每家人身上不过百多文的同伴防身,后来是卖野猪肉,才多了十几两银子,每家每户三两多银子。 但再穷也要买,必须买粮,不能没粮,钱太少没关系,她这里不是还有么。 沈暖宁眼睛闪了闪。 很快,他们就背着满满的粮食出门。 “大林,你先带着我们的粮食出城,把粮食都送到他们手上,也给村里人报个平安,接下来就安心等着我们的消息!” “宁小姑,我知道了!”少年声音爽朗,满是朝气。 众人将少年送到城门口,看他背着满满当当的粮食走出城门,这才放心的重新到城内。 “小姑,买完了粮食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买棉花,棉袍啊,还有各种保暖的东西,马上就要过冬了!” 一说到棉花,沈家一少年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曾爷爷,也就是前任族长,前几天老去的原因就是因为骤降的温度,要是晚上多盖一层被子,至少能撑到他们走到顺州,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在这儿落户了。 人啊,最恨的就是这差的这么一点点。 众人朝着棉花店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突然,沈暖宁停下了脚步。 “小姑,怎么了?” 沈暖宁“嘘”了一声,弯下腰从鞋底扒出一颗东西。 少年们顿时噤声,静静看着沈暖宁的动作。 她眼睛亮亮的,活像是偷吃粮食吃得肚儿圆的老鼠,窃喜得不行。 “小姑,你捡到什么了?” “给你们看!” 她将他们拉到小巷,拳头露出一个缝儿。 阴暗的角落里,拳头里发出幽幽的光,众人面露惊艳。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会发光?” 沈暖宁也不卖关子了,摊开手,露出两颗白嫩嫩的圆圆的东西,“是珍珠!” “哇,好大一颗的珍珠!”众人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两颗纯白无瑕的珍珠。 “小姑,你运气真好!难怪四叔老是想跟着你!” 简直就是锦鲤附身,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捡到两颗大珍珠! 怎么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我们去当铺!把珠子换成银子,买粮买棉花!” 沈家少年们又惊又喜,大声的喊了一声,“小姑最棒!” 路过的人投以异样的目光,众人连忙噤声,低调起来。 他们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捡了这么宝贵的东西。 这时候想把珍珠送还失主的,不是傻子就是呆子,好在他们中没有这种人。 再说,这珍珠是沈暖宁捡了空间里的啊。 “低调低调!” 沈暖宁想了一下,“算了,我们先去成衣店!” 她进店买了件普通衣裙,又借着店里的服务将脸擦干净,头发梳整齐,绾起,作妇人装扮,准备妥当后走出成衣店。 她目不斜视的经过一群少年。 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返回来,走到沈文虎跟前。 “小姑?!” 沈文虎看着眼前陌生又透着熟悉的姑娘,做着熟悉的表情,走上前,“真的是你!” 姑娘和一刻钟之前完全不同了,漂亮精致的五官尽显,高挑的身姿,挺直的腰背,无一不是透着清贵。 此时就算站在爹娘面前,可能一时半刻也认不出。 第88章 家住城主府的小孩 沈暖宁甩了甩头发,昂起头,“怎么样?你小姑美不美?” “太美了!” “只是宁小姑,刚刚买粮不换衣服,为什么现在去当铺又要呢?”少年不解。 “问得好!” 沈暖宁一边走,一边解释,“因为粮食明码标价,有钱就能买,但珍珠来历不明,如果他们知道我是流民,肯定会欺负我们,轻则压价,重则不仅抢了珍珠,说不定还送我蹲大牢!” 众人恍然大悟。 走到当铺外。 “你们在当铺外面等我,装作和我不认识!” 沈暖宁走进当铺,顺便从空间拿出金簪子插在头上。 “夫人,您要当些什么?” 伙计打量了沈暖宁几眼。 衣服虽然料子普通,但整洁干净,通身气质不凡,仿佛天生便比他高一等级,发上金钗更是真金实料。 伙计不仅笑容殷勤,点头哈腰,服务周到。 “小伙计,我这里有个稀罕的玩意儿,你们收不收?” “您给我们掌柜的掌掌眼,好东西我们一定收,价格定不会委屈了您!” 沈暖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把里面的珍珠给伙计瞧了一眼。 伙计当即瞳孔一缩,脸上换上慎重之色,“您稍等,小人马上喊掌柜。” 很快,掌柜出现。 “夫人,能否给我仔细瞧瞧?” 沈暖宁淡笑,随手递了过去,“您尽管瞧。” 掌柜看了又看,不舍的还给沈暖宁,忍不住惊叹道,“这是夜明珠啊,真正的夜明珠啊!您确定要当了?” 沈暖宁点头,“死当,您看能出什么价钱?” 掌柜不动声色,“夫人,我给个实诚价,三百两。” 她看不清喜怒,只说,“您出的价格恕我不能接受。”便要走。 “夫人,先别走!” 掌柜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价格可以商量的嘛,干嘛不合心意立刻走人,多不利于客商和谐啊。 “这样吧,四百两,我加一百两。” 沈暖宁转身,吐出一个数字,“八百两!” “八百两?!” 掌柜真的震惊到了,这叫价叫的也太凶了,这小夫人脸皮可真厚啊。 “掌柜您也知道,这是真正的夜明珠,可遇不可求,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八百两我还觉得太低了。” “但夫人您也知道,咱们这地方,比不上上京,出不了那么高的价格,这样吧,七百两,这是我能拿出最高的价格了,您也可以四处打听打听,整个顺州城不会有比我出价更高的!” 说到这个地步,也没啥提价空间了。 “成交!” 沈暖宁怀里揣着一叠银票,走了出来。 角落里的少年们见到她的身影,纷纷眼睛发亮,然后聪明得没有立刻走在一起,而是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拐了七八道弯,沈暖宁又去了成衣店把旧衣服换上,和众人回合。 “卖了,咱们应该还能买大几百斤粮食!”少年欢呼雀跃。 “也不知道他们打听的如何了?” “对啊,也不知我爹他们找到那位亲戚没有。” 得了银子,众人四处采购,买足粮食又送两位少年出城门。 “庆儿,你告诉大家,要是我们明天没出来,那就让大家伙儿都在第三日进来。” 两少年背着粮食,“宁小姑,我们知道了!” 接着,众人往官府走去。 他们要问一问安置流民的事情。 只是,还未到官府,就被角落里的哭声和拳打脚踢声吸引了注意力。 “放开我!救命!别打我!” “给我打他!打死他!” 虎哥儿莽撞,直接握着拳往那角落走去,其他人连忙跟上。 看身形,都是一群小孩。 大多身穿华冠丽服,鲜艳又漂亮,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沈文虎上前直接把一个大孩子提起来,然后甩开,将七八个孩子全都甩到一边,救出角落里最小的孩子。 沈文虎对上几个小孩,眼神凶巴巴,“为什么打人?还以多欺少,要不要脸?” 小孩身着华服横着脸,色厉内荏,一边对着沈文虎高大躯干瑟瑟发抖,一边大声道,“一群贱民,知道小爷是谁吗?知道我父亲是谁吗?竟然敢多管闲事!” “就是就是,你们不过是一群难民,敢动我们,明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文虎直接一巴掌就打过去。 巴掌逆着风呼过去,发出极大的空响声。 当然没有真的打上去。 依旧把两个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他们气势破了,放下狠话正欲离开,“沈良!你给我等着!今天不打你,我明天照样还回来!我们走!” “嘿!我这暴脾气!”其中一个少年就是看不得这么嘚瑟的。 小时候就那么嚣张,欺负小孩,再不加以管束,长大后还不定干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正要上去教训那小孩,然后被呆在原地瑟瑟发抖沈良拦住了。 “让他们走!” 沈良黑眼睛泪雨连珠,“你们打了他们,他们只会更狠的还回来。” 众人无奈。 对啊,他们可能明天就出城了,可这小孩还要在这儿生活。 “你叫沈良?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沈暖宁蹲下来,平视他。 还真巧,都姓沈,这不本家嘛。 小孩抠着自己的手,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吧。” 小孩的恶意就是如此毫无缘由却又可怕。 见小孩鼻青脸肿的脸上一脸迷茫和害怕,沈暖宁没有再多问。 沈暖宁点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我家在城主府。” 城主府。 “你和城主是什么关系?” “我爷爷是城主的管家。” 原来如此。 沈暖宁心一动,启唇,“你的爷爷叫什么呀?” 沈良抬起头,眼中透着一丝戒备。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群城外来的难民,打听他爷爷,谁知道是好事坏事。 “其实我们也姓沈,是来投奔亲戚的,想问问顺州城的沈家人。” 沈良小脑袋歪了歪,“我带你们去找我爷爷。” 众人跟着小孩来到城主府门口。 沈管家听到消息连忙来到门口,见到孙子脸上的鼻青脸肿,脸色平淡,仿佛早已见惯,又看着沈暖宁一行人,“谢谢你们帮了他。” “爷爷,他们也姓沈,是来找亲戚的。” 他脸上迟疑,“你们是……?” “伯伯好,是从利州广县沈家村来的。” 沈管家浑身一震。 “你爹是?” “我爹是沈寿!” 只见沈管家眼睛些微的湿润,紧接着便沉默良久,染上回忆和悲伤,道,“沈寿啊,我走时,他还未成家,现在都有儿女了,老族长还好吗?老人们还好吗?” 7017k 第89章 留在顺州,会死 “您是沈树伯伯?” 他缓缓点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沈暖宁恍然,停顿了片刻,“老族长不久前过身了,沈家……受了一些打击,但也不算太差。” “你们跟我来。” 沈管家把他们领进城主府,左拐右拐。 城主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风景也好,建筑高大,这边还只是下人住的地方,便已经到了容易迷路的程度了。 沈暖宁眯着眼睛,远远地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外,走过一群人。 她见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 欣长的身形,挺直的脊背,冷冷的气场,一眼便认得出。 袁学州啊。 这里是城主府啊,他为什么在? 可能处处沈暖宁的视线太过有存在感,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上了。 随后便默契的移开视线。 沈暖宁一行人跟着沈管家继续往前走。 “沈树伯伯,他们是谁?” 沈管家看了一眼,声音放低道,“你们别瞎看,那些是城主的客人,身份尊贵。” 他们被带到了沈管家的住处。 端来一些吃食茶水后,沈管家扫视了众人一眼,犹豫之后喊,“小丫头。” 他从一个最低等的奴才做到管家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些本事和眼力的,这群少年,做主的明显就是这小丫头。 沈暖宁脸上挂着笑,站起来应声。 “你跟我来。” 沈暖宁跟着他进房间。 她先出声,由衷的钦佩道,“沈树伯伯好厉害。” 城主府的管家啊,多威风,本事也大。 “这不算什么。” “沈树伯伯,良哥儿的事情您知道吗?” 他叹息一声,“良哥儿父母早亡,如今亲人便只有我,我知晓他被欺负,可我实在无能为力,那些孩子都是主人家的孩子,贵族公子,哪里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沈暖宁沉默了一瞬,所以沈良挨打都成了家常便饭,可怜的娃,“刚刚我们教训了那群公子,会不会有麻烦?” 沈树思索几秒,摇头。 “为何?” 沈暖宁实在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既然是贵族公子,被欺负那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找人报仇,怎么可能没有麻烦。 他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副严肃嘴脸,告诫道,“顺州不是好呆的地方,你们尽快离开。” “为什么?”沈暖宁脸色满是不解。 她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 风雨欲来的感觉。 “小丫头,我知道你是聪明人,那么多流民,全都一股脑跑来顺州,哪怕我们的城主再能干,也接收不了这么多的流民的,更何况……”他不是。 沈树的话里隐晦,但正常人都听得懂。 “长辈们叫你们来找我,便是信任我,我也将一些情况告知你。” “两日之后城门打开,无数流民涌进来,你以为他们会得到妥善安置吗?他们只会被贵族当成最低等的努力圈养,你知道那些贵族喜欢什么吗?” “喜欢杀人,喜欢凌虐,喜欢看奴隶和野兽相斗,喜欢追逐并杀掉猎物!那些供人取乐刺激的斗兽场,围猎场都缺奴隶!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 沈暖宁手忍不住抖了抖,心止不住的在发颤,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怕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沈良的事情,我们不会有麻烦,是因为那些贵族家的小孩在危险前是会待在家,免得被动乱冲撞,对吗?” 沈树点头。 “你们尽快离开,买完东西立刻离开,不要久留!” 沈管家眼底闪过深深的悲哀。 他深知顺州城主多么昏聩,多么自私自利,多么丧心病狂,对他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再这样下去,流民暴动以自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天下安稳不了太久了。 只是他年纪大了,已经走不动了,不然也得离开这个魔鬼般的地方。 说着,他拿起一个木盒子递给沈暖宁,“这里是我一些积蓄,你拿着多给乡亲们买一些东西。” “不行,沈树伯伯,您的钱我不能拿!”沈暖宁连连拒绝。 “你拿着!我不是白送你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若是有什么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沈树苍老的脊背突然弯了下来,低声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孤注一掷,“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出城时带两个人,帮我照顾他们!你放心,就是无关紧要的两个人,只要你答应我不抛弃他们就行。” “你我是族人,难为长辈们还想得起我,我能信任的便只有你们了!” 沈暖宁点头,放心的接过木盒,“沈树伯伯,我答应!” 后来,她拿出银票数了数,厚厚的一叠,立刻生出后悔,那俩人指不定多难护送呢。 吃了一顿饱饭,他们便一路赶回客栈。 沈新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客栈门口了。 众人进入客栈,城内物价贵,为了节省银钱只开了两间中等房,一间给沈暖宁,一间大家伙儿挤挤。 挤在一间房里。 沈暖宁将沈树的事情说了,没有三天后大开城门的内幕,只是道,“顺州城危险,我们明天买完东西便立刻出城,到时候再商量去哪儿。” “宁小姑,我们不在顺州安定吗?” 一直以来的期望瞬间破灭,少年们呆愣之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沮丧。 他们走了那么远,那么久,那么多次都差点死了,就是为了来顺州,寻找新的家园。 现在就这么放弃吗? 那他们逃荒的意义是什么? 她再次说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看着少年的眼睛,“留在顺州,会死!” 众人齐齐一震。 沈暖宁摸了摸少年的头,“顺州不是我们的家,只要我们在一起,沈家村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几个少年呜呜的哭着。 沈暖宁无奈,只能等他们自己振作起来了。 大哥沈新示意她回房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大哥在,大哥还是端得住的,希望能让他们振作起来。 深夜。 沈暖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尊城主府看见的那个身影。 这个时候,袁学州怎么跑来了顺州?难不成他的阴谋和顺州有关? 两天后顺州就会大开城门,到时候肯定混乱无比,他能做什么呢? 任由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男人的目的。 “扣扣……” 7017k 第90章 深夜探闺房 窗外传来一阵清晰的敲窗声。 沈暖宁思绪一凛,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拿好辣椒水,缓缓走向窗户边上。 “谁?” 她出声。 窗外寂静了几秒钟,接着便是一阵清晰熟悉的男音。 “是我。” “……” 大概以为沈暖宁没认出他的声音,几秒后,窗外又响起了声音,“我是袁学州。” 沈暖宁:“……”她知道,她记忆不止七秒。 “你有什么事情吗?” “可以先让我进去吗?外面还挺冷的。” 沈暖宁突然想起来,这是二楼,他是吊在外面窗户上吗? 连忙将窗户打开。 男人轻盈的一跃而进。目光看见桌椅,便十分自然的坐在凳子上,并招呼道,“你坐。” 沈暖宁脸色有些扭曲,幸好她今日因为警惕没有脱衣服睡觉,穿得好好的。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流畅自如进入女子房间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抿着唇,“有心,就能知道。” “……” 这话,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顺州很危险,你明日便出城吧,最好离城门也远一些,若是喜欢看热闹,完全可以站在更远的地方看。” 沈暖宁:“……” 她脸色更加难言,袁学州竟然会提醒她,该不是专门来提醒她的吧? 看热闹?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看热闹的? 她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信息,这男人确实准备在那天做些什么。 “那些流民……” 她还有忍不住提起,明明她自己小命都难保。 “你不必担心,上天不会一直眷顾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风水轮流转。” 这话更加意味深刻了。 沈暖宁想了想,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交代道,“我明日便会出城,解毒之法我会告知师父,若是以后有缘再见,我会亲自给你治。” 袁学州看着她,点头。 半分钟后。 袁学州坐在椅子上不动,也不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她歪着头问,“你还有事情吗?” 男人喉结滚了滚,一串话儿在嘴里溜了一圈,然后被咽了回去。 干巴巴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在城主府吗?” 她笑了笑,就算好奇也不可能当着正主的面问啊,他们又不熟,她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再说,她可没忘记上次因为偷听,差点被这男人掐死的事情。 “你自然有你要做的事情,我理解的。” 空气再一次陷入僵持,气氛再一次沉闷到顶点。 “你走吧!” 男人起身。 “等我办完了事,会来找你,你亲自治我。” 男人身姿轻盈,从窗户一跃而下,离开房间。 沈暖宁愣了愣,接着连忙将窗户关上,舒了口气。 找她? 她自己都不知会往哪儿去,他从何找起? 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 第二日。 他们便拿着沈树赠与的银钱再次购买了一批粮食棉花取暖用品。 两天来,第三次买粮,粮铺伙计看他们的眼神都带怪异。 众人来到和沈树约定的地方,没有见到沈树的人影,倒是有沈良和一个陌生书生装扮的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色苍白流着虚汗,身后背着厚厚的行李,不用想便很重。 沈良眼睛红肿,明显不久前哭过,看见沈暖宁他们,连忙喊, “姐姐。” 一行人走向沈良。 沈文虎轻轻敲了他一棒槌,“叫小姑!没大没小!” “良哥儿,你爷爷呢?” 沈暖宁眼皮子直跳,这俩一大一小背着包袱是想干嘛? “沈姑娘,沈伯父让我和良哥儿跟你们离开。” 原来就是他们俩。 沈树竟然送自己的亲孙子离开,举动令人深思。 “你是?” “小姑,陈先生是我的夫子。” 沈暖宁眉头稍稍一皱,这家伙看着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们都要跟我离开?” 两人点头。 “那就不必多说,走吧!” 众人背起满满当当的行李便要走。 陈先生重新背起行李,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沈新看不惯去帮他提,才发现这破包裹有多重。 “陈先生,你这包裹里面放了些什么?” 陈先生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诗经》这些是与良哥儿启蒙用的,另外还有些我自己的书。” “全都是书?您没有带一些必需品吗?”沈新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原本他知晓陈先生是读书人,心里便起了恭敬,想着或许小四还能向他请教请教。 可现在他有个十分不恭敬的想法,这陈先生脑子是不是傻的,居然一点粮食都不带? 看书还能顺带修仙? 陈先生点头,“这些便是我的必需品。” 这家伙坚持要带着所有的书一起走。 沈新咬牙,看在那些银钱的份上,一边背着自己的物资,一边帮陈先生抬书籍。 一路走到城门。 城门打开,众人出去,便看见沈家几个熟悉脸孔在外面等着他们。 见他们出来,还提着满满当当的大袋子,村民们立刻变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大步跑上前,帮他们提东西,将他们迎回来。 回到沈家村驻扎地。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起这两天的事情。 原来外面也并不是无事发生,甚至有过两次不小的动乱冲突。 有一次便是一个团伙看见他们的粮食,想偷却被发现了,那群嚣张的小偷不仅不跑,还和村民们便打了起来。 关键时刻,是那少年将他们打退的。 真没想到,那少年身手竟然如此厉害,受了重伤还能一打十,真是个宝贝。 当然这件事的代价是他身上的伤口又渗血了,只能瘫在地上。 好在她留了一些针线,涂老头随时能帮他缝合伤口。 沈暖宁看了一眼那少年,当时入城之前,她对他说,“我离开之后,你尽力保我家人无恙,我便答应让你跟着。” 被众人承认成为他们一员和一意孤行跟着,还是不一样的。 她来到少年跟前,道,“你做到了答应我的事情,欢迎你加入,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家。” 武功高强,还听话,好忽悠,这少年不仅好用,用处还大着呢。 沈暖宁眼里闪着灿烂的光芒,递给他一颗糖,随后离开。 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宁丫头,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出来了?” 7017k 第91章 这大冬天确实少些乐子 村长询问里面的情况,还问起沈树的事情。 沈暖宁一行人从城内出来,便是一个信号,顺州可能不能再进去了。 他们长久以来的目标,破灭了。 村长便是知道沈暖宁可信,才格外的内心忐忑不安。 沈暖宁脸色换了凝重,带着村长到人少之处,简略说明里面的情况。 “我们见到了沈树伯伯……让流民进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她指了指沈良和陈先生,“那便是沈树伯伯的孙子,以及他的先生,他把人托付给了我们。” 村长大惊失色,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忍不住剧烈颤抖。 原本他还不肯相信,但沈树竟然连孙子都送走了,就代表着顺州城的危险已程度,真叫人心惊胆战。 “宁丫头,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我们要去往哪里呢?” 村长脸上挂着深深的愁苦,脊背都弯了下来,马上就要过冬了,他们连方向都没有确定好呢。 沈暖宁眼底划过异色,“村长大哥,不是还有一个地方吗?” 村长呆了片刻,“你是说延州?” “不行不行,那边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我们如何能去?” “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那里再没有别的地方,而且,我们大可以寻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少与他们打交道,或者干脆钻进山上,当黑户!” 反正这世道不太平,学一学桃花源记里面的那些隐居者,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到连外面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 这不香吗? 村长思索良久,下了艰难的决定,“好!” 他又看向远远近近的那些流民们,这些人呐,不知道城内是地狱,还期待着明日进城过上安定生活呢。 “他们呢?我们要不要提醒他们一句?” 沈暖宁摇头,“村长大叔,我们自保都难,而且,他们现在除了进城什么都不想了,你说这话,他们信吗?到时候说不定不仅救不了他们,自己也会被抓起来。” 村长当即面如土色,打消这个念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怕破坏袁学州的计划。 那家伙哪怕心狠手辣,对她一个花季少女都下得了狠手,但他还是正义感爆棚的,不会助纣为虐。 “我不说,也不告诉村民们,先往后退,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 沈暖宁点头。 沈家村人便开始收拾行李,往与城门口相悖的地方走。 一大块空出来的地方瞬间被其他流民抢占。 见沈家村人还往外面走,把宝贵的靠前位置让给别人,流民们都在心里骂着傻子,有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 这点动静当然不会引起城内的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不过上百人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 —— 此时。 城内。 城主府。 与城外的饥饿寒冷朝不保夕截然相反,城内一阵欢声笑语,莺吟燕舞,鼓乐齐鸣。 城主首座,众位贵族们纷纷举起杯盏敬酒喝酒,脸色红润,满是意气风发。 “城主大人,怎么提前一日给我们下请柬,不是约好明日吗?” 城主摸着啤酒肚,得意笑,“我新得了一位法力高深的道长,是老道长的师弟,十分了不得,想让你们诸位见见!” 众位贵族明明觉得乏味,表面上依旧兴致盎然的恭维。 谁不知道城主最热衷修习长生之道,却又舍不下酒池肉林,吃不得清苦,只能遍寻各处据说法力高深的道长。 被骗了不知多少回了,依旧回回上当。 愚蠢至极。 当然,城主愚蠢是他们的福气。 “那可真是要恭喜城主大人了!” “那位道长定会是你长生之道的一大助力!” “城主大人可不能藏私,让我们也见见那法力高深的道长!” 城主大人兴致很高,派人请那道长出来。 很快,年轻高大的法力高深的道长便出来了。 赫然便是袁学州。 男人朝着城主施礼,“城主大人。” “道长不必多礼,你快展示你的仙术,让大家伙儿瞧瞧!”城主肥胖的手挥舞着。 袁学州似笑非笑,“城主大人,仙术不是能随便施展的,尤其不能用来当热闹看。” 他脸色已经全黑。 娘的,他就不该听那狗头军师的,扮做什么狗屁道长。 贵族众人打量着他。 啧啧,这身量这气势,哪里像是道长,明明更像个嗜杀的将军。 不过,他们相不相信不重要,城主大人相信就行了。 有人看热闹,说风凉话,“城主大人,这道长该不是压根不会仙法吧?” 城主连连摇头,“别胡说,道长可是青木道长的师弟,青木道长法力高深,他的师弟更是厉害。” “道长,您施展一个吧!” 袁学州的脸色全黑,周身透着冷冷的黑气,用阴沉沉的语调道,“城主大人,您以为我是杂耍团的吗?竟如此侮辱我!” “怎会!怎会!” 城主大人连连摇头。 听到最后一句时,城主大人几乎心肝儿都在颤抖。 “您若是不愿便不施展了!”城主大人只好放弃。 袁学州脸色这才好转。 这时另一位贵族道,“城主大人,城外的难民都快把咱们的城门给掀翻了!您不管管吗?” 除了修仙,城主大人对其他事毫无兴趣,随口问,“他们如此猖狂吗?” “是啊,真是讨厌极了,害得我们都出不了城,去不了外郊游玩了!” 嗤,大冬天的去外郊玩乐,真是好兴致。 袁学州垂眸,掩下眼底锋芒和杀意。 “这冬天确实少些乐子!” “每日关在城内,只能见着同样的景色,实在遗憾,我们用那些流民创造些不一样的颜色如何?” 这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因为在座诸位没有听不明白的。 袁学州低垂着头,脸色冷得吓人。 原本计划在明天,如今因为一个小插曲提前了…… “如此甚好!来人!去喊将军,给我派兵来!”城主欣然同意。 众人欢呼雀跃,为即将到来的好戏感到激动,甚至热血沸腾。 随即各大贵族也传下命令,命令府内私兵倾巢出动。 ------题外话------ 下章就能写到顺州大乱了! 接下来就是到达新家园! 宝子们可以关注一下作者,关于一些临时通知或者更改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了! 感谢你们的追读! 7017k 第92章 暴乱前奏,人群中的荣成! 城门之下,地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占领。 还有最后一天,明天城门就会大开,他们就能进城了。 他们凄惨无比的逃荒生活就可以结束了。 他们多数人都没有余粮,饥肠辘辘,坐在一处动也不动,尽量减少体能的消耗,撑到明天入城。 突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就在城内,就在大门的后面。 离城门口近的人听到了一些动静,脑袋一歪,往城门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 门内传来一阵响彻天空的浑厚男声。 “开城门!” 这声音就像是突然出现的火星,点燃了寂静的人群,流民们沸腾起来。 他们望向城门口,眼中闪烁着明亮至极的光亮。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期待的望着城门口的方向。 “开城门?真的要开城门了吗?” 他们的声音很尖,夹杂着不可思议的狂喜。 “不是说明天才能开门吗?” 甚至一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快要饿死的人,满是疲累的耷拉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焕发着充满希望的光辉。 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提前一天开城门! “城主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感谢城主大人!” 门后的兵将一边唤兵士将沉重的门用力往两边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似乎在讥笑那群流民的愚蠢。 门外的流民目光灼灼的望着城门,眼睁睁的看着城门缓缓拉开。 “老大,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声音熟悉,如果沈暖宁在,肯定可以认得出。 这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也是沈暖宁的老熟人了,荣成。 那个骗走沈暖宁水晶球的大土匪。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那位大人明天才让我们动手啊!” 小弟弱唧唧的道,明天才能确保他们的生命,今天动手的话,里面的人可能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很可能没撑到他们成功,就被杀掉的呀! 荣成睨了他一眼,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怂货!你要是怕死,立刻离开!” 小弟被吼了一通,没脾气的道,“不行,我要保护老大,和老大死在一起!” “滚!要死你去死!” 荣成狠狠踢了他一脚。 城门彻底打开,兵将们守在两旁,放任流民进入。 无数流民像是一只只快要饿死的狼,两只眼睛闪着异常明亮的幽光,冲向城门。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进城,进城,进城! 谁都不能阻挡他们进城! “呜呜呜呜!” 巨大的躁动声之下,隐藏着细小的属于孩子的呜咽声。 她摔倒了,她被别人推倒了,还被踩了好几脚,脸上身上都是脚印子,她是不是要死了啊。 她起不来,一味的哭喊着。 突然。 她感觉踩在她身上的东西没了,身上一轻,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她站了起来。 荣成往前挤的时候,看见了地上成了垫脚板的小姑娘,还会哭,那就行,没大事。 “滚一边儿去!” 他直接走上前,霸道的将踩在她身上的流民往旁边一推,将这一行的人都推到了两边,然后将小姑娘揪了起来。 “站好了!再摔倒老子可不会救你!” 以小姑娘为中心,留出一段极为空旷的地方。 小姑娘只能看见一个大汉高大的背影,耳朵里响着他粗狂霸道却极有安全感的声音。 源源不断的流民们朝着城门口的方向不断涌去。 而此时的沈家村民还未完全逃离。 沈暖宁一行人逆流而下,往外面走,时常被别人撞了一下,踩了一下。 穿了草鞋的,草鞋烂了,没穿鞋的,脚背都被踩烂了。 沈暖宁也被撞了一次,疼得脸上扭曲。 不是说明天才开城门吗?为什么突然提前?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沈暖宁思索着,眉间有种深深的烦躁,心里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们让他们先走,先往最边上,避开他们!” 村民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先让板车开路,一直退到最边缘的地方,远离人流。 沈暖宁站在坡上,想要看看城门的情况。 从包里拿出望远镜,想要站的更高,直接爬上附近一颗大树上。 有了望远镜的加持,城门口的情况清晰可见。 已经有人进城了。 不断有人进城。 突然。 好像发生了什么冲突,沈暖宁没有看见,只见兵将和流民似乎起了冲突,开始推推搡搡。 她眯着眼睛,心脏不安的跳动,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连手都在颤抖。 有种极为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 这里该不会发生暴乱吧。 沈暖宁继续观察,但哪怕有望远镜,依旧看得不太清,她眉头紧紧皱着。 此时城门口。 “当兵的杀人了!当兵的杀流民啊!” 一个流民看着地上的尸体,惊恐的大喊着。 前进的流民群短暂的停了下来,然后缓慢的想继续前进。 听到杀人,他们心里先是震惊了一下,接着便是麻木。 一路上,他们见到的惨事儿还不多吗,不过是死了一个人,有什么新奇的。 人都有一种潜意识,侥幸意识,他们是流民,他们中有人可能被杀,但是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运气好就选中他了呢。 倒是杀人的兵士怒了起来,对此举动十分不满,好像杀个流民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他想杀就杀。 “一群贱民,死了又怎么样!老子想杀就杀!赶紧滚进城里去,再晚一点连位置都抢不到了!” 杀人的兵士十分嚣张,不屑又恶劣的骂人。 被杀那人的兄弟含着泪,抱着尸体,不甘的道,“流民就该死吗?流民的命就比野草还贱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众兵将都笑了起来。 放流民入城本来就是苦差事,他们揽了这差事本来就不满呢,怒火积压在心里,总要发泄。 这些讨人嫌的流民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发泄渠道。 只盼着入城的一部分流民热血突然就凉了下来,这些兵将对他们都是如此轻视,如此厌恶,入城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城主真的会好好安置他们吗? 他们心中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荣成在人群中看好戏。 身体内的血液一寸寸的热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芒。 暴乱,起义,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呢! 只要想起自己马上要干的大事儿,眼睛热的赤红,气势一寸寸变强。 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但现在,机会已经到了,这群蠢货兵将,没想到能蠢成这副德行。 白白的给他们送了一个机会,他只是在人群中喊了一声而已,事情立马就闹大了。 7017k 第93章 暴动开始!出发,前往新家园! 面对如此的侮辱,流民们心中渐渐染上恨意。 他们本来也是良民,也是本本分分的,不是多余的。 要不是灾荒,被迫背井离乡,何至于跪在别人脚下,求别人的垂怜。 为了一条生路而已。 可这些人都不肯给! “杀人者,人恒杀之!” “老子杀了你!” 荣成眼睛一闪,直接抢过他的刀,捅了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兵士被荣成一刀捅死。 震惊,不可思议。 人群中寂静了大约三秒。 众人反应过来,事情开始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有流民杀了当兵的。 这举动就像是丢入是平静湖水的小石头,泛起层层涟漪,又像是星星之火,足以燃烧整片原野。 “贱民!你大胆!居然敢杀兵士!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荣成眼疾手快的直接往流民群里面一窜。 兵士们根本就抓不到,只能把怒火发泄在流民身上。 “今日不把人交出来,你们都别想入城!” 流民们纷纷慌了,又怒了。 “凭什么!” “又不是我们杀的人,为什么不能进城?” “我们做错了什么? 此时,安插在流民群中的几千人就开始发挥了作用。 他们纷纷开始煽动身边的人。 “他们不让我们进,我们真的不进了吗?就差一步了,这一步我们不能退,退了就是万丈悬崖,我们都会死!” “我们有那么多人,只要我们反抗,就一定能进城!” “反抗!反抗!反抗!” 流民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他们血热了起来,眼神起了变化,像是饿狼般盯着阻挠他们入城的人。 他们被欺辱了太久,憋屈了太久,他们受了太多的委屈,天灾让他们生不如死,可同胞的举动更加让他们如坠冰窖。 凭什么他们能够在城内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只能在城外等死! “他们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自己进!” “兄弟们,我们冲啊!” 流民们纷纷冲了上去,步步紧逼! 局势控制不住了,守门的兵士们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 他们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推至城内,继续往后退。 “流民们要暴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眼神都变了,无论是兵士们,还是流民们。 流民们想他们不过是要入城,怎么就变成暴乱了呢? 但,暴乱能够让那些兵士惧怕他们,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此时的他们,都被同一种情绪操纵着,感染着,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眼中染上了恐怖的欲望。 极度的慌乱在兵士中蔓延开来。 “杀!” 荣成拿着武器,在前面开路,直接杀了两个兵士。 一场暴乱就这么开始了。 兵士们边慌乱的往后退,边道,“快去喊人!流民暴动了!快去喊将军支援!” —— 远离暴动的沈暖宁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原来,他们真的要暴动,起义。 幸好他们早早离开,不然卷入其中,不知该如何脱身。 这次暴动是袁学州计划的吗?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流民反抗? 对于袁学州,沈暖宁心中同样震撼,又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恍然。 起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那男人眼底本来就闪着熊熊燃烧的野心,做出这种事,还真是…… 可起事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起事之后,一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该如何维系和发展下去呢? 沈暖宁看完,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村长,我们需要好好打算以后的事情了!” 村长还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察出了什么,有些惴惴不安。 “城门口流民暴动了!” “可能整个顺州都要失守!” 她脸色严肃,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 村民脸色大变,“利州失守,顺州也要失守了吗??” 众人处于震惊中,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件消息。 “不可能那么容易,顺州是有大军守着的,而且各大家族的私兵也多得很,区区上万暴民,想要攻占顺州,简直难如登天!” 杀手少年站出来,摇了摇头。 陈先生也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城门口,叹息道,“暴乱之后,他们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沈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嘴里哭喊着“爷爷”。 沈树可能出了意外。 众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沉甸甸的。 沈暖宁一下便明白了他们的担忧。 暴民已经不算民了,是该杀之人,大军一到,他们全都要死。 死了这群流民,不仅阻止暴动,立下大功,为官者加官进爵,还能解决顺州人口问题,省下朝廷粮食。 真是一举多得啊。 可莫名的,沈暖宁信他,相信那个男人能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情。 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听到杀手少年的话,众位村民都慌了。 无论哪方赢了,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流民赢了,他们好歹还能活命,可若是大军来了,他们可能会被当成暴民直接被杀掉! “我们赶紧离开!” 村长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吼了一声。 他们收拾行李,连忙背起行囊就要离开。 沈暖宁望着城门,依旧迟疑着,眼中流露着淡淡的看不见的担忧和忐忑。 接着便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在后面。 现在村民们已经不拘往哪个地方去了,只要能离顺州这个是非之地远一点儿便行。 他们一直赶路,连休息都不敢,不分昼夜。 一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 周围寂静无声,只剩下他们一行人。 淡淡月光的照耀下,还能看清远处大山的背影。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村长声音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道,“我们往延州走!应该很快就到延州边境了。” 众人听到村长的话,瞪大眼睛,反应巨大,吓得声音都变形了。 “村长,你老糊涂了呀,我们怎么能往延州走?!延州穷山恶水,住的都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 “对啊村长,我们去那里会被欺负的很惨的!” 他们对于延州的刻在骨子里的印象,就是流放之地,穷山恶水,强盗横行。 不是好人能去的地方。 “大家先冷静下来!” 村长挥挥手。 7017k 第94章 寒冬,买鞋! “我和宁丫头商量过了,若是你们真的害怕,那我们不和延州人打交道就是了。” “我们找个偏远的地方重新开始,建立新家园,大家还背着那么多粮食,一定能够支撑我们活到那个时候!只要我们勤快,日子就有盼头了!” 沈暖宁也道,“而且延州那些人未必全都是恶人,经历了那么多,逃荒,土匪,骗子,人牙子,那些恶人想伤害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话说得中肯,村民们心中渐渐开始动摇,他们一百多号人,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彼此团结的,延州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那里还会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家园呢。 众人点头,终于松口,“村长,都听你的!” 此时夜已深,温度下降很快,火堆在熊熊燃烧着,依旧抵御不了他们的寒冷。 村里面不少人还在打着赤脚,一双脚冻得几乎没有知觉,刚刚有些又被流民们狠狠的踩了几下,双脚已经烂得不能看了,脚底板是鲜血,脚背上也满是赤红的血液。 他们脸上冻得发白,控制不住的打着哆嗦,心里升起了长长的悲哀。 “虎哥儿!鞋呢?”沈暖宁大喊。 沈文虎回应着,然后将他背上的行囊解了下来,放在火堆旁,把布结解开,露出里面的一双双崭新的鞋子。 沈家人惊呼了起来,包括其他好奇想看的村民也同样瞪大了眼睛,目光望着鞋发着耀眼的光亮。 “老天爷!居然那么多鞋!” “宁丫头,你怎么买这么多鞋,哪来的钱啊?” 看着这能一双双布鞋,众人心中有了些许不可思议的猜测,紧接着便是深深的疑惑。 他们一直走在一起,按理说,彼此有多少存款都是心知肚明的,至少猜几个数儿就差不离了。 难道沈寿家一直都在藏拙,其实他们家富裕的很。 也说不通啊。 沈寿一直抱着那一小壶酒,都不舍得喝,到现在都没喝一口,只是每天闻一会儿而已。 沈文虎当即骄傲的道,“小姑运气好,她在大街上捡了一个大宝贝,拿去当铺换钱了!” 至于换了多少钱,从当铺出来时,少年们都自觉没去问。 珍珠是她捡的,就是她的东西,她愿意给大伙儿买多少就买多少,只是肯定不会少就是了。 只是跟她一起进城的少年们在看见她往鞋店买了一百多双鞋子,不只单单给家里人买,依旧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正是年少轻狂不轻易落泪的时候,因为这件事都哭了。 村民们听见沈文虎的解释,恍然大悟,本来对沈暖宁的好运气已经免疫的众人,还是再一次被震惊了。 一百多双鞋子,那得花多少钱,宁丫头好运气的程度,真像是老天爷的亲女儿啊。 这一路上,要不是因为她的好运气,他们一村人都不知道全军覆没多少回了。 “马上就要冬天了,这时候不能再赤脚在地上走,我买的鞋子,村民们都有份!” 沈暖宁招呼道,“虎哥儿,给村民们分一分。” 她知道还要赶一大段路,赤脚走是不可能的,但又不可能只给自家人买,毕竟看起来太显眼了,若是村里谁起了嫉妒之心…… 不,不是谁,是会激起一大堆人的嫉妒不平之心,那时还不知道横生多少幺蛾子。 7017k 第95章 穿新鞋,穿棉袄 而且,自家人那么多,爹娘哥嫂侄子们,她捡来的江家父子俩,以及荆仓一家,沈枝一家,护卫队的少年们…… 还不如帮所有人都买了,反正她不缺这点钱,钱的来源有了解释,不用担心什么。 有些村民惶恐不安,“不行不行,宁丫头,这布鞋实在是太金贵了,我们每天走那么长路,很容易磨坏了,到时候就糟蹋了!” 他们看着那布鞋,好像在仰望着什么高高在上的,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偶尔闪过一抹渴望的光,但别人的崭新昂贵的东西,他们拿着会惴惴不安。 沈暖宁感觉到了他们那种深深的从骨子里发出的自卑,很是不能适应。 没有谁是卑贱的,鞋子谁都配穿,不过是一双布鞋而已。 不配穿?她就非要他们穿了! 她劝解道,“各位叔伯婶娘哥嫂们,鞋子发明来就是给人穿的,穿了才算用到实处,穿坏了才算把他的价值发挥殆尽,能保护我们的脚,就是鞋子最大的功劳了!” “再者,天气那么冷,脚要是冻伤了还怎么走路!” 老沈头和柳氏也都帮了腔。 乡里乡亲,知根知底,除了一两个搅屎棍,大多都性格良善知恩图报,能帮还是要帮的。 村长也道,“宁丫头大气,为了大局着想,也把我们当成至亲族人,照顾我们,想着我们,这是我们的福气,更应该好好收着,记在心里,以后还回去,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大多数村民当即转过弯来,将她的好,沈寿家的好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定倾尽全力报答。 沈家人开始一双双的送鞋。 看着那布鞋送到自己手上,村民们忍不住摸了摸,感受一下软乎乎的触感,宝贝般的揣在怀里,忍不住落下泪来,稀里哗啦的。 这可是布鞋啊。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穿上布鞋赶路。 村长比起村民眼界好歹宽一些,看着村民一拿到鞋就往怀里揣,生怕宝贝鞋子冷着的模样,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由提醒道,“宁丫头是送的是保护双脚的鞋子,不是祖宗!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对祖宗,他们还没那么殷勤呢。 村民们讪讪,但手上依旧爱不释手的摸着。 沈暖宁买的棉袄也拿了出来。 沈家十七口人人手一件,还有江家父子,杀手少年,以及陈先生和沈良小少年。 这些棉袄是从买来的,本来棉花就满满当当,沈暖宁又偷偷剪了线,一点点的往里面塞了许多棉花。 空间里的棉花极好,极保暖,比起外面的自然好多了。 沈家人一穿上,便觉得暖呼呼的,好像揣了一个火炉子。 柳氏更是眼睛亮亮,“宁儿,你从哪里买的棉袄,真保暖。” “娘,就是在城里买的,大约是城里的东西比较好。” 杀手少年接过棉袄,低低的的说了一声谢。 沈暖宁刚想说不用谢,突然便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头,“不记得了。” “这孩子,忘记别的事情就算了,名字咋也忘了。”柳氏皱眉担忧。 这几天,少年沉默乖巧的模样,加上身受重伤,负伤救人,引起家里人极度的怜惜和喜爱。 多么乖巧,多么可怜,真想把他拐到自家来。 “不如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她道。 村长走来,笑道,“寿伯,你们家和这孩子有缘,不如就收留了这孩子,让他们跟着姓沈吧!” 少年看向沈寿。 沈家众人则齐齐看向少年。 他们当然没意见,这少年看起来便是极好的,极懂事的。 “你……是否愿意?”老沈头问。 少年看了一眼沈暖宁,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跟着我们姓沈!” 老沈头摸着小酒壶思索着,“叫什么好呢?” “闺女,你觉得呢?” 沈暖宁也摸着下巴,做出和老沈头同样的动作,道,“你受重伤醒来是缺了一段记忆,不如叫沈缺吧!” 少年沈缺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有名字了,他叫沈缺。 “小姑,那沈缺是不是变成我们的小弟了?”小三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这么厉害的小弟,以后看谁敢打他。 他要带着小弟大杀四方! 老沈头一个爆栗敲在孙子头上,“你还是去梦里捡钱吧!你要叫他小叔!” ------题外话------ 求票票啊~ 7017k 第96章 我名,宇文潜,安王 顺州城。 城墙上。 “小道长,别杀我,我把城主之位让给你!” 城主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道。 袁学州冷着脸,长刀顶住城主又短又粗的几乎看不见的脖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下的军队,以及那位大将军,冷益。 两人视线相撞,便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较量。 “你想如何?” 掌管顺州五万大军的大将军脸色极冷,在城墙下大喊。 冷益是城主一手扶持上来的,念着城主的恩情,忠心耿耿的守护着顺州,抓了城主就好像捏住了冷益的脖子,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如此衷心很令人稀奇,只能说城主走了狗屎运,得了个这么衷心的大将。 只是这个城主明显太拉胯了。 事情的最后,冷大将军停了手,放任流民入城。 袁学州坐在书房。 城主被囚禁,冷益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荣成带着兄弟们入城后,便出于异常兴奋的状态。 他坐在另外的椅子上,眼睛前所未有的亮堂,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 “我们居然真的成功把顺州握在手里了!有城主在手里,这冷益不足为惧。” 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运气啊。 “他有五万大军,要能也把那五万大军弄到手就好了!”他眯着眼,嘴角咧开,做着白日梦。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不太可能,人家堂堂大将军,凭什么投降他们。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此时,他们还在僵持着。 袁学州咳了咳,跟荣成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真愿意跟着我干?若你不愿,现在就可以走!” 荣成一愣。 他们相识本就是一场意外,不打不相识,他那寨子被这家伙闹得个天翻地覆。 他一向崇拜强者。 这家伙虽然拽了些,但实打实的厉害,而且男子汉谁不想建功立业呢,他要当一回男人,干出一番大事业,袁学州有野心,他看得一清二楚,人品也值得信任,他当然愿意跟随。 荣成点头,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不见,脸上转而变得严肃。 袁学州站了起来。叹息一声。 “先道一声抱歉,我骗了你,袁学州并不是我的真实身份,我名宇文潜。” 他们相识时日也不短,江湖朋友很是纯粹,原本也不想拉他入伙的。 但荣成虽然蠢了点,身手却不错,很是勇武,而且有那种雄心壮志。 荣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哦!正常,行走江湖不用真名儿也没啥。” “我家也不住利州广县,袁学州确有其人,是我底下的兵。” 实际上,是他的暗卫,已被夺去姓名,称为乙六。 “哦!正常,毕竟也不能随意杜撰一个人。”荣成恍然大悟,表示理解。 “延州是我的封地。” “哦!正常……你,你,你说什么?!” 荣成下意识道,接着双眸瞪大,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什么叫……延州是他的封地? 他又不是王爷? !!! 荣成终于反应过来,“你是安王!那位镇守延州的大将军!” 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这个几年前冷酷的,还带着少年气的,想要打遍边地无敌手四处挑战别人的冷酷少年,竟然是那位边地的战神将军。 他的领兵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以至于人们都忘了他其实是皇帝的亲儿子。 “你,你可真能瞒!” 他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他,牙齿在打架,磕磕碰碰。 他身上可半点养尊处优的习惯都没有,半点看不出他是个王爷,明明是一个意气风发,心中有情丝的热血少年。 当时他看见那张姑娘家的小像,知道他心里有姑娘,调笑,那家伙还像是被戳中了心思,毛头小子一般脸通红。 除了有点洁癖,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打架贼猛,简直不要命一般,哪个皇亲贵族能做到他那般。 听说他把延州和利州附近的盗匪窝,以及厉害的人都挑战了个遍,那段日子他可是看着他的实力一点点提升上来的。 顺便还灭了好几个作恶多端的盗匪窝。 当然,他这算是盗亦有道,只抢点为富不仁的富家,不抢穷人,不伤性命,才没被这家伙惦记上。 也难怪,他胆子那么多,居然想当枭雄,甚至想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看来,想又如何,他本就是皇帝儿子,那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宇文潜认真解释,道,“并非我所愿。” 荣成摆摆手,“行了,你不用如此说话,别扭得很,老子不怪你。” 他表面上恢复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激动翻了。 边地战神大将军可是他们边地所有人心中的神,哪怕他是盗匪,依旧对那人怀着无比的敬佩。 能够跟在他身边,是他做梦都在想的好吗? 哎,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有些如坠梦中。 “那便好。” “对了兄弟,咳,殿下。” “我的身份暂时需要保密,懂?” 荣成捂嘴,点头,“我懂,我想说,你那姑娘在哪呢?找到了没?我前些日子看见了一个跟那姑娘长得极像的姑娘。” 他脸上满是八卦神情,安王殿下啊,他心里的姑娘,他简直更好奇了有木有。 宇文潜眼底闪过一抹思绪。 点头,“找到了,应该就是你见过的那姑娘。” 荣成瞪大眼,“还真是啊。” 丙贰在旁边看好戏的表情,是啊,不仅真的是那姑娘,还是那个忽悠了你跑了的姑娘。 不知知晓真相,这大当家会是什么表情。 荣成:“丙贰,你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子作甚?是不是想单挑?” 丙贰:“……” ———— 宇文潜给荣成安排了一些任务,待他离开,问旁边的丙贰,“先生呢?” 他指的是木青,他的军师。 之前扮成老头子道士潜入城主府,靠着一身神棍本事,成功的获得了城主的信任。 丙贰轻轻咳了一声,道,“先生病了,正躺在床上。” 宇文潜眉头微微一皱,“病了?年纪轻轻怎么说病就病,我去看看。” 两人朝着先生房间走去。 “先生,殿下来了!” 到了房间,丙贰敲门。 “咳咳,进来吧!” 两人推开门,看见木青躺在床上,脸色煞白。 “你病了?” 7017k 第97章 敲诈皇帝 “王爷,属下着实有些难受。” 木青看起来很虚弱,说话声也有气无力。 宇文潜点头,在他房间里转了转,看了看,最后盯上了书架上的那只花瓶。 木青躺在床上,吞了吞口水,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只见宇文潜随手拿起那只花瓶,端详了几秒钟。 木青的两边眼睛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王爷,这花瓶可贵!是城主大人昂贵的私藏!” 宇文潜笑了,“私藏,挺好。” 然后。 “砰!”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花瓶应声而碎。 木青瞪大眼睛,煞白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呼吸急促,气得。 宇文潜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拿起另一支花瓶。 “王爷,这花瓶更贵了……” “砰!” 又没了。 木青气得脸色比猴子屁股还红。 他忍不了了。 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翻身下床,赤红着眼睛,指着宇文潜大骂,“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道这花瓶多贵吗?” “都够寻常百姓吃十辈子了!你个败家子,竟然一连摔了两个,活该捡破烂!冒犯财神爷,小心穷一辈子!” 木青骂的唾沫横飞,气势惊人。 丙贰直接站远,眼观鼻鼻观心,免得被溅的一身血。 宇文潜嫌弃的拿布巾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后退几步。 等他骂完,他淡淡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病了?起来干活!” 木青:“……” 他想休息休息,怎么就这么难?社畜就不是人了吗? 三人来到书房。 木青道,“之前皇帝送来消息,让殿下派兵平乱。” 宇文潜点头,表示知晓。 丙贰率先气呼呼的道,“皇帝当真过分,竟然叫我们出兵去平息利州的暴乱,也不看看我们延州到了如何山穷水尽的地步,兵马全都要自己养,哪有闲工夫给他平战乱。” 他不平得很,都是皇帝的儿子,他家殿下还是嫡子,凭什么那大皇子和最小的皇子都能得到皇帝的偏爱,而殿下却被早早的封了王。 这哪里是封王,明明是发配边疆。 民间都不会有如此偏心不分是非的父亲,他家殿下那么聪明又实力超强,皇位明明就该是他的。 幸好他家殿下聪明,不然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宇文潜睨了他一眼。 丙贰当即噤声。 也是搞笑,谁会去出兵平定自己呢。 皇帝想屁吃呢。 “我已经回了皇帝,便说粮草不足,只够护着边境,抵御蛮夷,没有充足的粮草无法出兵。” 这些日子,都是木青代为处理事务。 “做的不错。” 宇文潜又道,“那姓云的我抓到了,藏得还挺严的,居然躲在城主府密道。” “找到了他事情便好办了。” 木青眯着眼睛,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丙贰有些不解,“殿下,先生,是要把他大卸八块吗?” 毕竟这云国舅可以为这场灾荒立下了“汗马功劳”,将朝廷发放的一丢丢赈灾物资都吞掉了,一点不留,完全不给百姓留活路,直接跑了。 无耻至极的小人。 他看着都想上去踹两脚。 宇文潜面无表情,“切下他一根手指,加上一枚识别身份的戒指,送到皇帝和云贵妃手上。” “殿下预备让他们出多少粮草来赎人?” 丙贰瞪大眼睛。 居然是这样,殿下和军师还真是老奸巨猾。 这云国舅可以云贵妃唯一的哥哥,而皇帝最为宠爱贵妃,不肯拿出钱粮来赈灾,但一定会答应那钱粮来赎人。 “两万两黄金,或者两千万近粮草。” 丙贰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也是,谁让他们延州穷呢,当皇帝的不补贴儿子,只能由儿子亲自想办法要喽。 “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 另一边。 村民们一路往前走。 天气当真冷得吓人,冷风嗖嗖,好像往他们骨头缝里钻。 幸好提前买了棉袄,将全身都围了起来,不然在这天寒地冻估计直接冻成冰棍儿,可不到冷死的地步,依旧很冷。 一路上,便看见路边很多尸体,硬邦邦的,都冻僵了。 这种天气赶路也艰难,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很容易便饿了,粮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沈暖宁默默的拿出几个暖宝宝,贴在自己和柳氏身上。 柳氏闪着惊喜的眼,对那神仙更是崇敬,没想到,神仙真的什么都有,连这样自己发热的东西都有。 其他人也冷,沈暖宁拿出在顺州城买的汤婆子手炉还有各种保暖的小东西给他们保暖。 幸好现在偶尔也下雨,不像从前那般干涸,不缺水,烧上开水,灌满汤婆子,也能暖上几个时辰。 “村长,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村民打着哆嗦。 这么赶路实在是太熬人了。 他们必须要尽快找到住处,不然真的会冻死在外面。 “赶了十多天,应该很快就到了!” 村长也有些摸不准了,“我们快些赶路,找到路人,问一问。” 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看见了两间小茅房子。 村民们眼前一亮,有房子就代表有人烟,就能问出他们需要的信息。 周围都是极大极高的山,不是很高很陡峭,占地面积却很大,连绵不绝,很是漂亮。 这两间小茅房子都是在山脚下。 他们像是打了兴奋剂,往那小茅房子冲。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他们敲响一个房子的门。 只是等了几分钟都无人响应。 “难道是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子?”村民猜测。 沈暖宁摸了摸下巴,端详了几秒,“肯定不是!” 很快,村民们也反应过来,这儿定是有人居住的。 房子收拾的整整齐齐,地上没有杂乱的摆放,而灶房里的烟囱还冒着细细的炊烟。 “坏了!” “是不是出事儿了?” 几个长在前面的村民直接一把将柴门踹开,进入院子,然后又把房门打开。 里面生着火,烟雾缭绕,味道难闻。 走进去,这家人全都昏迷不醒,有些倒在床上,有些倒在地上。 两个男孩,还有一个老奶奶。 “把房门和窗户都打开!”沈暖宁连忙喊。 涂老头也跑了过去,检查他们如今的状况。 “中毒了,还没咽气!” ------题外话------ 求票票! 7017k 第98章 中毒输液 涂老头将三人依次检查一遍, 窗户一开,一阵刺骨的寒意便涌了进来。 沈暖宁冷得哆嗦了一阵儿,开窗后,立刻跑到三个中毒的人旁边。 “孩子有些发烧了!心跳也有些紊乱。” 三人脸色发青发紫,很是难看。 很明显,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屋里烟味儿那么大,木炭不完全燃烧导致的中毒。 幸好及时赶到,不然再晚一点,可能人就没了。 众人将老人和两个小孩都抬到床上。 “涂神医,能治吗?”村民们对于涂老头自然是无比信任的。 这一路上,多亏有他,他们所有人才能平安无事。 “你们先出去,人太多了影响他们呼吸!” 沈暖宁直接毫不客气将人赶出去,见涂神医也没有反对,可见她这样是正确的。 众人连忙出去,留下师徒俩两人治疗。 “师父,你想咋治?” 沈暖宁和涂老头的方法明显会不一样。 涂老头摸了摸鼻子,“没有药材,没法治啊!” 沈暖宁点点头,思索权衡片刻下了决定。 “我来治!”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包完整的医用用具。 患者昏迷,已经很严重,需要静脉输入药物。 “师父,关门,守着门,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现在火盆熄灭了,气体也消散了,再开着门她感觉要冷死了。 “好嘞!” 涂老头连忙把门关上,瞪大眼睛,“你这是啥?哪来的?能治病吗?” 沈暖宁拿出一块儿布,将窗户挡住,拦住所有可能的视线。 “你看着就知道了!” 涂老头一边看着门,一边看着沈暖宁的动作。 只见她带着白手套,握着孩子手背看了看,另一只手拿起连着管子和瓶子的针管儿,然后把针朝着孩子的手背扎了进去。 如法炮制,给老人孩子三人都扎了针,输液。 涂老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这新奇的玩意儿,观察了好一阵。 “就是为了把瓶子里的水弄进身体里面去对吗?” 沈暖宁毫不吝啬解答,“是的,瓶子里面是能够治疗他们的药,输完液体后他们就会醒过来了!” 涂老头摸着胡子,看的越发认真,眼神越发炽热。 “不可能,这玩意儿是咋做出来的?” 他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儿。 小丫头藏得还挺深。 门外。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一声少年的带着暴怒和敌意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炸响。 众人转身,看见了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少年。 村长上前,“小兄弟,我们只是路过此处。” “你们想干什么?” 少年大约十八九岁,气势汹汹,满是敌意的看着一百多号人。 这么多人,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村民们不由感叹,不愧是延州人,随便一个少年都这么凶。 看来,他们对于延州的印象没错的。 村长好声好气道,“你家里人中了毒,已经有大夫在医治了!” 少年脸色剧变,“中毒?!怎么会中毒?” “让开!” 他将众人扒开,快速来到房间门口。 只听见里面一声沈暖宁的吼声,“拦住他!别让他进来!” 沈家人连忙反应过来,几个人一起将少年抱住。 7017k 第99章 徒弟,你很有可能遇到了神棍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少年挣扎着,大喊,额上青筋直冒,怒意升腾的瞪着他们。 “奶奶!二福!三福!” 怎么喊都无人回应,少年更急了,脸上满是汗珠。 村民们边将他制住,边解释道,“你家人在医治了!马上就会醒过来,你冷静一点!” 少年把他们当做了坏人,哪里肯听他们的。 “你们放开我!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要碰我的家人,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声嘶力竭警告。 “把他的嘴捂上!” 村长皱眉,他怕这少年影响到两人救人。 屋里面。 沈暖宁完全屏蔽外界声音,认真严谨的做每一步工作。 将针管儿拔掉,把输液药瓶丢回自己的麻袋里。 “这东西可真神奇。”涂老头依旧十分好奇。 她睁眼说瞎话,随口一编,“逃荒路上,有次我差点死了,昏迷过程中我梦到了神仙,脑子里就多了许多药方,身边还留下一个袋子,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梦里传医术。 涂老头张大嘴巴。 “徒弟,你很可能是遇到了神棍!” 他年轻时候也遇到过神棍,还不止一次,说的神乎其神的,可把他骗惨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相信神棍的话了。 沈暖宁:“……” 娘呀,要是这三人被大徒弟治死了,岂不是罪过。 他对这祖孙三人感到深深的担忧,连忙帮他们把脉,仔细的检查过后,涂老头狠狠松了一口气。 沈暖宁双手交叉放至胸前,“师父,你放心了吗?” 涂老头点头。 不仅治出事儿来,还真的治好了。 大徒弟果真有大气运之人,让他重新相信了这世上是有神棍……哦不神仙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师父你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他眼睛发亮,连连道,“你放心,我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吗?” 吃饭的家伙可是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换位思考,要是谁要偷他独门方子,他得跟人家拼命。 大徒弟告诉他,那可是信任他的表现,他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哼,比那个什么都不告诉他的混账小徒弟好多了! 沈暖宁盯着他,“连你的小徒弟也不许!” 涂老头答应的毫不迟疑,“当然!” “我不相信。” 她这个师父在徒弟面前毫无顾忌,粗心大意得很,很容易就会说漏嘴。 “师父,要是他炸你呢?你一定不能露馅!“ 涂老头严肃起来,“你放心好了,师父我有分寸,你吃饭的本事,老夫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说话间,年纪稍大的男童就有了清醒的迹象。 沈暖宁连忙过去看他,“感觉好些了吗?” “你是谁?”男童迷迷糊糊的,还难受着。 “我是路过你们家的路人,敲门没见你们回应,打开门发现你们都昏过去了。” “对了,你大哥在外面。” 沈暖宁上前将门打开,面无表情,“哥哥们,将人放开吧!” 没人禁锢他,少年立刻冲到了屋内,满脸着急。 “奶奶,二福!三福!” 三人齐整整的躺在床上,二福已经醒了,另外两人也渐渐清醒。 “你们到底怎么了?” 二福道,“我把窗户关的太紧了,被烟熏了过去,是姐姐他们救了我。” 少年有些呆愣,愤怒的脸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真的吗?”他诺诺的道。 二福点点头。 沈暖宁拿出几颗小药丸,“吃了这几粒药,你们就会全好的。” 少年微微低头,“抱歉,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家人,药钱……” 他清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不是他们,等他赶回家,恐怕三人早已没了。 不仅救了奶奶他们三人,还赠药。 说到药钱,少年脸上浮现一丝窘迫,救命的药,一定很贵吧。 “算是送你们的!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沈暖宁正欲离开房间,只听见少年喊道,“稍等。” “你们是从利州来的吗?” 沈暖宁看他,眼神异样。 他道,“因为前些天也有许多利州人逃荒过来。” “那他们都被安置下来了吗?” 少年摇头,“我不知道。这边属于交界处,山高水远,离镇上太远,他们从这经过,也不知被安置了没有。” 沈暖宁看出那少年提起流民时,脸色有些微阴郁。 猜测大概是他们做出了什么举动,冒犯了他们一家,十年怕井绳,所以他看见这群陌生人,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她的心情稍稍好些。 “你们也要去延州吗?” 沈暖宁摇头,“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一定要被官府安排。” 她与村长以及村里的一些长辈商量过。 他们没必要千难万险的赶去求官方安置。 毕竟实在太过麻烦。 分地分房,那地那房子可能是十分破旧的,不如他们自己搭建。 至于分粮,她还有钱,其实可以自去最近的镇上买粮食。 再说,附近那么多山,再多“猎”几只野猪也完全不是问题啊。 世道太乱,利州顺州都被暴民攻陷,延州不可能置身事外,多半要出兵。 若是在延州上了户籍,说不定还要被征兵,去打仗。 半路征来的兵多半是炮灰。 沈暖宁不希望家里哥哥侄子们被强迫,就算是当兵,也应该有时间学好武艺,有自保之力。 “其实我觉得宁丫头说的不错,现在的世道如此乱,我们找个隐居的地方,保住性命才是要紧的。” 只是,村民们顾虑就多了。 尤其是家里有大小伙子和大姑娘的。 他们的婚嫁该如何呢? 村长直接毫不客气道,“就算住到闹市,咱们的流民身份,没有半点积蓄,你觉得有好人家会嫁给咱们吗?” 性命和发展之间,总要权衡。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就是现实。 村民们被打击到了。 村长又放缓语气,“也别太过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勤奋一点,攒点银子,或许就有闺女送上门了。” 村民:“……”大闺女也不是守株待兔能逮到的笨兔子。 “村长,我们全听你的!” 村长兼任族长,要对沈家所有人负责,他是最希望沈族发展壮大的,做出的决策都不是错的。 村民们对他也尊敬,经历逃荒后更加敬服,他做的决定肯定不错。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