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凯瑟琳今天暴富了吗?》 1. 第 1 章 1805年【1】,圣米迦勒节【2】。 赫特福特郡,隆博恩村。 紧挨着通向梅里顿和內德菲尔庄园的十字路口旁的,是一栋三层尖顶英式别墅,里面住着本尼特一家。 别墅是典型的都铎风格的尖顶,占地面积不小,从正门来看,尖角状的屋顶,大大小小至少有六个。 马车可以从路口,直接穿过本尼特家的迷宫景观,也是从本尼特家大门口的石板路开始,平整的路面,让车厢晕头转向的旅客,开始有心情观看窗外的景色了。 道路两旁,是园丁们精心修剪的平整绿植墙,直直的一条宽面石板路,让第一次来拜访的客人,可以迅速抵达这座府邸的前门,直接下车进屋。 后门则专属于负责打理这座府邸,让这座府宅充满生机和活力的不可或缺的仆人们。 不过,比起这座以迷宫景观出名的前院草坪,本尼特的家人们,这几年更喜欢选择后花园处散步,那里有一大片四季常开的鲜红色玫瑰花,静静的放肆生长着,等待着人们散步时惊叹于它的美丽。 这片玫瑰花,最浪漫的不是花朵本身的特质如:稀有花型——罕见大花、多层,颜色艳丽——阳光照耀下能闪金光,香气浓郁——花香扑鼻等等,而是这片玫瑰花是本尼特家的凯瑟琳小姐专门培育出来,作为赠送姐姐伊丽莎白生辰的礼物,所以这一品种的玫瑰花被命名为伊丽莎白玫瑰。 当然姐妹众多的本尼特家,独属一人的玫瑰,很难不招来亲姐妹之间的不和睦。 培育者凯瑟琳非常无耻又公平的在自家一众姐妹里,举办了一场小型招商活动,活动主题简单明朗,只要打钱,就送自己新项目——一种全新品种,外观呈粉色渐变爬藤玫瑰的冠名权。 作为活动举办方的凯瑟琳,光明正大的蹭了自家邀请乡里乡亲共度节日的草坪场所,早早就在自家草坪上的一众帐篷里,支了一个独属于她的白色小帐篷。 帐篷里面,两侧摆着两张铺了蕾丝桌布的饮料区和点心区。 中间摆放了三乘三的靠背椅子,九把椅子全部用奶白色绸带和红色玫瑰花,整整齐齐装饰得极具法式洛可可的风味。 当然用后世信息大爆炸的眼光来看,这场面布置的千篇一律,像极了被邀请参加某对举办草坪婚礼的新人,虽然婚庆公司的场景布置一成不变,显得有点普通且庸俗,但大体还是有召开一场小型招商会的基本体面的。 现场的众人并不觉得这个场面布置是未来工业化社会,产生的极其庸俗、近乎流水线的审美,反倒是人人称赞,搭配着蕾丝绸带和玫瑰花的点心台与饮料区,非常罗曼蒂克。 进入凯瑟琳帐篷的每一位小姐,都恍若置身于公主的帐篷之中。 “凯蒂真的好有心思,这里布置真别致。” “她就喜欢鼓捣各种看起来漂漂亮亮的东西。” 不管是绸缎,熟悉的玫瑰,又或是和大帐篷区一模一样的点心饮料,伊丽莎白觉得自己这个小妹妹可能一分都没花,布置的这个场景。 但在好友夏洛特面前,伊丽莎白还是咽下了自己的推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凯瑟琳知道了自家二姐这么想自己,她肯定要大喊——冤枉! 虽然东西确实是,她问希尔太太借的,但这本来就是今天节日要免费提供给大家的啊,她只是提供给大家多一个拿食物饮料的位置啊——本意完全是方便大家啊! (凯瑟琳——无辜脸——看我狡辩) 再说了这现场满目的红玫瑰可是她亲手培育的,绸缎的清洗费和请仆人的小费,她也是给了满满一手袋的基尼【3】啊! 要知道,本尼特一众姐妹中,给小费最大方的,一向都是本尼特家四小姐——凯瑟琳啊! 对此女管家希尔最有发言权,本尼特家,最不好伺候的就是四小姐凯瑟琳了,但凡不是给她做活总有额外的小费,底楼的住户们早就要造反了。 “二姐!”亭子里被众人讨论的四小姐——凯瑟琳,特意着盛装,姿态不凡的进场了,同时也表明了她这次开的招商会是认真严肃且专业的。 凯瑟琳头顶着一顶造型极为夸张的鲜花蕾丝帽,让人完全忽视不了她的身影,很明显,这将绸缎和花朵一起编织在帽子上的手法,与现场布置场景的风格完全一致,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莉迪亚不参加你这个内部‘招商会’吗?” 虽然伊丽莎白早就预测到四妹搞这个活动,必然是不会放过已经可以参加舞会,零花钱最多的长姐——简·本尼特,只是想不到一向是家里“书呆子”的玛丽,都被凯蒂给骗过来了。 “她一心和‘红制服’玩射箭,再说了,反正她一向存不下零花钱,来不来不重要。”凯瑟琳满不在乎的回道。 “所以我们四个有零花钱的姐姐们,是一个都逃不了你的这个‘招商会’了。”简忍不住笑着冲丽兹眨眼道,显然两位大姐姐对自己的财迷妹妹非常了解。 “我可是已经被花钱买过冠名权的人了,这次很明显是决定简玫瑰还是玛丽玫瑰的事情。”伊丽莎白耸了耸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戏谑的冲着简和玛丽挤了挤眼。 她早在几年前,就被这个妹妹借走了30英镑了,虽然最后收到了一份冠以自己名字的红玫瑰作为生日礼物,但惊喜过后的第二天,这个财迷妹妹就再也不认这借走的30英镑债务了。 一个近乎强买强卖的冠名权,让凯蒂既不用还钱,还省了一笔生日礼物的开支。 自那以后,伊丽莎白眼里的凯瑟琳,就完全等同于,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舞台上真人版的威尼斯商人了。 如今看到现场如此隆重的场面布置,比起上次对自己使得略显生硬,半卖半送还半赖的手段,很明显,长大几岁的凯瑟琳成熟圆滑很多(凯瑟琳:废话!小孩子的耍赖骗钱手段受年龄限制,只适用于学龄前儿童)。 “看来这次凯瑟琳的野心非常高啊。”丽兹凑到简耳边悄悄感叹。 伊丽莎白整个人也被小妹妹精心设计,努力骗钱的小心思逗得有点想笑,让简和玛丽同时来参加这次招商会,显然过去自己的30英镑,已经完全满足不了现在凯蒂的胃口了。 “凯蒂让我来帮忙托底。”和伊丽莎白关系最好的简,从来都不会瞒着丽兹任何事情,现场竞拍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忍不住,悄悄凑到丽兹耳边,透露了来之前,凯蒂让她在新品玫瑰冠名权的竞价中,给凯蒂做托的秘密。 伊丽莎白戏谑的看了一眼,自从坐下后,一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神情非常紧张的玛丽,暗自发笑——看来已经有兔子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了。 “你当心她把你一起骗了。” 自从被小妹骗走了30英镑后,没有任何关于凯瑟琳借钱不还的流言,相反周边邻居,甚至伦敦城里,都在口口相传一个由红色玫瑰见证的感天动地的姐妹情——伊丽莎白和凯瑟琳。 无从解释的伊丽莎白,自那以后自觉是这个家里唯一最看透凯瑟琳——钱精本质的人了。 “怎么会呢,我对玫瑰花的冠名权不太感兴趣,凯蒂很清楚,所以直接找的我做托。” 难道我就是在乎虚名的人吗? 伊丽莎白听完有点愤愤不平,不过转念一想,简的美貌,让她不管和人谁站在一起,旁人都会被她衬托的黯然无色,确实,不管谁拥有了简的美貌,再多的美名都不值一提。 “欢迎各位亲爱的姐姐们,拨冗来到此次的‘招商会’……”两个姐姐的窃窃私语完全影响不到凯瑟琳热情的演说,这时候的凯瑟琳颇有几分社交悍匪本尼特太太的风采。 众人看着举着一支红玫瑰当做话筒的凯瑟琳,似模似样的,像议会里的绅士一样开始自己的演讲。 自认为在这次招商会里完全是个局外人的伊丽莎白表示,听完这段演说,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凯瑟琳只表达了两个字:打钱,打钱,打钱! 相反,一直在一众貌美姐妹中,相貌最不起眼的玛丽,则是越听越热血沸腾,她也想像伊丽莎白一样,只要人们喜爱红玫瑰,就会想起伊丽莎白的名字。 没见过伊丽莎白的人,都会因为喜爱红玫瑰的美丽,凭借着想象纷纷赞美伊丽莎白如红玫瑰一样美丽。 虽然这个时代,对未婚女孩而言,嫁妆比美貌更重要,但既没丰厚嫁妆又没美貌的玛丽,很难不羡慕伊丽莎白因为一朵红玫瑰而轻轻松松获得远近闻名的美人名号。 这美名就像后世长相普通女孩逛街时,被店员喊了一声美女,心头就会涌上一股甜意的魔力。 内心极度渴望这次新品玫瑰冠名权的玛丽,一紧张就忍不住攥了攥自己的手袋。 一向冷静的夏洛特在听完凯瑟琳关于美丽玫瑰的演讲后,也忍不住幻想这种粉色渐变玫瑰花,能够以自己的名字命名,风一吹,远处就能飘来浓郁花香的花朵。 路人问起,这是什么花? 邻居回答:夏洛特玫瑰。 这该有多罗曼蒂克啊。 全程对凯瑟琳这次演说,态度最散漫的就是本尼特小姐——简·本尼特了,她的美貌完全不需要任何事务烘托,即使烘托美貌的是美丽的玫瑰花。 虽然对凯瑟琳此番的演说,简完全不心动,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搞出如此动静的小妹妹,表达欣赏的态度,此刻她觉得,下议院拥有最厉害雄辩术的议员,也不过如此吧。 “十英镑!”简按照凯蒂提前告诉的那样,主动举起手中的红玫瑰,开始竞价。 “二十英镑!”玛丽举起手里的粉色渐变玫瑰。 “三十英镑!”简继续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最高叫价到30英镑,这么快就到,也是简没有猜到的。 “四十五英镑!”玛丽一下子加了15英镑,简看到玛丽如此坚定的叫价,有些震惊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悔意。 “成交!”凯瑟琳笑的一双碧蓝色的杏仁眼都弯成了新月,只见她兴奋的将自己手里的玫瑰花向上一抛,欢呼雀跃的庆祝今天如计划一般完美的招商。 随着冠名权的正是落定,笑的好像一朵花一样的凯瑟琳,愉悦的从她踩着的小高凳上,直接蹦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一下子抱住了,观众席上同样喜不自禁的玛丽,并信誓旦旦保证,新品种的粉色渐变玫瑰花将以玛丽玫瑰的名字面世! 这话说得,让脸上很少挂笑脸的玛丽,当即笑出声来,整一天遇见玛丽的人,都能分享到她满心的喜悦。 全程旁观的伊丽莎白表示,玛丽绝对被凯瑟琳骗惨了。 夏洛特非常惊讶的望着凯瑟琳,没想到,她就这样轻轻松松挣到了45英镑,要知道,平日里夏洛特一年连5英镑的零花钱都没有。 虽然一直知道本尼特家祖上,是从诺曼底时期就有的大地主,不缺钱,但一直更自傲于自家父亲骑士爵位的夏洛特,第一次如此明显的知道,两家经济差距之大。 事后,头脑恢复冷静的简有些后悔又有些犹豫,她本以为只是来给凯蒂帮个小忙的,现在看到失去45英镑的玛丽,心里忍不住有些愧疚,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对不起玛丽的事情。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简,忍不住敲了自己身边,一向最会给自己出主意的丽兹的房门,想找她一起想想办法,让凯瑟琳把钱还给玛丽,或者她可以为玛丽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她的损失。 虽然觉得让“钱精”凯瑟琳吐出钱很难,但一向与简最要好的伊丽莎白,很难拒绝因为愧疚睡不着觉的简,自然义不容辞的陪着她一起去找凯瑟琳谈判。 “这不可能!今天这个招商会我都花了好多钱,你们不能光看见玛丽的金钱损失啊!”凯瑟琳一口回绝,这世上就不可能有钱进她兜里,再吐出来的事情。 “况且,玛丽很喜欢玛丽玫瑰的名字啊。” 看到理直气壮的凯瑟琳,简愈发愧疚今天的一个帮忙,害的玛丽损失了这么多钱。 “我不管,你不想办法退点钱给玛丽,我们就要找爸爸妈妈,说你前几年骗走我30英镑和今天骗走玛丽45英镑的事情了!” 伊丽莎白深知,凯瑟琳和简是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如果说简是吃软不吃硬,那么凯瑟琳就是个典型的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直接利索的表明意图,远远要比和凯瑟琳兜圈子更容易,没有人比伊丽莎白更清楚,和凯蒂说话绕圈子,你就会收到对方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经典无辜表情。 “对啊,凯蒂,你之前也问我借过好多次零花钱,都没有还过。” 和伊丽莎白站在一起,简的思维也转的飞快,立马也想起了自己这几年,也没少借凯瑟琳零花钱,出于直觉,简的这番脱口而出,狠狠的给凯瑟琳补了一刀。 玩不起就告家长! 虽然找家长有些耍赖了,但效果对于只有10岁,完全没有人生自由权的凯瑟琳来说,确实是个狠招。 特别是伊丽莎白这个姐姐要比简这个长姐确实难哄太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凯瑟琳的眼睛暗自咕噜噜的转了一圈。 清了清嗓子,开始和两个姐姐诉说自己一直以来,投入培育新品种成本之多之高,不到山穷水尽,不然她一个好好的淑女,也不会到处借钱,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情。 到底是亲姐妹,想起自家后花园里,各种各样从没见过的稀有植物,简难得硬起来的心肠,很快就被凯瑟琳眨巴着的无辜蓝眼睛看心软了。 作为陪同者而不是主导者的伊丽莎白,在简态度软化的情况下,自然也不好再抓着告家长这事不放了,但对于凯瑟琳让简做托,骗走玛丽45英镑的事情,她坚持要凯瑟琳给玛丽一个弥补方案。 弥补——方案—— 凯瑟琳鼓起包子脸,脑子飞快的转动,突然,两手一拍,兴奋的说道:“我有个办法!” 很快,被补偿对象玛丽也被喊来了一起商量这个补偿方案。 四姐妹一起咕咕叨叨了很久,中途还把好奇的莉迪亚给关在了门外。 最后的弥补方案是——新品种的命名为简·玛丽玫瑰。 财务上,由丽兹补15英镑,简也补15英镑,玛丽则退还了15英镑,同时每人分到加纳德舅舅给玛丽注册的种子公司的5%的股份,等她们嫁人的时候,会以加纳德舅舅的名义赠送给她们。 四人齐齐签好了这个一式四份的协议,约定好,如果凯瑟琳不照办,大家就会把这个事情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教训凯瑟琳。 平白又挣了15英镑的凯瑟琳自然无不点头应承,内心美滋滋的觉得,不管时代怎么变化,和英国佬做算术,永远是件快快乐乐的事情。 简没了对玛丽的愧疚感,也开开心心带着笑容甜甜入睡了。 玛丽拿回了15英镑,原本躺床上回想今天的事情,心里还有点后悔白天一下子多叫了5英镑,现在唯一的遗憾也完全平复了。 就像凯蒂说的,自己现在不仅补偿到了15英镑,还有妹妹承诺赠与的5%的股份,再加上和简这样远近驰名的大美女一起冠名新品种玫瑰花。 只要有人见过简的美貌,那么一同给玫瑰命名的她,怎么会不被一起夸赞呢,越想越划算的玛丽,更是美滋滋的入睡了。 只有伊丽莎白一人,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就她和简又出了15英镑,但又想到5%的股份确实价值不菲,照凯瑟琳这种精明的挣钱方式,她完全相信,这个股份未来绝对有远大前景。 但只要一想起分别前,伊丽莎白偶然看到凯瑟琳脸上愈发甜美的笑容,虽然想不明白,但她总觉得她们几个好像又被凯瑟琳骗了。 凯瑟琳(笑成妖艳贱货脸):原始股算什么,稀释起来分分钟的事儿,平白又多拿了15英镑,嘻嘻,开心。 2. 第 2 章 并不知道外甥女凯瑟琳,从姐姐们手里又拉到了60英镑资金的加纳德舅舅,照常在收到自家外甥女,以自己名义从订货商那里订购一批新的材料的账单后,负责销账的加纳德舅舅,看到眼前的数字忍不住头疼。 初步简单核算了一下价目表,随随便便一株不认识的花草就要10先令3便士,这价格完全抵得上凯瑟琳手上,那株年份最高的红玫瑰母苗,如此大手笔的投入,哪怕销售业绩开始回升的加纳德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头。 “怎么了,最近羊毛生意不好?” 加纳德太太热了一杯脱脂牛奶送到了办公室。 “羊毛还是老样子,有约翰逊会长在,大家都一起挣这个钱,不会不守规矩的。” 加纳德浅浅的抿了一口手中的牛奶,温度正好的饮料,依旧舒缓不了他心头的愁绪。 看到丈夫依旧愁容不展的加纳德太太,只得亲自上手,用自己的指尖抹平丈夫的愁容,浅浅推测:“那就只是伊丽莎白玫瑰了,现在天冷了依旧还能开花,我身边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打听这款玫瑰了,亲爱的,最近伊丽莎白玫瑰如此受欢迎,还有什么可的担心的呢?” 是的,随着天气越发寒冷,伊丽莎白独特的多季开花的品类越发引人注意,本该应是喜事,不该如此忧愁的,但…… “但凯瑟琳投入的成本是否有些过高了?”加纳德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亲爱的,我在我们的小花园里也种了伊丽莎白玫瑰,你不知道,这款花对花艺入门者有多友好,完全和我之前买过的各种娇贵的玫瑰不同,自从降温后,我们教区越来越多的人家花园,也都选择了伊丽莎白玫瑰。” 加纳德太太不以为然,最近教区里都在同她打听伊丽莎白玫瑰的事,让她很难不以此为豪。 “也许是我多心了,凯瑟琳今年如此大手笔的投入,也是因为计划明年再推一到两款新品种玫瑰,听说一款粉色渐变玫瑰已经可以稳定生产了,还有一款,凯瑟琳写信来说,还差一点不完美,她还在找新的灵感。” “亲爱的,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年花园里新的变化了。” 加纳德太太,吻了吻丈夫的额头,给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丈夫的书房,她好像已经听到艾德蒙在房里的哭声了,她得赶紧去看看小天魔星怎么又哭了。 妻子离开后,加纳德重新把精力投入手上这厚厚一叠账单,但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不停的晃眼,思绪不觉的越飘越远。 他和外甥女的这笔合作,最早开始于天暖后,手上的羊毛生意,季节性进度淡季,闲的无事的他,收到了一封凯瑟琳寄给自己的信。 信里想让在伦敦做生意的自己,给她推荐一批,在伦敦知名喜好园艺的贵族人家,她最近新培育出一株红玫瑰,想亲自上门推销自己的玫瑰花。 当然,第一次看到这封信时,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让乡绅家的女儿上门推销玫瑰花,这么离谱的事情他哪敢帮忙啊。 想起当年父亲和自己,在参加完姐姐的婚礼,齐齐长出一口气时,互相对视,笑而不语时,心里都是压制不住的,一种把大麻烦甩给本尼特先生的轻松愉悦感。 毕竟家里有个动不动就喜欢出门跳舞,高度热爱交际,长得还极其貌美的姐妹,做父亲和兄弟的,在她出嫁前,一直担心没头脑的姐姐,会在那些除了脸和身材一无所有的“红制服”的甜言蜜语下冲昏了脑袋。 当时听说周边的一位资产丰厚的绅士,本尼特先生上门找老加纳德先生上门聊天时,从来没想过自家女儿,可以找到这样好人家的老加纳德先生,当场激动的表示愿意在原本的陪嫁基础上,再添1000英镑。 毕竟找个冤大头接手自家女儿不难,难的是居然是本尼特先生这样,家底丰厚,人品又好,学识不差的绅士人家,作为一个师爷的女儿,绝对可以算作高攀了。 结果,千防万防的大女儿的婚事,嫁的意外的规矩,意外的好,真正被男人甜言蜜语冲昏脑袋的,居然是很少出门的小妹妹,她竟然要和父亲律师所里的一个小学徒私奔。 就在他们父子觉得家族脸面就要尽失时,最后这个事,居然是一直在他们父子眼里,没头脑的大姐一手摆平的。 她的一封信,便哄得小妹拉着小学徒,直接去了苏格兰结婚,以已婚夫妇的身份得体的回了梅里顿,为了保住颜面,老加纳德更是直接把自家的律师行,作为陪嫁给了这个小女儿。 早早就说过要去伦敦闯荡的加纳德,则拿走了自家账面上所有的资金,同老加纳德嘱咐的那样,作为一个四肢俱全的男士,他总归有办法在这个社会上养活自己。 也是因为这桩波折的婚事,一向身体健康的老加纳德先生,在小女儿结婚没多久,就得病去世了。 为此,加纳德和这位飞利浦太太关系一直很冷淡,兄妹二人的关系,全靠大姐本尼特太太一人维持。 自那次之后,加纳德自然非常尊重这位内秀的大姐,毕竟流氓不可怕,有文化的流氓就非常可怕了。 他要是敢让凯瑟琳上门卖花,他敢打包票,本尼特太太,他的亲姐姐,一定会在他办公室里撒泼打滚,让他一夜在伦敦城里出名。 但附在凯瑟琳的信后面的是自家姐姐,一向命令式的信件里,简单明了的的写着,自己这个做生意的舅舅,此时正当是他应该帮凯瑟琳做成这笔生意的职责,啧,一如既往的霸道。 同时必不可少的附着,一如既往的说辞,感叹自己命苦没儿子,将来还不知道会沦落到哪里去,自己的这个弟弟不帮她,她就没法活了,哎,一如既往的撒泼。 他能怎么办呢,老加纳德先生已经不在了,这个姐姐也就只能自己来想办法应对了。 伦敦贵族圈不大,但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倒卖羊毛生意的小商人认识的,加纳德只得主动联系起那位,自他结婚后,已经很久不再来往的老同学——兰道尔·沃顿。 人越长大,朋友越少,写信给沃顿先生,也完全是因为加纳德身边,完全没有做园艺相关这块的,身边都是和做羊毛生意有关的人脉。 此番写信求助,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如果不成,他也好正大光明的给自家姐姐和外甥女一个交代,毕竟隔行如隔山,哪有这么容易就做成啊。 结果,出乎意外,沃顿非常积极的帮助他,很快就把他本人身边认识的,喜好园艺的贵族圈亲戚朋友,都给联系了一遍,万事开头难,最麻烦的事情他都做完了,剩下加纳德不得不亲自上门送样品了,虽然他的男仆约翰做事情非常麻利,但让他上门亲自和贵族人家拉生意,还是有点困难的。 自从娶妻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亲自上门推销的生意了,当年岳父就一看中上门谈生意时,自己的年轻能干,不仅把唯一的女儿嫁给自己,还把自家家整个生意都交给了他,当然,他也没有辜负岳父的信任,这些年,一直有努力把家里的羊毛生意经营好。 加纳德先生理了理自己的帽子,不轻不重的扣了扣,第一家约好上门送样品的人家的门铃。 “啊,您便是沃顿先生推荐的吧。”开门的是肯特侯爵家的男管家吉姆,显然门房第一时间,就把他的信息告知了庄园里的人。 “这花的颜色红的非常饱满艳丽,花香也非常浓郁。”吉姆仔细的将手中的花盆打量了一番。 “是的,这株花是多季的,如果照顾的好,能一 年四季的开放。” “您确定?多季,这在英格兰可不多见。”四季开放,对方显然有些不信。 “当然,请您放心,头三年的栽种,我们公司就会提供相关的技术帮助。”加纳德诚恳的回答。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加纳德也不相信,直到收到姐夫的确认信后,他还不忘亲自回了趟隆博恩,亲自去询问负责照看的园丁汤姆。 结果就连周边的邻居都齐齐肯定,红玫瑰确实是长年开放后,原本只是简单帮个忙的加纳德,一下子,生出了开一家专门负责,出售新品玫瑰公司的野望。 “沃顿是我们肯特侯爵的侄子,他的推荐自然不会有问题,具体栽种计划,到时候会有专人上门咨询的。”吉姆不知是真的满意,还是沃顿面子确实大,反正第一单生意不论最终对方下单多少,基本是肯定成了。 “非常感谢,随时恭迎贵府的大驾光临。”加纳德非常高兴,第一户人家积极的态度就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第一次主动去敲门的时候,许久没有亲自上门推销的加纳德,还略有些腼腆,只身一人带了一小盆已经在盛放的玫瑰上门拜访,但多亏他老同学的面子一如既往的大,客户家的男管家吉姆,态度非常平易近人,虽然没有说计划购置多少,但最后明显是要定一批新花苗的意思。 等到跑到第三家时,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刚毕业那会儿,一心想要在伦敦城里打拼,创下属于自己事业的雄心壮志,并成功在每一家都留下了样品和名片。 顺利打开市场的加纳德,第一次就差点清空掉凯瑟琳花了几年时间配置的花苗库存,还好新品花苗非常好养。 即使是在一直照顾花苗的园丁汤姆,被加纳德用更高薪水带到公司后,成为专职给客户花园栽种花苗的技术工人,后来新聘请的园丁也能非常快速的上手,在后方快速的栽种培育新的花苗。 那段日子,加纳德到处带着人手积极的去给客户家花园栽种花苗,凯瑟琳在后方,指挥园丁们,快速扩大花苗的种植,两人一前一后,合作的异常默契。 但随着合作越深入,加纳德就越发清楚,这新品玫瑰背后投入了凯瑟琳大量的时间金钱,虽然他没从事过园艺的行当,但作为商人的他,本能的反感成本这块过高的投入,为此他专门写信同凯瑟琳讨论过这件事。 但凯瑟琳每次都答应的非常好,后期一定会节制成本的投入。 同时还有理有据的解释,培养新品种,投入都是前期大,后期少,她现在正当是淡色系花型培育的关键时刻,需要更多的资金。 不管是全世界的奇花异草,还是世界各地的奇奇怪怪的肥料,都是她做实验必不可少的关键。 等她手上第三款白玫瑰的状态稳定后,后续的新品,她就只需要利用的现有的材料,做一定微调,就能长年保持市面上,每一年一款新品种的推陈出新。 被凯瑟琳画大饼的手法,香迷糊儿的商人加纳德,自然放下了心头最后一分本能的不安感。 3. 第 3 章 “去年的这几类顾客,都没有来回购过吗?” 加纳德还没来的及高兴,今年新产品上市后,贵族圈里一众花艺爱好者们,看了简·玛丽玫瑰的样品后,纷纷二话不说,齐齐都下了新订单。 就不得不面对,除了这批对新品种花苗保持高昂狂热度的贵族,剩下的去年很多其他阶层的消费者,都没怎么下单,就连一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最有钱的富商们,选择回购的人也不多。 加纳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头,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继续同手下的人把这周的出售情况进行讨论分析。 “下周开始,所有人,各自分工一部分去年的顾客名单,带着简·玛丽玫瑰,亲自上门去询问,做生意一向都是主动上门的,哪有坐等订单下来的。” 虽然大部分上门推销的活,都分派给了手底下的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加纳德,一人坐在办公桌上思考了很久。 首先,今年的新花型是小花型,颜色是粉色渐变,香味依旧是芬芳宜人,他还看到自家几个外甥女,对这个新花种心爱的不行,还把它编成了花环装饰自己的帽子。 没道理,伦敦城里的人会不喜欢这株培育的如此美丽的玫瑰花啊。 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的加纳德,决定写信上门同今年照旧下单的顾客们,做次上门回访。 正好凯瑟琳把一批等不及在城里开放的玫瑰花,通通都收集起来,做了很多玫瑰花露,正好可以作为上门回访的小礼品。 “这花露确实味道很好,对皮肤非常滋润。”肯特侯爵府的男管家吉姆,在自己的手背上涂抹了玫瑰花露,有些惊讶这花露被皮肤吸收的速度,想来女主人对这家玫瑰公司带的礼物会非常满意的。 这次上门回访,加纳德颇颇有仪式感的,依旧选择了肯特侯爵家,作为自己上门了解情况的第一家。 “是,都是今年首批开花的玫瑰,新鲜的玫瑰制成的,家里的女孩子喜欢鼓捣这种东西。”加纳德有些高兴,这次的随行礼品如此容易打动对方,他对接下来的沟通更加有信息了。 果然从第一家的客户身上,就拿了自己想得到的关键信息。 “哦?是吗?还有一家公司,也卖这款粉色玫瑰,您确认吗?”加纳德有些不敢置信,如果新品种玫瑰这么容易被培育出来,他家外甥女也不会往里面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怎么就这么神奇,这家叫玫瑰的店铺,也能培育和自家一模一样的品类呢。 打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加纳德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保持礼节的和对方告辞。 接下来几天,加纳德自以为非常稳定的贵族顾客群体,其实都被这家玫瑰店铺上门推销过,不过因为早早就同加纳德家签过了合约,所以保持贵族风度的他们,全都没有违约,但对于下一次新品种的种植计划,大多纷纷表示,下次需要做个比较后,方能再谨慎下单。 唯一给了加纳德玫瑰公司肯定答复的就是他家的忠实狂热粉丝——约克郡的约瑟公爵。 约瑟公爵非常不屑的表示,以他资深的种花经验,一看对方展示给他的花苗,他就发现这花苗和加纳德家的样品一模一样,正巧他邻居请了这家玫瑰店铺负责打理花园,他亲自去看过,那花苗又小又细,今年春年能不能长成还是个问题呢。 这是加纳德拜访自己的客户群里中,收到的唯一颇有些安慰的反馈了。 不过这家玫瑰店铺,作为同行的加纳德不方便直接出面,而是找了自己手下中最机敏的约翰去打探一下情况,得到了这家店铺里的样品,确实和他家的一模一样的信息。 正巧放出去拜访今年没有来回购的客户的手下人也都纷纷完成任务回来了,虽然拿到新订单不多,但综合大家意见来说,这家玫瑰铺子确实在售卖同自家一模一样的玫瑰品种。 不过很明显,这家店铺里卖的简·玛丽玫瑰,实际的栽种花苗大小,要远远小于加纳德玫瑰公司的,这次几个新订单,就是在他们发现这个区别后,及时提醒了客户,让一些原本觉得买到更便宜花苗的富商,连忙重新下单了加纳德玫瑰公司的产品。 不过除了在乎面子的富商人家,大多数今年不复购的人家,普遍都认为,就算这家玫瑰铺子的苗比他家的小,但多种一段时间,自然也会长成大苗,价格方面,对方明显只到加纳德玫瑰铺子,最小年份花苗的一半价格,更容易得消费者的认可。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很明显,这个专卖便宜小苗的玫瑰铺子,是在盗取的加纳德玫瑰公司的产品,因为是盗取,没有足够的时间养护,匆匆从加纳德玫瑰公司这边引种得到的伊丽莎白玫瑰的花苗大小,也只是比简·玛丽玫瑰长得稍微大一点,但也没有大多少。 但长期如此,加纳德玫瑰投入真金白银研究培育新品种,这个玫瑰铺子直接盗取现成的玫瑰花苗,等时间长了,最早的品种,也会慢慢长大的,而一直投入高昂成本的加纳德玫瑰公司,明显是没办法和这家铺子打持久战的。 “怎么了?”沃顿踹了踹,在自己面前明显垂头丧气的加纳德的高脚凳。 “我好像搞砸了一切。”加纳德心情郁闷的解释道,他甚至沮丧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用发蜡梳上去,一头金发卷毛全部下垂在肩膀上,再加上眼睑朝下的圆乎乎的狗狗眼,让加纳德舅舅看起来和走丢了金毛像极了。 “嗯?你哪个生意缺钱了?我借你,别去找高利贷。”沃顿也觉得自家老同学这个颓废的模样甚至可怜。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做生意哪有次次都成功的,只要不陷入高利贷的无底坑里,总归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年他和加纳德一起投资羊毛生意,不也差点被坑的欠一屁股债啊,直到后来加纳德娶了个羊毛商老板的女儿,他们俩那个差点破产的项目,才被这小子近乎卖身的方式给救了回来。 也就这个傻小子傻乎乎的认了这次栽的跟头,一直和他那个妻子相处的很好。 现在在“金羊毛”俱乐部里,这家伙居然一副宁愿大晚上喝咖啡,还滴酒不沾,一个□□都不碰的清教徒的死德性样。 想到此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沃顿,摆出了自己最擅长的讨人嫌贵族模样。 也就加纳德从不把他的毒舌放心里,自来都是了解这个人嘴硬心软的,就连他婚后莫名其妙,被对方疏离,都是加纳德舅舅主动写信缓和关系的。 虽然他是不认识喜欢园艺的贵族圈,但他完全可以,从自家和贵族圈有羊毛生意来往的直接沟通,但做事偏直觉的加纳德舅舅,下意识直接找了沃顿这个老同学。 “可是我该怎么和我家里人交代呢?”嘴上是这么说的,加纳德心里更是想说,怎么和凯瑟琳交代呢,这玫瑰花的生意可是灌注了她全部心血啊。 “能怎么交代啊!关系好的,家里人不论你做什么,你只会支持你,关系不好的,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贵族圈里,因为家族悠久,枝繁叶茂的沃顿,一语道破了亲朋好友间,赤裸裸的事实。 凯瑟琳很快就收到了自家舅舅专门写给她的长信,里面告知了这次新品简·玛丽一经上市,除了那批在自家大花园里,画出一整块专门种玫瑰的地,外包给他们的贵族们。去年其他渠道的消费者复购的寥寥无几,根本没达到想象中的一成购买力。 虽然原因已经基本查明,是有家叫玫瑰的铺子,盗取了自家的花苗,但根据加纳德舅舅分析,长久以往,在新品育种投入真金白银的他们,未来是完全是拼不过这家店的。 现在公司未来怎么走,是继续开,等未来一点点,因为投入和产出不匹配,慢慢破产呢,还是趁现在账面上还有资金,做个简单收尾工作,将亏损降到最小,尽可能让凯瑟琳过去几年里的投入能收回个基本成本。 收到这封信的凯瑟琳,第一时间拉开了自己抽屉里,比起舅舅那边账面上还有能收尾的资金,她手边日常放钱零花的抽屉,已经也被她花的剩下不多了。 虽然说关于新品种被人盗版,市场被这些人大多数拿走,有些超乎意料,但关于实验结果出来后,落地生产,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盈利这件事,凯瑟琳还是非常坦然接受的。 虽然上辈子凯瑟琳跟的Boss,是长年把实验产品外包给市政的,不担心实验结果落地盈不盈利的问题,但实验成功产品落地盈利不行,实验项目中断,这种事情,她在其他实验室里见到太多了。 这次发生在自己身上,遭遇恶意盗种,低价倾销,自己这个真金白银投入研发的,比不过也不足为奇,毕竟这次失败,最坏的情况,也就手紧一些,那就少花点就是了,有多少钱,就做有多少钱的事情。 意识到这次简·玛丽玫瑰销售不尽如人意后,凯瑟琳迅速的把头脑冷静下来,在给舅舅加纳德的回信中,首先表示对这次简·玫瑰销售艰难的遗憾,同时感谢舅舅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大力支持,此时仍然不忘写上关于今年新品白玫瑰的失败的简单描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凯瑟琳果断决定,希望舅舅趁现在账面上还有钱,请加纳德舅舅帮忙做一个对所有参与者,伤害最小的收尾工作。 特别叮嘱了关于原本是自家园丁的汤姆的安排,后面公司关了,她家这边会有原职位等待他。 至于自家的花田,她这边希望舅舅能够联系到感兴趣的人,接受剩下的花苗,等花田,清理后,她会想办法抓紧种上新品种的粮食…… 写到这块,凯瑟琳突然开始拿笔划掉了。 她突然想到,与其低价清理花田,不如将鲜花提炼成玫瑰花露、玫瑰精油,玫瑰饼,玫瑰花茶等等产品,都好过她将这么好的花给贱卖了…… 加纳德舅舅收到凯瑟琳前半封,好似完全不在意生意失败,淡定接受失败的现实。 转而又看到后半封,凯瑟琳对收尾工作的侃侃而谈,特别是,从刚开始准备低价清理掉卖不掉的花田,转念,一划,将玫瑰变成了N种更加经济的妥善处理,文字里完全藏不住凯瑟琳骨子里的生机勃勃。 同样感到沮丧的加纳德舅舅,受到了凯瑟琳的鼓舞。 也开始了冷静的对账,对陆陆续续回款的账面,进行一点点核对,整理,不管是人工方面,还是库存剩余方面,…… 咦,等等! 哈!天无绝人之路,加纳德舅舅好像找到了自家公司不用破产的办法了。 4. 第 4 章 本尼特一家的后花园里,满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园丁们都按照凯瑟琳的要求,一丝不苟的照顾着这些特别娇弱的植物。 今年除了依旧美艳大方的伊丽莎白玫瑰,照常按照多季的规律绽放外,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栽种着只开了一个季度,且气味非常怪异的白玫瑰花。 住宅的后门口,两根高大的罗马柱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花叶,绿叶枝条上齐齐绽放着数不清的粉色渐变玫瑰,三层花瓣重重叠叠,微风飘过,好似珀耳塞福涅裙摆上飘荡的风铃花。 比起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伊丽莎白玫瑰,这片爬藤能力极优的,浓香,小花,多季粉色渐变玫瑰,便是去年本尼特姐妹共同投资那株。 比起花香浓郁厚重的伊丽莎白玫瑰,简·玛丽玫瑰的清香扑鼻,让赏花人闻了精神通透,极具疗愈舒缓的作用。 凯瑟琳在过去多年里,一直培育着品类不同的玫瑰,但真正能够完美成熟面向市场的,目前也就只有两款——伊丽莎白玫瑰(一款红色浓香大花多季爬藤玫瑰)和简·玛丽玫瑰(一款粉色渐变浓香小花多季爬藤玫瑰)。 每一种新品种的诞生,背后往往存在着千百次、形态各异花型的培育,就如今年那几盆白色玫瑰,真真就只差个临门一脚。 这株白玫瑰新品种,在今年春季长得极为讨人喜爱的,白色直径多层花瓣拳头大小,整个外形非常适合用作婚礼新娘手捧花,可惜因为浓郁奇怪的花香味,宣告失败。 一个消费者普遍无法忍受的怪异气味,让投入了许许多多英镑的凯瑟琳直接打了水漂。 不过也正是因为培育新品种,难度大,耗时长,伊丽莎白玫瑰和简·玛丽玫瑰一面向市场,才会受到园艺爱好者的疯狂追捧,一时间满城尽是红玫瑰和粉色渐变玫瑰。 各家花园也都因为这两种成熟稳定的新品种玫瑰,四季都美得宛如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城堡一般,只要家里有个墙面,就都爬满红玫瑰或者粉色渐变玫瑰。 世人皆以为,连续向市场推出两款可谓爆款的新品种玫瑰,必定能让本尼特家的财富蹭蹭往上提升一个台阶,本尼特家的姑娘们,作为股东也都这么盼着的,希望可以多攒点嫁妆。 可惜,事实总是残酷的。 只要见过这两种玫瑰,人们很难不被它们的美丽倾倒,总有人会忍不住悄悄折走一支带回家偷偷欣赏,然后,神迹发生了,只要截取一小段花枝,放在干净的水里,这株花就能快速的生根,轻轻松松便能让人移栽到自家花盆里。 是的,凯瑟琳培育的新品种就是这么神奇。 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早在伊丽莎白玫瑰成为全诚热潮时,便悄悄的街上开了一家,价格远远低于凯瑟琳舅舅开的价格的玫瑰铺子,低价销售的策略,直接让今年新品简·玛丽玫瑰上市后,让凯瑟琳舅舅的店铺失去了一大批客户群体。 但谁让凯瑟琳上辈子的主业,就是培育好看又适合新手的蔷薇科植物呢。 所谓的好看,在项目里,就是研究让花朵颜色变化,花型变化。 适合新手,那难度就高了,必须让花苗适应各类气候,土壤,能自然抵抗害虫的侵袭等等。 自然无意中也帮助了盗版花种的店铺,轻轻松松复制到了凯瑟琳多年花心血和巨额资金培育的新品花苗。 一开始凯瑟琳仗着年纪小,从本尼特夫妇身上施展撒娇卖痴大法,哄骗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再给舅舅画大饼,给他洗脑注定要未来成为英格兰第一商人的猛男,既骗他投资又骗他跑腿干活,最后还不忘从三个姐姐身上骗她们的零花钱。 如此丧心病狂的金钱投入,确实让伊丽莎白玫瑰一投入市场,就掀起整个英格兰的疯狂追捧,但再多的利润入账,也填补不了,凯瑟琳前期实验巨大的投入。 几经波折,中途甚至因为资金短缺,差点夭折,最终投入了培育者极高期待值的新品种——简·玛丽玫瑰——如同预期的那样,一上市,粉色渐变的美丽,一下子就把英格兰贵族的后花园给美迷糊了。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简·玛丽玫瑰收益持续的周期比伊丽莎白玫瑰更短暂。 比起上一次伊丽莎白玫瑰,只是后期偶然被人发现极易栽培,这次,简·玛丽玫瑰上市后,花种直接被人第一时间有意识复刻。 赤裸裸的低价竞争,直接让原本就因为伊丽莎白玫瑰没有回本的凯瑟琳,更加雪上加霜。 从原本希望靠简·玛丽玫瑰盈利,直接变成了希望能平了前期投入的成本。 未来的更多的新品培育的计划,也直接因为这家低价倾销的玫瑰铺子,直接腰斩了。 最后还得多谢英国贵族们,对凯瑟琳新花种,每次都疯狂追捧的态度,才让凯瑟琳勉勉强强平了过去几年巨大投入的账单。 但账面记得再潦草,经过加减乘除后,口袋空空的凯瑟琳不得不低头承认,过去几年作为穿越女的心血全部泡汤,账面上只留给了她负10英镑的债务。 10英镑,看起来亏得不多,但要知道这个时代,英镑的购买力超乎寻常的高,请一位普通的家庭教师一年也就只有25英镑左右,凯瑟琳一下子亏掉了怀特夫人半年打工辛苦钱,更不要提当初承诺给姐姐们的5%股份分红,这更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美梦。 如果不是本尼特先生,对自己这个从小喜好与众不同的四女儿非常疼爱,偷偷的给孩子补了亏空,不然隆博恩的周边邻居就能看到,本尼特家的四女儿过得像卢斯卡家的女儿一样清苦模样了。 不过家里五个孩子,就如同手指长短一样,父母都有各自的偏爱,你得到的多了,自然就有人得到少了,只比凯瑟琳小一岁的莉迪亚,就非常讨厌自己这个像草药女巫一样的姐姐。 作为敌人,莉迪亚非常敏锐的感知到了凯瑟琳的不对劲。 虽然莉迪亚并不清楚凯瑟琳的玫瑰培育发财计划,但有段时间一向手脚和她差不多散漫的凯瑟琳,居然不给下面人打赏了,而这一情况,直到凯瑟琳被喊到爸爸的书房后,才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即使莉迪亚本身,因为和母亲完全一致的长相和喜好,受到了母亲本尼特太太的偏爱,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凯瑟琳受到父亲偏爱的嫉妒。 再加上莉迪亚是本尼特家姐妹中唯一没有参与这个商业投资的,虽然她本身也不知道自己错过这个众姐妹团建活动,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自己有被众姐妹排挤了。(众姐妹:相信我,你不会愿意参加这种大型庞氏骗局的!) “笨蛋凯瑟琳!”因为觉得凯瑟琳得到了本尼特先生的偏心,嫉恨的莉迪亚只要遇到凯瑟琳落单,就很难不嘲笑比自己就大一岁的凯瑟琳。 说什么也是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了,凯瑟琳,对于莉迪亚的挑衅,习惯性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坐在自家的花园里,看着花园里自己特意让人摆放的一面巨大的法式旧镜子。 虽然创业至今没有成功,但再郁闷的心情,凯瑟琳也可以通过照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进行自我疏导,如果依旧不快乐,那就再多照一个小时镜子! 要知道,这辈子拥有的美貌和健康,通通都是上辈子,因实验爆炸毁容的凯瑟琳梦寐以求的人生。 但——总有人不合时宜—— 突然,脑袋上的痛意,打醒了每天通过喜欢照镜子,来让自己美滋滋的凯瑟琳。 啊——好痛—— “略——略——略——笨蛋凯瑟琳——笨蛋凯瑟琳——”莉迪亚得意非凡。 这个只比她小一岁的妹妹,莉迪亚·本尼特,真的很顽皮! 她居然抓了一块泥,扔在了她身上!她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件新衣服! TMD! 还扔!!! 两辈子情绪很稳定的凯瑟琳,一下子跳了起来,整个人真的被熊孩子惹毛了! 凯瑟琳不假思索的抓起身边的一块泥,同样扔还给了这个熊小妹。 因为只差了一岁,两个人体型差不多,甚至作为姐姐的凯瑟琳还要矮这个妹妹一头,凯瑟琳的还击,让这个熊孩子更加兴奋激动了! 熊孩子的脑子里,好像完全没有作为先攻击方,必然会被还击,且这是她应得活该的意识。 莉迪亚不仅没有任何心虚与悔过,还因为凯瑟琳不疾不徐,你打我一下,我必还击一下的行为,给惹急眼了。 仗着自己长得比凯瑟琳高大,一个纵身,就将凯蒂扑倒在地,不甘示弱的凯瑟琳,自然的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和这个妹妹,你一拳,我一口的厮打起来了。 第一次被扔泥巴,凯瑟琳念在自己是个成年人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只是呵斥一下,便起身换了个地方坐,可以说是主动退让了一步,但莉迪亚完全没有意识到凯瑟琳的忍耐,反倒是继续追着她扔泥块。 凯瑟琳自然不愿意因为一时的退让,成为莉迪亚长期欺凌的对象,要知道,这个家里人人都比这个小妹妹大,莉迪亚一直在寻找自己可以欺压的对象,小孩子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会比大人更直接,更残酷。 上辈子读小学的时候,凯瑟琳就曾因为软弱一次次被同学欺负,哪怕老师出面制止,惩罚欺凌者在国旗下念悔过书都没用。 没有父母出头的凯瑟琳深受校园暴力的伤害,最后是她孤儿院的一个小哥哥,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亲自了解人体的软组织,教她怎么合理还击保护自己。 “可是老师说好孩子是不能打架的。”上辈子的小凯瑟琳不理解。 “小笨蛋,你这个是保护自己,知不知道!”小哥哥只比凯瑟琳大一岁,有段时间他吵着不愿意上学,后来又没有争吵过了,小哥哥自己淋过雨,也想给这个小妹妹撑一把伞。 好心的小哥哥,温柔且耐心的告诉她,怎么用自己的拳头还击对方,让对方又疼又不至伤重到医院去。 不要害怕打架,打架不可怕,就算打输了也没事,但切记护住自己的致命点,不被攻击就行,赢了自然最好,输了也要让对方知道,招惹一个会还击的疯子,并不是什么划算的事情。 但要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攻击对方的致命点,如果造成医院也救不了的伤口,到时候,有理也会变无理,无父无母的他们,经受不起那些培养出霸凌者的熊父母们。 靠优秀成绩,获得老师额外青眼的小凯瑟琳,第一次知道,在学校这个小社会里,光靠师长根本保护不了她,只有靠自己! 自从有了这个意识,小凯瑟琳就再也没被校园欺凌过了。 小孩子天生就保留人类受到完整教育前,对上下关系本能的一种自我探索。 你弱他便强,你强他便弱,幼年时,天生发育更早的女孩子,没道理打不过同龄男孩子,欺负你的人,打服他,就不怕他天天找你麻烦了。 重活一辈子的凯瑟琳,念在亲姐妹的份上已经做出了让步,但莉迪亚像是找到了有趣的游戏,完全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相反她觉得拿泥拿草扔凯瑟琳,实在太有趣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拿的东西里,混着致命的石头。 一个面软心硬,一个天生喜欢通过戏耍别人来取悦自己,无法和解的两人疯狂的在地上,又是打又是抓又是滚又是咬,全部都在靠本能对抗,没有一个人愿意先认输。 等负责照看孩子的仆人抽完烟,从灌木林里出来的时候,震惊的看着两位小姐如此模样,连忙拉开两人,此时她们已经是两只完全看不清谁是谁的泥猴子了。 当本尼特太太见到两人此般模样时,连声高呼自己的老朋友——神经痛,而女管家希尔,总是会在第一时间,默契至极的给女主人递上她离不开的嗅盐。 5. 第 5 章 在这个没有电的时代,贵族家庭或者富豪家庭,他们会习惯11点左右开始早餐,下午六点左右开始正餐,当然夜里打牌跳舞的他们,随时都可以有美酒佳肴作为夜宵加餐。 只有像他们这种极富人家,不管是主人还是厨房,完全不用顾忌日照的时间,完全自由,随时随地使用大量的蜡烛照明,夜夜笙歌,这是当时有钱人家,炫耀家族财富极好的方式。 而本尼特这样的普通乡绅人家,每日的用餐时间和周边的邻居们差不多,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 虽然达不到顶级权贵人家的厨房,那种一般需要聘请3名年薪100英镑左右的法国厨子的配置,但请个年薪40英镑的本地厨子,对本尼特先生而言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尼特家到底是本地历史悠久的大地主,家底还是要比隔壁新地主威廉爵士家,那种仍需要妻子女儿自己打理家务的人家殷实太多了。 这样的家底,虽然本尼特家一直自谦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绅家庭,但日常消费水平完全是轻而易举,就达到了贵族家庭最基本的要求,甚至要比一些空有抬头的小贵族家庭更殷实些,这样的人家,对女儿们的淑女教育是没办法真的完全放下的。 当梳洗完的凯瑟琳,带着脸上满是青块和牙印入座时,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让人震惊。 即使是习惯在这个家和稀泥的本尼特先生,都忍不住开口询问:“哦,我可怜的凯蒂呀,你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了如此模样?” 凯瑟琳还没开口,反倒是同样换洗好,脸上已经彻底干干净净的莉迪亚,忍不住愤怒的指责本尼特先生偏心:“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我都被她打的快痛死了,为什么你们都不问问我!都不关心关系我!” 莉迪亚一句话,就让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一个干干净净,一个满是青块和牙印。 很明显,大家都觉得很少生气的凯瑟琳,被一向脾气火爆的莉迪亚给欺负了。 反倒是自认多活一辈子的凯瑟琳,在此时显出自己格外要强的自尊,当所有人都急忙关心她伤口时,她都统一轻描淡写的回复,不疼,不要紧,没关系。 出奇的坚强,反倒是,越发惹人恋爱。 即使一向偏心莉迪亚的本尼特太太,都忍不住责怪小女儿,下手过重了。 特别是伤到了凯瑟琳的脸蛋,这让本尼特太太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对莉迪亚的淘气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偏心了,要知道如果凯瑟琳美丽的脸蛋上,永远的留下这些丑陋的伤口,那对他们家来说,可是天大的悲剧啊! “那她就别想嫁人了!”莉迪亚事不关己,幸灾乐祸道。 “莉迪亚!”所有人齐齐怒喝,说话不经过脑子的莉迪亚,显然用她的一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全家人的怒气。 最终,一晚上,莉迪亚没有得到一句来自父母姐妹的关怀,莉迪亚想要的安慰全部都给到了更可怜的凯瑟琳身上。 特别是心疼女儿的本尼特先生,当下便吩咐跑腿,挂着马灯,不分昼夜,立刻驾车去城里买给凯瑟琳治伤的药。 * 自从连续向市场推出两款新品种玫瑰花都不能让凯瑟琳发财致富,再加上长时间的精力和金钱投入,没有得到想象中巨额的回报,这一切都让自诩穿越女的凯瑟琳,忍不住有些自怜自爱,平日里无事便坐在后花园里照镜子发呆。 虽然镜中美丽的容貌,一直非常有效的缓解,情绪上因为创业失败难免心生挫败的凯瑟琳,但这让过去一直忙忙碌碌的人,变成了无所事事成天对镜发呆,别说她本人了,就是整个本尼特家族上下都不太习惯。 伊丽莎白甚至打算召集众姐妹,再给沮丧的妹妹投资一波资金。 不过这个情况,随着本尼特先生找人给凯瑟琳买了一瓶价值不菲,听说还是药剂师用蚯蚓干做成的药油给一下子改变了。 活血化瘀,去除淤青,在凯瑟琳脑海里,有煮鸡蛋、毛巾冰敷、热敷等等,唯独没听过用蚯蚓干做的药油,这和她印象里的红花药油有什么相似的吗? 创业失败后,凯瑟琳很少再进入本尼特先生特意在阁楼里,给女儿置办的小实验室,因为这个蚯蚓药油一下子激起的好奇心,大闲人凯瑟琳很快就把自己变回了过去的生活节奏,一头扎进了研究药油的坑里。 另一边,没有得到家人任何安慰的莉迪亚,从每天睁眼开始,遇上谁都要忍不住诉苦自己全身上下都好痛,反复强调凯蒂把她打的全身都痛的悲惨境遇。 不管是她的贴身女仆,还是女管家,又或是她的亲姐姐们,甚至很少亲自带孩子的本尼特太太,都因为被这孩子每天喊痛,给她检查了一次又一次的身体。 凯瑟琳下手非常有分寸,确保了一定能打痛莉迪亚又不会留下淤青。 不管谁来检查,都不会看到莉迪亚身上有什么伤痕。 最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次莉迪亚的呼痛行为,又是她最近的新爱好。 就像本尼特太太自从听人说,神经痛成了城里贵族的时髦病后,有事没事就把神经痛这个老朋友挂在嘴边一样,无聊的追求时髦新鲜度而已。 毕竟无人不知,本尼特太太偏爱小女儿莉迪亚的重要原因便是,母女俩的性格外貌极其相似。 所有人都认为,莉迪亚的这个每天喊痛的毛病,真实性不高,认为冷处理是最佳行为,但一向喜欢清净的本尼特先生无法忍受。 特别是当他被妻子美貌降智buff消失后,恢复理智后的他,再痛苦,也不得不为自己的一时昏头,付出了一辈子要和这位低俗没脑子的女士,相处一辈子的代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同样可以容忍自己的小女儿,他的容忍值有且只有,全部给了妻子一人。 他可以容忍妻子有老朋友的小毛病,但对于小女儿莉迪亚,本尼特先生,作为一家之主完全不能忍受,并打算给这个女儿治治这个坏毛病。 就像当年,本尼特太太曾用吞耗子治尿床的偏方,吓住了这个小女儿,现在本尼特先生觉得他需要一剂类似的神药,给小女儿根除这个小毛病。 不愧是和本尼特家长期合作的医生,琼斯医生在听完本尼特先生的想法后,结合自己从莉迪亚小姐身上听到的哭诉,他建议给这位没有任何伤痕,却天天喊痛的莉迪亚小姐,采用放血疗法,这个疗法在城里的贵族间非常流行。 本尼特太太一听时髦二字,就很难不心动,哪怕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听完直接哇哇大哭来表示反对,也改不了她强烈支持的想法,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出门和人分享,自己小女儿享受的时髦诊疗方式了。 很快,莉迪亚就被女管家希尔紧紧抱住,琼斯医生的学徒站在一旁,按住莉迪亚的小短手,在她的皮肤上放置了一条浑身黑漆漆,但身价贵如黄金的蚂蟥。 此等惨状,哪怕认为她咎由自取的凯瑟琳,都有点同情莉迪亚了。 莉迪亚确实被她打了,身上也确实真实的痛,其实只要卧床休息两天就好了,可她偏偏要到处找人告状,说被凯蒂打的浑身疼,好像要不久于人世了。 结果反而一次次让关心她的人完全肯定且确认,莉迪亚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再遇上一位,完全不能忍受这世界上,有第二个像妻子一样,动不动要喊痛的本尼特先生,他直接懒得和莉迪亚废话,直接让跑腿去梅里顿请琼斯医生上门。 琼斯医生也是个特别懂本尼特先生的人,直接简单粗暴的安排莉迪亚放血治疗。 反正整个过程医生给的理由非常离谱,治疗手段更加离谱。 全场只有莉迪亚和凯瑟琳两个人最清楚,莉迪亚这次的放血有多冤枉。 一个只想撒撒娇,吸引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一个确实下了黑手,保证不见伤口,但确实疼。 阴差阳错下,莉迪亚就被强制固定住,手臂上被黑色细长的蚂蟥一口咬住。 静静黏在莉迪亚皮肤上蚂蟥,在众人的目光下,一点点变粗变圆,很快吃饱后,就从莉迪亚的手臂上掉落下来,而伤口还在持续迅速出血,本尼特家的棉布条,连续更换也完全止不住这个血。 见此情景,琼斯医生完全不急不慌,甚至对蚂蟥快速吸血掉落的效率,还颇有几分得意的同众人炫耀道:“这个蚂蟥产自剑桥郡,切斯特顿庄园的农场,足足饿了有两年之久!” “哇哦——”众人齐齐惊叹。 莉迪亚和凯瑟琳完全笑不出来。 “琼斯医生,为什么莉迪亚还在流血啊!是不是要绑的再紧一点才能止住啊。” 凯瑟琳眼睁睁的看着女仆给莉迪亚连续换了三条棉布条,伤口还在持续出血,凯蒂有点担心,莉迪亚的大动脉是不是被咬到了。 “不用担心,孩子,这是神奇的蚂蟥留给她的礼物,比起这个,蚂蟥的放血疗愈法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完全不用补刀,血会源源不断的留出。” 解释完,琼斯医生还从自己的医生包里找出了一个精美的小雕花木盒,按下机关,立刻跳出了几把小刀来证明蚂蟥放血不用补刀的完美之处。 “一直流血,不会失血过多吗?总归要停下的吧,莉迪亚这么小的人,哪来多少血够放的啊,琼斯医生,你这边有止血剂吗?现在这伤口现在完全停不下来啊。” 凯瑟琳没想到这个放血会放这么多血,这完全出乎她的认知。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等淤血彻底从身体里清除的时候,自然会停止的,没有比蚂蟥放血更完美的方法了,戴维斯公爵最喜欢的就是蚂蟥放血了,不会危险的,孩子,不用担心的你的妹妹。” “您有像这种治疗我脸上伤口的那种药,嗯,就是,那种,一涂,就能立刻止血的药剂?”凯瑟琳从手袋里随手掏出了一瓶木塞密封,底座呈尖底的玻璃瓶子,里面正是本尼特先生让人从城里买的药油。 凯瑟琳不死心,她真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这么持续不断流血的。 但周围的人全部都见怪不怪,甚至还颇有兴趣的同琼斯医生,一起讨论哪位公爵、公主喜欢用蚂蟥放血,是的,就是最疼爱莉迪亚的本尼特太太,她对这个放血方法在伦敦城里盛行非常感兴趣。 “你这么担心妹妹,就多给她做几条棉布带子,战场上也都只有这个办法止血,你们的父母真的非常爱你们,这个药油在伦敦非常出名,5英镑,非常难买到,非常抢手。” “哈哈,孩子舅舅就在城里,他推荐给买的。”本尼特太太见缝插针般到处和人炫耀自己有个长居伦敦的弟弟。 大人们真的毫不在意莉迪亚持续不断流血,不停的继续聊天,等马车架好,送琼斯医生出门时,莉迪亚的伤口还在流血,天啊,这暗黑愚昧的年代,凯瑟琳忍不住叹息。 凯瑟琳的紧张并没有让莉迪亚有任何感动之心,反而更加嫉恨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了。 不过这次被放血后,她确实收敛了过去动不动想要招惹凯瑟琳的行为了,甚至和家里非常隐形存在的三姐玛丽,关系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 家里五个姐妹,两两组队,唯独被剩下的凯瑟琳,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排挤了,她更多的时候便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比如说最近关于这款从伦敦高价买来的药油效果,凯瑟琳通过自己的各半边脸,分组实验,每天一半脸涂药油,一半脸用煮鸡蛋揉。 日日都细致的拿羽毛笔做对比实验记录,直到有半边脸完全恢复如常了。 实验证明,5英镑昂贵的药剂,对凯瑟琳的半边淤青脸毫无效果,反倒是另外半张脸,因每天用鸡蛋白热敷,不仅伤口很快愈合了,受到鸡蛋滋润的皮肤也有变得润滑白嫩。 关于5英镑药油毫无效果的事情,自觉非常有趣的凯瑟琳,第一时间,找到了出钱的大冤种 ——本尼特先生,分享这个不幸的消息。 6. 第 6 章 “爸爸,这个药剂,您真花了5英镑?” 凯瑟琳瞪大了碧蓝的眼睛,圆乎乎的杏仁眼挂在半张无效治疗的淤青脸,愈发显得滑稽可爱了,再加上一头茂密浅金色小卷毛,让人忍不住手痒,想摸摸她圆乎乎的小脑袋。 “是呀,我的小凯蒂,药铺里哪有什么便宜的东西,更别说是伦敦城里的药铺了。” 这和过去菜市场门口,骗老人买保健品的有区别吗?没有吧,都是骗子吧!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亲身经历,颇具时代特色无用而昂贵的药剂。 长大后的凯瑟琳,在经历过数不清的又贵又没效果的药剂后,甚至在逛街时,被药铺店员拦下,被推销一款万灵药时,她都不会再生气怒骂庸医了。 反而是大方的买下一盒,带回家仔细研究这个有趣的药丸,骗老是来自己实验室捣乱的丈夫,这个万灵药与牛鞭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为本尼特家的大家长,虽然本尼特先生是不需要工作的绅士阶层,但他还是承担了作为大地主这个身份的职责,再宅,每当遇到自己偭户之前起争执时,又或者天灾人祸,遇到绝境,需要帮忙的时候,他都需要出面协调沟通,适当的给予援手。 比起他那连离自家只有一英里远的梅里顿镇,都不愿意去的四女儿,本尼特先生要接地气的多,他非常了解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要积攒很久,才能支付得起一次医生的看诊费,更多的时候都只是去药铺配一剂未必有效的药剂,来安慰痛苦不堪的自己。 更多的普通百姓只能等待药铺某次免费的看诊活动,才能勉强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一直不舒服,但并不是每一次的义诊医生,都有一身好医术。 凯瑟琳要很久以后,才会震惊的发现,此时英国的底层老百姓,就连艰难的活过30岁都特别难,而她在本尼特家的生活,完全是达到贵族中等以下水准的,最起码邻居威廉·卢卡斯爵士家的条件,就完全不如本尼特家。 “那琼斯医生这次上门的会诊费呢?”凯瑟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圆乎乎的小包子。 “会诊费是12英镑,不过琼斯医生给莉迪亚做的放血疗法,特别是蚂蟥这种类型的,要6英镑哦。” “所以说,我和莉迪亚打了一个23英镑的架?” “哦,我的凯蒂,你这么说一点没错,你们姐妹两人确实打了一场昂贵的架,不过23这个数字我不确定。”本尼特先生对女儿脱口而出的数字有些惊讶。 “5英镑的药油,加上琼斯医生的上门诊断费12英镑,17英镑,再加上这个6英镑的蚂蟥,23英镑,没有问题啊。” “上帝啊,我的凯蒂,我发现你的天赋可能不仅仅在后花园的玫瑰上。”本尼特先生对凯瑟琳的口算能力惊讶道,他完全不理解17加上6,凯蒂是怎么做到不假思索的。 凯瑟琳完全没把本尼特先生,对自己个位数和两位数相加的口算能力当做赞美,反倒是向本尼特先生申请,今年是否可以给自己,请一位懂基础药理的家庭教师。 一个完全无效的药油居然卖了5英镑,凯瑟琳意识到,一条全新宽阔的发财致富之道,正在像她敞开胸怀中。 经历过这次莉迪亚的教训,全程旁观的凯瑟琳也有了危机意识,单纯的把自己的生命交给,爱给人放血的医生和卖的药不对症的药铺,实在是太把生命当做儿戏了。 她必须要给自己研制一些应急药品,当然,如果能卖5英镑一瓶,她绝对不会拒绝。 原本的家庭教师怀特夫人,在去年年初的时候遇上了刚退役的竹马嫁人去了,英格兰的风俗从来便是,几乎没有已婚妇女继续出来工作的,家庭教师嫁人后,本尼特家的小姐们,如今通通成了失学儿童。 对已经把怀特夫人的本事,学得差不多的三个姐姐而言,是否继续聘请一位家庭教师,她们是完全本着无所谓的态度。 而每天只喜欢到处玩耍的莉迪亚,自然是强烈反对再请一位家庭教师的,有这个钱,不如给她多买件新裙子。 那时候正遭受创业失败的凯瑟琳,正沉迷每日照镜子不可自拔,请不请家庭教师,她自然也是无心关注的。 因为大家都没有要求要家庭教师,这段日子的本尼特家的五个女儿,基本都是散养状态。 不过在受到23英镑的打架刺激后,一向散漫的本尼特先生深刻的意识到,不管孩子们需不需要学点什么,他都需要一位像怀特夫人一样严谨的女士,把自己的女儿们教会,淑女从不打架的基本道理。 不过对于凯蒂想要一位,懂基础药理的家庭教师,本尼特先生颇为无奈的摸了摸凯瑟琳的一头小卷毛。 如果凯蒂是个男孩子,她想学医,不管是出身什么家庭,只要意志足够坚定,都能有机会去学医。 但在这个一个女性完全依附于男性的时代下,凯蒂想学医,整个社会层面的学习通道对她都是关闭的。 女性在这个社会,总是过的要比男性辛苦的多。 就像这几年本尼特太太的“神经痛”老朋友的出现。 随着莉迪亚越来越大,一直没有身孕的本尼特太太,让整个本尼特家族上下都意识到,受限定继承法所致,至今还没有男孩子的他们家,母女六人随时都有破产的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简刚满16岁,本尼特太太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到处去参加舞会,恨不得第二天就能把女儿给嫁出去。 就连勉强算14岁的伊丽莎白,本尼特太太都凭着自己厚脸皮的作风,含含糊糊的对外宣称,丽兹也快15岁了,正是对舞会也非常好奇的时候,陪着姐姐去舞会有何不可呢。 不过丽兹一向都是家里性子最执拗的,她非常坚定的告知,喜欢呼喊老朋友的本尼特太太,在她的个子没长到16岁前,她是绝对不会出门给人提供笑料去的。 其实这也是伊丽莎白的一种婉转的提醒,毕竟在英格兰,一向都是最大的姐姐出嫁后,才轮到后一个妹妹进入社交场合的,在英格兰,舞会上永远都只能有一位本尼特小姐。 简·本尼特嫁人后,伊丽莎白小姐才能变成本尼特小姐。 对这种规矩凯瑟琳完全不理解,毕竟和被人分文不值的赶出门比起来,被人说两句本尼特家姐妹不懂规矩,真是洒洒水的事情。 毕竟只要本尼特太太的腿可以走出门,本尼特家每天就不缺让人笑话的事情,而且关于这点,本尼特太太早早就教导过自己的女儿们,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 这世上,本来就是你说说我,我说说你的,互相说说八卦的关系。 哲人总是藏着民间,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被完全道破。 人就得像本尼特太太一般,思想包袱不要过重,活得开开心心就行,反正本尼特太太,也是从简16岁可以进入舞会时,作为这个家最后一个人意识到,她好像生不出儿子了,本尼特家的财产将来会落入远房某男性身上了。 而生性散漫的本尼特先生,要比后知后觉的太太,稍微早几年认识到,自己即将一辈子没有儿子这件事,虽然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并开始有意识试图给女儿们攒嫁妆。 但对金钱数字非常不敏感,日常开支花销又非常散漫的本尼特先生而言,在给女儿们存嫁妆这件事上,老实说,他非常苦手。 如果不是这几年,凯瑟琳鼓捣培育新品种的玫瑰花,最近有了些意外之喜,不然哪天突然有小伙子敲响他的书房,被限定继承制限制的他,多数会因为微薄的嫁妆搞砸自己女儿的婚事。 是的,凯瑟琳鼓捣培育的新品种玫瑰花,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失败。 虽然说新品种因为过于容易被养活,通过朋友借朋友花枝,或者路人经过,喜欢折一支,回家就能养活,再加上有人专门在城里开了一家,价格只到小舅子店铺里一半的,专门盗版培育他家凯瑟琳专门培育的新品玫瑰,造成了现在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伊丽莎白玫瑰或者简·玛丽玫瑰。 实际为这两个新品种,付了高昂费用的,只有爱花如痴的约瑟公爵之类的贵族们。 普通老百姓可以直接在花盆里简单的栽种,其他有花园种植需求的人家,则更愿意选择市面上那家专门盗取凯瑟琳的花种,低价倾销的店铺,这种种情况让投入昂贵成本的凯瑟琳,连成本钱都没挣回,不然她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推出原本计划里应该培育的差不多的白玫瑰了。 再加上主业是做羊毛生意的加纳德,也是第一次做卖花的生意,后来进了这个行当久了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把价格定低了,导致,后来花种被人恶意盗版,根本来不及挣回凯瑟琳的研发成本。 不过,配合鲜花一起卖的养护配件,出乎意料的畅销,不管是凯瑟琳命名的“虫子飞飞”的杀虫剂,还是“花多多”的肥料,甚至玫瑰种植专用土,都收到了回头客的订单。 杀虫剂、肥料目前店铺正在正常供应,加纳德在自家店铺后面,专门开辟了一个加工小工坊,住在伦敦商业街的他,买原材料非常方便。 反倒是玫瑰种植专用土,因为需要买下隆博恩村口那片灌木林,取里面的泥土进行加工,这个进展并不顺利,目前店铺里已经完全缺货。 因为这个种花的土地原材料,涉及到灌木林这种公共土地的买卖,整个流程比较复杂。 自古以来公共土地都没有明确的属权,有人买卖此类属性的,如果没有在当地有威望的乡绅帮助,一旦惹怒当地的百姓,你花钱买了地,建了厂,一个晚上,就会被一些“暴民”摧毁殆尽。 因为过去这些公共土地上,像灌木林,百姓是可以自由砍柴烧火,就像经过的河流一样,他们可以自由的钓鱼给自己吃。 如果沟通不到位,后面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因为曾经的定价失误,加上对防盗的意识不够,导致研究成本无法回本的教训,这次加纳德格外谨慎,打算逐步确认客户的具体需求量,再生产,以防账面上稍微有些盈利,就被他提前投入新工坊的建造里,万一未来再卖不出去,就又是一次捞不回成本的失败经营了。 等到过段日子确定这个生意,是可以长期生产售卖的,加纳德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加钱,发一封加急信给姐夫送好消息。 最重要的是,到时候可以让姐夫,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从卖玫瑰花,连成本都没挣回,有些垂头丧气的凯瑟琳。 对于小舅子这次过于谨慎的计划,本尼特先生是完全支持的,之前凯瑟琳的花种培育就是一开始就过于乐观,前期投入了巨额的资金,没想到自信一定会成功的新品玫瑰花,会因为培育的太过完美,被人轻而易举的盗版了。 不过谁又能保证投入必有回报呢!这对一直信心满满的凯瑟琳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虽然新品种研发资金还没着落,但公司的账面上因为养护配件,挣到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本尼特先生早就立好了遗嘱,非常公平的把自己投在小舅子公司的股份,平分给了五个女儿,至于加纳德这个舅舅承诺会在外甥女们出嫁时,再作赠与那是另外一件事。 反倒是现在,因为本尼特先生过于公平的平分股份的行为,五个女儿里,最占便宜的是一分未投的小女儿莉迪亚,最吃亏的是在花种培育里,付出了自己极大心血投入的四女儿凯瑟琳。 哪怕是小舅子已经信誓旦旦要在凯瑟琳出嫁时,赠予一份对得起她辛苦的嫁妆,但做父亲的,在这件事情上,因为过于公平,反而对凯瑟琳不够公平,心里深感愧疚。 现在这个女儿想学医却没有学习通道,她想要的教人药理的家庭老师,根本找不到。 自觉对凯瑟琳有亏欠,本尼特先生正在以他本人也没意识到的偏心眼,亲自寻找他曾经在自家书房里偶然翻到过的一本祖传菜谱,还联系一切能联系到的人脉,借阅也好,写信咨询书单也罢,努力为凯瑟琳搜集一切他可以找到的有关资料。 自从伤到脸就不愿出门的凯瑟琳,失去了去花园里发呆照镜子的爱好后,平日里除了一个人跑到阁楼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更多的时候便是被本尼特先生拎到他书房去帮忙算账抄书。 某一日,刚刚抄完了一本菜谱,凯瑟琳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事背后的深意,意外的望着此时格外稳重的父亲,“阁下,您不是让我抄菜谱吗?怎么这些那么像草药方子啊?” “你不是说英格兰人很少说哪样菜不能吃吗?那些写在里面的奇怪草药,估计是味道最难吃的菜吧。” “爸爸,谢谢你!” 一个家族最宝贵的就是知识了,而这些历史悠久到,材质仍然是带着难闻的羊皮纸,明显是古董级别的菜谱,不用任何人提醒,凯瑟琳立马就已经意识到,这些古籍有多宝贵,给自己找到这些资料的本尼特先生有多用心了。 情感一向内敛的凯瑟琳,一时没忍住,一把狠狠抱住了,这个把幽默刻到骨子里的英格兰绅士。 只要女儿想要的,就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情的满足,这样的父亲不仅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是稀缺的,在未来世界,也不多见。 “爸爸您真的确定,我们每天的牙粉是菜谱里写那样都是用白垩做的吗?”不擅长长时间抒情凯瑟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下意识打破此刻过于感动的氛围。 “当然啦,不然你们几个小姑娘的牙齿,怎么都是漂漂亮亮的洁白牙齿啊!”白垩不是美白的吗?本尼特先生不假思索的回道。 “不,那只是我们刚换新牙或者正在换的功劳,您和妈妈的牙齿可不怎么样。”凯瑟琳虽然很少怼人,但毒舌的功力并不比二女儿伊丽莎白差。 “好好看你的菜谱吧。”父爱如山体滑坡,凯瑟琳如此直接的口才,很难让本尼特先生长时间保持自己一颗慈父之心。 7. 第 7 章 十九世纪初的乡村小道,没有公共路灯的世界,一旦过了夏令时,夜间的路,连月亮都给不了多少亮度。 已经被绑了三天,特别是今天,给自己送食物的人,完全没有遮挡脸,爱德华·珀西已经清醒的意识到,对方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 更重要的是,来人长得一张让他非常熟悉的面孔,终于解开了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的谜题。 为什么这辈子的父母是珀西伯爵夫妇。 为什么这辈子自己的脸长得和上辈子一样。 是上帝的垂青,让自己投胎到这家和自己外貌极其相似的人家吗? 不! 上帝的垂青解释不了,为什么这辈子绑住自己的是上辈子的牧师父亲,乔治·伯尼。 上帝的垂青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从一出生,身边总会发生不幸的事情。 更加解释不了,为什么这辈子最初很多自己信任的人,会穷凶极恶的对待自己。 今天看到了乔治·伯尼,他的大多数谜题解开了。 原因很简单,自己上辈子一开始就被坏人抱走交给了“牧师父亲”——乔治·伯尼。 这辈子自带记忆的他,总是第一时间靠自己的哭喊,躲开了一双双不怀好意的手,更躲开了在自己独立行走前,一次次针对自己的阴谋诡计。 可怜自己两辈子的母亲,因为自己自出生开始就多灾多难的命运,一直都恐惧上帝会随时带走她儿子。 从小给他穿女装不说,还特意请了大主教为自己驱魔。 只求灾害远离自己。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一旦发现这一点,爱德华·珀西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死亡,最大利益获得者——必然是自己的大哥——路易斯·珀西。 虽然他的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就同意在大哥路易斯结婚时,赠送一万英镑的礼金,并且同意父亲的爵位传给大哥。 但人类的贪婪好像深渊里的恶魔,源源不断的涌现。 作为母亲独子的他,一旦死亡,母亲的巨额嫁妆必然都将会归大哥路易斯所有。 当年祖母让父亲娶了她的侄女,也就是父亲的表妹,那个连一个便士都没有的第一任珀西夫人。 而他父亲虽然继承了祖父的一切家产与爵位,但在娶了一个口袋空空的妻子后,还要为曾经的舅舅,后来的岳父不停的偿还债务,再大的家产都很快入不敷出。 更曲折的是,在一次讨债者上门来讨债时,第一任珀西夫人直接拉着欠了巨额债务的父亲,从顶楼平台上直接跳了下去,这让上帝无法原谅的自杀行为,至今还让珀西家的楼顶平台被锁的死死的。 当时母亲遭逢外祖父突然病倒去世,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女孩子,几个兄弟都远在海外的远洋舰上,为了保住家财,更为了找一个有爵位的丈夫,可以替代外祖父继续照应在军中的舅舅们,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当时与外祖父一向交好的珀西伯爵。 当时的父亲正好没了第一任妻子,也没了欠赌债的岳父兼舅舅,家里正穷的只剩下爵位了,在母亲表示同意将来大哥结婚时赠与礼金和不要爵位后,两个人很快就领了特许结婚证结婚了。 这对因为各种实际利益结合的夫妇,婚后相处非常好,从小爱德华总是能看到,任何时候只要看到母亲的身影,不远处,必能也看到父亲默默看着母亲微笑的身影。 这辈子他刚出生时,最早的记忆,便是那身材高大的父亲,连连拒绝母亲将他塞入父亲怀中时,对方颤巍巍不敢抱,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后来夜里每次他肚子饿醒来,第一时间抱起他哄他的便是父亲,虽然上辈子他英年早逝,没来得及结婚生子,但他也知道,英格兰的夫妇,一般都是分房睡的。 像他父母这样长期同屋一起休息,在他还在襁褓时,也都是他们亲手带的,这是从未听说过的相处模式。 即使是他每次都会抗议,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接触自己时放声大哭,但也不会因此让每对父母都做到亲自上手带孩子,即使主张“把孩子看做孩子”【注】的思想家卢梭的《爱弥儿》已经红遍了整个欧洲也不行。 往往一杯鸦片剂能解决的事情,几乎没有人会如此劳心劳力的带孩子,这辈子他好几次都靠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躲开了一次又一次不怀好意想灌药给自己的坏人。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弟弟妹妹,死于那对牧师夫妇买来喂给婴儿的鸦片剂了,他们甚至因此拿到了一笔笔丰厚的婴儿死亡保险金,还好他出生的时候,伦敦还没有这种保险,才幸运的活了下来。 不过幸运活下来的他,长大后就进公学读书,后来受人资助进入海军,大部分都在看不到岸边的大海上生活,短暂的人生里,与这对牧师夫妇时间并不算太多。 只有一次,因为意外战功,被升到海军上校的他,代表他们的部队,前往皇宫觐见国王,接受表彰,不管多少次想起那次皇宫面见,他的心口仍然忍不住怦怦直跳。 不过,他也是在那一次回伦敦,偶然遇上了珀西伯爵——也就是这辈子的大哥路易斯。 想来那次收到的让自己赶紧逃跑的字条,便是因为这个事情吧。 毕竟自己长了一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啊,只要一回英格兰,总有人能认出自己的。 命运对他并不公平! 如果上辈子他不是机缘巧合,他拿下法军高级将领的功勋,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从等级森严的海军,升上官职,而是长时间持续遭受恶意打压,永远下不了海船,永远回不到英格兰! 但命运对他也是公平的,自己这个两辈子活的糊里糊涂的人,这次总算搞清楚了人生中的波折来自哪里。 居然都是人为的! 就因为自己母亲的巨额嫁妆,就要遭来两辈子的恶意针对吗! 爱德华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路易斯如此心胸狭窄,怪不得上帝自他出生时,就让他双腿不完整的降世,这明显是在提醒世人,恶魔降世。 把两辈子各种想不通的事情,彻彻底底都想透了的爱德华,果断的拿出了上辈子作为海军军官的基本素质。 从今天白天开始,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爱德华已经明白对方不是简单的要钱而是要命时,就一直努力用藏在鞋底的薄片,努力磋磨困住自己的绳索,现在只等天足够暗,看守人防备心理最弱的时,骑马逃走! 上帝总是公平的,虽然自幼年起,爱德华的周边总是容易发生不幸的事,但辈子都有超人感官的他,凭借着这份敏锐度,逃过了一次又一次。 今天一早,他的嗅觉和听力都告诉他,今早自己隔壁的羊圈里来了一匹迷路的马匹,听貌似羊倌的人说,好像是一匹走丢的马。 咴咴的马鸣声绝不是咩咩的羊群可以掩盖住的。 不过等他彻底摆脱,困住自己三天的的绳索和门房时,摸黑到羊圈的爱德华,意外发现这匹迷路躲进羊群的马出乎意料的小,但对于刚满10岁的爱德华来说,骑马逃离的成功率一下子上升了五成。 这匹小马也出乎意料的聪明,完全按照爱德华的指挥,配合他悄悄出了这个羊圈,完全没有惊醒一只羊。 爱德华并不知道,这匹马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会悄悄跟着乔治牧师的马车,去寻找大海和远方,结果直接找进了别人家的羊圈,留它的主人在家懊恼痛失贵重财产。 现在爱德华下达指令,让它悄悄从羊圈里出来,正好对上了这匹马的特长,但凡它是匹动静大的马,也不会跟着连马饲料都没有的乔治牧师回羊圈了。 意外出现的小马给了身处意外的爱德华意外的求生希望。 虽然没有马具,这辈子受到严格精英教育的爱德华,非常顺利的骑上了这匹马。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虽然这辈子的乔治牧师被分配到一个离伦敦并不远的教区,和上辈子偏远穷苦的教区完全不同,但牧师的住所格局大体都是相似的,爱德华非常容易的便逃脱了。 不过很快,爱德华就意识到,过去大海里也迷失不了方向的自己,居然在黑暗的乡村小路上迷路了。 形势逼人低头,黑夜中的道路和白日格外不同,被人用马车一路绑架过来的爱德华,哪怕是白天也没有自信从一个人骑着小马找到自家所在的德文郡。 再加上,德文郡也未必就是个安全的地方,爱德华现在很清楚,一直隐藏在自己两辈子坎坷意外的背后黑手,就是自己的亲大哥路易斯。 现在就算自己方向感十足,能十分清楚的找到回家的路线,他也不敢赌,他那狠心的路易斯大哥是否在回程路上,坐等自己这只兔子主动撞树。 还是把命运交给这匹意外出现的小马吧。 爱德华默默的抱紧了马脖子,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一匹喜欢乱跑的小马。 “吁——” “好马儿,乖马儿——” “带我安全的地方去吧!” * 一向使用打火石苦手的凯瑟琳,轻轻擦亮了一枚自制的火柴,点亮了经过她改装的鲸鱼油灯,提着明亮油灯的凯瑟琳,目标明确的径直走向了自家的马厩。 “早。” “早。” “凯瑟琳小姐,早。” “是来看阿尔伯特的吧。” …… 虽然本尼特家的早餐是九点开始,但在没有电灯的时代,人们都睡得很早,起的自然也很早,除了作为已婚妇女的本尼特太太,拥有在房间吃早餐的特权,不需要每天都早起外,其他本尼特家的人都起的很早,他们习惯在早餐前各自活动。 凯瑟琳在女仆的帮助下,完成了今日份的简单梳洗,在醒来听到自己丢失的爱马,今早重新出现在自家马厩的好消息后,匆匆下楼,和一早约好打算去附近采果子的姐姐们道歉告别。 一个人在女仆的陪伴下,提着油灯,着急的去马厩,特地前去看望自己那匹能够自行神奇回家的爱马阿尔伯特了。 “你这个笨蛋,居然跑丢又跑回来了。” 惊喜的看到爱马回来的凯瑟琳,忍不住对这匹沉迷吃于她带来糖块的小白马,指指点点。 “咴儿——咴儿——”显然,阿尔伯特听懂了小主人的指责,伸长了自己的舌头,冲着凯瑟琳的脸疯狂的舔,希望哄小主人开心。 可惜,它的主人更生气了。 “天啊,上帝啊,快停下!你这头蠢笨如猪喜欢迷路贪嘴的大白胖子!” 凯瑟琳用力将带着臭口水的大马头从自己脸上推开。 但事与愿违。 作为市面上最新品种,以力气大为显著特点的夏尔马,阿尔伯特无意识的将刚刚才到11岁的小主人,因为力的作用相互性的特征,反方向将凯瑟琳推倒在地上了。 “你完蛋了!阿尔伯特!这一周你都没有糖吃了!”凯瑟琳忍不住跳脚。 “咴儿——咴儿——”小白马并不死心,还想讨好自己的小主人。 不过谁叫这是爸爸为自己专门买的马呢,我不宠它宠谁呢,凯瑟琳转念一想,又给阿尔伯特喂了一颗酸苹果。 这种酸度在凯瑟琳看来,酿苹果酒都嫌过酸,不过小白马完全不挑剔,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小主人对自己的偏心。 看的隔壁的成年马匹也都意见很大,都在努力伸长自己的脖子,想要碰到小矮子凯瑟琳,讨要好吃的。 凯瑟琳才不管,毕竟她只是偶尔来看看自己的专属小马,完全不懂养马的事情,喂坏了肯定要挨大人的批评的,毕竟这年头马匹都是每家每户实打实的珍贵劳动力。 距离摆脱人力马力的时代,跃进蒸汽时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丢了两天的小白马,身上完好无缺,没有受伤,只是身上的泥点子太多,小白马变成小泥马。 但凡不是爸爸特意为自己养的,凯瑟琳在被阿尔伯特推到的那一刻,她能立刻转身就走。 哎,但谁叫阿尔伯特是自己的爱宠呢,一向洁癖的凯瑟琳只能认栽式的又一次安慰自己。 打开栅栏的门,凯瑟琳下达指令,示意阿尔伯特出来,准备洗澡。 洗澡有那么可怕吗? 听到这个话的阿尔伯特直接转过了身,屁股冲着小主人凯瑟琳,完全没有出来的打算。 说它聪明吧,偏偏会走丢,说它不聪明吧,不仅能自己回马厩,还听得懂洗澡,态度明确的表达自己不洗澡的想法。 “艾伯特,是热水,热水,快出来吧,让亚瑟大叔给你刷刷吧,谁知道你跑外面会带来什么病菌啊。” 洗澡的恐惧让小白马连小主人手上好吃的苹果都不感兴趣了。 凯瑟琳没有办法,只得走进去,给小白马套缰绳,打算利用绳子把它直接拉出来,虽然这活可以完全交给亚瑟大叔,但考虑到作为未来自己的坐骑,足够多的互动,才能确保有足够多的感情,来保证未来自己骑马时的足够安全,毕竟每年都有听说不少淑女侧骑时,意外身亡。 “谁!谁躲在里面!”凯瑟琳刚走进马厩里边,将草垛里的动静尽收眼底,凯瑟琳敏锐的感觉到了草堆里藏了什么,连忙大声呼喊。 “嗯——抱歉——您好——嗯——”爱德华满脸仓皇的从草堆里冒出来,头顶着乱七八糟稻草的他,一起身便看到遇到陌生人满脸通红的凯瑟琳。 看到草堆里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哪怕对方颇有些也不好意思,连连道歉,也完全缓解不了自觉已经社死的凯瑟琳的尴尬。 贝蒂作为凯瑟琳的贴身女仆,闭紧嘴巴是她的职责,凯瑟琳完全没在意过,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刚刚被坐骑推倒在地上的蠢样子,被第三人看到,凯瑟琳已经考虑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了。 “你是亚瑟大叔家什么人?”在童工合法的英格兰,凯瑟琳下意识以为这个小男孩是负责马厩的亚瑟家的孩子。 “咳咳,我是德文郡珀西伯爵二子,爱德华·珀西,小姐,如果可以,我需要一位绅士的帮助!” 对方下意识想摸自己头顶的帽子,但现在颇为狼狈的他只碰到了头顶的稻草。 收到对方的求救信号,凯瑟琳下意识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褶皱的衬衫,全身上下沾到零零散散的泥水点子,和自家的小白马身上差不多,确实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泥水稻草都遮掩不住的气质,让凯瑟琳第一时间想到“落难王子”。 作为穿越女的自信,早就被创业失败撕的稀巴烂的凯瑟琳,下意识想到,自己现在也不过11岁的小孩子,帮忙这种事情,还是找大人来解决吧。 本身负责马厩的亚瑟大叔就有听到自家小姐的呼喊,正连忙加快脚步进来,现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更是飞快的径直走进了马厩,同众人一般惊讶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男孩。 不过在听到对方自称是贵族之子,亚瑟也不敢一只手把人从稻草堆里拎出来,只是递出自己又粗又长的手臂,让对方扶着,艰难的从马厩草垛里走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凯瑟琳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这个时代的英格兰,女人完全被禁锢在家庭里,外面的世界根本接触不到。 凯瑟琳只是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家宅男老父亲,经常架着马车进进出出忙了快半个月,才恢复往日出门打猎或宅家的日常,但自那之后,自家的老咸鱼,莫名多了很多交际。 那个马厩草垛里莫名出现的黑发黑眼的男孩,全家女性里,除了凯瑟琳,至始至终竟无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很快,唯一的知情人,也把这个男孩忘在脑后了。 8. 第 8 章 不可思议! 上辈子晚上8点还在工作的凯瑟琳小姐,这辈子7点半已经开始睁不开双眼了,成为了第一个离开前厅回房休息的人。 都怪这冬天日长短的吓人的英格兰! 如果你因为压力过大,有焦虑症,来日长短的国家生活一段时间吧,缓解焦虑杠杠的! 相反,如果你长居日长短的地方,特别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建议你去挤挤中国上海、北京等地的早高峰地铁吧,人潮拥挤一个月,立马治愈因为孤独产生的抑郁症! 回房后的凯瑟琳仔仔细细把自己的牙齿,按照巴式刷牙法,里里外外刷了一遍,虽然这个跑腿专门从城里买的牙粉,没有像现代牙膏那样,会有泡沫,但洁齿效果依旧不差,最起码,很少吃糖,且又及时刷牙的凯瑟琳,里里外外的牙齿,颗颗都是干净健康的。 这也是人人都说夸本尼特家的女儿们各个貌美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这个人人嗜糖如命,没有任何保健牙齿意识的年代,一口白牙,只要保持的好,很难不被人认为是美人的,即使是后世,有些国家,依旧把一口标准洁白的牙齿视作评价相貌的重要依据之一。 平民家的未婚姑娘,怕自己的一口黑牙给未来的丈夫,带来拔牙方面严重的经济负担,以至于吓走合自己心意的丈夫,渐渐开始流行起21岁前拔光自己一口的牙齿的古怪风潮。 不愧是科学严重落后的古代,真是个又穷又可怕! 古代人莽也是真的莽! 在没有麻醉的年代,通过拔掉一口牙齿,来助力自己嫁人。 可见不管是未来,还是古代,女性的“好嫁风”,出奇一致的可悲。 前段日子,好奇心过重的凯瑟琳,参加了一场自家佃农的婚礼,当时作为宾客的她惊讶的发现这人新娶的老婆没有牙齿! 凯瑟琳不明白,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贝蒂。 凯瑟琳的女仆贝蒂非常羡慕,同她解释了最近流行的“好嫁风”,并激动的表示,自己打算将来也打算拔光一口牙齿,当时贝蒂那一脸兴奋激动的模样,让凯瑟琳永远忘记不了,自己听闻后,头皮炸裂,全身发麻的恐惧感。 无牙新娘给凯瑟琳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连续几日,她都梦到睡自己正在拔牙,害怕的被迫醒来,可以算是天天都在做噩梦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凯瑟琳决心要制作出一款有效且平价的牙膏给所有人。 自从穿越到19世纪初的乡村,慢节奏富足的生活让凯瑟琳很少会主动积极的将自己后世的智慧投入到这些琐碎的日常生活。 她的大多数精力都投向了自家的后花园,剩下的大多数时间就是跟着自己的家庭教师,艾玛小姐,学习各种别具时代特色的新娘课程:穿衣打扮,跳舞交际,当然也有难度不低的法语、意大利语的学习,新来的艾玛小姐,因为外祖母是法国人,法语口语相当流利。 好在自从凯瑟琳提出想要学习基本的药理知识,本尼特先生就给她找来了很多菜谱。 在英格兰,女性往往会在菜谱里附带一些草药的方子,不仅如此,像本尼特先生这样的乡绅,会同历代先祖一样,只要市面上有新的菜谱,都会第一时间收录一本,内容特别好的,还会订购多本作为礼物,赠送亲友。 虽然未来的英国被认为是黑暗料理的集大成者,但这完全遮掩不了,此时的英格兰人对菜谱一类书籍的喜爱,即使是在后世,英国的二手书店里,卖的最保值的还是菜谱一类的书籍,不管多少年,英国人对菜谱一直保持高度的喜爱。 翻阅了众多菜谱里的药方,凯瑟琳将不同的方子做了一些筛选汇总,希望能自己配置一款,普通百姓也可以方便采集到的健齿草药方子。 不是凯瑟琳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看了菜谱的草药方子,就能改造市面上昂贵的牙粉配方。 而是市面上的牙粉配方,白垩居然是其中一款重要材料! 这种材料,很难让凯瑟琳觉得自己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和这辈子对当地草药的研究,重新配置一款适合普罗大众的牙膏,是件有难度的事情,毕竟白垩都能刷牙,还有什么材料能更不如同它的呢。 之前虽然知道了牙粉的大致成分,但一直懒得动手的凯瑟琳,觉得现成的牙粉还能凑合,毕竟不便宜的东西很难会被人嫌弃。 早先素来爱干净的凯瑟琳,虽然没有对牙粉进行什么研究,但为了保护自己的一口牙齿,饮食方面口味变的极其清淡。 且刷牙极其积极,很早便将自己采集的丁香,晒干制成草药,做成了一款平日里自用的漱口水,以便随时保持自己的口腔清洁。 也是因为这款漱口水受到全家的一致赞赏,让凯瑟琳觉得,就同做漱口水一般,自己完全可以研制出一款适合所有人,便宜易得的牙粉配方。 讽刺的是,本意是降低牙粉成本的凯瑟琳,因为对材料来源挑选过于苛刻导致制作成本极高。 例如剔除了调味但会蛀牙的糖,经常让人忍不住呕吐的白垩等等,特别是分析完自己常用完的牙粉成分后,凯瑟琳忍不住感叹,自己一颗牙都没坏,纯属是上帝赐予的好运了。 自此,伦敦街面上诞生了一款迄今为止,售价最贵的牙膏,没错,是牙膏而不是牙粉。因为配方里含有大量的薄荷油,凯瑟琳的牙粉最后变成了粉色粘稠状,为了区别不同,这款产品被叫作了牙膏。 配方以薄荷油为主,按照一定比例,混合酿制了多种健齿草药如:鸢尾草根,葛根粉、肉桂粉、姜黄粉等,最后将成品放入玫瑰盐中进行混合静置,最终合成为了一款粉色糊糊状的牙膏。 使用时,取配套的牙刷舀一小块,直接刷就行了,比牙粉需要额外加水更方便,口感也更清新,如果有人不小心咽了这款产品,也不会像加了白垩的牙粉一样,有呕吐恶心的反应。 因为外观是粉色的,所以被命名成了玫瑰牙膏,现在整个城里,家里只要有一定生活来源的,3英镑的这款玫瑰牙膏,成为了日常必需品。 而伦敦作为整个英格兰地区最时髦的地方,凯瑟琳研制的这款玫瑰牙膏,很快就向全国风靡开来,唯一遗憾的,就是凯瑟琳最初想要帮忙的普通平民,没有这个财力使用这款牙膏。 为此凯瑟琳不愿意放弃初心,继续研发牙膏,直到某一天终于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提取出了小苏打这一材料。 心花怒放也不为过。 凯瑟琳兴奋的将柠檬汁和加了小苏打的纯水混合后,迫不及待的邀请了众人一起品尝。 这个时代虽然落后,但人们的胆子却足够的强大,凯瑟琳的这款柠檬苏打水,很快就受到了一致的好评,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治疗胃病的极佳药剂,因为他们觉得在舌头上冒泡的效果,肯定能帮他们舒缓僵硬疼痛的胃部。 早就认清现实的凯瑟琳,懒得和人费劲口舌来解释自己的发明,而是一头将精力继续投入新款牙膏的研发。 很快,一款简单的小苏打加薄荷油的新款牙膏被凯瑟琳轻松制成。 不过在听说凯瑟琳研究这款牙膏的本意,完全是出于平价的目的,现在已经是个成熟商人的加纳德舅舅,忍不住揉了揉凯蒂的小卷毛。 面带温柔,却态度强硬的要求凯蒂,必须要将这款加了小苏打,清洁效果更好的牙膏产品线高端化,有足够多的高端产品,他才能有办法,让平价牙膏进入普通百姓家。 到底是后世来的,凯瑟琳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足够高的利润,她哪来资本怜惜平民,要知道,她们一众姐妹到现在还没摆脱,随时破产被扫地出门的危险,而这个年代流落街头的女性是什么下场,大家不用说都很清楚。 很快清洁力更高,一整套以全家福模式销售的高端牙膏,从伦敦快速向全欧洲流行开来。 一款是面向女性的玫瑰盐牙膏,一款是面向男性的青竹盐牙膏,还有一款面向儿童的羊奶盐牙膏。 这款产品也让凯瑟琳第一次享受到了穿越者福利,她真的轻轻松松挣到钱啦,她开始有信心在简21岁成年前,给她攒到3000英镑的嫁妆,但凡她家姐妹少一点,定目标5000英镑她都有信心。 果然伟人说的多种树,少生孩子,一点都没错,毕竟再多家产要分给五个人,挣钱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加纳德舅舅也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定期配合固定合作的各地药铺,向当地普通老百姓,免费发放这款简单便宜的平民牙膏。 这款全做公益的牙膏成本,完全是算在了全家福头上了,毕竟足够高的利润,才能有底气分享,只要这款全家福卖的足够多,免费送平价牙膏的活动,就能开展的越多。 因为小苏打制成的牙膏偏咸口,再加上,玫瑰盐、青竹盐和羊奶盐三个名字的误导,想要仿制的人,都把脑子动到了盐这块,方向错了,不管怎么研究都没能破解这套爆款牙膏的秘密。 所有参与这桩买卖的人都挣得盆满钵满的,就连过去只能等本尼特夫人去世后,才分到1000英镑的本尼特小姐,因为妹妹,凯瑟琳坚持将所得利润大多数,赠与了已经进入社交场合,随时会遇到意中人的简。 从今年开始,本尼特小姐出入社交场合,就是个有1000英镑现金嫁妆的大美女啦。 虽然限定继承制,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在本尼特家头顶上,但玫瑰牙膏的高利润回报,让凯瑟琳很难再体会到过去,本尼特太太一直控诉,没有男孩,她们全部要倒霉的恐惧感。 甚至因为金钱已经迷了眼的凯瑟琳深深后悔,自己穿越的头几年,把精力都放在了新品种玫瑰的培育中,完全是浪费生命的行为。 忍不住自我感叹,那几年,自己可真是又奢侈又无效的创业啊! 已经被牙膏所挣的快钱迷了眼的凯瑟琳,完全已经忘记了导师当年教她的,人生从来没有捷径的道理,人生的道路,从来没有一条路是白走过的,如果没有过去几年对当地气候植物的研究,她怎么可能对这些异国草药如数家珍般,顺手拈来的制成一款款爆款牙膏。 人生从来没有捷径,玫瑰牙膏成功的背后,是凯瑟琳来到这个异时空后,从不放弃对知识追求,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9. 第 9 章 哈耶花园的主人,顾尔丁每年冬天都会邀请好友去他家打猎,本尼特先生也一直在受邀之列。 临出门前,本尼特先生特意摸了摸,同自己一同出门的小卷毛凯瑟琳的头,并信誓旦旦的承诺,“凯蒂,快准备你新帽子的花边,这次一定给你打个火狐狸做帽子!” “当然,阁下!”凯瑟琳看似满口答应,实则满心敷衍。 男人这种类似吹牛的话完全不可信,亲爸也不行。 从简在凯瑟琳这么大的时候,她们的父亲每次出门打猎,都会夸口要给她们打个狐狸帽子或者狐狸大衣的,反正每年冬天,本尼特家的女士们身上的皮毛大衣,都是走私商从沙俄那边运过来的。 是的,没错,走私商。 一切都要归功于在这个窗子按照个数也要收税的年代。 有钱人不在乎税收多收少,像窗户税,他们恨不得整个墙壁都是通体窗子,来显摆自家的威风。 但对于本身连照明都困难的穷人而言,因为按个数收窗子税,穷人家就连唯一通风的口子都打上了木条封死。 密不透风的房子,加上舍不得点的油灯或蜡烛,正常人住在黑漆漆空气不流通的地方,都很难不生病,更何况本身因为贫穷劳累,一身病苦的普通百姓呢。 这年头普通百姓年过30,都算是长寿了。 本尼特家这种条件的,虽然活过30岁,对他们很容易,不像普通百姓,因为窗子都按个数算税,明明都改信新教了,还要照常收的什一税等类似的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 但对于日常生活像茶、皮毛大衣等等这种紧俏的外国货,没有走私商的话,对年年能花光自家庄园产出2000英镑的本尼特一家而言,还是有点奢侈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本尼特家负担不起此类支出,隆博恩庄园年产值达2000英镑,当时这种条件的人家,全英国也只有3800户人家,换到后世这笔2000英镑完全达到了30万镑的价值,不然凯瑟琳休想靠坑蒙拐骗,从自家人手里骗到了一笔笔科研资金。 只是没人能拒绝走私商们扣响你家后门,送来了许许多多城里也未必有的稀罕物件,常用的东西更是比伦敦圣保罗教堂边上,那条商业街上的铺子卖的更物美价廉。 跑腿从城里买回来的茶叶,本尼特家最挑剔的四小姐凯瑟琳,能直接一口吐出来,直言:“这年头,树叶都能当茶卖了。” 走私商送上门的瓷国茶叶,凯瑟琳小姐就连喝剩的茶叶干子,都要分享给她的宝贝玫瑰花。(凯瑟琳:有没有可能,我是在施肥?) 一个又贵又质量差,一个物美价廉,消费者选择用脚投票给了走私商,不管你是普通百姓,还是当地乡绅,又或是可以算作公职人员的牧师,没有人会拒绝走私商带来的货物。 凯瑟琳平日里做实验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器材,也大多都是托这些走私商,给她搞的天南各北的稀罕货儿。 前几日,凯瑟琳就听自家偭户说,她之前从大蒜里提炼的抗菌药,也就是大蒜素治好了一头蹄子发炎肿胀的母羊,因为母羊没事儿,它复活节后产下的两头小羊羔也顺利长大了,现在天冷了,新鲜的肉类不够了,特特准备宰掉这两头公羊。 这批新长成的羊,基本上都是农场今年年初,新引进的10头新品种的母羊产下的新品种羊,它们的健康,意味着隆博恩庄园未来的羊群,可以慢慢更新换代,以这种羊毛绵密、肉质鲜嫩的品种为主,不过以防新品种的不稳定,今年还是保留了一批原来品种的羊。 新品种的第一次宰杀,无疑先会进行活羊的剪羊毛环节,今年夏天小羊还没长大,正好没有赶上村里大批量剪羊毛的风潮。 自然也无人知道,这款新品种的产羊毛的数量,是否如商人所言那样,远超市面上的普通羊群,至于口感更好的特点,那就要看本尼特家的厨子的水平了。 今天两只公羊的宰杀,可以直接作为衡量今年引进的新品种是否成功的关键。 无疑,作为庄园的主人,本尼特先生是一定要到现场的。 但本尼特先生今早的打猎活动,是更早的时候就和顾尔丁先生约好的,没办法改时间,当然他也不愿意错过这次,一年一度哈耶花园最隆重的猎狐活动。 没法亲自去农场的本尼特先生,直接安排凯瑟琳,作为今年新品种羊群的御用兽医,也是家里除了他外,最了解山庄里养了一批新羊的人。 因此凯瑟琳就被安排作为代表,直接去验收今年新品种羊实际产毛量。 作为新羊的御用兽医,凯瑟琳自己也是懵圈的。 一开始她只是单纯的被蚂蟥放血的惨烈现场吓到了,下决心要给自己研究一些应急药物。 虽然离提炼青霉素的道路,凯瑟琳自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从大蒜中,提炼出有消炎作用的大蒜素,让她在这庸医横行的年代,有了非常大的安全感。 这年头,太多人身体莫名就会出现肿胀发脓,很快就会一蹶不振,痛苦死去。 在没有消炎盐水的时代,凯瑟琳努力珍惜自己的小命,青霉素尝试了几次暂时提炼不出来,但这并不影响她从更易得的大蒜里,提炼出也有一定杀菌效果的大蒜素。 听说新来的羊群里,有一只母羊的蹄子肿了起来,正愁没办法实验药效的凯瑟琳,也因此正好有了正大光明的试药机会。 虽然不被允许接近病羊,但现在有机会去看看已经病愈的羊,她还是比较有兴趣的。 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总是两码事情。 来之前,对亲眼看看到自己救治成功的母羊,凯瑟琳还是比较兴奋的,但在她真实的看到一头可能要比她还大的活生生的母羊时,凯瑟琳的脸上忍不住挂出害怕的样子。 虽然这头母羊的蹄子是凯瑟琳治好的,虽然这头羊真只冲凯瑟琳温和的咩咩叫,但它这庞大的身躯,让还没长个儿的凯瑟琳完全不敢靠近。 新品种的绵羊,个头明显长得要比之前的老羊大一倍,凯瑟琳这个小娃娃完全感觉不到,羊群天性的温柔,相反,母羊一冲她咩咩叫,她就立刻吓得往后连退三步。 在块头方面,明显比原来老品种大很多新品种的羊,即使是羊倌迪利这个成年男子,也需要使一番巧力才能将一头成羊翻倒在地。 凯瑟琳仔细向前凑了凑,确认这头母羊的蹄子恢复了健康后,便心满意足的打算起身回去了。 “凯瑟琳小姐,等会儿要给这头母羊产的的两头公羊剪毛,您不留下看看这新品种的产毛量吗?”羊倌迪利看到凯瑟琳打算离开的样子,连忙提醒她今天来的主要任务。 凯瑟琳一听,眼睛一亮,也想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之前天热她嫌弃畜牧场太臭,从来不去围观村里年年举办的剪羊毛的“金剪子”比赛。 现在正巧赶上了冬天宰羊的剪毛,没见过的凯瑟琳心觉此番场景肯定有意思。 作为年年“金剪子”比赛的冠军,迪利这个羊倌有一手剪羊毛的好手艺,平日里村里的男人要剪头也是找的他,他剪羊毛的名气,就连从不去看剪羊毛的凯瑟琳都听说过。 哇—— 高手啊—— 原来就和中国古代匠人庖丁解牛一般,迪利一手举着一把大剪刀,另一只手飞快的,单手就将绵羊翻倒在地,快速的就像给人脱衣服一般顺畅,羊毛就像一件羊羔大衣一样,全部被羊倌迪利举着一把大剪刀,快速脱下。 怪不得年年村里都举办剪羊毛的比赛。 羊倌迪利那炉火纯青般剪羊毛的手艺,让看他剪羊毛的观众,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的美的享受。 现在正值冬天,正是羊群毛发最浓密的时候,虽然气味还是不好闻,但此刻的羊毛分量十足,凯瑟琳已经想好回去怎么给本尼特先生报喜了。 估计等明年集体夏天再剪毛的时候,他家羊毛收益估计要大长一波。 虽然凯瑟琳很想跟着羊倌迪利,一起去围观村里的屠夫宰羊,但淑女准则不允许她去凑这个热闹。 对此她完全不理解。 要知道,这年头法律规定了,将近二百五十多种判处死刑的罪罚,人们常常会在绞刑场上围观,一个个不知是真罪大恶极,还是只是因为出身问题,生而有罪的同类被处死。 那时候就没有人会说泰伯恩刑场,淑女不可以经过。 相反,挤满围观人群的不远处,正巧有个集市,那里面往往会站着,已经嫁人的淑女,像老马一样被人牵到围栏里面,被她的丈夫公开拍卖。 这时候,可能只有百年世仇的法国人,会鄙视约翰牛的粗俗野蛮。 这年头女性在法律上,完全是依附于男性,且可以被男性买卖的财产,法律完全是为了保护有地位有资产的男人。 只要你是一个账户上有钱的男人,你哪怕当街手上举着一把沾血的刀,冷笑的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法官也会认为这位绅士,是为了自卫,而不是杀人。 而一个偭户家的儿童,因为担心兔子吃掉自家种的粮食种子,来年田地长不出粮食,怕落到救济院的下场,积极主动的在田地里挖了一个陷阱,就因为意图杀死别人田地的野兔,被判死刑。 血腥野蛮,没有人权,凯瑟琳只要离开本尼特家的宅子,满目都是血腥泪水,从不吃鸦片的她,很难麻醉自己清醒的灵魂。 总是容易让自己眼睛湿润的凯瑟琳,很快又被迪利太太洗羊毛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只见迪利太太的三个还没凯瑟琳个头高的小孩们,每个人轮流负责提着和他们人差不多大的水桶,来回从冰冷的河里打水。 迪利太太则一个人来回的用冷水对剪下来的羊毛做第一轮简单清洗。 凯瑟琳原本对迪利太太用来作为代替双手,不停搅动羊毛与水的木质工具颇有感兴趣,好奇的上前凑了一眼,当看到羊毛里到处都是活的,不停扭动的不知名虫子或者蛆时,面色明显大变的凯瑟琳,迫不及待的立刻就同他们告别。 一路回家,仍然有种头皮发麻,总感觉自己哪儿哪儿都痒的错觉。 等凯瑟琳到家的时候,玛丽正在艾玛小姐的指点下,练习钢琴弹奏,简看到带着外面雪粒回来且一身寒气进屋的凯瑟琳,连忙将壁炉旁沙发的位置让给了妹妹。 自己则拿着手里正改的帽子和花边,和正在看书的伊丽莎白挤坐在一处,互相依偎说着小话。 “嗯~好臭啊,凯蒂,你去哪里了啊,怎么这么臭啊!”莉迪亚浑身上下不见一丝简的温柔,看到凯瑟琳从外面狼狈回来,故意挑事道。 难得凯瑟琳没有对莉迪亚的针对有任何反应,她现在身上不仅被冻得发麻,头皮更是因为刚刚见到的场景,不停的起鸡皮疙瘩。 在壁炉慢慢的烘烤下,凯瑟琳原本被寒风冻得通红的脸,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细腻的如同牛奶一般丝滑的皮肤。 但她内心仍然不能平静,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羊毛里翻滚,不管想起多少次,都让她浑身上下不舒服。 凯瑟琳实在难受的坐不住了,连忙吩咐人,“贝蒂,你快找妈妈,就说我要去洗澡!” 10. 第 10 章 本尼特家的四小姐,凯瑟琳小姐是最难伺候的! 每一次听到女管家希尔吩咐准备凯瑟琳小姐的洗澡水,底楼的住户们集体在内心呐喊! 负责点火烧柴、烧煤的艾丽是第一个跳起来干活的。 作为最底层的女仆,她得负责将煮洗澡水的炉子点燃,同时还要把喜欢白天开窗通风的凯瑟琳小姐房里的壁炉点燃,吹了大半天的屋子,已经冻得冰冰凉了,她得确保柴火足够旺盛,把屋子烧的热乎乎,以免凯瑟琳小姐沐浴时受冻。 艾丽忍不住抱怨,她就没见过哪位小姐比凯瑟琳小姐更折腾的。 早上得轻手轻脚摸黑进她房间,复点烧了一夜完全灭掉的壁炉,一不小心惊醒小姐,肯定会引来希尔太太的指责。 等到早餐时间,她得重新进屋,灭掉刚烧的壁炉,晚餐的时候,又要重新点燃凯瑟琳小姐房间的壁炉,以免用餐完,凯瑟琳小姐突然回房受冻。 相比于其他小姐们和老爷夫人一样,只要早上点一次壁炉就够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每次都有额外的小费,这活儿她肯定要和希尔太太抱怨,自己干不了。 力气大的男仆们又要开始合力给“难伺候”小姐搬洗澡桶。期间,还要随时补充走廊里被拎出来的空木桶,他们得确保,住在三楼的凯瑟琳小姐,需要的热水永远足够。 但凡不是每次都有额外的小费,这活儿他们肯定要和男管家艾伦抱怨,干不了!一个不小心,他们俊美的脸蛋就要被滚烫的热水搞完蛋了,到时候永远别想有一日,成为老爷的贴身男仆了。 作为伺候凯瑟琳的贴身女仆,贝蒂每次给凯瑟琳洗头洗澡,加热水,换水等等,自然是最辛苦的,当然也是唯一内心一点抱怨都没有的,因为她是每次洗澡环节里,都是拿到小费最多的人,每每看到自己的嫁妆越积越多,她心里越是甜滋滋。 总而言之,一直还没有底楼住户们,向管家们抱怨这事的重要原因,便是古今中外,共同的一条至理名言: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能唯一对此不满的就是本尼特太太吧。 她完全不理解,不管什么季节,都不影响自家这个四女儿对洗澡的热爱,她就不怕生病,不怕把自己洗掉皮吗? 虽然现在不是中世纪,即使是女王一生也只在出生、出嫁的时候洗澡,但冬天这么高频度的洗澡,本尼特太太完全不能理解,每天洗脸洗手不够吗?最多再擦洗一下脖子和脚呗。 虽然频繁洗澡的凯瑟琳没生病,也没掉皮,更没掉头发,但本尼特太太的想法还是这个时代众人的普遍想法。 即使城里很早就有集体澡堂,但这个地方和科芬园广场,莎士比亚头酒馆旁的“道格拉斯妈妈”家花园并无太大差别,比如性格颇保守的本尼特先生就从不涉及此类场所,他看过太多因此得病,英年早逝的先生了。 总之,整个社会面并不鼓励人们培养自己频繁洗澡的爱好,除非你是住在城南的贝德莱姆医院里的病人(欧洲著名疯人院),天天冷洗澡是他们医院治疗病人的基本手段——水疗,目前凯瑟琳和这家医院的著名治疗方法,只有热水和冷水的区别了。 吩咐完自己的女仆,“难伺候”小姐,凯瑟琳愣愣的举着自己的双手,呆呆的看着在自己眼前,渐渐开始往细长方向长的双手。 比起自己这双细嫩明显从来没做过活的双手,在大冬天还舍不得用热水洗羊毛的迪利太太,哪怕是有个设计巧妙的木棍做工具,也挡不住她那双被冻得格外通红粗壮的手指。 特别那几个还没凯瑟琳高的小孩的手,各个都冻的厉害,这让凯瑟琳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 每年的冻疮都让她的双手总是又痒又疼,偏偏又不敢挠,怕抓破了双手就不能干活了。 我得为他们做点什么,凯瑟琳暗自心想。 凯瑟琳提起手边的夹子,将自己放在壁炉旁的皮手套翻了个面,突然,一道灵感突然闪过。 为什么不可以给他们织双毛线手套呢? 一双不影响干活的翻盖五指手套! 虽然本尼特家还算负担的起,整个冬天,整栋楼房间全部壁炉全天燃烧的费用,但稍微多写点字,两只手就很难一直保持温度。 就连进入社交场合后,总有很多信要写的简,在进入冬天后,也减少了写信的时间,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壁炉旁做些针线活。 我大瓷国的读书娃,谁没戴过一双毛线做的五指手套! 有了灵感,做起来就容易的多了,额头紧皱的眉头也自然的舒展开来。。 凯瑟琳放松的靠在洗澡盆里,身上只留了一件棉质长裙,贝蒂立在她的背后,已经非常熟练的把肥皂打泡,按照她的吩咐,采用后世理发店干洗的方式,给她打理这头又长又带卷的长发。 贝蒂一边还随时注意凯瑟琳洗澡盆的温度,时不时适当的加入热水,保持热度,一边用黄铜制的舀水瓢,从另一桶她调好温度的温水里舀水,一点点把凯瑟琳头发上残留的肥皂冲洗干净。 凯瑟琳头顶下方摆放着一个空木盆,随时接着废水,一旦木盆满了,贝蒂就要把废水倒到空木桶里。 等到两个空木桶都盛满了废水,凯瑟琳的长发也已经清洗干净了,空木盆里至少被丢了三块大棉布巾,凯瑟琳的头发才被大致擦到不再滴水。 因为洗头已经满房间空地上摆放了各种盛着废水和脏棉布的木桶和盆,实在没地方下脚的贝蒂,吩咐人将屋里的水桶木盆,通通搬走后,扶着凯瑟琳从洗澡盆里出来,将湿透凯瑟琳用干棉布擦干,再裹上一件干的长裙。 等到盛满是肥皂的洗澡水木桶再一次集体被搬走,经过简单清理的洗澡盆,被铺上一条干的棉布材质的洗澡布,往里面倒上干净的热水,并倒入凯瑟琳自制的玫瑰精油。 此时在贝蒂的帮助下,站在大木盆里,冲洗过一遍身上残留肥皂的凯瑟琳,这一次只是简简单单的过了一遍这盆已经滴入玫瑰精油的热水,便任由贝蒂服侍擦干她身上的水,换上了另一件白色蕾丝棉质长裙。 洗完澡的凯瑟琳,感觉自己好像卸了龟壳的海龟,一身轻松。 闲适的坐在梳妆台前,美美的照着镜子。 金灿灿的头发。 湛蓝的眼睛。 雪白的皮肤。 粉红的樱桃小嘴。 浓密卷翘的睫毛,让镜子里的主人看着面前的自己,自带一层模糊的阴影,意外贴合几百年以后的氛围滤镜。 凯瑟琳轻轻扭动了一下,经她改造过的玻璃油灯,加大了油灯的明亮度,鲸鱼油作为燃料的燃烧,就同屋里的松木柴火一样,自然和谐且自带它们特有芬芳。 虽然这个时代,总有很多作为后世灵魂无法容忍的残忍和麻木景象,但只要凯瑟琳照到镜子,再多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比她这个曾经失去过人类正常长相的人更懂,一张完整正常的人类五官有多美,面容如果长得再出色一点,那这个人的人生,会比常人更容易受到温柔的待遇。 就像本尼特小姐,简的容貌,就是放在后世,绝对是属于不比演《飘》这部电影,斯嘉丽角色的扮演者差。 一个能在本尼特一家各个容貌都不差的环境里,仍然拔得头筹的美貌,那她的世界,必然从来没有出现过,对她有恶意的人,所以她眼里的世界,每个人都是顶好的人,如此傻白甜,让一向敏感多思的伊丽莎白非常担心。 为此凯瑟琳自然义不容辞的多多拐骗姐姐的零花钱,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凯瑟琳忍不住冲着镜子,意图做一个“邪魅”的表情,因为长相太过甜美,反倒变成了淘气可爱了。 第一千零一次,被自己的美貌甜到。 本尼特先生当年被太太美貌骗到降智,真的不亏啊! 长得好看,实在是让拥有美貌的本人,每天都很难持续的拥有负面情绪啊。 哪怕是性格非常讨人厌的莉迪亚,和她打过架的凯瑟琳,在看到她被放血的时候,颜控凯瑟琳还是忍不住心疼小萝莉的倒霉。 简的世界,虽然充满了容易被人伤害的危险,但她眼里的那个纯洁温柔美好的世界,很难不让人羡慕欢喜啊。 这也是为什么,牙膏生意的成功,凯瑟琳第一时间就把收益赠送给了简,就是希望已经进入社交场合的简,不会因为减薄的嫁妆,受到伤害。 没有人愿意让简这样的大美人,有一丝忧郁挂上眉头的。 反正颜控凯瑟琳不愿意,她要誓死保护姐姐简的美好世界。 虽然镜子里的圆脸小卷毛小美人,还有两坨没有消退的婴儿肥,但浓密的睫毛,杏仁大小的碧蓝色的眼睛,无一不在告诉凯瑟琳,等她长大,拥有一张符合未来人类对19世纪绝世美人的所有想象的梦想并不遥远。 贝蒂早就习惯自家小姐,只要一照镜子就会忍不住嘴角上翘。 每次凯瑟琳洗澡最忙碌的便是她,贝蒂毫不怜惜的将一块块打湿的棉布,扔到房间里的木盆后,仔细确认此时本尼特小姐的头发,正好已经只剩下轻微的潮意后,才谨慎适量取出了大小姐特质的发油。 重点抹在了头发打结处,手指解不开的时候,再拿出猪鬃毛梳子,一点点梳开,对于个别打结特别厉害的,贝蒂将梳妆台上的羊角质地的扁梳,左右同时使用,在此方面,贝蒂敢说,附近没有那个女仆比她更会打理主人的一头秀发了。 凯瑟琳小姐也非常满意,经过自己细心调教多年,贝蒂的手艺已经完全可以开个理发店了。 在这个没有吹风机和卷发棒的年代,简非常满意现在简单的两边粗辫子盘起来的发型。 不过,再仔细打量了镜中的自己一番,凯瑟琳想了想,最后还是将头顶的钻石发冠换成了珍珠材质,毕竟今天只是个简单的晚餐,钻石戴在头上,即使在照明条件非常差的19世纪初而言,也太过闪亮了。 忙碌完一天的贝蒂,终于结束了今日格外繁重的活计,脚步略显沉重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贝蒂,你回来了。”艾丽睡眼朦胧的半起身道。 “嗯,我马上就熄灯,你别起来了。” 贝蒂轻轻点头,仔细把今年辛苦了一天,额外挣到的赏钱锁到柜子里,她真希望,凯瑟琳小姐这样的大动静,可以天天搞一回,心满意足的贝蒂摸了摸锁紧的柜门,忍不住感叹这里面可都是她将来的嫁妆钱啊,攒嫁妆的快乐一下子清空了她一天的疲惫。 吹灭了蜡烛,贝蒂面带微笑的睡着了。 和艾丽每天都要早起要点壁炉和喊醒的底楼住户的任务不同,贝蒂作为凯瑟琳小姐的专属女仆,基本上只要服侍好四小姐一人就行,但也因此往往要等凯瑟琳小姐换好睡衣后,她才能回房休息。 如此一人起的最早,一个人睡得最晚,把这两人时差如此大的人安排在一起,明显背后是有故事。 原因很简单,底楼住户之间也有自己的小江湖,艾丽最为最低一级烧柴点煤的女仆,一直身上带着煤渣灰的她自然是属于最不受欢迎的合住者,贝蒂则是因为受到凯瑟琳小姐的器重,一碗水不平衡的嫉妒,让她没有办法和同级女仆安心的合住。 机缘巧合之下,她们两个成为了一对和谐的室友 因为贝蒂没办法在银行开设账户,家里又都是等着吸血她的父母兄弟,她做女仆所得收益,只能贴身保存,锁在自己居住的房间柜子里。 每日睡前,她都要仔细核对一遍里面的金额,这时候,每日早起任务很重,早早就睡迷糊的艾丽自然是最适合她的室友。 虽然不知道她何时能找到自己的罗密欧,但她相信等柜子里的钱越存越多的时候,她总是要比别人机会更大的,毕竟这个时代,女人的嫁妆要比女人的外貌还重要。 * 完美! 隆博恩庄园,班纳特家四小姐——凯瑟琳,在万籁俱静的时候,正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默默的欣赏着镜子里美貌,忍不住感叹,希腊神话故事里,纳西索斯的快乐,就是现在的自己所体验到的吧。 原来拥有美貌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有一面镜子,就能让人心情愉快一辈子。 不过,这种快乐总是短暂的,凯瑟琳拉开梳妆台最右边的抽屉,今天洗完澡,里面的零花钱基本已经被她拿空了。 今日份洗澡,一下子散掉了她抽屉里仅存的的硬币了,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给亲爱的舅舅写一封江湖救急信啦。 凯瑟琳拨了拨了自己的油灯,调了一个更加明亮的光照后,轻轻的展平信纸,取出羽毛笔,蘸了蘸羽毛笔,并第一千零一次发誓,下个月她一定要像自家女仆贝蒂学习,只进不出,绝不乱花钱。 这个月刚过半就超支,全怪新来的走私商,给她带了太多,她根本无法拒绝的奇花异草,谁让他说这是瓷国那边传来的呢,这话一说,瓷国人灵魂穿越的凯瑟琳根本无法拒绝啊。 可惜了,每个月,小钱钱都好不经花啊,下个月,她一定要开源节流!绝对不再写信找舅舅要钱了! 11. 第 11 章 加纳德先生收到外甥女凯瑟琳,加急求救信后没多久,姐夫本尼特生怕他又给凯瑟琳太多钱,担心把孩子宠坏,养成花钱无度的性子的担忧信件也跟着一起来了。 加纳德对姐夫的一片慈父之心不置可否。 从第一朵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开始,就注定了凯瑟琳注定与众不同的未来。 加纳德从不觉得凯瑟琳是个乱花钱的孩子,虽然他和姐姐家其他孩子相处的时间没有凯瑟琳多,但他也很明显感觉到,凯瑟琳在穿衣打扮上并不是最考究的那个。 再说了,虽然法律上凯瑟琳并不具备独立公民的财产权,所有股份收益都要等她出嫁的时候,才能作为陪嫁正式成文,但公司的核心技术是凯瑟琳的,并不能因为她不受法律保护,就当做她不该拥有她应得的收入。 凯瑟琳写信问他要零花钱,加纳德认为这是她理所应当的权利,自己只是作为凯瑟琳财产保管者,就像她的私人银行一样,使用权理当归于凯瑟琳自己所有。 作为凯瑟琳的商业合作者,他只要负责生产和销售的职责,他和凯瑟琳的分工非常明确,关于各自投入比例,与相对应的收益,都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 虽然不受法律保护,但是作为合作者,他们二人认可就行,就像凯瑟琳可以把自己的那部分股份,再分给自家姐妹,甚至把一部分收益直接转给了简,只要有凯瑟琳的签字,他这边就全部认账。 虽然不好明说,但比起自家姐夫这个只掏钱,完全不关心公司具体运行的合作者来说,他会更愿意和年纪不大凯瑟琳沟通,虽然她一直谦虚自己只会琢磨技术,事实上关于生产和销售,通常凯瑟琳会给出非常有创意的想法。 比如说将同一款产品的生产过程分为几个步骤,不同工坊负责不同的工艺进行半加工,最后在城里的总厂进行合成。吃过被盗版亏的他们,这样非常有效的避开了有心人的模仿,毕竟不会有人想到,城里的工厂只是负责最后一步合成的步骤,不管你怎么打听都搞不到最关键的一环。 销售环节就更不要说了,光是客户办理VIP充值卡,就提前把未来一个季度的货款提前收到,这让永远担心下游回不了款的生产方的他们,完全避开了这方面的风险,整个账面进入了良性循环。 不过有顺利的自然也有不顺的,之前城里最火爆的全家福牙膏,在新季度的订单里,少了一批固定合作的药铺,剩下继续下单的药铺里,大多数都进行了减量订单,小部分反而下单了比原先更多的订单,这数据分析下来明显不对劲。 “你们怎么看下季度的订单销售?”加纳德两只手忍不住摆上桌子,互相抵住,成三角形,最顶端的食指,非常有规律的轻轻敲打着,他隐隐又开始的头疼的额角。 “我们可以上门回访一下今年没下单的药铺。” “我去找找城里的阿达姆,他手里的线人多,找他打听打听。” “我猜测肯定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没道理有一批药铺不再下单,有一批药铺减少订单量,还有一批药铺订单量翻倍。” “会不会是马上要圣诞节了,大家都要关店铺休假了呀。” “我觉得我们要去各家药铺所在地的周边邻居问问。” …… 公司会议桌上,众人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加纳德至始至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这个事儿,最后安排给了约翰,让他去带团队做个相关方案,明天会上再讨论。 打发了一众下属,加纳德收拾好行装,打算早点下班回家,不过感觉到腹部饥饿的提醒,临时改了主意,打算先在附近找个小酒坊,稍微垫巴点,毕竟来接他的马车这个点不会来,空腹走回家,路上还是有点辛苦的。 结果刚踏出门就被突然下起大雪的天气拦住了脚步。 懒得回去再拿伞的加纳德,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暗自估量,如果自己冒雪去最近的一家店,来回路上能不能少淋湿点身上的大衣。 “又发什么呆,走吧,加纳德少爷,去喝酒。”就在加纳德陷入犹豫时,沃顿突然出现。 加纳德颇为惊喜的看到好友沃顿,撑着伞突然出现的模样,欢快的一手揽住对方的肩膀,趁势躲进了这把大伞下,毫不客气的指挥好友带路。 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合伙挤得这把黑色雨伞摇摇欲坠。 * “丽兹,你为什么阻止我去拿爸爸的□□,本来我们今天可以满载而归的。”凯瑟琳气哼哼一个人倒着身子往前走,还不忘开打开一个个围栏闸口,穿过一片片牧场和麦田。 “你省省吧,不说你会不会用枪,我就问你天上飞的鸟,你能认识几种?” “野鸡我肯定认识!家里的鸡毛毽子还是我去拿的的羽毛。” “我看你最多就认识个火鸡!我就问你鹧鸪【1】的羽毛是什么颜色的,你知道吗?” “哼。”说不过伶牙俐齿的伊丽莎白,凯瑟琳总算停止了倒着往前走的行为了,脚上绣着珍珠的鞋子总算能避开,老是踏上水洼的不幸之事。 艾玛小姐全程被伊丽莎白小姐挽着手走,她对现在自己要陪这两位大小姐去抓兔子这件事情,显得非常茫然。 明明今天天气突然放晴,集体出门写生画画的活动,不知怎么变成了本尼特太太,带着三个女儿去梅里顿逛米兰铺子。 她则负责陪这两位小姐去野游,虽然伊丽莎白小姐阻止了,突然异想天开想去打鸟的凯瑟琳小姐,但她并不阻止凯蒂小姐打算挖陷阱抓兔子的想法。 喔,上帝啊,我头也要开始神经痛了! 自从做了本尼特家小姐们的家庭教师后,面对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姐们,她总是特别理解本尼特太太高呼神经痛的心情,小孩子果然都是小恶魔,生来就是折磨人的。 “亚瑟大叔,阿尔伯特没有带出来吗?”凯瑟琳很远就看到快两米高的大块头,着急的向他挥手。 “凯瑟琳小姐,抓兔子可不兴带阿尔伯特那个大家伙啊,它只会咬坏您娇贵的小树苗,你看阿波罗。”亚瑟大叔指了指天上,只见一只雄鹰在他们头顶上不停的盘旋。 对这次凯瑟琳小姐想要抓兔子的想法,他们这些田地饱受野兔侵害的偭户,自然是万分赞同的,他不仅带了村里几个抓兔子最机灵的小孩子,还在老爷的允许下,带了他的猎鹰阿波罗和猎犬阿克琉斯一起帮忙。 当然最重要的则是他捧在怀里的木盒子。 “小姐,这可是抓兔子最好的帮手。”亚瑟大叔像献宝一样高举怀中的木盒子。 凯瑟琳在亚瑟的示意下打开了木盒子,里面立刻跳出了一只白釉,超级可爱,亚瑟大叔一把抓住了这个小萌物,伊丽莎白胆子更大,直接上手摸了摸这只白釉的毛发。 凯瑟琳一向胆子大在嘴上,只是热心的一直盯着这只白釉,手却一点不敢碰,在亚瑟大叔的反复确保安全下,才勉勉强强伸出自己的指尖,快速的点了点这只小白釉,下一秒,立刻缩回了袖子,这胆小模样,看的伊丽莎白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声。 亚瑟大叔带来的小帮手们手脚非常麻利,快速的把山丘上的洞口铺上了网兜,凯瑟大叔随意挑了一个洞口,将白釉放了进去。 就在本尼特姐妹紧张的盯着白釉进入的洞口,突然阿波罗飞快的奔向另一边的洞口,亚瑟大叔麻利的阻止了阿波罗下嘴咬野兔子,熟练的扭断了野兔的脑袋,用绳子把兔子腿绑起来,挂在树上。 正如亚瑟大叔预言的那样,最近周围的狐狸偏多,今天的收获肯定不小,等本尼特太太带着女儿们从梅里顿回来,就听到凯瑟琳吹嘘她们抓到了8只兔子的传奇故事。 “都是亚瑟大叔动手的,凯蒂全程围观,是亚瑟大叔带着阿波罗和阿克琉斯抓的兔子。” 被姐姐伊丽莎白,直接戳穿真相的凯瑟琳毫无羞愧,反倒是兴致勃勃的说要用这次抓到的兔子的兔皮做帽子。 “等凯瑟琳做出兔皮帽子,我看还不如等爸爸给我打一头火狐狸帽子。”伊丽莎白很难忍得住不嘲笑凯瑟琳,至今缝手帕花边,还依旧歪歪扭扭的针线活手艺。 原本只是坐在起居室,手里拿着本书,围观自家妻女叽叽喳喳的互动,特别是听到大家,都在嘲笑凯瑟琳拙劣的针线活的本尼特先生,跟着一起嘲笑小女儿,结果笑到一半,他这个经常许诺火狐狸帽子的老父亲,也被爱女丽兹拉入了战场。 “这可不怪我,顾尔丁总是吹牛说他家有火狐狸,我看他就是骗我们去给他打麻雀,他家的田地上连野鸡都很少看见,完全浪费我的好枪法了。” 狩猎作为英格兰绅士的日常,再佛系,事关荣誉,本尼特先生还是忍不住要给自己辩解一番。 “哼哼,不就是针线活嘛,有什么了不起,丽兹你等着,我凯瑟琳将来要在圣保罗大教堂边上开家米兰铺子!” 凯瑟琳想起自己手头上,最近新研究出来的玩意儿信心满满。 “我可听加纳德说了,我家可是要出个打渔女了。”本尼特先生听了也忍不住拆凯蒂的台,意有所指道。 自从收到了凯蒂给自己做的手帕后,本尼特先生就已经彻底,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女红手艺绝望了。 “你们都等着吧,将来我要开一家米兰铺子,让我们的英国首相边开会边做女红!”自知自己的女工不尽人意,凯瑟琳还是忍不住想跳脚。 虽然大家并没有没听懂,本尼特先生提到的“打渔女”一词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众人听到凯瑟琳的童言童语后,哄堂大笑。 12. 第 12 章 “打渔女”一词,完全是因为凯瑟琳前段日子打算用羊毛线,织一副五指翻盖手套。 哪知道遇上上辈子写在瓷国教科书上的“圈地运动”,并没有让羊毛衫火遍英伦三岛的现实,更不要提羊绒衫了。 也是这时候,凯瑟琳才意识到,不是她家有钱壁炉开的足足的,所以她们才人人冬季还天天穿裙子,而是这时候的上流社会并不流行穿羊毛衫,瓷国教科书上,可不会特意注明约翰牛的“圈地运动”,并没有带来羊毛衫的流行风潮的说明。 之前因为羊倌迪利太太冻得双手通红,手指像一根根猪肉肠,才想到织一副翻盖的五指毛线手套,凯瑟琳自然而然的吩咐贝蒂,让跑腿代买些羊毛线和织针,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看她的奇怪眼神。 直到本尼特先生喊她来书房时,凯瑟琳才愣愣的放下了,跑腿买来的劣质羊毛线,和两头向里弯折的奇怪织针。 “你这是想要出海打渔?”本尼特先生听到贴身男仆无意间提到,最近四小姐找了跑腿买羊毛织线和织针的一事,想到自己这个四女儿独特的个性,本尼特先生特意喊女儿来书房解惑。 结果,变成了本尼特先生给女儿解惑。 原来这“劣质”毛线是用来织英格兰渔民的御用工服的,既保暖又防水。 “这怎么防水啊?”凯瑟琳把脸皱成了一个圆包子,好奇的问道。 这问题,本尼特先生自然回答不了,一向擅长推锅的本尼特先生,自然把这个问题推给了,自家小舅子。 加纳德先生虽然是毕业于牛津大学的高材生,但想要成为律师,就必须要到伦敦的律师学院里进修,那是至少得有2000英镑才能读得起这种学校。 考虑到家里也没有什么贵族的亲戚人脉,即使毕业,也没有任何就业上的帮助,家里的律师所又给了小妹做嫁妆。 等到加纳德大学毕业后,干脆同自己要好的同学,一起做了羊毛商人,成为了伦敦羊毛交易所里的一名商人。 虽然这也并不影响他托外甥女的福,同时得到了伦敦药剂师行业协会的认证,成为了其中一名药剂师,还是位要么不出手,一出手都是爆款的药剂师。 现在凯瑟琳对羊毛线的防水功能感兴趣,正是问到自家舅舅吃饭的家伙什儿上了。 儿卖爷田不心疼,在这个写信并不便宜的时代,对这“劣质”羊毛线充满疑惑的凯瑟琳,开启了和舅舅加纳德的疯狂互动写信,至于邮费嘛,签的爸爸名字,自然爸爸付钱喽。 很快,通过信件,凯瑟琳搞明白了羊毛衫怎么防水的疑惑。 原来因为受目前科技树所限,羊毛的清洗剂非常简单,根本洗不掉羊毛上的羊油之类的杂质,这颇具原生态的羊毛线织成的毛衣,因为洗不掉的羊油,居然神奇的拥有了防水功能。 解了谜团后,凯瑟琳便一头扎进了研究羊毛清洗剂的坑。 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凯瑟琳的羊毛线还没洗干净,纯碱倒是被她提取出来了,虽然还没有达到纯碱工业化的技术,但是冷水也可以用的肥皂,让对洗澡有高需求的凯瑟琳远比去除绵羊油的毛线衣更快的被研制出来了。 果然需求是第一生产力,冬天家里壁炉全开的凯瑟琳,最初目标的翻盖五指手套一直没有出现,相反冷水可起泡泡,且各种高端芬芳的香皂接二连三的被凯瑟琳快速的研制出来了。 自从有了颇受好评的牙膏全家福,凯瑟琳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时代的销售途径了,要想挣钱就得走高端路线,市场上只有乡绅以上的阶级才有消费能力,普通平民,别说消费了,就连生存还在挣扎。 为了普通百姓研究的翻盖五指手套,自然的被凯瑟琳暂时搁置到了一边,因为提炼出纯碱的凯瑟琳,陷入了如何工业化生产纯碱的命题。 不过在这个命题解决之前,并不影响凯瑟琳远程指挥自己的小舅舅,建立香皂的工坊。 是的香皂,要让你的产品好卖,你就得把高端线把持好,这样才能让利给平价的肥皂,一个冷水也可以用的肥皂,对舍不得用煤烧热水的普通百姓而言,实在是太宝贵了。 洗头皂、洗脸皂、洗手皂。 玫瑰香皂、薰衣草香草、羊奶香皂、葡萄籽香皂、柑橘香皂、茶树籽香皂等等,把加纳德舅舅未来三年的香皂生意计划都给排的满满当当。 涉及到新产品,还是一个存在巨大潜力的市场,收到凯瑟琳报喜信的加纳德,二话不说,就坐着马车来到了隆博恩庄园。 有平价牙膏的经验,凯瑟琳下意识认为把平价肥皂的成本算在香皂身上一事,直接被加纳德否决了。 比起不接地气的凯瑟琳,加纳德更加明白一块冷水可用的平价肥皂,面对的市场有多大,必须要有个一定规模的工坊,还得是方便未来扩产的工坊。 加纳德陷入了沉思。 “好啦,加纳德,罗马不是一日建城的,你不可能今天一天就把所有事情做完,我带你们看个好玩的事情。” 看到本尼特先生,站在他书房的窗边,神神秘秘冲着他们招手,作为一个热爱工作的卷王加纳德,无奈的冲着老咸鱼姐夫笑了笑,牵着外甥女的手,一起凑到窗边。 从本尼特先生现在的角度来看,此时抱着矮墩墩的凯瑟琳向窗子外看的甥舅俩,在黄昏落日的光芒下,照的两张一大一小的脸惊人的相似。 想到此处的本尼特先生,心头有些酸的,把女儿凯瑟琳,一手从小舅子怀里抱到自己怀里,三人挤在一起,偷偷的看楼下景观趣事。 本尼特家的迷宫样式的景观,一直是附近的小孩最乐意来玩捉迷藏的地方,就是成年人也都认为在此地散步非常有趣。 托大家的喜爱,连续几年,本尼特家都不曾轻易改变这高人气的迷宫景观,生怕改动不当,败坏了左邻右舍的兴致。 今天在本尼特家的景观迷宫里,进行“探险”的除了周边邻居,像威廉·卢卡斯爵士家的小威廉,顾尔丁家的独子大卫等熟悉的面孔外,里面最小的就是加纳德的儿子艾德蒙了。 因为过于调皮,威廉·卢卡斯爵士家的小威廉在行使途中,甩开了他认为严重拖累他速度的大卫·顾尔丁的手,一个人冲在队伍最前头。 “嘿,威廉!” 大卫连忙喝止,谁知淘气的威廉根本拦不住。 一个呲溜,威廉就从大卫的腋下钻了过去,一个人跑到队伍最前边,还得意洋洋的冲大卫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并吹牛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走迷宫了。” 大卫看了看右手还牵着的小弟弟,艾德蒙,因为年龄太小,话都还说不清楚,再看看前面的,一个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快的威廉。 大卫只得像大人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队伍里有艾德蒙这样的小短腿,作为领头羊的小威廉又性子急,分成两组的“屠龙勇士小分队”很快就在某个转弯处分开了。 迷宫里的分开,就意味着各自走向了不同道路,独自一人前行的小威廉,凭借着让围观者都忍不住同情的运气,选到了一条又一条的死路,这让性子再硬气的小威廉,也忍不住开始呼喊大卫和艾德蒙的名字了。 最后走的离两人组实在太远的小威廉,因为把脚走的太疼了,一时间忍不住情绪失控,哇哇大哭起来。 反倒是脾气非常好的大卫,牵着第一次来迷宫玩的艾德蒙,随着艾德蒙的小手乱指的方向随意前行,在艾德蒙走不动的时候,还努力的抱起了艾德蒙往前走,两个小娃娃相处的非常和谐。 “艾德蒙的手指是金子做的吧。”加纳德忍不住想笑,三个矮墩墩的迷路探险,一个单独行动,一条死路接着一条死路的走,另外两个慢吞吞,由年纪小的乱指挥路,反倒是神奇的快要找到出口了。 “大卫是发现了我家迷宫的秘密了吧。”凯瑟琳则明显有不同意见。 “嗯?你家还在迷宫里安了指路牌?” 加纳德把整张过于英俊的脸都挤在了玻璃上,变形了,也没看出哪里有指示牌。 本尼特先生神秘的笑了笑。 加纳德最烦自家姐夫动不动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直接自己来观察。 “是靠伊丽莎白玫瑰吧。”显然,比□□头还大的红玫瑰很难会让人忽视。 最初,在迷宫景观的基础上,引入栽种伊丽莎白玫瑰的计划,便是打算打造一条可以引导人们,快速通过迷宫墙的玫瑰通道。 此计划一出,便得到了特别容易被自家迷宫困住的本尼特太太的强烈支持。 “我的好老爷,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条秘密通道告诉罗根太太了,每次离了我,一向胆小的罗根太太,可从不敢独自一人,在我家的迷宫里散步过。” 本尼特先生闻言,并没有要拆穿要面子的妻子的谎言,只是默默长叹一声,勉强同意在这座景观里,设计出一条供人快捷通行的玫瑰路线。 在本尼特先生的内心深处,他并不想同意这一提议。 毕竟站在书房窗台前,躲在窗帘后面,默默的观看前来散步的人们,因为他们的愚蠢被困在迷宫里,这是他为数不多,作为资深宅男的乐趣了。 作为本尼特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凯瑟琳自然就在第二年偷偷帮了本尼特先生一下,借口伊丽莎白玫瑰生命力过于旺盛,这条玫瑰通道,很快就变成了玫瑰迷宫。 另一面,凯瑟琳又在关键性的方向选择上,巧妙的种植了小株简·玛丽玫瑰,并将这个秘密偷偷告诉了本尼特太太。 如此这般,原本可以快速通过的秘密,变成了一部分人知晓的秘密,那乐趣可不比过去本尼特先生一人掌握或者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到又大有红的玫瑰提醒,有趣的多。 最起码加纳德在楼上是完全发现不了角落里悄悄种植的简·玛丽玫瑰,百思不解下,亲自和园丁们一起下楼去解救嗷嗷大哭的小威廉,并夸奖聪明勇敢的大卫和艾德蒙。 13. 第 13 章 正餐前,一直因为新工坊的事情烦恼的加纳德,好不容易被几个小崽子娱乐到,露出笑脸。 用餐结束后,例行英格兰的传统,淑女们先回女主人休息室,绅士们则单独留下商谈正事,显然匆忙从城里借了车也要赶来的约翰带来了非常要紧的事情。 本以为绅士们今天要很晚进休息室,结果出乎意料的,凯瑟琳手上的毛线还没织多少,本尼特先生就和加纳德一起进来了。 本尼特先生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温和的笑容,万事不经心的模样,进了休息室,就自然的坐到了自己的老位子,手边正好能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小说。 加纳德看了一眼,自家一如既往,万事不管的姐夫,脸上硬是挤出笑容,坐到凯瑟琳身边,一旁的还有简和伊丽莎白,正在一起织毛线。 虽然凯瑟琳手上的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两位手脚灵活的姐姐,已经明显看得出是在织长形细管的模样,本职羊毛商的加纳德一眼就认出了是袜子,可是这种厚厚长绒羊毛织的彩色花纹袜子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他想继续问时,凯瑟琳主动提问,转移走了他的注意力:“加纳德舅舅,城里是出了什么事吗?约翰这么着急的从城里驾车过来?” 很明显过去加纳德的贴身男仆约翰,大家都认识,这么着急的模样,无疑伦敦城里肯定发生了紧急的事情,急需加纳德决策,虽然问的是一向离经叛道的凯瑟琳,但很明显,手上织毛线速度慢下来的简和伊丽莎白也很感兴趣。 “前不久我不是告诉过你,新季度的牙膏订单数据非常诡异吗?” “当然,有人不再下单,有人翻倍下单,还有减少规模的下单,是又有人看破了我们的小秘密了吗?” “那倒没有。”加纳德直接把约翰带着人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写成的报告,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了凯瑟琳,这些关于信息归总筛选比对的方法,通通都是凯瑟琳想到的主意,直接给她看,比他用嘴解释更有效率。 “嗯啊。”看完后的凯瑟琳自然的把手中的纸,递给了同样好奇的两个姐姐,比起简好奇不敢伸手,担心有违淑女的行为,伊丽莎白就没想那么多,直接接过了报告。 显然,加纳德的手下经过培训,在信息收集分析这块,有了长足的进步,关于新季度奇怪的订单量,给了非常有力的数据支持的分析。 订单翻倍的原因很简单,作为消耗品,有效无异味的牙膏,不仅吸引了原本的顾客新一季度的采购,还通过口碑招来了更多的订单,比较特别的就是,这里面有一批离药铺并不近的客户,也特意派人过来采购,而那些客户的附近的药铺,就是原本新季度不再下订单或者减少订单数量的药铺。 这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些新季度不再下单或者减少下单量的药铺出了事情。 很神奇的是,这些新季度不再下单或者减少订单量的药铺里,正在热火朝天的销售全家福牙膏。 加纳德的手下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上季度这些药铺囤了太多牙膏,导致新季度无法继续订购,但再查了上季度的订单量后,发现这批药铺很早就开始减少下单了,而他们是直到大批量的减单才发现不对劲。 这药铺哪来这么多的存货卖的? 直到加纳德手下一个娃娃脸的小伙子,艾瑞克靠着自己没有攻击性的外貌,在当地的妇女儿童嘴巴里发现了真相。 原来这些药铺的顾客也发现了不对劲,最新买的牙膏明显和过去的味道不一样,反倒是入口的恶心感和过去的牙粉极其相似。 自从发现了这一点后,后面的调查是越发容易了。 原来这段日子,这些药铺借着全家福牙膏的好口碑,把一些假冒的药膏当做正品在卖,心黑的干脆没混多少全家福牙膏,让用户直接发现了不对劲,贵族们自然选择了依旧出售正品,虽然离自家路程远一点的店铺,比如说伦敦城里的那家药铺。 还有些手段更隐秘的真假混卖,有人觉得不对劲,有人觉得没有问题,这样混着卖,反倒是保住了自己的口碑,还把利润翻了好几翻。 “我们自己开家专卖正品的药铺吧。”看完厚厚的调查报告,凯瑟琳这样提议。 加纳德倒是愿意,特别是他的公司开在了羊毛交易所,来他办公室谈肥料单子、牙膏单子,确实不方便,就连手下人都挤在一起办公,开会商量个事儿还要把办公桌拉开,重新排开会用的桌椅。 做的生意种类太繁杂了,就像手底下人喜欢去街边咖啡馆谈生意一样,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也要去外面,但伦敦城长年脏乱差的环境,根本没有让喜好干净的加纳德,找到一块舒服的地方。 羊毛、牙膏、香皂等等,特别是想到自家外甥女平日里给他家送的各种奇奇怪怪,但特别好用的东西,加纳德觉得自己不仅要开个药铺,最好有一栋单独的办公楼,每层都安排不同的专人负责相应的生意。 “这不现实,账面上没那么多钱。”伊丽莎白旁听完,第一时间提醒这两位已经上头,甚至打算借钱起房子的甥舅俩。 “而且,我们没有医生,开药铺不现实。”简也不支持,药铺并不是什么像米兰铺子般吸引人逛街的店铺,相反,除非有非常不得已的情况,人们才会上门求助。 “我也不支持!我可不想开一个接待咳嗽人的店铺。”果然,老咸鱼本尼特先生的老位置,总是四通八达,方便他第一时间表示自己的态度。 凯瑟琳显然也意识到了,在伦敦开药铺的难度,再加上伦敦的脏乱差的卫生条件,招来的顾客,洁癖凯瑟琳已经开始皱眉头了。 “那就还是招聘人手上门推销送货吧,但牙膏这块我们可能要减少生产,我对它的未来不看好。” 洁癖第二人的加纳德也不愿意考虑药铺的主意,哪怕他已经是被伦敦药剂师行业协会的认证的合法药剂师了,首先他只是冒名顶替的凯瑟琳,其次,就算是真材实料,他也不愿意忍受病人的脏污。 “不开药铺,我们不能开专卖牙膏、香皂的美妆铺吗?这个不就吸引淑女们来逛米兰铺子了吗?” “美妆铺?”加纳德被凯瑟琳一提醒,立刻想起了每隔段日子,凯瑟琳就派人送过来的玫瑰露水、玫瑰精油、玫瑰冷霜等等养护面容的产品。 开专卖这个类型的,加纳德非常有信心,吸引来不亚于米兰铺子的女顾客们。 但这个手工产品,如何规模化生产呢? “那就手工生产啊!”凯瑟琳想起了后世,仍然有店铺专卖手工做的香皂、沐浴球等品牌,每个产品包装上都有制作人的签名,特别是外包装也都是纸质的环保包装。 很快凯瑟琳就想起,自己每个月要带人一起手工做的自给自足做的纸,正好趁这次机会,直接开个小工坊,生产各种不同花样的纸张,省的她再亲自动手了。 造纸工坊,这得涉及到权贵的利益啊,加纳德只同意作为香皂包装环节的一个车间,并不同意,做成专门工坊,太容易遭人嫉恨了。 “香皂工坊也要增加合伙人!”本尼特先生和加纳德一起同时默契的想到了这一点。 对于大人们的事情,凯瑟琳是完全不想了解的,她对新店铺的名字,装修风格,产品摆放等等更加感兴趣。 “我听说最近城里有一伙新来的马戏表演,舅舅,你可一定要请人来做开业表演啊。”莉迪亚总是能打听到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对于新鲜有趣的东西,加纳德自然无不应承。 “店铺名应该叫什么呢?加纳德美妆?”原本不想掺和今晚有些越界的讨论的本尼特太太,一下子没忍住。 “不,别叫加纳德就行。”加纳德一听头就大了,他可受够了“加纳德玫瑰”这个词了,千万不能再来个“加纳德美丽”了! “像佩拉特与格林玻璃商品店一样,我们叫加纳德与本尼特美妆店如何?” “不,姑娘们,‘本尼特美丽’这一词,同样不能让你们的老父亲心情愉快。”显然本尼特先生非常清楚过去的时间里,“加纳德玫瑰”一次对小舅子的折磨。 他并不想体验“本尼特美丽”的折磨。 “叫‘仙度瑞拉’如何?让人觉得进去可以像仙度瑞拉一样,被神仙教母挥动魔法棒,变成漂亮的公主。” “不,不是谁都能听过凯瑟琳你讲的童话故事版本,大家只会想起,水晶鞋变成冰块鞋,把人的脚冻掉的故事。” “那为什么不把我们家的‘童话故事’刊登在报纸上呢?让人一起进入‘仙度瑞拉’就想起神仙教母挥动魔法棒,变漂亮公主的故事。” “写小说吗?”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玛丽突然来了兴致。 “不!漫画!我们通过画漫画,让人想成为有神仙教母的仙度瑞拉。”凯瑟琳突然想起,在这个没有强大律师天团的迪士尼,她可以在这里画漫画。 对于这个凯瑟琳版本的童话故事,毫无印象的大人们,齐齐的停止了姑娘们愈发热烈的讨论。 “停,停,停,姑娘们,小说也罢,漫画也罢,有人能和我说一下,‘神仙教母’的魔法棒的故事吗?”加纳德从女孩们兴奋的表情里,找到了疑似成为新一代米兰铺子的“金子”。 听完本尼特众姐妹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加纳德正式宣布:“好了,我的好姑娘们,我们一致决定,成立一家‘仙度瑞拉美妆店’!” “我需要你们写的小说,越短越好,要知道,报纸上的广告可不便宜。”加纳德笑着望向玛丽,玛丽连忙点头答应。 “当然,漫画,非常棒的想法,我希望仙度瑞拉一定是位非常美丽的公主。”加纳德将目光柔和的望向凯瑟琳,凯瑟琳指了指简,加纳德自然把期望的目光探向本尼特小姐。 简有些羞涩不知所措,伊丽莎白主动挽起姐姐的手臂,又拉上最小的妹妹,在女士服装这块,非常有独到审美的莉迪亚,示意加纳德舅舅放心,她们一定会把‘仙度瑞拉’画的漂漂亮亮的。 加纳德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凯瑟琳,颇有一丝大咸鱼本尼特先生风采的凯瑟琳,不仅没有拍胸脯承诺自己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落实纯碱工业化的办法,还厚着脸皮,举着手中的热可可,说道:“敬仙度瑞拉!” “敬仙度瑞拉!”众人齐齐道。 14. 第 14 章 “bong!bong!bong!”彩色碎纸一下子从四周飘洒开来,两名绅士站在店铺一侧慷慨激昂的拉起好听的乐曲,彩色亮晶晶的碎纸挂在演奏者发丝间,英俊的五官被衬的更加优越。 天空中一大批白鸽也随着音乐声,在蓝天里飞翔,很快大批散乱的队伍向一个角度并拢,慢慢的飞出了四边形的样式,小提琴的音乐也随着鸽群的变队,变换了音乐,一曲过后,四边形,在上空飞行的队伍慢慢开始交织,缓缓,变成了一字型队伍,整整齐齐的从大家头顶飞走了。 被彩纸炸裂,音乐伴奏吸引过来的行人,也因这整齐的鸽子表演留下了停驻的步伐,等到鸽群整齐的飞走后,站在店铺一侧的营业员,齐齐托举这银色制定的盘子,里面放着许许多多,半截巴掌大的香皂,香味扑鼻,免费赠给行人带回去试用,或者进店现场使用干净的水试用。 原本只是好奇的路人,在看到进店试用香皂的人被赠送了更多边角料时,纷纷选择进店参观,来获得更多香皂边角料的赠送。 一进店,门口的风铃声就“叮咚”响起,穿着统一制服的营业员们齐齐喊着:“欢迎光临。”,屋里面有着说不出的香味重重叠叠。 有些胆怯的客人有些后悔进入这个,从气味就感觉很昂贵的店铺了,虽然门口橱窗里只有红色的丝绒布料,和一些堆叠的颇为随意的彩色肥皂固体,但昂贵的香料是绝对藏不住的。 但很快,过于热情的营业员留住了他们的步伐。 带着他们去观看瓷国来的瓷盆里的“魔术表演”。 只见瓷器水盆里的清水中,被营业员投入了一颗橘黄色小球,很快小球就开始快速溶解,柑橘的香气扑面而来。 营业员介绍说这是柠檬气弹球,适合泡澡用的香氛沐浴球。 啧,好奢侈。 紧接着就听营业员介绍说,目前店里此类的沐浴球只接受VIP顾客的预订,只有今天开业,对外优惠出售。 原本有些犹豫的人,立马就买下了店里目前在售的三款,柠檬气弹球,薰衣草气弹球和玫瑰气弹球,这些人很快就拿到了店里镀金的VIP卡,上面有一串数字编码,包装VIP卡的彩色纸上还印了三款今日特价的5英镑一颗的沐浴球以外的可选择香氛或者功效。 虽然没有标价,但在这三款基础款对比上,很明显定制沐浴球价格不菲,不过在功效一列中特意备注了负责的是与全家福牙膏同一位药剂师,想到全家福牙膏使用后的效果,这功效一列中的美白,消炎,止痒,助眠等就很难不让人心动。 “所以基础款只有香氛和清洁的作用吗?”买了三款并不过瘾的富商女儿问道。 “是的,三款都具有香氛与清洁作用,不过柠檬气弹球有稍微不明显的美白效果,薰衣草气弹球轻微睡眠解压的效果,玫瑰气弹球则是在一定程度上滋润您的肌肤有光泽。” “都是轻微吗?我没听过谁家卖东西是这么讲解自家产品的。” “我们仙度瑞拉开设的最初目的,就是因为市面上的全家福牙膏鱼龙混杂,所以特意在圣保罗大教堂附近开设一家只卖正品的专卖店,方便大家买到正品,所以对产品的功效,在药剂师专门的叮嘱下,不得夸大功效来卖货。” “所以你们的全家福牙膏后面不再供货给药铺了吗?”一位女士突然惊讶的问道,如果加纳德在现场,他肯定就能认出是自家一条街上的药铺老板娘,安娜女士。 “啊,这个,具体我们并不清楚,后面老板应该会和药铺有新的合作方案。”听到这个问题,在一旁的约翰及时走到安娜女士解释道。 “好吧,毕竟大家合作的很愉快,没必要突然这样做事情。”安娜没有听出约翰的言外之词,反倒是有些怏怏不快。 约翰敏锐的觉察到了对方的情绪,此时他也意识到了这位女士极有可能是自家供应的药铺之一,还极有可能是伦敦药铺其中一家。 连忙问起,得到对方确实自家牙膏的非常重要的订货商后,连忙将这位夫人引上二楼VIP顾客休息室里休息,并出门去街道对面在喝咖啡的老板夫妇告知这件事。 对安娜夫人,加纳德夫妇还是非常了解的,往日基本上都是加纳德直接出面沟通的,安娜夫人的丈夫死于一场实验爆炸,这位能力非常强的女士,一直都是一个人支撑起了这家开在伦敦街上的药铺,但现在将她引入了二楼男宾止步的VIP包厢,这次会谈只能交给了加纳德太太来负责。 “亲爱的,你家新开的这家店实在是太美妙了,二楼全是女宾专用,装修还都是洛可可风格。”现在粉色的沙发,定制的粉色蕾丝花纹的墙纸,还有小精致的小点心,都非常符合安娜夫人的审美。 自从生了艾德蒙后,几乎很少再出门的加纳德太太,刚一见面,就发现这位安娜夫人,长得出奇的小巧,黑色蕾丝也完全遮掩不住她甜美的气质,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在她丈夫口中,非常精明能干的女士。 “很高兴您能喜欢这里的装潢。”加纳德太太轻轻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我相信加纳德先生不会不再和我们药铺合作了吧,毕竟这几年,我们两家一直合作的很愉快,虽然有些人家做事情确实不够厚道,但是我家可是一直本着诚信经营的。”安娜夫人意有所指道。 “当然不会,夫人您的药铺,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合作商,我们当然要继续合作下去。”加纳德太太诚恳道。 “但现在我们都在圣保罗大教堂周边,您这边作为研发者保真,我这个小店又怎么能继续卖货呢?”安娜夫人的咄咄姿态,完全印证了加纳德评价的精明能干一词。 “当然可以,我们只是方便那些买不到正品的顾客,您那边是既卖正品又卖优惠价格的牙膏,我要是您的顾客,我是绝对不会选择仙度瑞拉的。”早就知道新方案的加纳德太太也意有所指道。 “哦?怎么说。”安娜夫人明显有了兴趣,对所有“优惠价格”都敏感的她,明显感到了特别之处。 …… 经过一番商谈,安娜夫人,非常高兴的离开了仙度瑞拉,并恨不得把今天店里不多的香皂和沐浴气弹球全部打包带走,但受制于限购这个条件,只得每个品种都各买走了一样,就连很多人当做广告纸随手弃置一旁的VIP卡的包裹纸都带走了,从她的笑容里,很明显,今天的购物非常愉快。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我的店铺里挂上品牌直销商的证明牌子了。”走之前,安娜夫人还不忘提醒加纳德。 “一定会的,夫人。”加纳德按了按帽檐行礼道,随妻子一同在一楼一起送别了安娜夫人。 意料之中,今日的边角料送完,顾客就没什么上门的了,有能力购买的顾客,基本上都被加纳德的手下,上门推销过,直接送货上门了。 除非有专门定制需求的需要提前预订,才能进入二楼女宾专用的VIP包厢,药剂师本人需要面对面的沟通才能根据情况定制,当然对自己的需求非常明确的,可以根据需要的功能进行勾选,仙度瑞拉自会上门送货。 也是从这天开始,之前大家都猜测加纳德背后藏着一名女药剂师的秘密公开了,毕竟当初给加纳德认证的伦敦药剂师协会,没人是傻子,一沟通就知道,这位绅士对药剂一无所知,很明显他只是个代理人。 但他们更看重他背后的那位不方便露面的药剂师,没人不想认识一位能一小瓶药剂,就能精准消除肿胀的,虽然对方只说是用于畜牧的消肿药,但这并不影响人类对这瓶消肿药的认可。 * “所以你们认识?”沃顿惊奇的望着好友加纳德和珀西伯爵。 “我也不太确定,是您吗?”加纳德有些疑惑,又有些肯定,更多的是不确定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端举着红酒的深绿色眼睛,亚麻色头发的珀西伯爵。 “是的,我与本尼特先生是好友。”珀西伯爵,放下手下的酒杯,认真的答道。 此话一出,加纳德一下子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毕竟自从认识了大咸鱼姐夫,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人忙忙碌碌干活的样子,就是后来被拉到本地治安会里做太平绅士,也经常能看到这人,踩点到,顺大流表态,第一个跑路的工作作风。 唯独那段时间,为了珀西伯爵,跑前跑后,一举联合众人把村里的乔治牧师给送到了泰伯恩刑场。 作为经常被姐夫拉来跑前跑后的苦命人,加纳德自然对这位珀西伯爵很难不会产生好感。 看着大咸鱼动起来干活,对卷王加纳德而言,实在是再愉快不过的事情了。 “以本尼特先生的情况,没道理不能像国王觐见啊?” 你听听,这话说得,多美妙啊,卷王加纳德仿佛又看到了大咸鱼姐夫被迫勤奋的干活模样了。 “如果有您的支持,一向胆怯的本尼特先生会更加有信心的。”加纳德一口就替自家姐夫应下了拿钱买爵位的事情。 反正不管挣多少钱自家姐夫都能神奇的都花光,买个爵位送五个外甥女在伦敦社交舞会上露个面,没有比这个再划算的事情了。 毕竟他可没少被凯瑟琳想致富,多种树,少生孩子的话给洗脑,加纳德非常自然的快速算了一下,一个爵位,供家里五个孩子参加伦敦社交季,实在是赚到了! “非常荣幸由我来替本尼特先生引荐。”珀西伯爵虽没有多说什么,但眼里的笑意,同乐见大咸鱼干活的加纳德出奇的一致。 至于今日合伙人的事,都一起坑过本尼特先生了,还有被这更默契的合伙人吗? 大咸鱼本尼特先生:我真是谢谢你们了哦! 15. 第 15 章 “欢迎光临!” 拿到邀请函的贵夫人们携着女眷,一下车就看到了门口早早迎接的服务生们,所有人齐齐穿着一样的制服,一个个都是英俊帅气的脸蛋,虽然不了解今天的VIP客户体验日是什么,但很明显,这样的阵仗摆开,很难不让女士们一下车,就露出满意的微笑。 等大部队过去后,仙度瑞拉美妆店的门口就被拉起了不让通行的缎带,门口正常营业的木牌子被翻过面,显示暂停营业的标志。 在这个识字率堪忧的时代,很少一部分人会看了一眼门口的标志,自然的转头去了隔壁的玻璃店继续逛街,当然也有更多的不识字的女士,好奇的问这牌子上写的什么。 门口负责等待迎接晚来的VIP克服的杰克,非常礼貌扣帽行礼,耐心的解释今天是仙度瑞拉店铺VIP顾客的特邀体验日活动,所以全天暂停营业。 询问的女士过去不曾在仙度瑞拉买过东西,被仙度瑞拉美妆店的人,过于礼貌的行为吓了一跳,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行礼,连忙涨红着脸,拎起裙摆滑稽的模仿了从淑女们身上学到的礼仪,小步伐的快速的逃走了现场。 从第一个莽撞的女士开始,大家发现这人如此好说话,不像别的店里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一些好奇心重的活泼的年轻小姐,忍不住主动上跟着询问,什么是VIP客户?什么是特邀活动。 负责解说的杰克并不觉得自己过于耐心温柔的行为,会给他带来多少收益,但在女友的提醒下,他还是非常一丝不苟的按照老板的意思,全程保持礼貌,无论谁问都要保持耐心仔细解答。 第二天仙度瑞拉美妆店恢复营业的时候,杰克非常惊讶的发现,昨天大多数询问过自己的顾客,点名要他来负责讲解,还有一些他并不认识的人,进店后也指名要找一位叫杰克的来做引导。 提成拿到手软的杰克,自那以后,不管老板给自己下达多奇怪无法理解的命令,他都会一丝不苟严格执行,因为他相信,时间会告诉他原因,听老板的话,不会吃亏。 “夫人,您请。” 以珀西伯爵夫人为首的一行人,被引入到了二楼男宾止步的包厢里,因为今日的体验日不对外营业,穿过一楼的众人第一时间感到,今日仙度瑞拉美妆店的格外宽敞,即使大多数的她们都是更习惯仙度瑞拉美妆店的上门送货,更没有亲自进店铺购物的习惯。 上到二楼,比起一楼古典希腊式的装修风格,二楼的洛可可风格更让一众女士觉得熟悉和适应,从她们越发舒展的面容就知道,二楼的VIP包厢非常的符合这些女士的审美。。 在二楼一位看不见正脸的女士的钢琴伴奏下,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仔细品尝了包厢里免费供应的咖啡和红茶,甜口的布丁、奶油泡芙、冰激凌等点心与饮料。 每个包厢里都挂着一顶高高的水晶吊灯,在客人入座前,已经有专人点亮了包厢里所有的蜡烛,当然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拉起每个包厢内的丝绒窗帘,站在二楼眺望远处的景色,可惜伦敦城里长年被阴沉沉的雾霭笼罩,几乎没有客人对这个景观感兴趣。 这一行人里大多数第一次受邀来体验所谓的VIP服务,只有珀西夫人作为仙度瑞拉的合伙人,在二楼还未正式开放的时候,已经提前体验过一番了。 为此她也成为了第一个离开包厢的沙发,进入屋内的屏风后面的人,沃顿小姐则受自家兄弟的嘱托,一定要带着这些贵妇人们一起体验一下,故而,全程紧跟着珀西夫人,一起进入了瓷国来的丝绸屏风后面。 比起珀西夫人坦然的换了仙度瑞拉提供的睡裙,沃顿小姐只是简单的脱去了外裙,没有同珀西夫人一般选择了包厢里提供的沙发躺椅,而是选择了可以直接靠背坐的沙发椅上,所有供人躺或坐的家具上面,都特意铺了一层白色细棉布。 “上帝啊,珀西夫人,沃顿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好奇心颇重的邓恩夫人第一个发现了跟着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生走进屏风后的两人。 “能做什么,既然来了仙度瑞拉美妆店,自然是变美丽啦。”珀西夫人半眯着双眼,一脸舒坦的回答。 二楼有专门统一穿着制服的女性服务人员。 此时也正是其中一位站在珀西夫人的脑后。 只见她先用了楼下卖的香皂,在干净的脸盆里把自己的手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擦干净手上的水分后,才从手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罐油质液体。 小心的取出了一小份,均匀的涂抹在珀西夫人的脸上,打圈式的按摩珀西夫人的脸部。 “嘶——”原本在聊天的众人齐齐站在屏风一侧一旁观看,看到有人无所顾忌的躺在在她们面前卸妆,还是人生第一次新奇的体验。 在珀西夫人脸上的液体彻底产生乳化反应后,珀西夫人被提醒轻轻坐起,一人手里拿着一小块希腊海绵给珀西夫人擦掉脸上所有的脏污后,另一人及时换了一盆干净的水,给珀西夫人净脸。 被热水的热气笼罩的珀西夫人,那优越的五官向大家展露无遗。 选择座椅的沃顿小姐,也已经完全卸掉了妆容,乖巧的闭着眼,坐在位子上。 “你们跑到这边来卸妆?”邓恩夫人作为代表继续提问。 “自然不是,你着急,就继续回沙发上吃点心,别影响我享受人生。”珀西夫人皱起眉头,不愿做详细解答的人。 “今天的体验日,免费提供美容美妆的服务。”沃顿小姐不紧不慢,用着非常小的声音,细细回答。 “你的肤质最近怎么这么好?” 卸妆后的珀西夫人,皮肤粉嫩雪白,虽然社交场合里大家都是一副迷恋死白脸的样子,但小女孩天生白皙粉嫩的脸蛋,谁会不喜欢呢? 珀西夫人懒得回答,重新躺下的脸上被涂了一层厚厚的物质,让刚刚展现在众人眼前的美丽容颜瞬间消失。 “这是在做什么?”其他围观的夫人小姐们在问不到珀西夫人后,纷纷问起周边站着等候服侍她们的服务员们。 “我今天选择的好像是抗衰老?”珀西夫人问道。 “是的夫人,给您上脸的就是您特意定制的抗衰老的面部护理,材料是按照您之前选定的材质调制的,现在是在用新鲜的鸡蛋清、牛奶混合。”负责的珀西夫人的女服务员,还在继续搅拌手上的材料,一点点铺在珀西夫人的脸上,确保珀西夫人的脸一直保持湿润。 珀西夫人轻轻的嗯了一声,嘴角轻轻上扬,显然是非常满意的。 “我也要和珀西夫人一样抗衰老的,嗯,你把用法告诉我的女仆,我买了带回家!”和珀西夫人差不多年纪的邓恩夫人第一个开口,表示也要购买珀西夫人脸上涂的东西。 “夫人,我们二楼暂时还没正式营业,暂时没有此类产品出售。”负责服侍邓恩夫人的女服务轻轻的回道。 “那珀西夫人怎么又定制产品的?”邓恩夫人有些不满,同样的年龄,一位还在保持青春,而她已经开始脸上起皱纹了。 “自然是我在这家店有股份啦。”珀西夫人很难不高兴,并大方的表示,不介意把自己定制的产品,分享给一向同她交好的邓恩夫人一份。 邓恩夫人自然迫不及待的躺下,想赶紧体验一番珀西夫人同款的美颜产品。 躺下后,又有些后悔,等会儿出门没有妆容了,怎么办,她可不像珀西那样,越活越年轻,简直就是个吸了处女血的吸血鬼! “你怕什么,自然美妆也是今日非常重要的一环体验啊!” 没有定制专属于自己的美颜产品的沃顿小姐,出于谨慎只是简单的选择了现场免费提供的保湿滋润,上脸的物质明显要比珀西夫人特制的等待的时间更短,也是在其他夫人小姐纷纷排队等待上脸体验后的第一个让出位子的。 此时珀西夫人已经脱下睡裙,露出背部,享受今日份的鸡蛋牛奶玫瑰精油的全身马杀鸡了,但凡不是今天要拉客,珀西夫人肯定要做个全身按摩的,而不是简简单单做个背部。 反倒是邓恩夫人听说了还有这个体验,第一个跟着服务员去隔壁享受沐浴、蒸汽房、精油按摩等等一整条流程,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在自己身上多多使用珀西夫人给自己定制的产品,难得占珀西夫人的便宜,她可是要彻彻底底占够份了。 负责邓恩夫人的服务员笑而不语,对于这位在仙度瑞拉美妆VIP顾客中,目前消费数量最高的女士,可不是白白占珀西夫人便宜的人,毕竟嫁一位丈夫,就发一次财的“毒寡妇”名号可不是假的,但有趣的是,总有绅士觉得自己会比邓恩夫人活的更长,能拿到“毒寡妇”的遗产。 沃顿小姐面部护理完,就被引导到一排大镜子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另一位新的女性服务员带着一个像药箱子般的工具箱进来了。 一打开,里面都是各种瓶瓶罐罐和各式各样,大小毛质不同的毛刷。 头一个就是沃顿小姐非常熟悉的玫瑰露水和玫瑰冷霜,被这位刚刚用香皂净过手,名叫凯特的女士,轻轻拍打上了她的脸部,玫瑰香皂、玫瑰露水、玫瑰冷霜,清一色玫瑰味道,仍然可以闻到三层不同浓度的玫瑰花香。 紧接着是颜色要比她平日里用的铅粉颜色更深一种粉。 原本怀疑颜色会不会不合适的怀疑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珍珠做的粉,啧,这价值完全不可估量啊,上妆干净很清润,完全不比铅粉效果差。 大毛刷非常温柔的在沃顿小姐脸上扫过。 “您喜欢亮闪的还是哑光的。” 完全没听懂的沃顿小姐,全靠感觉的选择了亮闪的。 沃顿小姐的眼部被上了一层浅粉色,阴影处也被深色粉扫到,最后眼皮中间被点了一点闪粉,被小小的侧切头的小刷子一点点全部晕开了。 紧接着,上眼皮被另一只扁平的小刷子轻轻滑过,一下子一条整齐的眼线就被简简单单画好。 整个眼部的妆容衬得沃顿小姐的绿色眼睛,越发深邃。 不止于此,凯特还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一个镀金的一个类似剪刀的夹子,在沃顿小姐的睫毛被涂抹后,反复使用,让她整个睫毛更加卷翘。 凯特给沃顿小姐的妆容设计上,非常重视眼部,她还非常耐心的给沃顿小姐一根一根拔掉了多余浮毛的眉毛。 然后打开一个类似宝石的海螺,露出了黛煤色的眉笔头,凯特便是用这个工具,仔细的一根根的刷眉毛,让沃顿小姐的一对眉毛既对称又美观。 最后的唇色是凯特反复试着在自己的手背上混了几种不同红色后,才调出让她满意的闪闪发亮浅粉色唇色。 整个妆容被完整的完成后的沃顿小姐,美好的好似春之女神——泊尔塞福涅。 选择性的体验了美容和美妆的沃顿小姐,在得到一众夫人小姐的肯定赞美后,面露羞涩的率先离开了仙度瑞拉美妆店,留下了其他人在讨论,等会儿自己的妆容做好后,要去哪个地方显摆一下。 每个人都顶着自己满意的新妆容,非常的目的的出发了。 最后留下的是体验了今日体验日各种环节最多的珀西夫人和邓恩夫人。 看过了今日几个不同种类的妆容被上脸的效果后,两人分别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妆容。 留在最后面的两位夫人,化妆的座位也是紧邻的,方便邓恩夫人直接侧过脸问道:“这家店还缺投资吗?” “等你什么时候把全身上下的宝贝都换成仙度瑞拉的再说。”珀西夫人没有明着拒绝,意有所指道。 “那可不行,我的红唇,洁白的皮肤,迷人的香水,可都是要和我的爱人一起分享的。”邓恩夫人鬼魅的扬起了自己的嘴角,戏谑的看了一眼儿,正老老实实配合化妆师夹睫毛的珀西夫人。 “所以我不爱和你一起出门,每次和你呆久了,我回去就会过敏!”珀西夫人皱着眉头。 “亲爱的,你不能指望我们人人都嫁给珀西伯爵那样的人物啊!” 听到丈夫的名字被提及,珀西夫人咬了咬下唇,并没有说话。 “阿咧咧,是我不好,不说就是了,如果不开心了,你找我就行了,你知道的,我最会换丈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乎意料,邓恩夫人选择了同沃顿小姐一般的粉色玫瑰风的浅淡妆容,再加上她今日穿的浅粉色长裙,整个人愈发显得无害娇弱。 反倒是珀西夫人,鲜红色的嘴唇,锐利的眉眼,选择了浓重鲜艳的妆容,好似战意盎然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那日,受邀的所有夫人小姐,每人都换了一套全新的妆容才上的自家马车,或艳丽,或清丽,或浓艳,或清淡,每一位都被安排了一个非常契合自己的妆容,每一位都美出了自己的特色。 如果不是这位化妆师是专属于仙度瑞拉美妆店的,还能提前预订□□的,她们恨不得直接买下今天二楼所有的服务人员。 月末,看到这次应邀体验日的夫人小姐们嗖嗖往上升的购物金额,正在盘账的凯瑟琳恨不得变身八爪鱼,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给这些夫人小姐提炼美容药剂。 可惜人力有限,产量有限,舍不得小钱钱飞走的凯瑟琳,一方面继续研发手上的技术如何工业化生产,另一方面疯狂催促的加纳德舅舅,一定要给她找到个非常精通蒸汽机械的科研人员,她已经迫不及待,打造自己大型工业化的美妆美容生产车间了。 16. 第 16 章 凯瑟琳想要的技术人才,加纳德并没有找到,毕竟拥有这种技术的人物,一个个都在皇家科学院里蹲着,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可以请动的,再加上英伦三岛加起来,也就这点市场了,再挖掘就难了。 加纳德并不觉得账面上卖给走私商的生意是个长久之计,特别是隔壁邻居的国王王后都被砍头后,风雨欲来的危险一直笼罩在整个欧洲上空。 不过,自从仙度瑞拉美妆店开业后,过去合作的很多药铺都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像安娜夫人家的药铺,是从未真假混卖的,自然成为了第一家仙度瑞拉美妆品牌的授权商。 只是没想到安娜夫人会直接买下顶格5年共计3000英镑的品牌授权费,现在整个伦敦城除了安娜夫人家的药铺,仙度瑞拉美妆店已经不再向任何一家伦敦地区的药铺销售相关产品。 “十分抱歉,维雷斯特先生,伦敦城只卖一家品牌授权,已经销售出去了。”加纳德一脸抱歉。 “伦敦城那么大,您再多卖一家授权,并不要紧的。”维雷斯特先生并不愿意放弃。 “是啊,加纳德先生,维雷斯特先生非常有诚意的,过去他的药铺也和您一直合作的非常愉快啊。”劝说的人正是安妮小姐,当前伦敦城里当红的女演员,也是加纳德这次见面主要的目标,只是没想到还没聊到正题,对方居然还带了一位先生,两个表现的非常亲密。 加纳德记得凯瑟琳特意叮嘱的要求,一定要请一位单身当红女演员,凡是有桃色新闻的,都不是仙度瑞拉这个品牌合作的最佳人物,加纳德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对于今天的会面,他有些失望,哪算提前告辞了。 “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我这边违约给您一份伦敦城里的品牌授权书,那么就是违背了我和另一位的合同,我不仅需要返还这5年的3000英镑授权书所得,还需要赔偿两倍的赔款。”加纳德只得实话实说。 “这个违约金我来赔偿。”维雷斯特先生有些激动道。 加纳德又抿了一口手边的咖啡,诚恳道:“维雷斯特先生,这不是违约金的问题,这是我作为一个商人基本的道德底线,很抱歉,我真的无法再卖出额外的伦敦城的授权书。” “那5年后,我能不能排第一位和您签伦敦城的授权书呢?”维雷斯特先生自觉地发现另一个妙招,两眼一亮提议道。 “哎。”对于维雷斯特先生的执著,加纳德有些头疼的叹气,并再次耐心的解释抱歉道:“实在很抱歉,作为原本的授权商,目前已经签约的人家拥有优先续约权。” “5年后是什么价位呢?还是3000英镑吗?”维雷斯特先生咄咄逼人道。 “这个目前无法告诉您,毕竟未来的物价我们谁也不知道,或者5年后,已经没有仙度瑞拉美妆店了呢。”加纳德耸了耸肩,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约克郡的授权书是否已出售了呢?”维雷斯特先生话风一转。 “嗯?还没有,目前只对伦敦地区出售。”加纳德有点跟不上维雷斯特先生的善变。 “那伦敦以外的可以申请这个授权吗?是否能更优惠呢?”一开始性急鲁莽的维雷斯特先生都是假象,现在精明异常的维雷斯特先生才是他的本质。 “很抱歉,品牌授权,像约克郡是和伦敦城一样一个级别的,授权价自然也是一样的。” “那如果只是约克郡中的利兹呢?”维雷斯特先生目光灼灼的望着加纳德先生,完全忘记了坐在他身旁风姿约绰的安妮小姐。 “很抱歉,目前只开通郡一级别的授权,您可以开在利兹,但费用是按照约克郡来算的.” “那我要是在布拉德福德、韦克菲尔德都开一家呢?”维雷斯特先生步步逼近,让加纳德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好这次的品牌授权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准备了很久。 即使如此,加纳德还是消化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道:“这都是属于约克郡的地方吧?” 维雷斯特先生点头肯定。 “那自然都是可以的,如果您购买了约克郡的品牌授权,那整个约克郡都是随便你开设的。” “合作愉快!”维雷斯特先生一把握住加纳德先生手,表示自己打算够买约克郡的品牌授权。 后知后觉的加纳德这是才反应过来,维雷斯特先生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约克郡而不是伦敦城,因为对方脑子转的实在太快,加纳德有些后怕的补充道:“我们也有对授权方详细的要求,如果做不到,我们不仅不会退授权费,还会收回品牌授权,您再好好考虑。” “您放心,签合同的时候,我一定会请熟悉的律师行一起来的,等我们签完合同,一定要一起去看安妮小姐的演出,必须感谢安妮小姐的引荐。”维雷斯特先生豪爽的拍着加纳德的背,毫不客气的大方表示,等正式合作后,一起出来玩耍的提议。 此时满脸胡渣,身材粗壮的维雷斯特先生,又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点之前精明过分的样子,反倒是让人觉得非常豪爽好打交道的样子。 一向洁身自好的加纳德对一起玩耍并不感兴趣,反倒是邀请安妮小姐继续留下商谈要事,不过他也表示:“如果安妮小姐需要维雷斯特先生陪同一起商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维雷斯特先生表示自己虽然与安妮小姐初识,特意请她做中间人来引荐,但如果安妮小姐需要自己的帮忙,那他自然求之不得。 安妮小姐微微一笑,在钢琴伴奏的音乐声下,用一定技巧,发出了既清楚又不过于响亮的声音,“很抱歉,加纳德先生,恕我无礼带来了维雷斯特先生来见您,不过我也很高兴,成为两位绅士的橄榄枝,不过加纳德先生之前写给我的信,我还是不太愿意和其他人分享的,维雷斯特先生,您看……” 安妮小姐的眼神一递,维雷斯特先生心领神会的表示打算找人跳舞,等会儿再回来。 加纳德自然满意聪明人之间说话,可直接也可心领神会的默契,虽然他已经和维雷斯特先生要签合同,成为商业合作伙伴了,但这并不影响,他在签合同前保留一些专属于他的商业小技巧。 虽然一直知道加纳德先生在一众绅士里,是属于性格比较奇怪的,但直接听到:“未来一年,您打算嫁人吗?您打算被人包养吗?或者您打算公布恋情吗?”这连续三个问题,还是都过于不友好了。 安妮小姐倒也没有直接生气,歪头反问:“您专门请我来,是有其中一个打算吗?” “自然不是,就像信里说的,想请您做品牌代言人。” 安妮小姐并没有回答,只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的望着加纳德。 加纳德忍不住滔滔不绝的解释,什么是品牌代言人,自从听到总有层出不绝的金点子的凯瑟琳给出的这个品牌推广宣传方案后,让他很难不对这个全新模式效果充满期待。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听完解释的安妮小姐,没有多问,直接一口答应。 这让加纳德肚子里还有一大段,关于安妮小姐成为代言人后,他们会提供的地广、地推等等的宣传方案完全没来得及说出口来,就被安妮小姐的过于爽快给堵在了嗓子眼。 加纳德反倒因为对方的过于爽快,忍不住提醒对方需要慎重:“安妮小姐,您不再多考虑考虑,我们的合约有点苛刻。” “您是指,当我被人包养、或者有恋情、或者结婚,就要退还代言费,还要赔偿的事情吗?”安妮小姐说话非常直接。 “没错。” “有1000英镑一年的代言费,我为什么要被人包养、要找男人谈恋爱结婚呢?”安妮小姐忍不住笑道。 “您愿意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您还是请个律师帮您看一下合同,这是对双方的公平。”加纳德一板一眼的说道。 此时他早就没有刚见面时,怀疑安妮小姐和维雷斯特先生关系的疑惑了,毕竟这两个人公事公办的非常明显,一个谈下授权书后立马就要走,一个完全不让对方插手自己的代言事项,非常明显,安妮小姐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中间人。 本尼特一众小姐,便是在安妮小姐签下代言合同后和她见得面。 莉迪亚非常激动的表示这是她见过最时髦的女士,她从头到脚都是巴黎发行的《女性时尚杂志》里最新的流行趋势。 安妮小姐自然非常高兴今天自己戴的蓝色丝带打的蝴蝶结帽子,被人一眼认了出来。对今天由这位莉迪亚小小姐亲手设计的即将试穿的表演衣服更加感兴趣了,这是时髦弄潮儿之间互认的默契。。 “这披肩,好漂亮啊!”安妮小姐自行打量起了被挂起来的裙子,头一眼就看到一条白色罗马柱风格做的袖口,一条披下来还会极地的条粉色金丝绸带做的披肩,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穿上后,必然会美的像希腊神话里的女神了。 “您看一下,这些衣服都是按照希腊风格设计的,就是希望您穿上美的像希腊女神。”伊丽莎白是今天负责画像的主笔人,看到伦敦当红女演员安妮对这些衣服的喜爱,丽兹忍不住非常高兴。 “您这样举着,对,就是这样,丽兹快画!”凯瑟琳全程就是给安妮小姐递产品,提醒摆姿势,其余的大多数时候,则是坐在伊丽莎白的边上,催促她赶紧干活。 “哦,上帝啊,我怎么又上了你的当。”伊丽莎白来之前要给女演员安妮画像自然十分兴奋,但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天之内,自己这个恶魔妹妹,居然想让自己一个人画完所有造型的素描。 凯瑟琳才不管,压迫丽兹给她做事,给她带来了无上的快乐。 玛丽全程默默观看,积攒灵感,负责后面海报广告语的她,有些压力沉在了肩头。 莉迪亚的活在来城里之前,就已经基本已经完成了,虽然过程是被凯瑟琳逼着抓紧时间有点痛苦,但这顺利完成设计希腊女神长裙这一系列后,她是非常兴奋与愉快的。 虽然大多数的裙子都得她亲自上手缝纫,但好在家里其他姐妹没有凯瑟琳那么恐怖的女工,在大家的齐心帮助下,勉强赶在工期完工。 此刻安妮小姐的上身,就是她收获成就感的时候了,负责临场修改尺寸的莉迪亚越看安妮小姐优越的脸蛋和身材,她就越忍不住夸赞自己设计衣服的优秀。 只有一口答应画图的伊丽莎白最痛苦,她得今天现场描摹完安妮小姐的每套造型,回去后再在此基础上进行设计绘画,还好下一步上色有简帮忙,拿着墨条笔的伊丽莎白的脸和她的笔尖一样黑。 伊丽莎白深深觉得凯瑟琳在故意折腾自己,报复自己之前,拒绝了她非常荒唐的养蜂计划,引蜂蜜,养蜜蜂,听着就非常可怕。 不过有重压才有产出,伊丽莎白基于安妮小姐扮演的五女神: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智慧女神——雅典娜,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神后——赫拉等造型,进行创作绘画,再加上简帮忙上色,很快,整个伦敦街上,最火的女性图画就是安妮小姐的这五幅图,原本已是当红的女演员的安妮,一下子成为了国王都知道的女演员。 这位名字叫做“雷诺兹·加纳德”的画手,一下子接到了多家报社和社会名流的邀请,并希望能看到他更多的作品创作。 对此大咸鱼本尼特先生表示,既然是姓加纳德,那通信地址留的加纳德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17. 第 17 章 加纳德临时担任了伊丽莎白的经纪人职责,婉拒了社会上源源不断向伊丽莎白发来的自画像邀约,虽然头像35基尼一幅,全身肖像150基尼一幅这样的价格,能让伊丽莎白轻轻松松成为年收入3000英镑的女士,但里面大多数都是做梦想成为希腊神话宙斯的男人,或者成为阿佛洛狄忒的女人。 这两类人群,男士基本上是乡绅阶层以上的贵族阶级,也是伊丽莎白未来的结婚市场,这里她完全不能露面,如果将来跳舞遇见,那伊丽莎白的名声就彻底没了。 女士则是“道格拉斯妈妈”家的花园里的“女儿们”或者是安妮小姐的同事又或者是些急需美名的女士们,加纳德也不敢让她露面,他担心就这么轻易点头答应了,他会得到亲姐姐□□灭口的待遇。 任劳任怨的加纳德,一边打听消息,一边将手边适合伊丽莎白不露面就可以投稿的报社邀约不断精简。 最后根据伊丽莎白的画风,给她找到了两家出版社计划出版的两套书的插画工作。 “所以30英镑雇佣我上色?”简好奇的望着同自己一本正经说酬劳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忍不住有些脸红,这两本童话书里面涉及的小故事偏多,人物组别也多,但交稿时间有限,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不过想起凯瑟琳对她定价的建议,丽兹还是清了清嗓子,面颊微红,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这是舅舅加纳德从城里打听到的画家助手的年收入,所以……” 伊丽莎白还没说完,简犹如一只欢快的喜鹊,轻盈的跳入丽兹的怀中,美滋滋的回答道:“这是我的荣幸,丽兹。” 比起简对于伊丽莎白的雇佣行为,态度上完全是高兴与欢快,打听到简的报酬后的莉迪亚可没那么好说话。 “10英镑就让我对人物的衣着提出修改意见?”莉迪亚表示不满。 “又不用你动手,只让你给我提点小意见,愿意给你点零花钱用,你就知足吧。”显然无论哪个时代,姐姐对弟弟妹妹,天然要比家长更有威慑力。 伊丽莎白的不买账,让能屈能伸的莉迪亚立刻从傲娇妹子变成了甜妹子,强烈表示自己非常乐意接受这仅仅10英镑的雇佣。 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帮伊丽莎白的插画人物,提出非常有用的建议,并诚恳的向丽兹自荐,下次伊丽莎白还需要的话,她还能帮忙给她笔下的人物设计漂亮的衣服。 且不提,本尼特家姐妹之间的小生意。 加纳德先生非常满意看到新季度的订单量,特别是原本全家福牙膏的上个季度大幅度减少的订单,在品牌授权这种全新的商业模式推行后,原本少掉的四分之三订单,全部在新一季度回流入账不说,整个新季度订单量还突破了原本历史最高销量的记录。 原本的商业危机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你不怕买下我们这些品牌授权商们再弄虚作假,失掉客户吗?”加纳德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书桌一侧,给正端坐在他的书桌上盘账的凯瑟琳削笔头。 “他们失掉客户,关我们什么事,反正钱已经到账,我投入的研发成本都拿回来了,后面他们卖的多,我们卖货给他们的利润也多,搞假冒伪劣,他们卖的少,正好我们的仙度瑞拉美妆店也要吃饭啊。” 凯瑟琳完全不介意那些药铺再搞鬼,舍得买的人,不会介意仙度瑞拉美妆店比下面品牌授权店贵一个档次的价格,不舍得买的人,不买假货,也会买其他牌子的牙粉,很多东西不是说他好用,就一定能吸引人来购买。 “可是那些假货比我们卖的便宜啊,哦,有人就是喜欢用便宜的啊。”加纳德自问自答,显然立马也理解了凯瑟琳的画外音。 “当然,现在我们仙度瑞拉美妆店只挂统一的建议销售价格,其他品牌铺子用自己的优惠价格,吸引顾客在本地购买,我们在美妆店的损失,完全被一笔笔丰厚的授权费用覆盖了,两者完全不冲突啊。”想到账面上源源不断的大额授权费用,凯瑟琳开心的虎牙都露出来了。 “现在外面都在说我们仙度瑞拉美妆店打肿脸充胖子,一样的产品,永远标的比品牌授权店价格高,傻子才来我们店买香皂和牙膏。” “授权费让我们提前把资金回笼,一方面方便我们掌控生产量,另一方面节省仓储成本,何乐而不为呢?”凯瑟琳喝了一大口热牛奶,随意的抹了抹嘴角的奶渍,无辜的望着明知故问的舅舅加纳德。 “我还以为品牌授权书一出,这些受到威胁的药铺要联合起来冲我们下手呢,我都害怕他们搞事情,提前做了那么多预警工作,准备和这些药铺好好商战一番了,可惜啊,他们一个个都来抢着来买品牌授权书,我是那种记仇的人吗。”加纳德略微有些遗憾,又有些得意的感叹。。 显然今晚加纳德的茶言茶语,完全掩盖不住他的得意,过去那些装神弄鬼的药铺,现在一个个都抢着要拿下他们所在地的品牌授权,为此有些过去联合糊弄加纳德的药铺,已经斗的有人破产了,这个情况很难不让他感到畅快。 “痛快吧!得意吧!忍不住找人炫耀,是吧!”凯瑟琳同舅舅加纳德呆的越久,就愈发了解这人随着从商年龄的增长,茶艺水平越发高超了。 “当然!”如果有狐狸尾巴的话,此时的加纳德舅舅的尾部,应该是高兴的呈螺旋式疯狂摇摆。 “这支笔头什么时候削好啊,我手上这支也快不行了。”凯瑟琳试图甩了甩手上的羽毛笔,希望它可以自己自动重新变得锋利。 “好啦,好啦,你先用这支,手上这支给我。”请来了这尊大佛来给自己盘账,加纳德自然是非常乐意承担给凯瑟琳削笔头的重任,他可不愿让这动不动就笔头钝的羽毛笔,耽误凯瑟琳的算账效率。 “今天的牛奶味道正常很多了。”凯瑟琳一边高效的算账,一边还不忘对今天的牛奶表示肯定。 “你知道丽兹怎么评价你的吗?”想起为这位小祖宗到处去问,不添加任何东西的脱脂牛奶的艰辛,加纳德非但没有感到被夸奖的喜悦,反倒故作悬疑提到伊丽莎白的来信。 “怎么说?”凯瑟琳忍不住竖起耳朵,好奇自家最毒舌的姐姐对自己的评价。 “她说你最近的挑食行为,和她最近在给画插图的一个小故事非常像。” “什么故事?”纯人脑算账真的非常耗心血,凯瑟琳急需一点新鲜的故事安抚她自己暴躁的心情。 “一位睡在二十层床垫,还能发觉床底有豌豆的豌豆公主。” 凯瑟琳自然听出了两位讽刺自己过于娇气的意思,忍不住反驳道:“当然不,豌豆公主来伦敦,肯定立马得灵魂升到天堂了去,我严重觉得城里的食物都有问题,我回隆博恩就不会有那么难吃的东西。” 想想现在的城里卖的面粉都加了各种奇怪的类似白垩的增□□,那么牛奶因为加了类似奇怪的去腥味增白的添加剂,被凯瑟琳一口吐出来,也就不奇怪了,虽然凯瑟琳确实在隆博恩一直被本尼特先生娇生惯养,但被指责过分挑食,这还真不能怪她,毕竟吃惯新鲜正常食物的人,一口尝出增加了各种奇怪添加剂食物,并不是一件多新鲜的事情。 “哈哈,不过也不怪你吃不惯,城里又不能自给自足,食物运输保存过程中,加一点手段保鲜是很时髦的方式。”加纳德刚来城里也吃不惯,时间呆久了也不得不习惯,不过他还没意思到,自己在城里的日常,胃口并没有比凯瑟琳好到哪里去。 “呵呵。”凯瑟琳表示这破地方的黑暗食物,让她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对食物的嫌弃,让凯瑟琳的算账速度越来越快了。 “最近报纸上刊登一则美女画报广告费已经高的离谱了。”一直在等账本的加纳德,随口提到了最近市面上广告费用报价非常离谱。 “35基尼请丽兹画幅小象的市场价,让我很难觉得您登个广告会低于35基尼。”凯瑟琳完全意料之中,后世来的她见过太多高价冠名的事情,现在广告费上涨,不算什么,当年的5A广告公司,多辉煌啊。 “真是离谱的价格。”显然最近加纳德并没少被报社挣这笔钱。 “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仙度瑞拉美妆店,暂停这些广告刊登不可以吗?”一开始提议请女演员做代言人,推广品牌的凯瑟琳,也成了第一个建议可以暂停相关业务的人。 “可是现在市面上大家都在打破脑袋的刊登各自请的美女代言人。”加纳德有些不解,现在城里到处都在争抢,哪个女演员的代言海报张贴多,就越显得哪家实力越强,做生意的,没有不想让人知道,自家实力强大的。 “那就让他们去打破脑袋吧。”凯瑟琳耸了耸肩,表示自家一开始只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家的品牌店铺和新产品,既然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投钱呢,毕竟每个便士都不是天上刮大风刮过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当初刊登广告,全是因为我们的产品店铺在整个城里是个无名小卒,现在效果到了确实可以节省广告费用了,下个季度就不再和人抢版面了。”加纳德舅舅非常满意的把手上的羽毛笔放在凯瑟琳的右手边,紧接着愉快的给凯瑟琳,削起了另一支新的羽毛笔笔头,能节省一大笔广告费的提议,让他削笔头都格外有动力。 “对呀,做生意,老跟着别人做,吃口屎都吃不上热乎的。”凯瑟琳对市面上疯狂模仿自家生意宣传方式的人表示不屑。 “上帝啊,你回去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你妈妈会疯掉的。”加纳德对凯瑟琳的粗口非常震惊! “知道啦,知道啦,完全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怕妈妈。”凯瑟琳完全不在乎的表示,回家后一定会注意自家的言行。 “这个你不懂。”想到自家能哭能闹的姐姐,加纳德的脸都像苦瓜一样皱起来了。 “好啦,我做完啦,加纳德舅舅快写信给我爸爸,我要明天就看到马车,我明天就要回隆博恩!” 算完最后一笔的凯瑟琳兴奋的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立刻就把手上的账本递到加纳德手里,接着站起来,连跳了两三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就冲着加纳德连连摆手,准备早点回房休息了,城里的伙食太恐怖,她要早点回去睡觉,睡着了肚子就不饿了。 看到新鲜出炉的账本,里面的每笔交易都被记的清清楚楚,作为终审的加纳德自然非常高兴,暗自感叹,不愧是能被大咸鱼姐夫亲自送过来的人才,这算账的本事就是十个他都比不上。 18. 第 18 章 如今城里随便哪家报社,报纸上都会刊登仙度瑞拉美妆店的美女画像广告,里面的美女都是以当红女演员安妮为原型,大波浪,丰腴美人,婀娜多姿,身着颇有希腊古典风格的服饰,引发了新一轮对希腊雅典美学的潮流。 贴在城里各处咖啡馆的彩色美女广告图,经常被爱慕广告主角女演员安妮的粉丝,偷偷撕走保存。 这个造势,搞的随便哪个外乡人,问街上的卖报小童,现在伦敦街上最时髦的是什么,对方必会提的便是仙度瑞拉美妆店。 因为仙度瑞拉美妆店的火爆,一直被本尼特先生偷偷藏在书房里的“账房师傅”——凯瑟琳·本尼特——无情的被自家看到数字就也神经痛的老父亲卖给了亲舅舅。 虽然舅妈特别温柔,但挡不住伦敦坑爹的食物,牛奶味道怪,面包味道怪,就连牛排店卖的最火爆的牛肉也是纯纯血淋淋的。 上辈子出身瓷国的凯瑟琳,自认为是个百无禁忌的大吃货,毕竟她是个连中药都忍不住想尝一口味道的馋鬼。 结果硬是被厨艺惊人的舅妈,吓得连小学时候练的心算的童子功都使出来了。 没有莉迪亚想象中的陶醉在伦敦的米兰铺子里,也没有本尼特太太想象中,天天在伦敦各处跳舞,只有疯狂的看账本,审账本,哪怕人形计算器都受不住,这种非十进位的金钱换算的折磨啊。 等手上的账目整理好后,凯瑟琳连忙催促舅舅加纳德写信联系出卖自己的老父亲,让他赶紧派马车来接自己,这种饮食文化荒漠的地方,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临走前,凯瑟琳非常冷漠且坚定的说,新季度的账本请舅舅务必自己派人送回隆博恩,这个被黑暗美食势力笼罩的伦敦城,她再也不会过来了。 回来看到圆下巴都变尖了的凯瑟琳,本尼特太太和莉迪亚都一致认为,凯瑟琳是个不会享福的小孩,只有心虚的本尼特先生才知道,自家女儿这段日子在伦敦过的极其辛苦,加纳德在信里特意嘱咐,下次外甥女再来伦敦,家里一定会请个法国厨子! 明明是伦敦的食物质量有问题!根本不是我嘴挑! 看到本尼特先生递给自己的信件,凯瑟琳忍不住额头抽搐,她感觉自己“挑剔小姐”的名气已经彻底传到伦敦舅舅家了。 * 怪不得后世英国人都会怀念维多利亚的时代。 毕竟每个人都非常自信的对标上了乡绅以上的统治阶级的生活,而不是在生存线挣扎的平民。 像本尼特先生这样,每天不是宅在书房了,就是出门打猎的人生实在是太太太美好了! 从伦敦回隆博恩庄园后的凯瑟琳,每天不紧不慢的起床,在自家周边随一众姐妹散步,时不时还陪着小妹步行到梅里顿的米兰铺子上,看着莉迪亚总是能买到点不起眼的东西,经过她的小手,巧妙的变成了美丽的装饰。 顺手摘下几枝玫瑰花带回上课的房间,送给艾玛小姐插瓶,屋里,艾玛小姐总会有许多她没接触过的新鲜玩意儿教给她,比如说最近教给她的几首曲子,唱的凯瑟琳自己都觉得自己背后好像长得了白色翅膀一样,圣洁美丽。 更多的时候,凯瑟琳都呆在自己的阁楼实验室里,鼓捣自己感兴趣的小玩意儿。 这乡下每日悠哉悠哉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再惬意不过了。 春暖花开的英格兰夏天总是最美好的季节,虽然短暂,但让人想起来都是满满阳光的味道。 后花园里的香料地和蔬菜地都长得郁郁葱葱。 重金购置的奇花异草也开始不甘示弱的展示自己的美丽与芬芳。 已经成功将羊毛和羊毛油分离的凯瑟琳,最近开始寻找起适合做植物染的材料。 菊花、牛油果核、洋葱皮、茶叶、石榴、大黄、胡萝卜叶等等,整个后花园,都成了凯瑟琳染色的素材。 虽然染出的颜色都是偏淡色系的,但最起码比市面上会杀人的含砷绿颜料要安全得多,虽然目前人类的平均年龄偏短,没人意识到颜色也可以杀人这件事情。 凯瑟琳自从发现了这个时代的药铺,把□□、鸦片这种毒药都正常当药售卖后,凯瑟琳愈发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投胎投的好,特别是她自己身上吃的用的,基本上都是隆博恩庄园里自给自足的,只要足够小心,不要过于追求时髦,平平安安的长大的可能性,要远比城里婴儿七成死亡率高太多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受英格兰的土地所限,大面积种植她需要的植物染料并不现实,更多的土地都是畜牧的牧场,满是石子的小山丘等等。 不过凯瑟琳转念一想,自己完全可以小而精的专供贵族,卖给贵族的东西保证亏不了本啊,最起码植物是自己的,明矾不算什么名贵材料,远远低于做香皂的植物精油的成本,凯瑟琳又一次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发家致富的小秘诀兴奋起来,立刻写信给了自己远在城里的工具人舅舅加纳德,让他帮自己把这个致富创意落地实现。 可惜,不接地气的凯瑟琳小姐,又又又一次被现实打脸,岂止是不亏啊,人贵族压根不兴问一句这个彩色羊毛线,加纳德舅舅非常遗憾写信解释,即使凯瑟琳把羊毛洗的干干净净,权贵们也并不觉得,穿了这款不带羊油的毛线织的毛线衫,会是件体面的事情,即使花纹颜色都足够好看也不行。 反倒是拿走染色方子的加纳德舅舅,把棉布棉线统一进行了彩色植物印染,同样按照凯瑟琳给彩色羊毛设计的彩色色卡,顺利挤入了最近市场上格外火热的棉花交易所,加纳德舅舅非常愉快的表示,他觉得他好像也可以开始向成为英格兰首富的目标进发。 对此,凯瑟琳坚决表示,未来有且只能有一个英格兰首富,那个人必然是她凯瑟琳·本尼特! 虽说,从洗羊毛到彩色印染羊毛线,凯瑟琳最初做这个事儿的初心,就是为了那一双双手冻得通红的底层老百姓,能够为自己织一双翻盖五指毛线手套。 但真的遇到了主流消费者,对彩色羊毛线表示完全看不上的傲慢态度,凯瑟琳那颗穿越女的自尊心莫名的立了起来,并表示强烈的抗议: 英国佬怎么可以看不上羊毛线! 英国佬怎么可以不喜欢打毛衣! 这不符合约翰牛的人设啊! 不就是要品味嘛,不就是要高大上嘛! 马上安排! 上辈子瓷国人的凯瑟琳,拿起了自家祖宗的看家本领。 三维立体钩针编制技术! 说人话就是拿彩色的羊毛线织毛线花。 上辈子北京奥运会的颁奖花,咱老祖宗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不怕迷不死这帮痴迷东方艺术的老外! 虽然凯瑟琳在女工这块,实在是没有半点天赋,给本尼特先生缝块手帕,边边角角都是歪歪斜斜的,但上辈子自小就跟着院长妈妈学得织毛衣的本事,她是一点都没放下。 找木匠定制了粗细不同的织毛衣的针后,凯瑟琳就开始了选色、染色、设计编制图稿,在凯瑟琳成功织成第一朵红色玫瑰花,白色玫瑰花,黄色玫瑰花……等等后,她就果断收手了,后面重复性劳动不适合她这样的创意型人才,凯瑟琳非常大方的把针法教给了非常想学的贝蒂。 等到某日清晨,本尼特家的餐桌上摆满了珍贵的东方瓷器花瓶,里面有最早的花型玫瑰花、有郁金香、有百合花、向日葵、风铃花、绣球花等等,许多可以在凯瑟琳的花园里找到原型,还有更多的不知名,却非常好看的花。 如果单独拎一束花来看,确实还不错,但像凯瑟琳这样,把长长的餐桌摆满了针织花束,那就是给人震撼的艺术了。 “这也是来自东方的花朵吗?”简指着一花瓶里斜插着一支开满黄色小花,不管是花朵,绿叶还是褐色的花枝,肉眼所见都是羊毛线所织。 “对呀,这是迎春花,瓷国春季最早开放的花朵。” “你还织了蓝色的郁金香!”玛丽第一时间看到桌上的郁金花,没有一位少女会拒绝蓝色郁金香的浪漫。 “凯蒂,你赶快教我,我要给自己织一顶满是鲜花的帽子!”自从莉迪亚被挖掘出服装设计天赋后,特别沉迷于构思与众不同的服饰,现在看到满满一桌子形态各异的针织花朵,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织上一顶,载满鲜花的针织帽子了。 时尚潮流这个东西,就是要领先他人一步的审美,莉迪亚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凯瑟琳打算用彩色毛衣开辟新的商业领域的坚定支持者。。 “哦,上帝啊,凯瑟琳的女工还有救!”很好,伊丽莎白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亲爱的,你这是送给妈妈的礼物吗?”本尼特太太迫不及待亲吻了凯瑟琳的脸颊,指挥女管家希尔,立刻把桌上的花瓶连带花朵,齐齐摆放到合适的地方,尤其是那瓶红色玫瑰花,她建议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并喷上凯瑟琳之前做的玫瑰香水。 虽然这次的毛线针织花受到妈妈的喜爱,让凯瑟琳对打开新市场充满了信心,但这么多花,织起来费时费力,妈妈,你等等,你不能全吞下啊,这是她要拿来换可爱的小钱钱啊! “希尔,我觉得我的书房里,就非常适合摆放这瓶东方来的迎春花。”本尼特先生也点名要了自己喜欢的。 “是的,先生。” 失去第一批样品的凯瑟琳,一直没有时间给她亲爱的舅舅送去新的发财小发明,问就是本人还在赶工织毛线中。 19. 第 19 章 这一年变化很大。 学会了凯瑟琳教授的编织技术的女仆贝蒂,直接跳槽去了伦敦仙度瑞拉美妆店做女售货员,主要负责彩色毛线的出售业务。 虽然彩色毛线针织花卖的还算不错,特别是随着气温越来越低,销量也在持续走高,但城里并没有按照凯瑟琳预想的那样刮起“人人打毛线”的潮流。 时髦的伦敦人有自己在服装上的坚持。 哪怕被天上的大雪冻死,也不能往身上套一件温暖的羊毛衫,这穿着不得体。 凯瑟琳野心勃勃的服装业,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自从贝蒂嫁人后,仙度瑞拉美妆店的针织毛线花只接受预订单子,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有个温婉可人的女孩子,站在彩色羊毛线的货柜前,微笑的等待顾客上前询问,等待的过程中手上永远不停的打着毛线,一朵朵美丽的花朵,在众人眼前绽放。 本尼特众姐妹坐在起居室里,齐齐分享一份《泰晤士报》,在这份报纸的婚讯专栏上有凯瑟琳的名字。 “真不可思议,贝蒂这就嫁人了?”伊丽莎白惊讶贝蒂陪着凯瑟琳去伦敦,跳槽,结婚,短短半年时间里,这么多事情发生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们天天在一起看店,相知,相恋,现在在她的前雇主凯瑟琳的见证下结婚了,好浪漫啊!”简完全没有意会到丽兹惊讶贝蒂嫁人的速度如此之快,反而替找到如意郎君的贝蒂感到满心欢喜。 “很早就听说过,贝蒂靠凯瑟琳给的小费,身边存了一笔不小的存款,这次结婚请凯瑟琳见证,还拿到了100英镑的礼金,完全不懂,以她的资本,为什么要嫁给条件很普通的杰克。”玛丽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皱起了眉头。 “喜欢就嫁了呗,想这么多做什么,前些日子飞利浦太太家新寄住的威廉斯少尉夫妇,听说是在苏格兰结婚的哦。” 自从知道自己的嫁妆来源掌握在凯瑟琳的手里后,莉迪亚对凯蒂的敌意也不再特别明显了,对于凯瑟琳女仆嫁人的人事她是最不关心的,反正她姐姐连女仆出嫁都舍得给100英镑的礼金,轮到她出嫁那天,凯瑟琳也休想亏待她了。 “苏格兰!真的假的?”凯瑟琳也对贝蒂迅速嫁人的话题毫无兴趣,听到姨妈家新寄住的小夫妻更感兴趣,这年头去苏格兰结婚,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名誉私奔的小情侣。 “我也听说了,是在格雷特纳格林!”简作为本尼特家的长女,经常出入梅里顿舞会上,她明显知道的消息更多。 “你确定?”众人惊呼。 在简认真的点头后,众人脸色各异,很明显苏格兰——格雷特纳格林——在女孩子中间鼎鼎大名。 在英格兰凡是私奔的男女,冲着结婚去的,都会选择这个村庄,因为这里是从英格兰进入苏格兰的第一个村庄。 苏格兰只要男满14周岁,女满12周岁就可以结为合法夫妻,完全不用经过父母同意。 “飞利浦太太家借住给这种人,不怕影响名誉吗?”一向保守的玛丽,有些受不了自己姨妈把房子借给这种人。 “这有什么关系,人家都是合法夫妻,又不是私奔到飞利浦太太家结的婚。” 莉迪亚下意识反驳玛丽的古板言论,本身她和年纪不大的威廉斯太太关系挺不错的,她们俩总是一起逛米兰铺子,如果不是家里的姐妹都不允许,威廉斯太太还愿意带她去梅里顿的舞会上找人跳舞呢。 “别人家的事情和我们自然没什么关系,但你要是也学威廉斯太太,我保证会让凯瑟琳一个便士都不给你做陪嫁!” 这些年简还是众姐妹里脾气性格最好的,但她经常会被本尼特太太带着出门,和一众妹妹相处的时间远不如伊丽莎白,丽兹排行老二,因为性格的原因,反而在一众姐妹中担当起了长姐管理教导下面妹妹们的责任。 “切,那个威廉斯少尉牙齿都黑黑的,我才不会学她和这种人私奔呢,凯蒂,反正我是最后一个出嫁的,你要是给我的嫁妆不如上面姐姐们的,我肯定是不干的。” “行行行,你老老实实的,我一个便士都不少你的,不过为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还有钱给你添嫁妆,这本编织书,你给我多花点心思!” 过去莉迪亚在凯瑟琳心里就是个熊孩子,她对她这个破坏力极强的妹妹一向敬而远之,但自从被她打服后(或者被本尼先生的放血大法教育服了),这个拥有和本尼特太太如出一辙美貌的小女孩,在性格变得乖巧后,在颜控凯瑟琳心里变得有些讨喜了。 特别是这次的编织书籍,虽然凯瑟琳把自己之前设计的图稿文字,全部都给了姐妹们作为写书的底稿,几个姐姐都是按部就班的分工负责各自完成一部分。 只有擅长服装设计的莉迪亚在凯瑟琳给的花样子基础上,自己创作了好几种全新的花样,这种才华,凯瑟琳当然不会放过,现在这本书作者的第二位就是写的莉迪亚的名字。 ——咚——咚——咚 “小姐们,出门的马车准备好了。” 仆人的突然提醒打断了本尼特姐妹们的闲聊。 大家互相检查了一下各自的衣服头饰妆容,确认每个人都是美美的后,齐齐出了凯瑟琳的房门,偏心眼的加纳德舅舅,把家里最大的一间空房给了凯蒂,收拾好等马车的众姐妹,自然不约而同的齐聚在凯瑟琳的房间里。 今天是万圣节后,也是整个戏院经历半歇业状态的夏歇过后,在特鲁里街上的皇家戏院第一次重新营业,演出的内容是莎士比亚经典剧目——《哈姆雷特》。 加纳德舅舅的生意伙伴,珀西伯爵在戏院里有专门的包厢,邀请了加纳德舅舅全家来包厢里看戏。 因为加纳德太太刚刚怀孕生子,不方便参加这个活动,加纳德舅舅想到珀西伯爵正巧也邀请了姐夫本尼特先生,干脆写信请姐姐带着外甥女们一起来伦敦看戏,这样他的大儿子艾德蒙正好有人帮忙看管。 来之前凯瑟琳以为珀西伯爵对戏剧是真爱,在特鲁里街上的皇家剧院长年定两个包厢不说,听说在科文特花园那边的皇家歌剧院里也有家族包厢,就连夏天开门的小戏院里也定了包厢,一年四季是一场戏剧都不愿落下的节奏啊。 来之后,看到隔壁包厢里的珀西夫人。 初见面时,对方完全是标准的鼻孔看人的贵族夫人的模样,大幕拉开后,这位夫人就变成了多愁善感的纯情少女,全程珀西夫人的手帕就没停过,整个人情绪都随着剧情波动,看得如痴如醉。 看来珀西伯爵对戏剧不是真爱,对珀西夫人才是真爱。 “There is nothing either good or bad, but thinking makes it so.”[注] 坐在珀西伯爵夫妇旁边的小孩,长得和珀西夫人非常很像,简直就是个迷你版的珀西夫人,一晚上这个小孩的情绪也同剧情一样波动,坐他旁边的珀西伯爵,从头到尾,只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珀西夫人,这个小可怜只能自己擦自己的泪水。 《哈姆雷特》毕竟是一部放在后世也是鼎鼎有名的经典剧目,凯瑟琳虽然不像隔壁那对母子那样情感那么丰厚,即使舞台布置比起后世发达的特效、灯光相差甚大,但在人人穿着19世纪服装,将这座皇家大剧院坐的满满当当的环境中,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环境下正在上演的戏剧很难不让人沉醉其中。 ——哦——天哪—— 欣赏了一出艺术性极佳的复古剧目,思绪越跑越远的凯瑟琳,在看到自家马车的坐骑,前腿上扬,差点要踩踏自己时,巨大冲击下,凯瑟琳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逃跑二字。 已经坐进马车里的本尼特太太,被眼前即将发生的残忍的景象吓得尖叫晕了过去。 简,伊丽莎白,玛丽,莉迪亚纷纷惶恐。 不远处的加纳德舅舅开始向凯瑟琳狂奔。 正在同珀西伯爵一家还在说些什么的本尼特先生,看到这危急时刻时,整个人吓得脸色苍白,头一次失掉自己的风度,冲向差点死在马蹄下的女儿。 千钧一发之际,凯瑟琳被人一把用力拉走了。 是那个一晚上多愁善感的珀西伯爵家的小儿子,救下了凯瑟琳!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成为了全场众人中,速度最快最冷静救援的人,要知道珀西家的这个小儿子,还只是个凯瑟琳差不多大的小孩。 珀西夫人一把拉回自己的儿子,抱在自己怀里,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惊惧表情,很明显,她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冒险救人。 迟了一步的本尼特先生,也将自己的小女儿抱在怀里,胸口的心脏,一直在快速跳动,靠在父亲胸前的凯瑟琳仿佛都感觉到,这颗心脏几乎差点要在自己脸上蹦跶。 疯马很快就被周边的警卫们持枪击毙,本尼特家的马车虽然翻倒,但车里的人并无皮肉伤害,已经上车的本尼特夫人在闻了嗅盐后,也恢复了神智。 原本是架了两辆马车来看戏的珀西伯爵家,因为此时珀西夫人完全不同意,再安排小儿子独自坐一辆,大方的珀西伯爵直接将这一辆空车,借给马车刚出事的本尼特一家后,就和自家夫人儿子挤在了一辆马车离开了戏院。 惊魂未定的众人也安全的回到加纳德的府邸后,事情过后,所有人心头依然后怕的很。 原本是莉迪亚同凯瑟琳一个房间的安排,也变成了长姐简和凯瑟琳一处,莉迪亚则归了伊丽莎白和玛丽一个房间,比起照顾妹妹,大难不死的凯瑟琳更需要温柔大姐姐的照顾。 作为风暴中心的凯瑟琳至始至终都处在众人的保护下,再加上本身她也不是脆弱的性格,除了头几个夜里有做噩梦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反倒是大人们开始异常忙碌。 某一日,本尼特先生开始变成了本尼特爵士,本尼特太太变成了本尼特夫人,仙度瑞拉店铺有了皇室认证,成了皇室御用供应商。 等凯瑟琳发觉这一切变化的时,她刚从喜得新材料——椰子油的一百种用法的狂热中恢复了平静。 同时凯瑟琳·本尼特小姐收到了一份特意属了她名字的邀请函。 20. 第 20 章 凯瑟琳别有兴致的把玩着自己手上这把临出门前,本尼特夫人特意叮嘱自己带的扇子。 象牙做的扇柄,啧,好东西。 上辈子随Boss出国访学,Boss特意、反复、重点、叮嘱的购物禁忌:千万不要买当地动物皮毛、骨头等自然材料做的东西,语言不通,一个不小心买到了珍稀动物,到时候就要被海关扣住吃牢饭了。 而象牙质地,就是再不懂行情的人都知道,这个带回国,后半辈子肯定是个妥妥吃牢饭的命。 上一次让凯瑟琳如此近距离欣赏的象牙制品,还是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罩子,半蹲着对着玻璃里面的象牙雕刻的彩色人偶仔细观察,人偶五官精细,衣着彩色明亮,飘动的线条,好似真人一般,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当时的凯瑟琳连连咋舌,这古代有钱人家的小孩手办,真的突破她这样普通人的想象,居然是用象牙雕的,像她这种普通打工人,连买个泥土做的盲盒都舍不得。 嘿嘿,一朝穿越,现在她也是这种超级有钱人家中的一员了。 凯瑟琳手上拿的这把象牙扇柄通体雪白,摸上去像摸一块极品玉石一样,又圆又润,这可是她当年逛博物馆时,极其想要上手摸一摸、把玩一下的妄想啊。 扇面是东方丝绸质地,上面绣的是三个东方簪花仕女,在这个整个欧洲皇室贵族,对东方文明极度痴迷追捧的时代,凯瑟琳的这把象牙扇,完全是走在了全欧洲时尚潮流第一线。 之前戏院的惊魂一夜,凯瑟琳被珀西伯爵的小儿子救下,本尼特爵士特意写了感性信想要上门当面致谢,得到了珀西伯爵夫妇热情欢迎。 原本以为这纯纯是大人们的社交往来,看完戏凯瑟琳就想回乡下了,长年脏乱差的伦敦城,完全留不住凯瑟琳的心。 遗憾的是,想回乡下继续做宅女的凯瑟琳,被珀西夫人特意署她名字的邀请函,拦住了回乡的马车。 以伊丽莎白为首的姐姐们,毫不留情的甩开想要跟着一起走的凯瑟琳,颇为强势的带走了想要留在城里陪简的莉迪亚。 上帝啊,命运真是够会捉弄人的,一个想走不能走,一个想留不能留。 “啊?” 沉迷于边摸扇子边走神的凯瑟琳,后腰上被简用力的戳了一下,凯蒂疑惑的望着姐姐。 但她脱口而出的叫声,让简原本就尴尬的脸,更加涨的的通红。 “是我们大人之间的谈话太过无聊了吧。”珀西夫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了笑,也不知是友善还是讽刺。 “我们家的凯蒂啊,一向都是个奇奇怪怪的古怪样子,我们啊,早都习惯了,不过她搞些古怪的小东西挺有意思的,这次给您带的礼物中,就有凯蒂做的。” 伊丽莎白临走时千叮嘱万叮咛,让本尼特夫人少在外人面前提凯瑟琳平日里的爱好,可惜完全拦不住本尼特夫人对自家人打心底的喜爱和炫耀。 过去大家常常以为,简看世上所有人都是好人的原因,是她长得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温柔对待她,所以她没受过任何负面的情绪,自然不知道这世界人类的复杂性,但今天陪本尼特夫人第一次出门社交,凯瑟琳才发现,简这个毛病极有可能遗传自本尼特夫人。 从坐下来开始,本尼特夫人就开始和这位高贵的伯爵夫人滔滔不绝,完全不把珀西夫人看做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出奇的自来熟。 本尼特夫人满嘴的甜言蜜语,把珀西夫人家里里外外不带重复的夸了个遍,也不知道是这位珀西夫人真认同还是假认同,她的连连点头,让本尼特夫人完全放飞自我,明明只和这位夫人仅在戏院里见过一次,便把自家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部对人珀西夫人掏心掏肺,吐露的一干二净。 自家的情况有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都倒给珀西夫人听,幸亏大家做事情,都对这位颇具威力的“隆博恩社区八卦喇叭台”藏了一手,不然今天不止本尼特一家,就连加纳德舅舅的老底子都要被本尼特夫人卖的干干净净。 家里的五个女儿,每个都被本尼特夫人夸得和天仙似的,长得漂亮的简,聪慧过人的伊丽莎白,满腹经纶的玛丽,点石成金的凯瑟琳,审美搭配一绝的莉迪亚。 当然最让本尼特夫人自豪的,便是当年自己靠着迷人的脸蛋迷倒本尼特先生,谁会想到这位乡绅现在也成了一名男爵阁下了呢。(本尼特夫人逝去的老父亲:我给你4000英镑的嫁妆被狗吃了吗?) 刚开始还眉开眼笑,社交悍匪的本尼特夫人,很快忍不住同见面才不久的珀西夫人,开始抱怨这该死的限定继承制,自家隆博恩庄园将来不知道要便宜给谁。 简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她担心妈妈的神经痛又犯,按照丽兹给的主意,狠狠的用扇柄戳了凯瑟琳最怕痒的腰部,让凯瑟琳想办法缓和这个场合。 思绪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的凯瑟琳,就是这时候被简戳醒的,她的完全不在状态的疑问,恰到好处的避免了,本尼特夫人在她新交好的珀西夫人家里,现场表演“我和我的神经痛老朋友”的经典剧目。 珀西夫人脾气非常好,听到本尼特夫人的夸耀,立马吩咐女仆将本尼特夫人一行人给她带的礼物拿过来。 大部份的致谢礼物都是本尼特先生这边直接给的男主人,凯瑟琳做的一些自家用的小玩意儿正好用来送女宾,不贵重,胜在心意。 因为材料难得,这还是本尼特家第一次对外送这对礼物。 “这是?”只见两枚纯金圆柱,雕刻着两种不同花型的玫瑰花,一朵绽放,一朵含苞欲放。珀西夫人有些疑惑,这食指长的两枚金子打造的小圆柱体,因为体积分量太重,完全看不出是哪种首饰。 “您看。”刚才还说让凯蒂讲讲她做的小玩意儿,下一秒本尼特夫人就抢走了讲解的职位。 只见她从自己的裙摆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黄金褡裢,金丝编制的小口袋里正好有一支类似的小圆柱体。虽然比起送给珀西夫人的少了精致雕花,但还是看得出是差不多的物件。 只见本尼特夫人两只手握住圆柱体两头,呈相反角度转动,一下子就神奇的解开了这个圆柱体,里面居然藏了一个红色固体。 比起珀西夫人这只完整饱满,本尼特夫人的已经有了明显的使用痕迹。 “这是凯蒂给做的口红,您看,这唇色,这和女演员安妮是同款颜色!” “呀——”珀西夫人来了兴趣,吩咐仆人给她送一面手持镜,想直接试试。 “不用不用,夫人,您这支外壳是特质的,您推一下这里,里面藏了一面小镜子。” 珀西夫人按照本尼特夫人的说法,果真,在另一头的盖子里,找到了藏里面的小镜子。 “这里应该也可以藏幅小相。”超爱在各个小东西里藏小相的欧洲贵妇人,立马联想到口红管里藏小相的想法。 “如果后期技术成熟,面向市场的话,可以考虑增加定制小相的功能。”全程没参与过整个茶聊的凯瑟琳,听到和挣钱有关的事情立马就来了谈兴。 “为什么不马上上货,整个英格兰,哦,不,整个欧洲女人都会疯狂的。”作为仙度瑞拉店铺的合伙人之一,珀西夫人很明显是知道这家店铺核心秘密——凯瑟琳·本尼特。 “对呀,我也是这么说的,凯蒂每次都是不着急,没成熟,不完美,我就没见过这么慢性子的人!”本尼特夫人立马声援这个想法,并且越发觉得,在遇到珀西夫人之前,她从未碰上过如此合自己心意的人。 早就习惯了欧洲这边各种生猛化妆品的本尼特夫人,完全不理解自家女儿坚持的产品安全测试是什么东西,什么动物测试、过敏测试等等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词。 被后世西方极端动物保护协会,搞的颇具心理阴影的凯瑟琳,第一次发现这里的绅士以打猎为流行的风潮时,颤颤巍巍,反复强调自己只是询问,不是要做。 在反复旁敲侧击下,得到了自己拿兔子做个安全测试是合法时,内心深深的长呼了一口气,要知道,她的某位师兄,曾经因过于沉迷武侠剧,在野兔泛滥的游学学校,捉了一只兔子,放在烤箱里做了一只烤全兔,学生签立马被注销,直接被遣返回国。 后来所有在那所学校所在国开的国际研讨会,被该国大使馆拉在黑名单里的师兄,连旅游签都申请不到,至今凯瑟琳还记得师兄自嘲,一口兔肉都没吃进肚子里,终身就不能再去,实在太亏了! 凯瑟琳当然不能说产品还在安全测试中,她可太清楚,如果主打产品无毒无害,必将会砸了全行业的饭碗,到时候,被群起而攻之的她,可不会比现在被全欧洲围攻的法国皇帝处境更好了。 “夫人,主要成分是蜂蜡,产量不够,估计等上市后,也要限量发售的。” 提到受蜂蜡产量受限,珀西夫人也只得遗憾,这样的好东西,能得到的人不多,毕竟谁不知道英格兰蜂蜜年年出口,但作为照明的蜂蜡从来只进口不出口的,就可知这个材料有多难得了。 听到蜂蜡的话题,夸夸小能手的本尼特夫人立马来了兴致,忍不住夸赞凯瑟琳,居然会养蜂,也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请人做的木箱子,在她手里就能招来大量的蜜蜂,神奇的是同一个木匠做的一模一样的木箱子,就完全招不来蜜蜂。 隆博恩庄园的玫瑰蜂蜜现在可是畅销整个欧洲呢,上一秒还在得意自家庄园胜人一筹的蜂蜜,下一秒本尼特夫人就又忍不住咕囔,不知道将来自家的庄园要便宜哪个坏东西。 “伊丽莎白玫瑰,简·玛丽玫瑰的名气谁不知道呢。”就在简又要戳凯瑟琳的时候,珀西夫人小捧了一下本尼特家独家培育的玫瑰。 珀西夫人小小的一捧,让最会夸自家孩子的本尼特夫人都难得害羞了一下,怪不自在的摸了凯瑟琳的小卷毛,“哎,这孩子,满脑子奇奇怪怪的想法。” 此次上门亲自感谢的见面,双方都觉得进行的非常完美,就在凯瑟琳开始等“散会”的时候,珀西夫人突然扭扭捏捏的给凯瑟琳递了一封信,并示意她现在就可以打开。 这是——凯瑟琳疑惑,顺着珀西夫人的意思,直接打开了信纸,里面的内容不多,就是对凯丽的一封简单的推荐信。 收到凯瑟琳疑惑的眼神,珀西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一脸真诚的解释道:“凯丽是我一个哥哥在外面的私生女,但她的母亲是黑人,在生她之后便得了产褥热去世了,这孩子一直被放在农妇家里养,现在想找个好人家做女仆,正巧听说你身边刚有女仆嫁人了,所以就想替这个孩子问问。” 黑人不黑人的,凯瑟琳完全不介意的,人又不是宠物狗,要看什么血统。 正巧自己身边少了精明能干的贝蒂,确实不太方便,这年头珀西夫人作为一个贵族,愿意拿自己名字写这一封推荐信,完全可以算是知根知底,凯瑟琳自然愿意考虑,并承诺如果双方谈不拢,她这边会承担凯丽来隆博恩面试的来回路程的车马费。 凯瑟琳的爽快,让珀西夫人如释重负,非常热情的要送她们到门口,美人笑嘻嘻的送你出门的福利,谁不爱啊。 21. 第 21 章 目送一架架马车离开,珀西夫人拒绝了珀西伯爵的搀扶,声称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便在贴身女仆的服侍下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徒留珀西公爵一人在大厅里不知在沉思什么。 “他们都走了吗,妈妈。”一个顶着黑色妹妹头的男孩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身上穿着女童白色睡裙的款式,腰间别着各色充满宗教意味的镇魂铃铛,和珀西夫人如同复制粘贴的般的容貌,外人见了都会误以为这是珀西伯爵家的小女儿,而不是小儿子了。 “都送走了。”珀西夫人温柔的抚摸着小儿子爱德华和自已一般乌黑的发顶。 男孩有些无措的躲开母亲温柔的抚摸,苍白的皮肤上印上了淡淡的粉红,问起珀西夫人今日可顺利将凯丽介绍给凯瑟琳做女仆一事。 “虽然凯丽在农舍里长大,但到底也是你大舅舅的孩子,不管是留在你身边还是我身边,都比那凯瑟琳小姐更合适。” “凯丽会喜欢陪在凯瑟琳小姐的。”爱德华抿紧了嘴唇,并没有直接回答珀西夫人的问题。 上辈子他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时候,便是凯丽这个表妹给自己递的纸条,提醒自己快离开伦敦,有人要害他。 那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皮肤黝黑,长相精致的女士是他的表妹,根本没有把珀西伯爵的这个异国风情的情妇的好意放在心上,不过想起这位“黑珍珠”夫人非常有名气的事业,他觉得,这次安排这个妹妹去做凯瑟琳的女仆,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一方面让表妹离开了珀西家势力所在的地方,省的她将来成为大哥的钱袋子,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更多的渠道收集到凯瑟琳小姐的信息,以便回报上次她在马厩救下自己的恩情。 本尼特先生黑人问号脸? 忙碌了那么久,费尽心机铲除了自家教区的邪恶牧师——乔治·伯尼,本尼特先生作为一条资深大咸鱼,还因此入了本地治安会的眼,被迫成为忙的飞起的太平绅士,结果,这小子只把恩情记到自家女儿头上!!! 如此抓不到重点报恩的爱德华,虽然这次没有和凯瑟琳见到面,但他还是站在了三楼窗前目送凯瑟琳小姐的离开。 比起上次对方因为惊马,吓得脸色苍白,双手冰冷,这次离开前步伐轻快,面色红润的凯瑟琳小姐,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和那匹叫做阿尔伯特的小白马互动的鲜活可爱。 凯瑟琳完全不知道有个重生大龄男孩在痴汉她,甚至还要把自家表妹送过来给她做仆人。 不提这次见面,男宾们集体到了珀西伯爵的书房里商量要事,她们做女宾的完全是珀西夫人负责招待,她压根没有碰上这个小“救命恩人”。 就连上次在戏院里被人救下,吓懵的凯瑟琳满脑子都是冲着自己抬腿的两个大大的马蹄子,一连还做了好几天噩梦,完全没把这位“小英雄”救美的风采记在脑子里,只记得了两只粗壮的马蹄子,上边还有随风浮动的白色须须。 这位和珀西夫人像极了的男孩,在凯瑟琳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个看着舞台上哈姆雷特王子,展开披风,对天高喊命运不公时,会一起流眼泪的妹妹头黑发黑眼小男孩。 虽然凯瑟琳穿过来时,年龄只比爱德华上辈子死前小两岁,再加上两个人这辈子岁数差距也不大,但妹妹头小男孩,很难让心理上一直自认成年人的颜控凯瑟琳,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即使有英雄救美的恩情也不行。 一个还没凯瑟琳个子高的小男孩,很难让她像电视剧女主角那样,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 时光变换,不管凯瑟琳身边的闺蜜们一会儿沉迷大叔,一会儿沉迷韩国欧巴,一会儿又沉迷送偶像出道的养成游戏,她都自始至终没改变过自己的理想型:大长腿,八块腹肌,年轻俊朗。 是的,不管是做科研女时,还是如今的穿越女,凯瑟琳永远都是那个永远不随波逐流,有自己坚定审美且无可救药的颜控。 爱德华想要让凯瑟琳记住他,不如直接告诉凯瑟琳,他就是那个亲眼看到凯瑟琳被自己的爱马拱倒在地的人,对一个颜控来说,看到自己窘境的人,她会牢牢记住他且非常认真的考虑灭口的三十六计。 “你救的那个小女孩儿,将来肯定是个“蓝袜子”。”作为过来人,珀西夫人很难忽视,每次只要提到凯瑟琳小姐,自己儿子眼睛里忍不住亮闪闪的样子,这样珀西夫人很难不误会,那次绑架案中,两个人在赫特福特郡结下了深刻的情谊。 “她怎么了?” 爱德华疑惑的望着母亲对凯瑟琳的评价,虽然“蓝袜子”是社会上对那些知识女性的一种代称,但凯瑟琳和她舅舅的商业合作,除了像他们家作为合伙人知道外,外人眼里,凯瑟琳小姐还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乡绅之女。 甚至因为年纪小,众人都会下意识把目光投在美貌惊人的本尼特小姐身上,完全注意不到她这个排行在后头的小妹妹。 “她怎么了?当然是了不得啊!我上次见过这样的人还是,隔壁那家当年闹革命的时候呢。” “嗯,我的确是救了一位将来一定会非常了不起的人。”爱德华眼里的星星和嘴角上扬的弧度,完全一览无遗的被珀西夫人收入眼底。 “今天很开心?”珀西夫人故意逗了逗,明明长得很可爱,却总是很少露出笑容的小儿子。 “嗯?”爱德华疑惑。 “自从那次之后,你很久没这么开心了。”珀西夫人意有所指道,自从这个孩子被找回来后,过去甜甜的小儿子,变成了如今时不时就自带阴沉气息,为此她很难不因为此事迁怒到丈夫珀西伯爵头上。 当年因为父亲的突然去世,为了几个哥哥在部队里的前途,她带着巨额的嫁妆嫁给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珀西伯爵,当年她是承诺愿意给珀西伯爵,原先妻子留下的独子一万英镑的结婚礼金和继承的爵位。 但现在,有人对自己的爱德华报以如此深厚的恶意,她不仅要拒绝给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一万英镑的礼金,珀西伯爵的爵位他也休想继承到。 当初结婚前,和珀西伯爵签订的婚前协议,可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一字一句替她琢磨出来的,没有人比他这个如今做到大法官的人更懂钻法律的空子了。 她嫁妆的每一笔钱的支出,都需要她的亲笔签名,过去,她从不过问只是签字,现在,珀西伯爵对于爱德华多次被人伤害的事情,不给令人满意的说法,她这边,绝不会松口,她还要把这个要她儿子性命的恶魔,送上绞刑架! “妈妈,您也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有精神了。”自从那次他被绑架后,珀西夫人一直病恹恹的,自从他意识到上辈子父母早早去世,才会让大哥成为珀西伯爵后,爱德华就一直很关注他们的身体健康。 “哦,是吗?”珀西夫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今天被人赞美,牛奶皮肤一般细嫩的脸蛋。 “对啊,您今天看起来状态非常好,想来今天的见面,大家一起聊得非常开心吧,我看到凯瑟琳小姐临走前,还凑到您耳边说悄悄话呢!”惦记了好久,爱德华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我可开心不起来,我没见过哪家小姑娘走之前,阴森森的和我说,我用的美瞳液是剧毒,还说什么茄科什么花,她试验过,三朵花,毒死一只兔子,最离谱的是,这个小丫头和我说,只有死人才能一直瞳孔放大!” “谁家淑女走之前,会和女主人说这个话呀!”珀西夫人有些气鼓鼓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德华双手捂住自己的整张脸,都没法彻底遮住自己的笑声。 “呵呵。怎么?很好笑?”珀西夫人有些炸毛。 “当然不是,凯瑟琳对植物方面是罕见的天才,就像她提醒的那样,您可千万别再用了。她原本可以不说,要知道她平日的做事风格,一向都是小心谨慎的,很多事情,她看的明白,但除了对家人,对外面从来不置一词的。” 爱德华立刻整肃了一下表情,耐心的安慰有些恼羞成怒的珀西夫人。 “那自然,我当然知道她是好意,你没看到这个小丫头看我的眼神。”珀西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得意的翘起下巴。 “什么眼神?”爱德华疑惑。 “哇哦,上帝啊,是大美女耶!”珀西夫人忍不住躲在扇子后边大笑。 “你上次救她的时候,她花痴过你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珀西夫人露出扇面的大眼睛,满眼写着不怀好意的问道。 “她都吓傻了,我都怀疑她没想起来我是谁。”想起对方看向自己满脸陌生的表情,爱德华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小郁闷。 “不用怀疑,她肯定不记得。”珀西夫人收起了扇子,将合起来的扇子一头敲击自己另一只手掌。 “那天戏院里,他看你的眼神——上帝啊!这个小男孩好多愁善感啊!”下一秒,扇子被重新打开,珀西夫人又躲在扇面下大笑。 “咳咳,后来她看我的眼神——哇哦!大英雄!”爱德华忍不住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嗯?没有吧?” “我觉得怎么是死里逃生庆幸呢。”珀西夫人完全找到了逗儿子的乐趣。 “妈妈,我觉得和您很难聊到一块去。还有,饼干盒放下,这是凯蒂送我这个救她命的人的谢礼。” 爱德华看着自己亲爱的母亲一边以打趣自己为乐,一边又快速的将饼干盒子里的饼干快速消灭,有些着急,这饼干他可是打算慢慢吃的。 “小气,这么好吃的饼干,你一个人吃不亏心吗?”珀西夫人这次直接放下扇子,当着儿子面,用力的大口咬下。 “当然——我应得的。”爱德华也忍不住向上翘起自己的下巴,摆出和珀西夫人一般的姿态表示自己的得意之情。 “臭屁——”珀西夫人仗着自己是成人,居高临下的将自己涂满鲜红花汁的手,大力的揉乱自己小儿子的头发来做报复。 …… 母子二人在起居室里,难得亲密的互动一切尽收在这座府邸的男主人眼中。 自从爱德华被人绑走后,他的家里很久没有这样温馨的场景了,一直纠结手心肉手背肉的珀西伯爵,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尖,有些事情,容不得他再心软拖延了。 人总归要有取舍,做错事的人总归要付出代价。 当年怯怯弱弱嫁给自己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美妇人,他当年在上帝面前,承诺过会让她一辈子快乐的啊。 22. 第 22 章 “路易斯你该走了。”得到男管家约翰,递给他阁楼上的人非要同他见一面的要求时,比起下令命手下人强硬拖走,珀西伯爵选择了提着烛台,和这个对自己亲弟弟痛下杀手的大儿子路易斯见上最后一面。 “阁下,您还是这么狠心。” 自从爱德华被找回来后,一切都被查的清清楚楚的珀西伯爵,直接将大儿子锁在了阁楼上,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过去从不让一根头发丝垂落下来的路易斯·珀西,现在整个人潦草的好像街头的流浪汉,一双碧绿的同珀西公爵一般模样的眼睛,在此时显得异常水润。 “其实我早该如此了。”珀西伯爵见到大儿子的这般模样,不仅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一双同样深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漠。 “呵,您早就知道!” 从爱德华出事后,路易斯就发现自己被限制了行动,特别是在爱德华找回来后,直接被锁在了阁楼后,一个人被关在这个阁楼里的路易斯,慢慢意识到,过去的时间里,每次自己冲爱德华下手后,参与的手下人都能精准的被砍,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如果没有珀西伯爵,他不相信,珀西夫人会在过去那几年里,一点都没发现异常。 “是的,路易斯,是我对不起玛格丽特,她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这个事情,珀西伯爵也很痛苦,特别是当他发现,从爱德华第一天出生起,就成了大儿子路易斯的眼中钉,让他感到异常痛苦,他一次次反复同珀西夫人强调,将来爵位的归属,其实是在一次次提醒路易斯,这个小弟弟有他母亲给与的财产,一辈子就用不完了,他根本不需要针对一个没有继承爵位权利的孩子。 “哈,想不到第二任珀西夫人和第一任相比,也并没有好太多啊。”路易斯对过去珀西伯爵对他的包庇没有任何感动,相反他愈发觉得珀西伯爵是个彻彻底底的冷血动物,不管是当年对他的母亲,还是现在对玛格丽特夫人。 “我爱玛丽就如我尊重你母亲一样。”珀西公爵否认道。 “当然不一样!现在的珀西夫人从来不会惧怕她的丈夫!自从爱德华失踪后,珀西夫人性格大变,阁下却不敢指责一句。” 路易斯·珀西想到,自从发现这次爱德华失踪和他有关后,过去一直对他非常友好的玛格丽特夫人,立马变得看到他,就好像看一只让她厌恶的臭老鼠一样。 虽然每次冲爱德华下手的时候,他已经做好被厌恶讨厌的准备,但当她真皱着眉头,瞥向自己好像撇到什么脏东西时,他才意识到,他好像并没有做好接受,一个过去一直善待自己的女性赤裸裸的厌恶之情。 “路易斯你是伤害她最重的人。”珀西伯爵冷漠的指出。 “哈哈,是的,她最恨我,她现在只要看见我,就想送我去绞刑架。”路易斯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那次被珀西夫人狠狠扇下的巴掌,只要回想起,都忍不住隐隐作痛。 “你该走了。”珀西伯爵面对这个冥顽不灵的长子充满了失望,并不愿意与他再继续这样疯言疯语的讨论下去了,正打算转身离开时。 一直陪在珀西伯爵身旁的男管家约翰,突然大叫,提醒道:“老爷!快跑!” 珀西伯爵一把被身后快两米高的男管家约翰快速拉开,看到这个逆子突然冲向自己的那把利刃,珀西伯爵此刻才发现,过去那些年他让这么一个疯子,一次次有机会冲爱德华下手,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阁下,再见了。” “我是亚历山大·珀西之子——路易斯·珀西,永远!” 路易斯刺向珀西伯爵的利刃被另一位仆人拿下后,他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把阁楼上的玻璃冲开,就同当年他的母亲安妮一样,留下短短的遗言,纵身从阁楼上跳下。 微风吹散他面目的头发丝,绿色冷漠的眼睛,配着一脸诡异的微笑,让在场的众人,无人想到伸手去拉住他跃下的身影。 但等到众人跑到楼底时,路易斯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有地面上一小块血迹显示,刚刚路易斯的跳楼并不是大家的幻觉。 见到此景,珀西伯爵发疯似的跑上三楼,急急推开玛格丽特的房门,直到怀里的玛丽因为周身越来越窒息的拥抱,用力拍打抱着自己的丈夫,生气的质问他发什么神经时,理智才重新回到珀西伯爵的身上。 “亲爱的,我害怕失去你。”珀西伯爵略带颤音的和妻子倾诉自己心底的害怕。 “你烦不烦人!快松开。”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感受到肩头有些滚烫的温度,珀西夫人久违的温柔的回抱住了这个年纪越大,心里越脆弱的老男人了。 被男管家约翰第一时间赶来确认安全的爱德华,连忙询问父母的安全时,在得知珀西伯爵在夫人房里后,爱德华第一千零一次感觉自己又多余了。 事后,苏格兰场第一次收到一位贵族,要求张贴自己弑父弑弟的长子的通缉令,同时送来的还有完整的罪证,包括人证、物证等等,如果核查后都是真的话,那么这位被剥夺父姓的路易斯先生,可以说是一个绞刑架都不够他用的。 都是第二个人生,比起爱德华从出生起,就被阴谋诡计重重笼罩,凯瑟琳这边就明显更得上帝的偏爱。 回到隆博恩的凯瑟琳,每天都像一只快乐的牧羊犬,带着自家表弟绕着舅舅家新购置的田产边界巡逻,这里可是她以后成为有钱单身小姐,后半辈子生活的重要地方啊。 “凯瑟琳,你确定这些蜜蜂不会咬我?”艾德蒙忍不住皱起自己的包子脸。 “当然啦,只要你不主动攻击,他们当然不会拿蜂针刺你啦,毕竟刺了你之后,蜜蜂也活不了啦。”凯瑟琳摆摆手,示意艾德蒙不要害怕,继续向前行进。 “那为什么非要我带上纱帽和手套啊?”艾德蒙别别扭扭的扯了扯身上的装备,感觉被严重影响了视力和行动力。 “不戴的话,容易被蜜蜂蛰到。”凯瑟琳提醒。 “你不是说不会被蛰的吗!”艾德蒙忍不住提高声音,不远处的蜜蜂也被刺激的飞了起来。 “一般来说不会。”凯瑟琳继续冷静的回答。 “那为什么要带纱帽和手套。”艾德蒙抬了抬自己的手套,心里忍不住想要打退堂鼓。 “不戴的话,容易被蜜蜂蛰到。”凯瑟琳继续解释。 “你不是说不会被蛰的吗!”艾德蒙继续反问,显然他年龄小,并不代表他好骗。 “一般来说不会。”凯瑟琳继续回答。 在这车轱辘似的对话里,年纪小逻辑还不够清楚的艾德蒙,下意识总觉得哪里不对。 “谁让你打破了家里的蜂蜜罐子,你也不想被加纳德太太抽鞭子吧。”凯瑟琳看到艾德蒙犹豫不决,在旁边推了一把。 “说不定等妈妈回来,不会发现家里的蜂蜜罐子没有了呢。”艾德蒙眨巴着和凯瑟琳一模一样的蓝眼睛,试图撒娇。 “好主意,那我们回去吧。”凯瑟琳二话不说准备掉头。 “等等,凯瑟琳,等等,你别着急嘛,我又不是说不去。”凯瑟琳的转身就走,让闯了小祸的艾德蒙立马赶紧拉住,最终在凯瑟琳的鼓励下,勇敢的一个人走进了自家的蜂场。 “我要选哪一个?”艾德蒙冲着凯瑟琳喊道。 “那个,离你身边最近的,对,就是这样,拿刷子把蜜蜂刷走。” “凯蒂,蜜蜂真的不会蛰我吗,我好害怕。” “我都给你带上网纱了,很安全的,快把蜂箱盖子打开。” “好重,我拿不动。” “艾德蒙,加油,你没问题的。” “我不行。” “你行的。” “不——” 就在姐弟俩在互相拉扯时,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士突然出现在姐弟俩之间。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凯瑟琳挑了挑眉,指挥道:“您能帮艾德蒙去取蜂蜜吗?” “取蜂蜜吗?”对方有些紧张,并咽了咽口水,想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 有了这位成年人体格的女士,木箱子里已经里的一层层隔板上,被轻松转移到了木桶里,里面全部都是被蜜蜂们酿的满满的蜂蜜。 因为这片柠檬树旁的蜂箱,基本上都已经被勤劳的密封酿的满了,凯瑟琳招来的蜜蜂家族中的大部队,也都去了隔壁苹果树林里新添置的空蜂箱,所以这位没有穿任何防护的女士,因为手脚非常麻利,好运的没有被留下不多的蜜蜂蛰到。 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这个放满了一箱蜂蜜层板的木桶,就是成年男人都需要两个人互相帮忙。 这位女士在凯瑟琳和艾德蒙姐弟二人的带领下,一个人抱着大木桶,直接去了凯瑟琳的阁楼实验室。 “谢谢您,女士,您的力气真大。” “谢谢夸赞,小绅士。”这名混血女士温柔的向艾德蒙微微行礼。 “是凯丽小姐吗?”从一开始,凯瑟琳就大致猜到了这位女士的来历,毕竟外表如此明显的混血儿可不多见。 “是的,凯瑟琳小姐。” “您要试试这个转筒吗?”凯瑟琳指着现在在实验室空地上,摆放的大半个成人大小的木桶装置。 “是转这个把手吗?”凯丽下意识握住了木桶外边的把手,一拉扯,明显感觉到木桶里面还有一层装置正跟随自己的把手一起转动。 “艾德蒙,去拿桌上的木盆,对,罩上纱布。”艾德蒙听着凯瑟琳的指挥,在木桶木塞下方放了一个木盆。 打开大木桶的盖子后,凯丽清楚的看见里面有一个木条打出来的架子,将刚刚取的蜂蜜层板正好可以插入里面的架子,等她按照凯瑟琳小姐的指挥再次转动木把手后,这次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不过随着凯瑟琳小姐打开木塞子,蜂蜜、蜜蜂、少许蜂蜡全部都流了出来。 凯瑟琳和艾德蒙各自抓住两个纱布角,静静的等着这些杂质蜂蜜过滤到木盆里。 原本阁楼里是一股薄荷味的房间,从凯丽转动把手的那一刻开始,房间里柠檬甜香味越来越浓郁。 慢慢盛满一木盆的蜂蜜,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微笑。 艾德蒙迫不及待就拿着木勺舀了一大勺,因为自己的贪心,过多的蜂蜜,让他嗓子甜到发齁,急急出门找水喝,反正凯瑟琳姐姐实验室里的水,他是一滴都不敢碰的。 被留在阁楼上的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23. 第 23 章 自从凯瑟琳的女仆贝蒂嫁人后,她就像失去了右臂一般,做起事情来处处不顺心,虽然家里之前也都是除了凯瑟琳,姐妹们基本上都是共用女仆的,但凯瑟琳被底楼的住户誉为挑剔小姐,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给凯瑟琳干活,一向都可以拿到额外的小费,但她的活老实说并不好干,不然本尼特家的女仆,基本上除了本尼特夫人的贴身女仆琼,那么多人基本都拿到过凯瑟琳的小费,但只有贝蒂一人成为凯瑟琳的贴身女仆。 如今贝蒂不在,原本的女仆们也都各自有固定的负责事项,虽然凯瑟琳的小费给的很到位,但常常会有意外让她找不到人使唤,如今更是丧心病狂的,把注意都打到小表弟艾德蒙的头上了。 艾玛小姐早就对凯瑟琳小姐种种出格的行为司空见惯,在得到凯瑟琳小姐会一直聘请自己到老的承诺后,她非常识时务的,做好凯瑟琳小姐需要的陪护者身份,对凯瑟琳小姐具体做的事情则是习惯性睁一只闭一只眼。 比起教学的辛苦,简单陪护工作让艾玛小姐可以随时随地的摸鱼,她自然没有理由,指责一个承诺要聘请自己一辈子的学生的任何行为。 但她只做教学和陪护两件事情,动手的女仆工作,她是完全不会接手的。虽然不理解凯瑟琳为什么那么愿意自己动手做事情,但她是绝对不会做的,这违背她一直以来受到的淑女教育,给再多小费都不能让她低头。 本尼特家倒是有许多愿意挣这个小费的女仆,但是凯瑟琳小姐真不愧是全本尼特家族里最难伺候小姐,拿她的小费,真的不容易。 本尼特家的每个雄心勃勃的女仆,在主动服侍凯瑟琳一段时间后,一个个都知难而退了,她们觉得,自己还是像之前那样,拿点小费就行,像贝蒂这样挣下一个体面的嫁妆,她们还是做不到的。 凯瑟琳一向喜欢聪明人,还喜欢有野心的聪明人,就像之前的贝蒂一样,不管能不能做到自己安排的事情,她总会使尽全力去做到。 虽然凯瑟琳至始至终不太理解贝蒂最大的梦想——嫁人,这有什么意思,但她尊重贝蒂的梦想,她总是愿意看到贝蒂像海绵一下,努力学习吸收自己教给她的本事,兢兢业业从自己身上挣钱攒嫁妆,有明确目标且为之努力的女性,总是最让颜控凯瑟琳格外欣赏的。 今天,在这个时代,能按照她给的地址,一个人有勇气坐马车,找她来面试,做到这一点,基本上在凯瑟琳心里,已经录取这位勇敢美丽的异域风情的美人了。 之后的差使都是让这位凯丽小姐知道,做她的女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凯莉最终会不会知难而退,但从她如此麻利的做事风格,一点就通的灵活头脑,特别是那健壮身材,一个顶两个成年男性的力气,凯瑟琳简直要满意到爆炸了。 “做我的贴身女仆,基本工资每年40英镑,每天两次茶歇,吃住全包,绩效奖金,每周六发。”既然满意,凯瑟琳便一开口,直接给出了天花板级别的女仆薪资。 作为她的贴身女仆,就是做着不亚于女管家层面的工作,她直接给了清楚明白的高新底薪,让凯丽知道,不管具体表现如何,40英镑的年收入保底,怎么也不会吃亏。 凯瑟琳最烦上辈子女强人闺蜜被那个傻逼男总裁PUA。 傻逼男总裁明明对闺蜜这个总助满意的不行,偏偏总喜欢给刚达到社保线的基本工资,哪怕每年给的丰厚奖金加起来,年收入绝对达到同行业最顶尖的层面。 不就是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嘛,怕人带着高工资的社保记录跳槽,所以小心眼的把大头按照奖金发,还是用红包现金,私底下偷偷塞到闺蜜的包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闺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明明都是她凭本事挣得光明正大的钱。 凯瑟琳做事敞亮爽快,非常对凯丽的胃口,两个人一拍即合,组成了后世评价互为灵魂伴侣的完美搭档。 (男主骂骂咧咧经过。) 培育新品玫瑰这块,主业没挣到钱,副业杀虫剂和肥料等等种花的辅助用品,销量出乎意料的好,约克郡的约瑟公爵,这种种啥死啥的手残,有了这套产品,也在自家花园里有模有样的种起花来了,彻底摘掉了过去“植物杀手”的称号。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作为种子公司购买额度最高的VVVIP客户,凯瑟琳特意给约瑟公爵编纂了一本种植入门指南小册子,专门针对这种总觉得自家的花盆里水不够的过分热心人,对自家这种级别的顾客,凯瑟琳总是能展现出平日里没有的贴心与周到。 另一笔收入最大的来源,便是在凯瑟琳成功提取小苏打和纯碱后,建的牙膏、香皂的小工坊,高端线专门在伦敦圣保罗大教堂,附近的仙度瑞拉美妆店铺里销售。 彩色羊毛线暂且不提,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盈利,甚至还折进了一位自己的贴女仆,但凯瑟琳认为总有一天,她一定能让英国佬找到打毛线的快乐,她相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研究彩色毛线的过程中附带的植物印染技术,还是给凯瑟琳带来一笔不错的收入的。 至于清洗羊毛线的技术,凯瑟琳和加纳德舅舅讨论完,一致认为,目前市面上羊毛主要用于渔民防水保暖功效,他们把绵羊油清洗掉,反而影响羊毛出售,为此这批特制的洗涤剂暂时还是先保密不做规模性生产,等英国佬集体爱上打毛线那天,到时候再将这个技术落地。 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基本上还是加纳德舅舅在处理,凯瑟琳一个人,不在一线也没办法那么灵活机动。 总问言之,现在大多数的产品都是盈利状态,小部分入不敷出,但在之前有天价培育玫瑰新品种经验的凯瑟琳眼里,那都哪儿到哪儿啊,正常的科研投入,应该的。 但加纳德舅舅还是非常谨慎且诚信的,把之前说好的分红股份,请了继承了外祖父律师所的飞利浦姨夫,以遗嘱的形式落实到字面上,一点都没少凯瑟琳的,每次凯瑟琳只要看到自己那份遗嘱,就忍不住畅享未来做个有钱单身小姐的美好人生。 * 比起科研女骨子里的社恐,新来的凯丽很快就在隆博恩山庄众人熟悉起来了,做事情非常雷厉风行。 特别是在凯瑟琳亲自带她一起参与过一轮,关于将加纳德舅舅购置的一批林地,进行改造成果林加蜂场的项目后,凯丽以凯瑟琳贴身女仆的身份,在隆博恩附近一带混的如鱼得水。 这人的头脑比贝蒂转得还快,是一众跟着凯瑟琳学十进制人里,掌握诀窍最快的,短短时间里,基本的一位数和两位数的加减乘除,已经完全达到口算的能力了。 虽然英格兰夏日过短的气候,让果林并没有像凯瑟琳一开始构思的那样,可以一年四季给蜂场的蜜蜂提供鲜花,但随着果林加蜂场模式的成功,加纳德舅舅又购置了一批土地,在凯瑟琳的建议下,直接种了成了花田。 这次全新的花田加蜂场的计划,学习能力出众的凯丽一个人,依葫芦画瓢在头一年里,便把几块花田成功的酿出了第一批花蜜。 中间大魄力的将养蜂的方法公开,用产蜂蜜来吸引偭户来种没有粮食的花田,还把凯瑟琳设计的过滤蜂蜜的装置卖给了走私商,售往全欧洲,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创新能力,做事的魄力,这种往里挑一的人才,让加纳德舅舅看了都眼热。 如今,过去常常是自己给自己安排工作的凯瑟琳,遇上了凯丽后,变成了凯丽在安排她的工作。 比如说,差一点就能完善的白玫瑰;新一批材料的彩色印染;蜂蜡为主要材料的护肤和化妆产品;为农场培育的新良种等等,都是过去凯瑟琳灵光一闪,做到了开头,或者做到一半就被别的吸引走注意力,又或者,有些试验品已经很成功,但是就因为懒,到现在还没进行落地生产化。 碰到这样一位,如此强于外务的凯丽,凯瑟琳反倒是从甲方被逼成了可怜的乙方,可怜巴巴的转移话题,比如委委屈屈咕囔今天凯蒂给她的编的头发不好看,琳达做的更好之类的事情。 这些毫无威胁的抱怨,反倒是惹来了凯蒂阴森森的一句,要不我们出一本编发汇集书吧。 大咸鱼最爱的四女儿,本质上也是条咸鱼啊,凯瑟琳立刻开始装作自己的耳朵好像不太行的样子。 过去一向最爱挣钱的凯瑟琳,不得不反向劝导雄心壮志的凯蒂,基尼这个东西,虽然人人都喜爱它,但一个人短暂的一生是没办法赚到所有基尼的,在人类如此短暂美好的人生里,最重要的还是生活。 凯丽表示,既然人生如此短暂,您还是先把手头待完成的工作,先一件件完成吧。 第 24 章 沃顿家族的墓地。 “安道尔,我很抱歉,但请你一定要节哀。”踩着沾满墓地绿草地污渍的黑色皮鞋,身着黑色的礼服,右手撑着一把黑伞,加纳德作为参加这次贵族葬礼里非常不出名的一个小商人,打算提前同面前这位,父亲死后不久,大哥也跟着死了的未来沃顿公爵告别。 “不,我的挚友,如果可以,请您一定要留下用饭。”安道尔·沃顿苍白的手,紧紧握住好友坚实的臂膀,袖口的手腕出,青色筋脉显得异常刺眼。 自认为体贴,打算先撤,给父兄接连死掉,留下一堆乱七八糟事务的好友一个缓冲期的加纳德,自然无法拒绝自家一向傲娇的好友如此明晃晃的求助,虽然对方的话听上去还是过于婉转了,但对于和他相识有10年之久的加纳德而言,此番沃顿的言语,可以算是相当直白的挽留了。 既然好友需要,加纳德自然义不容辞。 “安道尔,请节哀。” “抱歉,安道尔,请节哀。” “安道尔,抱歉,请节哀。” …… 众人千篇一律的道别,特别是拍肩膀的行为,让细雨中的安道尔右肩膀已经湿透了,但他还是挺直着背,与众人一一道别。 已经陪着沃顿家接连折腾了两场葬礼的一众贵族亲友,宁愿冒雨也要驾车离开,实在是沃顿家的主事人的意外死亡来得措手不及,被迫比预期的时间更长的滞留在沃顿家,今天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场葬礼结束,众人自然等不及要走了。 但离开的宾客里最奇怪的就是沃顿的大嫂,朵拉夫人,还怀着身孕就和自己的兄弟一起离开了,完全不顾沃顿的挽留。 “上帝祝福你,从今天起沃顿家族就交给你了,你哥哥在天堂会很放心的。”朵拉夫人一身黑色纱裙,完全看不出已经怀孕6个月了,只差几个月时间,朵拉夫人就有希望诞下一名“沃顿公爵”。 说实话,她的运气有点糟糕,但凡腹中的孩子再早一点出生,如果是男性的话,这个爵位也不会落到二子安道尔身上。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老沃顿公爵去世后没多久,她的丈夫就在一场高热里去世了,这让当时住在城堡里的众人非常紧张。 毕竟在医疗落后年代,发烧总是会波及到众人身上的一种显著征兆,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沃顿家的第二场葬礼安排的格外快速高效,仪式一结束,还没离开沃顿家族的墓地,现场众人都纷纷同未来的沃顿公爵告辞了,即使作为墓主人的妻子也不例外。 “夫人,您完全可以留在城堡里,让您的孩子在城堡里长大的。” “安道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兄弟需要我,恕我无礼先告辞了。” 这个借口非常牵强,明明诺斯勋爵来之前,是打算在城堡里长住一段时间,安道尔这个二子,反倒是准备父亲葬礼结束就离开。 现在原本要长住的人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离开,只打算短暂停留的安道尔反倒是被自家从小就非常像小说里写的吸血鬼城堡给留住了。 最后留下的宾客里只剩下加纳德一个人了。 “哦,上帝啊,想不到有一天我可以住在城堡里。”这段时间接连两场的葬礼,让沃顿整个人消瘦了好多,原本就不结实的人,现在更是让合身的衣袖格外飘荡,加纳德故作夸张的动作,想让对方稍微轻松愉快一下。 “听说你在赫特福德郡的新府邸已经布置好了,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成为你家新花园的第一位访客呢?”沃顿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腐朽的城堡里的鱼汤,腥的让他无法下咽,只要想到这段日子管家和律师告诉自己的事情,沃顿就完全不想在这里多呆。 “荣幸之至!”加纳德体贴没有多问,反倒是拿着小勺轻敲了面前的水晶高脚杯,表示非常乐意沃顿的到来。 当即,沃顿就在加纳德惊讶中,立刻吩咐人整理马车,准备立刻出发。 沃顿家族的城堡尖塔,好像被幽灵笼罩着般,让里面的住户全力向外逃跑。 印刻着沃顿家族徽章的马车上架着两盏格外明亮的马灯,星夜驰骋。 赶在天明前,被敲响大门的自然不是加纳德家的花园别墅,而是他姐夫家永远有人的隆博恩庄园。 早上,凯瑟琳睡意惺忪的发现,自家小白马的隔壁,又来了四匹格外英武雄壮的大白马,这一看就是城里最流行的赛马级别的马匹,自家好吃贪玩的阿尔伯特,被衬托的越发像个乡下的傻小子了。 不过当凯瑟琳独宠自家爱马吃酸苹果时,马厩里的马匹通通开始将自己的大脑袋瓜往凯瑟琳身处凑。 不管你血统多高贵,能吃到酸苹果的小白马才是最幸福的小白马。 同样的道理在人身上亦是通用的。 沃顿跑得再快再远,皇家的马亦是轻轻松松跟上,麻烦也跟着如影随形。 本尼特先生的书房里,沃顿有些垂头丧气的同替威尔士王子做中间人的惠勒勋爵道:“要不这个爵位拿走吧,我父亲当年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强逼我结婚了。” 惠勒勋爵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沃顿的言外之意,反倒是继续挤着一张菊花脸劝道:“玛蒂尔达夫人貌美如花和您年轻英俊的外貌,真的是天作之合呀。” “呵,天作之合,你认真的?”沃顿冷笑。 软的不行,只能来的硬的惠勒勋爵,收起了自己那副看着就让人发笑的褶子脸,没有笑意的他刻薄的好似吃腐肉的秃鹫。 “您也不想沃顿家族断在您手上吧,毕竟您死了,您大嫂腹中的婴儿是男是女未可知呢。” 加纳德一看形势不对,连忙出面缓和,平日里未必看得上小商人的惠勒勋爵,也并不想真的和沃顿撕破脸,毕竟连死三人,就是国王那边也不好交代,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做中间人的去背锅。 既然这人能拍胸脯保证来劝说沃顿低头,他自然乐意拿着慢慢一兜子的基尼离开,走之前还不慌不忙的冲着未来的“沃顿公爵”提前行祝贺的礼仪。 送走不速之客,加纳德看着因为头疼半躺在沙发上,格外萎靡不振的沃顿道:“所以你这个公爵之位是替威尔士王子养情人?” 沃顿一手遮住自己的眼,一边轻轻点头。 加纳德感觉非常荒谬,如今城里最有名的玛蒂尔达夫人谁不认识,一个在戏院门口卖玫瑰花的姑娘,因为偶遇王子,一夜跃进最顶级的社交圈,但也不能因为王子宠爱他,就要让沃顿公爵来娶啊,就因为沃顿家有祖传爵位吗? “不然你以为沃顿家凭什么代代都有公爵的爵位?”沃顿忍不住自我嘲笑,嘲笑给王室养后代,是自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 “所以沃顿家一直延续下去,就得给王室养私生子?”加纳德虽然听说过贵族圈里这种事情很常见,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家朋友身上,要知道,自小被大哥压着的安道尔,从读书那会儿就在盘算,自己将来怎么养活自己。 “呵呵,只给国王养。”沃顿无奈暗示,威尔士王子如今的权势之大。 “他现在只是摄政王啊!”加纳德忍不住反驳,毕竟乔治国王还在。 “摄政王也是王啊。”沃顿苦笑。 “不能其他公爵吗?”加纳德试图寻找其他解决的办法。 “不能,沃顿家不是第一次有王室血脉了。”沃顿正色道,他嘴上是如此解释,心里面却很清楚,被上位者盯上的“沃顿公爵”,一旦不听话,这世上就会有接二连三的沃顿公爵的“死亡”。 “要不这个爵位不要了吧。”加纳德听着就觉得很窒息。 被逼到绝境的沃顿端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表示道:“不,我不仅要,我还要更多。” “加纳德,我需要你的帮助。”沃顿冲着自己的好友伸出自己越发纤细的右手。 加纳德自然同样伸出自己的手臂,和沃顿牢牢握住。 “安道尔,你知道的,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加纳德表示,无论沃顿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挺身而出,就如过去沃顿对他做的那样。 就在两人双目相对,互相信任时,本尼特先生的书房被敲响了,是本尼特的男管家艾伦,给加纳德送来了一封伦敦来的加急信。 不幸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前面还说要放话给沃顿全力支持的加纳德,紧接着就接到自己手下发来的急信,现在城里各处的酒馆咖啡店,到处有人放话,说是破译了仙度瑞拉美妆店的牙膏秘方,并在近日要在“诺亚方舟”俱乐部里拍卖此秘方。 着急的加纳德连忙驾车准备赶回城里去处理这件突发事情,要知道牙膏这块业务对他而言,可是一块非常丰厚的利益啊。 当时他走得急,同行的只有约翰和马车夫。 没过几天,本尼特先生就收到另一封急信,上面内容是本尼特的手下在询问,为何没有接到加纳德。 这个疑问,无疑是在告知本尼特山庄一个不幸的消息,加纳德先生在去伦敦路上失踪了。 第 25 章 收到这封急信,本尼特先生大惊失措,连忙驾车去找住在自家小舅子家的沃顿公爵。 拿到信的沃顿仔细一看,这笔迹明显是自家好友的笔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以他手下的口吻寄过来,但最起码确定这是人为不是意外,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个人商定一番后,本尼特先生就带着人手,一路沿着加纳德出发的路线寻找线索。 沃顿急急动笔,联系自家的亲戚,想办法去获取更多的信息源。 一封封加急信件,不顾代价的疯狂在各地来往,只要在伦敦城里稍微有点人脉都知道,黑市正在高价悬赏有关加纳德的消息。 凯瑟琳过去一惯丰厚的打赏作风,给她在本尼特家的底楼住户里,无意间打造了一个信息网,这次本尼特先生匆匆出门,沃顿公爵又是住在加纳德家的花园里,这两方的相关信息,很快就被凯丽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急忙敲响了自家小姐的阁楼门,去汇报这件急事。 “你确定?”凯瑟琳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在去伦敦的路上消失了。 凯丽并没有回答,因为她都知道,这只是凯瑟琳对这个惊人消息,无法接受,情绪失控的表现,即使是她刚听到底楼住户以此消息交换赏金时,头脑也是一片空白。 半晌,凯瑟琳恢复了神志,右手托举着脑袋,食指开始不停的敲打自己头,迫切的希望自己立刻能想到找人的办法。 “凯丽,你再去找底楼住户打听更多的消息,两边一处都不要落下,抽屉里的备用金,不用替我节省。” 说完这句话,凯瑟琳便和凯丽分开行动,约好在加纳德花园碰头。 撇下女仆的凯瑟琳,一个人径直走向本尼特夫人的起居室。 “抱歉各位,是否可以留我和母亲单独说几句话。”凯瑟琳收起了自己惯常的甜美笑容,这严肃的表情,让简有些担心,但丽兹还在和艾玛小姐上课,没有丽兹的巧嘴,一向偏内敛的简只得投向妹妹一个关切的眼神,便带着众人都离开了起居室。 “哦,宝贝儿,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大惊失措,淑女的微笑你可不能丢到阁楼上,你该多同众姐妹相处,而不是一个人老是呆着。”本尼特夫人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手上的红茶,对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的凯瑟琳,忍不住指责她现在性子孤僻到连笑脸都没有了。 “母亲,抱歉,我听人说父亲去找加纳德舅舅了,所以忍不住来关心现在情况如何了。” 啪—— 本尼特夫人手上的红茶杯被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脆弱的木质表面被擦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去找你舅舅了!什么意思!希尔——希尔——”本尼特夫人敏锐的发觉不对劲,连忙呼喊自己的女管家希尔进来。 有了隆博恩山庄的女管家,凯瑟琳自然从本尼特夫人的人手里获得了更多的消息,今天,天一亮,本尼特先生确实带着大批人手往城里去。 “抱歉,夫人,再多细节的事情,我这边也是无法了解的了。”女管家希尔抱歉道。 “你去喊艾伦过来,我来问他。” “抱歉,夫人,艾伦也是跟着先生一起走的人之一,确切的是说,先生带走了山庄里大多数的青壮年,我这边也是刚刚知道,马棚里的马都被骑走了。” “都被……天啊……”本尼特夫人立马意识到了有大事情发生在自己弟弟身上了,虽然平日里本尼特夫人总觉得自家弟弟给自己的钱不够大方,但他到底是自家唯一的男丁,自己和妹妹两个人最大的依仗。 本尼特夫人比凯瑟琳恢复的还要快,在确定沃顿公爵还在加纳德花园里住着,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了,套上斗篷,就带人前往加纳德花园,甚至连凯瑟琳默不作声的跟着也顾不上了。 “抱歉,沃顿公爵,恕我无礼,我的丈夫,本尼特先生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我多说我的弟弟身上发生的不幸事情,可否劳烦您,这个加纳德自来最要好的朋友,和我这个可怜的姐姐,来讲讲这件不幸的事情。” 本尼特夫人握心口的悲伤表现,自然让沃顿公爵无所不言,也是在这时,本尼特夫人和凯瑟琳两个人才搞清楚,究竟在加纳德身上发生了什么。 沃顿公爵自己没有意识到,加纳德的姐姐在自己面前耍弄心机,骗取他这边所得的信息,他只单纯的以为,加纳德的胞姐,非常着急最新的关于加纳德失踪的讯息。 虽然没有说,但此刻本尼特夫人已经意识到,自家兄弟在城里失踪,必是件凶多吉少的事情,就在本尼特夫人表示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时,沃顿公爵安慰道: “那倒未必,夫人,您看这封信,所有字母的结束笔风都是钩起一个小圈的模样,这是加纳德自来的习惯写法,我们现在怀疑这封信是加纳德亲写的!” 闻言,凯瑟琳立刻从沃顿公爵手里拿走了这封信,仔细观察,遗憾的发现没有藏头字,不过也正常,连写信的口吻都是以城里伙计的口吻写的,藏首字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办法,不过这来自加纳德亲笔的字迹确实给了人更多的信心,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能解决的。 不仅是大人在想办法联系自己的人脉想办法救人,虽然还没成年,但这几年隐藏在加纳德背后的凯瑟琳手上也掌握着一批不小的人脉,凯瑟琳下意识觉得,如果舅舅失踪这个事情和谁有关的话,那必然是和他们一起做的生意有关。 凯瑟琳仔细看了看自己刚刚写下的几个人名,不确定会不会求助到下黑手的头上,毕竟这些年这些人和自家的生意都沾过边,谁能确保会不会眼红让人做出疯狂举动呢? 加纳德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失踪引发了全家的震动,亲姐夫亲自沿他的路线找线索,好兄弟联系各方想办法找到自己,就连自家眼里还是小朋友的外甥女凯瑟琳,都在想办法联系手上能联系到的人手来找他。 此时他正在警察局里蹲大牢,那封信,还是他自己用金怀表换的,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被关在哪个警察局里,不然他说什么也要在信里暗示一番,值得以自己手下的口吻告知姐夫,加纳德已经失踪的事情,希望他们能找到自己。 “嘿,约翰,我要是你,就拿那块金表换点吃的了,就你傻不拉几的写了一封信给你雇主家。”一个看似年级比加纳德大,其实只有十三四岁的男人,又右手撞了撞加纳德,他以为这个约翰的小伙子今年刚从乡下进城,是个啥也不懂的二愣子,现在这人和自家的雇主走散了,还不忘托人写信告知雇主失踪的事儿,一点都不提自己被抓的事情,脑子肯定有问题。 “可我们都被抓了一晚上了,也没人来告诉我们这是哪儿啊,有人愿意给送信,就谢天谢地了。”加纳德可不敢写求救信,整个事情发展就超出他预料的古怪。 先是莫名其妙,自家的马匹的缰绳断了,只得停在路边维修,紧接着远处就来了一大批人闹事,马车夫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拿刀刺自己,得亏约翰力气大和这人厮打起来,两个人越打越远。 呆在马车里一直没等到约翰回来的加纳德,也怕等到马车夫回来杀自己,但不远处又有人群举着火把闹事,加纳德心一横,干脆脱了外衣,在地上打了滚,打算随机应变,混在闹事的人群里躲躲。 结果躲过了杀手,没躲过警察,本想同警察表明自己身份,偏偏,这些个警察光抓人,也不找人审讯,问又问不出这里是哪的警察局,只得贿赂牢头,借来笔纸,装作自己手下的口吻,告知自己亲姐夫自己失踪的事情,希望他可以找到自己留在路边的马车来附近警察局找到自己。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谁知道这个磨坊主找的哪个警察局保护他。” “不知道,你还来闹事?”加纳德忍不住奇怪。 这个叫汤姆的汉子闭上眼,靠在墙壁上,不说话了,显然这个闹事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牢里的众人一进来就是闭眼打呼靠墙睡觉,就留这个汤姆这个人和加纳德说话,现在这人也这幅模样了,加纳德看了一圈牢里众人,因为没啥火烛,看不清面孔,但身上一股说不上来混着烟酒煤炭的味道,冲鼻子的很。 汤姆之前一直问东问西的时候,加纳德嫌他烦,现在连汤姆都睡了,加纳德后知后觉的在一众大汉里,有些害怕。 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汤姆:“害,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吧,我一个人醒着有些害怕。” 虽然看不清身边人的表情,但加纳德明显感到对方的愉悦。 “你和这甘特什么关系?”汤姆和这个约翰聊了这么久,这人死活不说自己的主人是谁,但确实这里头第一个给他主子送信的,作为警察局派在这群闹事人里的卧底,他自然觉得这人和鲨鱼帮的老大甘特有关系。 “啊?谁是甘特?”加纳德不解。 第 26 章 “你不认识甘特?”汤姆觉得这个人真是有趣,都到这时候了,这人还在自己面前装,如果不是看到这人拿出一块价值不菲的金表,自己怎么会专门给这人搞了一个特殊牢房,看来还是得吓吓他,汤姆继续闭上眼,打算冷冷这个嘴硬的人。 “那你说说这个磨坊主的事儿呗。”加纳德本能的觉得自己得引多说说话,不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汤姆愈发觉得这人不对劲了,越说越离谱。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进来?” 总不能说被人谋杀躲在人群里保平安吧,因为车夫自来都是隆博恩山庄的偭户的亲友关系,自觉被偷家的加纳德连求救信都不敢明写,现在只能和这古怪的汤姆继续唠嗑,“嗯?聚众闹事?” “你还不算太离谱,那个老格林真TMD的邪乎,居然跑得挺快的哈,兄弟。”汤姆拍拍了加纳德的背部,满手的骨头的手感,又让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找没找对人,不过线人说的甘特的小舅子就是个小年轻,这次这里面长得脸最嫩的就是这个人了。 养尊处优,天生娃娃脸,经常被外甥女差使的工具人无法变胖的加纳德,就这么被警察局的卧底重重误会成为一个□□老大的小舅子。 虽然加纳德很想问老格林是谁,但因为之前几次说的话都惹来的麻烦,加纳德只得敷衍的点点头。 不过还是有些不死心,看到汤姆现在态度好转,加纳德试探性的问道:“我也是迷迷糊糊跟着大家来的,我们到底为啥来啊?” 这甘特的小舅子真是离谱,说话坐姿都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完全没有他姐姐,铁血娘子甘特夫人的半点风采。 “嘿,兄弟,这该死的老格林,在面粉里加白垩的事情,现在整个帮会里,谁不知道啊。” “今天这家磨坊店就是老格林开的?”多年从商经验的加纳德总算没有彻底傻掉,他开始搞清楚自己好像意外卷入了一场并不简单的麻烦里。 “对啊,不过没事儿,很快老甘特就能带人来救我们了,毕竟你也在这儿,不怕这帮怂货敢动我们。” 加纳德现在完全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哥们完全是把自己误认为其他人了,这个人和这位甘特关系不菲啊,现在是继续假装他误会的人还是赶紧讲实话。 加纳德想了想,早死早见上帝,这个老甘特明显身份不对劲,他还是不要和这人多有牵扯。 加纳德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还是低声凑到老汤姆身边,讲述了自己碰到的情况。 汤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非常诧异的看向这个人。 这个人居然是个商人! 而且还是因为躲避杀害,挤在人堆里进的警察局,他们这帮人还都觉得这人气质不凡,一看是个小头领,太离谱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下次再想办法待人手卧底到鲨鱼帮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汤姆看向加纳德的目光里忍不住带上杀意,他开始思考自己杀了眼前这个人,再用他的尸体冒充甘特夫人的弟弟,来混进其他牢房鲨鱼帮的可行性。 逃过了手下人的背刺,疑似惹着了同蹲一个局子的混混的杀意,加纳德内心忍不住呼喊,你们这些警察局都不派人提审一下的吗? 给个机会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啊! “沃顿公爵,给个机会啊,您怎么会知道,娶了我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呢?” 沃顿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女士,金发碧眼的标准美人,比起本尼特家的美人窝,眼前这人长相清纯,却自带着格外妖娆的气场。 不愧是把摄政王迷得鬼迷心窍的玛蒂尔达夫人! “夫人怎么知道我朋友失踪的消息的?”沃顿冰冷的蓝眸直直射向面前的这位大美人。 “您以为我是靠好运气站在戏院门口认识的王子吗?”玛蒂尔达夫人歪了歪脑袋,笑着望着自己面前这位,明明为了好友着急的在黑市里给到最高价值的悬赏,偏偏在自己面前故作冰山模样,如果不是看到这人住在加纳德的花园里,她还真以为只是“普通”朋友呢。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金灿灿基尼养护的娇嫩美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但如果家里真的是和蓝血贵族沾边的,他的人脉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这位自己送上门来,和自己谈交易的玛蒂尔达夫人手上,必定有一股王室都不知道的力量。 “夫人,请坐,您是想喝红茶还是咖啡。”沃顿的冰山脸彻底消失,重新变成了加纳德也很少见的亲和笑脸模样。 不仅仅是沃顿在寻找额外的势力帮忙找到加纳德,就连很少过问加纳德和凯瑟琳生意的本尼特夫人,也拿着珀西夫人回的信件,反复询问凯瑟琳对这位邓恩夫人的了解,她深知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并不安全,哪怕沃顿公爵现在势力不小,但她还是要想办法和更多的人求助。 凯瑟琳一听邓恩夫人,就立马想起,这位鼎鼎有名气的“黑寡妇”的名号,一次次躲过众多贵族家庭绞杀的女人,如果说她是平庸之辈,想来没人会相信。 本尼特夫人就是要找这样有本事的人。 本尼特夫人写完信还不完,还打算上门拜访,表示求助的诚意,凯瑟琳自然是一定要随行。 回到阁楼里的凯瑟琳,喊来了一直被她派去去沃顿公爵住处搜集消息的凯丽。 “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您原本打算用来支持自己后半辈子的宝贝啊。”凯丽觉得沃顿公爵那边今天的访客能量巨大,完全可以摆平这件事情。 “您觉得我舅舅不在了,我还能按照原计划安渡自己的后半辈子?”凯瑟琳挑了挑眉,没有成年的她,一直努力为自己未来的富有单身小姐的计划拼搏,舅舅加纳德无疑是她对外最好的,也是目前唯一通向外面的渠道,同样的事情,她那出生便是乡绅的父亲,永远不可能回去做,也做不了这些。 “当然——不可以。”想了想那样宝物,凯丽还觉得有些心痛,但她也意识到加纳德先生对目前小姐事业的重要性和唯一性,虽然不同意,但她还是把自己脱口而出的反对,转了个弯,表示支持的态度。 “不过您确定是在这边吗?”凯丽一手提着大油灯,一手拎着凯瑟琳小姐的后脖子,生怕她一不小心栽进了湖里,那可真是另一件更加不幸的事情了。 “嗯——”晚上的湖边树林和白天完全不一样,凯瑟琳犹豫了很久,比对了树林大小,走到沿着河边两棵合栽的杨柳树下,示意凯丽往下扔渔网。 “小姐您可往上面再走两步,不然我可不安心往下撒网。” 凯瑟琳自然不会拒绝凯丽的好意,往高处走,直接看着凯丽一块一块的下网。 确定她把今天背着的所有渔网都放下去后,小小只的凯瑟琳也被对她而言,几乎是巨人的凯丽拎着回了山庄。 一切只等明早网兜里的宝物了,凯瑟琳深知只有足够大的利益才能招来足够大的伙伴,求人救命,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求人的态度。 此时并不知道妻女背着他要干大事的本尼特先生,还在带着人沿途问询,但因为自家去城里的路线过于方便,一般很少有马车会停在驿站休息的,为此一路前行,加纳德并没有在去城里的驿站中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得先带人在简陋的旅店里休息一番。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一路询问没有音讯的本尼特先生一行人,反倒是在贝尔镇的酒店里,有些疲惫的本尼特先生,在上菜时的随口一问,引来了有人表示看到过加纳德带人在这边就餐休息过,也多亏加纳德没少往返城里和隆博恩,这家贝尔镇的客栈是他每次来回必到的休息点。 在基尼的攻势下,很快就有人说此处的驿站里,前两日来的马匹非常像加纳德先生每次出行的马匹,这话一说,本尼特先生完全顾不上刚刚上的菜,起身带人往贝尔镇上的驿站走。 走之前有沃顿公爵给的介绍信,再加本尼特先生带着基尼,很快驿站的人员就带着本尼特先生来认领疑似加纳德带走的马匹。 这棕红色的马明显是本尼特先生看着长大的,没人比他对加纳德的马更熟悉了,本尼特先生确认只有这一匹后,便给出了高出市场价的价格,重新买下了这批棕红色马匹。 忙活了快一天,大家都没休息,总算有好消息的加纳德先生,难免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带着手下重新回到了酒店,打算继续完成刚刚没怎么开始的午餐后,再出发寻人。 就在大家都在想办法寻找加纳德的时候,远在德文郡的爱德华也非常替他们着急,但他同凯瑟琳一般受限于年龄偏小,身上有劲无处使,只得看着自家父亲向身边好友写信求助,希望能请人留意加纳德的下落,不过,当他在父亲这边得到了黑市也在悬赏找加纳德下落时,烦恼自己帮不上忙的爱德华,大方的给出了自己手边的零花钱,希望能在帮助找寻加纳德的这件事上使出自己的一番力量。 最近整个英格兰,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最热门的话题,便是寻找加纳德先生的下落,而寻找线索的赏金正一日比一日高昂。 而此时,加纳德先生也非常讶异的同人问道:“你确定,我的身价有3000英镑?” 第 27 章 “当然!”自从知道了这人不是他们推测的老甘特的小舅子后,原本想直接放他走的汤姆,在手下人查清楚眼前这人是最近城里最火的人物后,想到了新的办法潜入鲨鱼帮。 便是拿这人的悬赏金,来作为功劳进鲨鱼帮,至于和甘特家亲戚交好潜入的这个方案,完全可以等他混进去后,在搞清楚鲨鱼帮的人物关系后,再实行不晚,省的再发生一次认错人的乌龙。 “那我让警察局用这个悬赏证明我身份,岂不是很快就能出去了。”加纳德有些感谢自己面前一直非常古怪的汤姆。 听完加纳德的话,汤姆立马觉得坏了,再拖延下去,自己这次卧底进鲨鱼帮的任务就真的别想成功了,到时候还要拖累自己的警察局一起下水,想起自家老狐狸似的长官,到时候他自己多数会被推出去背锅,汤姆只是想要往上爬,可不是要成为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啊。 “可你看有警察来找我们问话的吗,等你讲清楚身份了,我看你饿的只剩张皮了,你身上还有啥东西不,等会儿牢头过来和他再搞点东西,这两天老是让我们是带石子的大豆粥,马厩的畜生都吃的比我们好,这破警察局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加纳德也觉得这个警察局说不出来的怪,哪有人抓进来,每天就给一碗豆粥的,虽然自己在的牢笼也是关满了人,可除了汤姆都没人醒着,每个都半死不活的靠墙躺着,如果不是汤姆帮忙给自己守着位子,他连靠墙的宝地都抢不到,只能躺在地上了。 可不是怪嘛,警察不是没来看过他,而是趁他睡着时,一波波换班而已,这些个给他和汤姆做背景板的各个都是在编的,每个人胡子拉渣的,都借着牢里没油灯的便宜,光明正大的倒班给卧底汤姆扮演背景墙。 如果不是黑市里有了新消息,找错托的警察局早就要放他走了,也不知这3000英镑到底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救了他的话,因为他给的信息符合悬赏上的特征,不至于把他放到真脏乱差的牢房里,这年代,冤案致死率奇高,害了他,则是因为他的身价,让警察局原本的计划出错了,有了依靠那他的悬赏单子混进鲨鱼帮的新方案。 “嘿,抓紧吃,吃完跟着敲。”汤姆推了推埋头吃豆粥的加纳德。 加纳德震惊的望着汤姆一口吞完了一整晚豆粥,感觉这人连咀嚼都没有,舔干净的木碗并没有放回栏杆外面,相反,汤姆正和其他喝完粥的人一起,拿着木勺有规律的敲击木碗。 想不到这两日一声不吭的大家,要么不做声,要干就干大的啊! 加纳德也完全顾不上细嚼慢咽了,学着汤姆的样子,往嗓子眼里倒豆粥,低调的加入了木勺敲木碗的众人中。 如果不是敏捷和善于模仿,加纳德也不会如此迅速的躲在闹事人群里,不会被人发现异样,也不会倒霉的被精英卧底一眼发现气质不凡,必是大人物的错误信号。 “干嘛呢,干嘛呢,找死呢!”很快那个从汤姆和加纳德身上换走了很多东西的牢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警棍,随手冲着离门口最近的牢犯,直接往上正敲着碗的人身上砸去。 啪—— 只见一个石头般的拳头,一下子握住了对方的警棍一头,牢头明显发现对方双眼压抑不住的凶煞气,两条腿经不住有些软,立马扔了警棍的另一头,想要往外逃呼救。 可惜,不远处好多人齐齐伸出长腿,把牢头绊倒在地,牢头重重的摔下去,直接晕了过去。 第一个被牢头警棍袭击的牢犯,直接把牢头挤在腰带上的门钥匙抢了下来,推开牢房门口,明显要去救其他被关的人。 加纳德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几日没见过吭过一声,一直丧丧的狱友们,今天集体爆发,真是不可思议,背后忍不住发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和这些如此暴力的人群呆在一起,居然还能平平安安的渡过,真是上帝保佑。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走。”汤姆站起来的样子都快有两米高了,一米八几的加纳德都被他压迫的感觉眼前一黑,就在其他人不是去其他牢房开锁,就是跑到外面打砸警察局,汤姆独独拉着加纳德赶紧往外跑,一路都没挑公路走,全是走的泥泞路段,此时的汤姆态度完全比之前在牢房里恶劣的多,一直推搡着加纳德往城里走,一点都不允许他想要停下休息的想法。 于是加纳德便是这么糊里糊涂,被这叫汤姆的狱友拉着,趁牢房众人集体爆击警察局的时候,一路被迫向前逃亡,直到进了城,加纳德才认出这是去科芬园广场的方向。 “汤姆,你冷静一点,我的店铺就在这附近,叫作仙度瑞拉美妆店,到时候一定重金感谢你。” “如果还想要命,就给我闭紧了嘴巴!”从出了警察局,汤姆态度就180度大变,同那些暴力逃脱的狱友差不多可怕蛮狠,再次收到对方狠狠的警告,加纳德不得不由着对方要挟,一路往科芬园走去,加纳德乐观的自我安慰,这也算是离自己的店铺不远的地方,总能遇上认识的人再呼救。 从牢里出来的两人早早就在经过的小河边洗过脏脏的脸后,虽然身上穿的潦草,但也算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部位,这年头纯靠脚力走到城里的人,他们不算穿的差的。 汤姆熟门熟路的带着加纳德去了道格拉斯妈妈的花园,如果不是隔壁莎士比亚头酒馆的招牌明晃晃的立在那儿,加纳德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松的又顺利回到了城里,虽然很想狠狠心躲开这个高大的汤姆钳制,逃到不远处的自家店铺,但这人明显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材,加纳德还是非常识相的跟着人走了。 啪——啪——啪—— “谁呀,不知道我家白天不营业啊!”汤姆不停的拍门声,吵醒了夜里营业的妈妈桑道格拉斯,虽然妈妈桑道格拉斯长睡裙外面草草批了一件披肩,略显穿的过于潦草,但从她脸上的睡意惺忪,和大半张脸上并没有往日的浓妆艳抹,就可以知道这人是在完全没有醒过来的状态下被吵醒的,但她身后站着的两个身负黑色长棍的护卫,一个个警惕心极强,很明显这位妈妈桑道格拉斯看似做事不经意,实则为人极其小心谨慎。 “我来领悬赏金!”汤姆粗着嗓子喊道。 “上帝啊,哪来的小土狗。”妈妈桑道格拉斯瞥了一眼,这个在自家花园门口,大咧咧喊要赏金的汉子,一边拿食指转圈轻点汤姆的胸口,一边利落把人拉了进去。 看到一路扣着自己的汤姆被人拉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加纳德有些心动,忍不住衡量自己是否可以趁机逃脱时,妈妈桑道格拉斯身后的两人,快速的站到了加纳德身后,显然,妈妈桑道格拉斯并没有放走加纳德的打算。 等加纳德被两位护卫看管着进屋时,一进门就是妈妈桑道格拉斯的往日自带节奏的甜蜜的嗓音,“这个就是现在城里最火的加纳德先生?”进了屋的加纳德发现拿自己领赏金的汤姆已经不见身影了,只留妈妈桑道格拉斯立刻笑脸迎人。 “虽然不知道最火的是什么意思,但我确实是加纳德,我家仙度瑞拉美妆店铺就在不远处的大教堂附近,我们也算是邻居熟人了,夫人。”加纳德并不想掺和赏金不赏金的事情,他们做生意的,最怕粘上不干净的产业,就像打猎时粘上的泥点子一样,不管怎么洗,皮靴都洗不干净。 “哎呦,可不是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了嘛,女儿们,快出来迎客。”妈妈桑道格拉斯,当年这条街上最有名气的□□,现在把自己的事业做成了城里最大的招牌,论聪慧可能确实比不上皇家科学院里的专家,但比知情知意,这方面还是很难有敌手的,妈妈桑道格拉斯也不想公开自己和黑市的关系,加纳德也不想摄入黑市,两方默契的避而不谈那个一进门就要拿赏金的汤姆下落的事情。 虽然被关在警察局,再加上躲避追杀,在泥土上滚了两圈的加纳德,此时异常落魄,但在妈妈桑道格拉斯手下的姑娘们的帮忙下,全身到脚换洗过的加纳德,很快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风度翩翩,作为被悬赏物,加纳德非常识趣的坐上了妈妈桑道格拉斯安排的马车,等到马车停在自家店铺门口。 在经历了马车夫的背叛,混入了闹事人群,被警察关进大牢,再被狱友拉着进了妈妈桑道格拉斯的花园,家境虽然普通的加纳德,但也是从小被老加纳德送去公学读书,毕业直接进入牛津读书的娇气公子哥,这几日的经历对一直过着平常日子的加纳德来说,非常魔幻,现在回到了自家店铺里,他还有种恍若隔世的荒唐感。 推开玻璃门,迎面而来的欢迎声,让加纳德忍不住陷入沉思。 第 28 章 “欢迎光临。” 推门进入,店里的人员齐齐标准的欢迎声,一如既往的清澈响亮,看到是自家老板,大家又都自然的把注意力收回手上的事情,毕竟老板巡店是常事。 仙度瑞拉的营业员们单纯的把加纳德的这次进店,当做日常的巡店,毕竟在妈妈桑道格拉斯的女儿们的巧手打扮下,重新打扮得体的加纳德,完全看不出一点,最近几日经历过的落魄,特别是几日的清粥,去掉了他之前谈生意避免不了的酒精肥,让过去优越的五官重新显现出棱角,不愧是加纳德家祖传的美人基因。 对于加纳德的失踪,所有人第一反应便是默契向加纳德太太保密,但她还是从这次散发着陌生香水味的丈夫进屋开始,就发现了不对劲。 “亲爱的,你从家里带走的马车怎么不见了。”加纳德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去好友家吊丧的丈夫回来后瘦了一大圈的模样。 加纳德握住太太的手腕,亲了亲道:“一切说来话长,家里可还有吃的吗?” 虽然加纳德此时打扮的还算端正,但一如往日的温柔嗓音里,还是藏不住的疲惫,加纳德太太敏锐的察觉到了丈夫的疲惫,“自然是有的,我立刻吩咐厨房先给上一盘面包和奶酪,今天的正餐早点也无妨。” 等到厨房备好餐呈上时,坐在餐桌上吃两口面包的加纳德已经完全困迷糊了,加纳德太太看着自家丈夫和大儿子爱德华一般,睡着了还能就着手上面包咀嚼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被笑声吵醒的加纳德,下意识犯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到桌上的菜色,才反应到,现在自己是安全的,突然提起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肚中,这几天一直被喂清豆粥的加纳德先生,吃了一小块扎实的面包,便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勉强起身保持仅有但不多礼仪和妻子抱歉起身,神志昏昏沉沉的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妻子惊讶的表情了。 加纳德先行回到了自己房间,一进门,房间里熟悉的玫瑰芬芳,让他这几日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得到了舒缓,躺在收拾好的床铺里,加纳德整个人立马便失去了神志,完全进入了深眠的状态,即使是后面加纳德太太进入他的房间,给他换下衣服,也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反倒是加纳德太太皱着眉头看着手里完全不熟悉的衣服,里面混杂的陌生的香水味,加纳德太太再次确认,这不是自家先生常用的品种,但看着面色苍白,睡着了依旧眉头紧皱,显非常劳累的丈夫,加纳德太太不忍心叫醒他对质,反倒是,给他拉上了房间里床帘,盖好被子,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关上房门的下一秒,加纳德太太忍不住长叹一声。 回到家之后,连正餐都没来得及吃的加纳德,再得到归家后的安全感后,便迫不及待的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此时,他在回到自家店铺后,第一时间向亲友发出的加急信,也在第一时间被分别送到了隆博恩庄园和加纳德花园里,沃顿公爵和本尼特夫人分别是第一时间收到这个好消息的人。 作为家里唯二之情的本尼特夫人,非常喜悦的拿着信,直接去了凯瑟琳的阁楼。 手上的信还没来得及仔细,本尼特夫人便已经忍不住快速把信里的内容仔细讲解一番,把自己养了快四年的珍珠蚌连开了三个的凯瑟琳,忍不住望向开蚌的手已经完全僵住的凯丽,不知是该为加纳德先生找回的消息高兴,还是为就差一步,就可以保留下这三枚珍贵的四年珍珠蚌惋惜。 “哦,上帝啊,凯丽居然开到了珍珠,真不可意思,这完全是上帝的恩赐啊!”上一秒还迫不及待和女儿分享自己弟弟安全的消息的本尼特夫人,下一秒便盯上了桌子上三颗光泽亮丽,个头非常大的珍珠。 “哦,夫人,这不是我的原因,这是小姐养殖的珍珠。”凯丽可不敢居功,虽然人工养殖珍珠这件事情听上去非常天方夜谭,但每开一个蚌壳,便找到一颗浑圆大珍珠的感觉,让她有种阿里巴巴发现四十大盗的宝藏洞穴般的激动心情。 “哦,天啊,凯蒂,你总能做些神奇的事情,这三颗珍珠,做母亲的就却之不恭了。”本尼特夫人喜滋滋的拿走了放在细棉布布条的三颗珍珠,她打算找人打一串珍珠项链,这三颗少见的大珍珠正好做主珠。 虽然本尼特夫人的顺手让凯瑟琳和凯丽同时心痛了一下,不过得知加纳德先生脱险的喜悦还是占了上风,凯瑟琳不仅不遗憾提前打捞出了自己种下的最老的一批珍珠蚌,还打算继续开完这次捞上来的所有蚌壳来庆祝这件喜事,并且非常大方的表示,本尼特夫人的珍珠项链怎么可以用小珍珠搭配呢,那必须都得是大珍珠才足够好看。 凯丽瞪了一眼,自家的怨种小姐,头也不回的抱住放着还没开的珍珠蚌的木桶,完全没有配合自家小姐继续开珍珠的意思,并打算立马就要把它们全部放回养蚌的河里,现在这条小河早就已经被加纳德先生买下,把珍贵的珍珠蚌放回去也不怕人偷,毕竟这年头偷盗产权主人的一根草都是要判绞刑的。 凯丽拒绝开蚌取珠的态度非常明显,凯瑟琳只得尴尬的弥补道:“母亲大人,您放心,您的珍珠项链就交给我吧,舅舅那边有非常多的小珍珠,绝对能给您做一套可以拆开的全套珍珠首饰,到时候,不仅可以当做项链戴,还能拆出一顶珍珠头冠。”说完,凯瑟琳忍不住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祈祷,加纳德舅舅的珍珠粉加工坊里还有没用完的珍珠。 本尼特夫人看见罕见大颗珍珠的喜悦,在凯丽的小气表现下恢复了理智,并立刻联想到什么,冷静的问道:“这大珍珠的秘密,便是你原本打算请邓恩夫人帮忙救人的‘小礼物’吗?” 凯瑟琳笑了笑表示,和加纳德舅舅的宝贵生命比起来,人工养殖珍珠技术确实算得上是“小礼物”。 为了救人如此大方慷慨的凯瑟琳,久违的获得了小妹莉迪亚专属的,来自母亲爱的抱抱,然而凯瑟琳皱起的眉头明显在表示,这窒息的母爱,她承受不起啊。 被母女俩完全遗忘的本尼特先生还在试图依靠找回的马匹,沿途去寻找加纳德失踪线索,一行人被这匹不识路的马折腾的不清,最后还是被坐着自家马车,打算亲自去城里接人的沃顿公爵,顺路经过时发现的。 遭到自家马车夫背刺的加纳德先生对坐马车产生了一定心理阴影,收到好友来信要亲自接自己全家自然非常高兴,连忙催促之前误以为他外面有人的妻子,安排人手抓紧把家里日常用惯的东西打包。 这次大难不死,加纳德那颗活跃的事业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现在急需像自家姐夫学习,呆在单纯的乡下,悠然渡过下半生,被熟悉的人拿刀砍的经历,他可是再也不愿意经历了。 不过此时,打算回到乡下,并信誓旦旦再也不去城里做生意的加纳德不知道,有些世界,一旦向你打开过大门,那么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有人还没意识到加纳德这几日接触过的世界有多复杂,大家只是单纯的认为,明面上的法律保护不了人,想不到伦敦城的黑暗势力会这么靠谱,一个高昂的悬赏,就让人把加纳德平平安安的带回来了。 要知道,以沃顿公爵的名义,珀西伯爵的名义写的求助信,发到各地的警察局,可是一点下文都没有啊,想来平日里纳的税都交给狗给吃了吧。 回到乡下的众人,女士们纷纷出力帮加纳德太太整理她家的花园事务,人事管理等等,忙的不可开交,之前买田产,修建住宅的加纳德只管买,完全没想过后期怎么打理,更没想到过给自家夫人配备一个专门打理花园的女管家。 原本伦敦城里的女管家汉斯因为要负责看守伦敦的府邸,便没跟着大家一起过来,人手的奇缺,急需本尼特众姐妹一起来加纳德花园帮忙时,众人才知道,这几日发生在加纳德舅舅身上惊心动魄的历险。 作为唯一知情的凯瑟琳死死闭紧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众姐妹发现自己是唯一内情的人,故作惊讶的混在一众姐妹里,哪怕二姐伊丽莎白怀疑的目光一次次扫过她的脸庞,她也厚着脸皮模仿小妹妹过于生动的表情。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这几日被舅舅加纳德失踪着急的没怎么好睡的凯瑟琳,原本打算早点入睡时,自家的两位姐姐毫不客气的带着羽毛枕进了她的房间,显然,她俩已经做好了熬夜逼供的准备,不然也不会穿着睡衣带着羽毛枕来她房间。 深知逃不过去的凯瑟琳,破罐子破摔的直接躺下,两手一摊,两眼一闭,一副认命的样子说道:“问吧。” 看到凯瑟琳如此知趣,简和伊丽莎白默契的对视一笑,分别躺在凯瑟琳的左右两侧,急忙想问凯瑟琳对加纳德舅舅失踪事情知道多少。 “你的意思是说,舅舅这次安全回来全靠的黑市里的高昂悬赏,被人送了回来。”简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黑市、悬赏这种词汇,就是流通图书馆里的书籍,也很少会写这种剧情。 “对呀,具体情况,也没人告诉我。”凯瑟琳无奈的耸了耸肩,她现在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没人会郑重其事对她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她是加纳德舅舅最重要的生意合伙人也不行,这次加纳德舅舅打算收起手上的生意,凯瑟琳也是在今天舅妈加纳德太太口里获知的,至今自家历险归来的舅舅也没打算找她好好复盘一下这次风波背后的故事。 “那个带刀杀人的马车夫背后到底藏着谁呢?”本尼特三姐妹临睡前通通带着这个疑惑进入了梦乡。 第 29 章 那个马车夫背后到底藏着谁呢? 男士们也在加纳德的书房里表示困惑不解。 厚待救人的约翰家人,大家都是表示一致肯定,并打算找人帮忙继续寻找约翰的下落,当然更不会放过被人收买刺杀加纳德的马车夫。 不过在后续如何处理马车夫的家人方面,众人都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留着马车夫一家人好继续监视,看看能不能作为诱饵钓出藏在后面的幕后黑手,也有人表示要杀鸡儆猴,让那些靠隆博恩山庄吃饭的人,意识到,背叛的代价,不然以后手下人还能不能用,作为山庄主人和自家偭户都存在一个无法解决的信任问题。 对此,商量不定的众人,一致表示,先派人盯着马车夫一家,后面再考虑怎么安排,目前最重要的事便是要查,且尽最大力度的查是谁买通的马车夫杀人。 因为加纳德巧妙的混进了闹事群体里面,让对方的刺杀计划失败后,下黑手的人非常沉得住气,在加纳德脱困前,不管大家怎么想办法营救,这人都没再冒出头过,不过有些事情做过就必留痕迹,以加纳德花园为中心的信件点,向外飞出的信件,并不比之前求助时减少。 回到自家势力范围,重获人生安全感后的加纳德,第一件事情,便是彻底清查对自己下黑手人,经过讨论,加纳德非常相信大家的分析,能在一击不成后,躲藏的如此之好,或许对方不一定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既然这次因为他的灵活反应,破坏了对方原本的计划,没有抓到对方什么小辫子,那就换个方向查查所有在加纳德死亡后能获得利益的相关势力吧。 对此沃顿公爵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别忘了那些,原本想要靠救你来和我们交换利益的人啊。”救人不行,提供幕后黑手的线索也可以交换利益啊。 “悬赏吧!”自觉因为3000英镑获救的加纳德,强烈表示,既然3000英镑可以救人,那自然也可以抓人。 至于各地的警察局,在此次的救援行动里毫无身影来看,这次查人,大家也懒得再找了,最多收尾的时候挑个关系近一点的跑跑腿吧。 自从加纳德出事后,需要到处低头写信求人时,沃顿就彻底意识到,人除了钱,手上还该有点权,不然有钱都没地使,在确定加纳德近期打算退出伦敦商圈,做个普通乡绅后的安排后,自觉非常记仇的沃顿,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快马加鞭的回自家领地里去收回自己应得的权利去了,有些东西他虽然不想要的,但既然给了,就休想从他手里再抢走。 临走前,沃顿公爵,忍不住拍了拍最近肩膀越发消瘦的加纳德道:“我的挚友,未来的日子希望你无忧且无愁。”说完,便一人登上了自家的马车,一路奔驰回到自家乱成沼泽的领地去了。 沃顿公爵来的突然,走的也非常突然,都没等加纳德花园开舞会的日子,便匆匆离开了。 威廉爵士对此非常遗憾,毕竟这位公爵单身未婚在整个赫特福特郡都不是秘密,即使是家里没有待嫁女儿的顾尔丁也同样忍不住表示遗憾,毕竟如此有钱还拥有显赫爵位的单身汉,在整个赫特福特郡都非常少见。 加纳德花园上下一整顿好,便立刻举办舞会的高效,还是迎来了众多邻居的赞美,这么加纳德花园如此之大的场地,他们一致认为,不跳舞太可惜了。 这几年不停的征兵打仗,让周边适龄的青年才俊越来越少,今天在加纳德花园举办的舞会依旧如此,三分之一的男性,三分之二的女性,注定有很多女孩子,在今晚的舞会上,一如往常的只能做个默默的壁花。 一直都喜欢的热闹,但被强势姐姐们压迫不让参加的舞会的莉迪亚,总算在今天自家舅舅家,看到了母亲嘴里最让人欢喜的舞会场景。 她敏锐的发现了现场的好多姑娘,因为男宾人数过少,受到了冷待,毕竟不是人人都长成简那般模样,让人排着队等跳舞的。 自从跟着姐姐们走上生财之道后,满脑子鬼主意的她立刻想到了一个想法,行动力超强的莉迪亚拉来了除舞会中心的本尼特小姐外的自家众姐妹,并问妈妈和舅妈要了男士们小时候的衣服,带着众姐妹直接在楼上现场做起了改装。 原本打算等大女儿出嫁后,再举办舞会把二女儿介绍给众人的本尼特先生,惊讶的看着自家一众水灵的女儿们,通通穿上了男装,集体主动向坐在一旁的淑女们邀舞,艾玛小姐此时已经默默把自己的脸藏在自己的扇子后面,反正本尼特家的小姐们一向都不走寻常路,这次集体女扮男装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有一位社交悍匪的母亲,乡里乡亲,谁不认识本尼特家没进入社交圈的姑娘们啊,看到她们集体装扮来邀舞,落单的小姐们忍不住抿嘴一笑,纷纷主动携着比自己矮一点的“男舞伴”,一起翩翩起舞。 男士们也纷纷对年龄偏小,却调皮非常的本尼特小姐们宽容非常,纷纷从她们还没长开却已经看出精致的面貌上,忍不住期待未来她们长成本尼特小姐那般美貌。 原本想借着举办舞会的热闹,驱散一下因近日被刺杀阴霾笼罩的加纳德先生,看到总能做出意想不到事情的外甥女们,在舞池里热情的跳舞,他自己也忍不住同姐姐们正聊天的妻子,伸出手,邀请妻子一同进入舞池。 在跳舞方面,飞利浦太太自然不愿落于人后,特意跑到男士堆里,找到自家的丈夫一起跳舞。 原本只是适龄青年的舞会,因为本尼特家的小姐们的调皮,变成了全场宾客共同的舞曲。 一组组进入舞池的人越来越多,好多女士们也直接两两组队,商量好轮换跳男步,完全不打算同过去那样,忍着极大可能会做一晚上冷板凳的可能性,枯坐在座位旁等待某位绅士从天而降的邀请。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宅男本尼特先生也难得的主动邀约自家妻子,共舞一曲,单手扶住妻子腰的本尼特先生,忍不住感叹,“我们家的鬼灵精们,总是能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本尼特夫人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可以夸耀自家女儿的机会,立马就跟着表示自己的女儿们,一看就比现场所有的女士出色,更别说自家自从进入社交场合,就从不差舞伴的本尼特小姐,真真是整场舞会的中心啊。 当然,她们的脑袋也聪明的吓人,本尼特夫人暗暗感叹,她到现在想起,前不久在凯瑟琳阁楼里看到的巨大颗珍珠,仍然忍不住表示震惊。 瞥了一眼自家一向脾气温和的丈夫,本尼特夫人默默的吞下了自家女儿那神乎其神的珍珠养殖技术的秘密,从凯蒂随口提到的小珍珠那满不在乎的态度里,她就怀疑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会太多,自家小弟肯定在其中,但自家丈夫就未必了,毕竟养珍珠的河道可是在弟弟名下的。 “凯蒂,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换件好看的裙子再来跳舞吗?”加纳德看着穿着自己年轻时旧衣服,还大咧咧交换舞伴到自己面前的外甥女,忍不住想笑。 “先生,您不觉得这般模样熟悉吗?”凯瑟琳才不管自家舅舅想笑还努力憋着的模样,自得的抬着自己的小下巴,要知道,她妈妈见到她这模样,第一反应就是和舅舅小时候一模一样。 “嗯,冲着这张脸来看,确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加纳德先生完全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虽然大家一直说凯瑟琳长得像自己,但今天一看她这般打扮,他不得不承认,在一众小辈里,凯瑟琳还真真就长得和自己像极了。 正巧本尼特夫妇就在他隔壁,加纳德忍不住拍拍姐夫,大咧咧的表示,“你们快看,凯蒂现在像不像我儿子啊!” 对此小心眼的本尼特先生,立马顺着舞曲节奏的切换,果断的和小舅子交换了舞伴,暗自诽谤,是我女儿!我女儿!我女儿! 一切正如本尼特夫人说的那样,没有什么不快乐是一场舞会解决不了的,如果没有,那就再开一场舞会! 躲回乡下享受英伦乡绅的美好日常的加纳德,心里头已经大半忘掉了,刺杀事件背后的凶手还未抓到的心理阴影了。 被加纳德刺杀事件刺激的想要夺权的沃顿公爵,在自己还没来得及怎么消化自家父兄遗留的势力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就在他自己的城堡里,迎来了玛蒂尔达夫人又一次上门拜访。 沃顿自然非常清楚对方急不可耐登门拜访的原因,他们可以不疾不徐的查找对加纳德下手的人,可她腹中的王室血脉等不起,自从加纳德出事后,沃顿才意识求人不如求自己的重要性,既然摄政王非要送自己这个公爵,他又何乐而不为呢?摄政王想要给自己的后代一个名誉的头衔,那么一名公爵该有的权势,他自然却之不恭了。 “但我有个要求……”已经打算答应摄者王这笔交易的沃顿公爵表示,这并不影响他一鱼多吃,同样的筹码,同背景不简单的玛蒂尔达夫人,再做一笔交易,这事做的无伤大雅,不是吗? 前几日,当玛蒂尔达夫人得知加纳德逃脱刺杀后,无人知道对方下落时,她自己怒火有多大,原本已经买通好救人和携恩求报的计划全部泡汤,一切筹划差点皆成空谈,玛蒂尔达夫人甚至差点打算在找到失踪的加纳德后,再亲自在他身上谋划一起阴谋,来方便她和沃顿做交易。 但好在自家帮派名气大,有个无名小卒拿着救加纳德得来的悬赏功劳投靠鲨鱼帮,玛蒂尔达夫人立刻吩咐自家姐姐务必提拔这个叫汤姆的小混混做个小头目,今天她特意带着这个小头目救出加纳德脱困的恩情来做交换。 她太需要这个“沃顿公爵夫人”这样清白高贵的抬头了,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好的出身,给家族一个洗白的通道,除了人证,她还自掏腰包带着3000英镑作为赏金的证据,一同拜访了沃顿公爵家的城堡。 她完全不怕沃顿公爵提出的种种苛刻要求,就怕他连要求都懒得提,不管是未来她和孩子随摄政王的夏宫另外安置,还是3000英镑作为赏金,继续寻找刺杀加纳德的幕后黑手,又或是一些节令上作为公爵夫人必须出席的等等琐碎要求,她自然是无不答应。 所有的退让只有一个核心要求,一定要尽快举行婚礼,虽然上流社会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知道她腹中孩子实际的出身,但她还是要尽最大努力,让孩子有一个名义上完全清白的家庭作为出生背景。 她玛蒂尔达自认不是某个蠢货,要把自己孩子举到窗外抛出去,来逼迫摄政王给个不入流的头衔,逼迫得了头衔又如何,一个私生子,特别是有个失了宠爱的母亲的私生子,出生就是最大的原罪,她要让自己的孩子,不管她的母亲是否会得宠,都能安享自己的荣华富贵,虽然将来不能继承沃顿公爵的家产,但是能以贵族身份长大对她而言就够了。 考虑到和沃顿公爵未来长久的合作,玛蒂尔达夫人并不介意先给自己的合作对象,沃顿公爵一个甜头,玛蒂尔达夫人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了沃顿公爵一条他目前最关心的好友被刺杀事件背后凶手的一条线索。 ——凡是能从加纳德意外身亡获利的,基本上都参与了这起刺杀事件。 第 30 章 ——那就挨个收拾!一个都不放过! 沃顿公爵轻轻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正巧他手里新收揽了一批人手,正是需要练手的时候,谁伸手了,那就砍掉谁的手就是了,沃顿公爵举起酒杯,同鲨鱼帮关系匪浅的玛蒂尔达夫人,共同举杯致敬。 “废物!”佩勒姆怎么也想不到,最先得到报复的居然是自己这个隐藏在众多阴谋中的小小面包店店主,但他却不能,也无法低头向自己的妻子子女承认,最近的祸事一切都起源于自己的贪心。 作为一个受控于磨坊主们随时随地控价的面包店主,他太渴望拿到背后之人允诺给自己的一座磨坊,怂恿平民去那家他自己从未接触过,但被指名的磨坊主家闹事,佩勒姆轻车熟路的借用磨坊主无故涨价,磨坊主掺假导致原材料稀缺等等的理由,暗示平民这次面包价格变高,质量变差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家磨坊主。 因为过往,如此理由让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暴民抗议运动,毕竟他也只是个受制于磨坊主的可怜劳动人民,不是吗? 现在有人想通过抓住自己一个因为酒色不争气漏嘴的儿子,来从自己这边来调查到幕后之人的线索,真是单纯啊。 哪怕就算杀死他所有儿女,也无法和人许诺给自己的磨坊相比,佩勒姆狠狠的打了三儿子一个巴掌,将他锁在了地下室,并警告妻子儿女,再有人像这个三儿子一样到外边胡乱吹牛引来眼红的人,他就要他们一毛钱都没有的赶出家门。 草率的把最近店铺里时不时被上面检查的原因,扔到这个替人传话的三儿子身上后,怪罪他不好好工作,惹来一次又一次的检查,说完,佩勒姆满意的看着妻子儿女齐齐害怕的蜷缩在一起,一句话都不敢说。 作为一家之主的佩勒姆非常满意看见妻子儿女对他的害怕和服从,将人全部赶到面包工坊里继续做工后,他一个人便醉醺醺的从酒馆里,拎着半瓶杜松子酒打算回去继续喝,他可是马上要拥有一座磨坊的磨坊主啊,面包店开不开的下去,他根本不在乎。 可惜,作为小人物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时代下贵族的权利有多大,特别是不缺钱的贵族,占领着不小的领地,他们手上掌握着议会成员最在乎的选票,等醉酒后的佩勒姆再醒来,便是被人直接扔在了老鼠蟑螂满地走的监狱里了,有人已经为了可贵的选票行动了。 此时在牢笼里害怕哭喊的佩勒姆并没有意识到,被他锁在地下室的三儿子是另一方给他的最后机会,现在被关在牢房里他的罪名是生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白面包,一个要被判处绞刑的罪名,他已经不可能成为一个磨坊主了。 佩勒姆只是近期被关进牢笼里最不起眼的无名小卒,哪怕后来他反复强调非常乐意愿意说出背后指示他怂恿暴民行动的幕后黑手,但他那含含糊糊,没有明确特征的指认证词,被人彻底看清毫无用处后,便再没有人理睬过他,他只能默默等待法官的判决,而他的妻子儿女们至始至终没有露过面,即使是将来有幸从法官手里侥幸逃脱绞刑的他,也因为没有家人出面赎买,注定要登上泰伯恩刑场。 随着一个个和刺杀加纳德事件相关的人物关系,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一个一个担着不同的罪名,唯独不是涉及刺杀加纳德的罪名被关进大牢后,有人非常清楚自己干了什么的,开始因为害怕聚头在各处的俱乐部里,结果反倒让抓捕的速度愈发快速。 随着身边的人开始也被抓进牢里,有人开始彻底奔溃,跑到自己的父亲处求助,威廉姆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大胆到参与刺杀加纳德的事情当中去。 “我也不想的,他们说等他一死,大家可以共同分一杯羹的。” “异想天开,如果他是能被你们这种人随随便便分一杯羹的,老子早就下手了,哪里轮到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威廉姆斯气的嘴角的八字胡须都飞了起来。 “父亲,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凯文已经被抓紧去了,警察局说他走私,要判绞刑。”小威廉姆斯害怕的眼泪鼻涕齐齐在脸上乱飞,整个人趴在自己父亲膝盖前,不停的求饶,希望父亲能够救救他,他不想被判绞刑,他还年轻。 “你怕什么,你们不是把这件事的痕迹擦得很干净吗?这些人都是以其他的罪名抓紧去的,我让人查过,都是铁证,你只要什么都没做过,怕什么,虽然你们冲加纳德下手,胆子实在太大,也踩了在城里做生意的底线,但好在,下手的人太多,加纳德根本报复不过来,查理,明日我便把你送到乡下去,你以后不要再进城就是了。”虽然恼怒儿子的胆大,但作为伦敦商业协会的主席,老威廉姆斯还是不怕一个年轻的加纳德的。 “抱歉,阁下,证据确凿,恕我们无礼,需要带走贵公子接受调查。”本以为自己作为伦敦商圈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威廉姆斯还是没想到,警察局会直接从自己面前带走自己唯一的儿子,明明只差一步,自己就能送走这个惹了麻烦的儿子了。 “先生,那,马车还用吗?”威廉姆斯的男管家有些尴尬的问道。 “用,怎么不用,去……”自认为在市政厅的老爷们面前还是颇有些面子的老威廉姆斯,非常狼狈的被市政厅的门卫拒绝进入,哪怕他拿着金灿灿的金子,私下一一拜访,要么继续被人拒而不见,要么对方做顾而他言,只有艾萨克伯爵的儿子,大卫先生,因为年轻,腼腆,敌不过他这个老油条的吹拉唱跳和故作可怜,暗示他自己,这次绝对惹到了大人物,还是掌握议会成员非常大票数的人物。 作为伦敦商业协会的主席,老威廉姆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加纳德的合伙人,珀西伯爵家在德文郡这个自来选举大热的地方,但单单一个德文郡哪里能有这么大权利,指挥城里的警察局干活呢,要知道这些穿制服的,各个只会骑马戴高帽,连一只鸟都未必能打下的花架子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威廉姆斯,最后还是靠手下人查到,过去只是沃顿公爵儿子的安道尔·沃顿成了新的沃顿公爵,这人还娶了玛蒂尔达夫人,现在背靠着摄政王,指挥一个城里警察局抓人实在是个小事情了,更别提,现在大法官还是珀西伯爵家的世家好友,一个抓,一个判,配合的异常默契,这两天泰伯恩刑场热闹的不行。 可,摄政王,他…… 老威廉姆斯嘴里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不同于其他人可能名下子女颇多,根本不在乎牺牲掉一个两个子女来躲避这次的清算,但他多年行商,可能是当年在美洲大陆受到诅咒吧,名下的子女一个个都没能活到成年,他独独就这一颗独苗苗,他宁愿自己来给小威廉姆斯上绞刑架,也不愿意让小威廉姆斯受到任何伤害。 老威廉姆斯在自己的书房里,默默的静坐,看着窗外的太阳下上,月亮升起,再落下,直到太阳重新上山,伴着一声长叹,他的男管家推开书房门,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老爷,一夜之间,头发大片花白,整个人都憔悴很多,过去从不弯折的颈背,今早看上去都蜷缩起来,整个人一夜之间仿佛老去了十岁有余。 “詹姆斯,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老威廉姆斯穿了自己最得体的一套礼服,拄着拐杖,从马车上慢慢走下,不远处便是典型的英式花园,最近久不再商圈露面的加纳德,把自己在乡下的住宅花园打理同他本人一样生机勃勃,这一切鲜活景色,衬托的他这个老头越发行将木就。 他来的太过匆忙,今天恰巧本尼特一家正在加纳德花园作客,夏季餐厅里众人皆坐的满满当当,老威廉姆斯急急摘下自己的帽子,为自己的冒失拜访急急道歉。 餐厅里众人很快便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拿出了乡下人家特有的朴素热情,招待老威廉姆斯一起入座,品尝正巧刚刚上桌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每个人满脸的笑容,让满腹担忧的老威廉姆斯都忍不住让下拘束,品尝了本尼特夫人极力邀请他品尝的牡蛎炖蛋,果然如她推荐的那般非常鲜香甜美。 小友加纳德一如往昔的热情笑容,让来之前担忧儿子生死的老威廉姆斯,忍不住提高了自己对接下来一番提前准备的说辞的自信心。 花花轿子人人抬,商场老油条的老威廉姆斯,嘴里夸奖人的说辞不带磕巴就算了,连一个重复都不带的,餐桌上就连最不敏锐的玛丽,都忍不住偷偷和伊丽莎白小声说道:“看来这人所图不小啊。” 闻言的伊丽莎白忍不住瞪了一眼,每次求众姐妹办事就会极度阿谀奉承的小妹凯瑟琳,因为她常常如此,这次这位不打招呼就上门作客的威廉姆斯先生,如此这番打算求人办事的态度,就是她家最后知后觉的玛丽都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 自从在自家二姐手里成功骗走一笔一笔不小的投资金额后,凯瑟琳早就习惯,自家二姐,有事就怪自己的习惯,反正这态度不影响她继续拐二姐的小金库,脸皮厚的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颇为满意的,细品的着厨房最近天天清炖的牛肉汤,真是美味极了。 “您想让我做伦敦市长?”早餐后,按照历来的规矩,女士们先行去了加纳德太太的起居室,留在餐厅的男士们非常自然开始点燃不方便在女士面前进行吞吐的香烟,加纳德手里的烟还没来得及点着,他便就惊讶听到匆匆从城里驾车来自家突兀拜访的威廉姆斯的这番大胆提议。 第 31 章 “威廉姆斯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吧?”本尼特先生诧异的看向这位语出惊人的老先生,虽然他知道最近在收网,肯定会有消息灵通的人上门请求,但这位一开口就要送加纳德去做伦敦市长,这模样和自家小女儿从小想做伦敦首富差不多,本尼特先生忍不住暗自揶揄,这年头求人好手的基本要求都是要画的一手好大饼吗。 “先生们,老朽我并没有拿人取笑的习惯。”威廉姆斯正了正色,显然在场的男士们从未有过要涉及政坛的任何打算,每个人脸上都是惊讶的看着自己,态度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荒唐感。 来之前威廉姆斯最乐观的想法便是加纳德请的自家靠山帮忙进行最近大范围的清算,但从这对郎舅身上,他很清楚的知道了,这两个是典型的对政治毫无兴趣的乡绅人物,每年的投票估计都是随着身边的人随意投的,他们绝对不是能让背后靠山如此大动干戈的人物,显然这次的刺杀事件,直接惹怒了加纳德背后的靠山。 他加纳德遇到危险,完全可以抛掉商人的身份,呆在乡下躲起来做个乡绅,从这人同他姐夫一般懒懒散散随意的模样,威廉姆斯已经完全了解了他如此没出息的打算,如果他们这些下手的没有遭到报复,面对加纳德的主动退出,最起码他这边完全是不会继续咬着加纳德不放的,这样不了了之是最符合他的利益的。 但现在整个城里,参与下手的势力人物,不分大小的都在受到一股强大势力的清算整顿,那他必然容不得加纳德这个被刺杀的核心人物,再游离在整桩事情之外。只有拉加纳德再入局,他背后的势力才能有所收敛。 威廉姆斯不得不承认,从他得知这次刺杀失败的第一时间,就有帮过儿子扫清出手的痕迹,那时候的他还只是淡淡谴责一句自家儿子年轻气盛,做事不够稳重,不能一击即中,但现在被闻着味儿的对方追上门来,亲眼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抓走,之前的高傲与自信全部消失了。 之前他一直相信,这世上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就能赎买犯罪人的任何性命和过错,但这次加纳德的靠山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只要你得罪的人比你有权有势,大法官根本不会给你开通任何购买渠道,赎买,根本不可能。 “威廉姆斯先生,不知道您为何今日突然造访,并要提议我做伦敦市长,但恕我无礼,我现在已经在慢慢收缩城里的诸多资产,以后只打算呆在乡下,悠然的渡过余生,经历过这番生死,我对这世上的一切都已经看淡许多。”加纳德一脸正色的拒绝威廉姆斯的提议,并表示对此毫无兴趣。 “抱歉,是我失礼,冒然拜访,但请您不要着急拒绝我,请您一定要和您的好友再好好商量一下我的提议,伦敦市长,确实是个比您想象中还要麻烦的位子,但是最起码,不会有人,敢随随便便在一条乡间小路上刺杀市长,这个位子也比您想象的更加吸引人。” 但现场的郎舅二人明显沉默不语,对他的提议或者说是条件交换毫不在意,还是得找真正下手的人啊,老威廉姆斯暗自叹了一口气。 威廉姆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帽子,整个人颤巍巍的起身告辞,走之前仍不忘提醒加纳德,务必请他再好好考虑自己的提议。 此时已经意识到威廉姆斯为何要上门的加纳德和本尼特先生,纷纷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也不动,有人嚣张到做错事情,连句抱歉都不会,那么他们这些受害者失些礼数又算什么呢。 “艾伦,马车夫霍斯一家现在情况如何?” “先生,一切如常。” 本尼特微微点头,示意众人退下,他要和加纳德单独说两句话。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这个伦敦市长的提议!” “肯定不怀好意啊!”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冒了出来。 被舅舅和父亲两双眼睛同时叮嘱的凯瑟琳,在确定刚刚挤在一起的姐妹,特别是那位控制不住自己嘴巴的人全部没有义气的溜走后,不得不一个人慢慢从通往休息室的门外走了进来。 “我觉得虽然这个伦敦市长不一定是个好事情,但不影响舅舅把这个做成一桩美事啊。”凯瑟琳是完全支持自家舅舅拿下这个市长的位子,有人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刚刚说话的是谁?”本尼特先生忍不住有些头痛,这几年自家的女儿们各个都越发有个性,除了面前这个要当首富的,其他人未必不怀揣着更离谱的想法。 凯瑟琳耸了耸肩,要是她能拉住一个人留下,她必然直接告密,但现在就她一个人没跑掉,自认倒霉的凯瑟琳也懒得拉人下水了。 “你们啊!!!”本尼特先生无奈地在空气中点了点,好像在点自家几个过于调皮的女儿的额头。 “所以凯蒂希望我去做伦敦市长?” “当然啦,这个伦敦城又臭又乱,我当然希望舅舅你可以把城里搞个大变样。” “小孩子的想法,这人多数是害过你舅舅的,莫名其妙突然上门拜访,什么坏的臭的不分,就急着吃下来,肯定要吃大亏的。” “看过巫婆吃小孩的故事吗?巫婆给的糖里面藏着害死人的毒药。” “不可以只舔舔外层的糖衣就吐掉吗?”凯瑟琳故作可爱的歪头辩道。 “呵,万一那有毒的糖果连层糖衣都懒得糊弄呢。”自从听说自家小舅子被刺杀的事情背后藏着数不清的敌手,一直认为自家小舅子做生意诚信厚道,做事也都是给人留一线,但好心没有好报,还是有眼红人想杀加纳德,更可怕的是还有一窝蜂的人跟着一起掺和。 好在下手的人越多,水被搅浑的太混乱,加纳德反倒是因此逃过一劫,但现在也因为下手的人太多,虽然已经拉了一批人上绞刑架,依旧还有人高高在上躲藏着恶意,甚至还装作无辜的想要和他们合作,拉下更多人的下水。 你说本尼特爵士能不恼恨吗?加纳德背后的势力,每个人都非常恼怒,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次如果没有雷霆之击,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 “那就不要拿恶巫婆给的糖果呗,我们自家去拿。” “什么意思?”加纳德好奇问道。 “那位威廉姆斯凭什么说他能给舅舅你伦敦市长的位子呢?”凯瑟琳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狡黠的反问道。 “历来能做成伦敦市长的,都离不开当地商会,往届很多市长都兼职伦敦商业协会主席的位子,我猜他可能要让整个商会都支持选举我吧。”加纳德耐心的回道。 “威廉姆斯先生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负责伦敦商会,多辛苦啊,舅舅,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觉得您应该体谅威廉姆斯先生如此高龄,还要勉强牺牲自己去造福伦敦城,结果体力思维完全跟不上发展越来越快的伦敦城,我觉得伦敦城急需一名年轻有创意贴近人民的新新市长。”凯瑟琳的阴阳怪气颇有本尼特爵士的风格。 她那看似体贴实则冷酷的提议,就差一句,舅舅,我们一起来搞死威廉姆斯先生吧。 感受到外甥女身上显露的野心勃勃,加纳德也开始飞速的思考起来,虽然他之前确实打算以后不再继续多管城里的事情,打算安心在乡下做个富家翁,但刚刚凯蒂提到的,把又臭又乱的伦敦城搞个大变样,让他所实有点心动啊。 ——有点心动,就去行动啊! 沃顿如是建议道,最近他和珀西伯爵联手在城里搞的天翻地覆,实在是爽快,痛痛快快的出了心头一口恶气。 既然有人想把伦敦市长的位子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沃顿完全不介意自己伸手亲自去拿这个礼物。 他和珀西联手,现在手上还真的就不缺投票数,轻松锁定一个下议院的位子实在是容易至极,与其送给别人做人情,以后求人办事不单要另外送上礼物,结果称不称心还另说,现在只要帮加纳德拿下伦敦市长的位子,再慢慢以加纳德为中心,在下议院积攒一批专属于自己的势力,那可比拿老公爵的人脉求人爽快的多啊。 在好友和合伙人的支持下,加纳德自然有信心把这个伦敦市长的位子硬坐成真糖果,开开心心吃到肚子里去,但凡他真是个安于乡下悠闲度日的人,从第一家羊毛工厂成立,他就会早早卖了换田产回乡下了。 * 每年5月,本尼特先生都会带着女儿一起去圣詹姆士宫觐见国王,哦,不,确切的说,是本尼特男爵先生。 原本本尼特家的财力就比卢卡斯家高出许多,威廉爵士的骑士爵位他也可以轻轻松松拿到,但出于一直没儿子的原因,同时并不喜好在社交场合多露面的本尼特先生,本身又是个资深宅男,于是就更懒得去够一下对他来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骑士爵位,毕竟没儿子,他为谁努力呢。 但随着自家小舅子加纳德在城里,越做越大的生意,需要涉及的人物关系越来越复杂,作为姐夫的本尼特先生想躲也躲不了。 特别是当小舅子的生意里,五分之三都是属于他的四女儿凯瑟琳,更别说自家大女儿已经到了随时都有可能出嫁的年龄,虽说四女儿大方的表示,愿意将自己的一部分财产,无私的送给姐姐做嫁妆,但这一切都是以小舅子的名义进行赠送的。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这赠与着实有点丢脸,再加上过去几年里,曾经对地方治安做出过巨大贡献,本尼特先生再不情愿交际,也不好驳掉整个赫特福特郡里,最有名气的贵族和乡绅的邀请,被迫成为了太平绅士中的一员。 自从上了本地需要经常干活的贼船后,本尼特先生自然也不好拒绝自家小舅子的求助,他这边急需一个贵族势力帮忙撑腰,如果作为姐夫的本尼特先生可以,那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再加上当年又正好碰上自家小女儿凯瑟琳差点在剧院门口,众目睽睽之下被马踩踏死,调查后发现此次意外的背后并不简单。 为了威慑一些阴暗小人,让他们不敢再对自己的家人下手,本尼特先生便主动往仕途上努力了一把,结果意外从十足把握的骑士,竞升变成了男爵,知晓此事的人都认为本尼特男爵背后有大人物的器重,对此,本尼特爵士毫不在意,他只要让一些手段下作的人知道,下次再碰自己的家人,就是袭击贵族的大罪。 自从有了爵位,经常有机会带着本尼特小姐,出入伦敦的社交季这件事情,让本尼特夫人的老朋友好久没在这个家里出现了,本尼特爵士表示自己有些想念,啊,bushi。 今年,本尼特爵士考虑到自己有五个女儿,未来多年的伦敦社交季,没有一年可以停歇的,继续在伦敦租房子不如直接买套房子更合算的情况下,犹豫不定的本尼特爵士在小舅子和一众聪明过头的女儿们的怂恿下。 一向谨慎小心的本尼特男爵,一下子清空了自家账面上积攒多年的英镑,同小舅子家一同在城里治安最好的格罗斯温纳街,梅舍尔区,购置了两套相邻都拥有夏季早餐厅,一模一样房屋格局的别墅。 第 32 章 “这可真是壮观啊!我的老爷,城里面我没见过比我们家更漂亮的房子了!” 原本是帮着弟弟一家重新搬回城里的本尼特夫人意外得知,自家新买的别墅就位于弟弟家隔壁,明明同一个设计师装修的两套几乎一模一样的别墅,偏偏本尼特夫人一进屋就感觉,自家的这套房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房子里,哪怕是王宫都比上这套房子在她心中的地位。 自那以后,再也不担心自己和五个女儿,随时会流落街头的本尼特夫人,一下子变得格外的温柔可亲,见多识广,即使以她二女儿为首的伊丽莎白一再强调,在姐姐简出嫁前,不会出现在社交场合,也没有引发她的老朋友再来造访。 甚至还安慰本尼特小姐,不要为了后头的妹妹们,匆忙嫁人,务必仔细了解一番对方的人品和家庭,再考虑是否结缘,反正越往后,以你舅舅的赚钱速度,越是给的嫁妆越高。(实际出资人——凯瑟琳:谢谢你!我的老母亲!) 这要放在过去,只要有人表示对她女儿另眼相看,本尼特夫人几乎立刻就恨不得马上构思结婚教堂的所在地,一套伦敦的房产就让本尼特夫人大变,实在是让大家想不到的事情。 伊丽莎白坚决不在姐姐嫁人前参加社交场合,玛丽更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喜好遵循风俗的“小古板”,除了最小的妹妹莉迪亚,喜欢跟着妈妈和姐姐去城里逛好看的米兰店,在家里有艾玛小姐作为陪护人的情况下,本尼特家长年由三姐妹伊丽莎白、玛丽和凯瑟琳驻守。 无形中三位各有特性的本尼特小姐们,像守护宝藏的恶龙一般,各自呆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连过去家庭集体做针线活的日常,也很少见。 乡里面更是如此,过去在村里属于风云人物的本尼特夫人,如今大家也都很少能看见她过于活跃的身影,现在这福气全部给到了城里人家了,本尼特一家现在除了夏季避暑,大家都很少能看到他家走动的身影了。 “妈妈,您不觉刚刚那位豪斯特夫人过于刻薄了吗?”因为加纳德太太的再次怀孕,在舅舅加纳德竞选的关键时刻,本尼特一家纷纷从隆博恩赶回了城里,为了支持加纳德舅舅的仕途,本尼特太太义不容辞扛起了夫人外交的重大责任。 社交活跃分子走到哪里都是活跃分子,有了本尼特夫人的加入,加纳德游说团里面有关太太团方面立刻有了主心骨般的人物,过去大家以为行为容易出格的本尼特夫人,带着乡下特有的热情,很快成为了城里面好办沙龙舞会人家的受欢迎对象。 当然也有一些特别高傲的人家,非常看不起本尼特夫人,背后常常聚在一起拿她取笑,一向不怕人背后嘲讽的本尼特夫人,对此非常想得开,并每次都能在明面上和这些鼻子往上抬的人家相处的很好,这番好本事,本尼特家众姐妹都认为,只有把所有人看成好人的本尼特小姐能做到了。 本来今天本尼特夫人,以加纳德舅舅姐姐的身份组织这次舞会,纯纯是为了给绅士们增加更多的对话窗口,比如说加纳德先生支持的保守派领袖彼得一家,作为大地主利益的代表,难得可以通过商业出身的加纳德,加强新兴的产业的富豪们和贵族乡绅的联系,一方需要这些保守阶层的投资帮扶,另一方也需要新兴产业里的优秀人物,给他们提供资产多样化的渠道。 偏偏作为邻居的豪斯特太太将这个原本沟通两方的场合,变成了冲突的地方,只见她毫不客气的立在彼得夫人身旁,大肆暗讽粮食商文森特太太家过于投机倒把,让人差点下不来台。 自从经过本尼特先生“放血的教育”后懂规矩多的莉迪亚,也能看得出这位豪斯特太太今日的行为有多白目了,哪怕活动结束了,还不忘和本尼特夫人抱怨这位夫人的刻薄。 “好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本尼特夫人拧了拧小女儿的鼻子,催促她赶紧上楼洗漱休息,她这个活动的组织方,已经累的完全没有力气再对来会的访客逐一评价了,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本尼特夫人更愿意同与自己关系更亲密的珀西夫人去八卦个一二三四。 被当做小孩的莉迪亚难免有些愤愤不平,咚咚咚的踩着木台阶,去找其他姐姐聊一聊今天舞会上过于奇葩的豪斯特太太。 “不会啊,平日里豪斯特太太还是非常温柔的。”意料之中,本尼特小姐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人会有恶意的存在。 “可不是很温柔,人可是有两万英镑嫁妆的富豪之女呢。”自从取了男性笔名,在一些报纸社论上有一番产出的玛丽,如今越发少言,但凡说话,颇有本尼特爵士的风格。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不就是两万英镑的嫁妆嘛,简,你今年出嫁我也可以给你准备两万!”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凯瑟琳,一晚上都没下楼参加自家组织的舞会,但听到有人炫富,就很难坐的住了。 “你消停些吧,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今年给简两万,后面几个姐妹,你是打算卖了自己筹钱嘛,人豪斯特父亲只有三个儿女,人家给两个女儿两万英镑当然轻松了,少和人比这个。” 伊丽莎白一把拍下,提到钱就来劲的小妹,自从给人出插画开始挣钱后,伊丽莎白越发了解挣钱有多难,自家这个傻妹妹,还一个劲想靠自己给众姐妹出嫁妆,别以为她不知道,现在舅舅卖的全家福牙膏被人参透了秘方,小妹挣钱哪里会比之前容易啊。 “嘿嘿,我就知道丽兹你心疼我,你将来可要让我外甥们要多多孝顺我这个有钱单身姨婆啊。” 伊丽莎白一脸嫌弃的推开,像小狗一样往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妹,气她无言乱语,用力扭了扭她的耳朵,把凯瑟琳掐的嗷嗷直叫。 这时候莉迪亚顺势插了进来,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儿女一定会好好孝顺凯瑟琳这个有钱姨婆的,不过前提是这个有钱姨婆必须不能亏待她的好妹妹啊。 “你们哦!”本尼特小姐忍不住摇头感叹自家下面的两小只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伊丽莎白可不客气,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扇柄,开始殴打两个无法无天的疯丫头,让她们知道口出狂言的下场。 玛丽越是愈发腹黑内敛,直接坐到了钢琴旁,弹起了节奏异常欢快的节奏,唯恐天下不乱。 * 内殿街15号,老金酒馆,B129,金凤凰俱乐部VIP休息室。 三声快速清脆的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威廉姆斯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微笑冲着一旁的服务生点头示意开门。 只是进门的一行人,人数多的惊人,里面都是威廉姆斯的老熟人,老面孔,但他今日已经约了好友商量要事,对这帮不请而来的客人,不免脸上带上情绪,冷着脸,客气请他们再另开一个房间,今天只是他个人的私人会面。 “可这里是我们金凤凰俱乐部的固定包厢啊,您邀请您私下好友,应该另外开一间啊,嗯啊,这烟味,这是冲人!”文森特,一个普普通通的粮食商贩,因为海外的战争,跟对了人,发了一笔小财,过去没少受老威廉姆斯一家的捞油水,现在老威廉姆斯碰上了对手,他第一个冲人投诚。 今天老威廉姆斯带人商量事情的秘密也是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加纳德,加纳德看了看名单,正巧了,都是那些和他不对的人,择日不如撞日,加纳德决定带着已经投靠自己的大多数人,今天直接拿了老威廉姆斯商会主席的名号。 “先生们,你们今天不请自来的行为,非常有失风度,我相信老金这边肯定还有合适的空包厢,今天是我私人会面选择了大家习惯的B129,确实有些不对,但先到者显得,请大家看在我们的情分上,给我一个面子吧。” “如果我们今天不给呢?”一个尖细的童声冒了出来,老威廉姆一看这孩子的五官相貌都是和最近让自己非常头疼的加纳德长得一模一样。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个躲在加纳德身后的小孩可以无礼,但他威廉姆斯不能真和一个孩子计较,反而柔化了脸上的线条,慈祥的问道。 “我叫卡维·加纳德。”金发碧眼的可爱小男孩抬了抬自己的小巴,试图模仿大人的高傲模样,却不知,小孩试图模仿大人的模样,是最让大家看着忍不住惊呼可爱的。 卡维·加纳德,一个五官样貌长得和加纳德一模一样的小孩,要知道,现在全世界最了解加纳德一家子的就是老威廉姆斯,这个把加纳德视作敌手的人了。 老威廉姆斯知道的加纳德长子可要比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小上很多,加纳德的亲戚里没儿子是出了名的(加纳德先生:我谢谢你老母!),年纪一大把,吃过太多狗血瓜的老威廉姆斯,一眼就断定了面前这个叫卡维·加纳德的小男孩便是加纳德的私生子! 太多厉害人物最后都死在自家子侄辈中,哈哈,老威廉姆斯不经内心畅快,不管这次他和加纳德之间谁赢谁输,但他已经遇见到了加纳德家族未来落寞的样子了。 “这孩子可真聪明。”满脑子宅斗的老威廉姆斯越看样貌同加纳德一般模样的小加纳德越是顺眼,甚至忍不住伸手想要揉一揉小加纳德的脑袋,可惜,刚伸手还没碰到这个孩子,加纳德便快速的打下他的手,把孩子藏着自己的背后。 这么宝贝!老威廉姆斯愈发兴奋了起来! 越疼爱这个私生子,他加纳德将来越是悲惨,老威廉姆斯都要忍不住痛快的哈哈大笑了。 第 33 章 卡维·加纳德就是凯瑟琳装扮的小男孩,因为打扮成了男童样子,过去只是某个角度极相似的甥舅二人,此时出现在不熟悉人面前,例如老威廉姆斯面前,男性化的打扮,让二人五官几乎做到了大小复刻,很难不会被人误会是父子身份。 而遇上极爱脑补的老威廉姆斯,更是让这人在自己头顶本就稀疏的颅内,上演了一段段恩怨情仇过于狗血的故事情节。 当然,大多数的正常人还是支持卡维的出现,毕竟加纳德目前膝下的子嗣年龄都偏小,经历被人刺杀未遂的加纳德,急的让自己的亲戚小儿跟着自己身边学徒,未来替他打理生意的行为非常普遍。 在继承人还没长成前,便提前为继承人培养一个得力助手的做法,在这个社会风情下并不奇怪,至于这个五官过于相似的亲戚身份嘛,大家都是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出奇的擅长互相打掩护。 大家都认为有了卡维,一旦再发生同样的刺杀事件,如果加纳德先生无法像这次逃脱,最起码还有个跟他学了本事的亲戚小儿,可以挡在他妻子儿女前面抵挡一波财产危机。 毕竟有限定继承制的这条法律,别说连洗礼证明档案都不清楚的私生子,就是同胞兄弟也休想从继承人身上抢夺什么。 卡维无疑是对加纳德的家庭抵御风险来说,确实是个非常恰当且重要的人物,毕竟谁不知道在此次刺杀事件中,原本最得加纳德器重的心腹便是在保护加纳德时和凶手搏斗中失去了下落。 见到卡维的男士,不管是友好的还是敌对的,他们都对这个小孩突然出现不足为奇,毕竟这种做法,在他们只间实在是太常见不过了。 现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卡维主动出头挑衅老威廉姆斯,吵不过是老威廉姆斯欺负小孩,吵得过嘛,这年头更有权势的一方压另一方的情况并不出奇啊,哪怕对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凯瑟琳看到自家舅舅新到的狗腿子们,并不是每一个都像文森特那样,见到旧主子第一时间积极做出新站队的姿态,便仗着年纪小,主动跳出来挑衅对面的老威廉姆斯,暗地里实则也在威逼其他人在这种场合表明自己的态度。 加纳德懒得管今天非要这副打扮和自己出来见客的凯瑟琳,但她一小小人主动挑衅商圈老油条,加纳德还是下意识,把自己外甥女藏在自己身后,同时锐利的目光快速的扫过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显然他也在等自己的新支持者,在老威廉姆斯面前表示一下自己新的选择。 跟着加纳德一起来的,都是在商海里翻腾多年的滑头,这种事上没人是傻子,不然他们也不会主动联系加纳德碰面。 既然“碰巧”和老威廉姆斯的小会议碰上了,他们也正好表表态度,毕竟一个连独子被关在警察局里都救不出的商业协会主席,是时候该加一个“前”的词缀了。 “威廉姆斯先生,您在真是太好不过的事情了,我们这次请加纳德先生来我们俱乐部的包厢里,主要是商量商会新一届主席的事情呢。”瘦削高挑的安默森侧身从人群中挤出,微笑的和老威廉姆斯带着演员自带的独特韵律的说话节奏,和他不疾不徐的说着,我们打算趁你在直接宣布换商会主席的通知。 真是说话声越温柔,说的话越疯狂啊,这明晃晃请老威廉姆斯滚蛋的态度,让他直接气的脸长得通红,哪怕威廉姆斯满脸的胡须也遮不住他的怒火。 只见他瞪圆了双目,一个个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从文森特到安默森,再到一个个其他成员,每一个过去都和自己交情不菲,偏偏也因为他们和自己关系好,早早从他自己这边得到的消息,各个都知道他这次踢上了铁板。 最关键的是,原本支持这件事情的最大幕后立马转了风向,留下威廉姆斯这种不重要的商人来当炮灰,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愿意跟着威廉姆斯一切留在这艘注定要沉没的大船,转而投靠了加纳德。 老威廉姆斯忍不住冷笑,这个商会主席的人情是他原本要送给加纳德的,现在这帮看风转舵的小人,打算出卖他来和加纳德换人情。 他偏偏不称他们的心意! ——哈哈,威廉姆斯豪迈的笑起,用自己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加纳德的肩膀,声音洪亮清楚的同自己这边的人说道:“我们商会历来都是一届主席传给另一届的,小安默森来的晚,没经过换届的事情,不足为怪,哈哈哈。” 威廉姆斯就差指着鼻子骂安默森,你在老子面前,还是个青瓜蛋子咧! 这时候还能被老威廉姆斯喊道包厢里一起商量要事的,自然都是他的心腹精锐,老威廉姆斯话音刚落下,众人自然人人跟着老主席的意思,纷纷打哈哈,表示支持。 “不过,小安默森有一点说的没错,我非常看好加纳德这个年轻人,我今天还和大家有聊到,最近我身体不好,正打算推举加纳德做下一轮的商会主席,之前我可是亲自到赫特福特郡相邀啊!” ——是是是,没错,威廉姆斯的这边的众人齐齐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本想跳过这个老狐狸人情的加纳德,不得不佩服这位能屈能伸的态度,自己这边的人手从进门开始态度就没好过,这人居然还能忍成这般模样,非要落下是他给自己主席这个位子的口实。 加纳德摸了摸自己手杖顶部的装饰物——金子做的老鹰。 示意大家一起入座,也在暗示自己愿意退一步接下老威廉姆斯的示好,毕竟人从跑到自家一副高高在上施舍自己的态度,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弯下头颅只求保留下台应有的体面,他也不是做事不留余地的人。 加纳德的此番退让,自然让现场原本冰火不容的气氛,立刻变成了男人直接友好的见面,立马在一旁候场的漂亮小姐们和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酒水纷纷入场。 加纳德捏了捏自家外甥女的小脸,人生中第一次对男性人类只要聚会就特别低俗的品味表示额外的嫌弃。 拒绝了穿着清凉的美女过度靠近的加纳德,抱着自家外甥女坐在了自己的牌桌上,表示今天的牌局让自家这个小外甥代替自己。 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帮老男人纷纷试图哄骗自家“外甥”尝一尝男人该喝的酒水饮料后,加纳德摇着手里的酒杯,慢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倚靠在窗边,一面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景象,一面留意凯瑟琳的动静。 虽然城里的空气并不好闻,但开窗总归要比屋里面蔓延的越来越重的烟草味好。 在自家“外甥”成功连赢5局,有人已经输掉了30基尼后,窗边望着星月都不见踪影的夜空的加纳德,才不急不慢的回到自己位置上,表示自家这孩子的运气总是让人惊喜后。 这位今晚在金凤凰俱乐部众人的共同默认下,成为新任商会主席的加纳德,拿出了口袋里的蓝色手帕,捂着鼻子表示,自己现在对这里的气味有点过敏就带卡维先走了。 面对加纳德一贯如清教徒般的习惯,众人纷纷起身送别,毫无任何挽留的意思,毕竟有加纳德这个社交场合出了名的不解风情在,他们这些人也颇不自在,此刻加纳德一如既往第一个离场的习惯,让现场众人如释重负。 毕竟夜幕落下,才是许多人狂欢的开始,这种乐趣,是性子古怪的加纳德永远体会不到的。 原本以为自己女扮男装跟着加纳德跑外面的行为,回家后必遭到全家围攻的凯瑟琳,意外发现家里面一切太平。 摘下戴了一天假发的凯瑟琳,在凯丽的服侍下,一边闭着困得完全睁不开的眼睛,一边在快速进行卸妆洗漱。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散下的金色秀发,疲惫的凯瑟琳一下子去掉了三成困意,笑眯眯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致滑嫩的皮肤,茂密的长发,显然今晚确实有被一些早谢老男人伤狠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凯瑟琳打算躺下休息时,顺口提了一句家里面怎么没人责怪自己随舅舅跑到外面的行为的疑惑时,凯瑟琳才从凯丽嘴里知道,简病倒的事情,她跟加纳德乱跑的事情,根本没人关注,毕竟高烧不退的简吸引走了家里绝大多数注意力。 听到这消息,一向和简关系比较好的凯瑟琳睡意彻底消失了,连忙在睡裙外面批了一层羊毛披肩,便匆匆赶向了简的卧室。 轻轻推开简房门的凯瑟琳,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的发现,家里面一向和简关系最好的伊丽莎白正躺在简房间一侧的沙发上静静看书,这个母亲起居室里的雕花法式沙发明显是另外搬进来的,显然丽兹是打算今晚陪夜的。 “这是怎么了?”凯瑟琳指着眼下红印还未消退的简,轻轻凑到在丽兹耳边问道。 “嘘——简失恋了,不要吵醒她。” “嗯?”凯瑟琳表示疑惑,失恋了?简什么时候开始恋的? 第 34 章 对于凯瑟琳对简感情生活的一无所知,伊丽莎白一点也不奇怪,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凯瑟琳满值的商业天赋,也剥夺走了她正常女孩子应该有的八卦能力。 伊丽莎白懒得和凯瑟琳详细从简的第一任男友开始说起,只聊起她最近的一位最求者,从不久前开始突然同简断开了所有联系,昨天在邓恩夫人家举办的舞会中偶遇,这人竟装作完全不认识简,直接错身而过。 “不会车祸失去记忆了吧?”凯瑟琳故作惊讶的问道。 并没有懂自家小妹满脑子后世狗血剧的梗,伊丽莎白只是翻了一个白眼,表示:“如果真是车祸就好了,希望马蹄直接把这人的脸蛋给踩烂。” 听到“脸蛋”一词在丽兹语气中的咬牙切实,凯瑟琳关心的重点立马转移道:“这人脸长得非常好看?” 每每面对总是会问些不是重点的问题的凯瑟琳,丽兹很难忍得住不冲凯瑟琳翻白眼。 “这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重点呢?”凯瑟琳摸了摸简的额头,确认已经退烧后,还不忘示意随侍在一侧的凯丽,把简换下的帕子,重新绞一遍冷水,继续覆在额头上,以防发烧反复。 伊丽莎白连忙阻止自家妹妹身边名气非常大的凯丽做这个事,提醒今晚值夜班的妮可赶紧接下这个活。 “长得好看的话,确实值得我姐姐流泪,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怎么帮简去查这人为什么变心啊。” “那不好看呢?” “那自然是要让他付出代价啊。”甜美的凯瑟琳突然变成了一副暗黑模样。 伊丽莎白立马揉了揉凯瑟琳的脑袋,让她一秒从嗜血黑狼变回了中二哈士奇。 “吓唬谁呢,正好你今天主动送上门,快老老实实交代,今天打扮的奇奇怪怪出门做什么去了。” “我今天有出门吗?”凯瑟琳一脸无辜道。 伊丽莎白才不会给嘴硬的凯瑟琳保留任何脸面,一副要拉着凯瑟琳去和父母对质的模样,凯瑟琳立刻软下身子,赖在自己香香的姐姐身上讨饶:“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说,马上说就是了。” 早被自家妹妹摸头是个吃软不吃硬性子的伊丽莎白,立马将随手放的书,摆正放在床头柜中上,一手撑着脸,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凯瑟琳,做出一副,不管这件事情有多复杂,她都有时间和耐心洗耳恭听。 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可开不得玩笑,凯瑟琳老老实实把自己今天女扮男装,跟着加纳德舅舅跑到金凤凰俱乐部里,去见证自家舅舅拿下伦敦商业协会主席的荣耀时刻。 对此伊丽莎白毫不留情面的表情,看不出哪里有荣耀的样子,只看出来,他们这帮人硬吃老威廉姆斯。 凯瑟琳把自家右耳垂下的卷发,绕在食指上反复卷起放开,卷起放开,玩的不亦乐乎,漫不经心的回道:“谁让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你没跟着挑衅吧?”作为全家最了解凯瑟琳性子的伊丽莎白很难不怀疑,凯瑟琳又跟着加纳德舅舅一起去痛打落水狗。 凯瑟琳不答,表示默认。 伊丽莎白看着自家外表看似软糯糯,性格脾气实则霸道护短的妹妹,忍不住揪住她的耳朵,警告不要轻易去撩陷入绝境的人,小心这类人临死反扑的无所顾忌。 “不欺负欺负他,难道是让人觉得刺杀我舅舅是个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嘛。” “你知道的,这件事背后真正的主谋。”完全没有指责凯瑟琳今天女扮男装行为出格的伊丽莎白,也深恨那个垂涎自家生意利润的幕后黑手。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身居高位的,只要他一个不小心,我可是随时准备拉他下来啊。”凯瑟琳阴恻恻的暗示,现在以她家的势力确实碰不到的那位,但她早晚会报复过去。 “嘘,想做事的人从不把机密的事情挂在嘴边。”伊丽莎白没有一点责怪凯瑟琳记仇的样子,反到在提醒她莫要把这个机要事务摆在嘴边,显然本尼特一家都是爱记仇的人。 心照不宣,得到姐姐支持的凯瑟琳笑着卧倒在自家香香软软的姐姐身上,像小狗一样往她怀里钻,怕痒的伊丽莎白立马还击自家过于调皮的小妹,两个人压着声音的笑声持续了很久。 一晚上没再发烧的简,醒来就看到两个妹妹抱在一起,挤在沙发上,完全没醒来的沉睡模样。自己额头上的手帕已经完全干透了,比起昨天整个人昏沉沉的感觉,今天早早醒来的简,感觉自己就要破茧的蝴蝶,彻底脱去了沉重的外壳。 简在昨天通过大哭彻彻底底宣泄内心的痛苦后,再想起昨日舞会见面,负心人把自己视作陌生人的模样,内心再无一丝伤痛。反倒是看着酣睡的小妹天真无邪的模样,简想起了还是圆墩墩模样的小妹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男人只会影响我挣钱的速度!” 没必要为一个负心人,招惹来自家姐妹的担心,简很少痛苦的内心心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简的温柔注视下,敏锐的伊丽莎白成了第一个醒过来的人,看到满脸释然的简,从昨日起,心口那块石头,就一直悬着的伊丽莎白彻底放下了。作为关系最好的亲姐妹,伊丽莎白醒来看到简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感知到了简已经平静的情绪。 不过,快救救我这个被八爪鱼保住的可怜人吧。 伊丽莎白故作痛苦的从凯瑟琳抱住自己的状态中,向简伸出了求助的手。 丽兹做作的模样一下子逗笑了简。 感受到简欢快情绪的丽兹,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两位姐姐毫不掩饰的笑声,彻底把睡得死沉死沉的凯瑟琳惊醒了过来,逃脱八爪鱼包围的伊丽莎白立刻跳上了简的大床上。 被吵醒的凯瑟琳显然还没彻底醒,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少有迷迷糊糊的表情,让两位姐姐看到后,越发笑的更大声了。 欢快的情绪总是会快速传染,啥也不搞清楚的凯瑟琳也不知不觉的跟着两位笑的非常欢快的姐姐,咧开了嘴巴。 关于昨天简的痛哭、发烧等等不愉快的事情,大家都默契的避而不谈了。 *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推了重建。”凯瑟琳继续扮做小男士孩卡维,此时她正一手拄着金色豹子头雕刻的定制手杖,一手举着蓝白色手帕捂着鼻子,跟着舅舅加纳德一起在参观新转手到的场地,身旁个子非常显著的凯丽站在一侧,拿着木炭做成的速写笔,正一丝不苟记下卡维对现场的拆除计划。 离这一行人并不远的地方还能看到四周看似散漫,实则在警备的武装力量,这都是珀西伯爵那边特意派来保护加纳德安全的人手,听说都是见过血的。 加纳德一向都是对自家外甥女充满信心的,对她提议合并一些资产,打造一个工业生产综合园的计划是全力支持的。 趁着现在一批人忙着向他投诚或者告饶的风潮,加纳德按照计划的那样购入或置换一些土地,重要搞到了一块面积不小的沿着河堤的土地资源。 虽然他们这些大人早早就合力挖断了老威廉姆斯最大的后台,但自家这个小姑娘,通过女扮男装,不知道是怎么沟通的,就像乱拳打死老师傅般,哄骗老威廉姆斯这个老油条子把他在城里的产业全部打折低价抛给自己,这个游说本事,加纳德可算是真真服气的。 愿赌服输的加纳德不得不因此主动替凯瑟琳背锅,和自家姐姐姐夫沟通,让凯瑟琳以后女扮男装跟在自己身后打理生意。 “这边是净水区,烧水的锅炉放这边,宿舍也别离太远……舅舅,舅舅!” “嗷……”走神的加纳德立马就被“侄子”现场抓住了走神,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并提议他们是否可以早点回去了,反正卡维你也受不了外面的气味,具体设计我们完全可以根据地图进行嘛。 凯瑟琳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指责道:“但凡这个现场的地图是个清楚明了的,我还需要拉着凯丽来现场来,现勘测,现规划吗?”虽然凯瑟琳一直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但气急的她还是不免声音过于急促尖锐。 “那,那就继续,继续。”自认为是个勤快人的加纳德碰上做事情从不愿拖拉的凯瑟琳,也只有心虚气短的命儿,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走了一天出的汗,只能咬着牙跟着自家外甥女继续边视察边设计这块好不容易整合到一起的土地改建计划。 因为资源是置换整合了相当一部分,所以地面上很多建筑物都需要拆除推倒,地图也需要重新绘制,反正目前手上被凯瑟琳形容成儿童画的地图原稿,在凯瑟琳这边是完全不通过。 而天才身边的人也都是天才,这个拿着一支小小炭笔的女仆,虽然还是初稿,但他已经看出了由她绘制的地图,让人一看就清晰明了。 但凡有这本事的人是男性,她俩都是注定要被邀请进皇家科学院的好苗子。 加纳德不禁想起了那封印刻着金色花纹徽章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