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小饭馆[古穿今]》 第1章 穿来了 2005年春 大河村是北方三线小城十几里外的一个偏僻小村庄,村民多以种地为生,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前年,这份平静被打破,村子因临着一条通往市区的快速路,政府规划延长这条路,而延长后正好经过大河村及附近几个村子。 拆迁的消息传来,拆迁办很快开展工作,房子一比一置换,耕地及地上物都会有赔偿,还会给每个人一笔赔偿款及保险,房子多人口多的人家,有的分了好几套房不说,还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补偿。 而且新房是在县城新盖的几个小区,村民们一下子有了钱还成了城里人,个个欢欣鼓舞,许多人家因此一夜发达。 然而,人受穷时没觉得什么,一朝发达却开始矛盾重重。 什么这家临拆前各种托人转户口被骗,那家儿女不满房子太小想补钱要大房子,家里老人却不同意,一时间纷纷扰扰直到新房搬了还能听到吵闹声音。 其中老海家的事被人提起最多,许多人都认为海家老头拎不清,儿子也不孝顺,被当成了反面例子。 有人凑一块就要议论几句。 “大家伙都搬了新楼,听说海老头两个儿子没一个管他的,我起初不信,今天从县公路的桥洞路过,老头在那下边搭了个棚子,可真是可怜呐!” “可怜啥,他家算是宅基地挺大的,以前盖了十几间房,这次分了三套大平米的楼房,还补偿了一百多万。咱村里也算是分的比较多的了,要是好好攥手里,他那俩儿子哪个敢不孝顺,偏偏他要把钱和房都分了,自己指着儿子养老。一个没钱还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吃药的老头子,谁管他?是他自己拎不清,而且他还有个闺女,听说这次居然只分给闺女几万块,说是给孩子以后上学用,你们说,这偏心的是不是有点过了,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是挺偏心的,咱们这头可不兴重男轻女这样的老思想了,不过毕竟老人嘛,好多骨子里的想法很难改了,还是他那俩儿子不是东西。不过他那闺女人可是真不错,我来时看他闺女骑着三轮车把他接走了。” “老头估计不会去吧,咱这头可不兴让闺女养老。” “本来大家伙以为他是不会去的,刚被他俩儿子甩下时就有人说帮着通知他闺女,他死活不同意,说没有闺女养老的道理,谁知他闺女一来他就跟着上车了。”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早晚都得后悔。” 海公公再次有意识,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碎砖和黑灰的油布搭成的一个棚子里,棚子有一个桥洞底下,桥上四个轮子的铁盒子跑的飞快,他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思考自己来到一个怎样的异世界时,一个中年妇女骑着一辆三轮小车,‘嗖嗖嗖’的过来,张嘴就喊他‘爸’,还让他上车,说接他回家。 海公公深知在陌生世界要少说多看是正理,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爸’就是‘爹’的意思。 于是没什么抗拒的就跟着对方走了,坐上三轮车后面,意识到这具身体有孩子,不禁有些发愣。 一路上,小三轮又是过路又是过桥,就这么‘嗖嗖嗖’的来到了一个小院前。 海公公觉得这车比那些四个轮子的虽然慢点,但也不会慢很多,而且他看‘女儿’骑车就把脚放在前头踏板上,没费什么人力。 不禁纳闷这车是怎么动起来的。 小院是红砖砌成的普通农家小院,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偏房两间,房子和院墙都有些低矮,周围几户人家都比他家地基要高不少,把它围在中间就更显得矮几分,一看这院子就是不少年前修的了。 “爸,咱到家了,您先进屋歇会儿,大志正做饭呢,一会儿等阳阳放学回来,咱们就吃饭。”女儿海玉春说道。 “爸,您 来了,饭马上就好。”一个身上系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的中年汉子从南边厢房探出个头,跟他们憨憨的打招呼。 这人正是海玉春的丈夫,林志刚。 他打了招呼又赶紧缩回头,翻炒锅里的菜,手法还算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海公公依言进了屋,这屋子是正房的东屋,在农村有老人的人家,一般都是老人住正房,这屋子以前应该是‘女儿’夫妻俩住的,接他来就特地腾出来。 大炕足能容纳四五个人,炕上叠放着一床新被褥,炕下有两个柜子、两把椅子,柜子上一个方方正正的跟个箱子似的东西摆在上面。 “爸,以后您就住这屋,您先看会儿电视吧。”她在柜子上拿起一个黑色长条东西按了一下,柜子上的方箱子就亮了起来,调到戏曲频道就出去了。 关在方箱子里的小人咿咿呀呀起来,海公公诧异无比,刚想凑近了看,头就是一阵疼痛袭来,接着大段大段信息往他脑袋里涌。 良久,头疼缓解,他才了解原身及这里的大致情况。 简单的说,现在他所在的世界是个太平盛世,没有皇帝、人人平等,在这里几乎人人能吃饱穿暖,而且还能有娱乐时间,例如刚才的方箱子叫电视,可以用来看戏。 还有之前带他回来的确实是原身的女儿,叫海玉春。 那辆三轮车他一直纳闷是怎么动的,原来动力是电,具体电是什么原身说不清,但知道大致用途。 原身叫海连敬,是个普通58岁的农村老头,有两儿一女,早年老伴过逝后就没有再娶,一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并给他们成了家,自觉算尽到义务。 两个儿子也算孝顺,虽然嫌家里他给盖的房子又冷又不方便,没有楼房舒服,都在外头租房,但也会时不时拎着东西回来看原身,原身也不会让孩子空手回去,也倾尽所能给孩子最好的。 就像之前中秋,大儿子拎着单位发的月饼、二儿子也提着一箱水果回来,原身就把在市场买的两条大白鲢鱼给大儿子拎回去,把自己做的两大块腊肉和女儿拿回来的酒给二儿子拎回去。 原身觉得这样的晚年生活算不错的了,而且他还能再干几年,为孩子们分担下经济重担。 正在原身准备多包几亩地,多赚点时,拆迁的消息传来了,原身欣喜若狂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几个孩子,几个孩子都拖家带口的过来了,商量着家里这些地和房子,能分几套房和多少钱。 原身家房子虽然都不是啥好房,但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四间那么多,最破的几间是他爸妈留下的,是四间半的毛坯房,早就没人住,用来当仓房了。 原身结婚时,又申请了宅基地盖了三间毛坯房,后来又加盖了一间当杂物房,再后来两个儿子陆续出生,他又申请了宅基地,九十年代时,陆续各盖了三间砖瓦房。 这些房子加起来,小平米能分四套楼房,再搭上原身房前屋后种了不少树,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赔偿款也能有一百二十万。 拆迁没有了土地,原身没有活干了,两个儿子就商量着让原身跟他们住,他们给原身养老。 原身想着家里也有钱了,也就欣然同意,然后就把房子和钱都给两个儿子平分了,到了女儿那里就只给了三万块,说是给两个孩子以后念书用,也算他这个姥爷的一点心意。 原身是思想比较传统的人,他也不是不疼女儿,当初女儿结婚时,他也拿出一半积蓄给女儿置办嫁妆,嫁妆是女人的底气,这个道理他懂,原身也不想女儿婚后日子不好过。 为此两个儿子还颇多意见,原身也没妥协。 但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原身以后也是指着两个儿子养老,这以后的财产自然也是大头都给儿子了。 原身万 万没想到,钱和房子分了之后,新房子下来,都搬进了新家,两个儿子却食言了。 大儿子夫妻俩说跟他生活习惯不一样,他们早起上班会影响他休息,又说吃饭也吃不到一块去,口轻口重的没法把握,他们想拿点钱出来给原身租间房,这样大家生活都自在。 二儿子夫妻俩也说家里房间就那么两间现在虽然够住,但他们想着明年就要生二胎,这样地方就不够住了,也同意大哥家提议,拿点钱出来给原身租房子。 于是他们就在县城外镇子给原身花了一百五十块租了间房,交了三个月房租。 原身感情上不愿意相信两个儿子不孝顺不愿意给他养老,但理性上也知道儿子媳妇的那些话都只是不愿意接他过去的借口而已。 原身把房子退了租,拿着租金和押金,以及他自己还有一点积蓄,去买了一些油布。在通往县城的大路下的桥洞,搭了个棚子安了家,又去捡废品瓶子卖,算是过渡,他打算找份工作,然后再去租个便宜一点的房子。 不过原身错估了自己身体,他本身就有一些慢性病,像心脏不太好,血压血糖都有些高,需要长期吃药,自己住了两个月药吃没了,他拖着没去买。 也错估了这个季节春寒料峭,尽管他有厚棉被,但睡在一个薄薄的油布搭的棚子里,也很难不生病。原身发了高烧无人知,拖了一天,晚上就这么悄无声的去了。 原身咽气,海公公穿了过来,又过了几个小时,天放亮,原身女儿不知哪听了消息来接他。 接收完原身记忆,海公公不知是该说原身可怜,还是该骂他一把年纪还这么天真,人还活着财产就全分了,落得这样的下场。 正暗自嘀咕,原身蠢透了。 他脑子里似乎听到了原身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飘渺,又有些断断续续,一会哭诉悔恨、痛骂两个儿子,一会又觉得晚年要住女儿家太丢脸,一会儿又觉愧对女儿,最后化做一句,“既然这样,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我唯一要求就是,帮我好好照顾我女儿,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爹。如果有机会教训那两个臭小子就更好了。” 话音落,海公公叹口气,心内已经答应帮他照顾女儿,其他的就再说了。 海公公生在大雍朝,原名叫李小海,后来成为御膳房大总管后,人称海公公。 他们那里的百姓平常可没有这里的好日子,没天灾时,日夜干活还能吃顿饱饭,一旦发生天灾,就是死路一条。 他八岁那年家乡发大水,地里粮食全被淹了,后来又发生瘟疫,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他爹便将年龄最小身体最弱的他卖掉了,还是卖进宫里当太监,因为这样可以多卖几文钱。 他能理解父母抛弃弱小的他的选择,他们只想活下去。他也看到父母的眼泪,可抛弃就是抛弃,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们,哪怕后来他混出了头。 他一直没有家人,但不代表他不想要家人。 现在重新开始,有了个新家,他以后就是海连敬,海老头了。 “当、当、当”三声钟响,拉回海连敬的思绪,他寻声望去,墙上挂着个自鸣钟,他在皇帝那见过两回,是西洋人进贡的,虽然样式不一样,但大略是相同,没想到这边的普通人家,可以用上皇帝才能用的东西。 “爸,开饭了。”海玉春在外头喊。 海连敬施施然走出屋。 第2章 干啥 正房三间屋,东西两间是卧室,中间堂屋则是吃饭等日常活动区域。 此时海玉春夫妻两个已经将炒好的菜和碗筷摆好,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推门就嚷道:“爸,今天做啥好吃的?” 刚喊完就看到一脸笑眯眯看他的海连敬,他一缩脖喊了句,“姥爷。” “哎,阳阳放学啦。”海连敬笑眯眯看着这小孩,眼里满是慈爱,他不但有女儿,还有孙子。 通过原身记忆,他知道这是小女儿夫妻俩的小儿子,名叫林阳,小名阳阳,今年八岁,在本村上小学二年级,是个黑不溜秋,五官都看不清的小萝卜头。 阳阳还有个哥哥叫林辉,今年十六岁,上高一年级,目前正在住校,要两周回来一次。 阳阳看着笑眯眯的姥爷觉得有些奇怪,他跟姥爷相处不多,每次回去姥爷都是严肃着一张脸,今天却笑眯眯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原身姥爷是个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的小老头,而眼前这个是几百年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儿,哪里一样呢。 一家子开始吃午饭,女婿林志刚搓着手说:“爸,没什么好菜,您凑合吃,我也不知您口味,您看看爱吃啥,我以后都给您做。” 海连敬看着桌上所谓“没什么好菜”,猪肉炖粉条、红烧鲫鱼、茄子炒肉片、豆角炒肉片、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肉丸白菜汤,主食是松软香口的大白米饭,有荤有素有稀有干,在农家已经算很不错的饭菜。 女婿是个实在人。 不过他发现女婿做的菜味道不但偏重,还都比较统一,荤菜油汪汪、颜色黑麻麻、炒菜有两宝、多放酱油和豆油,总之一个字,绝。 家常菜来说算是不错了,海公公知道不能挑太多。 第二天一早,林志刚夫妻两个上班的上班、干活的干活,阳阳则去上学。 他们所在的村子叫燕家村,虽然叫这个名,但村子早年经历,早已经是杂姓而居,没几个姓燕的。 燕家村与大河村只隔了一条公路,但拆迁就跟这边一点关系没有了,好在这边离县城更近一些,县城有工业园,不少家里地少的就会去工业园打工,虽然辛苦点,但旱涝保收。 海玉春就在工业园的一家电子厂上班,不过是做保洁,每天要做十个小时,早上披着星星出去,晚上戴着月亮回来,辛苦不说,每月也有只有六七百块。 不过现在一亩地收成也就几百块,这还得赶上年景不错。 林家人口少,地也只有三亩多点。林志刚则一边在家种地,一边农闲时去县里打零工,去菜场搬搬抬抬或是去帮人通下水道,不管脏的还是累的,有活就干,夫妻两个赚的也还可以。 但他们要养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儿子林辉已经上了高中,学费一学期就要上千块,还不算各种杂费、生活费等等,负担着实不小。 一家几口出去,海连敬现在没事可做,就出来上街逛逛。 燕家村整体是个长条形状,人口不多,只有一条中心街,村里没有早市,街上除了形色匆匆赶着上班或是干活的人,也只有寥寥几家铺子开张,一家很小的理发店、一家包子铺子、一家卖豆浆油条的早点铺子,还有两个卖早点的小摊子,一个卖煎饼果子、一个卖烧饼夹肉。 因为有赶着上班的,几家卖早点的那个时间段生意都不错。 海连敬分别去几家铺子都试了试,不得不说味道都还可以,豆浆豆香浓郁、油条酥脆、煎饼咸鲜、烧饼夹肉也外酥里嫩,拿出来卖是合格的。 但海连敬觉得,他能做的更好。 他八岁入宫就被分到了御膳房,由一个小打杂的做到御膳房大总管的位置,其中自然艰辛不已,但手艺却是没话说的。 要不然也不会他快八十岁了,皇帝也不让他告老还乡,就是舍不得他做的饭。 他除了厨艺也没有别的本事,摆个小摊应该是没问题的。 现在家里情况艰难,他既然来到这里,占了这个身体,也是要尽一分力的,再说他也答应原身要照顾他的女儿。 而且他这身体还不到六十岁,还年轻的很,再做二十年不成问题。 他想着晚上跟林志刚夫妻两个说一声,看看在哪里摆摊合适,谁知快天黑夫妻两个也没回来,只有阳阳‘蹬蹬蹬’跑回来,把书包往屋里床上一甩,对他说:“姥爷,今天我妈加班,我爸干活也晚点,咱出去吃肉包子吧。” 说着他掏出口袋里十块钱,说是他妈早上临走前给的,说是要是他们回来晚了,就拿这钱买肉包子吃。 阳阳显然很想吃,边说边咽起口水来。 “你不会是要去咱家斜对面那家包子铺买吧?”海连敬上午逛的时候看到了。 阳阳点头,“是啊,咱村就一家包子铺,他家包子挺好吃的。” 他很少有机会买外面吃的,不自觉又咽了咽口水。 然而他刚想飞奔出去,却又被姥爷叫住了,“你等等,对面包子我刚看了,就剩一点了,你买回来了也是凉的,还要再烧锅加热,还是姥爷做点别的给你吃吧。” 阳阳心说,凉的肉包子也是肉包子啊,他以前跟他妈去姥爷家,也吃过姥爷做的饭,就......很普通啊,还没他爸做的好吃,他还是想吃肉包子。 可是看着姥爷忽然认真的眼神,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而且一会儿他爸妈回来也得吃,光吃包子可吃不起,爸妈回来也肯定煮挂面吃。 经过一番挣扎后,阳阳还是懂事的同意了,“那姥爷,我给你烧火吧。” 说着他把十块钱揣裤兜里,又‘蹬蹬’跑出去抱柴禾去了。 海连敬去看了看墙角放着的都有哪些菜,虽然才开春,菜的种类不多,但这时候菜篮子还算丰富,家里有大葱、西红柿、白菜、豆角等,碗柜里还有鸡蛋,他又有旁边桶里找到米和面。 就做西红柿鸡蛋面。 海连敬找出个小瓷盆开始活面,估摸着四人的份量放入面,面里加一小捏食盐提高筋性,放入一半的份量的水,少量多次加入。面和好之后后放一边饧发十分钟左右。 然后开始切配菜,大葱切出一大截,然后切成马蹄状,西红柿去皮去蒂切成滚刀块,白菜切成菱形,菜帮菜叶分开放好。 正切着,阳阳抱一小捆玉米杆进来,看到姥爷在切西红柿,有些失望道:“姥爷,做西红柿面啊?” “是西红柿鸡蛋面。” 虽然有鸡蛋,阳阳也没抱多大希望,不过还是乖乖在灶前烧火。 海连敬看了外孙一眼,打了四个鸡蛋在碗中,搅散后放一边,这时阳阳已经将锅烧热,他在刷好的大锅里放一些底油滑下锅,然后加入蛋液。 鸡蛋倒进油锅,迅速膨松扩大、激发出香味,海连敬拿着旁边用来盛粥的大马勺,在锅里快速搅动,把鸡蛋搅碎,加入一点葱提味接着炒。 鸡蛋炒至微微发焦起沫,加入开水。 这时鸡蛋味迅速扩散,蛋香飘满整个屋子。 灶前烧火的阳阳动了动小鼻子,黑麻麻的小脸上透出大大的惊奇,“哇,好香哇。” 海连敬被这傻小子逗乐,此时汤已经变成奶白色,颜色煞是好看。将汤底盛到一个小盆里,刷好锅后再次放油、葱、西红柿、白菜帮,炒出配菜的香味,此时屋了不只有蛋香,还有西红柿的微酸、白菜的清香,复合味道漫延开来。 配菜炒好后,把刚才盛出的奶白色汤底再次倒进锅里,盖上锅盖。 一边的面正好饧发好,变成光滑的面团,将面团放面板上,用擀面杖擀成片,面片裹在擀面杖上,一点点向前推着擀。 很快小面片变成大面片,面片薄如蝉翼提起来可以透光,又像丝绸般光滑,阳阳在一边有些傻眼,面还能自己擀,还擀成这样,让让他大为震撼。 他家就没有厨艺太好的,他觉得爸爸做饭就算好吃的,但也不会擀面,他家煮面都是用挂面,至于他妈,饭做的还不如他爸。 没想到姥爷居然这么会做饭,他终于对西红柿鸡蛋面有了一点点期待。 而这边海连敬却看着面片不满道:“唉,这身体不行了。” 阳阳:“......” 面片很快被一层层叠成长条状,海连敬拿着菜刀就开始切丝,很快比红挂面还要细的丝从也刀下出现。 锅里配菜煮的差不多,掀锅放入切好的面条,最后又加入白菜叶。 一锅西红柿鸡蛋面就等着出锅了。 第3章 打算开店 西红柿鸡蛋面被盖在大铁锅里,味道虽不至于像红烧肉一样霸道,但香味透过锅盖也丝丝缕缕的钻进阳阳的小鼻子里。 阳阳又开始咽口水,他想不明白,同样是西红柿、鸡蛋和面,爸妈也不是没做的过,怎么姥爷做的味道就更香呢,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他此时已经一点没有想吃肉包了的想法了,吃碗热乎乎的热汤面他不香嘛。 用小黑爪揉揉有些瘪的小肚子,再看看里屋的挂钟,唉,爸妈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呢,真希望爸妈快点回来。 有生以来,阳阳头一次如此热切的盼着爸妈回来吃饭。 海连敬看着阳阳这个小萝卜头一会咽口水、一会揉肚子,一会儿又看挂钟的样子,虽然黑是黑了点,但小孩五官长的不赖,表情也是很可爱的。 海公公被可爱到,很善解人意的说:“面都煮好了,姥爷给你盛一碗你先吃吧,一会儿还得写作业呢。” 阳阳眼睛一亮,又矜持道:“这不好吧,还是等爸妈回来一起吃吧。” “没关系,锅里这么多呢,你是小孩不能饿肚子的。”说着,海连敬掀开锅盖,香味快速钻了出来。 阳阳深吸口气,被偏爱的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姥爷。” 海连敬拿出碗柜里大个的碗给小萝卜头盛了一碗,放餐桌上,阳阳自己拿个碗子端正坐好。 面碗中,汤色呈奶白色,红的西红柿、嫩生的白菜、黄中带焦色的鸡蛋,还有煮恰到好处的细切面条,铺满一碗,色彩饱满,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海连敬适时提醒道:“先尝口汤,汤面的味道都在汤里呢。” 阳阳还是头次听说这样的说法,他以前都是先夹鸡蛋吃,这次依言先喝了一口面汤。 一口面汤下肚,鲜香的味道便溢了满口,虽然他这辈子生活时间还不长,但他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的最好喝的汤了,他一连又喝了好几口,这才开始夹面和鸡蛋。 鸡蛋被炒的焦香,被汤煮了一会儿,又变得柔软。 西红柿本来的酸味被汤中和,吃到嘴里不但不酸,甚至吃出里面的微甜,面条虽线细却没煮烂,反而十分筋道,嚼在嘴里还挺有嚼劲儿。 就连平常他最不喜欢吃的白菜,吃起来也有格外的清香。 这碗面格外适合阳阳的小胃口。 很快面碗就越来越空,阳阳的小肚子也越来越鼓,喝掉最后一口汤,他意犹味尽,甚至有些惊讶。 他以前喝面汤,最不喜欢的就是汤底了,总觉得汤底乱七八糟的味道,每次都要剩些汤底,然后爸爸就会舍不得浪费的喝掉,可这次他居然不但吃了面,还把汤都喝光了。 阳阳抬起小脑袋,露出与面色完全相反的一口小白牙,“姥爷,面汤太好吃了。” 海公公笑眯眯道:“爱吃下次咱们还做。” 吃过饭阳阳自己把碗洗了,然后就拿出书包里的作业本,放在餐桌上开始写作业,他们小学其实没啥作业,平常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作业,今天却让他集中不起精神。 他一边抄写,一边频频回头看锅,担忧的说道:“姥爷,面在锅里太长时间,会不会就不能吃了点,变成浆糊?” 海公公笑眯眯回答他,“放心吧,汤面就要煮久一点才够味,而且外公做的汤面,煮再长时间也不会烂成浆糊,最多也就断成一段段,还是很好吃。” 被姥爷说的他又想吃了。 但他知道小肚子不允许,而且爸妈姥爷都还没吃,他只好眼不见心不烦的拿着作业本去西屋写作业。 西屋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酒柜,两把椅子,并没有书桌,所以阳阳平常才要在餐桌上写作业,回了西屋他就把作业放到跟他差不多高 的酒柜上,拖把椅子过来,又在椅子上放几本书,他才坐上去,还要探着小身子写,那姿势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海连敬在外头看的真怕他因写字落下什么肢体不协条的毛病,例如脖子太长,肩膀会歪之类。 同时他又想,真得赶紧赚钱才行。 又等了一会儿,林志刚和海玉春前后脚回来。 林志刚一身土一身泥的从外头进来,还没来的及洗把脸就先闻到了香味,刚想问是买的啥饭,媳妇就也进来又了。 海玉春满脸疲惫的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了香味,进门看到丈夫便说道:“你这做啥好吃了,怎么这么香。” 刚说完又见丈夫连脸都没洗,身上还全是泥,赶紧推着他先打盆水去外头洗洗再进来,又纳闷的问父亲,“爸,难道是您做的?” 海连敬没有否认,“煮了点汤面,赶紧洗洗吃饭了。” 海玉春有些手足无措,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孩子妈,她已经很久没有作为一个女儿回来就能吃到老父亲做的饭,面还没吃就已经觉得心里暖暖的了。 海公公观察力一流,看海玉春这样,就知道这孩子挺缺爱,老父亲不过做碗面,居然也值得感动。 他赶紧打发她去洗洗,没一会儿两口子洗好,桌上也摆上了三碗面,这时阳阳闻着香味也出来了,他揉揉小肚子,还是觉得很饱,但他还是能当说道:“我还想喝点汤。” 锅里头,面和菜都已掏干净,也只剩下一点汤,林志刚平素就是个疼孩子的,虽然知道孩子吃完了,但还是招呼儿子道:“阳阳拿个碗过来,爸爸分你一点。” 阳阳拿个碗颠颠跑过去坐在爸爸旁边,用食指与拇指比划着,“一点点就行。” 林志刚真的给他亿点点,不过面啊菜啊鸡蛋啊,就这么堆了小半碗,要不是阳阳咽咽口水终于喊停,他恨不得把大半碗都给儿子,他只喝汤就好。 面汤而已。 分完面,林志刚又不好意思道:“爸,以后您跟阳阳先吃,不用等我们就行,我们干活没准。还有,您这么大岁数,让您做饭给我们吃,怪不好意思的。” 海公公没想到这憨憨的汉子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摆手说:“别说这么多,先吃饭,吃完有事跟你们说。” 于是一家子开始闷头吃面,阳阳最是迫不急待,呼噜噜跟小猪一样开始喝汤。 林志刚和海玉春开始并没太当回事,汤面谁没吃过,就算闻着挺香,但还能香过红烧肉去,就是面而已。 但两人吃到嘴里,都十分诧异,没想到这西红柿鸡蛋面不但闻着香,吃着更香。 汤味鲜,蛋味浓郁不说,而且这面煮了应该有一会儿了,不但没有烂,还略有些嚼劲,吃着一点也不糊嘴。 林志刚边吃边忍不住说:“菜帮炖的烂乎,菜叶还是脆的,葱味也浓,实在太鲜了。” 他说完没听到回应,再一看,全家人都埋头吃饭,没人搭理他,还好一人一碗,他也不会因为分心后就发现盘子空空,只是三下五除二好将面及汤都吞进肚子。 再看看一边吃的跟个小猪一样的儿子,有一点点后悔刚才分给儿子的小半碗。 海玉春也吃完一大碗面,她现在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本来工作一天的疲惫身体瞬间似乎又被注入新的活力,她也不吝惜夸奖的对父亲说:“爸,您厨艺怎么这么好了,以前汤面也没觉得这么好吃。” 女儿也是个憨憨,有话直说的那种。 海连敬早有准备,“我最近跟电视上新学的,想着学好了去饭店干个小工什么的。” 海玉春想起来父亲这阵子的遭的罪,也没有细究细节,而是痛骂两个哥哥不做人,连老父亲都不养。 林志刚怕媳妇说多错 多,再让老爷子更难受,再说再怎么样人家也是父子,便岔开话题道:“爸,您挺有做饭天赋,只是跟电视学一学就这么好吃,我看都可以开店了。” 海公公笑眯眯的应道:“真的?” 林志刚憨憨回道:“当然是真的。” 海公公道:“那行,那我就开个店吧。” 空气瞬间凝固,林志刚笑容僵在脸上,海玉春瞪眼看他。 阳阳见气氛不太对,使劲咽下最后一口汤,抿着小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爸,您说笑的吧?”海玉春赶紧道。 他们哪有钱开店,老父亲的钱早给了两个哥哥,不会是想把之前给她的三万块钱给要回去吧? 她倒不是贪图父亲的钱,但大儿子现在高中,再过两年就要上大学,哪考不上大学也得想别的出路,小儿子再过几年也要念初中,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海玉春为难,但还是决定父亲要是要就还给他。 海公公看出她想法,笑眯眯道:“我今天遛了一圈,发现村尾有间废弃的小房子,我打算稍稍修修开个小铺子,应该用不了多少钱。” 海玉春惊讶,“村尾,有棵大槐树那块?” 得到肯定她又说:“那块那么偏,再往西就是空地,谁会特地路去买东西啊。” 然而海连敬坚持,林志刚见此挠头同意,还帮着劝媳妇,“那房子以前是个孤老户留下的,就是个土坯房,大队应该早就不要了,我去问问应该是不用钱的,不过爸,你打算卖什么呢?汤面吗?” 海连敬摇头道:“不是,我打算卖包子。” 第4章 第 4 章 听到说要卖包子,夫妻两个都诧异不已,今天老父亲露了一手,汤面史无前例的好吃,他们还以为老父亲是要卖汤面,没想到却不是。 海连敬分析道:“今天白天我去街上逛了逛,咱村人口不多,整个村就一家小饭店客人都坐不满,在村里开饭店是没戏的。” “我还观察到咱们村离县城近,去工业园上班的年轻人比较多,而年轻人早上上班普通起不来,大部分都是买了早餐去单位吃,咱们村卖早餐还是有些市场的,而汤面汤汤水水,做起来费时间,不太适合当早餐,所以我打算做包子卖。” 这时林志刚憨憨道:“可是咱们村卖早餐的地方已经好几处了。” “那几处我都去尝了,也都算是一般水平,我有信心做的比他们好吃。”海连敬一脸自信说道。 说到做饭,他是专业的,底气也是由内而发。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倒也不会觉得老父亲吹牛,老父亲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这么说了,就是有一定的把握。 而且吃过今天的汤面,他们还隐隐有些期待老父亲做的包子。 只是夫妻两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林志刚有些担忧的说:“可咱村已经有卖包子了,老魏家已经开了四五年了,喜欢吃包子的年轻人早成他那固定客人了,我怕.....。” 这时海玉春接话道:“怕什么,他做的包子又小肉又少,一笼包子才七个,就收两块五,要不是村里没其他包子铺跟他抢生意,他那早就倒闭了,” 海连敬听闺女这话里有话,似乎与那家有什么不愉快,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一副八卦样。 可能前世在宫里实在没什么娱乐,闲暇之余他就喜欢听一些八卦,当然也仅限小道消息听那么一耳朵,环境原因不会乱传就是了。 海玉春便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家不是住咱们斜对面嘛,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少会有点小矛盾。” 接着她就说了起来,海公公这才知道,对面那家男主人姓魏,老两口岁数比他现在大不了两岁,有三个儿子分别都已经成家,现在都在县城打工。 魏家以前有个小卖部为生,后来见去县里打工的人多了,就又在小卖部弄出块地方卖包子,条件还算不错。 魏老头大名叫魏林肖,人称魏老抠。 这个外号还有个来由,肖小音相似,大家有时会叫他魏小气,这里差不多指吝啬的意思。 以前有人去他家小卖部买橡皮,最后一块卖完,他都要把孙子用过的拿来切下一块卖给人家,邻里邻居这样算,实在有些过于计较。 不过打开门做生意,这样也就算了,有时有人买的东西多了,没什么优惠也就算了,他还要趁此多算上块八毛的,长此以往自然就有人知道他这人咋样。 渐渐大家都爱这样叫他,后来觉得小气跟抠的意思差不多,就都叫他魏老抠。 “魏老抠不但抠,他媳妇还是个不讲理的,有一回我下班早了顺道去地里看看,那时地里玉米都收完了,还剩下玉米杆,我就顺便捡了些带回去当柴禾,谁知经过他家门口时,他媳妇魏老婶非说是她家的玉米杆子,就因为咱家地跟她家挨着。”海玉春越说越气,“为这事我还跟她打过一架,真是气死人。” 林志刚见媳妇生气,连忙拍拍她的背。 海玉春说完觉得他爸这个真的是个好主意,帮心拍板道:“爸,咱们就卖包子,最好把他家生意都抢了才好。” 林志刚虽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媳妇都这样说了,也就出言支持。 阳阳更是听说以后家里要卖包子,也拍着巴掌赞成。 第二天一早,林志刚跟老丈人打声招呼,就去大队问村尾那间废弃屋 子的事。 村长刘建东正好在大队,听说林志刚的来意,微微有些诧异,“你要早点铺子?” 他没想到平日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林志刚还有这样的本事。 林志刚忙摆手道:“不是我,是我老丈人要开,我帮着问问。” 燕家村与大河村就隔一条公路,那边拆迁闹的沸沸扬扬,许多人羡慕不已,但也闹了不少儿女不孝的事,何况海家闺女还嫁的他们村,海家的事他们村也有所传闻。 刘建东自然也听说不少,也知道林志刚媳妇把海老头接过来养老的事。 现在看这小老头并不甘心白吃白喝女婿家,还想折腾一番,但他觉得开早点铺这个主意可不怎么好,就好心劝道:“村里卖早点的可不少,你爸又没做过这行,别回头白折腾一场,到时再......。” 他想说到时再赔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林志刚也没说老丈人有手艺的事,只是一个劲儿傻乐,并说也是没办法。 刘建东见此就不再劝,说起那栋废弃房子,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是可以给他们用。 林志刚回去把这个事跟老丈人说:“村长的意思就直接用就行,也不收钱。” 海连敬摸摸下巴,觉得不给钱总是会留下话柄,将来生意做起来,难免有人眼红再出幺蛾子,还是给些租金好。 他把这个提议跟女婿说了,林志刚就又去找村长,最后双方签了个协议,约定租金每月五十块,租约五年,续约有优先权等条款。 签好协议,接下来就是把租下来的房子简单整修一下,那房子是半毛坯半青砖的,前面三面是毛坯,后墙和房顶用的是砖瓦,房子不大,只有里外两间。 林志刚不用老丈人操心,找了在村里的好哥儿们,两三天就帮着修好了。 里间用来当厨房,外间摆了两张长桌,各配了四个小圆凳,虽说许多人可能买了就走,应该不会留下来吃,但既然有地方,还是备齐了好。 “这些桌凳虽然都是家具厂废弃的,但也就是有些瑕疵并不影响用的,我可是找仓库管事求了半天,人家才肯卖。怎么样大志,咱哥儿们够义吧好。”裴勇笑嘻嘻的说道。 “太够义气了。”林志刚说道。 “几个破凳子破桌子就够义气?瑕疵货,别是质量太差吧?回头客人坐了再摔着,到时找赔医药费,你是不是掏钱?”另一个好哥儿们张金发说道,“大志你看看我给你弄这桶漆,刷到墙上立马焕然一新。” 别看林志刚这人老实巴交,但也是有几个打小一块长大的发小,这两个就是其中关系最好的。 他们三个光着屁、股一块长大,后来一块上学小,又一块辍学回来干活或是打工,关系一直挺不错。 裴勇在县城外一个小家具厂上班,张金发则在家门口开了家自行车修理铺,生意都还算可以。 两人关系其实不错,但可能气场相排斥,见面就要互怼一通,可能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前两天林志刚找到他们俩,说是帮他老丈人开个早点铺,整修一下铺子,两人二话不说就又出力又出工的过来了。 “行了行了,都挺好,桌椅不错,不至于摔到人,漆也挺好。”林志刚在一边和稀泥。 说说闹闹,房子外墙刷好了漆、换上了新的门和窗,还特地把订错的一块招牌立在门口,姥爷小饭馆。 招牌旁边还有块牌子,上面写着经营项目,这个是用粉笔写上去的,目前只写了猪肉大葱包一个。 “姥爷小饭馆。”张金发咂嘴,“嘿,这名儿不会阳阳取的吧,张嘴就占人便宜。” “还真让你猜......错了,是我老丈人自己取的,他说阳阳特别可爱,这个名不错。” “嘿,咱老丈人可真有个性。” 这边几个人整修铺子,海连敬这边也没闲着。 这几天他都在采购食材,他打算第一款包子做猪肉大葱包子。 猪肉作为主要材料,要挑最新鲜的,最好现宰杀的家养大肥猪,不是吃猪饲料那种,他穿过来这些天,也了解不少,这边有专门的猪饲料,这样饲养便宜,也可以成规模,但这样养出来的猪肉味道不香。 燕家村这边虽然没有早市,但是有晚市的,专门赶集市的商贩,会从别处赶过来,他连着逛了两天,也没有找到不错的猪肉,于是多方跟人打听,才从一个卖猪肉的贩子那里知道隔壁村有户人家养的猪还不错。 他跟着去看了,养的却是肥肥壮壮,也不是饲料猪,可惜人家不杀猪,他生意还没开始,也用的不了一头猪。 好在那个猪贩也经常来这家订猪,他订了一头这个猪,但是卖的要稍微贵几毛钱,这个海连敬倒无所谓,欣然同意。 先跟他买了五斤猪肉,并商议好他再买到这种家养猪就通知他,猪贩子知道有长期稳定客户也挺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买了猪肉,剩下就是配料,晚市上一些基础的大料、香叶之类的都有,但也有一小部分用的较少的没有,他做包子需要熬一种料水用来和馅,找不到的香料,他就写了张单子,让女婿帮忙去县里蔬菜调料批发市场去看看。 那边调料种类多,在那边果然找到。 至于大葱也是专门买的D省运来的大葱,那边土地种出来的葱味更浓。 一切准备妥当,这天晚上他便开始和面,打算先做顿猪肉大葱包给家人们尝尝。 第5章 第 5 章 海连敬打算开张前,先蒸些出来给家人们尝尝。 毕竟一个地方一个口味,多了解些当地人的口味,也可以适当调整配料比例,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海连敬刚进御膳房时仅是个小打杂的,后来做些洗菜切菜,很久后才慢慢接触到怎么做吃的。 而最早接触到的就是面食,面食里做馅、和面、制作,都是要人的。 拧包子也是他最早学会的,他打小就被夸聪明伶俐,被卖进宫后也知道要学更多东西才能站稳脚跟,所以一点也不敢松懈。 包法上他就会很多种。 不过后来他年纪大了,因为皇帝比较爱吃他炒的菜,白案方面他就做的少了。 穿来前,他也也是很多年没包了,但十八武艺淬炼多年,稍微开个头也就熟练起来了。 以前虽然业内人士给面子叫他厨神,他听了都摆手一笑,但他的厨艺如今是不需要固定的配方,而是可以根据人的口味而自由调整,也能做出最佳的状态。 这天早上吃饭时,女婿跟他汇报这几天房子整修情况。 林志刚憨笑道:“爸,房子已经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有啥不满意的,我们再修修。” “不看了,我忙的很。能有啥不满意,你办事我放心。”海连敬笑道。 林志刚笑的更憨了,挠着头答应一声。 隔一会儿又想起什么,道:“还有咱们营业热照,我让我一个朋友今天去工商所去给办了,他单位离县城近,回头您有空再去办个健康证的。” “行,□□花多少钱,您问问他,回头我给你。” “应该不用再给我,当时您给的修房钱,就算办了证还得有剩的。” 又说了几句,林志刚就要出门干活,这时候虽然开春,天气还是有点凉,他打算过一两周再种地。 这几天就都在县蔬菜批发市场那边干活,今儿帮这家搬菜,明天给那家扛粮食,也是挺忙的。 腾出两天时间不去赚钱,给老丈人干活,也是女婿中的榜样了。 海连敬在他出门前嘱咐道:“晚上早点回来,我蒸些包子你们尝尝。” “哎,好嘞。” “把你那两个朋友也叫来,正好谢谢他们帮忙。” 林志刚挠头笑,“谢啥啊,都是自己人。”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吃过早饭,海玉春也去上班,阳阳背着小书包要去上学。 海连敬早上照例要出去逛逛,想顺道看看那房子,虽说能用就行,但到底还是好奇现在变成啥样了。 于是跟着小外孙一道出去,阳阳他们学校就在村子的东南方向,一大片空地上盖着十几间平房,银灰色大门上一颗大五角星。 都在一个村子,这时候家长都忙,也没人送孩子上学。 都三五成群的凑做一堆,蹦蹦跳跳的去上学,阳阳自然也有自己的小伙伴,他找到队伍后就想让姥爷回去,让家人送上学,他觉得有点丢人。 海公公看着活泼的小孙子,笑眯眯的道:“咱是顺路。” 阳阳这才没再抗议。 看着阳阳及几个小伙伴进了校门,海连敬才顺着路往前走,大概又走两三分钟,就看到以前那栋废弃屋子。 现在房子已经焕燃一新,外头新刷的墙,牌匾挂上了,桌凳都干干净净,崭新的门窗也关的好好的。 这房子离村子有一小段距离,再待前要骑车十几分钟才出村到下一个村子,这阵近几乎是没啥住户的。 不过要去县城的人,是要经过这条路的。 因此位置虽偏,但也是有很多机会被人看到的。 海公公看过后,便溜溜达达的往回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出去干活或是上班的村民,他都跟人笑笑。 村民们大多比较含蓄,对不怎么熟的人都有不自在,看到他对自己笑,也僵硬的回个笑。 海公公心情很好的回到家。 中午他又给阳阳做了碗其他面,阳阳吃到肚子圆又去上学。 下午,他便开始准备做猪肉大葱包。 他要做的是小笼包,提前让女婿在县城订做了二十个小笼屉,做的比一般的笼屉稍微大了一圈。 他看了看笼屉大小,舀了二斤面粉出来,这些面粉大概能出一百个包子,他家四口人,加上两个,应该是够吃了。 小笼包是发面的,和面是关键环节。 面发的好,做出来的包子皮蓬松暄软皮还白,发不好就会硬且发黄,吃起来也不香。 先将酵母粉放碗中加温水搅开,这样可以激活酵母的活性成分,发出的面会更软。 海公公他们那年代是没酵母粉的,那时候都是用老面发酵,就是上次蒸包子馒头时特地留出一块面,等下次再蒸时使用。 不过用老面就要用碱调和酸性,这个也是要看经验,碱放多了蒸出来包子馒头会发黄,碱放少了又会发酸。 现在有酵母粉可就就方便多了,他也特地试过,味道上没什么不同。 面和水的比例都是配好的,将发酵水一次加入面中,接着加些泡打粉,蒸出来更蓬松。 其实还可以放些白糖,不但能促进发酵,吃着还会有一点香甜感。 但他向来认为激发出食物本身的味道,才是最好的味道。更何况现在这身体还有高血糖,他也就没放糖。 面发好后,放温水里等待发酵。 接着就是调馅,馅是一斤八两的猪肉,提前剁成肉馅,再加提前熬出来的料水。 就是之前他准备的十几种调料和女婿帮着在县里买的几种少见的香料,放一块熬出来的。 加料水不停搅伴,撑了肉、汤与瓷盆肉壁撞击的声,再加胡椒粉、酱油等,再用手不停的将肉馅在盆里摔打上劲儿,这样肉吃起来才细润。 最后再加一大勺豆油,一把切成筷子头大小的大葱。 馅调好后,面也发好了,就要开始包了。 这时阳阳也放学了,他总是出门三人中回来的最早的一个。 小黑娃子进门把书包往西屋床上一甩,红领巾粗暴的扯下来一扔,就要去跟姥爷拧包子。 海连敬赶紧让他去洗手,“多打几遍肥皂,洗的白白的。” 他深知这点是难为外孙了,那小黑手可不是能洗白的。 小黑娃子外孙没拧过包子,姥爷手指手教他,“这样一点点往上走,注意褶子,最后往上一提一捏,对,捏成一字口就行了。” 小外孙子是个聪明娃,一学就会很是得意,跟着一块包了好几个。 然而小孩心性不定,包了几个就开始自由发挥,说包个兔子的、包个老虎的,最后终终成了四不像,歪七扭八的摆在面板上。 姥爷把小外孙包的都单独放一个笼屉里,说道:“这笼你包的,回头你负责吃。” “我吃我吃,我包的最好吃。”小外孙很乐意。 祖孙两个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另一边林志刚见没啥活就早早下工回家,回来路上叫上两个哥儿们,去家里吃包子。 来的路上,裴勇就说:“你看看,不就帮着整整屋子,还非得请客,咱老丈人太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 裴勇是个瘦高个的年轻人,家具厂虽不算什么大单位,但在那工作久了也比一般农村汉子会说话许多。 张金发就看不惯这点,不禁怼道:“不爱吃别吃,假模椵式的,还老丈人,你想的挺美,你先 娶个媳妇再说吧。” 裴勇早年小伙子长的秀气,找对象眼光就有些高,后来当了两年兵回来岁数上来了,相亲对象没符合心意的,三挑两挑就一直没成,快三十岁还单身至今。 相比早就成家立室,各自都有了两个孩子的两个哥儿们,他是比人晚了一步了。 裴勇虽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有吃有喝有住,心态平和的很,但张金发这样说他就不乐意。 也跟对方互怼起来。 好哥儿们友谊暂时破裂了一下。 林志刚赶紧在中间当老好人,一路上三人说说闹闹来到林家门前。 刚到门口就闻到香味,还没说话邻居老奶就嚷着问林志刚做啥好吃的这么香。 林志刚知道邻居老奶是个占便宜没够的,打着哈哈拉着两个哥儿们赶紧进了院。 进院后香味就更冲了,张金发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时海玉春听到声音打开堂屋门,“回了来,正好,我也刚回来,快进来洗水吃包子了。” 堂屋门打开,水蒸气如云雾泄了出来,屋里有些昏黄的灯光在云雾的掩映下,家人们忙碌的身影显得异堂温暖。 几人对视一眼,踱着急促的脚步进了屋。 第6章 大志这命也太好了 说是林志刚请客,但裴勇和张金发两人过来也没空着手,裴勇拿了块猪头肉,张金发带了瓶二锅头。 张金发进屋冲着海连敬憨笑,叫了声:“海大叔。” 把酒放一边桌子上就不吱声了,一点也没有刚才跟裴勇互怼的样子。 裴勇就会说话许多,他把猪头肉交给海玉春,扭头与海连敬笑嘻嘻的说:“海大叔,听大志说您来了,我们俩早就想来看看您,不过一直工作忙也没时间,这回正正好,这猪头肉是我在县里买的,可是十里八乡闻名,好家伙,我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一会儿您可得尝尝,老好吃了。” 海连敬笑眯眯的冲着二人点头,“好好,一会儿我尝尝。” 包子已经熟了,不过还要在锅里焖几分钟,小阳阳坐在灶前,已经烧完火子,但他也没有离开,而眼巴巴的盯着大锅,狂咽口水等着包子出锅。 裴勇看他馋成这样,逗他道:“小阳阳,口水掉地上啦,快去写作业吧。” 说完他就把小黑娃子挤走,要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给烧火。 阳阳想说,他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为了吃包他在学校赶作业也是很拼的。 还有,火都烧完了,这个叔却把他挤走,这是抢功劳呢,哼。 阳阳不太开心的跑过去找妈妈,洗了手准备一会儿开饭。 海玉春这边也把猪头肉切好了,顺便还切了盘火腿,把在小卖部买的香酥花生也装一盘,让他们几个下酒。 几人也是许久没聚,凑一块喝起酒来,海连敬也被林志刚拉去上座。 林志刚把张金发带来的二锅头打开,二两的小玻璃杯,每人给倒了一小杯。 几人先敬了海连敬一杯,海连敬也笑眯眯的喝了一口。 他前世不怎么喜欢喝酒,只是偶尔为了解乏喝一点,主要是喝酒会误事,他在宫中当差,那得万分小心,不过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尝过这酒比古代度数要高很多,他喝着觉得不错,接着又喝了几口。 几人就着小菜下酒,边喝着,裴勇就边介绍他买来的猪头肉,“海大叔,这猪头肉特别香,您尝尝。” 海连敬也好奇比较受欢迎的吃食是什么味道,这肉肥瘦适中,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放到盘中,切后用香醋、蒜、香油等,简单调了调味,吃起来瘦肉软嫩,肥肉部分也被醋味等中和,不会觉得太腻。 不过海连敬觉得味道也属平常,没什么太出彩的。 就这样还需要排半小时队买?而且听裴勇的意思,这肉卖的比平常还要贵一点。 海连敬不禁摸了摸下巴,摸到了些胡茬,顿了顿手指,想到,看来自己要把包子定价提一提了。 “海大叔,怎么样?这猪头肉好吃吧。”裴勇是个喜欢说的,他见海连敬表情似乎挺满意,就接着道:“这家猪头肉特别有名,每天还都是定量的,卖完就没了,我要不是去的早,说不定还买不着......。” 他这边巴巴的说着,另一个海玉春看了老父亲一眼,那意思是不是可以揭锅了,因为刚才就说再焖个两三分钟就可以了。 得到老父亲示意,一把将大锅盖掀了起来,一瞬间滚滚的水蒸汽如同云雾扑面而来,同时强烈麦香及肉香汇成一股莫明的香味直冲众人鼻端。 众人猛的全都回头看向大锅的方向。 此时锅里放着的大蒸屉上,放着好几个小笼屉,那香味正一丝一缕的从里面漫延出来,几人本来吃菜喝酒挺美,一点也不想吃饭,可闻到这一直香味,瞬间就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 “这、这......。”裴勇刚才还一张一合的嘴巴,一时都闭不上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也太多香了。” 两人说是过来吃饭,实则他们就是凑一 块喝点小酒吃点小菜就行,平常也是喝过酒后也吃不了什么饭了,晕晕乎乎的也就回家了,所以他们今天来时也把大志说他老丈人请他们吃什么听在耳中。 此时闻到香味反而有些期待了。 海玉春把小笼屉一个个取出来,放到桌上后又把一边包好没蒸的放锅里蒸上,又把准备好的柴禾又填了两把,招呼跑回屋的儿子吃饭。 阳阳早就在屋子里探头探脑,听到妈妈喊吃饭,赶紧‘哒哒’的跑出来,搬了个小凳子就塞在了爸爸与姥爷中间,乖乖巧巧的坐着等开饭。 皮小子平时是皮点,但等吃的时候还是挺乖的。 几人跟着海玉春一块把几个小笼屉放到桌上,然后一个个把笼屉上的盖子掀开,露出里面白白净净、胖胖嘟嘟,挤挤挨挨老实待在屉上的大肉包。 “都是猪肉大葱陷的,不知合不合你们口味,你们都尝尝。”海连敬边笑眯眯的着,边用筷子给小孙子夹了一个包子。 说是大肉包,其实也就比小孩拳头大一圈而已,本地人蒸包子喜欢做大肉包,省时又省力,他家以前也是蒸很大个的那种,一般一个包子就能把他喂饱。 但他家很少蒸包子,一般也就过年时才能吃到。 偶尔也就是去对面小卖部家买来吃,那家小包子挺小的,他一口能吃一个。 看到白白胖胖的肉包被放到碗里,他露出一口小白牙朝姥爷一笑,然后迫不急待的放到嘴里。一口下去他本来就圆的大眼就更圆了,长长的睫毛静止好几秒,才又重新扇动起来,然后快速咀嚼,接着再一口就把整个包子干掉了。 包子简直太好吃了,包子皮咬下去软软绵绵的,看上去如同蓝天上的云朵,吃下去像是妈妈给他买过的大朵,表皮被小小牙齿撕开,里面的肉馅便侵满了口腔,肉弹弹的润润的,咬下去还有汁水,简直太好吃了。 他果然没白期待,姥爷做的包子比对面小卖部家卖的包子好吃一百倍,呜呜,以后他再也不去对面买包子了,他要把小伙伴们都鼓动来买他姥爷的包子,让他们见识见识好吃的包子。 他吃了一个又赶紧夹下一个,虽说小孩吃饭的样子有点猛,但好歹吃样不算难看,相反还有点可爱。 众人就看到小黑娃子,黑的很均匀的小腮帮子,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瘪下去,然后又迅速鼓起来,生动的如同不停磕着坚果的小松鼠,可爱的不行。 这会儿功夫大家也夹了包子来吃,裴勇也夹了一个,这包子闻着不但香,而且卖相也十分好。 虽说外面卖的包子卖相都十分不错,要不怎么拿出来卖钱呢,但他觉得海大叔这包子卖相尤其的好,外皮洁白如雪不说,而且一个圆圆的、肥嘟嘟的,一点也不塌,捏两下也十分暄软还会回弹,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不过他卖相是好看,闻着也香,但他却微微有些遗憾,他是想跟哥儿们喝酒聊天来着,还没喝两口就要开饭了,实在有些遗憾,边想着过两天再找机会一块喝酒聊天,边就把包子塞进嘴里。 这包子对阳阳来说还算大一点,但对裴勇这个成年人来说算是小的了,一口就可以吃掉一个。 整个包子包在口中,松松软软外皮混着鲜嫩多汁的陷料,仿佛一颗美味炸弹在他口腔中炸开,然而美味只是一瞬间,还没来的多加细品,就被他机械的嚼几下吞进肚中。 他连忙又夹了一个,用牙齿撕扯开柔软的外皮,露出里面呈黄棕色的馅料,稍用力夹下包子,馅料紧实的抱在一起,形成鸡蛋般圆溜溜的球状,只是个头比鸡蛋要小一些。 外皮绵软又有些弹牙,浸润了鲜美的汤汁,只吃皮也香的很,再配上鲜嫩多汁的肉馅,更是让人香掉舌头,裴勇现在完全记不起自己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猪头肉,他觉得自己以前 吃的包子简直都是假包子,完全没有灵魂,现在终于幸运的知道啥才叫包子了。 他一定要细细品味,然而把第二个才品完,再伸筷去屉上夹时,面前的笼屉已经空了,一双筷子正好夹走一个,抬头就看到张金发有些得意的脸。 他郁闷的再看其他屉,也已经空了,再看桌上众人,大家都在闷头吃包子,而他是最慢的一个,不禁苦笑自己后知后觉。 然而大志娶了个好媳妇,海玉春很善解人意的道:“正在蒸着一锅,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裴勇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嘿,我也不怎么饿。” 然而吃过两个小包子,肚子反而更饿了,一阵咕噜噜声音在小小的房间响起,对面张金发突然哈哈大笑。 裴勇气死,马上跟他互怼起来。 很快第二锅小笼包出锅,大家又埋头苦吃起来,裴勇这次再也不慢条斯理了,快速夹了个松软可口的肉包就放进嘴里,连吃好几个才意犹未尽的继续吃。 边吃还边看林志刚,之前听大志说他老丈人的遭遇,还要把老丈人接家里来住,他们一边觉得海大叔儿子不孝真可怜,一边又同情好兄弟,这才跟他偏心眼的爹妈分家几年,就又要养老丈人了。 这命也太苦了。 然而现在他不觉得了,有个好媳妇不说,现在还来个那么会做饭的老丈人,之前听对方说老丈人要开包子铺,他还同情这么大岁数还要赚这个辛苦钱,现在哪是赚什么辛苦钱,估计以后要财源广进了。 啊啊,大志这小子命太好了。 他好想找个对象,好想要个老丈人啊。 吃过饭,裴勇和张金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林家,回去的路上还在回味美味的小笼包。 又过了几天,燕家村偏僻角落的小破房中,一家小店默默开了张。 第7章 说不定这包子徒有其表 这日一早,燕家村村尾的偏僻小土房内,一家小饭馆悄然开张。 海连敬很早到店做准备,大概六点半左右店里就传出了包子的香味。离的近几家村民在家就闻到了香味。 一对老夫妻一早起来准备去翻地,正在喝红薯玉米粥,稠稠的粥配着拌上香油的小咸菜,本来老两口吃的有滋有味,突然闻名一阵肉包的香味,老头子嗅嗅有些失灵的鼻子道:“老婆子,你有没有闻到肉包子的味道。” 老婆子白他一眼,“谁家大早上就蒸肉包子吃,日子过的真阔气,我看是魏老抠家蒸的包子吧。” 老头子摇头,“不会,这一闻就知道没少放肉,魏老抠那包子时哪有啥肉,根本没这么香,再说了,魏老抠家在村中呢,离咱着不得一里远,哪闻的着。” 老夫妻两个说着,包子味道越来越浓厚,碗里的玉米粥就有点喝不下去了。 这时有人从门口经过,议论声音传进来。 “我去看了,原来老刘头那房子租给人开包子铺了,嘿,肉包子味闻着可真香,比魏老抠那香多了,一看就没少放肉。” “这不废话,肉包子能不香,不过怎么开在那么个犄角旮旯地方,谁会跑那买早饭,迟早得关张啊。” “谁说不是呢,是个老头子,估计是被大队骗了,不过味道可真香,只是卖太贵了,比魏老抠那贵一倍,跟抢钱一样。没事咱忍忍,等过两天快关张肯定得便宜卖,到时再去尝尝。” 两人声音渐渐小了,屋里老头老太对视一眼,沉默的就着肉香味把粥灌进嘴里。 海连敬包好包子放上两笼就开始在那等客人上门,可惜快七点了一个客人也没有,正好他也饿了,正想拿个包子自己吃,就见女婿的发小张金发过来。 “海大叔,我来支持你生意了,给我来一笼,你这肉包子我还没吃够呢。” “行啊,没吃够正好多吃点。” “嘿嘿,好嘞。多......。”张金发憨憨笑着,他刚想问多少看,眼角余光撇到旁边牌子,不禁瞳孔一缩。 哈?七块钱一笼? 魏老抠那才三块钱,比那边贵一倍还多,这这这......。 海连敬笑眯眯道,“你来支持大叔生意,也给大叔开了张,这笼大叔请你吧。” 张金发是个实在人,哪会占好哥儿们的老丈人便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和两张一块,把钱死活塞给了海连敬。 塞完他有些心疼,从来没花过这么多钱吃早饭,村里早点铺子,老豆腐五毛一碗,豆浆两毛一碗,油条一块钱三根,就连香酥烧饼夹肉也才一块钱一份,他可劲也不吃四个。 而海大叔这个包子他看了,一笼才七个,个头是比魏老抠那大一圈,但再大也是小笼包,他一个大男人一笼,也就吃个半饱,这谁会买。 海连敬见他硬要给也没有再推辞,将钱放好,把笼时包子装在纸袋里,不动声色的多夹了两个给他。 张金发接过包子,揣着想回自己修车铺吃,但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醒,“海大叔,你这个定价有没有参考咱们村早点铺子的定价呢?”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好像嫌贵一样,赶紧找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价在路们村不太吸、引人。” 海连敬则笑眯眯的说,“年轻人,你说我这包子比村里早点铺子和摊子上卖的怎么样?” 张金发挑起大拇指,“那当然是好吃一百倍。” 海连敬继续笑眯眯,“那就对了,我做的东西那么好吃,但却只比普通东西贵一倍而已。唉,店子新开总需要聚拢下人气,我先这个价吧,等回头再涨价吧,总感觉卖亏了。” 张金发:“.....。” 张金发抹了 把脸,附和了两声,赶紧跑走了。 隔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客人上门,小阳阳颠颠的背着小书包跑了过来。 “姥爷,我要吃肉包。”说着他拿着两张纸币递过去,“我只有两块钱,姥爷你能便宜卖给我三个吗?毕竟我是你外孙。” 妈妈和爸爸都很早就出去干活了,比姥爷的早点铺子还早,妈妈出去前还给了他五块钱让他买包子吃,他想留下三块回头买干脆面吃,便想着跟姥爷讲讲价。 海连敬笑出声,“这样啊,亲外孙也要明算账啊,要不然不就乱套了啊,不过呢,你说的也有道理,姥爷也不能让你白喊姥爷呀,这样吧,以后你放学来帮姥爷来收拾桌子刷笼屉好了,抵你吃包子的钱了。” 小阳阳眼睛突然亮了,还能这样。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痛快应道:“行啊,我中午放学就过来。” “中午我都卖完了,我先记账吧,回头等生意好了需要你帮忙时,你再过来吧。”海姥爷拿个木夹子,夹了四个肉包放到纸袋里给阳阳。 阳阳一口应了下来,抱着纸袋子跑走了。 姥爷真是太好了,他要拿着肉包子去学校吃,让小伙伴们都来姥爷买包子,这样姥爷的生意就会变很好,他也可以很快帮姥爷干活了。 小阳阳走后,海连敬这里又归于平静,天色渐渐大亮。 吴晴晴高中毕业找不到工作,她爸好不容易找关系在县里一家电子厂给她找了份工作,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但她却出来晚了。 她妈七点才喊她起床,以为她八点才上班,但实际她们七点四十要先开个早会,不能晚。而且她骑电动车到公司要半个小时时间,她睁开眼就要疯了,早饭是来不及吃了,她想着出门买点带着,等开完早会再吃吧。 然而她家住村尾,早点铺子都在中心位置,而且这个点哪家铺子都要等,她骑着电动车到小卖部门口,魏老抠正给人装包子,他面前还等着四五个人,每个人好像都很急。 她看了看时间,想着大不了不吃了,转头赶紧骑车走了。 然而骑到村尾就看到了原本破旧不堪的小土坯房,如今粉刷一新,还变成了一间小饭馆,她好奇往门口木牌上瞟了一眼,卖的居然是包子。 新铺子也不知好不好吃,魏老抠那破包子她就不咋喜欢,比她妈蒸的大肉包子可差远了,谁也没她妈蒸的包子好吃。 如果有选择她是不会去那边的,现在这家也不知怎么样,她这人不太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风险好大。 正纠结着她就闻到一股香味,她明明还离着好几丈远,但这香味就霸道的直往鼻孔里钻,她猛扭头发现卖包子的老头自己拿掀开一笼吃了起来。 看那样子还是挺好吃的,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迅速把车骑了过去,停到门口问道:“老大爷,这包子怎么卖?” 海连敬看终于有生意上门,面色依然笑眯眯道:“猪肉大葱馅,七块钱一笼。” “啥?”吴晴晴傻了眼,七块钱?啥包子七块钱,“你这龙肉啊。” 她嘴一快,不把想的也说出来了。 海连敬笑着道:“猪肉的。” 吴晴晴一哽,心说这大爷不但是个黑心卖家,还挺会怼人,她一个小姑娘不想惹事,扭头就想走,她时间也不多了。 然而她怎么也挪不动似的,就被那香味勾的。最终想着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一个月510块钱,还有加班费,以后能赚钱了,就当庆祝了。 她一咬牙一跺脚,道:“来一笼吧。” 递钱、收钱、装包子、走人,一气呵成。 吴晴晴临走还看了一直笑眯眯的老头儿,总觉得对方是个披着人皮的大灰狼,坑自己钱呢。 到公司正好赶上开早会,她松了口气。 开完早会儿,她就来到餐厅,这时候餐厅已经没人了,她们公司餐厅是为下夜班的同事准备的,一般六点开饭,七点就没饭了,不过餐厅也一直开着门,过一两个小时他们工作人员也要开始为午饭做准备。 她想速战速决,赶紧从棉服口袋里把自己的天价包子掏出来,包子外边一层塑料袋,里边一层是纸袋,包装的严严实实,她骑车又快,从袋子摸着还是温热的。 刚打开纸袋,那熟悉的香味就从袋子里散发出来,刚想开吃,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从门口进来。 她认出是她面试那天的车间主任,主任应该是下夜班,吃饭后走了,然后落了东西回来找。 主任找到落下的钥匙,走时也认出了她,两人便打了个招呼。 主任闻到香味,觉得刚才吃的东西是不是消化掉了,怎么这么香,她道,“包子啊,还挺香。” 吴晴晴马上道:“是啊,路上买的,主任你要不尝一个。” 主任也意识到刚才那话似乎让人误解,忙道:“我吃过了,你慢慢吃吧,我得回家了。” 目送主任离开,吴晴晴赶紧把自己早餐拿出来。 咦?她本来觉得这么多包子挤在一个袋子里,就算不挤露陷,也得挤扁了,却没想到情况要好很多,大部分包子都稍微有些扁下去,但拿出来很快回弹成圆滚滚的样子。 她觉得神奇的用手捏了捏包子,包子像一块细腻的海绵般迅速回弹,而且被挤了一路,一点也没损包子颜值。 她长这么大,还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包子。不但包子外表细腻白皙的如同初生婴儿的拳头,肥肥嘟嘟煞是可爱,而且包子上的面的褶子在包子上分布十分均匀,褶与褶之间的距离跟用尺量过一般。 而且褶子看上去应该有二十几道,平常包子蒸前也许包过不少褶子,但蒸出来往往都模糊不清,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这个却一点也不去,分明的很清晰,她一瞬间都怀疑手上是个假包子,是一板一眼做出来的模型。 然而包子再好看也是用来吃的,她也无瑕欣赏了。 说不定包子只是徒有其表,这么想着她就把包子放进了嘴里。 第8章 第 8 章 然而包子刚咬了一口,一块外皮落入口中,她就惊了下。 这包子皮不但捏着暄软无比,嚼在口中更是比她在市里大商场买的面包还要松软细腻几分,而且包子皮里面浸润了肉陷的汤汁,皮的麦香味混着肉香,味蕾立即告诉她,只是皮也是好吃的。 此时她对手上包子多了几分期待,赶紧又咬了第二口,紧实的抱成一团的肉陷,一口下去少了一半,另一半被牙齿咬破猪肉陷重组的纤维,汤汁从陷的四面八方涌出,溢满整个口腔。 瞬间口腔被咸鲜多汁的肉香和麦香占满,嚼动几下混着滑进食道,进到胃里,吴晴晴如猪八戒吃人参果般好有些呆,懊恼自己还没有细细品味,怎么这么快就咽了下去。 然而懊恼归懊恼,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如果此时有个镜头给她的脸部来个特写,就只能看到几个动作,张嘴、腮鼓、咽喉动,其余五官一动不动。 很快她就把一笼七个包子给吃完了,她饭量本来就不大,早上更是只吃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就能饱,此次连吃七个比小孩拳头还大一圈的小笼包,她的胃觉得好饱,深深的满足。 但胃虽满足,嘴巴却愈加空虚,如果此时还有包子,她一定还要不停歇的往嘴里塞。 她不禁咂咂嘴,以前她一直认为最好吃的包子,就是妈妈包的肉包子,可现在这个‘最’已经被取代,而且她现在觉得今天吃的这份肉包比妈妈包的简直好一百倍,当然这个她是不会告诉妈妈的。 呜呜,好想天天吃包子呀。 她再也不嫌弃人家的包子贵了,这么好吃的包子卖这个价简直大甩卖了,是她荷包太瘜吃不起。 她握拳,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多多赚钱买包子吃,还要让爸爸妈妈尝尝这么好吃的包子,要是他们自己一定舍不得买,那不就错过这么美味的包子。 正给自己打气,食堂工作人员墩地墩了过来,看这个小姑娘吃完东西握着拳头也不知干啥,好心提醒道:“快八点了,不用开工?” 吴晴晴腾的弹了起来,跟工作人员道了声谢,赶紧往车间跑。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姑娘毛毛躁躁的。” 另一边,阳阳揣着四个包子来到学校。 阳阳平常都是在家吃早饭,爸爸或妈妈会做好后放在锅里留着,有时是煮的有些烂的挂面汤,有时放的有些凉了的馒头和水煮蛋。爸妈每天很早就要起床去上班,所以他醒来时早饭放了挺久,都不太好吃了。 但他每次都认真吃完去上课,他知道爸妈赚钱很辛苦,不能浪费一点粮食。 只是有时他有点坏心的希望爸妈起晚或是有事要更早起,这样他们就没时间做早饭,妈妈这时就会慌忙收拾好,临出门前甩给他一张或绿色或棕色的票子,让他出去买点吃的。 他其实是个坏小孩。 然而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一年也没有几次,这次妈妈给钱让他买包子,他知道妈妈是怕姥爷的包子没人买。 他踏着兴奋的步伐来到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装在书包侧袋的包子掏出来。 此时班上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大部分小学生们都是从家吃完早饭过来,只有一小部分家里条件不错或是家长实在工作太忙没空做饭,才会给孩子钱去买早饭吃。 边小胖就是其中一个,他爸妈的确很忙,在外头工作要一两个月回来一次,爷奶很疼他,他每天都有零花钱,所以即始奶奶做好早饭他也不吃,每天早上出来买早饭。 村里早点铺子他都是轮流着去,虽说有时有点腻,但还是挺香的。 他今天就买的烧饼夹肉夹蛋,一份要两块钱,他吃着香的掉渣的烧饼,鸡蛋和肉混合着酱香在他周身弥漫,馋的不少小学生投 来目光,同桌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边小胖每当这时就特别得意,他吃的更加起劲,张开血盆大口咬掉烧饼一小半,然后一边吧唧吧唧嘴,嚷嚷着好香好香,边吃还边摇头晃脑。 同桌想吃但知道边小胖也不给他,只得扭头面向墙壁闭眼背课文。 谁知这时却听到边小胖的声音,“咦,林小阳你也买了早饭啊,你买的啥?不会是你妈给你做的馒头夹咸菜吧?有这个功夫在家啃两口就得了,还拿到学校丢啥丑。” 同桌回头看向林阳方向,就见林阳掏出一个纸袋,原来他也带了早饭过来,不过林阳平常跟他们一样都在家吃了过来的,今天是咋回事?他好奇的伸了伸脖子。 那袋子上透过透明塑料袋,可以看到纸袋上有铺子的名字啥的,应该不是家里做的吧。 林阳没搭理边小胖,自顾自把包袋子打开,然后一股窜鼻子的特殊香味在教室弥漫开来,引的同学再次侧目。 接着他又从袋里拿出一只肥肥白白、圆圆滚滚的东西出来,这味道就更冲了,同桌听到不少口水声音,他也不自觉得的咽了咽口水,他辨认那应该是包子。 林阳把包子往嘴里一送,咬了一大口下来,包子汤汁四溢差点流下来,同学赶紧提醒,“流下来了流下来了,快快。” 林阳赶紧把包子破口送到嘴边,把流出的汤汁送到嘴里,然后大块朵颐起来,边吃他还对着边小胖方向道:“哇,好香啊。” 边小胖:“......。” 边小胖觉得他故意馋自己了,突然觉得手里的烧饼夹肉不香了。 可恶。 没错,林阳就是故意的。 因为边小胖每天都要拿着买的早饭馋他们,尤其针对他。边小胖不知怎的就看他不顺眼,一会儿笑他黑的像炭,一会儿说他家穷的吃不起肉,早上就用早饭馋他。 记得有一次对方买了肉包子故意在他面前吃,他不理也追着到他面前,一个劲说好吃,他还真不争气的咽咽口水,肉包子的味道确实香啊,于是边小胖当即哈哈大笑,说他连肉包子都吃不起,是穷鬼。 他气的差点跟边小胖打起来,正好老师来了,只得作罢。 回家他抱着被了哭的稀里哗啦,第二天眼睛肿的像核桃,妈妈吓了一跳,以为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当即就要拉着他去学校问问咋回事。 那时正好是夏天,他就说是被蚊子叮的,他妈其实是个马大哈,听他说的认真,他妈还真的信了,当晚点了好几盘蚊香。 他只是不想让妈妈操心,自己的事他可以解决。 后来他背着老师跟边小胖打了一架,对方才不敢那么过分了。 不过他纳闷对方为什么喜欢针对他,有一次不上心听到他跟同学说是因为他学习太好了,回家他奶奶总是让他跟他学习,他才那么讨厌他。 阳阳当时气的不行。 今天看到边小胖还是这样,他不自觉就也以这样方式反击回去。 而且他觉得效果更好,因为他姥爷做的包子有信心。 这时有同学鼓起勇气问他包子哪买的,他就趁机把姥爷的店说了,而且他还拿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块给对方,让他尝尝味道。 那小学生瞪大眼睛,赶紧推着说不吃,不过看阳阳是认真的,才接过来迫不急待的送进嘴里,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好话,说是等攒够用零花钱一定要去买。 其他小学生们看到第一个同学居然尝到了味道,虽然觉得不太好意思,也都纷纷围了过去,阳阳就也给几个平常他关系不错的掰了块尝尝,当然他觉得姥爷给的四个他是吃不了,分一个半出去,剩下他也够吃就是了。 小学生们看阳阳这么够意思,也都表示要攒些零花钱以后去他姥 爷那买包子吃。 阳阳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只有一边的边小胖咬着牙看他们那边,越看越生气,而且那味道越闻越香,好想吃,两种情绪互相交缠,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第9章 气死了,早知自己吃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吴家就传出饭菜香味。 吴父看到桌上新烙的大饼、肉炒土豆丝、小葱炒鸡蛋,还有熬的浓稠的红薯玉米粥,他赶紧洗漱好,去叫闺女起床吃饭。 闺女这两天累坏了,上班才三天,就加了两天班。 他们老两口人到中年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不免就多疼她几分,然而反应过来宠的太过时,闺女已经高考失利,找不到工作在家蹲了半年多了。 担忧闺女再待下去就废了,吴父赶紧找人找关系塞红包,把女儿塞进县里最大一家电子厂上班。 三天前闺女去时,他们还很担心闺女做不了两天就打退堂鼓,可没想到闺女不但坚持下来了,他打电话找人问情况,得知闺女表现很好,不但一天就上手了工作内容,而且在自愿加班的情况下,后面两天都跟着组里一块加班。 老吴老两口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闺女终于长大了。 吴晴晴这两天累的够呛,以前上学时老师常强调要珍惜上学时光,因为这是她们最轻松的时光,她当时还不屑来着,却原来老师说的都是真的。 这几天上班,除了第一天只上了八个小时,后面两天都是上十二个小时,虽然加班是她自愿,但再自愿也知道累的。 不过好在加班费还算给力,每天五点半后算加班,从五点半到九点半,总共四个小时,每小时三块钱,一天只是加班费就有十二块钱。 两天加班费就可以买三笼小笼包,还有的剩。 想到这个,她也就不觉得累了。 听到她爸喊声,赶紧起床洗漱,进了堂屋就看到她妈做了丰盛早饭,而且都是她爱吃的,这一看就是她妈特地为她做的。可她有些纠结,要是平常她会吃的很开心,可现在她满脑子只有小笼包的鲜香。 于是,妈妈的爱心早餐她只夹了几口菜,又喝了半碗粥,然后就说赶着去上班,骑着电动车就出去了。 看着闺女匆忙的背影,吴母倒不觉得闺女吃的少失望,只是有些懊悔对男人说:“她小时候还是太惯着她了,要是上学时她有这个劲头,说不定清华北大都能考上,哪里会找个工作还这么费劲,现在吃了苦知道了,唉。” 吴父抹了把脸,心说媳妇你飘了啊,那清华北大是那么好考的,但还是附和道:“嗯,是啊是啊。” 吴晴晴刚出门拐了个弯,就见对门出来一个熟人,是打小一块长大又是同学的朱小雨。 不过虽一块长大,但两人关系并不怎么样,她这人又懒又散,成绩在班里倒数。朱小雨刚好相反,为人努力上进,班里成绩前五。 两人自然玩不到一块去,有时碰到了还要掐两句。 四目相对,朱小雨可能比较闲,就主动出击了。 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跟吴晴晴打了个招呼,然后皮笑肉不笑的道:“晴晴,去上班啊,听我妈说你终于找到工作了,我一直在市里上大学才刚知道。恭喜你了,现在是大工人了,发了工资别忘请客啊。” 工人在八、九十年代计划经济时,是令人羡慕的存在。那时企业都是大国企,工资不错各种待遇都好,出去说这人哪个单位的工人,也是挺有面子的事。 但时移事异,十几年过去市场经济下,许多国企都倒了闭,工人这个职业也就没有那么光鲜,工作在一线,辛苦不说也赚不到太多钱。现在说出来也就有点说这人将来没啥出息的意思。 吴晴晴虽然不觉得当工人有啥不好,起码有工资她能想吃啥吃啥,但被人特地拿出来说就有些不得劲。 她本来惦记着小笼包,不想跟朱小雨多废话,但对方都出手了,她也不能示弱,那不是显得她很怂,要是传出去让熟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死她。 吴晴晴于是翻着 白眼道:“行啊,下次一定。毕竟咱以后是有工资的人了,不再是一分钱掰两半花,吃个泡面还得算算加根香肠月底会不会不够花的穷学生了。咦,你现在上大专是不是更费钱啊,应该是吧,毕竟大专在市里头,那消费肯定跟咱镇上高中不是一个档次了。” 朱小雨高中时成绩好,那也仅限在镇高,出去跟别的高中生一比就不够看了,再搭上心理素质一般,跟吴晴晴一样高考没发挥好。 吴晴晴这个差生,发挥好不好都是家里蹲,但朱小雨没发挥好就只上了个本市非常普通的一个大专。 但村里人哪懂什么大专大本的,都是统称大学的。 朱小雨本来就因为没考上本科而有些耿耿于怀,而吴晴晴一口一个大专提醒着,她就更难受,正搜肠刮肚想说点什么刺刺对方。 就又听到吴晴晴又张嘴了,“咦,你这么早出门是要出去买饭吗?我也是要去呢,你买什么?我觉得一块钱根油条,两毛一碗的豆浆挺适合穷学生的,呃,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不要多想,我没有说你穷的意思。” 朱小雨咬牙,“我才不是,我去买几个包子。” “哦哦,我也是呢。那咱俩一块吧,”她又做作的‘哎呀’一声,道:“咱俩可能不同路,你是去魏老抠那买包子吧,也是,那包子便宜点比较适合你,你平常不在不知道,村里开了家新包子铺,比魏老抠那要贵些,我这种毕竟有工资还可以,你还是学生,就省着点吧。” 说着她瞥了对方一眼,扭头就要走。 朱小雨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深吸口气,瞪眼道:“是吗?我倒要看看能贵多少,都是21世纪了,谁还连饭都吃不起。”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尾走,一个在前偷笑,一个在后瞪眼。 “海大爷,我又来了,小笼包还有没有,给我来一笼。”吴晴晴到小饭馆门前说道。 她已经从爸妈那只言片语里知道海连敬是从对面村过来,被不孝子放弃,跟着女儿女婿过的可怜老头,再搭上对方总是慈眉善目,做的包子又这么好吃,她就又同情又是有了好感。 虽说才连买了三天,但也自觉很熟络了。 这几天海大爷这生意也越来越好,慢慢也有一些不想排队也没被海大爷的小笼包价格吓退的年轻人。 海大爷一天早上只准备十笼小笼包,每天很快就卖完了,所以她才这么问。 海连敬笑眯眯的说:“还有,这几天生意好了些,现在每天准备二十笼。” “那感情好。” 给钱收钱,吴晴晴接过包装好的包子装进包里,同时露出笑容看着旁边朱小雨。 朱小雨此时已经看到一边木牌价格,啥玩意?一笼要七块钱?简直贵的离谱,怎么比市里物价还贵,她出门虽然是拿的十块钱,但这是她三四天饭钱,只是拿个整张出来破成零钱而已。 钱够是够,但就这样花出去她可就太心疼了。 然而旁边吴晴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又张不开嘴说不买,只能硬着头皮挑刺,“大爷,你这包子是不是贵了点,比人家贵了一倍还多,物价可不能乱定,物价局会管的。” 吴晴晴差点笑出声。 海连敬也不恼,“物有所值啊小姑娘,我这包子也比其他家好吃不止一倍的,也不是什么天价,不行你就去物价局举报试试。” “噗。”吴晴晴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 海大爷噎人还是这么绝。 朱小雨脸色涨红,很想说她不买了,但实在不想在吴晴晴面前落了面子。 她咬呀道:“那我就试试,来一笼。” 海连敬也给她装了一袋包子。 看着拿了包子扭头走人,临走前还瞪了她一眼的朱小雨,吴 晴晴心里笑开花,她就知道对方这么爱面子一定会买的。 哼,让她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次还不得啃几天咸菜。 想到此她突然灵光一闪,赶紧扭头跟提了些意见给海连敬,“海大叔,你的包子虽然挺好吃的,但是只吃包子总觉得有点单调,要是能配上点小咸菜吃,味道就更丰富了,你觉得呢。” 这时又来了个年轻人买了袋包子,海连敬边给对方拿包子边笑眯眯的道:“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我会认真考虑的。” 吴晴晴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而另一边,朱小雨气呼呼的回到家,家里爸妈正把早饭摆上桌。 朱母问:“你不是出去买饭了吗?手上是什么?豆浆油条呢?” 朱小雨把包子往桌上一扔,“这就是了。” 说着她拿起一边的馒头就咸菜吃了起来,朱母把袋子打开,肉包香味从里面窜出来,朱母惊讶道:“好香啊,你买了怎么不吃?” 朱小雨不想说自己气的不想吃,刚才买包子时她就已经闻到这包子是挺香的了,卖相也比魏老抠那好很多,但是她被吴晴晴气的,再搭上那个卖包子老头说话那么不给面子,她本能的就不想吃他家包子。 再说包子而已,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但她嘴上却只道:“包子是新开张那家的,我看就剩一笼了,一会儿留着给小弟吃吧。” 朱母不置可否,更疼儿子的朱父满意点头:“总算有点当姐姐的样子。” 遂让朱母把包子放锅里温着,等儿子起床来吃。 朱小雨更气了,吃没两口馒头就说饱了,以整理东西为由回了房间,她这次回来是要把户口转到学校去,也就是农村户口转成非农业户口。 等过了一会儿,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户口本和一些证件准备去大队,她妈正收拾桌子,看到她拿着户口本要出去,说道:“一定要转到学校?咱这块农业户口也没啥不好,在家给分地,万一要是拆迁还能分一大笔,你看大河村前阵子就拆迁了,一下子全成富翁了。” 朱小雨白了她妈一眼,“妈,那是小概率事件,大河村那是正好修路,是个意外情况,你看全国农村那么多地方,有多少拆迁的,我转成非农业,等毕业工作待遇都好一点的。” 说完她便出门了。 朱母叹口气,继续干活。 没一会儿朱小弟顶着个鸡窝头从屋里出来,“妈,今天吃什么?” 朱母道:“你姐给你买了包子在锅里,你去拿出去,下面还有一点粥,一块吃了。” 说完朱母就洗好碗,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了。 朱小弟挠挠鸡窝头嘀咕道:“她对我这么好?” 也不怪朱小弟这么想,他跟他姐打小就不怎么对盘。 他今年上初中,学习成绩一般,他姐就经常嘲他考不上大学,以后毕业要打一辈子工,然而他姐却只考了个大专,虽然大专在许多人看来也算不错,但他姐却哭了一晚上。 那晚上他一夜好眠,想着他姐以后应该不好意思再嘲他了。 然而,他天真了,大专的打击并不是很大,还不能让他姐低下高傲的头颅,回来依旧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现在居然特地给他买了包子?不会偷偷加了耗子药吧? 朱小弟天马行空的想法一闪而过,还是把锅盖掀开拿出放在盘子里的肉包子。 看到包子时他惊讶了下,这包子包的也太好了吧,都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但这褶子也太漂亮工整了,好像蒸好后又贴上去的一样。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瞪大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置身于挂满金黄麦穗的麦田,麦香味萦绕鼻端,田外一头肥白壮硕的猪猪朝他跑来,接着麦子 和肥肉摇身一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包子进到他嘴里。 嘴里立即被嫩滑的肉纤维和暄软的面皮占满,好吃的他嘴巴都不会动了。 吃完一个他赶紧又拿了一个,连着吃了四五个他才放缓速度,边吃着边就想起之前上语文课,老师讲到《出师表》时,为了加深他们对诸葛亮的印象,给他们讲了一个小故事。 就是关于包子的。 说是以前包子和馒头以前都是统称馒头的,这个起源于三国时期诸葛亮去南蛮七擒孟获,回来时要经过泸水,但一时狂风大作无法渡江,据孟获说南蛮这边习俗,要用七七四个九颗南蛮降将头颅来祭江,这样才能渡江过去。 诸葛亮生出恻隐之心,就让厨子把小麦磨粉做成皮,又用牛羊肉做陷,做成蛮人头颅模样,投入江中,狂风果然停止,顺利渡江,从此馒头的做法便流传下来,后来更是细分出无陷的叫馒头,有陷的叫包子了。 他当时对老师讲的这个故事还没什么兴趣,现在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瞬间就想起这个故事了,现在更是印象深刻。 他不知他姐突然给他买包子吃是啥意思,想必是示好吧,唉,他考不上想上的本科也挺可怜,以后还是少跟他杠两句吧。 一会儿后,朱小雨从外头回来,发现弟弟居然主动跟她说话,还笑嘻嘻的跟她说:“姐,谢谢你,我以前不该总跟你吵架,你特地给我买的包子还是很好吃的,我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谢谢啊。” 说完,朱小弟就脸红脖子粗的跑了出去,他这辈子也没说过这么感性又肉麻的话,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朱小雨懵在原地,啥意思? 闻着仍有些余香的包子,她更生气了,谁特地给那臭小子买包子啊。 啊啊啊,想到包子价格,又心疼又生气又有点后悔,早知自己吃了。 气死了。 海连敬自然不知道自己早上某个曾被他怼过的客人的心路历程,他早上收了摊后,休息了半天,下午处理了一些配料,然后就去村里的晚市上逛了逛。 早上客人建议做小咸菜,其实他一早就想做了,只不过想生意好一些再做。 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些回头客,是时候弄些小菜搭配,这样才不单调嘛。 至于咸菜种类他早就想好了,一种是芥菜,一种是萝卜干。 北方家庭家家都会做些咸菜,可能做法各不相同,但人气最高最受欢迎的就是芥菜,而且现在开春了,正是芥菜收获的季节。 晚市上就有好几份卖芥菜的,他在其中一个摊位前站定,这份卖家是个比他还老的老头子,胡子花白、眼皮褶皱很深,对方摊前的芥菜被他弄的干干净净,拿起一颗看也十分新鲜。 老头适时道:“都是新收的,可新鲜了。” 海连敬点点头,“来两筐。” 老头呆了呆,然后眼周褶子更深了,他赶忙点头,“好好。” 然后就开始给他装筐,他旁边还有个小男孩,此前一直在看书,看到有空人要东西,也放下书跟着帮忙。 买一筐就给送货上门,老头便让小孙子看摊,他推着破旧的小三轮把两筐芥菜送到院子里,老头开的价格挺公道,海连敬价都没还,就直接给他付了钱。 老头可能很少遇到这么痛快又不挑的客人,笑着道:“多谢多谢,有啥需要再找我,我家还种了别的,萝卜要不要?” “行啊,你家哪地,萝卜质量咋样?”海连敬笑眯眯道。 老头又呆了呆,本来他就是多嘴问一句,没想到对方还真想要,他赶忙道:“我家在西营镇,质量肯定没话说,虽然路有点远,但也可以给你送货。” 海连敬回忆了下附近地理位置,纳闷道:“你们西营镇离 小溪镇有三十多里地,你怎么跑这边卖东西来了?” “我来这边看看我闺女,她嫁到旁边小溪镇了,不过镇里没晚市,我就到这边把芥菜卖了。不过我跟你说,我们那边土质特别好,种出来芥菜和萝卜都挺好吃,果园镇的萝卜你听说过没有。” “据说那边产的萝卜比别的地方的更脆更甜。” “对啊,那边土质适合种这些,我们村就离果园镇挺近,我家的地跟那边地就隔一条河,不过我们那不出名,在本镇就卖不上价,人家都认果园萝卜嘛。我就趁来这边看闺女顺便卖菜了,偶尔也会赶赶集什么的。” 海连敬点点头,“那成,你明天有没有空,给我送两筐萝卜过来,我先尝尝。” 老头赶紧咧着嘴笑道:“得嘞。” 此时老头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他的萝卜也会闻名全县甚至全市。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10章 她还是对海大爷的厨艺不够信心 与卖芥菜老头约定好后天送货,对方就推着三轮走了。 海连敬则开始处理起芥菜,这边芥菜只吃芥菜头,叶子有辛辣味不好吃,是直接去掉的。 芥菜头在北方俗称芥菜疙瘩,到了南方则多称大头菜,京城那边有一种有名的酱菜就是用芥菜做的,可见芥菜在北方是很普遍且受欢迎的。 海连敬买的芥菜头底部浅白上部浅青,比成□□头要略大一些,植根于土里,底部有些毛须而且还有些凹凸不平,本来应该很多泥土,但卖家用水洗过泥土少一些,但褶皱和凹坑里还是钻进不少泥土。 海连敬拿刀先处理,削去毛须地方和坑里的泥,再用清水洗净。 他这人做起事来是格外认真的,不知不觉天快黑也没发觉,直到正削的认真,背后听到一声,“姥爷,您干啥呢?” 海连敬菜刀差点没掉地上。 他这才注意到天黑,回头也没看到阳阳的人,他纳闷道:“阳阳,你哪呢?” 阳阳无奈,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小白牙,“姥爷,我在这呀!” 海连敬看到小白牙,这才找到小外孙的位置,心说这小子改叫小黑一点也不违和,赶紧指使他去把灯打开。 阳阳去开了灯,发现地上两筐东西,他惊讶道:“姥爷,你弄这么多咸菜疙瘩干啥?” 这东西在本地就一个吃法,就是腌咸菜,所以都这么叫。 海连敬解释一番,阳阳这才知道原来姥爷要做咸在小饭馆卖,他马上搬个小板凳要过来帮忙,海连敬打发他去写作业,他就说早在学校写完了。 小学生本就没什么作业,最近阳阳又特别乖,花个十几分钟就在学校写完了,天黑才回来还是因为他放学先跟小伙伴疯跑一通的。 海连敬见此就说:“那先把饭热上吧,一会儿你爸妈回来正好吃。” 小阳阳就去抱柴禾,海连敬则去刷锅并把昨天大志新蒸的馒头和早上烧的茄子放锅里。 而后阳阳坐在灶前烧火,海连敬则继续处理芥菜疙瘩,饭还没热,大志夫妻两个就相继回来了,看到老父亲正忙活。两人好歹洗了手脸后,也跟着一起忙活。 饭熟后,大家一块吃了饭,而后又开始帮忙。 很快两筐芥菜头都处理好,海连敬把三分之二腌在两个新买的大一点的咸菜缸里,密封后两个月再启会更入味,而三分之一的部分切丝后用一个小一点的咸菜缸腌上,这个密封一两天随吃随取。 普通人家腌咸菜也就放些盐,他一个专业大厨怎么也得有自己秘方,其实也不算什么秘方,都是一些常见的香料而已,大概十几种调料、香料熬成调料水,把调料水倒进咸菜缸就可以了。 不过刚准备腌时,海连敬就发现女婿在一边欲言又止的,他想了想直接道:“想帮你老丈人干活呀?过来吧。” 海公公看穿女婿跃跃欲试的想学怎么腌盐菜,来这个家几天,他就发现女婿是做饭主力,炒个家常菜、蒸个米饭馒头的都不在话下,但他发现女婿对腌咸菜这些农村妇女必备技能却一窍不通,显然以前是没人教过的。 现在女婿这样子,也就主动开口。 女婿还有些不好意思,“爸,这是你学的秘方吧,传给我会不会不太好。” 海连敬调侃道:“怎么不好?女婿也是半个儿,咱现在还住一块了,就跟亲儿没啥区别了。” 林志刚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怕老丈人再想起两个不孝子大舅哥,再伤心难过啥的,赶紧道:“嗯嗯,爸,我以后就是您亲儿子。” 这时海玉春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笑道:“你是亲儿子我是啥。” “妈妈你是儿媳妇啦!”阳阳在屋里新铺好的床上边跳边道。 众人都笑了。 接下来调水就由林志刚来熬,海连敬从旁指导,也乐得轻松了。 做法并不难,林志刚很快就学会了,他兴致高昂向老丈人请示是不是可以写个本子上,得到准许后,就从阳阳作业本撕下一张纸,然后他说让阳阳来写。 林志刚小学没念完就辍学了,因此字写的也不太好。 阳阳对自己本子被撕一页没有一点不满,认认真真帮爸爸忙。 “回头等你哥回来,我就腌点咸菜给他带上,在食堂吃饭正好搭配着吃。”林志刚看着小儿子写字,念叨着大儿子。 大儿子林辉在县一中上高一,一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管的也很严,要两个星期回来一回,儿子知道家里困难,在外头吃饭总是很省,一百块生活费花到月底都还有剩。 因此每次大儿子回来他都要想方设法给儿子带点吃的去,上次跟邻居请教了芝麻炒红糖的做法,虽说头次做稍微有些糊,但材料不错,吃着味道也挺香,大儿子吃空了罐子拿回来的。 “爸,你可真疼我哥。”阳阳幽幽的说。 心说,咸菜还值当带。 林志刚以为小儿子吃醋,哈哈哈的挠他咯吱窝,闹了一通说道:“爸也疼你,回头给你腌一罐。” 阳阳呲出小白牙,“我谢谢您。” 又过了两天,之前卖芥菜的老头把萝卜也给送来了。 萝卜是本地盛产的青萝卜,海连敬当晚切了两个大家尝了,一致认为这萝卜果然不输本地有名的果园萝卜。所谓果园萝卜,吃起来脆爽清甜,汁水也比一般萝卜多,而且萝卜的辛辣味也很小,几乎吃不出来。 这个萝卜也差不多,海连敬便把萝卜晒成萝卜干,两天晒好后,把一根根晒好的萝卜干用热水泡发装小盆里,放葱姜、小米椒白芝麻、味精酱油等调料,再用热油浇上激发出调料,最后拌匀就可以吃了。 于是这天早上,来姥爷小饭馆买包子的年轻人,发现门口桌子上摆了两个小铝盆,盆里分别是两种咸菜。 吴晴晴这天过来,自然也看到了,她惊喜的道:“海大爷,你真的弄了咸菜啦?怎么卖呀?” 海连敬笑眯眯道:“买包子的,免费取用,不要浪费就行了。” 吴晴晴看到桌子旁边有套好白色透明小塑料袋的小碗,咸菜前已经有人拿着小碗在装咸菜了,她买了包子赶紧也过去装,很快轮到她。 她拿起小碗看了看,两盆咸菜一个是凉拦芥菜丝,一个萝卜干。 芥菜她倒是经常吃,她妈特喜欢早上捞个早就腌好的咸菜疙瘩,切成丝弄点香油味精上去拌好,配粥吃。 她觉得不难吃但也没觉得多好吃,也就是就着咸味下个饭。 前几天她天天吃包子,再好吃的东西也有点腻,正想开开胃,咸菜就给安排上了。 不过家里咸菜腌的时间太长,吃起来太咸了,尝尝吃一口咸菜能吃大半碗粥,但看这芥菜丝颜色很淡,一看就只腌了一两天,根本没腌入味,这能有味道嘛? 虽说芥菜用调料拌过,但她觉得应该也不怎么入味,于是选择一边红乎乎,还有小米椒点缀其间的拌萝卜干。 夹了小半碗后,她想了想,又夹了一点点芥菜丝。 海大爷包子做那么好吃,这咸菜应该也与众不同?就尝尝味道。 不知不觉,已经对海大爷厨艺很有信心了。 到了工厂,吴晴晴照例把早饭拿食堂去吃,这天来的早一点,食堂还有小猫两三只,不过也吃完打算的样子。 她找了个角落开始吃饭,拿出个包子咬了一口,嗯,还是那么好吃,拿出小饭馆提供的一次性筷子,夹了根萝卜条。 萝卜条可能放了辣椒油或是辣椒粉,通体裹着透明的红色,红 色上还点缀着一粒粒白芝麻,看着就挺有食欲,丢到嘴里咀嚼,立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刺激她的耳膜。 这口感也太脆了,不但脆爽,而且萝卜里居然还带着一点清甜,一点也没有萝卜本身的辛辣的味道。 外层辣椒也是香辣味,可能用的辣椒并不是很辣那种,她吃着就刚刚好,既不会辣的流汗想大灌凉水,也不会不够味儿。 她又咔嚓咔嚓吃了好几根,包子接连往嘴里塞,等反应过来已经连吃好几个包子了,她美滋滋放慢点速度继续吃,感叹这萝卜条可真开胃。 等到吃的快剩一个包子时,袋子里的小咸菜也只剩下几根她仅想尝尝味的芥菜丝。 此时芥菜丝也沾上萝卜条一点红色,她不甚在意的放进嘴里,发现这芥菜丝被去掉了本身有些苦涩的味道,不像家里腌的时间太长而太咸,而带着一点清香,吃着也很爽口开胃。 几根菜丝都放嘴里,再塞掉最后一个包子,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唉,她还是对海大爷的厨艺不够信心,下次这个错误一定不能犯。 正勿自懊恼,就觉得一片阴影挡在眼前,她一抬头就发现是车间主任站在她面前。 “主任,有事?” “小吴,你这包子哪买的,明天能不能帮我带一些。”车间主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刚才她就坐在附近,上次闻着是觉得挺香,但也没等看到对方吃起来,她就走了。 这次这小吴吃的喷香,味道就直往她鼻子里钻,再搭上食堂早饭清淡而没心意,她正觉得嘴巴清淡的很,这味道也就更馋人,本来吃饱的肚子觉得又饿了。 吴晴晴乐了,说道:“可以啊。” 第11章 抓包 第二天,吴晴晴特地早起了些,买了四份包子带到厂里。 “主任,这三份是您的,包子铺最近新出了两种小咸菜搭配吃,我也不知您口味,就两种各装了点,您回头尝尝吧。”吴晴晴自然也买了一份,昨天咸菜没吃够,今天就多装了点。 谁知惹得后头排队的还有些不满,认为她因免费而多占,用鄙视的眼神看她。好在她是脸皮厚的,提了提自己一大袋包子,然后鄙视回去,后头那人便抬头看天不看她了。 “谢谢你,小吴。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离我家太远,我下夜班就自己去买了。”主任名叫孙爱娟,此时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是真的挺不好意思的,昨天一时冲动跑过找小吴帮着捎带,当时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跟小吴这个小姑娘才见过一两面,话都没说几句就让人捎东西,实在有些太莽撞,好在小吴这人热心肠,没有当场拒绝她,要不然她得多尴尬。 而且她大小是个领导,让底下员工帮着捎东西,人家能好意思要钱吗?要是小姑娘不收钱,那这事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她赶紧掏出钱包道:“多少钱,我给你。” “21块钱。”小吴一秒没耽误的报价。 讲明是帮忙捎,自然是要收钱的呀。 看到主任明显的愣了愣,她又补充道:“他家包子是比别的地方卖的贵点,但是真的特别好吃,主任你尝尝就知道了,而且小咸菜是免费送的呢。 ” “哦哦,好的,谢谢你啊。”她赶紧掏钱给对方。 见吴晴晴收了钱,孙爱娟拎着包子就出了食堂,回头看了看吃的正欢的小姑娘,她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 孙爱娟回到家,看到儿子和丈夫正对着餐桌上的饭菜愁眉苦脸。 她瞥了眼桌子,大早上的,桌上有鱼有蛋有大馒头还有小米粥,都是好东西,但手艺着实差强人意。 鱼是黑乎乎的,不知是放了多少酱油和豆瓣酱,鸡蛋炒的七零八碎,仅有一两块大块一点的还是糊的,馒头的面根本没发起来,小米粥应该是兑了水的,颜色淡如白开。 “爱娟回来了,正好一块饭。”婆婆这时从厨房拿了碗出来,见到媳妇说道。 孙爱娟连忙说道:“妈,我在单位食堂吃过了。” “哦哦,吃过也再吃点,我弄了红烧鱼,尝一尝。”婆婆说完就给儿子小光夹了一块,“奶的乖孙,你昨天不是说青菜太淡了,我今天做的这个红烧鱼指定不淡,你快尝尝。” 小光苦瓜脸一秒扯出笑容,并表情夸强道:“哇,奶奶你也太好了吧,我最爱吃鱼了。” “那就多吃点。”说着,又夹了一块更大的。 “噗。”一直埋头喝粥的丈夫闻言喷了出来。 “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喝个粥还能喝成这样,简直不让人省心,赶紧也吃块鱼。” 父子两个求救看向孙爱娟。 孙爱娟赶紧道:“妈,我刚在门口听几个大婶在讨论舞蹈队的事,您一会儿要不要过去看看,听说快选拨队员了。” 最近上头有文件,建设文明社区,到时评比后会有个汇演,参加的社区会出个节目,这种事年轻人没啥兴趣,工作也忙。正好他们小区退休的大爷大妈比较多,社区就想组织个老年舞蹈队,报个舞蹈上去。 不过社区人太多,社区就组织先练一下,到时谁练的好就选谁。 婆婆半年前退休,退休前就是个先进分子,对这种集体活动特别上心,一早就关注上了。 听了这话婆婆赶紧起身道:“是嘛,那我去看看,对了,你刚说他们在大门口广场吗?” 孙爱娟不加思索道:“是啊。” 婆婆有些纳闷,但可能不 想耽误功夫,赶紧进屋换了衣服出去了,临出门前还嘱咐他们赶紧吃饭,要不一会儿该凉了。 周母走后,丈夫周文良和儿子周小光同时松口气。 “哎呀我的奶呀。”周小光感叹道。 周家一直是个和谐的家庭,人家有的婆媳矛盾也从没有过,都因周母是个婆婆,为人热心快肠、直率爽朗,家里氛围非常好,然而这一世结束于半年前,家里最近苦恼的事,就是周母做的饭。 周母退休后发挥余热,开始学做饭,坚定的认为外面卖的东西都不卫生,自己做的干净还健康。 偏她厨艺很一般,有时甚至难以下咽,但她自己又不觉得,反而认为一直在进步。 这就让其余家庭成员很苦恼,但又不好跟周母直接说。 老人家辛辛苦苦、挥着汗水把饭做好,你到家吃现成的还挑三拣四,是不是过分了点?而且周母这人有点固执,即便说了也认为外面卖的东西不干净。 有一次小光便买小零食吃坏肚子拉了一晚上,后来还是去挂了水才好,可把周母心疼坏了,这就更坚定了周母的想法。 他们三个也只能先将就着了。 “媳妇,你刚才说的社区舞.......。”丈夫周文良刚要说话。 孙爱娟打断道:“快别说了,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着她把自己挎包拿过来,里面装着买的三份小笼包。 父子两个眼睛发光,周小光说:“妈,买的啥呀,快拿出来吧,我不想吃黑乎乎的鱼了。唉,奶还说我嫌青菜淡,其实是她是没放盐呀,谁知都嫌淡呐,不是说我想吃肉呀!” 小家伙边唉声叹气,边眼巴巴看着妈妈的包。 孙爱娟也不卖关子,赶紧把包里的包子拿出来,父子两人一看是肉包子,都微微有些失望。 街口有两家包子铺,味道都比较一般,他们以前吃早饭都不去的,都是去吃别的。 周文良说道:“媳妇,你既然买早饭,怎么不买门口那家肉饼,我都好些日子没吃他家肉饼了。” “我也想吃肉饼。”小光瘪嘴说道。 孙爱娟翻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把包子袋打开,鲜香味道立即钻进每个人鼻子里,父子两个这才振奋了精神。 赶紧一个一个拿在手里。 小光先咬了一口,包子外皮松软肉质鲜嫩多汁,一口下去满嘴流油,他立即真心的‘哇’了一声,“这也太好吃了吧。” 周文良看着手上白胖的包子,觉得这包子有点不科学,放在包里那么久,压的仅有一点微微变形,一捏下去还会回弹,他迫不急待咬了一口,包子口味咸鲜还会暴汁,吃的他大为惊讶。 孙爱娟本来吃了饭了,看到二人吃的香,她也拿出一个尝尝,结果自然也是吃的头也不抬。 边吃着,她才把压在下面的小咸菜拿了出来,“还送了小咸菜,你们俩尝尝。” 小咸菜分成两个小塑料袋装的,被她打开袋子放在桌子上。 她这人不太能吃辣,看到红乎乎的萝卜条她就绕过了,直接夹了口芥菜丝尝了尝。 这芥菜丝切的非常的细,因为拌过的原因,上面沾了点油腥和一些芝麻,卖相还是不错的,不过可能腌的时候短,颜色有点浅浅的白。 应该不太入味,孙爱娟想。 不过她见惯婆婆腌的黑乎乎的咸菜,就喜欢清淡的口味,倒也觉得不错,只是放进口中她就觉得她想的有些偏差,这芥菜丝虽然腌的时候短,但味道一点也不差,有点淡淡的清香,吃起来也十分脆爽快,而且一点原本的涩味也没有,也不知用什么方法,去的非常干净。 她一连夹了好几口。 而一边,小光也吃着包子,就着 萝卜条。 小光就觉得这萝卜条的味道跟他在小卖部买的辣条味道似的,不对,是比那辣条还要好吃许多,吃着咔嚓脆,也不会辣的嘴巴冒火,而且越吃越香。 周文良这边也爱上了萝卜条,他这人爱吃辣,但又不太能吃辣,平常也就吃个甜辣解解馋,辣度再重就吃不下去了,这个萝卜条就刚刚好,很适合他的口味。 “这萝卜条也太好吃了吧,下次多买点,咱配粥吃也能把家里饭吃下去了。”周文良说道。 孙爱娟看丈夫和儿子都觉得萝卜条好吃,也跟着试了试,试过后发现萝卜条特别脆,而且辣中还带着清甜,一看这萝卜本身就是质量很好的。 看来这卖包子的店家是个注重品质的,这小吴家好像是农村的,没想到村子里还有这样厨艺的人。 吃着吃着,袋子里很快就剩下一个,三人同时伸手。 “算了,我也吃饱了。”孙爱娟说。 她本来就在食堂吃了些,这一会儿也吃了不少,虽说还可以再塞点,但一会儿要补觉,她不想吃太多睡,只能忍忍了。 这边父子两个对视,爸爸说:“儿子,你还小,不能吃太多,让给老爸?” 小光摇头:“我九岁了,早就是大人了。” 父子两个正争执,忽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周母立在门口。 三人僵住。 第12章 一直在注视着他 “妈,你怎么回来了?”孙爱娟尴尬道。 周母无奈道:“跳舞训练早就挪到小区锅炉房旁边的大白房子里了,小区门口的广场根本就没人。我过去时一着急把衣服刮破了,我去换一件。” 说完周母叹了口气,回房间了。 室内一时有些安静。 孙爱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周文良小声道:“媳妇,我刚才就要提醒你,舞蹈队训练之前在小区门口被说阻碍交通,上个星期就挪到小区里头了,你这一周都上夜班不知道。” “那你不早说。” “我想说来着,这不被包子给勾着了。再说你刚那么肯定......。” 孙爱娟有些郁闷,随即又担忧道:“你说咱妈是不是回屋哭去了。” “咱们是有点过分。”周文良也说。 “但是包子咸菜都很好吃啊。”周小光小声道。 两个大人齐齐看过来,周小光的小身板迅速缩小缩小,弱弱道:“我去哄哄奶奶。” “你奶奶那么好哄?”周母这时从房间出来。 她闻着屋子里的香味,又看了看桌上她做的菜被摆在一边,买来的包子和咸菜摆在中间已经所剩无几。 周母万分委屈道:“你们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可以直说啊,我做好了你们又偷偷自己去买吃的,这不是浪费嘛。” “妈,其实您做的饭也挺不错了,我也是看着同事吃着这家包子好吃,买回来咱们尝尝鲜而已。”孙爱娟解释道。 “行了,别哄我了,我是那么好哄的。”周母叹息道:“我也不是□□的老太太,不喜欢就算了。” 说完她不禁又叨叨道:“外头东西好吃那是因为放多了味精,吃着好吃而已,其实一点也不健康。” 几人对视一眼,周文良把包子递到周母面前,“妈,那你尝尝这个包子是不是味精放太多才好吃,要是这样我们以后就不买了,再好吃也没有建康重要。” 孙爱娟看了丈夫一眼,也跟着附和。 周小光看着白胖的包子偷偷咽了咽口水,也跟着点头。 周母本来不太想吃,但看他们三个都这样说,忽然灵机一动。 反正好不好吃她说了算,她就尝尝,然后就说必然是味精多了,也省得他们老是惦记着出去吃些不健康的。 她伸手矜持的接过包子,看到包子时愣子愣。 刚才只闻到香味,桌上包子她没仔细看,现在看到就惊了下,这包子外皮白生生、圆滚滚不说,褶子不但多还一层层很清晰,这精致法莫不是大饭店买的吧? 以前年轻时她跟着单位领导去过一次本市知名的锦丰记大饭店,那里的厨师包出来的包子就是这么个精致法,听说这上面的褶子有多少道都是有讲究的。 她看这个包子比当时见过的还要精致很多,这肯定不便宜啊。 周母一时间更坚定自己想法,儿媳妇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长期这样吃可吃不起。 她一边瞪了儿子一眼,一边把包子往嘴里送,“这包子很......。” 她想说这包子很一般,说一半就卡住了,这包子可不一般。不但看着外表精致,吃起来也不能单用好吃来形容了,口感暄软透着粮食的香,肉质紧实弹牙,鲜嫩多汁,咬一口仿佛身体某个开关被打开,明明早饭才吃过,现在又莫明饿了。 周文良适时把小咸菜放周母面前,示意她搭配着吃。 周母有点嫌弃,觉得这么好吃的包子不应该被咸菜破坏了完美味道,不过低头见小咸菜卖相也很好,芥菜切的很细、萝卜条也每根大小粗细都差不多,一看咸师刀工也很了得。 看来也是酒店大厨做的,唉,咸菜也要在大饭店买 ? 周母夹起根芥菜丝,口感爽脆还很开胃,味道自然比她腌的咸菜要淡一些,但她的咸菜都腌一年往上的,这个一看就没腌几天,但反而味道更好,一看就是用了不少调料做出来的,不知会不会是电视上演的那样,普普通通的菜要用鸡鸭各种贵的食材熬成膏汤,然后用这个汤再做菜。 萝卜条对于她来说有点辣了,不过辣的又很过瘾,吃着口感也挺有嚼劲,但又不是晒的久了的那种很硬的感觉,总之味道也很不错。 可惜包子很快吃没,她意犹未尽的拿起个馒头又就着剩下的一点咸菜,又吃了半个白馒头这才作罢。 再抬头三个个,六双眼睛盯着她。 儿子适时端碗稀粥给她,“妈,怎么样?味道如何?” “就,很一......。”她想说很一般,但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再喝着自己熬的淡的没啥颜色的稀粥,就更说不出口了。 于是她缓和了语气,“不是妈不让你们买着吃,但咱家也只是工薪阶层,你们买这么贵的东西吃,能吃几顿,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吃,这样也不用惦记。” 她已经不纠结啥味精多了不健康了,包子鲜美无比,吃不出一点味精味,咸菜也是很新鲜清香的,她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于是便语重心长起来。 孙爱娟听到婆婆这样说,赶紧解释,“妈,这个虽然稍微贵一点,但也不会吃不起,我......。” 周母眉头能夹死苍蝇,但还是道:“那、那你们要是爱吃,就、偶尔吃吃吧。” “好耶。”周小光听不出啥言外之意,听到奶奶这样说,虽然不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包子,但也很开心,遂欢呼出声。 其他两个大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微的失望。 周母叹着气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后上还拿着个毛线织成的钱包,她从里面掏出两张一百的蓝色钞票,递给儿媳妇道:“你们俩工资是稍好一点,但要养孩子还是得省着花,我退休金留着也没啥用,这两百就买包子吧,一周吃一次,这个够不够吃两次的?” 孙爱娟尽力在婆婆表情里找到嘲设的意思,然而并没有,婆婆也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就是认真的? 沉默良久,孙爱娟道:“妈,不用了。” “大的支出你们拿,饭钱说好我出的,快拿着吧。” “妈,真的不用,这包子七块钱一笼,还送咸菜,是稍微贵点,但也吃的起。”孙爱娟赶紧说道。 周母愣道:“不会吧,大厨的包子这么便宜?你在哪个酒店买的?” 这下轮到孙爱娟愣住,婆媳两个好一番勾通,孙爱娟才知道原来婆婆认为包子应该是在大饭店买的,一般包子铺不会有这样的手艺,她真的哭笑不得。 不过这包子确实不但好吃,而且卖相也比一般包子铺要强很多,起码比他们家附近的两家包子要强十几倍不止。 又听说这是村子里一家小铺子卖的包子,一家人一致认为这包子应该是哪个国家级大厨退休后发挥余热,开个小店回馈乡里的。 海连敬自然不知道客人对他的误解,他现在忙的很。 燕家村晚市上,海连敬正在猪肉摊上跟小贩商量,“老板,以后你能不能把肉送我店里或是我家也行,我以后每天要订五斤。” 最近因为小咸菜推出后很受欢迎,每天连带着包子也能多卖些,最开始每天十笼都不一定卖的完,没几天就能卖出二十笼,现在则每天能卖出四五十笼,而且还不够卖。 食材的需求自然也是直线上线,小咸菜销的好,他昨天就找卖芥菜的老头就又各订了两筐,咸菜也是越腌越入味的。 猪肉以前五斤能用三天,现在只能用一天。 听到海连敬的话,猪肉老板虽然很高兴,但是只要五斤他有些为难,“海大爷,你看我这也挺记的,要不三天给你送一回,一回十五斤你觉得咋样?” “那样肉就不新鲜了。” “那要不您多要点吧,我最近又收了两头家养的猪,可肥可壮了,明天就开宰。”老板商量道。 海连敬想了想就道:“那就每天十斤吧,你收摊后送来就行了,不过我三天给你结一次钱,这样也省事些。” 要的多,三天结一次钱也可以,猪肉摊老板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同时也很高兴有了一个固定主顾。 买了肉,海连敬又去买了一些调料,回去时碰到一些下班的年轻人,还人打个招呼。 村里开了间新的包子铺的事,最近几天也在村里传开。 不过主要是在年轻人群体,确实说是上班一族,并且是一些比较舍得花钱的年轻人。 他们许多都跟吴晴晴差不多,吃过一次海大爷的包子,很快成了回头客,工资不错的就成了长期客人,所以海大爷的包子铺也有了一些固定的粉丝了。 村子里也有一些年轻人认识他了。 不过这些年轻人普遍被家里认为是比较败家、花钱在手大脚的类型,但人家自己赚钱自己花,家里也管不了,不过自打小咸菜推出后,年轻人们买了包子多装一些咸菜回去,有的就进了家里大人的肚子。 吃了咸菜的大人便都闭了嘴,看到孩子再去买那么贵的包子也不怎么吱声了。 有时还会旁敲侧击的让孩子多买点咸菜,听说是免费的有的想占便宜还给拿个罐子让装一罐子回来,当然是被严辞拒绝了。 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小咸菜现在在包子铺是非常受欢迎的,谁买了几份包子去装小咸菜时装多少,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要是发现装的太多,就会有人站出谴责一番,搞的即使厚脸皮的人也不敢太过分的。 为此家里大人们也只能无奈叹息,但让他们出钱买包子,他们死死捂着钱包。 这时候正是下班点,海连敬回来这么一路碰到好几个年轻人叫他海大爷,感觉自己人缘特别好的回了家。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两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 第13章 低落心情好了起来 海连敬刚进家门,就听到外头推着三轮车卖豆腐的声音。 豆腐这东西都是当天做当天卖,第二天就不怎么新鲜了,他刚才在晚市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卖豆腐的。这边村子小也是无奈,小贩都是先去大村子赶早市,收摊后再去各个小村子。 他这两天也没见卖豆腐的。 虽然知道这个时间可能不怎么新鲜了,他还是出门看了看。 卖豆腐的是个戴草帽的老头,推着个三轮正一边喊一边往晚市方向去,他叫住对方,“卖豆腐的过来我看看。” 卖豆腐老头回过头,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开春下午温度还有些低,这老头居然一脑门子汗,对方听见喊声,抹了把汗赶紧推着车子过来,“老哥,买豆腐啊,我上午新做的还剩一桶,多要点算你便宜。” 海连敬狐疑看向桶里的豆腐,这豆腐加水放在桶里,离的近了闻到豆腐味还真挺新鲜。 卖豆腐老头看他的疑虑,忙道:“我上午做好两桶,本来想去北边村子赶大集卖,谁知道家里临时有事就去忙活了,结果大集时间就错过了,我刚才在小溪村卖了点,现在就还剩这些,真的才只做好几个小时。” 海连敬做这行一辈子,不管是珍贵食材还是廉价食材,都曾接触过无数,自然也看出这豆腐还是新鲜的,再听他这样说也就没什么可怀疑,于是他道:“那就给我称二斤吧。” 卖豆腐老头桶里还有10斤,想让他都要了,可惜他店里晚上也不开门,一下子是用不了这么多了,他自然是摇头拒绝。 卖豆腐老头虽然失望,但能一下卖出两斤也不错了,他这豆腐都是切好块的,一般都是一块一块这样卖,一般家庭一般也就要个一两块好。 两斤就是四块豆腐,放到海连敬拿出来的小盆里,结了账老头刚要走。 海连敬又叫住了他,问他是哪里的,能不能明天送点豆腐过来。 老头道:“我就是小溪镇的,明天可以,我半夜就起来做,早晨六点就能送过来。” 海连敬于是跟他订了一桶豆腐,让他明天送到店里去。 对方得知他是开早点铺子的,很高兴的应承下来,还说要是长期供应可以更便宜一些好,海连敬只说先试试。 卖豆腐老头走后,海连敬就先处理起食材。 这几天他的肉包卖的不错,基本来过的大多数都成了回头客,现在已经不缺客人,但不少人问啥时候上新,早餐也不能天天吃包子吧。 海连敬其实并不打算一直卖早餐,一开始卖包子也是因为前期需要准备的食材种类较少,原身的存款并不多,要是一下子就开个饭店,前期投入太大钱就不够了。 这也是无奈的选择,后面他不确定要不要结束早餐,但肯定午餐是要加上的。 不过一种包子也不像话,所以他打算加一款新品种。 就用新买的豆腐,做麻辣豆腐包。 他先揉好面团连盆放热水里醒发,然后开始制做包子馅。 先将豆腐放进热水锅里,加盐上火煮几分钟,去掉豆腐的石膏味和腥味,这样做也可以使豆腐更加嫩滑,煮好将豆腐切成小丁,期间用热水泡一小把红薯粉条,泡好后切成段用酱油上色后备用。 再准备葱、姜、辣椒粉等调料,备好后,大锅烧热放油,再加入准备好的辣椒及葱姜末,激发调料的香味,一时满屋子飘满葱香辣椒香,香味几乎飘到门口。 惹的路过行人不时探头看看做什么好吃的,这也太香了。 这时阳阳背着书包蹭蹭的跑回来,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赶紧甩着书包往里跑。 “姥爷,又做啥好吃的了。” 另一边,县一中 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发完月考 卷,觉得学生成绩下降的不少,把他们一顿批,觉得他们肯定寒假都跑去玩了。 学生们表面被批的不敢抬头,实则不以为然,一个假期把知识点忘了很正常,再给他们两个月,肯定就捡起来了嘛。 班主任看学生都羞愧的低下头,满意的点点头,“你们都好好反省,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 说完她看了下面唯一没有低头的学生一眼,然后宣布放学。 老师走后,大家欢呼着收拾东西,有的一早收拾好的呼拉拉的往外走,明天放假他们积极的很。 林辉沉默的收拾书包,刚才老师看他那一眼,让他如芒刺背。 同桌看他情绪低落,不知如何劝他,良久才道:“林辉,这次月考题比较偏,你下次一定能考好的,毕竟你底子在这摆着。” 林辉抬头看了同不一眼,扯着笑容点点头,然后与对方告别顺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教室,时不时还能感受到有目光向他投来,也有人小声议论。 “他就是林辉呀,听说全年级前三考进来的呢。” “这次掉到第10了,刚才我们班主任没少说他。” “咋掉这么厉害?” “嗨,估计也寒假没学习呗。” “不能够吧,学霸怎么能跟咱一样。” “咋不一样,学霸也是普通人好不。” 林辉渐行渐远,却觉得身后的声音还是很近。 出了学校,没有直达燕家村的公交车,要到杏花路那边转车。 正好,他算着时间,他爸应该还在那边批发市场干活,正好去找他爸。 公交车很快到达,他上车坐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杏花路,下了走了两分钟到批发市场一个比较大的蔬菜店,店子门口一辆货车停着,正在卸一些比较耐放的青菜,林志刚正在跟几个人一块卸菜,几十斤一筐的菜,就这么一次两筐往里搬。 林志刚长年干这些体力活,早练的臂力惊人,然而体力再好也有极限,十几趟下来也有些微喘。 林辉到时林志刚正抹了把汗,然后从车上搬菜下来,就剩三筐了,他也就想一块搬下来,不过本来菜在车上就高出一截,几个筐摞一起就比他还高了,一个使力不均,最上面的筐就要滑下来。 林志刚正想稳住把菜往回放,头上伸出一条长臂,便把正要下落的筐扶住,林志刚扭头一看笑了,“小辉,你咋来了?不是应该下周放假吗?” 林辉接过最上头一筐,帮着他爸把菜送进屋才答,“月考完,明天放一天假。” 林志刚的工钱是一天一结,结完工钱他也带着儿子去把锁在里头一块停车地方的自行车推出来。 “爸,我驮你吧。” “你瘦的跟竹竿一样,哪驮的动爸,还是我来吧,快点上来,别耽误回家吃饭。” 林辉只好坐上车的后车架,林志刚虽然干了一天活挺累的,但蹬车还是蹬的动的,可能儿子这周回来,他还挺高兴的哼起了歌。 林辉在后头隔了一会儿才说道:“爸,你回头别干菜市场工作了,长期这么劳累对身体不好。” “我倒是想干呢,哪有时间,明天就要开始种地了,没有时间过来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林辉点头头,“哦。” 觉得儿子好一会儿没说话,林志刚找话题,“咋样?儿子,月考咋样?是不是考了个第一。” 林辉垂下眼,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自己成绩下降的事。 成绩下降全怪他对自己自视甚高,他入学时全年级第二名,觉得自己基础很扎实,高中用钱的地方多,爸妈挣钱辛苦。 上学期还要交学杂费,他就想打工赚点钱,开学这一个多月他把所有课余时间 就都用来赚钱了,附近店子帮着跑腿送饭、发传单,钱虽赚了几百,但学习绩也下降了。 一时间他真不知道怎么说。 良久没听到儿子声音,林志刚估摸着儿子应该是没考好。 儿子虽然性格有点内向,但跟家人话却不少,说不出来肯定就是这个原因了,他连忙就不问了。他也不会安慰人,就不在这个话题打转。 他连忙又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姥爷来咱家了,以后就咱家住了。” 林辉有些惊讶,连忙问怎么回事。 姥爷那人有些古板,又有大舅二舅两个儿子,怎么会到他妈这个当女儿家里长住。 林志刚就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跟大儿子说,还嘱咐他不要在姥爷面前提成他大舅二舅,免得他难受。 林辉都一一记下。 两人到家天都快黑了,刚到家门口二人就闻到了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旁边邻居纷纷探出头。 林辉惊讶。 林志刚对这状况比较熟了,笑道:“一定是你姥爷又做好吃的了。” 二人进了屋,海玉春也回来了,看到大儿子回来也很高兴,知道他是考完试放了一天假,“回来的正好,你姥爷今天蒸了麻辣豆腐包子。” 说完她自己也很惊讶,她们这边做馅不是荤的就是素的,素的一般也是各种蔬菜,还真没做过豆腐陷,而且也没吃过。 这时海连敬已经揭了锅,把包子递给口水就要流下来的阳阳手里,阳阳端着包子‘蹭蹭’跑到桌子边,“大哥,快尝尝。” 说完他还拿袖子擦了擦口水,然后眼巴巴看林辉。 林辉低落了一路的心情,跟他爸聊了一会儿缓解了一点,现在看到弟弟这馋子,又好了一点,他揉揉弟弟跟他脸一样的黑的小板寸。 这时海连敬也笑眯眯过来,林辉赶紧喊了声,“姥爷。” 海连敬打量这个大外孙,原身记忆得知这个大外孙打小学习十分刻苦,成绩一时很好,去年还是全村唯一一个进了县城重点高中的学生,成为许多家长学生羡慕的存在。 按原身听来的,县一中的重点程度是在全市都能排进前三的,学习不错的学生一般都是可以考上大学的。 这要大雍朝,那四舍五入就是进士苗子。 海连敬打小没读过书,就喜欢读书人,这个大外孙长的眉清目秀,虽然个子又高又瘦跟个竹竿一样,但那是正长身体,抽条呢,以后多吃点好好补补,就长的更好了。 他拿个包子给他,“吃个包子,尝尝怎么样。” 林辉赶紧接过来,路上已经听他爸说起姥爷开了个小卖馆卖包子的事,没想到一进家就吃上了。 不过他以前去姥爷家,姥爷也是做饭的,但做的挺一般的,怎么这个包子闻起来这么香? 包子不但香,而且很转,一接到手里他就发现了,稍微捏下外皮,就松软立即陷了下去,松开后又立即弹回原状,林辉很是惊讶。 他这一个多月打工,帮着学校后面的几家快餐店跑腿送餐,也有店卖包子,刚出锅的包子可没有这个包子卖相好,还这么松软的。 他一瞬间提高了期待,看到大家都洗好手坐下开始吃包子,他也洗手准备开吃。 这包子叫麻辣豆腐包,包子甫一入口,麻辣鲜香的味道就直冲口腔,林辉咬子的动作就是一顿,这、这也太香了。 这辣味虽辣,但却并不呛口,吞入口中也不会辣喉,而只觉得绵绵的香味滚入口中,辣味过后就是麻,麻到舌头也一点不难受,而是很过瘾。 还有就是豆腐,入口十分嫩滑,混着麻辣香一起穿过食道,到入胃里,一下子胃就暖洋洋起来。 本来回来时温度就低了很多,刚进家门 还有些凉,这会儿却是一点也不冷了。 同时他低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第14章 才想起来她是来撒泼的 “怎么样,好吃吗?”海连敬一脸关爱的看着大外孙。 有了一个每天蹦蹦跳跳的小外孙不说,还有一个斯文俊秀会读书的大外孙,海公公觉得这日子越来越好了。 正沉浸在麻辣豆腐包的美味中的林辉一下子被唤醒,被姥爷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点头道:“麻辣鲜香、皮软陷滑,很好吃,姥爷,没想到您这么会做包子。” “还是读书人会说话。”海连敬被夸的老脸快绽放菊花了。 林志刚看儿子情绪似乎好些了,也放了心,又给大儿子夹了个包子说:“那你多吃点,怎么比上次回来又瘦了。” 林辉笑了笑,接过包子。 林志刚转头又跟媳妇说起已经辞了批发市场的临时工,打算明天就把地种了。 海连敬接过话头,“今年还种老玉米吗?” “是啊,种这个最省事。” 这个播种几天,然后就抽空打打药浇浇水,相比其他需要罩薄膜的庄稼确实省事很多,但也卖不了多少钱,一年能有一两千就不错了。 林志刚也想种点赚钱的,但本地都种这个,那些收购的大车也都是扎堆收,你种别的就得自己想法子卖掉,他也没交通工具而且零卖也在太费时间。 所以还是种老玉米省时省力,他都打算好了,播种也就几天就能完事,到时候批发市场那边要是不需要人,他就去火车站那边看看有没有活干。 火车站再怎么也会拉煤过来,实在没活的时候他会帮着去卸煤,累倒是不觉累,就是每次干完活回来就像个刚从煤堆里滚过一圈似的,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得从里到外洗好几遍,有时还洗不太干净,这个费事,所以除非实在没活时他才会去。 正想着,就听老丈人说:“店里配料不太够了,你明天去县城帮我进点。” “行啊,我明天下午抽空去。” “回来就来店里帮忙。” “帮忙?”林志刚不明所以。 老丈人那个店他看过,每天就卖十几二十笼的包子,有几个年轻人喜欢吃总过去买,很早就能卖完。 就那么会儿功夫,他过去能干啥。 海连敬看着他道:“你回头跟我学包包子,我那客人太多了,一人忙不过来。” 林志刚小心翼翼的说:“爸,您的意思是让我长期过去干?” 海连敬恨铁不成钢,“你都多大岁数了,儿子都这大了,还能种一辈子地,当一辈子搬运工?你能干到几岁。” 林志刚瞬间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他家里三个兄弟,他是中间的那个,打小爸妈就不怎么重视他,从小他就没怎么感受过被人关注被人关爱的感觉,却......。 好一会儿,他才搓着手道:“爸,我真能跟您学包包子?” 虽说之前听老丈人说是在电视上学的,但在那包子出炉并很快受到村里年轻人欢迎后,他们觉得这应该是老父亲的拖辞,那电视上厨艺频道人人能看能学,也没见人人都去开店。 他们猜老丈人一定是有什么不外传的菜谱,以前时代原因,也没到山穷就没有拿出来,现在不得不用手艺赚钱了。 至于他媳妇以前在家就不怎么受重视,海家很多事他媳妇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有菜谱,不知道也正常。 现在他就惊讶,老丈人居然要传他能赚钱的厨艺? 林志刚惊喜之余又有些感动。 他也不是不思进取的人,有机会当然想学门手艺,以后就不怕养不起家了。 海连敬知道他想些什么,看女婿明显很激动,他一点也不觉得夸张,他这身本事前世可也是历尽艰辛才学到的,他前世教了几个徒弟,后 来都成为有名有姓的御厨的。 海连敬给了林志刚肯定的答复,说好这几天林志刚种完地就过去帮忙。 一边的林辉听了说道:“姥爷,明天我也去给您帮忙。” 林志刚听了忙道:“你有时间写作业看书吧,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海玉春刚听到老父亲跟志刚说的话,她一直没发一言,这会儿听到林辉的话也道:“是啊,你在家看书。” 林辉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 海连敬却道:“要是写完作业了,有空可以来店里,小孩子老闷家里也不行。” 以前每逢科举期间,京城就会汇聚许许多多读书人,他常听人说读书人的许多事,说读书人身子挺弱,一阵风就能刮跑,进场考试,试没考完先病倒了,还有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简直闹笑话。 他看小辉身体也挺弱,出来遛达遛达有好处。 林辉听了笑道:“那我明天早起就去。” 第二天,才刚四点,天还很黑,他就起床跟姥爷来到小饭馆干活。 揉面、调馅、切配菜,姥爷让他帮了很多的忙的,忙碌起来便什么也不想了。 今天是周末,客人六点半左右才来第一个。 “咦,海大爷你招人帮忙啦。” “你眼神不好,这不是林辉嘛,林辉你放假啦。” 来人是两个最近经常来买包子的小年轻,比林辉大个一两岁,但一个村子住着,好多人都认识他这个唯一考上重点中学的学生。 林辉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到刚才说话小年轻说:“最近学习咋样?在高中考第几。” 林辉笑不出来,没搭他话,只道:“今天出了新品种包子,要不要尝尝。” “诶?麻辣豆腐包子,没吃过这种,才五块钱一笼,好好,我来一笼。” 相比七块钱一笼的肉包子,这个五块钱一笼自然算便宜了,两人各要一笼走了。 林辉松了口气,很快陆续有客人过来,林辉继续招呼起来。 他虽然性格有点内向,但也并不怯场,招呼客人、收钱找钱很快帮的有模有样。 海连敬在一边包包子,不时夸道:“嗯,不愧是读书人。” 林辉听到被夸有些脸红,也不知这跟读不读书有啥关系,但他知道姥爷喜欢读书人。 又招呼了两个客人,一个大娘就过来了。 林辉认出这是他家对过魏家的魏大娘。 魏书芬今天是过来查探情况的,这几天她家的包子卖的越来越少。 前几天一天少卖几笼,魏老抠听客人说对面林家,林志刚的老丈人用村尾那间破屋子开了一间小饭馆也卖包子,听说是卖七块钱一笼,他就没当然回事,认为脑子不好在村里卖这么贵,没两天就会倒闭。 可谁曾想傻子是他自己,生意这几天持续下滑,以前一天能卖一百笼左右,最近只能卖出三分之一。 他这才大骂,“林志刚他老丈人怎么这么缺德,对门住着居然跟我抢生意,这种事也干的出来,还卖那么贵简直黑心,难怪他儿子把他轰出来不给他养老。” 都一个村子住着,谁家有点什么事也就传遍村子,魏老抠自然也知道。 但骂归骂,还是得想法子,他就让老婆子去看看到底那包子有什么好吃的,这么贵年轻人也都愿意一直买。 于是魏书芬就出现在这。 她来前打定主意大闹一通,就抓着海老头黑心卖太贵为由头,可看那些年轻人居然排着队买,尤其有的居然一下买好几笼,她就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然后就想买一笼尝尝味道,不管好不好吃,她就硬说难吃还不干净,到时闹上一通,把他名声搞 臭,看还有没有人买他包子。 林辉认出魏大娘后,就有些戒备看她,这个魏大娘为人泼辣不讲理,还因为玉米杆的事跟他妈吵过架,他觉得对方这次来者不善。 回头看了姥爷一眼,姥爷也看过来,但很快没当回事继续干活。 林辉只好静观其变,看看这个魏大娘想干啥。 魏书芬看了立在一边的牌子,猪肉大葱包,七块钱一笼,她一阵心疼,这一笼够在她家吃两笼还多,而且她自己家做的成本更便宜,她很想转头不买了。 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又按耐下来,再看下面还有一行,麻辣豆腐包,五块钱一笼。 豆腐还能做包子,几毛钱一斤的豆腐,居然卖五块钱一笼,心里大骂这简直是抢钱,不过两权相害取其轻,“来一笼这个豆腐的吧,我告诉你们,不好吃我可不给钱。” 林辉没理她,收了五块钱道:“在这吃还是带走。” 她还得撒泼呢,当然在这吃,拿着一笼包子到屋里找位置。 屋子里只有当初刚开店时的两张桌子,平时来买包子的上班族都是买了就走,很少要在这吃的,不过今天是周末,屋里两张桌子都有人,魏书芬搬了个凳子跟人搭桌。 听说小咸菜不要钱,她又去一样夹了不少,后头排队的有人不满提醒,她才骂骂咧咧的停止,惹得一边人直皱眉。 搭桌的是个小年轻,吃的也是麻辣豆腐包,虽然味道闻着挺看,但这小年轻吃的一脸陶醉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不就是个豆腐。 以前冬天没什么菜,家里经常吃豆腐,吃的她都不想看见豆腐。 现在看着几个包子躺在笼屉上,她本能的不太想吃,但这包子卖相还是不错的,包子外表雪白蓬松,一道道褶子如同绽放的菊花镶嵌在包子上,可能皮有薄,底部和口部都透着一点油花还是浅红色的,坐在一边就闻到了麻辣香混着面香的味道往外蹿。 魏书芬深吸一口气,差点将好香两字脱口而出。 好在她见多识广,忍住了。 她这人还是挺爱吃辣的,不过她老头不爱吃,而且她年纪也大了,吃辣太多就嗓子不舒服,家里做辣的就少了。 不过看这包子辣放的就不够,哼,又想做辣的提升口味,又怕本地人不能吃辣人,不敢做太辣,这肯定好吃不着。 她不甚在意的拿起一个包子,准备咬两口就开始撒泼,谁知包子刚入口,就顿住了。 首先入口的是包子皮,这皮比一般包子皮要薄很多,牙齿轻咬,皮就破了。皮虽薄,嚼在口中却挺有嚼劲,接着里面的豆腐就流入口中,嫩滑的豆腐仿佛会跳跃般争先恐后充满口腔,很快麻辣鲜香的味道也将她口腔占满。 她惊了下,意识到自己喉咙要爱罪,连忙囫囵着把口中包子咽下,可等待的咳嗽没有来临,喉咙也并不难受,只留口中鲜香的味道,还有一些暖洋洋的感觉。 她诧异的看着手中另一半包子,薄薄的皮里面满满的陷料,豆腐被切成色子大小的方块,显然是被提前炒过,白嫩颜色外裹着油亮的红色,旁边还有成段的透色粉条和偶尔一点翠绿的小葱点缀其间。 油亮红润在里,雪白的皮在外,一红一白交相辉映,魏书芬不懂欣赏,但也觉得还挺好看的。 然而她没空欣赏,嘴里还有余香,屋内香味弥漫,她迫不急待将剩下半只包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细细品尝才发现这辣味辣的恰到好处,能满足她这个喜欢吃辣但又不太能受的了辣的,而且辣中带了一些麻,吃着非常过隐。 魏书芬吃的兴起,连着吃了好几个才慢慢放缓速度,这才看到一边放着的小咸菜,她不知不觉有些期待小咸菜,夹起一根萝卜条,口中就发出咔嚓的声音,吃着非常脆爽,这个也 是辣味的,但辣的程度又不一样,这个辣里带着一点清甜,越吃越想想吃。 很快咔嚓声不觉于耳。 吃过隐了萝卜条,她又试了试芥菜丝,嗯,这个倒是不辣,而是清香爽脆,不知用的什么调料,越嚼越香,而且她觉得胃口更好了。 接着又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几个包子就着小咸菜吃了,很快屉空、咸菜碟空、嘴巴空了,但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袭来。 魏书芬打了个饱嗝 ,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香了。 她起身哼着歌出去了,临走前还跟海老头打了个招呼,还好嘱咐的语气道:“林小辉,好好学习啊。” 林辉:“........。” 一直戒备的林辉懵了,这人真就来吃包子的? 走到半路的魏书芬也有些懵,她这才想起来她是来撒泼的。 魏书芬:“......。”这这这。 第15章 我王月英死也不吃 于大爷家住村尾,以前大家都羡慕这个好位置,因为离县城最近。 现在这个位置令他十分郁闷,一周多前村尾最边上那栋废旧老破房子改成了小饭馆,自那以后他家每天早上都能闻到肉香,那香味一飘就是一早上,久久不散不说,而且定时定点。 他家本来吃的就清淡,他每天被肉香唤醒却只能吃清粥就馒头咸菜,把他折磨的够呛。 他曾跟自家老婆子提出也买笼包子尝尝,老婆子却严辞拒绝。 其实他家并不穷,虽说他们老两口种地为生,但儿女长大成人、工资都还可以,又都挺孝顺,每月除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会给一些钱,老两口是没什么负担的。 按理说偶尔吃点好的是能负担的起的,但早年家里太穷,老婆子节俭惯了,而且他们身体都不太好,都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因此老婆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家里老婆子当家,他一分零花也没有,只能偷流口水。 不过昨天老婆子去十几里外的娘家随份子了要明天才回来,而小女儿正在老子走后来他们,还给了五十块钱孝敬钱。 他这不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这五十他不准备上交了,就当私房了,反正几个儿女时不时就会给钱,自己给多少也不记得。 流了这么久的口水,他一定买笼包子才行。 到了小饭馆看到有排队的,赶紧牌后头,一边牌子写着两种包子及价钱。 猪肉大葱包就是一直缠绕他的味道,他一定要买一笼尝尝,然而麻辣豆腐包子他看一边食客吃着也挺香,红红白白也特别有食欲。 不过他胃不太好,不能吃辣,忍痛放弃,打算买一笼猪肉大葱的。 轮到他时他又犹豫了,他这个饭量一直不小,虽然岁数大了,但也一直没停了劳动,虽说这包子个头比一般小笼包在稍稍大一点,但他还是觉星一笼吃不饱。 手里攥着五十块钱,于大爷脑袋里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老于头你飘了啊,五十块钱就想嘚瑟,你来时不就是想尝尝味儿吗?咋地还想吃饱了? 另一小人则说于老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难得买一回还是吃个够。 一番挣扎之下,他有了决定,“呃,.......一笼猪肉的一笼豆腐的吧。” 没办法,猪肉的七块,豆腐的五块,两笼能吃饱,一共十二。 要是两笼都要猪肉的,那就要十四。少花两块,就等于赚了两块,这个账他会算。 拿了装好的包子,又学着别人装了小咸菜,他提着东西便回了家。 进家大门也不关,赶紧进屋所包子放桌子上,迫不急待的打开猪肉大葱包的袋子。 包子新出锅就装袋了,他家离的又近,袋子打开,包子还是热乎的,这时一股熟悉的香味冲出袋,钻进鼻子。 就是这个味道,折磨了他好几天的味道。 于大爷口水大量分泼,赶紧拿出一只白胖包子一就咬了下去,包子如想像般松软,陷料香嫩无比还会爆汁,他吞到口腔用没费什么力就将包子嚼碎。 他有些惊讶,因为是年比较困难,也没注意过牙齿问题,他有颗后槽牙早就有些松动,牙口一直不太好,平常也吃不了太硬的东西,没想到这包子居然吃起来一点这么软。 他几口将包子下肚,吃的嘴巴都流了油,胡乱抹了一把又很快拿起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吃到只剩两个肉的,他停顿了下。 可惜媳妇不在,应该留两个给他尝尝的,这么好吃的包子呢。 不过这个想法才冒出就赶紧被他掐灭,偷食可不敢暴露,要不会死的很惨。 甩掉拎不清的脑袋,将剩下两个肉的塞进嘴里,满嘴香味时他肚子 也有了六成饱吧。 伸手又把被推到一边的另一个袋子扯了过来,其实这麻辣豆腐包子他买完就后悔了,当时想的挺好,省了两块钱,就是赚了两块。 但他吃不了不是白搭,他胃有毛病啊。 可惜后悔已晚,包子不能留,也舍不得扔,就只有把它吃掉。 他进屋把自己胃药找出来,准备吃完要是胃疼就吃药。其实他胃也并不是很严重,就是太辣的刺激会疼,也不知道这包子辣度如何? 但既然这包子叫麻辣,据他所知这程度就不低了,肯定很辣。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包装袋打开了,然而袋子才打开,麻辣鲜香味就扑面而来,本来吃的有几分饱的肚子就又开始造返。 他咽了口口水,拿个包子在手里,他发现这麻辣豆腐包比刚才肉包的皮还要薄许多,都不敢太力捏扯,担心用力过度这个皮就立即破掉。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轻轻捏扯好几下,这皮也没破,大胆加力后发现这皮虽薄却还挺韧。 他小小惊讶后,感叹海老头这手艺可真是不错。 把包子放嘴轻咬,皮很快被咬破,又麻又辣的嫩滑豆腐迅速在他口中攻城略地,占领口腔每一个角落,一瞬间他觉得辣味在所在感官蔓延,但奇迹般的觉得并呛人,而是辣的十分柔和。 这次连牙都不用,毫不费力的将口中麻辣豆腐咽进食道,滑进肚里,肚子里瞬间暖融融的。 于大爷词汇量匮乏,但也感叹出声,“这豆腐也太嫩了。” 都不用嚼了。 这辣倒觉得挺辣,但又感觉没那么辣,既然没辣的直咳,也没辣的流眼泪,但吃的又很过瘾,往堂这种程度他吃过一会儿就要胃疼了,然而吃完一只包子,熟悉的胃疼久久不来。 他松了口气,放心开始吃第二只。 然而吃的太投入,他一点也没注意到大门外,于大娘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老于,你吃啥呢?”于大娘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自家老头正美美的享受包子。 于大爷吃包的动作僵住,缓缓转头就看到自家老婆子愤努的脸,连忙将口中半只包子一股脑吞下,连忙讨好笑道:“老婆子,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来来,吃包子,可香了。” 于大娘看着那白白胖胖的包子,一看就不是自家能做出来的。 这指定就是在新开那家小饭馆买的了,这老头子跟她说过好几次,她都没有同意,就是因为太贵了,她觉得太不值了。 “我就随个份子出两天门,你就背着我偷花钱,好啊,你还藏私房钱,要不是临时我不用跟着去新娘子去新郎那边,还发现不了。”于大娘扯过一只边扫帚就开始追打于大爷。 于大爷抱头鼠窜。 一番兵荒马乱后,剩下的三十八块钱被没收,包子于大娘提着就要扔掉。 “老伴,别扔啊,这包子特别好吃,不信你尝尝啊。” “什么麻辣豆腐包子,听都没听过,这种瞎胡闹的东西,我王月英死也不吃。”于大娘提着包子就要扔,可半路可能又觉得太浪费了,于是又怒发冲冲把包子扔进冰箱,并警告于大爷不准偷吃。 于大爷无精打彩进屋休息,他还记得自己吃了辣,就闭目准备等待胃疼的来临。 然而胃里还是暖暖的挺舒服,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再醒来发现胃一点也没有不舒服,他惊喜起身,难道自己这个老毛病自己好了? 正想跟老伴说这个好消息,就听到外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以为进了贼,拎着炕扫帚轻推房门,熟悉的麻辣鲜香味泄了进,他闻着味儿走出去,就看到自家老婆子正会桌前一手一只白胖包子往嘴里送,嘴里小声嘀咕着:“真香、真香。” 他很不会说话的惊讶道:“老伴,你不是死也不会吃的吗?” 于大娘瞬间脸色暴红,她也是一个没忍住,当时闻着这味实在太香,但放完狠话又不好意思吞回,等屋里没动静,她才又把包子从冰箱里拿出来,好在放里时间不长,包子还有点温度,她就想拿一个尝尝怎么会这么香。 然后就一个接一个一发不可收拾,实在是包子先动的手。 本来被撞见还有些难堪,但听到死老头的话,她翻个白眼,“我说过吗?我说的是我王月英没死就会吃。” 于大爷:“.......。” 第16章 香酥鸡腿 时间回到早上,可能因为新品麻辣豆腐包的原因,饭馆的客人越来越多,生意格外的好。 不到七点提前准备的面和陷料就要用完,好在家里还有没处理的猪肉和一些留着自己吃的豆腐。 海连敬让大外孙跑一趟把东西取来,然后他一边蒸包子,一边现场开始剁陷切豆腐调陷。 料水料油都是提前调好的,他也不怕人轻易学了去,而且就算学了也只是表面,他多年练就的做面食的手艺技法不是一蹴而就的。 退一万步讲,他会的东西多了,就算真被有厨艺底子的人学去也没关系。 于是食客就看到一把年纪的海大爷,一会儿在菜板前剁陷,一会儿转到面板前揉面做剂,兼顾着不得看着蒸笼和锅里烧豆腐,忙的不亦乐乎,又有条不紊。 动作行云流水、刀舞的虎虎生风,一点也不像个快六十的老人,精气神杠杠的。 食客们初时看的目瞪口呆既而拍巴掌叫好。 然而食客们眼里全是惊艳,林辉看了惊艳之余,又有些心酸。 姥爷头发比过年时要白了一些,背也更驼了一点,姥爷这么大岁数还不能养老,除了大舅二舅白眼狼外,他觉得还是因为家里太穷了。 之前姥爷听说他考上重点学校就眉开眼笑,他决心回去一定要搞好成绩,至于他那几份兼职,他想大不了少做一份吧。 尽管又补充了一次食材,但小饭馆还是在快九点时把所有东西都卖完了,还有几个顾客没买到的抱怨为什么不多准备些,害他们排了半天队。 海连敬对自己食客向来笑脸相迎,承诺他们明天来,给他们提前留好不用排队,几个客人这才眉开眼笑的走了。 “把笼屉放到里面,咱先回去休息,等下午我再洗吧。”海连敬看大外孙把地扫了、桌子收拾了,还在那认真洗笼屉,有些感慨。 唉,真是个清新脱俗的读书人。 “就这么几个,我洗完再走,姥爷你先回去休息吧。” 海连敬跟他一块收拾完,祖孙二人才一块回去。 回去休息会,下午大外孙就要回学校,海连敬就想着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再让他回,他问大外孙爱吃啥。 林辉不想姥爷再劳累,就说啥都爱吃,馒头面条都挺好吃。 海姥爷不禁心底叹气,唉,可怜的娃,啥也没吃过。 正琢磨着做什么,小外孙蔫头耷脑的回来了,一点没有平常的活泼劲儿。 海姥爷跟大外孙对视一眼,问他是怎么了。 小人如老头般叹了口气,“唉,今天有点丢脸。” 两人了解一番,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学校就在村里,因此小学生们中午大多回家吃饭,农闲时还好,农忙时家里大人没空做饭,就会给孩子一些钱买着吃。 学校门口有一些摆小摊卖一些小零食的,什么虾条干脆面火腿肠小面包的,小孩子们都挺爱吃。 有家长嫌不健康,村里也有全天开着的吃食铺子,像魏老抠的包子就不是仅早上卖,白天不过蒸的少些而已。 小阳阳也是如此,海玉春保洁工作在县里,中午仅有一个小时休息,回不来。林志刚农闲时去打工,几乎中午也不回,因此他多是在外买些吃的。 本来小阳阳觉得零食很好吃,但自打姥爷来了后,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姥爷中午都会在家,会做一些简单的汤面炒饭,有时还会拿包子回来了当午饭,他这才知道正经饭也能这么好吃,其他零食都弱爆了。 他已经爱上了姥爷帮的所有吃的,攒的所有零花钱都去买姥爷的包子吃,他的小伙伴被他带的也是如此。 小学生们没什么钱,但攒一攒凑一凑还是能偶尔吃一次的, 海大爷每次都会多给他们一两个,他们都很高兴。 拿回学校吃后,还会不停的夸海姥爷的包子多么多么好吃,弄的其他小学生都很馋,加入攒零花钱买包子的大军就越来越多,现在几乎他们大半个班都在这个行列。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没有加入,这其中就有边小胖。 边小胖上次被阳阳馋哭后,对他就记恨上了,铆足劲儿跟阳阳作对,两个小屁孩谁也看不上谁,不过起因是美食,自然是美食交锋。 可惜边小胖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姥爷,他更不想去买阳阳姥爷做的东西,因此不管他早饭买什么,都被阳阳的包子比了下去,他只好回家哭,求爷爷告奶奶要去吃好吃的。 爷奶给他爸妈打电话,周末就带孩子去市里吃好吃的。 边小胖就去吃了有名的肯德基,回来还揣了袋炸鸡腿炫耀,小学生们大多没吃过这个,但也听人说过,都十分的羡慕。 边小胖这下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一个劲儿说多好吃多好吃,还特地跟到阳阳面前吃。 阳阳没吃过这个,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就是闻的很香,他瞬间自闭了。 “姥爷,你不知道那臭胖子多可恶,他居然还吧唧嘴。”小阳阳噘着嘴说道。 林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摸摸弟弟的头,“别难过,等哥以后工作赚钱,哥就带你去吃。” 那还得等好多年呢,阳阳心里郁闷,但他是个懂事的小孩,那啥基连县里都没有,只有市里才有,一定是很贵的,他连忙摇头,“哥,我不吃,妈说油炸的东西爱上火,我才不想吃。” 海连敬看着这兄弟俩,笑眯眯的说:“诶?不就是炸鸡嘛,哪用等那么多年,姥爷今天就给你们做。” 正好他还琢磨做啥,这样不用想了。 两兄弟眨巴眼看他。 村里也有菜铺子,菜种类不多卖的比晚市上卖要贵些,都是平常没空去晚市买菜又需要用的人家才会去买。 菜铺的菜种类虽不多,但也有鸡腿卖。 这时候已经有人把鸡的各个部位分开卖,鸡翅鸡腿鸡脖,都能被单独拿来做不同美食,鸡胸肉剔除掉,剩下鸡架也会有一些家里条件不太好的人买,虽说鸡架上没啥肉了,但好歹有肉味。 海连敬买了四个鸡大腿,回去焯水后,炒了糖色后下锅煮,然后用八角香叶、丁香肉蔻等十几种香料放进一个布袋下锅。 接着再加葱姜黄酒、白胡椒花椒提味,炖煮完捞出后在腿身拍上薄薄一层玉米淀粉,下锅炸至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回去后就让两兄弟去蒸上米饭,米饭蒸好,他的香酥鸡腿也炸好了。 此时屋子里米香与香酸鸡腿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香味炸弹,不但将屋子里兄弟两炸的直咽口水,就连左邻右里她传来小娃娃的哭声。 “哇,好香哇。”小阳阳看着盛到盘子里的鸡腿,眼睛都瞪圆了。 上桌吃饭,海连敬一人给夹了块鸡腿,又把调好的糖醋酱和番茄酱给他们,“快尝尝吧。” 此时炸好的大鸡腿被切成长条状放到一个平常吃饭的白底蓝色的瓷盘子里,盘子虽素却显淡雅,鸡腿呈金黄色,有的部分偏焦黄色,在素色的盘上更显颜色漂亮。 鸡腿肉飘着蹿鼻的香味,小阳阳也不管蘸不蘸酱,夹过姥爷放到碗里的香酬鸡腿肉就放进嘴里。 牙齿咬上鸡腿肉的一瞬间,小家伙明显听到酥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17章 香酥鸡腿饭 牙齿与酥脆外皮碰撞,发出‘咔嚓咔嚓’声。 这声音刺激了小阳阳的味蕾,同时传递给大脑。阳阳的小脑袋迅速做出判断,这皮比他最爱吃的零食干脆面都要酥,而且酥上加酥。 干脆面嚼多了他腮帮子会酸,但这个外皮酥的他牙齿一碰就断裂了,酥脆程度更胜一筹。 阳阳迅速鼓动腮帮,皮下的鸡肉嫩滑,嚼动间还会爆出汁水,而这时鸡肉原本的香味也崩发出来,他不可思议瞪大眼。 他也不是没吃过鸡肉,过年时爸爸就买了鸡为炖,那肉虽然也很好吃,但炖的都有些烂了,没有这个好嚼,也没有这个香。 他词汇量不够,不知怎么形容,总之爸爸炖的鸡肉用各种大料葱姜炖,但只能吃出调料味了,鸡肉都不香了。 他越嚼越香,嵌在黑乎乎的小脸上的大眼睛终于焕发神彩。 不经意就撇见姥爷刚放桌上的两碟蘸酱,洁白的巴掌大的小碟上,一碟红棕色有些透明,一碟浓稠的红色。 先蘸红酱,酸酸甜甜,甜多过酸,再是红棕色的透明酱,是酸多过甜,搭上原本的鸡肉味,是三种不同的味道,都很好吃。 小家伙吃的摇头晃脑道:“姥爷最棒了,我再也不想吃那啥基了,让那臭胖子瞎嘚瑟吧!” 林辉给弟弟擦擦吃到嘴角的番茄酱,有些好笑的看他,但其实他刚才也没少吃,这香酥鸡炸的外皮酥掉渣,肉质却鲜嫩无比,他确实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他问姥爷这鸡肉又酥又嫩,比平常吃的鸡要香,也没看到姥爷去费力寻什么优质鸡啊。 海连敬笑眯眯的给外孙解释一通。 他这香酥鸡腿算是老式的炸法,不要以为古代就没有炸鸡,古代各种炸物也有很多,只不过好吃的太多,炸食并不被推祟而已。 他的炸鸡一是先煮过让鸡肉入味,煮时用近二十种香料,多种香料混合一起下锅,既不会盖过鸡肉原本的味道,还能激发鸡肉使其香味更浓。 还有外头那层酥皮,是使用拍粉的手法,不会让粉过厚也不会过薄,增加其酥香的口感。 最后炸时要控制好油温,油温高容易炸不熟,油温太低口感会过硬。这个就要靠经验了,他把手放油锅上就能试同油温几成热可以下锅,炸到什么程度可以出锅。 林辉听的头头是道,却又觉得云里雾里,比读书还难,他打消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还是好好读书吧。 下午的时候,林志刚提前回来送儿子到车站。 他们村子没有直达一中的车,只能出村去大路上,虽然路不算远,但林志刚是个疼孩子的,还是要用自行车驮他过去。 到了车站林志刚叮嘱他包里给他放了吃的用的,让他记得拿出来吃用,“还有最里面那两上罐头瓶放的是你姥爷腌的小咸菜,本来我想给你腌点吃,没想到你提前一周回来了,我也没准备。” “还有啊,......。”说到这林志刚顿了顿才说:“你姥爷那村子拆迁你知道吧,分了不少钱,你姥爷惦记你妈,给了你妈三万块,这钱我们留着给你和你弟读书使,而且我和你妈身体不错,也能攒些钱,你不用为这些操心,好好念书是正事,知道吗?” 他下午一回来,就被老丈人拉进屋说了一通,他不明所以,听了一会儿才搞明白,大儿子担心家里经济情况了。 他回想了下,这可能是源于他跟媳妇平常干活比较拼,吃用又非常的节俭,一条毛用好几年破了洞也不肯扔,馒头咸菜不能对付一顿,导致孩子以为家里很穷,他回想两个孩子也都是比较节省。 小辉在家时,有空也会捡些瓶子卖。 还有一个就是小辉现在上的是重点高中,里面的孩子家里条件好多都挺不错,他可能也觉得自 卑。 总结下来就是孩子想赚钱了。 怪不得昨天看到小辉,他就觉得孩子情绪不对,还以为是没考好呢。 林辉惊讶过后,又有些茫然,“真的吗?” 一通解释,林辉总算了解爸妈能供起念书,终于松了口气,他决定回去就把兼职都辞了,好好学习。 只是同时他又对姥爷观感有些复杂,但妈妈都不说什么,他一个当小辈的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了。 -------------------------------------------- 海连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大外孙那的观感改变,不过他也没空知道了,因为他接下来几天店里越来越忙。 如果说猪肉大葱包因其价格较高,只俘获了年轻人的芳心。那麻辣豆腐包子便于以其麻辣鲜香的味道和稍低的价成功收服中老年人们的心。 中老年人们或多或少,身体上都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胃口不好、牙口不好、食欲不振是大多数,但他们吃过麻辣豆腐包子后,一致认为这个不费牙不伤胃,是他们生平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了。 虽说也有一小部分人诟病豆腐本身价格低廉,做成包子却卖这么贵,还是有点黑心。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份手艺,到那种星级大饭店都不一定能吃上,这个价是他们赚了。 因此麻辣豆腐包在众多食客的口口相传之下,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燕家村开了一家包子铺,味道是一绝,好多人慕名而来。 店里也就一天比一天忙,材料加了一次两次三次,但卖完时间却越来越早,捶着有些酸的胳膊,海连敬赶紧让女婿早上来帮忙,之前就说好让女婿学做包子,本来想等他地种完再说,现在可是等不了了。 好在林志刚那的地已经种了一部分,他早上过去帮忙,忙完再去种地也来的及。 就这么忙活了几天,店子里也终于算是凑合能正常运转,不过海连敬计划着还是得再招个人才行,因为他打算把包子交给女婿来做,而他要开始做午餐。 最近名声大了些,店子经常会被人就包子铺,明明牌子那么大竖门口,许多人全当看不见,拿包子铺代称,这就让他有些郁闷,他会做的那么多,怎么能让人以为他只会做包子。 他最初开店的目的虽然为了赚钱,但赚钱也不是他唯一的目的。 他这一辈子就会做这一件事,让他改行也是不能了,要说弘扬什么美食也没那么伟大,说白了赚钱之余有个事做,赚些钱改善家里境况,也就不错了。 最近这些天也赚了些钱,可以适当的扩展下规模了。 这天收工,海连敬就给女婿写了张单子,村里晚上不太容易买到或是货不太稳定的蔬菜调料等,让女婿去县里找找比好的蔬菜批发商。 林志刚接到任务一口应下,他之前经常去县里批发市场打零工,对那边批发商算是了解一些,“爸,你放心吧,我一定选价格便宜质量还好的。” “价格公道就行了,质量又好又便宜,那卖家也不是傻子。” 林志刚嘿嘿傻乐,而后又有些担忧的说:“爸,我这几天才刚跟您学包包子,还不太熟,您真要把早餐交给我啊,我怕我干不来。” 海连敬瞪他一眼,他这女婿啥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啥啥都怕干不来,“那魏老抠都能开包子铺,你有什么干不来的。” 他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因为魏老抠最近有了动作,他居然这两天居然也开始卖豆腐包子。 这事还是小阳阳某天放学回来告诉他的,说魏老抠是学人精,还学姥爷的包子。 海连敬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听客人说起,知道一些细节,说魏老抠现在卖的两款包子居然跟他的一样,不过份量比以前足了,价 格只提升了五毛钱,三块一笼肉的,两块一笼豆腐包子。 味道据说差许多,这个价格还是有许多人接受的,还是没钱的人占大多数的,两边也算是良性竞争了。 而且他这边店里最近带来不少不是本村的客人,就连县里及周边的离的近的一些小厂子上班的人也有人过来买早饭,所以算下来魏老抠那生意跟原来也不差什么,甚至比原来更好一些。 “你的手艺虽然学的时间不长,但你够认真,干活又舍得下力气,两种包子你已经做的不错了,现在就是速度问题,我就算开始卖午饭,前世买午饭的客户也不会太多,早饭还是会帮你做一些,你慢慢就适应了。”海连敬也算是语重心长了。 他前世对自己那两个打小就跟着他的徒弟,也没有这么耐心。 --------------------------- 周文良今天心情挺不错,小溪镇大河村那边的路是他们建设局负责规划的,本来负责的同事临时有事请了假,领导安排别的同事接手,但同组其他同事都是县城的,嫌大河村那边比较远,早晚来回辛苦不说,中午还不能回家吃饭。 他就主动请缨接了下来,他听媳妇说起过,他家最近总吃的那家卖包子的铺子就是开始小溪镇大河村对不远的燕家村。 说起来,燕家村离他们有点远,总让媳妇的同事帮忙捎也不现实,听说厂里现在不少人吃过包子都说好,燕家村的人帮忙捎带,他媳妇就不好意思总让人帮忙了。 因此他家都好几天没有吃过那家的包子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他让媳妇打听好燕家村的位置,发现自己要去大河村正好经过那里,他早上就没吃饭出来,预备买两笼包子吃。 “姥爷小饭馆,是这里了。”周文良刚到燕家村,就看到一栋孤零零的小平房,近了看就发现了这家小店。 小店门口有不少排队,他问清是买包子的,就也跟着排,排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轮到他,发现包子出新品种,除了猪肉的居然还有豆腐的,虽说豆腐他不怎么爱吃,但他没吃过豆腐包的包子,因此也跟风要了一笼,吃过这里的东西,总莫明的对老板厨艺有信心。 包子是单独开出窗口卖的,买完包子他就发现旁边门口店名旁边经营项目上还有块牌子,之前好些人挡着没看到。 牌子上写:午餐供应,香酸鸡腿饭,土豆红烧肉饭。 咦?还有午餐卖? 第18章 香酥鸡腿饭3 “老板,你这里还卖午饭啊?”周文良问道。 林志刚里面蒸包了,海连敬在窗口收钱抽空回答他,“对,今天中午就开始卖。” “那多少钱一份?还有别的菜吗?” “香酥鸡腿饭10元每份,土豆红烧肉饭12元每份,每份一种配菜可选,多选加三块钱。” “好嘞,谢谢老板。”周文良了解就骑着电动离开了。 他也不清楚修路工程那边是怎么订饭的,要先过去看看,要是可能的话就到这边尝尝。 刚才两人对话排队的客人也听到了,都是行色匆匆的打工人,大家之前都没注意到牌子上写的,此时就纷纷说起来。 “海大爷,你这不是包子铺吗?怎么还卖上早饭了啊。” “香酥鸡腿饭,听着就好吃,不过油炸的没有汤不怎么下饭啊。” “下不下饭你又吃不到,我们中午又回不来。” “还好我们厂子离这近,明天我不带饭了,就上这吃得了。” “再吃下去钱包都空了啊。” 不知不觉,食客们已经默认海大爷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了。 ---------- “秦强,快点啊。”小溪镇中学教学楼门口,朱小弟骑着自行车,单脚支地朝楼里喊。 很快一个微胖少年从里头背着书包跑出来,正是他喊的秦强,“小冬,你这么着急干嘛。明天咱们不是才去吃嘛。”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双休。 秦强是小溪镇人,但是听朱小冬说他们村开了间包子铺,做出来的小笼包‘香飘十里’‘排的队伍看不到尾’、‘吃一次就念念不忘’,于是他决定跟朱小冬去尝尝。 因为是早餐,太早从小溪镇赶过他可起不来,于是就决定放学一块去朱小冬家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一起去吃。 “虽然是明天,但今天也得早点回去啊,再晚就天黑了。” 两人边骑着车子边聊天,秦强就说:“你真打算住校啊?” 他们学校最近搞教育改革,本来收的都是周边村子也学生,平常大家都是走读,但突然宣布要腾出两间教室让学生住校,住校自然是学生自愿。但有晚自习,也有老师值班,大家知道老师一定会给住校生开小灶,有上进心的学生自然就想住校。 秦强小胖子能为了口吃的就跟同学家折腾一晚,也不是啥有上进心的人,自然选择不住校,但与他同桌、学习同样倒数的朱小冬,却决定要住校,他有些纳闷。 “当然了,我一定不会让我姐看不起的。”朱小冬握了握拳说道。 吃过他姐买的那袋包子,他一直念念不忘,就问他姐在哪买的,他姐却骗他说是在市里一个大酒楼买的,很贵买不到了,谁知后来他姐说漏嘴,他才知道那包子根本就是在村里买的。 他学校跟村尾是相反方向,他爸妈从来不买早饭,这导致他周末上街才知道村又开了家包子铺,跑去看才发现跟他那边吃的包子一模一样,花了大部分零花钱饱餐一顿后,他就跑去找他姐吵架,质问为什么骗他,不想给买就直说,他自己有零花钱可以买。 谁知他姐一点没有骗他的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说反正以他的成绩,以后也买不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少年人哪受的了这样激,与姐姐大吵一架,吵的过程又知道那包子根本不是姐姐特地买给他的,而是一个意外。 他就更生气了。 于是发誓一定要努力把学习搞上去,不能让他姐看不起。不过他成绩一直在班里垫底,正不知怎么赶上才好,这时学校正好有住校的政策下来,他当然第一个就响应了。 两人骑车回了燕家村,晚上看电视看的有点晚,结果第二天就起晚了,起来时已 经快八点了。 两人脸都没洗,紧赶慢赶终于买到最后两笼小笼包,看到后头排队的怨声载道,老板安抚,朱小冬十分庆幸的说:“幸亏咱俩跑的快,要不就吃不到了。” 两人来到屋里一张空桌,决定就在店里吃,两笼小笼包被放桌上,朱小冬递过一双一次性筷子给秦强又说道:“你是不知道,这家包子铺的包子最近特别火,我妈说每天下地经过这都能看到好多人排队,还有外村人一大早赶过来吃的呢。” 秦强接过筷子,嘀咕道:“有那么夸张嘛。” 秦强这几天一直听朱小冬在他耳边说起这家包子有多好吃,听的他耳朵快起茧,他觉得对方说的过于夸张了,再好吃不也是粮食和肉做的,肉他还能没吃过。 之所以跟过来,是因为他就是个小吃货。 打小他就好吃,好在家里条件还不错,小学开始他就有零花钱,他把所有零花钱全都用在吃上了,不夸张的说他已经把他们镇大大小小食铺、饭馆都吃遍了,县里市里偶尔也去过几次,不过都是跟大人一块去。 所以他自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据他的经验,市里的饭店就比县里的好吃,县里的又比他们镇上的好吃,像朱小冬说的那么好吃,那这铺子还会开在小村子吗? 他严重怀疑朱小冬是没吃过啥好东西。 不过夸张归夸张,吃货的心是不会变的,听到好吃的他就心痒痒。 看着桌上笼屉里的包子,七个包子白胖圆滚的躺在屉上,面皮白净如雪、均匀的褶子如同绽放的菊花,卖相还真挺不多。 不过卖相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吃货来说,好不好吃才最重要。 秦强在猪肉大葱那笼拿起来,放在在嘴里咬了一口,外皮松软、肉质紧实弹牙,还有鲜香的汤汁爆出,皮里面被汤汁浸满,面香与肉香中和,形成一股诱人浓香。 秦强边吃边点头,他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武断,这里东西还是很好吃的。 这时耳边到朱小冬坏笑,“怎么样,没夸张吧?” 秦强面上一红,虽然还是没小冬说的那么夸张,但好吃是真的,不过他‘嘿嘿’笑笑没说话,而是又夹了个麻辣豆腐包。 来时本来他们都想吃肉的,但是现在只剩下两样各一笼,所以也只好搭着吃。 他本来不怎么喜欢吃豆腐的,没滋没味有时还有豆腥味,可这个一入口他就庆幸买了这笼。 麻辣豆腐包味道如其名入口又麻又辣、豆腐嫩滑的皮一破就像液体像样流入口中,而且这个皮比刚才肉的要薄很多,轻轻一咬就破了,也不知这么薄的皮怎么包进那么多豆腐的,这真是一个奇迹。 秦强连吃两个下肚,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朱小冬看他吃的头也不拆台,暗自得意同时也不再逗他,他自己也吃的很香,边吃还边推了咸菜让他尝尝。 秦强扫了一眼,把嘴边包子进嘴里,不甚在意的夹了几根咸菜入口。 他这人虽然爱吃,但一直认为咸菜没什么好不好吃,只是带了咸味,配粥或面食的,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然而这一口下去,彻底颠覆他的认知,萝卜条口感爽脆,辣中还带点甜,芥菜丝她香脆爽口还十分开胃,就着厨菜他又将好几包子装下肚。 呜呜呜,为什么咸菜也这么好吃,好似想像什么,他眼圈不知不觉的红了。 朱小冬赶紧递一张餐巾纸给他,开玩笑道:“不会是好吃哭了吧。” 秦强用餐巾纸擦了泪,“当然不是,我有那么没出息吗?......我是可惜,一会儿我就要回家了,以后想吃还得骑三十分钟车,我太难了,他为什么不开我家门口呢。” 朱小冬:“......。” 朱小冬一言难尽的看 着他。 两人吃完,秦强就要回去了,他跟家里还约好去市里亲戚家随份子。 “我看你中午就别走了,咱俩再约俩人一块踢球去吧。”朱小冬是个运动爱好者,以前每周末都要出去踢球,可打算下周住校了,以后认真学习可能都没时间玩了,所以这周末就想来的最后的狂欢。 可惜秦强对运动不感兴趣,他咂砸嘴边回味刚才吃的包子,边道:“明天亲戚请我们去市里锦丰记吃饭,那是全市数一数二的酒楼,我还没吃过呢,早就想去尝了。” 朱小冬看他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也就不再劝了。 然而他们走到门口时,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店内经营项目,早餐他们刚吃的,早餐下面还有午餐,写着:香酥鸡腿饭10元每份,土豆红烧肉12元每份。 朱小冬赶紧问正忙活的老板咋回事,怎么还卖上午饭了,“咱这不是包子铺吗?” 海大爷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但仍笑眯眯的指指旁边招牌,“小朋友,上学了吧?应该识字吧。” 海大爷阴阳怪气的样子还是很有气势的,朱小冬一缩脖,不自觉就念了上面的字,“姥爷小饭馆。” “哎。”海大爷笑眯眯应。 朱小冬:“.......。” 秦强:“......。” 不是,大爷您应的这么自然是几个意思? 经过一番了解,他们才知道包子还会卖,但中午会增加午餐,除了这两种饭,还会有两种配菜,听着就特别好吃,尤其是他们才吃了包子,还在回味其美味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朱小冬便在秦强的眼里看到了纠结,他‘哈哈哈’的揽过对方肩膀往外走,“走,踢球去,等中午开饭喽。” 海连敬看着两个小子走远,就见女婿林志刚已经收拾完东西,他就道:“行了,你赶紧下地吧,这两天就差不多种完了吧?” 林志刚抹了把头上的汗,今天是他头一次几乎独自蒸包子卖包子,客人反响还算不错,松了口气道:“是啊爸,今天再种一天就完事了,之后我能多更的时间在小饭馆帮忙。” 海连敬点头,“嗯,行,今天你做的不错,这段时间收益就分你三成,等以后你熟练了,早饭你就独立做,以后我再多教你几种早餐。” 林志刚有些激动,这小饭馆生意这么好,是他占老人便宜了,不过他也不费话,挠头笑道:“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干。” 第19章 香酥鸡腿饭4 女婿走后,海连敬继续为午饭做准备工作。 在村子里开店,还是走的亲民路线,午饭就是方便快捷的盒饭,鸡腿和红烧肉在北方家庭也都是比较常见的肉菜。 鸡肉和猪肉都是头天晚上买了放到冰箱里,他之前做早饭太早,四五点钟就要开始做,没办法让肉贩一大早送过来,好在现在有冰箱,放一两天还是很辛苦的。不过再提前备一些耐放的蔬菜,家里上下门的小绿冰箱就有点不够用了。 他琢磨着过几天要去趟县里,买些东西,再买个大点冰箱才行,以后他店里东西越来越多,肯定是要用到的。 先将猪肉和鸡肉分别焯水,鸡肉炒糖色下锅,再分别加香料下锅煮。 炒糖色时他一般用冰糖,小火慢熬出焦黄色,上色也会比较好看,这里炒时要控制好火候,过火的话,糖容易发苦,炖出来的肉也不好吃。 焯水时要冷水下锅,随着水温升高才能将肉中的杂质与血水一起逼出来,热水下锅则适则其反。 鸡腿肉炖好放一边一个锅里等快到饭点时再炸,太早炸皮就会回软不酥了。 猪肉焯水后则下油锅炸至淡黄色,也用油在肉块外表打上一层外壳,一会儿炖的时间再长,也不至于烂成糊,总是会有型一些,而且增加香糯的口感。炸好后出锅就可以加香料下锅炖了,这里时间要比较长,大概要两三个小时,这样肉才能酥烂入味。 炖肉的功夫,他开始拿出别的锅炒配菜。 店里这边的炉灶是煤气的,只有两个灶,现在要做的东西多了,以后也会不够用,看来之后去县里采购,也得要买个好一点的煤气煤才行。 配菜他这次准备了两种,一个是素烧茄子,另一个是番茄炒蛋,两种都是带汤汁的家常菜,方便下饭。 茄子有长有圆两种,长茄子一般生长在南方,而北方这边茄子为圆球状略微有些扁,北方的雨水没有南方丰沛,蔬菜瓜果相的质地也更坚实一些。 素烧茄子虽是素的,但需要下锅炸,炸至外形软塌再加白糖葱蒜调味,酱油上色,接着大火烧一会儿,最后快出里放上切好的青红椒配色,稍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 茄子爱吸油,铁锅炒也容易变色,可以炒前酒点白醋,再用盐水浸泡下,捞出来裹上一层淀粉,这样炸时就不会吸太多油而感到腻口,颜色也会很漂亮,不会发黑。 海连敬炒的茄子突然的是红烧酱香味浓厚,下饭十分得宜。 番茄炒蛋自然也是做的汤汁比较多的下饭款,番茄切大块炒时汁水会比较多,鸡蛋打散先下锅,迅速搅动待快定型前盛出。 锅内倒油,葱蒜爆香后,先加些提前做好的颜色鲜艳的番茄酱,翻炒出番茄本身的酸味,再加入大块西红柿炒至断生,接着加鸡蛋翻炒一会儿,使鸡蛋吸足番茄本身的汤汁,金黄的鸡蛋沾染上鲜红的西红柿色泽,再加白糖提鲜并中和酸味。 最后勾上薄芡出锅,将番茄炒蛋倒进一个提前备好的长方型深瓷盆里,盆子大概是两个大锅的菜量。瓷盆白底蓝花,番茄色泽红艳、鸡蛋炒的金黄滑嫩,将准备好的一小把小葱花洒倒盆里,一时间红的黄的翠绿的,鲜艳的菜色配上素色的瓷盆,更能勾人食欲。 瓷盆一共有四个,番茄炒蛋旁边是已经炒好的素烧茄子,茄子整体呈酱红色,青红椒和蒜末点缀其间,使其色彩并不沉闷。 快到十一点时,猪肉也炖好,其间海连敬又炸了切成小块的黄皮土豆,与红烧肉炖在一起,最后一起倒进旁边瓷盆里。 接下来就开始炸鸡腿了。 这边朱小冬和秦强两个踢了一上午的球回来。 开春的午间还是算热,朱小冬满头大汉,一看刚才就没少运动,一边的秦强汉也有些,但面色却潮红许多。 朱小冬拿了脖了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将毛巾甩给秦强,“看你这汗出的,没跑两圈比我出汗还多。” 秦强不爱运动,要不也不会一身肉,爱吃可不是唯一理由,刚才朱小冬带他找小伙伴去踢球,结果他净看着别人踢,他在旁边一直给当拉拉队,一会儿给这边喊喊,一会儿给那边喊喊,瞎喊一通人家球都踢歪了。 结果差点被揍一顿,他也喊出的脸红成了虾子。 秦强接过毛巾道:“我就说我跑不动,对了,你那些朋友怎么都不来一起吃小饭馆。” 那些大多是本村的,也用几个是旁边村子的,踢完球听说朱小冬要去新开的包子铺吃午饭,众人便都鸟兽散,回家吃去了,他们都认为价格太贵。 其实朱小冬也嫌贵,他攒两个月能有二三十块的零花钱就不错了,在这两顿就得吃没,不过吃过才知道味道有多香,所以也只能忍痛了,但嘴上还是道:“反正我也要住校了,以后估计也就周末能吃了。” 秦强说你真住了再说吧。 两人边说边走到小饭馆附近,远远的闻到浓烈香味传过来,路边的行人时不时驻足观看,也有直接过去的。 他们本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没想到远远看去那边队伍已经排到门外,他们赶紧跑过去排队,好在人还不算多,队伍大概十几个人。 队伍里有穿着工服的,一看就是附近小工厂上班的,还有扛着锄头,一看就是附近种地,搭上他们两个中学生,食客构成不算复杂。 很快就轮到他们两个,林志刚此时已经回来帮着打饭,“一荤搭配一个素配菜,要哪个?” 两人到近前就看到一个一米多高的玻璃柜摆在前面,柜里头放着四个大瓷盆,盆上还有盖子。 盖子打开搭在盆子一角,四个盆里由左分别是香酥鸡腿、土豆红烧肉、素烧茄子、番茄炒蛋。 朱小冬问道:“就是香酥鸡蛋或是土豆红烧肉,分别可以搭配另外两个菜其中的一个是吧?” 林志刚点头肯定答复。 朱小冬想着平时家里也会炖肉,但香酥鸡腿平常却不怎么吃,过年他妈也就炸个春卷之类的,鸡腿他妈根本不会炸,在外头当然要吃家里做不出来的,虽然红烧肉看着也好吃,但他还是道:“我要香酥鸡腿饭,再、搭配番茄炒蛋吧。” 秦强则比较想吃土豆红烧肉,他见玻璃柜里,红烧肉是三层五花的,每块五花肉都被油亮的汤汁包裹,红润的如同琉璃,就那么颤巍巍的躺在盆里,其间的土豆也是金黄色,两相搭配看着就流口水。 于是他选了土豆红烧肉,又配了素烧茄子当配菜。 林志刚将选好的整只香酥鸡腿放在一边的案板上,拿起大菜刀‘当当’几下,把鸡腿软成几块方便夹取的长条状,金属与鸡腿油炸过的外皮碰撞,酥的掉渣。 放到盛好的米饭盘的一边,另一边舀上一大勺的番茄炒蛋,在朱小冬的要求下,又给多淋了点汤汁。 秦强的也如此,一边是土豆红烧肉一边是素烧茄子。 两人端着饭找个位置坐下,虽说来这买午饭的大多打完带走,没有带饭盒的,老板也提供一次性打包的饭盒,但因为店内只有两张桌子,两张桌子也都有人,不过跟人拼桌还是有位置的。 “你也太重口味了,两个菜都是深色系。”坐下后朱小冬看着秦强的一荤一素,都是偏深色的。 秦强选完也有些后悔,“我也怕太咸,咱俩能换着吃不?” 朱小冬连忙摇头并护住自己的饭,秦强吐槽句小气,两人便闷头开吃。 朱小冬这盘是香酥鸡腿饭,盆子是个白色大圆盘,估摸有将近九寸,洁白的米饭铺上厚厚一层,几乎与盘子融为一体,只能看到上面炸的金黄乃至焦红 的鸡腿块,还有旁边铺了一大半盘子的番茄炒蛋。 鸡腿肉散发着酥香,他夹了一块入口,果然油香酥脆,里面的鸡腿肉也特别嫩,而且可能肉选的好,吃起来还有一定的嚼劲,嚼在嘴里一口酥一口嫩,朱小冬简直吃出两处感受。 他就没吃过这么酥脆鸡腿。 接着又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混着米饭到口中,米饭软弹、番茄酸甜适中、鸡蛋浸饱了番茄的汤汁,浓郁着鸡蛋香混着酸甜味道,简直让人胃口大开。 朱小冬一口鸡腿肉一口混着米饭的番茄炒蛋吃的喷香,吃到后面鸡腿肉先吃光,他把番茄汤汁和着米饭搅拌,米饭浸满酸甜的汤汁,就这么一口口吃光,最后吃的盆子都刮的一粒米也没有,要不上面还残留一些番茄的红色,这盘子仿佛水洗的一样。 吃完后他才从香酥鸡蛋饭的世界回过神,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嗝。”秦强此时也吃完打了个饱嗝。 两人再次对视,朱小冬似乎知道好他要说什么似的,最后先说了句,“我、我不想住校了。” 秦强:“......你不怕你姐看不起你了?” 朱小冬正气凛然:“......看的起看不起都是别人的感受,我不应该活在别人的眼光下,我要做自己。” 秦强:“......。” 我信你个鬼。 ----------------- 周文良到工程项目组这边忙活了一上午,快中午时他才问同组的另两个同事,“工地中午怎么吃饭?” 同事A推了推眼镜,“跟附近的餐馆订,一会儿有人统计订饭,订的话报名就行了,不乐意一块订的也可以去附近餐馆铺子自己吃,旁边村子有个面馆还行。” 周文良琢磨着了会儿,决定先看看订餐如何。 然而看后让他大失所望,订饭10元一份,一荤一素两个菜,配米饭或馒头。 米饭似乎是陈米,一点米饭香味没有。 荤菜是红烧肉炖土豆,肉是肥的多瘦的少和土豆炖都有些黑乎乎,一看酱油就没少放,红烧肉有的皮上还有没去净的毛。 素菜是豆牙菜炒粉条,酱豆腐调的酱汁炒的,炒的好应该挺好吃,可惜豆牙菜炒的软塌,粉条似乎泡水不够有点硬,而且旁边还有红色酱豆腐块根本没调开,一看就没啥食欲了。 本来还抱些希望,看来还是去小饭馆吃吧。 第20章 土豆红烧肉饭 周文良看到这样的饭菜就没什么食欲, 决定去小饭馆买午饭尝尝。去前他顺嘴问几个同事说:“你们都订饭了吗?我打算去燕家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你们谁去?” 之前跟他说话的同事李健锋道:“我订饭了,就不去了,再说燕家村也太远了,你跑那么老远干啥?” 周文良道:“早上的包子我就在他家买的, 他家新出了盒饭, 我就想试试。” 提到早上的包子,李健锋咽了咽口水, 早上周文良是拎了一袋包子过来吃,闻着那叫一个香, 他吃完饭过来都看饿了, 周文良还要给他一个尝尝,可他这人脸皮薄, 跟周文良虽是同事但并不熟,没好意思要, 只好说自己吃过了。 他有些遗憾道:“可惜我已经订饭了,不能浪费,明天你要是还去我再跟你去。” 周文良调过来项目组帮忙并不是一天, 请假的同事有事连请三天, 他就要顶三天班, 听了也就应好。 这时一边的刘瑞突然用玩笑的语气道:“跑好几里外就为吃个饭, 你也是够拼的,好在咱嘴巴不挑,吃啥都行,普通人就吃点普通饭挺好。” 刘瑞与周文良同一年大学毕业进的建设局, 但情况却不同。 周文良的爸在世时也是建设局的, 他一进单位就有不少周父的老同事提点照顾, 而刘瑞农村出身,家里一点忙帮不上,还要他给父母养老、给弟弟买房,因此无论在单位还是经济条件上,刘瑞都差周文良许多。 他也就挺嫉妒周文良,以前两人虽不在一个部门,但见面刘瑞就要出言酸几句。 周文良也不是软柿子,玩笑般的口气反击道,“刘哥这话说的,谁还不是普通人了,不过吃饭而已,在哪吃不是咱自由嘛,偶尔吃的多花两块钱咱也吃的起,谁让我爹给我留的多,我妈也有退休金呢。” 与对方交锋不少,周文良早知如何让对方跳脚。 “你。”刘瑞果然气的要跳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一人少说一句。”这时一直闷头整理文件的小组长冯勇出声当和事佬,同时对周文良道:“小周,我没订饭,你要是带回吃就帮我带一份,要是在那吃就算了,我去附近吃碗面就行。” 周文良给冯勇面子 ,应了声就出去了。 其实周文良也不确定小饭馆的午饭会不会好吃,毕竟包子做的好,不代表炒菜就一定行。 他虽然对厨师这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行分白案和红案,包子这样的面食属于白案,而炒菜炖肉这些就属于红案,一般厨师是专门学一种的,很少有精通两种的。 他出来时也就是多嘴一问,没想到刘瑞这样阴阳怪气。 到小饭馆时,已经有不少人排队。靠的近了,饭菜的香味就幽幽飘过来,有米香、有红烧肉香、有番茄炒蛋那酸酥甜甜的香味。 周文良快步过去排队,虽然这家店东西很好吃,但买午饭的相对较少,很快就到他了。 他看了看四个瓷盆里的东西,闻着肉香,果断要了一份土豆红烧肉,至于香酥鸡腿虽然看着挺酥脆,但以他经验,下饭还是红烧肉香。 配菜他就要了番茄炒鸡蛋,其实茄子看上去也挺好吃的,不过再多他就吃不了。 点好餐,他就看到总是笑眯眯的老板,拿着一个似乎是定制的透明餐盒,盒里先铺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米香的米饭,而后又将他点的两种菜各铺一半在上头,铺的满满当当,都冒了尖,动一动菜似乎就要掉下来。 盛好后把盒盖使劲压了压才盖上。 这量也太大了。 回到项目组临时搭建的蓝色铁皮屋,他们办公室是单独一间小屋,旁边还有施工人员休息和吃饭的大些的屋子。 他进 屋就看到冯勇还在那埋头整理资料,刘瑞和李健锋两个应该是去前头屋子吃饭了。 “冯组长,我把饭放这了。”周文良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把买的同款盒饭放他桌上。 冯勇似乎真的很忙,匆匆抬头‘嗯’了一声,“行,一会儿给你钱,谢谢。” 说完就又低头干活了。 周文良回到自己角落的临时办公桌,将自己那份饭放桌上,然后迫不急待的掀开饭盒盖,一时间红烧肉的肉香、番茄炒蛋酸甜香、米饭的饭香混合出浓郁的香气在屋子里漫延。 好香啊,周文良深吸口气。 红烧肉切的大小均匀,挤挤挨挨的码在最上层,整体呈枣红色,外层挂满浓郁的汤汁,亮泽的如琉璃一般。 周文良从没见过颜色如此好看的红烧肉,他妈的手艺不算,他爸在的时候做饭手艺还不错,以前家里也做过红烧肉,但颜色都是比较深,有时糖色炒不好还会发黑。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在筷间颤颤巍巍,轻轻一夹就已断开,炖的十分软烂。放入口中,松软的瘦肉混着肥肉蕴藏的油脂如香味炸弹在口中炸开,越嚼越香。 连吃几口红烧肉才算过足瘾,接着是外焦里软、香糯弹牙的金黄土豆块,再配上酸酸甜甜的番茄鸡蛋汤汁一同和饭吃,口感层次丰富,不知不觉一盒饭加菜就被他刮的只剩盒上浅浅一点汤汁了。 周文良满足的打了个嗝,他现在可是对小饭馆的老板服气的。 看那干瘦还有点驼背的老头,没想到厨艺样样精通,红案白案都拿手,还好他没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否则可就打脸了。 想起那老头总是笑眯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不定真的是哪个大厨退休玩票,才开了这间小饭馆,发挥一下余热,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一想到此,周文良就更珍惜吃这家饭的机会了,说不定以后人家玩够了,饭馆就不开了呢。 他吃的开心,抬头看到冯组长还在闷头干着活,就想提醒道:“冯组长,有活一会儿再做吧,还是赶紧吃饭吧,要不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谁知冯勇仍然低着头,并没理他,他以为对方没听到,走到近前才发现冯勇原来是正埋头扒饭。 饭盒里的饭菜被拌在一起,汤汁裹满每粒米,冯组长一口米饭混着肉,一口番茄炒蛋混着饭,吃着喷香喷香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文良:“......。” 这还是那个一心只有工作,吃啥都无所谓的冯组长吗? 不远处的大个蓝色铁皮屋里,二三十个工人也正在吃饭,刘瑞和李健锋也正在其中,虽然米饭有些硬,豆芽菜炒的太老,红烧肉不但肉质发柴,肉皮上还有毛,但好歹是肉,他们吃着还挺香。 只是吃着吃着,慢慢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他们两个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而且持久不散。 两人相继停下动作,端着饭盒起身,顺着香味慢慢挪动,后面有几个人也闻到香味。 “天,好香啊。” “是炖肉香味,这也太香了。” 几人也起身寻味,很快众人就来到小办公房,看到冯勇闷头扒饭,众人围了过去。 “冯组长,你吃的啥,咋这么香。” “领导你在哪买的饭,这红烧肉炖的挺好看啊,给我尝一口呗。” “就是,给我们尝一块吧,就一块,回头我们也买去。” 冯勇虽是组长,但为人性格有点老好人,平常几乎不怎么拒绝人,所以大家跟他关系都比较亲近,也几乎没人怕这个领导,都敢直接开口要。 人越来越多,冯勇终于在红烧肉的世界回过神,看到这么多人,而且有人已经说话的空当伸筷子过来夹了。一惯性格软和的冯 组长一把护住自己的饭盒,“干什么干什么,都吃自己饭去,你们都没饭吗?” 伸筷子那人夹了个空,愣住,众人也都是一愣,没想到冯组长变小气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之前看到有人没吃早饭,饿的肚子咕咕叫,他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会把自己早饭分给别人的啊。 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这饭真的这么好吃,刚才他们抢肉吃,一是起哄二是好奇,现在就真的勾起了兴趣了。 众人再次活跃,纷纷问起冯组长在哪买的。 刘瑞自认与冯组长平时关系不过,勾着对方肩膀道:“组长,快说哪买的,你不能一人吃独食啊。” 他看那打包饭盒挺简单,不像大饭店的东西,况且老冯平常也是挺节俭的,想必这盒饭也不贵,而且他们午餐订饭也并不便宜多少,反正在哪订都一样,扣掉餐补也花不了太多。 然而他猜到了开头,没猜对结果,冯勇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十分尴尬。 冯勇指着角落的周文良道:“这个你们得问文良,是他帮我捎的,对了,文良,我还没给你钱呢。” 说道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要掏钞票。 大家刚进来时,周文良就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桌,他过来顶班,除了项目组的这几个人都在一个局还算认识,其余一线众人就真的不认识了,就几天他就回去了,也没兴趣跟大家打好什么关系,一直也就没说话。 他回答冯勇道:“土豆红烧肉饭是十二块钱。” 冯勇掏出两张十元给他,“那倒也不贵,红烧肉那叫一个香,吃起来一点也没有太烂的感觉,一看就是正宗红烧肉,炖前下锅炸了的,油水都锁在肉里了,真的太香了。” 他没说的是,以前跟领导去过市里正经的大酒楼吃饭,一盆红烧肉还没这个好吃,也没这个有这么大的量,却要八十多块,当时他就觉得跟抢钱一样。 现在听到这么低的数字,他反而觉得卖的好便宜啊。 其实现在一份饭十多块并不算太便宜的,毕竟猪肉才四五块钱一斤的时候,但如果这个质量,他就觉得很便宜了。 天天吃他有点心疼钱包,偶尔打打牙祭还是很不错。 顺便他又问了明天周文良还去不去,如果去的话帮他再捎一份。 众人刚才闻到肉香就觉得香的不行,这会儿听冯组长一形容更是吞了口水,纷纷唉叹让冯组长别说了。现在听说是新来的科员去买的饭,大家跟他都不熟,也就不好意思过去问,现在冯组长都问了,他们也就过去说,他们也都想订。 李健锋自然也凑过去了,他刚才闻到肉香味就有些后悔了,早知这红烧肉这么香,他就不应该嫌远,跟小周一块去的话,不就能跟冯组长一样,吃上红烧肉饭了。 明明早上的包子已经很香了,他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午饭肯定也很好吃呢。 周文良虽说没打算费心力刻意与众人打好关系,但人家都主动过来了,他也没有拒绝,只说明天问问,要是能订就帮他们订。 之后他又道:“要不先统计个大概数字,回头我跟那个店老板说,他那店是挺忙的,我明天早上过他店时正好问问。” 接着他又说了还有别的饭,大家一听就赶紧报数和饭的种类,有的自己订了不算,还跑去吃饭的工棚问同事要不要一起订。 这几个人是被饭香吸引过来的,但也有一大部分留在工棚吃饭的。那边有的人觉得再好吃也差不多,现在这家吃习惯了不打算换,但也有一部分觉得味道那么香,想试一试。 最后有十二个人想订小饭馆的饭,占了将近三分之一人数。 “行,明天要是能订,我就订了。”周文良笑笑收起统计好的纸条。 李健锋也订了土豆红烧 肉饭,跟大多数人一样,都是被香的一定要尝尝,只有一小部分人喜欢吃酥炸的东西,订了香酥鸡腿饭。 他的工位挨着刘瑞,回到工位随口问道:“刘瑞,你不订啊,这家店饭真的太香了。” 刘瑞刚才听冯勇说是周文良给捎的饭,就直接黑了脸回到工位,此时便道:“切,正常饭菜有香味飘那么远的吗?肯定放了不少香精或是别的什么,我才不吃呢。” 他早上才因吃饭问题嘲讽过对方,现在怎么会自打嘴巴。 李健锋这人有些没心没肺,他早就把早上别人那点小矛盾给忘了,现在听了刘瑞的话不明所以,于是认真道:“你又没吃你怎么知道,再说饭菜香做的好是可以传很远的,我媳妇炒菜爆锅的时候......。” 刘瑞转身翻了个白眼,嘴上道:“还是赶紧干活吧,这几天要完成路段规划,领导说没准电视台要来采访,到时乱七八糟的这段还没整完,不是丢局里的脸。” 说完他就认真干活不理李健锋。 李健锋见此也闷头开始干活。 第二天一早,周文良就来到小饭馆跟老板商量订餐的事。 他虽只来过一次,但一看气场就能猜出这个老头才是老板,于是直接找到了海连敬,“老板,我想问下咱们这接受订餐吗?行的话我这会订好,中午我们再来取。” 说着他就递了张昨天统计好的数量和饭的种类。 海连敬倒没觉得对方越过外头的女婿,直接进屋找他问有什么问题,毕竟女婿给客人拿包子是挺忙的。 海连敬接过纸条,他前世年轻时是不识字的,只是后来厨艺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他渐渐觉得厨艺到了一个瓶颈,很难突破。后来从好友那里看到一本菜谱,据说是更早以前的古代流传下来的,里面有很多传世名菜。 他好奇看了两眼,但看那菜谱如同看天书,他才意识到自己知识水平太低了,连菜谱都看不懂怎么行。 于是就找了个落地秀才当老师学了认字。 他这人干什么都很认真,所以尽管基础差,但也学的不赖。 而原身虽然他穿过来前十多年都是个老农,但也有以前的高小文化,在大队里当过会计,因此字也是认识的。 他看了看纸条,十二份盒饭,有八份要土豆红烧肉饭,四份要香酥鸡腿饭。 他想了想,猪肉是提供前订好的,这两天午饭用的多,他早就跟肉贩多订了十斤,鸡肉要的不多,也是有的。 于是点头道:“可以,你中午来拿吧。” 周文良笑道:“好的。” 那十二份里就有他一份,是四个订香酥鸡腿里的其中一个,昨天吃的土豆红烧肉饭香死他了,但同时他又有些好奇,老板把土豆红烧肉做这么好吃,那香酥鸡肯定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这个就喜欢尝试新东西。 县电视台 汪婷是电视台记者,负责一档民生栏目,报导县内老百姓身边与经济生活有关的大事小情。 这节目一周一期,她最近有些挠头,还有几天这节目就要播出,但她选题还没确定。 领导过来听说后给她建议,“小溪镇那边不是有拆迁的村子,这在咱县也是大事,可以去采访下。” 汪婷道:“领导,这个专题前面做过好几期了,现在人家新楼房都住上了,哪还有什么角度报导。” 领导挠挠头,突然眼前一亮,“对了,昨天跟建设局那边通过气,他们正在规划小溪镇大河村那边的路段,要不就做这个吧。拍一些修好的路段,展现一下咱们县欣欣向荣的发展前景。” 汪婷顿了顿,“这个行,那好,我跟那边联系下,一会儿过去。” 接下来汪婷就联系建设局 负责这块的人,那边给施工项目组打电话,说可以过去采访,于是汪婷就带着摄像坐上单位的汽车往小溪镇而去。 往小溪镇大河村最近的路不是走公路,而是通往几个村子的小公路,他们经过燕家村时,摄像大哥说:“咦,这边新开个小店啊,这么偏僻有人买吗?” 车子快速使过,一股肉香也飘了过来。 摄像大哥闻着香味感叹,“好香啊。” 汪婷也闻到了,“是挺香,怪不得人家这么偏也有人买。等回来咱们去这家店尝一尝。” 摄像大哥笑道:“这都快中午了,等咱采访完就都下午了吧,估计人家都关门了。” 汪婷也是自嘲一笑,他们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出去采访就是一天,时常错过饭点。 因为路有点远,订的份额数又有点多,周文良不到十一点就带着李健锋一块过去取饭。 到了小饭馆海连敬正在打包他们的饭,见他们来了就把饭给了他们,这时有几个过来买饭的,也是附近上班的,见此也想提前订饭,海连敬也没什么不同意的,知道要什么要多少份也可以提前装好,还节省时间。 只不过人越来越多,他觉得还是要请个帮工才行了。 再说周文良和李健锋两个取了饭回去,就把饭菜放到小办公室的屋子里,这时他们平常订的那家饭菜也送来了,送饭的小哥还多嘴问了一个领饭的工人,“你们今天怎么少订了十多份。” “他们就是瞎折腾,订不了两天就好了。”说这话的工人叫苏茂。 他自然也知道昨天的事,他们中有一小部分闻个味就跑去订了比现在吃的还要贵的饭,他就觉得很不值,都一样有肉有菜,饭能吃饱就行了,何必这样折腾。 而且这家饭店的饭都吃习惯了,他觉得那些人也就尝个鲜,吃过这顿觉得都差不多,也就回归原样了。 送饭小哥点点头,然后走了。 这时李健锋跑过来叫这边订了小饭馆饭的人过去拿饭,这些人刚看平常送饭的已经过来,早就饿了,听到喊声赶紧欢呼一声跟着跑过去。 苏茂不以为的摇头,找个位置坐下,跟一边的工友说,“他们这就是瞎折腾,能有多好吃。” 正说着,昨天一样的香味飘了过来,而且比昨天的味道更冲,更霸道,昨天还只是工棚这边离办公室近的地方的人闻到,这会儿整个工棚都闻到了。 大家都有些骚动了。 苏茂和旁边工友对视一眼,突然觉得饭盒里的饭不香了。 回到办公室这边,周文良和李健锋两个喊着名字把饭分了下去,大家迫不急待的打开饭盒,浓烈的肉香混着各种酸甜香味、酱香味等就冲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香气满满。 不过办公室太小,人又太多,大家领完饭就拿着回工棚去吃。 一边的刘瑞松了口气,那饭味道太冲,他一直屏蔽味道,可再怎么屏蔽也有香味往他鼻子里钻,他总不能堵住鼻子,也想端着自己的饭出去吃。 这时冯勇接了个电话,放下后喊正要出去的刘瑞,“小刘,一会儿县电视台要来采访咱们,你跟我去接待下吧。” 刘瑞早就知道有可能采访的事,忙把饭放下道:“行,我带他们拍了拍新修好的路段,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两人出门很快看到一辆采访车开了过来,汪婷和摄像大哥走了下来。 双方人马打了招呼,冯勇见刘瑞早就有计划,就对他道:“小刘,那你带汪记者他们四处拍一拍。” 刘瑞忙点头说好,就带他们去了前头新铺设好的路段,又侃侃而谈接下来路段的规划,而汪婷却觉得只有一些光秃秃的柏油路,另一边还都是黄土砂石,旁边连个绿树都没有,画面实在不行。 于是就提出采访一下工人,想拍一些生活画面,他们是民生节目啊。 刘瑞只好道:“他们都在吃饭,狼吞虎咽的也没啥好拍的,要不我给您说一下接下来......。” 这时一阵香味传来,汪婷眼前一亮,“好香啊。” 摄像大哥:“这味道好熟悉。” 两人便顺着香味往工棚那边走。 刘瑞:“......。” 第21章 土豆红烧肉2 “喂, 儿媳妇啊, 你晚上不用过来给我做饭,我去老李家喝酒,他老伴准备好几个菜呢。嗯嗯,我也带块酱牛肉过去, 咱也不失礼。”林得福挂掉电话, 戳了戳碗里自己煮的烂成一坨的面条。 林得福退休三四年,本来过着有房子有儿子有老伴, 还有一帮老友的,美滋滋的晚年生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老伴半年前突发疾病走了。 从此他的晚年生活就没那么美了, 衣服没人洗、卫生没人打扫、饭也没人做了,别的都还能凑合, 但吃饭却不行,一顿不知饿的慌。他十六岁进厂当学徒工, 以前有娘后来娶了媳妇,自己几乎没做过饭。 儿子媳妇也不住一起,老友家可以偶尔蹭饭, 但次数多了就不行了, 人家家属也不乐意。老去外面吃了不现实, 他岁数大了, 医生说得吃清淡些。 于是他只好学着做饭,只是在烧坏两个锅、煤气忘关差点进医院,豆角没炒熟进了一次医院后,儿子媳妇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厨房了。 儿子是大夫, 平常工作很忙。儿媳妇在工厂上班, 就趁中午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过来给他做饭, 一起吃完再回去上班。 儿媳妇的工厂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近,来回匆匆忙忙,饭也吃的很赶。 儿媳妇人很好,他也不忍心让她这么操劳。 没一个星期,他又偷偷学做饭,这回他不使家里煤气,直接使电饭煲煮面。 只是他火候掌握不好,总怕煮不熟,于是面条就煮的糊成一团,打进去的鸡蛋怕不熟,就搅散了,现在在锅里几乎与面条融为一体,看不出哪个是鸡蛋哪个是面条。 为了提升营养,他还放了个西红柿,然后也糊在了锅里,整锅在烂成一坨,卖相实在难看。 唉,现在无比想念老伴,以前他居然还吐槽过老伴做的肉一般,现在好想吃肉啊。 林得福戳着碗里已经烂成一坨的西红柿,捡出一块皮扔到饭桌上,没什么食欲的把电视打开,打算转移下注意力,也好下饭。 他把电视播到本地频道,这个点正好是一档民生栏目播出时间,这个栏目经常播出一些县里居民的生活状态以及一些生活趣事,例如探访下XX路的井盖是怎么丢的,某居民楼的水管维修问题,谁家猫跑大楼引人围观了,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最近几期采访的都是有关他们县下面一个镇子底下的几个村子,因为公路规划问题而幸运的拆迁了,几个村子一下子全都给分了楼房不说,还都分不少钱,全都成了有钱人。 这节目从拆迁前后几个村子村民的安置、生活、分新房等一些问题,做了一个系列的报导,还采访了好几个村民,虽然村民们不太想露脸,给脸糊成了一团。 但他还是看的十分眼热,他住的房子也挺老的,还是八十年代时厂里分的房子,已经二十几年的老楼了,要是也能拆迁就好了。 那些村民分的房子可都是县里新盖的楼,地理位置虽然不如他这里是在县中心位置,但那些新盖的楼位置也不错,而且附近什么设施都有,医院菜场小吃一条街。 唉,想到此他有些郁闷。 这时电视里,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一片空地上,采访一个有些瘦削的男人。 字幕上主持人下方打着‘主持人汪婷’的字样,被访者下方写着建设局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说了一堆如何规划如何修建新路的事情,听的林大爷有些不耐烦,画面上也是光秃秃的一小段新修的公路,其余地方不是四边长着杂草的土地,就是一些砂石。 林大爷正想换台落个清净,谁知画一转,镜头来到了一个大的蓝色铁皮房子里,主持人说:“正好赶上工人们吃午饭,来,大家看看工人们的伙食是不是很不错。” 镜头对准一个工人的饭盒,那饭盒应该是自带的,还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铝制饭盒,饭盒很大,里面有米饭有肉有菜,本来应该是不错的伙食。 可惜米饭有的地方有些糊、炖猪肉也是有些黑乎乎一看就硬帮帮,青菜就是大白菜炖豆腐,白菜软塌塌像是水分被吸光,豆腐倒是白白的,就是太白看上去没啥食欲。 “我煮的也不是很差劲。”林大爷瞬间觉得自己的烂面条能下嘴了,赶紧呼呼的吃了两大口。 嗯,咋有点甜,唉,糖当盐放了。 正懊恼,画面又是一转。 主持人笑容满面介绍,“因为工人修路时常在外,他们是采用统一订餐,然后单位发餐补的形式,刚才我们看的只是一部分工人的自发订餐,我们再看看其他人的。” 然后画面又一转,镜头对准另一个人的饭盒。 这是个透明一次性餐盒,比平常饭店用的要大一些,里面装的饭菜也要多很多,底层一层厚厚的米饭,上面一半铺面挂面汤汁,呈枣红色的红烧肉,肉里还有金黄的土豆点缀。 另一半是素菜烧茄子,茄子烧前过油的关系,茄子块呈杏黄色,里面还有青红椒点缀。杏黄色、红色、绿色,几种颜色搭配一起,明亮的颜色似乎十分统一又和谐,让人一看就食欲倍增。 那个工人让镜头拍了拍就迫不急待的开始起来,一边吃一边还直呼,“太香了太香了。” 林大爷:“......。” 林大爷对自己碗里的面又没啥兴趣了,他把筷子放下继续看,接着画面又出现别人饭盒,说也是一家饭店订的,有炸的外酥里嫩的香酥鸡腿,那人嚼到嘴里,‘咔嚓咔嚓’酥脆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出来,嗯,这鸡腿一看就炸的特酥脆。 这人吃一口鸡腿,配一口旁边的番茄炒蛋。那饭里被鲜红的汁水浸饱,一看这汤汁就是番茄本身的汁水,旁边的鸡蛋看着状态也十分滑嫩,不规则形状的蛋块,金黄色泽下映着番茄的红,也被番茄汁水浸饱,也是十分下饭的样子。 林得福看了看自己面汤里的西红柿和鸡蛋,烂成一团分不出你我,他彻底放下筷子。 他刚要关电视眼不见为净,镜头再次转换。 主持人端着个不锈钢盆,有些感触的说道:“刚才看工人们吃饭,把我们都看饿了,本来想采访完回单位再吃,没想到大家都十分热情,从自己的饭里分出来给我和摄像师,大家看看这盆里可真多。” 盆里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金黄的土豆块、番茄炒蛋和素烧茄子也都有,还有浸满汤汁的米饭,虽然看上去杂乱了些,但每样都让看了咽口水。 主持人对着镜头连着吃了几口,也是连连说着好吃,然后就侧头跟之前那个建设局工作人员询问这饭是哪订的,只是那人脸色似乎有些不自在,只说不知道,主持人只好先在镜头发前挥手告别。 节目结尾开始出现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字幕,然而字幕后的画面,是记者再次找了另一位工人人员,热情的询问他们订餐饭馆的名字,这个工作人员也同样热情的回答,然而这个时候节目声音是逐渐减小,最后直接黑了屏。 节目就这样结束了。 林大爷:“......。” 有句那啥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云县本地生活论坛 一个名为【大家看了本地XX民生栏目了吗?我滴妈,看的我直流口水......】的新帖子开帖不到半小时,就有不少回帖,仅一个小时就直接飘到首页,成为热帖。 楼主:大家看了本地xx民生栏目了吗?我滴妈,看的我直流口水,当时我家正做西红柿打卤面呢,我接了老妈任务在客厅捣蒜,顺手打开本地台。谁能告诉我,好好的报导偷井盖、大妈打架的民 生栏目,为什么画风突变美食栏目。我滴个天,那滋滋冒油的红烧肉、那个颜色漂亮的可以进大饭店的烧茄子,那看上去就酸甜多汁的美貌番茄炒蛋,看的我口水直流水,我赶紧去厨房吸了吸我妈正熬着的西红柿卤子,瞬间觉得这卤不怎么香了,呜呜呜,为啥让我吃饭前看这个,妈,你住手,别打别打。 1楼:饿了饿了,......看饿了。 2楼:看了,这是我看过的最好吃的一起民生栏目,是的,好吃,口水流下来。 3楼:我去,民生栏目不做人,大晚上放毒,害得老子多吃了两碗米饭,现在还撑的走不动。 4楼:同意,我已经打电话到电视台投诉了,这也太不地道了,关键最后到说饭馆名字时,居然就消音黑屏了,咋地是怕我们吃不起吗?告诉你们,老子有钱。 5楼:我去,楼上你咋说的。 6楼:还能咋说啊,我就说你们这个栏目还想不想办了,不把我们把老百姓当回事是不,告诉你们赶紧把饭馆地址交出来,不然我就.....求你们了啊! 7楼: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红烧肉,......还有香酥鸡腿......。 8楼:楼上别念诗了,6楼,你地址问出来没,哥们儿口水止不住了。 9楼:楼主咋没人了,快出来。 楼主:我是楼主,刚因为对我妈的打卤面露出不太满意的样子,我妈把桌掀了,然后把打了一顿,现在人在医院,勿扰。 .................... 第二天一早,汪婷打着哈欠来到单位。 领导看她出现,立马着急问道:“你昨天下午怎么没回来。” 汪婷有些郁闷,以为领导要找事,解释道:“昨天我们采访完工地就让小李把带子送回来了呀。然后我接到电话,城南那边菜市场有两个摊主因为一块地方归属吵架,我们就赶过去采访兼调解去了,收工时都八点多了,回来单位干啥?我们记者出去采访不用打卡的啊,领导,月底了,你不会想找借口扣我奖金吧。” 领导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看昨天的节目吗?昨天节目播放是平常的两倍,咱们栏目火了。” 昨天汪婷让人带回的带子拿回来后,剪辑完成后就发给了领导,领导看饿了,吃了一包泡面,隐隐就觉得这次采访太好吃,哦不,太好看了,估计得有很多人看饿。 没想到,果不然其。 从昨天晚上播出后,他们电视台热线就没停过。 “火了?”汪婷表情复杂。 她做这档节目也有两年了,每天奔波于县里各种大事小情之中,也曾发希望节目有更高收视,更多人关注。 可没想到是以这种主式,就、有点意想不到。 “也、也不是太火,就收视率比平时翻了个倍吧。”领导骄傲的说。 汪婷:“......。” 你那么骄傲干啥? 这时领导才问出一直想问的,“走走,快去热线部,那家饭店到底叫啥?” 汪婷于是快步跟着领导去了热线部,将饭馆地址告诉了望眼欲穿的县里老百姓们。 第22章 家熬鲜鱼汤1 “小汪, 恭喜。” “小汪, 收视不错啊,继续加油。” “小汪,......。” 汪婷从热线部出来,回办公室路上, 一路都有同事恭喜她的节目收视率翻倍。 她毕业来台里实习结束, 就接档了这档节目。 节目当时办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是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主要收视群体就是少数爱看电视的退休老人,或是闲着没事陪老人看两眼的年轻人。 收视率一直很稳定, 稳定全台倒数第三, 比午间重播剧还惨。 她一直努力做节目,不怕辛苦穿梭于大街小巷, 挖空心思找选题,但收视最好的时候也仅是之前的大河村等几个村子的拆迁系列, 这种好事老百姓当然喜欢看,恨不得哪天自家老楼也会拆迁。 可这种好事几十年也没有一次,正为以后的选题发愁, 没想到今天凑数上去的修路规划采访, 居然能让收视率翻倍, 她只是拍了拍修路工人们吃饭而已。 就、心情复杂, 特别特别的复杂。 汪婷一路恍惚,‘复杂’着回到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人也恭喜她,而后关注网络的小苏告诉她本地生活论坛的事。 这几年网络越来越流行,年轻人没事喜欢上个网聊些八卦, 前几年网吧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大家上网更方便了, 上网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小苏说的生活论坛,是县政1府跟他们电视台合办的一个供年轻人交流信息、了解政策的网站,有许多版块,生活论坛只是其中一个版块而已,平常流、量并不大,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她赶紧通过企鹅号小苏发过来的链接,登录自己的号,然后就看到那篇帖子。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帖子已经盖起了高楼,依然飘在首页。 她翻到最后一些留言,从开始询问饭馆地址,到猜测能做出这些菜的饭馆一定是个大酒楼,而且还得是带星级的,有的就反驳工人午餐餐补肯定有限,怎么会去大酒楼订餐,疯了不成。 有的就开始各种阴谋论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汪婷赶紧把餐馆地址发了出去,一个村里土坯房的小餐馆地址一发,论坛的各种猜测终于停止了,而是开始不相信了。 不过接着又有打过热线的居民,也是同样说辞,大家又不得不信,于是就都沉默了下来。 “呼,终于安静了。”汪婷感慨。 ............................................. 这天一早,海连敬和女婿两人照例一早起来蒸包子,开门做生意,一开始都还好,客人虽然多了一点,但并没有多多少。但没过多久,林志刚就发现有一些人奇奇怪怪。 有莫明朝他笑的,有的说‘慕名而来,没想还卖早餐’,他以为自家新出的午餐盒饭名声也传出去了,爱吃的人多罢了,毕竟最近有了批量订单,吃过的人翻倍增长。 但很快他就发现越来越不对,包子卖完后,他帮着老丈人准备午餐,然后午餐还没做好,就有人组团过来,多数是老头老太,穿着跟附近村民不太一样,一看就是城里过来的。 他们这离县城虽然不太远,但骑电动车也得要个二十多分钟,而且县城大小馆也不少,发怎么会有人专程跑过来吃饭。 这些人大惊小怪: “天呐,真跟电视台的人说的,是个乡村小饭馆,这房子也太小了。” “哇,这里头正炖红烧肉吗?没想到还没炖好就这么香了。” “没想到这么小的饭馆真能做出那么好的菜,这得是大厨吧。” “没想到......。” 林志刚很快从他们话语里得知,自家店的东西在电视上亮过相了,现在不少人知道他们店,而且对他们的饭菜都很感兴趣,所以就来尝尝。 林志刚一听到就有些激动赶紧找个空档去厨房把这事跟老丈夫说了,他搓搓手道:“爸,咱们店火了。” 海连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以也的厨艺,以后广为人知是必然的,于是他道:“回头贴个告示,咱们招个人。” 林志刚道:“爸,要不要多招几个。” 海连敬道:“还不知能火几天,看看再说。” 林志刚是个实在人,厨艺才刚正经学没两天,自然什么都听老丈人的,于是赶紧去干活了。 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人更加多。 有的买完带走,有的留下堂食,这屋子本来就很小,屋里也仅有两张桌,周文良中午过来取饭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费了半天劲挤了进去,又费劲挤出去。 看到这些人他后悔不迭,“早知道之前就不跟那个记者说这里了。” 现在好了,也不知他不在项目组,还能不能买到这家的饭。 一些老客人看到突然来又了这么些人,也有些郁闷,他们等待时间变长了,有的中午吃完饭还要上班,休息时间本来就短,看到周文良可以提前订饭,就也提出想提前订。 林志刚就只好说份数少是不接爱预订的,就直接过来买就行了。 那人就说等回去多凑几个人。 就这么纷纷嚷嚷,他们把所有食材用光,中间还出去采购一次,还是在下午三点卖完了所有东西,有人还抱怨,“老板,你家怎么没有晚饭,我还想叫我哥们儿来喝酒呢。” 林志刚只好憨厚笑笑,“现在人手太少忙不过来。” 客人就说:“你家现在这么火,赶快招人吧。” 林志刚就不搭话了。 下午收工后,翁婿两个都累坏了。林志刚还好,正值壮年,以前长年做体力活,身体一直还不错,虽然累点但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海连敬这身子就不太行,虽然原身以前也常干力气活,但毕竟年轻纪大了,自打拆迁后就没种过地了,再搭上有一些慢性病,身体就眼瞅着有些虚弱的感觉,进屋就躺到炕上一时半会起不来了了。 但下午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有一些活林志刚不会做,海连敬想说等他歇一会儿再做,林志刚却道:“爸,你休息吧,有啥活你指挥我该咋做。” 海连敬感恨,这女婿比他前世徒弟还贴心。 于是便也不客气,真是教起来。 晚上海玉春回来时就看到自己老父亲一副身体虚弱的样子,听到二人商量着明天店里的事,她一副欲言又止。 第二天一早,翁婿两个继续战斗。 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多,昨天就卖出了将近两百份饭,今天恐怕会更多,海连敬琢磨着火不火也就是这一阵子,过几天估计人就不会这么多了,因此打算先招两个临时工。 帮着忙下前面打菜、收盘子之类的服务员工作。 正想着,外头没一会儿下起了细雨,所谓春雨贵如油,靠天吃饭的农民看到下雨就挺高兴,挤在门口看雨。 但也有不高兴的,不远处一老一少推着辆大杠自行车,正从公路那边走过来。 有人认识这对老少,跟不清楚的人嘀咕。 这是一对祖孙,姓郑的。郑大爷才刚五十出头,却像六十多的。他就一个儿子,两年前儿子媳妇开着柴油三轮车去市里卖菜,路上发生车祸死了,留下一个才刚五岁的小孙子。 家里就那么几亩地,老的老小的小,种地也赚不了多少钱,日子过的十分艰难。 大队里倒是帮衬一些,但也是有限的 。 “这老郑平常除了种地,只能半夜起来去附近大河捞些鲜鱼去隔壁村早市卖,多赚一点是一点,不过这会儿下雨,估计那边早市没啥人,这是刚从那边回来吧?也不知鱼卖没卖掉。”一个村里老头说道。 海连敬在屋里也能听到议论声,听说有鲜鱼,他就心里一动。 刚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自家闺女也出现在公路不远处,穿着一身灰色工装,骑着个自行车,顶着雨到了门口。 林志刚看到自家媳妇,忙把他拉进来,“你不是去上班了吗?咋回来了?你看这淋的,别感冒了。” 海连敬把一边墙上的白毛巾拿下来递给女婿,林志刚便赶紧接过盖在媳妇头上,给媳妇擦头发,“快擦擦头。” 屋里的人看到这小两口温馨的擦头声景,都会心一笑,有好事的就打趣他们,“小两口还挺恩爱。” 海玉春脸一红,把林志刚递过的毛巾拿过来自己擦,而且转移话题跟老父亲说话。 简单的说,就是她昨天看他们忙成那样,就想今天过来帮忙。但她得先去请假,她们请假也不能打电话,只能亲自去,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能请下假,也就没提前说。 请完假领导批准,她就回来帮忙了,谁知骑在半道却下起雨,她有些抱怨道:“我也是倒霉,明明去的时候还没雨。” 海玉春上班时间早,早上六点就要从家出去,也不比他们这卖早点的晚起多会儿。 这时雨稍微比刚才大了点,海连敬就看到刚才被众人议论的那对祖孙推着车子往他这边过来了,看来是想避避雨,大家伙赶紧给他让让位置。 郑大爷冲众人感激一笑,他可能知道这地方是海连敬的,冲他局促笑道:“老哥,借地方避一避,麻烦了。” 海连敬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又看他穿的有些破旧,衣服裤子好似都是几十分年前的款式,鞋子是一双解放胶鞋,鞋头还露出大脚趾。 他小孙子就站他旁边,看他看过来有怕生的往自己爷爷身边躲。小孩个头不高,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小身子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小外套,圆圆的小脑袋剃着个小平头,脸上黑黝黝的,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正偷眼看他。 海连敬看到这么大的小孩就很喜爱,尤其是这小孩跟自家小外孙一样黑,就更觉可爱了。 一个没忍住就想上手摸一摸对方的小平头,却却被小孩蹭一下躲过了。 “孩子怕生,老哥别介意。”郑大爷轻轻拍子拍小孙子的小肩膀,“亮亮乖,叫海爷爷。” 两人虽然以前没交集,但海连敬前有不孝子,后被女儿接回,又开了个这么受欢迎的饭馆,村里人几乎很少有不知道他的,更何况郑大爷经常出来卖鲜要经过这里。 亮亮看了爷爷一眼,抬起头鼓起勇气喊了声,“海爷爷。” “哎。”海连敬笑眯眯的应了。 然后就扒头看他外头车上后座挂着的两个桶,“那桶里是鱼?能不能让我看看。” 郑大爷闻言一愣,他刚才没提进来一是因为屋里人多,怕鱼腥影响人家客人吃饭,现在看海连敬要看,又想到他是开饭馆的,回过神赶紧应道:“行行。” 说着他就把两个桶提了进来,海连敬看了看,两个桶里各有四五尾鲫鱼,鲜鱼活蹦乱跳,鱼鳞在水中清晰有光泽,一看就十分新鲜。 “老郑,这鱼卖给我怎么样?”海连敬看了眼一边已经把外套工服脱掉,换上了女婿干爽外套的女儿。 女儿这会儿正帮着给吃完饭的客人收桌擦桌,头发还湿着呢。 老郑没想到人家只看了一眼就要买鱼,他想到对方可能要买,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连忙就声,“行啊,你要几条。” “我全要了。” 老郑这下真傻眼了。 一边最开始说话的大爷见此,赶紧推了郑大爷一下,让他赶紧给人家捞鱼自钱。 郑大爷这才反应过来。 海连敬付了钱,招呼女婿将鱼拎进厨房。 他要做一道家熬鲜鱼汤。 第23章 家熬鲜鱼汤2 林志刚将鱼帮着拎到厨房就出去干活了。 海连敬把鲫鱼捞出来开始处理, 他想用鲫鱼熬个汤。 用鲫鱼做菜很常见,自古就有, 通常都是用鲫鱼熬汤, 坊间传闻鲫鱼汤有利通|乳|汁,所以许多人家会给生产后的产妇炖来喝。 各地炖法大同小异,区别是放各种辅料不同,有的放豆腐, 有的放白萝卜丝, 营养价值都挺高, 但海连敬做法跟他们不太一样, 他炖鱼除了一些必要调味料, 什么配菜一律不放,纯粹就是喝汤这个鲜味。 其实许多人不知道,鲫鱼汤除了被熟知的利于产妇外, 也可以缓解疲劳,或是对劳累过度、脾胃虚弱的人有滋补作用,也是很好的补身佳品。 海连敬看女儿平日早出晚归,今天又顶着雨跑回来, 有些心疼, 他答应原身要照顾这个女儿,可来了半个多月一直在忙店里的事,一直也没怎么顾上她。 正好看到这鲫鱼新鲜, 他就想熬个汤给闺女补补,当然他跟女婿也要补补,毕竟这两天这么忙。 鲫鱼汤要好喝, 头一个要会挑鱼, 鱼身扁而且带白色的鲫鱼, 肉嫩且会比较松,炖熟后鱼肉很容易离骨,如果鱼身浑圆且脊背黑,那鱼肉就会较硬,不好吃。 其次就是要会处理鲫鱼的土腥味及提鲜,去腥、提鲜方法挺多,现代也有味精鸡精这些提鲜的方法,但海连敬更习惯用一些专门用于提鲜香料,这样味道也更加纯正。 他将鱼去腮去鳞清理内脏后,上锅煎至两面金黄,接着倒入开水,最后加入调料及香料,炖上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海连敬这边在炖鱼的功夫,外头林志刚已经给郑大爷结了账。 林志刚在店里主要工作是早上做包子,还有就是在前头招呼客人,收钱找钱这些,郑大爷的账自然他来结。 他们这里并不临海,运输业也还不发达,市面上海鱼较贵,一般是要去大的商场、超市才能买到,他们这边一般都是河鱼,现在人工养殖的较多,价格较便宜,一斤鲫鱼就两三块钱左右。 野生鲫鱼就要贵些,新鲜的价格也要番倍,林志刚就给他一个公道价格。 郑大爷却连连摆手,觉得一个村的,不能卖贵,按一般价给他就行了。 林志刚只道:“郑叔,这个鱼这么新鲜,该是这个价的。” 最后好几个老头跟着劝,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这鱼他拿到邻村卖,人家也是要杀杀价。 更何况现在早市都过了,给他这个价真的是看他们一老一小的,照顾他们了。 今天他四点起来去网鱼,一下子网到十多条鱼,而且个头都还可以。本来他还挺高兴的,想着去早市可以卖个好价钱,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摊子才刚摆上没多久,这雨就下来了。 早市才刚上人,就那么给浇回去了。他也只好带着孙子回家,这鱼虽然晚市也能卖,但不趁新鲜的话,价格就会大打折扣,正唉叹倒霉,没想到风回路转。 郑大爷不住感谢,还让小孙子跟他说谢谢。 在场那些相熟的老大爷也跟着冲林志刚挑大拇指,认为他办事实在,一个劲的夸他,当然也有人夸海连敬的,夸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开店成功,一看也是个有本事的。 而且最近他们店里的东西还上了电视,村里人也觉得与有荣焉,给燕家村争光了。 这年头上电视还是个稀罕事,甭管是什么形式,都是个值得吹嘘的事,这就延伸到海连敬本来不是燕家村的,是林志刚夫妻两个把老人接过来养老,这才给他们村争光。 林志刚被他们夸的脸色涨红,一个劲摆手说:“给老人养老是应该的。” 海玉春正收拾桌子,离他们近,有人又对她道:“大志媳妇人也是有孝 心的,也不图什么,直接就把老人接过来养。” 这个老大爷平常没事就喜欢跟人唠嗑,对村里大事小情都很了解,海家的事他自然知道,当时听说海老头居然把家产平分给两个儿子,看样子是没给女儿什么,他就觉得这老头又偏心又糊涂,以后肯定日子也不好过。 没想到他话没说多久,海老头两个儿子就把老头赶去睡桥洞,这简直丧尽天良,又有些同情对方,他自己也老了,想着他的儿女以后觉得他没价值,也对他不管不顾,他该怎么办。 还好没多久就听说海老头闺女把他接过去养老了,不禁有些欣慰,又觉得这闺女太实在,他义愤道:“你那两个兄弟就不太行,拿了老人家产居然不给老人养老,这要是过去,直接到衙门告他们不孝顺,都让他们蹲大牢。” 海玉春被这么直白说出家事有些不知所措,她正想打个哈哈转移话题。 海连敬却出来笑眯眯道:“我那两个儿子确实不咋地,我以后就当没生过他们,还是我闺女对我好。” 反正确实不是他生的。 刚才说话老人本来看到海连敬出来,自觉有些失言,现在人家在闺女家养老想必也是无奈,那两个再不孝也是人家儿子,他这么说话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欠妥,谁知海老头居然这样说。 他反应过来赞赏道:“老海,你这么想就对了。” 海玉春没想到老父亲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是家中老二,虽是唯一女孩,但打小也不怎么受父母重视,大哥和小弟更受偏爱些,不过打小她也没饿过肚子,上学没上完也是她自己不是那块料放弃升学的。 所以老父亲对她没多疼爱,但也没对她对坏,而且到底是自己亲爹,她不觉得把年迈老爹接过来多做了些什么,但现在得到老父亲认可,她心情还是挺复杂的,就有些出乎意料,有些虚无缥缈。 这时一股浓郁鲜香味从厨房传出,店内众人纷纷探头,猜测海老头这是又做啥好吃的了。 海连敬回厨房盛了一大碗汤出来,众人见是汤,猜测是刚才收的鲫鱼做的,“老海,这是鲫鱼汤吗?” 海连敬点了点头,那人得到回应,闻着香味十指大动,连忙道:“多少钱一碗啊?给我来一碗。” 海连敬道:“就那么几条,这个不是卖的。” 接着他把汤碗放到柜台,招呼海玉春道:“闺女,快来喝汤。” 海玉春正收拾碗盘要去厨房,忽然被老父亲叫去喝汤,整个人都愣住了,“给我喝的?” “对,刚才淋了雨,可别生病了,赶紧补一补。”海连敬笑眯眯的说。 海玉春愣愣的说,“爸,我没事,还是你喝吧,你这两天这么忙,也需要补一补。” “厨房里还有呢,还能差这一碗汤。” 海玉春这才不再推辞,把碗碟放下,去柜台前喝汤。 碗是个白底蓝花的中号碗,是海连敬最近在晚市买的许多餐具之一,年轻时海连敬比较得意大红大绿这些艳丽颜色,老了后眼光却变了,古朴素雅的东西才更得他的心。 海玉春当时看到这些餐具时,觉得这些简直太素淡了,不管是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是颜色鲜艳的番茄炒蛋,都不是很配的样子。 但现在碗中汤水呈浓郁的奶白色,是堪比牛奶的白,汤色与素色的碗几乎融为一体,她觉得很是相得益彰的感觉。 汤色如此好看,她有些期待味道,拿小勺舀一口汤送入口中,她小小惊讶了一下。 入口第一感觉就是鲜,是她从来没尝过的鲜味。 她家吃鱼一直都是红烧,连清蒸都很少,可能是因为口味原因,也可能是她和林志刚从来做不好将鱼去腥,他们一致觉得鱼就是这么腥,所以烧时会加大料葱姜料酒各种去腥,再 加酱油调味。 但吃到嘴里还是会有股土腥味,所以他家很少吃鱼。 更何况是用来熬汤,她从来没喝鱼汤鸡汤这些,总觉得会喝一嘴油或是一嘴腥。 但现在她只觉得汤水入口鲜美,而且十分清香适口。 她才从单位赶来,因为下雨缘故,还骑的特别快,到店里时是挺累的,刚才连口水也没想起喝,就跟着一块忙活,现在喝到这口鱼汤,她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胃里面居然觉得暖融融的,特别好受。 连着喝了几口汤,这种感受就更强烈了,接下来她看到碗中躺着的整条鲫鱼。 鲫鱼被处理的非常干净,外表被煮的微微泛白,鱼身有的地方煎过的金黄色,鱼肉则细腻洁白。夹了口鱼肉放入口中,肉质十分松软细嫩,还微微带些回甘,也是一点土腥味也吃不出。 要不是今天她亲眼看到老父亲买鱼,她几乎不相信这是用本地河鱼做出来了。 汤鲜肉嫩,她一口汤一口肉,吃的浑然忘我。吃到最后只剩一根大大的鱼骨和一些小刺在碗中,要是刺不扎她,她恨不得将刺也吞下肚。 吃完这碗鱼汤,刚才的疲累一扫而空,她以前一直觉得鲫鱼汤是给产妇喝的,但现在才明白都老父亲所说的补一补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她于对老父亲刚才的关怀有了实感,瞬间觉得眼眶有些湿意。 她忙低头掩饰,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拿着碗要去厨房洗。 但有客人拦住她问:“大侄女,什么味道,好喝吗?” “大志媳妇,要不你让你爸卖我们两碗吧,我们也想尝尝味道。” “老海头,卖我一碗,我出双倍价。” “你这人怎么哄抬市价,显你有钱是吧。” 海连敬刚才把林志刚喊进厨房喝汤,听到说话,他端着个碗也在喝鱼汤,喝了一口才回答客人们,“这鱼就是自家喝的,没打算卖。” 大家就纷纷劝,“那两桶得有十几条,你们一家子怎么喝的完。” “就是,我们不吃鱼也行,只喝汤也行啊。” 没办法,汤实在太鲜了,一群新老顾客有些流口水。 海连敬觉得他们说的也挺有道理,只好道:“行吧,那我把剩下的也都炖了,五块钱一碗。” 他说的五块钱一碗自然是带一条鱼的,不是只卖汤。 他又补充句,“人多鱼少,你们抽签吧。” 众人:“......。” 从没听过要抽签吃饭的。 林得福也在抽签的人之中,他昨天看过那美食,哦不对,是民生节目的工人们午餐,就觉得自己做的简直像猪食,而且猪都不吃的程度,打了无数电话到电视台,今天才知道这小饭馆居然在城外村子里。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荒谬,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菜,绝对是大厨做的。 他虽然没啥见识,但活到这把岁数,也吃过不少饭店,尤其是这半年他老伴去了,他又有退休金,更是大小饭馆吃过不少。吃过这么多地方,他总结出一个规律,小饭馆饭菜好吃也是有限,浓油赤酱味道是不错,但吃多了会腻。 好的大厨全都在大馆子,他们可以把清淡的菜也做的很好吃,总之是家里做不出的味道。 但大饭馆没法经常吃,钱包不允许。 小饭馆吃多了他身体也受不了,前阵子吃了一阵小饭馆,结果高血压高血脂就来了,弄得儿子媳妇带他去看大夫,还严令禁止他再去饭馆吃饭,这才有了儿媳要两处奔波给他做饭。 他见地址,就打消了去尝试的念头。 可是在早上又吃了一顿自己煮的猪食后,他觉得一把年纪还像年轻人一样草率 实在不该,那馆子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会像其他小馆子一样一般。 于是他穿好外套骑上车子就打算出发,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只有等了一会儿才出来。 到这时发现这边还有早餐,不过已经卖完了。正好赶上大家抽签,他看这么多人,也跟着凑个热闹,结果还真让他抽着一碗,他问前头一个买饭老头道:“大哥,这卖的啥,还得抽签?” 客人回答:“鲜鱼汤,鲫鱼熬的。” “鱼汤啊。”林得福皱起眉头,他不怎么喝鱼汤,因为觉得会腥,尤其是鲫鱼,以前老伴只在儿媳妇生产后,给儿媳下|奶用的,他闻着就觉得腥,一口尝的**也没有。 之后老伴再也没再熬过。 “那不是给产妇喝的吗?”林得福不禁问道。 客人道:“是啊是啊,你要是不想喝,要不把这个签让给我吧。” 客人刚才自然是闻到过那鲜香味道的,抽签也没抽上,正沮丧就遇到个不懂行的,就想骗来喝喝。 林得福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想到自己没喝到一口的老伴牌鲫鱼汤,就想要不尝尝,于是拒绝了对方。 他买了一份土豆红烧肉饭,又买了一碗鲜鱼汤,先端饭去座位,鲜鱼汤正在熬,熬好给他们端过来,凭抽的签,也就是一张写着‘鲜’的字条兑换。 他端着饭跟人搭桌,这家店实在太小了,桌子只有两张,他身子只能歪着吃饭,还好才坐下红烧肉那醇厚的肉香就唤醒了他的胃,让他想不起别的。 红烧肉是油润的枣红色,外层酱汁浓郁,如同琉璃的外表和浓香的味道,迅速让他口水大量分泌,因为近在眼前,比在电视上看到的冲击力更强。 尝一口肉质松软滑嫩,肥瘦相间,咀嚼暴出油汁流满全口,毫不费力的被他咽了下去,这肉炖好烂,对他这种牙口不好的老年人太友好了。 他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嗯,土豆口感有些沙,也很软,茄子酱香浓郁,就连配菜的青红椒也清脆爽口,一时间林得福得满嘴流油,直到鲜鱼汤被端上桌,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才意识到。 太鲜了。 林得福对着鱼汤深吸口气,吃过土豆红烧肉饭,他对这家的厨艺有了很大的信心,虽然仍觉得鲫鱼汤可能会腥,但说不定就算腥也会好喝呢? 鱼汤呈奶白色,颜色非常纯正的那种,他舀了口汤,瞬间眼睛睁大。 好鲜,好鲜的味道。 而且居然一点腥味没有,只有鲜味,是很纯正的鲜味,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口汤下肚,他觉得刚才骑车过来有些劳累的四肢都有些缓解了。 精神一阵,抱着试试的态度,小心的夹了口鱼肉。 他这人有些笨手笨脚,曾经被鱼刺卡过喉咙,喝醋等各种偏方用过无效,最后老伴带着他跑到医院才被取出,想起这事他又想起老伴,不禁有些伤感。 将一小口鱼肉放入口中,鱼肉无一丝土腥味,而且入口即化,肉质的细腻鲜美还没来的及品尝,就仿入无物般滑进喉咙。 他咂咂嘴,这次夹了更大一块,令他惊讶的是,大块鱼肉没有煮的碎烂不说,被夹起后连着一大块,与鱼身上的大骨直接分离了。 这、这怎么做到的? 林得福眼睛睁的更大了。 过了一会儿,林得福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舒服,他已经很多天没吃这么舒服了,儿媳做饭虽然不错,但给他做的太清淡了,他也不怎么喜欢吃。 决定了,以后就拿这当饭堂了,反正退休也没啥事,明天就再来试试早饭。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儿子不让他吃太油腻的东西,只是饱餐后有些后悔。 当初她应该尝尝老伴炖 的鲫鱼汤,说不定闻着腥,但其实也很鲜呢? 唉,可惜这辈子也喝不到,遗憾。 ------------------- 周末,汪婷还在单位加班。 那天她吃了一些工人们给她的饭菜,尝过后才知道小饭馆的饭菜也可以做的这么好吃,吃过一次她就忘不了了。 很想再去吃,不过这些天因为节目收视翻倍的事。 领导突然重视她来,给她加了不少工作,她忙的脚打后脑勺,实在腾不出空。 这时电话响起,她拿起自己新买的诺亚小手机,看着熟悉的来电,无奈按下电话,“爸,我加班呢,没空回家吃饭。” 她小时候妈妈就生病过逝,这些年一直与老爸相依为命,但他爸年轻时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在单位辞职下海经商,没有精力照顾她,只得把她给保姆照顾。 等有精力时,她已经跟保姆更亲。 这几的她爸公司上了轨道,处于半退休状态。又对她十分愧疚,便每周都想方设法给她做好吃的,让她周末回家吃饭。 她爸这人做事认真,刚开始虽然不太会做饭,但这几年做的多了,也做的似模似样,但她工作太忙,经常两三周才能回去一次,他爸就觉得是他自己厨艺不行。 这次她又不能回去,汪爸就在电话里委屈道:“闺女,你是不是嫌爸做饭不好吃。” 汪婷连忙说不是,但汪爸不信,父女两个就这个话题拉拒了好几分钟,最后汪婷败下阵来,“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是对的。” 电话里一阵沉默,正当汪婷自觉说错话,要解释一下自己口不择言,就又听他爸说:“那闺女啊,你有没有哪个饭店的爱吃,爸给你买了送去?” 汪婷心时一动,顺嘴就说道:“那、也行。” 汪爸:“.......。” 果然闺女还是嫌他做饭难吃。 在得到一个乡村小饭馆的地址后,汪爸更是瞳孔地震,他连忙开着车要去会会这个小饭馆。 本以为门可罗雀,是闺女口味刁钻的原因,但他到了才发现,小饭馆人不挺多。 从门外就能闻到一股极为浓烈的鲜香味。 第24章 馓子和麻花 汪爸开着小汽车,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闺女认为很好吃的小饭馆门前。 然后就看到一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土坯房、屋里只有两张桌凳,卖的还是最普通的盒饭的苍蝇小馆子, 哦不对, 说苍蝇小馆子都抬举这家店,还叫什么姥爷小饭馆,明明就是个临时小吃铺。 汪爸这下不认为闺女是喜欢‘小吃铺’,闺女就是为不想回家找的借口, 拿工作说事敷衍不了他了, 现在又拿个馆子敷衍他, 闺女还是在怪他。 不过从闺女宁愿做又辛苦又没钱赚的记者, 也不愿意回来管家里的公司, 他就应该看出来了。 汪爸一时有些伤心,不过很快他就打起精神,谁让他年轻时只顾着赚钱, 忽略了闺女呢,也难怪闺女跟他不亲。 他得摆正心态才行,不过来都来了,他想着还是得买份饭回去, 也让闺女对比下, 他的厨艺现在有多好,说不定闺女以后了就乐意常回家了呢。 于是他就排到卖盒饭的队伍,队伍慢慢前移, 这时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鲜香味,不由问前头客人,“老哥, 什么味儿这么香?” 排汪爸前头的是于大爷, 自打吃过小饭馆的小笼包后, 他现在偶尔会来小饭馆买饭打打牙祭,自家老婆子虽然还是嫌贵,但也不再一毛不拨。那天熬鲜鱼汤他也在场,可惜运气不好没抽上签。 接下来小饭馆就上架这道汤,倒是不抽签了,改成抢了。 就是先到先得,每天有多少不确定。 那天后海老头就跟郑老头收鱼,每天郑老头打上来多少,郑老头就收多少,然后海老头就用这些做鲜鱼汤。老郑一天了不得打上十尾八尾,他连着好几天也没抢上过,今天特地早早出来排队,就想跟着抢汤,好在刚才海老头说了,今天有二十份鲜鱼汤。 他数了数,今天有他的份。 不过后面这人问他,他就有一些不乐意,本来以为村里小饭馆上电视是好事,大家说出去都觉得脸上有光。 可这几天从县城来了不少买饭的,尤其是出了限量的鲜鱼汤后,他们看法就有些不一样,这些城里人每天不少,他前几天没抢上鲜鱼汤,全是因为这些人太多。 不只他这么想,好几个本村的都这么想了。 因此他也此人没啥好脸色,这人问他,他也当没听到。 汪爸碰一鼻子灰,也没当回事,他年轻时做生意那会儿,啥冷脸没瞧过,一个陌生人的视而不听还不当回事,不过随着鲜香味越来越浓,他也从周围人谈论声中,知道老板是在熬鲜鱼汤。 而且听说这还是限量的,今天只有二十碗,卖完为止。 这下他惊讶了,这鲜香的味道,咋这么不真实。他也熬过鲫鱼汤,但要放很多的调料才能熬出鲜味,但也没有这么鲜呐? 现在市场各种提鲜调料越来越多,而且听说还有一些化学香精之类的,一些小饭馆为了吸引客会用,他也曾中过招,那味道喝着时是挺鲜香的,但喝过后就觉得嘴巴发干,对人体还不健康。 想必这小饭馆也是这样手段。 至于这些人一副期待样子,想必是村里大爷大娘,没喝过好东西吧。 没见方便面还有推崇备至,说是什么童年回忆,比饭还好吃。 想到此,汪爷豁然开朗,而且还隐隐有些兴奋,这个汤他一定要买碗回去,让闺女对比的更加惨烈。 轮到他时,他果然买了一碗鱼汤,盒饭买了两份。 买好后就开车去了闺女单位,到大门保安不让他进,他就给闺女打电话,汪婷接到电话就风风火火跑出来接他,然后他带到他们部门办公室。 他进来后发现办公室就他闺女一人,走到近前把饭盒放下,问道:“其他人呢?就你一个人 加班?” 汪婷又回到办公室忙碌起来,闻言头也不抬的回道:“有两个出去采访了,其他人休息了。” 汪爸心说怎么就你这么忙,但嘴上却道:“赶紧吃饭吧,给你买的香酥鸡腿饭和素烧茄子,还有一碗鲜鱼汤。” 汪婷百忙中抬头看了眼,然后又迅速低头继续写着什么,“爸,那你先搁那吧,我一会儿吃。” 汪爸张张嘴,想说一会儿就凉了,可看女儿一直埋头工作,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找了张空桌把饭放下去,他自己买了一份土豆红烧肉饭,想着闺女不回家,他就这跟闺女一块吃,却没有想到闺女忙成这样。 反正屋里没别人,他看着闺女叹了口气,然后就先打开自己那份慢不经心的夹了块土豆塞到嘴里,然后动作就顿住了。 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晚上饿了会烤土豆吃,但土豆要蘸点什么来吃,要不然就会有一点微涩的,而现在口中的土豆却软糯中带着满满的肉香,仔细口味又带着一丝甜,真是越嚼越香。 他眨了眨了,意识到什么,又迅速吃起别的菜。 红烧肉软弹焦香,也有些偏甜口好,西红柿炒蛋也是酸酸甜甜,汤汁浓厚,特别下饭,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把一盒土豆红烧肉饭给吃光了,他拍着七八分饱的肚皮,微微感叹,还是自己狭隘了,别看人家店子也小而破,但做的东西香而美。 而这么香的饭菜,他居然还想着让闺女跟自己做的饭做对比,这不是把自己比下去了。 他伸手,要不把这饭吃了吧,这样不就没的可比了。 思想挣扎了一会儿,安慰自己反正闺女一会儿再吃就凉了,还不如自己吃了,等一会儿回家再给闺女做吧。 这么想着,他就心安理得的香酥鸡腿也干掉了,味道也果然没令他失望,鸡腿外面酥脆焦香、内里软嫩汁水丰盈,配菜茄子也酱香浓郁,都很好吃。 嗝!这下吃饱了。 然后他不自觉又把目光瞟向那碗鲜鱼汤,反正饭都吃光了,这汤就也别留了吧。 于是汪爸又将罪恶之手伸向鲜鱼汤,包装袋打开,汤盒是定制的透明盒子,从盒外就可以看到汤水是浓醇的奶白色,那颜色如果没人告诉他,他一定以为这是一盒牛奶,简直白的太彻底。 小心把盖子打开,鲜香味立即蹿了出来。 之前在店里虽然闻到过这个味道,但毕竟离的远,现在这盒汤近在咫尺,这味道闻着也就更浓烈了。 尝一口,太鲜了。 没吃到之前,他认为这口鲜是香精调出来的,但刚才吃过的菜,还有现在入口的味道让他知道,这绝对是鱼本身的味道,这鱼告诉他,他本身就是这么鲜。 他纳闷大厨是怎么做到的。 鲫鱼汤他也熬过几回,但都熬的不太好,他曾找市里有名的饭店,锦丰记的大厨给指点过,说重点还是提鲜的香料上,但他熬出来只是腥味减少,鲜味虽然提升但也没有这么鲜的。 他不知道的是,海连敬熬这鱼汤时,用的并不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调味料,而是一种特殊的调料蔬菜,再配上几种去腥的香料,双管齐下,既将鱼本身的鲜味熬出,去腥后又使其香味上升一个台阶。 汪爸又尝了口鱼肉,鲫鱼内外都清理的非常干净,连鱼腹中那层黑膜也去的干干净净,一看这厨子就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他也是认真的人,看来还是有缘啊。 鲜鱼汤就这么一口鱼肉一口鱼汤的被他喝完了,只是喝完后他才沉浸在鱼汤鲜美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上一片阴影。 “爸,你干啥呢?”汪婷看着空空的饭盒汤盒惊诧无比。 她刚才沉浸在工作世界,忽然被一股鲜香打破,接着抬头就看到他爸埋头喝汤, 一点也没注意她走过来。 汪爸看着饭盒也有些发愣,他尴尬道:“实在太香了,嗝。” 汪婷:“.....。” 她爹呢?她那个对她呵护倍至,疼爱有加的亲爹呢? 哪去了? 又过了大概一周,XX民生栏目给小饭馆带来的热度降下来许多,县城里没有那么多专程赶过来的顾客了。 许多老顾客松了口气,抢鱼汤的人终于没这么多了。经过这阵子口碑发酵,鲜鱼汤现在颇有些一汤难求的意思,主要是郑大爷就自己和小孙子,小孙子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能捞上来的鱼有限。 有人经常跟海连敬抱怨一直也没喝上一口,净闻味了,海连敬就拿数量说事,那人听说没鱼,当即就要下河捞鱼给他,说是免费给他捞都行。 海连敬赶紧就说是因为人力有限,即使捞到鱼来,他也做不了那么多,每天十几二十条是极限了,毕竟还得做包子和盒饭呢。 那人就一脸落寞,开始卖惨了,看海连敬不肯松口,也只得悻悻作罢,其他人见此也只得如此。 慢慢的大家抢汤也成了习惯。 林志刚见人少了,也松了口气,他跟海连敬说:“爸,得回听您的,没那么急的招太多人,要不然没那么多客人,用不了那么些人也是麻烦。” 他又道:“对了,这前两试的两个婶子,爸你觉得怎么样?” 这几天有人看到他贴的招聘启示,还是有些人来应聘的,不过都是附近的大婶大娘们。说起来也是因为饭馆的工资待遇一般,当服务员走来走去又辛苦,所以没有一个年轻人来问,只有岁数大些的大婶们。 大婶们觉得守家在地,一个月有个三四百就不错,而且他们店还比别的饭馆工资要高一些,都觉得不错。 但海连敬却不怎么满意,说实在他不是单想招服务员,他是想招个学徒,他可以先教对方一些简单的厨房切菜配菜等工作,等觉得是那块料也可以多教一些厨艺。 他女婿虽然现在也在学厨,但说实在,女婿天赋有限,能把包子这样的面食做好就不错了。 海连敬想了想道:“等过两天再说吧,你媳妇啥时候回来?” “哦好的,玉春她得六点半下班,得快七点半才到家呢。”林志刚道,“她下班会直接到饭馆这边来的,也不知清明能不能请下假。” 后天就是清明节了,本地人过清明会去祭拜下清明,烧些线、上点供品之类。 在大雍朝,清明节前一两天,是寒食节,是个流传很久的传统节日。寒食节当天百姓不能生火,要吃冷食,所以寒食节也叫冷节。他们那边要吃提前准备好的炸面食,称为寒具。 寒食节在大雍朝很流行,每年都要过。 但穿到这边,这节日已经消失了。 不过海连敬还是准备做些寒具,也就是馓子。其实寒食节虽然没有了,但本地人还是会在过年过节做些馓等炸面食来吃,平常也会有推着小车的小贩沿街叫卖。 馓子做法看起来简单,通常就是揉面、搓条,下锅炸就可以。 但海连敬做馓子有自己的方法。 首先,和面要用红糖、姜汁、红葱、蜂蜜等熬成水,再加鸡蛋和纯正豆油来和面,和好面后多次搓揉饧发,制成偏细的面条形状,再放到油碗里饧发,然后将面条用手捋的粗细一致,绕到两筷子上撑开两边,为丰富口感,他又加了些黑芝麻,最后下锅炸成扇形就可以了。 馓子炸成浅黄色,就可以捞出,趁热再淋上桂花饴糖,这样炸出来的馓子酥脆甜爽,放几个月也不会坏。 炸好馓子,他觉得只一样有些单调,便又做些本地人更熟悉的麻花,这边□□花比较多,他就炸些巴掌大小的小麻花 ,自己吃也方便。 做法跟馓子大同小异,就是和面时不用放糖和蜂蜜,揉面后搓的条更粗几倍,做成铰链形状,下锅炸成棕黄色,这个味道是原味,没有馓子甜香,口感也更偏硬一些,自然是相对的。 两样东西炸好,香味透到外间时,海玉春正好从外头进来,“好香啊,这是炸什么吃的呢?” 此时已是晚上,店里只早午两餐营业,晚上则做一些准备工作,要不他们两个根本忙不过来。 林志刚此前一直在外屋干活,看到媳妇回来,迎过去道:“回来了,爸做馓子和麻花呢。” 海玉春眼睛一亮,探头到厨房,炸面食的油香就越来越浓,接着还有甜香、芝麻香,多种香味混合在一块,充斥着整个厨房。 海连敬看到她回来,指了指一边放着炸好的馓子和麻花,“尝尝。” 海玉春现在跟自己老父亲也是不客气的,拿起块小孩巴掌大小的馓子就往嘴里送,“嗯,好酥。” 馓子入口轻轻一咬,就酥成了渣渣,而且嚼起来甜而不腻,香而不油,简直太好吃了。 接着屋里就响起了咔嚓咔嚓声。 第25章 馓子和麻花2 海玉春吃过一个馓子, 口齿留香。 顺手就又拿了旁边炸好的一个麻花,麻花比外面卖的要小很多, 长度如她巴掌那么长, 几股缠绕在一起,也并不粗。刚出锅还是散发着热气,油香与面香交织着扑面而来,外表炸至棕黄色, 尝一口也十分酥脆。 不过麻花不像馓子一样一口下去酥的掉渣, 但也是脆而不硬, 越嚼越香。 海玉春不知不觉就连吃好几个, 咔嚓咔嚓声不觉于耳。 “端点出去, 给大志尝尝,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海连敬说道。 海玉春道:“这哪还需要会改进,爸做的就是最好的。” 海连敬笑的见牙不见眼。 “大志, 来吃一个。”海玉春端了一盘出来两人吃,边吃边帮着一块做准备工作。 林志刚各吃了一个,都边吃边点头,显然也觉得很好吃, 他道:“爸这厨艺怎么做什么都好吃, 比外头卖的那么些强多了。” 海玉春顺嘴问道:“那你觉得哪个理好吃一些。” 林志刚顿了顿,说道:“我觉得馓子更好吃,更酥脆一些。” 海玉春看他一眼, 故意道:“但我觉得麻花也很脆,而且吃着香味更浓厚。” 林志刚愣了下,也跟着点头:“你这么一说, 还真是, 麻花是真的越嚼越香。” 海玉春无语道:“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她其实打小就很爱吃这些油炸的东西, 不过小时候物资紧缺,家里一年也能得做一回,后来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他爸没有再婚,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三个,那时候吃饱都成问题,哪有粮食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她刚结婚那会儿,家里拉了不少外债,更是没有做过这些东西。再后来日子稍微好一些,林志刚也不知怎么看出她喜欢吃这些东西,每次上街都会给他捎个油炸糕回来。 油炸糕外壳酥脆内里软糯,最里层馅料甜软,吃到嘴里甜滋滋,他们这日子也像油炸糕一样,越过越甜了。 林志刚听了,‘嘿嘿’笑着,转移话题道:“对了,清明请下假来了吗?” 说起这个,海玉春的脸垮了下来,“没请下来,本来想找个人换班,结果在大家都要扫墓,没人肯跟我换。” 海玉春他们单位管理比较严格,本来他们每月是有四天假的,但哪天休息要提前说,这也就跟请假没分别,领导要是不同意就没办法休假。 有一阵子比较忙,海玉春连着三个月,一天班也没休过,虽说上班了会给钱,但也确实很辛苦,中间有一次感冒,没办法好好休息,拖了快十天才好。 节假日她们自己然没法休息,领导会安排人值班,可能几人中海玉春是唯一农村的,领导觉得她干活麻利又能干,就轮到她上班的次数多。 海玉春以前觉得多赚钱也挺好的,她不怕累。 可最近家里这边也忙,她这早出晚归也帮不上忙,也跟着着急。 林志刚说道:“最近来面试的就几个大婶,我看爸都不太满意,要不跟爸说说,你辞职回家干吧?爸连我这个女婿都要,一定也乐意你来。” 老丈人之前跟他说好,前期给他开工资,等他能将早餐做好,独挡一面了就会给他分成,现在生意这么好,他觉得赚的钱可比他们两个累死累活出去打工赚的多多了。 这要是以前海玉春指定舍不得这个工作,他们县虽然有个工业园,大小有十几家厂子,但他们县人也多,这些厂子根本人提供不了一个县青壮年的就业岗位。 更何她没学历没手艺,能干的也不多。 当初能找到这个工作也是运气了。 但现在她倒是有些底气,只有些踟蹰道:“回 头我问问爸怎么想的。” “这还用想,赶紧把那破工作辞了,回家帮忙。”海连敬听到两人说话,从厨出来道。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海玉春笑道:“行。” 商量好后,几人干完活就拎了一些炸好的馓子和麻花回家吃。.52G,g.d. 小阳阳饭后一样连着吃了好几个,吃的小肚子都鼓起来还要吃。 海玉春可不惯孩子,忙把东西装到一个大的空盒里,然后放到家里最高的放被子的大柜子顶上,小阳阳就算站在凳子也根本碰不到一点边。 小家伙现在已经很有反抗粗神,扬着黝黑的小脸抗议道:“妈,你怎么能这样,小孩子也是有人权的。” 海玉春说不过念过书的小孩,但她可以使用武力,把儿子从凳子上抱下来按在炕上,举起大巴掌吓唬道:“人权,还人权不?” 小阳阳这下老实闭嘴,林志刚适时出现,赶紧把儿子‘抢’出来,好打横抱着往外走,嘴上大笑道:“走走,洗澡去了。” 小家伙张开双臂,两人一阵风从屋里刮出去,像是要起飞,很快屋外传来 ‘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海连敬笑眯眯看着小孙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嘴上还道:“大耐人儿了。” 海玉春不赞同道:“也到了皮的年纪了。” 第二天一早,海玉春照例去上班,说是要辞职,但也不可能立马就走人,计划着要做到月底。 翁婿俩照例去开店,食客们来买包子,有的就看到屋里新炸的馓子和麻花,客人问道:“大志啊,你们炸的馓子是用来卖的?怎么不拿出来?” 林志刚按老丈人说道:“不是,这不明天就清明了,我们打算上坟时用的。” 客人了然,但基于对海老头厨艺的信任,又觉得那撒子和麻花炸的都很不错的样子,就道:“要不你们卖我们一些吧,我们上坟也可以用,省的去魏老抠那么买点心去了,又难吃又贵,还什么礼盒装。” 这边上坟的供品,一般拜祭完就会拿回家自己吃掉,以前大多数都没什么钱,没的浪费食物,就算这些年大家条件稍微好一些了,但也都是不改节俭本色的。 村子里就魏老抠一家小卖部,供品无非就是水果点心,他们只能去魏老抠那里买,魏老抠也不知在哪个小食品厂或是几等批发商那买的,基本也就起人观赏作用,用料差的要命,自然也很难吃。 但再难吃,村民们也不舍一浪费粮食,都会强忍着吃掉。 这会儿看到店里有这样的东西,大家也就都想买了。 海连敬在里头也听到了,闻言就道:“我做的也不多,本来想留着慢慢吃的,既然你们想要就便宜卖给你们吧,不过也就这两天,之后我就不做了。” 海连敬做东西手上是有准头的,每样东西大小一致重量也差不了多少,因此也就按个卖,省得再称重那么麻烦。 他说便宜卖,就真的是便宜卖,馓子十个算一份,麻花五个一份,价格跟外头专门卖炸物的散装摊子一个价,大家一看这可真是来着了,纷纷你来馓子两份麻花一份,我来麻花两份的。 有的觉得便宜,还回家叫邻居亲戚的也过来买,一时间门口人又多了起来。 吴晴晴经过店铺,看到人这么多,想一想也跟着各买了两份。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店里买包子了,不是她不爱吃了,是单位有不少人看到她买的包子好吃,就让她帮忙捎。 她这人其实没什么花花肠子,力所能及能帮就帮,她也没想过得过什么好处,同事们大多数人也挺好,让她帮忙捎饭会多给一点钱,或是送她点零食什么的,她也不想让人觉得欠她什么,块八毛的也就收下了。 可人嘛,总 有那么几个奇葩,这几天好连着遇到好几个,一个吃完一天了忘了给钱,她得亲自去要老给,一个吃完了开始嫌贵,好像她是蒸包子的人,一个劲给包子挑各种毛病,明明她看对方吃的时候挺陶醉。 还有一个更绝,居然说少一个包子,还要让她赔钱,她买时可是看着人家装的一笼的,少一个怎么可能。 她跟那个吵了一架,结果对方居然举报她,说她倒卖东西赚钱。 她们电子厂是个大厂,不允许员工私下做小生意,于是她就被警告了,本来月底稳拿的奖金也泡汤了,可太气死她了。 这事过去好几天了,她还是挺生气的,她也就好几天没买小饭馆的包子了。 她倒是想吃,可怕同事看到她又让她给捎,免得麻烦就暂停了。 何况这家包子真的挺贵,是魏老抠家三倍还多,当然这不是人家的错,是她钱包的错嘛,但谁让她没钱,停几天也可以省点钱。 这回也是看这两样东西便宜,就顺手买了,到了单位她把东西锁好,谁也没让看见,下班后拎回家吃。 晚上吃过晚饭,她就把馓子和麻花拿出,招呼边打毛线边看电视的妈和一边喝茶的爹。 “爸妈,快尝尝,在小饭馆买的。” “小饭馆?就是村尾新开的那家?听说那里东西挺贵的,你留着自己吃吧。”吴母说道。 吴父也跟着附和。 村尾开的这家小饭馆二人也有耳闻,毕竟他们的饭菜曾上过电视,就算没去过也听人说过,但他们也听说那家东西挺贵,所以一点尝试的心思也没有。 女儿花钱买那的东西,虽然觉得花那么贵买的不值,但也没想过阻止,女儿自己赚钱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别太大手大脚的,他们都不会干涉。 吴晴晴之前买了包子也没让父母知道,都是拿到单位去吃,主要是他们肯定会嫌贵,再香也会忍住一口不吃,她说再多也没用。 上学时她用攒了好些天的零花钱买了一瓶花生牛奶的饮料,要好两块钱一瓶。那时候两块钱他们一家子可以吃两天饭,她爸妈都非常心疼,虽然没数落她什么,但那满满的心疼可藏不住,她睡隔壁屋还能听到她妈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瓶饮料最后他们也一口没喝过。 她不想多生事,就没跟家里提过。这次也是看这两样确实便宜,就拿了出来。 “爸妈,这个馓子和麻花都不贵,他家原本炸了是要自己吃的,也不多,客人们都想买,才卖一点给我们的。” 接着她就把价格说了出来。 夫妻两个将信将疑,吴晴晴就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明天去小饭馆问下,反正就在村子里。 吴父吴母见她这样说,这才信了。 吴母拿过一个馓子,馓子呈现扇形,上面每根条都非常的细,跟外面通常卖的大馓子比简直是小屋见大屋,但看上去金黄酥脆。 馓子入口酥脆的几乎用牙齿轻轻一碰就碎在口中,碎成了一个个颗粒,活蹦乱跳的似乎在她口中跳舞。 她有些惊讶,这炸的也太酥了,她岁数大了,后糟牙有点松动,嚼硬的东西就有些费劲,但现嚼这个却完全不费力。而且酥中带甜,一点也不发苦,刚才她看到馓子外表薄薄洒着一层饴糖,还以及会苦。 她过年过节自己也会做些炸食,知道要想炸的酥脆,和面的功夫和掌握火侯都很重要,而且甜馓子外表洒糖弄不好就会又粘又苦,还会因此发硬,但人家这个做的一点也不会。 她嚼了几口,酥脆中带着一点甘甜,甜中又一点也不干。她不禁觉得这个厨子果然有两把刷子,难怪人家把钱挣了。 她把一个吃完,又招呼吴父吃,“孩子他爸,你也尝尝。” 吴父向来 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炸物,就摆手说不要,还是喝自己的菜吧。 吴母也不勉强,她又拿了一个麻花吃。 麻花炸的颜色更深些,整个巴掌大小,相比外头□□花,也是小巧可爱行的。入口没有馓子脆,但外酥润,香润可口。吃起来没什么甜味,却越吃越香,香中带着一点面香、油香、鸡蛋香等等好几种香味混合,但没有哪个宣宾夺主,而是层层递进,一一在口中爆开。 吴母吃完一个又拿一个,吴晴晴这边也是吃的头也不抬,她以往都觉得这些炸食也就出锅时吃一点解馋,吃多了就会腻,油的发腻也甜的发腻,今天完全没有,吃了还想吃。 于是母女两个跟毕赛似的,你一个我一个吃的喷香。 屋里‘咔嚓咔嚓’声响个不停,吴父就在旁边很难忽略,闻着焦香的味道和酥脆的声音,他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偷偷伸出手想拿个馓子尝尝。 然后手刚到东西半空,袋子就被人合上。 吴母把袋子系好说:“我都给忘了,明天就是清明了,正好这个给你爷奶也尝尝,明天上完供再吃。” 吴父:“.......。” 吴晴晴抗议:“妈,这好吃,明天再买吧,你那么抠干啥?” 吴母理直气壮,“你头一天知道?” 吴晴晴:“......。” 吴晴晴能怎么办,吴晴晴只能早早洗漱睡觉,期待明天的到来。 不过躺在床上她回味刚才馓子和麻花的味道,又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哼,不是说她做小生意,那她还是真得做一做才行。 -------------------------- 秦强自从上次跟朱小冬去吃过一次小饭馆的包子和盒饭之后,就爱上了小饭馆的饭菜,周末一有空就要来尝一尝,有时朱小冬陪他一起去,有好时他自己去。 没办法,朱小冬零花钱比他少多了,攒好久才能吃一顿。 为此朱小冬最后还是选择了住校,眼不见为净是一方面,他也知道学习好以后才能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才能赚到钱,踢球可不行。 为了吃,他也是拼了命。 这天放学,秦强问朱小冬要不要一起去,朱小冬哀怨拒绝后,他便自己一个人到了小饭馆,吃了顿午饭后,见到出了新品馓子和麻花,都是他爱吃的炸食,而且就限这两天卖,他赶紧跟着一样买了四份。 当场吃了各一分,馓子差点酥掉头,麻花也吃的欲罢不能,于是他艰难的把剩下打包带回家,打算周末这两天慢慢吃。 到家发现他妈正在给他爸收拾行李,他爸前两天就回来说,这个星期要去南方出差,“妈,昨天你不是都收好了,怎么又收拾。” “我听说广东那边热的很,给你爸多收拾几件短袖放进去。” “哦,我爸什么时候走?” “今晚的火车,一会儿就走了。” 秦强看到客厅都是东西,就把自己新买的馓子放到自己房间,又想想他妈一直嫌他胖,让他减肥来着,看他吃炸食一定会他给他没收。 于是就找了个空鞋盒放进去,然后把盒子放到床头柜上,接着就找同学写作业去了,打算晚上回来吃。 秦母见儿子风风火火往外跑,叮嘱他道:“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咦,好像少了点啥?”秦母对着行李自语道。 “少什么?”这时秦父提着公文包从外头进来。 “衣服裤子都给你带了,但总觉得少了点啥。” 秦父看了看道:“你怎么一双鞋也没给我带。” “对对。”秦母回房给他拿鞋,“带双薄的运动鞋就行吧?” “哎呀,薄的这两 天都让我刷了。”秦母叹着气去儿子房间,见儿子床头柜上有个鞋盒,正好是运动款,前阵子她给儿子买的,“正好,你跟儿子脚一样大,借你儿子的穿穿吧。” 秦父脸一红,他脚比较小,才四十号。儿子这两年个头蹿的快,居然也穿四十号,于是父子两个码数一样了。 “行吧行吧,回头再给他买一双。” 秦母点头,刚要打开看一下,接秦父去车站的车来了,她掂着份量差不多,确定里面是有鞋的,就连忙把东西放进了行李箱里。 秦父提着出去,上车走了。 晚上秦强回来,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妈,我放柜子上的鞋盒呢?” “哦,借你爸穿了。明天妈再给你买一双吧。”秦母道。 秦强:“......。” 那是鞋的事吗? 那可是他这两天的粮食啊! 第27章 酸辣粉1 小饭馆里, 林志刚跟老丈人商量给丈母娘上坟的事,说道:“玉春说,找了个人换班, 好像是那人能替她半天, 顺利的话她下午就回来了。” 海连敬道:“行,那咱中午早点收工。” 有客人听到说:“别啊老板, 早收工我们吃啥?中午我还想吃红烧肉呢。” “就是啊, 本来中午就那么会功夫, 再早收工更抢不上了, 要不海大爷晚上也营业吧。” “好主意啊, 是晚上营业我正好带我老伴过来, 晚上省的做饭了。” 顾客们三两句跑了题, 开始商量起晚上吃什么,有的还顺势点起了菜,说要不要上点新菜啥的。 海连敬一点没不耐烦, 笑眯眯的跟他们说:“早收工也不会少你们吃的, 大家早点来排队就行了。” 至于晚上营业什么的, 他就当没听到。 除非他把早餐这块业务砍掉,一天三顿这个强度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了。 可目前主要消费群体还是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早餐还是不能动的。 跟老顾客又聊了几句, 海连敬进厨房干活。 这时吴晴晴来买东西,她道:“我要一笼麻辣豆腐包,还要二十份馓子和麻花。” 听到后头的数量,林志刚微微皱眉道:“这么多吃的完吗?我记得你昨天就来买过十多份了,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馓子和麻花当时只说限期这几天, 但并没有每人限量购买。林志刚记得这个吴晴晴昨天就来买了十份, 今天居然又要二十份, 要是都像她这样,别人还买什么,再说他怀疑她去倒卖。 吴晴晴神情微微尴尬,笑嘻嘻道:“还不是你家做的好吃,对了,你家馓子和麻花啥时候不做啊。” 这个林志刚也说不好,全看老丈人心情,他见老丈人在里头忙活,就含糊道:“反正就这一两天了。” 吴晴晴有些微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付过钱拎上东西,风风火火的骑车往县城方向走了。 待这波客人过去,林志刚跟老丈人嘀咕,“我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吃。” 老丈人回答,“过了清明也就不做了,爱给谁吃给谁吃。” 中午的时候,客人们果然有怕买不到很早过来排队,海连敬也就比平常稍微准备的少一些,不过这么一来,平常都要两三点钟完事的午餐时间,今天一点半就结束了。 两人收拾东西回家把准备好的供品拿出来,又去买了些元宝烧纸,就在家边做一些明天的准备工作,边等海玉春。 可等到快三点,海玉春也没回来了。 海连敬就说:“不等了,咱们去就行了。” 于是翁婿两个去给海老头的老伴扫墓。 海老婆子的墓在公路对面的一片坟场,两人到了后,林志刚拎着的烧纸和元宝放一边。 给坟地拨了拨草,又用铁锨挖点新土添上。 然后就看到老丈人在那将准备好的供品一一摆上。 老丈人准备的供品可不是油炸馓子麻花那些,林志刚就见老丈人拿出好几个大盘子。 头两个放了八样点心,干的湿的都有,像什么枣泥酥、椒盐饼、桃花酥、栗子糕等等都是小意思。 后头几个盘子,一个放着一个大肘子,那肘子酱汁浓郁,外皮红亮,香气扑鼻。 接着还有大闸蟹、烧鸡、烤鸭、鲤鱼,后头还有好几种水果,可不只有普通的苹果桔子梨,还有大石榴大香蕉,这些在这个季节可是很贵的。 林志刚看直了眼,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相比他只给老丈母娘买了烧纸和元宝,是不是太不敬了些。 可能是感受了女婿的目光,海连敬清 了清嗓子,神情有些哀伤的说:“这些都是你妈爱吃的。” 原身的女儿女婿孙子,他都可以照顾有加,当成自己孩子,虽说是原身临走前托他了,但也是他前世期盼的。 但唯独老伴,他前世根本就没有过这个念想,谁曾想现在有个老伴,虽说人已经不在,但也是存在过,他仔细想过,既然如此就要好好对人家,于是准备了丰盛的祭品,让其一饱口福。 这些有一部分,还真是原身老伴爱吃的。 林志刚有些说不出话,只觉这次丈母娘大补啊。 回去的路上,两人路过一家粉坊,是做红薯粉的。 海连敬想起最近有顾客提出上新菜的要求,新菜他就没想好做什么,不过可以用红薯粉做个好吃的。 粉坊的老板是个比海连敬还要大好几岁的老头子,姓吴的。做手工红薯粉很多年了,但年纪大了就觉得这几年有点做不动了。 “儿子女儿全都跑去市里头打工了,没一个乐意留下来帮我。”老头子边给他们称粉,边苦笑道。 “不过也难怪,做这个辛苦还不怎么赚钱,出去打工好歹旱涝保收的。”老头子感慨道。 海连敬不明所以,林志刚倒是知道些,去年县里的面粉厂进了做粉的新机器,那边机器生产又快产量又高,价格又便宜。 而手工红薯粉成本高,产量又低,这吴大爷自然被压的够呛。 他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爸还在,偶尔会让他用红薯来换粉,那个时候这些在农村都是可以换的,小麦也可以到面粉厂换面或是方便面,很划算。 换回来红薯粉,他爸就会给他们烩白菜吃,红薯粉熟了后半透明沾着汤汁,口感咸香Q弹,吃到嘴里也是儿时少有的美味了。 如今物是人非,连这粉坊也要开不下去了吗? 林志刚有些伤感,路上话就少了。 海连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拎着红薯粉就去了厨房,打算做个小吃。 北方这边吃粉一般用来烩菜烩肉吃,粉吸饱汤汁肉汁,味道会非常香,口感也会很好。 南方那边也演变出不少小吃,例如酸辣粉。 酸辣粉是川渝那边的比较有名的小吃,现在交通物流也不怎么发达,这边应该是没有。 不过海连敬也没有去过县城,他都是听食客闲聊得知一些讯息,目前是没听食客说过。 不过有没有,反正也没他做的好吃。 他穿过来这阵子,也多少了解到,自己所在的大雍朝,跟这边历史朝代都对不上,但他们那边物产已经比较发达,起码像红薯土豆这些已经有了。 他们那边也早就有人做粉来吃。 酸辣粉主要特点是麻、辣、鲜、香、酸,滋味丰富。 首先煮粉要用的高汤,用老母鸡、猪腿骨,熬制一两个小时,熬出鲜香。 接着将花椒炒好磨粉、醋要呛过留香。比较关键的辣椒油则选用十几种不同形状口感的辣椒磨粉,再配上其他配料,香辣而不呛喉。 相比他之前做麻辣豆腐包的辣椒,辣味会更重一些,喜欢吃辣的人会觉得过瘾,不喜欢吃辣的人也不会被辣的难受。 还有要制作几种配菜,油酥花生、酥黄豆、肉末酱等等,很快厨房里慢慢传出诱人的香味。 -------- 海大爷忙着做他的酸辣粉,咱们把时间拨回早上,吴晴晴早上新买的馓子和麻花,直奔火车站。 是的,她是要拿去卖。 那天吃过馓子和麻花后,她就爱上了这两样东西,可惜她只有一个胃,光看着吃不了也难受。 最近又在工厂被人举报搞倒卖,但她之前真的只是帮同事而已 ,多余的东西和钱也是同事非要给,她不收反而显得她不懂人情。 可是收了又被举报,她就很不服气。 她这人脾气不好,被冤枉了又没做,就很不值,虽说这事主要赖看她不顺眼的丁佳。 但那家伙她以后再算账,现在她就要真的搞倒卖。 昨天她只买了十份,去步行街试水,果然还挺好卖的。 今天她拎着二十份,就想去火车站试试。 因为昨天她听人说,最近火车站的麻花特别火,说是有批游客要买口味好的,口味不好的人家还不要。 她一想,就海大爷这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拿到火车站不得成火车站一霸。 她也不贪心,提一倍的价格也比火车站里头卖的便宜好多。 到时估计一抢而空,而她以后说不定都不用上班,直接倒卖海大爷家的东西就行了。 呃,她倒也不是不尊重海大爷家的东西,她有一半工资都花他家了,用她家东西赚点钱咋了,反正还得花她家,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果不其然,馓子和麻花一到火车站就被她卖的差不离了,有游客买完一尝,喊着:“就是这个味道。” 那激动的样子,显然是很满意的。 她想的真是没错。 又来了一个客人,是个提着行李的年轻小伙子,小伙子跟她买了最后一份馓子。 东西瞬间卖空,吴晴晴打算快回去多买一些过来卖,很快她就可以过上不用上班还有钱富婆生活,想着想着她不自觉笑出声,嘴角还流下可疑的水渍。 小伙子:“......。” 小伙子赶紧拉着他的行李跑走了。 吴晴晴擦了擦口水,快速回到小饭馆。 然而饭馆关了门,而第二天老板告诉她,馓子和麻花不卖了。 吴晴晴:“......。” 富婆梦结束了? 第28章 酸辣粉2 海玉春从食堂回来, 还有半小时又要工作了,她回到更衣室打算抓紧时间休息会儿。 今天她有点郁闷,本来跟同事芬姐说好, 她给对方10块钱, 让她替自己半天班。她们按基本工资算的话,一天也就十八块多点, 半天给10块很划算, 芳姐一开始也答应了。 可她中午等了好一会儿, 也没见芬姐来上班, 她只得去食堂吃饭。 她们保洁部门同事一共六个, 有两个今天休班, 有一个在办公楼那边干活, 吃饭晚一间,其余的都差不多一个时间过来。 她到食堂就看到另两个同事霞姐和李姐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打了饭也坐了过去, 只是刚坐下, 霞姐就突然端着餐盘站起来走了, 李姐尴尬笑道:“我们吃完了。”然后也起身走了。 她明明看二人餐盘里还有很多饭菜,而且二人走后径直到了不远处角落坐下吃饭,这摆明不怎么想跟她一起吃。 看清事实的海玉春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起今天早上, 她拿了几小袋馓子和麻花过来分享给大家,她们平常都会有分享自己做的小东西的习惯,今天这个带罐咸菜过来,明天那个带盒炸酱的,平常大家都很乐意收, 可今却都让她放一边, 然后就赶时间似的走了。 她又想起平常轮流做不好做的区域, 最近几天总是轮到她。平常要是分到一块干活,没人时还会边干活边聊天,最近也没有。还有今天芬姐的事,明明对方平常是最好说话的,况且还有十块钱可以赚,她为什么突然不来? 海玉春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被排挤了。 最近公司有个流言,说是公司嫌有的部门人太多,打算裁掉一部分人,她们就自发的想把她排挤走? 海玉春心情复杂。 又等了一会儿,霞姐和李姐也回到更衣室,两人说笑进来看到她,突然就安静下来,没有理她找了角落休息。 她也没有说话,一会儿工作时间到了,她起身就出去了。 霞姐和李姐也站起身,李姐一脸愧疚的对霞姐说:“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霞姐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收敛,语气坚定的说:“不是你走就是咱们其中一个走,你想回家看你婆婆脸色?” 李姐不说话了。 前阵子她们公司有传言要裁员,大家都当笑话听,因为他们公司虽然不算最大规模的,但也是大厂子,业绩在全县数一数二,这样的大厂怎么会裁员。 可没想到几天前,她们在办公楼那边做卫生的欣姐突然跟她们说了一件事,她看到总经理把人事经理叫到办公室,没忍住在门口偷听,听到总经理跟人事经理说什么‘选一个出来’,然后从门上玻璃处看到人事经理从手上一沓资料中,拿出她们保洁部的资料。 她们这才知道,原来传言是真的,她们保洁部将会裁一个人下来。 她们中只有海玉春是农村的,是干活最厉害,再苦再累的活她都不介意,多加班也不介意,领导还是挺喜欢她的。 她们觉得要是按海玉春的标准,她们几天肯定都不合格,于是她们就一边做些可以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工作,一边想把海玉春排挤走。 她们几个虽然都是县城的,但家庭条件都不怎么好,要不然也不会出来干清洁的工作了。 两人神情复杂的也出去干活了。 海玉春这边并没有去干活,而是径直来到部门经理的办公室。 “什么?你要辞职?”部门经理惊讶道。 “对,家里开了个小店有点忙不开,我就想回去帮忙。”海玉春说。 之前说辞职,实际她还没找到机会提,想着先跟同事们通个气,毕竟大家共事那么久,打声招呼是必要 的。 但她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于是这么会儿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其实如果你不着急可以做到月底,到时候会多赔你一个月的工资。”部门经理推了推眼镜说道。 “什么?”海玉春不明所以。 一般不都是要做到月底?而且她辞职公司还要赔她钱? “是这样的,最近有那种外包公司,可以做保安或是保洁之类的工作,咱们公司想试试。人事经理已经通知我了,以后咱们公司的保洁工作要外包出去,这样可以省些钱还省事。所以你要是等到月底,等公司解雇的话,公司会多给你一个月工资。” “啊?”海玉春茫然又震惊,原来整个部门都要裁掉。 她惊讶过后,还是道:“不用了,要是可以我还是尽快离职。” 两人没注意,透过办公室门的玻璃,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海玉春很快办完离职手续,保洁工作也没什么可以交接的,下午下班把平时用的一些工具交上去,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下班后,海玉春在更衣室按完衣服,就把自己在更衣柜里的水杯等私人物品收进一个袋子,霞姐两人进来看她在收拾东西,眼神闪过惊讶加惊喜。 霞姐先开口道:“小海,你这是干什么呢?” 果然如她所想,海玉春说:“哦,我已经辞职了,收拾下东西。” 说完她冲她们点了点头,提着自己东西就走了。 霞姐和李姐都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成功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愧疚,但很快觉得自己没错,不然走的就是她们。 这时欣姐‘啪’的一声推门进来,两人看她面色发白,霞姐就说:“你跑什么?” 欣姐道:“小海辞职了。” 霞姐翻了个白眼,“我们已经知道了,用你说。” 欣姐喘着气摆手,“不是的,我今天在楼道干活,看到小海去了经理办公室,不光是她辞职的事,我还听到经理说,以后咱们保洁部门的人都得解雇,保洁的活说是要外啥包的。” “啥?”霞姐瞪大眼睛。 李姐听了呜呜哭起来,“这可咋办。” 五分钟后,几人已经消化了这个消息,都有些欲哭无泪。 这个消息,让她们觉得自己就跟个大笑话似的。 欣姐还好些,她家情况没那么困难,这时她发现桌子上有袋东西,打开是一袋袋牛皮纸袋,“咦?这好像是小海早上拿来的,整好六袋。” 三人拿出袋子,发现每袋里都装了两个麻花和五六个馓子。 欣姐拿着东西有些沉默,李姐默默把眼泪擦干。 霞姐拿了一块馓子放嘴里,然后就愣住了。 --------------------- 跟吴晴晴买了馓子的小伙子名叫程旭,是个土生土长的C市青云县人,半年前在C财经大专会计专业毕业,被学校分配去了市里一家大公司当然小会计。 不过工作不到半年就失了业,倒不是说他不努力工作或是犯了什么错被开除,而是天有不测风云,他们部门换了个主管,人家带了几个自己人过来,就把他们这些工作不一年的给开除了。 赔了一些钱,他就拎着行李就回到青云县,可他一时半会又不想回家,在火车站徘徊时,就看到有份卖东西生意十分好。 他是个吃货,确切的说,他是个美食爱好者。 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当个厨子。因为他爸就是个厨子,但他爸一辈子守着个小摊,觉得做厨子又辛苦又没出息,就想让他上大学,将来有个体面而稳定的工作。 做会计其实不是他的选择,而是家人的选择。 之所以会选择做会计,其实也是他上学时成绩太差。 他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上学时他明明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前没睡过觉,可最后一考试,还是班里倒数。 他曾想放弃读书,跟他爸开小摊了,他觉得做饭挺好的啊,既然赚钱又能做好吃的。 可爸妈不同意,他就只得硬着头皮读书。 所以他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了这所本市分数要求不高听财会大专,读了一个分不高的会计专业。 毕业也很顺利当了会计,本来他以为这一辈应该会跟数字打交道,痛并痛着,可没有到他居然被开除了。 他一点也不伤心,是怎么回事。 拉着行李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半天,他找了个小公园的长椅坐下。 漫不经心的边把刚买的馓子拿了出来,边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难道再找个会计的工作,顺着父母的心意,就这么无聊无趣的过完一生,还是去......学厨师。 这个想法他小时候就有过,他爸不教他,他就想跑到外面去学,总能学会的,曾梦想自己以后青出于兰,狠狠把他爹拍在沙滩上,然后靠做好吃的赚很多钱,让他爸妈安享晚年。 他甩了甩头,要是他去学厨,估计爸妈会疯吧。 再说去哪学呢,自己爸都不肯教他,他还能找谁呢? 这时馓子呈现在他眼前,馓子呈浅金色,颜色恰到好处,一看火候就把握的很好。形状是个扇形,做的挺小的,但形状非常完美。入口酥脆的不可思议。 程旭做为一个厨师的儿子,还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他爸尤其擅长面食,馓子每年都炸的,但他吃过发现他爸炸的不及这个味到许多。 程旭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馓子。 他看到包装袋上写着“姥爷小饭馆”,他迷茫的眼神慢慢的变了。 --------------------- 林得福是个退休工人,自打他被那档民生节目吸引来到姥爷小饭馆后,几乎天天过来姥爷小饭馆报到,反正他时间大把,退休金自主,儿子还每月孝敬一笔钱。 不过之前清明节,儿子儿媳带着孙子过来,一家子在家吃饭,害得他少了吃了好几顿小饭馆的饭菜。 但他不敢跟儿子说小饭馆什么的,主要是他血压血脂有些高,医生让吃清淡的,儿子便不让他出来吃,要是让儿子知道这些日子他天天小饭馆,保证不会让他这么自由了。 今天好不容易他们都去上班上学,他终于又重获自由。 来上饭馆发现这里又上了新菜,而且听食客说清明时还卖馓子和麻花,他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 于是只好点了一碗新出的酸辣粉,只是看他红通通一碗粉端上桌,他就后悔了,吃了这么一碗,他不会进医院吧? 应该不会,他之前吃过老板做的麻辣豆腐包,那个辣度也挺辣,但吃完却没有什么不适。 于是他对酸辣粉下筷了。 这酸辣粉是用店里一个款式的白底蓝色大汤碗装的,就是平常吃汤面的大海碗,一大碗可以喂饱一个壮劳力。汤面辣子油红通通与蓝色花纹显得有些不和谐。 但碗中若隐若现半透明浸满红色汤汁的粉,铺满整个碗如同一个圈的深黄色的黄豆、红油色的酥花生、切成沫的深绿色豆角、碧绿的香菜以及中间还有炸的散发浓浓肉香的酱色肉沫,五彩缤纷的样子却又和谐的很。 林得福没吃过酸辣粉,但看这满满一碗好诚意十足,也觉得一定好吃。 果然,花生和黄豆炸的酥酥脆脆,酸豆角开胃、肉沫炒的油都混在汤汁中,它又吸饱了汤汁,香味浓郁的勾人,挑根粉上来,Q弹软糯嚼着又有嚼劲,不自觉就嗦了一 大口进到口腔。 林大爷无师自通习得嗦粉技术,很快连吃好几口,刚开始他觉得有点辣,可是却不觉得呛口也不难受,于是就继续吃,辣的额头冒汗,同时又十分舒服,越吃也就越过瘾。 有时明明觉得很辣应该停止,但他就是停不下来,很快就吃光了大半碗。 正吃兴起之时,他听到一个透着不可思议的声音:“爸,您干嘛呢?” 林大爷嗦粉的动作僵住。 第29章 酸辣粉3 林文康是县医院医生, 工作虽然挺忙但很稳定,家庭简单和谐。一直以来他觉得挺幸福,可最近他爸的问题让他有些烦恼。 半年前他妈过逝, 没一点生活技能的爸就不好过了, 其他暂且不提,吃饭问题成了老大难。 小时候他一度最崇拜的就是他爸爸,要什么爸爸给买、桌了板凳灯泡坏了爸爸能修,一度他认为爸爸是万能的, 连妈妈也说你爸很辛苦养家, 长大要孝顺爸爸。 可真的长大后,他发现爸爸并不是万能的,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有很多地方也需要别人帮助,只是那个人从来只是默默付出,如今那个与他互助的人不在了,他的生活便也过的一团糟。 他想把他爸接过来一起生活,媳妇也是同意的, 但他把却说几十年老房子住惯了, 不想换新环境。他爸身体不好又不对天天出去吃, 后来他跟媳妇商量好,午休时可以给他爸去做饭, 可没做几天,他爸就说不让他媳妇跑来跑去,他自己可以做。 可他爸做的饭哪能吃, 难道没因这个住过院吗?后来看到他爸用电饭煲煮面, 虽然卖相差了点, 但好歹能吃, 他也就暂时先同意这个方案,等以后再想其他办法。 本来他以为事情暂时算解决,可清明节一块吃饭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天上完坟回来,他跟媳妇弄了一大桌的菜打算给他爸补一补,他爸没吃几口就说饱了,问就是最近吃的清淡,吃不得肉。他媳妇说给他准备点饺子冻上,随吃随煮他也不用。 他开始以为他爸能节制饮食是好事,可随后一想,他爸向来无肉不欢,没人看着还这么节制一定有猫腻。 正好今天下午的手术取消了,他请了半天假,午饭也没吃就出来直奔他爸家。 出来前他还想自己没准想多了,他爸说不定还真能节制自己,有个健康的晚年生活,可谁曾想才刚到他爸家那条街,远远就看到他爸从社区骑着自行车出来。 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他都怀疑他爸是不是退休年龄。 他骑着车跟在后头,穿街过巷,从大路到小路,从县城到乡村,紧赶慢赶才不至于被甩掉,但看到他爸居然进了一个乡村小铺子后,他眼睛都睁大了。 “爸,您不是自己煮面汤挺好的吗?您不是最近吃的清淡吃不得肉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文康一声声问着,就看到自己老爹身子一点点缩成一团,脸上满是褶子的老脸漾起讨好的笑。 想起父亲年轻时高大的身躯,将年纪的自己架在肩膀走逛集市时的情景,不由火气消了大半。 “爸,不是不让你吃,你如果想吃肉可以去大馆子,我可以陪你去,你跑到这么一个乡村小土馆干什么,还这么老远,车骑那么快,有车撞到你怎么办?还有这么个地方,也不知做出的东西干不干净。”林文康语重心长说了一大堆。 此时午饭时间,店里人满为患。 旁边吃的正香的于大爷听人说小饭馆不好,不乐意道:“小伙子,看你长的斯斯文文,应该也是读过书的,说话得有根据,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家馆子不卫生了,不卫生能有这么多人来吃吗?” 有人听了于大爷的话也纷纷赞同,“小伙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这不客观呐。” 林文康被一群老大爷数落一通也不好回嘴,不过看了看四周,卖饭的、买饭的、吃饭的都有条不紊,摸了摸店内桌椅,也没有明显灰尘,他有点不好意思,拉着自己爸就要走,“爸,要吃回家吃吧,咱们走。” 林得福舍不得还剩半碗的酸辣粉,“你等我吃完再走吧,新出的酸辣粉简直太好吃了。” 林文康刚才没注意他爸吃的是一碗红通通的粉,那碗里辣椒油的颜色一看就很辣,他瞪大眼 睛,“爸,您还吃辣的,你的胃本来就不好。爸,您干嘛去?” 他正说着,就见他爸跑到柜台前排队,然后跟柜台后的女老板说:“老板,我再要一碗酸辣粉。” 海玉春这边一直人来人往忙的很,没注意到刚才两人什么情况,听到点餐就下了单,很快一碗酸辣粉被林志刚端了出来。 那天辞职后,第二天她火速就在小饭馆上岗,目前在前头招呼客人,林志刚则两头兼顾着一些,因此店内现在还算忙的过来了。 她之前过来帮过忙,是知道店里自开张后生意就不错,但没想到生意会好成这样。 十一点半午饭才开始卖,提前半小时就有人来排队,到现在一个多小时就没断过溜,店内以前就两张四人长桌,现在在墙角又加了两张,坐无虚席不说,还有好些有旁边等位置,一个位置空下立马就有人补上。 她以前镇上逛大集,看到有的卖小吃的摊子有五六个人排队,就羡慕的不行,人家卖个小吃就那么赚钱,自己要是有这个手艺就好了,可没想到有一天她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 以她做饭的手艺,她知道她是没可能,但她爸有这样的手艺也不错,她男人能学会一招半式也不错,这也相当于她会了不是。 看到店里这情况,虽然忙点,但她浑身充满干劲,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三块钱,不够吃还可以来续粉。”海玉春照例说道。 酸辣粉成本不高,海连敬思前想后了,价格定的就比较平价,虽然比外头可能还贵个几毛,但他这料也更足,而且还可以免费再续粉。食客里不少干力气活或是种地的,多添几份不怕吃不饱。 林文康看到他爸又端了一大碗酸辣粉回来,怕他烫到还是帮着接过放到桌上,但他还是道:“爸,你怎么又买了一碗。你可真不能再吃了,走吧,咱去医院给您检查下身体。” 林得福扯着儿子坐在自己位置,没办法旁边全是人,没有空位。 他说:“这碗不是我吃,是给你吃的。” “我不吃,我从来不吃辣您知道的,辣的东西有什么好吃,辣椒呛嗓子还让脸长痘,我才不吃。”林文康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是真的不吃辣,上大学时吃过一次凉面那摊主不小心放了辣,他吃完喉咙冒火,满脸通红,第二天就要长了好多痘痘,虽说男人有的对外表不是很在意,但多几颗痘痘总是很碍眼,他喝了很多苦菜吃了不少苦瓜才把脸上的东西消下去,自那之后就真的一次辣也没吃过。 但他爸还是道:“儿子,你试试吧,如果你吃了这碗觉得不好吃,那以后我都不来,我还跟你老实的做身体检查去。” “真的?”林文康诧异道。 他爸最讨厌做身体检查,哪次都三催四请的,答应了都得想办法溜号,这次居然主动提了。 长点痘,解决两个大问题,林文康一口答应,“那行。” 于是他终于坐到座位上,刚坐下就闻到一股又辣又麻带着点酸酸的味道直冲鼻腔。 进店就闻到这么一股酸酸辣辣味挺冲,但也没有放到面中击力这么大。 这就是酸辣粉?他在本地没吃过,但在南方地区上学时还是见过的,应该是很麻很辣的味道。 碗里辣椒不像以往见过的被切成段炸的带着焦黑,漂浮在汤中,而是用十几种不同种类的红辣椒,剁成细碎块,带着浅黄色的籽,被炸过香料的热油滚出密实的气泡,又加入红红的辣椒面、白芝麻,增色增香,成为层次分明的红润辣椒油,在碗中蔓延,浸润每种配料。 辣椒油香味让他不自觉咽了口水,鼓足勇气还是越过各种铺的满当的配料,先挑起一根红薯粉送了入口,外面裹满汤汁和红油的红薯粉,软软糯糯的滑进口腔,又麻又辣又香 的味道首先刺激他的味蕾,他不由瞪大眼睛。 好香啊! 辣味过后,麻味在舌尖跳舞,酸香接踵而至,各种味道在口腔中并不打架,而是相辅相成,完美结合成独特的香味,使人越吃越过瘾。 林文康又挟了碗中洒的配料,肉沫肉香四溢、酥花生酥黄豆嚼起来不但嘎嘣脆,而且油炸过后将其本身香味激发,越嚼越香,酸豆角开胃,肚子越吃越饿。 很快林文康一口接一口,吃的头发也不抬。 过了好一会儿,林文康满头大汗、满脸通红,拿出随身的手帕边擦汗。 林得福站旁边边看儿子吃边把自己那半碗连汤带粉都干掉,意犹未尽的想再添些粉,可是汤已经让他喝光了,而且虽然嘴很馋,但胃告诉他已经不能再吃了,这一大碗的粉其实挺多的,女的吃不了男的一般能吃饱。 露出遗憾,他问儿子,“怎么样?好吃吧?” 林文康擦完汗道:“味道还可以,居然喉咙不觉得难受,不过您还是得跟我去检查身体,毕竟您背着我吃了这么多天小饭馆。” 林得福露出苦瓜脸,“不去行不行,每次检查完都得开一堆没用的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不去的话,以后您就不能再来这里,我得保证您的身体健康。”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还可以来这里吃?”林得福高兴道。 “可以,但要检查完身体再说,而且以后您不能自己过来,要有家人陪同。” “那我小孙子算不算?”林老头老早就想带着自己小孙子过来吃好吃的,只是怕被儿子发现,一直没敢行动。 “咳,算吧,但还得带个大人。”林文康脸有些发烧,不过吃的满面通红,也看不出来。 吃过这碗酸辣粉,他对这家小店有了新的认知,虽然是乡村土菜馆,但也是有自己特色的,他就想尝尝这家其他饭菜,只是现在没有肚子了。 不过吃了这顿,估计明天一早起来就会长痘,唉,又要喝几天苦茶了。 林文康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到家就等啊等,可等了两天也没发现脸上有一颗,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家辣椒虽然辣的过瘾,但却并不呛喉咙,刺激性也有限,真的是辣的刚刚好。 他对其他菜更期待了。 --------- 程旭提着行李来到小饭馆,看着偏僻的位置、土坯垒成的店铺,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地址抄错了。 那天吃过在火车站买的馓子,看到包装上‘姥爷小饭馆’的字样。他跟周围人打听这店在哪,可周围人都不知道,于是他去了一家网吧歇会儿,顺手搜了下这家店的名字,结果就搜到了一个生活论坛曾经讨论过这家店。 原来这家曾经在一个民生栏目上小火了一把,不过只是很短的时间,但他也在论坛上找到回复的地址。 举站抄着地址的小纸条,远看立在小土坯房门口的招牌‘姥爷小饭馆’,这名字是没错,但开在村子里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副路边小摊的样子,一瞬间他有些想打道回府。 可是他提着行李,从县城倒了两班公交车过来,这边公交还只到公路那边,他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这个门口,他觉得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而且这个时候已经快过饭点,但这家店居然还有人排队买东西,东西应该是不错的。 他提着行李走过去,引来不少排队的侧目。 “兄弟,你这是从哪过来吃饭,咋还提着行李。” “天呐,咱村的小饭馆都这么火了吗?有人提着行李大老远过来吃。” 程旭性格有些内向,被众人看的有些不知所措,硬着头皮排到了队末尾,大排了二十来分钟轮到他。 海玉春问 他,“吃点什么。” 程旭掏出馓子的牛皮纸包装袋,指着道:“我要一份这个馓子。” 海玉春看了看袋子,回答道:“馓子跟麻花是限清明那几天,卖完就不再做了。” “啊?”程旭傻眼,“那这个真是你家做的吗?什么时候还有?” 海玉春道:“今年是没有了,明年还不清楚。” 明年做不做不得看她爸心情嘛。 程旭失望至极,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那我能见一下做馓子的师傅吗?” 有客人道:“我就说你家馓子炸那么两天,大家都没吃够,长期做多好啊,不卖了是干啥。” 这话引起不少人共鸣,“说的对,我家孩子可爱吃了,这两天买别的点心给他,他都不乐意吃,就嚷着要吃这个,已经让我打两顿,我建议你家还得重新考虑再卖一卖嘛。” 许多人听了也跟着起哄,声音大些厨房就能听到了,平常海连敬听到会出来说两句,因为林志刚嘴巴有些笨,有些说不过这些食客们。 但海玉春却不需要老父亲出来救场,她很快道:“馓子和麻花都是小吃,就那么几天卖,要吃明年再说吧。” 她表情严肃,脸本来就因长期在室外干活有些黑,个子高人也有点胖,就有点壮实,这么一严肃就给人不容拒绝的感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都转了别的话题。 这个老板闺女有点厉害的样子,是的,这店里经常会有本村的来,外村的也就慢慢知道,之前是老板带着女婿在店里,这个新来的女人是老板亲闺女,这老板闺女气场有点强的样子。 现在他们怀念那个好说话的老板女婿,他们以前有点啥意见,老板女婿要是能办到都会同意,不然也会转达给老板的。 现在嘛,还是算了,万一把老板闺女惹急了,店子不开了咋办?他们上哪吃饭去。 程旭见真的没有馓子,想着来都来了,而且他也不只是为了馓子,还是想见见老板,于是他点了份店内新出的酸辣粉。 刚倒到酸辣粉,就被大汤碗惊讶了,好大一碗粉。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空位,放到桌上,辣味裹挟着麻和酸的香味扑鼻而来,而且几种香味中,他居然闻到一股鲜香。 这粉的汤居然是高汤,程旭更惊讶了。 第30章 酸辣粉4 程旭虽没在本地吃过酸辣粉, 但吃过不少面,许多面店都是用鸡精或味精增鲜,却没想到这么一家乡村小店却用的高汤。 刚才他还觉得三块钱一碗酸辣粉比外面贵, 虽说料和粉都给的挺足, 但一碗牛肉面在外也就卖两块五左右,要是普通面就更便宜了。但现在他觉得就冲这高汤,就很值了。 酸辣粉的汤色浓郁,用老母鸡、猪腿骨熬了足足两个小时熬出来的半透明奶白色高汤, 加入呛过的深色醋水、用油滚过的红通通辣椒油, 颜色丰富,香味也十分丰富。 最冲的辣味过后是炸过的辣椒香, 呛过的醋去掉了醋的劣质酸味,仅留下了醋香,酸酸辣辣香味中带着一点麻,麻过又有高汤的鲜醇,多种香味道刺激味觉,胃口大开, 简直可以让人一口气把粉干掉。 程旭也是这么做的, 一口汤一口粉, 就着各种配料,就把一碗面风卷残去似的吃光了。 好饱。 他之前上学, 后来做会计工作,都没什么运动量,饭量一直不大, 还真没适用一下子吃这么大一碗粉的。 饱餐过后, 他对着空碗发呆。 是真的空碗, 他不只吃了一大碗粉, 还把整碗汤给喝光了。 可惜没肚子再喝一碗,程旭有点意犹未尽,同时下了个决定。 本想再等一会儿,但见有人站旁边等位置,他只好站起来去了柜台处,“我想见见厨师可以吗?” 海玉春见又是刚才的小伙子,就问他要见厨师做什么,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谁知小伙子也直接来了句,“我想拜他为师。” 海玉春惊讶了一瞬,便真的去叫他爸了,她倒是之前听她爸念叨过想招个人,最好是能进厨房帮忙那种。 海连敬听后,让他先等一等,等午饭时间过后,才找了安静角落跟他说话。 海连敬打量这个叫程旭的小伙子,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这一看就是读过书的孩子,海公公笑眯眯问:“小伙子,为什么想学厨呢?” 程旭小时候一直喜欢做饭,这种喜欢可能有五六分,但因为他爸是厨子,就不想让他当厨子,于是就不让他学做饭,后来他变成了个吃货,但仍忘不了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想学点做饭手艺,开家小店超过我爸的牛肉面店。”程旭见老板笑眯眯,显然对他挺满意,于是实话实说道。 海连敬笑眯眯的脸板了起来,“哦,那算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程旭:“为什么?” 海连敬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收徒也很随性,看眼缘看天赋。前世收过两个徒弟,都是天赋不错,看着也挺顺眼。 但他这人也有些老派思想,收个徒弟不指着收学费,但怎么着徒弟也得跟着干几年活。以前师徒关系是比父子关系还要亲近的,师门是很重要的。 但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些,不过他教个徒弟,怎么着也得跟他在店里他搭把手帮个忙,要不他不是白耽误功夫。 他也把话说明白,“我店里缺帮手,要是收徒我想他即学成也得给我帮两年忙才行。” 程旭一听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也知道学厨不是一朝一夕,就算学会了也得实习才行,在店里帮忙也就当实习了。 再说他也没指着一下子就能超过他爸,所以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海连敬看这读书孩子又顺眼起来,不过他看他细胳膊细腿,不知这孩子有没有天赋,就道:“你要是愿意可以留下来帮忙,我给你开工资,收徒的事得看看咱们能不能合的来。” 那就是实习期,这个程旭懂,“行。” 两人于是又商量了工资,程旭的意思看着给就行,他学艺不在乎这些,但海连敬还是给 他开了一个比外面服务员略高一些的工资。 海连敬又问他家住哪里,听说他是县城的。从村里到县城过来也挺远的,海连敬就说给他租个房子。 程旭丢了会计工作还没告诉家里,现在当又想学厨更怕他爸反对,于是就同意住在燕家村,这样上班也方便。 正好收了工,海连敬就让女婿出门打听去了。 没一会儿,林志刚就回来说,他好哥们儿裴勇家有间空屋,如果程旭不嫌弃好长时间没人住,倒是可以十五块一个月租给他。 裴勇一直没搞对象,跟同样没了老伴的亲爹住一块,他家原本有两间房,前几年他当兵回来想搞对象,就又在旁边盖了三间房,现在他跟他爸住在几年新盖的这边,老房子正好给程旭住。 程旭看这老房子也是砖瓦的,虽然旧的些倒也结实。两间屋是里外间,外头是堂屋,有大锅可以做饭,里头是个有炕的卧房,他只给这么点租金,其实相当于租了两间,这还真是便宜的很。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这边很少有人租房子,钱虽少但也能给裴勇家添点买菜钱,裴勇和裴父都还挺乐意的。 于是房子就这么租好,程旭也暂时安顿下来。 然而程旭昨天太兴奋,第二天起的就有点晚,到店里时都已经快六点了,门口队伍排的老长。 他赶紧跑进去帮忙,“不好意思,玉姐,我起晚了。” 他岁数比林辉大了不到十岁,本来是要喊海玉春姨的,但遭到海玉春强烈反对,说他虽然现在还不是她爸的徒弟,但没准他表现好,以后就是了呢,现在叫什么姨,以事改口多麻烦,所以就叫玉姐就得了。 程旭一想也是,于是管海玉春叫姐,管林志刚叫姐夫,然后暂时先管海连敬叫海大叔。 “没事,你也不会蒸包子这个点来不晚,先吃个包子吧。”海玉春拿了个盘子,递了一笼小笼包给他。 程旭昨天来时就看到外头牌子写着这里有早餐卖,他也没想到店里又卖午餐又卖早餐。 不过包子也很好吃,猪肉的鲜嫩多汁,皮软的不可思议题,麻辣豆腐包比昨天的酸辣粉的辣味差了些,但非常的柔和,吃到嘴里一点也不呛,还非常的香,里面的豆腐吃起来也滑滑的,咬一口一下子就滑进嘴里。 就着小碟咸菜吃,萝卜条清甜脆爽,芥菜丝更加开胃,一下子他就把一笼小笼包吃完。 “不够再过来拿。”海玉春看他吃完就又说道。 程旭虽然很想再吃,但胃口不大,一笼也就饱了,赶紧摆手拒绝,跑去跟着帮忙。 他刚过去柜台后,排队的人立即一队迅速就变成了两队,呼呼啦的就十几个争先恐后的跑到过来,把程旭给吓了一跳。 但很快恢复情绪,给食客们装起包子来。 大家边排队边聊天,看老板又新招了帮工,又开始老调重弹。 “老板看来是赚钱了,赚钱还不把店铺装修一下,要不就多添几张凳子桌子的,这样咱们中午来了也有地方做。” “是啊海大爷,我们每天跑来跑去也不方便,要是有地方还是乐意在店里吃。” “酸辣打包回去虽然也好吃,但还是在店里吃的香。” “海大叔啥时候上点新菜,最好上个肉的,红烧肉好吃也得换花样嘛。” 海连敬听着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别的暂且屏蔽,但店铺装修换添新桌凳,倒是可以满足。 说起来开店也一个多月,也算是赚了些钱,买些材料弄一弄应该也不贵,于是他把这事记下来,打算回头让女婿去打听一下,他再看看钱是不是够用再说。 早饭还没结束,午饭又要开始准备,程旭忙活一上午,虽然细胳膊细腿,但干起活来倒也还行,而且海连敬一 边看着,这孩子并不偷懒,眼里也挺有活,倒是个可造之材。 ------------------ 酸辣粉上架一段时间,凭借着便宜大碗又绝佳口味,迅速在周边积攒起口碑,吃过的人没有不夸的,原本他们就不少客人,很快客人就翻倍增长,而且还是吸引来不少以前嫌他们店东西贵的一些周边客人。 他们村附近好几个村子,都陆续有人过来,还有小溪镇的人,甚至镇中学也不知什么情况,好几个学生一下子买十几份回去吃。 这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店居然就这么在周边火爆起来。 买酸辣粉的顾客比吃盒饭和包子的顾客要多好几倍,以前人家一提起来燕家村新开的小饭馆,都说‘那家包子铺’,后来盒饭在电视上露过脸后,又说‘那家盒饭店’,现在各村镇口口相传的是‘那家卖、粉的’。 这让海连敬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 反正酸辣粉好卖是如他所愿,这东西一锅高汤能下很多碗粉,不像其他,量太大就不好做了。就是再多些客人,他们也还能招呼。 不过酸辣粉受欢迎,最高兴的不是小饭馆的人,而是粉坊的吴老头。 吴老头这天一早起来,跑到大队去打电话,“喂,闺女啊,你说回来是啥时候,爹去车站接你,啥?你自己坐车,费那钱干啥,我骑三轮还省钱呐。爹咋会诳你,咱家粉坊真的赚钱了,现在都快忙不过来了,你不回来我就叫你大哥二哥回来了。哦,你回来了,行行行。” 吴老头戴上遮阳帽,骑着自己的小三轮,风驰电掣的往县车站一路疾驰。 第31章 酸辣粉5 吴老头骑着三轮车刚到公路, 就见闺女从公交下来,“不是跟你说,我去县车站接你, 你怎么都快坐到村子了。” 吴老头闺女叫吴秋莲, 个头不高但唇红齿白,再配上娃娃脸,外表像个娇小软萌的小美女,性格却是个小辣椒。烫着时下流行的离子烫, 戴着两个大耳圈, 说起话来跟暴豆子一样,“您那三轮靠脚蹬得蹬一个钟头才能到县里, 这大太阳地的,我受的了吗?” 才四月天太阳并不大,她就是心疼老父亲要蹬三轮而已,但好话到她嘴里似乎变了味。 吴老头自然了解自己闺女,一点也不介意闺女的‘出言不逊’,反而乐乐呵呵道:“再过俩月爸就把咱家这三轮换成电动的, 到时你骑着也好拉红薯。” 吴老头不像之前考虑结束自家粉坊时的一脸颓丧, 六十多的沧桑老脸上重新绽放光彩。 吴秋莲听了娃脸上露了笑意, “真的?爸,咱家粉坊真赚钱了?您不会骗我吧?” 吴秋莲听他爸说起来村子里开了一家卖粉的店, 用她家的红薯粉做什么酸辣粉,她在市里打工倒是听同事说过这是种南方小吃,但从来没吃过, 没想到那什么酸辣粉那么受欢迎。 提起这个, 吴老头拍着大腿激动道:“那可不是咋地?谁能想到呢, 你是不知道, 他家店门口队伍都快排到大公路这边来了。” 父女俩一个骑三轮一个坐三轮,边往回走边说着。 “那您怎么不叫大哥二哥回来帮您?” “嗨,叫他们干嘛,他们都成家了,咱们家就你没成家,爸不得多为你想想嘛!” 吴秋莲听了心里美滋滋,脸上笑容也更灿烂。 她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去了市里打工,做的是工厂的流水线工作,虽说工资能让她吃饱穿暖,但再多就没有了。前几年她没想过太多,但如今她也二十多了,开始为将来考虑。 可她没学历没技能没人脉,想换工作和往上升都很不容易,正好听他爸说家里粉坊起死回升了,于是她就立马辞职回来了。 回来路上她还在想,粉坊赚钱了她爸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她,这令她太意外了。 以前明明更偏心大哥二哥一点。 父女两个进村就遇到了熟人,一个扛着锄头的大爷跟吴老头打招呼,“哟,老吴把闺女接回来了,这是要把粉坊给闺女继承啦?这也不错啊,要说你家老大老二没眼光,不肯回来做粉,咱村这股酸辣粉的风刮的,搞的我都想开个粉坊了。” 吴秋莲:“。” 吴秋莲缓缓看向自己爹,“我大哥二哥不要的?” 吴老头尴尬把那人打发走,抹了把脸对闺女道:“咱就看结果。” 他是按顺序打的电话,老大老二听他说粉坊赚了钱,但都嫌挣的不多发还是太累,所以都不肯回来,宁愿在外地打工。 父女俩回到家,好一会儿才打破硬气氛。吴秋莲稍微收拾了下,就跟着她爸去粉坊干活。 吴家粉坊不大,就一个小院里两间小屋,但不似年前她回来时冷冷清清,而是屋里屋外都是红薯,看来果然如她爸说的挺忙。 吴秋莲打小帮家里干活,不但家务活做的不错,粉坊的活熟悉一下也很快上手,没两天就做的很快了,也算是吴老头的好帮手,吴老头很是高兴夸道:“小莲干活就是麻利,咱家粉坊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吴秋莲嘴角上挑,嘴上却说:“那是当然,怎么也比我大哥二哥那两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强。” 小时候父母更偏心大哥二哥,有好吃好喝会多分他们一些,有活也不舍得他们干,怕他们长不高长不壮,问就是他们长大要养家,当然不能亏待了。 对她其实 也不算不好,有吃有喝也不会少了她,但就是总会念叨让她勤快点,要不然以后找不到婆家或是太懒会被婆家嫌弃之类的。 吴秋莲很不服气,每次都怼的父母哑口无言,小辣椒的脾气就是这么一点点练出来的。 吴老头尴尬的用草帽扇风,转移话题,“走,爸带你去送货吧,你也认认地方和人,以后你送货就方便了。” 吴老头带着吴秋莲来到小饭馆,此时正是中午饭点刚过一些,小饭馆刚刚送走一大波人,但还有一小波在吃饭或是排队。 尽管一小波客人,吴秋莲也很惊讶,“这不是老刘头留下的那个破屋子,怎么改成饭馆了,而且还这么多人?这也太不科学了。” “这个点人不算多了,你是没见过人真正多的时候,屋里都站不下去。”说着快到近前,他指着小饭馆对面几个小摊子,“你看他们见小饭馆人多,都跑到对面做生意了。” 此时对面有卖饮料小零食的,有卖自家树上结的果子的,还有卖下酒的乌豆和煮花生的,摊子最大最显眼的不就是村小卖部魏老抠的饮料零摊。 “老抠,你说你咋都跑人饭馆对面摆摊来了,/52gg,d/你也不嫌缺德。”吴老头比魏老抠大好几岁,一个村子的也熟,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魏老抠:“。” 我咋听这话这么耳熟。 魏老抠送走一个买饮料的客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就做点小买卖嘛。” 魏老抠之前让老伴来过一次小饭馆,自认自己做的包子手艺远不如人家,也没什么胆量搞啥恶意竞争,只好忍痛提高自家包子质量,好歹比他家包子便宜不少,有时间来不及不想排队或是离的近的也会在他家买,也算是拉回一些客人。 但生意还是跟以前没法比,少了将近一半那么多。 少了进项,他就想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但自家开的是小卖部,卖的是油盐酱醋生活用品,做的是邻里街坊生意,他也不敢在价格动心思,这些大娘大婶对价格非常关注,你就是涨个八分一毛的她们也能发现,然后宁愿跑二里去隔壁村买,也不再来你这里。 没地方找补回来,魏老抠这半个月难受抓肝挠心,就在这时,酸辣粉如同旋风刮了过来,小饭馆客人暴涨,他看到排的长长的队伍,终于找到了商机。 于是就在自家拿了些饮料零食过来,在小饭馆对面摆了小摊,排队人这么多,肯定会有口渴或等累了的,事实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头一天他就卖出去不少东西。 这可把他乐的不行,于是便连着好几天过来摆摊,给他送货的小哥都奇怪他是不是有啥促销手段。 现在听吴老头这么说,他也不生气,就有些酸道:“咱凭本事吃饭,不像吴大哥运气好,那么大一个粉坊都要倒了,结果人家一碗粉生给救了回来,唉,咱也没这么好命呐。” 本以为吴老头听了会生气,却没想他反而哈哈大笑,“老抠你说的对,咱就是运气好,哈哈哈。” 魏老抠:“。” 气死。 吴老头跟认识的又说了两句话,就带着吴秋莲去小饭馆,前头人太多,父女俩等了一会儿,新来的小程才从人群中挤了了来,撑开红薯粉袋子看了看,点点头后收了东西给了钱。 吴老头一边点钱,一边说道:“小程,你们店前头人太多,要是有个后门,我直接把东西从后门送进去多方便。” 程旭就说:“是啊是啊,来送货的郑大爷早晨在门口差点被当插队的。” 吴老头介绍自己闺女,“这是我闺女吴秋莲,现在在粉坊帮我的忙,回头我要是没空,她就来送货。” 吴秋莲适时伸出手,“你 好,叫我小秋就行。” 其实家里人爱叫她小莲,但她嫌土,在外人家叫她小吴,她又觉得难听,叫着叫着好像人都要没了,她喜欢别人叫她小秋,好像有一点诗意。 她也不懂她一个初中毕业的,怎么会有诗意的想法。 程旭连忙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程旭,叫我小程就行了。” 他家里人都叫他小旭,但显然这个称呼有点亲密,还是叫小程好些。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认识了。 送了货,吴老头带着闺女回去,一路上还在说着这几天如同过山车一样的心情,吴秋莲初听觉得还挺带劲的,毕竟那么破的小饭馆居然能吸引来那么多客人,这简直就跟听说书似的。 还连带的她家粉坊都活了过来。 可听了两遍以上,她那暴躁的心就开始跳动了,觉得她爸废话是不是多了点。 但她也没暴躁出声,就是把他爸换到三轮后车斗坐在着,她跑前头蹬车去了。车子骑起来有了速度,她耳边风声多了些,她爸唠叨声就少了些。 “闺女,你听着没。” 吴秋莲一个劲儿点头,她觉得天地间清净不少。 然而没清净多会儿,她就听到她爸暴发出惊喜的声音,“老郑,你这是从县城回来啊?” 来人正是郑老头,他骑着自行车戴着孙子小亮从县城方向而来。小亮已经换下之前穿着的不合身大外套,现在穿着一件新外套,背上背着个小书包,头上还戴着个小小鸭舌帽。 他一手揽着爷爷的腰,一手扶着小帽子,表情严肃,好像怕帽子被刮飞。 “老吴,是啊,我打算过阵子送小亮去幼儿园,今天去了趟县城买衣裳和书包。”郑老头将骑车速度放慢说道。 自从他固定给小饭馆送鱼后,手头就宽裕不少,不再莫明担忧养不起孙子,送不了他上学,整个人精神头都足了很多。 “上学好上学好,衣服和书包都很好看,小亮今天真精神。”吴老头顺势夸了句。 小亮被夸眼睛亮晶晶,小声补充,“还有帽子呀。” “哈哈哈,帽子也很好看。”吴老头道。 小亮咧嘴笑出两颗小米牙。 吴老头继续跟郑老头说话,他觉得两人同为小饭馆的‘供应商’,还是有许多话聊的,就又跟郑老头把这阵子他的粉坊如何起死回升的说了一通。 郑老头本来不会聊天,但聊起这个话题还是很懂吴老头的心情,两人就多聊了几句,又说起小饭馆对面有人摆摊的事,吴老头感叹,“咱村有了老海的小饭馆简直越来越好了”。 吴秋莲配合郑老头的车速越来越慢,她等啊等啊,终于等两人聊的差不多,听郑老头与她爸告别,骑着车子走了,她终于松了口气。 谁知刚加速,就听她爸又是一嗓子,喊了某老头名字,然后又要开聊。 车把手掌握在她手里,再也忍不了,她脚下使足力,车子如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后头吴老头抗议道:“诶诶,慢点慢点,我跟你x叔叔说两句话,你这孩子,慢点啊,哎呀老x,咱们回再聊。” 车子渐行渐远,世界终于安静。 ---------------------- 周末,海连敬终于抽出空带着程旭逛逛晚市,打算买些菜,做桌子菜一家人聚一聚,也庆祝下小程来了小饭馆,不过到了晚上,他觉得这晚市上比平常吵了好几倍。 “老海,来买菜啊,你看我家的大葱,每根这么水灵,来几捆蒸包子使?” “海大叔甭理他,他家大葱一点也不香,你看看我家这蔬菜多新鲜,上头还有露水呢。” “这都下午了还 露水,您这是开玩笑呢吧,自己淋的水就别在这现眼了。” “海老哥,。” “海老板。” 海连敬最近一个月天天都要来晚市,每次回去都没有空着手的,小贩们渐渐知道这老头是开小饭馆的,看上谁家菜直接让整筐送过去,上个月外村来卖芥菜和萝卜的老头,现在还是定期给他送货。 而且最近很火的酸辣粉就是他家的,要是能让他看上自家菜,那生意就不用愁了。小贩们都是附近村子的,常赶早晚市或大集,彼此消息相通的,好多小贩听说这样的事,原来不怎么来燕家村晚市的小贩,也过来很多,导致这边晚市卖菜的比平时就翻了一倍。 现在晚市上很是热闹。 海连敬笑眯眯的看了看菜,挑了几样买下,让小程提着打算回家做菜吃。 到家,林志刚和海玉春都在明天要用的食材,最近客人变多,常备的小咸菜用掉很多,两个咸菜缸都快见底了,海连敬早就把腌法教给林志刚,买了两个超大号的咸菜缸,让他们在腌两缸,如今夫妻两个正忙活这个。 林辉这周末放假也回来了,正在屋时教阳阳写作业,最近家里大人都忙,没人管的阳阳每天放学都不见人影,玩的就比较疯,数学也学的不太成,数学作为就有点挠头。 “你算了两遍,一个得48,一个得84,你说说有啥区别呢,不要咬笔头,铅都有毒的。”林辉边讲题,边纠正弟弟错误形为。 阳阳放下笔头,疑惑道:“当然有区,不同数字啊。” “当然没区别,都是错的啊。”林辉道。 阳阳:“。” “姥爷,你回来啦,我帮你做饭吧。”阳阳听到动静知道姥爷买菜回来,忙哒哒跑出去要帮忙。 林辉也出来,“姥爷,我也帮你干活。” 海连敬把葱蒜给他们,“行啊,你们帮着剥葱和蒜吧。” 阳阳抢过蒜道:“这个我会,我来剥蒜。” 两兄弟便被他打发进屋。 海连敬这边先让小程用电饭煲蒸上米饭,他快速处理好一条草鱼加上料上锅蒸。 又将买来的小肋排剁成小块,下锅煮去杂质和血水,然后煎三到四分钟出锅,锅底已经煎出猪油,排骨捞出后,放冰糖将糖炒至枣红色,再放排骨上色再煸几分钟。 “阳阳,剥的葱蒜选拿出来一点。” 阳阳哒哒跑出来,小手里几瓣蒜和一根葱,海连敬将其切好放到锅里,又加入少许醋煸出葱、蒜、醋的香味融进排骨里,最后再加水小火慢慢煨制。 接着又做肉沫酿豆腐,老豆腐切块挖孔放肉沫,入锅煎制金黄。然后又用小锅做了酸笋炒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拨丝苹果、干炸香椿鱼等,海连敬常年做菜,速度非常快,在一旁帮忙的小程看的眼花缭乱。 大概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海连敬终于喊道:“开饭了。” 第32章 猪头肉春饼1 随着海连敬一声‘开饭’, 大家纷纷放下手上的事情,洗手拿碗筷,将一道道散发诱人香味的菜端上大圆桌。 众人围桌而坐, 海连敬正式给小程介绍了一番,“你玉姐和姐夫这几天你也算认识了, 小阳阳来饭馆不多,你也见过,他是个活泼的小男孩, 接触久了你就知道他有多可爱了。” “还有咱家小辉, 他是县一中学生,前三名的成绩考上的, 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你们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以后一定能谈的来。” “这是小程,以后在咱们小饭馆工作,大家欢迎。” “啪啪啪, ”海连敬话音刚活, 阳阳率先挥起小巴掌鼓起掌来, 早在姥爷说他可爱时, 他就扬起依然黑成一团的小脸, 咧嘴露出雪白的小牙,准备鼓掌欢迎了。学校新来学生时, 老师会给大家介绍,然后就让大家鼓掌,这个他熟的很。 大家也都起哄跟着鼓掌, 林辉紧接着说:“我就是普通中学生, 别听我姥爷瞎说。” 林辉性格有些内向, 在家人面前还能多说两句,跟陌生人说话就有些脸红,对于自己成绩更是讳莫如深。 程旭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上个会计工作都没这么正式介绍过,还准备这么一大桌子菜,他找挠头道:“我叫程旭,大你几岁,你叫我程哥就行。” 海玉春和林志刚就不用介绍了,于是大家就开吃了。 圆桌上的菜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吸引着大家流口水,味道最霸道的要数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炖了有半锅,只有一小部分装在一个十几寸的小瓷盆里,小肋排被剁成小块,煎制外用金黄后用冰糖炒色,呈诱人的枣红色。 经过一个小时的煨制,排骨已经酥烂,海连敬用筷子夹一块上来,用手指轻捏一端的骨头,肉轻松离骨,放到阳阳面前小碗里。 阳阳迅速一筷子放自己嘴里,小白牙轻轻一咬,肉汁迸溅口腔,香味浓郁的直接话都说不清了:“好次好次。” 吃了一块,他又学着姥爷的样子,小手捏掉骨头,送嘴里大嚼,连着吃了几块,他经提醒才盯着一边的拨丝苹果。 拨丝苹果被切成滚刀块,裹上面粉和淀粉炸至浅黄色,又将冰糖一点点由浅黄金炒至枣红色,再倒入炸好的苹果裹上糖浆,离火装盘,糖浆温度一点点变低,糖浆逐渐由液态慢慢凝固,将凝未凝之际便可以拉出丝来。 拨丝苹果还是热乎的,阳阳夹块苹果,丝被拉的老长也不断,他瞪圆眼睛,从来没吃过这么神奇的菜,求救的看向姥爷。 海连敬用筷子在丝中间切下,拨出的丝应声而断,阳阳欢呼一声,“哇。” 然后快速放嘴里,“嘶哈嘶哈,好次。” 海玉春正在吃水煮肉片,自家开了饭馆后,她居然发现她是家里最能吃辣的人。水煮肉片像店里卖的酸辣似的,整碗红通通的,肉片裹着红油,麻辣鲜香又软嫩多汁,连吃几块,她这个所谓能吃辣也吃的满头大汗、嘴巴红红。 林辉尝了一口酿豆腐,豆腐被炸的表皮金黄,入口最外皮焦香酥脆,第二层的豆腐又嫩又滑,一点也没有豆腥气,最里面包裹着肉陷,香气四溢。三层三种味道,每种味道相辅相成,味觉得到极大享受。 程旭看到面前是盘黄瓜炒肉,黄瓜片不似以往家里炒菜时切成菱形,而是切成钱币状,颜色也比平常要翠绿许多,入口清清脆脆,脆到可以听到咀嚼的咔嚓声,肉片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肥肉部分被炒出油,猪油将肉片与黄瓜片包裹,黄瓜片的清香和肉片的肉香形成独特的香味,冲击着他的味蕾。 问过海大叔后,他才知道这叫黄瓜钱炒肉,黄瓜是经过盐水浸过,才会又绿又脆,简直又清香又下饭。 吃过这道菜,程旭微微有些 出神。 他小时候自认喜欢学厨艺而不得,于是有钱后就成了个吃货,到处寻找美食,这种状态到他去市里上学工作后几乎成为日常,他几乎把所有钱都用来吃了,虽然他瘦的让人看不出,但他确实尝过许多美食。 但让他惊讶的是,不管是苍蝇小馆,还是偶尔去过的大饭店,他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小厨师用各种调料调出香味,香味过后口干舌燥,真正的好味道寥寥无己,大厨师往往用珍贵食材取胜,吃的是食材而不是厨艺。 他见识过海大叔做的菜才发现,就算最普通的食材也可以做出最好的味道,吃过后让人念念不忘。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海大叔似乎煎炒烹炸、红案白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爸也是厨师,最是知道练好一门手艺的不容易,他爸专学白案,然后一锅老卤行天下。 而海大叔虽然岁数不少,但一个人居然精通这么多就种菜,也是让他足够惊讶了。 一瞬间他十分激动,他觉得自己没来错,他一定要努力拜海大叔为师。 心里暗暗握拳,给自己打气。 正打着气,他不自觉伸筷子到盘子,发现筷子触空,抬头一看豆腐盘子已经空了。 对面小阳阳嚼着一块豆腐,笑嘻嘻的说:“小程哥哥,你快吃呀。” 再不吃就没啦,这句他没说。 程旭再一看好几个盘子已经快空了,好几个盘碗也少了大半菜,鱼和肉也都快见了底。 程旭赶紧埋头苦吃,没空想别的了。 其余的菜,酸笋炒肉、鱼香肉丝也都很好吃下饭,大家吃的头也不抬。 ----------- 转眼又过了几天,店里酸辣粉的热度一点没降下来,周边慕名而来的也越来越多,店面经常被顾客吐槽根本坐不开。 这天晚上,海连敬就让林志刚去找村长,谈谈修房子的事。 “你们是打算怎么修,就那么一间半的土坯房,只能扒了重建吧?”村长刘建东听了林志刚的意思便说道。 林志刚微微皱眉,这地方是他们租的,说到底是属于大队的,哪有给别人盖房了的道理,盖好后大队说收回就收回了,自家不成了冤大头。 于是他试探道:“要不我们申请那块宅基,就用我老丈人名义。” “你老丈人不是咱们村的,不能申请宅基地,你只能以你两个儿子名义申请。” “那怎么行,饭馆是我老丈人的啊。” 刘建东想了想,“也可以交钱买,然后让你老丈人把户口转过来,不过要贵不少。” 随即他说了一个数字,林志刚觉得有点贵,回去跟老丈人商量。 海连敬想了想,他们最近这一个多月是赚了一些钱,但也是有限,要是买宅基地就得用掉四五分之一,到时还要再盖房子,他还打算给厨房购置一些厨具,还有添一些电器,开销就太大了,到时店铺估计就要运转不开。 “先用阳阳名义申请这块地吧,等以后我要是做不动了,就把这店传给阳阳。”海连敬道。 “啊?”林志刚愣了愣,“这、这不好吧,阳阳哪行。” 他想说老丈人有儿子还有孙子,怎么也轮不到外孙子。 林志刚表情太明显,海连敬一眼看出,他冷笑道:“我的东西以后跟那两个不孝子都没啥关系,不用管他们。” 老丈人表情太冷,气场抖然增强,林志刚一缩脖,“那,那行,我再去说。” “等一下。”海连敬回身,将锅里炖着的猪头捞上来。 此前海连敬正在做猪头肉,又蒸了些春饼。 北方人爱吃饼,更有立春时吃春饼,是为咬春的说法 ,虽说现在立春早就过了,便也不妨碍 吃春饼卷猪头肉。 猪头肉炖了一个多小时,一捞出来肉香四溢,一小块切成片,跟一小摞薄饼放到一个饭盒里,装进个塑料袋交给林志刚道:“找人办事也别空着手去,多少是个心意就行了。” 林志刚吸了吸空气里的肉香,咽了咽口水,拎着饭盒就出去了。 刘建东正在大队看文件,看到林志刚又回来了,还擒着东西,红色塑料袋里面四四方方不知是什么,不会是要送礼给他吧。 刘建东拧着眉头,他最反对有点啥事就提着东西上门,好像他是为了东西他才办事一样。 果然,林志刚把袋子放桌上往他面前推,“叔,您拎回。” 他话没说完,刘建东就又推回去,手碰到袋子发现里头是个盒子,盒子看着是长方形,难道盒子里面放了钱,他表情严肃异常,义正言辞道:“你怎么回事,拎的什么快拎回去,我堂堂国家|干|部,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你拎东西来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林志刚被村长的样子整愣了,他赶紧道:“村长,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就拎点春饼和猪头肉,你不吃我老婶也能吃啊。” 老婶指的是村长媳妇,一个村子多少沾亲带故,虽说这个亲戚离的十万八千里,但见面也可以喊一喊。 林志刚说完,就把里面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里头的猪头肉和春饼露了出来。 猪头肉刚炖好,开盖后热气就蹿了出来,肉香立即扑面而来,一块块切好的猪头肉被码放整齐,占据了一半的饭盒,另一个是堆好的一摞小圆薄饼,上头还放了一些翠绿的香菜和葱丝,一盒肉香菜香饼香,闻着食欲就起来了。 村长:“。” 村长闹了个乌龙,原本黑脸上慢慢染上一点红色,好在黑的看不出来。 第33章 猪头肉春饼2 在农村, 关系不错的人家互相送点自家做的东西、菜园里长出的青菜,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偏偏刘建东就把人家想成要给他送礼,一时间好面子的老头尴尬的不行。 林志刚向来是个贴心的性格, 看到刘建东这样,赶紧把话题扯到申请宅基地上去。 听到林志刚要以他家林阳名义申请, 刘建东咳嗽一声道:“这个倒可以,不过那块地方太偏了,你们真的要那块地方?村里好一点的位置还有的。” 林志刚听了有些心动, 但还是说道:“就那块地方吧, 毕竟客人现在都熟悉那块了,而且离县城也近。” 刘建东抽了抽嘴角, 心说村尾和村头有很大区别吗?还不是在村里, 能近多少。 不过人家做生意,肯定不乐意换来换去,选哪里是人家自由。 他把这事记下来,告诉林志刚准备哪些相关资料交过来, 等乡里县里审批公示完就可以了。 这事说完林志刚便要走, 刘建东顺嘴又问, “你家林辉也上高中了吧, 不给他一块把宅基地申请好?” 林志刚想了想, “还是算了,说不定以后考了大学要去市里。” 申请了宅基地就得盖房子, 他手头的钱还得供孩子读书,再说林辉考了大学,说不定能留城市, 在那边安家, 也就不需要农村的宅基地了。 刘建东羡慕道:“你家林辉那成绩, 留城市板上钉钉了。” 村子里也不是没出过大学生,但都没有林辉成绩这么拨尖和突出的,这么多年更是没有一个孩子高中是在县一中念的。 县一中是在全市能排在前列的重点高中,升学率很高,百分之七八十的学生能考上大学,这里面还得有一部分能上重点或是名校。 林辉那孩子以后的前程可想而知。 刘建东想想自家初中没上完的儿子,能不羡慕嘛,啥时他家祖坟也冒一回清烟呢。 林志刚走后,刘建东看着饭盒里的猪头肉还是有点尴尬,但还是把盒盖盖上拎回了家。 家里媳妇正在厨房做饭,他把饭盒放堂屋桌上。看到儿子躺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像没有骨头一样摊着,闭着眼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干嘛 。 他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才几点你就睡觉,明天赶紧找工作去。” 刘健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爸也不搭理。 村长:“。” 这王八蛋儿子,要来干嘛使 。 村长儿子名叫刘健,没错,就是比村长名字少一个字。 村长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自然很疼的,但嘴上却从来不说,父子两个脾气都不太好,一见面就要吵几句。 不过父子俩最近关系越发不好。 前几年刘健在外做包工头,赚了些钱,正待大展鸿图之际,却被老爹抓了回来,让他不许再干这行。 理由就是村长听说隔壁村有个包工头,工地出事砸死了人,赔的倾家荡产,村长虽然是一村之长,但一辈子种地,没什么太多见识,就想儿子平平安安,于是死活让儿子回来。 刘健也就这么一个爹,做不出跟亲爹决裂的事,于是只好回来。 但人是回来,心却没有。回来后既不找工作,也不下地干活。 后来在村里开了个小饭店,从厨师到服务员全都请的人。 前期刘健以前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会来捧场,店里生意还行,但他请的厨子手艺一般,也没啥特色,朋友们来几次也不来了。 村子里的人没啥事时是没什么人下馆子的,所以没多久他的饭店生意就惨淡起来。 再后来没几天就关了。 当 时刘健给自己找补说:“咱这村子人太少,没人舍得下馆子吃饭。” 后来村尾的小饭馆开了起来,最近还门庭若市,/52gg,d/村长就拿出来说他,“还没人舍得下馆子吃饭,你看看人家的店,别给自己失败找借口了。” 刘健在小饭馆一开门就听说了,但一次也没去过,他说:“那就是个早点铺子。” 后来早点铺子又卖了午饭,最近酸辣粉也十分的火,好多外村的人来。 刘健也不以为意,“那就是个小吃铺。” 村长觉得儿子叛逆期虽迟但到,儿子觉得亲爹到了‘更年期’,反正父子两个见面就没好话。 村长媳妇这时把饭做好,喊他们过去端饭。 饭菜上桌,村长媳妇看到村长拎回来的饭盒,边打开边问道:“这是什么呀?谁给的?” 村长看到猪头肉又想起之前的乌龙,瞬间又觉得尴尬蔓延全身,他闷头喝了口酒,闷声说:“邻居给的,我不吃,你吃吧。” 村长媳妇想说你为啥不吃,不正好就酒,但看自家老头脸色有点黑,知道他的牛脾气,便没有劝。 打开饭盒,一股肉香飘出,村长媳妇不禁出声,“这味道,可真香啊。” 刘健伸头看了看饭盒,发现长方形饭盒里,一半码着切成片的猪头肉,猪头肉微微散发着热气,肉皮红亮如琥珀,肥瘦相间,看着炖的十分入味。 猪头肉旁边摆着葱丝和香菜,另一边还摆着一摞小薄饼。 他撇嘴道:“猪头肉还弄点春饼摆旁边干啥?这是裹猪头肉吃啊?这不是女人吃法嘛,裹半天一口就吃没了,一点也不爽快。” 没等村长媳妇说啥,村长逮着机会就骂儿子,“不爱吃别吃,你都快成吃白饭了的,还挑三拣四的。” 刘健最近老爹指东他就要打西,于是‘判逆’道:“哟 ,老爹不让吃,那看来我得吃了。” 说着他拿筷子先挟了几片猪头肉,猪头肉用冰糖小火煨了有四五个钟头,已经炖的熟烂,肉片在筷间震颤,嫩的如同豆腐一般。 他本来玩笑着夹起来,此时看到有些惊讶。 不由自主放到口中咀嚼,猪头肉炖之前被反复焯水六七次,无一丝异味,入口肉质如同豆腐,嫩滑无比。 他以前在外做工程时,为了应酬也曾出入过不少大小饭店,还去过一次京市最出名的汇丰楼。 那里有个大师傅招牌菜就是扒猪头,那价格贵的让他乍舌,但他觉得,那也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猪头肉了。 却没想到今天这肉比上次吃的有过之无不及,想必也是哪位大厨手笔。 他连着吃了好几块,胃口彻底被打开。 再挟时注意到一边的春饼,想着是大厨手艺,既然给配了饼,说不定裹饼吃滋味更佳。 于是他似乎忘了刚才的吐槽,拿了块春饼过来。 春饼叠在一块看不出来,拿在手里却发现这饼十分薄,举在手里几乎可以透过饼看到他爸的黑脸。 刘健大为惊讶,将猪头肉和几根葱丝、几片香菜放到饼上,卷成一个卷,一口下去,猪头肉的肉香被葱丝的清香中和,变成一股清新的味道。 吃到嘴里又香甜,又舒服,再配着香菜的异香,觉得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刘健意犹未尽,但十分有孝心的卷了一个给自己妈吃,刘母得了儿子孝敬也没客气,接过去咬了一口,然后也吃的头也不抬了。 村长虽坐在桌前,但一直闷头喝酒,没注意到儿子过于急促的吃饭动作,只是觉得桌上过于安静了些。 回过神,却发现儿子媳妇都在吃那份猪头肉,他这下有些好奇,难道真的很好吃。 之 前他就闻着味道挺香,只不过之前被情绪左右就说不吃,此时看到二人吃的都挺香,他不自觉就把筷子也伸向了猪头肉。 筷子刚伸到饭盒,就被刘健发现。 他用自己的筷子夹住他爸的筷子,“爸,您不说不吃吗?” 村长面色黑红,强装镇定道:“我拿回来的,我凭啥不能吃。” 说着他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猪头肉入口他便愣住了。 然后意识到什么,伸手拿块春饼卷了吃,只是刚吃了一个卷饼没吃出滋味,就发现饭盒中就剩最后一块猪头肉了,他手急眼快在儿子下筷前夹起放到自己手上的薄饼。 谁知刚要卷,儿子一筷子伸过来又迅速缩回去,那片肉就落到儿子口中。 那臭小子边嚼还边得意洋洋气他,“真香真香。” 村长被儿子气的差点把筷了扔桌上,不过怒气背后却有些欣喜。 其实他之前强硬让儿子放弃包工头的事业,回到家见儿子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他也有些后悔。 此时看儿子难得精神,他也配合演一演也无妨。 刘健看老爹脸黑黑的,笑过后又怕自己爹气出好歹,忙转移话题道:“爸,这猪头肉谁给您的?是不是哪个退休的大厨?要不您告诉我在哪,我那饭店要是有这么一位大厨坐镇,我还愁什么生意,到时店是不但要客似云来,那什么小饭馆小吃铺不得被我打趴下。” 他说完,就发现老爹的黑脸神情变幻,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错了?” 然后就听他老爹开口道:“这猪头肉是林志刚他老丈人,也就是村尾小饭馆的老板做的。” 刘健:“。” 刘健尴尬过后,一脸若有所思。 又过了些天,魏老抠最近心情不错,他在小饭馆对面卖零食饮料。 随着对面人|流|量有增无减,他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数钱都乐的不行,于是他琢磨着再这么下去,要不要把对面那块地申请下来当宅基地,然后在上面盖个小房子,开个小卖部分店,那样不就行赚更多的钱。 说干就干,他有三个儿子,虽然都不在身边,但都早早给他们申请了宅基地,有的盖了砖瓦房,有的不住的他就盖了土坯房占着地方,现在只能以孙子名义申请。 他三个儿子给他生了五个孙子,他还没想好用哪个孙子名字申请宅基地。 这天他推着三轮过来摆摊,就发现对面空地有几个人在施工,砂土堆、砖头摆在一边,地基已经开始打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有人抢他前头去了吧。 他忙去问施工壮汉,“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在这盖上房子了?” “看到盖房子还问,当然是有人申请了宅基地。” 魏老抠心想,不会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吧,他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谁还能有他反应快。 “这盖房子是要住的吧,是哪家申请的。” 没等壮汉回答,刘健从后头过来,笑眯眯说道:“魏叔,是我申请的,我之前不在家一直也没申请,这回就申请了这块地,对了,我打算盖个小超市,这跟您的小卖部类型有点撞了,不过好在我在这村尾应该不影响您哈,您别见怪。” 刘健一米八几的大汉,一脸的横肉,笑起来还真有点瘆人。 魏老抠:“。” 魏老抠往后退了几步,假笑道:“不介意不介意。” 三轮车也不敢摆在人家门口,只得憋憋屈屈往边上挪了。 那刘健还跟他笑,可恶。 ---------- 没过多久,小饭馆这边宅基地的资料交上去,没 多久就批了下来,但还要公示一段时间。 不过他们这边可以先盖着房子,于是海连敬写了张告示,内容就是饭店要扩建了,为期半个月,大家等房子建好再过来,这些日子就不要白跑了。 有客人见了,有些接受不了。 “老板,你家建房咋这么久,没有小饭馆我们吃啥,我天天都来来喝一碗你家的鲜鱼汤,一天不喝就难受。” “老板,我不嫌你家房子破了,你还是别扩建了,我站外边也照样吃的挺香。” “扩建是扩多大地方啊,到时就有坐地方了吧,太好了,到时我要把店所有东西全点一遍吃个痛快。” “老板,你家扩店后多招几个人吧,到时就把晚餐加上,我们遛弯过来就顺便吃饭了,到时我一天三顿都在你家顺便解决了,我这个提议不错吧。” “老板,啥时候上新菜啊,老菜好吃是好吃,但我也需要新鲜感刺激我的味蕾,你家现在就有猪肉,想吃牛肉羊肉各种肉,多上几种肉啊。” 海连敬:“。” 海连敬时常觉得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他屏弊那些要求加晚餐上牛羊肉菜的要求,只笑眯眯道:“承蒙大家错爱,扩店后座位肯定翻倍的,到时坐的地方就多了,新菜也会上的,到时大家来吃就行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客人,海连敬就让林志刚去联系施工队,等联系好了就可以正式停业建房。 林志刚还没放出风去,刘健就找上了门。 一个村子的,他跟林志刚虽不熟但也算认识,直接道:“刚哥,你家店铺重建交给我做吧,我到时给你绝对优惠价,你也知道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虽说这两年没干了,但找些人手不是问题。” 林志刚也知道刘健是做过包工头,但对他和他建过的房子都不了解。 他这人是个稳重的性子,于是答应考虑下,然后找到平常比较喜欢交朋友的裴勇帮忙打听下。 裴勇性子外向,跟村里许多人都认识,没多久就给林志刚回话,说刘健最开始在县城做的一些小工程都挺不错,后来就是因为发展的好,才去了市里接工程,不做也不是因为出了啥事,而是因为村长不乐意他干了。 林志刚把这事告诉了老丈人,最后由老丈人拍板,这房子就交给刘健来做。 刘健也是吃了海连敬做的猪头肉,对这老头有了好感,也希望他家能尽快开业,拍着胸脯保证道:“这工程您交给我,您就请好吧。您看我对面也在盖房,您放心,我不是开饭店,就是开个超市,到时还指着您这带来的人照应呢。” 海连敬笑眯眯道:“你开啥都行,大家聚一块才热闹,不过就算旁边开十个八个饭店,我也能把十个八个都干趴下。” 就是这么自信。 海公公气场一开,刘健觉得周围有些凉嗖嗖。 他咧嘴笑道:“还是您有魄力。” 就这样,工程如火如荼展开,不到半个月房子,而积翻了一倍的店面,就盖好了。 这时候装修也没那么讲究,四面墙壁刷了大白,又打了个新柜台,添置了八套长桌凳,最里面靠墙为节省空间摆了个大长盯紧后,新店便再次开业了。 这次厨房海连敬专门弄了个大的,是外头店面的三分之一,里面又添置了新的厨具、锅也添了几款不同的,外头还添了个新冷柜,放一些材料。 新店开业,林志刚将新订制的餐单贴到墙上方便客人点菜,把新上的猪头肉卷饼也写了上去。 “猪头肉卷饼,每份10元。” 客人们见小饭馆终于开业,头一天就来了不少人,看到果然上了新菜,纷纷点了尝试一番。 这其中就有小溪镇中学的学生。 34 猪头肉春饼3 这是家乡的味道 小溪镇中学 “小冬, 今天中午轮到咱们去燕家村买饭了。我那自行车带扎了,你驮着我咋样?”秦强一脸讨好的将胖脸凑到朱小冬面前。 那次周末,去过燕家村姥爷小饭馆吃过一次饭后, 秦强和朱小冬都爱上了那里的饭菜。但那里饭菜比外头贵许多,他们只能给偶尔去吃。 虽然知道这不是人家的错,人家饭做那么好吃,卖那个价已经很便宜,都是他们钱包的错。 但他们还是在吃不到小饭馆饭菜的日子百爪挠心,直到前些天姥爷小饭馆居然出了酸辣粉, 而且那么大一碗, 只要三块钱。 天呐, 只要三块钱,老板开始做慈善了吗? 他跟朱小冬当即周末就去一人干了一大碗, 这还不够, 周一中午没忍着,骑着车飞奔过去又买了两碗回来。 从他们学校去燕家村来回要将近四十分钟,再排会儿队,他们学校现在还是冬季时间,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 他们华丽的迟到了。 于是, 两人冒着被请家长的风险,跑到操场把酸辣粉给吃完了。 吃粉一时爽, 事后火葬场。 老师把他们家长请来,于是两人各自回家竹笋炒肉一番。朱小冬还好,他爸妈都比较疼他,肉炒没两下就算了。 秦强可就惨了。 上次他妈意外把馓子和麻花装他爸行李箱,结果被他爸全吃了,回来还跟他说真香, 问是哪买的。 他爸本来要赔他,但人家小饭馆就卖那么几天,他们根本没再买到。 他就气的跟他爸吵了一架,他爸要给他买双新鞋也不要,结果他爸也火了,觉得他这个儿子为了点吃的,就跟亲爹大小声,简直不能要了,一脚将他踢到学校住校。 他住校后也不回家了,父子俩关系本来就僵着。 结果还出了为了吃的旷课这样的事,秦强回家被好一顿收拾,回来还被限制了消费。 现在他连吃酸辣粉也只能节省着吃,多吃几顿就没钱了。 不过这事之后,同学们都知道了燕家村有家卖酸辣粉的,有人馋的宁愿旷课也要去吃。 在小溪镇中学算是小火一把,于是大家出于好奇都跑去吃,回来自然全都真香了。 现在他们班组织了一下,成立了一个吃粉小分队,然后每天派俩人轮流去买粉。 虽说中午时间短,但他们每天都能买十几份,就提前跟老板说好提前打包多少份,他们到那就拿走,回去骑车快点也不至于耽误太长时间。 现在他们经常能吃到便宜又大碗的粉,简直美滋滋。 朱小冬和秦强是同桌,两人一组,今天就轮到他们。 听到秦强的话,朱小冬在其身上扫了一圈,嫌弃道:“你是不是得有二百斤了。” 秦强跳脚,“你瞎说什么,我一百八,别老给我加斤数,你当我是猪啊。” 朱小冬:“我瞎说什么大实话吧。” 两人吵闹着出了门,秦强自然没能坐上朱小冬的车后座,主要是朱小冬真驮不动。 两人速去速回,很快把十几份酸辣粉买回来。 同学们在教室早就望眼欲穿,见二人回来,欢呼一声围过去,嗖嗖拿走属于自己的粉,便各自回座位大口嗦起来。 那架势好似饿了十天八天似的。 秦强自然也迫不急待嗦起粉,正嗦着过瘾,就发现朱小冬拿出一个长方形透明盒。 他纳闷道:“这啥?刚才没看你买啊?” “你刚去拿粉的时候买的,猪头肉春饼。”朱小冬说道。 “新菜啊?”他们去的急,回来的也急,秦强就看到小饭馆翻盖了新房,桌椅板凳比原来多不少,眼红人家能坐里边享受美食的,根本没注意小饭馆上了新菜。 猪头肉春饼?他最爱吃肉了,春饼也是他的爱。 他一边嗦着粉,一边就想看看猪头肉春饼长啥样,盘算着能不能跟朱小冬蹭点吃。 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被朱小冬给躲开了,然后对方就拎着饭盒出去了。 “你上哪去?” “我给杨老师送去。”朱小冬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 杨老师是他们班主任,才来学校没两年。年纪很轻,但没大没小的学生叫他老杨,他也不生气。 学生们以为他脾气好。 可没多就发现大错特错,他只是平常脾气好而已。 上了课就不是他了,拖堂是家常便饭、占用体育课是习以为常、考试漏写个小数点,他能当着全班面披头盖脸骂到你怀疑人生,然后还要请家长来告你一状。 总之大家对他讨厌起来,甚至还有些怕。 以前朱小冬也是如此,可最近他住了校,开始认真学习,他发现杨老师是个很认真负责的老师。 拖堂是为了把所有题讲完,尽力让每个想学习的学生都能搞会。 牺牲自己时间,也要占体育课给他们讲题,不厌其烦一遍遍叨叨让他们多记住些东西。 考试严格要求,也是希望他们能多得一分是一分,也许一分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朱小冬最近学习成绩慢慢上来了,虽然跟他努力有关,但也有很大原因是杨老师见他对学习上心了,时常关心他哪里不会,然后就会给他补相关的知识点,使他进步飞速。 当然,杨老师关心的不只他一个学生,他很是一视同仁的对待每个肯上进的学生的。 但为此他也经常错过食堂饭点,朱小冬都看好几次在办公室吃泡面了。 他一直想给杨老师买份饭,今天看到猪头肉春饼,想起杨老师的家乡是D省那边的。 那边人也比较喜欢吃这两样,他就把自己这周伙食费花掉大半,买了一盒算算小小感谢杨老师。 --------- 教师办公室这时没什么人了,大部分老师都出去吃饭了,陈老师批改完下午要用的卷了,也伸了个懒腰,一看墙上挂着的时钟。 陈老师惊讶道:“哎呀,都快十二点半了,我得赶紧去食堂吃饭了,不然一会儿没饭了。” 她拿起饭盒,看到杨老师还在办公桌不知写着什么,顺嘴问道:“杨老师,一起去啊?” 杨老师闻言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指了指桌上的大号饭缸道:“你去吧,我泡了面。” 陈老师摇摇头道:“你天天吃泡面没营养的。” 杨老师笑笑没说话。 陈老师出去后,杨老师又写了一会儿,他正在出一套卷子,打算下午数学课上给学生们做一做,本来昨天晚上就出好了,但今天打算印的时候又发现一些更典型的题型,他就打算改一改。 但上午课一直满的,他这会儿才得着空。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大功告成,他再次转了转有些咔咔做响的脖子,伸手把一边的饭缸拖过来。 只是手碰到饭缸底部时,他感觉微微不对。 怎么是凉的? 他打开饭缸,就看到里面只静静的躺着块面块,面块上放着调料,但就是没有水。 他忘记加热水了。 真是糊涂。 拎过旁边暖壶,发现里边已经空了,他早上根本没想起打热水,去别的老师那看看,人家也喝空了。 他们学校锅炉房在食堂后头,得出了教学楼走好几分钟,一来一回再泡面,估计也快上课了。 唉,真是倒霉。 但还是起身打算去打水,刚站起来,就见朱小冬走了进来。 “杨老师,你要出去啊?” “是啊,朱小冬你怎么过来了,是数学有什么问题?”杨老师放下水壶说道。 朱小冬这学生以前不太爱学习,成天吊儿郎当,可最近住校后对学习努力许多,他倒是挺高兴。 朱小冬摆手道:“不是的,老师,我买了份饭,请、请您吃,谢谢您帮助我学习。” 朱小冬头一次正式送人东西,说的有点磕磕绊绊。 但看到朱小冬手里饭盒,杨老师还是明白了学生的意思。 他有些感动,但他不能收学生东西,正好他这时也饿了,就问是什么东西。 得知是猪头肉春饼,他点点头,接过饭盒,然后给朱小冬拿了五块钱道:“老师谢谢你,但不能白要你东西,这个钱你收着,以后不用这样,你认真学习,老师说法很高兴了。” 朱小冬不想收钱,推让两下见老师坚持,他只好作罢。 保证以后一定认真学习后,他就出去了。 杨老师把饭盒放桌上,打开外面包装袋,露出塑料饭盒。 饭盒透明的,从外头可以看到码的整整齐齐的猪头肉和一小摞春饼。 他家是D省的,家乡那边立春也会有吃春饼的习俗,猪头肉也是他们那边人比较爱做的。 他小的时候,他妈经常会做春饼,薄薄的春饼,夹上豆芽菜、韭菜、粉丝等炒在一起的‘合菜’,卷起来一咬,别提多好吃了,是他儿时最香的记忆了。 后来到这边上大学,又留在这边工作,已经很少吃到妈妈做的春饼了,现在看到这春饼,他倒怀念起妈妈做的春饼了。 打开盒子,猪头肉的肉香与春饼的面香混合着扑面而来,立时勾的他胃里馋虫冒了出来。 猪头肉还有些温度,不像以前吃过的冷吃猪头肉,炖的似乎也十分入味,用筷子一戳就知道熟烂了。 他妈以前也炖过猪头肉,不过闻着没这个香味这么冲,这学生不知在哪买的,看来厨子用了不少香料。 不过用再多香料,在他记忆里,仍觉得妈妈做菜的味道是最好的。 他先夹了块猪头肉放嘴里,然后就愣住了。 猪头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虽炖的酥烂,但口只感却很软弹。 真香! 他嚼着嚼着就眯起了眼,这、似乎比他妈做的好吃多了。 他赶紧又扯了块春饼到手上,春饼烙的薄如蝉翼,扯下来时居然可以透光。 也比他妈做的薄了许多,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熟练的将几块猪头肉放到春饼上,又夹了饭盒里做为配料的葱丝和香菜。 其实他不太喜欢吃香菜,不过现在他莫明对这卷饼的滋味期待起来。 放好后将饼卷起来,入口先是春饼被咬破,饼皮很软,但软中有着韧劲,吃起来十分筋道。 饼皮下是混着肉的清新香葱味,香菜被裹挟着一点也没有之前嫌弃的味道,而是变成了淡淡的香。 杨老师三两下就吃掉一个卷饼后,胃口大开,接下埋头吃起来。 正吃着,陈老师从食堂回来,“唉,食堂就剩点米饭和剩菜了。咦,杨老师你这吃的什么?” “猪头肉春饼,要不要来点?”杨老师百忙中抬头回道。 陈老师看着那肉似乎挺香,想说要不尝尝,可杨老师说完就又埋头吃起来,实则没有让她尝的意思吧? 陈老师:“......,不用了,我吃饱了。” 杨老师没回答,只是点点头继续吃。 很快一盒猪头肉春饼就被他一扫而光。 连一片香菜味也没剩下。 最后杨老师满足的摸摸自己的胃,感叹现在的学生可真会买东西,也不知这么好吃的饭是哪买的。 感叹完,有些伤感情绪涌上心头,他有点想家了。 一边的陈老师看杨老师吃的如此香,不禁有些后悔 ,刚才自己要是脸皮厚点,应该就能尝尝了吧,现在屋子味道好香。 哎呀,她又饿了。 杨老师自然不知发陈老师的心里活动,下班回家后,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久未联系的母子俩在电话里聊了半天。 第二天,杨老师刚进办公室,就听到几个老师在议论。 原来班上学生最近中午都会跑出去买一种叫酸辣粉的东西,下午头一节去上课的老师,经常可以闻到那麻辣鲜香的味道。 有的老师被馋着了,就去打听是怎么回事,怎么流行吃这个粉的,一打听才知道那粉是在最近很火的一家卖粉的店买的。 听说那家店别的东西都很贵,但就是这酸辣粉比较便宜。 好多老师也约着周末去看看。 杨老师倒是没去,不过有老师回来说起店里还有不少好吃的,接着他就知道那猪头肉春饼原来要10块钱一份。 之前他也没问,知道就是问了学生也不会说,他是估算着外头一般猪头肉我多少钱一斤,那饭盒里应该没有半斤,怎么着五块钱也够了,却原来不够。 当天他就找来朱小冬,又补了五块钱给他。 朱小冬有些郁闷,自己请客请了个寂寞,但不收也推不过老师,只好就收了。 不过刚想回去,又被杨老师叫住。 他而带疑惑看去。 杨老师咳了声,而后道:“你们下次再去买那个酸辣粉,能不能帮老师捎一份?” 朱小冬笑了,一口应道:“行啊。” --------- 周五下班,陈老师一改往日不慌不忙的样子,头一个收拾好了桌子,拎着包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老师们便猜测陈老师这是去干啥?莫不是去相亲? 陈老师三十出头,离异好几年了,孩子归前夫,一直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都兴趣缺缺,一副被前段婚姻伤害太深,不想再入坑的样子。 但陈老师长的漂亮,性格也比较温婉,还是有很多人给她介绍。 老师们也八卦,私下没少猜测陈老师再婚后会找个啥样的。 陈老师倒不知同事们猜测,不过她今天确实是去相亲的。 邻居介绍的,她实在发推辞不了,就想凑合见一见,但她其实不想再找,单身知道单身好,就想着见完就说不行得了。 可是,谁能告诉他,相亲为啥约她去个小饭馆呢? 车子停下,陈老师看到挂着姥爷小饭馆招牌的地方,不禁陷入了深思。 35 猪头肉春饼4 相亲去 裴勇这几天生活的有些水深火热, 因为他爸最近催婚催的有些凶猛。 他退伍晚了两年,回来岁数大了点,眼光又挑剔, 于是婚事就耽误了。 他明年就要30岁了,在农村这岁数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但他还是单身,想也知道多难找到合适的了。 其实他爸已经过了最着急的那几年,这两年本来已经随缘了。 不过这个也是间歇性的, 前两天他爸出门找他老哥们儿喝酒, 人家好几个孙子, 他给羡慕坏了。回来就跟受了刺激一样,又开始找各路媒人, 给他相亲。 他就有些想撞墙。 不是他不乐意相亲, 他也羡慕两个好哥们儿家庭幸福,孩子可爱。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年岁大了,工作一般,就一个长的还行的优点吧, 现在这岁数也成黄花菜了。 找对象又不是上街买白菜,哪能说找就能找。 他这人找对象是要看眼缘的, 其他他都可以不介意,头两年有个媒人给他介绍个同岁的姑娘,还没见面就要见面礼、结婚三金、房子重新装修、以后礼金也要比别人多一倍,他都不介意,但没有眼缘就不行。 所以他自己啥德行他自己知道,以后单身一辈子的机率是很大了。 因此他爸又找人给他相亲, 早上他爸刚开了个头,说是比他大两岁的什么的,他赶紧就跑出来了。 他觉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努力工作实际一点。 这两天被他爸弄的心情烦闷,他就想去小饭馆吃点好的。 头两年他还会认真存钱,发了工资也舍不得花,打算存钱娶媳妇嘛,但这两年想开了,偶尔就会去县城买点好吃的,或是买件好点的衣裳啥的。 自打吃过大志老丈人做的包子,他现在就变成了偶尔去小饭馆打牙祭,就是小饭馆的大部分东西都太贵了,酸辣粉不贵,但他又不吃辣,所以也仅是偶尔过去。 今天为了抚慰烦闷的心情,他跑去小饭馆排了会儿队,买了一份新上的猪头肉春饼。 小饭馆人太多,根本挨不到座在那吃,他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就拿回厂里吃。 他们厂有个小食堂,食堂没人做饭,有带了饭的倒是有人给热一下,然后大家在食堂吃。 不过食堂太小,他就直接回车间吃了。 这时候大家都去吃饭了,车间没什么人,但家具厂车间大而空旷,而且还有些脏乱差,他打算去门口吃算了。 他们厂领导这两天一直说,过几天大老板会过来视察,让大家注意下卫生什么的,但也就是说说,根本没让大家组织打扫,大家也就该干嘛干嘛了。 说起来人,他们厂虽是私人厂子,他们上百人的厂子,看上去不大,但大老板是南方那种比较有钱的老板,生意做的不小,总厂在南方,在C市也有他厂,他们这边仅是生产一部分小订单的小分厂而已。 也不知道那大老板为什么突然想来这边视察。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他找了块纸板垫在台阶下,坐下下就把饭盒打开了。 盒盖打开,猪头肉的香味就蹿了出来。 猪头肉被切的薄厚均匀,被整齐码在饭盒一边,另一边是葱丝和香菜,还有一小摞春饼。他想吃这猪头肉好几天了,今天才舍得买。他这人喜欢吃肉,县里也有份卖猪头肉很好吃,他偶尔也去买来吃。 但看这份猪头肉的卖相,再闻这味道,就知道肯定比县里那份要好吃了。 裴勇跟很多人最初想法一样,也觉得猪头肉不必配啥春饼,直接吃肯定最香。他夹了一块猪头肉放嘴里,猪头肉被炖的十分入味,而且肥而不腻,以前县里那份也很香,但吃多了就有些腻,这个吃着很香,但油脂却少很多,多吃了几口却一点也不腻。 也不知老丈人是咋做的。 其实海连敬在做炖猪头肉前,是将猪头反复焯了六七次的水,将油脂脱去很多,这样吃着才不会油腻。 裴勇连着吃了好几块肉,这才想起一边的春饼,光吃肉可不会饱,他扯了块薄的透光的春饼,裹上猪头肉和葱丝香菜,一口下去,春饼又软又韧,葱丝和香菜中和了猪头肉剩下的那一点点油腻,一份卷饼又有饼香又有肉香,还带着一丝清新的,似乎是春天的味道。 吃的裴勇大呼真香。 正埋头吃着,就听到有声音,抬头就见一个老头正扒着对面的垃圾桶,也不知在扒些什么。 他们家具厂最近比较忙,经常会招一些那种日结的临时工,所以他见这老头他也不认识,觉得应该是新招的临时工,这老头穿的非常简单,灰扑扑的裤子,一件条级背心,一看家里情况就不怎么样。 而且这个饭点,老头没去吃饭,还在扒垃圾桶,他不会是想扒些垃圾吃吧? 唉,看到老头就想起他公也这岁数了,于是他喊了声,“老大爷,没吃饭吧?” 老头回头,果然点了点头。 “过来一块吃点吧?”他举了举手中的饭盒,虽然很舍不得分享,不过他也做不到看到一个老人扒垃圾桶。 老头有些诧异,伸着指头指了指自己,那意思真的是说他? 裴勇点了点头,老头便笑着走了过来。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要请我吃?”老头说道。 看那薄薄的小饼,好像很少的样子。 “猪头肉和春饼,你没吃过啊?”裴勇听着这老头说话有些口音,看来还是外地来打工的。 唉,一把年纪还要背景离乡,还真可怜。 他看这老头迟迟不动,便卷了个饼递给他。 老头笑笑,道谢后不甚在意的放入口中,然后就愣住了,这饼虽薄却很有嚼劲,肉很软嫩,不柴也不嫩,味道很香,说是猪头肉,吃着一丝异味也没有。 老头觉得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头肉。 他自觉自己又卷了一个,裴勇看他吃的香,招呼他坐下慢慢吃。 于是两人边吃还边聊了起来,裴勇这人是比较善谈的,两人又在工厂,就聊了一些工厂的事。什么生产啊,销售到哪啊,想起啥说啥,老头听的津津有味。 不过聊着聊着,裴勇吃完一个卷饼再摸饭盒,发现摸了个空,里头肉、饼、配菜啥也没有了。 再抬头就发现老头正把最后一口送到嘴里,然后拍着鼓起来的肚子笑道:“嗯,真香。” 裴勇:“......。” 别问,问就是有点后悔。 吃过饭老头就走了,裴勇也没问他是哪个车间的,临时工干几个小时的都有,没必要打听那么清楚。 不过下午的才刚开工不久,车间主任就把他找到了办公室,“小裴,你收拾下东西。” 裴勇大惊失色,“收、收拾东西?难道要解雇我?为什么啊?” 他找不到对象也就算了,现在连工作也保不住了? 车间主任无语道:“谁说要解雇你,是人事部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能说会道懂的也不少,要把你调去销售部,你小子这是高升了。不过人事部咋事道你能说会道懂的多啊?” “啊?”裴勇懵了。 他也不知道。 事后他七拼八凑才知道,原来之前跟他一块吃春饼的老头不是啥临时工,是过来视察工厂的大老板,大老板不喜欢偷偷过来看看工厂,谁也没告诉,看完就走了。 怪不得一口口音呢。 销售部是美差,他以前想去,没学历都去不了,基本工资多了好几百,而且以后还会有提成。 他回去就同意了他爹相亲的要求,工资高了,以后他努力上班,不怕养不起媳妇。 于是这天下班,他就去跟他表姑的二姨的表姐的邻居的......,反正就着拐着八道弯的介绍人,介绍的相亲对象见面去了。 37 珍珠江米丸子1 更新 程父是C市青云县人, 在县城开了一家牛肉面馆。 程家祖辈就是当厨子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厨,但手艺也还不错。尤其是程家有一锅老汤, 煮出的牛肉面,味道十分香浓,吃过后口齿留香,也使程家牛肉面馆在县城坡有些名气,每天都有不少人排队来吃面。 程父为人还算踏实肯干,靠着面馆也算积累了些家业, 如今买了两套房子, 也供了儿子大学毕业, 现在也工作了。 他就想着再做几年,等给儿子娶了媳妇, 生了孙子, 他就把面馆结业或是转让。他倒是没有什么面馆传承下去的想法,面馆就是用来赚钱养家的,现在日子好过,不开了也没什么,已经做了一辈子了。 到时儿子要是用他们看孙子, 他们就帮着看两年,要是不用的话, 他们就更高兴了,以后就出去走走看看,享受下生活。 他本来盘算的挺好的,没想到事情却突然生出了变故。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他跟以前一块学艺的师兄通电话,得知师兄得了个小病, 动了个小手术,现在在C市医院住院呢,他就买了些水果、煲了汤打算去看看师兄。 他家里虽然都是学厨的,但他也正经拜过其他厨艺师傅,虽说只学了几年,但师兄弟感情还算不错,听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不过他想着儿子也在C市上班,他正好也去给儿子送些吃的用的,顺便也看看他。 他虽然不知道儿子公司地址,但之前居委会登记时,儿子写了他单位名字,他找黄页查了查,查到那家公司电话,打电话问了地址。 之所以没直接问儿子,嗨,不是想给那小子一个惊喜嘛。 不过没想到惊喜没有,而是惊吓。 惊吓的还是他。 他先去医院看这师兄,两人说了会儿话,他就出去打了辆三轮车直奔儿子公司,谁知到了公司,前台小姑娘说没有他儿子程旭这个人。 他当即傻眼了,说话稍微就大声了些,然后有其他人从里面来,有个叫小王的小伙子一听他儿子名字,就说:“程旭已经不在这了,被解雇了。” 程父瞪大眼睛:“他犯什么错被解雇。” 小王就把他拉到一边,将公司财务部换了领导,程旭这种不到一年的新人就被解雇的事说了。 程父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没犯错,只是因为换了个领导就被解雇了。 那报纸上不是说大学生是天之骄子吗?上了大学就不愁工作了呀,怎么工作还会说丢就丢。 程父一直觉得自己干个体的才是最不保险的,没想到儿子工作也是如此。 他一下观念被冲击的七凌八落,有些失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 小王见他这样,忙安慰了他几句,同时又纳闷道:“小程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叔叔你没见到吗?” 程父当然没见到,要不然也不会走这一遭,想到儿子才开始工作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想必好面子不想告诉家里,可儿子去哪了呢?回了县城怎么不回家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小王又说:“叔叔,小程走时只拿了他一些必须的东西,他还有许多东西还在宿舍呢,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帮他拿走,宿舍现在已经住进别人了,东西多的放不开。” 于是程父便拎着自己带的吃的,跟小王去拿儿子留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用一个大行了箱和一个大包袱皮包着,包袱皮够大,但东西也够多,上头几本书露出封皮,其中一本蓝色封皮的本子在程父提父包袱的时候掉了出来。 程父忙蹲身去捡,本子散落露出摊在地上,露出儿子的笔迹,他好奇看了两眼,原来这是一本日记。 说日记其实也不算,因为里头记的都是一些儿子去哪哪吃饭,吃了什么东西及对菜品的一些品评。 例如有一篇写道:某年某月某日,一时心血来潮去了一家听闻许久的小饭庄吃饭,听说那里的冬瓜粉丝汤有些名气,于是点了来尝尝,尝过后果然很好喝,和家里的牛肉汤是不一样的味道,汤里加了瑶柱和海米,喝起来非常的鲜香,冬瓜片切的非常薄,炖的很入味,粉丝软而不烂,吃起来也是有些嚼头的。 然后记下这些,他还在下头写了一堆小字,原来是他自己回来用电锅在宿舍里煮了这个冬瓜粉丝汤来试,记下了自己做的优缺点。 儿子个本子里记的都是这些,有去小饭店吃些普通的菜品,简单的香菇油菜,就算味道一般,他也要写下几行字。 本子大概几百页,挺厚的一本,被他密密麻麻记下许多东西,简直快成一本C城饮食鉴赏录了,而这样的本子在包袱里要有四五本。 程父边看边拧起了眉头,儿子居然是个吃货。 这时小王看他正看这些本子,就说道:“小程很喜欢美食,发了工资就跑去发掘美食,整个C市都快被他吃遍了,我问他将来是不是想当个美食家,他说不是,他想当个厨师。” 程父诧异看了看小王。 他也想起儿子小时候,大概几岁他忘记了,那是夏日的一天,酷暑难当,他在闷热的厨房里忙活,汗珠子不住的从额头滚下来,身上的衣裳都要湿透,他搭了条湿毛巾时不时就要擦下汗,一会儿功夫毛巾就又热又难闻。 儿子从幼儿园回来看到了,就拿了条沾了冰水的湿毛巾,给他换下他那条热毛巾,让他能稍微感受下凉爽。 而后儿子时不时就要给他换一下。 以前每年夏天,他都要中暑一两回,可那个夏天他一次也没中暑。 他记得那天儿子边换毛巾,边跟他说:“爸爸,等我长大也当厨师帮你啊,到时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听了觉得窝心的同时,却摇头道:“不行啊,当厨师太辛苦了,你以后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大学回来,爸爸才高兴。” 儿子大大眼里满是疑惑,可能不明白大学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一直以为儿子当时只是觉得他辛苦,所以萌生这样的想法。 却没想到儿子是直的喜欢学厨吗? 看到这些本子,他疑惑了。 可是他当时对儿子那么说,并不只是因为辛苦,而是儿子打小就瘦瘦小小的,身体不怎么好,哪里适合学厨。 而且慢慢他还发现,儿子对厨艺这道其实没什么天赋,别的不说,就说他记的这个本子,吃完人家饭店的菜回来自己做,都是失败的多成功的少。 他拎着东西回来想了一路,儿子这些天还是每周打电话回来,估计是在外头又找了工作。 可他才知道,原来大学生也不一定能有个体面而稳定的工作。 儿子又对厨艺这么感兴趣,那还不如把儿子叫回来,他亲自教他厨艺,就算没什么天赋,家里店铺的面也不难学,多练练总能学会的。 到时候也不怕再失业了。 下定决心后,儿子这周末再打电话回来,他就直接问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林志刚看程旭做事有些心不在焉,以为他没睡好,就不让他在前头收钱,而是道:“你去厨房看看,新品做好没?” “好的。”程旭放下后中活去了后厨。 厨房里,海连敬正在做珍珠丸子。 丸子是用猪肉搓成丸子,外头粘上江米上锅蒸制的小吃。这菜是湖省那边经典名菜,年节宴席经常能在餐桌上看到。 珍珠丸子,又叫珍珠江米丸子,蓑衣丸子。是用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切成略带颗粒,黄豆大小的肉粒,搓成一个个小丸子,然后外头裹的糯米。 糯米在这边多叫江米,米粒偏细长一些,裹上肉丸蒸好后,外表晶莹剔透,米粒一粒粒支棱着,如同给肉丸穿上一件蓑衣,所以又叫蓑衣丸子。 这道菜糯香甘醇、肉质细腻爽滑,肉馅中还加入荸荠提升爽脆的口感,蒸前还在粘好江米的丸子上放上切好的火腿丁和咸蛋黄丁点缀,卖相倒也如同一个个小刺猬头顶上红的黄的花点,很是可爱,应该是比较受小孩子喜欢的。 程旭进来的时候,珍珠江米丸子已经蒸好,只需要再焖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此时江米的香浓味已经从蒸笼里慢慢渗了出来,整个厨房出弥漫着香糯气。 程旭暂时忘了被亲爹抓包的郁闷,香味狠狠把他吸引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过了几分钟,海连敬掀开盖子,让他尝一尝味道:“那边有酱汁,你夹一个尝尝好不好吃。” 在饭馆工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好吃的东西总是能先尝到。 程旭拿了双筷子,夹了一个珍珠江米丸子,丸子被夹起时,筷子稍稍陷进丸子里,但又很快回弹,可以感受到丸子十分软弹。 边上有两碟调好的酱汁,一碟是红色的加了蕃茄调色的酸甜汁,另一碟则是香葱偏咸鲜的酱汁。 本地人口味偏重,主食多喜欢咸味的较多,而糯米在本地多以甜口为主要做法,像八宝粥豆沙汤圆粽子等,所以海连敬为照顾大众口味,做了两款不同酱汁。 程旭就先蘸了葱香味的酱汁,入口丸子果然非常软弹,肉质松软紧致,可以感到到有些肉粒的感觉,配上酱汁,葱香味、糯米香味、肉香回在口中回荡。 这个味道很适合他胃口,又是香米又是肉,一口下去很是满足。 他又夹了一个蘸了酸甜汁,糯米沾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刚入口像是在吃一道甜口,酸甜香糯十分开胃,然而接下肉汁迸溅,又感觉在吃一道肉菜,两种味道本来很是矛盾,但混在一起却一点也没有打架,肉香中带着甜糯,糯香中又裹着肉香,滋味十分独特。 程旭越嚼越香,简直把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行了,吃两个得了,再叫客人没的吃了。”海连敬出言提醒。 程旭回神,看到笼屉上本来应该有十个丸子,居然被他吃掉了八个,笼里仅剩两个,满当当变得空荡荡。 瞬间老脸就是一红,有些尴尬。 38 珍珠江米丸子2 小修 这天一早, 来小饭馆买早饭的食客们发现店里上了新品早餐。 小饭馆开业以来,早餐就是两种包子,虽然很好吃,但也想换换花样。 于是当珍珠江米丸子端上来时, 大家都十分高兴。 “咦, 今天早餐有新品啊?太好了, 是什么啊?” “珍珠江米丸子?是米饭啊?” “老板,江米是江米条那个江米吗?” “大志啊, 这丸子有馅吗?” “江米不是包粽子的嘛, 咋还能做丸子。” “甭管咋样, 长的还挺好看的, 这咋卖?给我来一笼?” 看到新品,大家反应不一。 本地主食米、面都有,但早餐一般是以面食为主,很少有以米做为早餐的。而且江米在本地一直被用来做一些甜口的东西, 一出场就被人认为是甜品、小吃,本能认为不是正经饭食。 所以好多人看了兴趣不是很大, 但也有一部分因为对海大厨盲目信任, 也纷纷掏钱要买。 “珍珠江米丸子不按笼卖,按个卖, 五毛钱一个。大家吃几个买几个,不喜欢吃江米或是怕吃了不好消化的可以买几个尝尝,都行。”林志刚跟客人解释道。 大家一听是按个卖,而且五毛一个也不贵。 他们看那丸子远看跟白玉般透亮,近看米粒一粒粒支棱在丸子上,好像一个个小刺猬,还怪好看的。 而且‘小刺猬’个头能有小孩拳头大小, 比包子小一圈,但价格也便宜不少,于是一早上还是有不少人买来尝尝的。 ‘小刺猬’外表的小小珍珠丸子对大人的吸引力有限,但对小孩子们的杀伤力可不小。 仍然是这个早上,照例早上爬起来时,就剩阳阳自己了。 家里开早餐店,大人们都是天没亮就去干活了。他起来后抹了把脸,又拿牙膏杯认真刷自己的小白牙。他是个小吃货,姥爷说要认真刷牙,牙齿才能健康,这样才能吃更多的好吃的。 他现在吃早饭都是直接去小饭馆吃了,也不用给钱了。爸妈说已经替他给过钱了,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去小饭馆吃包子,姥爷要是有空还会给他做别的好吃的。 他觉得现在每天都好幸福,真希望姥爷能跟他们住一辈子。 刷过牙背上小书包,刚出门就看到同桌姜小华和其他两个同学跑了过来。 “阳阳,你今天还是去你姥爷店里吃包子吗?”小华问道。 “对呀。”阳阳呲着小白牙说道。 “我们也要去,我想吃肉包。” “我想吃麻辣豆腐包,吸溜。”其他两个同学,米佳佳和米丽丽说道。 这两个人是双胞胎兄妹,佳佳早出生一会儿是哥哥,丽丽晚出生是妹妹,丽丽也是个跟阳阳一样的小吃货,说完还吸了下口水。 自从阳阳拿小笼包去学校吃过后,小学生们不少被馋的也回家哭爹喊娘要钱去买,虽说多数被揍了顿屁、股,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吃上了梦魅以求的小笼包。 吃过小笼包的燕家村小学生们就成了小饭馆的忠实小粉丝,隔三岔五的就要去吃顿小笼包才行。 至于为什么不是天天去吃呢,当然是因为小笼包对于他们来说太贵了,他们要攒好几天,然后把零花钱凑一块才能买个一笼两笼的来解馋,而且这还是他们不买辣条干脆面汽水的情况下。 但小笼包太好吃,他们宁愿不买零食。 为此在小学校摆摊卖零食的小贩都转战到小饭馆对面摆摊了。 “今天不吃包子啦,姥爷今天做新的好吃的,我们去吃珍珠丸子。”小阳阳昨天就听姥爷说了。 “珍珠丸子?是什么啊,难道是珍珠做的丸子,哇,那一定很贵吧。”小华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买不起啊,呜呜,不要啊,我也想吃,听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米丽丽说道。 米佳佳给妹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丽丽不哭啊,没事的,我的零花钱都给你用,哥哥不吃。” “呜呜,哥哥你真好,但我怎么可以自己吃呢。” “没关系的。” “那好吧。” 几个小学生牵着小手,蹦蹦跳跳往前走,这时小华眼尖,看到后头边小胖和他同桌小硕一前一后走过来。 “小硕,我们去小饭馆买早点,你要不要一块去。”小华是想拉个人搭伙,太贵的话也能多一个人凑钱。 小硕也吃过小饭馆的包子的,闻言咽了咽口水,“好啊好啊。” “小胖,你也一起啊。”小硕顺便问边小胖道。 边小胖上次拿炸鸡馋的阳阳差点哭了后,他洋洋自得了好一阵,但很快他就发现阳阳不拿早点到学校吃了,而是直接去他姥爷家小饭馆吃完再来上学。 而且同学们中偶尔也会有同学过去吃,也有买回来吃的,吃过的都统一发出‘真香真香’的声音,弄的他是百爪挠心,他也好想尝尝,毕竟那个味道真的馋人。 但他曾当着全班同学面说过,他才不会去林阳阳家的小饭馆买饭,才不去给他家送钱呢。要是反口,他可拉不下这个脸。 于是他扭过头哼道:“说话不算话会变胖,我说了不去就不去小饭馆。我去小卖部买包子吃。哼。” 说着他扭头往斜对面魏老抠的小卖部走。 小硕不禁劝道:“小胖,别这样,一块去吧,真的很好吃的。” 边小胖听到小硕当众给他递梯子,不禁有些窃喜,但他哪能一下子就答应,那样他多没面子,于是继续往前走,等着他再劝两句,这样他就可以‘勉为其难’的跟着一块去。 谁知他等啊等,也没等到小硕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小硕已经跟着其他几个人牵着手走了,隐约还能听到阳阳说:“别理他啦,不然人家变更胖找咱赔钱啦。” 几人纷纷觉得有道理,然后就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了。 边小胖:“......。” 可恶。 这个阳阳真讨厌。 好,他发誓绝对不吃小饭馆的东西。 “小胖,吃什么馅的包子。”魏老抠笑眯眯招呼边小胖。 原来边小胖已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小卖部,边小胖撇嘴的表情还没收起来呢,索性将嘴巴撇的更大,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一扭头哒哒甩着周身的小肥膘跑走了。 魏老抠:“......。” 小屁孩子。 ‘小屁孩子’边小胖跑了两步就跑不动了,但很快就看到前头阳阳他们在小饭馆买东西,去学校就要拐弯了,去小饭馆则需要再走几步。 他迟疑了下,然后很快迈动小步子,他跟自己说,早点铺子都错过了,他就去小饭馆.....的对过买把乌豆算了。 这边几个小学生到了小饭馆,他们跟阳阳来也不用排队。 阳阳首当其冲走在前头,看到林志刚就说:“爸爸,我想吃珍珠丸子。” 说完看看其他小同学,意思是问他们要吃什么。 几个小学生刚还有些犹豫,但等林志刚把小笼屉打开,珍珠丸子的糯米香混着鲜醇的肉香扑面而来时,小学生们齐齐咽了咽口水。 再看看笼屉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圆圆润润的小丸子,丸子晶莹剔透,白的像不染一点尘土的白雪,透的又像他们玩的不含一点杂质的玻璃弹珠,特别的好看。 仔细看发现丸子表面裹着一层米,这米粒又细又长,跟平时吃的大米不太一样。白润的米粒支在丸子上,形如一个个小毛团,又像一个个小刺猬,看上去特别可爱。 糯米又分长粒糯米和圆粒糯米两种,长粒的在本地又叫江米,没有圆粒黏性强,但硬度相对更高一些,上锅前提前浸泡四五个小时,肉丸表面裹上薄薄一层,出锅就成了个个小刺一般支在丸子上了。 小学生们看到这么漂亮的丸子,均道:“哇,好好看啊。” 米丽丽首先被这毛团子一样的珍珠丸子吸引,当即买了四个小丸子,丸子在笼屉时是被放到剪成圆形的竹叶上,被林志刚拿起来装进一个个小纸盒里,纸盒是为订制的,分不同规格,四个的盒子就是正方形的,盒盖上印着‘姥爷小饭馆’的字样。 盒子盖上前,又被放进了两很小的小料包和几根小牙签,用来吃珍珠丸子用。 米丽丽自己买不算,也劝自己哥哥米佳佳买。 米佳佳很有哥哥的样子,听到妹妹这样说当即就买了,何况他也很想吃。 其余人自然也都买了,姜小华本来想买包子,但现在也跟着买了珍珠丸子,他倒不只是看外形好看,主要是味道也很香,是跟包子不一样的香味,他也想尝尝鲜。 几人买完就拎着各自的小盒子往学校走,阳阳便也跟着他们一块去学校一块吃。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一个胖胖的小身影出现在他们后头,他伸脖子看同学们走远,然后鬼鬼祟祟进了小饭馆。 刚才他走过来后就有些后悔,因为小饭馆里散发出的香味实在太香了,他以前只听同学们说他家包子多香多香,但因为说过那话,好面子就一直没过来过,自然只闻其声没有实感。 现在凑的这么近,他肚子就被香的直叫唤。 在对面买了小包乌豆,乌豆被煮的软烂,吃到嘴里软绵绵,虽然也很好吃,但还是抵不过小饭馆鲜香的味道,于是他就偷偷摸的过来了,掩映在外头排队的人群后,怕被同学们看到。 看着同学们拿着珍珠丸子出来,有的人盒子盖上敞开的,里头一个个白亮的丸子就被他看到,他自然也被其好看的外形吸引,于是鬼使神差进去买了一盒。 买完后放到外套里藏着,就这么往学校里。 39 珍珠江米丸子3 更新 小学生们进了教室, 就开始吃新买的珍珠丸子。 米丽丽回到座位上,迫不急待打开盒子, 盒子里糯香糯香的味道蹿出, 她吸了口气,舍弃牙签,直接用手托起一个珍珠丸子, 白润可爱的毛团子呈现眼前。 她鼓了鼓嘴道:“哎呀,真好看,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说完咽了咽口水,然后珍惜的咬了一口, 米丽丽瞬时睁大了眼睛。 怎么米里还有甜味, 甜味里还有肉香? 珍珠丸子外层江米糯香粘滑, 嚼到口中还带着一丝米的甜香, 咬破薄薄米层, 是鲜嫩多汁的肉香, 米香混着肉香占满整个口腔,米丽丽大口嚼, 越嚼越香。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丸子, 同时惊讶出声:“哇, 这个还有肉啊。” 之前闻着店里有肉香味,她只以为是肉包的香味,没想到这个珍珠丸子原来就表面像珍珠,原来里头是猪肉啊, 她还以为里头也是米呢, 她是真的看着好看才买的啊。 原来这个珍珠丸子是又好看又好吃,简直太香了。 她越吃越觉得好吃,连忙又拿起一个,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她咽下最后一口时,发现盒子只剩下几根牙签和小料包。 米丽丽傻眼了,怎么就没了? 她才刚吃出好吃来,怎么就没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她周围格外安静,刚才她说话也没人回应她。 原来大家都在闷头吃丸子,根本没人注意她说了啥。 别人也就算了,平常她说话哥哥都会应她的,她扭头看旁边的哥哥。 哥哥正吃着珍珠丸子,腮帮鼓鼓的嚼着一个,面前盒子里还有两个,米丽丽眼前一亮,凑到哥哥近前,可怜兮兮的道:“哥哥,我没有吃饱,你能不能给我一个?” 打小有好吃的好玩的,哥哥都是让着她的,所以她问过后伸手就要去哥哥的盒子里拿,哥哥又不可能不同意。 哪知她伸刚进向旁边盒子里,那个盒子突然往后移动了一下。 米丽丽诧异的看着把盒子挪走的哥哥,呆呆喊道:“哥?” 米佳佳眼神闪着一丝不忍,但还是认真道:“你刚才买了四个丸子,丸子里面是纯肉的,以你平时的饭量是可以吃饱的。” 所以呢? 米丽丽还是呆呆的。 米佳佳说完轻咳一声,然后把盒子抱怀里,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米丽丽:“......。” 米丽丽不可置信,她哥哥为了一个丸子居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呜呜呜。 没人注意这兄妹俩是啥情况,因为大家都吃的十分投入。 姜小华此时也吃的头也不抬,刚才吃之前他打开盒子,看到珍珠丸子漂亮的摆在盒子里,虽然好看吧,但他不禁有些后悔。 因为这珍珠丸子散发的味道甜香,让他想起这种黏黏的米,在他家里是被妈妈用来包粽子吃的,粽子虽然吃起来香甜软糯,里面还有甜甜的红枣或豆沙,也很好吃。但他总是吃一两个就吃不下了,吃多了还会有点舒服。 妈妈看他那样,就说这个米吃多了会不好消化,让他少吃就行了。 现在他一气买了四个,不会吃完后肚子难受吧? 但后悔也没用,买都已经买了,总不能不吃,那多浪费粮食。 他只好拿起根牙签,戳了个珍珠丸子,然后还蘸了蘸旁边料包里的红红的酱汁,漫不经心的把珍珠丸子送嘴里,然而他咀嚼的一刹那,就被这丸子的口感惊讶住了。 珍珠丸子糯米香甜、但米只有薄薄一层,下面的丸子都是用猪肉做的,肉丸被搓的紧实、吃起来有韧劲,但韧中又带着松软。 肉包的肉馅虽也满满肉香,但跟这个又有不同,这个吃起来味道更淡、更清鲜一点,多嚼几下还可以尝到一丝甜味,肉质也更加细嫰软松一些,而且嚼着嚼着还发现肉里面还包了别的脆脆的东西进去。 海连敬在做丸子时,在里面放了一些洗净切成小粒的荸荠,荸荠在这季节正是味甜多汁的时候,切好后放锅里焯下水,既可以断生去掉里面的寄生虫,也不会影响其口感,嚼起来鲜甜脆爽。 加些荸荠进来,丰富珍珠丸子的口感。 姜小华吃着吃着也沉浸其中,周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不过他很快也把四个丸子吃光,意犹未尽的擦擦嘴。 现在他不后悔买珍珠丸子了,这丸子吃完一点也不难受,还让他吃到了另一种肉香,而且这丸子比肉包便宜,以后他还可以多吃几次。 想到这里,姜小华前所未有的满足。 小华的同桌是阳阳。 阳阳此时也刚好吃完,两人同时露出满足的表情,于是相视一笑。 阳阳的位置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教室门口,此时教室门大开,他余光就扫到一个胖胖的身影由远及近,然后那人没有进来,而是一个闪身跑到了墙角处,隐去了大半身形。 为什么说是大半呢,可能因为墙角太窄,身影太胖,甩半拉屁、股藏不进去。 阳阳的嘴角抽了抽,这个边小胖躲墙角干啥?难道跑他家店里买了吃的不好意思进来吃?他刚才好像看到对方怀里抱了啥东西,用衣裳挡着没看清,但露出来的透明包装袋上有自家店铺的名字,看那样子还挺像的。 阳阳抄起书,决定装没看见。 外头墙角藏着的自己然是边小胖,他跑去小饭馆买了一盒珍珠丸子,回到学校才有些发愁去哪里吃。 以前他都是买了早点在教室吃,一边吃一边还能馋那些早上不能经常买早点吃的同学。 但今天他怕被人笑话,自然不敢拿回教室。 思前想后,他决定去墙角把几个丸子干掉后再进教室。 珍珠丸子打开盖子,糯米清甜香味就跑了出来,混合着一点肉香,不仔细闻还闻不太出来,他刚才在店里买珍珠丸子时,有一客人问这丸子情况,他跟着听了一耳朵,知道这珍珠丸子里面其实是肉做的。 这也是除了被好看吸引,他买了珍珠丸子的第二个原因。 边小胖向来是无肉不欢的,一顿不吃肉都觉得受不了。 要是没肉,再好看也不行啊。 不过看着圆乎乎团子样的珍珠丸子,他猜测这东西估计好吃不到哪去。 他对丸子的认知,是奶奶过年做的炸丸子,外皮炸的红红的,一咬咔咔脆,然后里面又软又香,每个吃起来都特别好吃,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丸子。 他觉得这丸子不是炸的,应该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起码这软软的米裹的‘皮’就输了一层,他不甚在意拿起一个丸子,迅速扔进嘴里,打算速战速决。 丸子一入口江米的糯香甜滑、肉丸松软弹润,就让小胖子愣住了,这好像比脆皮的味道也不是很差,就、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外面软软糯糯的,里头松松软软偶尔还能嚼到里头不知放了什么的东西,像脆脆的水果块,间或混着丸子顶上的火腿和蛋的香味,吃起来多种香味混合出一种奇异的味道,简直越嚼越香,越得越想嚼。 边小胖觉得这个丸子比他奶奶做的炸丸子也不差了,而且比炸丸子吃着要香很多,炸丸子吃多了嘴巴会干,会口渴,这个吃完一点也没有嘴上说巴干的感觉,而且吃了还想吃。 于是他把剩下几个全吃,吃完还咂咂嘴巴,自言自语道:“唉,买少了。” 这时一个熟悉声音响起,“小胖,你咋在墙角吃东西?哦,原来你去小饭馆买珍珠丸子啦,我就说很好吃吧。” 边小胖缓缓回头,原来是小硕出来扔空掉的盒子。 边小胖抹把脸,破罐破摔的把自己空盒扔垃圾桶,然后装做若干其事进了教室,也不搭理小硕。 但小硕不知是不会说话,还是没啥心眼,进来还在继续说:“你看看你,折腾半天最后还不是去买了,还偷偷买干啥,你是怕变胖吗?你放心吧,说过的话也能吃掉的,不会变胖的。” 这时教室里同学们越来越多了,好奇的都看了过来。 边小胖因为常年瞎嘚瑟自家吃的好,又常买早点馋他们,所以在班里人缘不太好,此时大家想起边小胖曾经在教室说过的话,都纷纷捂嘴偷笑起来。 边小胖:“......。” 边小胖狠狠瞪了一眼在座位装看书,实则余光扫到他这边的阳阳。 阳阳:“......。” 关他屁事。 ------------------ 这天一早,程父骑着自行车往儿子告诉他的地址过去。 昨天儿子打电话回来,他当即问了儿子失业后去了哪,儿子见瞒不住,就直说自己在一家小饭馆工作。 程父去C市已经了解到儿子原来这么喜欢学厨,喜欢到写了好几大本厨艺心得,他就想着既然他工作又不稳定,家里面馆还算不错,就把他叫顺家,他亲自教他算了。 不过他昨天没有在电话里说,想着今天过去把儿子弄回来。 他按着儿子给的地址,从县城骑到了乡村,然后在偏僻村子偏僻角落找到这家名叫姥爷小饭馆的小店。 看着小店名字,程父呆住了。 儿子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工作,这店的房子看上去虽然是新的,但看上去还没有他的面馆大,只是一间小饭铺而已。 周边也都是一些摆小摊的,再看三三两两人进去吃饭,一看生意就不怎么好的样子。 程父因为不太认识路,路上便耽误了些时间,此时已经上午十点多钟了,小饭馆就只有三三两两几个顾客来卖剩下不多的早餐,而程父家的面馆每天也都是络绎不绝来排队吃面的,当然就觉得小饭馆的人少了。 唉,一定是儿子在这行没有经验,但凡大一点的店子都不要他。 程父进了小饭馆,一眼就看到儿子正在勤快的端盘子端碗擦桌子,忙的不得了。 他有些心疼的上前:“儿子,走吧,跟爸回家,爸以后亲自教你厨艺。” 程旭正忙着收桌子,他这些天在小饭馆工作的很快乐。 虽然海大叔还没收他为徒,但这里的人对他都很好,而且都很信任他,不管是前台收钱还是在后厨做什么,没人避着他什么,他觉得很放松。 不像以前当会计时,每天工作压力都挺大,总是担心做错事。 而且在小饭馆每天吃的都很好,想吃什么海大叔觉得有时间都会给他们做的,他来这短短一两周,已经胖了好几斤了。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他觉得海大叔还是挺喜欢他的,收他为徒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他再努力表现下,说不定再不过久就能成了,然而现在他爸过来却要把他带走。 这时他余光扫到海大叔从厨房出来,他赶紧一把甩掉他爸的手,义正言辞的说道:“爸,我在这工作挺好的,就算你用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会回去的,我要一直在这工作到退休。” 程父:“......。” 啥玩意? 40 珍珠江米丸子4 这小子是个读书人…… 程父以为来带儿子回去, 还说亲自教他厨艺,儿子应该会很高兴答应下来。 可他没想到儿子居然这样说,他有些傻眼。 他环顾四周, 没错啊, 这里就是个还没他面馆大的苍蝇馆子, 而且还开在农村偏僻的角落,这样的早点铺子一抓一大把,这里的厨子必定都是些没正式学过厨, 会做些家常菜就敢出来开铺子的野路子。 这能学到什么东西? 程父他仔细想了想, 瞬间想明白儿子是跟他闹别扭, 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儿子真正喜欢啥, 还一直逼他考大学, 做他不喜欢的事,一晃这么多年,也难怪儿子心里别扭。 他想着再跟儿子好好说说,再说在这么个小饭馆确实在没有前途。 然而他刚想上前,就有几个客人来买东西, 儿子就到柜台前去忙活了, 程父就在一边等着,等了一会儿见儿子终于忙过一波, 他刚想上前, 儿子就拿了两笼东西给他,“爸,我还有活,您先吃点东西。” “我不吃东西。”程父现在只想把儿子劝回家。 然而儿子给了他两笼东西,就进后厨干活去了,看上去挺忙的样子。 他也不好太强硬的怎么样, 只好找了个空位把笼屉放桌上。 这时早就过了早饭时间,但小饭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吃东西,隔壁桌就正在吃包子,对方一口下去,一股诱人的肉香就飘了过来。 程父早上出来前是吃过饭的,本来一点也不饿,但闻到这味道觉得自己还能吃点。 他顺从本心的打开笼屉,一股肉香随着蒸腾的热气飘出,程父吸了口气,待看清屉里的包子时,微微有些惊讶。 包子每个都圆滚白胖、个头大小几乎一致,就连包子上的褶子也几乎一模一样,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分别,就好像复制出的模型一般,程父拿起一个包子,包子暄软无比,吃到嘴里外皮细腻松软、肉馅鲜嫩多汁。 他不自觉就连着吃了两个,然后有些沉默。 他也是当厨子的,虽说现在长年做面条,但也专门学过白案,这包子想做出这样的外形和味道,不论是手法、技巧还是经验,没有个十来年可是下不来,他仔细回想自己认识的同行哪个能做出这样的包子。 答案是一个也没有。 程父沉默着打开另一个笼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笼屉时的包子是什么味道。 可没想到打开后,里头不是包子,而是一笼晶莹剔透的珍珠丸子。 珍珠丸子在本地很小众,身边几乎没人做这个,他因为是厨子才知道这么道菜。珍珠丸子很多地方都有,但原料、味道等做法不一,有的地方做豆沙或芝麻馅,做成甜点。也有做成肉馅的。 但珍珠丸子最早起源应该是湖省那边,据说是其下面一个叫县著名的蒸菜之一。在很早以前,那边长年发大水,人们没有粮食吃,于是就把莲藕、鱼等水产蒸着吃,慢慢的就发展出了蒸菜的传统。 珍珠丸子是米是江米做的,蒸出来虽洁白透亮,但甜度也是比一般大米要更甜些。 程父不太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在吃正餐的时候,更不喜欢拿甜食当正餐,这样吃完他会觉得没有吃饭。 他于是把珍珠丸子夹开,想尝尝里头的肉。 珍珠丸子像果冻一样软弹,夹开后的猪肉丸子不像红烧肉似乎被上成枣红色,也是洁白如玉几乎与外面江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看不出是不一样的。 丸子内部还夹杂着更加透亮的小颗粒,程父凭借经验猜测应该是正当时节的荸荠,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肉质香软的不像话,夹杂清甜的荸荠粒,吃着又香又软,又脆又甜。 猪肉馅被切成黄豆大小的颗烂,经过反复增加料水、摔打上劲,肉里面的胶质被摔打出来,颗粒之间被紧紧连在一起,无法分开,搓成小丸上屉小火慢慢蒸制锁住水分,但形成了这样松松软软的口感。 程父身为本地人,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珍珠丸子,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正在埋头苦吃,程旭走了过来。 这会儿店里客人都走光了,他也不怎么忙了,就想过来跟他爸好好说说。 他昨天在电话里知道他爸是去了C市找他,得知他丢了工作,又看了他写的那些美食日志,所以觉得对不住他,没有重视他学厨的梦想,现在就想补偿他,把他拉回家继承家里面店,学习做牛肉面的手艺。 可他想学厨可不只是想学一道牛肉面,对他来说他家牛肉面虽好吃,但太单一了,只会做牛肉面算什么本事,他要跟海大叔学习各大菜系,那样走出去人家一问什么都会一些,多酷啊。 所以他是不会跟他爸回去的,之前说的话虽有些夸大,有些是说给海大叔听的,但也是他的真心话,他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下来的。 于是他过来便开口道:“爸,您也看到了,我在这挺好的,您就不要再劝我回去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程父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停下吃饭动作,他拿过一边纸巾擦了擦嘴道:“你就留下好好跟着这里大厨好好学厨艺吧,不用惦记家里。”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程旭:“.....。” 程旭有些发愣,怎么他爸想法变这么快,然而他又听他爸说道:“对了,你再给我打包一份,哦不,两份包子和珍珠丸子,我拿出回家给你妈尝尝。” 程旭愣愣说:“包子和丸子都卖没了。” “啥?”程父终于正视程旭,“怎么这么快就都卖完了。” 接着程父才注意到,店里现在已经没人了,想起现在这时间,他沮丧的垂下头,看着笼屉上包子还有几个,珍珠刃子还剩五个,他觉得自己的胃虽然早已经填满,但还能再战。 可现在告诉他没能了,他就舍不得吃了。 于是他道:“那你把这剩下的打包吧,我拿回家.....给你妈尝尝。” 程旭:“.....。” 爸,你怎么还迟疑了。 程旭把东西打包好,程父却不急着走,而是想见一见大厨。 这时海连敬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程父得知他就是大厨,觉得大厨果然很有大厨的样子,于是他热情洋溢的握起海连敬的手,历数程旭从小到大的一系列干的蠢事,例如几岁时换牙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把自己私藏的零食拿出来分享,结果发现自己不会死时,后悔不迭。 再如几岁还在尿床,怕人发现把被子藏在床底下,结果被耗子啃了好几个洞,到现在那被子都还在之类的。 把程旭说的面红耳赤很想让他爸别再说了,然而他爸话锋一转又道:“我这孩子打小被我和他们惯坏了,以后他跟您学厨要是有错处,您尽管打尽管骂,不用手下留情。” 程旭一愣,有些尴尬的说:“爸,海大叔还没答应收我为徒呢。” 程父也是一愣,心说你个笨蛋小子怎么这么笨,都在这多少日子了怎么还没拜师成功。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说:“原来是这样,那海师傅您收徒一定要求比较高吧,您看我家这个小子虽然笨了点,但人随我,人品那是杠杠的,您要是收他当徒弟,绝对是不吃亏的,您看我家这个小子咋样?” 程旭没想到他爸居然就直接说起了这个,他来这么些日子也没做出什么成绩让人刮目相看,海大叔怎么可能这么快改变想法,他这么当面问人家要是不乐意,却又好直接拒绝,这不是为难人嘛。 “爸,您别.....。”他想让他爸别说了,免得海大叔为难。 谁知这时海连敬却笑眯眯道:“那行啊,我瞅着这小子也不错。” 程旭:“......。” 程旭愣怔着说不出话,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程父推了儿子一把,“傻小子,赶紧叫师傅。” “师傅。”程旭了不傻,赶紧乖乖喊了。 海连敬道:“现在没那么多规矩。” 程父很是高兴,赶紧又跟海连敬大夸特夸一番儿子,把程旭都夸的脸红红的,最后程父走前才又问道:“海师傅,您是看中我家程旭啥优点了。” 程旭竖起耳朵听。 只听海大叔说:“这小子是个读书人。” 程旭:“......。” 程父:“......?” 这、这跟学厨艺有啥关系吗? 当然没啥关系,但是海公公喜欢读书人呐,天然就觉得读书人都是可造之才,能把书读好,还是啥事干不好呢。 其实海连敬早就想收程旭为徒了,一开始没有直接答应是因为想观察下小伙子人品咋样,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发现小伙子干活实在,在前面收钱、给客人盛饭态度也很好,一点也没有读书人的清高,就更喜欢这小子了。 想着等他开口,他就同意,没想到这小子快一个月了也没开口。 这回程父提出,他自然就顺势答应了。 这边程父一阵尬笑,“哈哈哈,对对,我家小旭上过大学,书都会读,这学厨更不在话下了。” 心里则美滋滋的想,看来这书也不白读啊。 刚吃过海师傅做的包子和珍珠丸子,他嘴巴里还留有余香,深知儿子有这么个师傅,就算天赋有限,也不怕最后学无所成,就这位师傅这手艺,学点皮毛以后也够用了。 程父跟海师傅又寒暄几句,叮嘱程旭有空回家,然后就骑着车走了。 程父进了家门,发现老伴不在家,想着应该是去买菜去了。 他把剩下的包子和珍珠丸子拎到厨房,想着中午跟老伴一块吃,这会儿天还是没有太热,放半天也不会坏。 东西放下后,他就美滋滋去店里备货了。 他的牛肉面馆是做午饭和晚饭,十一点就要开店了。 程父刚出去,程母就提些一篮子菜从外头回来,这菜有一部分是店里要用,但大部分是家里用的。她吃完早饭出去,路上跟熟人聊了会儿天,回来就有些晚了。 老伴一早出去也不知干嘛去了,她以为这会儿老伴已经回来了,进屋却没看到人。 将菜拿到厨房,她就发现厨房台案上放着两个打包盒,一盒里头是几个包子,另一个小盒里头是几个用米做的丸子,这丸子晶莹剔透,看上去还挺好看。 她正想尝一个,这时就听到隔壁王婶儿哄孩子的声音。 王婶儿比她大个十几岁,现在退休在家带孙子。 头几年他儿子儿媳生了对双胞胎孙子,两个男娃让不少邻居老头老太羡慕,不过她却一点不羡慕,倒不是说男娃还是女娃,而是两个孩子被爱的太过了。 王家儿子儿媳工作单位都不错,平常也挺疼孩子,但好歹有个度。 但他们平常没空带孩子,都是王婶带着。 王婶儿就有些溺爱孩子,如今孩子快四岁了,溺爱了好几年,现在孩子连吃个饭都要追着喂,不追都不肯吃东西,追的烦了还会哇哇大哭,大晚上的能吵的整栋楼都不得安生。 这下好多人可不羡慕了。 王家人也被弄的焦头烂额。 这不,这快中午饭点了,又闹腾上了。 程母这下也没心情吃东西了,这时听到有人敲门,她开门就看到白发有些凌乱,还微微喘着气的王婶儿。 王婶有些不好意思道:“程旭妈啊,你家还有鸡蛋不?我今天去菜场忘买了,家里孩子想喝鸡蛋汤了。” “有。”程母一话不说给拿了几个鸡蛋。 王婶接过道:“谢谢你啊,明天回头还你。”她又接着抱怨,“你说说,这两个皮小子,有鱼又有肉,非要喝啥鸡蛋汤,就是找借口不吃饭,非要吃啥零食,唉。” 程母也不好说还不是你惯的。 按她说,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但她可不好这么说。 她家跟王家是多年邻居,这么多年邻里守望相助,王婶也给她家帮过不少忙。 远的不说,就程旭上高中时差几分能上一中,按理应该只能去差不少的三中,就是王婶让儿子给找的关系,交了借读费去一中读的,要不他家程旭也不会那么顺利考上大学。 程母想到此,再看到王婶被折腾的样子,心里有些叹气。 忽然想到刚才老伴拿回来的那盒米做的丸了,一个个丸子看上去特别好看,应该是小孩子喜欢的类弄,于是她喊住王婶,去厨房把那盒丸子拿出来道:“我家老程买的,王婶你拿回去给你家小孙子尝尝。” 王婶想说不用了,但那盒盖正好打开,里头几粒圆鼓鼓的丸子,米粒晶莹剔透,好像一根根小刺长在丸子上,如同一个个小刺猬一般,看上去煞是可爱。 王婶看这造型,就还真的想试试了,于是拒绝的话就咽了回去。 “那、那谢谢了。” 41 珍珠江米丸子5 戏精宝宝 眼看王婶回了家, 程母刚要关门,就见自己老伴蹬蹬的从楼下来了。 “孩子他爸,你怎么回来了?”程母道。 这个点应该是去店里做准备工作了, 她还准备做点吃的, 一会儿跟老伴吃点,中午店里忙起来就没功夫吃了。 程父进了家门道, “咱先吃点东西。” 他回了店里,快速的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就百爪挠心的惦记家里的包子和珍珠丸子, 虽说他当了一辈子厨子,但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也是没吃过的。 当然一直惦记着。 可跑进厨房, 看到案板上就剩两个包子了。 程父:“......?” 他丸子呢,他那五个大丸子去哪了? 这时程母也进到厨房,“找啥呢?” “我记得还有几个珍珠丸子,你这么快就吃光了?” “哦, 刚王婶过来,她家小孙子又不听话了,我给她拿走了。” 程父:“......。” 程父一脸痛惜之色。 程母撇嘴道, “你瞧你那小气劲, 不就几个丸子, 诶?不过你上哪买的用米做的丸子,我记得咱附近没有卖这东西的地方吧?一大早的你就出去了,你上哪去了。” 程父没接话茬, 他没把儿子丢了工作跑去一家乡间小饭馆拜师的事告诉程母。 他老伴这人比他还盼着儿子大学毕业能出息。 程母见他没搭话也没在意,她就那么一问,看老伴盯着案上两个包子。 她拿起一个包子,“你瞧你那小气劲, 至于......。” 包子放嘴里,几秒钟后,程母不说话了。 王婶拿着珍珠丸子回了家。 家里客厅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道炖老母鸡,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然而却没人一个人吃。 她探头往孙子房间看了看,两个小团子的身影正搭着积木,玩的正欢。 她微微放心,拿着鸡蛋去厨房**蛋汤。 珍珠丸子被装在一个小盒里,被她顺手放在餐桌一角。 倒不是她不在意程母送的东西,而是她后知后觉的认为孙子应该不会喜欢几个米做的丸子。 家里熬鱼炖肉他们都不喜欢了,这几天还天天嚷嚷着要吃鸡,她今天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炖上,忙活了一上午,谁知两个孙子只看了一眼,就嚷嚷着‘不是这个’,然后就跑回房间了。 她也不知两个孙子说的是哪个,问的急了,他们就说想喝鸡蛋汤。 她这才去隔壁借鸡蛋。 就说他们连这些都不喜欢,怎么可能喜欢吃几个简单的米做的丸子呢。 其实最近邻里对她惯孩子颇有些不赞同,她都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惯孩子不对,但两个孩子不都还小嘛。 再说了,她也是不忍心看孩子挨饿。 记得儿子还小的时候,那时候赶上特殊年代,家家缺粮食,一家子常常吃不饱肚子,儿子写作业到半夜,饿的受不了只能吃红薯充饥。 现在日子终于好过子,她觉得儿子小时候吃了苦,现在把对儿子的心疼就转移到孙子身上,想着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再吃苦。 儿子媳妇觉得她这样不行,太溺爱孩子了,迟早把孩子惯的无法无天。 她可不没得,孙子还这么小,能无法无天到哪去,顶多也就是挑挑嘴,她辛苦一点也没什么的。 很快鸡蛋汤做好,王婶现在对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有了点心疼,一锅鸡蛋汤,红的番茄、黄的鸡蛋、绿色黄瓜片点缀其间,被她做的色香味俱全。 她自己也颇为满意,朝孙子卧室喊道:“鸡蛋汤好了,吃饭了。” 然而那屋子好一会儿没动静。 小卧室里,两个穿着不同颜色马甲的小团子,对坐搭积木。 小团子长的一模一样,哥哥叫军军,弟弟叫浩浩。 浩浩额头上用印章戳了五瓣叶的红色小花,听到喊声他抬头道:“哥,我不想吃奶奶炖的鸡,也不想喝鸡汤。” 军军同时抬头,额头上也是用印章印着东西,是个红色五角星,他也为难道:“弟弟,我也不想。” 两个小团十分默契的伸出了小胖爪,“嘿嘿哟。” 浩浩伸出个小拳头,军军则是个小剪刀。 军军郁闷将剪刀举到眼前,“弟弟,你早上明明出的是布,怎么现在变拳头了。” 浩浩笑嘻嘻的道:“哥哥,我会变呀。” 这时又听奶奶在外头喊了一声,军军只好郁闷起身出了屋。 身后的浩浩咧嘴从旁边一个纸盒里拿出一袋小虾条,美滋滋吃起来。 炖鸡哪有虾条好吃。 咔嚓咔嚓。 “军军,怎么就你一个出来,你弟弟呢。”王婶看到只有大孙子,就要进屋去叫小孙子。 这个孙子长的一模一样,他们家长有时候都分辩不好,孩子还小的时候,给他们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可以分辨。可大了一点后,孩子就不老实,经常把衣服穿错。 于是她儿媳妇就想了个主意,定做了两个不同的印章,在家时就给两个孩子额头盖章,哥哥头上盖个五角星,弟弟头上盖个小花,印章在儿媳妇手里,也不怕他们再弄错了。 不过王婶这两年眼神不太好,她眯着眼看那印章,怎么看都差不多是红乎乎的一团,区别就是军军的五角星个头小一点,弟弟的小花大一点,红色一团的大小来判断了。 军军赶紧一把抱住奶奶,“奶奶,弟弟积木要搭成个小房子,要搭完才出来呢。” 王婶摸了摸大孙子额头上的小红团,叹气道:“这孩子,先吃完再玩呗。” 不过她一向宠孩子,怕强硬叫孩子出来,惹的孙子哭闹就不好了。 于是就也没有强求,把大孙子抱起来放到座椅上,给他盛了一小碗鸡蛋汤道:“快,你们要喝的鸡蛋汤,尝尝好不好喝,要是喜欢奶奶以后天天给你们做。” 军军歪着小身子,小脸上写着抗拒。 他一点也不想喝鸡蛋汤,这只是他们不想吃奶奶炖的鸡的借口而已。 上上周他们爸妈带他们去市里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的店里头吃了顿鸡肉,那鸡油油脆脆的可好吃了,他跟弟弟就可想再去吃了。 可爸妈这两周都没有空,没再带他们去吃。 他们就只好跟奶奶说,可跟奶奶说了半天,他们以为奶奶明白的,可那一锅连汤带鸡的东西出来,他们就傻了眼,一点也不想吃。 这跟那炖鱼炖肉有啥区别。 可他们也不能直说不想吃,那样奶奶多难过啊,于是就只好再找个借口。 军军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口鸡汤,里面绿绿的黄瓜片让他生无可恋,难吃。 他只得转战红烧肉,小口的吃了几口肉,然后就拍着小肚子说:“奶奶,我吃饱了。” 王婶一直盯着孙子呢,最是了解孙子饭量,吃这么点东西怎么可能吃饱,“连饭都没吃,再吃几口饭。” 可惜军军歪着头,怎么也不肯吃,坚持说自己吃饱了。 王婶着了急,孙子不吃饭在她这可就是大事。 正急着,余光就扫到了桌上放珍珠丸子的小盒子,她也是病急乱投医,把小盒子推到孙子面前说:“来,这个你程婶婶家给的,你看看爱不爱吃。” 说着她就把盒盖打开,露出里面几个白净透亮的珍珠丸子。 军军本来都迫不急待的要滑下坐椅,回去搭积木了,可看到盒盖打开,露出几个像刺猬一样的小丸子,他不禁小声‘哇’了一声。 这个丸子也太好看了吧。 丸子像珍珠一样白,窗外阳光一照,好像在发光。无数米粒像小刺一样支棱在上面,像极了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刺猬。 刺猬这种小动物,军军是认识的,妈妈新给买的图画书上就有,圆圆的特别可爱,他还想养个当宠物呢,他在托儿所的同桌就有个小奶狗当宠物,可他跟妈妈一提,他妈妈就说刺猬虽然看着可爱,可是身上都是扎人的小刺,要是当宠物也不能摸也不能抱,会把他小手扎流血。 他就只好含泪放弃了。 现在看到像小刺猬一样的东西,他就定住了。 短短小指头戳了戳‘小刺猬’,小刺猬陷下去一块,松开又很快弹了起来,“哇,好厉害。” 收回手指发现,指头上粘了一颗米粒,放进嘴里舔了舔,然后眼睛瞬时睁大,米粒又甜又香。 军军赶紧拿了个‘小刺猬’放进嘴里,“唔,好好次。” 于是他美滋滋的吃了起来,边吃圆眼睛就越睁越大,很快就又拿了第二个。 盒子里一共就五个珍珠丸子,王婶看孙子喜欢吃,很是高兴,可她有两个孙子,所以当大孙子拿起第三个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王婶进屋拿了水果刀,将那个丸子切成两半,“这半个是你的,剩下的两个半是弟弟的,你吃完赶紧叫弟弟出来吃。” 军军可怜巴巴的把半个吃掉,然后被迫进屋叫弟弟。 “弟弟,奶奶今天做的饭好好吃,你赶紧出去吃吧。”军军有点小心机,他没有说像刺猬一样的丸子特别好吃,想着要是弟弟不吃,剩下两个半就全是他的了。 本来他们两个就剪刀石头布说好的,他输了出去吃饭,弟弟则可以在屋子里吃零食。 反正弟弟应该也不想吃丸子,应该更喜欢吃零食。 浩浩从干脆面袋子上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很是‘无情’的拿了个红色贴纸给哥哥贴在额头上,那贴纸是朵小花,比军军头上五角星要大一些,正好盖住五星。 然后拿了个五星贴纸贴在自己额头上。 这贴纸是他们在托儿所老师用来奖励他们的,他们正好收集起来互换着吃饭。 他满意点头:“哥,你输了,可不能耍赖。” “好吧。”军军表情有些丧丧,但心里很雀跃,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出去了。 浩浩见哥哥那样,觉得有些不对劲,吃口干脆面想了想,于是小身子站了起来,扒着门边往外看。 客厅里,王婶看到额头上红团子大了一点的‘弟弟’出来,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珍珠丸子,王婶很高兴,嗯,两个小孙子都喜欢这个丸子。 看来她之前的想法有问题,简单的丸子小孩子也会喜欢,正想着赶明儿问问程母是哪买的,她去买一些回来时,一个小身影蹿了出来。 “我也要吃。”浩浩扒在门边,就看到哥哥大口叫着白团子的东西,吃的那叫一个香。 他跟哥哥口味相同,再想起哥哥刚才的举动,本能的就觉得那个东西一定很好吃,于是就跑出来了。 可惜白团子被哥哥吃的只剩下半个,那半个还在哥哥嘴边晃动,他想也没想就咬了上去。 王婶看到大孙子出来,一把抱起他道:“军军,你怎么能跟弟弟抢吃的,奶奶知道你也喜欢吃,可你刚才吃过了啊,怎么能抱弟弟的呢。” 他只以为大孙子太爱吃了,所以才会有这样举动,谁知怀里小团子把嘴里咬过来的一点米粒咽下去,愣了愣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把糊掉自己额头上的五星贴纸,露出小红花。 看着自己哥哥控诉道:“哥哥坏,骗我。” 军军有些心虚,小声辩解,“我输了呀。” 浩浩哭的更大声。 王婶:“......。” 王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万万没想到两个小孙子为了不吃饭会耍这样的心眼。 孙了淘气一些,挑嘴一些她都可以惯着,但不好好吃饭,还想出这样的馊主意对付她,她就不能惯着了。 于是五秒钟后,王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孩哭声。 楼内正在吃午饭的邻居们,听到纷纷摇头,唉,王婶太惯孩子了。 晚上孩子爸妈回到家,王婶就把这事跟儿子媳妇说了。 儿子媳妇听说老大军军连着吃了五个丸子,还是糯米做的,担心他消化不良,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一番,查完发现身体棒棒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才知道那丸子只有表层一点糯米,实则里面全是肉。 军军回来时还意犹未尽,“太好吃了。” 孩子爸妈有些无语,见儿子没事,回去后介于这事给两个孩子分别来一顿竹笋炒肉,儿媳妇气愤道:“我说他们小时候怎么经常穿错衣服,原来是故意的。” 为了不吃饭,臭小子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揍一顿又没收了零食后,晚上儿媳妇没那么生气了,就越想越觉得这事可乐,于是一个没忍住,把这事放到了网上。 儿媳妇刚怀孕那会儿,在网上搜育儿经,得到不少分享,也慢慢的用企鹅号加了一些宝妈、宝宝群之类的。 在群里大家会分享一些孕产经验、育儿经验,或是一些宝宝趣事。 她就把这事当个趣事在一个几百人的大群里说了。 群里活跃成员比较多,听了这事也觉得挺可乐,几岁小宝居然有这样的小心机,一部分人夸儿媳妇家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将来必成大气。 一部分人则老气横秋,说孩子不吃饭光吃零食可不行,没营养,巴拉巴拉。 当然还有一部分对儿媳妇提到的丸子感兴趣起来,毕竟能让挑食宝宝也喜欢的东西,想也知道很好吃。 儿媳妇也没见着丸子长啥样,就知道是用江米做的,她也就把从婆婆那听来的说了一些。 群里人多是本地人,还真没人吃过珍珠丸子,听的就云里雾里。 儿媳妇自己也解释不清,又跑出去问了问婆婆。 婆婆就把那丸子的包装盒拿了过来,说你看这个盒子,这上头不是有店铺名字吗?后头还有店铺地址呢。 儿媳妇一看还真是,一边说着这地址她得记下来,回头周末带两个孩子去吃。 一边拿了手机给包装盒拍了照片,然后传到电脑发到了群里。 群里一看是一家村子里的小饭馆,都有些沉默。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高手在民间,人家就是比较擅长做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呢。 群里这些人都是宝妈宝爸,家里也有不喜欢吃饭的小宝宝,于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心动了。 这时候能上网的家长们,家里条件说不得多好,但也没有太差的。 这年头计划生育原因,很多家就一个宝宝,为了让孩子能吃好点,多跑点路也不算什么。 而且他们一查这个小饭馆所在的燕家村,就在县城边上,也就电动车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于是小饭馆就这么迎来了一波为小宝宝来买珍珠丸子的家长们。 海连敬见此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珍珠丸子这么受小朋友欢迎,不过有食客欣赏他做的东西,他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这事还没完,这个宝宝企鹅群几百号人,大家三传两传,就把这事传到了公共网络上去了。 很快更多人就知道,县城外村子里有家小饭馆,做宝宝喜欢吃的东西特别拿手,这年头谁家还没一两个熊孩子呢,很快又吸引了一波客人。 当然这波人里也不全是家长们。 周平是湖省人,还是个旅行博主。 身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旅行,除了上班,他把人生大部分时间用在了旅行上。 这几处网络流行,他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写下一篇旅行日志发到自己的博客上,就这么发了几年,一直也没什么人看。 但有一次回老家参加表弟婚礼,他一时心血来潮,在论坛直播表弟婚礼,从迎亲到吃席,事无巨细在论坛分享了许多乡土风俗。 没想到他这个直播帖火了,涌来了许许多多的网友围观。 因为他在博客上也放了不少表弟结婚的图片和一些细节,他的博客连带着也有了不少粉丝。 于是他就也算小火了一把,大小算是个知名博主了。 趁着这股东风,他接了几个小商家的广告,小赚了一笔钱。 于是他胆子大了起来,想着自己工作好几年了,有几万块的积蓄,而且做旅行博主也能赚钱了。 他就辞了工作,专门做起了旅行博主。 而且改变以前没什么目的地旅行,而是去一些三线城市下,去一些小县城或是乡村,做一些当地乡土民情的了解,然后写成博客放到网上。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还是不错的,有一部分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自己城市,这种博客能让他们了解一些其他城市下的乡村风光,他们还是乐意看的。 但也仅是一小部分而已。 这一部分人并不能给周平带来多少经济效益,半年过去,很快他的积蓄就花的七七八八。 周平有些沮丧的来到了C市,想着这是他来的最后一个城市了。 C市是个三线小城,也不是旅游城市,景点就那么几个,他逛了一圈,打听了下,城市下几个县城有没有好玩的地方,知道青云县有座山在当地还算有点小名气。 他就想着去爬爬山,留出回去的车票,把剩下的钱在这县城花差不多,他就回家找工作。 这天他到达县城,晚上在订好的旅馆上网,无意中就在当地网站看到一些讨论比较多的帖子。 “珍珠丸子,这不是我们家乡的食物吗?燕家村,行,明天就去这看看吧。”周平有些好奇。 决定明天爬完山就去这家小饭馆看看。 42 干炸带鱼1 怎么有鱼香味(捉虫)…… 珍珠丸子经过在网络上发酵, 不但吸引了不少宝爸宝妈,还吸引一小部分喜欢在网上冲浪,并且喜欢探索新事物的年轻人。 除了一些美食爱好者或是做这一行的, 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珍珠丸子,这些人抽控就过来尝一尝这东西到底是啥味道, 小宝宝为了吃这个都暴露小心机了。 大家吃过后普遍认为这珠珍丸子很不错, 往常他们只觉得这江米除了做江米条, 就是用来包粽子的,没想到还能做这样的美味。 再搭上珍珠江米丸子价格虽然说不上多便宜, 但是可以吃几个买几个, 买来可以佐餐,也可以当零食解馋或稍微填填肚子。 于是,大街上偶尔就会出现有人拿着或两个或四个等不同规格的黄色小盒子,盒盖打开, 蹿出又糯甜又鲜美的味道, 在盒子里拿根签子戳个丸子,蘸上或红色或酱色的酱汁,把洁白如玉的丸子染上不同颜色,送入口中,接着露出或陶醉或入神的表情。 每每见到,都会惹的人侧目。 因此这次小饭馆的热度保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许多新顾客发现, 这小饭馆不但有珍珠江米丸子这样的美味, 还有许多其他的好吃的。 有人喜欢猪头肉春饼,有人喜欢红烧肉饭和香酥鸡腿饭,也有人喜欢麻酸鲜辣的酸辣粉,这些美味的食物, 为小饭馆留下了许多忠实的拥护者。 当然,酸辣粉以其又酸又辣的霸道口味成为当之无愧顶流,但珍珠丸子却紧随其后,以其价格和销售方式,当然更重要的是好吃的味道,超过了猪头肉春饼,成为小店销量排行榜第二名。 最近客人几乎翻了一倍,店铺子重新变得拥挤。 许多老客人又开始抱怨小店人太多,让他们没法下脚,吃饭找不到位置。 大家伙逮着机会就要跟老板,也就是海连敬反映一通。 老顾客都知道海连敬才是店铺灵魂,大厨兼老板,懂的都直接找他,女儿女婿也都是很听大厨话的。 “老海,你这饭店是不是又该扩建了,咱现在喝点鱼汤都得站墙角了,这也太惨了点,当年我在火车站扛大包,吃早餐也是有地方吃的呀。” “海大叔,您甭听于大爷的,他就扛过两天大包,后来就回家种地了,他纯粹就是去火车站那边吃早点去了。咱就说酸辣粉是不是能增加点量,最近人多的连酸辣粉都快不好买了。” “就是啊,老板,昨天我来买猪头肉春饼,本来中午回去下酒,结果从中午排到下午,得,直接当晚饭了啊。” “去去去,你们怎么都这么多事,海老板,我就没那么多要求,您看咱是不是又该上新菜了,咱店肉食种类还是太少了,咱啥时候上点牛肉羊肉兔子肉啊。” 海连敬:“......。” 海连敬抹了把脸,笑眯眯的对客人们道:“近期就上个新菜。” 第二天一早,海连敬让女婿他们看店,他则带着徒弟去了县水产市场。 C市虽是北方小城,但河流众多,又临着海湾,水产资源丰富。 因此本地人都比较爱吃鱼,不过像鲫鱼鲢鱼等一些淡水鱼,有一股土腥味,厨艺一般的人去不掉这股味道,就不太好吃。 而海鱼多数都没有这股土腥味,虽说海鱼也腥,但却是不一样的,好多人都挺喜欢吃海鱼。 每年三四月份,正是海鱼新鲜上市的时候,海连敬想着最近店里好多人要求上新,嚷着吃不一样的肉,虽说他也做过鱼,但那不是炖鱼汤嘛,这次他就做个不一样的鱼。 “黄花鱼,新鲜上市的黄花鱼。” “大虾大虾,个个活蹦乱跳,油爆椒盐醋熘任您怎么烧都好吃哟。” “新鲜大带鱼,都是海里现捞的,新鲜着呢,这位大叔,您看看带鱼。” 一进水产市场,就听鱼贩们吆喝的十分起劲,这里是县城最大的水产市场,许多海鱼海鲜都能在这里买到。 海连敬带着新鲜小徒弟在一卖带鱼的鱼贩面前站定。 鱼贩马上招呼,“这位大叔,您看咱们这大带鱼,都是现捞急冻运过来的,特别新鲜,您看这明亮的眼睛,您看个软弹的肚子,您戳戳。” 这鱼贩的带鱼的确很大,每条都得有三指以上宽度,一条得有一两斤重。带鱼是无鳞的,但鱼身上有一层类似鳞粉似的油脂,是带鱼分泌出来的脂肪,一般被称为银脂。 这鱼贩带鱼的银脂损伤严重,有许多被磨擦或是磕碰掉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 海连敬笑眯眯的指着鱼身对自己小徒弟说道:“挑带鱼除了要看眼睛是否明亮有光泽外,还可以看看鱼身上的银脂是否完整,不完整的就会影响鱼肉新鲜度,时间长了鱼肉还可能变质。” 程旭道:“哦哦,知道了师傅。” 鱼贩:“......。” 这是来砸场子吗? 鱼贩抹了把脸,刚想皮笑肉不笑说点啥,这对师徒已经离开他的摊位。 鱼贩:“......。” 现场一瞬间安静了一两秒,但很快又热闹起来,有的人看着鱼贩还捂嘴笑。 别的鱼贩看到这老头是懂行的,对自家东西比较自信的就会叫他们过来。海连敬他们又来到一个卖带鱼地方,又现场教学道:“你看这肚子是完整的,戳下去还会回弹,就足够新鲜了。” 程旭忙不迭的点头,忙拿出个小本本记了下来。 海连敬:“......不用记,就这么点东西,你上上手就会了,回头不会还是可以问我。” 海连敬作为师傅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在他们大雍朝,讲究天地君亲师,师徒关系如同父子,是非常近的了,他前世对自己那两个徒弟也都当然儿子疼的,如今对小程虽不说讲究以前的老规矩,但也是拿他当自己孩子的。 尤其是这小子还是个读书人,那就更得他心意了。 想想看,前世他要是能有个读书人当徒弟,做梦也能笑醒了。 程旭闻言也里也涌出一股暖意,他以前以为这种传统师傅关系,师傅都会比较严厉。像他爸就说过,他的师傅是很严厉的,因为不严厉就记不住。 他也有心里准备,会遇到严厉的师傅,准备为学厨吃苦也再所不惜。 可没想到他师傅整天乐乐呵呵,对他一点也不严厉。 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师傅两个买了一些带鱼,回去后海连敬又开始教学,“今天咱们做一个干炸带鱼。” 两人穿着洁白的厨师服,戴着厨师帽,一个站在灶前,一人在忙边打下手。 “先处理鱼鳍,里头的黑膜和血骨也要去掉,......。”海连敬一边处理,一边也让程旭上手跟着做。 这些都是基础工作,程旭虽然天赋一般,但做事挺认真,做的也不错。 师徒两个合作很快处理好。 接着,海连敬将带鱼鱼身打花刀,切成大小一致的菱形段,这样摆盘会比较好看。 带鱼切好,用葱姜水、花椒水、料酒等腌制,腌好后,油锅大概五六成热时下锅炸,炸时不用裹面糊,用面粉与干淀粉调好比例,在鱼身拍打一层干粉,就可以下锅。 干炸带鱼最重要是处理时的腌制,掌握好方法既可以去腥又可以增鲜。 另一个就是炸制时火候的把控,什么时候用沸油,什么时候用温油都有讲究。 准备一口大锅加入猪油,油锅冒出青烟时将鱼段一块块下锅,热油翻滚出大泡,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满屋也散发了鱼香味,海连敬慢慢翻动鱼段使其不要触及锅底及四边,否则颜色会变深或成虎皮色。 翻动中,带鱼段慢慢炸至金黄色,油声也发出清脆的响起,鱼段也就炸透了。 捞出来稍凉一下,摆盘即可。 “哇,好香。”阳阳探头到厨房,边擦口水边说着。 林辉也探头近来,抿嘴笑看着姥爷。 今天是周末,阳阳和小辉都放假,小辉这周也就回来了,不过小饭馆可没有周末一说,阳阳和小辉就都过来帮忙了。 本来他们只让阳阳过来,反正小家伙也没什么作业,在家待着也是无聊,现在天气渐热了,跟小伙伴疯跑,晒的跟个黑煤球似的,还不如在饭馆待着。 阳阳一点也不抵触,他很喜欢小饭馆,因为这里都是好吃的,每天都很香。 他现在出去疯跑时间都少了,黑炭般的小脸奇迹般的居然没那么黑了。 至于林辉,再有一两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他们是想着让他在家好好复习,等到饭点再到小饭馆来吃饭就行,但林辉却说:“在学校一学就是两个星期,好不容易回趟家,正好可以换换脑子。” 家里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就没有阻止。 林辉过来就帮着盛菜端菜擦槕子,忙的跟个勤劳的蜜蜂一样。 阳阳也是个懂事小孩,见哥哥这样,他也有样学样,跟着忙前忙后,忙的跟勤劳的小蜜蜂一样。 “配上这个椒盐粉,端出去吃吧。”海连敬一声令下,两个孩子欢呼一声,簇拥着程旭端着干炸带鱼出去了。 “爸,做什么好吃的了。”林志刚和海玉春早就在外头闻着味了。 今天一早海连敬说要上新菜,他们就翘首以盼了,他们对自己爸的手艺,那是一百个信服,只要他做就是好吃的。 区别就是好吃方式不一样。 “原来是带鱼,爸,您炸的怎么这么黄。”林志刚看了眼前发亮道。 穿过来许多,颇懂一些现代话的海连敬:“......。” 他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儿。 “这是金黄色。”海连敬纠正道。 一家人坐在一张大长桌上,围着一盘干炸带鱼,中间放着一小碟椒盐蘸料。 “哇,姥爷,这带鱼也太好吃了,外面脆脆的,里面嫩嫩的,是我吃的最好吃的带鱼了。好吃的我舌头都要掉啦。”阳阳十分捧声,嘴巴还特别甜,一边吃一边哇啦哇啦夸着。 就是说的有点夸张。 不过海连敬笑的老脸上如同绽放一朵菊花,高兴的一个劲说:“好好,爱吃多吃点,蘸这个料吃。” 其他几个也吃的头也不抬,林辉见自己弟弟这么狗腿,心底笑哭一句,‘小马屁精’,不过其实他也想夸几句,因为真的好吃,尤其是他觉得这带鱼炸的酥而不干,蘸上料后口感更是提升好几个层次。 但是他只会心里说,说出来就会觉得很肉麻。 所以干脆闭口不言了。 小饭馆香味异常,周围人狂咽口水,对面几个摆摊的不禁嘀咕,“这是又做什么新菜了吧?平常就够香了,这又更香,还是不同的香法。” “好想去吃啊。”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泄气。 他们都是本村的,以前就是种个地,日子过的紧巴巴,自打小饭馆火了后,他们就跟风在小饭馆对面摆个摊,卖一些小零食啥味的,赚的居然也还可以。 但他们过日子都节省惯了,平常很少舍得去小饭馆消费,主要是有的东西都比外面贵好多。 但香是真的香啊,平常能忍则忍,但今天他们觉得有点忍不了。 同样被香到的不只是摆摊的这些人,还有周边的小动物。 一只是小猫慢慢靠近。 阳阳正沉浸在干炸鱼的世界,啃的正午,不小心一个余光正好扫到门口,然后就看到了小猫。 “呀,大花。”阳阳惊喜道。 众人朝门口看去,原来是能一只三花猫。 这猫背部是黑色和橘色毛,腹部到下巴和脸则是雪白的毛色,两只耳朵和眼周都是一只黑色和一只橘色,长的还挺对称,看上去很可爱。 不过这猫毛发有些打结,白色部分有些发灰,可爱程度就稍稍降低了一些,显出几分惨兮兮,但小猫眼神十分锐利,时刻警惕看着他们这边。 这种三花猫在乡间比较普遍,但长的这么可爱的并不多好。 海玉春认识是这只猫,本来是他们村一户人家养的,后来前阵子那家老人没了,年轻人都去外地打工,这猫就被遗弃了。 不过那家年轻人说的好看,说是送邻居养,其实邻居并没有答应,他们就扔下走了,其实也就是遗弃。 “你怎么认识的?”海玉春问儿子。 阳阳道:“他最近经常到我们学校周围,好多小朋友都想把他抱回家养。” 不过同学家长都不同意,这个他没说。 “姥爷,我可以喂他鱼吃吗?”阳阳嘴甜道:“他一定是被姥爷做的鱼香到了,所以才过来,以前我们喂他东西,他都不吃的。” 海连敬被小外孙哄的都快不知自己姓啥了,当然一个劲点头,“喂吧喂吧,试试看。” 阳阳夹了块干炸带鱼,放到门口一块水泥地上,咧出小白牙对三花猫道:“大花,吃。” 三花猫见他过来就跑开了,跑到不远处一棵大槐树后躲起来,而且小身子姿势对着树干朝上,好似阳阳再过去,他就要上树一般。 阳阳有些叹气,“那我放这了,你记得吃啊。” 说完他就一步三回头的进屋了。 然后边吃鱼,边拿眼睛余光扫着门口,只是过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小猫身影。 阳阳心底失望想,唉,明明鱼很好吃,小猫居然不喜欢吗?也是,他曾经给它喂过他认为很好吃的火腿肠,他都坚定没吃呢。 唉,真是个意志坚定的小猫呢。 叹着气,又大口干掉两大块金黄喷香的带鱼,就在他再去盘里夹时,发现盘子空掉了。 阳阳:“......。” 喂猫耽误时间,他回头看门口,要不把门口那块夹回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他是个讲卫生的小孩,怎么能这样呢。 只是他一回头,发现这个机会也没了,因为大花如同一道三花闪电,迅速把带鱼夹到嘴里,然后消失不见。 阳阳瞪圆眼睛,腾站起来,跑到门口,就见大花又跑到槐树后。 只是大花看到他,迅速的顺着树干及分杈,蹿到了树上,也不知这猫怎么这么能爬,爬到两根粗一些的大树杈间,也就是快到顶了,才停下来,然后才开始慢慢吃鱼。 阳阳:“......。” 阳阳眼巴巴看猫吃鱼,咽了咽口水。 小猫一边吃一边警惕看他,阳阳不想让他吃的不安心,就又回屋了。 一盘带鱼吃光,阳阳在桌边坐了会儿,又出去看猫,不过那猫已经不见了。 他去树边找,不只是猫,连根鱼刺都没找到。 ---------- “好香啊,这是上新菜了吗?”来人是县电视台的记者汪婷。 自打她的民生节目报道过姥爷小饭馆后,她就一直想过来正式吃一顿,不过她一直挺忙,那次她爸说帮她买回去,又都被他爸吃掉了。 她也是上周有空,才过来一次,因为她周末早上起不来,快中午才到,没赶上新近火爆珍珠丸子颇为遗憾,于是只好吃了一份酸辣粉,又拎走一份猪头肉春饼。 都很好吃,她一个不怎么吃辣的人,吃起来酸辣粉停不下来。 那味道她吃完回味好久。 猪头肉春饼本来是她给她爸带的,结果她爸当天去公司开会了,过了饭点才回来,她就晚上把猪头肉春饼给吃,那味道可真的,又突破了她的认知,没想到猪头肉也可能做的那种嫩滑还无一丝异味。 她是饱餐两顿,他爸回来就闻味儿了。 得知她是去了小饭馆买饭,还全吃了。 他爸就委屈巴巴的认为她是她爸有意见,帮意一份不给他留的。 她为了证明她并没有报复她爸上次一次干掉两份,没给她留的行为,这周末她就又来了。 “是啊,干炸带鱼,要的话得等一会儿,午餐时间还没到呢,我们还得准备下。”海玉春过来说道。 汪婷于是找了张桌子等了一会儿,闻着店内没散去的鱼香味,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大概等了快半小时,慢慢有过来买午饭的了,她赶紧跑到柜台边排队。 上周她来过有经验,这里早午人都很多,一个不留神就要排挺长时间队。 很快炸带鱼的香味传出,新来的顾客纷纷惊喜起来。 “海大叔,上新带了啦,太好了,我要吃新菜,我是一个喜新不厌旧的人,尽管给我招呼来。” “你赶紧起开,海老板,我证明,他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不要卖给他了。给我来一份鱼吧,我想吃鱼。” “是带鱼啊,我妈就会做,不过海大叔我相信你手艺,给我来一份。” “我想吃牛肉羊肉,不过鱼肉也可以,我也要一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自己跟自己唠起来了。 汪婷:“......。” 小饭馆鱼香味越来越浓郁,众人纷纷咽起了口水。 汪婷也是如此,她排最前头,带鱼出锅后,她赶紧道:“我要两份。” 拎着两份干炸带鱼,汪婷到家时才刚到饭点,不过今天他爸在家哪也没去,而是在家做午饭。 汪爸听到门声,从厨房探头出来道:“回来了,我做了个汤搭着一起吃。” 他知道闺女今天去小饭馆买饭,他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不过早上有事没法子,本来他最喜欢小饭馆的鲜鱼汤,可是小饭馆离家里比较远,而且鲜鱼汤只有每天早上熬那么几十份,僧多肉少,不起个大早提前去排队根本买不到。 闺女著名的晚睡晚起型,所以他们今天肯定是喝不上鲜鱼汤的。 于是,汪爸一边自己做个鸡汤,一边扼腕叹息着。 谁知道闺女刚换了鞋进屋,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他惊喜道:“怎么有鱼香味?” 43 干炸带鱼2 要的太多和想的太多…… “回来了, 是买了鱼汤吗?”汪爸看看时间觉得不可能,不过接过闺女拎回来的两个打包盒还是带了些期待的。 不过两个黄色厚纸盒两边用来透气的小孔洞去散出霸道的鱼香味,让他知道应该不是的。 这鱼香味中带着油炸的香气, 汪爸打开盒子一看,微微露出失望, “是带鱼啊。” “不喜欢啊?不喜欢我自己吃了。”汪婷把两个盒子拉到自己这边说道。 “喜欢喜欢,带鱼还是很好吃的,已经很久没吃干炸带鱼了。”汪爸当然没有不喜欢, 闻着味道就知道很香了。 只是带鱼在他们这边属于家家户户饭桌上都能看到的经济类海鱼,许多家庭主妇都会做, 他自打半退休开始学做饭后,也做过好多次了,虽不说多好吃,但肯定能下饭,味道不错就对了。 所以带鱼并不稀罕。 不过大厨做的能跟家常做的一样吗? 汪爸赶紧把自己新学做的鸡汤和炒好的一个小青菜端出来,跟两盒带鱼一同摆在桌上, 开始吃饭。 盒盖早就打开,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油炸鱼香味, 把鸡汤和小青菜的味道都盖住了, 汪爸深吸口气, 看了看盒子里的带鱼。 带鱼被切成菱形小块,大小几乎一致,尽管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也被斜着码的整整齐齐。鱼块被炸成漂亮的浅金色,如果不是闻到浓浓的鱼香味,汪爸还以为这是一个个小金锭。 看上去真的十分漂亮,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汪爸夹了一块鱼放入口中, 眼眼微微睁大,外皮酥脆、鱼肉紧实鲜嫩,一口下去酥香与鲜香交织一起,使人十指大动。 汪爸顿了顿,便埋头吃起来。 汪婷也夹了块鱼吃着,酥脆的口感,鲜嫩的味道也让她很惊讶。 带鱼打包回来,骑车到家几十分钟。她本来还担心这样的油炸物,到家外皮就不脆了,没想到除了不那么热了之外,脆皮一点也没回软。 酥皮只有薄薄一层,牙齿咔嚓一下咬破,脆皮的酥香、鱼肉的醇厚鲜香混着温热的味道溢满了口腔,之前就听他爸念叨小饭馆家的鲜鱼汤鲜了,她一直没有太真实的感觉。 毕竟没有亲口尝到,这次她却尝到真正的鲜味。 鲜味过后,一股复杂的滋味萦绕心头。 其实她小时候吃的最多的鱼就是带鱼了,那时候家里只要吃鱼,十次有八次会吃带鱼,因为她妈不太会处理河鱼,做出来总是有一股土腥味,而且河鱼刺都比较多。 她那个时候还小不太会吃鱼,有一次她吃鱼时不小心卡了根刺在喉咙,喝醋吞馒头都没有用,最后被她妈送到医院才被取出那根刺。 自那后她对吃鱼都心有余悸。 后来她妈就会专找一些没什么刺的鱼来做的,带鱼就是做的最多的。 不过那时带鱼家常做法就是先油煎再用料水熬熟,每次家里熬鱼,她都可以吃两大碗米饭,妈妈见了就会很开心。 她年幼时最深的记忆,就是放学回家,家里香味满屋。 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着煎带鱼,带鱼被切成长段,旁边放着一张她的大白报本子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放着面粉,鱼段两面裹上面粉后,小火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加水加酱油和什么其他的酱熬熟就可以吃了。 带鱼没有毛刺,咬带鱼块两边刺后,就剩中间一根大刺,吃起来非常方便。 那时候妈妈仍怕有刺会刺到她,会帮她把两边刺咬掉,她就如仓鼠一般几口吃掉刺两边的鱼肉,很快就能吃掉好几块。 妈妈做的鱼在她记忆里是最好吃的鱼,后来妈妈过世了,来了个保姆阿姨也会做带鱼,也挺好吃,但总不是那个味道了。 如今吃着小饭馆的鱼,虽然做法不一样,口感、鲜味都更胜一筹,但她仍然怀念妈妈熬的带鱼。 那是妈妈的味道,她每次吃带鱼时都会想起。 她怀着这样的心情又吃了好几块,渐渐的带鱼的鲜香带走她心头的怅然,让她吃的格外满足,“果然很好吃。” 边感叹边从盒子也里再夹,结果筷子碰到另一双筷子。 原来两盒带鱼就剩最后一块,爸爸看她夹过来,就把筷子缩了回去,示意她吃吧。 汪婷看到他眼睛微红,显然也想起什么感性了起来。 “我只是想起......。”汪爸说着就说不出来了,声音还有点哽咽。 他也是想起了自己妈,小时候只有年节才能吃上带鱼,每次过年过节,她妈就会大锅熬带鱼,家里又咸又香的味道能漫延大半天,他每次最盼望着的就是过节,后来长大了,不管是上学时还是工作后,每当遇到困难,他不管身在何方都想回家看看。 妈妈也会熬带鱼给他吃,他吃过后一切烦心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妈虽离开他很多年了,但现在吃到这么好吃的带鱼,仍然会想起。 他正想说,我想起你奶奶了,就听她闺女道:“你也想起我妈了吧?” 汪爸:“......。” 他老婆? 汪爸微微诧异,‘也’是什么意思? 汪婷把最后一块带鱼夹到他爸碗里,“爸,您吃吧,我妈虽然走的早,但您还能时不时惦记她,我想她在地下也会高兴的。” 汪爸恍然,原来闺女也想起了她妈。 汪爸愣怔过后,不禁有些豁然的感觉,以前是他想岔了啊。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年轻时忽视家庭,时不时会觉得后悔,也会执着闺女一直跟他不亲。 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把全部精力放到事业上,因为如果不如此,就不会有事业上的成功,也不会有晚年的富足生活,更不能给闺女留下些什么,让她衣食无忧可以追求自己梦想。 人总是有舍才得,既要又要未免太贪心。 时间精力付出在哪,哪里才会有回报,在他心里,他妈是为他付出最多的人,他最常想起的也是他妈。 他跟老婆虽然一开始感情不错,但这些年他为了事业,相处的少了感情也并不深厚。 而对闺女来说,她妈才是为她付出最多的人,她的亲近与思念自然也给她妈妈。 说到底,他太贪心了。 现在不是也挺好,退休了想点什么干点什么,有空跟闺女娶一娶吃顿饭。 想到这,他慢慢露出笑容,于是手上一点没迟疑把闺女推过来的带鱼迅速夹起来吃掉,“你说的对,好吃。” 不过闺女要误会还是不用解释为好。 汪婷有些不舍的看着他爸吃最后一块鱼,本来她还以为她爸会推让一下,说好的要补偿她,对她愧疚呢? 怎么就这么轻意的就自己吃了。 汪婷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爸。 -------------------------------------- 小饭馆里,午饭时间快过了,一波人|流高峰过去,吴秋莲正好来送货。 程旭放下手上的活,就先接货。 “你家的粉越做越好了。”程旭闻着红薯粉的香味,看了粉质也一点杂质没有,不禁夸道。 他这人做事认真,虽说与吴秋莲已经算比较熟了,但也没有糊弄着看看,而是认真在验货。 吴秋莲做事也不含糊,见程旭认真验货也不会生气,听到对方夸赞,就笑道:“那当然,我现在做粉手艺不输我爸。” 她本来就有基础,回来没几天就把生疏的手艺捡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熟练,本来她还担心只靠小饭馆粉坊的生意会撑不起来,没想到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尤其是酸辣粉的销量一直在攀升,粉的需求量也就越来越大。 于是她在村里雇了两个手脚麻利,人又不错的大婶过来帮忙,现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产量也大大提高。 她爸见她做的不错,也就甩了手让她做主,他爸现在就跟着打下手而已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林辉这时背着书包过来,他这会儿要回学校去了。 海连敬见他喜欢吃带鱼,就说给他炸一些带到学校,这会儿他地来正好炸好。 带鱼被装进一个可以透气的饭盒里,然后装进个小袋子给他提着,海连敬说:“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轮车,坐轮出村正好。” 最近来小店吃饭的县城人多起来,有的人不差钱就会打辆车过来,不过他们县城可没有出租车,都是那种带着红色车棚的电动轮车,几块钱就可以从县城到这边,比坐公交方便一点。 林辉推了推眼镜,“好。” 吴秋莲知道林辉是村子里唯一考上县一中的大学霸,她当年初中升高中考试失误,没有考上高中,一直觉得挺遗憾,对学习好的学生跟海大叔一样,就是本能的有好感。 此时见了林辉就笑道:“小辉要回学校了吗?正好我送你出村坐车吧。” 林辉跟吴秋莲不怎么熟,他腼腆笑笑,“不用了,我坐轮就行。” 吴秋莲看看外头,“轮车也不是老有,我这不正好是个轮子的快上来吧。” 吴秋莲太热情,又不是陌生人,林辉推辞不过只好坐上她的小后车斗,跟家里人告了别,就走了。 他们刚走一会儿,就有辆电动轮车停到了门口。 周平下了轮,神情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小饭馆,就是这里啊,这地方也太偏了,真如网上说的那样,有卖家乡的珍珠丸子吗? 不过来都来了,而且还来的这么艰难,他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 只是他才迈步往里走,身后的轮车主赶紧提醒道:“诶,还没给钱呐。” 周平回头掏出五块钱整张钞票给对方,淡淡的说:“不用找了。” 本以为对方会露出感谢神情,谁知对方脸色突变,“什么就不用找了,这还不够呢。” 周平:“......。” 周平诧异的跟对方分辩起来,“怎么就不够了,上车前不是说好了四块钱吗?我已经多给了一块,你不认识路,走错了,也不能赖我吧?” 轮车主比他还诧异,“我没说走错路赖你啊,但是跟一开始说好的钱数不一样啊。” 周平这下更诧异了,“你说什么?” 本来打车过来的旅途他就又不怎么愉快,现在居然跟他扯起皮来了。 他今天一早起床,就跟旅馆的服务员打听去燕家村怎么坐车,听说没有直达车,要转好几趟公交,而且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他就有些发怵。 本来他就是外地人,不认识路。 这时服务员建议说:“咱们县有摩的,就是轮出租车,收费也不贵,你这情况还不如多花两块钱,打个摩的过去,直接给你送到地方。” 他听了就跟对方打听摩的情况,知道从县城如果坐公交转两趟车大概也要两块左右,打摩的过去最多给五块也就够了,于是他按着对方说的,背着个包出去就找红色车棚的电动轮车。 他是外地来的,担心本地人会欺负他不认识路,多跟他要钱,这个也是他小人之心了。 不过他一直觉得什么事还是想在前头好,于是他在街上观察了一会儿,找了辆车主是外地口音的人。 也就是现在这个人二十多岁的年轻车主。 这个人年纪不大,说起话来笑眯眯的,让人一看就比较亲切。 他也就问对方,“去不去燕家村,要多少钱?” 轮车主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口音道:“就、四块钱儿吧。” 这口音与这边有点像,但也能听出不是本地人,看上去还算诚实,要的价钱也不多,他也就没有还价,就上车过来了。 谁知这人根本不认识路,车子开出县城到了土路,碰到人就停车要问一问路,还开错了好几次路,把他搞的十分郁闷,只是他一直也没出声,想着万一吵起来这人把他丢路上就不好了。 终于在开错了次路,过了一条河,走了两条颠簸的走路,又走几次回头路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小饭馆,所以他才觉得,来一趟还真是艰难了。 不过他旅行经验丰富,倒也不会觉得多辛苦。 但这个司机的态度让他很生气了,两人一番争吵下来,他才知道,对方说的、四块钱,其实是口音带出来的,人家要的是十块钱,‘十’说的跟‘四’一样,普通太不标准。 看来是个大乌龙,怨他自己没听好,两人没有清楚价。 可对方根本不认识路,还开这样的价,简直就是漫天要价,他自然也不肯给。 两人就吵了起来,他要走对方拉着他不让走,一时间两人僵持下来。 眼瞅着就要动手了,就见年轻车主拽起周平的领子,好像要揍他,周平也不甘示弱的用手抵住对方的拳头。 这时一个高大身影上前拉住两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来看自家超市的刘健,“我看你俩半天了,你俩也够用逗的,为这点事居然吵这么半天。” 两人同时瞪过来。 这时小饭馆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人来吃饭,见有热闹就都两两的围过来看。 林志刚也从饭馆里走出来,不过没等事件升级,刘健就一语让轮车主委顿下来,他道:“你装什么装,路都不认识就敢出来开摩的,故意把价说那么含糊,是想让人吃个哑巴亏吧,从县城到咱村这么短的距离,你敢开十块钱的价,当心把你送到派出所,告你扰乱市声。” 轮车车主立即脸色变了,赶紧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轮车车主的确是外省人,他家那边也是农村的,家里地少兄弟多,又没什么上班的地方,他就跑到C市来打工,不过他没上过学,字也不认只几个,在C市自然混不下去了。 在C市待不下去,跟着老乡来了这边县里,老乡是开轮的,他也借了钱买了辆轮车拉客。 市区那边管的严,开轮又要上牌照又要登记,还经常被说影响市容,但这边县城因为派出所人力有限,管的很少,他才出车一个多月,也不怎么认识路,就赚了几百块钱了。 他之前在街上等客人,看到这周平观察好久像是要找车,但一直很犹豫,他看对方从旅馆出来,不等对方说话就知道他是外地来旅游的。 他猜测对方肯定是不认路,怕被本地人坑车钱。 他也是外地来的,也懂一点这样的心理,就故意过去用带着些口音说话,故意把价格说的含糊,就想着到时坑对方一笔,反正对方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去的又是偏僻地方,对方要是不给他就不拉对方回去,反正怎么都会给。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多管闲事的,这让他十分郁闷。 这偏僻小村子的人,一般不都应该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吗?怎么还会管这样的闲事。 而且这人人高马大,看上去特别凶,而且周围人越来越多是怎么回事。 周平见他道歉,也不想真的把对方惹急了,到时还得去派出所解决问题,就息事宁人了,于是对方车费也没要,听说他不计较,他赶紧蹬上 了,叫都叫不回来。 看着轮车主灰溜溜走远,周平赶紧跟帮忙说话的刘健道:“这位大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刚才还有的扯皮呢。” 刘健摆手道:“不用,我也不是冲你,我就在对过开超市的,这种事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怎么也得管一管。” 周平又说了几句谢谢,这才进了小饭馆。 大家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林志刚则跟刘健道:“谢了。” 如果有人在小饭馆门口闹事,他也是要管一管的,闹起来影响也不好,没想到刘健先出手了。 刘健闻言咧嘴笑道:“我也在对面做生意,维持周边秩序人人有责嘛,嘿嘿。” 林志刚听他笑的怪异,有些好笑,“你是不是打什么鬼主意?” “嗨,能有啥鬼主意,咱们离这么近,是不是得给我开个后门,现在你家的饭菜越来越难买,一不留神就得排半天队,是不是能让人提前预订啥的,我看你们一开始都可以订饭。”刘健道。 小饭馆越来越火,饭菜确实越来越难抢,订饭了除了最开始买午餐盒的大河村施工队那边,就是附近厂里上班的一些人,后来他们越来越忙,他老丈人就说不接受团体订餐了。 所以后来的人都很羡慕可以提前订餐不用排队的那些人。 现在刘健提出,两人虽说不是很熟,在村里主是点头之交,但就凭对方今天这么出来帮忙,他自然是答应的,“行啊,人不多我跟我老丈人说一声就行。” 刘健十分欣喜,赶紧道:“那成,我先订份干炸带鱼,猪头肉春饼来两份,还有.....,明天中午我过来拿哈。” 说完刘健又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就、一米八几的壮汉,凶巴巴的脸,露出这憨厚表情,还真有点反差。 林志刚记了下来,回了店里。 周平这会儿来的晚了,不用排队直接在柜台点餐,“我要份珍珠丸子。” 小程抬头道:“那个是早餐,咱们现在卖的是午餐。” 周平:“.....。” 唉,都怪她想太多,找了辆不靠谱的轮车,要不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这要是平时,听说没有自己想吃的,他也就走了,并不喜欢花钱还凑合,不过现在饭点都过了,他饿的很,就道:“那你们有什么吃的?” 程旭就推荐道:“有干炸带鱼,您要不要尝尝。” “带鱼?”周平道:“不用了,谢谢。” 海鱼那么腥,他一点也不喜欢吃,而且鱼要蒸着吃才鲜,这炸着吃算怎么回事,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吃呢。 他扭头就想走,可这时肚子适时叫了起来,停住脚步,眼角余光看到旁边一桌有个人正在吃盘里几块金黄色的东西,闻着味道还挺香,他于是回去说道:“那个人吃的是什么?我来一份吧。” 程旭:“......,那个是干炸带鱼。” 周平:“.....。” 周平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恢复镇定,刚才还被人围观来着呢。 “那就给我来份干炸带鱼吧。”周平道。 44 干炸带鱼3 等待人发掘的宝藏…… 周平点好菜, 找了个位置坐下。 此时他才有时间收拾下心情,本来最近旅行博主事业的不顺利,就让他心情很沮丧了。 没想到今天还发生这样的事, 就更让他郁闷心情雪上加霜。 他不禁后悔起之前的决定,明知这条路行不通,还来什么最后一座城市。如果他不来这座城,就不会想来这个县爬山,如果他不来这个县爬山, 就不会看到这家小店卖家乡的珍珠丸子,而生出尝一尝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也不会遇到今天的倒霉事了。 虽说旅行什么事都能遇到,但这事就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后悔的无以复加。 这样想着, 他又打量这家小饭馆。 小饭馆就是普通的砖瓦房, 里面也没什么装修,墙上刷的大白, 面积也不是很大,店内就十来张长桌, 很明显就是个乡村土菜馆。 土菜馆能有什么好吃的。 唉,他好后悔。 “干炸带鱼。” 正在思绪翻飞, 服务员把菜上桌了。 思绪被一股诱人油炸酥香味打断,好香啊。 刚才他闻那桌客人吃的干炸带鱼,他就觉得味道很香, 此时一般干炸带鱼摆在面前, 冲击力就更强了。 周平深深吸了口气,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内心还是很平静的,他长年旅行, 油炸食品他吃的多了。 人类就是本能喜欢高脂肪高淀粉的东西,吃油炸食品和吃糖一样,都能让人产生愉悦的感觉,走在夜市摊,卖油炸食品的摊子是最多的,只要不是做的太难吃,一般都是人最多最受欢迎的。 这个他早就知道。 刚才也是因为这油炸的香味太香了,才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刚才点完就有些后悔,炸食到哪不能吃,而且一个农村土菜馆卖的比县里正式饭店还贵,简直不合理。 可点都点了,赶紧吃完了事。 不过这带鱼炸的颜色倒是很漂亮。 干炸带鱼不像外面卖的油炸食品,炸的颜色偏深,好像怕不熟一样。而是呈浅浅的金黄色,摆白底蓝花的长椭圆盘子一边,倒是摆盘精致,淡金与浅白,也是相得益彰。 不过颜色这么浅,炸熟了吗? 抱着这样疑问,他夹起一块带鱼段放进口中,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带鱼外皮不似他吃过炸食,裹了厚厚一层面粉来炸,咬一口一嘴面也吃不到肉。这外皮非常的薄,估计只在表层沾了一层干粉,更或者粉子都没沾,就那么直接炸的。 不过他又摇头觉得不可能,如果不沾粉,带鱼外皮银灰,时间长了会呈深灰色,炸出来的外皮颜色不会像浅金色这么漂亮。 海连敬的确是在外表拍上一层薄粉,粉子是面粉与淀粉调到最适合的比例,拍在表面有些湿的鱼块上,鱼块将干粉吃到鱼肉里,这才下锅炸。 在炸带鱼时用的猪油,猪油炸出来鱼不仅香味浓郁,而且可以使表皮颜色更好看。 炸的时候,对火候的掌握也是很重要,要先用沸油下锅炸定型,再不断搅动使鱼段不要下沉碰到锅底或是锅壁,对油温也要不断调整使其达到最佳温度。 这样既能炸的漂亮,又能把鱼炸透。 这也是需要多年经验与技巧才能做到。 周平也是知道炸食要想做的好,对火候把握很重要,他不禁对这份炸鱼多了一些兴趣。 牙齿破开酥脆外皮,腾腾的热气带着大量鱼肉香气涌进口中,同时鱼肉的鲜香也充溢满口,周平惊讶的发现,鱼肉只有鲜香,居然无一丝腥味。 这下让他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海鱼怎么可能没有鱼腥,他老家那边也是盛产带鱼的,他吃过不少带鱼,带鱼是深海鱼,再怎么去腥,也是会有一些腥味的,做的好的不会那么明显而已。 他刚来这边时,在县城一家叫美味轩的饭馆吃了顿饭,那时他就想吃点这边有特色的,就让服务员上两个招牌菜,结果服务员上了一个炖鸡一个熬鱼。 这让他十分郁闷。 熬鱼就是熬带鱼,那带鱼熬汤汁浓厚颜色也重,去腥的东西用了不少,但味道还是又咸又腥,旁边桌子人居然还吃的津津有味。 他是知道有人喜欢海鱼腥味的,但他一点也不喜欢。 在老家时也是偶尔吃些他妈做的清蒸鱼,好歹能吃进两口,后来旅行就吃的很少,偶尔碰到好的厨子能做的好吃一些,但多数做的都不好吃,腥味多少都会有的。 本以为这辈子与鱼无缘,却原来不是他不喜欢鱼,而是他没吃到过真正好厨师做的鱼。 周平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这小饭馆原来是有奇人的。 这是哪位退休的大手,晚年发挥作热吧? 周平不再多想,很快沉浸在鱼的世界,大块鱼肉放嘴里,鲜香味刺激着味蕾,调动着灵活的撕扯、咀嚼,很快他就吃掉半盘子,这才摸了摸稍稍满足的胃。 然后慢条斯理的吃剩下的几块,这时他才发现盘子另一边放着一小碟蘸料,看上去像是椒盐料,鱼肉蘸上椒盐,使鱼肉口感又上了个层次,口味更加丰富了。 他不禁懊恼才发现蘸料。 吃光一盘鱼,他满足的叹了口气。 此时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愉悦感。 再次打量这个红砖白墙,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饭馆,现在他觉得这里就像一个等待人发掘的宝藏,他能来到这里,简直就跟中了彩票一样。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老板,你们这里有房子出租吗?我想租间房。” 他现在灵感暴发,想好好写写他的博客,不过他也想多留这里几天,把这里的东西都吃个遍才行。 好在他还有些钱,应该够他多住几天。 “租房?应该有吧。”程旭说:“等我给你问问。” 正在这时,吴秋莲送完林辉回来,正从门口过,程旭就把人叫住了,指了指周平说,“小秋,你过来下,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几间房空着,要租吗?” 吴秋莲听了进来道:“你想租房?” 她家确实有几间房,都是前几年他两个哥哥结婚陆续盖的,他家一直没分家,家里院子又很大,他爸是个喜欢热闹的,就在院子里左边三间右边两间的盖了起来。 现在她家足足有八间房,他们父女住正房,两边房子都是空着的。 不过来村里租房子的太少了,程旭过来打工租子裴家的房子,是村子里唯一一个租户。 她挺羡慕裴家可以挣点买菜钱的,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是啊,最好单独一间。要是能有网线就好了。” “网线我家没拉,不过你要想上网可以去网吧,我们家后头有户人家有两台电脑可以上网,一个小时只要一块钱。” “那也行,多少钱租金?” “你等等,我还得跟我爸商量下。”吴秋莲就带着周平回去了。 回家问了吴老头,吴老头也挺羡慕裴家能把房子出租出去,虽说租金不多,但好歹也是个进项,谁还嫌钱多,反正家里那两个臭小子怎么也不肯回来,还嫌他给盖的房子又矮又小的,他干脆就租出去算了。 不过周平只租一个星期,房子就租西边那两间,本来他想租一间,不过房租只要十块钱,他想着就租下来这样也方便住。 是的,房租只要10块钱,看着不多,但买大白菜可以吃两个月了。 农村房子本来就没人会租的,租金自然就很少。 要是换到县城,城里好歹有工业园,租房子的人多,一个单间大概能多个二三十块钱了。 周平租好房子,跟吴秋莲打听如何坐车去县城。 他被三轮车坑的有点阴影,不想多生事端,就想着还是公交车回去算了。 吴秋莲虽然脾气有时暴躁些,但为人却是很热心的,一听他要去县城搬东西,就主动说送他去村外坐车。 周平见此忙谢过,会着双腿蜷缩着坐着小三轮就出了村了。 而后等了一会儿公交车,中途又转一地趟,很快到了自己住的旅馆。 这也不是很麻烦嘛,早上就不应该图省事。 去旅馆退了房,又坐车回去,这回没有三轮车,不过走了十多分钟也进了村。 将东西往床上一扔,他就开始写自己的博客了。 这里没电脑,他就先用笔写在本子上,等回头明天去网吧发上网。 文章先从他早上的倒霉事说起,又把见到小饭馆时的沮丧心情描述了一番,接着就是吃到干炸带鱼时的惊艳,同时又把小饭馆的带鱼和在县城美味轩吃到的熬带鱼做了个对比,主要突出这边的确实好吃的无法形容。 周平上大学文笔还算不错,这几年走到哪写到哪,也锻炼了一些。 写出的东西有些文采,又将文章写的如同情节一样跌宕起伏,他写完通读一遍,觉得语句通顺、也能体现这边让他最为惊艳的美食,最后还留了个钩子,他还会继续在这边品尝美食,在这边旅行内容会持续更新。 一篇文章也算是写完了。 写完后他就去房东说的后面的网吧,把自己的文章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 姜妙妙是C市经贸大学的学生,是个懒癌患者。 平常除了去教室上课,就是窝在宿舍上网打发时间,看一些论坛或是博客旅行板块的内容。 她其实有一颗走遍天下的心,但实在太懒,所以只能上网看一看别人的旅行故事,过一过干瘾。 她的网上关注了不少旅行博主,这天吃过晚饭,在网上漫无目的找自己想看的内容,忽然发现自己关注的一个专门喜欢去一些小城乡村,写一乡风民俗内容的博主更新了。 她连忙打开网页看了起来。 45 干炸带鱼4 更新 姜妙妙关注的这个博主ID叫平定天下, 所在网站是国内三大门户网站之一。 这两年上网的人多,网站流|量也越来越大,但人们上网多是喜欢看些明星八卦或是游戏相关内容,关注旅行板块的是小众群体。 平定天下就更是网站旅行博主中不起眼的一个。 姜妙妙也是偶然刷某论坛, 然后看到博主的一个直播乡村婚礼, 她是一个喜欢探索新事物的, 帖子里讲了不少博主所在的南方村子的一些乡风民俗,她觉得很有趣,看完后就顺手关注了博主的博客。 之后她还翻了平定天下以前的一些博文,觉得旅行内容虽然略平淡,但胜在平淡中也有乐趣,可见博主是真正喜欢旅行的人,她也就慢慢成了博主的一个粉丝。 但最近她发现博主更新的内容越来越无聊了, 去的地方变多了,更新频率也越来越快了, 但内容却越来越千篇一律,大概就是到了哪, 当地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然后就跟赶场似的, 又去下一个地方。 根本就没有什么特色的东西,她都怀疑博主接广告了。 “再这么无聊就取关了。”姜妙妙摸着刚吃饱的肚子,闲闲的自语。 不过打开文章, 她行被标题吸引。 标题:我在C市青云县倒霉的一天! 这标题没啥新意,但原来博主来C市了, 青云县她知道,是本市下边一个偏僻小县城,有个小山也算个小景点, 偶尔会有人闲着没事去爬一爬,虽说她是当地人,但她这种懒癌是一次没去过。 爬山有什么好玩的,打死也是不会爬的。 不过她怎么倒霉了? 姜妙妙继续看起来,原来博主嫌坐公交转车麻烦,打辆三轮出行,居然差点被坑了,还好被当地人帮了一把,要不想解决事情还挺麻烦,博主这时写道:“出门在外总防着被当地人坑骗,特地找了个外地口音的车主,结果还是差点被坑,可见会不会被坑,与本地外地人没有关系,而是人品问题。” “哈哈哈,这人也太倒霉了。”虽说这人倒霉,姜妙妙也很同情他,但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还好她懒,不喜欢出门,虽说日子平平淡淡,但也不会遇到遭心事,平平安安的也挺好。 这时舍友听到她的笑声,问她看什么这么好笑,她就把博文转发给舍友一起看,也好两人一块乐呵。 谁知,接下来她们陷入了迷茫。 本来以为还能看到博主的倒霉事,让大家乐呵乐呵,谁知道看到却是博主的吃饭直播。 博主打三轮是为了去一个小村子里的一个小饭馆,因为他听说这小饭馆有卖他家乡的美食珍珠丸子。 结果打车耽误了时间,珍珠丸子这个早餐没吃上,只能吃午餐,于是博主就点了服务员推荐的新菜,干炸带鱼。 看到这里时,两人都认为这应该是博主第二件倒霉事了吧,毕竟一个乡村小饭馆能有什么好吃的,要是有这样本事的大厨,去大饭店当在大厨不好吗?去县里开个大饭馆不好吗? 怎么会窝在一个乡村小饭馆,那能赚几个钱。 然而博主画风一转。 【笔者本以为这样一个乡村土菜馆并不会有什么可以入口的东西,然而当一盘干炸带鱼被端上桌时,笔者自认大错特错,干炸带鱼刚一上桌,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使人十指大动。】 【干炸带鱼被炸的色泽金黄,整块鱼块十分完整的呈现浅浅的金黄色,不露出一点鱼块原本的颜色,甫一摆在那里,笔者几乎以为那是一盘金块放在盘中,不知还以为突然天降横财。】 【带鱼入口干香酥脆,偏鱼的外皮却又极薄,不似以往吃到的裹着厚厚面糊的油炸食品,吃到嘴里一口的面,总是要继续咬好几口才能吃到一点点肉,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但这带鱼块一口下去,却是满满细嫩的鱼肉,鱼肉的鲜香混着热气充满整个口腔,简直如同置身鱼的海洋,耳边似乎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偏偏鱼块一点鱼腥味也无,不知大厨是如何去腥,真的是好手艺。】 【据说海边人家对吃鱼有这样的见解,‘加吉鱼头,鲅鱼尾,刀鱼肚子’的说法,这带鱼在一些地区也被叫做刀鱼,鲜香可见一般。】 【来时在县城吃过一次鱼,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当服务员推荐的新菜是鱼后,笔者当即拒绝,谁曾想差一点就错过美食,真是万幸。】 接着就是博主各种给干炸带鱼吹彩虹屁,还说已经在小饭馆所在的村子安营扎寨,要持续更新博文。 “咕咚。” 姜妙妙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一回头舍友拆了一包虾条。 姜妙妙摸了摸自己晚饭才填饱的肚子,不禁也觉得有点饿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旅行博主变成了美食博主,这大晚上的放毒,也太不道德了。 姜妙妙悲愤的也拆开一包干脆面,一边呜呜呜觉得自己明天就要变胖,一边把这篇博文怒转到班级企鹅里,既然如此就大家一起共沉沦吧。 转完文章,她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嘴里嚼着干脆面,想像着干炸带鱼的美味,姜妙妙突然有些动力,她想去博主说的那个小饭馆尝一尝。 她赶紧上网搜,结果发现小饭馆距她有上百里,坐车要转三四趟车,没有半天时间是到不了。 姜妙妙:“.......。” 姜妙妙有点嫉妒博主了,为什么博主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而她只能啃干脆面,就因为他长腿吗?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的懒癌似乎有好转迹象。 -------------- 周平博客粉丝虽然不多,但也是有一部分旅行爱好者的,所以当天晚上看到这篇博文好的人还是不少的。 本地人也有一些,像姜妙妙一样把自己看饿了,同时转到自己群里放毒的也不少。 【吸溜,看的我把珍藏多年的老白干拿了出来,炸鱼配酒,天长地久。】 【楼上你云吃鱼吗?这大晚的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群里发这么一篇文章,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咦,这不是旅行博文吗?为什么一直在夸东西好吃,不会是接的广告吧?】 【偏僻村子的小饭馆,这得花多少广告费才能把人吸引过去,上面说话不过脑子吗?】 【呜呜呜,太过分了,我查过了,这小饭馆离我有十万八千里,我打孙悟空云的过去,估计也要走个三天三夜,真是没天理。】 【哈哈哈哈,我家离这家小饭馆只有半小时车程,我明天一早就开车过去,听说还有早餐,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各个群讨论声不绝,博文点击也就越来越高。 周平当天晚上发完文章,就赶紧洗漱回去睡觉了。 当天晚上虽是在一个陌生地方睡觉,但睡的却特别香,早上很早就醒了。 醒来后他先是跟房东打听了下小饭馆几点有早餐,得知六点左右就有,是包子和珍珠丸子。 他一看还有时间,就慢悠悠的洗漱一番,然后去小饭馆吃了早餐。 早餐种类虽然不多,但也都如他想像一样,特别好吃。 肉包吃的他满嘴流油,麻辣豆腐包让他尝到久违辣味。 他来这边就发现,本地人不太喜欢吃辣,所以那些餐馆的饭菜就算有辣菜,辣味也不明显,跟不放辣也没太大区别。 这麻辣豆腐包虽然也不是很辣,但又麻又辣,吃过后还很舒服,简直太合他胃口子,他边吃边跟一块拼桌吃饭的客人说话,从他们嘴里还知道中午还有酸辣粉比这个要辣一些,喜欢吃辣的人吃着应该会更过瘾,他都有点期待了。 珍珠丸子也没让他失望,这个在家乡时经常吃到,在外吃到的就少了,老板做的珍珠丸子比他在家乡吃的还要好吃,糯米又香又甜,肉馅又松又软,吃到嘴里简直践行了入口即化的最高境界。 没想到了老板做本地菜做的这么好吃,他们家乡的菜也能做成这样,简直就像个全才。 他不知道的是,海连敬前世一辈子都在跟做菜打交道,各大菜系不说都信手拈来,也会个十之**,还有那一二或许是失传的菜谱之类。 周平吃过早饭,又有了点灵感,就溜溜达达去了网吧,打算再把今天的早饭记录下来。 自打他全职当博主后,每次更完博文都要一天刷好几次文章,看看点击量涨没涨,看看有没有评论。 一旦有个评论他会很开心,会很认真回复人家好。要是半天没有评论他就会有些焦虑,担心是不是写的不好,选定的旅行地点是不是没有吸引力,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都是因为他太在意。 不过现在好了,他打算在C市逛完就回家,以后老老实实上班,偶尔出去玩玩写个博客,当个业余爱好好了。 这么想着,他便登上了个自己博客。 几秒钟后,周平觉得自己眼睛变成了蚊香眼,那翻了好几倍的点击量怎么回事,那怎么拉也拉不到时头的评论怎么回事? 还是有那一直响个不停,一水的要找他打广告的是怎么回事? 周平:“......。” 周平翻了翻评论,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博文把人馋到了。 就......此刻心情有些复杂。 46 鸡丝凉面与桂花绿豆汤 顾客要求 周平此刻心情很复杂。 以前他发一篇博文, 点击上千、评论能上两位数就很不错了,没想到他都不想干了, 随心发了篇吃饭的文章, 居然点击评论就翻倍了。 他没有理那些找他打广告的私信,又翻了翻评论内容。 这些评论多数都是夸的,几乎都是被他写的美食吸引到的,但也有少数不满的评论。 【博主夸张了吧, 一个农村的小饭馆给你夸成了五星大饭店的水准, 大厨要是有这个本事, 还能在村子里待着吗?是不是没人看你博客, 急了?】 【同觉得博主有夸大嫌疑,去过市里锦绣名府吃过一次干炸带鱼,好吃是好吃,但也没有博主说近么夸张。还什么一点腥味也没有, 我就告诉你,海鱼就算去腥做的再好也不会一点腥味也没有,顶多趁热吃不那么明显而已。合理怀疑博主在吹牛B, 实际连海鱼都没吃过吧。】 【无图无真相,博主想怎么说怎么说呗!】 【博主吹牛实捶, 还颜色金黄像金子,吃块鱼能听到海浪声, 我看博主赶紧把头扎海里洗洗脑子吧。】 周平看着这些恶评,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是他刚开博客那会儿,或许会生气反击回去,但他这么行也这么久了,早就知道网上有喜欢你的粉丝,就会有黑子。 看着评论, 嘴里回味着早饭吃的包子,他扯了扯嘴角。 啪啪敲了一通键盘,他又将早饭写了一篇博文。 然后把手机用数据线连上电脑,昨天他来的比较急,心情又欠佳,就准备太多。 今天早上他可是拍了照片的。 将照片捣鼓一番,放进了文章里。 排好版,点击发表。 于是很多粉丝就发现平定天下大早上的又发一篇博文。 【早上又去姥爷小饭馆吃了包子,......包子皮洁白如雪,形状圆滚滚的,一捏下去还会回弹,暄软的简直不像话。】 【一口下去,皮软的像在吃一朵棉花,肉馅紧实的抱在一起,如同一个鲜肉炸弹在口中炸开,肉汁裹着热气迸溅满口,热气、肉香顺着感觉神经传达至四肢百骸,一时间额头冒汗、浑身发热,想将肉吐出,又不舍这香味,就这么哈着气等它凉下来。】 【麻辣豆腐包鲜香麻辣,辣味辣的刚好,又十分柔和的在口腔盘旋,吃了一只还想吃第二只,没有尽头。】 【珍珠丸子是我的最爱,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但它又香又糯的米香,又松又软的肉香,也让我留连。】 然后文章每段文字下还配了图,肉包下图片,咬开一口,洁白面皮与淌着肉汁的肉馅的,包子子皮肉里被肉汁渗润成棕色,让人垂涎欲滴。 麻辣豆腐包也是如此,图片拍的十分有水准,豆腐的白与辣椒的红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看就相当有食欲。 下面还放了几张图更让人看的发馋,一张是包子刚出笼的照片,几只雪白的包子躺在还冒着蒸腾热气的笼屉里,每一只都那么拍胖可爱。 还有一张是用手捏着一只完整个包子的GIF动图,包子被一下捏下去,又松开快恢复成圆胖的样子,很好说明了上面文章里说的‘包子捏下去很快回弹’的话。 还有晶莹剔透的珍珠江米丸子,圆滚的丸子上支着洁白而细长的米粒,形成一个个浑圆可爱的小刺猥。 每个‘刺猬’顶上还有咸蛋和火腿粒,颜色搭配得宜,看上去也是直掉口水。 周平发上去没过多久,就刷新了下,文下就有了评论。 【歪,妖妖灵吗?这有个人饭点放毒,快派人抓走他。】 【这包子是模型吗?为什么长的如此优秀,每个褶子一模一样,数了数还都是28个褶子,涨知识了,拧包子褶子都得一样,这大厨有点子东西呀!】 【好家伙,我吃过大姨包子铺的包子,当时就觉得好吃上天,可再看博主发的包子动图,觉得、不能比不能比。】 【wrd的天!确定软成这样嘛!捏的都扁了还能鼓起来,牛了牛了,这还要啥自行车。】 【珍珠丸子原来是长这样子的,这可爱的样子像极了《西游记》里的人参果!】 【楼上似不似撒,人参果长成一团还带刺?】 【楼下才傻,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我说可爱样子一样好不好,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吧?】 【楼上你骂我干啥?】 周平一条条看着评论,欢乐的不行,在底下评论:【你们不要吵了,不要再为我吵架了。】 粉丝们:.......。 这篇博文因为美食更多,而且还有图片和动图,比上一篇仅是干巴巴的文字,更加受欢迎。 底下全都是粉丝各种夸奖和玩梗,黑子们偶尔冒出来一两条,就被正面评论顶了下去。 而且还有粉丝帮忙怼黑粉:【哈哈哈,这回有图有真相,黑子们,就问你们服不服。】 【不服拿大包子怼你而脸上,恁SI你。】 黑子们:......。 黑子们怒摔键盘。 这时正是早饭点儿,有上班族拎着早饭到公司开电脑,随便刷到这篇博文,手里的早饭瞬间不香了。 也有正在吃早饭,姜妙妙家里条件比较好,考上大学后家里就给买了个彩屏手机。 这天早上刚从食堂买了两个大包子,边啃边掏出手机上网看东西,就这么巧看到平定天下的博文。 这时候网络传输不算快,文字加载起来快,但图片加载起来比较慢。 姜妙妙把博文打开,边要啃包子边等着图片加载出来再读 。 结果小小的屏幕上突然‘duang’的一下加载出一只大包子,白白嫩嫩、圆嘟嘟,拥有清晰如菊花绽放般褶子的肉包子就这么弃满整个屏幕。 她看看屏幕上的包子,再看看手里粗糙狂野的不知是包子还是馒头的家伙。 姜妙妙:......。 她为什么要手贱点开手机。 连着两篇博文热度都还可以,周平见此趁热打铁,每天更新一篇博文,每天至少去小饭馆吃一样美食。 中午是酸辣粉,明天就是猪头肉春饼,接着是鲜鱼汤香酥鸡腿饭红烧肉饭,把能吃的都吃一遍,都更新一篇博文。 于是,他的博文热度越来越高,慢慢的被网站数据检索到,于是网站便给这篇博文推到了流|量比较在的位置。 良性循环,博文被更多的人看到,也就越来越火,在旅游板块这个小圈子里就有了些知名度,不再只是个小透明。 粉丝也蹭蹭翻了几倍。 C市,某鞋厂正是放工时间。 吴春生下班回家,媳妇已经做好饭,到家洗洗就开始吃饭。 “怎么又是饼夹蒜苗蘸酱,就不能吃点别的。”吴春生嫌媳妇做的饭不好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吃肉了。 他要求道:“我想吃肉。” 媳妇说:“天天吃肉哪那么多钱,两个儿子上学不要钱,小学中学大学的,以后娶媳妇不要钱?不得攒钱买房吗?难道你还想回村子里?要不你换到搬运组上班,我一个星期给你弄回肉。” 吴春生现在厂里车间干活,每天拉着个板车在各车间穿梭,除了多走点路,并不辛苦。 但搬运组每天搬搬抬抬可就辛苦的多了,前阵子搬运组有个意外工伤,请假几个月。 一时半会儿招不到人,他们这些车间男工就被轮流调到搬运组去帮忙。 他只去了一天就累的腰酸背痛,快两天才慢慢恢复 。 但相应的搬运给的工资也要高出不少,但他可不想受那罪,又不是吃不上饭。 吴春生一缩脖,不吱声了。 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见爸爸又被妈妈训了,都捂着嘴偷笑,是人就能听到 。 吴春生无精打采吃完晚饭,就去隔壁找他弟弟,看看能不能混口酒喝或是混点吃的。 他们住的是厂里宿舍楼,不过一家几口就挤在一间屋里,厨房厕所浴室都是公用的,弟弟家也是如此。 不过住的再憋屈,他们也不想回家种地。 太累了。 “给我来根烟。”吴春生在弟弟吴冬笋宿舍楼下看到他正在抽烟,遂要一根抽。 “你的呢?”吴冬笋就剩半盒烟,不太乐意给。 “你嫂子早就不给我买烟钱了。” “切,比我还惨。” 兄弟了抽着烟,吴冬笋突然说:“今天吃饭时听隔壁桌议论啥酸辣粉,我咋听着有点耳熟呢。” 今天中午在饭堂吃饭,就听隔桌两个办公室女生,边吃饭边讨论啥酸辣粉多好吃,想去吃。 然后他就听到了他们燕家村的名字。 “啥粉?你故意馋我呢。” “啥呀,你想想啊,前阵子咱爹不是打电话回来,让咱回村继承粉坊,好像就说过村子里开了个饭馆,带的咱家粉坊也活过来了。” 吴春生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兄弟都不想回去,粉坊又累又不赚钱,回去干啥。 就算他们爹那么说,也觉得是在骗他们回去,村子里的粉坊他们还能不知道,也就赚个糊口钱。 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工厂干活。 可现听吴冬笋这意思,好像跟他们想的有些出入。 “那饭馆据说挺火,就那么会儿功夫,我听说好几个人想去咱村那小饭馆吃饭呢。”吴冬笋心头有些火热。 劝道:“要真是这样,那咱家粉坊没准真赚钱了。” “那要不咱回去看看。” ..................................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吴老头哼着曲子,骑着三轮载着满车的红薯从外村回来。 最近他挺高兴,村子里小饭馆的客人越来越多,他家粉卖的也就越多,不仅如此,有人听说小饭馆用的是他家的粉,也有不少打听过到粉坊直接来买粉回去做菜吃。 他又迎来一波新订单。 最近他几乎天天都去其他村收红薯,还在自家门口竖了块收红薯的牌子,写着收红薯,有人看了家里有储存的红薯就经会给送来。 “老吴,又去收红薯了,你家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村里有人见了就调侃道。 这话他可不敢接,只笑着说:“小本生意,赚个辛苦钱,都是村里人照顾。” 说话的人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只能拿他儿子不乐意回来,只能把粉坊传给女儿说事。 “说起来,你家粉坊最近这么忙,你那两个儿子还不肯回来吗?哎哟,这全交给女儿也不是事,你就不担心女儿哪天嫁了,你家这粉坊不就是改姓了吗?” 吴老头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只勉强扯出笑来道:“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到了家还有些不得劲,租客小伙子看他回来,就过来找他说话。 他这才想起租客小伙子住了已经一个星期了,当时说好的租一周就走了。 现在这是想跟他说退租吗? 最近小饭馆客人又多了一波,他是听说好多人都是从那啥网上看到过来的 ,他无意中是听到这小周,每天的在网上夸那小饭馆东西好吃,这才吸引不少人的。 这会儿他就有点舍不得小周走,小饭馆好,他家才能好嘛。 何况小周走了就少了租金,凭白无故就能拿钱,他这辈子才遇到过这么一回好事呢。 但走不走是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说啥。 还是道:“小周啊,是想退房是吧,押金我一会儿拿给你发,你去哪坐车?要不要我送你去村外坐公车?” 小周挠挠,特别喜欢这个热心的大爷,但他却摇头道:“吴大爷我不退租,我是想再续租,先续一个月。” 吴老头喜出望外,“真的啊?那成。” 两人又商量一番租金的事,租一个月就给他稍微便宜了一些,小周也补交了一些押金,这事就算说好了。 吴老头收了一个月租金,这下终于高兴起来。 把刚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闺女有啥不好,闺女回来后他家粉坊可是越来越好的。 想明白这点,他又哼起曲子来。 ........................... 经过博文宣传,小饭馆又迎来一波客人。 于是不管早晚,小饭馆又开始排起长队,而且比以前的队伍还要长,店里又开始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好多人都只能选择买完拿走吃,堂食根本没地方。 有的从县里过来的,还有从市里过来的,开着个车没地方吃,又怕带鱼啥的买回去就不好吃了,于是就在自家车里吃。 这下小饭馆周围就更加热闹了。 连带着周边一些做小生意的,对面刘健那个小超市,也迎来一小波销量小高峰。 有的客人日常劝海连敬扩建或是开通外卖服务。 “不行啊老板,你看你家现在都没站在地方了,再过几天天就越来越热了,这饭还咋吃,我看你家把店子再扩一扩,最好盖个二层小楼,这样面积不就大了嘛。” “老板,听我的,给店子配一只送餐队伍,把周边村子和厂子的餐都给送起来,这样省时省力,也不用重盖店面。” “老板,有道理啊,你看你家现在这个人数,不管是扩建还是外送都是好选择,我看干脆一块上得了。” “老板,这主意不错,我赞成。” 海连敬:“......。” 海连敬心说,这些不要钱吗? 真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不过他仍笑眯眯对顾客说:“行,大家的提议我都记下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海连敬转身回了厨房。 程旭跟过来,“师傅,咱真要扩建或是弄送餐队啊?” 海连敬拍了拍这傻小子的头,“你傻不傻,这波热度还不知能持续多久呢,再说房子才刚盖多久,才刚一个多月。” 他没说的是,不管弄哪样他也没那么多钱,这两个多月是赚了一些,但早就盖房子用光了。 赚来的钱也拿业运作店面,现在哪弄钱再搞别的。 “不过顾客的要求也不能一点不满足。”海连敬捏着下巴说道。 程旭不明所以,“那您打算满足哪条?” “嗯,就上新菜吧。” 程旭:“......。” 有这条吗? 不过他有些期待,不知师傅上新啥菜。 有位顾客说的对,天马上就要热起来,也打算上道鸡丝凉面和桂花绿豆汤。 鸡丝凉面的鸡丝是用家养走地鸡,取鸡胸肉和鸡腿肉煮熟撕成鸡比。 他特地买的老母鸡,越老煮出鸡肉就越香。 凉面是碱水面,煮到八成熟,晾凉。 再调个特制的酱油料、麻酱、蒜泥、油泼辣子等,配上黄瓜胡萝卜绿豆芽等配菜装盘拌匀即可。 47 鸡丝凉面与桂花绿豆汤2 凉面…… 凉面才刚做好, 海连敬正想让程旭拿出去卖,这时阳阳从外头跑进来。 “姥爷,我回来啦!中午有啥好吃的?”阳阳中午放学就直奔小饭馆。 现在全家人都在小饭馆忙活, 阳阳就不只是早上醒了来这吃, 中午放学也跑这解决。 小家伙吃饭很积极, 每到放学必加速跑回来。 跟前几个月相比,小家伙胖了一些, 小脸圆了一圈,可见伙食不错。 此时小家伙可能跑着回来, 外头六月底的天气也见热, 额头上不停冒汗,呼哧呼哧喘着气。 海连敬见着精神头十足的小孙子就高兴,让程旭给他拌碗闵面吃,还盛了碗桂花绿豆汤。 外头早就没地方坐, 小家伙跟姥爷说一声, 端着碗就到门口去吃了。 阳阳拎了个凳子放门口,把碗放上去。 此时他早就口干舌躁, 先喝了一口桂花绿豆汤, 汤一入口,沁人心脾,嘴巴立马不干了。 他头也不抬的连喝好几口。 接着又开始吃凉面, 凉面也好好吃, 他以前夏天就吃过爸爸做的打卤面, 虽然也好吃, 但跟姥爷做的一比,那就是奥特曼轻松打赢小怪兽。 完全没法比。 当然这些他也就心里想想,是绝对不会说出来滴。 他吃的头也不抬, 很快呼拉拉干掉大半碗面,再抬头就看到大花正一点点走到近前。 大花就是那只三花猫,是他们这些小学生给它起的名字。 大花的身上的毛很漂亮,他们小朋友都很喜欢它,见到他就用食物色搭,大家伙都想养大花。 可大花并不怎么搭理他们。 他们也不知没有主人的大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前大花看到他们就会跑走,还是上次他喂了大花一块鱼,大花居然很给面子的吃了,他见到大花的次数就似乎变多了。 想必大花很喜欢鱼。 不过现在他手边没有鱼,只有一碗凉面,不过面里有鸡肉,想必大花应该也爱吃。 他实在太喜欢大花了,于是忍着不舍,夹了一筷子鸡丝放到离大花不远处的石灰地上。 一边正在排队的客人抽了抽嘴角。 他们中许多人经常来小饭馆,自然认识这是老板外孙,天天跑店里来吃饭。 本来看到小孩吃的是凉面,正欣喜老板又吃新吃食了。 听到前头排着的还有人问啥时候卖,老板说一会儿多煮点面就开始卖,他们正翘首以盼,结果就看到老板外孙居然开始喂猫。 客人们:“.......。” 真是人不如猫系列。 阳阳像上次一样,将鸡丝放好就又回到自己刚吃饭我位置,以免大花不敢过来吃。 大花这次没有犹豫多久,就三两步走到鸡丝近头,然后几口就被小猫吃掉。 然而三花猫吃过后,居然露出很人性化的表情。 ‘哈,哈。’它被辣的直哈气。 凉面的拌料里有油泼辣子,也有焙制的花椒面,又麻又辣的,估计是把猫给辣到了。 阳阳咧着嘴,捂着肚子笑了一阵。 随后他也没想太过,跑过去摸了摸大花的头,然后将桂花绿豆汤倒在手里一点,凑到猫嘴下面。 他做完这个动作,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莽撞,想着下一秒大花估计就要跑走了。 谁曾想大花根本没有,而是稍微呆了呆,歪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喝起绿豆汤。 大概是太辣了? 阳阳如是想。 不过同时他也很惊喜,大花以前是见人就躲,见他就躲的。 他又试着喂了他一些鸡丝还有凉面,大花居然都给吃了,而且他撸了半天也没跑。 阳阳大感惊奇。 于是一娃一猫将凉面和绿豆汤全干掉后,他一步三回头跑进屋,然后跟正在前台的海玉春说:“妈,我能养大花吗?大花现在不躲我了。” 海玉春想了想,“可以,但不能把它带来店里,只能让他待在家里。” 阳阳平常都在这边吃饭了,闻言就有些为难,这样他还得跑家喂猫,他想问为什么。 不过看这么多人就没多说,而是一口答应下来。 妈妈让他养他就很高兴啦。 谁知他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三花猫,“大花,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以后归我养啦。” 说着他就要伸手抱大花。 谁知本来还蹲在小娃面前一动不动的大花,突然之前往后跳开,然后‘蹭蹭’几下跑到路边,然后跑远不见了。 嘴巴还咧的老高的阳阳:“......。” 这算啥,吃完就跑。 “哈哈哈。”客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周平这时也正好过来吃午饭,正好也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阳阳脸皮比较厚,一点也不在意被人笑,就是有些郁闷大花居然又跑了,只好鼓了鼓嘴把碗放厨房,然后回学校了。 周平收回目光,听客人议论听说今天有新吃食,忙跑到队伍中排队。 这时海连敬煮了不少凉面出来,帮凉面加速晾凉后,就让程旭单摆出一经桌,专门卖凉面。 “买凉面都到这边排队。”海连敬跟大家说。 最近店里客人越来越多,但很多东西他做起来都是挺费功夫的,像是带鱼要现炸、猪头肉和鲜鱼汤一样,做起来也费时间,一次也做不出很多。 所以带鱼和猪头肉,像鲜鱼汤一样他打算限量供应。 凉面他已经教给程旭做法,让他之后先负责这个,这个像酸辣粉一样。 做好各种配料,可以很快调出很多碗。 最近客人越来越多,老客人都反应排半天都排不到东西,有的中午除了之前跟他提前订餐的几家单位,好多都没时间排队,除非是来买酸辣粉的。 所以他直接宣布道:“从今天开始凉面和猪头肉春饼都限量了,凉面和酸辣粉都比较快,大家时间较少的可以先这两样。” 说完,他以为原本的长队会呼拉拉跑凉面这边排队。 然而大家本来多数要跑这边来的纷纷住了脚,反而跑去排带鱼猪头肉春饼去了。 海连敬:“......。” 客人们表示,限量了,那今天一定要买到,以后就不知能不能买到了。 海连敬:“......。” 周平在队伍里也听到了,本来想先去尝尝凉面,闻言也住了蠢蠢欲动的脚,还是先买份带鱼再说吧。 于是买凉面的都是一些比较赶时间的。 然后过来的这部分客人,就发现凉面居然也只要三元一碗,也跟酸辣粉一样,尝食的可以续碗,而且买凉面的可以送绿豆汤,不过是限量的,先到先得。 客人们都惊喜交加,还有这种好事,老板这是要做慈善吗? 海连敬其实就是想回馈下老顾客同时,还能缓解下就餐高峰压力。 最近实在是太心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就算穿来这边除了开店,平时早晚的也注意锻炼下身体,但岁数大了确实有些吃不消。 他觉得现在实在是人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也打算再招几个帮手,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当然这些都是他一些打算,还没跟家人商量。 正想着,凉面队伍也排了不少人。 周平正在其中,他本来想排队买带鱼,不过听说买凉面限量送桂花绿豆汤,他看那绿豆汤只有一锅,也不知一会还有没有。 所以很快也就跑了过来。 要说周平最近的博文给小饭馆带来不少客人,但周平一点也没有拿出来说,跟老板搭话要好处。 虽说他不是那种人吧,但以前要是有这种事,他也要跟老板商量下,哪怕夹个塞也是好的。 但看到这里老板,他却一点也没有提。 别看老板整天笑眯眯的对着客人,但他总觉得这里的老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尤其是有的客人没点数,瞎提各种要求,老板要么四两拨千金给你怼回去,要么就直接置之不理。 显然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一点不会被人影响。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提无理要求了,何况他带来的这点热度,没准人家根本不需要。 小饭馆本来就很多客人,每天都要排队。 现在搞啥限量,又弄了凉面这种比较省事的吃食,也看出这些客人超过店里的接待能力了。 他都怀疑他要是提啥要求,说不定老板能让也圆润的出去,不过应该不会。 好在凉面真的挺快,没有五分钟他就排到了。 “有不辣、香辣、麻辣三种,要哪个?”程旭问道。 周平在了解麻辣最辣后,就要了麻辣。 他其实挺喜欢吃辣的,之前的麻辣豆腐包和酸辣粉对于他这个经常吃辣的人来说,有点柔和了。 他还是想吃更辣的。 拿到凉面和桂花绿豆汤后,也没有坐的地方,他就把东西推回出租房去吃。 这几天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他走回去这会功夫,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凉面已经拌匀,他赶紧打开包装先来了一口。 凉面配料很多,入口先是鸡丝的滑嫩,接着是黄瓜的清香爽脆、绿平芽焯水去掉了涩味,胡萝卜看上去像上调节凉面卖相的颜色,但吃到嘴里也很清甜。 多种酱料调节下,又软又弹的凉面裹着各种汁水,入口先是丝丝凉气,一下子就缓解刚被晒热的不适,接着又是麻味在舌尖反复起舞,麻味里又裹着醇香的麻酱,再往后还透着一点酸香,酸中又有回甘,等到喉头,但是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萦绕久久不散。 多种香味混合,不但不打架而且十分层次分明,这不应该叫鸡丝凉面,应该叫怪味凉面才对。 他对川菜也有一些了解,川菜有许多种味型,像糖醋口、麻辣口都是比较有名的。 怪味是二十几种味型中的其中之一。 周平一口凉面一口汤,吃的头也不抬,就算辣味辣到喉头,有些咳嗽也没停下一筷子。 这辣味要比之前吃的辣要过瘾很多,额头泌多汗,但却辣的特别舒服。 凉面一碗下去,周平觉得无比舒爽。 --------- 陈方晴在青云县旅游部门工作,是个宝妈。 自从自家两个四岁宝宝吃了珍珠丸子暴露他们的小心机,将两个倒霉蛋教训一顿后,她跟孩子爸就轮流看跑到小饭馆去给孩子买吃的。 他们夫妻两个教育理念还挺一致的,管要真管,但疼孩子也是真疼。 不过从开始的买早饭,后来他们一家子尝过小饭馆其它饭食后,就变成了小饭馆的忠实顾客。 五月份开始也们单位就改成了夏季作息,她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于是中午她就骑着小电动过来了。 一来就听说了带鱼等被限量的噩耗,她赶紧排了半小时队买了份带鱼,又听说新出了凉面还免费送绿豆汤,又赶紧买了份凉面。 刚买完想回单位吃,就听到队伍里有人说话。 汪婷这会也在排队,这会就跟海连敬说:“老板,最近有没有看电视,咱们县马上就要到一年一度的美食节了,你们要不要参加?你们要是参加了,我一定拖家带口给你们投票去。” 队伍中林文康说:“是不是本地台报导的,我也看到了,老板,你们要是参加可得赶紧报名,好像还有几天就要截目了。” “还有十天。”汪婷提醒道。 海连敬问道:“美食节是什么?是比赛吗?” 汪婷道:“也算是吧,会有评审和食客投票,每年都办的,往年会有一些奖金,今年得冠军还会有市电视台的人来采访呢。这可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一边听着的陈方晴想说话。 她是旅游部门的知道比较多,这个美食节往年就是县里企业和旅游局合作,旨在用美食宣传下旅游啥的,但往年效果都不好。 参加的也都是一些生意一般的小饭店,甚至还有一些路边摊什么的,反正要求很低。 但今年也不知怎的,市旅游局掺了一脚,还有□□门的人,打算把今年的美食节好好搞一搞。 所以今年参赛要求是挺高的,她们主任今天又去开会了,小饭馆的东西虽然好吃,但从规模上好像不太符合要求。 不过她刚想说话,就听老板说:“店里太忙啦,还是再说吧。” 陈方晴松了口气,不用她说什么太好了。 做为忠实顾客,跟老板说什么他们店太小之类的话,那不打脸嘛。 老板一把年纪,干干瘦瘦的,看上去颤颤巍巍,万一被打击坏了把店关了,他们去哪吃饭去。 还好老板没兴趣。 陈方晴提着饭赶紧走了。 48 鸡丝凉面与桂花绿豆汤3 美食节 唐卫是个大厨, 在县城与妻子经营一家叫美味轩的饭店。 他是走街串巷挑担起家,赚了些钱无意间拜了位大厨为师,学了些本地菜, 就用积蓄开了这家美味轩。 他们开店时间仅一年, 就将店子搞的风声水起,许多人吃过他家菜都觉得很不错, 唐卫也对自己厨艺颇为自得, 尤其自己熬的带鱼,也算是自家店招牌菜之一。 本来生意做的不错,谁知这两天却发生了件事让他十分郁闷。 先是前几天店里来了几个年轻人, 进来后也不吃饭四处打量, 他问他们是干嘛的,其中一个年轻人直不愣登的说:“听说你家带鱼很难吃啊。” 唐卫:“......。” 唐卫气的不行,那几人赶走了。 本以为就是几个找事的小年轻, 赶走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又来了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初中男生, 看上像来这边爬山游客。夫妻两个本来想进来吃饭, 那男孩看了看拦道:“爸妈,听说这家不好吃,咱们去别家吧。” 正想上前招呼的唐卫:“......。” 不是,你礼貌吗?都哪听说他家难吃的。 先后遇上这么两波人,他一边郁闷一边就有些疑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难道有人看他家火的太快,背地里给他家造什么谣言了。 还没等他找人打听呢。 当天晚上, 上初中的儿子回家就跟他说了一件事。 儿子说:“爸,我在网上看到有个博主写文章,说你做的带鱼不好吃。” 唐卫大为惊讶, 怎么还有人跟跑网上黑他了呢。他虽然没啥文化,但也经常听儿子说起最近许多人喜欢上网,儿子在学校每周都有两节电脑课,就可以上网看一些东西。 他赶忙跟儿子了解一番,才知道应该是有个来旅游的客人来店里吃过他家几个招牌菜,其中就有熬带鱼。 说自家熬带鱼不好吃,比不上一个农村小饭馆的干炸带鱼。 他气愤道:“干炸带鱼干巴巴的怎么会好吃,那就是小吃,怎么能跟我的熬带鱼比,我的熬带鱼味道咸鲜、鱼肉也嫩,酱汁也浓郁,谁吃了不说好吃,这人是故意要捧那个什么小饭馆,才把我做的带鱼拉出来对比吧,这是什么缺德玩意,太过分了。” 父亲太气愤,说话震天响,嘴巴还像个喷壶,被喷了一脸唾沫的儿子抹了把脸,呐呐说道:“那个博主就提了咱家几句,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唐卫还是很气愤,“真是太过分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小饭馆给了那人钱,故意这么说的。能不能举报他们?” 他嘀嘀咕咕开始攻击对方名字,“还叫啥姥爷小饭馆,跟那什么大姨包子铺一样土里土气,哪有咱家饭店名字好听,美味轩,不但好听又好记,而且还有好的寓意,你看我名字叫卫,你妈名字叫美,合一起正好叫美味,这都是有由头的。” 儿子:“......,我妈咋还没回来?” 唐卫正要说话,他媳妇刘美就回来了。 媳妇是去报名,马上就是县里一年一度的美食节了,这次美食节据说办的比往年大,他们店仅在县里有名气,所以他就想参加美食节,再打响些名气。 如果能拿个冠军,还会有市里的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到时就能让全市都知道他们店了。 那可真是做梦都能笑醒,虽然他知道不太可能。 他们县有老牌店铺,也有知名老店,大厨都是有些传承的,他这后起之秀,厨艺可比不上人家。 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要是实现了呢? “怎么样?媳妇,报完名了吗?” “报完了,这月底报名截止,到时7月中审核完,8月准备,8月底活动开始。”刘美喝了口水,擦了擦热出来的汗说道。 唐卫听了松了口气,“听说今年比往年要求都要,我还怕不行。” “要求要有除了法人外三个员工,饭店面积也有要求,咱们店正好够资格。” 这事确定,唐卫一块大石落地。 于是跟媳妇说起最近店里的事,原来是有人在网上黑他们,唐卫气愤的认为那个游客就是小饭馆故意找人在网上瞎写的。 刘美却不认为这样,农村小饭馆跟他们也不搭边啊,人家黑他们做什么。 唐卫想了想又道:“那就是他们抬高自己同时,故意找个垫脚的。” 刘美心说,一个农村小馆子,招待的了几个客人,还至于这样手段。就不能是人家做的饭真的比你做的好吃,不过她给男人面子没说出来。 只是刘美想了想又道:“这次美食节,那个小饭馆不会参加吧?” 唐卫不屑笑道:“怎么可能,那种小馆子报名资格都没有吧?” 刘美一想也是,便没有再说什么。 -------------- 陈方晴买了带鱼、凉面和桂花绿豆汤回来吃。 她们单位也有食堂,但就是做饭不好吃,现在午休时间又长,大部分离家近的都回家吃,但也有一部分去食堂吃。 办公室是不让吃饭的,不过此刻办公室里也没别人,领导也去市里开会去了,她就直接把饭都拎回来吃了,等一会儿开窗把味儿散一散就行了。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尤其是中午这会儿,她被晒了一身汗回来,就更不想去又小又挤,电扇还小的食堂。 回到自己办公桌,先打开电扇吹了一会儿。 这才把一次性饭盒打开,她此时有点后悔买太多了,被晒的有点没胃口,感觉也就能喝几口汤。 她先喝了口桂花绿豆汤,一口入喉整个人都凉爽不少,额头上的汗都有了凉意。她又连喝好几口解了渴,这才叹了口气道:“好喝。” 可惜这绿豆汤不卖只送,要不然她明天非得多买几杯喝。 喝过桂花绿豆汤,她才开始吃凉面,凉面她要的微辣的,早知道要不辣的了,这个天气有点不好下嘴了。 凉面是拌好的,细长的黄面裹着油泼辣子,看上去就辣的狠,她呼了口气,先夹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入口并没有觉得有辣味,而是麻酱的醇香最先占据满口的,接着舌头冒出丝丝凉气,有一点麻麻的感觉,然后是酸甜辣在喉头慢慢萦绕,“嘶,好奇怪,又好香的味道。” 一口面下去,各种味道充满口腔,一下子她好像吃的不是一碗面,而好几种不同味道的面。 每种调料放的并不多,彼此之间也是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这奇怪又和谐的味道。 这下觉得很好下嘴了,又夹了一在筷子面条混着黄瓜、绿豆芽、胡萝卜丝等配菜,直接塞满口腔,享受这无与伦比的滋味,边快速咀嚼边往下吞,一副近不急待的样子。 吃了几口面,她胃口大开,把带鱼盒子打开。 她还没吃过干炸带鱼,家时带鱼都是先煎熟后再用酱油烧,颜色黑乎乎的,味道也是咸鲜口。 没想到这干炸带鱼是浅浅的金黄色,颜色还挺好看。没劲夫多感叹,她夹了一块带鱼咬掉两边的刺,然后很顺理成章的蘸了蘸盒子里的椒盐料。 入口带鱼酥脆,油香先蹿进口中,接着是鱼的鲜味,肉质的鲜嫩。又鲜又麻,又麻又酥,还带了些咸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香的陈方晴眼睛微眯,不舍的吃掉半块。 然后她发明了一种很新鲜的吃法,把带鱼刺去除后蘸了椒盐,放到凉面里裹着吃。 于是她睁大眼睛,软弹的面条、酥香咸鲜的带鱼、清新的黄瓜丝以及辣香麻香酸甜等等不同滋味久久在口腔里回荡,这下陈方晴再也忍不住,一个劲埋头苦吃,一刻不停。 她这下一点也不热了,一口面一口鱼又一口绿豆汤,吃的舒爽无比。 吃着她还不忘把窗户打开散味,实在是凉面味道太绝了,这但凡来个人都能闻到她在屋里吃饭了。 只是她忘记,开了窗户闻到的人就更多了,虽说凉面这种冷食不像油炸食品一样可以香飘十里,但杀伤力也是不小的。 很快就有人进了办公室,一脸惊讶的道:“陈方晴,你怎么在办公室吃东西?” 来人是部门林副主任,刚从市里开会回来,从偏门进单位就闻到他们办公室这块有饭味儿,味道很香很蹿还很多种多样,这是有人偷偷在办公室吃东西啊,这可正让他逮个正着。 陈方晴埋头苦吃,根本没理他。 林主任有些无语,走的近些又说了一遍。 声音更大,陈方晴终于从凉面的世界拨了现来,她抬头迷茫看着面前人,“林主任,您、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 林主任终于被看到,重重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开完会直接回单位来,还看不到你违反纪律,明天写三千字检察给我。” 陈方晴浑身一阵,三千字检察可是要命,关键是检察写完都得贴公告栏,那可就太丢人了。 她急的头都要掉了,赶紧想法子补救。 凉面都动过了,不过带鱼她刚吃了两块,灵机一动把带鱼拿给对方,“主任,这盒我没怎么动,您开会回来没吃东西吧,要不尝尝?” 林主任肚子不动声色的响了一下,他忍着捂肚子的冲动,严辞拒绝,“小陈,你这个行为很不好,想用一份吃的就贿赂我不用写检查,你也想的太美了,哼。” 说完他就想甩袖而去。 陈方晴失望无比,明明带鱼还泛着酥香,怎么主任闻不到呢。 然而她才刚失落低下头,心底正感叹自己倒霉时。 林主任突然住了脚步,鼻子轻轻嗅了嗅,肚子叫的更大声了,“咕噜噜。” 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这声响很是明显了。 “咳,闻上去还挺香的。”林主任难掩尴尬说道。 陈方晴连忙兴高采烈的把带鱼递过去,正好她以前吃饭有剩的一次性餐具,给林主任拿了又一次性筷子。 林主任就找了他旁边桌子会下,吃起带鱼。 带鱼不但鱼味鲜美,而且非常嫩,嚼起来还是酥酥脆脆的,最重要是一点腥味也没有,非常合林主任胃口,他边吃就边夸道:“好吃。” 陈方晴见危机解除,与林主任边吃边聊几句。 林主任这人其实还不错,平常也挺和气的。 两人就聊起了美食节的事,因为陈主任今天去开会就是讨论美食节举办的具体细节,“哼,开美食节的会,结果连饭也没管,开到饭点好开完,我们就自己回来了。” 他也是郁闷,本想去食堂吃点吧,结果刚走到办公室这边就抓到小陈吃饭了,这下不用去了,自己还真是机灵。 陈方晴完全不知林主任是个小机灵鬼,她继续话题,“那咱今年美食节咋办?” 林主任拿出一个本子给她,表示记在了里面,回头她们总结下规划啥的。 陈方晴:“......。\ 好好吃饭,忽然派啥活。 她不敢再部工作上的事了,但她不问,林主任却接着说起来,“其实前些天这方面会都开差不多,今天就是个临时会,主要是就是前几天网上有个旅游的文章比较火,又是说的咱们县一个小饭馆,市里边就说正好是个契机。” 陈方晴平常上网也就是看看宝妈群,虽说在旅游部门工作,但也不负责网络那块,根本没注意县里哪家店在网上火了。 她就没插话,只‘哦哦’的一副好奇样。 林主任就又接着说:“叫啥姥爷小饭馆的,你说这名字也是有点怪,不过还挺接地气。就是这文章我看了,写的是有点夸张了,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这文章也提到了干炸带鱼,夸的都快天上有地下无了。估计是这家店自己找的托,不过现在人家有了热度,回头你去联系一下,邀请这家店来参加美食节吧。” 陈方晴:“.....。” 陈方晴还没说话,林主任又转了话锋,“不过你买这个干炸带鱼是哪儿买的,还真挺好吃的,回头我也去买点,不会是大饭店吧?” 陈方晴:“......。” 陈方晴指了指他刚拿出来的文件道:“就、姥爷小饭馆。” 林主任:“......。” 49 鸡丝凉面与桂花绿豆汤4 吴家(捉虫)…… 时值晌午, 天上没有一丝云,太阳没遮没拦的炙烤着大地。 吴秋莲戴着草帽、骑着三轮车,从隔壁村送货回来。一**热浪从她身上滚过, 豆大汗珠掉到地上。她热的一晃神,没注意路上有个小坑, 三轮骑压到坑上, 车子平衡不稳向路边拐去。 “啊!”吴秋莲迅速将车把往回正, 不过她觉得有股更大的力帮她稳住了车子。 “没事吧?”程旭单手拉住车斗说道。 “没事, 谢谢啊。”吴秋莲看他小身板,没想到还挺有劲, “你这厨艺练的,力气不小了。” 程旭挠挠头道:“还行, 是比以前劲大点。” 程旭现在看上去虽还是个干瘦的身板, 但这些日子在小饭馆干活, 每天也是从早忙到晚, 后来正式拜师又开始慢慢做厨房的工作, 现在每天固定他要切几十斤肉,颠锅也开始练起来,臂力早就不可与以前坐办公室时同日而语了。 不开玩笑的说, 一撸袖子是可以看到肌肉的。 程旭刚去后头小仓库拿东西的,刚看吴秋莲要摔, 才赶紧过来帮忙, 这会儿没事了, 他就要回去干活了。 谁知吴秋莲却拦住了他,“你家最近新出的那个凉面还有吗?排队人太多,能走个后门从你这买两发碗不?” 程旭诧异看她一眼,眨眨眼说:“当然能, 你到后门等我。” 他之所以诧异,是因为吴秋莲给他们饭馆送了这么多次货,一次也没在她家买过东西,而且她自己不买,也不让她爹吴老头买,他一开始还以为她对小饭馆是不是有啥意见呢。 不过一想也不可能,她家粉坊就是指着小饭馆盘活的,怎么可能有啥意见。 后来他从与父女俩偶尔聊天的只言片语慢慢发现,吴秋莲是个特别抠门的性子,衣裳洗的快发白了也不肯丢,一年也买不了两件新的,吃的只肯自己做,从来不会买着吃。 他有时候都有点佩服这姑娘了,别的不说,就说他师傅这手艺,做出来的东西让多少人沦陷,不说香飘十里也能飘个九里半,有好几次他都听到这姑娘咽口水的声音,偏这姑娘意志十分坚定,就是不为口腹之欲掏一分钱。 今天也居然肯舍得钱买吃的,着实让他侧目。 程旭说完跟进去,吴秋莲骑着三轮来到后门。 刚才小程看她那诧异表情她自然懂的,她也想吃好吃的啊,可是钱多难挣啊,她赚钱还想攒着发展粉坊,还想盖房子呢,都花在吃上那还有个头。 再说海大叔这手艺,她真怕她吃过一次就坚持不住经常过来吃了。 不过好在他家新出的凉面还算便宜吧,吃个一两次应该也吃不穷。 也是今天太热了,她忙活了一早,人都快累傻了,正好碰上小程出来,她也是一时冲动,就说买两碗,实际上她现在已经有些后悔。 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小程已经拎着一袋打包盒出来了,“谢谢惠顾,六块钱。” 吴秋莲一脸肉疼的往外掏钱,程旭看她那表情,忽然就有些不忍,于是拦道:“算了,不用给了,我请你吃。” 吴秋莲闻言瞪大眼睛,“我有钱,为啥要你请我吃。” 说完她数出六块钱塞对方手里,说了句‘谢谢’,然后蹬上三轮车‘嗖嗖’的骑走了。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程旭看手上的钱还有些发愣,扭头看对方的背影,感觉有些、仓惶。 自己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他就觉得对方一个女生天天赚这辛苦钱,也不容易啊,认识这么久请吃个面很正常吧,又不是啥贵东西。 算了,不想了,还得干活呢。 -------------- 吴秋莲一路疾驰到了家,进屋她爸正在屋里头数钱,见她回来便道:“出这么多汗,赶紧洗洗脸,你看你这脸红的。” 吴秋莲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有些发烫,莫明有些心慌。不知咋回事,刚才小程突然说请她吃东西,她就这样了。 一定是太热了。 不过刚才自己突然匆忙跑了,好像有点不太好,下次见着再好好说说吧。 她去洗了洗脸,边用毛巾擦着,边探头跟屋里她爸说:“爸,过来吃饭,我买了凉面,那钱等一会儿我数。” 现在家里生意多了,每天过手的钱都会有一些,她最喜欢数钱了,数好放到抽屉锁起来,多了就存到存折里,特别的有成就感。 “凉面,你咋舍得买这个?”吴老头听闺女话,把数到一半的钱放在炕上就出来了,闺女有数钱爱好他是知道的,既然他这么说,他就把这个活留给她了。 不过闺女平常啥也舍不得买,说要攒钱发展粉坊,今天这是咋了? 吴秋莲也不能说自己一时冲动,现在正后悔,只道:“嗨,这凉面才三块钱还送绿豆汤,听说绿豆汤过阵子就不送了,有便宜不占不是傻嘛。” 吴老头了然的点头,这才像闺女的个性。 于是,父女两个坐饭桌上开始准备吃饭。 吴老头把塑料盒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来,绿豆汤是放在最上面的,他嘀咕道:“绿豆汤又不难做,一把绿豆熬一大锅,为啥送汤还限量啊。咦?这汤怎么这么绿啊?” 绿豆汤是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盒子拿出来就能看到里面绿豆汤,汤色湛绿湛绿的,好像春天的颜色,简直不科学。 而且底部沉着的一颗颗绿豆,还是完完整整的,好似没煮熟一般,根本就没有开花,汤中还或上或下的浮着一些细小的桂花,看着倒是怪好看的。 不过吴老头纳闷道:“这汤不会没熟吧?” 他家夏天也经常熬绿豆汤,刚熬出来时还带了点绿,时间稍微长点就会变成红了,时间越长越红,而且都会把豆熬开花,功夫短的话,豆很硬,汤也有生涩味,一点也不好喝。 其实绿豆中含有一种多酚成分,氧化后就会变红,煮的时候可以放一些酸性的东西中和一下,海连敬就直接点了一点柠檬汁,这样煮出来的汤色就是绿色了,而且酸味是一点也喝不出来的。 “熟不熟尝尝就知道了。”吴秋莲拿了两个碗,一人倒了一碗。 她还是挺信任海大叔的手艺的,熬个绿豆汤总不可能翻车吧。 她端起碗率先喝了一口,然后她就睁大了眼睛。 绿豆汤入口有绿豆的清新味道,哪怕汤还是有些热的,但喝起来也十分清爽。 而且清新中又含着一丝甜味,甜味顺顺当当的在口中蔓延,吴秋莲原本被晒的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灵台清明。 她连着喝了好几口,不但热气被一扫而空,而且喉间还有桂花的香气,说起话来也有桂花香味,“爸,你快尝尝,很好喝。” 吴老头见此,也喝了一口,绿豆汤一点涩味也没有,喝起来十分爽口,甜味是淡淡的,桂花香也是淡淡的。 他又喝了两口,有几个绿豆倒进了嘴里,嚼了嚼倒是没有生涩的味道,只是也不是煮的很烂,看来这汤主要就是喝汤。 绿豆汤自古就是避暑佳品,绿豆皮含主要避暑成分,要是煮开花,绿豆皮都被煮飞了,那避暑效果就会打折扣,还不如只喝汤。 父女两个先把桂花绿豆汤先一人喝了一碗,而后又将另外一盒拿出来,各倒了一碗。 接着开始吃凉面。 “是辣的啊。”吴老头岁数大了,这几年肠胃也不太好,所以已经很久没吃辣了。 其实他是喜欢吃辣的,不过家里人都不吃辣,他也就不吃了。 吴秋莲怕他受不得辣,“您吃不了辣就在水里涮下。” “那还有啥味道。”吴老头好不容易能吃回辣,想着吃过后要是不舒服,可以吃点胃药嘛。 不过凉面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辣,当时吴秋莲也没说,程旭就给装的两盒香辣的。 海连敬是调的两种油泼辣子,香辣更柔和,麻辣更过瘾。 吴老头吃到口中几乎觉不出辣,就吃出了麻酱的香味,然后是一种复合的味道,有咸鲜有酸甜,还有一股麻麻的味道,吃起来倒是挺好吃,他还没一次尝过这么多种味道。 吴秋莲吃着辣味也不重,就没有拉着他爸不让吃。 其实辣味是吃到嘴里咽下去,才在喉头感觉辣辣的,但辣中又带着一股香味,再配着各种味道,她最大的感受不是辣,而是一种清凉,就好像大夏天热的不行,然后噗通跳河里游了几圈的畅快。 父女两个吃的头也不抬,正吃到一半,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我们回来了。” 吴老头一愣,开门一看,大儿子和二儿子两家带着孩子全回来了,堵在门口黑压压的,把阳光都遮没了。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吴老头问道。 大儿子吴春生一看到桌上有面,他们一大早坐车回来,坐了半天车,此时正饿了,他大踏步上前就拿起吴老头剩的半盒面,先吃了一大口,“好吃。” 边吃他还边道:“爸,你说粉坊那么忙你怎么也不说呀,早知道我们早回来帮你忙了。” 他们那天听说后,就想着回来一趟看看,本来回来时还想着是不是谣传,家里粉坊就算赚钱能赚多少,但没想到他刚进村就看到了村里那所谓的新开的小饭馆居然那么多人,那队伍都快排到大马路上去了。 他们跟排队人打听了下,天天人都很多。 两个瞬间狂喜,直奔粉坊,他们爸虽然不在,但粉坊有个婶子看着,阿姨是本村的,他们认识,打听一番才知道他爸雇了三个婶子帮忙。 看来粉坊是真的赚大钱了,两人又赶紧回家。 进屋他就先发制人,先给他爸扣个话没说清楚的帽子,免得他爸赖他俩不肯回来帮忙。 谁知他爸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纳闷抬头,这才看到坐在对面的三妹,“三妹,你也在家呐,听说你这阵子给家里帮不少忙,你受累了,你两个哥哥回来了,以后就不用你那么辛苦了。” 吴秋莲脸色难看,腾的站起来进了屋。 不是她不想争,但粉坊说到底是她爸的,虽说之前说给她,但之前也是因为她两个哥哥都不肯回来,现在他们回来了,她觉得她爸或许会重新选择吧。 这阵子粉坊生意越来越红火,村子里不少嫉妒眼红的就没事喜欢打趣,说她以后嫁人,这粉坊可咋办,被她怼过几回就不吱声了,不过她爸向脾气好,不喜欢得罪人,想必也听过不少这样的话。 是啊,他肯定也担心自己以后万一结婚,这粉坊会不会改姓呢。 不过他爸即使重新选择让大哥二哥继承粉坊,她也不可能全部让出去,她这段日子劳心劳力也不能白干。 她心里想着,她这两个废物哥哥拈轻怕重的,能干的好啥,到时自己攒钱开个粉坊,把他们生意全抢走。 这么想着,她进屋先把炕上的钱收拾起来,她两个嫂子从外头进来也要帮着收拾,她一把夺过来没搭理她们。 哼,干啥啥不行,看到钱才往上凑。 唉,她怎么就不是男的呢,看她爸那个样子,平常说她多好多好,儿子回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也注意到了,她爸刚才一声没吱,估计这事也就默认了吧。 不过她才刚把钱放好,就听她爸在外屋说:“咱家粉坊你们干不了,还是给你们妹妹管。” 吴秋莲:“......。” 她听到了什么?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什么情况。 50 过渡章 过渡章节 下午快四点收了工, 海连敬带着程旭去逛晚市,顺道去大队办点事。 最近他发现,村子里似乎变化不小, 先是小饭馆对过卖东西的越来越多,后来对面有人建房开小超市, 现在小超市两边也正在施工建房。 村尾一下子显得比村头那边还要热闹,就连晚市也渐渐从街中心挪到了村尾这边, 摊位也多了一大截,以前摊位只占街中心一小段, 现在长长的一条街,能走个十分钟。 “海老板,看看我家带鱼,都是新鲜运过来。” “海大叔, 家自己种的蔬菜, 您要不来点?” “老海, 你看看我家这辣椒, 保证辣的你找不着北。” 海连敬一出现在晚市,摊位老板就开始给他兜售东西,海连敬习以为常的挑了一些新鲜蔬菜, 看到猪肉贩子就说:“明天猪肉的量加一倍, 早点送过来。” 这猪肉贩子, 是他最早做包子时, 就一直在买他家的猪肉。 这人以前卖一家养殖场的猪, 偶尔才收一些家猪宰了来卖, 为人也比较老实,家猪卖的也不贵。以前他要的量少了也不介意,每次都给他送过来。 他们就一直合作到现在, 小饭馆现在猪肉都是从他家进。 他家现在也不卖养殖的了,专门收家猪,小饭馆的生意就很够他们做的了。 猪肉贩闻言搓搓手,答应道:“好嘞,我在咱村街中心开了肉铺,以后有急事您言语,我一脚轮就到了。” 海连敬有些意外,“你来咱村开店?我记得你是小溪镇的啊,怎么不在镇上开。” 猪肉贩道:“嗨,镇上好几个肉铺呢,哪轮的上我啊。咱村您照顾我生意,正好也有铺面出租,我不就来了。” 他又指了指那边卖菜的一对夫妻,“他们是老罗头女儿女婿,您家饭馆的小咸菜不是用他家萝卜和芥菜嘛,老罗头家离这边远,就让女儿女婿过来这边卖菜,您那有需要菜了,他们就通知老罗头拉过来。” 说着猪肉贩凑海连敬跟前小声道:“他们小心眼,怕您换掉他们买别家的。所以才要过来卖菜顺便盯着点。” “哈哈哈。”海连敬笑出了声,同样用小声跟猪肉贩说:“你老小子心眼也不大吧?” 猪肉贩黑脸通红,但坦诚承认道:“您现在是我大客户,我自然得上心。” 海连敬也不逗他了,他当然知道农民想找一条来钱的路子是有多不容易,前世家乡没遭灾前,家里日子还算过的去,但他爹也得在农闲之余去县城找活干,那时候活很不好找,就连码头扛大包的,人家也是要年轻力壮的。 他爹出去十次能有两次有活干就不错了。 相比以前在古代,这边的日子简直好的不真实,但如果他没有厨艺傍身,恐怕年老体弱的他也多数会成为女儿女婿的负担,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自己不知不觉,竟也能影响这么多人,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一下子他居然成了很重要的存在,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现在搞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太阳,自己发光发热,也能给别人温暖。 那要是他哪天不在了,是不是也会影响很多人。 海连敬有些惶恐了,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这种想法到了大队,他感触就更深了。 他来大队是把之前宅基地的手续办好,收了工女婿就去县里进货了,女儿回家收拾屋子去了,他就顺道过来。 村长将土地宅基地的证明文件给他,海连敬打开看了看,看到了阳阳的大名被印在上面,他很高兴。 这个世界简直太好了,这么轻易就能有块地盖房子,而且每个人都会分给土地来种,相比来说还是这边的人生活容易些。 村长见他如此,突然说道:“老哥,其实你也可以把户口迁咱们村来,到时就可以用自己名字申请宅基地了。” 海连敬闻言诧异看他一眼,原身之前村子拆迁了,他跟两个儿子的户口都迁到了县城,还能这样迁来迁去的吗?不过迁过来还给分宅基地,这怎么看都是抢燕家村的资源啊,这村长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提议。 村长说完也才想起海连敬的户口现在应该在县城,人家应该是不乐意迁过来了,他一时间里有些窘迫,吞吞吐吐不知说啥好。 海连敬看出他有话想说,于是道:“村长,是不是有啥事?有事就直说?” 村长正要说话,就看到吴秋莲过来,她进来见海大叔也在,就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村长道:“村长,我想申请宅基地,可以吗?” 海连敬听了诧异,女子也可以申请宅基地,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没有。 然而村长很痛快的说:“可以啊,你户口在咱村,又没有别的宅基地就可以,不过你也单独立户。” 吴秋莲高兴道:“这个我知道。” 村长给她登了记,好奇问她,“你两个哥哥走了?” 前两天吴家那两个在市里打工的儿子忽然回来,有人看到了就说有好戏看了。 吴家两个小子好几年前去市里打工,最多也就过年回来一趟,去年连回来都没回,只是往大队打了个电话叫吴老头听,说是要加班挣加班费回不来,他们就都不回来了,在电话里拜年。 村长当时听了直皱眉,他们村好多年轻人出去打工,除了他们俩,还真没有一年都不回来看看爹妈的,说起来林志刚那两个兄弟也出去了,但好歹把老娘接走了,这兄弟不兄弟的也就那么回事。 可吴家这两兄弟可太过分了。 偏吴老头还乐呵呵的应着,说啥还是工作重要,让他们俩好好干。 呵,那俩小子他打小就看不惯,都是给惯坏了。 这要是他儿子,他一天打八顿不重样的,看他们还敢这样。 吴秋莲听了就说:“是啊,受不了粉坊的活,今天都走了。” 昨天她爸能说出那么句公道话,她这么多年心结都解开了,以致后来两个哥哥闹腾,她爸就松口说要不让他们先去粉坊干活试试,她也没反对。 想着他们要是真能为了钱踏实干活,她就算放弃又怎么样。 不过她那两个哥那就是国时的阿斗,地上两摊烂泥,终究是起不来,没干半天,大哥搬红薯扭了腰,二哥擦红薯泥时擦伤了手,于是两人哭爹喊娘的表示这钱他们挣不来,带着老婆孩子又急匆匆回去了。 吴秋莲当时不家些懵,就算累跑,也不至于跑这么快吧。 晚上吃饭她问起,她爸才说:“我就跟他们说粉坊之前赔钱,借了好些外债,他们就吓跑了。” 吴秋莲:“......。”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招呢? 姜还是老的辣。 之后他爸就说把粉坊直接弄到她名下,倒也不费事,粉坊是他家以前爷奶留下的老房子,早就该推了。她爸让她过来用也自己名字申请块宅基地,到时直接盖在这块地上,这粉坊以后就是她的了。 “行了,回头等公示完你再动工。”村长给吴秋莲办手续,选好地方说道。 吴秋莲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打了个招呼说回家干活了。 海连敬惊讶的问村长,“女子也可以申请宅基地吗?” 村长肯定的道:“是啊,法律规定男女都享有平等的权益,只要她没有别的宅基地,是咱村户口,那就是可以的。不过要是偏远一些或是宗族势力比较强的地方,恐怕申请起来会在当地受不少阻力,但咱们这块没这种情况。不过女的一般很少申请,嫁人后户口迁到夫家,享有夫家那边宅基地的使用权。” 海连敬再次被打开新世界大门,这个世界怎么如此之好。 心内感叹一会,又与村长聊了几句,他刚想走,村长就又吞吞吐吐起来。 “村长,你有啥事,我要是能帮忙你一定开口。”海连敬道。 村长想了一会儿这才说:“老大哥,你看咱村的路咋样?” 海连敬一愣,怎么说到路上了。 燕家村有条主路,因为这条路可以通县城,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从这条路过,每天路上也会过不少车。这条路是十多年前修的了,虽然是沥青路,但这么多年也是坑坑洼洼的了,下雨的时候有的坑还会存水,是有点不好走了。 村长这么说不会是想让他修路吧? 不过听村长继续说,好吧,他是想多了。 原来村长申请跟县里修路,但一直申请不下来。因为县里用钱的地方也很多,他们这咱也不算紧急。 但是现在有个契机,就是县里要办个美食节,想让他去参加,至于人家为什么知道他,或是他们店。 还是因为之前网上有人写的文章,在网上有了一些热度,现在有一部分年轻人知道他们了,他们要是参加,也可以给美食节吸引一部分人。 他们这个美食节是县旅游部门和本地企业,以及市旅游局那边扶持着办的,吸引的就是想来旅游的人。 “之前旅游部门的人听说你不想参加,就打电话过来问问。”村长又继续说着,“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 “谁说我不想参加。”海连敬打断道。 村长愣了愣,“之、之前那个旅游部门的干部打电话过来说来过咱这边吃饭,听你说的。” 其实是陈方晴那天来小饭馆听到海连敬不想参加美食节,她也就是这么跟主任说了,主任就说这是市里那边的意思,让她再问问,还是要争取下。 陈方晴才直接打到了大队,主要是小饭馆也没有电话。 想着先通个气,不行的话她明明再来劝劝,不过要是老板真不想参加,他们自然也不会强求。 海连敬想了想,“哦,我之前是听客人说过这事,当时是不太想参加,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之前的确是不想参加,主要是店里现在客人已经很多了,挣的钱也够花了,反正再干几年,孙子上学,他的养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他就是一个厨子,也没有经营更大店铺的能力。 就想着再干几年得了,可今天发生的一连串让他有了新的想法,小饭馆现在并不只是他的小饭馆,而是可以改变很多,可以让村里人慢慢过上好日子的小饭馆,这样的小饭馆几年后他真的舍得关掉吗? 前世他是最弱小的,只能被亲生父亲卖掉。 这辈子他有能力了,为什么不多做点事呢。 豁然开朗的海连敬,欣然答应了下来。 村长自然十分高兴,“那行,那我回复那边。” 出了大队,全程围观的程旭再次确认,“师傅,县里邀请您参加啊?咱们小饭馆这么有名了。” 海连敬笑道:“行了,我想想做什么菜。” 还没等他想好,村长又来告诉他已经报名,让他交一些资料,顺便还有参赛时间和要求。 他让女婿去准备店铺资料,女婿回来,他们这才知道自家是被破格选上的,今年跟往年不同,往年做一些小吃的居多,但今年不限制,只要是拿手菜单都可以。 海连敬摸着下巴想了想。 于是当天店门口就贴上了店内维修,天后开门的告示。 “师傅,你是要在后面弄个烤炉吗?”程旭见师傅又找来师傅,在房后开始捣鼓。 得到肯定后,程旭知道这是师傅为美食节做准备呢,不禁期待道:“师傅,你打算做烤的东西吗?是做什么呢?” 海连敬神秘一笑,“这个呀,保秘。” 土制烤炉半天就弄好了,待烤炉干燥后就可以用了,海连敬试炉子,就先烤了一批糕点,还给小程放了两天假,让他拎一些回家吃。 于是小程就拎着两盒新烤的糕点回家了。 51 叫花鸡1 你看我是不是变帅了…… 程旭到家时, 爸妈正好都不在,他就拎着点心径自去了店里。 店子就在他家楼下附近,几步路就到了。 这时候店里还没正式营业, 程母正在后厨摘菜,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了程旭,她惊喜道:“儿子,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周末? 程旭一愣,瞬间门反应过来他爸还没告诉他妈他改行的事。 他妈可比他爸更希望他能上大学有个体面工作的,当初中考没考上县一中, 他妈宁愿多花钱, 也要托邻居把他弄进去。 他还真不敢一下子告诉他妈。 这时他爸也从厨房冲出来, 一个劲朝他挤眉弄眼,程母似有感应,回头看到程父拧眉道:“你眼睛抽筋了?” 程父:“......。” 程旭赶紧插科打诨, 撸袖子道:“我今天出差正好回来,妈我帮你干活。” 程母一听放了心, 同时拦着儿子不让干,“你做不好,甭沾手了。” 然而程旭在小饭馆做惯了,顺理成章的走进厨房,看到案板上有洗好的黄瓜, 顺手拿起一边的擦丝器就给擦成了丝, 黄瓜尾巴顺嘴咬一口扔垃圾桶里了。 全程不到十几秒,完事他还洋洋得意,“怎么样?妈, 我擦的丝好不好看,我在、市里宿舍经常做黄瓜吃。” 程母上去打了他肩膀一下,“我这是要拍黄瓜用的。” 程旭:“.......。” 好在很快就有客人来,程旭赶紧麻溜的出去招呼客人,收钱写单子上菜,这个他做的有条不紊。 程母看的目瞪口呆,同时又老怀甚慰,儿子长大了。 一边老邻居过来看了夸道:“你家小旭不愧是大学生,店里活干的真麻溜。” 程母与有荣焉,“那是。” 程家面店生意一直很好,中午忙活到快点一家子才吃午饭,午饭是程妈做的,自家牛肉面吃了许多年,早就吃腻了,还是自家做的家常菜香。 吃过饭,程旭才想起从小饭馆拎来的点心,点心是他师傅上午现烤的,绿豆饼和枣花酥。 程母接过点心,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两种都是本地常吃的点心,但一眼看去都特别漂亮。 两款点心都是烤制的,绿豆饼外皮洁白,形状圆润,巴掌大小,十分精巧可爱。 枣花酥则是做成花朵形状,洁白柔润的酥皮,花瓣是枣红色的内馅被切开翻到上面的,每瓣花瓣都形状饱满,大小均匀一致,一看厨师手艺就十分到家。 “你怎么想起买点心了,这是市里买的吧,可真好看。”程母说着就拿起一块枣花酥看了又看,可能是样子太好看,她端详着舍不得吃。 程父也凑过来看,发现两款是比较普遍的点心,但做的都挺精致,附近也没点心铺子,他猜到这两样点心应该是小旭师傅做的,他赶紧拿起一块绿豆糕。 一口下去绿豆味道浓郁,外皮松松软软,再看里头馅料紧实,满满的绿色十分清新。 程父十分惊讶,真没想到小程师傅菜做的好,面点也做的这样好,他儿子真是拜了个好师傅。 他两口吃完一块,还想再拿,被媳妇拦住了,“正好明天师兄来,招待师兄用,留着明天吃吧。” 程父只得干巴巴收回手,“师兄早就吃腻这些了。” 他看着媳妇和儿子手里分别有一块枣花酥没吃,好想尝尝枣花酥,一定也很好吃。 “人家吃没吃腻是人家的事,但咱总得招待客人啊。”程母说道。 说完她将手上的枣花酥放进嘴里,枣花酥外皮一口下去酥的掉渣,程母赶紧用手接住。馅料甜软,酥和软结合达成一种绝妙的口感,程母觉得实在好是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点心。 “儿子,这点心你是正宗点心铺买的吧?”程母边吃边说。 程旭也在吃枣花酥,一口下去正用手接着掉下来的渣,听到他妈的话愣了愣,“嗯,是啊。” “难怪这么好吃,人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程母都没敢问价,大点心铺的一定很贵,想说儿子下次别买了,不过到底没说出口,实在是太好吃了。 程旭赶紧转移话题,“爸,您哪个师兄啊?他来干啥?” 程父就解释一番,原来是他爸在京城学艺时一块学厨的师兄,对方是来参加美食节,当评审的。 “美食节?” “是啊,你不知道吧,咱县美食节又要办了,说是今年比往年都要重视,还请了好几个评审,据说到时还有明星呢。”程母补充道:“咱家店子也参加了。” “啊?咱家也参加?”程旭没啥印象,他家往年参没参加过,好像是没有吧。 “是啊,本来我不想参加的,不过社区动员来了,说是让咱为社区争争光,而且不成还有参与奖,我一想要不就参与下。”程父接着说道。 “不过估计也没戏,今年县里好多饭店都要参加,听说到时会有大众评委和评审两部分,到时大众投票占很比重,你想想有的店子开了几十年,大家都是吃着长大的,就冲这个好多人就会投了。咱家也排不上号啊。” 程旭擦汗,那他师傅这么个新店,就算最近有点名气,估计想排前头也费劲吧。 之前听村长和师傅说话,好像还抱挺大希望呢,看来他们要失望了。 程旭放了两天假,第一天一早就跟他爸妈一块去车站接爸爸的师兄,他要喊师伯。 “对了,一会儿你师伯来了,咱们不要提他当评审的事,他不说咱们就当他来玩的。”程父叮嘱媳妇和儿子。 “为什么?” “你是不知道,你师伯打算在京城开个馆子,但钱一直不够,这次来当这个评审估计就是为了赚钱,他脾气我了解,一直拿厨艺当人生追求的,现在他跑来咱县这种不专业的美食大赛,还要跟小明星、做生意的一块当评审,他一定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咱们还是不要提的好。”程父解释道。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程父的师兄叫高勇,是个一百多斤的白胖中年人,他是坐长途公车来的,在青云县客运站下了车。 下车后一眼就看到程父一家,他连忙笑着过去,“师弟,还要你们来接我,我自己去旅馆就行了。” 程父道:“那怎么行,你是我师兄,来了青云县,怎么也得去我家吃顿饭啊。” 程父将高勇接到自己家中,他自己就是厨子,亲自烧了几个菜,四人一块吃了顿饭,期间门就是聊聊久不见面的近况,高勇也只说自己是来青云县散散心,看看有没有好吃的什么的。 高勇见师弟没提美食节的事,他也是松口气。 他参加美食节确实是为了赚钱的,他之前一直在京城一家大饭店当主厨,一直也有攒钱自己开店的想法。 但一直攒一直不太够,这不正好就有这么个美食节的活动找到他,请他当评审,还给好几万的报酬。 他犹豫了几天就答应了,他是觉得有点丢脸。就好像不务正业,跑去走穴的明星似的,但也没到不能提的地步。 他一点没提,是因为知道他师弟也是在青云县开店很多年,听说这边大小饭店都参与了这个食节。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下,师弟也参加了,那他就更不能提了,万一师弟张嘴让他走个后门,就说他还怎么公平公正的法评审。 所以他一个也字也没提,还好师弟也没提起,着实让他松口气。 吃过饭,程母把小程昨天拎回的点心装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她也没介绍点心从哪买的之类,因为她也不知道,只道:“师兄,来尝尝点心。” 高勇看到盘子中,分成两半摆着两种点心,一种圆如巴掌大小的软皮点心,一种是本地常吃的枣花酥,两样都做的十分精致,软皮点心每个都做的十分圆润,大小几乎一致。 枣花酥也是酥皮雪白,枣泥呈油润的枣红色翻在外面为花瓣,娇艳欲滴的样子,而且每瓣也几乎一模一样。 这点心做的太规整了,他不是白案,但也知道要想做成这样,没有多年的功力是不成的。 他诧异的看了师弟一眼,没想到师弟现在手艺进步还挺大。 是的,他以为点心是程父做的,程父当年学的就是白案,人家也没说是买的,自然认为这是程父自己做的,不过他不知道程父好多年没做点心了。 高勇其实不怎么爱吃点心,主要是觉得点心多数都很甜,吃到嘴里就很腻。 他身为一个大厨,有那么多美食都吃不过来,哪会想起吃啥点心,不过他还是很给师弟面子的,拿起一块枣花酥就咬了一口。 这一口着实有些惊讶,枣花酥一口下去扑簌簌落雪,馅心又甜又软,但又甜而不腻,不是市面上那些死命放糖的那种甜,而是甜度适中,配比得宜。 还有酥皮,层层酥层层分明,他一口就吃出这油、面、油酥的配比达到了一分绝佳的比例,简直是他吃过最好的酥皮点心。 吃过一块枣花酥,高勇对自己师弟刮目相看。 以前师弟在师兄弟里头并不起眼,天赋不算多好,勤奋虽然有点,但也也不是最突出的,怎么现在手艺竟到了这个地步。 高勇不欣慰的看了眼师弟,他是有点小人之心了,凭师弟这样在手艺,参加这么个普通的美食节,怎么会需要找他走后门。 面对师兄欣慰的目光,程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师兄你一直看我干嘛。” 高勇打了个哈哈,“就是好多年没见,哈哈哈。” 吃过饭又吃过点心,高勇就起身离开,他提前过来,是真的想多走走看看,程父说陪他逛逛他也不用,知道程父要做生意还要准备参赛的事,忙的很。 高勇走后,程父还在纳闷师兄看他眼神怪怪的,他转头对媳妇说:“媳妇,你看我是不是变帅了。” 程母白他一眼,“我看你是变圆了。” 程父:“......。” 第一天一早,程旭假期结束,就回了小饭馆。 小饭馆今天正常营业,顾客们天没来吃小饭馆的东西,仿佛小饭馆很快要关门不做,今天人比平常多了好些,程旭忙活了一上午,高峰期过去才有空歇一会儿,喝口水。 正喝着水,就闻到厨房后一股莫明的香味传来。 他忙往后厨看,“师傅,你做了什么?” 海连敬笑眯眯的端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块大大的泥块,走了出来。 52 叫花鸡2 更新 程旭见师傅端着大托盘, 赶紧就给接了过来。 托盘上是个似大冬瓜大小的大泥块,泥块散发着热气,热气中还透着香甜气息,他不确定的问:“师傅, 难道是叫花鸡?” 程旭能有这样猜测, 还不是因为金大侠的太出名, 里面就有黄蓉给洪七公做的这道菜, 前些天电视台还在重播港城拍的这部《射雕英雄传》,他才看过这段不久,真是看一次流一次口水。 再结合师傅弄了烤炉, 还有这个造型,几乎不做他想了。 海连敬没想到小徒弟一下子就猜中了, 笑眯眯的说:“没错, 叫大家过来一块吃鸡。” 海连敬自然也是看过电视剧的,他之前就拿在电视上学的厨艺, 糊弄的女儿女婿,自然没事时会看一些厨艺节目或是美食纪录片什么的,正好也接触一些现代菜式做法, 而且看看各地不同风味的菜色倒也挺有意思。 前些陪小孙子看了这个武侠电视剧, 他岁数大了不太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戏剧, 准备看完一集就去睡觉,结果就看到叫花鸡的情节。 这他可就不困了,津津有味的陪着小孙子看了半天。 大雍朝关于鸡的名吃很多,也有类似的黄泥包烤的做法。只不过具体做法有一点差别, 他第二天就想复刻这道叫花鸡,可惜那时没烤炉,也就暂时放弃。 后来小饭馆在网上火了, 他才知道有网络这个东西。 没办法,原身也是个老头,还是个在农村生活不怎么接触新事物的老头,以前老头仅从年轻人只言片语知道有网络这个东西,但并没接触过。海连敬跟年轻人打听后,抽空去本村网吧逛了逛,虽说他跟原身文化水平都有限,更不会上网敲键盘,不过这个并不难学。 他用自己做的小零食收买隔壁小年轻教一教也就会了。 那会儿他就查了不少关于叫花鸡的资料。 美食节的事确定后,他就想着要做些什么能吸引到顾客,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这个叫花鸡。 这菜因为电视剧很多人都听过,这就有了先天优势。而且叫花鸡是江南名菜,本地做的应该不多,至少他在县城没看到过,这也是优势。 叫花鸡用的是本地土鸡,海连敬特地挑的肉质肥嫩的,去除肉脏,切去鸡头鸡脚等地方,然后用他提前准备的高汤和香料包,配葱姜等腌制一个小时。 腌好后再用荷叶、锡纸和黄泥包裹好,然后上烤炉,用木柴烤将近个小时。 于是就有了这道改良版的叫花鸡。 硕大的泥块摆在桌子上,大家围了过来,程旭去维修的工具箱里找了个把小锤子,几锤下去,黄泥被敲碎,被捆成大个粽子的荷叶露了出来,将荷叶上的细麻绳剪开,一股诱人的清香裹着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这时店角落还有两个客人,客人侧目看过来。 “好香啊。”程旭忍着口水,拆开荷叶和锡纸,露出里面色泽金黄、鸡皮油亮的叫花鸡。 程旭做为一个吃货,市里大小馆子吃过不少关于鸡的菜,但好吃的少,有的口味较重,调料味盖过了鸡的味道,有的烤的时间过长,肉质发柴,吃起来干巴巴,有的甚至没烤熟,简直不能吃。 总之一句话,好吃的太少。 他就去过市里比较老的锦记饭庄,那里的烤鸡味道还可以,但闻着也没这个香,不知道吃着怎么样呢。 这鸡不用切,一切就离了骨,大家各自扯一块来吃。 程旭拿了面前的一块鸡胸来吃,鸡胸这块虽然肉厚没什么油脂,很容易失水变柴,他缓缓把这块鸡胸肉放嘴里,然后就被这滑嫩的口感惊艳到了。 这鸡胸肉不但一点也不柴,而且质地细嫩,嚼起来不但有嚼头,而且肉质爽滑多汁,肉香被香料激发出最大香味,与荷叶香、清淡的酒香混在一起,简直绝妙搭配,越嚼越香。 真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程旭被绝妙滋味好吃的找不着北,等再回过神,想去再扯一块其他部位来吃,然后就发现面前的叫花鸡已经所剩无几,再看不止店里人,连角落的两个客人也跟着混了两块吃,而他吃的太入神,根本没注意到。 他只得赶紧跟着抢食。 然而抢了半天一共也只吃了两块。 程旭:“......。”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不过吃过师傅做的这个叫花鸡,他觉得小饭馆参加美食节应该有点戏、吧? 菜色准备好,接下来小饭馆还是有条不紊的开店。 不过那天叫花鸡的香味是飘出很远,许多人只闻其味不见其菜,光听那天混过两块的客人说,就馋的口水直流,于是口口相传,经常来的客人就都知道小饭馆要参加县里举办的美食节。 大家都表示要去给小饭馆捧场。 “老板,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去,我把钱包塞鼓,等着被你榨干。” “海大叔,县里路我最熟,到时我拖家带口去给你捧场,就是到时鸡屁|股能不能多给两个。” “老海,其实你这哪用参加啥美食节,就这香味就能让你忙活的看不着太阳,听我说,赶紧在店里上架吧。” “就是就是,美食节都是骗人的,只有我们这些客人是真心的。” 海连敬:“......。” 客人的嘴,骗人的鬼。 美食节报名截止在七月初,月中审核结束,八月初做了一些准备,八月二十日美食节正式拉开帷幕。 美食节在县里新修的青云广场举行,为期十天,从八月中旬办到月底。主办方是本地企业和旅游局合办,用美食吸引游客是一方面,企业也想刷一些存在感。 因此这次两方也算下了血本,除了本地一个企业家当评审外,还请了一个业内知名大厨,当然知不知名大家也不知道。明星也请了一男一女两个,虽说都是十八线,大家是真不认识。 但两个明星都长的盘靓条顺,尤其是那个女明星长的肤白貌美,气质也挺不俗,冲着美貌和去看明星真人,好多人都跑过去看。 美食节规则也很简单,除了四个评审外,还有大众评审。 顾客则是广大评审,顾客想来这里吃东西,就去主办方设置的服务台去兑换餐券,每兑换10元餐券就可以得到特制的印着主办方商家lg的小圆币一枚,到时可以把圆币投给想投的餐馆,如果没有想投的,也可以留着小圆币当纪念。 主办商家是个小机灵鬼,趁机又宣传一波。 一个圆币算一票,到时按票数排名,前名的分别有五千、千、一千块奖金,第一名会有市电视台来记者专访,然后卫视的黄金时段播出。 这次县里大大小小几十家商家,一部分是社区等单位动员来的,还有一大部分就是冲着有这个上电视的机会来的,毕竟如果能得到市级电视访问,也能冲出小县城走向小城市了。 “爷爷,我去看过了,大家卖什么的都有,有卖拿手菜的,也卖面的,还有卖烧烤的,那个卖面的还在摊前摆个案板,当场表演拉面,吸引起了不少客人过去看。”林辉打探军情回来说道。 林辉这会儿已经放暑假,听说店里要来参加这个活动,他就跟着家人一块来了。 因此除了阳阳因太小,海玉春怕他乱跑走丢,送到邻居家帮忙看下,没有来之外,他们家所有人都来了。 程旭听到拉面,就想到应该是他爸,他家牛肉面在县里还是挺出名的,应该能吸引一些老客人。而且他爸拉面的手艺自然也很不错。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规则对咱有点不利,这次有不少老店参加,有的店都开了几十年,积累了不少老客人,那些人都可以多兑换圆币来支持他们。” 接着他还跟大家科谱了下,哪家店有什么出名的拿手菜之类,总的来说是人家优势很大,自家一个新开不久的小馆子,似乎没啥胜算。 海连敬听了仍是笑眯眯,不慌不忙的把带来的叫花鸡摆到台上,“小辉,你来敲一敲。” 林辉闻言跑到摊位后头,敲碎一个黄泥块,于是裹着荷叶清香的鸡肉香就飘了出来。 姜妙妙头些天就在网上看到青云县这边要办美食节的事,本来她是没多大兴趣的,主要是这些县级做的这类活动,卖的就是一些普通的小吃,什么油炸臭豆腐、炸鸡排鸡柳烤鱿鱼、煎饼果子之类的,这些东西市里好多地方都有卖。 事实上以前青云县所谓的美食节,也大部分是卖的这些。 因此同学邀请她一块来玩时,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想起之前看的平定天下的文章,知道那个很好吃的小饭馆就在青云县,她当然看文章时就流着口水想打包过来尝一尝了。 这次也就跟着同学一块来了,想着先陪对方逛一逛美食节,然后第二天再去找那个小饭馆。 不过逛的时候她就兴趣缺缺。 “好香啊。”同学黄雁闻到香味猜到,“那边好像在卖烤串的,我最喜欢吃烤鸡翅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姜妙妙不置可否,一副去哪都行的架势。 卖烧烤摊位离入口处很近她们很快就在人最多的地方找到,两人过去就开始排队,人太多可能要排一会儿,姜妙妙就有点左顾右盼。 隔了一会儿还没排到,姜妙妙就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去里边看看,等这边人少点再过来。” 黄雁有些不乐意,不过看人是挺多的,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于是两人走了两步,先一人买了一块肉饼吃着往里走,走着走着两人就发现有一小股人|流往一个方向汇聚,她们好奇,便顺着人|流往那边走,然后慢慢的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53 叫花鸡3 宝藏店铺是一家 姜妙妙和黄雁顺着香味走了好一会儿, 才来到里头一个比较偏僻的摊位。 美食节的摊位是主办方为了公平起见,报名审核截止后, 让商家来抽签决定的。当时林志刚去抽的签, 就抽到这么一个离入口较远,又比较偏的摊位了,再往里头也没几个摊子了。 林志刚当时回来还很愧疚, 觉得自己手太臭,给小饭馆拖后腿了。要知道做餐饮位置还是挺重要的, 那些顾客一路吃过来,到他们摊子都吃饱了, 哪还有肚子吃他们东西。 但海连敬却笑眯眯的劝他, 说你看咱小饭馆也照样挺偏, 现在不还是那么多客人,酒香不怕巷子深。 林志刚知道老丈是宽他的心,他是知道老丈人答应来参加这个美食节, 是对扬小饭馆的名抱有期待的, 这种情况下他给弄这么一个摊子,老丈人居然一点也没埋怨他, 不安慰他。 唉, 世上再没这样好的老丈人了,他要好好干活。 不过位置太偏确实有些吃亏, 广场是长方形的,姜妙妙和黄雁走到这里, 一开始顺着香味一块过来的也就几个人。 当然这时候美食节才刚开始不久, 人也不算很多。 前头有几个人在摊前,姜妙妙和黄雁还以为是卖什么好吃的,待近前一点, 才发是个长相帅气的小哥在招待客人。 招呼客人的小哥当然是林辉,林辉今年才高一,但个头已经蹿到将近一米八,身材也挺拔。常年在教室,皮肤也是偏白的,五官随了父母的优点,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非常端正柔和的感觉,走出来也是鹤立鸡群,妥妥的小帅哥一枚。 小女生们见了都要多看几眼。 “原来都是看帅哥的。”黄雁是个颜控,见小哥好帅,就拉着姜妙妙往前凑。 两人凑到前面,才发小帅哥正拿着小锤子锤子一个泥块,那泥块还散发着温热,被锤子几下锤开,露出里面青色的荷叶包,同时一股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围着的一些人纷纷咽口水,“哇,好香啊。” “这不是电视里的叫花鸡吗?”有人一眼认出了这道名菜。 不过金大侠的武侠剧虽然挺有名,但已经拍过好多版了,大家早都看过许多遍了,本地并没什么人蹭这个热度,所以许多人还真挺感兴趣,觉得电视上看到的菜在现实也能看到。 但姜妙妙看到过却无语道:“这就是个噱头。” 她们离的挺近,姜妙妙也没压低声音。 黄雁扯了她一下,小声说道:“你怎么当着商家面这么说,当心让人听到。” 姜妙妙也就是脱口而出,没有给商家捣乱的意思,又看店家连个招牌都没有,为了方便顾客投票,商家的店名都被做成落地的招牌放在摊位旁边,而这家居然没有。 她想着应该是美食节拉来凑数的,要不然就是那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摊贩,参加活动也不是为了名次,而纯粹就是为了赚钱来的。 这么一想,她就更觉得商家这招是十足的噱头,那鸡肉肯定不会怎么好吃的。 于是她拉着黄雁道:“咱们还是回去吃你想吃的烤鸡翅吧,这家就是搞个噱头,肯定好吃不着。” 毕竟烤鸡而已,直接用烤炉烤箱就可以烤,又不是在乡村野地,非得裹块泥有什么必要,要是好吃也不必费事弄这么噱头上去。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香味突然弥温在空气中,馋的人口水直流。 前头几个客人直呼‘好香’,然后纷纷要买。 “咕咚。”黄雁咽了咽口水看着她,好似在说‘香成这样,还能不好吃。’ 姜妙妙:“......。” 姜妙妙不自觉口中也开始分泌口水。 黄雁拉着她上前,“来都来了,正好刚肉饼吃光了,咱们买点鸡肉吃。” “这鸡怎么卖?”人不算多,很快轮到她们,黄雁冲着林辉问道。 林辉面对陌生人,不自觉还有些腼腆,体现出来就是话说比较少,他道:“八块钱半只,十五块整只。” 黄雁虽觉得有点贵,但看到整只鸡有好几斤,是那种特别肥的土鸡烧的,就觉得还可以,于是跟姜妙妙商量下,“那咱们要半只吧,一人一半也就四块钱,正好可以留着点肚子过去排队买烤翅。” 姜妙妙也觉得有些贵了,虽说闻着挺香,但鸡肉能有多好吃呢? 昨天在学校食堂吃的厨房大师傅炒的宫保鸡丁,她现在觉得那干柴的鸡丁,那辣乎乎又齁咸的味道还在嘴里回荡。 不过她自认是个好说话的,同学要买她也就从善如流了。 人不多也不用怎么排队,很快就轮到二人,他们说了自己的要求,林辉刚好卖掉一只,这会儿就又从一边箱子里拿出一只叫花鸡。 叫花鸡是从家里发烤炉里烤好带过来的,有黄泥和里头锡纸包裹,也有保温效果,他们带的也不多,一次就带了十只,要进卖的好,就再回家烤就是了。 头一天他们准备的就不多。 林辉将叫花鸡泥块敲开,又拿剪子剪开为固定荷叶而在上头捆着的细麻强,荷叶和锡纸打开,鸡肉香味如约而至。林辉便拿刀在鸡中间切开,切开后姜妙妙才发现鸡里面肉有乾坤。 原来鸡肚子里头填了好多配料,有油油润润的腊肠、金黄香甜的板栗和吸饱汁水的香菇,鸡肚子切开的一瞬间,各种配料的香气也随着飘了出来。 “天呐,原来里头这么多东西,突然感觉好值。”黄雁说道。 鸡肉被装进一个大号的一次性餐盘中,两人领了两只一次性碗,然后找地方去吃东西。 广场中间设置了很多简单的桌椅,摊位都是在两个,桌椅在中间,客人们如果买了一些需要坐着吃的东西,就会过去。 今天是头一天,这时候还是上午,人并不多,两人很快找了张桌子坐下。 “鸡肉和配料咱俩都一人一半?”黄雁提议道。 两人想分好后快点吃完,然后好再去吃别的。 姜妙妙没意见,“多给我点配料,你多分点鸡肉。” 相比鸡肉,她更喜欢板栗和腊肠。 于是两人商量好鸡腿、一些鸡肋和大部分配料归姜妙妙,剩下的归黄雁。 黄雁就说:“那你把鸡腿撕走。” 姜妙妙点头,伸手去扯鸡腿,想着要是不好扯就去摊子上借把刀,谁知手刚碰上骨头,仅是轻轻一拔,腿骨便与肉分离,而且扯出了饱满的汁水横流。 “我去。咋这么多汁。”黄雁惊讶道。 姜妙妙也挺惊讶,怎么她几乎没碰就自己下来了,而且还这么多水分,这、这看上去有点好吃的样子。 姜妙妙咽了咽口水,试探的把鸡腿放嘴边咬了一口,然后眼睛就睁大了。 鸡肉入口,质地又软又烂,口感又嫩又滑。牙齿轻咬,鸡肉被轻易咬下滑入口中,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鸡肉十分的鲜香,鸡肉香裹着淡淡的荷叶香和清淡的酒的香气,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闻进喉舌,让姜妙妙大呼好香。 于是她不住的用牙齿撕扯着鸡腿,一刻也不停,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悲哀的发现,鸡腿被她啃的就剩一根孤零零的骨头,她懊恼的拿起鸡肋骨来啃,鸡肋骨没什么肉,但骨头也是鲜香的,滋味还十分浓郁。 没有肉啃骨头也是聊胜于无。 叫花鸡被烤好后就直接放在一个用棉被为盖的泡沫箱子里,虽然离了火,但没破泥壳的叫花鸡仍然持续温度,被焖了一段时间的叫花鸡,反而更加的入味,真是骨头都透着鲜香。 不过待姜妙妙把骨头都啃完,发现碗里就只剩下配菜了。 此刻看着丰富的配菜,她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只要这么点鸡肉了。 她扭头想找黄雁打个商量,要不拿配料换点鸡肉,可黄雁似有所感,扭过身埋头吃肉,看都不看她一眼。 姜妙妙:“.....。” 同学情谊,终。 姜妙妙只得漫不经心的吃起配菜,本以为珠玉在前,配菜也只是配角。 谁知配菜也很好吃,板栗香甜、腊肠油而不腻、香菇也是鲜香中带着肉香、荷叶香,总之就是很香。 很快一碗配菜也吃光,姜妙妙心想,这叫花鸡也是名不虚传了,原来商家不只是噱头,真的很好吃,嗝。 黄雁很快也把肉吃光,吃完满足叹息一声,“太好吃了,可惜刚才吃了肉饼,要不我还想再买一整只。” 姜妙妙笑道:“还想吃烤鸡翅吗?” 黄雁道:“烤鸡翅是啥?我怎么不知道。” 姜妙妙:“......。” 两人笑了一阵,同时看向刚买过东西的小摊位,就想着要不再买一只回去吃,谁知到了摊位前却被告知没有了。 带来的10只都卖光了,要吃得等下午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想穿回十几分钟前,把那个两人只买半只的自己打死。 叹息后,姜妙妙不禁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去小饭馆吃饭,没想到还没去,就又发现了这样宝藏的摊位,难道青云县的饭馆已经竞争这么激烈了,连这么一个没有名字的摊位,都做的这么好吃了。 这么想着,她拉着黄雁穿梭于各个摊位前,又买了很多好吃的,但把肚子撑圆后,她才发现是她想多了,其他摊位跟那家根本没法比。 然而等再回到那个摊位前,她发现这摊位前多了个招牌,上头写着:姥爷小饭馆。 姜妙妙:“.....这牌子?” “可能之前人多,不知谁给绊倒了。”程旭听到客人问,赶紧解答。 其实是他出去时不小心绊倒的,他心虚的赶紧扶好然后把底盘找了砖头压上。 姜妙妙:“......。” 原来宝藏店铺是一家,而且名不虚传。 一上午下来,小饭馆的叫花鸡算是来了个开门红,可惜一次烤的并不多,也没引起什么水花。 而美食节上好吃的商家也有很多,大家还真多数都是冲着那些老牌店铺去的,但小饭馆虽然开的时间不长,也还是有一些忠实老顾客捧场的。 许军是县城外一家小工厂的员工,在姥爷小饭馆刚开业没多久,就被他家的香酥鸡腿饭吸引,后来就成了老顾客。 今天美食节头一天,他和媳妇正好有空,他就带着媳妇女儿,一起来支持小饭馆了。 只是小饭馆摊位在里头,刚进广场,媳妇和女儿就被各式各样的美食吸引。 54 叫花鸡4 是时候向前看了 这次参加美食节的商家比往年多, 规模比往年大,好吃的自然呈倍增长。 许军一家才进广场,媳妇和女儿就被花样繁多的美食吸引, 各自左手拿着块炸大鸡排, 右手拿着肉火烧, 吃的一个比一个瓷实。 “媳妇闺女,你们先省点肚子吧,小饭馆在里头呢,一会儿等过去你俩都吃饱了。我可打听过了,小饭馆做的是叫花鸡, 香飘十几里的烤鸡。”许军咽了咽口水说道。 进来时他不但看了广场入口处的商家分布位置图, 来前他更是打听好,小饭馆来这卖的啥,听说是叫花鸡, 从昨天就开始流口水了。 然而媳妇边啃着肉火烧,边不以为意的道:“快得了吧,整天回来就嘚嘚小饭馆有多好吃,好吃也没见你给我们娘俩带回来点, 我看你就是吹牛吹上瘾,再说烤鸡而已, 哪有炸鸡好吃。” 说完她又啃了一口另一只手的炸鸡排, 一口下去满嘴油, 吃的那叫一个香。 闺女就是她妈小应筒,也学着她妈的样子,啃了这个啃那个,末了抖着小胖脸也可可爱爱的点头,“对呀!” 许军挺冤枉, 不是他不乐意给媳妇闺女带小饭馆的吃的,只是他中午不回去,小饭馆也不卖晚饭。不过有一次他还真买了份干炸带鱼,打算带回家给她尝尝。 只是中午吃饭时,他一个没忍住就把那份吃光了,还好他没提前说要带回去,回去后自然也不敢多说。 因此即使有些冤枉,他也只能承受了。 不过以前他不能理解媳妇闺女为什么那么喜欢吃油炸食品,在他看来油炸食品吃到嘴里油腻腻又干巴巴,实在算不得好吃,但吃过小饭馆的炸食,他才知道不是不好吃,是他没吃过好吃的。 所以他认为,媳妇闺女也是没吃过好吃的烤鸡才这样说。 但她们一意孤行的一路走一路吃,等到了一处大一点的摊位,媳妇还买了一大份炖牛肉。 “这是鸿运饭庄的炖牛肉,保证比那什么小饭馆的烤鸡不知香多少倍。”媳妇端着一次性餐盒,夹了一块炖牛肉给他尝。 许军看了看摊位,是县里头开了二十多年的老牌饭庄,大厨手艺还可以,但他觉得也没比别家高出多少,价格却比别要贵不少。但他家但凡有点什么事要请客吃饭,他媳妇就要来这里,每回回去他都觉得钱包在滴血。 他装做很高兴的吃了一块,牛肉炖的还算软烂,但芡汁勾的有点厚了,吃到嘴里有点糊嘴,他咂咂嘴,“嗯,好吃。” 媳妇挺高兴,就要找个地方跟闺女解决这份牛肉,许军无奈只能陪着。 好不容易解决完,媳妇和闺女也吃饱了,就这么想打道回府,许军无奈,“小饭馆还没去呢。” 两人嘀咕一番,最后商量好陪许军去买一份,但她们两个可真吃不下了。 于是到达小饭馆的摊位时,已经过了晌午,好在还有最后一份,想再要还要再等一两个小时,许军无比庆幸,买了最后一份。 因为是一整只鸡,许军也没用店家帮忙敲泥壳,他跟对方借了个锤子,找了附近位置自己敲。 他觉得这样才有仪式感,黄泥壳敲开、荷叶包一层层拆开,还没来的及看里头鸡肉的模样,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 坐在面前的许军自然首当其冲,被香味袭击的晕陶陶,但一边的媳妇和闺女也没能逃掉,香气无差别攻击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好香’二字。 可是她们才刚把肚子塞满,此时好饱,没法生出尝一尝的念头。 于是只好看着老公(爸爸)大块朵颐,眼睁睁看着鸡大腿被轻轻一扯,就骨肉分离,汁水在骨与肉之间门迸溅,甚至能看到几滴汁水飞溅到空气中。 鸡腿被放进口中撕扯,她们几乎可以听到牙齿分离鸡肉的声音,看到鸡肉被撕扯开纹理,香气与热气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媳妇闺女二人齐齐咽了咽口水,打了一个带有牛肉味的嗝,瞬间门觉得牛肉味道败下阵来。 许军咬下第一块鸡腿肉时,就被这又鲜又嫰的口感折服,三两下就吃光一只鸡腿,他赶紧迫不急待的扯另外一只,然而他的手被另一只按住。 媳妇理不直气也壮,“你这人咋回事,怎么就知道自己吃,闺女不用吃的吗?” 许军有些懵,“你俩不是都吃饱了吗?” 媳妇拿出平时没理搅三分的架势,“我是吃饱了,孩子可没有,刚才一直留着肚子打算陪你这个爹一块吃点。” 说完她就给闺女使眼色,意思是‘闺女靠你了’,母女俩默契十足,闺女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也,回了妈妈个‘妈你就放心吧’眼神。 她们是吃的有点饱,可面对如此香的食物,她们又瞬间门觉得肚子还能再塞点。 于是闺女就开始跟爸爸撒娇卖乖,一会儿假笑一会儿假哭。 许军刚才就记得这母女俩吃了这样吃这样,看上去东西挺多的,但闺女到底吃了多少了他可没数,被媳妇和闺女这么一闹,他又觉得大概可能或许,那些东西大部分是进了媳妇肚子。 然后他有些愧疚的把剩下鸡腿扯下来,刚要给闺女,他又想起还得给小饭馆投票。 他们进来前兑换了三十元的餐券,也就是有三票可以投,来时说好一人一票,此时他提议道:“闺女,媳妇,你们把你们那票都投给小饭馆咋样?” 闺女不懂这些,有的吃就行了,接过鸡腿一个劲点头。 但媳妇边扯着鸡腿边不乐意道:“我打算把我那票投给鸿运饭庄的,你忘了,咱俩相亲时候就是去的鸿运,多有纪念意义啊。” 许军听了一愣,他也没注意媳妇的动作,原来媳妇还记得那么远的事,突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了。 然而媳妇说完也没再开口,她不是不想开口,而是被鸡肉的给惊艳到了。 这、这鸡肉也太鲜了。 她喜欢吃炸食,鸡肉自然吃过不少,步行街有一家卖炸鸡柳,虽然面多肉少有时还会炸过火,但她每次逛街都要买,觉得特别香。后来听说市里开了家外国鸡,一直想带闺女去尝尝,可听人说很贵,吃一顿要二三十块还不能吃饱,她就一直没舍得。 前几个月她发了一笔奖金,于是一咬牙就带着闺女去了。 那炸鸡果然名不虚传,外边炸的金黄,里面鸡肉白嫩,真正是外酥里嫩了,她本来以为那就是顶好吃的鸡肉了。 可现吃了这鸡肉,她才知道自己如此浅薄,以及根本没吃过好鸡肉。 也从没吃过这么鲜的鸡肉,怎么样会这么鲜呢? 海连敬做叫花鸡时,就打算好要用这香味来把顾客勾来,准备时自然下了功夫,至于提鲜,自然也是用了煮酸辣粉时用的高汤。高汤用老母鸡、筒子骨头熬制几个小时,整鸡处理好后先腌制入味后,再用这高汤吊一个小时,高汤不但激发鸡肉原有的鲜味,更使其原本鲜味更上一个台阶。 吊好汤再将肉用锡纸、荷叶、黄泥巴裹好,锁住水分不流失,同时也牢牢锁住这份鲜味。 就说这样做出的叫花鸡,能不鲜香吗? 媳妇扯了一条鸡肉不算,又连着扯了好几块,闺女鼓着腮有些后悔跟妈妈分享,终于在妈妈第N次伸手过来,鸡腿快被扯光时,而选择突然背后身,然后迅速把剩下鸡腿塞嘴里,啃光它。 孩子妈:“......。” 亲生的,安慰自己一番,扭头瞄准丈夫面前盘中的鸡肉,开始扯鸡胸鸡翅吃。 许军见状也没阻止,也没再提让媳妇给小饭馆投票的事,只是稍稍加快了吃鸡的速度。 闺女吃光鸡腿,也加入吃鸡大军,然后很快一只鸡就这么被撕扯干净。 吃着吃着他们自然发现鸡肚子里还有放多配菜,那些配菜有其本身的香味也,被侵染了鸡肉的鲜味,让他们尤为惊喜,吃的更加开心。 待所有东西吃完后,小闺女打着饱饱的嗝,捧着自己更加圆滚的小肚子,发出一句,“哎呀,真的吃不下了。” 许军:“......。” 心说闺女,你把鸡肉扯干净才说这句话,你说我信不? 媳妇也是异常的饱,也异常的满足,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家三口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把小锤子还给店家,就准备打道回府,到了广场的出口,那里有好几个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他们面前放着许多不同颜色的透明方形箱子,箱子正面写着不同的店家名字,上方还有个投币小孔。 顾客出来时,工作人员就介绍,“每个圆币代表一票,可以为你们喜欢的饭店投票。” 箱子被放了好几排,许多在最后一排找到属于小饭馆的箱子,把小圆币毫不犹豫的投了进去,然后等着媳妇投给放在第一排的鸿运饭庄,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媳妇却直直朝着他走过来,然后把手里圆币投进了小饭馆的箱子。 媳妇不好意思的咳了下,“就、烤鸡还挺好吃的。” 许军有些高兴,但又有些发愣,想说鸿运饭庄不用纪念了吗?那不是咱相亲时见面的地方吗? 没想到媳妇先开了口,她说:“我觉得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是时候向前看了。” 许军:“......。” 这个理由,怪怪的。 小闺女的票自然也被许军抱着放进了小饭馆的箱子里。 小饭馆箱子里的票此时只是个底,之前姜妙妙她们吃完也投了票,但仍跟大店没法比,从外头看只是能当薄薄一个底。 不过今天是头一天,没有具体票数的,第二天工作人员会把票数更新到广场入口处一块电子显示屏上循环滚动,顾客来了就会很容易看到。 这大屏是广场这边准备投放广告用的,此时也算变相宣传自家电子屏了。 第二天,林辉一早跟着过来,就跑到屏下看票数,他们家昨天卖掉三十多只鸡,头一次带了十只,第二天就增加到二十只,销量算是稳步提升,但今天的票数还是只是一百多票。 虽然就这个鸡的数量看,这个票数已经很不错了。 但他家排到十名开外,头两名都快到一千票了,这么看就差距很大的样子。 他赶紧跑回去把这个事告诉爷爷。 同样看票数的还有个比他小一点的少年,不过他是拿了个本子抄下前十名的票数,才回自家摊位的。 55 叫花鸡5 “老板,来一个肉火烧,…… “老板, 来一个肉火烧,一个糖火烧,对了, 你不得饶一个嘛, 回头给你家投票。”老大妈提着菜篮子,站在一个卖火烧摊前说道。 美食节为期10天,早八点到晚八点, 也算丰富了下青云广场附近居民的餐桌,往常附近卖早点的就是一些豆浆油条之类,现在在家门口就有卖肉火烧的。 大妈很高兴。 但摊主唐卫却不是很高兴, 一个火烧卖五毛一块的, 你说你就买两个还让我饶一个, 还说给投票, 就算你真的兑够餐券, 也得连买三五天早点才能投一票吧。 到时不黄花菜都凉了。 说起卖火烧这事,唐卫一想到就要吐血。 报名参加美食节后, 他开始是想卖烧烤的。 炎炎夏日,有什么比撸串更得劲的。而且他烤肉手艺还不错, 烤串一串虽然不起眼,但其实客单价还是挺高的。 自己虽然也有拿手菜, 但到底比不过县里那几个老店的大厨,这也算是另辟蹊径,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到的, 别人也能想到。 就在他准备工作做了一半的时候, 他媳妇打听来消息,县里杨记铜锅涮肉店准备在美食节上也卖烧烤。 杨记早年是国营饭店,后来承包给杨大厨, 杨大厨手艺很好,开了二十多年在县城很有口碑。 县里几乎很少有不知道杨记的。 人家名气大、手艺强,绝不是他这么个才一年的小店能比的,他只得含泪改做别的。 于是思前想后,他决定改卖火烧。 火烧单价低,但做的好可以走量。 他这摊位靠前,块八毛的东西,进来捎一个很正常。买的人多了,投票的人也就多。 哪怕后面再吃着好的,也算有个先入为主的分数,投他票的机率也大。 不过他是学红案的,白案手艺也会一点,但有点一般,不过他在京城学的厨,火烧还是会做的。 而且评审里头仅有一个大厨还是红案师傅,想必也吃不出好赖。 于是他也就真的做起了火烧。 然后果然如他想,昨天火烧卖的真挺不错,来逛美食节的有一大半都买了火烧,看上去也都挺满意,他今天的票估计少不了。 然而做火烧也累人,这属于早点,决定帮这个时就取给主办方那边,然后早晨就得过来。 人家卖拿手菜的就轻松点,中午晚上过来就行了。 这不,这就被周围居民当成早点摊子了,兑换一张10元券能用一星期,到时投不投他可就另说了。 唐卫装做没听到大妈说的,给她拿了两个火烧,收了餐券找零后继续做火烧。 大妈不太乐意的走了。 唐卫见他走了,松了口气,还真有点怕这大妈不讲理。 这时儿子前头跑过来。 一大早他就让儿子去看票数及排名了,这会儿见着人他就问:“怎么样?咱家多少票?排第几名?” 他都这么努力了,就算排不进前三,排前十总行吧,毕竟参赛的也就三四十家店而已。 果然儿子把抄的本子递给他,“咱家排第九,是395票。这是前十排名。” 唐卫摆摆手道:“知道我不认得几个字,你就给我念就得了呗。” 儿子只得给他念,果然不出所料,第一名是鸿运饭庄,第二名是杨记涮肉,前几名都是老饭店,有不少的顾客群体,人家一来就奔着过去了,票数想少都不行。 唐卫有点沮丧,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这才头一天呢,他能排进前十已经很了不得了,后面几天口碑发酵,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总比一些名字都排不上的小饭馆强吧。 想到此他又想起了曾经拉踩过他的店的那个小饭馆,他开店时间不长,可能也跟他以前也是做买卖的,县城里认识人也多,所以店子一直顺风顺水的。 所以被一个小饭馆当了垫脚石,偏又没凭没据不能去找茬,他就有些憋屈,同时又有些印象深刻。 不过此时想到,他优越感就又生了出来。 自己的店好歹也算县城里排的上号的饭店了,可以来参加正式的美食节,而那小饭馆却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这么一想他就舒服很多了。 可谁知这时儿子念道:“爸,前十名念完了,这还个我瞅着眼熟就也抄下来,叫姥爷小饭馆,第十三名。” “什么?姥爷小饭馆,这怎么可能,一个乡村小饭馆怎么有资格参赛的。”唐卫无比诧异。 这真是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怎么可能呢? ———————————————— 小饭馆这边,林辉也把自己看到的排名告诉姥爷,“咱们店排第十三名,而且票数也不多,只有143票,我看头几名都有一千多票了。” 青云县虽不大,但也七八万人,这才头一天,知道的人还不多,后头肯定会慢慢多起来。 不过一百多票是有点少,就这么点票还能排到十几名,看来大多数店铺都不太能打啊。 大家听了这票数,都有些担忧,这排名有点低啊,纷纷想法子要怎么拉客。 海连敬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做着准备工作,今天他没让林志刚过来,而是让林志刚在家盯着烤炉。 前期处理工作他都做好了,林志刚就看好时间就行。 后面他打算加大一些量了。 他边干着活,边就跟林辉聊了起来,林辉已经放暑假了,暑假前是期末考试,海连敬就问林辉,“小辉,之前考试没听你说呢?考的怎么样?” 林辉边擦着柜台边道:“成绩一般,就没什么好吃的。” “那在学校排第几名?” “第一名。” 海连敬:“.......。” 这很一般吗? 海连敬觉得孙子什么都好,但有时太不爱说了。心里有事不说,考了第一名也不说,简直太低调了。 海连敬觉得自己孙子可太有出息了,于是道:“快别干活了姥爷奖励你吃一只鸡吃。” 这时海玉春也听到二人对话,也才知道儿子居然考了第一名。 儿子所在一中,可是市级重点高中。儿子进去时也才年级第三名,没想到才一个学期就成第一了。 重点高中的年级第一,那四舍五入就是重点大学没跑了。 海玉春也激动了,忙说:“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告诉妈刚看你下。妈也请你吃鸡。” 林辉放假回来表情也都是一直淡淡的,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悦,他们一直以为儿子就算没老砸 ,但应该也没考太好。 所以连问都没问,反正儿子成绩一直很发了,就算这次考的一般,也总能赶上来。 可没想到儿子居然考了年级第一。 林辉挠挠头,没想到姥爷和妈这么激动,“才刚高一而已,不算什么。” 然后姥爷还是敲开一只鸡,他忙说自己吃不了一只。 海连敬就说:“那就吃一只鸡腿。” 于是他就扒了只腿下来,给林辉,剩下的也不怕卖不掉,便宜点卖就可以了。 林辉拿着散发着热气与香气的大鸡腿,还真有点想吃。 他回来虽然吃过这叫花鸡,但吃过也还是很想吃的。 手里鸡腿散发着浓郁的鲜香,香味钻进鼻子中,刺激味蕾不停分泌口水。 他毫不犹豫一口下去,香气便冲满口腔。 鸡肉经过数小时腌制,已经十分入味,又有荷叶、混着上等花雕酒的黄泥等包裹烤制,吃到嘴里就不只有鸡肉的香,还有清新的荷叶香、淡淡的酒香,一时间香气四溢,勾的人只想一直咀嚼下去。 林辉吃的投入,没注意不少人投来目光。 阳光下,小帅哥捧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在那啃,这吃的太有食欲了,把人都看饿了。 又有许多人围了过来,比昨天人数更甚。 —————— 青云县城西某新建住宅区,萧泽放假在家拿了串钥匙正要出门。 其实他本来在家打游戏,但打到一半时他妈回来了,看到他打游戏气不打一处来,说他这次期考试成绩下滑这么严重,居然还打游戏。 然后不但把他新买的游戏机没收了,还在不停说他贪玩。 他只好想辙出去避一避,这时正好接到同学电话,说是云广场那边有活动,问他去不去。 他也没问是什么活动,赶紧的就跑了出来。 出来后他才知道,是要去美食节,他们要去给林辉捧场去。 萧泽听到林辉的名字就更郁闷,就有些不想去。 56 酸梅汤1 又补了几百字。 “什么去找林辉?跟他有什么关系?”萧泽刚过来, 就从同学跟里听到一个令心情复杂的名字。 班长梁骐推了推眼镜道:“是啊,萧泽你不知道,林辉家里是开饭馆的, 就他以前带来的那些咸菜带鱼什么的,都是他家小饭馆卖的, 咱们吃过那么多,哪能不去捧捧场。” 这次出来的同学, 除了萧泽一共五个, 闻言他们一致点头。 说起这个,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们以前跟林辉都不熟, 确切的说,林辉跟班里哪个都不熟。 开学时他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个高冷学霸,入学时年级前三, 平常除了有必要都不怎么理人, 一直闷头学习。 如果一直这样, 大家跟他也就没什么交集。 然而几个月前的一天,林辉从家里带了几罐咸菜,拿了些在食堂吃。 当时大家都在食堂吃饭,都能听到他咬断萝卜干的清脆声,闻到芥菜丝的咸香以及看到上面沾着的一料闪着油光的白芝麻。 大家不自觉就都咽了口水。 学校食堂的饭菜说不上难吃, 但绝对没有多好吃。几人看看自己碗里清淡如水的玉米粥和一点油腥没有白菜豆腐,瞬间没了食欲,都眼巴巴的看着林辉吃着咸菜。 然而即便满脸渴望,但家跟林辉不熟, 谁也没好意思上前蹭一点吃。 正打算没滋没味吃完这一餐包的,他们中的孙鹏脸皮厚,再搭上跟林辉是同桌, 好歹多说过两句话,于是端着托盘上前,“林辉,你要不要吃点豆腐。” 同学们:“......。” 就、这话听着有点别扭。 林辉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白菜豆腐,不明所以的看他。 孙鹏有些尴尬,但还是直接道:“其实我是想问你咸菜哪买的。” “自家做的。”林辉没说谎,确实是他姥爷做的。 孙鹏这下不知说什么了,要是关系好,他就不客气的蹭点,但关系一般甚至不熟就不太好意思,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就要走。 一旁边偷眼看过来的大家也都得孙鹏勇气可嘉,但要无功而反了。 谁知林辉却直接他咸菜罐推了过来,“尝点?” 孙鹏也没假客气,主要是怕对方真实诚,当即就夹了一筷子芥菜丝,爽脆微辣还带着些清香的芥菜丝入口,孙鹏觉得自己再啃两个馒头。 大家见此就都凑了过去,于是就都跟着蹭了咸菜吃。 自那后每当林辉从家带了什么好吃的,他们都能跟着蹭一点,当然他们也不白吃,开始他们也会带些吃的大家一块吃,但他们后来发现不管他们带什么,在林辉带来的吃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并且无人问津,于是就慢慢不怎么带了,而是改成帮林辉一些小忙,例如打个水排队打饭什么的。 这个林辉也觉得挺不错,他觉得这些小事实在耽误他的时间,他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才好。 虽然林辉带来的都是一些普通吃食,有时是一些小咸菜,有时包子或是什么,有一回他还带了炸带鱼,那带鱼炸的特别漂亮,外皮金黄金黄的,一点鱼鳞的深灰色也没露出来,吃起来还干香松软。 他们都是吃着带鱼长大,但吃过林辉家的带鱼,他们才惊讶发现原来他们以前吃的都是假带鱼。 而且他们才知道林辉家的好吃的原来都是他姥爷做的,他家还开了个小饭馆,还有许多别的好吃的。 因此他们早就想去林辉家的小饭馆尝一尝,可惜距离太远,他们学习又很紧,也就一次也没去成。 这次他们无意发现县里一年一度的美食节,林辉家的小饭馆竟然也参加了。 往年他们对美食节一点兴趣也没有,今年他们却兴趣十足。 “所以你们其实是约好去美食节吃好吃的。”萧泽听完道。 梁骐推了推眼镜,心虚的别过头,“吃好吃的是次要的,我们主要是给林辉捧场的。” “对,大家都是林辉好朋友,吃东西是顺便而已。” 其余几人严肃点头。 萧泽:“......。” 看你们一副口水要流下来的样子,他咋那么不信呢。 梁骐看萧泽似乎有些不情愿,想起期末考试萧泽没考好,而林辉成绩却一下子提那么多,想必萧泽见了林辉会不舒服,这样反而不好,于是他体贴的道:“你要是不乐意去那我们就自己去了,反正你跟林辉也不熟。” 萧泽跟林辉的确不熟,他也没吃过林辉家的东西。 他爸妈都是比较早一批下海经商的,如今都各自有自己的产业,家里条件在学校里算很不错的那一批,自小他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因此他从没往林辉身边凑过。 不过他最近一直在暗中跟林辉较劲是真的。 原因也像梁骐想的那样,是因为期末这次成绩。 刚入学时,他是年级第二,林辉是第三。 那时候他并没多看林辉一眼,看林辉一直闷头学习的要样子,也知道他就是个书呆子。费那么大劲才第三名,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而他打小就聪明,在他看来学习一点也不费力,考个第一第二更如家常便饭。 就连老师开家长会时找他妈说话,也经常是这么夸他,“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学习不够努力,要是再努把力将来什么样的学校考不上。” 事实也证明,他只是上课时随便听听,便比林辉这样的书呆子名次还好。 后来月考时,他的名次没变,而林辉居然掉到了第10名,他那时才对林辉有了点印象,更是认为林辉不但是书呆子,而且脑子似乎是真不太行,学的都那么努力了,成绩不能掉成那样。 那之后他偶尔看对方,发现对方比以前更努力学习了,而且还听他宿舍舍友说过,林辉每天晚上在熄灯后还要在楼道打着手电筒再学习一个小时。 当时他都惊讶了,才高一而已,用的着这么拼吗? 而且拼成这样,不会成绩会越来越差吧,到时再下滑这书呆子不会哭鼻子吧,毕竟付出那么多。 而他这几个月还像以前在初中时一样,上课随便听听课,下课想怎么玩怎么玩,放学也不怎么写作业,老师说过他几交人,见他依旧我行我素,还找过他妈。 他妈回来问他咋回事,他自然说自己都学会了,他妈一听就挺高兴,也觉得他天赋异禀,还说要是这次期末考试他要是能进步到年级第一,就给他买一辆他心心念念很久的山地车。 他当时喜出望外,一口应下绝对没问题。 然而事情总是这么的出乎意料,考完时他还志得意满,觉得做的都会,会的都对,山地车稳了。 成绩出来后却似给他兜头泼了盆凉水,而且还透心凉,他不但没能拿第一,而且还从第二宝座掉下,直接掉到了第十。 而他认为脑子不太好的书呆子林辉,居然直接从月考第十,跳到了年级第一。 这简直让他不可置信,他这才正视林辉这个人,也发现他脑子并不笨,这不废话嘛,他要是笨,那他们这些被排下面的不就成了智障。 但他绝不承认对方比自己聪明,而且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山地车是拿不到了,放暑假这些天他想出去玩他妈也不让,还没少数落他,让他暑假过的十分郁闷。 现在听说他们是要去给林辉捧场,他当然心情复杂。 但他是个好面子的,虽然这次考试屈居之下,但那是因为他这学期都没怎么学,以后肯定会赶上。他人都出来了,难道听说是去给林辉捧场调头就回去?那显得他多小气,开学后同学们传出去他丢人。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道:“大家同学一场,去遛一圈也行,反正我也没啥事。” 几人便也没再说什么,到了青云广场,他们好不容易走到里边小饭馆的位置,还没来的及感叹林辉家这位置也太偏了,就发现小摊前围了不少人。 而远远看去,就能看到林辉正在人群中捧个大鸡腿啃的一脸满足,那表情之丰富,令他们不禁深深茫然,这还是那个表面高冷学霸,实则沉默寡言的林辉吗? 是的,他是。 五分钟过去,他们终于排到前头,林辉也看到他们,他纳闷道:“你们怎么来了。” 梁骐推了摊眼镜道:“林辉,我们来给你捧场,咱们是好朋友嘛。” 几人附和,萧泽则站在最后边没吱声,他现在见着林辉会有一些尴尬。虽然人家不知道,但他到底心里没少吐槽人家又书呆又傻,但最后却证明傻的是他,这能不尴尬嘛。 林辉听了梁骐的话一脸茫然,“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同学们:“.......。” 萧泽:“噗。” 紧接着林辉又道:“我们是同学。” 同学们:“......。” 这个冷笑话好冷。 众人不再废话,赶忙问了他面前的叫花鸡怎么卖,林辉回答后,他们两人合伙买一只,搭上萧泽共六个人,就一共买了三只。 萧泽也没有反对,跟着大家也一块买了,林辉也没有注意他,让他松了一口气。 海连敬听说他们是自己大外孙的同学,笑眯眯的一人送了他们一碗桂花绿豆汤,他们自然非常高兴,果然林辉同学这个名头还是有福利的。 几人找了人地方坐下,萧泽和梁骐两人分一只。 萧泽看着面前已经被敲碎泥壳拆掉荷叶包叫花鸡,他不禁有些发愣,打小他就爱金大侠的,对这道黄蓉做过的叫花鸡自然不陌生,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吃到这道菜。 叫花鸡很大一只,外皮金黄油亮,鸡肉白嫩,鸡肚子里金黄的栗子、油润的腊肠和浸饱汤汁的香菇等馅料也十分丰富。鸡肉在持续高温下,荷叶的自然之香、花雕的酒香被裹挟在鸡肉中,多种香味混合如同一个香味炸弹,在他们面前极有冲击力的爆开,让他们一时间几乎口水泛滥。 鸡肉被烤的又软又料,萧泽毫不费力的扯下一块鸡胸肉,口感滑嫩,肉质鲜美,萧泽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块鸡胸肉给惊艳到。 小时候看过金大侠的,对他里的东西他都很好奇,好奇之下考据不少书里提到的东西。 其中这道叫花鸡,他就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关于明太祖朱元璋的故事,据说当年朱元璋起兵造返,一次抗击元兵时吃了败仗,逃跑过程路遇一个乞丐在一个火堆前发烤着什么东西,近了发现是个裹了泥块的鸡在烤。 乞丐得知他是朱元璋,就把鸡给他吃,他吃后赞不绝口,后给这道菜取名富贵鸡。 因此叫花鸡也叫富贵鸡,后来还成为宫廷菜。 萧泽不知道这故事是真是假,但当时并不认为这菜是有多好吃,毕竟肚子饿了给个窝头也能当美味。 但现在萧泽觉得这叫花鸡不愧为让皇帝也称赞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心里感叹手上动作也不慢,很快他跟梁骐就干提半只鸡,吃的满足的同时,也都出了不少汗,虽然快到八月底了,但秋老虎依然威力不减。 擦着汗他们才注意面前放着的绿豆汤,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一时间沁爽的感觉直达心底,顿时就一点也不热了,没想到他家连绿豆汤都这么好喝。 两人遂又各自去买了碗,回来接着吃鸡,吃完后也连喝三碗绿豆汤,其余人也有样学校,最后都拍着肚子一脸的满足。 回去还碗时,萧泽觉得看林辉观感顺眼许多,再搭上口中还回味着那美味鸡肉的味道,一时心情激动脱口而出,“林辉,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 他话一出口,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萧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脑子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好在林辉只是奇怪的看他一眼,并没有否认朋友的说法,看来还是挺给他面子的。 然而林辉下句就是满脸迷茫的道:“请问你是......?” 萧泽:“......。” 萧泽郁闷了,瞬间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以前自己心里各咱吐槽加关注人家,搞半天人家都不认识他。 林辉看对方表情就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他真挺冤枉,平常他除了学习很少跟同学来往,主要是那太耽误学习了,跟梁骐几个熟一些,也是因为大家总在食堂能碰上而已。 于是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咱们是同学吗?” 萧泽:“......好了,你能别说了吗?” ----------- 虽然吧,林辉跟同学关系处的一般,但好歹这些同学人还是不错的,回去后就各种说小饭馆的好话,推荐了不少人来吃,再搭上这两天的口碑发酵,许多人都知道美食节最里面的摊位卖的叫花鸡很好吃,慕名而来的也越来越多。 老顾客、新顾客都越来越多,连着好几天,小饭馆的票数便节节攀升起来。 海连敬见客人多了些,又发现因为天气热喝绿豆汤的也越来越多,他就想再做一款饮品,一边发为了给顾客解暑,一边再多拉一些客人。 57 酸梅汤2 八月份天气还很…… 八月份天气还很热, 绿豆汤渐渐不能满足大多数人消暑的渴望,海连敬就想做一款饮品帮摊子吸引更多的客人。 他最开始觉得没必要,所以不想参加美食节。可现在既然参加了, 就要尽自己能力做到最好。 海连敬想做的饮品叫酸梅汤,是用乌梅、山楂、甘草等为主料熬制的一种消暑饮品。回去后他就开始准备材料,冰糖、甘草这些很好买,但好的乌梅却不易得。 市面上卖的乌梅都是腌制过的,有一股烟熏味,是不能用来煮酸梅汤的。 好在林志刚以前经常去县批发市场打工, 跟那边好多商贩都算认识。 有个商贩长期卖一些小零食, 可以弄到新鲜乌梅,林志刚就托对方多弄了一些。 预备齐材料, 这天下午卖完叫花鸡,海连敬就开始做酸梅汤。 酸梅汤做法简单,乌梅、干山楂片等主料提前浸泡一天后, 放入砂锅加水熬两个小时, 熬好后将汤倒入放有冰糖的锅里, 接着再加水熬第二遍汤,熬好后将第二遍汤水与第一遍汤水融合搅拌一起。 熬酸梅汤就像煎中药一样, 把材料的香味和底味都煎出来, 两遍汤水混合, 酸梅汤不仅有材料有香味, 底味也十分醇厚。 酸梅汤自古有之, 在海连敬所在大雍朝,每到夏日就会有小贩摊着车子沿街叫卖酸梅汤,一个铜钱一碗,是普通百姓也可以享用的消暑佳品。 海连敬将熬好的酸梅汤一大部分放冰箱冷藏, 盛出一小部分放到一个小瓷盆里,然后从冰箱底层拿出一些冰块倒进瓷盆里。 冰块是他早就用干净的水冻上的,取用很是方便。 海连敬穿过来后最大的感受就是现代科技的发达,在古代夏天想吃冰,有钱人家会建冰窖,从护城河挖取冰块储藏,这些冰块会有草木屑、泥沙等秽物,只能放在器皿外头冰镇,是不能放到酸梅汤里的。 而现代的冰箱却可以直接制出干净的冰块,放了冰块的酸梅汤凉气逼人、酸甜适口,喝一口生津止渴,简直再好没有了。 海连敬做好酸梅汤招呼大家盛酸梅汤喝。 天气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还好凉面吃着也解暑,大家晚饭就都吃的凉面。 听到有酸梅汤,林志刚去厨房端出来,给大家盛。 他先给媳妇盛了一碗,“媳妇,有冰的,这个肯定解渴,你快尝尝。” 海玉春比较胖,夏天更是容易热,要不是老父亲的凉面吃到嘴里有丝丝凉意,她是真一点吃饭的想法都没有,此时见到加冰的酸梅汤,终于提起点精神,接了过来。 酸梅汤过滤掉了乌梅等材料,汤色澄净,碗中的汤色呈红褐色,冰块在碗中惹隐若现,还没喝就有了冰凉的感觉,她迫不急待的喝了一口。 酸梅汤入口先是冰凉,而后是酸酸甜甜的味道,酸柔和,冰糖的甜味也不腻人,酸甜十分得宜,一口下去生津止渴,让海玉春一下子就把胃口打开,她连着咕咚咚的喝掉半碗,这才开始吃凉面。 凉面配着酸梅汤吃,一下子暑气全消,海玉春很快就吃光一碗凉面,而后又盛了一碗酸梅汤慢慢喝,看到大家吃的也十分爽快,一扫刚回来时精神不振的样子。 她心想这酸梅汤还真是好东西,在美食节上一定会受欢迎。 第二天一早,准备好叫花鸡和酸梅汤后,众人继续去青云广场。 美食节已经进行到第五天了,随着前头几天的口碑增长,吃过的人口口相传,小饭馆虽摊位较偏,但不再是小透明。 许多人吃过的叫花鸡的人都跟亲朋好友推荐。 “有空可以去美食节吃点好吃的,今年的美食节比往年好吃的东西多多了。” “不止有鸿运的炖牛肉,就最里头那个姥爷小饭馆的摊子卖的叫花鸡也很不错,吃着那叫一个滑那叫一个嫩,我都快把舌头吞掉了。” “这孩子一说话就夸张,舌头吞掉你还能跟我说话吗?不过真那么好吃嘛,行,我歇班就去尝尝。” “对呀对呀,错过可就要等一年。” 就这样,小饭馆人气急升,票数也是每天都有变化,名次爬的也越来越高。 食客慕名而来的变多了,叫花鸡数量是有限的。林志刚一刻不停的在家烤,一次也只能烤出10多只,程旭每隔一段时间门用借来三轮车回去拉一趟,到了就会被一抢而空。 今天上午带来提前烤好的二十多只,刚到就被等待的一波客人给抢空了。 没抢到的客人扼腕叹息,得知下波要等两个小时,只得想着先去买点别的吃的先填填肚子。 这时程旭把放酸梅汤的一个大箱子里端了出来摆在绿豆汤旁边,众人围了过去,看到箱子上写着‘冰镇酸梅汤’字样,一问价格也不贵,这么热的天正好喝点凉的,边喝边等。 ----------- 朱映红今天厂里放假,前两天回娘家听侄子说起美食节这边有很多好吃的,其中有个叫花鸡更是特别香,她听了不以为意,大热天的逛什么美食节,哪有在家吹空调喝茶水舒服。 但无奈,家里有个喜欢上房揭瓦的臭小子,听说有好吃的就吵着闹着一定要来美食节来吃。 她气的收拾了儿子一顿,但看儿子趴在床上抹眼泪就又心软,于是今天顶着大太阳带儿子过来,到了侄子说的小饭馆的摊位,正好赶上人家卖光一批叫花鸡,要想吃还得再等俩小时。 这么热的天,朱映红一分钟也不想再等,气的哭儿子,“你看看,都是你非闹腾要吃,这么久我可不等,行了,回家吧。” 只到妈妈腰那么高的儿子,眼里含着两泡泪,一副哭不哭的样子,死活不肯回去,海连敬在旁边看了心疼不已,他是最看不得小孩子哭,看一次就心里不是滋味一次。 于是扭头对一边盛酸梅汤的程旭道:“小旭,你给这孩子盛杯梅汤。” 程旭答应一声,把朱映红和她儿子喊到自己这边,然后打开泡沫箱子,就拿了个塑料杯盛酸梅汤。 为了方便顾客饮用,海连敬特地订做了大号透明塑料杯盛酸梅汤,程旭手脚麻利的装好一杯酸梅汤,然后用小铲子从旁边罐子里铲几块冰块方向进酸梅汤里,一杯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就做好了。 “来,小朋友,喝酸梅汤。”程旭弯腰小心翼翼的递给小男孩。 因为没买到封口机,酸梅汤只好就这么敞着口,里头放杯吸管给客人。 小男孩子这下也不哭了,抹了把眼泪小声道:“谢谢哥哥。” 朱映红要给钱,但海连敬说请小孩喝的,她也就没有坚持,带着儿子找个地方有阴凉的地方坐等。 坐下后看儿子喝酸梅汤,她不禁边擦汗边抱怨,“你说这大热天的,把你妈我折腾的,下次让你爸带你来,我可是不来了。” 说着又小声嘀咕,“这老板可真会做生意,免费送杯酸梅汤,让咱们不好意思走了,这下只能等两个小时,.....。” 她一个劲迭迭不休,良久后才发现身边儿子半天没出声了,不禁低头看儿子,就发现儿子喝酸梅汤喝的一脸陶醉。 只见儿子吸一口酸梅汤,两腮吸的鼓鼓的,越吸原本小小的眼睛就越睁越大,咕咚咽下去后小身子抖了下,明显是被冰到,但很快小眼眯了起来,小脸也舒展开,这表情明显是很好喝。 朱映红不禁纳闷,“有这么好喝嘛?” 酸梅汤在他们C市也有但并不多,但在京市却是很普遍的饮品,一到夏天每多饮料店、小饭店都有的卖,她小时候跟她妈去京市玩,喝过一次确实挺解暑,但有一股中药味道她不太喜欢,后来就没怎么喝过了。 这些年经济发展,各式各样的饮料也越来越多,她也喝过那种瓶装的酸梅汤,喝到嘴里甜大过酸,一点也没有酸梅汤的味道,跟市面上普通的甜味饮料也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渐渐她就不怎么喝了。 可看到儿子喝的这么欢,她看着那放了冰块的红褐色汤汁,又有了尝试的**。 “儿子,给妈尝一口。”朱映红跟儿子商量。 儿子看了看剩下的小半杯,不舍的递给妈妈,“就一口哦。” 朱映红快被自己儿子气乐了,“瞧你那小气劲,不就是一杯酸梅汤,放心,我绝不多喝行了吧。” 儿了放心的递给他妈,朱映红接过杯子,杯子凑的近了,味道也更加明显。 先闻到的是丝丝微苦的中药味道,这让朱映红瞬间门想起小时候喝过的酸梅汤,好奇的试探喝了一口,入口却一点苦味也没有,更没有乌梅原本的涩味。 只有柔和的酸味淌过舌尖,而后是温和的甜味,酸味和甜味谁也没有盖过谁的风头,完美融合成酸酸甜甜的味道进到胃部。 这让被夏天的烈日晒的有些闷闷的胃一下子像是被凛冽的清泉洗涮一遍,很快便叫嚣着饥饿。 朱映红不禁道:“免费居然也这么好喝。” 然后她一个没忍住几口就把剩下的小半杯酸梅汤灌进肚子里,灌完她才意识到坏事,这是儿子的酸梅汤。 一低头,就看到儿子眼里又含了两泡泪看着他,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她连忙道:“儿、儿子啊,没事,妈再去给你买一杯。” 儿子本来都要哭出来,听了妈妈的话才压下汹涌的泪意,点了点头。 朱映红赶紧又去买了两杯,母子两个一人一杯就坐那咕咚咕咚的喝起来,路过的人经过都能从她们那边感受到一股清凉,于是大家四处张望,很快锁定小饭馆摊位上‘冰镇酸梅汤’的字样,纷纷过去问价后买一杯,然后边走边喝。 朱映红本来想着去别处逛一逛买点别的吃,但酸梅汤喝完后发现时间门就过去了,正巧就赶上叫花鸡送来一批,她想着这家酸梅汤都这么好喝了,那叫花鸡还能差了。 于是赶紧拉着儿子去排队,买了到了一只叫花鸡,另外又买了两杯酸梅汤。 因为连着喝了两杯酸梅汤,朱映红担心儿子闹肚子,于是把他那杯子里的冰扒拉出去,并咕咚咕咚喝掉大半杯,喝完打着个酸甜味的嗝说:“儿子,你不能喝太多,否则肚子该痛了。” 儿子这次没哭,而是被叫花鸡的香味吸引。 这只叫花鸡已经被老板敲开了,荷叶包也拆开,鸡肉的香气、荷叶的清香以及淡淡酒香等各种香气混合成一个香味炸弹,冲击着母子俩的味蕾。 母子二人齐齐咽口水,很快扯了两个鸡腿一人一个来吃,叫花鸡高温烘烤水分被严严实实的锁在鸡肉里,鸡腿扯下来不但汁水横流,吃到喝里也是肉汁迸溅,鸡肉也是又香又滑,质地又软又烂。 两母子这下没心神想别的了,大块朵颐起来。 待吃到只剩下鸡骨头,两母子边摸着满足的胃,边把骨头也拿过来嚼,骨头被烘烤的也很入味,嚼着也非常的香。 “唉,你表哥还真没骗咱,这叫花鸡果真不错,我再去买一只等你爸下班回来一起吃。”朱映红说道。 这话儿子很赞同,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 只是叫花鸡刚才被一抢而空,想要再吃还得再等,朱映红这次也不嫌热也不嫌烦,带着儿子遛达一圈,很快回来等,等了好一会儿就又排队买了只鸡回去。 只是那鸡太香了,母子两个一个没忍住,没等孩子爸回来就把鸡干掉了。 朱映红只得把残局收拾了下,跟儿子对口供:“宝宝,咱俩说好,这事不要让你爸知道啊,就当没买过。” 突然被叫‘宝宝’,儿子恶寒了下,但他也不想让他爸知道他如此没义气,只得当头同意妈妈的提议。 只是残局虽然打扫,味道却很长时间门还有残留,等孩子爸回来闻到,吸了吸气道:“咱家炖鸡了吗?” 朱映红一愣,忙说:“没啊,隔壁吧。” “隔壁不早就搬走了吗?”孩子爸纳闷道。 朱映红:“.....。” ------------- 小饭馆这边叫花鸡和酸梅汤都卖的如火如荼,摊前始终热热闹闹的。 但唐卫这边却有些惨淡了,他认为的火烧薄利多销并没有发生,摊位靠前也没太大用,除了头两天买的人比较多外,这几天人就越来越少。 他不明白酥脆又便宜的火烧为什么就没人买,后来听路过的人议论,有的奔着吃炖牛肉的,有的直接去附近的烧烤摊,人家那边也给提供烧饼的,还有的去吃什么叫花鸡。 反正都是因为这几天口碑发酵,食客们都是打听好了过来的,只有一小部分随便来逛逛才会路过时买两个火烧,他面食手艺不突出,人家自然没有冲着他这来的。 他郁闷的叹口的气,“唉,一步错步步错。” 他都想退出算了,这两天准备许多材料,现在用不完只得冷藏到冰箱里,虽然这肉啊面啊的都不会坏,但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上总是会有一点差别,一般的客人吃不出来,但行家却是一口就能吃出来。 上午时正好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经过,唐卫不认识这人是主办方请来的评审。 他只知道评审会在美食节进行到一半时,参与进来,到自己喜欢的摊位品尝他们感兴趣的东西,然后再打分。 评审当然比普通食客掌握的分数要高,普通人10元才可以兑换一票,想要给自己喜欢的店多投就要多兑换票,换言这也就是多消费,而评审天然就有500票在手,喜欢哪家就哪家,投一票就代表500票。 这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厨艺大赛,看的全是个人喜好,评出来也是人气最高的。 唐卫也不知道来他摊子上买了个两个火烧的是主办方请来的其中一个评审,就是看那将军肚,看那吃火烧细品的样子,以及身上的烟火为气,看出对方是个厨子。 这人果然就是主办方请来的唯一厨师高勇,他自小在京城长大,火烧是京城很普遍的食物。 看到美味轩摊子上卖肉火烧和糖火烧,他有些感兴趣就过来了。 只是糖火烧和肉火烧各吃了两口他都不甚满意道:“面没有揉彻底,油酥和水的比例也有点问题,吃起来虽然是酥的,但酥中带硬,这个肉馅冻过有些失了水分,做的也不行,不香。” 这些缺点唐卫自己也知道,但现在做生意被人这么说他这生意还咋做,刚想说话,人家扭头就走了,他这话就含在嘴里吐不出咽不下,好不难受。 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正想着后面几天有没有法子可以逆袭的,可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法子。 正勿自叹气,儿子跑了过来。 他现在每天关注排名和票数,因此每天早上儿子都会跑去看。 儿子跑回来就大惊小怪道:“爸,不好啦,咱家排名又下滑了,现在排到第13名了,昨天才涨了不到一百票,再这样下去过两天咱就要倒数了。” 媳妇看丈夫一脸难过,觉得儿子太不会说话,不想再刺激丈夫,于是就道:“一共才三十多个商家,咱家排中上游已经很厉害了,这几天人少,等人多就好了。” 唐卫被媳妇稍稍安慰到,自欺欺人的点了点头,好似又想起什么,便问道:“对了,那家小饭馆排多少名?” 他说的当然是姥爷小饭馆,那天知道小饭馆居然也参加了美食节,他虽然惊讶,但并没有多想,觉得可能是主办方可能是嫌参加的饭店太少,拉过几个来凑数的。 而那小饭馆正好那几天在网上有点热度,这就被主办方看到了。 但即使被看到又怎么样,一个乡村土菜馆始终还是不行的,刚开始的排名他看了,才十几名,想必这两天顾客都冲着老店去的,那家小饭馆名次掉的更低,说不定才是倒数呢。 自打看了头一天排名,他就没有关注过这种小店,只看的头几名和自家,不过有这样的店垫底,唐卫心情稍微舒缓了些,想着就算自家店到底不会输的太难看,这么想着他才问出这个问题。 谁知他想的挺好,儿子听到他问题张嘴就道:“哦,姥爷小饭馆这两天排名一直稳步上升,想必是口碑发酵,已经从第十三名跳到第八名,票数也有895票了。” 唐卫:“......。” 唐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夺过本子看了看,果然如儿子所言,自家滑到了对方的位置,而对方却上升到他家原先的位置,而且还高出一名。 他呆呆道:“那他家卖什么的?能发酵出什么口碑啊。” 儿子说:“好像是叫花鸡,听说还挺香的,今天又新出了酸梅汤。” 说完儿子还咽了咽口水。 唐卫:“......。” 唐卫有些心累的让媳妇掏钱给儿子,“你去买一只鸡,买几杯酸梅汤来,咱们尝尝。” 如果前几天没拿对方当回事,可今天这小饭馆终于引起了他的好奇。 “好耶。” 58 酸梅汤3 我想退圈了 把儿子打发去买东西, 唐卫拿着儿子记排名的本子就开始发呆。 他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想不明白一个乡村土菜馆为什么能够排名越来越高,而且涨幅甚至都快赶上前三名。之前第一名有2000多票,他觉得这个票数很高, 可姥爷小饭馆用了五天时间就从一百多票涨到将近一千票。 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前几名饭馆无一例外都是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牌饭店, 有许多忠诚客人,而这小饭馆才开多久, 怎么票数会涨的这么快? 除非那小饭馆厨师的厨艺比其他店的大厨高出一大截, 但这也不可能, 其他饭店大厨也都是有师承的,这里头最老牌的鸿运饭店以前还是国营饭店,大厨的师傅曾是国宴大厨。 还有这个第七名的程记牛肉面,据说大厨家里祖辈都是当厨师的, 而且人家的师傅在京城厨师圈也很有名。 这还不算其他店子,就这么多厉害大厨了。 唐卫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小饭馆有猫腻。左思右想后,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这小饭馆是找的托?票是假的? 这么一想他激动了,这是极有可能的啊,之前这个饭馆还曾上网营销, 拉踩他家的店呢。 想通关窍,唐卫腾的站了起来, “我要去投诉他家。” “你投诉谁啊?”一边正在给客人拿火烧的刘美诧异看他。 唐卫刚想跟媳妇说自己的猜测, 儿子就气喘嘘嘘的跑回来了,“爸妈, 我买回来了。” 唐卫看着儿子拎着打包盒,这才想起他打发儿子去小饭馆买了叫花鸡和酸梅汤。 此时看到东西,他心想, 好,那就先尝下东西,然后再去投诉,这样也更有理有据。 然而叫花鸡刚入口,他就沉默了。 刚听到叫花鸡这名字,他跟很多人第一感觉一样,认为就是个噱头,是店家蹭人家电视剧的名头,实则味道应该也就那样。 但荷叶包拆开的一刹那,他就不那么想了。荷叶包拆开,鸡肉香、荷叶香、酒香等各种香味层层交织又层层分明,扑鼻的香气勾着人,很难让人觉得不好吃。 吃到嘴里果然鸡肉嫩滑、汁水饱满、清香绕舌,令人回味无穷。 但如果一般食客最大的感受可能就是好吃,从来没有这么好吃,不过为什么这么好吃就说不上来了。 他做为一个厨师,却清楚知道这份好嘱可以用三个字形容,就是‘刚刚好’。 腌制的调料配比刚刚好、吊的高汤刚刚好、烤制的时间刚刚好,甚至黄泥裹的厚度也是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所有这些步骤达成了一个完美的烹饪过程,让这份叫花鸡也达成了完美的味道。 他一瞬间有些失神,他自己也做过很多次有关鸡肉的菜,试问自己能不能做成这样,那肯定是不能的,他的宗旨就是达到六十万岁,八十分最好,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完美的味道。 所谓一般厨子和名厨的区别应该就是这里吧。 恍神过后,他又看到一边酸梅汤。 尝过叫花鸡,他对酸梅汤有了很大期待。 他之前去京城学厨时,曾经吃遍京城有名的传统食物,酸梅汤就喝过不少次,但大多数店子熬的酸梅汤却又苦又涩,喝到嘴里简直让人觉得徒有其名,他曾一直觉得这东西跟豆汁一样,只有京城本地人才爱喝,外地人根本适应不了。 不过喝过小饭馆的这个酸梅汤后,好么,他悟了,原来他以前喝的酸梅汤都是假酸梅汤,这真正的酸梅汤入口凉气沁脾、酸甜适口、梅汁稠、味道浓,一口下去回味悠长,简直提神醒脑神器。 唐卫大口大口喝光一杯酸梅汤,觉得胃口大开,于是又想起了鸡肉,只是手伸过去却抓了个空,再看盛鸡的盒子里,只剩个鸡架子了。 而媳妇和儿子吃的满足是汁水,边吃还边舔嘴唇,生怕浪费一点好东西。 唐卫:“......。” 唉,大意了。 只得拿块鸡骨头啃,嗯,骨头也滋味很香。 正啃着,媳妇抬起头打了个饱嗝,又想起之前的话题,“对了老唐,你之前说要投诉,投诉谁啥来着?” 儿子闻方也抬头看他。 对上两张这茫的眼神,唐卫回想刚才自己的想法,瞬间觉得自己是如此浅薄,他尴尬道:“没啥,我啥也没说。” 好吧,他承认了,人家大厨就喜欢在农村小饭馆烧土菜。 老话说的好,高手果然在民间。 不过把所有东西都装下肚后,唐卫有了另外的想法。 ------------ 小饭馆的人自然不知道别人对自家的想法。 又过了几天,小饭馆的票数仍然稳步上升,到第七天的时候,已经超过一千五百票,排名一跃成为第六,但仍跟第一的3590票和第二的2679票有一定的差距。 而且这种差距在几家饭馆忠诚粉丝的拥护下,越来越大。 但即便如此,在前几名都是老店的情况下,当姥爷小饭馆这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广场滚动大屏的前几名,还是引起大众的关注了。 许多人对这家店议论纷纷。 “这名字好怪啊,是卖啥啊,咋不起个通俗的名字,像大姨包子多好,一听就是卖包子也的。” “没听过这个店,正好咱们去里边尝尝鲜。” “姥爷小饭馆,这家店我好像在网上听过,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饭菜上过民生栏目那个小饭馆吗?” 因此小饭馆又迎来了一波客人,与此同时,美食节也进入了尾升,四个评审也开始陆续给自己心仪的店铺投票,他们的一票算五百票,投出票就会对排名有不小影响,因此颇受关注。 其中那个唯一的本地企业家评审,就直接把自己的票投给了第一名鸿运饭店,因为他从小吃这家饭店的东西长大。 于是第一名的3590票,直接变成4090,票甩第二名很多,而且还在以很快的速度攀升。 接下来看后头几个评审的票花落谁家,名次差不多也就成定局了。 “咱们跟第一的票数也差太多了,要是有评审的票能投给咱就好了。”程旭虽觉得自家店铺没戏拿第一第二的,但要是能拿个第三也好啊,毕竟前三有奖金的。 林辉分析道:“应该不可能,剩下三个评审有两个是明星,一个是厨师,最近来的客人中应该没有这三个人的。” 大厨他们虽不认识,但听说比较胖,他们最近没见过太胖的。 明星的话据说那两个虽都是十八线,但长相男帅女靓,如果过来他们应该能看出不同吧。 程旭道:”唉,还有两天活动就要结束了,看来咱店没戏了。“ 海连敬听了笑眯眯道:“重在参与,其实咱们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看现在知道咱们店的人又多了。” 他的目的确实也算达到了,县里好的饭店挺多的,他开店时间不长,名声并不响,本来就没什么可能在这样的活动里拿头几名,一开始参加的目的也是旅游部门的人邀请,他们也顺便将名气打响。 顺便也能带旺燕家村,现在知道地人更多,以后村子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 “那倒也是。”海玉春和林志刚也觉得这个名次不错了。 ----------------------- 正在小饭馆众人聊天时,屈静薇正在青云广场一个角落打着电话。 “刘姐,我参加完这个活动,你还是暂时别给接活儿了。我最近还......。”她话还没说完,胃部一阵反酸,接着不停的干呕,她只得赶紧找到最近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可吐了好半天,空空荡荡胃里什么也没有,只吐出了一些酸水。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声,“喂,喂,薇薇,你怎么样了?” 屈静薇扶着双腿喘了会气后,用又臂撑起身,拿起电话继续说道:“刘姐,我没事,你放心吧。” 她电话那头又说了起来,“是啊,最近还是不怎么吃的下东西,所以我想让你别给我接工作了,我想再去看看医生,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我恐怕是得了厌食症。” 屈静薇就是主办方请来的两个明星中的其中一个女明星,她京市电影学院毕业了,可因为各方面原因吧,入行三年一直还是个小透明,她把事业没有起色的归因为长的不够漂亮,脸颊肉太多不上镜。 于是她为了事业开始减肥。 其实她一点也不胖,脸上有肉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小圆脸,一笑起来十分甜美的类型,可现在似乎比较流行锥子脸,她这种脸型上镜头又有些显胖,她就想用减肥把脸瘦下来,拯救她岌岌可危的事业。 她减肥的主要方法就是节食,怕运动多了会长肌肉,这样就更不好看了。 开始减肥时还是有一些成效的,两个星期瘦了十多斤,屈静薇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她开始加大力度,后来更是一顿饭就吃一半根黄瓜或是吃四分之一水煮白菜,这让她身体营养跟不上,身体也就出现了很多问题。 她也并没有重视起来,为了有戏拍还在继续减,然后就演变成现在吃什么吐什么,后来更是一点东西也吃不下。 屈静薇上个月晕倒一次后,只得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完了,并告知她有可能患上了厌食症,让她尽快调养。 她于是跟经纪人道:“刘姐,我想退圈了,我可能不是干这行的料。” 撂下电话,答应刘姐再考虑下的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很偏的角落,正想往回走的她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59 酸梅汤4 当啷 屈静薇闻到食物的香味不奇怪, 这广场上这么多家摊子,每家都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可是她闻到的香味却让她没有想吐的感觉, 这就让她奇怪了。 医生诊断她可能患有厌食症, 其实是说保守了。其实她已经确定自己得了厌食症, 因为她现在只能吃一些很清淡的稀粥, 闻到稍微有点荤腥的东西都会有想吐的感觉。 她这种情况已经快一个多月了,本来她都不想参加这次活动了,但这活动是提前就签好约的, 要是违约还要赔钱,她一个十八线本来就没什么钱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好在美食节的主办方只要求她们开头结尾露下脸就可以,中间来不来,吃不吃这里的食物都是不强求的,要不然她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今天也是主办方那边说美食节快结束了,让她这个评审尽快把票投了,她这才从宾馆过来, 谁知才过来就打电话那么会儿功夫,她就吐的昏天暗地的,因为周围都是荤腥味。 可这时同样是荤腥味, 这味道却清清淡淡的, 还带着自然之香,特别的诱人。 屈静薇就顺着这香味, 跟着一小股人|流, 朝着这香味走去。 然后就来到姥爷小饭馆摊前,很快就看到了叫花鸡。大大的黄泥壳被敲开,荷叶的自然之香裹着淡淡的肉香飘散开来, 屈静薇闻着这扑鼻的香气,惊讶的发现她不但不觉得恶心想吐,还有一点想吃的欲|望。 她就这样顺着本心的跟着前面人|流排起了队,前头的人一个个买了东西离开,很快就轮到了她。 今天是美食节第九天,随着小饭馆的名次越来越高,也就被更多人看到,现在小饭馆人就很多了。程旭本来在一边给人盛酸梅汤的,这边排队的多了,他就跟着小辉一块给人装叫花鸡。 他才刚拿出一个新的黄泥壳,敲开后就抬头问:“要多少?半只还是......。” 说到一半他就愣住了,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太漂亮了。 个头不高、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是那咱娇小可爱的类型,就是太瘦了,瘦的都快脱相了,影响了美感,但整体还是美的。人都是喜欢美好事物的,美女都喜欢看。 他偷眼看了看,又拿胳膊撞了撞一边的林辉,示意他也看过来。 林辉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很自然的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时程旭看到面前的美女茫然的看他,他赶紧道:“请问,你要多少?” 屈静薇感觉要被这香味迷晕了,就像被人下了迷药一般晕陶陶的,她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她还一点反胃的迹像也没有。 她睁大眼睛问道:“这是鸡肉?” “是啊,叫花鸡,烤制的。”程旭多说了两句。 屈静薇平复了下心情,问了价后,要了半只,虽然闻着味道很好,但她这几天就只喝了一点粥,恐怕吃不下太多,买半只她觉得都吃不了,这鸡实在是太大只了。 程旭给她切了半只,屈静薇惊讶的发现鸡肚子里还有配料,好多东西,这下她肯定吃不完了。 拿着装好的鸡肉,又被告知可以便宜买一杯酸梅汤,屈静薇就也顺理成章的买了一杯,然后去找地方坐。 看着屈静薇离开的背影,程旭不禁道:“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瘦了,你们这些学生也不知要减这么瘦干嘛?” 林辉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些诧异道:“不会吧,我看不像她不像学生。” “看上去那么小,不是学生是什么?” “不会是你之前说的明星吧,毕竟你说好看。” “怎么可能,电视上的明星也没这么瘦的,要是瘦成这样哪还有啥美感,还有,咋我说好看呢?你不觉得她好看吗?” “还好吧。”林辉不置可否的说道。 程旭心说这小孩心里只有念书啊。 一边的屈静薇找了个位置坐下对着叫花鸡发呆,叫花鸡此时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很清淡的香,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荷叶的香、鸡肉的香、淡淡的酒香混合在一起,都是那么舒服。 她贪婪的吸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然后她就愣住了。 鲜嫩的鸡肉毫无阻碍的滑进口中,荷香四溢又不腻人,她居然就这么吞了进去,一点也没有反胃的感觉。 鸡肉本身油脂就不多,经过十几种香料腌制去腥增香,又持续高温烤制,一点也不腥一点也不油,而且汁水十分饱满,要不是还有淡淡的肉味,屈静薇觉得自己在吃一块水滑的嫩豆腐,简直是入口即化。 屈静薇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吃掉大半只鸡,待看到盒子中不少的鸡骨后,她才愣愣的发现,自己的胃居然就这么接纳了这些鸡肉,而且她觉得自己还能吃。 一瞬间泪意涌到眼眶,她有点想哭。 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缓了缓情绪,才注意到饭盒里所剩无几的鸡肉及一些配菜。 后悔居然只要了半只鸡。 就剩这么一点,她要慢慢吃,于是她注意到刚才顺手买的酸梅汤。 她之前一直在京城上学,酸梅汤在京城也喝过不少,但开始减肥后,她知道熬酸梅汤时会放很多的冰糖来调和酸味,怕胖的她就再没喝过酸梅汤了。 她把酸梅汤凑到近前就闻到淡淡的中药微苦的味道,但这种味道并不让她讨厌,迟疑的酸梅汤送到口中,心里还在想也不知能不能喝下去,她清楚这里头是放了酸味的山楂和乌梅,不知会不会刺激胃。 酸梅汤入口果然有一种酸味,但却是很柔和的酸,接着甜味也很平和,一点也不会腻人,两种味道彼此相辅相成,达成一个绝妙的味道,这么入喉后直达胃部。 神奇的是吃什么吐什么,时不时还要上涌胃酸的胃部似乎被清泉抚慰了一般,一点也没有难受的感觉,而且屈静薇居然觉得胃口大开。 于是她迅速将剩下的鸡肉和配菜通通吃了个精光,起身就打算再买一只鸡,结果被告知这一波已经卖完,想吃等下一波,而下一波在一个多小时之后。 屈静薇遗憾的同时,迅速恢复了理智,刚才她吃的太兴奋情绪有些上头,她这才想起自己胃部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多东西,现在即使能吃也要适可而止了。 于是她问过小摊店铺地址后,就这么施施然走了。 走后她就把自己手里的票投给了小饭馆,同时也下了一个决定。 ---------------------- 离美食节结束还有一天,工作人员这边闲瑕之余已经开始猜起前三名会是哪几家店。 其实前三本来没什么悬念的,无非是县里那几家老牌店铺,刚开始时也确实如此,鸿运饭庄、 杨记涮锅这些店都在前几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别的店开始进入人们视野。 这些店种类不一,但上升趋势都挺明显,大家就开始有了诸多猜测。 “我觉得美味轩应该能进前三吧,他家改卖油酥烧饼后,跟许多人家菜品都能搭配,后面几天也赢了不少票。” “这你可就瞎说了,美味轩的油酥烧饼虽然还可以,但已经沦为配角,昨天名次只在第十,想进前三估计等明年吧,不过明年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是程记,他家开了十几年老客不少,开始表演拉面也吸引了一些客人,今天还有个评审给他家投票,我觉得前三必定有他家。” “你们就瞎说吧,他们两家绝对进不了前三,那么多家老店,这两家也在前六七**十徘徊,排什么前三?我看前三还是那几家老店。” “我也觉得差不多,毕竟名气在那摆着,人家几十年积累不是随便一家小店就能超越的。” 眼瞅着大多数人都同意这个说法,一个戴眼镜的小年轻弱弱的表达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有一家饭馆应该有机会进前三。” “哪家啊?” “姥爷小饭馆。”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没怎么听过,有听过的也没太关注。 虽说小饭馆已经蹿进前十,但因为知名度实在是低,而且从来没进到前几,所以大多数人都是没太注意的。 毕竟谁会留心后面几名的变动,除非一些有心人。 而小年轻就这样一个有心人,他拿个本子有理有据分析,“这家店从第三四天开始口碑发酵,每天涨幅都有几百票,而前几名有的都没有这样的涨幅,依我看再过几天姥爷小饭馆进到前三名绝对有可能。” 他这话一出,有人就笑了,“我说小孙你可真逗,你也说要再过几天才有这个可能,可是明天活动就结束了,也没这个时间了。” “对啊,再说还有评审的票呢,剩下那两个都是外地来的明星,对咱这边啥也不懂,估计应该随大流投前几名,要不然投个名次靠后的还以为有啥猫腻呢。” 好像印证这人的话一样,男明星把票投给了第二名杨记涮锅,估计是烧烤吃的好了,这家伙浑身都是烧烤味。 男明星走后,这人得意道:“我说的怎么样?你说的小饭馆我看一点戏也没有,毕竟差据也太大了。” 小年轻有些尬尴,“我也是说一种可能而已。” 而这时,漂亮女明星屈静薇顶着一张红润白皙的小脸俏生生的走了过来,把自己的票投到了小饭馆的箱子里。 ‘当啷’一枚金色圆币掉进透明箱子里。 正得意笑的人:“.......。” 众人:“.......。” 小年轻:“........。” ------------------------ 第二天排名出来,林主任完全没想到他们一开始邀请的一家乡村小饭馆,居然能得到全县前三名的成绩。 这天他来送奖状和奖金,带着助理踏进了这家小饭馆。 60 广式烧鸭饭1 二更合一 美食节圆满结束后, 林主任作为这次活动主要负责人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 这次美食节举办的非常成功,青云县是个偏僻小县城,常住人口只有五六万, 但这次来逛美食节的食客有将近两万人, 虽说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外县或是外地过来的游客,但相比往年只有几百人参与的情况, 这次已经算是大获成功。 这次美食节的评价也都很不错, 相信一定能给县里吸引不少游客的。 而他们也仅是在本地电视台和市里一家用户不是很多的普通晚各登了一则广告而已,这次收获不可谓不丰。 林主任被表扬当然高兴, 但也没忘了事后总结一下成功的经验。 他本来想着应该是这次这批参加的饭店质量比较高, 事实也确实如此, 打开前十名的表格,有一大半都是县里开了几十年的知名饭店,鸿运饭店第一句,5800多票,是别人好几倍。 这家店他打小就去, 很喜欢他家的炖牛肉。美食节头一天他就过去了,也吃了这家的牛肉, 大师傅水准还是那么在线,他那天就把票投给了这家。 不过后面几天太忙,他就没有去逛,而是一直工作。 第二名是杨记涮锅,也是一家老店,前身还是国营饭店,大厨也很老资格了,有同事去吃的,听说很不错, 第二名也实至名归啊。 他不出所料的笑笑,然后顺着往下就看到了第三名后愣了愣。 姥爷小饭馆? 这名字咋这么陌生? 林主任当初虽然依市局那边提议邀请了小饭馆,也吃过他家的干炸带鱼,但他平时挺忙的,也没有去过小饭馆。而且他觉得一家饭店有一两样拿手菜没什么稀奇的,小饭馆又在村子里,就想当然的认为应该是名过其实,一时的网上热度而已。 因此早就把小饭馆忘到了脑后。 他纳闷的问同事,还是陈方晴又提醒他,他才想了起来。 然后就神情复杂的带着一个小助理,来到小饭馆。 等看到小饭馆的全貌时,他神情就更复杂了。 想着能拿全县第三名,票数将近三千票,也并没有比第二名少多少,要不是开的时间门短,说不定还能跟第一名一较高下的小饭馆,就算没有多好的店面,怎么着也得够大吧,毕竟农村地方也大啊。 谁知就是一个只有十来张桌子的红砖瓦房,跟普通农村小饭馆没有任何区别。 店面虽然比较新,但也很小啊。 不过人倒是挺多的,他们过来时都下午三点多了,排队的人还是很多,都排到店外,拐弯到马路边几乎有一米多。 他不知道的是,小饭馆参加了十天的美食节,老顾客们就十天没吃到小饭馆的东西,虽说这里几乎不少人都去县里支持小饭馆了,但也仅能吃到叫花鸡,喝些绿豆汤酸梅汤,早就被养叼了胃口的他们哪里能满足。 十天没有吃到肉包麻辣豆腐包猪头肉春饼红烧肉酸辣粉这些,他们现在吃什么都不香了。 林主任进去后就听到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胖子说:“海大爷,您家十天没开门,我就饿了十天,您看我都饿瘦了,为了能让我胖回来,您不得上点新菜吗?” “海大爷您甭听他睁眼说瞎话,他明明胖了一圈,只不过他把校服换大一码了而已,您看看我才是真瘦了,上新菜是真的很需要,看看孩子吧,孩子要饿傻了。” “海大叔,我为小饭馆投过票,我为小饭馆流过汗,小饭馆就是我的家,以后你关门也要带上我,我就是你甩不掉的行李。” 林主任:“.......。” 至于吗?这店里的客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林主任这时也看到大厨从厨房出来,跟客人们笑眯眯的说话。 大厨如同事所说,是个总是笑眯眯的干瘦老人,他还以为能让这样一个小饭馆走到全县第三名的成绩,怎么也得是个厉害的大厨,现在一看,很普通啊。 林主任等了一会儿,待海连敬跟客人聊的差不多,这才上前说明自己来意。 海连敬听说林主任是来送奖金和奖状的,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来道:“谢谢,还特地给送过来。” “不用客气,对了,咱们县电视台过两天会安排个采访,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门参加?”林主任又说。 海连敬纳闷道:“不是第一名才有采访吗?” 一旁边助理小沈帮着解释道:“第一名采访是C市电视台,咱们县电视台也会报道一下前三名的情况。” 海连敬了然的点点头,这要是以前他就懒得接受采访了,毕竟现在都忙不过来,就没啥必要扩大知名度,但是他已经想通想把小饭馆办的更大更好,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于是他点点头道:“行啊,回头我们准备下。” 事情交待完,林主任也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想在这吃饭,但左右看了看满屋子的客人,一副‘能不能插个队’的表情。 这个当然没问题,上门是客,人家大老远的给送钱来。 虽说海连敬以前自负有手艺,挣钱容易并不那么执着,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小饭馆现在用钱的地方是很多的,就那什么客人老嚷着扩店、外卖啥的,他就一样也办不到。 所以也对送钱来的林主任是很有好感的,于是就让林志刚像上次招待裴勇一样,弄个圆桌摆柜台旁边,让两人坐那。 店里客人见了也没啥意见,刚才他们也听到了,这人是来给小饭馆送奖金的,看老板笑的多开心。 老板开心,他们还怕以后没好吃的?没毛病。 林主任看看店里的菜,点了在美食节十他受欢迎的叫花鸡,还有酸梅汤,又问小沈吃什么,小沈推辞一番,最后两人又点了红烧肉、家熬鲜鱼汤,还有林主任吃过的干炸带鱼,以及两碗米饭。 林主任倒也没考虑是不是有些多,主要他住县城,以后总不可能为吃一顿饭还专门跑这么远的路再过来,因此多点了些,对小沈道:“要是吃不完咱们就打包带走。” 两人坐下后,小沈就非常有眼力见的擦了擦桌子和椅子,闻言十分殷勤的附和道:“那可不,多点几样菜咱们也能多尝尝,也好对这小饭馆多了解。” 林主任笑呵呵的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诶?你快坐下别忙活了。” 这个小沈是今年才毕业的大学生,来他们单位实习没多久就被他给要过来当助理了,看中的就是这个小伙子说话办事都挺在线,他倒不是图属下这个殷勤劲儿,而是觉得他经常出去开会,碰上领导的机会比较多,要是带个愣头青出去,不会说话再得罪人,那可就太遭糕了。 就是他觉得这小伙子就是有点殷勤过头,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人多还帮他挡着人,还做出‘请’的姿势,让他先进,搞得他还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对这小伙子整体还是满意的,年轻人很少刚踏入社会就这么懂人情世故的。 小沈听到林主任的话也就坐下了,听话听音儿,他听出来林主任不是啥客套话。 两人刚坐下没一分钟,就闻一股诱人的浓香。 叫花鸡是海连敬为参加美食做的,本来打算在店里就不卖了,毕竟想要把鸡做的好吃,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么野趣的法子,其他方法多了去了,但刚开店他这么一说,顾客们就都不乐意了。 虽说许多客人去县里美食节吃过叫花鸡,但也有一部分客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去美食节的,但不管去没去的,两方人都不同意下架叫花鸡,哭着喊着跟海连敬卖惨,老客们来的多了也多少了解海老板。 海连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要是跟他扎刺,他能比你还刺,但你要是来软的,他也就心软。 这不海连敬见状就说那就再卖几天,等食客们吃的好了再下架也不迟。 虽说还是要下架,但食客们也稍稍满足一些了。 这事不知被哪个食客传出去,奔走相告之下,大家都来店里吃收花鸡,生怕晚来几天就吃不上了。 这也是今天人为什么这么多的第二个原因。 不过叫花鸡做起来太费功夫,因此每天只烤两波,共限量三十只,林主任他们正好赶上第二波烤好,因此最先上来的就是叫花鸡。 经过要求,叫花鸡已经被敲开泥壳、拆开荷叶包装,整只鸡躺在一层荷叶一层锡纸上,装在一个大号圆盘里被端了上来。 于是林主任和小沈就闻到浓厚的鸡肉香、清新的荷叶香、淡淡的酒香等多种香气混合成一股浓香由远及近而来,两人眼里同时闪过惊讶。 林主任不觉坐的随意的身体就挺直了,眼神也随着香味飘过去,鸡上桌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鸡肉又嫩又滑,肉香又清香又浓厚,一口下去汁水迸溅满口,香味也充满口腔,这入口即化的口感,简直是唇齿间门最大的享受,但只要不断的啃咬撕扯才能让这份难得的感受停留在口中。 两人吃的筷子翻飞,很快就吃了大半只鸡,于是终于放慢速度吃起了鸡肚子里的配料,甜香的板栗、油润的腊肠和浸满汁水香菇也都带着浓郁的肉香,吃起来也都别有一番滋味。 林主任感觉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这时回想起自己之前心里想这小饭馆估计也就干炸带鱼一样拿手菜,此时不免有些打脸,但还好那话他也就是心里想想,从来没跟人说过,现在就是很庆幸了。 然而才刚庆幸后,猪头肉春饼红烧肉鲜鱼汤就一一端了上来。 林主任:“......。” 这哪是一道拿手菜,这是道道拿手菜啊。 林主任喝了一口差点鲜掉舌头的鲜鱼汤有点怀疑人生。 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大厨就是个普通老头了,这、这应该是个隐士的高人吧。 他恍恍惚惚的再看这依然人满为患的小饭馆,此时想法跟来时有了很大转变,再也不觉得这饭馆小了,小是因为人多啊,就算这饭馆面积再大一倍,信不信这饭馆依然很显小。 林主任此时就有些后悔当初吃过干炸带鱼觉着不错,怎么就没抽时间门过来尝一尝呢,工作真的那么忙吗? 不过现在发现这个宝藏也来的及,他完全可以有空就骑车过来吃,反正骑电动也就二三十分钟,一点也不远。 此时他完全忘了之前嫌远,以后应该不会再专门过来吃饭的想法了。 想通这一点,林主任因为吃到美食产生的愉悦心情,更加愉悦了,只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再去夹菜时,他发现桌子上的菜居然已经吃的七七八八。 刚才喝的那盆鲜鱼汤也已经见了底,里头的鲫鱼也被夹走,扭头看到小沈面前一小堆鱼刺以及鸡骨头,而小沈还在埋头苦吃,完全感受不到他一丝丝投过来的目光。 林主任:“......。” 这还是他看好的那个懂得人情世故的小年轻嘛? 林主任怀疑人生的吃完饭带着小助理走了,出门时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擦肩而过,他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 美食节刚开幕时他跟主办方领导以及请来的几个评委都参加了一个开幕仪式,那时候见到来的两个明星,他觉得两人虽只是小明星但长的都不错,以后说不定就能越来越红。 其中那个女明星长的特别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他不自觉的就多看了几眼,不过那姑娘漂亮是漂亮,但就是太瘦了,一看就在家没好好吃饭。 他要没记错的话,刚才擦肩而过的身影,怎么看着那么像那个女明星? 林主任又回头看,屋子里人太多,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了。 林主任不甚至在意的想,应该是看错了,活动结束这些评审就都回京城了,怎么可能在这个小饭馆看到呢? 女明星不回京城来这么远的小饭馆干嘛? 被这里的美食吸引? 他现在承认小饭馆的菜很好吃,但京城的大馆子们也不是吃素的啊。 这么想着,他摇摇头,看了眼一边的助理小沈,小沈拿纸巾抹了抹嘴上的油朝他一笑。 林主任心情复杂的带着助理走了。 ------------- 林主任人虽走了,但人却没看错。 刚才进来的就是女明星屈静薇,她那天吃完叫花鸡后,记好了小饭馆的地址,回去就跟自己经纪人联系,说自己要延迟一段时间门回去。 屈静薇虽然不红,但也有一些演艺工作的,经纪人之前接到她电话说她可能得了厌食症,还要退圈,急的都打算打车奔过来劝她,生病了咱就治病,退圈就没有必要了。 屈静薇所在的公司是个比较小的娱乐公司,本身没几个艺人,她的经纪人带着好几个艺人,不是十八线就是刚入行,屈静薇是她最看好的,因为这小姑娘是最漂亮的。 所以她当然不乐意她退圈了。 现在见她改了口风,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关心道:“你在那边是要找医生看病吗?要是看病还是回京城好一点,市也没太大医院和有名的医生。” 屈静薇道:“不是的,我是发现一家小饭馆做的饭特别好吃,所以想留下来放松下心情,说不定过阵子好了就回去了。” 经纪人听了更放松了一些,“能吃下东西就好,好吃的饭馆啊,那咱京城也有好多啊,上次咱们公司年会去的汇丰楼,他家的烤鸭就很好吃啊。” 谁知屈静薇却道:“那家不行啊,我闻着都有点想吐,但当时病的不太严重,也就勉强吃了几口。” 经纪人诧异,“你那时候就病了?我还以为你当时是为了减肥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屈静薇着急去小饭馆看一看,也就没再聊了,正要挂电话时经纪人又道:“你一人在外我不太放心,你把地址发我一份,回头也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我还能直接过去找你。” 屈静薇于是把小饭馆的地址以短信形式发到了经纪人的手机上,就出来了。 这边经纪人撂下电话正拿水杯喝水,手机短信响知道是薇薇把那家小饭馆地址发过来了。 她一边嘀咕着是什么饭馆这么厉害,比汇丰楼的鸭子还好吃,一边翻看短信,【xxC市青云县燕家村姥爷小饭馆,注:村西口入村第一家即到。】 经纪人:“.......。” 经纪人一个没忍住把水喷了出来。 乡村小饭馆啊? --------------- 屈静薇到了小饭馆也没引起什么围观,说是明星吧,她入行三年就演过一些很小的配角,说漂亮吧又瘦的有些脱相,所以踏进小饭馆时,也就有几个人扭头看了看,然后就又被美食吸引。 屈静薇觉得这样很好,排队买了半份叫花鸡,又买了一碗鲜鱼汤。 鸡肉还是软烂又嫩滑,鱼汤更是鲜香无比,她的胃没有一点不舒服,吃完后还觉得暖暖的。 于是她等着店里人少了一点,找到老板商量,“老板,您这里可以点别的菜吗?我想订餐。” 海连敬看到屈静薇时诧异了一下,这姑娘怎么这么瘦? 他不是没见过瘦子,在前世饥慌时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面黄饥瘦、头发脱掉、牙齿掉光,但那是在前世啊,这世他还真没见过瘦成这样的,这姑娘瘦的下巴尖尖、肩膀、手腕处骨头也都快支起来了。 这一看就不正常。 “姑娘,我们这挺忙的,菜单上没有的菜是不能点的。”海连敬直接道。 屈静薇有些失望,她虽然能吃这里的饭菜,但也止于清淡的,她这身体暂时是不能吃大荤的。她不禁有些黯然,她没有钱,要是有钱她一定要聘请这位大厨当她私人厨师,这样就想吃什么点什么就可以了。 海连敬要是知道她这样想法,估计要说姑娘你想多了,你有钱咱也不行。 屈静薇只好道:“好的师傅。”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情况稍微说了下,没说自己得了厌食症,毕竟医生也没确诊,她也不想说太多。只说了自己胃口不太好,已经好久吃不下东西了。 “我现在就只有吃您做的东西才能下咽,别的闻着都会吐。” 海连敬听说这姑娘的话不禁有些高兴,哪个大厨听到这话会不高兴呢。 他看这姑娘的情况,猜测对方应该是得了厌食症。想着最近也比较缺钱,而且还可以帮人,于是就道:“你这情况可以用药膳调理下,药食同源,许多食材也可以做药材。” 海连敬前世在宫里能当上御膳房大总管,除了厨艺出神入化之外,也是因为会的技艺多且精。 他一路从打杂小太监爬上来,深知艺多不压身的道理。当大总管后也没有自满,经常会跟一些会不同菜系的厨子交流,其中有个进宫多年的老公公最擅于做药膳,他试过后用了两道菜的秘方换跟对方学习药膳。 学成后还以此治好了小太子的厌食症,皇帝本来就看他顺眼,这事后就看他更顺眼了。 所以他可说既有理论依据,又有经验的。 屈静薇一听大惊过望,“那、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商量好价钱,海连敬就让她到饭点就过来,他到时给她专门做准备饭菜。 屈静薇再次道谢后又问村子附近有没有房子可以出租,以后按顿过来吃饭,就不能住县里的宾馆了,她就想在村子里租房算了。 海连敬想说老吴家,他家本身房间门就不少,又新盖了粉坊,肯定是有住的地方的,只是又觉得一个小姑娘在外住好像有点不太安全,虽说他在村子里住的这些日子,多少也了解村子里多数人都不错,都挺淳朴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也不能给人担保什么。 正有些为难,这时一边刚买了凉面的魏老抠开了口,“租房子?小姑娘,租我家房了吧,我家有好几间门空房间门,你要是想单住,我家后头还有个单独小院。” 魏老抠现在早就不拿小饭馆当对手,他在对过摆难,现在是指着小饭馆挣钱,已经是小饭馆忠实拥护,最近小饭馆又在县里出风头,客人可以预想的会更加多,他正高兴着呢。 他人如其名,就是抠。 守着小饭馆却很少来这里吃饭,再香也忍着。 不过可能最近赚了钱,也可能小饭的酸辣粉和凉面都不算贵,他也就偶尔来吃面吃粉,美其名曰,也是支持小饭馆了。 刚正想买了凉面回家吃,就听到这两人对话。 他早就对有人租裴家和吴家房子而心生羡慕,村子里以前哪有租房子的,这种好事怎么没轮上他,今天碰上了自然要争取下。 海连敬对魏老抠这人了解也不多,想着这姑娘要是坚持住村子里,他就找村长给问问,谁知刚想着村长就提着两只鸭了走了进来。 村长进来就听说这事,点头道:“老抠家房子多,修的也不错的,小姑娘要租可以啊,老抠你给小姑娘算便宜点。” 村长做了几十年村长,对村里人都很了解,魏老抠这人抠是抠了点,但人品还过的去,除了变着花样挣钱,没什么花花肠子。 他家就他跟他老伴。 他老伴虽是个脾气不好的,但其实没太大主见,都听魏老抠的。魏老抠家的三个儿子跟村子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都不肯留家种地,全去外头年工了,也就非常偶尔的带着孩子回来看下,就、也就过年过节的吧。 听这姑娘说也就短时间门住,估摸着等小姑娘了,他家几个孩子都回不来呢。 魏老抠听村长这么说,非常高兴,忙不迭的就要带小姑娘去看房子,村长这时又嘱咐道:“我是这村村长,住的离他家不远,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屈静薇见此也就跟着魏老抠去看房子。 魏老抠家儿子多房子也多,前头一个小院,院子前头有临街的门面做小卖部,院子后头和隔壁胡同里还各有一个小院空着,魏老换让姑娘自选,在前跟租他们院子里一个空间门可以,租后头一个小院也可以。 屈静薇觉得住独门小院更方便,于是决定住他家后头的小院,租金的话,魏老抠忍痛按着之前裴家和吴家经验,只收了六十块钱。 “姑娘,我这租金很实在,你看这一个院子三间门正房好.......。” 屈静薇也觉得很实在,听到这个价她都有些不可思议,她住的宾馆虽然是个普通小宾馆,但不同房型一天也要80-150之间门,这里一个小院竟然只要六十块钱。 于是她没等对方说完,就道:“我就租这个院子了。” 魏老抠一瞬间门乐开了花,“好好好。” 这边租房顺利,那边村长也正跟海连敬聊天。 村长先是对对方在县城里能拿到第三名的好成绩而感到高兴,并扬着满脸的褶子恭喜了他。 县里那边活动结束,他就接到上级部门的电话,表扬他们村的饭馆在县里的表现,他当然与有荣焉,撂下电话就赶紧又跟主管部门申请了修路的问题,修路是他们村头等大事。 村子有这么出息的饭馆子,上头怎么也得多考虑一下吧。 申请后他就兴高采烈的拎着两只鸭子过来。 “这是我儿子在京城的朋友前几天来看他给了他拿的,我们也不怎么会料理鸭子,正好你是大厨,你们就做了吃了吧。”村长道。 两只鸭子还是活的,被装在一个网兜里,也不知是怎么从就城过来的,看上去还挺好肥,精神头也还不错,还在时不时‘嘎嘎’的叫两声。 海连敬也没推辞,他知道村长是干实事的人,小饭馆好了,村子里也能更好,村长是真高兴。 况且礼尚往来嘛。 村长走后,又过了一会儿,小饭馆就收了工,海连敬面对两只鸭子,想起食客们在开张后就嚷嚷着要新菜,又想着小饭馆似乎挺久没上盒饭了。 决定了,就做广式烧鸭饭得了。 61 广式烧鸭饭2 九月,…… 九月, 秋风送爽,天气渐凉。 因苦夏而清减下来的人们,也胃口大开, 这时候人们就想吃点好的, 补一补营养,也是北方人常说的‘贴秋膘’。 在本地,贴秋膘当然要吃肉,初秋正是鸭子肥美的时候, 鸭肉温和降躁, 十分滋补, 正是吃鸭的好时节。 这几年经济越业越好,但北方这边吃鸡肉远比吃鸭肉的要多很多,像某知名洋快餐更是主打菜品就是鸡肉。 究其原因,可能是这边养鸡业更发达, 也可能是鸭肉比较寒凉不宜多吃。 但更多是因为鸭肉有一股腥膻之气, 一般人家处理不好, 做出来不好吃, 也就不喜欢费那个事。 鸭子吃法很多,京城和金陵的烤鸭都很出名,这边卖鸭子的地方多为一些大酒楼大饭店, 做成口味鸭、碑酒鸭也挺受欢迎,但比鸡肉要贵不少。 海连敬则是要做快餐, 其实市场上生鸡鸭价格是差不多的, 就是鸭子处理起来更麻烦一些。 而海连敬要做的广式烧鸭要更费事一些,过程要经过香料去腥、酱料腌制、热水烫、上皮水,最后还要烤上近一个小时。 烤制时也要比叫花鸡更要注意火候,期间要一直有人盯着才行。 最后做出来的烧鸭, 表皮如玻璃般晶亮,而且不起皱不变形,色泽如枣红色,入口酥脆,肉质鲜嫩有嚼劲。 海连敬将两只鸭子都烤了,烤好斩块装盘,给家里人留一只,自己则装了一饭盒去了村长家。 村长拿来的两只鸭,给拿过去一些尝尝没毛病。而且他找村长还有点事,正好一块说。 其实以前这些事他都是让女婿处理,他不爱处理这些俗事,最喜欢的还是做饭。 前世他初入宫时也不是一下子就被分到御膳房打杂,是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后来想方设法也有一部分运气才去的御膳房。 相比跟人打交道,他其实更喜欢跟食物打交道。 但不喜欢并不是不会,要不海连敬也不可能在宫里活动快八十岁仍被皇帝认可。 自打上次跟村长打过交道,海连敬就觉得村长这人还不错,因此今天他也就亲自过来了。 海连敬去村长家时,村长刚要吃午饭,他老伴和儿子今天都不在,他也不怎么会做饭,就自己泡了点窝头吃。 正要吃呢,海连敬就过来了,居然还给他带了鸭肉过来。 海连敬进屋就把饭盒打开了,“正好赶上,你就着一块吃吧。” 饭盒打开,鸭肉的浓厚的醇香就飘散了满屋,直接把窝头衬托的暗然失色。 村长偷偷咽了咽口水,推拒道:“鸭子送老哥你的,你怎么还给我做好又拿回来了,那我成啥了,真是的,赶紧拿回去。” 海连敬说:“没都拿来,这也就不到一只。拿过来让你给尝尝味,这是准备的新菜。” 村长一听是这样,也就不再推辞,当即搓了搓手,拿起筷子伸向饭盒。 烧鸭被切成块状,整齐的摆在饭盒里,外皮呈枣红色,色泽偏深却看上去十分透亮。 一口咬下去的瞬间‘咔咔’声响起,烧鸭的外皮被咬碎,皮脆味美,肉质也一点不柴。 村长动作微微一顿。 村长老伴不怎么会做鸭子,因此在家没吃过鸭子。 以前儿子在京城干活,倒是带他们吃过一次烤鸭,那烤鸭被片成薄片,放在薄饼上,再配黄瓜条、葱丝及甜面酱裹着吃,一口下去薄饼的面香、黄瓜的清新、葱丝辛鲜及肥而不腻的鸭肉,当时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鸭子了。 但那鸭子太贵了,他偷偷问过服务员价格,之后儿子再怎么叫他去也不肯再去,也不让儿子买回来给他们。 这次儿子的朋友给送了鸭子,他们也不知怎么料理,干脆送了出去。 今天没想到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鸭子,而且是另一种不同的风味,也非常好吃,一点也不输烤鸭。 村长这下吃着就停不下来,食欲被彻底勾了起来,旁边的泡窝头一块没动,饭盒很快空了大半。 村长吃到盒底,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是想先尝一块,怎么就这么吃起来了,再看旁边海连敬正笑眯眯的看他。 他老脸一红,赶紧放下筷子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老哥,你刚才说有事,是什么事找我?” 海连敬看村长喜欢他做的菜很高兴,一点也没有觉得村长待慢什么的,此时就说:“就是为了鸭子的事,我打算上这菜,但没有鸭可不行,我看咱村没有养鸭的,想问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新鲜的品质又好的鸭子。” 村子想了想,表情认真道:“老哥,咱们附近河塘不多,收鸭肉的也不多,养鸭赚不了几个钱,所以咱这块没什么养鸭的......,诶,你也别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说‘没什么’,也不是说没有,就是你别觉得我徇私就行。” 海连敬精神一振说:“你说。” “我老伴娘家哥哥家就养了一些鸭子,不过不多只有几十只。”说着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因为是亲戚才给你介绍,因为他家鸭子散养的,每天他家俩小孙子都去放鸭,喂的也挺精细的,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海连敬就是为这事来的,自然是有空,于是就跟着村长一块出去。 村长说的亲戚家是隔壁陈家村,陈家村里有水塘,所以可以养鸭。 到了村长亲戚家,海连敬才知道村长为什么叹气。 村长这亲戚家条件还真不太行啊,三间房虽是红砖瓦房,但可能盖的年头有点长了,墙皮都有些剥落了。 这家说是村长媳妇哥哥家,但其实其兄早就没了,只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嫂子在家正做饭。 村长叫老嫂子刘健舅妈,但其实对方叫陈翠芬。 陈翠芬是本村人,名字不错可惜命不太好,早几年老头生了场大病掏空家底也没治好就这么走了。 同一年,在工厂下夜班回来的儿子出车祸断了一条腿,还查出了别的毛病,肇事的跑了,如今躺在炕上长年吃药。 全家指着她在家种地和儿媳妇去县里上班挣些钱,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小学。 用钱的地方多,挣钱的太少。 家里养鸭子也是为了多点进项,但每年这个时候就愁卖哪里,县里虽也有饭店做鸭子的,但人家有自己渠道,他们养的少人家看不上。 拿去集市零卖又很耽误时间,但他们还是养了。 这时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中午放学回来,同时也听到外头有鸭子‘嘎嘎’叫声。 鸭子被关在院时一个扎好的篱笆小院里,大概有二十多只的样子。海连敬看那些鸭子虽是普通鸭子,但精神头都不错,看来平时是喂的不错。 两个小孩回来也顾不得吃饭,就赶着鸭子去村里水塘。 海连敬这才听陈翠芬说,家里鸭子主要都是两个孩了放和喂。 海连敬看两个孩子单薄的背影,不禁有些同情,问起陈翠芬价格。 陈翠芬觉得能卖去就很好了,开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海连敬自然没有还价,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这些鸭子还是不够的,好在陈家养鸭也卖过鸭,认识个鸭贩不错。 海连敬也没时间再去搞收购,直接让陈翠芬帮他收鸭子,让她赚个差价。 陈翠芬知道人家看妹夫面子照顾她们,自然非常感激,保证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海连敬也看出陈家日子虽然过的不太好,但那是因为意外好,并不是陈家人能力问题。 相反他看陈翠芬虽时不时有些愁容,但说好也是挺爽利的,应该是可以把事办好的。 不过他直言道:“我这鸭菜也就做一阵子,等过几个月说不定就用不到鸭子。” “明白明白,鸭子就入秋这阵最肥美了,平常时候没这时候 好吃。” 把这事订下,两人又商量每天陈家供应小饭馆五只鸭子,并付了头一批鸭子的订金。 确定好这事,海连敬就跟村长离开了。 陈翠芬把他们送出了门,在门口还看了好一会儿。 晚上的时候,陈家儿媳妇听说这事,觉得很不可置信,“妈,天下还有这种好事,不会被骗吧?” 在得知是姑夫给介绍的,又看到躺在炕上丈夫原本憔悴的也显出兴奋的潮红,她终究还是信了。 然后突然就哭了起来。 ---------- 货源充足后,第二天小饭馆就把烧鸭饭上了架,食客们一看有新菜,立马队伍排了起来。 同时,县电视台隋记者也走进了小饭馆 62 广式烧鸭饭3 更新 隋听云是县电视台《每日新闻》的记者, 接到任务采访这次美食节的前三名店铺。 他们是新闻节目,每天都会报道县内一些大小新闻,美食节后续这个任务只是其中一小段而已, 但其他新闻素材她们大多都准备好了,这个任务却是临时下达的, 时间就比较紧。 他们按着规划把三家采访的任务就都塞到了一天, 前两家都是县里的,跑完其他地方就直接过去,只有小饭馆是城外村子里的,离的较远,他们就安排到了最后。 所以隋听云带着摄影师大哥踏进小饭馆的时候, 都已经快下午了。 进来前隋听云小声跟摄像大哥说:“老冯, 这顿也拜托你了。” 采访流程很简单, 就是店铺负责人说下店子基本情况, 然后就是介绍下店里特色菜,再弄桌子菜拍一拍。 他们采访的目的就是要宣传下本地美食, 吸引更多游客的目的,拍完当然要把菜吃了, 还要表现的很好吃, 不过饭钱台里虽给报销,肚子却是自己的。 隋听云做为一个常年在外跑新闻, 但仍嫌自己不够苗条的女人, 是很少去饭馆吃饭的,因为觉得太油不健康,平常都是自己做点清汤寡水的饭菜,并乐此不疲。 这次接到这个任务,她不由垮了脸, 常年减肥已经成了小鸟胃,现在让她一天吃三家饭馆。 她苦着脸问领导:“老大,撑死算工伤吗?” 领导一口水喷出来,“.......算啊,撑死一个我看看。” 隋听云:“......。” 不过好在隋听云的搭档是个大胖子,胃口很大,平时也很喜欢吃,吃饭时他能干掉大部分,隋听云只要意思意思吃一点就可以了。而且拍摄时也不是让他们从头吃到尾,吃一些能体现出好吃就行,而且后期还会剪辑下。 但即便如此,一天去三家也是够一呛。 大胖子摄像师去第一家时还乐呵呵的表示自己很能吃,一顿就把八个大菜全干掉了,但很快去第二家就力不从心了,只吃掉了一半。 还好这又歇了几个小时,大胖子摄像师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来前他听有的同事说这家小饭馆饭菜很好吃,他本身就是个吃货,要不是以前太忙一定要来尝尝,这次听说这个采访,提前就帮好准备,到第二家饭店里,其实他还是能吃下一些的,但他觉得他要留出点肚子尝一尝。 现在听隋记者这么说,他就道:“放心吧,这事包我身上了。” 两人进了饭馆,隋听云找到老板说了采访的事,海连敬一早就有准备,将二人带到角落一张桌了边坐下。 落座后,隋听云就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例如开店的初衷、店里基本情况、店里有什么特色菜之类的,来前她也做了一些功课,从来过这家小饭馆的同事汪婷那里得知,这家店开在偏僻的农村,店主是个快六十岁的农村老人,开店不过半年就做出这样的成绩。 她把信息汇总,也就得出一个厨艺高超,但应该老实木讷寡言的农村老人形象。 不是她对农村人有啥偏见,而是农村环境单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人打交道的机会少,所以大多都是寡言少语,甚至不喜欢跟人接触的,她也就打算拿出自己的专业精神,引导这位大厨多说一点,这样她们才能有多一些的素材。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大厨一点也不讷,一点也不寡言,而是笑眯眯的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侃侃而谈自己如何开店,做叫花鸡参加美食节的思路,以及最后还不忘给自己店子打个广告,推荐自己新做的菜式。 在问道他有什么拿手菜时,更是无比自信的笑道:“我没什么拿手菜,我的菜全是拿手菜。” 隋听云:“.......。” 感觉在听绕口令。 隋听云觉得自己简直太想当然,没想到这岁数的农村大爷也能如此能说会道,刚才她简直是全程被对方带着走,思路完全跑偏,话题的主动权全被带跑了。 采访快结束时,她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不禁有些纳闷的问海连敬,“海师傅,您是打小学的厨吗?以前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学厨?” 要不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 说起这个,海连敬照例扯了一通自己如何自学厨艺这事,反正问就是他天赋好以前没发现,应该最了解原身的儿女都不清楚他是不是年轻时学过厨艺,就更不担心外人会想些什么了。 隋听云听了更加佩服,自学居然能有这么高的厨艺,天赋真是绝佳,不标感叹,“那海大叔您年轻时太耽误了,要是从小学厨,现在一定有不凡成就了。” 海连敬心说,我可不就从小学厨嘛,但只是笑眯眯的点头。 这时林志刚带着程旭过来上菜,隋听云见林志刚跟海连敬说话比较亲近,就随口说道:“这是您老的儿子吧,一看就是了,二位长的还挺像的。” 林志刚本来正小声跟老丈人说厨房的烧鸭已经好了的事,让老丈人抽空去看看。 可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句,他不禁就愣住了。 说起来老丈人被媳妇接回来住已经有半年多了,这半年里也就是刚开始开店时,有些好事的老头老太问起过两个大舅哥,老丈人似乎被他们寒了心,只说没有那两个儿子。 后来越来越忙,渐渐也就没人提起。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舅哥,老丈人来了半年,两个舅哥居然一次也没来看过老丈人,他都怀疑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媳妇将老丈人接到自己家,或许对方猜到但从来也没问过一句。 他不禁有些为老丈人难过,付出全部心血却养出两个白眼狼。 要是没这半年的相处,他跟老丈人也就是普通的翁婿关系,年节过去看看,生病帮着照顾下,也就仅此而已了。但一块住这半年多,老丈人开店带着他,还教他厨艺,就连盖个房子都写的阳阳的名字,虽说这房子以后肯定还是老丈人的。 但就是这份照顾和信任,他对老丈人也是十分感激的,他们的感情也绝不是普通翁婿了。 只是再怎么有感情,他也只是女婿,比不过有血缘关系的两个舅哥。 这阵子也没听老丈人提起过两个舅哥,想必就算心里还生气,之前的话也是气话吧,现在猛的听这记者就这么大咧咧提起,他不禁担忧的看向老丈人。 而海连敬听了却连眉毛都没颤一下,仍是笑眯眯道:“我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这是我女婿,跟我亲儿子一样。” 说着他拍了拍林志刚的肩膀,而林志刚则呆住了。 隋听云闻言自然夸他们翁婿关系好,要是不说还真以为是亲生的。 搞的林志刚都有些不好意思。 采访结束,海连敬等人回去干活了,留下隋记者和冯大胖摄像在那拍桌上的菜。 此时桌上已经摆上一大桌子菜,最中间一道叫花鸡已经被敲开黄泥壳,荷香四溢又不腻人,红烧肉颜色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的摆在盘中,香酥鸡腿散发着勾人的酥香,每道菜都那么吸引人,摆在一块多种香味汇合,简直就是香味炸弹,炸弹的人都快不会思考了。 菜刚上桌时,冯摄像就快不会会思考,他本来就更爱美食,拍够素材道催隋听云道:“你快尝一尝然后说一说。” 虽说说好冯摄像帮着干掉整桌菜,但隋听云做为记者,还是要尝一尝,给观众形容下味道。 隋听云正坐着,一时有些愣神。 她自然也闻到香味了,实在是太香了,她不自觉的就咽了咽口水。 她减肥多年,现在水煮菜几乎成了她的最爱,吃清淡饭菜多年,她现在几乎很少吃肉了,而且看到肉就会觉得又油又腻,完全不想吃。 可是现在她闻着这霸道的香气,却一点也不觉得腻,反而勾起了她的馋虫,可她都很长时间没怎么吃过肉了,要是这回破例,就怕以后再也吃不下清淡的饮食。 她都三十多了,新陈代谢变慢,肉吃多了很容易就胖回去了,她可不想像冯摄像一样,变成大胖子,唉,她也没觉得冯摄像不好的意思,就是她不想变胖而已。 她脑袋里两个小人开始激烈争斗,一个说吃块肉不会变胖,一个说千万别吃,吃过一次就回不了头了。 正在这时,她又闻到一股诱人的浓香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接着一盘新菜放在桌上,原来是烧鸭。 隋听云见了不禁有些失望,烧鸭她以前吃过。 她是北方人,但在南方广省那边也上学工作过很多年。所以京市的烤鸭她吃过,广省那边的烧鸭烧鹅她也吃过。 整体来说两种都很香,但吃了都会变肥。 京市烤鸭用的鸭子是填鸭,鸭子会比较肥,而广式烧鸭在腌制时就会有许多酱料像花生酱、芝麻酱、海鲜酱以及白糖等,烤前还会刷麦芽糖、刷油,总之都很油的样子。 可是这盘烧鸭似乎比她吃过的要美貌许多。 整只烧鸭被斩成小块,整齐的在一个大盘中铺成一片,洁白盘子边缀着一朵朵蓝色小花,与盘上色泽红亮的鸭肉相映成趣。 烧鸭皮如琉璃般的透着光泽,大小厚度均匀一般摆放,要不是被切成一块块的,块与块间有明显切痕,她都要以为这是一块上好的红玉,一下子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隋听云以前吃过那么多次鸭子,觉得没有一次比这盘烧鸭更能勾起她的食欲。 烧鸭的香味也很浓郁,摆在面前就更有冲击力了,一阵阵奇香就这么往鼻子里钻,她脑子告诉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手拿着筷子却很诚实的伸向鸭肉,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的一刹那,隋听云眼睛不由睁大。 烧鸭入口首先是酥脆,鸭皮皮薄如纸,入口便悄悄融化在口中,脆皮过后又是又香又嫩的鸭肉,一点也没有油腻感,而且也没有一点腥膻之味,只有又酥又嫩的感觉在唇齿间反复横跳,咀嚼后咽下去还会泛上一丝回甘,令人回味无穷。 海连敬选用的鸭子是普通瘦鸭,没有填鸭那么肥,整块鸭肉除了酥皮就是烤成枣红色的鸭肉,仅有的一点油脂还被化在了鸭肉中,使鸭肉变得又柔又嫰,越嚼越香。 隋听云吃掉一块后,迅速又夹了另一块,牙齿不断咀嚼,喉部不断吞咽,一刻不带停歇的。 一边的摄像看傻了眼,只得小声提醒,“小隋,你倒说介绍下啊。” 声音太小,沉迷美食的隋记者根本没听到,直到冯摄像又提醒了两次,她才猛然惊醒,然后这茫抬头看冯摄像,“你说什么?” 冯摄像:“......。” 冯摄像愣愣的抹了把脸,只好又说了遍。 隋听云这才记起自己的职责,只好匆匆介绍一几句,“这烧鸭又酥又嫩,肥而不腻,非常好吃。” 然后就又低头沉迷干饭。 冯摄像都有些无语了,不是,这一大桌子菜,您就说两句就完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啥美食节目,到时这几家店的采访也才占他们节目几分钟而已,倒也不用太纠结,而且他看隋记者沉迷干饭的样子,也赶紧把摄像机一架,自己也坐下跟着一块吃。 于是摄像机忠实记录下两人运筷如飞的样子,吃到最后,两人筷子都放到一块红烧肉上面,是的,鸭肉很快被二人吃完,隋记者了不再拘泥于只吃不肥的鸭鸭了,而是把桌上肉菜都吃了一遍。 冯摄像按着软糯Q弹,冒着油花的红烧肉说道:“小隋,你不是在减肥吗?今天这顿你回去得少吃多少顿才能减下去啊,把这块让给老哥吧。” 隋听云有些尴尬,但十分坚定的说道:“减肥没前途,还是吃胖点对身体好。” 冯摄像:“.......,你这变的也太快了,还记得进来时你咋说的吗?” 隋听云仔细想想,自己好像还拜托对方多吃点,现在就更加尴尬了,“多吃无益,冯哥你上午都吃两顿了,暴饮暴食有害身体健康啊。” 冯摄像:“......。” 咋啥话全让你说了呢。 不过冯摄像虽觉得自己还能吃,但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少吃了,于是用不舍的表情把最后一块红烧肉让给了隋记者,并沉痛的道:“感觉自己失去好多。” 隋听云:“.....。” 两人把饭桌上的菜了都干掉了,然后打着饱嗝回去了。 回去后二人把录制的素材拿给领导看,领导看到最后二人抢肉的片段,不禁陷入了沉思。 63 广式烧鸭饭4 冲鸭! 领导看过素材后非常无语, 找到隋记者和冯摄像说道:“采访家店那最后一家素材怎么录成这样,好歹吃的时候介绍下吃的什么菜,菜的特点是什么吧?就算让你们表现的好吃点, 也不用吃的这么卖力吧?让观众看你们闷头吃饭啊?” 隋记者和冯摄像都挺尴尬,但他们还是实话实说:“领导,是真的太好吃了。” 领导:“......。” 领导更加无语, 但看电脑上他们那个闷头干饭的样子, 又觉得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的,冯摄像他可以不信,但偶尔在食堂碰到隋记者, 她确实不爱吃肉, 只吃点清菜了事。 “好吧,但闷头吃饭这段就别剪进去了。素材不多就着重剪前两家,最后这家捎带简单介绍下得了。”领导建议道。 “那怎么行,这部分内容本来就占咱们新闻节目时间不长, 再这么一弄,那最后一家就没什么内容了,上头可是让咱们好好宣传下本地美食,这么厚此薄比,县里领导不会有意见吧?”隋记者说的有理有据, 义正言辞。 实则想的是, 小饭馆饭那么好吃,以后她肯定还要好去吃啊, 这么一弄老板一看电视, 那肯定得生气啊,万一老板生气不卖给她东西了咋办? 所以一定要坚决反对。 领导心说,你以为县领导很闲嘛, 还会有闲功夫关注咱们这个小节目,不过转念一想,隋记者说的也有理,厚此薄比确实不好,而且隋记者一直挺专业,她既这么建议,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他虽然是领导,但毕竟年纪大了,对现在许多年轻人口味把握不好,说不定这样剪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于是在小饭馆录的素材,除了采访海连敬采访那段,两人闷头吃饭那段也被保留了下来,剪到了最后。剪好后,就在晚八点县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播出了。 ------------- “啊,好累啊,不想再上班了啊。” 晚上将近八点,曾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下摊倒在沙发上,工作十几个小时,感觉身体要被掏空,但肚子也空空,只得爬起来弄点吃的。 他自己一个人住,平常也不煮饭,以泡面度日。 从冰箱拿出一包泡面,煮也懒得煮,用热得快烧开一壶水,将料包倒进大号搪瓷缸子里,放进面饼,再加入没过面饼的热水,盖上盖子等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他没啥口腹之欲,一直觉得吃饭就是为了维持生命,吃泡面省时省力而且也挺能入口,就经常吃泡面。 等面的空当,他打开了电视。 最近他经常加班,每天回来都快这个点了,这个时间段新闻才刚播完一会儿,电视剧还没开播,他就固定到本地青云台看会儿《每日新闻》打发下时间。 说是看,其实就是吃面时凑合看两眼,听个声而已。 这个节目播的都是县里大小新闻,都是一些农村建设之类的,例如这个镇子统一修了公厕,那个村种出的西瓜又大又圆,都是些他不怎么感兴趣的事。 这不电视里就播着西营镇某户农民大爷,承包了十亩里种萝卜,被访大爷正指着自己新承包的地,慷慨激昂的展望未来怎么规划这十亩地。 “十亩地全种萝卜,卖哪儿啊,这大爷真胡来。”程宇老家就是农村的,对种地有点了解,萝卜到冬天不值钱,哪有种这么多的。 这时他的泡面也差不多了,掀开盖子红烧牛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虽然里面一块牛肉没有,但他还是觉得挺香的。 有泡面这么省事的东西,为什么不吃泡面。 他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继续看电视。 镜头一转,记者来到一家饭店门口,开始说起县里美食节的事,原来接下来要采访在美食节投票选出来的前名店铺。 第一家店,主持人采访完店主兼大厨后,镜头再次一转,圆桌上摆满了菜,扣肉猪肘四喜丸子烧鸡红烧鲤鱼,全是荤菜,还大部分是大荤的,只有个干煸四豆是素菜,还用了好多红辣椒炒成重口的样子。 看着主持人吃了两口声情并茂的介绍,然后一个胖子坐下大快朵颐,很快哐哐的吃了好几个菜。 曾宇撇撇嘴吐槽,“有那么好吃吗?这么多荤菜,也就开席时撑撑面子才弄这些,其实油的要命,吃多了腻死。” 还好他因一直在加班没美食节,省钱了啊。 还是他的泡面好吃。 接着画面一转,又来到第二家火锅店。 杨记涮锅他过年时跟亲戚去过,羊肉太肥、青菜也不是很新鲜,也不知道怎么进第二名的,简直就是瞎排。 嗯,还是他的泡面香。 这家店大胖子只吃了不到一半,可能是太难吃了吧。 接着是最后一家店,主持人照例采访了店主,店主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但精神头还挺足,听到老头说那句,“我家没有拿手菜,我做的菜都是拿手菜。” 曾宇一口面汤差点喷出来,“不是,老大爷您够霸气啊,X点都不敢这么写。” 他以前加班少时还上网逛一逛,现在有专门连载的网站,主角都特别牛X的样子,这老大爷看着跟男主角似的。 可惜男主角没这么老,老大爷生不逢时啊,哈哈。 可是接下来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画面一转,主持人面前摆着一盘切成小块状的肉块,听主持人介绍说是烧鸭。 曾宇本来漫不经心的样子被烧鸭引了注意,这鸭肉也太漂亮了吧。 烧鸭块大小均匀,如同被复制粘贴般铺满整个盘子,一看刀功就不一般。 鸭皮与鸭肉紧紧相连,被镜头扫过,鸭皮如同被渡上了一层金光,让人看着就觉得一定很酥酥脆脆,想必入口一声咔咔声响起。皮下通红的鸭肉也红润油亮,仿佛那甜美的气息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这是真实的吗?是做好的模形吧? 然而主持人一口下去,‘咔嚓’的酥脆声响起,露出鸭肉酥松多汁又纹理清晰的横断面,曾宇终于不淡定了。 “吸溜。”曾宇吸了吸口水,抱着面跑到电视跟前看,这时口中碗里抽似乎变得没滋没味,他已经想不起吃一口了。 电视里,主持人也是闷头干饭,前两家店里主持人吃两口就要说半天,曾宇认方这主持人词汇量丰富,想必这时也能好好介绍一番。 曾宇期待着,然而他等啊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主持人还在闷头干饭。 曾宇:“......。” 可能要体现下食物好吃,一会儿就会介绍了,曾宇如是想。 然后他又接着等,又是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主持人抬头,他满怀期待的就听到主持人说:“......烧鸭肥而不腻,好吃。” 曾宇:“......。” 就这就这? 之前词汇量不是挺丰富的嘛,现在是咋了? 然而这之后,主持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闷头一个劲的吃,仿佛天地间没有别的,只有干饭。 曾宇这时已经放下手中的面,他觉得他已经吃不下去了。 然而还有绝的再后头,很快镜头往后一拉,桌上的东西尽收眼底,红烧肉香酥鸡腿干炸带鱼通通有形有色的摆在桌子上,大胖子也加入吃饭行列,吃的那叫一个香,让曾宇不断的流口水,他终于忍不住了。 呜呜,他再也不觉得泡面好吃了,泡面怎么会好吃。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口腹之欲的,小时候家里日子不好过,能吃个馒头就觉得幸福无比,所以他觉得能吃饱就不错了。后来自己上班赚钱,觉得有碗泡面就很香了,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因为前面的那么些年,他是因为没吃过好东西,所以才觉得自己没有口腹之欲。 现在嘛,他腾的起身,就往外跑,想去这家小饭馆吃点东西。 然而想起回来关电视时,结尾字幕出现,几家饭店名字和地址都打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营业时间。 小饭馆营业时间是早六点至下午两点。 曾宇郁闷的又躺回沙发自语,“为什么晚上不营业,这让工作党怎么活啊?” ------------- 《每日新闻》是本地台收视前十的节目,央视新闻转播后黄金时段播出,县里许多家庭都在看。 所以许多人像曾宇一样,被《每日新闻》播的小饭馆的饭菜给香到了,也都发现人家晚上不营业后,然后纷纷上网讨论。 【哈哈哈,那个记者也太逗了,一直在吃,轮到介绍就敷衍说一句,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就影响像干饭了,跟前面两家简直形成强烈对比。】 【那个胖子,前面看他吃东西我内心毫无波动,觉得他就是个吃货,然而最后一家饭馆他吃的好香啊,好想吃。】 【呜呜,谁能告诉我看个新闻为什么会有美食片段,害得我多吃了一碗饭。】 【值班的我口水流下来。】 【同志们,打电话到电视台,谴责他们。】 【酥酥脆脆就是鸭,披着鸭皮的鸭,一路向鸭,冲鸭!】 【前面在说个什么蹬西。】 被馋到人们除了在网上宣泄情绪,还真有往电视台打电话的。 “喂,你们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放什么毒,我的方便面都不香了,赶紧赔我。”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干饭。” “我跟你们说,你们完了知道吗?好吧,你们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电视台领导看着收视率,再次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 美食节的获奖,再加上采访播出后,小饭馆这次直接被推到县里大部分人的面前,现在只要是青云县的,少有人不知道城有外个叫燕家村的地方有一家叫姥爷小饭馆的,饭菜非常好吃。 一大波人慕名而来,导致小饭馆再次人满为患。 本来小饭馆人就很多了,饭点排队就要排很久,这次一下子又多了很多人,排队都快排到大公路了。 导致老客人们怨声载道,抱怨现在不早点来都要买不到小饭馆的东西了,以前吃碗酸辣粉去上班一点不耽误,现在几乎是不可能,因为根本不到就到上班时间了。 也有人抱怨就连早上人都变得特别多了,也不知这些县里人是怎么回事,大早上就跑这么老远来买饭了。 还有就是烧鸭上架没几天,就走上了限量的路,实在是没有那么多只鸭子可以做,只有先到先得了。 这时候就又有人提起了外卖的路,这个海连敬也在考虑了,实在不行他就先试着搞一个规模小一点,只送附近几个村子的,还有附近厂子。 附近厂里只有最初的两家厂,为数不多的几十个人找他家订餐,后来人多后就不搞订餐服务了,现在大多数人只能来排队,中午就那么点时间,大多数人还真的排不到,不得回去上班了。 不过他也就是先考虑下而已。 ------------ 尤佳是县里一中的老师,那天晚上批改作业搞的晚了点,吃饭时就看了两眼《每日新闻》,结果就小饭馆的美食暴击了,不但当晚多吃了一碗饭,第二天上课都有点心不在焉,下班她就拉着一个办公室关系不错的同事打了辆轮来到小饭馆。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这么远的路。”被拉来的岑雪老师跟着坐车过来,越来越觉得这地方太偏,都有点想打道回府,“要不咱们去吃杨记涮锅吧,我觉得也挺好吃的,这家这么小的小饭馆,到底行不行啊?” “你没看《每日新闻》,不知道那烧鸭长得多好看,整盘鸭肉就跟要发光一样,听说这是广式烧鸭,我就吃过京市烤鸭,还没吃过这个,这次怎么也得尝一尝。”尤佳下车拉着岑雪就进了店。 “好吧,要是不好吃我可不吃。” 64 广式烧鸭饭5 更新 小饭馆现在人很多, 队伍有好几条,每条都排的老长。 两人问过后,排在了盒饭队里,好在盒饭都是现成的, 两人排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轮到他们了。 前头林志刚在装盒饭, 问道:“吃什么?” 尤佳毫不犹豫的道:“来份烧鸭饭, ”又回头问同事, “小雪, 你要什么?” 岑雪看着前头几种盒饭, 无可无不可的说道:“我哪个都行,要个跟你不一样的吧, 咱俩还能多吃一样。” 她本来就是陪着尤佳来的, 也不怎么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尤佳于是道:“那要一个烧鸭饭,再要一个红烧肉饭, 还有鲜鱼汤......啊,鲜鱼汤没有了啊, 那你们这有什么喝的?” 从美食节回来没几天, 天气就渐渐凉了下来, 海连敬就把冰镇酸梅汤给下架了,这惹来老顾客不少怨念,酸梅汤才喝没两天,怎么就给下架了,纷纷吵着不同意下架,说什么天凉可以不放冰,普通酸梅汤也可以喝啊。 然而海连敬主意已定,因此店里汤类只剩鲜鱼汤和桂花绿豆汤。 而且再过几天, 绿豆汤也会随着天气更凉而下架,顾客们可能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大家买什么都要买碗绿豆汤喝,生怕下架以后就喝不到了。 尤佳见此,也买了两碗绿豆汤。 两人买好东西,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忙坐下把东西放桌上,也来不及抱怨人多,尤佳就被面前烧鸭饭的漂亮外形给吸引了。 烧鸭块不但大小一致,色泽也是十分均匀的枣红色,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鸭皮无褶无皱,如同玻璃般平滑透亮,窗外阳光照进来,折射出灿烂的金红交杂的亮光,简直有点要把尤佳的眼闪瞎,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烧鸭。 鸭子烤前处理工序复杂,整鸭吹得鼓胀后先用滚烫热水浇至鸭身使鸭皮收紧,烤的时候也要注意火候,不时调换位置,才能使鸭身受热均匀,没有多年的经验是没办法烤的外酥里嫩,外形完美的。 尤佳此前虽然被电视上烧鸭漂亮的外形闪到,但也认为肯定也有打光的功劳,真实的烧鸭样子虽不说大打折扣,但也肯定是没有电视上看到的那么好看的,可现在看到实物,她都有点呆住了。 “这、真的跟电视一样啊。”她不禁脱口而出。 而且实物摆在眼前,又跟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冲击力更强。 刚才点餐时她虽看到摆在前台的饭,但因为饭菜放进玻璃罩里头,也有一些距离,而且屋里人多,光线就有点暗了,以致于她现在才看清这烧鸭饭有多漂亮。 尤佳不禁有些愣神,她跑这么吃烧鸭,一部分自然是被电视上烧鸭的样子吸引,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实在有些馋鸭子了。 她比较喜欢吃烤鸭,但因为烤鸭工序复杂,又得有明炉烤出来才好吃,这就阻止了大部分小饭店将这道写上菜谱,一般有烤鸭的都是一些大饭店大酒楼,或是专门主打烤鸭的店。 本县根本没有卖烤鸭的。 她在市区倒是吃过,但烤鸭品质良莠不齐,她吃过好几家,有的肉质太柴,啃的多了腮帮子都酸了,有的皮也都烤焦了,里头居然还没熟,要想把鸭子烤好可着实不易。 她也就是去京市旅游时去吃过据说百年老店的烤鸭店,那烤鸭确实挺好吃,皮脆肉嫩,吃完唇齿留香,但是也贵啊,虽说别的店烤鸭卖的也贵,但那家还要贵几倍,她一个普通教师,哪舍得经常吃那么贵的东西,所以也就吃过那么一次,就没敢再去了。 不过为了解馋,她偶尔会去C市玩一玩,顺便吃一顿,当然这个偶尔也就几个月才去一次。 那天本来批改完作业耽误了点时间,泡了碗泡面没滋没味正吃着,然后就看到了电视里这家的烧家。 当时看了十分高兴,没想到县里还有饭店有卖鸭子的,虽然是烧鸭,跟京市的烤鸭风味不同,就算没有京市的好吃,想必也可以当个替代品。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今天邀请同事一块来吃,刚来时发现这家是卖的快餐盒饭,而且烧鸭饭居然跟别的盒饭差不多价,一点也不贵,她都震惊了。 她刚才就想就算这烧鸭味道差一点,只要及格就值得她经常光顾了。 可没想到才刚看到这鸭子的样子,就被惊艳到了,外形都这么好看,想必吃起来滋味也不错吧。 她迫不急待的夹起一块鸭肉,一口下去眼睛睁的老大。 一口下去,‘咔嚓’声在耳边响起,鸭皮皮薄如纸,又酥松脆爽,一入口就在舌尖化开,而后甜咸交杂的香味充满口腔,接着咀嚼,肉质一点也不柴,反而香嫩多汁,口感颇有嚼劲,而且鸭肉只是香,一点膻味也没有,简直越嚼越香。 她又有些诧异,她知道鸭肉之所以许多店都不做,是因为鸭肉有一股腥膻之气不好去除,她吃过那么多家店,很少有一丝异味也没有的。 海连敬做烧鸭前将鸭子用十几香料放入鸭腹中涂抹均匀,上炉烤前还刷上一层麦芽糖和红白醋调制的糖醋水,不仅可以有效去腥,而且还可以增加鸭肉鲜香的味道。 尤佳吃完一块鸭肉,又夹了一块,鸭肉和米饭上还淋着烤鸭子时鸭肉本身的汁水与酱料混合的汤汁,汤汁渗润到一口中,味道更加软糯香浓,一口鸭肉一口米饭,吃的尤佳觉得自己简直要幸福死了。 她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很快烧鸭饭就见了底,她赶紧拿起勺子,刮着米饭吃,直到把盘底都干净了,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罢手,要不是公众场合,店里人这么多,她十分想把盘子舔的跟水洗的一样。 当然,刮盘子的动作也着实有点丢人了,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然而这时,她听到一声略微有些刺耳的声音,寻声望去,就见旁边的岑雪也正用勺子一遍遍刮盘子里的汤汁和米饭粒。 尤佳不禁乐了,虽说人艰不拆,但她还是道:“小雪,你是不想吃吗?” 岑雪刮盘子的动作一顿,脸皮有些薄她,面色一点点红了起来。 ------------------------- 海玉春正在前台收钱点餐,忽然听到店门口有一阵骚动,她还以为有人排队时生事,忙伸头看去,并问门口排队的一个认识人道:“怎么回事啊?” 那人愤愤道:“刚有个人要插队,被我们赶到后面去了。” 队伍里的人也七嘴八舌谴责,“这人真过分,就算才为不懂,这么长的队不知自觉排,居然就这么往里走。” “刚他说他是来找人呢。” “你听他找借口,还说这是我家呢,看海大叔会不会卖我一份烧鸭饭。” “哈哈,你要是叫海大叔一声爸或许有可能。” “哈哈哈哈哈。” 气氛一时变得欢快起来。 海玉春总觉得刚才一瞬间她以乎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可很快那人就不见了,她也就没当回事。 不过她的感觉没错,刚才人群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海玉秋是海家老二,他刚才进小饭馆,才刚走到门口要进去,结果一堆人用谴责的语气说他,还让他后头排队去。 他这才注意那么多人都是要去里头东西,而有的队伍居然都快要排到大马路呢,开玩笑,他这要是排队,得排到天黑才能进店吗? 他忙说自己不是来买东西,是来找人的。 可那些人不信,一人一句就把他轰出来了。 双拳难敌四手,他只得憋屈着出来,至于他怎么会来这,那还得从昨天开始说起。 65 海家两兄弟 此章有极品(慎买)…… 事情还得回到几天前, 从海老大那边说起。 海老大名叫海玉勇,今年四十多了。 那天他腰酸背痛的回家, 痛苦的想死, 然而没进家门就听到小儿子的哭声。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中专没毕业就上不下去了,出来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小儿子还在上学前班, 聪明可爱,他跟媳妇都比较疼小儿子, 听到儿子哭声,就赶紧推门进屋。 进屋后他问了一通才明白, 小儿子听同学说县里正办着美食节, 有好多好吃的,有一家卖的酸梅汤特别好喝,还给他喝了一口带回来的酸梅汤。 据小儿子形容, 就是特别特别好喝,比他经常吃的冰棍和喝的饮料味道好一万倍, 他就吵着要去。 谁知媳妇下班带她过去, 人家已经收摊了,而且广场上的布置也拆了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办要等明年了。 小儿子一路嚎着跟他妈回来的。 “不就是酸梅汤,让你妈给你煮。”海玉勇疼小儿子当即说道。 谁知媳妇拆台道:“我哪会煮什么酸梅汤, 你下楼给他买瓶差不多的饮料。” 媳妇说完就去做饭了, 任由小儿子在那嚎。 海玉勇只得拖得疲累的身体,下楼给儿子买酸梅汤饮料, 不过楼下的小卖部没有,他又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一瓶叫酸梅汤的饮料,终于松了口气, 想着这次总得了吧,酸梅汤嘛,还不都一样。 然而小儿子咕咚喝掉小半瓶后说了句,“不好喝。” 海玉勇:“......。” 海玉勇看到喝完后还在那闹腾的小儿子,看了看饮料瓶上的配料表,也就乌梅、冰糖之类的,于是道:“明天给你熬一锅。” 第二天,海玉勇果然买了材料回来煮了一锅酸梅汤,他都没怎么做过饭,自然也没煮过任何的汤,厨艺仅限煮挂面,因此煮酸梅汤就是把材料一股脑丢家里炒锅里,然后加满水烧开即可。 酸梅汤被他煮的卖相极差,稀汤寡水上面还有紫色沫子,汤色居然还有点黑乎乎的,盛到碗里还有沉淀物,海玉勇把浮沫撇掉,盛了一碗给儿子道:“你别看卖相不好,但真材实料肯定好喝。” 小儿子将信将疑的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小脸上的五官就全都扭成了一团,接着‘哇’的一口吐了出来,他连难喝都说不出来,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海玉勇连忙尝了尝自己熬的酸梅汤,好悬没一口喷儿子脸上。 原来他材料买的有问题,乌梅买的质量不太好,是熏制过的,有一股烟熏味儿,而且他没做饭经验,冰糖也只放了几块就觉得很多了,煮出来的酸梅汤就又酸又涩又熏嗓子,甜味是一点没尝出来,估计比刷喝水还难喝。 “行了行了,别哭了,明年再带你去喝行了吧。”海玉勇只得把儿子抱起来哄。 那个破美食节他跟媳妇早就在电视上看到过,当时俩人都没想过去凑热闹,这玩意儿每年都要办,每年也没什么好吃的,而且他们下班就想躺着,一点也没有再找罪受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儿子哭成这样,他就挺后悔,早知道去凑凑热闹了啊。 当天晚上儿子一直哭,邻居没忍住来说了两句,海玉勇本来下班后就够累的还被儿子折腾一通,当即就把火发在了邻居身上,差点没打起来,还好厨房做饭的媳妇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劝架,才没让一声战争暴发。 但也让海老大记住了这破酸梅汤,谁他知道是哪家卖的,一定得把他家招牌拆下来。 然而,很快也就知道酸梅汤是哪家卖的了。 这天下班他照例腰酸背痛的,媳妇做好饭喊他吃,他吃了两口就有些无精打彩道:“媳妇,我看我还得换个工作。” 他现在做的这个工作是县里一家很小的机械厂的搬运工,厂子太小没什么工具,纯人力装车,每天搬几十上百斤的铁件上车,回来累的呲牙咧嘴,他干了快一个月,快要干不下去了。 其实他跟弟弟一家以前都是在市里上班,上班的开发区大,工厂也多,他们虽然岁数不小,但也有工作机会,还不至于这么累。 但这不是拆迁了嘛,他跟弟弟一家等新房下来,就回县城找活干了。 相比市里,县城的工业园工厂就要少很多,一些大厂还都是一些电子厂或是制衣厂之类的,招女工比较多,男工就要少许多。 他们回来没多久,媳妇和弟妹因为都会缝纫,就找到了制衣厂踩缝纫机的工作,而他跟弟弟没学历没手艺,四处碰壁后,只能先去火车站跟着搬煤。 头一天搬煤早上六点去,晚上七点多才回来,回来累的路都快走不动不说,而且身上除了眼白和牙齿是白的,其他地方全是黑的,小区人看到都躲着他们走。 他们俩打小就没吃过太多苦,虽说以前在老家也种地,但老父亲能干,比较辛苦复杂的活老父亲不用他们就都给干了,后来去市里厂子上班,也不是多辛苦的活,而且说出去在厂里上班还体面。 两人哪受的了这样的落差,而且拆迁也有钱了,两人就不肯再去做临时工。 不过两人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上班在家躺着可不行,一哭二闹的就赶着他们出去找工作。 两人也都不是小年轻,也知道没有坐吃山空的,但让他们再去找辛苦的工作,却是不行了。后来两人看到小区有人开小卖部,想着他们新小区,小卖部不多,正好也开一个。 两人没做生意经验,本来就担心赔钱,于是合伙一起干。 但合伙意见不统一,争吵一番后,老二负责找店面和经营,老大负责采购,两人顺利的在一个月内开了店,但没到一个月就把店子给干黄了。 两人总结原因就是自己不会做生意,实则是老二见小区仅有的几个铺面租完,去附近临街租了个大铺面,那铺面因为大和位置不好,因此一直无人问津,海老二有点好高骛远,想着大点就大点,他们兄弟俩现在也有钱,正好开个大铺子。 而海老大年岁长些,受惯了穷突然有了些钱就想让它们在折子上躺着每天数一数才高兴,花出去时就有些不太舍得,进的货大部分都是批发市场搞的低端货,大部分没啥牌子,有牌子的也是冒牌货,什么小帅虎方便面、好便宜卫生纸之类的。 店铺开张头两天还有些人,但没几天就门可罗雀。 没钱的不进他们这个大铺子,有钱的进来看看货架上的东西就摇头出去了。 眼瞅着一天天水电费往外出,货也卖不出去了,海老大先受不了了,就不想再赔下去了,海老二还想再试试来着,但也扭不过大哥,两人只好把货物处理一空,然后关门退租。 退租的时候房东说他们违约不肯退押金,后来还是居委会和派出所来人调停,这才拿回剩余两个月房租和部他押金。 两人最后一算账,两个月折腾下来,不但没赚到钱,还赔了好几万,两人拆迁款虽分了不少,但当初选房子时各选了两套大房子,每套都得补个好几万块,手里并不是很多钱。 一下子赔这么多钱,两人都跟割肉一样疼,回家更是被媳妇数落的抬不起头。 这下两人也不敢再提做生意的事,老老实实工作去了。 这次找工作更加卖力,后来还托了中介找了找,两个终于找到工作。 海老二那份还凑合,在一家小厂干杂工,有一些搬抬的工作,也有一些杂活,整体不算很辛苦。但海老大这份就要命了,是在一家机械厂当搬运工,这家厂子小出货也小,自然没什么叉车之类的运货车,全靠人力装车。 海老大每天搬着几十上百斤的铁件,感觉腰都要累断了,这刚干一个多月他就受不了了,今天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海老大媳妇宋梅是个比海老大还抠的性子,刚回来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工作,比以前在市里进账少了她就很难受了,要不是想着存折上还躺着几十万,早就闹开了。后来海老大折腾掉好几万,她简直气的发抖。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他居然要不干? 宋梅直接把筷子一摔,“姓海的你啥意思?又要糟践钱?找工作托中介花了二百,你才干一个月就不干了?中介钱白花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上班,老娘就跟你离婚。” 于是海老大家就这么暴发一声家庭战争,一时孩子哭大人喊,不过好在没等邻居过来看热闹,海老大败下阵来,赶紧不敢再提这事。 饭后也跟没事人一样,坐沙发上看电视。 海老大没心思看电视,没话找话道:“咱家小二想喝那酸梅汤,我明天再出去找找有没有卖的,也不知道是县里哪家店卖?” 宋梅见好就收道:“那你去找吧。” 两人关系缓和,就又聊起天来,说着宋梅就说起了那天带儿子去美食节的事,“那天正好都收摊了,我看着有个摊子摊主挺像咱爸的,你说他在你妹那是不是住不下去,跑去摆小摊去了?” 提起老父亲,海老大脸色有些变了,“不可能吧?” 拆迁后搬了新房,本来两兄弟说好轮流接老父亲住,但两人早年结婚没多久就没怎么跟老人住过了,后来去打工更是如此,这猛的跟老人住一块,真是各种生活不方便,为了家庭,两兄弟只好给老人在外头租了房,还多交了几个月租金让老头儿住着。 后来忙活找工作的事就把这事给忘了,再知道老父亲的消息,还是一次媳妇买菜碰上以前大河村的人,才知道老头儿居然把房子退了,然后跑到桥洞下住去了。 两家人听说后都有些愤愤的,老头儿这么干不是故意坏他们两兄弟名声嘛,传出去两人弃养老人多难听,可要说接回来吧,别说两兄弟觉得老头儿这么干就是打他们脸,轻意接过来以后老头儿不定得怎么提要求,就是两人媳妇也都不同意接回来。 后来还没等他们商量定了主意,就又听说小妹把老头儿接走了,两家人均是松了口气。 两人开始是觉得老头儿有他们两个子,却跟小妹这个嫁出去的闺女生活在一起,说出去他们两兄弟有多不孝,是不太好听,可后来一想他们村子都没有了,他们两个现在是城里人了。 没人村里人嚼舌根,没有村长村委上家里来管这事,他们找工作赚钱也不用求着这些人,就想通了丢点脸也没什么,反正老头儿也没事。 于是就心安理得起来,后来又是忙活店铺又是找工作的,就把老头儿抛到脑后,这半年多过去,愣是一次也没去看过老头儿。 这拖的时间越是长,两人就越是不敢露面了,一托半年多就过去了。 现在媳妇提起,海老大当即就觉得不可能,还道:“我爸是会做饭,但也就做些家常菜,你又不是没吃过,怎么可能出来摆摊卖东西?谁买?” 宋梅当时也就是看着个干瘦老头背影,当时人多也没注意别人,想想也是就没再说。 谁知这时候电视上正播的《每日新闻》,原本的新闻结束后,画面一转就播到了关于美食节获奖店铺的采访,采访完前两家后,两人就越看越不对,怎么记者来到城外一个小村,怎么小村子还有个小饭馆,怎么小饭馆的客人比城里饭馆还多,怎么那一桌吃的看上去那么想让人流口水。 然而这些还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刚才记者是在采访谁?那个干瘦干瘦,头发花白,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怎么长的那么像他们爸(老公公),两人相视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接着两人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来人是住在隔壁楼的海老二。 海老二自然也是从电视上看到自家老头儿了,兴奋的来找大哥说这个好消息,“哥,没想到咱爸还留了一后,居然开了饭店,现在全县都知道了,咱们赶紧家去看看吧。” 海老大一瓢凉水浇下,“之前的事你忘了,再说爸住小妹家都半年多了,咱们一次也没去过,你觉得坐会搭理你。” 他当然明白二弟为什么这么兴奋,他也眼馋老头儿赚钱了,可突然跑回去这心思也太明显了,谁看不出来,到时被人揭穿,别说占便宜了,被赶出来的话丢人都嫌不够。 海老二听了这话,当即冷静了一点,而后委屈道:“爸也真是,有这本事还瞒着咱,再说当初商量好了的,咱们还出钱给爸租房,是他自己要住小妹家的,这阵子没去不是忙嘛。” 但海老二心里也知道大哥说的在理,于是两兄弟商量一通,海老二先回去看看老头儿是啥态度,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66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1 过渡章节 海老二才刚到门口还没进去, 就被轰了出来,气的他扭头就想回去,可没把事情弄明白, 怎么着也不甘心。 再说回去也不知怎么跟家里人说, 只好先找个短点的队伍排着, 他想看看店里都有谁在。 他刚来时看到小饭馆的队伍都快排到了大公路,本能的就觉得这一定不是老头儿的店, 毕竟老头儿要是有这个手艺,也不会一辈子窝家里种地了, 但电视上看的真真的,而且店铺又开在燕家村, 他就想着这店不会是妹夫开的吧, 让老头出来说两句而已。 排了大半个钟头, 终于排到他了,他也看到前台就一个小年轻在给打饭和收钱, 旁边妹夫也在旁边忙活。 他怕妹夫认出他,连忙把头低了低, 帽沿也压了压。 他今天出来时特地穿了身以前上班时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 又戴了顶鸭舌帽, 他回来这几个月虽然工作不如意,但还胖了一些,而且因为忙, 好几天没刮胡子了,想必妹夫认不出自己的。 他只是来打个前站, 暂时还不想暴露,万一妹夫见到他,让他给老头儿接回去怎么办?以前没找他可能是没想起来, 现在看到了极有可能啊。 毕竟他们农村,有儿子那都是儿子给老人养老。 不过他倒也不是不乐意给老头儿养老,只是实在住不到一块去啊。 正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男一女说话声。 “小程,红薯粉我给你放后头啦,有事你回头再找我吧。”突然冒出来的女声。 “行啊,你放吧,都来这么多回了,也没见有问题过,你家这粉质量一直这么好。”小年轻说道。 “那是,都是我手工磨的,质量哪能不好,要是指着我那两个哥哥,我们家粉坊估计早倒闭了,当初听说粉坊赚钱就都颠颠跑回来挑桃子,不知我付出多少辛苦,结果听说我粉坊发展起来是借的钱,又都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这俩哥啊,可真不是东西。” “唉,都过去了,你也别想太多,老实挣钱还债,早晚能还完,不过你要是觉得太辛苦,我支持你去市里把他们找回来,他们都是双职工肯定有钱,到时给你凑一凑说不定就把债还了,毕竟是一家人嘛,帮家里还钱也是应该的嘛。” 周围许多人也跟着附和,“就是,他们要是想摘桃子,就让他们先还钱。”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考虑下。” 海老二离的挺近,把这一番话听了个全乎,这?妹夫这店不会也是借钱开的吧? 正想着,这会儿功夫前台小年轻说了句什么他也没听清,他也低着头就‘嗯嗯’的就着,很快一个打包盒就装进袋子递给了他,他还听到小年轻说:“12块钱,谢谢。” 什么?十二块钱? 海老二瞪大眼睛,有没有搞错,卖的啥饭要十二块钱这么贵,他在县里吃份蛋炒饭才五六块钱,这饭怎么贵一倍?刚才他也没注意装的是啥饭,他想说点啥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好从口袋里掏钱付了15块,拿着找回来的块钱,说开柜台,心里舒了口的气,还好没人认出他。 疏不知前台方向好几道目光朝他射来。 海老二出来时正是饭点,他媳妇知道他要来这边就让他自己在外边解决午饭得了,所以他是空着肚子出来的,又排了半天队,他肚子早就叫个不停,就想找个桌子坐下把饭吃了。 可放眼望去,整个店里坐的满满当当,不止如此,每张桌旁边还站着几个等位的,有人吃完赶紧就会有人立马补上。 他不禁张了张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人。 他也不是没去过饭馆,有钱后县里好几家知名老店都去过,东西好吃,人也不少,饭点也是坐的满满当当,但也不像妹夫这家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再看看外头排着的那堆人,密密麻麻的就看着人头了。 海老二咽了咽口水,妹夫这得赚多少钱? 他心呯呯跳起来,拎着饭就想回去找大哥商量下这事怎么办,不过出了饭馆他冷静了一点,肚子开始唱空城计。 想着还是先吃口饭再说,肚子一饿就心发慌,一点也坚持不住。 他出门找个角落打开饭盒,边打开边嘀咕着,“也不知是不是龙肉做的,一盒盒饭要十几块,简直抢......。” 他想说抢钱呐,可‘钱’还没出口,一股浓郁醇香扑鼻而来。 愣愣的看饭盒里,洁白米饭上铺着一层枣红色肉块,皮油光发亮,上头浅着一层棕色酱汁,酱汁浸润进米饭里,米香混着肉香,让他大脑几乎无法思圪。 他赶紧拿起一次性筷子,夹起块沾着酱汗的肉块放进口中,然后眼睛瞪的如同铜铃那么大。 入口他尝出是鸭肉,鸭肉一点也不腥一点也不柴,口感脆爽而有嚼劲,味道甘香油润,一口咬开鸭肉,肉中汁水与酱汁融合,在口腔中爆发醇厚鲜香,他从来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肉。 怎么会这么好吃? 他认真咀嚼鸭肉好几遍才舍得咽下,看着满满一盒鸭肉,他心底无比满足,还有这么多肉,真是太好了,他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没有夹鸭肉,而是夹了一筷子米饭吃,他这人习惯把好的留最后吃,这样好吃的就能吃很久。 嗯,米饭味道也很香浓,看来也是用的上好白米。 正勿自感叹,他端着饭盒的胳膊突然被一股大力碰了一下,胳膊吃痛,盒饭就这么翻在地上,然后就看到一只肥猫蹭的蹿过来大口吃起他的鸭肉。 他目眦欲裂,那是他的鸭肉,他才吃了一块的鸭肉啊。 他气急败坏的伸腿就要踹猫,可刚抬起脚,他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童声,“啊,大花。” “别踹我的大花。”是阳阳跑过来,张开双臂突然护在肥猫前面。 是的,肥猫就是被阳阳取名大花的花猫。 阳阳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大花。 海老二听到声音知道是小妹家孩子,怕被认出的他赶紧扭过脸去,恶声恶气教训道:“怎么看着猫的,把别人饭盒都撞掉了。” 不过他说完没等阳阳说什么,就压着帽沿跑了,使周围人都很懵,刚刚还很生气,没想到一下子人就急匆匆走了,不过这也就是一个小插曲,周围人见小孩子没事,也就没当回事。 只有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滴血的海老二,在心里呼喊,他的鸭肉,他的鸭肉啊,他只吃了一块,打算留到最后的鸭肉啊。 --------------------------- 回到县里,海老二没回自己家,而是直奔大哥家厨房找东西吃。 大嫂是个抠门的,明明日子都好过了。大嫂也很少弄肉,他家厨房只有馒头和咸菜。 他也只有大口啃馒头,啃着啃着就又想起那些没进嘴的鸭肉,他啃的就更凶了,含泪馒头就咸菜,就当是啃鸭肉了,可啃到嘴里一点滋味也没有,只有咸菜的咸味,他更想哭了,眼里冒水光,把馒头吐了出来。 宋梅上班去了,两个孩子都去上学了,因此今天海老大家只有海老大自己。 他正在家等弟弟回来呢,谁知他回来就开始啃馒头,啃的那叫一个疯狂,好像馒头是啥美味似的,他可是知道,他媳妇揉的馒头还要加高梁面,麦香味都不浓,没想到二弟吃这么香。 正这么想着,二弟一口就把馒头吐了出来。 海老大:“......。” 海老大道:“你不爱吃也不用吐出来吧,浪费东西,得回没上你嫂子看见,对了,你赶紧说说那店是不是老头儿开的,是不是真跟电视上说的那么火。” 海老二喝了口水才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他认为那店就是妹夫开的。 然后他又把自己听到的说了,“我觉得妹夫那店应该也是跟那说话的一样,也是借钱开的店。你想,林志刚以前一直干力气活的,又有两个孩子念书,他家那房子也是几年前新修的,你说他哪能攒到钱开店,那店虽然不大,但也是好几间砖瓦房,盖起来也是需要一笔钱的。” “更何况那些菜指定是大厨做的,他再请大厨也得花钱啊,我可不想信他能做出那些菜来。” “你在店里头看没看见老头儿?” “没,店里没有,我想往厨房看,但也没看到,我觉得那店九成不是老头的,应该就是他自己不想露面儿,就让老头儿接受采访。” 海老大还是觉得有点不对,“那店真那么火?” 这话一出,海老二又伤心的想起自己留到最后还没吃的鸭肉,他咽着口水道:“火啊,都快火到火星去了。” 海老大没好气的道:“正常点说话。” 海老二只得给他描述自己看到的人山人海,最后重点描述了一下那鸭肉多好吃,此时他一点也不觉得那鸭肉饭贵了,反而觉得很便宜,也就没有跟大哥强调这一点。 但海老大还是疑惑道:“就像你说的,那店火成那样,要是请的厨子,那厨子有这手艺还用给人打工?” 这个海老二也想不通,只得道:“也许他傻呢?” 海老大懒得搭理他了,拧眉想了会儿,没一会儿眼神就冒起了亮光。 ---------------------- 下午收工后,小饭馆内众人边收拾边说着今天的事。 “爸,你说我二哥过来是想干嘛?”海玉春收着碗筷,心头有些发闷的说道。 她之前听到动静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就认出是她二哥,虽然二哥有些变化,但也不是很大,毕竟是自己亲哥,扫一眼也就认出来了。 大哥二哥干的缺德事,她当时听说后就气的够呛,没见着他们时想起来就骂他们两句,可见着面她又不知如何面对,也很想骂他们一顿,可店里那么多客人,她不想当众说家事,可又气不过。 不过她首先把这事告诉了老父亲。 海连敬倒没有海玉春的纠结,他一个穿越者,又不是两人亲爹,打骂一顿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他自然也记得刚来时答应过原身,如果有机会帮他教训一下那两个不孝子,不过他觉得打骂一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且那样也太便宜二人了,不过他暂时没空理二人,他不得忙店里的事。 于是就让小程和吴秋莲说了那番话,希望二人能知难而退,两人要是识趣,他暂时就先让他们再蹦哒几天,等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们。 不过他没想到,自家小外孙却帮着教训海老二。 前些日子美食节全家人都很忙,白天时阳阳就老实的去邻居家吃饭,不过姥爷给他做了不少好吃的,冰箱里有冻好的肉包,他每天早上都要拿出一起去邻居家热一热吃,邻居家的奶奶也非常乐章。 自打阳阳喂过大花一块干炸带鱼后,他觉得大花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慢慢变多了。于是他每次看到大花就要喂一喂,他吃什么就喂大花什么,一段时间下来,两人也形成了一点默契,大花似乎也认可了这个名字,他一喊对方就跑过来。 而且他还把瘦瘦的大花给喂胖了,真的是开心的事。 中午他过来吃饭听到妈妈和姥爷说他二舅来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大人说话也并不拿他当小孩而避着他,他也就知道两个舅舅很坏,拿了姥爷的钱和房子,却不让姥爷花和住。 于是他就把大花招过来,小小的报复了二舅一下。 没想到效果这么理想,这会儿他正拿着块炸鱼喂大花,大花还是在小饭馆外头吃,只是离的不那么远了,这会儿低头吃的特别香。 收工回家后,海连敬又跟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态度,“如果他们再过来,纠缠不休那就拿大棒子把他们打出去,等我有空再收拾他们。” 海玉春不明白道:“爸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自然是让他们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海玉春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他也没多问,自然点头说听爸的。 林志刚自然更没别的意见了,点头说好。 --------------------- 将此事定性,第二天海连敬又忙碌起来。 今天是联系好安电话的日子,最近客人越来越多,店里已经接待不了这么大量的客人,而且眼瞅着这并不是一时的热度,小饭馆这次确实几乎县里很少人不知道了。 他就琢磨着要不招几个人,先开通一部分近的地方的外卖服务。 要不然天天门口堵这么多客人,影响实在不好。 也不是说客人多不好,而是本来村子路就不好走,对面又是有摆摊又是有盖房的,而且之前的晚市挪到了村尾这边,并且晚市有像午市发展的趋势。 晚市以前的时间是四五点钟才开始,差不多再过一会儿就是好些人下班或放工的时候,可因为店子客人越来越多,晚市的时间一提再提,现在几乎十二点就开始有人过来摆摊卖菜啥的。 不说别的,客人和晚市这么一相加,这简直就太影响交通了。 虽说他们村子没有公交车经过,但好歹不少过这条路去县里,这么人一多,挺影响人家出行的。 昨天门口就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一个小姑娘骑着自行车赶着去上中班,一个老太太差点被撞到。 其实是老太太蹲道边买菜,小姑娘骑着有点速度,快到近前没看到老太太,车到近前老太太吓的就摔地上了,好在当时是蹲着,稍微摔一下没啥事,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说。 所以这事后,海连就下定决心要先把外卖搞起来。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外卖和店铺扩建一块弄,不过小饭馆现在虽然出名,但开店时间并不长,根本没赚太多钱,前几个月赚的钱又都拿去盖房子了,所以想要扩建他暂时还真没钱。 就算搞外卖,一下也招不了多少人,把这事交给女儿女婿就负责。 下午安装电话的来了,他看了看后,就回厨房准备明天要卖的新早点,小馄饨。 67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2 更新 安装电话的师傅一早过来在外头走线, 海连敬则在厨房做小馄饨。 馄饨自古有之,古时候人认为馄饨是一种密封的包子,没有七窍, 所以称为“浑沌”, 后来演变成‘馄饨’。 但那时候馄饨跟水饺没什么太大区别,后来到唐朝时才与水饺区别开。 馄饨是较常见的美食, 南北皆有, 只是叫法不同。本地跟京市那边差不多,都称馄饨、广东则称云吞,也有地方叫清汤,而嗜辣的川省,则有一道红油抄手的小食十分出名。 地域不同, 做法不一。 有的地方薄皮大馅,吃到嘴里满满肉香,但也有的地方馅料只那么筷子头上沾一点,吃的时候只能吃到一点肉味, 但皮薄汤鲜,也算是个卖点。 海连敬做的馄饨个头不大, 馅料却也不少。 之前女婿去县里进货,弄来一些个头不小的新鲜河虾, 他就用这些虾做馅料,打算做鲜虾馄饨。 鲜虾剥壳剔除虾线, 切成指盖大小的小块, 不能切碎或是剁成泥, 不然会破坏虾肉筋性,使其口感变差不Q弹。 切了虾肉,再选取三分肥七分瘦的上好五花肉剁成肉馅后, 反复摔打上劲,再与切好的虾肉放一起加入豆油、调料等做成以虾肉为主,五花肉为辅的鲜虾馅。 这所以加猪肉,主要在鲜的基础上增加香味。 馄饨皮现在市面上也有卖现成的,在本地馄饨也是一种常见早点,不但许多食铺小摊会卖,有的自家也会包些当早餐,因此有这样的市场需求,就有这种机器压出来的馄饨皮,比自己擀皮要方便很多。 馄饨皮要擀的很薄才好吃,海连敬自然是自己擀,面食是他拿手好戏之一,三两下活好一块面团饧发三十至四十分钟,使面筋充分融合,再揉起来便十分顺手,揉成光滑面团后,再次饧发再揉,反复几次一个软硬适中的面团就揉好了。 在最大号面板上洒上干面粉,用擀面杖在面团上一点点压一遍,使面团压实。 压完接着再擀成片,然后再压,擀压之间不断少量洒面粉以免粘连,然后再压再擀,反复几次面片越来越大。 这样擀压出来的面皮弹性更强,不易煮烂。 接着把面片绕在擀面杖上一点点推着往前擀,直至把面片擀到如丝绸般柔软,拎起来放在眼前可以透光,轻轻拉扯不易破就证明擀好了。 馅和皮都做好,接下来就是汤。 汤是用猪腿骨、老母鸡、老母鸭等熬了几小时的高汤,绝对十分鲜美,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汤底用的料油,也是这碗馄饨灵魂。 就是用葱姜蒜切末放入猪油中熬,熬出的油叫做黑葱油。 先用肥肉炸油,捞出油渣后,锅中放入切成末的葱姜蒜,将葱姜蒜中的辛辣味熬出去,只留下其本身的香味,也是这油的底味。 接着再放提前焙制的八角、草果、芝麻等十几种香料压成的粉末,到锅中一起熬油。 熬到锅中的油慢慢起小泡,浓香飘满厨房,这道黑葱油也就熬好了。 这个做法源自福省,因此这碗馄饨也有个不一样的名字,叫做千里香馄饨,意为香飘千里。 说法虽有点夸张成分,但海连敬做的这碗馄饨主打的也是一个香字,肉馅香、汤底香、料油香,重重香味叠加,香飘几里地应该是可以的。 这不,汤才做好,外头就有人被香了进来。 “好香啊,老哥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村长走了进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大队不忙啊?”海连敬从厨房出来说道。 “最近大队是没啥事。这不前两天刘健舅妈不是带他表哥去市医院了嘛,说是得住两天院,就让我来帮她拿货款,回头我正好去医院看看他表哥咋样了?”村长说道。 海连敬倒是听说陈翠芬带他儿子去市医院看病了,据说以前一直想带儿子去,但家里之前借了不少外债,这几年几乎没攒下一分钱。 自打给小饭馆送鸭子之后,才慢慢攒了些余钱,这才有钱带 儿子去看病。 广式烧鸭饭自打上架,在小饭馆确实挺受欢迎,主要县里卖烧鸭的店几乎没有,他这也算是补了一个缺,本来就有许多尝鲜的,上了电视后就更是吸引来不少爱吃鸭子的顾客。 店里之前上架每天30几只烧鸭,大概能出六七十份广式烧鸭饭,但很快就被顾客一抢而空,还觉得他家烧鸭做的太少。 后来增加到了50只,还是不够,每天都有顾客怨声载道的,但海连敬也没再增加了,店里制作能力就这么大了,再多就不行了。 但即使陈家每天送50几只鸭子利润并不是很高,因为有一大部分也是她家从别的养鸭人那里收购来的,但即便这样,一个月也下来也能比一个的工资多不少。 陈家也因此有了余钱,陈翠芬可以送儿子去看病。 海连敬去前台给村长拿了准备好的货款,货款都是一个月一结,每月底海玉春都会算好放在前台一个抽屉里锁好,哪个供应商来了看上面纸上写的名字就知是谁的了,谁有空就拿给人家就可以了。 海连敬把货款拿给村长,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陈翠芬儿子的事情,之后又聊了点别的,然后话题就转到了海老头两个儿子的事。 海老二虽然捂的严实,但他们过年时都来过燕家村,村里那么多人,有见过的自然认出来了,只不过见海连敬都没搭理他,大家也就不吱声。 魏老抠就住林家斜对面,自然见过海老二,昨天他一直在小饭馆对过卖饮料,也一下子就认出对方。 所以海老二想隐藏自己,实则是隐藏了个寂寞。 村长就是从魏老抠那里听说的。 村长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海连敬凭借一己之力带旺村里,也帮了村里不少人,他有点什么事,村长自然也是要帮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咋想的自己衡量,但有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吱声。”村长道。 海连敬笑眯眯的说:“行,回头我找你。” 边说着,海连敬就进厨房,拿起个馄饨皮包上一些准备好的馅料,皮的两边对着一折再一捏,无比快速的就包好一个馄饨。 接着手上翻飞,很快就包了十几个。 村长张大嘴巴,“你咋啥都会做?” 他没说的是,咋还啥都做的那么好。 海连敬被夸的挺高兴,“喝一碗再走,正好帮我尝尝味。” 村长早就闻到香味了,听了这话自然十乐意。 海连敬用大锅烧开一锅水,然后调于中小火,待水沸而不腾,将馄饨放入锅中稍微氽熟,再改用大火急速将馄饨煮烹。这样煮既可以最大的保持馄饨完整,馄饨皮也柔软筋道,也可使馅料鲜嫩。 拿两个大碗,放入适量盐、小虾皮及滤过的黑葱油,最后放入馄饨和熬好的高汤。 一碗鲜香四溢的馄饨就做好了。 海连敬给自己做了一碗,也给了村长一碗。 村长现在对海连敬的厨艺无比信任,因此馄饨虽然吃过许多次,但对海连敬做的馄饨还是无比期待。 还没吃就闻到一股浓郁香味,接着口水不觉开始泛滥。 将馄饨拉至面前,浓汤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馄饨汤色不似他以往吃过的清汤寡水,而是呈淡淡的茶色。 茶色的汤清澈可见碗底,碗中七八个大个馄饨挤挤挨挨占了满碗,馄饨个个皮薄的可以看到里头粉红色馅料,一个个圆滚滚又有皱巴巴纹路,看上去十分可口。 村长用勺子先喝了口汤,不由顿了顿。 馄饨汤味道鲜香,混着少许小虾米和一点碧绿香菜,使原本鲜香的味道多了更多层次。 又舀了颗馄饨,馄饨皮柔软筋道,馅料鲜嫩多汁,一口下去鲜虾弹牙,猪肉油润爽口。 村长满足的一口馄饨一口汤,秋天微凉,他却吃出一头的汗。 两人正吃着,一道偏纤细的身影进了小饭馆。 “好香啊,我可以吃吗?”是在村子里租房的屈静薇。 她最近每天早晚来店里吃东西,改善病情,如今半个月过去,人虽然还是瘦,但气色却好了许多,脸上稍微也多了一些肉。 她最近吃的都是海连敬专门给她做的药膳,虽然味道也很好吃,但到底相对店里其他实物,略显清淡了些。 小姑娘吃的有点心猿意马了。 刚才过来才走到附近,她就闻到了这么香的味道,不由也咽起了口水。 说起来她自打在小饭馆吃药膳后,已经很少有反胃的感觉了呢。 她觉得她的疑似厌食症应该是已经好了,于是期待的看着海老板。 “不可以。”海连敬拒绝的十分干脆,然后进屋把早就炖在另一个灶的药膳端了出来,“你今天吃这个。” 屈静薇:“......。” 呜呜,后悔,第一万次后悔,她当初为什么要节食减肥呢。 68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3 更新 屈静薇怀着悔恨的心情接过自己的药膳, 看清手上东西,才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药膳装在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炖蛊里,炖蛊花色淡雅古朴, 像是以前她演过的一部古装剧里盛汤的炖蛊, 透着一股古意。 海连敬当初买餐具就是冲着一套买的,这个炖蛊自然也是白底蓝色花纹,虽然不值什么钱, 但看上还挺是那么回事的。 他满意的看着炖蛊道:“是山药排骨粥。” 屈静薇听后点了点头,在小饭馆吃药膳的这些日子,也是知道海老板做啥都好吃, 药膳虽占了个药字, 但跟药也不怎么搭边,吃着也很香。 但小饭馆好吃的实在太多,每天都闻到吃不到, 她已经快被悲伤渗透。 然而拎着炖蛊打算回出租屋的她, 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个空位, 要知道承着小饭馆上了电视, 小饭馆的座位也就更加紧缺起来,抢位置全靠运气,她都已经很久没在小饭馆等到位置,都是回出租屋吃。 她毫无美女样子的赶紧往空位上一坐,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不禁感叹,拍戏时的心情都没有在小饭馆这么跌宕起伏。 闻着饭馆内各种浓郁香气,她怀着复杂心情揭开炖蛊的盖子,一股排骨香混着米香就冒了出来。 排骨是泡出血水后,放锅中加油小火翻炒, 加葱姜爆出香味。后将排骨捡出放入砂锅大火烧开撇出浮沫,再放入珍珠米慢炖一个多小时,此时炖蛊里的排骨和米都已经炖的软烂,上好的珍珠米更是被熬出了米油。 炖蛊里满满洁白如玉的米粥,淡色排骨和点点碧绿葱花点缀其中,当然还有同样洁白的山药隐埋其中。 屈静薇先用勺子舀一口粥带着一块山药放入口中,山药质地坚实、水分充足,久煮不烂,吃到嘴里口感十分脆爽,米粥也煮的软烂粘稠,米香味浓郁。 再舀块排骨,也是又软又松,咸鲜中带着排骨本来的味道,排骨炖前只用盐稍微腌制,而后熬煮后也仅加了一点盐调味,所以并没有其他食材的味道,保留了排骨本来的味道。 山药补脾养胃、生津益肺,是做药膳的好搭配,一蛊热粥下肚,屈静薇觉得自己的胃口又好了几分,再闻着店里的浓香,也不觉得太过怨念了。 她觉得她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以后想吃啥吃啥,不要太美。 正美着,穿着蓝色工装的张明达和另一个同事走了进来。 张明达二人是今天来小饭馆安装电话的,本来在后边走线呢,谁知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来时他们就觉得这小饭馆饭菜香味浓郁,可没想到还有更香的,能飘出来。 虽说快中午了,但二人早上都没少吃,应该是不饿的。但香味却将二人勾的饥肠辘辘,两人赶紧把活干完进来。 刚进来就看到一个足以与电视明星相媲美的美女,张明达同事十分惊讶,他在现在实生活中可从没看到过这么惊艳的美女,虽然没勇气搭话,但还是不自觉的多瞟了两眼。 美女正在喝粥,粥炖的软烂洁白,米香味十分浓郁,刚进来的他也闻到的,张明达同事不禁咽了咽口水。 张明达在旁边虽然也看到美女很漂亮,但还是推了推同事小声道:“你干啥呢?这啥表情收一收,不嫌丢人的。” 张明达同事不明所以,“我只是看那粥太香了。” 张明达:“......哦。” 美女虽美,两人无瑕多加欣赏,他们还有活没干完呢。 二人又忙了一会儿,最后三下五除二把一部红色座机安装在前台道:“插线就可以用了,回头去营业厅交费就行。” 海连敬也不是很懂这些,就把电话号码和一些交费等项都记在了一个本子里,他前世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好歹为了看菜谱也学过字,原身经历过特殊年代,小时候家里穷也没上过学,但长大后也进过扫盲班,字虽丑但也是识字的。 将东西记好,海连敬付了253块钱,电话就算是安装好了。 他也是交了费才从客人那听说,要是头些年安电话,还要交个电话初装费,最开始要好几千块,后来降到一千,头两年甚至取消了这个初装费,只交这些材料费就可心了。 “行了,我都记住了,谢谢您二位。”海连敬道。 二人干完活却不急着走,张明达问道:“老板,刚才你在做什么?我们在外头都闻到一股特别香的香味。” 店里弥漫着很多食物的香味,但海连敬想也没想就指着一边正着一半的馄饨道:“是不是这个味道?” 两人吸了吸气,张明达欣喜道:“就是这个味道。” 张明达早就听说过小饭馆,来前知道在来这边装电话,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个说起来还跟他媳妇有关。 前些日子县里有美食节,他工作太忙没空去,媳妇就带着孩子去了,回来后一直喊着‘真香’,他下班后也闻到一股香味,就问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谁知他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给他留的叫花鸡,他刚想说鸡在哪,就听媳妇说鸡被他们吃掉了。 张明达就很无语,说是给他留的却又没忍住吃掉了,有那么好吃吗? 后来他们某天看电视时又在电视上看到这家小饭馆的报道,自然也看到那个记者闷头吃饭的样子,就更加无语。 今天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家小饭馆吗?有那么好吃吗? 可才闻到味道,他就被馋到了。 张明达深吸口气,吸饱了香气,才认真看碗中馄饨。 看到馄饨他惊讶了一瞬,汤色不像他以前吃过的馄饨,要么汤白如水,要么放很多酱油调色,这碗汤是呈淡淡茶色,而且清澈见底,看上去汤味似乎就比较浓厚。 碗中除了馄饨,还有几粒小虾米和翠绿的香菜点缀,使汤色层次更加丰富。 他先喝了口汤,入口是满满的浓鲜,果然如他想的那样,汤虽清,味道却十分醇原,他不禁猜想,这碗汤不会是熬的高汤吧? 他又打量了下小饭馆,就这么一间不算大的乡间小饭馆,做馄饨汤居然是熬的高汤,他一下子对馄饨有了更高的期待。 碗中馄饨如同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元宝,漂浮在碗中白胖的可爱,馄饨皮薄的几近透明,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馅料的颜色,包馅的部分经过高温煮过,有着皱巴巴的纹路。 舀了一颗馄饨,馄饨大部分在勺中,小部分皮垂在勺边微微颤动,一阵秋风,皮如轻纱浮动,足以体现馄饨皮有多薄。 张明达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担心,这么薄的皮不会就是看着不错,吃到嘴里会不会成一团浆糊。 但送入口却发现皮虽薄却一点也没煮烂,而且还有嚼劲,入口更是十分爽滑。 但爽滑过后就是馄饨的鲜香在口中爆开,张明达眼睛瞪大,这也太香了? 香味的主要来源有几种,最基本的是食物的本味,还有食物高温后发生化学反应,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味道。 这其中油脂的味道最为浓烈,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炸食香味会更冲的原因。 千里香馄饨除了有高汤鲜香,还有黑葱油的底料,更加有鲜虾与五花肉高漫散发出的鲜味,几种味道相加,香味自然更加霸道。 张明达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食物,他一口接一口吃着馄饨,悲催的发现馄饨看着挺多,但禁不住他如此快的速度,很快一碗馄饨就被吃完。 于是他又开咕咚咕呼喝汤,但碗中空空后,他心里也有了巨大的空虚,很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样他能明白明明关系很好的媳妇,为什么会将本来留给他的东西忍不住给吃掉了。 这小饭馆有毒啊。 他不禁侧头看向一边的吃的头也不抬的同事,同事碗中还有好几个馄饨,吃的喷香喷香的,有些羡慕。 这时他发现有同样的目光投来,余光就扫到是同事刚才一直看的美女。 美女长相甜美,但一脸吃货样的看过来,但即便这样也还是美的,同事也似有所感,动作微微顿住。 就在张明达以为同事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会分美女几个馄饨时,他扭过身去背着了他们二人,更加快速度的吃起馄饨。 张明达:“......。” 屈静薇:“.......。” ------------------------ 村长吃完馄饨就走了,听说海连敬这要招送货员,就去帮他问了问,介绍了个村民过来。同时负责招聘的海玉春也带了几个人过来,海连敬便问了问这些人的基本情况。 69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4 更新 小饭馆安装了电话, 食客们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纷纷猜测。 “海大叔,咱店是不是要开送餐服务了, 以后我们打个电话就给送上门了?” “真的吗?老板啊,快开吧, 咱们都盼了好久了。” “老板, 那送餐范围在哪啊?能不能送到县里啊, 我现在每天骑电瓶车过来,夏天还了,等入冬电估计就要不够用了。” “你电不够送餐员就够?你电不够就换个大点的电瓶嘛。” “我在跟老板说话, 碍着你哪疼?” 海连敬赶紧阻止差点吵起来的食客,笑眯眯道:“是要开外卖了,不过在准备期间, 送餐范围以附近几个村子为主, 县城离的近的城西应该会送,具体还没定呢。” 食客们听的这话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周围几个村子的人,听老板这意思, 他们是肯定在范围内的,那以后就不用天天跑这排队了,在家打个电话就能舒舒服服在家等吃了,那岂不是每天都能美滋滋。 他们甚至还问起了细节, “海大叔, 那家里要是没电话的, 能不能直接来小饭馆订餐啊,到时是不是也不用排队啊。” “海大爷,那限量的东西能订吗?是不是得多做一些啊, 那个广式烧鸭饭做的也太少了,这都上架一个多月了,我连一根鸭毛都没吃到,这订餐是不是能敞开了订啊。” 海连敬:“......。” 食客们这脑子里不知在想些啥。 他只道:“外卖送的东西会单独列一张单子,而且也是限量的,前期咱们送餐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食客们:“......想多了。” 忧的则是县城或是特地从市区来吃东西的顾客,这送餐服务看来跟他们关系不大啊。市区的也就甭说了,离的那么远肯定送不了。县城的大部分也不住城西,城西是新城区,那边都是新开发出来的楼盘。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老城区的。 可是他们离的本来就远,应该是更需要送餐服务的,但现实动却并非如此,看着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那喜笑颜开的样子,他们觉得有些嫉妒周边村子的村民了。 头一次县城的、市区的这帮人,他们居然会嫉妒村里人,这里倒没有看不上村里人的意思,但他们为什么那么幸运呢,小饭馆为什么就开在他们附近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们就像吃了一大串野酸枣,简直酸透了。 这会儿虽然暑假已经结束了,但今天正好是周末,朱小冬和秦强正好在店里,听到要开通送餐服务,两人惊喜非常,连忙问他们所在的小溪镇给不给送。 小溪镇就燕家往北,离的很近,自然是给送的,二人得到肯定答复,高兴的想立刻回去跟同学们说这个好消息。 自打在小饭馆吃过饭后,二人几乎成了小饭馆的常客,隔三岔五就要来,要不是钱包不允许,他们恨不得天天来,后来店里陆续推出酸辣粉、凉面等便宜又好吃的小吃,他们就几乎天天换着样点,每天同学们倒班来买饭。 这要是以后有送餐服务,那他们就不用过来排队买饭了,两个人骑着车来回来去的,多的时候带几十份饭,有时还真挺累的。 秦强兴奋道:“这要是回去告诉同学们,他们一定高兴。” 朱小冬也很高兴,“对啊,而且咱们还可以订早餐,对了,也不知到时单独的餐单上有没有早餐,应该有吧。” 他们平常轮流买饭只能买午饭,早饭是实在没有时间来排队的,因此二人想吃这里的早饭就只能周末一早过来,以前周末两人能睡到日上三竿,自从有了小饭馆,他们早上不用人喊就能自己起床了,不得不说这也是极大的进步了。 秦强道:“肯定有啊,小饭馆卖的不就是早午饭嘛,哪能没早饭,嘿嘿,我都快等不及了。” 朱小冬高兴之余,看了看本来就比较胖的秦强,身材比以前肥了一圈,他于是提醒道:“你爸妈不是让你减肥嘛,就算给送餐,你也不可能在家吃吧?” 秦强摸了摸自己肚子上厚了一圈的‘游泳圈’,不禁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道:“没事,到时我可以叫了早饭去你家吃,嘿嘿。” 朱小冬无语,“你安排的还挺明白。” ---------------- 电话安装好就是招工,这次他们没在门口贴招工启示了,主要是现在小饭馆生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要招的人数也不多,就没有必要搞的大张旗鼓了。 昨天海连敬让村长给问问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乐意做的,今天下午的时候村长就带来了两个大婶。 不用海连敬问,村长就跟他说了说二人基本情况。 一个叫周秀兰,今年四十多岁,家里有个上初中的闺女。三年前公婆没了,丈夫说出去打工,直接去了南方,开始时会打电话寄信,会把工资汇款回来,但两年前丈夫就没了音信,也不再汇款。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她丈夫变了心,在外头另有个家了,不要她跟孩子。也有说可能在外头出了事。 不过不管什么情况,山高路远的,周秀兰打过电话寄过信没得到回音,也就没去过找过,就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以前她就在家种地,但闺女越来越大,以后学费也是个事,她就想再找点活干,毕竟种地看天吃饭,她家地也不多。 村长一跟她提送餐员这个活,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不用出村就能赚钱,还能照顾闺女,多好的事。 另一个叫郝梦莲,跟周秀兰差不多大,但家里孩子多,有三个孩子,罚超生钱就罚的家里几乎没有余粮,一家子种着几亩地,日子过的紧巴巴。 她就主动去村里问村长有没有活干,她家里孩子地都要照顾,也不可能去太远地方打工,听村长说小饭馆招工,就忙不迭的跟着来了。 村长私下跟海连敬说:“两人在咱村都是有名勤快人,干活都不错,也都是实在人,家也都有电瓶车。” 这时候电瓶车多少钱的都有,便宜的只要一千多,要是在工业园上班,两个来月的基本工资就可以买一辆了,何况少有工厂不加班的,加班多的一个月工资就能买一辆。 电瓶车现在基本普及,就算不想花太多钱,买辆二手的几百块钱,也是可以帮到的,所以现在好多人家都有电瓶车。 海连敬前期也没有给送餐员配电瓶车的打算,因此要求自备电瓶车。 海连敬点点头,又看了看二人卫生情况,两人虽然脸晒的有些黑,一脸疲惫样子,一看日子过的就有些艰辛,但身上衣裳干净整洁,手指甲里无泥无垢 ,个人卫生还是挺注意的。 就是她看到郝梦莲居然有一根鞋带扎头,真的就穷的连要头绳也买不起?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笑道:“那就留下试试工。” 接着他就跟二人说了基本待遇,工资每个月四百块,送一单有一单的提成。 餐饮行业工资低,有的小店的服务也就三四百块,他开的工资就是普通水平,但有提成的话,想也知道加起来应该不低的,毕竟小饭馆生意这么好。 海连看二人喜笑颜开,忙说道:“前期送餐的菜品是限量的,每天也就一百单,一单给你们提成五毛钱提成,平均下来一个月应该可以拿七百多。” 即使这样,二人也没有一点失望,别说县里工作不好找,就算找到也差不了多少,还得风里来雨里去的跑县城去上班,这么算下他们守家在地的已经很不错了。 待几人走后,海玉春很快也带了两人发回来。 一个也是本村的,以前海玉春没去当清洁工前,也去县里打过零工,这人就是以前一块打零工的,也是个大婶,长的膀大腰圆的,据海玉春说为人也十分老实,海连敬看还行,也就点了点头,让人先试一试。 另一个是个男的,叫廖大伟,是以前大河村人。 海连敬有些诧异,“大河村都拆了,不是在县里分了房子吗?怎么跑这上班?” 廖大伟三十多岁,看上去也是老实巴交的,闻言就说:“之前也在一个小厂子上班,但最近没活,用不了那么多人,我就失业了。我这不是看咱一个村子的,我跟玉春姐也都是熟人,听说这招人我就过来了。” “大叔您放心,我干活非常卖力,平常要是有别的活也可以交给我,我不介意。”廖大伟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旁边那个大婶见此也赶紧跟上,“我也不介意。” 海连敬没想到一个送餐员的工作还挺抢手,但这工作工资也不高,干的还是日晒雨淋的户外工作,廖大伟一个县城有房的,跑这么老远干啥?在县城找个临时工也比跑村里送餐强吧? 而且这小子态度似乎也太殷勤了点吧? 海连敬抬头,就看闺女欲言又止,就找了个借口让她跟自己来厨房说话。 “怎么着?这个廖大伟有什么内情?” “我也是今天去县城正好碰到他,他跟他媳妇离婚了,说是他媳妇在市里上班有了相好的,他想着这个事,在厂里干活就没太当心,出了点小事故,因此就被解雇了,倒是也挺惨的。”海玉春同情的道。 海玉春又道:“以前咱都是一个村的,我打小就认识他,人一直是个挺憨厚的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海连敬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他调到原身记忆,倒是想起廖大伟这么个人,廖家以前在大河村算是比较穷的人家,廖父年轻时干活伤了身体,常年得吃药,廖母眼睛不太好,在廖大伟小时候就瞎了。 他家在村子里比较透明,发生过最大的事就是吃了十几年药的廖父突然就在廖大伟初中时过逝了。 廖家这么些年都很穷,这也就导致拆迁时就只有两间土坯房,他家分的房子是最小的,赔的拆迁款听说也只有十几万。 但十几万在这年头也处很多了,就算对方拿了几款补楼房钱,也应该有些存款,真不至于跑这么远上班。 于是他道:“你私下跟他说,让他回去等消息,回头你再去县城打听下吧。” 海玉春不禁嘀咕道:“有这个必要吗?大家都知根知底的。” 不过海玉春还是照老父亲说的做了,结果还真打听出些东西来。 这天海玉春回来,海连敬正在做油酥烧饼。 小馄饨已经上架,早上卖的挺好,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但就有人反应吃一碗吃不饱,要是有个啥搭配吃就更好了。 有人就买笼包子搭配,但发现包子和馄饨都是有馅的,虽然吃法和味道都不同,但总觉得不太配。 海连敬听了就决定再做个油酥烧饼,正好早上把烤炉给利用上。 油酥烧饼想要做的好吃,要用热油做油酥,这样吃起来肉里更绵软香润,发面的时候也不能太发,半发面就好,要不然里面层次就会不清晰,容易做成发面饼。 海连敬在面粉中加入几克酵母,然后反复摔打揉搓,这样也可以缩短发面时间,多摔打揉搓几次,甚至不用再饧发或是可以缩短饧发的时间。 面揉成面团擀成长方开的面片,擀好在中间涂上烫好的油酥,为了丰富口感,还要在油酥中加入焙制成粉末的发花椒粉和小茴香粉,涂好后将面片卷成长条,捏成小块剂子,最后剂口向下整理成小面团,稍微擀成饼状。 做好后再沾些芝麻,沾芝麻这部要注意沾好后在面板上将沾好芝麻的一面稍微按下,以免芝麻容易掉下去。 最后再放烤炉里烤。 海连敬头一锅油酥烧饼出炉时,满屋子飘着油酥香。 这时海玉春也正好回来,海连敬笑道:“正好尝一个。” 70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5 已售罄 海玉春接过老父亲递来的油酥烧饼, 虽然屋里弥漫着香味,但她也没啥胃口。 海连敬见她拧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打听出来的是出乎闺女预料, 而且结果应该也不太好。 其实他做为老板,对那个廖大伟大有疑虑,可以直接不用对方。可对方毕竟是闺女介绍来的, 他毫无理由拒收, 也不太好。再说他们都曾是一个村的, 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他做为一个古代人,最是知道名声的重要,因此还是让闺女去打听一下。 但结果是怎样,其实他是没啥大兴趣。 见闺女这样,他也就没有催问,而是自己该干嘛干嘛。 海玉春见老父亲没问,反而自己说了起来, 第一句便道:“唉,我是没想到他变成了这样。” 海玉春决定打听一下对方, 就直接去的城西。 城西是青云县这几年着重规划的新城区, 那里盖了不少新楼盘,有比较高档的住宅, 也有还迁的小区。 大河村拆迁后, 分的房子就在城西。海玉春跟认识的人打听过去,就直接去的廖大伟家所在的小区。 拆迁的时候是好几个村子一块拆的,分的房子也都是在一片好几个小区里。当然不是一个村子的都在一个小区, 而是选好面积抽签决定房子在哪,因此几个村子房子在哪个小区的都有。 所以海玉春也不怕会遇上自己的两个哥哥,她倒也不是怕见到两个哥哥, 只是怕遇到忍不住骂他们两个,此时她还有事,就多事不如少一事。 她到了廖大伟分到的房子附近,正好就遇到以前认识的一个村民,她就跟人打听廖大伟家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那人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廖大伟早就不住这个小区了,因为他把房子卖了。 为什么要卖房?因为他要还赌债。 拆迁后廖大伟工作也不尽心了,没多久就被人带着开始赌钱,开始时赢了不少钱,没少往家里拎大鱼大肉,还给孩子买那些特别贵的衣裳鞋,因此不少邻居都知道廖大伟染上赌博了。 上了岁数的跟廖家认识的,劝他不要再赌,染上赌瘾可不是闹着玩的,可他当面答应的好好,而后有人来找他就又去了。 他以为自己赌术多高超或是一直幸运下去,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没多久廖大伟就开始输钱,而且越输越多,他媳妇发现了让他不要赌了他也不听,前阵子邻居们天天听到二人吵架。 再后来没多久媳妇受不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他没人管了,玩的就更大了,输了一大笔钱,家底败光后房子也卖掉还钱了。 期间有人到他上班的厂子要钱,厂子知道他赌博就把给开除了。 海玉春听了后人都傻了,她后来又跑到廖大伟以前上班的地方,买了包烟给门卫大爷,跟对方打听廖大伟的情况,这才确认邻居说的是真的。 她怎么也想不通,小时候一个村子的老实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赌徒,以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啊。 她说完就跟老父亲叹道:“我是没想到他真的有问题,爸,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海连敬也道:“我就是觉得他的形为奇怪,不是每个都像小程似的,非要跑来当我徒弟的。” 他前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御膳,精力全用在研究各种菜谱,研究怎么把菜做的更好吃,但因为生存环境并不单纯,所以也练就了一身看人本事。 他看一个人主要是看对方的眼神,那个廖大伟虽然外表看上去憨厚老实样,但眼神并不老实,一进来就四处瞟,好像在找些什么,虽然也有掩饰,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八成另有目的。 但他也不能这样直说,就只好让闺女自己去打听下。 海玉春听完拍着大腿道:“得回爸您留了个心眼,这要是录用他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咱们就是老实做小买卖的。” 赌徒输红了眼可是什么事都做出来的,她虽然身边没这样的人,但不妨碍她听过见过,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说有赌徒输的把自己媳妇都卖掉了,她妈那时候还在,说不管什么人只要一沾上赌,就一定要远离,要不下场会很惨的。 她可一直牢记在心。 海玉春继而大骂廖大伟,“您说他缺不缺德,明明是因为他赌博,他媳妇才跟他离婚,他说什么他媳妇是在外头有了相好的,以为这么就会相信他,同情他,其实他邻居都知道好他是什么人。” 说完她又接着感慨,“想当初我跟他小学还在过一所学校念书呢,这小子小时候也是特别老实的人,人家在操场踢球他就看着,明明眼馋也想玩但也不说,后来好不容易踢上球了,就特别卖力。不过这人气性也大,有一回输了球,就把路边垃圾桶给踢倒了。” 海连敬道:“他这不是气性大,他这是接受不了自己输,有的人对输赢很在意。这种人要是没机会也就算了,一旦有机会让他们发了财,再有的人带着,确实很容易染上赌博这种恶习,而且很难改掉。” 海玉春点点头,“爸,你这看人也太准了,这我倒是没想到。” 父女两个就看人这个事说了好多,海玉春就又说了几件小时候跟廖大伟一个学校发生的事,越说越觉得这人打小似乎就露出不少问题,林志刚进来时就看到他媳妇嘴里蹦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他连忙凑过去,“在说什么?” 海玉春见林志刚回来,高兴的露出笑脸,“诶?你回来啦?我们在说......,我觉得我这人眼光不太好。” 她又把廖大伟的事说了一通,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么些年白活了,看人眼光是真的差。 林志刚听了却道:“你看人哪里差,你要是看人差,能挑中我当对象吗?” 海玉春:“......。” 海玉春被闹了个大红脸,“你说什么呢!” 不过她心里也颇为认同,找了林志刚当对象,估计是她这辈子眼光最好的一次了。 海连敬心说,这个女婿还真是哈......有点本事。 海玉春本来很郁闷,回来跟老父亲说了一通,心情好了很多,最后又听林志刚那么一说,最后一些郁闷之情都一扫而空。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手中的油酥烧饼,她把自己手里的给林志刚,又从刚烤盘里拿了一个,这会儿油酥烧饼散发的油酥香终于勾动她的心神。 油酥烧饼刚出炉一会儿,还散发着热气,巴掌大小的油酥烧饼有些圆有些鼓,一口下去,‘咔嚓’一声,酥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部分酥皮和白芝麻掉到桌子上,另一部分进入口中迅速爆发出浓烈的油酥香味。 咀嚼后发现了外面酥脆无比,里面却又油润酥香。再看咬掉一口的横截面,里面层层叠叠,仿佛有千层,每一次又薄如透纸,简直不可思议。 油酥烧饼在本地并不少见,海玉春也吃过不少次,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而且她发现,油酥烧饼里本来涂了不少油酥,外层烤的时候应该也涂了不少油,但吃在嘴里一点也没有油乎乎的感觉,反而嘴里还有小麦的香气,以及一丝回甘,再看搭上油酥烧饼里有花椒和小茴香的微麻,还有芝麻的香味,简直各种滋味在心头。 海玉春突然觉得眼光不好也没事,她有老父亲,还有个好对象,其他还有啥烦恼呢。 林志刚也正吃着烧饼,同样也觉得很好吃,“爸,您做的烧饼简直太绝了,不过这个要是送外面,表皮会不会就没有这么酥了。” 海连敬道:“包装不包那么严实不会闷的不影响酥脆程度,就是凉了的话就没有刚出锅时那么香了,但咱们送的最远的地方也就到县城城西,没事的,对了,你今天去印传单,印好了吗?” 林志刚今天也去了县城,他跟媳妇是分头行动,去包装厂又做了一批一次性餐具,同时印一批传单,也就是餐单,供订餐的客人点餐用的。 他拿出个样单出来,“印好了,我拿了些回来,爸您先看看。” 海连敬拿过一张餐单看,左上角是他要求的用毛笔字写的‘姥爷小饭馆’几个字,其实‘姥爷’两个字特别突出,让人一眼就看到,这字当然不是他写的印上去的,他虽会毛笔字,但自觉见不得人,因此并不想拿出来献丑。 他这人做什么事都比较较真,就算不能做到一百分,也要做到九十分,觉得很满意的东西,才会展示于人前。 餐单下面是不限量的盒饭等,像小笼包、土豆红烧肉饭、香酥鸡腿饭以及新出的小馄饨和还没上的油酥烧烤饼等,不但印着工整的文字,上头还印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图片,图片是他们找人拍成照片,然后印上去的。 不限量的盒饭每天共上一百份。 下面还有限量的鲜鱼汤、猪头肉春饼、叫花鸡、广式烧鸭饭等,限量的也在下头写一行小字,‘数量有限,限量供应’的字样,到时就赶上还有什么就卖什么,没有就直接告诉顾客就行了。 海连敬对这个餐单很满意,让林志刚通知那边多印一点,然后他把一小部分放在前面柜台。 第二天通知新面试的几个送餐员来上班,之前几个除了廖大伟都录用了,海连敬想录四个,于是又让海玉春再找村长给问一下,再在村子里找一个得了。 村长就给问了问,找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对方以前长年种地,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因为家里兄弟多,地不够种,他就也想像其他人一样去县里打临工,但因为很内向,一直也没敢去。 家里的日子一直过的不咋地。 海连敬看这人手上老茧不少,一看就是长期实在干活的,又跟他简单勾通一下,虽然手都快搅成麻花了,但还是能答出他的问题的。海连敬也就同意录用此人。 其实要找自然还能找到更机灵一些的,但送餐也不用太机灵的,再说他就一个小饭馆,工资开的也不高,能干活就行了,要求也没那么高。 因此招完工,第二天他就让林志刚带着这些人到附近几个村子和城西去发些传单,店里有客人来看到前台有餐单,他们也会欣喜的拿一份。 因此很快许多食客就知道,10月22日这个好日子,正式上线了送餐服务。 ---------------------- 张明达是电信公司的员工,那天去燕家村姥爷小饭馆安个电话,吃过他家小馄饨,回来后念念不忘,所幸他经常要下乡安电话,之后虽然没有燕家村的人再安话的,但去附近村子也有机会路过那里,不过就是次数少一点。 但是也还是有机会的,周六的时候他就又去了一次,然后就看到了新印的送餐的餐单,他顺手就拿了一份。 正好第二天周末,他跟媳妇孩子都放假在家,早上起来他就跟二人说:“小饭馆今天正式开通送餐服务,咱们也不要做早饭了,就点份早餐好了。” 他媳妇朱映红自打带着儿子吃过叫花鸡、喝过酸梅汤后,自然也对小饭馆念念不忘,但因为她工作比较忙,每天下班都很晚了,周末家里、老人那也有不少要忙的,因此一直也没有腾出工夫来去那小饭馆再吃一顿。 昨天她看到张明达拿回来的餐单,她早就惦记着了,现在听张明达这样说,自然一点意见也没有,“行啊,就订餐吃吧。” 儿了张小明自然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也早就被小饭馆的酸梅汤给征服了,一个劲儿嚷嚷要喝酸梅汤。 可惜他妈兴灾乐祸道:“人家酸梅汤早下架了,早上我看有啥,诶?有小馄饨,咱们要三碗小馄饨吧,再搭配六个油酥烧饼我看差不多了。” 张小明只好怏怏不乐道:“好吧。” 顿了顿他又吸着手指道:“可是我还是想喝酸梅汤,为什么没有啊。” 朱映红扒拉掉他手指,继续看餐单,“他家午餐也还挺丰富。” 她说着话,余光就扫到丈夫已经把他工作用的手机拿了出来,好像随时准备打电话,“不用这么着急吧,六点半才开始售卖。” 张明达说:“你没去过小饭馆,不知道他那多忙,我猜点外送的一定也特别多,你看这还只限量一百份,我看还是得第一时间打电话才行。” 朱映红还是不以为然,嘟囔道:“我哪没去过,美食节我就去过,哪有那么夸张,一百份呢。” 不过话说是这样说,她还是拿起了家里座机,但动作却也没有很迅速,看时间到了一边漫不经心的拨号,一边对旁边的儿子道:“小宝,等着啊,一会儿咱就有小馄饨和油酥烧饼吃了。” 张小明大力点头,“好,妈你最好了。” 谁知他就看到他妈的表情突然就愣住了。 朱映红这边等着电话声响了好多下才接通,然后接通后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到那边说:“不好意思,早餐一百份已售罄。” 朱映红满脸茫然。 71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6 真香 朱映红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人家是真的限量。 反应过来后,就是深深的懊恼,她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漫不经心, 为什么不对抄起电话就是猛拨号啊。 啊啊啊,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把电话键给戳烂。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朱映红只能万分郁闷的把电话放下, 谁知这时候就听到对象对着电话道:“嗯嗯,好的,大概多长时间到啊?......哦哦,好的。” 订到了? 朱映红眼睛亮了, 赶紧问道:“订到啦?” 得到肯定回复,她庆幸道:“太好了,还是你厉害。” 然而她还没高兴两秒钟, 就得知张明达只订到了两份,而且是最后两份。 她十分郁闷的表示,你是不是还气我上次买了叫花鸡自己吃光没给你留,所以你小心眼, 这次故意订两份不让我吃。 想也知道两份肯定是他自己和儿子,张明达表示绝不背‘小心眼’这口锅,确实就是人家就剩两份了。 于是夫妻两个就这个问题吵了起来,一旁边的张小明看看爸爸, 又看看妈妈,十分淡定的跑去厕所刷牙洗脸,等待外卖的送上门。 等他再跑出来,爸妈吵架也中场休息。 朱映红没有张明达嘴皮子利索,十分郁闷的败下阵来。 于是朱映红气愤道:“不就是小馄饨和烧饼嘛, 小馄饨没馅,也就吃个皮,有啥吃头,还有烧饼当谁没吃过,离这么远,送到也不脆了,我下楼买刚出锅的去。” 于是她就真的拿起钱包,打算下楼买自己想吃的。 临出门前还不忘把儿子拉过来统一阵营,道:“宝啊,妈妈下楼去买你爱吃的大肉包,还有隔壁那家麻酱烧饼,你等妈回来。” 张小明小心机都在表面上,他扬着小脸道:“那我得看爸点的好不好吃,不好吃我再跟妈吃。” 朱映红:“......。” 这儿子白养了。 朱映红气愤的下楼买早饭去了。 周日买饭的人多,朱映红排了会儿队,大概10分钟后才上来。她最不喜欢排队了,回来前还吐槽人怎么那么多,上来后看到点的外卖还没来,她又高兴起来,把早餐放桌上招呼儿子道:“宝啊,到妈妈这来吃大肉包。” 说完她已经打开包装,肉香就这么飘了出来。 张小明本来就是个小吃货,闻到香味后迅速小声跟张明达说:“爸,我先小小的叛变一会儿,过去吃点。” 说着他就真哒哒哒的跑过去了。 张明达:“......。” 儿子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张明达看着母子二人大口咬大肉包子,决定眼不见为净,洗漱一番。 不过刚站起来,就听到门铃声,忙去开门。 门外果然见到穿着桔色马甲,前胸印着小饭馆名字的送餐员。 这马甲是海连敬让林志刚订做的,整体呈桔红色,前胸和后背都印小饭馆的名字,送餐员穿着这么件惹眼颜色的马甲穿梭于大街小巷,也是种宣传。 海连敬现在想把饭馆做强,就去村里网吧学了不少宣传手段,还拿小本本记录下来,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张明达看到送餐员笑道:“没想到还挺快。” 送餐员是个三十多的汉子,看他风尘仆仆,大早上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就可以想见这人有多卖力,但对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只是点个头,然后迅速跑走了。 那迅速消失楼梯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后头有狼在追他。 张明达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跑厕所洗漱一番,然后迅速跑回来开吃。 打开外头的包装,就看到两个塑料盒和几个纸袋,看到塑料盒的东西,他有不禁有些诧异。 盒子是圆形透明塑料盒,比一般外卖盒子高不少,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为什么里面只有汤? 不过这汤颜色还挺清新,是淡淡的茶色,让他一下联想到自己喜欢的茉莉花茶,这个颜色要稍微深一点,但看上去仍很清澈,里面有什么东西都能一揽无余,所以他才奇怪。 小馄饨里头为什么只有汤没有馄饨? 馄饨跑到哪去了? 他赶紧把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勾人香味从盒子中丝丝缕缕的冒出来,然后迅速在漫延至全屋。 好香啊。 没想到只是馄饨汤,香味就这么蹿,全家人都到了香味,张小明看到爸爸点的餐到了,立马举着没吃完的大肉包跑了过来。 朱映红快被自己儿子气死,然而没大事她不太敢管儿子,因为儿子十分爱哭,说两句眼里就能含一大泡泪,再说一句就会哇哇哭不停,她实在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她可以找张明达麻烦。 可能是角度问题,她看到透明盒子里居然只有汤,虽然香味十分诱人,但她还是嘲笑道:“哈哈,不会吧不会吧,馄饨居然只有汤,店家是忘记给你放馄饨嘛,哈哈哈,太惨了。还是在楼下买保险,看见东西才给钱。” 她高兴的啃了一口大肉包,混着香味吃更美了。 正美着,就见张明达从盒子上拿出一个塑料托盘似的东西,上头摆着十几个小馄饨。 张明达咧嘴笑:“哎呀,原来小馄饨在上面一层,一定是怕泡汤里太久就不好吃了,店家想的真周到。” 朱映红:“.....哼,馄饨全是皮,不放汤里都干了,能好吃啥。” 张明达没功夫与媳妇斗气,早已经被小馄饨的香味勾住心神。 他将小馄饨倒进汤中,一个个小馄饨像是离水许久的小金鱼,遇‘水’便迫不急待的钻入水中,只留薄透如纸的‘尾巴’在‘水’中绽放出一朵朵透明小花。 然而小花只绽放一瞬间,然后融入在茶绿色的水中,如丝绸也如轻纱般与‘水’融为一体,而后‘小金鱼们’也一个个冒出头来。 张明达是吃过小馄饨的,但仍被小馄饨这薄如秀纸的馄饨皮惊讶了一瞬,惊讶过后便迫不急待的喝了口汤,又舀了个小馄饨送入口中,一时间汤味醇厚清香、小馄饨面香混着鲜虾与五花肉混合的鲜香,香味占满了口腔。 再次吃到小馄饨,张明达无比满足的一口接着一口。 吃了好几口小馄饨才想起还点了油酥烧饼,这小饭馆的大厨做小馄饨能做的这么好吃,烧饼肯定也很好吃。 他赶紧在包装袋里找了找,就看到几个小纸袋,连忙将一个小纸袋打开,里面就是烤的外表金黄的油酥烧饼。 油酥烧饼刚出炉时,吃着是最香的,但路上耽搁了点时间,现在已经不怎么烫了,摸着只是温热,他有点担心烧饼会不酥脆了。 他赶紧拿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就愣住了。 油酥烧饼不仅酥,而且酥脆程度一点不比刚出炉的差,‘咔嚓’一口下去掉下许多渣,他赶把掉落的渣接住,然后送入口中,酥皮又酥又香,吃了还想吃。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酥皮点心,但酥皮点心可能油酥搁的多还是馅料太足,多吃两块总是容易腻,而这个油酥烧饼,不只是酥,吃着还一点不觉得油,只觉得酥酥香香的。 油酥烧饼想要做的好吃,油酥是最关键的,许多酥皮是用猪油开酥,这样吃着是很香,但吃多会觉油腻,而且放凉后酥皮就会没那么酥了。 海连敬做油酥时用的是植物油,将油加热后直接浇在面粉上,这样做出来的油酥更香润,吃起来也不腻,而且放时间长了酥皮还是会很酥的掉渣,要是再锅里加煎一下,还是跟刚出炉时一样又香又酥。 张明达将油酥烧饼连啃了好几口,发现油酥烧饼不仅表皮酥脆,咀嚼过后发现内里也十分松软香润,里头每层饼都薄的像纸,层层又清晰明了。 外面酥脆内里松软,只有油酥与面皮软硬程度达到一致,才能使口感酥松一致,油多一分则油,少一分则又不香,他不禁感叹大厨这功力真是太厉害了。 吃到一半的烧烤饼,他又想起自己的馄饨,然后一口烧饼一口馄饨,一口酥脆咸鲜,一口鲜香汤厚,吃的喷香无比。 吃到后来他还把烧饼,放到汤里。烧饼浸染汤汁,鲜香的汤水包裹的烧饼也不失酥脆,一口下去满足无比。 张明达吃的浑然忘我,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然头就看到旁边儿子也吃的像小猪一样,儿子早就把馄饨和烧饼拿到他自己面前,他还发明了一种新吃法。 他把一半馄饨放入汤中,又把剩下的一半馄饨夹到油酥烧饼中,先吃一口油酥烧饼夹馄饨,酥脆的烧饼裹着软嫩鲜香的馄饨,简直一口满足,张明达看儿子小鼻子沾了一点烧饼上的芝麻,刚想给他擦掉,却没想到手还没伸出来,这小子就伸出灵活无比的舌头给舔了下去,然后还就着嘴里的东西嚼的特别香。 张明达认为,儿子是懂得吃的。 他也不再管儿子,低头又喷香的吃起来。 他们两个吃的香,一边的朱映红却吃的味同嚼蜡。 本来她觉得自己买的大肉□□薄馅大,肉香扑鼻,可跟人家馄饨一比,想象中又小又没馅的馄饨一点不是,不但肉馅多还有虾的鲜香,香味整个被压制住。自己买的烧饼虽然是新出炉的,但吃着也不怎么酥脆了,反而跟发面饼子一样,而且又薄又小里面几乎都没层,还没自己烙的饼层数多。 她以前还觉得楼下这家烧饼不错,烧饼不就是这样的?可今天看人家发的烧饼,这才发现差距,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用伤害。 朱映红决定她不装了,她把筷子一摔,说道:“我也要吃。” “媳妇你干啥?你不是嫌馄饨小没肉不吃嘛,哎呀,你给我留一个。” “妈妈,别抢我的。” 惨绝人寰,连孩子东西都抢。 一番争夺,朱映红抢到了一个烧饼和两个馄饨。 张明达郁闷道:“媳妇,我还小心眼吗?” 朱映红只道:“真香。” 72 小馄饨与油酥烧饼7 更新 送餐服务上线后, 食客们褒贬不一。 总体来说当然褒的多,之前因为小饭馆食客人数激增,以前一些老客抱怨许久抢不到菜,那些附近退了休的大爷大娘们就还好, 好歹有时间, 多排会儿队总有抢上的时候。 但要早出晚归的人们就十分郁闷, 抢到的机率几乎为零,因为他们根本没时间排那么长的队。 有了送餐服务,他们早起打个电话, 虽说也不一定能抢上, 但好歹增加了机率。 就是份数太少, 惹不少人诟病。 但小饭馆目前接待能力有限, 这个大家也算理解。 当然不满的也有,县城中不在配送范围的就挺郁闷,本来离的就不近,开通送餐还不在配送范围, 你要说整个县城都不在也就算了,偏城西还能送,这就让人郁闷了。 对此接电话的程旭说:“城西离咱们最近了,这也没办法,我们会尽快增加人力的。” 这些人听了也只能抱怨两声,然后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除了送餐服务得到大多数人好评, 陆续上新的小馄饨和油酥烧饼,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这两样都是大众美食,本地好些人是吃这些长大的,因此这两样一上架,销量就很快超过了小笼包、珍珠丸子等, 成为最受欢迎的早餐。 当然要说哪个更受欢迎,那还要数油酥烧饼。 许多人因油酥烧饼外酥里软的口味被征服,表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而且油酥烧饼成本低,销售价格也是最低的,买的人自然也就更多。 还有就是油酥烧饼一锅可以烤好多个,出餐快,许多赶时间的人来不及排队买别的,买两个油酥烧饼边走边吃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油酥烧饼是咸香口味,里面放了盐、花椒和小茴香等调味,就算不就任何菜吃,也是十分好吃的,有的人直接啃烧饼也能啃好几个,就是天天这样的话,可能会营养不良。 不过这个不用海连敬操心,因为油酥烧饼上架没两天,村子里卖烧饼夹里脊的大婶就找上了门。 大婶叫汪晓梅,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实则只有三十多的女人。汪晓梅是外地嫁过来,本地这边不兴找外地媳妇,只有家里太穷在本地娶不上媳妇的,才会托人找外地媳妇。 因此汪晓梅没少跟着夫家受穷,夫家种地为生,但她又比较瘦弱,在地里也干不了多少活。后来几年前看村里有人卖早点,她自觉手艺还行,就开始卖烧饼夹里脊。 一套烧饼夹里脊,还给夹个鸡蛋,一套才一块五。她的生意就一直很不错,这几年里也有人学她卖烧饼夹时脊,但都没她手艺好,她既会做烧饼,又会自己做里脊肉,许多人则是要去进货,成本就比她高。 她的就以价格取胜,在村子里的早餐行当有了一席之地。 后来更是靠着这个手艺,供儿子上学,甚至给家里盖上了新房子,家里人都觉得这个媳妇简直娶的太对了。 汪晓梅也觉得很骄傲,觉得自己的烧饼夹里脊可以卖一辈子。 但事实证明,一辈子有点长,她骄傲早了。 小饭馆开张后,她的生意就差了一点,但好在就差一点而已。小饭馆开张后卖的包子是她这里的好几倍,不在意价格的毕竟是少数。 但后来小饭馆陆续推出许多好吃的,多少对她的生意有了一点影响。她开始还有些着急,可看到好多人都去小饭馆对过摆摊,她就也把本来又摆在街中心的摊子,摆到了小饭馆对面。 小饭馆人多,有许多排不上队的,见她这里卖的便宜,也就凑合买了,她的生意反而好了一点。 后来小饭馆上了电视,慕名而来的食客翻了好几倍,还有好多特地从远地方赶来的。这么多人,买不到小饭馆的东西的人就更多了,她的小摊子自然光顾的人也更多了。 她赚的钱居然比平时翻了倍。 她那几天简直高兴坏了,几乎动了让对象不要种地,来给她帮忙的念头。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觉得幸好这只是个念头。 因为她惊讶发现,小饭馆卖起了烧饼。 其实她前些天,魏老抠看她因生意翻倍而生意洋洋时,就曾给她泼过凉水,“我看你甭得意,要是小饭馆卖跟你一样的东西,你就没戏了。” 当时她觉得魏老抠是嫉妒她才会这么说,毕竟魏老抠不卖包子,改卖饮料零食后,生意差不少,再搭上刘健那小超市开了后,他的生意就更差了。 她当时回道:“饭馆还能卖烧饼里脊,人家一笼包子就好几块钱。再说我做的烧饼也不差,就算他们真的卖起烧饼,我觉得我也不一定输。” 当时魏老抠啥反应来着,哦,好像是看傻子的表情。 这让她气的想打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魏老抠说的是真的,小饭馆没过多久就真的卖起了烧饼。 而且自打小卖馆卖起烧饼,她的烧饼里脊就没人买了,她不服气的去买了个烧饼,打算尝一尝,自己做的烧饼到底哪差了。 尝过后,人家做的烧饼外酥里软,层数多。口感咸香适中,吃完不觉得口干,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而她自己的做的烧饼,吃多了会觉得油腻,而且还会觉得里头调料味太重。 她本人口味就比较重,做东西就喜欢调料放的比较多。她家也没有烤炉,烧饼是在锅里煎时的,她坚信油酥烧饼一定要油多才好吃,所以不管是里头的油酥还是上锅煎时,都会放不少油。 但吃过人家的烧饼,她才知道要刚刚好,才是最好的。 这天她鼓起勇气,找到小饭馆老板,搓着手说:“海老板,不知道你家油酥烧饼能不能多卖些给我,我想用来做我的烧饼里脊。” 她问完其实已经差不多知道答案,人家生意这么好,多卖她几个烧饼也赚不了多少钱,而且还得特意给她多做一些,根本得不尝失,可为了她的小摊,她还是来做最后一点尝试。 这么想着,她果然就见海老板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店人力有限,没有办法批发烧饼给你。” 就知道是这样,汪晓梅将嘴角扯出个弧度,“没、没事,那我......。” “不过我可以把做法教给你,你家里有烤炉吗?最好垒一个,也不费事。”海连敬又说道。 “啊?”汪晓梅愣了愣,“把做法教给我。” 她怀疑她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海连敬点头道:“是啊,不过我也不能白教你,你要来我店时帮工一个月。” 海连敬认为钱是赚不完的,而且他店里接待能力就这么大,还不如分点出去给别人,也给自己减轻下压力。还有就是像这种油酥烧饼的做法,都是些小技巧,不说现有脑子里的做法,就是现让他想,他也能不重样的想出几百上千种。 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捂着的。 再说他把小饭馆弄的这么热闹,不就是想让周边的村子或是人也能把日子过好一点嘛。 汪晓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就是一阵狂喜,“好好,谢谢海老板,那我明天来给你帮忙。” 海连敬笑眯眯点头,“你也可以告诉你亲戚朋友,我都可以教他们,条件也是帮工一个月。” 虽然店里忙,但让他们来帮工也只是不想让他们有不劳而获的想法,而收钱的话,收高了怕对支付不起,这样也好失去他的本意,收低了又会让人觉得他的方子不值钱,让人不知珍惜。 汪晓梅听说还能带亲朋来,初时还高兴,但冷下来就有此担心,要是学会的人多了,把摊子摆她旁边,那不照样是跟她抢生意。 但海连敬接下来的话让她安了心,“等学会了,你们不能在一个村子里摆摊,这样产生竞争,对你们生意都不是好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汪晓梅走后,海连敬回到厨房,他这会儿正在准备晚饭。 因为店里新来了四个人,他就想着凑在一块吃个饭,也算是一个欢迎仪式,当初小程来时他做了一桌菜,虽说这几人只是负责送餐,并不是他徒弟,但也不能厚此薄彼。 因此这天下午,他让几个送餐员晚餐过来一块吃饭。 73 宫保鸡丁 更新 徐海当了小饭馆的送餐员后, 过的很开心,虽然没人能看出他开心。 他打话晚, 到五岁上才学会说话, 但说的也是结结巴巴,许多人甚至以为他是哑巴。他妈都嫌弃他,十八岁时他爸过世, 他妈把家一分,就改嫁了。 自此他就守着几亩地过日子,可地分的太早, 他不太会种地, 又不擅跟人交流, 地也种的磕磕巴巴,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 赶上年景不好居然还要赔钱。 当然他还算勤劳, 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但再多就别想了。 他有四个哥哥,看着几个哥哥相继结婚生子,就剩他自己了,他心里其实也想成个家。 这个念头刚冒了出来, 他就在去附近大集卖红薯遇到了他妈, 他妈也催他,都快三十的人了, 赶紧娶个媳妇吧。 他想, 他妈也不是那么嫌弃他, 于是这个念头就压不住了。 因此,当村长找到他,问他要不要去村里小饭馆当送餐员时, 他脑子一热就点了头,但刚点完头他就后悔了。 听说要在附近好几个村子送餐,有时还要送到县城去,那不是要见很多人? 他想打退堂鼓。 可他说话慢且磕巴,放弃的话还没出口,他就被录取了,第二天就正式上岗了。 他就再不好意思跟村长或是老板说自己不想干,于是就这么赶鸭子上架,战战兢兢的做起送餐员。 要命的是头一天就让他送县城里的餐。 他极少去县城,不太认识路。 只得找村长问路,村长就给他画了一张路线图,他怕第二天有啥问题,看了半晚上的图。好在城西的新盖的楼盘不多,路都挺好找,他去了后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但送餐上去他不知跟客人说什么,手心都是汗,谁知他还没开口,客人先跟他说了谢谢。 他惊讶的同时不知如何回答,憋了半天只得跑走了。 接着他又把剩下几单送了,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不好,不知顾客会不会打电话来说他不搭理人没礼貌什么的。 他以前虽然没打过工,但种地时也曾听同村人聊天说起,去县城打工,钱可不好挣,做错一点事老板就要骂你。 谁知回去后,老板并没有骂他,还笑眯眯表扬他送的又快又好。 他长这么大,连他妈都没表扬过他,他那天回去时都是晕陶陶的,虽然他面无表情,别人看不出来。 后来他真的餐送的又快又好,他很开心。 而且他还发现,他们工作只需要半天。早上和中午送完餐就可以回家,一点也不耽误他回家干地里活,这样等于他一个人可以赚两个人钱。 当老板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开心的心砰砰路,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这天中午送餐回来,老板居然要请他们吃饭。 老板说:“为庆祝你们加入咱们饭馆,咱们聚一块吃个饭,算是个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 徐海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然后张张嘴又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海连敬知道徐海这个员工比较沉默寡言,那天村长带他来的时候就这么介绍的,他以为该员工只是不爱说话,但没想到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不过每个人性格是不一样的,说不说话无所谓,能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于是他又笑眯眯道:“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再过两个小时到饭点过来吃饭就行了。” 然后徐海就把张了一半的嘴给闭上了,点点头回去。 徐海回自家干了点活,完事又冲了个澡,然后换了件干净衣裳,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就去小饭馆吃饭。 他跟几个新同事都是一个村的,出来就碰到了几人,她们也跟他一样,都很开心可以吃到小饭馆的饭菜。 说实话,他每天送餐都很煎熬的,那些饭菜放在透明盒子里,每一样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早上有汤清味鲜的小馄饨、酥脆掉渣的油酥烧饼、白胖诱人的小笼包,中午还有软糯Q弹的红烧肉、吸足汤汁麻辣酸香的酸辣粉。 每天都能看到这些饭菜在眼前晃,时不时还能闻到从盒子里飘出来的一点点香味,勾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咽口水。 不过他忍住了,他妈说了,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哪怕不爱,也得干好。 但让他自己买,他连一碗最便宜的酸辣粉都舍不得,他得攒钱娶媳妇啊。 他觉得他要一直煎熬下去呢,没想到老板就要请他们吃饭。 --------------------------- 小饭馆没有晚餐,因此是闭店状态。 进店后,店内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着好几道菜,老板和程旭在里头做菜,海玉春则和林志刚帮着端菜。 小阳阳自然也在,他刚放学,本打算给姥爷打下手,但被他妈拎出来了,说厨房活他不会干,帮着擦擦桌子得了。 他也就帮着擦桌子,时不时的看看窗外,他是在等大花呢,他跟大花现在可有默契了,每天饭点大花都会寻他来。 海玉春见大家来,就招呼大家围坐,这时海连敬也弄完最后一道菜,程旭跟着端出来。 今天除了现成的红烧肉,海连敬还做了四喜丸子、罗汉豆腐、宫保鸡丁、蒜蓉青菜以及干锅菜花等十来道菜。 徐海坐在周、郝两个大姐中间,他妈以前常跟他说,出去坐客吃饭要有出息,别人没动筷子他也不可以动,于是他就看着两个大姐。 招呼吃饭后,两个大姐夹过什么菜,他就也跟着夹什么菜。 旁边周大姐夹了最近的宫保鸡丁,他就也夹了一筷子尝尝。 其实他以前跟家人吃席时,吃过宫保鸡丁,觉得这菜有点微辣但不多,吃过嘴里是偏甜的,他不太喜欢。 本地也多不孩子比较喜欢这道菜。 宫保鸡丁是家喻户晓的大众菜,许多地方都有这道菜。但各地做法虽大同小异,却实则各有不同。 宫保鸡丁想要做好也不容易,掌握好火候是关键。 鸡腿肉切丁腌制,花椒、干辣椒油炸后,去料留油,再上备好的鸡丁。 让鸡丁浸染花椒与干辣的味道,稍微翻炒最后再放调好的芡汁及去皮油酥花生米和葱段等,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宫保鸡丁下锅后加入提前焙制的红色辣椒粉上色,出锅后颜色鸡丁、花生米、青白葱段都染上红亮的颜色,其间还夹杂着炸成棕红的红辣椒,整盘被薄薄的芡汁勾住,彼此抱在一起,一盘宫保鸡丁便让人十分有食欲。 徐海吃了一口,顿觉这跟以前吃的宫保鸡丁不太一样。 入口又麻又辣,但因为是炸过的辣椒与花椒油,只留其香,麻辣味并不刺激。而且鸡丁嫩滑、花生米香脆,又浸染了麻香的味道,使其口感香味又提生了一个档次。 继续咀嚼,麻辣味过后,更是能吃出微酸微甜的味道,而且鸡丁与花生米不像以往吃过的,嚼起来只有外面一点味道,里面却滋味,这个内部也浸满味道,越嚼越香,让人欲罢不能。 徐海完全不再看两大婶夹些什么,也不记得他妈说过什么,就一个劲的夹宫保鸡丁吃,吃的浑然忘我。 等吃的过瘾再回神,发现面前的宫保鸡丁几乎空盘了,而两边的大婶早就转战旁边的菜,吃的抬不起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于是就见红烧肉、罗汉豆腐等菜几乎也都快光盘,四喜丸子甚至整盘只剩一点点枣红色的酱汁。 徐海:“.......。” 他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头次觉得妈妈的话,也不用全听。 海连敬看着他们喜欢吃自己做的菜,自然是很高兴,锅里还有现成的红烧肉,他就让小程都给盛了出来,让大家吃个痛快。 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 海连敬就说:“没关系,多吃点才有力气。” 大家这才又开始吃起来,吃过饭后,林志刚跟他们交待明早上准时上班,就让他们回去了。 店里现在人多了,分明也越来越明确。 几个送餐员就只做送餐的工作,林志刚目前除了管早餐,还兼管送餐这块。 小程则一边负责接电话,其余时间去厨房给海连敬打下手。 海玉春则多在前台打饭收钱等。 海玉春觉得这样挺好,“以后咱们人越来越多,大家知道自己干啥,也不至于弄乱。” 海连敬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海玉春就顺嘴道:“以咱们现在速度,估计明年咱们就能盖个二层小楼了,到时就能招待更多客人了。” 林志刚也跟着点头,“嗯,到时咱们再弄个小院,以后要是开车来的客人,还可以把车开到院子里。” 他这么说是因为人多后,有的远道开车来的客人,车都不好停,要是有个停车的小院就好了。 当然他这个想法有天真,就算有小院也停不了几辆车。 不过海连敬则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说不定用不到明年呢。” ------------ 小饭馆这边的送餐员们包餐一顿,廖大伟住在出租屋里却饥肠辘辘。 他一百次去胡同小卖部问有没有找他的电话,得到否定答案后,他决定不能再等了。 之前他去小饭馆面试送餐员,海玉春说回头给他通知,他就留了个出租屋这边胡同的电话号码。 反正对方也不知这电话是哪里的。 可他左等右等也等不来电话,他决定得去找人了。 不过他要找的不是海玉春,而是海玉勇。 因为是海玉春一星期前找到他,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小饭馆面试,说如果他能被录用,就帮他办点事,到时成了再给他一笔钱。 他之前把房子输光了,手里正好没钱了,他想着一定要把这些再赢回来,就答应了海玉勇。 可他觉得现在事情似乎有点超出掌控。 廖大伟一进了小区,正好被海老二海玉秋给看到,他连忙把人叫到大哥家。 海玉勇看到他瞪大眼,“不是让你电话联系吗?你跑来干什么。” 他这人好面子,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个赌徒来往的。 廖大伟也不跟他们废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我猜玉春姐是知道了我的情况,所以就不肯用了,所以等了这些天才没有消息。你们答应过我就算事没办成,也会给我一些钱,现在给我吧。” 海老大和海老二对视一眼,海老二说:“你也太没用了,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还想要钱,你也好意思。” 海老二那天回来跟他哥说了小饭馆的事,两人一致觉得这饭馆应该是他们妹夫开的,因为他们觉得老头儿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拿出来了。 但妹夫早不开晚不开,偏在老头儿去他家住后才开的。 他们就觉得有些奇怪,再仔细一想,就觉得老头儿应该是手下有菜谱或是做菜秘方之类的东西,这才能一下子帮到妹夫。 要不妹夫还是个普通搬货的呢。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这么以为,毕竟他们海家三代贫农,他家老头儿字还是在以前的扫盲班学的呢。 但他们妈以前知青,而且他们没过世前最喜欢读书,他们小时候特殊年代,曾看到他们妈有藏了许多书在床底。 那时候他们没啥兴趣,现在想想那些书里应该是有什么菜谱之类的。 而且他们妈是下乡知青,嫁给他们爸之后就没再回过城,他们也没去过姥爷姥姥家,他们小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他们上小学的年纪,他们妈就因病去逝了。 那么多年过去,他们即使长大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就觉得有很大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爸要是只拿出来给妹夫就很不该了,毕竟他们才是他们妈的亲儿子,有东西也要留给他们还行。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确实有点过分,现在也不太好意思直接上门找老头儿。 正有些发愁怎么办,海老二就把廖大伟想起来了。 廖大伟是他前阵子找铺子时无意中碰到的,那时海老二得知廖大伟赌钱挺大,还躲着他走,生怕他输红眼会找他借钱。 这次有这事,他们第一时就想到了对方,想着让对方混进小饭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得把菜谱类的东西给拿出来。 这样他们就可以自己开个饭馆,省得再那么辛苦打工了。 谁知道这个廖大伟这么没用。 廖大伟听了也不恼,只是笑道:“你们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你们想偷自己爹东西这事闹的人尽皆知,到时看你们还有脸在青云县待着,哦,你们已经做出把自己亲爹赶出家门的事,不怕是吧?” 说着廖大伟作势起身就要出去,一副要嚷嚷的架势。 海玉勇赶紧拦住他,“你着什么急,答应你的一定会给,我们是想着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海玉勇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被威胁他也很恼火,但闹开他们脸上也不好看,现在只能先稳住对方。 海玉秋的把头扭过一边。 廖大伟见他们认怂,就得意起来,想着 自己赌本终于有线了,恨不得立马拿了钱,然后去大杀四方,把之前房子给赢回来。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有人敲门,三人一愣,海玉勇通过猫眼看到是邮递员,放心的去开门,然后就接到手里一个信封。 邮递员说:“海玉勇是住这吗?是法院传票。” 海玉勇:“......。” 他不明所以,拆开一看,眼前一黑,是老头儿把他给告了。 当然,邮递员表示海玉秋也有一封,人在这正好签收。 三人面色都僵硬起来。 74 羊排抓饭1 更新 海连敬这边也接到了委托律师的电话, 说是已经对那两兄弟走起诉流程,告知他一声,等着开庭就可以了。 海连敬跟对方道谢后, 放下电话感叹道:“花点钱请个律师还挺省事的。” 虽说他所在的大雍朝讲究‘生不入公门’, 但他活这么大岁数, 早就不在乎这些。再说来到这边就要入乡随俗嘛,而且这边打官司也并不是多难的事。 不过他撂下电话, 大家也都知道他把两兄弟给告了的事,众人听了反应不一。 程旭自打上次师傅儿子出现,得知师傅居然还在世就把家产分给俩个儿子, 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也认为师傅那是一片爱子真心啊, 可没想到师傅一片真心喂了狗。 当然这句他只是心里骂的, 想着那两个毕竟是师傅儿子, 老人常说‘打断骨头连着筋’,有血缘关系到底是不一样的,要是那人来找师傅承认个错误, 说两句好话, 以师傅之前的作为,想必还是会原谅二人。 不过那时估计他得背地呕血,替师傅不值得。 但没想到今天居然得知师傅把人给告了,他惊讶过后自然就是支持的。 而海玉春就不止是惊讶了,“爸,你告大哥二哥什么啊?” 她虽然也觉得大哥二哥过分, 但却没想过老父亲会把俩哥给告了,她也不是觉得不该告,但他们农村人一般不会想到去上法院什么的, 有什么事都是家里解决,村子里解决。 海连敬直接道:“唉,上次那个廖大伟大有问题,我就有些疑心,后来意外碰上同村的,知道海老二跟廖大伟有接触,就更确定他想混咱店进里来是别有目地的,但咱也没有证据。我就只能先告他们,让他们先把不属于他们的财产还回来,毕竟老爹我还没死呢。” 其实自打海老二出现,他就想起原身曾经的嘱托,就找了村长帮忙,村长儿子刘健认识人比较多,还真给他找了律师问了,说有证据要回赠予的财产应该是没问题,他于是通过律师了解了一些情况,决定把原身分出去的财产给要回来。 正好他想发展小饭馆,要回钱还可以扩建。 至于廖大伟的事,他自然不是碰到同村意外听说,而是又通过刘健找人帮忙查的,这才知道海老二跟廖大伟有接触,那他是什么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虽说他身为一代御厨,菜谱数之不尽,但也不想让两个白眼狼得去。 正好他早就想把这事解决,廖大伟这事也就是个催动作用。 海玉春听了不禁眼睛瞪大,哪会想不明白两个哥哥目的,“什么,他们两个这还是人嘛。” 晚上收了工,海玉春就想找两个哥哥理论,大骂他们一顿,主要是她习惯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总觉得不去骂对方一顿出不了这口气,不过被林志刚拉住了,说既然现在老丈人有了决定,他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海玉春虽然被拉住了,但余怒未消,当天晚上在林志刚骂那两兄弟,骂了有半个多小时。 林志刚倒没跟着骂,只是一个劲安慰媳妇别生气了。 不过骂完后,晚上躲床上,海玉春则跟林志刚嘀咕,“你说我爸这次怎么回事,明明以前他那么疼我俩哥哥,这次居然直接把人给告了。” 林志刚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大概老丈人本来就寒了心,这半年多开饭馆认识的人多了,想法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肯定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现在肯定是更往现实考虑一下,你看咱爸最近一直想把小饭馆做起来就知道了。” 海玉春点头道:“那倒也是。” 晚上出来去厕所的海连敬正好听到夫妻两个对话,心说,看吧,都不用他解释什么,两人就给他找好理由了。 开庭还要等些天,海连敬暂时把这事放一边。 这天下午收工,海连敬就听程旭那边反馈送餐情况,说有顾客反映午餐太少了,除了土豆红烧肉饭就是香酥鸡腿饭,猪头肉春饼对于有的饭量大的人来说还吃不饱。 酸辣粉又不太适合外送,而且海连敬最近因为天气转凉,还把凉面给下架了,中午能吃的就更少了,点来点去就那几样,这让许多人都呼唤上点午餐。 最近店里也有不少客人反映这个事,主要前些天上的早餐,经常来买午餐的顾客就有点意见,海连敬其实也觉得午餐有点少,主要是最近客人实在太多了。 他思索着做点什么午餐比较适合,而且最好还方便送餐。 想着这两天店里客人穿的越来越多了,天气慢慢凉了起来,那他就做了羊排抓饭吧。 天凉了,吃点羊肉补补身子很有必要,羊排抓饭越焖越香,用保温好一点的盒子送餐就行。 于是他看了下,店里大部分食材都有,不过倒是还没做过羊肉,当天下午收工,他就在离小饭馆不远的晚市买了羊肉回来,顺便又挑了又新鲜品质又好的洋葱和葫芦卜以及一些调料。 最近小饭馆人越来越多,晚市上卖家和买家人数又都翻了倍,甚至有人开了菜铺。 一家是有一户人家,见小饭馆对面有人盖房子开店,就也跟风申请发宅基地建房,盖了两间小屋,开了个菜铺,铺子里菜倒还挺新鲜的,有时小饭馆一时间食材用光,海连敬倒是让程旭去买过几回。 而那家店旁边,就是刘健的小超市,刘健则也在超市卖一些蔬菜,卖的跟摆摊的一样便宜,这小子生意经一套套的,觉得疏菜家家都要吃,卖的便宜才有人买,买菜的没准就捎瓶酱油或是捎袋盐,这样他就能从别的东西身上赚钱,也是不错的促销手段。 海连敬得知后,觉得这小子做生意比他点子多,想着有空要跟他探讨探讨。 买回材料后,海连敬把羊排剁成小块泡出血水后,下锅煸炒。 羊肉腥膻味重,有人喜欢吃也有人不喜欢吃,海连敬认为还是照顾下大众口味,将羊排浸泡时加了些芹菜、洋葱、花椒等,这样泡四个小时,保证一点腥膻味都没有。 羊排泡好后,煸炒时先加豆油,再加一些羊油化开后放入羊排,小火煸炒几分钟,这样炒出羊排味道更香,更能吃出本味。 煸好放压力锅压二十分钟,压过后肉质更加酥烂。压好后将羊排盛出放另一个锅里,再放入炒好的洋葱、葫萝卜等配料倒进锅里,再加孜然少许,再加米小火烧。 抓饭的米要做到粒粒分明,首先水就不能太多,水太多米出来就会发粘。不过这时锅里不但有一些羊肉汤汁、还有一些炒配菜时带的一些汤汁,水则放很少,整体能没过米就行了。 小火烧制大概十五分钟,将锅盖揭开,米饭、葫萝卜被羊油包围,室内米饭香、配料、羊排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并慢慢向外漫延。 做羊排抓饭除了汤浓、水少、油多是关键,这样做出发的羊排抓饭才能香飘十里,勾人流口水。 羊排抓饭又焖了一会儿,待香味已经飘了很远,也就做好了。 75 羊排抓饭2 更新 海连敬将羊排抓饭做好时, 店里正是午饭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这时几个送餐员也相继回来了。 他于是招呼大家吃饭,也朝几个送餐员道:“正好, 一块吃饭吧。” 几个送餐员听到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脚都不由自主的迈了过去。 他们入职时待遇就说好了,工资加提成几乎可以抵县城工厂工人加一定班的工资, 他们守在在地已经很知足, 而且他们还只需要干半天的活,这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所以来时并没有说管饭的事,他们也都默认是不管饭的。 但刚来没多久, 老板就专门请他们吃了顿饭, 而后他们回来只要赶上饭点就会拉着他们一块吃饭, 他们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也都厚脸皮留下一块吃了, 渐渐的也就成了习惯。 他们甚至还会加紧送餐, 尽量能赶在饭点前回来。虽说这样确实脸皮厚了一些,但小饭馆的饭菜实在太香了, 他们遭不住啊。 海连敬见他们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就说道:“今天做了新菜,大家帮着尝尝味道怎么样。” 海连敬自然没有不管员工饭的想法,饭店里想吃饭还不容易。 只是小饭馆吃饭时间比较晚,他怕新来的员工不适应,而且这些人是送餐的, 几乎都在外头跑, 他就想着等月底发工资多发一点,然后让他们到饭店抽空在外头吃得了。 其实他们最开始时吃饭只是时间不太固定,一般客人走的差不多就开始吃饭。但后来小饭馆越来越忙, 他们吃饭时间也就越来越晚,海连敬看这样可不是事。 后来就严格规定了营业时间,快到关门的时间就会提前提醒晚来的顾客不要再排队了,这样顾客慢慢也就形成习惯,快到时间也就不会过来。 这样两边也都方便。 但即便如此,小饭馆吃饭时间还是挺晚的。 不过海连敬也没想到,这些送餐员干活都特别积极,一点也不耽误送餐,都是抓紧时间送完才回来,决不在外头抽空吃饭啥的,海连敬自然也就叫他们一块吃饭了,之前那个方案也就没再提过。 几人听说有新菜,都十分期待。 海连敬把羊排抓饭端出来,大号炖锅的盖子一打开,浓郁的香味呈几何倍增长,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叫羊排抓饭,是新疆那边的特色,不过虽然叫抓饭,咱们也是可以用餐具吃的,大家都多盛一点。”海连敬介绍道。 “哇,姥爷,您还会做新疆菜,简直太厉害了,对了,新疆是哪里呀?”阳阳闻着空气中香味,热烈捧场中。 林志刚虽人也没去过新疆,更没吃过这道菜,但还是知道新疆在哪的,于是就跟儿子解释了几句。 大家也对羊排抓饭更感兴趣,纷纷拿碗盛饭。 海连敬见几个送餐员也都盛了饭,不过见其中一个大婶刚盛完就想把碗里一半多的饭装到随身带的小饭盒里,于是出言道:“这个是新菜,大家都多吃一些,尝尝味道怎么样。” 四个送餐员,有三个是四十岁左右的大婶,短时间具体性格看不出,但大体上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倒是看出来了,那就是‘抠’。 倒也不至于像魏老抠似的,抠出了那么大名声,但也各有各的抠法,就像这个叫郝秀莲的大婶,抠门的心思全都用在她自己身上了,海连敬还记得头一天过来,还是用鞋带当头绳系头呢。 这年头虽然也不是说普通百姓多富裕,但物资可比头些年丰富很多了,头绳也就几分钱,还是很便宜的。 足见这人多能省了。 平常一块吃饭,盛好饭后她就会把饭装起来一部分,说是要带回去给孩子吃,之后就只吃她碗里那部分,让她添饭她也只说够了不肯再添,估计也是怕人嫌她吃的多。 她这么干这后,也有个大姐也这么干。 海连敬觉得这样很不好,别人不说,这个郝秀莲都快瘦成麻杆了,至于这么为孩子嘛,再说孩子说不定也不会感激这么为他们牺牲的母亲,反而会觉得压力很大。 郝秀莲听到老板这么说,也就没再把饭装起来,而是把饭盒收了起来。 其余两人自然也有样学样,没有再装饭。 郝秀莲其实是想把一半的饭拿回去给孩子吃,她家经济条件不太好,几个孩子都在上学,用钱的地方也多,很久才能吃一回肉。小饭馆的饭菜都很好吃,而且有荤有素吃的也好,她就想省一半拿给孩子。 孩子们都是懂事的孩子,见她拿饭回去就让她不要再拿,说是怕她新来小饭馆,总拿东西回去不好,她也就解释了一下,这是她午饭分出来的。而且她也看出几个孩子其实说的不是真心话,因为她每次拿饭回去,她们都吃的头也不抬,因此她也就一直这么做。 虽说这样她也就剩半碗饭,自然吃不饱,想着回家再吃点别的也没问题,可既然老板这样说,她今天只得暂时不这么干了。 她见众人都开始吃饭,于是怀着有些愧疚的心情端起饭。 碗端到面前后,可能离的更近,本就浓郁的香气更是直往鼻子里钻,她不禁吞了吞口水,觉得今天的饭格外的香。 再细看碗中米饭,她不禁眼睛亮了亮。 米饭不但粒粒分明,而且在阳光的照耀下还闪着熠熠的光晖,洁白剔透的米粒中,剁成小块的浅红色羊排、闪着油光的橘红色葫萝卜、紫色的洋葱掩映在其中,给整盘羊排抓饭增添了丰富的色彩,让人一看就十分有食欲。 郝秀莲也顾不上想其他的,拿起筷子就先夹了些米饭吃,入口便愣住了。 米饭入口先是浓郁的米香,细细咀嚼发现米香中又包裹着羊肉的香气、葫萝卜的香气、羊葱的香气等等,一层层香气交织在口腔中,而且越嚼越香。 这米也太香了。 羊排抓饭是先将羊排和配料都炒好后,带着炖羊排的原汤和炒配菜的汤汁,然后再在上面铺满一层洁白的米饭,小火焖制时刻观察米饭程度度,加水是很少的,汤汁的一层层蒸汽上来,可以说米饭不是煮熟的,而是被浓郁的汤汁蒸熟的,米里自然都是汤汁的香味。 郝秀莲拿起旁边勺子,连羊排带米饭、配料舀了一口放进口中,羊排炖的酥烂,轻轻一咬已经离骨,将骨头吐出,羊肉软嫩多汁,香气四溢,不但一丝羊膻味也没有,而且带着羊肉特有的香气直击味蕾,羊油在羊肉、米饭缠绕,再配着各种配料的香气,真是香的停不下来。 郝秀莲其实挺喜欢吃羊肉的,但羊肉比猪肉略贵一些,为了省钱她几乎很少买,也就过年时做那么一回,就是包羊肉饺子,而且即使做她也很少吃,包的本来就不多,也都是给孩子们吃。 但偶尔吃那么一两次,她也觉得羊肉馅的饺子是最好吃的。 却没想到,羊肉还能有这样的吃法,真的是太香了。 不过吃的时候觉得香的忘我,吃完回到家,她的愧疚感就又上来了,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她只得硬着头皮道:“今天妈妈没带饭回来,回头给你们煮面条吧。” 她以为几个孩子都会很失望,而且老三年纪还小,才刚上小学的年纪,平常也有些爱哭,说不定听了这话还会哭闹。 但事情却出乎她意料,几个孩子只是听到时眼神有些失望神色,但很快老大老二就说:“妈妈,您以后还是别从饭馆拿饭回来了,其实您总拿饭回来,自己却吃不饱,我们吃着也觉得不安心,我们吃面条就挺好的了。” “就是啊,我们喜欢吃面条。” 老三也没有哭闹,反而乖巧的跟着附和,“嗯,我们吃面条就行。” 郝秀莲一时愣住了,没想到几个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禁眼圈泛红。 ------------------------- 萧泽这几天有些不过好,为什么呢?还不是小饭馆给闹的。 自打上次吃过小饭馆的叫花鸡,他就爱上了那个味道,可惜美食节没两天就结束了,小饭馆又离学校太远,他们高中管的还挺严的,他成绩又下滑,学校和家里都管的挺严的。 所以虽然知道小饭馆在哪,他一次也没去过。 于是就慢慢的成了念想。 其实他家庭条件不错,以前经常下馆子,也跟着家里人去过市里高档饭店,但就是对那叫花鸡念念不忘。 本来以为要馋挺久的,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从林辉那里听说他家饭馆有送餐服务了,离家远的不方便过去可以打电话订餐。 “对了,要早点打电话,因为是限量的,晚了怕就订不到了。”林辉说完还发了传单给大家。 萧泽也拿了一份,自打去给林辉家小饭馆捧过场后,他跟林辉的关系稍微好了一点,以前虽然身在一个班,但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现在起码见面会说两句话,就是他有不会的题还是不会问对方,而是自己琢磨不行了再去找老师。 但不管怎么说,关系还是不错了。 自认为。 他拿了传单,看到上面没有叫花鸡,问过才得知那是节日限定,以后都不做了。 他失望过后,又看到上面有红烧肉、香酥鸡腿什么的,好家伙,全是他爱吃的,而且看着上需诱人的图片,他差点光看图片就流口水了。 要不是吃过他家叫花鸡,他一定以为是拍完照片修过的,但吃过后他觉得实物应该是不会逊色的。 于是庆幸去不了可以订外卖,然后还没等高兴多久,就听到有同学问,“咦?县城只能送到城西啊?咱们学校又不在城西,那不是送不了。” 其余正勿自高兴的同学,同时转向林辉。 林辉挠挠头,“咦?我也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同学们:“......。” 萧泽:“......。” 萧泽郁闷,这是学霸吗?脑子不太会转弯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学校虽然不在城西,但他家在啊。 于是周末的时候,他趁他妈不在家,打算点份饭当午饭。 他本来想点土豆红烧肉饭的,那红烧肉色泽红亮如琥珀,看上去就好吃,可电话过去才告知红烧肉早没了,只剩一份新上的菜了,问他要不要。 他当即就说了要,反正他有钱,先抢到再说。 然而送餐员把餐送到后,他才知道新菜是啥。 羊排抓饭,什么鬼?听上去不像本地菜啊。 而且他不爱吃羊肉啊。 76 羊排抓饭3 这绝对不是羊肉 萧泽不喜欢吃羊肉, 可能是遗传于他妈,闻到羊肉特有膻味就受不了想吐,他也是这样。 他家从来没买过羊肉, 过年包饺子用的都是猪肉牛肉鲜虾的, 他爸要是想吃羊肉只能出去吃,吃完回来还得刷几遍牙才行。 因此待回过神自己点了啥,他简直郁闷的想撞墙。 他心心念念想吃小饭馆的东西, 为此还让钟点工阿姨中午不要过来做午饭了。本以为可以饱餐一顿,没想到点了份自己不喜欢吃的饭。 这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他思索着, 实在不行等那啥羊排饭来了, 他就送给邻居吃得了, 看看能不能上邻居家骗一顿去。 自己做饭他是绝对不会的,至于出去下馆子, 那当然也不可能。 他家是新小区, 开发商为了标榜高档社区,主打环境清幽啥的,位置还比较偏, 反正住了两年, 清幽他是没感觉,蚊子却是不少。当然附近设施也不太完备,连家小饭馆都没有。 他以前下馆子只能去远一点的城区, 但现在他是不敢出去的。 因为自从上学期期末考试,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他妈就开始对他一系列的制裁,上学不让逃课,放学不让打游戏, 周末下馆子那就更甭想了。 虽说一早他妈就去公司了,但自家公司又不用坐班,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这要是被抓个现行。 轻则扣零花钱,重则没收游戏机等一系列能没的东西。 他妈现在就跟家里的土霸王似的,惹不起啊。 所以他也只能寸步不离家门。 正思索着要怎么说,邻居才能让他蹭饭,他就闻到了邻居家的饭香,好几种肉的香味,还有麻辣虾的味道,邻居叔叔家条件也很不错,饭菜也是很好吃的。 他去厨房拎出一大袋他爸拎回来的进口水果,就敲响了邻居叔叔家的门,说明了一会儿要来蹭饭的意思,“我订了份餐,一个人在家吃饭怪无聊的,林叔,咱们一会儿一块吃吧。” 林叔是个热情好客的,平常邻里关系又不错,当然笑呵呵的说:“行啊,快来吧。” “好嘞。”萧泽拎着水果就想进去再等送餐,反正他家就在林叔家旁边,敲门也能听到。 谁知刚迈出一步,送餐员就坐着电梯上来,核对一番后,他顺手接过饭盒,漫不经心的就扫了饭盒一眼,然后就有些发愣。 透明的饭盒里装的满满当当,米饭与荤食同煮,一点杂色也没有,反而如同雪粒一样洁白,透亮的泛光。羊排被切成大小一致小块,如同一块块埋在雪中淡红色宝石。两种淡色衬得切成条状的葫萝卜如同鲜亮的橘色玉带,一盒羊排抓饭光是卖相上就格外吸引人。 萧泽看到的一刹那就被惊艳到了,而这饭盒也并不是密封的,盒与盖之间的缝隙又一点点透出来丝丝缕缕的香气,这香气虽少却十分浓郁,就这么霸道的往他鼻子里钻,使他不自觉咽口水。 一瞬间,他觉得刚才的决定有些不妥。 要不还是拿饭回家自己吃吧,去别人家蹭饭总是不好的。 但他理智又告诉他,这可是羊肉啊。虽说现在闻着挺好,但只有一点味道不作数的,等打开盒盖闻到羊肉的全部味道,他肯定会觉得膻,然后一块也吃不下,没准还会吐出来。 是回家吃,还是去蹭饭,正在他天人交战之时,一个大手伸了过来。 林叔乐呵呵说道:“这就是你订的餐?你看你这孩子,来家吃饭还订什么餐。” 说着,他就要接过眼前的饭盒。 萧泽一时间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要弦断裂,而后停目思考,一把抢过自己的饭,让林叔的手伸个空。 他略带歉意的道:“哎呀,林叔,我忽然想起来我作业还没写完,时间来不及了,我还是边吃饭边写吧,要是写不完我妈肯定得打的我满地找牙。” 说完,他就赶紧一溜烟钻回自己家,把门带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时间之迅速绝对不超过十秒钟。 林叔反应过来,就看到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不禁感叹道:“这小孩记性可真差,连作业都忘了写,难道听说刚上高成绩就倒数第十了。” 刚进屋的萧泽还在门口,听到这话不禁脑步一个踉跄,他是正数第十,不是倒数第十好不好,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遍整小区。也不知谁那么坏,把他成绩传成了倒数,怪不得他妈最近管他管这么严,肯定是最近这种闲言碎语听多了,给气的。 他很想出去跟林叔解释一番,然后脚并不听使唤,赶紧坐下把饭盒打开,他到底要尝尝卖相这么好的羊排饭是啥味道。 饭盒打开,一股浓郁鲜香的奇异香气就扑面而来,给了他一个重击。 这也太香了。 他先夹了块肉放嘴里,羊排入口鲜香,酥而不烂,香味溢满口腔,吃得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羊肉,不会是假羊肉吧,怎么一丝羊肉的腥膻也没有。 羊排下锅前用花椒、洋葱等泡了三四个小时,下锅煸炒时也放了花椒水和切好的洋葱,不但泡出去杂质与血水,煸去羊肉的腥膻之后,还大大激发了羊肉本身的味道,炖的软烂后更是使肉香更上了一个层次。 萧泽吃过一块羊排,奇异的香味也让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猪排不是牛排,这香味是不一样的。 他是没想到羊排居然可以这么香。 以前同学一块吃饭,凡是去喝羊汤,或是去撸羊肉串之类的,他是一概不去的,可没想到羊肉不膻吃着却是这么香,那些他不爱吃是因为没有一个好厨子把羊肉去的一点膻味也没有。 他感觉错过羊肉好些年。 他大口大口的啃了好几块羊排,又开始挖米饭吃,米饭浸饱了羊肉汤汁,吃着又有米的香浓又有羊肉的清香,而且还有油润的香气,他连着吃了几口就注意到饭盒一边还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绿叶的蔬菜。 他刚才迫不急待吃羊排饭,看到这个盒子就先放在了一边,这时打开一看是碧绿的红椒和鲜红的红椒,再加上切的细碎的小香菜,加香醋青酱拌成的小凉菜。 他本来不喜欢吃蔬菜,但羊排抓饭都这么好吃,可见小饭馆大厨的厨艺有好,想必这拌菜也一定不差。 于是他夹了一口,青红椒混着香菜一入口,一股清新之味便冲满口腔,一下子中和了刚了吃了许多肉的油腻之感,再吃羊排都变得香味清新了。 这小拌菜跟羊排饭还真是绝配。 他一个劲儿埋头苦吃,倒不是怕他妈突然回来,他妈平时怎么也得再过一两个小时呢,他只是觉得这饭太好吃了,让他一刻也停不下来。 然而他正享受美食,就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沉浸在美食不能自拨的他慢了半拍,没来的及把羊排抓饭藏起来,就看到他妈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心想,完了,他妈最近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看他在家吃羊肉,一定会非常生气,说不定连下个月零花钱都要给他扣了。 谁知他妈进来却道:“你怎么吃上盒饭了,程姨没来帮饭吗?” 他赶紧解释一通,他妈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盒饭,嗅嗅味道说:“哦,你点的这是什么饭?怎么这么香。” 萧泽:“.......。” 为了讨老妈开心,他不舍的递夹了块肉放到一边盒盖上,“妈,要不你试试,可好吃了。” 他妈可能饿了,一点没客气的拿出双筷了就夹肉吃,吃了一块居然又夹一块,“嗯,好吃,这肉排炖的都烂乎了,便嚼着一点也不软,米饭也很有嚼劲,一点也不粘,在一块炖的还挺好,咦?还有孜然的味道,这调味虽然奇怪,但还是香啊,这饭叫什么啊?” 他妈边吃边问着。 萧泽:“......。” 萧泽抹了把脸,道:“就、羊排抓饭,据说是新疆菜。” 他妈吃肉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臭小子,逗你妈玩是吧?零花钱秒想要了是吧?是不是羊肉我能吃不出来,这绝对不是羊肉。” 萧泽:“......。” 无言以对。 ------------------------- 同一个周末,小溪镇初中的两个初中生,朱小冬和秦强相约来小饭馆买饭。 吃过小饭馆后,两人成了小饭馆的忠实粉丝,时不时就要过来打卡,今天两人去的早,排了一会儿队就抢到了两份新上的羊排抓饭。 两人非常高兴的去朱小冬家一块吃。 进了家门,朱家父母都干活去了,只有他们两个。 秦强进门就说道:“唉,可惜我爸妈非让我减肥,要不然我一定多买几份带回家,现在也只能买一份,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羊排抓饭是新上的,有的人觉得新疆风味有点特别又怕油,因此目前尝试的比其他饭菜要少一点,虽然仅是一点,但他们排队时也少排了好长时间,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能多买几份,回实不就能吃个够了。 可惜没办法。 秦强是个小吃货,打小就比同龄人胖,但也是在一个相对差不多的范围,秦家父母就没怎么管过他的体重,但最近半年他自打迷恋上小饭馆的饭菜后,身体就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鼓了起来。 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体重都快到一百斤了。 秦家父母觉得这可不能不管了,再胖下去身体一定会出问题。 因此严格限制他饮食,甚至不让他住校了,只能住在家里,一日三餐都要吃寡淡没滋味的饭菜,这他哪受的了,只得趁周末爸妈正好都事,跑来找同学打牙傺,解一解馋。 “行了,你现在平时都在吃减肥餐,等减下肥就好了。”朱小冬道。 秦强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岔开话题道:“快吃饭吧,一会儿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面前的羊排抓饭被打开饭盒,奇异的浓香一下子就在整个屋子漫延开来。 “哇,好香。”两人齐齐发声。 秦强赶紧夹了块小羊排,羊排入口便已离骨,炖的酥而不烂,又十分入味,慢慢咀嚼几下羊肉香味便溢满口腔,羊肉油而不腻,入喉后还有一股清香,一丝异味也没有,简直太香了。 再配上香浓弹牙的米饭、油润的洋葱,以及孜然香味一起咀嚼,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跟他们平时吃的羊肉味道一点也不同,真是越吃越香。 多吃几口,就连他平时不爱吃葫萝卜也没了平时觉得怪味,而是油润软烂又带着羊肉的香气和一丝本身的清甜之感。 他不禁又多吃了几口。 上生物课时,生物老师给他们扩展知识面时,曾说葫萝卜含有多种维生素,多吃对身体对眼睛都很有好处,但他一直喜欢葫萝卜的味道,觉得这份营养他可能吸收不到了。 没想到今天却能轻而易举的把讨厌的葫萝卜吃下去,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不知道的是,葫萝卜是脂溶性物质,要溶解在油脂里,才可以被人体吸收到营养,所以平常葫萝卜要多放点油做才好吃又有营养,这羊排抓住饭除了豆油还放了不少羊油,自然能把葫萝卜炖的好吃又有营养。 秦强吃饭一直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就把一盒饭都给吃光了。 朱小冬没一会儿也吃完了,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相约下个周末一块吃饭,秦强就骑着车子回家了。 他哼着歌儿,自行车一点也没被他压爆胎,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到了家。 本来吃了好吃的挺开心的,然而推开门一刹那,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他爸妈坐在沙发上,而茶几上放着许许多多的零食,有干脆面、火腿肠、奶茶包、饼干、巧克力等等,都是他藏在床底下的宝贝,现在都被番了出来。 秦强气愤质问道:“小强,你是不是解释下,这些是怎么回事?” 秦强:“.......。” 秦强的胖脸挎了下来。 ------------------- 正是吃羊肉暖身的季节,羊排抓饭上架不到一个月,就迎来了许多回头客。 并以其馥郁的香气俘获无数食客的心,很快成了食客们的新宠,海连敬自然乐的合不拢嘴,但这时他又有别的事要办,起诉两兄弟的事,很快到了开庭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