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中也的饲养指南》 1、时间之狐[捉虫] 【叮咚!编号a-022917称号[时间之狐]成功通关最终s级副本。】 无限世界里不管是正在副本通关还是在时间大厅的玩家,听到这条通告都安静下来。直到孩童电子音重复播报了三次后,足足静默了一分钟的时间大厅顿时躁动起来。 距离上一次通关副本可以从无限世界离开的通告还是在十年前。期间有不少玩家冲击最终s级副本,但无一另外都失去了消息。 七天前[时间之狐]冲击最终s级副本的消息出来,所有玩家都看到了希望。 但随着一天天过去,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就在他们都以为[时间之狐]会像以前冲击s级副本的玩家一样失去消息不再抱有希望时,迟来的通关公告让所有苦苦挣扎的玩家振奋不已。 称号[时间之狐]本名叫做钟离月的青年正在跟无限世界的主神交谈。 九死一生最终通关s级副本后,钟离月没等来副本结算,直接被传送到这里。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的中央位置,悬空漂浮着一团并不刺眼的白光。 用他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和兑换的神狐血脉的视力加成,钟离月透过那团白光看清了本质——是外表光滑像个剥壳的水煮蛋的东西。 水煮蛋自称是无限世界的主神,钟离月通关最终s级副本,当初答应的离开条件现在将得到实现。但因为他们这些玩家都是从毁灭世界绑定的,所以无法回到他们离开的世界。 【你可以挑选一个副本世界或者说出你的要求,我帮你筛选。】 钟离月得到无法回到离开世界的消息并不失望,他22岁被主神选中来到这里,经历了无数个副本和岁月。关于自己世界的记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他沉思了一会儿,对主神说出自己想要的退休世界的要求。 【符合要求的小世界一共有17个,除去无法契合的力量体系和容纳伪神力量的世界,还剩下3个。】 听到“伪神”这个词,钟离月琥珀色的眼瞳微微一动,伸出手在主神最终筛选的3个小世界中随意指了一个。 【根据绑定时双方签订的契约,世界传送将在一分钟后。】 【感谢玩家[钟离月]为无限世界做出的贡献。】 【退休愉快~】 - 时空洪流绚烂五彩的颜色在琥珀色眼瞳中闪过,前方右侧莫名出现的黑洞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正在传送的钟离月。 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席卷而来,等钟离月彻底站定脚踏在地上,被黑洞吸力牵扯意外进入此世界而遭到的强大排斥和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唔——” 钟离月痛闷一声,眉头微皱随即神态自若的开始解决此世界意识的排斥压力。 他把体内的力量分割转移到半身。 一只毛发雪白眼神灵动的白狐狸从他体内跃了出来,带走一半力量后此世界对他的排斥压力瞬间减轻不少。 做完这一切,钟离月才有机会探查目前的情况和周围的环境。 传送途中出现意外遭遇黑洞卷入陌生世界先不提。异世界的落地点似乎刚发生过爆炸,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能量的余威和不太好闻的焦味。 他旁边是爆炸导致的巨形坑,目之所及是被爆炸波及化为的废墟,碎石瓦片还有碎木板到处都是。 “嘤嘤嘤——” 白狐狸一出来就四处撒欢,现在正扒拉着一处废墟撒娇的冲钟离月叫唤。 身为半身,心意相通。 钟离月立马就明白了白狐狸的意思,他脚尖一点轻轻跃了过去,来到废墟前。 钟离月扫了眼碎石木板,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那些东西就漂浮起来被他扔到了旁边。废墟下是个没穿衣服的人类幼崽,有着一头赭色短发。他蜷缩着身子露出半张干净的脸庞,闭着眼睛看起来很乖巧。 白狐狸在看到人类幼崽时就撒丫子跑过去了,现在正在给幼崽用口水洗脸,蓬松的毛茸茸大尾巴欢快的摇动。它扭过头朝钟离月低声哀哀叫唤,一边叫一边伸出前爪在幼崽胳膊上拍了拍。 钟离月站着没动,直到看到白狐狸做出这样的举动,绷着的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丝落败,认命的上前抱起地上的赭色头发幼崽。 “败给你了,我救还不行吗?”钟离月对半身化为的白狐狸无可奈何。 刚走几步路,白狐狸又冲了出去,这回被它发现的是个黑长发男人。钟离月看了眼地上的青年,对方穿着黑色大衣,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爆炸的地方捡到人的概率也太高了。根据现场的爆炸程度,能存活的人绝对不一般,更别说他怀里这个气息有些古怪的人类幼崽看起来只有六七岁。 钟离月扭头看叼着一顶黑色帽子兴冲冲回来的白狐狸,低声说了句:“麻烦。” 然后认命的扛起地上的青年带着白狐狸离开。 钟离月前脚刚离开,后脚发生爆炸的地方就赶来许多军警。他们直接把爆炸地点围了起来,严管进出的车辆,搜查出入的人群和一切物品。 钟离月兜兜转转来到红砖仓库,他随意挑了一间无人的仓库进去,把肩膀上扛着的长发青年放在地上,然后把怀里气息古怪的人类幼崽交给白狐狸看管。 他尝试跟此世界的世界意识沟通,说明意外进入的情况,顺便表达希望离开此世界的想法。但钟离月联系上此世界的世界意识并进行沟通后,发现这个世界正在进行融合升级。 单一小世界和几个同级别的力量体系世界正在接触融合,过程中因为融合有极小概率引起量子漩涡。钟离月传送世界途中遇到的黑洞就是世界融合碰撞导致的,这样一来他会被卷入此世界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 钟离月轻啧了声,之前他还以为是无限世界的主神搞的鬼。 看样子短时间是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了。融合升级中的世界很危险,不管是对钟离月自己来说,还是对世界本身而言。 这种情况下,世界意识自然拒绝了他离开的请求,而且世界意识表示钟离月跟它世界中的支柱人物产生了因果,因为因果线的存在更不可能让他离开。 断开和世界意识的沟通后,钟离月睁开眼露出琥珀色的眼瞳,他看向仓库中刚才捡来的两个人,明白世界意识说的支柱人物就是他们。 “换了个世界,幸运值却依旧不高吗?”低声喃喃地说,转头就看到白狐狸从二次元空间叼出一件自己的短袖,折腾着给那个人类幼崽穿上。 钟离月:“……” 走上前在幼崽面前蹲下,从白狐狸口中扯过宽大衣袖的下摆:“算了,这个世界比挑选的退休世界好像还有意思。” 毕竟世界融合升级的情况可不常见。 他嘟囔着说完,把白狐狸赶到一旁,自己给幼崽换上宽大的短袖。衣服很大,不过长度差不多,领口也有些大,勉勉强强能穿着。 一番折腾下来,这个气息古怪的人类幼崽也没醒。钟离月把他交给白狐狸,转身来到长发青年跟前。把人检查过一遍,发现对方只是力竭昏迷,后脑勺有个不致命的伤口,没有其他外伤和内伤。 潦草的处理了一下后脑勺的伤,钟离月捡起旁边被白狐狸叼回来的黑色帽子,发现帽子里面绣了一行法文。指肚抚摸过凸起的字绣,口中吐出这行法文的意思:“阿蒂尔·兰波。” 这个名字念出来,钟离月觉得有些耳熟,细想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把帽子放回长发男人身边,对白狐狸说:“你看着他们,我出去探探情况。” 白狐狸乖巧的嘤嘤两声,蹲坐在那个赭色头发的幼崽旁边,跟钟离月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钟离月点了下头,转身离开红砖仓库。 来到外面后,他看到街上其他人的穿着打扮,都是比较偏现代的服饰。听语言是在日本,看了路标和街上的广告牌,确定是在横滨。 他找了一家书店进去,确定了现在的年份和月份,让钟离月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的欧洲正在打仗。但其他一些地方的信息却很模糊,不知道是不是世界融合的缘故。普通人似乎并不清楚世界上存在一些异能力或者别的特殊力量的人群。 从书店出来,刚才的爆炸刺激到很多人,周围人都在讨论爆炸的事情。钟离月听着他们的谈话,决定去爆炸的地方看看。 等他到了附近,看到许多军警围在爆炸形成的巨坑边,拿着各种探测仪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些在爆炸里死亡的人被搜寻出来,逐个检查记录,然后被搬上车子拉走。 看了一会儿没得到什么线索,钟离月就离开了爆炸的地方,然后找了一家金店换了些货币。接着他去商业街购买了一些人类幼崽的衣服和一些吃食。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他带着东西悄无声息的回到红砖仓库。 中也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兽瞳,他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白狐狸,感受到对方的热情洗脸后,迟疑的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狐狸细软的毛发。 ——好软,好暖和。 中也眼睛一亮,伸手把狐狸整个抱入怀里,一边抚摸着狐狸的毛一边好奇的打量周围。他还记得自己是被一双大手从黑暗中拽了出去,然后似乎发生了爆炸,漫天的黑色火焰喷涌而出,把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再之后他昏了过去,朦胧中感受到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自己的胳膊颈脖,温热有些粗糙的舌头舔过自己的脸颊。他被人抱了起来,清冽中带着阳光的味道袭入鼻腔肺腑,恍惚间觉得这应该就是温暖的感觉。 中也把怀里的狐狸紧了紧,视线转动看到对面地上堆积的几个木箱旁昏迷的男人。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扶着身后的木箱试探的站起来。 白狐狸察觉到幼崽的行动,从怀里跳下来,看着幼崽跌跌撞撞一摇三晃地朝对面走去。白狐狸怕幼崽受伤,一路贴着幼崽细瘦的腿。 就在这个时候,钟离月回来了。白狐狸看到他回来,立马朝他发出撒娇一样的嘤嘤声。走到一半的中也顺势扭过头,一双通透清亮宛若顶级蓝宝石的眼瞳撞进钟离月眼里。 “这可真是……漂亮。” 2、哥哥[捉虫] 钟离月上前在人类幼崽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卡在幼崽细瘦的颈脖抬起下颌,另外一只手扫开遮挡在额前的细碎头发。 好看的脸庞彻底暴露出来,连带那双得到他赞美称叹的蓝色眼瞳。 他的动作说不上多温柔,为了迁就自己观察的角度,人类幼崽几乎是被提着往前,脚跟离地只剩脚尖为支点支撑着。 旁边贴着幼崽腿部的白狐狸直立站起来,前肢搭在钟离月卡着幼崽颈脖下颌的手腕,带着点力度往下压,试图让幼崽不那么费力的踮起脚。 钟离月仔仔细细的欣赏完幼崽的蓝色眼睛,顺着白狐狸的力度往下松开右手。桎梏松开的瞬间,中也往后退了一步,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地望着他。 这个人身上温热的温度和清冽温暖的气味让他很熟悉,但刚在那种不容反抗的动作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中也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不好的情绪和恶意,加上喜欢的白狐狸紧紧的贴着他的腿。 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也就很快烟消云散。 钟离月没有关心人类幼崽短短几瞬发生的心理转变,他松开手后朝还在昏迷的长发青年走去,检查了一遍对方的身体情况。 转过身,抱着白狐狸的幼崽就站在他身后。他看着乖乖被抱着还贴心的蜷起蓬松尾巴的白狐狸,挑了下眉,用轻缓低沉的声音问:“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小脑袋微微抬起,赭发幼崽用懵懂犹如白纸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澈眼瞳盯着面前的高大男人,听到问话眨了眨眼睛,嘴唇翕动着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chuuya……nakaharachuuya。” 钟离月神情微动有些奇怪地看了幼崽一眼:“中原中也?” 中也听到他的声音,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小手指着自己:“嗯,中原……中也。” 钟离月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依旧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黑发男人,视线扫过他旁边的黑帽子,想起帽子内侧绣的法文名字:“中原中也、阿蒂尔·兰波……作家大文豪么?” 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钟离月脑海中的那些相关线索立马就连串了起来。从爆炸地点回来时,余光瞥见的不远处的五栋黑色大楼,路上听到的港口黑手党,欧洲正在发生的大战等等。 “文豪野犬?”他低头看向不过六七岁的中原中也,轻笑了一声喃喃说道。 之前沟通此世界意识时,对方表示的支柱人物因果线,再联系在爆炸巨坑旁捡到的这两人,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钟离月意外卷入的是文豪野犬的世界,不过结合正处于融合升级的小世界,他有充分理由怀疑最后会变成一个综漫的世界。 “麻烦。”钟离月感叹地轻声说道。 他可是来退休的,就算意外卷入了这个世界无法脱离,但退休的决心不容动摇。就算有可爱漂亮的幼崽……算了,作为一个隐形幼崽控,如果真有麻烦看在幼崽的面上也不是不行。 抱着白狐狸的中也楞楞地看着兀自出神的钟离月,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自己的名字和最后两个字却是听懂了。 他有些害怕的抱紧白狐狸,手上的力度重了一些,细瘦的小手陷入毛茸茸的白色皮毛。白狐狸察觉到人类幼崽过大的情绪波动,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幼崽用舔舐脸颊的方式安抚他。 中也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立马回过神反应过来。他松开手放轻了力度,小心的摸了摸白狐狸背上被抓乱的毛。白狐狸感受到幼崽的情绪恢复平静,似乎也明白幼崽的担心,扭头朝钟离月嘤嘤嘤的叫唤。 钟离月正在准备离开红砖仓库,听到白狐狸朝他叫唤,奇怪地回过头。 片刻,他眉心微拧,像是被拆穿了什么,恼怒的立马反驳:“胡说!谁喜欢可爱幼崽,我只是大发善心而已!” 白狐狸嘤嘤嘤的叫唤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钟离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却没有再出声反驳,他转回头低声嘟囔了几句不再搭理。 中也抱着白狐狸一脸懵懂,不明白为什么吵起来了。直到跟白狐狸有着一样琥珀色眼睛的白发男人走过来,伸手把他怀里的白狐狸提着后颈脖丢出去,然后把捞起他单手抱。 中也呆愣住了,下意识伸出胳膊环抱住对方。 钟离月身形一僵,差点条件反射的把人扔出去。他啧了一声,朝白狐狸吩咐:“把帽子带上。” 他说完又捞起地上的兰波抗在肩上,接着身形一闪从仓库中消失了。 钟离月在无限世界度过无数岁月,经历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副本,通关副本的结算积分大头用来兑换了神狐血脉。神狐血脉让他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在升级血脉的高度同化过程中,他原本的黑色头发变成白色,眼睛也变成了琥珀色。 而他在无限世界的称号[时间之狐]在一定程度上则代表了他所拥有的能力——操纵时间。从字面上简单的解释,就是能操纵包括回溯时间。简单的能使物或者他人和自身的时间流速加快或放慢,小范围或者是大范围。 至于另外的空间能力是神狐血脉自身带来的,因为奇特的空间作用一度被钟离月戏称为二次元空间。它能吞噬一切攻击力量并压缩储存在空间里,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当做能量弹攻击。 神狐血脉带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对钟离月来说略显鸡肋的魅惑能力,它只对意志力不坚定或处于debuff的人有用,一般都被他用来当做催眠。 钟离月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一栋公寓的四楼,他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去。房子是之前外出时找的,用了一点小能力拿到了房子钥匙。 里面的家具布置一应俱全,但一些生活用品还需要购买。他把扛着人的放在榻榻米上,然后把怀里的中也放了下来。白狐狸前后脚跟过来,把叼着的帽子放在旁边,又立马黏糊糊地贴上了幼崽。 钟离月走进卧室看了眼,里面有一张的双人床。旁边的衣柜是空的,他把刚才在商业街买的幼崽衣服收拾放进去。接着来到卫生间,里面是卫浴一体,有个浴缸和独立的沐浴间。 整体看过一遍,对生活水平比较挑剔的钟离月才略带满意的从卧室出去。 “你醒了?” 看到榻榻米上的人动了动,随后撑着手肘捂着后脑勺坐起身,看到对方微微痛苦的表情和眼中迷茫的神色,钟离月目光一凛立马上前查看。 从昏迷中清醒的兰波迅速恢复了身体本能反应,他察觉到这间房屋里其他人的动静,立马想要坐起来。但后脑勺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扭曲了一瞬,手试探的触摸到伤口位置的简易包扎。 兰波对眼下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在听到陌生嗓音的询问,他扭头看了过去。 钟离月没有直接上手,他站在兰波一米外的位置,只用目光去确认兰波的情况。在看到对方迷蒙的神色消去露出警惕时,心中不由感叹对方身为谍报员的职业操守。 “你怎么样?”他出声询问。 旁边本来在跟白狐狸玩耍的中也抱着狐狸也走了过来,他站在钟离月腿边好奇的看着榻榻米上的兰波。 面对询问,兰波下意识回想之前的记忆,但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细密如针扎又或是撕裂灵魂的疼痛让他捂着头痛闷了一声。 钟离月心中顿时了然,果然兰波就如剧情里描述的一样,在爆炸中失去了记忆。腿边的中也被兰波的动静吓的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地贴近钟离月,小手也下意识抓紧他的西装裤,半边身体都贴了上去。 钟离月察觉到幼崽的动静,低下头只看到赭色头顶的发旋和被攥紧皱起的西装裤。心里啧了一声,细想了一下剧情中幼崽中也的年龄,发现他现在身高只到自己中大腿位置。 有点矮。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钟离月莫名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 他看着缓过来的兰波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黑色帽子,“这帽子是我在你旁边捡到的,应该是你的东西。” 兰波放下捂着头的手,顺着钟离月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顶平平无奇的黑色帽子。他伸手把帽子拿过来,在帽子内侧发现了一行绣着名字的法文。 “阿蒂尔兰波。” 兰波细长苍白的手指指肚抚摸过这行法文,心中下意识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 他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名字,他收拾好情绪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望进对方琥珀色的眼睛时神色有一瞬恍惚。 “谢谢你救了我,这帽子是我的东西,我应该叫阿蒂尔兰波。关于爆炸的事情你能再跟我讲讲吗?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兰波波动的情绪很快恢复平静,他的话音刚开始有些奇怪,但说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钟离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面对兰波的请求,他答应的很直率,把之前发现他和爆炸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兰波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他抿了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去爆炸地点看看。” 钟离月大概明白兰波的想法,他没有阻拦只是说道:“军警或许还在哪里。” 兰波听懂他的意思,朝他道了声谢,起身戴上帽子然后离开了公寓。 钟离月并不担心兰波的安危,在他离开后房屋就只剩下他和中也。考虑到中也的身份,他弯下腰伸手摸向对方的头顶。 中也抱着白狐狸,抓着西装裤的小手慢慢松开,微微抬头看着他。在纯真如同白纸的目光下,钟离月手指微动接着顺应本心给幼崽顺了顺毛。 然后手来到后颈一路向下在后心位置停住,钟离月手心贴着中也后背,仔细感受他体内磅礴混杂的力量。可能是刚刚释放过一次,这股力量如今安分的盘踞在中也体内,面对他的试探也只是像只餍足的狮子懒洋洋的。 钟离月收回手低头看向中也,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白狐狸给他穿的那件短袖。想到之前在商业街买来的各种可爱幼崽衣服,带着中也进入卧室打开衣柜。 他挑了一身给他换上,然后把换下的短袖毁尸灭迹。 看着焕然一新的可爱幼崽,钟离月在他面前蹲下,直视着中也纯真的蓝色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笑自我介绍道:“我叫钟离月,中也以后叫我哥哥吧。” 中也眼睛微微睁大,蓝色眼瞳变得更加通透清亮。他朝钟离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哥哥!” 奶声奶气的,但语气中的高兴雀跃让人无法忽视。钟离月摸着幼崽的头,微笑的嗯了一声。 3、恶趣味 微凉的晚风拂面,屋内光线逐渐暗淡。天边随意涂抹的橘红色晚霞绚烂温暖,伴随着街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五彩夺目的霓虹开始闪烁。 时间转瞬来到傍晚。 和无所谓吃不吃东西的钟离月不同,幼崽中也娇弱的肠胃随着时间流逝开始发起抗议。抱着白狐狸像小尾巴一样跟在钟离月后面的中也捂着发出咕噜咕噜叫的小肚子。 他按了按肚子希望不要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但身体催促进食的本能不是外力能阻止的。肚子饥饿发出的咕咕声越发响亮,钟离月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中也一时没有察觉一头撞上他的腿。 “对、对不起,哥哥。”中也撞得往后倒退了几步,脸色涨红的小声说:“是肚子、肚子在怪叫。” 钟离月弯腰摸了摸幼崽中也的头,声音轻缓柔和的跟他解释道:“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中也肚子饿了。” 中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哥哥,我肚子饿了?” “嗯。我给中也煮点面吧。”钟离月想起之前买的食物好像有面,他走进厨房看了眼,厨具齐全碗筷都有。 他把买来的食物拿出来,大包小包的都是一些便利食物和一些零食。钟离月看着摆放成一排的杯装方便面,最后选了一个清淡的海鲜面。 挑了一个小铜锅,水烧开后,拆开包装把面饼放入,然后是蔬菜包。煮散后,钟离月把料包放入然后再是酱包。奶白色的面汤,海鲜面特有的虾和紫菜的香气很浓郁,勾的厨房门口的中也不住的吞咽。 钟离月关掉火把海鲜面倒入碗里,看到门口眼睛亮晶晶的中也,嘴角勾了勾:“面好了哦,中也去坐好。” 听到他的话,中也嗯嗯的点头,抱着白狐狸乖乖的坐在桌边。钟离月端着面出去放在中也面前,然后递给他一双筷子和汤勺。 钟离月支着下巴看他:“吃吧。” 在面端过来的时候,白狐狸就已经从中也怀里跳到地上。中也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着白瓷汤勺,盯着碗里的海鲜味方便面咽了咽口水。 中也抬起头看他,蓝眼睛中有些疑惑:“哥哥不吃吗?” 钟离月摇摇头:“我不饿。” 中也眨了眨眼睛:“哦。” 他左手攥着筷子去搅动面汤,试了好几次却没有办法,然后用右手的汤勺去舀面。滑溜的面一次又一次的滑落,最后都只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面汤。 虽然喝汤也很快乐,但试了好几次都没吃到面,中也就有些急了。最后干脆左右手,筷子汤勺一起用,动作生疏的打配合,几次过后终于捞起来几根面。 快要送到嘴边的时候,面咻的一声从筷子和汤勺间滑落,吧嗒掉进奶白色面汤里。中也往前伸着脑袋张嘴吃了一口空气,白嫩的脸上还有几滴刚才溅起来的面汤。 坐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钟离月终于忍不住噗呲地笑出声,看到中也扁起嘴眼眶慢慢溢出眼泪后,立马收了声。他清了清嗓子,从中也手里拿过筷子,示范给他看怎么用。 幼崽中也收住眼泪,仔细的看钟离月右手的动作。 做完示范他把筷子递还给中也:“中也再试试。” 幼崽中也接过筷子,把右手的汤勺放进碗里,筷子替换到右手上。学着刚才钟离月使用的样子,小手努力掌控着两根长长的筷子,有些发抖的伸进碗里夹住了几根面条,然后慢慢的夹起来送到嘴边。 “吸溜——” 无师自通吃面技巧的幼崽中也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面,海鲜味方便面也成了中也之后几年都一直热衷的口味。 钟离月看着狼吞虎咽埋头嗦面的中也,轻笑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蹲坐在旁边的白狐狸,身后把它抱起来顺毛。不能打扰幼崽吃饭,那就只能拿狐狸解解馋了。 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到最后不仅面吃光了,面汤也被喝了干干净净。扁扁的肚子被食物填充满,中也十分满足。 他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朝钟离月甜笑说道:“谢谢哥哥!面、好吃!” 钟离月想到这只是便利店买来的杯装方便面,他只出力烧水煮而已,顿时沉默了一瞬难得有些心虚。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点心虚抛到脑后,指挥着中也把碗筷收到厨房水槽里。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听到动静钟离月顿了下,他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厨房的中也。那只老爱拆他台的狐狸也跟在幼崽旁边,他来到玄关处摁下门把打开门,看到门外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兰波?”钟离月惊讶地看着他。 门外一身黑风衣的兰波带着帽子,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听到动静他微微抬头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没有血色的嘴唇,帽檐有些大挡住了他的眼睛。 钟离月听到他应了声,然后声音有些低沉失落:“军警离开了,我没找到任何线索。我想到了那个孩子,觉得他可能是我找回记忆的关键。” 他话里说的那个孩子指的是被钟离月一同救出来的中也。听明白兰波话里的意思,钟离月想了想让兰波进来。他想到关于剧情中中也身世的那一段剧情,觉得突破点或许在兰波身上。 把人请进来,钟离月关上门。两人一前一后的朝里走去,兰波一眼就看到了抱着白狐狸站在房间中的中也。他摘下帽子失去记忆后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孩子,从他赭色的头发到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在看到那双蓝色眼睛时,兰波心神一震出现片刻恍惚,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画面中的那个人似乎也有一双一样颜色的眼睛。 注意到兰波的神色,钟离月来到他面前,面露忧色地看着他:“兰波?兰波?你还好吗?” 兰波被唤回神来,他抓着帽子不同于东方面孔的脸上略带忧郁,满怀歉意地说:“我没事,还要谢谢你之前救我。”他指的是爆炸的事。 钟离月收下他的感谢,不动声色的询问兰波以后的打算。他把自己决定收养中也的事告诉兰波,对方有些惊讶但很快冷静下来,然后跟钟离月说他想留下的事。 钟离月心里虽然有意向让兰波留下,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直到兰波露出忐忑的神情才点头答应。 藏在他身后的中也探出头,好奇的看着对面的兰波,他还记得这个人。 看到中也钟离月把人从身后拉出来,眼神示意对面的兰波然后略微严肃地对他说:“中也这是兰波,你可以叫他兰波哥哥,以后我们会住在一起。” 幼崽中也虽然说话依旧不那么流畅,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只要是说过一遍的话或教过一遍的事,他很快就能上手并理解。 这一次也是这样,中也认真地听钟离月说的话的意思。末了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点点头,严肃的小表情跟钟离月如出一辙,他转过头对兰波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兰波哥哥。 兰波脸上的表情一怔,然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眉眼间的郁色散去不少。钟离月看到兰波心情好转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看向兰波迟疑了一下问:“兰波肚子饿吗?我买了饭团和方便面。” 话音刚落下,对面兰波的肚子就传来一声饥鸣。声音不大,但钟离月听觉灵敏,兰波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羞赧。 钟离月进入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盘饭团回来。他把饭团包装拆了,放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 兰波有些拘谨地道了声谢,然后才开吃。一旁的中也好奇的看着盘子里的三角饭团,他摸了摸肚子收回视线,转头回到钟离月身边挨着,然后抱着白狐狸玩耍。 等兰波吃完,钟离月适时给他端了一杯水。接着去卧室拿了一套被褥出来,公寓是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小书房,索性有铺榻榻米所以也能睡。住进来还是有些匆忙,有些东西来不及买,只能先凑合一晚上等明天去买。 横滨的局势虽然有受到异能大战的影响,但在横滨生活的人似乎已经适应。商业街的行人比昨天要少一些,看情况是受到昨天的那场爆炸影响导致。 钟离月带着中也准备出门买东西,兰波打算去医院看看头上的伤。出门前,他给中也做了一些小伪装,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场爆炸里有没有遗留什么关于中也身份的线索。 跟兰波告别后,钟离月牵着中也的小手前往商业街。外面的一切对幼崽中也来说都很新奇,他也配合着走的很慢。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钟离月牵着中也进去,买了个饭团还有牛奶作为早餐。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东西,对口舌之欲钟离月一向克制。 但在途径一家甜品店,看到里面玻璃橱柜里售卖的各种小甜品蛋糕后,钟离月停下了脚步。 中也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满足的吸了一大口牛奶,见他停下疑惑的抬起头:“哥哥?” 钟离月微笑着低头:“中也吃过小蛋糕吗?” 中也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好,我带中也去吃吧。”钟离月说着便牵着中也的手推门进入甜品店。 甜品店的装修和店内的甜品有关,充满一股甜甜的气息。玻璃橱柜中摆放着许多烤制出来的甜品,钟离月带着中也从头看了一遍,转头对服务员指着橱柜中的甜点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另外再来一杯柠檬水和热牛奶。” 说完他低下头看中也问道:“中也有什么想吃的吗?” 中也自从进到甜品店便睁大了眼睛,他站在玻璃橱柜前,两只小手扒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小蛋糕。 听到钟离月的询问,他指着面前玻璃橱柜里那个巧克力爆浆小蛋糕,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哥哥,想要这个。” 钟离月伸手摸了摸中也的头:“行,没问题。” 有钱不慌的钟离月点了一大堆甜品,带着中也在甜品店坐了一上午,直到十一点半才从甜品店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份打包好的甜品小蛋糕。 4、寿喜烧 “诶——???已经中午了吗?” 钟离月看了眼时间对中也说:“中也累吗?不累我们就继续去逛商业街哦。” 中也的学习速度快到让钟离月震惊,明明昨天还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今天就已经能很稳当利索的行走。 不仅是学习走路的速度和身体适应能力,说话能力也提升的非常快。虽然遇到长句会有停顿,但已经能很好的表达想说的意思。 钟离月一点都不怀疑,只要给中也学习时间,他能很快追赶上普通小孩的进度。 中也牵着钟离月的手晃了晃:“哥哥,我不累。” 钟离月笑着说:“那好,我们继续走吧。” 他带着中也来到商业街。街道上的行人比昨天来看到的要少一些,看来昨天的那场爆炸导致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他们。进入商业街后,钟离月带着中也直奔家具家电店。公寓里一些家常电器和家具虽然都齐全,但还有一些东西是没有的。 钟离月可以接受做饭但绝对不能接受洗碗。而目前家里的另外两个人,中也个子只比洗碗的水槽高一点,兰波则完全不像是会做家务的人。 所以买洗碗机是必须。在家电区域逛了一圈,钟离月订了一台洗碗机和榨汁机,他还看上了一个寿喜烧专用锅。 买的家电有送货上门的服务,钟离月把公寓地址告诉他们,然后继续前往下一个购物区域。 从打算收养幼崽中也,钟离月就把之后的计划重新规划了。多年不上手的厨艺要捡起来,除了这些厨具家电还有一应相关调味料和填满冰箱的各种食材。 等把需要的东西全部买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体力早早不支的中也被抱在怀里,小脑袋抵着钟离月的肩膀,上眼皮跟下眼皮正在打架,小脸上满是困倦。 “中也,我们到家了哦。”钟离月打开门让送货上门的员工把东西搬进家,小声的跟昏昏欲睡的中也说话,然后把人放在榻榻米上。 送走服务态度十分好还负责人工说明的员工,钟离月关上门回到客厅。榻榻米上幼崽中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白狐狸在外人离开后就冒了出来。 这会儿黏黏糊糊的贴着幼崽中也撒娇,挤进他怀里团坐给中也一个充满热情的洗脸服务。 有些粗糙的舌头舔舐上脸颊带来轻微的痒意,中也一边闪躲一边用小手按住白狐狸:“好了,可以了。小白不要再舔了。” 听到这个称呼,钟离月脚下一顿,神色古怪地看向中也怀里的热情不减的狐狸:“小白?中也给它起名叫小白吗?” 中也双手抱住白狐狸制止了它热情的洗脸,听到他的话抬起头露出微微泛红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钟离月,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嗯。小白全身白白的。”中也有些郑重的跟钟离月解释,表示不是随意起的名字。 白狐狸似乎为了给他打配合,在幼崽中也说完之后,十分应景的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中也眼睛亮亮的:“哥哥,小白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钟离月看着在榻榻米上玩闹滚成一团的一人一狐狸,嘴唇翕动着最终没把半身的真名说出来。 算了,它喜欢就好。 钟离月心里默默想道。然后转身进入厨房拆开新买的寿喜烧专用锅,今天买了很多食材,晚上吃寿喜烧似乎很不错。 看了眼时间,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等会儿要吃的食材。因为买了寿喜锅,所以在买食材的时候特地买了配用的寿喜烧调味汁跟无菌蛋。 钟离月第一次做寿喜烧,他学着网上查来的做法准备食材,豆腐大葱各种蔬菜肉类和菌类还有面食摆满了桌子。 中也在他从厨房搬出寿喜锅的时候就抱着小白围着钟离月打转,看到桌上摆的满当当的,满脸期待和好奇地问:“哥哥,晚上吃什么?” 钟离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无菌蛋放到桌上的空碗里,他打开火准备开始做寿喜烧。 听到中也的话笑着说:“是寿喜烧哦,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味道肯定会很好,等一下中也可以多吃一点。” 他说的这句话有些长,寿喜烧这个词也是中也第一次听到,他表情有些茫然的看向钟离月。在看到他的动作和逐渐弥漫开的香气,中也大概明白了意思。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寿喜锅,钟离月把洗净的蔬菜香菇铺好放入了豆腐和牛肉,然后倒入调味汁最后放上两饼面饼盖上锅盖。 钟离月对旁边的中也说:“等锅开了再焖几分钟就可以吃了哦。” 中也亮晶晶的看着他,听他说完立马从榻榻米下去跑到厨房洗手,然后小跑着回到升降桌旁坐下,乖巧的等着寿喜锅煮开。 咕嘟咕嘟—— 寿喜锅传来煮开的声音。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幼崽中也吞咽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往前倾。 “哥哥,锅开了哦。”中也两只小手扒着桌子,歪着头提醒钟离月。 钟离月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说:“好,我打开看看。” 说着他伸手打开锅盖,蒸腾的热气和食物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锅中原本铺满的食材和面饼此时已经被煮软,深色的调味汁浸泡着,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上下起伏。 中也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钟离月看煮的差不多,把锅盖放在一旁,拿起碗里的无菌蛋敲开搅散。 “给,这碗给中也。”他把搅散的无菌蛋液放在中也面前,然后夹起一片煮好的牛肉放入蛋液中。 充分包裹好蛋液后,递到中也嘴边:“呐,中也尝尝看。” 中也第一次见这种吃法,看着碗里的蛋液和递到嘴边蘸满蛋液的牛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张开嘴一口吃进嘴里。 下一秒,眼里就绽放出美味的光,周身也仿佛出现粉色小花。 他吞咽完嘴里的肉,学着电视里看到的竖起大拇指,对钟离月大声称赞:“哥哥!超好吃!超级超级好吃!” 钟离月轻笑一声,把筷子给中也,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顶:“超好吃的话,中也可以多吃一点哦。” 说完,他给中也夹了一片牛肉放入碗里。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吃起来。牛肉裹满蛋液带来些许微妙的口感,滚烫的牛肉与生蛋液接触,降低温度的同时,表面那层蛋液带来的略微黏滑的感觉。 一口咬下去属于牛肉本身还有寿喜烧调味汁和蔬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传开。十分美妙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还在咕嘟咕嘟煮着的寿喜烧中。 除了牛肉外,还有娃娃菜茼蒿金针菇和划十字的香菇以及烧制过的老豆腐。老豆腐的口感也十分清爽,咬开浸满汤汁的微焦表层里面是满满的豆子清香。和同样浸满汤汁的香菇不同,豆腐还很大保留本身的味道。 钟离月把每样东西都尝过一遍,最后还是倾向于豆腐。他夹了一块老豆腐送进口中,看锅里已经快没了的牛肉,端起旁边的碟子把生牛肉放入锅里。 寿喜烧吃到一半,公寓门外响起钥匙插入转动的声响。钟离月直起腰微微侧过头,听到动静想到今早分别离开的兰波。 他看了眼时间,转而看向桌上的食材。因为是第一次吃寿喜锅,他准备的食材很多,就算他跟中也已经吃到一半,桌上装有食材的碟子依旧没有空。 钟离月侧过身看向开门进来的兰波:“晚饭吃了吗?我和中也在吃寿喜烧,兰波要一起来吗?” 兰波的穿着打扮和早上离开时略有不同,不过他依旧带着那顶黑帽子。进到公寓后,他摘下了帽子拿在手上,听到钟离月的询问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后面的那句话。 于是,准备开口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变了个答案:“好,麻烦你了。” 兰波说着把帽子放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径直走到榻榻米前,在升降桌一边坐下,左右手边就是钟离月和中也。 钟离月摇摇头说了句不麻烦,然后从一旁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给他拿了一个无菌蛋敲开搅散。兰波看到碗里的生蛋液迟疑了一瞬,他拿起筷子看了眼钟离月和中也碗里剩余的蛋液,明白过来这是一种比较独特的吃法。 兰波学着钟离月的吃法,从锅里夹了一片牛肉蘸着蛋液吃起来。 一旁的中也停下筷子,一双漂亮清透的蓝色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兰波哥哥,是不是超好吃?” 他咀嚼的动作一顿,嘴里裹满生蛋液的牛肉口感很复杂,让第一次尝试的兰波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不习惯这种吃法,但自身的修养让他做不出当着钟离月的面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 对于中也的询问,兰波只能僵硬的点点头,然后胡乱嚼了几下就吞咽下去。 幼崽中也没有发现兰波的不对劲,看见他点头赞同自己的话,十分高兴的学着钟离月刚才的做法给兰波夹了一片牛肉。 钟离月见兰波浑身僵硬却没有拒绝,甚至面不改色的快速咀嚼吞咽下中也夹的那片牛肉,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看中也还想给兰波夹肉,钟离月出声转移中也注意,顺手给兰波换了一个没有蛋液的碗。 “中也虽然可以多吃一点但也不能吃多哦,差不多八分饱就可以了,吃太多胃会受不了的。”注意到中也的小动作,钟离月把他面前的那些菜移开。 中也羞赧的放下筷子,摸了摸饱腹感十足的小肚子:“对不起哥哥,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想要多吃一点。” 钟离月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时狐狸小白从旁边走过来,中也便抱着它一起去看电视。 目前中也学习知识的来源主要是电视,其中一档幼儿教学频道最受欢迎。中也抱着狐狸小白坐在电视前看着今天的幼儿教学,目光十分专注并且还会跟着一起学习。 5、花店与谢野 分出一丝注意给中也,钟离月仔细打量兰波。发现他头上的伤重新处理过,且整个人的神情和情绪完全没了昨天发现失忆后的那种不稳定。 看来兰波今天在外面有不小的收获。 钟离月边往锅里加入食材边和兰波聊天,说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虽然最后都围绕着中也,但这种简单闲聊的感觉让两人都很放松。 兰波吃了几片不蘸蛋液的牛肉和几块豆腐便放下筷子,他看了眼客厅正在看电视的中也,而后收回视线目光注视着钟离月,语气笃定地说:“你也是异能者吧。” 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兰波看向钟离月的目光有些复杂。虽然他还没能找回记忆,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对陌生环境警惕以及迅速的冷静思考。 今天出门兰波再一次去了昨天的爆炸地点,军警已经撤离。那片区域被爆炸波及形成了一个巨坑,而就他搜寻到的线索表示在爆炸发生前附近有一处秘密的军方研究所。 兰波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对周遭的环境感到很陌生,不是因为失忆导致的,而是本能反应给出的讯息。他或许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他来自其他国家。 探究的越深,兰波越发现许多能作为佐证的线索。当然,这其中发生多少次因为拼命回忆从而刺激大脑产生疼痛的事情就不用说明了。 兰波大概清楚他自身的身份可能有些麻烦,而且跟昨天发生的爆炸有一定概率相关。这两点是兰波根据现有搜寻到的线索和猜测推测出来的,至于更多的也因为大脑受到外伤刺激而无法想起。 但有了这两点大概的依据,兰波对救人的钟离月感官便有些复杂起来。 而他能怎么快得到线索也是偶然,兰波发现自己似乎有异能力,在金色光异能的影响下他的记忆出现一瞬片段式恢复。也是因为这个,兰波才对钟离月有异能而万分笃定。 钟离月动作一顿把汽水放回桌上,抬眸琥铂色的眼瞳平静的回看兰波,嘴角依旧擒着一抹微笑:“嗯。兰波是想起来什么了吗?看来今天外出有不小收获呢。” 得到钟离月的肯定回答,兰波从绷紧状态中稍稍缓了缓。 而钟离月看到他松了口气的样子笑意更甚,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兰波没有继续追问,仿佛刚才的那句询问只是日常打招呼的问候一般。 不过兰波不继续,钟离月也乐意不去解释。两人就像是达成什么秘而不宣的事实,话题一转又回到日常和关于中也的话题上。 经过这次的谈话,兰波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有时候一个月能见到他一两次,有时候一个月一次也见不到他。而对于兰波的行踪和他所做的事情,钟离月并不去探究和询问,一心沉浸在养崽的快乐中。 时间流逝,转眼从夏一路追赶着秋然后来到冬末。横滨的冬季潮湿阴冷,晴天也感受不到多少阳光的热意。 临近过年,横滨街上洋溢着新年的氛围。在过年前,还有一项较为重要的节日——圣诞节。横滨是港口城市,因为租界的缘故西方文化流行过,圣诞节也被保留了下来。 不过圣诞节只在年轻人中流行,但商业街有售卖各种圣诞物品的店铺,包括小型圣诞树、彩灯、麋鹿和红帽子等等圣诞元素物品。个别商铺门口甚至有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员工在进行揽客。 钟离月牵着中也走在商业街上。他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衣和一件浅色薄毛衣,下身一条常备的黑色西装裤。这样的一身穿着行走在寒冷的冬季中,让人只一眼就觉得冷的发抖。 被他牵着的中也穿的圆滚滚的,围巾帽子手套齐全,脚上是一双带毛毡的靴子。因为穿的有些多,加上身材限制行走有些被动和麻烦。 中也艰难的抬起手把往下滑了一截挡住视线的毛线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运动后红扑扑的脸蛋。往外喘的气化作白色的雾,中也有些气喘地说:“哥哥,还要去花店哦。” 今天是圣诞节。如果不是看到外面街上和那家常去的甜品店玻璃门上贴的圣诞快乐,钟离月根本记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外出购物也是临时起意,起因是今天兰波外出时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会回来。钟离月一开始还没在意兰波的话,直到中午带着中也出门才看到街上店铺贴的圣诞装饰。 钟离月单手抱着一袋食材,听到中也奶声奶气的话,随意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而后两人便去那家常去的花店买花。一开始买花也是因为兰波有次回来带了一束鲜花,对方插花的艺术很不错,那束鲜花在客厅桌上的花瓶里待了很多天。 之后兰波回家会时不时带一些花回来,日濡月染下中也和钟离月都习惯家里摆上一瓶花。为此,商业街上的那家花店成了钟离月常去排行榜的前三。 当然了,前两名是甜品店和便利店。 花店位于商业街靠近街尾的位置,门面不算大,外面有两个用作展示的木架。旁边还有一块可以立起来的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份特供的鲜花和花物语。 推开门叮铃一声,店内的老板是位老妇人,她站在柜台前正在核对今天的账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眼进来的钟离月和中也,笑眯眯地打了招呼,然后高声冲店里木架后的身影喊道:“与谢野,来客人了哦!” 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木架后响起,一道纤细身形不高的身影跑了出来。钟离月微笑着跟老妇人打过招呼,把今天需要的花束告诉对方,听到她的喊声以及看到应声跑过来的人。 钟离月顺势扭过头看去,应声的人年龄不超过十二,留着一头及肩发,是个有些瘦小的少女。 对方听到老妇人的吩咐,声音轻快的说了声是,然后转身跑到摆放鲜花的木架前挑选鲜花。老妇人见钟离月目光跟随着与谢野,便起了交谈的心思。 “这孩子是前两天来的,哀求着我给她一份工作,正巧店里花奈子放假我就答应了她。这孩子很不错吧?手脚麻利利索,脑子也灵活,帮了我很大的忙呢。” 钟离月收回视线朝老妇人笑着点点头:“是呢。门外小黑板上的字是她写的吧?” 进门前钟离月就注意到了门口那块小黑板上的字迹不一样。 两人交谈的时候,中也松开了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木架前看着上面摆着的小盆植物。另一边挑选鲜花的与谢野顺利找到了钟离月需要的几种花,她速度很快的处理完包好,然后走到钟离月面前把花递给他。 “先生,你的花。” “谢谢。” 钟离月接过花束,然后牵着中也的手回家。路上路过一家售卖圣诞装饰放着欢快圣诞歌的饰品店,进去买了几张贴在玻璃上的贴纸和麋鹿摆件,结账的时候钟离月从货架上拿了一顶圣诞老人帽。 拎着东西从饰品店出来,钟离月把刚才那个圣诞帽拿出来:“呐,中也喜欢吗?” 看着红色丝绒帽身,帽尖还有一团白色绒球的圣诞帽,中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钟离月微笑着把中也头上的毛线帽摘下来,然后换上新买的圣诞帽。他正了正帽子,把帽尖的白色绒球顺到后面,仔细地打量了眼正色道:“很好看哦,中也。” 中也脱掉毛线手套抬手摸了摸帽子,冲钟离月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哥哥。” 回到公寓,意外的发现兰波竟然早早的回来了。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红丝绒蛋糕,一瓶红酒和香槟。角落里也多了一棵小型装饰好的圣诞树,兰波正拿着一串彩灯往上挂。 “你们回来了。”听到动静兰波转过头来。 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狐狸小白跑到中也脚边围着他打转,钟离月把买来的食材放到厨房出来,就看到中也抱着狐狸跟在兰波身后,两人对装饰那棵圣诞树表露出莫大的兴趣。 晚饭后的甜点是红丝绒蛋糕配香槟。钟离月不偏爱酒这样的饮品,虽然他现在万杯不醉,但对酒类无感。 “兰波,不要给中也喝酒。”看见兰波偷摸给中也喂酒,钟离月不得不严厉出声制止。 被抓包的兰波和中也顿时僵住,兰波讪讪地朝他笑了笑,把酒杯从中也面前收回。中也则像只被揪住后颈脖的猫,缩着脖子蓝色大眼睛胆怯的偷瞄看钟离月,怕他生气。 “说过很多次了,小孩子不能喝酒,万一脑子被烧坏了怎么办?”钟离月现在并不吃中也这一套。 要知道中也上一次无意中吃到酒心巧克力,结果因为醉酒体内的力量差点暴走。本来他以为中也会对酒类避之不及,但谁能想到就那一次中也对酒居然上心了。 而兰波对待中也无条件的宠溺包容,加上幼崽中也示弱卖萌的段数逐渐变高,兰波彻底沦陷。禁止给中也喝酒这件事就落到了钟离月头上。 过完圣诞很快就来到新年。新年那天早上,横滨下了一场小雪。雪很小像细盐一样,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化了。 兰波这段时间很少离开,他很怕冷。在家里也穿的比中也和钟离月多,看他恨不得把棉被披在身上的样子。钟离月第二天就去商业街买了一个被炉,依旧是送货上门包安装的服务。 在送走送货上门的员工,钟离月转身回到客厅就看到兰波早已窝进了被炉里,中也抱着狐狸躺在他旁边。自从有了被炉之后,兰波就像和被炉长在了一起,一天到晚都离不开它。 中也耐不住热,时常躺了一会儿就一头热汗的爬出来。就这样,在新年的第五天,中也很不幸的感冒了。 “阿嚏——!!” 6、上学与开店[捉虫] “温度有点高,还是去医院看看才行。”钟离月看了眼温度计皱起眉说道。 中也没什么精神的坐在榻榻米的被炉旁,因为发烧的缘故脸颊泛着一层红晕。一旁的兰波听到他的话嘴唇抿紧,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他看了眼蔫蔫的中也,苍白的脸正了正神色:“要去医院?” 钟离月收起温度计,从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给中也:“他都感冒五六天了,小诊所拿来的药也不放心吃,不如去医院看看。” 中也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打喷嚏,钟离月没怎么注意。直到他开始流鼻涕嗓子疼并且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钟离月才恍然大悟中也是感冒了,体质特殊拥有强大力量之后,他就没再生过病。受的伤也能很快愈合,这也导致钟离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今天已经是中也感冒的第六天,而且开始出现发热迹象。 兰波细想了一下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顿时沉默了下来。 中也发着烧,脸蛋红扑扑的,眼里浮着一层水雾,鼻头也因为擦拭鼻涕的缘故有些泛红,他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嗓:“没事的哦,中也可以去医院,中也不怕打针。” 感冒导致嗓子红肿发炎,这些天他很少开口说话。甚至一日三餐都很少吃,因为吞咽变得困难。 钟离月听到中也的话,眼里带笑的摸了摸他的头顶,然后一言定下:“嗯,等下吃好早饭就去医院。” 新年初始,街上热闹的气氛还未散去。钟离月和兰波带着中也出门前往医院,生病这几天是中也第一次出门。 他被钟离月裹的严实,带着那顶圣诞限定红丝绒帽,围着大大的围巾整张脸都藏在后面。中也扒着车窗往外看,途径花店和咖喱店的时候,抓着钟离月的手摇晃着指着他看。 “哥哥,等下回家的时候去花店买花吧。” 钟离月看了眼窗外已经离去的花店点点头:“好呀,中也可以自己选。” 中也高兴的晃了晃他的手,兴奋极了。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兰波忙前忙后走流程,看过医生后中也被安排了打针挂水。 幼崽中也第一次来医院,虽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紧张害怕,虽然来之前放下豪言说不怕打针。在进入诊区看到休息室里被家长抱着打针哇哇大哭的其他小朋友时,中也忍不住瑟缩往钟离月身后躲。 打针的时候钟离月看中也开始紧张不安,就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把头摁在自己胸口。中也躲进熟悉的怀抱,鼻尖嗅着阳光的味道放松了身体。 手背上传来一下刺痛,冰凉的液体缓缓输入体内。扎针的护士离开,中也从怀抱里退出来去看手背。 细细的输液管里是透明的药水,扎入血管的位置被医用胶带胶住了看不到是什么样子。他动了动手然后被钟离月一把按住:“输液的时候不能乱动,要小心针头。” 中也乖乖的不敢乱动,和钟离月一起坐在长椅上无聊的打量周围。过了一会儿就被周围小孩哭声吵的有些烦,转头问道:“兰波哥哥去哪了?输液要很久吗?” 钟离月看了眼剩余的药水说:“兰波去缴费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他说着看向有些郁闷的中也,微笑着说:“中也是想要快点吗?” 听到他的话中也眼睛亮亮的点头,他知道钟离月有异能的事情,而且他的异能十分特别能操纵时间。之前在公寓中也就看到过他使用,他想快点输完液离开。 钟离月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和霸道,虽然现在已经退休没有什么雄心大志一心只想咸鱼养崽,但在很多事情上依旧不改行事本质。对于幼崽无伤大雅的要求,钟离月很少拒绝毕竟他一向很包容。 钟离月:“好吧,那我们快点然后去花店买花。” 说完手微微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两人自成的小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被加快,就像是单独被分割出来被加快倍速的电影一样。短短三分钟时间,输液的药水就见底了,钟离月收回手神色淡然的叫来护士。 中也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黏人的小猫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护士前来拔针的时候表情有些惊疑,明明这个小病人输液的时间不够。不过看到确实空了见底的药水,纵使有疑惑也压在心底给中也拔了针。 护士:“感冒的药水先挂一天,扁桃体发炎需要连挂三天,明天记得过来。” 中也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护士,见人走远委屈巴巴地看向钟离月:“哥哥,明天可以不来吗?” 钟离月摸了摸他赭色的头发,微笑着拒绝:“不可以哦。” 输完液正巧碰到缴费回来的兰波,见到准备离开的他们,兰波不动声色的瞥了钟离月眼,没有多问输液的过程。开车离开医院的回程路上,钟离月带着中也去花店买花。 花店依旧摆满了鲜花,只是店里却只有老妇人一人。上次过来时看见的那个孩子并不在,中也一进门便自己跑到木架前挑选鲜花。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钟离月视线转了一圈,有些好奇的问她。 “那个孩子今天不在吗?” “你说与谢野啊,她被远房亲戚带走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听说还是个医生。” 老妇人说起这件事时语气有些怅然和释怀,毕竟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能看出来与谢野是个好孩子。不过有亲戚找过来,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这样也就不用继续打工了吧。 钟离月挑了挑眉眼神古怪的想一个是医生的远房亲戚,这样的配置总觉得有些微妙。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是来享受退休生活的,虽然出了点这样那样的差错,但总的来说目前的养崽生活让他很放松。 买完花他们回到车上,中也抱着花束坐在后面,他的审美在兰波耳濡目染下逐渐看向一致,从他挑选的花束上也能看出来。钟离月对花没有什么讲究,在他看来花无非只有一种价值,那就是被人观赏。 回到公寓,中也抱着花束来到客厅桌前,他拿出兰波平时插花的剪子,小心翼翼的把鲜花插入花瓶中。兰波在一旁微笑看着,钟离月见到这一幕脚下顿了顿,忽然提出一个与眼下情景毫不相干的话题。 “中也想去上学吗?”他说。 赭色头发的幼崽诧异的转过头:“诶——??上学吗?我可以吗?” 他看到过电视里其他小朋友上学的样子,想到自己也可以去上学,他有些茫然无措但遂即便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期翼地望着钟离月寻求答案。 见状一旁的兰波眼神微动,嘴唇翕动着,看到中也满是期望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钟离月没有错过兰波眼中的情绪波动,他平静的回视中也,语气平淡淡然地说:“你当然可以去上学,而且按照规定小孩子满6岁就要去上学,中也过年应该是8岁了吧,可以去上三年级。” “这样吗?但是我之前没有学习过,直接上三年级可以吗?”中也顺着钟离月的思路走,有些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而且上学什么的他从来没想过。 钟离月微笑:“可以哦,中也很聪明,完全可以自学一二年级的知识。” 中也放下剪子紧张的捏紧手:“那上学会不会很麻烦……” “完全没问题哦,中也只要做好准备就行。唔,可能还需要参加入学考试什么的。既然说好了,那明天就开始自学吧!”钟离月右手做拳垂在左手掌心,一言定下中也上学的事情。 旁边静听他们交谈至始至终没有插话的兰波有些错愕的看向钟离月,他看了眼陷入兴奋的中也,站起身来到钟离月旁边,示意他去厨房谈话。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中也他……”兰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离月出身打断。 “你为什么会觉得太快了?中也很聪明,一二年级的知识对他来说并不难,而且中也需要同龄人玩伴。上学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学校既能学习知识也能交到朋友,这样不好吗?” 兰波被钟离月犀利的反问讲的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大脑就像被分成两个,理智的那个同意他说的话。另外一个则强烈拒绝,但理由却说不出来,似乎是记忆深处或者说灵魂深处反馈出的强烈情绪。 钟离月见他无话可说笑着笃定地说:“兰波你会同意的。” 说完这句话,钟离月转身离开厨房。兰波站在那儿迟迟没有动,直到外面传来中也欣喜雀跃的欢呼声,这才把兰波的心神注意力给拽了回来。 他定了定神,调整了表情和情绪走了出去,然后就听到钟离月正在跟中也商量开店的事情。 兰波:??? 等等,刚刚不是还在说中也上学的事吗?怎么转眼就变成开店了? “你要开店?”兰波在榻榻米上坐下,然后挪到了被炉旁边。 钟离月正伏在升降桌前写着什么,闻言点了点头嗯了声,没有给他半分目光。倒是一旁的中也兴致勃勃的给兰波讲述开店的事情。 “嗯嗯,哥哥说要开家咖啡厅,这样我们就有新收入啦!”中也手舞足蹈的比划,显然对开咖啡厅这件事十分热衷。 不过提到收入这件事,钟离月和兰波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跟中也说过家里开销的问题。这也导致中也一直都认为兰波时常不在家是去工作了,而钟离月则因为要负责他所以才留在家里。 事实上,这完全是反过来的。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来源于钟离月,他的空间里有不少宝石金子和古董一类的东西,说是超级大富豪也不为过。 而兰波自从借住跟钟离月和中也生活在一起,完全没往家里给过一分钱,至于他外出时常不回来是去干什么了。嗯,这个问题钟离月没有问过。不过兰波回来的时候也时常会带一些东西回来就是,大部分像鲜花还有酒之类的。 唔,说起这个。钟离月对兰波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完全没有兴趣询问了呢。 7、咖啡厅 开一家咖啡厅算是钟离月心血来潮的想法。毕竟之后中也要去上学,他一个人在家大概会很无聊,就算是退休打算咸鱼也会很无聊的那种。 而咖啡厅有钟离月自己的小心思,开店之后就可以随时吃到甜品了,好耶。抱着这样的小心思,对开店事宜十分积极,一同积极的还有高兴家里有新收入的中也。 两人对咖啡厅的未来展望了一晚上,并迅速决定下来咖啡厅的装修,现在正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咖啡厅内售卖的菜单。 “咖啡厅只卖饮品太单调了,绝对拼不过其他店的!”中也挥舞着小拳头义正严词地说。 “嗯对,可以卖甜品小蛋糕之类的,或许再加上一些主食?蛋包饭意面拉面咖喱?这些都加上的话会不会太多了。”钟离月看着本子上写的这些陷入沉思。 中也皱了皱眉也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败在增加新收入上:“不会的,咖啡厅卖这些可以扩大客流量。唔,是这个词吧?选择变多了,来的人也会更多。” 一旁的兰波震惊的看中也,没想到居然能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而且还能跟钟离月谈到一起去,还这么熟悉。 但看了眼时间,兰波不得不上前打算他们的讨论:“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医院,中也要睡觉了。” “诶?” 中也摸了摸狐狸小白完全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不过想到明天和后头还要去医院输液,顿时心情就变得低落。 他央求着看向钟离月:“哥哥,可不可以不去医院输液。” 钟离月微笑:“不可以哦。” 被无情打破幻想的中也耸拉着脑袋,赭色发色感觉有暗淡了些。脑门抵着桌子,嘴里不断碎碎念,好在狐狸小白乖巧的任由抚摸甚至还蹭了蹭他的手心,这才让中也心情好转。 抱着小白去往卧室的中也忽然转过头看钟离月:“那开店的事我可以帮忙吗?哥哥。” 钟离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折射下变得通透空灵仿佛顶级的宝石,他眼睛笑弯整个人犹如置身明媚的阳光之下。 只听见他柔和轻声地说:“这个可以哦。” 中也顿时高兴的欢呼一声,哒哒哒地跑进卧室准备睡觉。 站在一旁的兰波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眼钟离月,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不自然的挪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也可以拿出一些钱。” 听到兰波的话,钟离月沉默了片刻失笑:“呐,不用哦。兰波其实知道的吧,我不缺钱。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帮忙的话,咖啡厅的地址交给你吧。” 咖啡厅具体开在哪里,钟离月还没有想好,而且他也苦于这样的工作或者说不习惯和适应。现在正好兰波撞上来,他便把选址工作交给他。 兰波有些意外的看了他眼,没说话点点头答应了这个任务。 第二天一早,吃过简便的早饭,三人一同出门。兰波把他们送到医院后便开车离开去寻找合适的开店地址,钟离月带着中也熟门熟路去三楼输液。 拿着单子等在电梯前,钟离月单手牵着中也静静地看着电梯正在跳动的数字。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目光扫过里面的高大黑发男人,钟离月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地牵着中也进入电梯。 身材极好极具压迫力的高大男人眉头紧锁,在电梯门打开时淡淡的瞥了眼进来的人,只一眼高大男人便进入警惕状态。他浑身紧绷肌肉被调动起来,不复刚才懒洋洋的姿态,攻击性立马展露出来。 察觉到旁边黑发男人的警觉,钟离月心中无声叹了口气。他侧过头认真打量对方,视线轻飘飘的从男人黑色利落短发,微眯露出危险的绿色眼睛以及嘴角旁一道小小的伤疤上扫过。 在钟离月眼中对方像是一只快要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双方僵持间,电梯叮了一声在三楼停下打开。 中也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有些疑惑地看向钟离月和旁边的那个高大男人,他轻轻晃了晃牵着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哥哥,三楼到了哦。” 对峙被打破,钟离月朝黑发男人轻点了下头示意,然后收回视线牵着中也往外走。直到走远了一些,中也忽然出声问道:“刚才那个人哥哥是认识吗?” 一向对他人的情绪感知敏感的中也在进入电梯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那个高大男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危险气息差点让他失控,还是钟离月那只牵着他的手稍微施压给与了几分力道,把中也从这股气息中隔绝开。 钟离月唔了一声:“算是吧。” 在见到伏黑甚尔。不,或许现在还是禅院甚尔的时候,钟离月便知晓了世界已经完成了融合升级。只是他没料到居然有咒回世界,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很理想。 毕竟文豪野犬是异能体系,咒回的咒力体系看上去似乎也很搭。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医院看到禅院甚尔,总觉得有些微妙呢。 钟离月没把这次意外碰面放在心上,在中也输完液便带着他离开了医院。而另外一边兰波寻找开店选址的工作也意外的顺利,有一家咖啡厅的老板因为有事无法继续经营所以打算转让。 最重要的是店内设施齐全价格也很优惠,接触过后因为对方很着急,所以兰波便直接跟对方签下了转让合同,拿下了那家咖啡厅。 兰波把合同递给桌前的钟离月:“是一栋有些年代的办公楼,人流量还不错。一共有四层,一楼是咖啡厅,楼上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之所以能这么快签下合同是对方拜托了楼上的律师起草打印的。” 钟离月接过合同翻看了几页,听到兰波说咖啡厅的地址,翻页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露出好看的琥铂色眼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片无奈。 兰波仔细分辨了刚才钟离月流露出的情绪,然后在他对面落座,出声问道:“怎么了?是地址不满意吗?” 钟离月摇摇头:“不,对地址没有不满意,只是有些不满。” 兰波头顶问号:“?” 忙完世界融合升级的世界意识终于空出时间来处理他这个不稳定因素了。咖啡厅选址的安排不可能没有祂的插手,至于目的是什么,钟离月想无非是常见的那几种。 他跟这个世界的支柱产生的因果或者说交集越多,那么受到的束缚也将越大。祂只是光明正大的给他下套,把地址安排在未来武装侦探社的楼下,至于钟离月会不会进入圈套完全看他自己。 而钟离月一向随心所欲惯了,根本没有退让避开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他实力够强也很自信,在有后手的情况下无需避让。 钟离月朝兰波微笑道:“还要谢谢兰波。” 明媚的笑容耀眼极了,琥珀色的眼瞳仿佛化成金色的蜜,阳光下青年的轮廓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光晕,明亮的不可直视。 兰波移开视线,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颤动,他抿着嘴没去看他,低声说:“不用谢。” 在中也知道咖啡厅地址已经定下来后,折磨了一个星期之久的感冒也似乎好转了起来。在温度计的测量□□温恢复到了正常,除了喉咙依旧有些发炎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再输一天液就可以了哦。”钟离月抬起中也的下巴,让他张开嘴。 喉咙还有些红肿,按照恢复的情况,明天再输一天液就可以完全恢复。中也高兴的欢呼一声,对此次的生病折磨几乎有了阴影,想必之后会更加注意。 下午,钟离月带着感冒好转的中也去书店买书。让他上学前自学一二年级知识的事并不是说说而已,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赶上报名。 最后一天输液,中也十分积极,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收拾好自己,而后催促着钟离月和兰波。兰波这几天没有外出,现在咖啡厅地址定了下来,他被钟离月拜托着盯咖啡厅的装修事宜。 照旧把他们送到医院外,兰波开车离开。 排队缴费的时候,再一次遇到了禅院甚尔。这个高大男人比上一次见面要憔悴了些,下巴上的胡茬没有打理,眼中的红血丝有些多。 看到他的一刹那,钟离月忽然想起什么,停在原地没动,而后被中也拉着往前走。因为排队马上轮到他们了,钟离月回过神看了眼即将要离开的男人,出声叫住了对方。 “甚尔君等等。” 他喊了一声,然后立马缴好费,牵着中也朝黑发男人走去。 禅院甚尔在听到叫住自己的声音时便顺着方向看去,见到上次在医院电梯里见过的散发危险气息的白发青年。他心中有事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对方,会停下脚步屈尊等候也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你有事?”嘴角有疤的男人语气恶劣态度称不上好。 在对方叫破他的名字后,就没有必要再去多问一句。 钟离月丝毫没有退缩或者胆怯,他平静地注视着禅院甚尔,忽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微笑,声音柔和动听:“甚尔君来医院是为了惠的妈妈吗?” 8、薅羊毛 坐在长椅上正输着液的中也疑惑地看钟离月:“哥哥,刚才……” 钟离月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嘘——” “这是个秘密哦,可以麻烦中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吗?”他笑着说道。 中也微微瞪大眼睛,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嗯嗯,中也会保密的,中也谁也不说。” 钟离月笑着摸摸他赭色的头发,背靠着长椅回想起刚才发生在医院一角的事。 在他说出那句话后,黑发男人也就是禅院甚尔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随后对方的拳头便挥舞着朝他脸上过来。 中也一时间吓傻了,等回过神想要用异能帮忙,就瞧见男人的拳头停在钟离月面前,跟鼻尖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任由对方怎么用力都无法靠近,尝试过几次后禅院甚尔放弃了。 他目光凶狠恶狠狠地盯着钟离月:“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是御三家的人?不,你身上没有那种腐烂垃圾堆的臭味。那么是诅咒师还是其他的什么?” 钟离月轻摇了下头:“都不是哦,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异能者?唔,姑且这么说吧。” 然后他没有再给禅院甚尔询问的机会,直接表明想要跟他谈一笔交易。而交易的内容和他给出的条件,钟离月确信禅院甚尔会百分百答应。 毕竟那是一个对他来说无比诱惑的交易,特别是现在这种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 而就如钟离月预料的那般,在中也输完液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禅院甚尔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黑发男人沉默的看着他,片刻声音喑哑认命般地同意了他提出的交易。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禅院甚尔绿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他。 钟离月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坦然地说:“带路。” 禅院甚尔定定的看了他眼,转身带着他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钟离月牵着中也跟在他身后,来到一间单人病房门口。 禅院甚尔动作放轻的推开门,在进入病房的刹那浑身气息收敛,如同凶兽收起利爪变得无害。钟离月听见他对病房内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拉开门眼神示意他进来。 钟离月带着中也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病房内的人。那是一个有着黑色海胆头的女性,同她刺刺的发型不同,躺在病床上的女性面容柔和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婴儿的襁褓。 “听甚尔说你是他的朋友,谢谢你们来看我。”女人笑容开朗地说。 钟离月带着中也走上前,不远不近的停在病床一米外的地方。听到女人的话,心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很快接上话同她交谈起来。 禅院甚尔走过来在病床边坐下,动作熟练的抱起那个婴儿的襁褓,这是他的儿子名字叫做惠,意为上天赐予的恩惠。只是在由理生下惠之后,她的身体就迅速衰弱下来。 禅院甚尔找过很多家医院但都一无所获,他也怀疑过是咒术方面的问题,但他没有感受到丝毫咒力的波动,因为天与束缚的关系还特地找过咒术师和诅咒师。 在都没有收获后,禅院甚尔甚至想过去找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对由理有用他都能去尝试。最后还是孔时雨那个家伙提议来横滨看看,毕竟这边异能者的异能稀奇古怪,说不定有能治愈由理的异能者。 钟离月注意到女人露出疲倦的神色,便停下了交谈提议离开。禅院甚尔神色微动,他放下襁褓起身送他们出去。 来到走廊另一头,钟离月和禅院甚尔站在楼梯口,他松开中也的手让他去旁边等待。 禅院甚尔见赭色头发的幼崽离开,嗤了一声,态度依旧恶劣:“喂,你看出什么问题了没有?” 钟离月轻点了下头,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对面的高大男人瞳孔一缩,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他脾气暴躁的抓了把头发,然后性情急躁地开口问道:“是咒术吗?” 钟离月慢吞吞地思索了片刻,在男人不耐烦地目光中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解释说:“她身上的是类似于巫术的诅咒,所以咒力波动几近于无。除了这个她身体亏损的厉害,就算没有这个诅咒也寿命有限。” 禅院甚尔抿紧嘴眼中的戾气不做掩饰,在听到后半句话,神情一僵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们的交易是你必须治好由理,除了你说的类似于巫术的诅咒,还有由理身体上的亏空。” 钟离月唔了一声思考这笔交易划不划算。他提出的交易内容是帮禅院甚尔治好惠的母亲,而条件是禅院甚尔要给他的咖啡厅打工。 毕竟咖啡厅要开业少不了厨师和甜品师,钟离月自己懒得动手,所以在今天见到禅院甚尔的时候忽然想起对方在他的印象中是个家庭煮夫,那么就说明他厨艺不错。 既然祂给他下了套,那么不实际做些符合的事情,怎么对得起祂的关照。 钟离月点头答应:“好吧,先把诅咒找出来,身体上的亏损可以慢慢来。” 禅院甚尔怔愣一瞬,眼中爆发出亮光,这段时间积压在他肩上的压力也随着钟离月这句话而消散。他眉目间闪过一丝阴狠,是对由理施咒的背后小人。 回到病房由理已经因为身体虚弱而陷入沉睡,钟离月上前来到病床旁边,他伸出右手探向她眉心。修长白皙的食指在快要触碰上对方眉心的时候,周遭时间的流速忽然变慢,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倍数的画面。 钟离月在这片被放慢倍数的空间里丝毫不受影响,他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琥珀色眼瞳绽放出金色光芒,随着一个抓取的动作空间被撕裂,一枚黑漆漆散发着诅咒黑气的种子被他抓在手中。 维持着抓取的动作,钟离月撤掉了这片空间的时间操纵,时间重新恢复正常速度流动。他把这枚黑色的诅咒种子递到禅院甚尔面前:“呐,这东西被消灭会被背后的人发现。我暂时封印了它的时间,你可以追着它找到背后之人。” 禅院甚尔伸手接过,然后随手把它放到丑宝肚子里,然后看向病床上昏睡的由理:“那由理身体的亏损?” 钟离月:“这个是没办法一下子根治的哦,我只能把她的时间流速放慢,再慢慢食补调理。” 见禅院甚尔目光不善的盯着他,钟离月恍然小声的啊了一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这是一种可以恢复生命力的东西,你每天一滴兑水给她喝下,这里大概有七滴。” 他把水晶瓶扔给禅院甚尔,然后便打算带着中也离开。 禅院甚尔捏着水晶瓶观察了一下,肉眼分辨不出里面装着的液体是什么东西,但凭眼力甚尔能看出这瓶子是货真价实的高级水晶,而且应该是一整块雕刻成容器的样子,价值十分昂贵。 他叫住推门打算离开的钟离月,语气虽然没有之前那般恶劣,但依旧好不到哪里去:“喂,我还有个要求,给我找个离工作地方近点的房子。” 既然答应了交易,禅院甚尔便一点都不会亏待自己和由理,自然而然的要求雇主钟离月满足住房的问题。 钟离月愣了下,他回头看着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的禅院甚尔,沉默了片刻转而轻笑一声,点头说:“没问题的甚尔君,房子就算是员工宿舍好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甚尔君我和中也就先离开了。”钟离月补上一句。 禅院甚尔眯着绿色眼睛视线上下打量了他眼,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摆摆手让人离开。 离开医院后,沉默不语的中也脸上浮现出怒色,他气鼓鼓的看钟离月说:“哥哥为什么要同意那个人的要求?” 小中也不明白钟离月为什么答应对方的提出的无理要求,在他的认知中明明是钟离月救了那个人的妻子。 而且救人的要求也只是让对方来咖啡厅工作,不管怎么样都是对方赚了,那个男人的态度还那么恶劣不友好。 钟离月撸了一把幼崽赭色的头发,声音轻缓地解释:“毕竟也不是什么很无理的要求。而且我也打算搬到咖啡厅附近居住,这样的话也就是顺手帮忙啦。” 中也顿时被他话里搬家的事情吸引,诧异地睁大眼睛,显得有些呆萌:“诶——!!我们也要搬家吗?” 钟离月点头:“嗯,现在这个公寓地方还是小了点,而且也快到期了。” 听到他这样解释,中也仔细想了想,发现搬家似乎也不错。然后很快便投入搬家的话题中,询问起钟离月关于新家的事情。 在晚上兰波回来后,钟离月跟他提了一句搬家的事情。居住房比商用店铺好找,定下的咖啡厅附近就有房屋出租。找好房子后,第二天便通知了禅院甚尔,两家房子很近是个斜对角的位置。 中也仰起头看外墙上的地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山下町2町目8号。” “哥哥,这就是新家吗?”他扭头去看后面的钟离月。 钟离月点头,上前推开院子的门,露出身后的大片院子和房子大门:“嗯,这是我们的新家。” 他让中也先进去,然后看向不远处的禅院甚尔一家,对方住在对面是23号,房子大小布局相似。一样是有一个小院子的独栋二层房,楼上还有个可以放东西的小阁楼。 钟离月朝禅院甚尔微笑颔首打过招呼,便转身进入新家。 9、漩涡咖啡厅 山下町2町目23号。 禅院甚尔带着东西推开新家的院子大门,已经恢复一些能下床走动的由理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进入院子。 由理看着新家想到之前在医院见过一面的甚尔的朋友,她回过头去看甚尔:“甚尔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搬来横滨定居是个很匆忙的决定,不过由理在察觉到身体慢慢恢复后,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她知道一些甚尔在和她没结婚前的过往,也由心能为现在的生活而感到幸福。 但由理对甚尔的关心并不少,她有些担心这其中甚尔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禅院甚尔放下东西,打量了一圈新家,内里布置家具齐全,一些生活用品和日常物品则需要购买。心中正有了打算,便听到妻子由理的询问。 他上前从由理怀里接过惠,揽着她的腰把人带到客厅沙发上:“由理好好养病就行,惠我会带着。上次来看你的那个朋友邀请我去他的咖啡厅帮忙,我答应了。” 算是一句解释和安抚,禅院甚尔并不打算把其中的交易全部告诉由理。 而由理也明白了甚尔的意思,心中的担忧散去不少:“不,惠我来带,既然甚尔答应了要去帮忙那就细心些,我一个人带着惠也可以的。” 禅院甚尔听到由理的话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毕竟带着出生一个月的小崽子确实有些不方便。于是他没有出声拒绝,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然后进入厨房看了眼便出门打算去买菜。 他来到雇主钟离月家,摁下门铃等人过来后,十分自然的朝对方伸手要钱:“先给我预支一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要上班通知我一声。” 在和由理结婚后,禅院甚尔便不再涉及结婚前的那些工作,全职在家做一名家庭煮夫。等惠出生由理身体虚弱住院,家里的存款花去大部分,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于是禅院甚尔便找上雇主索要预支工资。 钟离月站在门边听禅院甚尔直白的索求,感觉自己像是个冤大头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抬眸望进对方绿色眼瞳,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露出冷漠疏离的微笑:“说起工资,好像还没和甚尔君详细谈过,咖啡厅一个月的工资是25w。预支一个月的不知道甚尔君够不够,要不然预支两个月的好了。” 禅院甚尔不耐烦的啧了声:“那就两个月的,由理还在家等我。” 钟离月微笑着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是甚尔君以后的工资卡哦,还请仔细些不要弄丢了。” 禅院甚尔从他手里抽过银行卡放入口袋,随意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目送对方离开后,钟离月关上门回到屋里。因为有空间所以搬家也显得轻松起来,整理好物品和相应家具后,新家便焕然一新有了烟火气。 钟离月:“下午中也要跟我一起去咖啡厅看看吗?” 咖啡厅的装修事宜这几天有兰波盯着,也差不多快弄完了,因为原本就是咖啡厅所以相关设备都很齐全。装修也只是改变一下风格以及增添一些桌椅什么的,不需要大规模的改动。 中也很高兴:“嗯!” 咖啡厅的位置还不错,有一个还算大的店面,一整面的玻璃墙,阳光照进进来时,室内明亮光线很好。 一进门便是日后摆放甜品展示的玻璃橱柜,旁边还有一个木架是用来放置袋装面包的。 斜对角是收银台和点餐地点,制作甜品的厨房在后面,用门帘半遮掩着,饮品之类的制作则是面向大众的一个半开放式制作台。 店内的装修风格偏清新清爽,随处可见的小绿植和可爱多肉盆栽,菜单则是卡通风格。目前确定下来售卖的是咖啡饮品、甜品、意面还有蛋包饭。价格亲民种类很多,算是一家大众咖啡厅。 咖啡厅的一众布置装修已经到了尾声,只要再收拾收拾就可以开业经营。看到他们过来正在忙桌椅摆放的兰波放下手中的工作迎了上来。 “咖啡厅的名字要改吗?”兰波出声问道。 这家咖啡厅原本的名字叫做漩涡咖啡厅,店外的霓虹招牌还没拆除,装修也只是弄的店内的布置,要改店名的话得抓紧时间。 钟离月在进来前就注意到了门外的招牌,思考了一下摇头说:“不用了,就用原先的名字吧。” 毕竟“漩涡咖啡厅”是原剧情中出现过的,钟离月虽然不满祂插手给他下套,但在这种小事情上他也不屑于做出什么改变,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在这种小地方上置气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兰波点了下头环视一圈店内的布置:“名字不改的话,咖啡厅大概后天就能开业了。” 店内需求的各类供货商也被上任店老板一应转交,兰波考查过这几家供货商,剔除货源不问题和有质量问题的,其余三家都很不错,而且他们也有继续合作的意向。 “对了,咖啡厅除了服务员,甜品师和厨师呢?”兰波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服务员比较好招聘,但甜品师和厨师却不容易。之前的咖啡厅经营比较单一简单,除了店老板外有两个服务员,甜品制作归店老板,饮品之类的制作则是服务员上手。 钟离月:“没事,先我和甚尔两个吧,等之后生意好起来再招人。” 兰波听到他的话沉默了片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妥协。 咖啡厅装修完,第二天便差不多可以开业,钟离月带着中也来到店里,打算先试着做几样甜品看看。 中也抱着狐狸站在厨房制作甜品的制作台前,狐疑地看了眼旁边的钟离月,不明所以地问道:“哥哥?” 不明白为什么带上了狐狸小白,而且平时也只有在家的时候才能看到小白的身影,其他时候小白就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 钟离月瞥了狐狸一眼,让中也把它放下:“制作甜品当然要让擅长的人来,青、咳,小白很擅长制作甜品。” 中也惊讶的看向小白下意识反驳:“可是、可是小白是狐狸啊。” 对,在没接触电视和知识之前,中也一直以为小白是狗狗。直到在电视上的一档动物节目中看到了关于北极狐的画面,才清晰的意识到小白不是狗狗而是狐狸。 钟离月沉思着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跟中也解释,索性直接让它表演大变活人。 中也便看见地上的小白身上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直到把身形全部遮掩,然后开始延伸变高变大。接着白光散去,一个十五六岁的白发琥珀色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中也目瞪口呆的指着面前的白发少年:“小白、小白变成人了?!!” 变成的人小白还有狐狸耳朵和尾巴。白色尖耳的毛绒耳朵,尾椎上摆动的蓬松大毛绒尾巴。少年的面容和钟离月有几分相似,但直观上又不尽相同。 小白的眼睛是妥妥的狐狸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狐狸的狡黠,他脸上时时带笑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哇!小钟离!”小白有些新奇的动了动耳朵和尾巴,而后扑到钟离月面前摸摸蹭蹭。 被钟离月抵着脑门推开后,转而便扑向幼崽中也。只是忽略了如今的体型,差点把人扑倒在地,等适应之后。他一把抱着中也腋下把人举了起来,笑嘻嘻地说:“是幼崽中也!可爱的小幼崽!” 被举着疯狂转圈,中也终于从大变活人中回过神,视线旋转飞快,眩晕让他有些目眩不适。他伸手拍打对方的胳膊让他放下自己:“等等,小白你把我放下来!” 一旁看他们玩耍的钟离月笑着叫住他:“好了青玄,把中也放下来。” 听到他的话,小白停下动作双手抱着中也热情的凑到钟离月跟前。 中也缓过神扶着小白的肩膀问:“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小白怎么变人了?小白是妖怪吗?” 世界观差点崩塌的小中也缓了过来,满脸好奇的看着变成人的小白。见到他头顶的毛绒尖耳,定定了看了几眼,便伸手想去摸。在碰到的瞬间,耳朵抖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钟离月沉思了片刻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原则上来说青玄只是神狐血脉在他身上具现的化身,虽然拥有神识和自我意识,但从根本上深究起来其实是他的半身。 “算是吧。”思考了好一会儿,钟离月才回答道。 毕竟这里都有友人帐的八原了,多出青玄是个妖怪好像也没什么。而且这样能省去很多解释和麻烦,就索性这么说了。 中也眼睛一亮,很快就接受了小白是妖怪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小白制作甜品的时间,白发少年对厨房内的一应厨具十分顺手,动作麻利毫不犹豫一点都不生疏。钟离月和中也站在一旁看着,小中也嘴里时常哇的一下表示惊叹,眼睛也亮亮的。 没有制作太过复杂的甜品,小白烤制了一些蛋挞和蜂蜜面包,还顺手做了一些泡芙。最后成品摆满了大理石厨台,空气中飘着一股香甜的气息,让幼崽中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小白脱下烤箱手套叉着腰看厨台上的甜品得意洋洋地说:“快来尝尝,我手艺肯定没生疏。” 他说着拿起一个奶油泡芙给中也,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大口吃起来。 钟离月上前挑了个蛋挞,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外壳酥脆,一股醇香的奶味。 “之后咖啡厅的甜品就由你负责吧。” 10、开业大吉[小修] 【钟离月:咖啡厅明天开业,甚尔君记得安排好时间哦。】 收到来自雇主的短信,禅院甚尔简单的回了个字。然后安置好由理和惠,他便趁着夜色离开横滨,追着从由理身上得到的那枚诅咒种子的气息,一路来到东京某个町目的废弃大楼。 夜色中,一轮弯月高悬于天际。还带着寒意的冷风刮过,光秃秃刚冒出嫩芽的树枝,发出簌簌声响。甚尔抬起头看屹立在黑暗中的废弃大楼,发出一声冷笑,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接着,大楼内传来痛苦的嚎叫,大楼第四层靠里的房间内。灰尘杂物堆积,未安装窗户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甚尔拎着长刀站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他扯了下嘴角,手中动作十分快,长刀唰的一下落下。啪嗒一声,一只枯瘦干煸的断手砸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甚尔冰冷的绿眸不屑地看着对方:“嗤,小老鼠。” 瘦小的男人痛嚎捂着断臂不停的抽搐,眼泪和血液混合着从脸上滑落,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甚尔一脚踹到墙上。 男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里不停地叫骂。 他猖狂笑着,浑浊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禅院甚尔,活像是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禅院、禅院甚尔,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怎么样?那个女人死了吗?” 干瘦男人也就是古藤一郎在说完这句话,看到天与暴君身上爆发出极强气势后,顿时满意的愉悦狂笑起来。 他身为一名二流诅咒师平时也就是接接暗网的一些单子,抓一些倒霉蛋作为新开发术式的实验品。去年他倒霉抓了一个有钱人的小孩,结果被对方在暗网上发布了悬赏令。 天与暴君恰巧接了单,找上门来。 如果不是他稀奇古怪的术式,侥幸用替身假死躲过,就真的死在对方手里。 之后他不甘心想要报复,但也知道自己和暗网中赫赫有名的暴君之间的差距。所以选择蛰伏在暗中寻找机会,某天他得到一个据说是平安京时代流传下来,用于内宅阴私上的阴险诡诈巫术。 它能让人虚弱悄无声息的死去,而且不会留下丝毫痕迹。因为不是术式所以也不存在咒力痕迹,古藤一郎得到它之后脑子里便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把这个巫术下在禅院甚尔最在意的人身上,让他体会体会失去心上人的痛苦和绝望。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禅院甚尔果然没有发现。算算时间也到出结果的时候了,会被暴君找上门,古藤一郎一点都不意外。但临死前能看到暴君这副神情,也不枉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甚尔目光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挥刀斩去对方另外一只手,在惨叫声中他拿出那枚诅咒气息的种子:“让你失望了。” 古藤一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甚尔,逐渐疯狂的眼中出现癫狂神色:“不可能!不可能!那个人说过这东西一旦种下就不可能祓除!” 甚尔原本不想再听废话,想要挥刀斩向对方头颅的动作一顿,角度偏了些把人钉在了墙上,刀没入肩膀深入墙壁。 “这东西谁给你的?”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惨叫,甚尔微微弯腰,神色冰冷问道。 见古藤一郎嘴硬不说,还不停咒骂,甚尔顿时没了耐心,抓着刀柄缓缓转动。下一秒惨烈痛嚎的尖叫响彻废弃大楼,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干瘦男人终于受不了开口。 甚尔睨了他眼,转身从角落堆积的废弃杂物中翻找出一本毫无特色的薄册子,翻看了几页收入丑宝肚子里。他大步走到古藤一郎面前,抽取长刀看也不看瘫倒在地的男人,随意挥了下刀锋转身离开。 身后一滩深色液体从尸体下缓缓流淌,古藤一郎至死也睁大眼睛。 从东京返回横滨,等甚尔清理完洗了个澡回到卧室,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四点。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由理闭着眼呼吸平缓,旁边是个小的婴儿床,一道小小的呼吸应和着,一浅一深。 定定了看着床上的人许久,甚尔才上前动作轻而缓的躺在另一侧,伸臂一揽把人抱在怀里,闭眼睡去。 - 第二天。 漩涡咖啡厅开业了。 没有鲜花篮和横幅,咖啡厅安安静静地在早八点开业了。兰波忙完咖啡厅的第二天就没了踪影,钟离月带着中也和狐狸小白来到咖啡厅开门,提前一天准备好的立牌小黑板放在门口。 小白的耳朵和尾巴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收不回去,只能伪装成宠物抱着出门,到了咖啡厅后它从中也怀里跳下来。再一次看见大变活人,小中也还是很吃惊。 钟离月递给青玄一条围裙,把人赶到厨房去制作甜品。中也跟在他身后忙前忙外的摆放桌椅或者是拿抹布擦拭桌面,边干活边期待的望着门外,希望客人上门光顾。 八点十分,咖啡厅另外一名厨师甚尔来上班了。 高大男人走进咖啡厅环视了一圈,看着干净整洁明亮的咖啡厅扯着嘴角哼笑了声,然后走到雇主钟离月面前:“我做什么?” 钟离月正站在点餐台后面清理制作饮品的水果,见甚尔过来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给他,然后指了下后边的厨房:“甚尔君工作的地方在哪里哦,店里的菜单可以先看一下,刚开业只有几种基本售卖的食物。” 甚尔接过围裙熟练的穿上,闻言挑了挑眉,走到厨房门口掀开半遮挡的门帘。看到里面有着毛绒耳朵和尾巴的白发少年,高大男人一顿他回过头看背对着正忙的钟离月,啧了一声走了进去。 咖啡厅位置不错,外面是条十字街道。在开门二十分钟之后,便有人进来了。第一批客人是打扮靓丽的少女,三两成伴说说笑笑的推门进来。 许是原先咖啡厅的熟客,在进门后发觉咖啡厅大变样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好奇惊讶的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点餐台后的白发青年身上。 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三个少女互相推搡着朝点餐台走去。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钟离月搭话问:“请问是新开的咖啡厅吗?” 钟离月朝对方微笑说:“是的,虽然名字没有改,但是今天刚开业。” 说着把菜单推到几个女生面前,卡通画风的菜单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在仔细看过后,三人分别点了不同的饮品和三份草莓提拉米苏。 这时小中也走了过来,引她们到一旁靠窗的位置落座,然后哒哒哒地跑进厨房催促甜品。钟离月则在制作台前制作三杯饮品,他动作熟练看不出半分生疏,流畅的手法和动作让他很快制作完成。 用托盘把饮品和草莓提拉米苏一起端到卡座,钟离月放下最后一杯卡布奇诺,声音清冽带着笑意地说:“因为是新开业,如果有什么意见等一下可以告诉我哦。” 回到点餐台刚放下托盘,门外便走进来新的客人,钟离月微笑着把菜单推到客人面前。在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后,咖啡厅的生意正式步入正轨。 下午的下午茶时间咖啡厅坐满了人,钟离月一个人忙着招待和制作,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乱。只是忙碌起来没有半分停歇,最后中也从厨房跑出来帮忙接待了一部分客人。 没了小中也的帮忙,在厨房忙活的甚尔亲自端着蛋包饭出来,因为健硕的肌肉和高大体型以及俊美外貌和迷人气质吸引了一众人目光。 他对这些目光不为所动,把蛋包饭端给客人后潇洒的转身离开,路过点餐台时斜睨了眼忙的不可开交的钟离月:“不缺钱的话还是招几个服务员吧。” 钟离月颇有些苦恼:“呐,甚尔君也没想到咖啡厅开业当天就能有这样的客流量吧?” 禅院甚尔被噎的脚下一顿,啧了一声而后什么也没说掀开布帘进了厨房。 咖啡厅经营到晚上九点,钟离月便选择关门了。回到家,把累的已经睡着的中也送到床上,钟离月转身离开房间来到客厅。 开业第一天过的十分充实,客流量着实惊到了他,原先打算先不招人的想法,现在也彻底被打破。算了一下今天的营销额,钟离月稍稍有些吃惊,准备明天便把招聘贴出去。 - 另一边回到家的甚尔打开门,室内明亮的光线一下子便照了过来。他换好鞋脚步放轻,一出玄关便看到客厅倚靠着沙发睡着的妻子由理。 听到动静,睡的并不是很熟的海胆头女性醒了过来,由理揉了揉眼睛看向玄关位置。见到甚尔回来,她起身走过去给对方一个拥抱:“甚尔辛苦了。” “由理,以后不用等我,困了就先去睡。”甚尔抱起由理声音低沉磁性地说。 “诶,可以我想等甚尔。”女人靠着他的肩膀回道。 甚尔顿了顿抱着人朝卧室走,两人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吧嗒一声,卧室门关上了。半个小时后,把人哄睡的甚尔推门出来,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怀里抱着醒来的惠。 “小崽子,今天没有麻烦由理吧?” 同样有着绿色眼瞳的婴儿嘴里吐着泡泡,婴言婴语的挥舞着小拳头。甚尔没注意下巴挨了一拳头,他眉头轻皱,啧了一声换成单手抱。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汽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给小崽子泡奶粉。 11、学校和辣咖喱饭 咖啡厅有了稳定的客流量。 在招了两名服务员接手点餐和接待后,钟离月便当起了甩手店长,平时除了在咖啡厅一角的书架前闲坐看书,偶尔也会带着中也去书店或者是逛逛街。 四月樱花灿烂,也是各大学校开学的日子。 中也在这之前已经自学完一二年级课本知识。在挑选学校的时候钟离月碰到一点小麻烦,为此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中也。 “呐,中也是想在横滨上学还是去东京呢?”他翻看着几所小学的资料,问一旁伏在桌上看书的赭色头发幼崽。 养了差不多半年时间,细廋的幼崽如同春日枝哑抽芽一般,生长飞快。个头往上蹿了一大截,脸颊也有了一层肉,眼神明亮璀璨,焕若新生。 听到他的问话,中也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到他在挑选学校,挪动着做到钟离月旁边,扫了眼学校的资料,然后伸手朝横滨那几所学校去。 他把几所学校全部看了遍,手指着其中一所距离比较近的学校说:“哥哥,就这个吧。” 中也不想去东京上学,家里的咖啡厅才开起来,他有些担心家中账务。富有责任心的中也下意识想要为家里分担,他选中的是一所公立学校,学费在几所小学中属于中偏下位置。 钟离月拿起那份学校资料,一看就知道中也心里的想法,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对方的头:“中也不用担心家里的钱不够,哥哥其实很有钱。” 他对东京的那几所学校比较中意,而且横滨距离东京也近,交通上也很便利。虽然每天来回有点麻烦,但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至于横滨以及神奈川的几所小学,中规中矩,胜在地方近和方便。 中也下意识屏蔽掉他的话,丝毫不为所动。见他执意要选那所小学,钟离月也没办法,看在那所小学还不错的份上也没有拒绝。 “好吧,中也选好学校,明天我去咨询一下报名流程,入学考试估计是必不可少的,中也有信心吗?” “嗯!”中也郑重地点头。 因为忙中也入学的事情,钟离月有一段时间没去咖啡厅。在忙完这些,陪同中也参加完入学考试,回程途中便打道去了咖啡厅。 路上经过那家特色超辣咖喱店,念着有段时间没吃了,钟离月就带着中也推门进入。一进去,空气中的辣味便刺激口腔分泌唾液,钟离月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份辣咖喱和鸡肉咖喱。 咖喱店老板对钟离月和中也两人的组合还有印象,笑着打了招呼,便进入半开放的厨房制作咖喱饭。等待的时间里,店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推门进来。 “老板,要一份超辣咖喱饭。” 听到熟悉的声音,咖喱店老板熟稔的跟来人打招呼:“哟,织田。” 名叫织田的红发少年平淡的打过招呼,便在平常坐的位置坐下。巧的是就在钟离月隔壁,隔着两个空座,在人不多的店里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 只一眼,织田作之助作为杀手的警觉性和身体对危险的本能警报就被拉响,但异能‘天衣无缝’并未触发,这让浑身上下每个细胞和神经血肉都在叫嚣危险,身体紧绷警惕,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最让他奇怪的是,织田作之助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就像是一潭深不可见的寒潭,潭面平静无波其实幽深的深不见底。 压抑住本能,织田从旁边白发青年身上收回视线,静坐等着老板上咖喱饭。 钟离月在红发少年也就是织田作之助推门进来时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听到店老板叫出对方名字,熟稔的语气可见对方常常光顾这家特色超辣咖喱店。 想到原剧情中关于织田的人设,钟离月会心一笑,对他看来的视线不为所动。直到对方移开目光,他转过头借着看墙上菜单的机会也暗地打量这位有名的“白月光”。 唔,年龄看着大概十二三岁,面容还有些稚嫩,但胜在沉着老练的气质。第一眼会让人觉得有些古怪,但细细看完却又觉得融洽极了。 是个靠谱的小大人呢。 不着痕迹地打量的同时,店老板端着咖喱饭过来。三份咖喱被送上来,其中两份红彤彤的散发着刺激性的辣味,另外一份是常见的鸡肉咖喱。 “请慢慢品尝。”店老板把咖喱放到他们面前,然后便留在织田对面跟人聊起天。 钟离月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口边缘混合着火红辣咖喱的饭送进嘴里。味道不错,辣味也很足,总的来说是一份很不错的咖喱饭。 旁边的中也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他,自从上次被哄骗吃下一口超辣咖喱后,便彻底对辣咖喱敬而远之。收回视线后,中也拿着勺子吃起自己的那份鸡肉咖喱。 钟离月神情带着一丝满足,一口一口吃着辣咖喱,注意却早早被一旁的闲聊吸引。他听着咖喱店老板跟织田的对话,好几次差点失笑,算是见识到了未来无赖派另外两人口中,那个不会吐槽的织田作之助。 吃完辣咖喱饭,钟离月带着中也离开,路过和织田闲聊的咖喱店老板微笑说:“咖喱很美味。” 说着他视线轻描淡写的瞥过一旁的红发少年,朝店老板友好的点点头,牵着中也推门而去。 咖啡厅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还没进门钟离月就透过玻璃墙看见里面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在推开门时上方的黄铜铃铛响了一下,负责接待的加藤小姐微笑着看过去,刚要说出的欢迎话语,在看见来人后戛然而止,随后更是面露惊讶。 “店长。”加藤寻反应过来立马上前。 钟离月笑着应了声,转头看向店内,当他看到原本该在厨房制作甜品的青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热情拍照的时候,笑意一僵。 他收回视线问加藤寻:“这是什么情况?” 加藤寻从远处的白发毛绒耳尾巴的少年身上收回目光,对面无表情的钟离月尴尬地笑道:“额,小白、小白他出来送甜品,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这些都是通过网上找过来的……” 钟离月沉默了一会问:“多久了?” “有四天了。”加藤寻小声说。 很好,钟离月顿时气笑了。 他也就五天没来咖啡厅,就给他整这么一出。看青玄乐飘飘十分享受被顺毛的样子,看来也是沉浸其中,对此乐见其成。 钟离月:“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加藤寻没想到他话题转移的那么快,一时间有些懵,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比之前要好很多,就是店里甜品有些供应不上,另外甚尔先生脾气有些不好。” 毕竟做甜品的有撂担子不干的嫌疑,厨房里的事情全部都压在了禅院甚尔身上。 钟离月了然,低头对中也说:“中也帮哥哥一个忙,毕竟小白这样都没法让咖啡厅好好经营了。” 中也在旁边从头听到尾,对没好好工作的小白有些气愤。听到钟离月的拜托一点没犹豫,板着小脸朝人群中挤去。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中,狐狸青玄十分享受周围人的目光,配合的动动头顶的耳朵和身后蓬松的毛绒尾巴。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人群中拍照的人的惊呼,随后热情更加高涨,几个眼睛放光的女生请求着小心翼翼摸上毛绒尾巴。 “哇——!!!奈美,尾巴好软好舒服!” “诶!!!耳朵碰到会抖动耶——” “好可爱——” “白君实在太可爱了!” “白君,可以让我摸摸吗?” 没人发现耳朵和尾巴的不对,都以为是咖啡厅招揽客人的特殊装扮。但面对白发琥珀色眼瞳的漂亮毛绒耳朵和尾巴少年,没人能无动于衷。 在青玄飘飘然的时候,中也终于挤进包围圈来到他面前:“小白,店里甜品快没有了,要赶紧制作啊。” 青玄猛地在咖啡厅见到幼崽中也,立马想到了带他过来的钟离月。顿时打了个激灵,转头看见点餐台前的人,吓的耳朵垂了下来,赶忙从人群里挤出来。 “不好意思,我要制作甜品了。”他朝身后围上来的人群说道,然后招呼也来不及打,钻进厨房干活去了。 没了能上手摸的毛绒尾巴,少女们有些气馁,不过听到可以有少年亲自制作的甜品吃,倒也还算不错,于是三两落座开始点餐。 中也把小白叫回去,转身跟加藤小姐要了专用围裙,然后也跟着进入厨房帮忙。 厨房里,甚尔正忙着做蛋包饭和意面,见青玄匆匆忙跟后面有人追一样进来。扯着带疤的嘴角嗤了一声,直到看见后面跟进来的赭色头发中也,瞬间明白过来。 “啧,他终于有时间过来了?”他朝中也说。 “甚尔叔叔。”小中也打了声招呼点头:“嗯,今天参加了入学考试,之后哥哥都有时间了。” 甚尔把蛋包饭装盘从小窗口送出去,借着他的话对某个人阴阳怪气了一番。可见这几天脾气的确是不太好,有些暴躁过头了。 12、开学和夏目漱石 中也顺利收到了学校的入学通知。 入学报道那天,钟离月一早便起来做了早饭。昨天晚上因为过于兴奋没有睡好的中也在闹钟的叫醒服务下,从柔软的床上醒来,他揉着眼睛洗漱完,听到楼下的喊声应了句便哒哒哒地跑下楼。 “中也,吃完我们就要出发了哦。”钟离月把米饭放到桌上喊了一声,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便当盒。 “呐,中也。便当已经放进书包里了哦,中午记得好好吃饭。”提着书包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看他吃完早饭顺便喝完热牛奶,钟离月便牵着中也出发去学校。 昨天已经跟咖啡厅提前打过招呼,今天会晚一点过去。毕竟出了之前青玄的事情,没有钟离月坐镇完全不行。先不说青玄,光是甚尔就会暴走。 把人送到学校门口,钟离月揉了下中也的头发,叮嘱的话语说完,便注视着他一步步走向学校。等彻底看不见人影,钟离月才转身离开。 来到咖啡厅,跟点餐台后的加藤寻和美奈子打过招呼,他来到厨房,掀开布帘进去,看到青玄正在烤制泡芙,一旁的禅院甚尔在制作意面。 早上的客流量比较少,咖啡厅一般也是在这个时候为接下来的一天做准备工作。钟离月从旁边的挂钩上拿了条围裙穿上,走到青玄旁边帮忙制作甜品。 “你家的小子去上学了?”甚尔注意到他,从眼前的意面上分出些注意。 钟离月穿着一次性手套在给大福充填内馅,听到甚尔的话点点头:“嗯,中也今天开学。” 甚尔把意面装盘从窗口递出去,回身来到他旁边,倚着制作台抱胸说:“啧,小孩子就是麻烦。那么弱小一不注意就会生病,整天哭闹还要由理操心看着。” 男人语气有些不耐烦,但钟离月却从中听出来一丝担忧,他微笑着点了下头:“生病的时候小孩子都喜欢黏人,惠感冒还没有好吗?” 可能是换季的原因,感冒流感爆发。因为年初那段时间中也感冒发烧过,钟离月便格外注意。在有一丝感冒苗头出现前,就及时遏制了可能性,那几天他就给中也煮了好几天的姜茶。 这也导致那段时间他身上都是姜茶的味道。 小孩子的免疫系统还没完善,惠在换季的时候患上了感冒。禅院由理的身体经过慢慢调养已经恢复到生孩子之前,虽然没完全把身体亏空补好,但也已经没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在惠感冒后忙前忙后又有累到的迹象,为此禅院甚尔找钟离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直到惠的感冒有好转可以从医院回来在家养着才回到咖啡厅上班。 甚尔:“哦,他还有些流鼻涕,由理在照顾他。” 惠生病那段时间因为身体难受,半刻都离不了人否则就哭闹不止。 那是甚尔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生命的脆弱。惠刚出生的那会儿,初为人父的他还未来得及体会新生命的意义,便因为由理的身体原因,对惠有些迁怒和忽视。 直到这次惠生病,小小的身高只有他手掌到小臂长,浑身软绵绵身上还带着奶味,抱在怀里动作不敢太大比平时还娇气柔弱的是他的孩子。 是当初由理怀孕时,自己充满期待的孩子,也是那个上天赐予他的恩惠。恍悟之后惠在甚尔心里的分量也逐渐加重,他重新定义了这个小小的孩子在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之后就似乎打开什么不得了大门,隐隐出现炫娃迹象的禅院甚尔在周围人只有钟离月带小孩的情况下,会时不时跟他聊一些关于孩子的问题。 在经过一段满意和满足的炫娃取经聊天后,禅院甚尔回到工作岗位。钟离月则把制作完成的大福放进冰箱冷藏,这样之后售卖品尝的口感会更好。 看着剩下的材料,秉着不浪费原则,钟离月尝试开发新甜品。不过受材料的限制,最后的成品是几样新口味的大福。 “这是什么味道的?”白发毛绒耳少年亲昵凑到跟前,白皙的食指戳了戳雪白的大福。 钟离月包好最后一个,瞥了眼他指着的那个说:“哦,那个啊,应该是芒果香蕉酸奶大福。” 因为剩的料不多便搅合到一起,还搭配了酸奶和一些水果冻干。 “诶,这个味道的我没吃过。可以让我尝尝吗?” “没问题哦。” 得到首肯,青玄捏着雪白的大福送进口中,咬了超大一口吃到里面满满的馅料。复杂的口感瞬间让他睁大眼睛,芒果香蕉的绵密甜酸,冻干嘎嘣脆恰到好处,再加上酸奶中和,总的来说味道很不错。 “唔,味道不错,如果冷藏一下就更好了。”他朝钟离月竖起大拇指称赞,顺便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 “是吗?那就作为新口味出售吧。”钟离月微笑说。 把大福送进冰箱冷藏,钟离月脱下一次性手套摘下围裙从厨房出去。然后他就发现咖啡厅一角的书架旁,他常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富有学识的学者,发色是有些奇怪的阴阳色,一半是黑色一半是棕黄。他穿着体面的三件套,手边放着一根手杖,正目光专注的在看手中的书。 咖啡厅的读书区是钟离月后面布置的,一些他看过的书家里放不下的都被他带到了咖啡厅。除此之外,他经常会去书店买书带到咖啡厅看,一段时间积累下来,原本的一个书架也增添到两个。 为了与咖啡厅隔离开,还特地调整过卡座的方向和位置,外面用两盆高大的绿植隔离,布置成一个舒适安静独成一处的地方。 在看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后,钟离月脚下一顿,他回到点餐台亲自做了两杯咖啡,然后端着来到读书区。 “你也喜欢这本书吗?”他把一杯咖啡放到对方面前,然后在对面落座。 在钟离月出现在咖啡厅,夏目漱石就注意到了他。想到这个出现在横滨却查不出任何信息和目的的人,在对方端着咖啡过来的时候,他心中闪过很多关于对方的猜测。 但在钟离月开口并说出一句很平常的搭话话术时,所有猜测都被隐去。 他从书本中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在对面落座的白发青年,对方外貌十分出色,尽管在来之前已经看过照片,但亲眼见到却又不一样,只是一个照面便能窥探到一些无法调查到的信息。 毕竟有关对方的表面信息真的很少,而且目前已知的只有出现在横滨之后的。 这个名叫钟离月的青年很可能是位异能者,异能能力未知,危险程度未知,来横滨的目的也是未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只是在条人流量不错的十字街经营着一家咖啡厅。 夏目漱石不希望横滨如今的局势出现变化,因为一些不稳定因素从而出现动荡。为此,他今天出现在了这家咖啡厅。这也是他观察许久才做出亲身前往这个决定的目的。 “这本书的内容很有趣不是吗?”他合上书本探究地目光直接落在对方脸上,从钟离月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夏目漱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喜欢和平解决。 钟离月轻点了点头,在喝了一口咖啡后,微笑着问道:“夏目先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既然对方已经体会到了他的意思,钟离月也没有绕圈子和说一些客套话,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直白的出声询问他前来的目的。而这样的做法显然打的对方措手不及,夏目漱石未曾料到他如此直白不含蓄,不过从这当中也能反应出钟离月的一些行事风格。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盯着白发青年问。 夏目漱石很少出现在人前,平时大多都是以异能‘我是猫’活动,除了政客高层也自认为信息方面的封锁做的很到位。而眼前这个青年第一面就识破了他的身份,这让夏目漱石不得不往对方的异能能力上怀疑。 虽然对钟离月是否是异能者还未确定,但他有种直觉对方一定是个异能者。 钟离月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是异世界来人,且这个世界是综漫世界的事情告诉对方。于是他沉默着微笑并不回答,见此夏目漱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琥珀色眸光暗了一瞬,转而谈论起正事。 “当然,我开店只是为了养孩子。”明白过来对方的来意,钟离月很是诚恳的表明自己的所作所为,且略有些苦恼地说:“要知道养一个孩子需要投入不少。” 而且他现在对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毕竟这对他这个退休人员来说并不合适。 而夏目漱石得到他的保证,态度缓和了许多,话题一转也重新谈论起刚才看的那本书,双方都有不同方面的见解,一来二去便聊了许久。 “夏目先生是小说家吧?最近有在写书吗?”钟离月忽然想起原剧情织田作之助看的那本书,他有些好奇的询问。 夏目漱石有些惊讶的回看他,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最近的确在写新书。 他点点头:“嗯,新书已经动笔了。” 钟离月笑着说:“那不知道写完后有没有幸能当第一个读者。” 听到他的话,夏目漱石想到已经写完大半的书,点了下头:“没问题,到时候我会邀请你。” 钟离月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地说:“那现在就期待着了。” 喝完一杯咖啡,两人的谈话也到了尾声。起身把人送出咖啡厅,钟离月目送着对方上了一辆车,直到车开走看不见后,他转身回到咖啡厅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继续回到位置上看昨天那本没看完的书。 下午,钟离月提前离开咖啡厅去接中也放学。 一身浅色薄风衣内搭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的钟离月站在接孩子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嘴角带笑,温柔的平易近人,琥珀色眼瞳在阳光下显得清透明亮。在一众妈妈中显得鹤立鸡群,听着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钟离月目不斜视的盯着放学的人群,等了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赭色头发走在一队小学生中的中也。 在他看见对方的时候,中也明显也看到了他,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宝石蓝眼瞳闪过光亮,他跟旁边的老师打过招呼,便甩开围在身边的同学朝钟离月小跑过去。 “哥哥。”中也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向他。 钟离月笑着拿过他的书包,然后摸了摸幼崽的头顶,牵着他的手上前跟领队老师聊了几句,之后便迎着西沉的太阳往家走。 “第一天上学中也还适应吗?在学校有交到朋友吗?”他低头看向中也问道。 中也握着比他大许多的手,走路也很高兴地晃了晃,听到他的话思考了一下说:“星野老师很好,同学有些幼稚,便当很好吃。” 钟离月微笑道:“诶,中也觉得他们幼稚吗?看来是有好好相处了,明天便当要不多带一点吧,可以跟同学一起吃。” 中也炸毛道:“不行!绝对不行!我才不要给他们吃哥哥的便当!” 13、二级咒灵 “饿……我好饿啊……” “吃的……我要吃的……” 阴暗晦涩的小巷内,生有绿毛苔藓的墙角,一只普通人看不到的庞大咒灵盘踞蠕动。遍布身体的嘴巴,流淌着吞咽不及的唾液,张张合合间低喃私语从中传出。 诞生于饥饿的咒灵本能寻找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它缓慢的从小巷往外攀岩,没有四肢和头颅,那就临时生长。两只细廋的枝干逐渐长成,支撑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的往外走,随后没入人来人往的人潮中。 横滨商业街。 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钟离月带着中也来买手机。入学差不多两个月,中也适应的很好,像块海绵一样疯狂汲取周围一切的知识。他就如脱胎换骨一般,成为他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但对钟离月来说孩子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一点都不像小时候好骗和好玩了。 对中也拒绝他来接放学坚持一人回家的事,钟离月再三询问后只好同意,但为了安全起见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买一部手机让中也带着,必要的时候方便联系。 “呐,这个怎么样?”指着玻璃展示台中的一部浅蓝色手机,钟离月扭头询问中也。 现在智能手机还没研发,市面上的手机都是按键和翻盖的款式,偏远地区则还是座机用的比较多。商场负责销售的销售员见他们要买手机,一路都陪着,见他看中了这部手机,立马上前讲解。 中也瞥了眼手机价格,扯了下钟离月的手:“价格不合适。” 讲解的销售员话语一顿,而后立马笑脸迎上:“呐,我们店现在正在做折扣和抽奖活动,这款手机打折之后的价格跟旁边这款一样。” 销售员打开玻璃展示台把钟离月看中的浅蓝色手机拿出来然后递给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不远处人群多的地方:“那边正在做抽奖活动,一等奖是一辆自行车。” 钟离月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抽奖那边人潮拥挤,不过听到一等奖是自行车后顿时起了兴趣。他握拳垂在掌心一语定下对销售员说:“那麻烦你了,就要这部手机。” “中也,等下去抽奖吧。”他微笑说:“如果能抽到自行车,等中也学会之后就能骑自行车去上学了。” 中也抬起头宝石蓝眼睛奇怪看向他:“哈?就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抽中的一等奖?万一没有抽中怎么办?” 钟离月摸了摸他赭色的头发,语气坚定地说:“不会的,中也肯定能抽中。” 说话间,销售员拎装着手机的纸袋过来,她把袋子递给钟离月:“您的手机,拿着这张小票就能去抽奖了。” 钟离月接过温和微笑道:“谢谢。” 他提着纸袋跟中也前往抽奖区,排到他们的时候,钟离月把小票递给抽奖的工作人员,轻推中也的肩膀道:“去吧中也。” 中也看了他眼,然后站到抽奖箱前。他盯着红色的大箱子,踌躇了片刻伸手进去。里面有很多圆球,在试着凭借手感找出不同无果后,中也犹豫了一下,最终随意抓了一个。 他把黄色圆球递给工作人员,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打开。 “啊嘞!恭喜你们!是一等奖!”工作人员惊喜的说道。 中也怔愣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抽中了,他回过头望向钟离月说:“哥哥,我抽中了一等奖!” 钟离月微笑点头:“嗯,中也很厉害。” 被夸奖的赭发幼崽耳根出现一丝绯红,他抿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跟在一位工作人员身后前去领奖,那是一辆对现在的中也来说有些大的白色自行车。前面有一个放东西的篮子,后面也可以坐人,车头为了对应一等奖奖品,特意系了条红色的礼带。 “这就是我们的一等奖奖品。”工作人员上前把自行车推到他们面前。 钟离月朝他道了声谢,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放进前面的车篮里,然后接过车把头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中也快坐上来,我骑车带你。”钟离月一只脚踩着地,坐在车座上朝走在前面的中也喊道。 中也回头看了眼自行车前别着的大红色系带礼花,有些别扭地走过去,在钟离月的催促中扶着他的腰在后车座坐好。 “坐好了吗?” “嗯。” 钟离月笑着说:“那出发了哦!” 脚蹬着踏板,自行车便飞快的往前。带着热意的夏风拂面,吹动发梢和衬衣下摆。中也抱着钟离月的腰,感受着风吹来的自由感觉。 “哥哥之后教我骑吧。”喜欢上这种感觉的中也请求道。 “没问题哦。” - 漩涡咖啡厅。 最近加藤寻发现店长坐在老位置没有看书而是在玩手机,她跟同事奈美子聊天时说起这件事。两人对店长的改变行为有不同的猜测。 “应该是女朋友吧?”奈美子切着柠檬说:“诶,就是不知道店长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不过肯定也是个大美女。” “不可能啦,昨天我去隔壁桌收拾的时候,无意看到了手机屏幕,是店里甜品的照片啦。”加藤寻把冰块舀进杯中,“但是店长为什么要拍这个照片呢?总不会是要发社交网站里吧?” 奈美子恍然大悟:“这也不是没可能啦,我们店的甜品不仅卖相好,味道也很不错啊!” 两人谈论间,咖啡厅靠窗一角的书架前,钟离月坐在老位置上,手边是一杯冰柠檬水,桌上摆放着好几种不同类型的蛋糕甜品。 他把刚才拍好的照片在当下人流量最多的社交网站上发布,配字:夏日新品。最后补上咖啡厅位置。这个叫做“漩涡咖啡厅”的账号注册至今只有短短一个月,上面发布的都是一些甜品、饮品以及店内售卖的主食照片。 因为拍摄画风和抓拍恰到好处,再配上详细的口味说明和食用后感观,很快就在社交网站上引发了大量关注。许多人通过这个账号知道横滨漩涡咖啡厅,进而给咖啡厅带来客流量。 【老子最强:哈?真有说的那么好吃?老子不信:)】 看到这条独具个人风格的评论留言,钟离月挑了挑眉梢,顺手回复了句: 【[漩涡咖啡厅]回复[老子最强]:欢迎来店品尝哦=3=】 东京,五条家。 规矩森严的庭院住宅,长廊往来的仆人行走动作间没有丝毫声响。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因明年要去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上学,提前搬到东京居住。 驻守东京的管事五条家的旁支,战战兢兢的伺候着,满足了五条悟的要求后,带着仆人离开。 房间内,一改日式的装修,榻榻米换成了席梦思床,屏风和茶具矮桌通通被撤了下去,换上放满漫画和游戏光碟的书架。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抱着手机打字,腿边放着一包薯片,旁边桌上还有拆开了咬了大半的大福。 “哈?老子才不会上当!”看到那条回复,五条悟气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起薯片塞进嘴里。 吃完大半薯片,连带把剩下的大福吃完,五条悟长手一伸捡回手机,看到老头子发来的任务信息,其中有一个目的地是在横滨。他看了眼地址,距离那家咖啡厅不远。 “算了,老子只是顺便去看看。”说着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一副墨镜带上,大摇大摆地从五条家出去。 横滨,第三国中。 正值放学,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结伴往校外走。人潮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神色略显慌张的黑发丸子头少年不时抬头朝后看,他穿过人群来到校外,一路小跑往人少的地方去。 身后一只长有两条细瘦长腿,浑身上下遍布尖牙利齿大口的二级咒灵穷追不舍。嘴里还不停喃喃低语,它速度不慢保持着五六米距离跟着,直到被引进错综复杂人少的巷子。 “饿……吃的……好吃的……” 名叫夏油杰的丸子头少年把怪物从学校引到这里后松了口气,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对于这边的巷子也十分熟悉,知道怎么甩开身后的怪物。 他不知道这种别人看不见就他能看见的怪物是什么,自从他能看见后就频频遇到。除了一些小的背后长有翅膀的怪物出乎意料的弱小,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用拳头解决掉。 但这次身后这只身上遍布大嘴的怪物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 正当夏油杰准备绕路把怪物甩开,就听到小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糟糕!”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准备把怪物往巷子深处引。 而巷子外,赭色头发不过八九岁大的男孩正焦急的往巷子跑。就在刚才放学回家的路上,中原中也看见一只怪物正追着一个穿着隔壁校服的黑发少年。 他一时心急匆忙追了上来,结果追没影了。 路过巷口时,几声轻碎的动静从阴暗的巷子深处传出来,中原中也停下脚步倒退回去。他站在巷口背对着橘黄色的晚霞,凝视着巷子里。过了一会儿,中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踏进巷子。 “唔——”被扇砸在墙上,瘫坐在地的夏油杰没忍住发出一声痛闷。 身上长满嘴的怪物流着口水,晃悠悠地朝地上的黑发少年走去。 “吃的……好吃的……” 夏油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口腔里溢出铁锈味,是刚才动作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扎好的丸子头散乱开,黑色及肩发散在在肩膀上,他盯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怪物,咬牙撑着墙想要站起来。 “小心——!!!” 危机之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黑红色的光芒。 14、宝可梦大师 裹挟着黑红光芒的重力直奔怪物而去,啪叽一声浑身遍布大嘴身躯庞大的咒灵新生长出的两条细廋长腿被折断,整团扭曲之物被重重压在地上,地面嘣碎微微凹陷。 中原中也警惕地盯着着怪物,从一旁绕过它来到墙角黑发少年面前,他面带焦急地看向夏油杰,伸手搀扶着对方胳膊:“你没事吧?” 夏油杰眼睛微微睁大,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中原中也,他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语气有些急地询问:“你也能看见这种怪物?!” 被拽住手腕的中原中也皱起眉,余光瞥了眼被重力挤压砸在地上还在乱动的多嘴怪物,心里有些奇怪重力对怪物的伤害不比往常好用。他想着事面对询问含糊地点点头,搀扶着对方想要出巷子离开。 只是刚走了几步,身后被重力挤压的怪物身形突然膨胀,从重力下逃脱往两人扑来。 中原中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急之下一把把夏油杰推开,就地一个翻滚避开攻击。身形比原来庞大不知几倍的怪物把巷口堵住,彻底绝了两人想要逃离的想法。 它生出无数只长满大嘴的触手,狂舞着朝两人甩来。慌乱之际,夏油杰觉醒了术式,脑中浮现出术式的使用方法。出神的几秒钟内,一只手腕粗的触手迎面砸来,夏油杰险险避开,脸颊被碎石划破一道小口。 他躲闪过几次攻击,朝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喊道:“你能不能再用一次刚才的办法,把它制止住不让它动弹?” 眼前的怪物实力过于强大,夏油杰没把握能降伏它,但为了活命他必须要尝试。 听到他的话,中原中也避开一根触手,高声喊道:“我试试!” 从刚才的几次攻击来看,他的重力对这只怪物的伤害不大,但如果只是让它无法动弹还是能做到的。话音刚落下,中原中也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暗红色光芒,重力的使用被开发到最大。 怪物的攻击在重力的笼罩下变得慢起来,等红光遍布全身范围,便彻底无法动弹。 夏油杰趁此机会一跃上前,他张开手浑身的力量被抽取输送到手心,一个漩涡缓缓出现触碰到怪物的刹那,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而后被抽取化为一个黑色充满怨气的圆球。 中原中也收了重力,他走到夏油杰身边,看着他手心的黑色圆球问:“这是什么?刚才那个怪物?” 夏油杰也看着手里的东西,他脸色有些复杂,因为刚刚知道了自己的术式是咒灵操术,也就是说他可以降伏吸收这个叫做咒灵的怪物为他所用。 但吸收方法让他有些迟疑,这东西真的能吃?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然后在中原中也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十分痛苦的把手中的黑色圆球吞咽了下去。 呕—— 夏油杰扶着墙止不住的反胃想要呕吐,犹如抹过呕吐物的抹布,这味道让他生出不如不觉醒术式的想法。 中原中也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手忙脚乱的上前,想起书包里还剩下的几个大福,连忙拿了出来拆开递过去:“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哥哥自己做的大福。” 他把表皮雪白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芒果香蕉酸奶大福递到夏油杰眼前。 急迫想要冲刷恶心味道的夏油杰道了声谢,接过大福咬了一口。起初还尝不出来,但咬了两口之后,清爽微夹着酸甜的芒果迸发出汁液,酸奶和香蕉中和,加上冻干的脆口感让他缓了过来。 “谢谢,大福很好吃。”夏油杰说。 “刚才的是什么?你把它吃了?”中原中也又递给他一个大福,而后才出声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夏油杰拆开包装,刚想要开口,一道轻佻略带中二的话语从巷口传来。 “啊咧——什么嘛,已经被解决了,果然这种级别的完全不用老子出手。” 听到声音两人顺势扭过头看去,只见巷子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约莫有一米八几的白发少年,他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墨镜,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 见他们两看过来,五条悟丝毫不慌,抬脚慢悠悠地走过去,走到近前瞥见夏油杰手中拆开未咬的大福,挑了下眉完全不顾他人意愿,伸手拿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唔,味道不错,就是不够甜。”吃完还当着两人的面发表了一番见解。 中原中也脸色变了变,语气不太好有些冲地说:“喂!你谁啊!乱吃别人的东西还敢发表评价!” 五条悟扒拉一下眼镜,露出墨镜后的一双苍蓝色眼瞳,他居高临下地看向中原中也,表情十分欠打:“哈?小矮子……” 他话还没说完,裹挟着黑红光芒的重力拳头就朝脸上砸来,中也忍无可忍地挥动拳头,然后在对方脸前相差几厘米的地方停滞不前。 见状五条悟更加嚣张狂妄,一番中二言论刺激的中也不顾阻隔接二连三挥动拳头,但最终无一例外都被像是看不见的结界隔绝。 气的牙痒痒的中也收回拳头,拉上夏油杰想要离开,结果被五条悟伸手拦下。 五条悟斜睨了中也一眼,视线落在夏油杰身上,他上下打量了眼神情古怪地说:“眯眯眼,怪刘海,看着好奇怪哦。喂,你刚才是觉醒了术式对吧?刚才那只二级咒灵是你解决的?” 夏油杰看着面前语气十分欠打的五条悟,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想要知道真相的想法占据上风,才忍下暴揍眼前人一顿的念头:“我叫夏油杰。如果你说的是刚才浑身长满大嘴的怪物,那应该没错。” 五条悟顺着咒力残骸的痕迹一路追到这里,他只看了结尾的一点点场景,看见夏油杰吞下了咒灵球。于是,他对眼前这个眯眯眼怪刘海的术式产生了莫大兴趣:“你的术式是什么?通过降伏吸收咒灵球操纵咒灵吗?” 夏油杰点点头:“对。” “哇哦!咒术界新一代精灵宝可梦大师!”五条悟语气浮夸地啪啪鼓掌。 夏油杰:“……” 中也:“……” 好想打人。 “对了,你要不要来东京咒术高专上学?老子是明年的一年级生哦。”五条悟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把人拍的往前带了带,一副无良推销的语气。 “啊,还有你小矮子。你看得见咒灵吧?”话说完,五条悟恍然想起旁边的中也,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六眼给出不同的信息反馈,身体内的咒力几近于普通人,无法循环转化运用,但却实实在在的能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咒灵。 而最奇怪的是,他看见这个赭发小矮子体内有什么恐怖给他十分危险的东西。 “你……你是人吧?” “哈?!你这个白毛混蛋在说什么啊!!!”中也忍不住爆发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再一次激烈起来马上要发生爆炸的时候,巷口再一次传来脚步声。 “中也。”根据定位找过来的钟离月看到巷子里的三人十分惊讶。 视线从几人身上划过,他看了眼他们身后还残留着咒力痕迹的地方,心中顿时了然。钟离月收回视线,目光从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扫过,最终看向有些狼狈汗津津脸颊上还有擦伤的中也。 “因为中也放学了迟迟没见回来,所以哥哥就找过来了哦。”他走上前从中也手里拿过脏兮兮的书包拎着,一边解释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中也有些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哥哥。” 钟离月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呐,我们回家吧。” 他说完这才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两人,眼神好奇地问:“这两位是?”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中也有些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是、是隔壁国中……” 夏油杰接过他的话:“你好,我是夏油杰,是中也隔壁国中的学生。” 五条悟像只招财猫一样摆了摆手:“嗨嗨,老子是五条悟,是这个怪刘海的未来同学!” “哈?我还没有同意明年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 “诶?不重要啦,反正你会是我同期的。”五条悟敷衍地回了句,他盯着面前的白发青年兴致勃勃地说:“你很强诶,要不要跟我打一架!毕竟老子未来是最强!” 从这个人出现在六眼视野范围中后,所有的信息反馈都证明眼前同样是白发的男人十分危险。五条悟想虽然他比现在的自己要强一些,但等他学会了虚式茈或者是翻转术式后,肯定比他更强。 跃跃欲试的五条悟遭到中也的强烈反击,暴跳如雷的中原中也绝对绝对不允许这个白毛混蛋冒犯哥哥。 看着又打闹起来的两人,不,或许说单方面激怒中也把人当猫刷的五条悟,站在钟离月旁边的夏油杰生出一种替别人尴尬的感觉。 钟离月从打闹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脸色尴尬有些拘谨的夏油杰,微笑说道:“夏油是吗?我在山下町开了一家咖啡厅,方便的话我带你过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夏油杰刚想要拒绝,却被五条悟打断,十分欠打的白发少年笑嘻嘻地凑过来:“正好老子饿了,杰一起去吧!老子可以给你讲讲关于咒术界的事情哦。” 拳头硬了。 15、伪神和荒神 漩涡咖啡厅。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夏日的夜晚还未到来,但乌金开始西沉,天边铺就一层橘黄晚霞。靠落地窗的位置一向受欢迎,钟离月把人带到靠近读书区的卡座。 他从加藤寻手中拿过菜单放到他们面前:“呐,我请客哦,夏油同学不用客气。” 听到他的话,坐在夏油杰对面的五条悟有些不满,用jk的语气甜腻腻地说:“啊嘞,店长偏心只请杰不请我吗?” 直到被带到这家名叫漩涡的咖啡厅,五条悟恍然发现钟离月居然是他在社交网站怼过的那家咖啡厅的店长。虽然这一切都有些巧合,但自信且傲慢的六眼丝毫不带怕的。 钟离月笑意不减,笑吟吟地看向他:“没有偏心哦,只是觉得五条同学应该不会客气。” 五条悟:“诶,我在店长眼里是这样的人啊。” 听着两人之间的交流,生怕再从五条悟口中听到什么不得了言语的夏油杰,迅速扫了遍菜单,点了份蛋包饭和冰柠檬水。然后把菜单推到五条悟面前,无声催促对方点餐。 五条悟撇了撇嘴从钟离月身上收回视线,他翻看菜单上的甜品,十分感兴趣地点了十几种:“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都要一份!” 夏油杰看着他点的十几分甜品,有些无语:“你吃的完吗?” 五条悟拉下墨镜露出背后的苍蓝之瞳:“哈?别小看老子,这些只不过是开胃小菜。” 钟离月拿过菜单看了眼,轻飘飘地说:“没问题哦。” 他转身来到点餐台,把刚才两人点的餐告诉加藤寻,之后去制作台做了一杯冰柠檬水,然后端着蛋包饭回到卡座。他把夏油杰点的餐放到他面前,这时中也拎着店里准备的小药箱过来,钟离月接过药箱把人摁在旁边的位置上,给他脸上的伤口消毒贴创口贴。 过了一会儿,加藤寻带着五条悟点的甜品过来,十几分甜品小蛋糕摆满了桌面,香甜黏腻的甜味弥漫开,让不怎么爱吃甜的夏油杰有些嫌弃的把自己的蛋包饭拉开了一些。 他吃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顺便喝完了大半柠檬水。钟离月朝他招手,示意他坐过来:“夏油同学我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 五条悟瞥了眼他们,目光在中也脸颊上贴着的卡通创口贴上顿了下,他眨了眨眼向钟离月伸手索要:“老子也要。” 中也不满地瞪了他眼:“你又没受伤,要这个干什么?” 五条悟卖萌地嘟了嘟嘴:“诶?可是粉粉的很好看啊。” 中也鄙夷地看了他眼,有些恶心他的语气:“你说话好奇怪,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钟离月打断两人的争吵,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卡通创口贴放进五条悟手里,然后摸了摸炸毛的中也语重心长地说:“以后碰到这样的人中也记得离的远远的。” 把夏油杰身上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钟离月合上药箱牵着中也离开,把地方留给两人。 看他们离开夏油杰看了眼旁边的卡座,小声询问五条悟关于咒灵和咒术界的事情。 “唔,咒灵就是依托于人类负面情绪诞生,普通人看不见,咒术师是能看见咒灵拥有咒力可以祓除咒灵的存在。咒术师有着术式天赋,像老子的术式[无下限],杰你的术式[咒灵操术]。”五条悟含着叉子跟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无下限?” 五条悟:“呐,你试试看。” 他把手伸到夏油杰面前,示意对方把手放上来。 夏油杰看了他眼,把手放到他手上,但下一秒却忽然震惊的瞪大眼:“这是什么?你的术式?” 他用了点力气想要碰到对方的手,但一层像是空气墙一样的东西隔阂了力量,让他无法触碰到。 五条悟笑嘻嘻地收回手:“怎么样?老子的术式超强的吧,这是五条家的祖传术式。” 夏油杰点了下头,询问起东京咒术高专的事。 五条悟一边跟他说一边吃着桌上的甜品:“唔,杰最好还是去高专上学啦,毕竟杰的术式那么好用,被高层那些老橘子发现了可能会有些不太好的后果哟。话说回来,老子这趟过来赚大发了。” 含糊地声音传来,夏油杰后半句没听清楚,不过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意思,他皱起眉不解地问:“高层?咒术界的高层?” 五条悟点点头:“嗯,那些老橘子老子看他们很不顺眼了,动不动就这个不行那个不许,嘴里挂着大义其实腐朽肮脏的要死。杰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结束一段谈话,五条悟刚才最后一个大福吃完,兜里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眼便挂断。没过多久就又响了起来,几次过后被烦的不行的五条悟终于接了电话。 “喂?”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五条悟表情更加烦躁和不耐烦,他说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杰,过几天会有监督去你家商量这次祓除咒灵的事情,老子会让五条家的人去。你一定要来东京高专啊!”说完五条悟便起身离开。 而咖啡厅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汽车,五条悟坐上车很快就离开了。 夏油杰看了眼时间也打算回家,他来到点餐台准备结账,被加藤寻告知五条悟已经付过了。 这时,钟离月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眼中有过一丝惊讶。 他顿了顿上前对夏油杰说:“夏油同学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夏油杰摇头拒绝:“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就可以,谢谢您的照顾。” 告完别他提起书包匆匆离开,钟离月目送着对方远离。而后回到咖啡厅,询问中也放学路上发生的事情。他会找到巷子也是因为他下在中也身上的防护机制被触发,所以才有感赶到。 中也没有隐瞒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听完后钟离月露出了然神色。所以他又算是无意中拨动了世界线,让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会面提前,更改偏离了之后的发展? “算了,也不差这点。”钟离月喃喃道。 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忽然询问:“哥哥,我是异类吗?” 钟离月惊讶地说:“嗯?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听到他的反驳而是这样的一句问话,中也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小脸严肃带着丝冷酷:“是五条悟,他说我不是人类。” 说着,他迫切的看向钟离月想到从他这里得到确切答案:“哥哥,我和你一样的是吧?” 钟离月伸手给他顺了顺毛,语气柔和安抚地说:“嗯,中也和我一样哦。”毕竟伪神也拥有神格,荒神也是人类口中的神明。 得到他的认可,中也彻底放心了,但对五条悟的好感也彻底变成负数。 他决定了,五条悟是他最讨厌的人! “哥哥,我的重力对咒灵好像不太管用。”回忆起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中也疑惑地说道。 钟离月给他解释:“咒灵这种东西术业有专攻,咒术师和阴阳师的力量更好对付。” “这种东西多吗?好像之前都没见到过。” “唔,挺多的吧,不过大多都是一些低级咒灵,之前没见到过是因为被我处理掉了哦。” “诶——!!!” - 七月盛夏。 高低错落的蝉鸣声为炎炎夏日增添一分热意,各大学校开始放长达近两个月的暑假。 中也带上遮阳帽背上书包和水壶准备去上学,钟离月送他到门口:“呐,明天开始放假了对吧?今天我会去接你放学哦。” 送完他,钟离月回到家里,吃好早饭便准备去咖啡厅。离开的时候正巧碰到甚尔,他朝身后抱着惠的由理微笑点头致意,而后跟甚尔一起前往咖啡厅。 “惠有七个月了吧?”钟离月侧头看向禅院甚尔。 “嗯,准确一点来说还差两天。”甚尔姿态轻松地回道。 “诶,甚尔记的很清楚呢。” “啧,由理打算给小崽子补办百日宴。”甚尔解释,“之前因为生病没有时间,一直拖到现在。由理让我请你和中也一起来我家吃顿饭。” “是后天吗?” “嗯。” “好啊,到时候我会带中也一起来的。” 晚上钟离月把甚尔邀请参加惠百日宴的事情告诉了中也,他显然很高兴。中也对甚尔叔叔的孩子惠很熟悉,常常钟离月有什么东西要送给那边都会派他去,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由理阿姨很温柔也很厉害,轻轻松松就能制服甚尔叔叔。” 这是中也在某次去往甚尔家回来后对钟离月说的原话,至于他过去看到了什么导致中也说出这样的话,便不得而知了。 “哥哥,我送惠什么东西好呢?”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宴席,还是惠的百日宴,中也想送礼物给他。 钟离月想了想说道:“中也可以把小白送给惠。” 此处的小白不是指狐狸小白,而是前段时间去游乐园玩射击赢来的一只白色小狗毛绒布偶。取名废的中也给布偶也取名叫做小白,为此狐狸小白吃了有段时间的醋,并且不允许中也抱着它睡。 中也有些迟疑地说:“这样可以吗?”毛绒布偶被洗过后一直都被当做摆设放在床头。 钟离月点头:“没问题的,惠会喜欢的。” 中也高兴地说:“那我把小白装好绑上礼带。” 16、黑色礼帽 “等等,你们都去的话,就让我一个在店里干活?”白发毛绒耳少年不敢置信地看钟离月。 依靠着厨台双手抱胸的甚尔嗤了声,对眼前这个白毛依旧不太顺眼,他十分记仇上次的事情。虽然不清楚他和雇主钟离月之间的关系,以及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甚尔丝毫不在乎,邀请自然而然也没有这个白毛的份。 听到青玄的话,钟离月恍然意识到如果去参加惠的百日宴,那么咖啡厅甚尔的职务就会空出来,为了接上这个缺口,就只有全能的青玄上手了。 面对青玄不敢置信的控诉,钟离月轻咳了声引起对方注意后,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他,发动每个屑老板都会的画大饼技能:“毕竟是惠的百日宴,甚尔作为父亲肯定是不能缺席的。空缺的这段时间只能你上了,再说店里就只有你的厨艺一点都不比甚尔差,这也是没办法了。” “你一定能做好的,是吧?”钟离月鼓舞道。 青玄飘飘然地点头:“嗯,我会的,都交给我吧!” 钟离月微笑。 一旁亲眼看见他画大饼的甚尔一脸惊异的盯着他,似乎没想到钟离月这么熟练,对飘飘然不知所以的小白毛生出一股同情来。 交代完青玄,钟离月从厨房出去跟加藤寻和奈美子说了一声,咖啡厅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都安排完毕,甚尔摘下围裙和钟离月以及中也一起回到山下町2丁目23号。 去甚尔家之前,中也回了家一趟,把要送给惠的礼物带上。抱着差不多有他半人高的毛绒布偶,视线被遮挡部分,中也只好紧跟在钟离月身后。 “由理阿姨,这是我送给惠的礼物。”进门后中也把怀里的布偶举起给对方看。 “中也居然还送了礼物吗?太谢谢你了,惠会喜欢的。”海胆头女性温柔地笑着说,然后把礼物接过,带着中也来到铺满地毯的客厅,七个月大的惠正一个人坐在那儿和玩具玩耍。 “可以麻烦中也帮忙看一下惠吗?”由理把布偶递给眼睛发亮的惠,然后拜托中也。 中也郑重地点点头:“没问题,由理阿姨,我会看好惠的!” 说完他朝惠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宝石蓝眼睛里带着忐忑和坚定:“惠,我是中也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他自话自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惠面前的玩具小车上,伸手拿起递到他面前试图吸引对方注意。而有了新布偶的小海胆头注意力全都在身侧的白色毛绒狗狗布偶上,他伸手抓住布偶的耳朵,揪着把庞大的布偶往自己面前拽。 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玩具小车,惠分出部分注意,看到了坐在对面伸长手臂逗他的中也。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中也开始紧张,才大发慈悲的抬起藕段般的手臂抓住了中也手里的玩具小车。 中也眼睛一亮,往前挪动拉进了和惠的距离,两人并排靠着后面的沙发坐着,腿挨着腿就着地毯上的玩具玩起来。 从厨房都能听到客厅里,中也清晰的吐字说话声音和惠含糊不清的婴语。 “月君,让我来吧。”由理走进厨房,“邀请你来参加惠的百日宴,怎么还能让客人帮忙动手,我和甚尔就行了。” 不大的厨房里,甚尔穿着围裙正在准备百日宴的宴食,食材都是早上买好的。按照传统的百日宴或者说初食,宴席上的饭菜都是有讲究的,不仅是食材还有碗筷盘子。 但甚尔不喜欢规矩,由理也没做过这些,所以最后是甚尔拍板决定买些鱼虾还有牛肉之类的食材。 甚尔侧过头看了眼由理,视线穿过她看到客厅里正在玩的两个幼崽,啧了声眼神示意钟离月,让他说话。 钟离月接收到视线,顿了顿而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没关系的,在家里也是我做饭,厨房就交给我和甚尔君吧。中也那孩子还要麻烦由理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甚尔便附和着钟离月的话,然后把她送出厨房,随后还拉上了厨房的玻璃推拉门。 在两个堪称专业水平的大厨功底下,晚饭属实美味到埋头干饭不说话。而作为这场宴席的主角,七个月大的惠还无法吃这些东西,在做完一系列百日宴的祝福礼仪后,就被抱到一边闻着味吃平淡营养的黏糊辅食。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左右,钟离月和甚尔一家打过招呼,便带着中也回到家。出乎意料的是,许久没见的兰波回来了,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听到动静他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见到他们从外面回来,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们回来了?” 中也高兴的冲到他面前,堪堪刹住车,面色涨红羞赧地喊道:“兰波哥哥!” 兰波摸了摸他的头,朝玄关处的钟离月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中也来到客厅的沙发前,桌上放着一束鲜花和奶油蛋糕。旁边有一个稍小的礼物盒,他把蓝色包装的礼物递给中也。 “这是送给中也的礼物。” “诶?送给我的?”中也有些惊讶。 “嗯,可以带回房间拆开看看,我跟你哥哥有些事情要谈。”兰波说道。 中也抱着礼物回头看了眼从厨房出来的钟离月,在对方的点头示意下,跟兰波道了声谢便哒哒哒地跑回房间。 客厅里便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兰波以及站在厨房门口的钟离月。 两人对视片刻,沉默的气氛而后被打破,钟离月喝了口柠檬水,走到他对面位置坐下:“兰波想问我什么呢?” 看着面带微笑,身穿白色t恤,模样温柔的钟离月,兰波很难把他跟调查出来的那些信息贴合。他定定的望向钟离月,看了他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吗?” 这半年来,兰波一直在找寻自己的记忆和身份线索,虽然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从找到的细碎线索中他发现他的身份有很大问题。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兰波从明处转向暗处继续追寻,终于在半个月前发现了一些痕迹。而他追着这些痕迹继续找下去的途中,忽然意识到了钟离月很有可能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想到这一点,兰波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回来找钟离月。 “诶?兰波居然是想问这个吗?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其他的。”琥珀色眼瞳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这情绪就犹如晨雾,转瞬便消失不见再也寻不到了。 兰波眉头轻皱,在听到他说完这句话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触。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所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或许还知道我来日本的目的。”沉默了片刻,兰波接上刚才的话说道。 钟离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意味不明地仔细打量着兰波,语气有些好奇地问:“兰波是记忆恢复了吗?还是找到了以前认识的人?” 见钟离月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兰波神情疲惫地垂下眼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不,我的记忆没有恢复,我只是找到了一些关于我的身份的线索。” 钟离月挑了下眉梢,好奇地问:“那么你的身份是?” 兰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我很可能是法国的谍报员。来横滨是为了执行某项任务,途中因为意外而导致失去记忆,而那场意外跟去年发生的爆炸有关。” 他说着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钟离月,想从他的神情和目光中得到一些线索。但很可惜,钟离月嘴角带笑的温柔模样从未发生改变。 就算听到兰波说的这些也没露出一丝外露情绪,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末了还出声问道:“接下来兰波是打算找去年那场爆炸的情报?” 兰波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语气有些僵硬和冷淡:“嗯。” 钟离月也不在意,他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准备回房间。路过兰波时,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侧头瞥向坐在沙发上的长发青年:“对了,兰波之前的房间一直都有打扫哦。”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留下兰波一人在客厅。 钟离月回自己房间前,先去了一趟中也的房间,他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看见中也正在摆弄一顶黑色帽子。那是一顶对现在八岁的中也来说有些过于成熟不搭的黑色礼帽,圆顶宽阔帽檐,十分优雅和漂亮。 礼帽也被称为绅士礼帽,一般是在一些比较庄重的场合用来搭配服饰。 中也摸着帽子有些爱不释手,他戴上这顶黑色礼帽,学着电视里的绅士给钟离月行了一个绅士礼。而后直起腰像只翘着漂亮尾巴的小鸟,语气轻快地问道:“怎么样哥哥?” 钟离月对他点点头:“很合适。” 看到中也快要蹦起来的高兴模样,笑眯眯地上前摘下他头上的帽子,仔细翻看起来。而后在帽子里侧发现了一个绣着中也法文名字的的标,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很像兰波戴的那顶。 最重要的是,这种做工的帽子只能是定制的,再搭配上绣的法文名字,让钟离月不得不多想。 兰波他去了法国? 17、异能者大战 第二天。 钟离月下楼发现客厅长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兰波写的,他有急事已经离开。看完这张纸条,转身来到冰箱前用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然后打开冰箱打算做早饭。 冰箱里还放着兰波昨夜带回来的奶油蛋糕,扶着冰箱门的修长手指微动,钟离月把蛋糕端了出来放在桌上。接着拿出几个冷藏的三角饭团和鸡蛋,打算煎两个荷包蛋,简单的吃点。 等他端着微波炉热好的饭团和煎蛋出来,中也已经坐在了长桌旁,手里正拿着兰波写的纸条在看。 “哥哥,兰波哥哥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吗?”几个月没见,中也自然是想念兰波的,只是他没想到一觉醒来人已经离开了。 这让中也不由有些失落。 钟离月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他手边,顺便抽走了纸条:“这个没有哦,只不过兰波最近要出差,所以比较忙。” 听到他的解释,中也心中的那点失落顿时消散,严肃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要出差的话是会很忙,兰波哥哥是很努力工作了。” 对家中财政认知从未改变的中也,立马把重点放在了工作上,一时间也没再问兰波的事情。吃完早饭便抱着小白跟着钟离月一起来到咖啡厅,时间还算早,开门之后过了一会儿两位店员才过来,接着便是姗姗来迟的甚尔。 夏日的咖啡厅开发了许多产品,除冰饮和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外,还有一款冰淇淋蛋糕和大福,主食上意面也换成了荞麦凉面和凉粉。 不得不说,夏日的咖啡厅客流量要多很多。中午和下午的时间段是人最多的时候,一批批的人进来,一批批的人离开。 钟离月没了偷懒的机会,系上印着咖啡厅名字的卡通围裙在卡座和点餐台来回走动,必要的时候还要负责饮品制作。 忙到下午一点,咖啡厅的人流量有所减少,店内加藤寻和美奈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着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收拾顺便到厨房吃点东西。 钟离月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端着一块小蛋糕来到读书区的卡座坐下。他从书架拿出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继续看,在咖啡厅帮忙一上午的中也在厨房吃完中饭,也拎着书包过来坐在他对面。 他看了眼钟离月手中的书,动作轻了些,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小学的暑假作业并不难,最起码手上的这本习题作业对中也来说不是很复杂和困难。 笔尖摩挲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下笔流畅很少有停顿。伴着这轻微的声响,钟离月的注意力逐渐全部投入书中。 下午新一波的人流量到来,店里又开始忙起来。但比起上午的忙乱,下午显得游刃有余。加藤寻负责招待和点餐,美奈子守在点餐台负责制作饮品,钟离月也没闲着把从厨房递出来的餐送到卡座。 四点左右,咖啡厅门上的铜铃再一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加藤寻下意识露出招牌微笑,只是还不等她把欢迎的话说出口,推门进来的高个青年,不或者说高个少年就咋咋呼呼地自己招待起来。 五条悟带着圆片小墨镜,一手推开玻璃门一手朝后面招呼:“快进来!杰!” 话音刚落下,穿着白色t恤宽松长裤的黑发丸子头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玻璃门合上,五条悟伸手一揽搭上夏油杰的肩膀,带着人大摇大摆的朝加藤寻走去。 “你们店长呢?”他扒拉了一下墨镜,露出背后那双漂亮的苍蓝之瞳。 加藤寻呆愣的看着五条悟露出来的眼睛,出了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有些涨红结巴的指了指半敞开布帘的厨房:“啊,店长、店长在厨房。”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见五条悟好奇地要往厨房去,心咯噔一下连忙想要制止。看到店员小姐急的不知道怎么办,一旁的夏油杰扶了下额,长臂一伸把人拦下:“好了,悟。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被他提醒五条悟止住了脚步,他回头看了眼急的不行的加藤寻,撇了撇嘴嘟囔:“好吧,杰你真没趣。” 说完,他回到点餐台,拿起一旁的菜单开始点餐。 被吐槽了的夏油杰,额头青筋冒起。他拳头捏紧深吸一口气,转身挤出一丝微笑安抚住店员小姐,然后走到五条悟旁边,果不其然见到他又点了一大堆甜品。 把菜单还给店员小姐,五条悟单手插兜正要找个卡座坐下,厨房半敞开的布帘被一只手掀起,钟离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呦!店长!”五条悟抬起手像只招财猫一样挥了挥手。 钟离月抬头琥铂色眼瞳望过去,似乎穿透了墨镜直视到双苍蓝之瞳。他顿了下,露出平时脸上常挂着的微笑,朝五条悟点了下头然后走过去:“五条,夏油。” 听到他的称呼,五条悟有些不满地抱怨:“啊嘞,真见外啊,明明我们关系很熟。听到你叫五条,我还以为在叫别人呢。” 夏油杰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他伸手肘击了对方一下,不出意外被无下限挡住。 他走上前挡住了五条悟,朝钟离月微笑地说:“钟离先生,我跟悟过来吃点东西,顺便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听到夏油杰的话,钟离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来到读书区常坐的卡座。摘下围裙放在一边,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对面,点的饮品和甜点很快就上来了,加藤寻放下东西后,略带担忧的看了眼店长钟离月才转身离开。 在甜点上来后,五条悟满心满眼都在小蛋糕上,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样子。夏油杰心里叹了口气,主动把话题接过来。他看向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有着同款白发的男人,对方琥铂色的眼瞳在光线的折射下愈发显得通透璀璨。 “我已经决定明年去东京高专。”夏油杰直直地看着他:“上次跟中也碰见咒灵的后续结果,想必钟离先生已经知道了。中也能看见咒灵,他也有能力,他是异能者是吗?” 五条悟咬着叉子打断他的话:“杰,你太啰嗦了。老子都说了那个小矮子是个异能者,异能者和咒术师不一样,他们能看见咒灵但不能有效攻击祓除。上次你也见识过了吧?那个小矮子的力量对咒灵不管用。” 其实这一次两人来的目的不同,五条悟带着高层的任务过来,而夏油杰则是因为答应了入学东京高专后一部分普通人涉及不到的封闭信息对他开放,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咒灵和咒术师外,还有异能者阴阳师和除妖师以及妖怪。 各种信息的冲击下,夏油杰的世界观摇摇欲坠,就连刚开始发现自己有同伴而欣喜,心中懵懂生出的保护弱者的大义都被掀开露出的世界一角冲击的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得知了关于上次咒灵事件里高层对于中也和钟离月的调查信息。 夏油杰此时就犹如落水之人想要抓住浮木,他迫切的想要从钟离月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对以前还没进入里世界前所看到的符合理念的答案。 钟离月眨眨眼大概明白了夏油杰来的目的,只是他的答案注定不符合夏油杰所想的理念。他心中有些感叹,点了点头似有些感慨说:“夏油君果然还是决定去东京高专啊。”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五条君说的没错哦,中也的确是异能者。不知道夏油君有没有关注过欧洲,那边正发生着一场牵扯众多国家的异能者大战,就连超越者都有涉及。” 钟离月稍微透露了一些情况,看到夏油杰露出错愕的表情,顿时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五条悟见夏油杰这副表情,有些不满地嘟囔:“杰,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壮硕挺拔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禅院甚尔端着碗荞麦凉面走到卡座旁,他扫了眼卡座上的几人,绿瞳在五条悟身上顿了下,接着把荞麦凉面放到桌上。 他看着钟离月懒洋洋地说:“我一个厨子老是干招待的活儿,你干脆再招几个人算了,要不然给我涨工资。” 钟离月把荞麦凉面推到夏油杰面前,听到甚尔的话眉心一动,他抬起眼眸看了他眼说:“甚尔君的建议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甚尔啧了声,转身打算离开,但下一秒却被五条悟叫住了。 “喂,你叫甚尔?禅院家的?”五条悟的六眼很特殊,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咒力痕迹。而眼前这个叫甚尔的男人,他身上没有一丝咒力,比普通人身上的咒力都要干净。 这样的情况他从小到大只见过一次,在小时候去禅院家时见到过。这种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咒力的人被称为天与束缚。意思就是与上天达成束缚,用全身的咒力作为交换得到超强□□的能力。 被叫破身份,禅院甚尔顿了顿,扭过头冷瞥了五条悟眼离开,没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回答。 钟离月看着这一幕,等甚尔离开回到厨房,他挑眉看了眼情绪出现变化的五条悟,转头把荞麦凉面推到夏油杰面前:“呐,这是店里新推出的荞麦凉面。” 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的夏油杰看着凉面小声的道了声谢。 五条悟撇撇嘴,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大福,问:“横滨这边的咒灵是你祓除的吧?” 钟离月心里有些意外,本来他还以为五条悟会问禅院甚尔的事情。不过横滨地区的咒灵的事情也瞒不住六眼,他点了点头承认。 “嗤,老子就知道。”五条悟说:“高层那些老橘子盯上你了。” 18、花火大会 送走五条悟和夏油杰,钟离月转身回到读书区的卡座,看到禅院甚尔臭着脸坐在那儿。看到他回来才收敛了些,然后从兜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桌上。 “这东西你能像上次一样帮我找到背后的人吗?”甚尔拿出来的册子是上次在那个三流诅咒师古藤一郎身上翻出来的东西。他打开看过,里面记录着一些阴险狠毒的巫术,其中就有古藤一郎下在由理身上的巫术。 册子很薄也不大,纸页泛黄摸的很有触感,不太像纸,上面的墨迹也不寻常,是一种暗绿色近乎于黑色的墨汁。 钟离月拿在手上翻看,很快就看完了。他垂眸摸索着册子,细细分辨了好一会儿,抬头朝甚尔摇头:“不行,气息太过混杂,而且上面的时间太过久远,已经出现了断层。” 听到他的回答,甚尔心中有些失望,把册子拿回来收好,询问钟离月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的来因。 钟离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他来给我提个醒。” 横滨作为异能者的主场,加上去年发生的那场爆炸,咒灵在横滨的数量要比其他地区少的多。但少却并不代表没有,隐藏颜控的钟离月见不得面容丑陋稀奇古怪的咒灵。 从山下町到咖啡厅这条常经之路上的咒灵都被他祓除了个一干二净。常去的商业街和附近的便利店,只要是碰到也都被清理。这种行为相当于在铅笔涂抹的灰色纸张上用橡皮擦擦去一条白色痕迹,格外明显的引起了咒术界负责横滨地区的监督窗的注意。 不过因为横滨的势力复杂,咒术界派遣的窗的工作人员在上个月才注意到这个情况。上报的过程中五条悟出于好心让五条家出手拦截了一段时间,直到上周的高层会议才捅到咒术界高层面前。 横滨这边的监督窗的工作人员秘密收集了关于钟离月的信息,高层也因此得知了他和中也以及甚尔一家的存在。对于古板封建的咒术界高层来说,一个突然出现的不确定因素,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掌控,那么对于钟离月的处置结果是显而易见。 无法掌控那么就销毁。 甚尔显然也明白咒术界那些人的作风,他皱起眉头表情阴森,冰冷的绿瞳翻涌着可怖的情绪:“垃圾堆里除了垃圾也只有垃圾。” “这是你的失误吧?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要自己解决啊,如果波及到我和由理,那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了。”甚尔深绿色的眼瞳看向钟离月,显然对这件事十分的不爽,用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和威胁语气说道。 钟离月身形一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后靠着椅背明明姿态只发生轻微改变,整个人的气势却犹如撕开表面那层面具,变得锐利锋芒起来。泄露的危险气息只出现了短短一秒,却足以禅院甚尔窥见钟离月伪装出的温和表面下是如何狰狞恐怖的存在。 身体本能意识如同之前涉足危险时条件反射的紧绷和蓄势待发,绿瞳微微紧缩,目光警惕提防地看向对面的白发青年。 “诶?甚尔居然考虑都不考虑吗?不过放心好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不会让甚尔失业的。”脸上重新挂起平常温和微笑的钟离月笑着说道。 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注意到他脸上的假笑,嗤了声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说:“那就看你了。” 五条悟的提醒对钟离月来说只是这段平静生活上的一段小插曲,在解决完这个小问题后,生活依旧平平淡淡地继续。直到八月初,各地开始举行花火大会,而横滨作为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横滨港将要举行的花火大会吸引了众多目光。 “今天咖啡厅提前到五点下班吧。”钟离月拍了拍手通知一早上班的店员们。 花火大会的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八点半,期间有两万发烟火,而为了举办花火大会横滨港那边会有一个集会。 下午下班回到家,提前吃了简易晚饭,时间已经来到六点二十分,钟离月催促着中也去换上新买的浴衣。 等两人都换上浴衣从钟离宅出来,正好撞上甚尔一家。甚尔依旧是平常的打扮,黑色t恤和宽松长裤,他怀里抱着小小的惠,旁边由理穿着一身浅色雏菊浴衣。 “月君,中也。”由理朝两人打招呼,看见他们身上穿的浴衣问:“是去看花火大会?” 见他点头,海胆头女性看了眼甚尔,笑眯眯地邀请:“这样的话,我们一起吧。” 还没到七点但集会上已经是人潮涌动,霓虹彩灯和红色灯笼点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玩闹嬉笑声不绝于耳。 中也牵紧了钟离月的手,等跟甚尔一家说好观看烟火的地点,两拨人就地分开。他们跟着涌动的人潮往前,中也第一次来这样的集会,对两侧摆开售卖各种东西的小摊很是好奇。 “哥哥,有卖狐狸面具的!”中也抓着钟离月的手,语气兴奋地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支着架子卖面具的摊子,旁边还围着不少穿着浴衣的少年少女。 钟离月带着中也过去,小摊不大支起来的架子悬挂着许多不同的面具,他拿下其中一款红黑色狐狸面具:“要这个?”递给中也问道。 赭色头发的小孩儿松开牵着的手,翻来覆去的摸看着,中也把面具带到自己脸上,转头问他:“哥哥,好看吗?” 钟离月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笑着点点头,而后又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红蓝色的随意戴在脸上。付过钱,两人继续顺着人潮往前,路上买了苹果糖章鱼小丸子还有烤鱿鱼。 “要去试试吗?”见中也频频扭头去看捞金鱼的小摊,钟离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问道。 中也手里拿着咬过几口的苹果糖,听到询问惊喜地看过来:“嗯,我想试试。” 听到他的回答,钟离月牵着人往那边去,跟支摊老板买了捞鱼的纸网。中也把手里的苹果糖递给钟离月,便兴高采烈地拿着纸网欲欲跃试的蹲在池子前。 纸网薄入水后便很快浸湿,没几次下来就有了破损的迹象。在坏了一个网后,中也找到了手感,眼疾手快地下水捞起。颜色绚丽好看的细长小鱼在被浸湿的纸网中蹦跶,而后被放入一旁准备好的袋子中。 几次过后,新鲜感散去,中也提着装着小鱼的袋子跟钟离月从捞鱼的摊子出来。 “哥哥,它们能活很久吗?”迎着路边灯光提起透明的水袋,中也盯着里面游动的小鱼问道。 钟离月想了想沉思着说:“我也没养过,不过中也好好养应该没问题的。” 中也咬了口苹果糖,脸颊鼓鼓的说:“嗯!我会好好养的。” 一路逛下来已经快到和甚尔他们汇合的时间,钟离月带着中也穿过人流,去往另外一侧有些昏暗的山坡。路灯下,甚尔单手抱着惠,拎着许多小吃,旁边的海胆头女性正笑着给他喂食。 甚尔吃下老婆投喂的食物,余光瞥见他们过来喊道:“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 中也提着小鱼小跑过去,在他们面前刹住脚步,高高兴兴地喊了声:“由理阿姨,惠!惠你快看,这是我捞到的鱼!” 钟离月不紧不慢地上前,面容温和地朝由理打了招呼,而后目光落在甚尔身上似是解释的说:“毕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集会,难免有些眼花缭乱。” 两人交谈了几句,很快便停下了话语。漆黑的天空中,绚烂耀眼的烟火接二连三的绽放,占据整片夜幕的烟花带来极具震撼的视觉感。特别是距离近的情况下,仿佛触手可及。 中也瞪大了眼睛,漂亮的蓝色瞳孔中倒映着烟火绽放的场景,他小声的哇了句,仰起头呆呆的盯着被短暂映照明亮的天空。 这场烟火直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歇,等散去天空恢复原本的样子,夜幕中不见星子只有一轮弯月高悬。花火表演结束,集会却还没结束,只是逛了也不多了,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 “你就是钟离月?”一道陌生的女音突兀地从一旁传来,叫住了他们一行人。 钟离月抬头望去,右侧的小道路灯下,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无袖衣裙的女人站在那儿。看他视线看过来,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片刻红唇微勾径直走了过来。 九十九由基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满是趣味:“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钟离月还没回答,站在一旁看戏的甚尔便挑了下眉,然后一把揽住由理的肩膀带着人往家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九十九小姐。”钟离月叫破对方的身份。 九十九由基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但很快隐去,她饶有趣味地点了下头,无声催促着钟离月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 而钟离月也有些意外在这里见到这位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他本以为上次解决了那个小麻烦之后,咒术界就会平息一段时间,至少没工夫再来找麻烦。但未曾想到,他们居然把九十九由基派了过来。 他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挑明直白的询问对方的来意。 九十九由基也没想到她那么倒霉,回国一趟就被高层见缝插针的安排了任务。本来她并不想来的,但在见到钟离月的资料后以及他做事后,顿时来了兴趣,便趁着机会过来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亲眼见到面了,心里不由吹了吹口哨。 19、晚香堂 暖黄色的路灯下,双方带着满意的答案离开,一声机车的轰鸣声响彻街道,随后声音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钟离月牵着中也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耽搁了十多分钟,甚尔一家大概已经回到家里。 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入小巷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中也眉头打结,抬头看钟离月,他的小脑瓜想不太明白刚才两人的谈话内容,但从听到的几个字眼推测,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些。 “哥哥,是有坏人吗?”赭色头发蓝眼睛的幼崽问道。 钟离月脚下一顿,停下脚步半弯腰平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带笑地说:“刚才的话中也听懂了?唔,算是吧,不过不用担心哦,坏人哥哥会解决的。” 中也眨眨眼睛轻点了下头:“嗯,哥哥厉害。”兰波哥哥和甚尔叔叔都听哥哥的。 钟离月轻笑了声,摸了摸他的头顶,牵着人继续往家里走。 时间如梭,一下子从夏末跳过秋天来到初冬。横滨连下了十几天冬雨,冷空气袭来,寒风刺骨呼气成雾。家里买来的被炉再一次派上用场,吃完早饭把中也送到学校后,钟离月便来到咖啡厅。 跟店员打了声招呼,钟离月径直走向厨房,他摘下围在颈脖上的围巾放在一旁,然后拿起挂钩上的围裙穿上。 厨房里,甚尔正在忙活,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那只狐狸还没回来?” 钟离月走到甜品制作台前,不慌不忙地开始准备甜品的制作食材:“嗯,青玄估计还没玩够。” 自从花火大会九十九由基找上门之后,钟离月便把青玄派了出去,给咒术界高层添堵。 他玩性大,开始还常常回来给他汇报或者说分享每日的添堵任务,但从上个月青玄传回消息说在高层发现了一个有趣秘密后,便没有再回来只时不时通过二者之间的契约传递消息。 而咖啡厅失去了甜品师,只能钟离月自己顶上。禅院甚尔是知道内情的人,甚至还给青玄出了一些添堵的好主意,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有所缓和。 咒术界高层最近鸡飞狗跳了一段日子,先是本家老宅因鼠蚁虫灾闹的人心惶惶,后面出行又屡屡不顺。像是得了霉神青睐,各种烦心小事上门,惹的吃住行不好,折腾来折腾去,短短一个月便都瘦了许多,一个个眼下乌青神色萎靡。 他们倒是怀疑暗地里有诅咒师使坏,但各家巡查调查了好几遍却没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倒霉劲像是消停了一些。 隐藏在咒术界高层中的绢索最近几天发现似乎有人在暗地里针对他,好像之前对高层的倒霉劲都往他身上使了,偏偏还找不到那个针对他的人。 绢索恼火的同时,警惕也随之升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可以随意抛弃。 只是在丢弃这个身份前,绢索决定废物利用。他行使了这个身份生前最后一次权利,设下一个圈套试图引出暗中针对他的人。 顺便还以这个身份的名义在家族中散布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做完这一切他脱离了这具身体,伪装成被袭击杀死的假象,等待事情后续的发酵。 借由这次脱离绢索也从明处转到暗处,再一次蛰伏起来。 “可恶,好像让他逃走了!”白发毛绒耳的少年有些懊恼。 不过在看到咒术界再次动荡起来后,心里那口郁气稍微散了些,离开前青玄趁机添了把火,然后就拍拍屁股离开。 - 回到横滨的时候,正值冬月十一也就是圣诞节前夕。 许久没有消息的兰波寄了礼物回来,还给钟离月和中也写了一封信,告知这段时间有事无法回来过年,然后承诺会在新年后大概一月中旬回来。 中也读到信上关于不回来过年的内容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被兰波寄来的礼物吸引了注意,他抱着大大的礼盒回房间拆。 “小钟离!我回来啦!” 客厅朝向院子的推拉门被拉开,寒风涌进来,一道轻快活泼的白色身影一跃而入。啪嗒一声门被合上,寒风重新被挡在门外,只有屋里犹带寒意的气息证明刚才发生的一瞬不是遐想。 听到动静中也从房间里哒哒哒地跑出来,见到青玄的身影时眼睛顿时一亮,洋溢着欢快高兴的笑容小跑冲上前。 “小白!你回来了!” 他冲上前跟青玄抱在一起,因为冲速过快两人叠在一块倒在地上。因为地上铺了榻榻米倒也不怎么痛,反而顺势抱成一团在上面滚来滚去。 钟离月坐在被炉边喝着茶,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手边还放着兰波寄给他的礼物以及那封信。 过完圣诞节,便要开始着手准备过年的东西,咖啡厅也正式开始放假,假期一直到来年一月八号。 在这之前,钟离月收到了来自夏目漱石的邀请,是一只猫送来的。在院子里捡到信封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后,才恍然想起夏天的时候跟夏目漱石谈论约定的事情。 他手上的那本小说最近写完了,应约邀请他来当第一位读者。地点是叫做晚香堂的地方,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半。 “谢谢咪咪。”钟离月伸手挠了挠猫猫的下颌,拿出一根小鱼干喂给它。 第二天吃完早饭他嘱咐了声中也,便出发前往晚香堂。 地方逐渐变得荒凉偏僻,这里曾有一条地铁,不过现在已经废弃,杂草丛生铁轨也已经生锈。抬头看了眼入口处的隧道,钟离月径直走入黑暗中。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才在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找到目的地,他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走了进去——干净整洁靠着墙的桌子,明亮的光线和洁净的地板,讲堂最前方挂着一块黑板,旁边有副题字: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1]。 “你来了,月君。” 钟离月从题字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坐在讲堂旁的夏目漱石。对方跟之前那次会面时的样子并没有多少变化,听到他的招呼声,钟离月轻点了下头,然后朝对方走去。 来到近前才看见,他桌上放着许多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有一些还有涂鸦和修改的痕迹。 夏目漱石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草稿,一边言语请钟离月落座,然后起身走到一旁倒了杯咖啡回来。 “很抱歉,这里只有速溶咖啡。”他略带歉意地说道,然后把咖啡递到面前。 钟离月抬手接过说:“没关系。这是夏目先生完成的作品吗?”他目光示意桌上的草稿问道。 夏目漱石点点头,把草稿递给他:“这是这部作品的上册。下册我反复修改了许多次,写了很多个结局,但都不太满意,至今也没能完成它。” 钟离月接过上册的手稿,仔细阅读起来。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看完了上册的手稿,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夏目漱石手中的下册稿纸。 “我可以看看下册吗?”他询问。 夏目漱石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手中的手稿递了过去。 接过手后,钟离月迅速投入了阅读中,只是这次的阅读过程没有很顺畅,从文字以及那些修改痕迹,他能看出下册写的并不是很顺。 这次的阅读花了更长的时间,读完之后精神上甚至有种疲倦和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把手稿递还给夏目漱石:“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他给出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夏目先生写下册的时候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钟离月也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出声询问。 夏目漱石喝了一口速溶咖啡,眼神微微放空,似是在思考。半响,他回过神,视线从虚空某点收回,看向对面的白发青年。 他轻点了下头,语气有些释然地说:“嗯,我写了很多个版本的结局。但最后我意识到我不是故事里的主角,随意去决定和左右他人的选择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我没有过他的经历,单纯的描写无法完全描述主人公的想法和他的心理活动。” “比如最后杀手为什么选择放弃杀人,他放弃的理由是什么,做出这个决定时是怎样的心情等等。”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给与了主人公灵魂但却不能操控他的想法,因为这是他的决定和选择。” “感觉如果这么写的话,也只是浮于表面轻飘飘的,就像狂妄自大又傲慢的上位者。我无法做出抉择,以至于左右摇摆,迫于一时紧迫写下的结局不仅是对主人公也对读者的不尊重。” 听完他的这些话,钟离月感觉对方话里透出另外的一层意思,似乎在借着这本结局略有瑕疵的小说暗示或者表达另外一个现状。 但不管是这本小说也好,还是暗示另外一个现状也罢,钟离月明白过来这次的邀请不仅仅是表面这么简单。 只是他想不太明白夏目漱石选择他的原因,而且非要说的话,这次的邀请还是钟离月自己提出的约定。 而促使他当初做出决定的原因,则是因为夏目漱石此次出版的小说将会对那个爱吃辣咖喱的红发少年造成巨大影响,从而导致后面一系列的剧情以及悲惨结局。 钟离月在咖啡厅见到夏目漱石的时候,不管是出于本心还是某一瞬的心血来潮,他的目的都是织田作之助。 现在看来让他有种冥冥之中的意味,但钟离月在无限世界经历了无数个副本,早已经不相信飘渺无痕的命运。 所谓的命运只是人生道路上的每一次选择从而导致的结果。 20、新年 临近中午,钟离月带着一本签有夏目漱石签名的书从晚香堂出来。 回到山下町,推开院门进去,钟离月站在玄关换鞋准备中饭。听到动静,中也从楼上下来,看见桌上放着的书籍,举起好奇地问:“哥哥,你去书店了吗?” 厨房内穿好围裙正在洗菜的钟离月回头看了眼说:“没有哦,那本书是一位先生送我的,他是一位小说家。” 中也有些吃惊道:“诶——!!!哥哥,我可以看看这本书吗?” 得到同意回答,中也抱着书做到沙发上,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他翻开从第一页的内容看起。故事并不复杂,但蕴含表达的意思却不怎么容易理解,有些地方甚至有俚语和一些没学过的词,中也读的颇有些费劲。 午饭因为时间来不及,钟离月利用冰箱里的食材,简易做了拉面。虽然他对口舌之欲不太讲究,但也一向要吃就要吃好,口味甚至比较独特,或者说重口味。偏向辛辣酸辣之类的食物,做饭也是一样,这也导致中也的口味逐渐向他偏移。 “好了。中午我们吃拉面哦,快过来!”钟离月端着大碗出去,来回两趟分量较多的自制拉面就摆在了桌上了。香辣的味道弥漫开,刺激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吞咽。 中也听话的放下书,从沙发上起身来到桌前,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看着面前的大碗拉面,鼻子动了动而后露出惊喜地神色:“哇!有牛肉丸!” 面上有层红油,劲道的拉面泡在浓郁鲜香的底汤中,藏着牛肉丸鱼丸还有肥牛卷,面上有几片烫过的生菜叶和半个切开的溏心蛋。牛肉丸和鱼丸是之前圣诞节吃火锅时剩下的,纯手工制作十分弹牙。 吃过中饭,下午钟离月带着中也出门去商业街买过年的东西。 这是到这里来过的第二个年,比第一次的略显匆忙,这一次就游刃有余。首先是大扫除,要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正门前还要悬挂一根粗绳用作驱赶鬼怪,以保来年家宅平安。 然后是还要提前在家宅门口摆放上门松——一种松枝和竹子做成的装饰品。迎年神除了门松外,还有注连饰和镜饼。钟离月之前没有了解过这些,一时好奇便都准备了。 而且按照传统习俗他还做了御节料理,是一种菜式很多分量较少,放在一格一格的盒子里料理。一般是在新年第一天的时候吃,除夕夜则是吃荞麦面,然后观看看红白歌会。 听着电视机传来的歌声,围坐在被炉的两人感受着暖烘烘的暖意,十分惬意地享受现下的时光。唱歌比赛会一直持续到十二点,正好可以守岁。 钟离月看了眼困的眯起眼还强撑着的中也说:“困了就去睡觉吧,中也可以不用跟着守岁哦。” 中也揉了揉眼睛,摇头说:“不行,我要陪着哥哥。” 钟离月微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倒是没有再拒绝,只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挂在墙上的钟的分针匀速的走动,外面夜色漆黑云层遮挡住月亮,气温很低冷风呼啸刮过。 悠远长鸣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古朴厚重的声响回荡在耳边中久久不散,一百零八声钟响,昭告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听着钟声隐去,钟离月把准备好的年玉拿出来给中也:“新年快乐,中也。” 中也眼中的瞌睡顿时散了,他眼睛微微瞪大,惊喜的回看钟离月:“谢谢哥哥,新年快乐!” 钟离月起身关掉电视机:“好了哦,该去睡觉了。” 中也收好他给的年玉,起身把杯子送到厨房,然后哒哒哒地跑回房间睡觉去了。钟离月关掉客厅的灯,也回了楼上房间。 正月一日,除了吃年糕外,还有提前做好的御节料理。等吃完饭,钟离月便带着中也去拜访甚尔一家,中也送上了自己手写的年贺卡,还给了一岁大的惠一封年玉。 甚尔见到中也送年玉的举动,挑了下眉,还是一旁的由理轻打了他的胳膊一下,无声催促才不大情愿地上前把准备的年玉塞给中也。 “小鬼,这是给你的。”他说。 中也收起年玉脸上扬起微笑,不过无视了甚尔,朝由理甜甜一笑:“谢谢由理阿姨。” 甚尔啧了声,抱胸站在一旁的钟离月身边,看着小鬼头甜言蜜语地哄的由理满脸高兴有些不满。甚至连坐在沙发上的小崽子也对中也有个好脸色,不像对着他一天到晚都板着脸像个小冰块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想到这,甚尔脸色越发有些难看,他瞥了眼一脸微笑的钟离月,刚想要出声让他管管就听到对方轻声问道:“甚尔君,新年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甚尔有些奇怪地问。 “嗯,就是新年旅行计划。”钟离月笑着说。 甚尔沉思了一会儿,有些心动但目光落在一岁大的惠身上,顿时有些嫌弃起来。他只想跟由理一起不想带着小崽子,随后看到跟小崽子玩的很高兴的中也身上,眼睛微微眯起有了想法。 “我把小崽子交给你,我跟由理出去旅游。”甚尔语气丝毫不客气,也不懂得委婉直白的说道。 钟离月眼中的笑意一僵,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甚尔君,这有些不太好吧,而且由理不会同意的。”他试图挽回。 “放心,我会让由理答应的。”甚尔说:“再说了你家的小孩不是很喜欢跟小崽子玩吗?我把小崽子免费送给你几天,奶粉什么的我会准备好的。” 说完不等钟离月反应,甚尔上前带走了由理想必是去让对方答应二人旅行的事情。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钟离月以及在沙发上玩耍的两只幼崽。 最后的情况如甚尔所愿,由理答应了二人旅行的事情,并把惠托付给了钟离月。也不知道甚尔怎么跟她说的,由理把惠送给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隐隐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同情和怜悯。 “既然如此,就麻烦月君了。”准备出发旅行的夫妻两人准备充足,甚尔大包小包的把惠的奶粉什么的搬进钟离月的房子里。 钟离月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他接过昏昏欲睡的惠,站在大门口目送甚尔夫妻俩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才抬脚回到房子。 他看向怀里软软一团的幼崽,思索了一下决定把他抱到中也的房间。此时时间还早,还不到中也起床的时候,他把惠送进中也的房间,小心的把他放在床的另一边。 中也睡觉很规矩不会乱动,而且还有狐狸青玄在床头看着,钟离月很放心。从房间出来合上门,他下楼准备早饭。 “诶?由理阿姨和甚尔叔叔去旅游了?”中也吃着早饭,听到钟离月这么说,顿时惊讶地看向他怀里抱着的惠。 钟离月正在给惠喂辅食,他点点头说:“嗯,之后几天惠要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中也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而后眉头舒展快速吃完面前的早饭,下了椅子跑到钟离月身边,看他喂惠吃米糊糊。一岁大的惠已经可以很好的坐着,甚至也能自己独立吃东西,只是钟离月没从甚尔带过来的东西里翻找到围兜,只能先抱着喂食。 惠一觉想来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房间里,扭过头左边是熟悉的中也哥哥,右边则蹲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 他好奇的盯着白色狐狸也不哭不闹。 而中也醒来看到床上的惠惊奇地叫出声,引来了楼下的钟离月,自后从他口中得知了始末。 已经能认人的惠醒来没见到妈妈和有些讨厌的爸爸,还不知道被无良老爸抛弃带着妈妈去新年旅游过二人世界的小海胆头情绪不高的臭着张脸。 喂完一碗米糊糊,钟离月把惠交给中也和青玄看护。 在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动静时,客厅里中也正带着惠在玩耍,中也做足了一个哥哥的姿态,教惠在识绘画字本。狐狸身形的青玄卧在两人中间,毛茸茸的大尾巴惬意地摇晃。 钟离月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书,起身走向门口,刚站定门就被打开。门外是阔别已久的兰波,他模样大变穿着十分规矩正版的三件套,带着黑色帽子,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钟离月顿了顿,而后听到对方声音略微沙哑地道了声:“新年快乐。” 屋里听到动静的中也探出个头,在瞧见门外的兰波时,眼睛一亮唰的一下起身跑了过来:“兰波!兰波你回来了!” 中也从钟离月身边挤过去,冲到兰波跟前他一把抱住兰波的腰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兰波瞧。 钟离月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俩,细心发现在中也抱上去的那一刻,兰波脊背有一瞬僵硬,动作更是犹豫了几分才抬手回抱。 他眯了眯眼,心中顿时了然。 兰波的记忆大概是恢复了。 他出声说:“好了,中也快松手让兰波进来吧,外面都下雪了。” 新年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细细如粗盐的细雪洋洋洒洒,刚落到地面没一会儿就化成水消失不见。 21、织田和乱步 围坐在被炉边上,兰波略有疑惑的看向对面陌生的海胆头幼崽。 中也正拿着惠最喜欢的毛绒狗狗玩具逗弄他,一双跟甚尔叔叔相同的绿色眼睛半眯起盯着玩具移动视线,婴儿肥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伸着去够玩具。 逗弄了一会儿在惠不耐烦之前,中也放水让惠抓住,顺势把毛绒玩具给他。 “兰波哥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见到他中也很高兴,毕竟说起来兰波是除了钟离月外的第二个亲近的人。 兰波顿住了,在见到中也之后,他来之前做的一切心理准备都彻底化为乌有,并且溃不成军。他以为他做好了准备,能摒弃杂念和那些所谓的感情。 但现实给与他致命一击,看着熟悉的蓝色眼睛里的孺慕和亲近之意,兰波无法开口说出实情并把他带回法国去。 最终他张了张嘴,心里叹了口气说:“十天左右,这次回来能待十天左右,之后我大概要去欧洲那边。” 最后关头兰波退缩了,他决定搁置关于中也的去留问题,先把搭档魏尔伦找到。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对方,在记忆恢复并得知魏尔伦没有死的消息后。 听到他回答的中也略有些失望,眼中的光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抱过一旁的惠,举给兰波看:“这是惠,是咖啡厅甚尔叔叔的孩子,他和由理阿姨去新年旅行了,于是把惠托付给哥哥。” 兰波重复了一遍:“惠?”这像个女孩的名字。 中也猜到他的意思,笑着说:“惠是男孩子哦。” 正聊着天,钟离月从厨房出来了,他端着茶和一些点心干果过来,随意问了句:“聊什么呢?” 中也抓了一把干果,跟他说刚才和兰波聊的一些话。说完便见惠盯着他手上的果干,中也迟疑了一下抬头问他:“哥哥,惠可以吃果干吗?” 钟离月倒了杯茶推到兰波面前,闻言看了眼惠摇摇头:“不行哦,惠不能吃。” 得到否定答案中也有些失望的哦了声,把手里的果干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鼓的。 钟离月瞥了眼沉默不语的兰波,对中也说:“你带惠去你房间玩吧。” 小孩子离开,客厅内只剩两个大人。钟离月剥着坚果,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借力,他低垂着眼帘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小盘坚果上,并不去看一旁的人。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开,就像谁也没有要率先开口一般,沉默淹没他们只剩下楼上隐约传来的玩闹声和院里簌簌的下雪声。 咔嚓—— 坚果壳干脆,对半在指间裂开,露出里面的果实。钟离月不紧不慢地用工具把果干夹出来放到一边的碟子里。 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兰波一鼓作气地道:“我暂时不会带中也走,去年的那场爆炸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我会找到魏尔伦问明白,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 钟离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没剥干净的核桃放在一边,擦了擦手抬眸望向兰波,琥铂色眼瞳在光线的折射下璀璨带着金光,就像阳光下缓缓流淌的金色的蜜。 他听到这个神秘的白发青年语气平静地说:“我是中也的哥哥,中也也只是我的弟弟。” 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兰波有些不解和疑惑,他思考了一会儿犹豫不决道:“可是,可是中也是——”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他,钟离月似乎知道他后面要说的话,只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见识到对方的决心,兰波有些为难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毕竟之前不管钟离月出于什么目的,他出手救了他而且也没有任何为难。想到记忆恢复后联系上法国那边,对于钟离月的一些调查,他顿了顿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 “我明白了,但是还是要谢谢你。”兰波诚恳地道谢。 钟离月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然后把剥好的那碟子坚果推到他面前。 之后就如兰波所说的那样,他只在横滨待了十天,正月十三那天他离开了日本,追着得到的关于魏尔伦的消息去往欧洲。 咖啡厅原定的八号开店也推迟到了十五号,算起来甚尔也多了几天假期才赶在开店前一天回来,他和由理带着礼物上门把惠接了回去。 某天路过书店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挂着夏目漱石新作的立牌,钟离月脚下一顿走了进去。他径直走到新书的书架前,确定新作就是年前他看过的那本。 想到那时纠结过的故事结局,钟离月拿了一本去结账。 拆开包装后直接翻到最后,等看完结局钟离月笑了出来,这本书没有所谓的故事结局,夏目漱石最后还是修改了结尾,以一种开放式的结局作为故事结尾,他在书中没有明确写出杀人者最后放弃杀人的原因。 这个结尾或许会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但就钟离月而言一口气读下来反倒是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和对杀人者最后不杀人的原因的想法。 合上书钟离月长舒一口气,把书放入读书区的书架。 他意识到剧情发生改变,夏目漱石不同于剧情中只出版了上册,那么选择的改变会对织田作之助的命运做出什么样的变化? 想到这钟离月难得生出一丝好奇。 - 夏目漱石的新作一出,各大售卖的书店也迎来一波猛增的销售额。织田找了好几家书店,终于在一条小巷的狭窄书店里找到还有售卖的书。 红发少年松了口气,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去结账。走出书店他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看了起来,一路回到暂时的落脚点——某栋废弃大楼。 他的阅读速度不算快,花了大概八个小时才看完整本书,看到开放式的故事结局,织田心里空落落忽然生出一股怅然失措的感觉,他对故事最后杀人者放弃杀人的原因很好奇。 或许这里面还有很大部分是因为身份相同的原因,织田捂着胸腔中平稳跳动的心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 他眼珠转动落在书的封面上,这一刻织田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要找到书的作者,询问对方关于故事开放性结局和杀人者放弃杀人的原因。 这种无名的迫切每时每刻都在催促和提醒着织田,内心煎熬导致几次任务心不在焉差点失手,思考了一个星期最终织田做出了决定。 他把最近的任务全部推了,去往各大书店追寻关于作者夏目漱石的消息,最后他来到出版社找到了相关负责编辑从对方手中得到了一个地址。 负责夏目老师的编辑没有去过夏目老师的家,每次的文稿都是通过邮递的方式寄到出版社。 “……晚香堂?” 织田拿着写有地址的纸条,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地方,对比了一下地址确定没找错,上前推开老旧斑驳的铁门。 …… 得到答案并且拿到夏目老师的亲笔签名,织田目光坚定的离开。从长长的隧道出来,明媚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目,他站在岔路口抱着那本有签名的书,对未来的规划逐渐清晰。 “嗯。先找份工作吧。”织田低声喃喃道。 他决定成为一名小说家,为自己的故事结尾补上一个结局。 做出决定的织田作之助立马行动起来,花了几天时间跟杀手这个职业告别,他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这个行当,站在马路边上织田背着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迷茫。 咕噜—— 肚子的饥鸣声打破了此刻的迷茫情绪,织田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脚下一拐朝常去的那家咖喱店走去。 “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辣咖喱饭从店里出来,跟店老板取了生存经的织田准备找一份工作。他沿路找过去碰了几次壁,再次求职失败织田抿了下嘴,继续朝下一家走去。 “去去去!我的店不欢迎你!”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搞砸了!” “我就不该看你可怜答应你的请求,请你马上离开!” 随着吵嚷的是一声用力的关门声,一个年纪不大身形纤瘦的黑发少年被轰了出来,正巧一个趔趄挡在了织田面前。 “哈!乱步大人才不要笨蛋的欢迎和可怜!”自称乱步大人的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头看到两步远的织田时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绿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也要找工作?那带上乱步大人吧。” 织田无声的注视对方片刻才微微点头。 乱步上前扯着织田的袖子抬了抬下巴说:“这条街没有店会收我们,我们要走远一些,最起码要两条街。不过在这之前你先请乱步大人吃红豆年糕汤。” 织田扫了乱步一眼,想到之前对方的狼狈模样,他点点头带着人进了一家卖红豆年糕汤的店。 “浪费食物不好。”织田看着面前被吃空红豆的年糕顿了顿说。 乱步把吃完红豆的年糕拨到一边,听到织田的话撇撇嘴依旧继续:“乱步大人才不要吃没有甜红豆的年糕。” 织田:“你可以和红豆一起吃。” 乱步一脸震惊的瞪大眼:“不行,只有红豆是甜的,怎么可以和年糕一起吃!” 见他还要说什么,乱步立马把剩下的几个年糕里的甜红豆吃掉,然后扯着织田的袖子把人往外带。 “好了好了,乱步大人要带你找工作了。” 没给织田开口的机会,两人出了卖红豆年糕汤的店,一直往前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看,那家店会招我们的。”乱步指着十字街旁的一家咖啡厅对织田说。 织田作之助抬眼看过去,看到了那家咖啡厅的名字——漩涡咖啡厅。 22、招聘[入v通知] 漩涡咖啡厅。 店员奈美子的突然辞职让钟离月没了悠闲时间,他接手了对方的工作直到重新招聘到店员。 然而招聘的告示牌挂在外面好了几天也没人上门,所以在玻璃门被推开,门上铜铃发出清脆声响时,负责接待工作的加藤寻以为进来的两个少年是来喝东西的。 她热情地上前道了一句欢迎光临,正要推荐他们店里新推出的当季新品,便听到前面的红头发少年说:“你好,我们来应聘。” 加藤寻愣了下,打量了两人几眼,把他们带到点餐台前:“店长,有人来应聘。” 正在制作饮品的钟离月抬头应了声,等把手上的柠檬乌龙茶制作完成,才转身回到收银台。他把饮品交给加藤寻让她端给8号卡座的客人。 看到来应聘的两人,钟离月露出一丝惊讶,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红头少年脸上:“是你啊。”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织田也从脑海里翻找出面前这个白发青年的记忆——是去年在咖喱店里见过的人。 他点头把应聘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应聘?是你们两个吗?”钟离月擦了擦手,“年龄满十六了?我可不想被说非法雇用哦。” 在日本一些高中生也会去超市便利店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兼职,所以打工的年龄方面正好卡在16岁。 听到他这么说,从没正式打工过的织田立马就愣住了,他今年十四岁身高有一米六几将近一米七,虽然面容有些稚嫩但因为行事老练气质沉稳,年龄往上说十五十六也可以。 但江户川乱步不行,他是娃娃脸又一脸的孩子气,比织田要矮上半个头左右,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让人相信他满16岁。 织田迟疑了,他不确定要不要说谎,但旁边的乱步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只见乱步上前一步胳膊肘撑在点餐台上,抬起下巴示意旁边刚从厨房出来的中也。 “年龄并不是问题吧?而且你明明就想要招聘我们。”他语气略有抱怨,似是不明白钟离月为什么口是心非。 闻言钟离月微微一顿,心中有些感叹江户川乱步所拥有的超强的推理能力。其实在看到织田作之助和江户川乱步上门应聘,他是动了收留两人的念头。 从织田作之助应聘的举动中,钟离月推测他应该是看过夏目漱石的小说,而且也见过跟他交流过,打算转职当小说家的剧情了。 至于这时候见到乱步,完全在钟离月的意料之外。 那边中也给客人送完餐,看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他年纪比两人都小,个头也矮了许多,外面围着条棕褐色的卡通图案的围裙。 “哥哥,怎么了?”中也一边问他,一边光明正大的打量乱步和织田。 显然他对织田也还有些印象,看了好几眼认了出来。 钟离月揉了揉他的头,装作苦恼的笑着说:“他们是来应聘的,哥哥没想好要不要招。” 在外人面前中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往后一缩躲开摸头,然后理好有些乱的头发。 听到他的话有些奇怪:“为什么?店里的加藤姐姐提起过好几次招人的事,而且如果招到人哥哥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说着中也看向织田和乱步,似乎想要从两人身上看出让钟离月苦恼纠结的原因来。 而从刚才两人的亲密举动和称呼上推理出部分信息的乱步也打蛇上棍,他拽了拽织田的袖子对钟离月说:“他完全可以胜任工作!” 到了这地步,织田也没再犹豫,他郑重的点点头跟钟离月保证:“嗯,我学东西很快的。” 钟离月微笑:“好吧,我是钟离月,这家咖啡厅的店长。” “我是织田作之助,请多多指教。” “我是江户川乱步,不过可以叫我乱步大人!” 听到两人的自我介绍,钟离月轻笑一声,开始给他们讲解工作内容:“店里另外一个店员负责接待和点餐,你们的工作范围在点餐台。主要负责制作饮品和清洗原材料,比如制作饮品需要的水果之类的。” “工资的话,服务员月薪是15w日元。上班时间是早8点到晚9点,店里负责中晚餐。” 钟离月一边给两人说一边让中也去厨房拿两条围裙出来。 点餐台后面也就是饮品制作台,墙上不仅贴了菜单下面靠近水槽的墙壁有挂钩和夹板,夹着几页写着制作饮品的步骤和需要的材料。 因为每季都会根据一些当季水果调整饮品菜单,所以钟离月专门把制作方式给写了下来。 “呐,你们先穿上围裙。”钟离月把印有咖啡厅卡通字体的围裙递给两人。 见他们穿好,便带着学习制作台上几台机器的使用。 “这是比较简单的一种。”说着给两人制作了一杯卡布奇诺,“拉花多练习几次,上手还是比较快的。” 钟离月往后退了一步,让织田上前制作一杯,至于手上的那杯卡布奇诺被他塞给了一旁的乱步。 织田学习的很快,各种饮品的制作也很快上手,分担了钟离月身上的一部分工作。 至于乱步—— “乱步你不能凭感觉往里面加太多糖和奶。”再一次听到客人反应甜度搞错后,钟离月揪着乱步苦口婆心地说。 乱步很聪明,制作饮品也能很快上手。但他总是会弄错客人要的甜度,最后钟离月实在没办法只能安排他跟加藤寻一起去接待客人负责点餐。 乱步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然后乖乖跟着加藤寻。 - 等结束一天的营业,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加藤寻穿回自己的外套,拎着包朝他挥手:“店长,我回去啦!” 钟离月:“嗯,路上小心。” 在厨房忙活一天的甚尔摘下围裙,活动了一下肩膀也打算离开,路过两个新来的小鬼时斜了眼,目光在织田身上顿了下。 他跟钟离月打过招呼也离开了咖啡厅。 检查完厨余关掉电闸,让中也抱上累瘫变回狐狸的青玄回家。钟离月转身看到织田和乱步还站在咖啡厅外面,他脚下一顿想起什么来,推开玻璃门朝两人走去。 “你们有住的地方吗?”他问。 织田迟疑了一下,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要么随便找个地方,要么就是回组织分配的宿舍。现在他也可以随便找个无人的房子或者废弃的烂尾楼,只是想到乱步便有些犹豫。 看到他的表情钟离月顿时了然:“没有的话,可以先跟我和中也住。” 听到他的话,和织田因为这事发生分歧,眉头微皱的乱步有些意动。 他扯了扯有些犹豫的织田的袖子,目光充满打量的看着钟离月,过了一会儿略有些别扭地说:“虽然你有点热心过头,不过乱步大人看出来你是个好人。” 钟离月:“……”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中也抱着狐狸从咖啡厅出来,就看到站在旁边和钟离月一起等他的两人,他还有些奇怪直到听到同住的消息。 中也一脸震惊:“诶——!!!” 知道两人没有地方住,哥哥作为店长担负起员工住宿问题,就好比当初给甚尔叔叔找房子一样。中也想明白后,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织田和乱步。 他停在原地等他们走过来,然后三人走在一起。 “以后要一起住了,那重新认识一下吧。”中也一脸严肃说:“我叫中原中也,9岁,国小四年级生。” 介绍完自己他抱举起怀里的小白给两人介绍:“这是小白,是一只狐狸妖怪,也是咖啡厅的甜品师。” “妖怪?!!”乱步惊的睁大眼睛。 虽然他很早就看出店里那个甜品师不一样,头顶毛绒耳朵和身后的蓬松大尾巴一点都不像人工制作的假东西,但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传说中的妖怪。 织田目光落在被举起的白色狐狸身上,语气十分诚恳地说:“小白很厉害。”甜品师可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 中也眼睛一亮赞同的点点头:“嗯,是吧!我也觉得小白超厉害的!” 被两人忽略的乱步不满的哼了声,绕过凑到一块亲密说话的他们,走到钟离月旁边跟他一块走。 回到山下町钟离月用钥匙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中也脱了鞋便抱着小白往里面跑,后面织田和乱步跟着把鞋脱在玄关处,然后放到一旁的鞋架上。 “睡榻榻米可以吗?”因为也是临时决定,所以二楼的房间来不及收拾。 织田略有拘谨地跟在他身后,听到问话乖巧地点点头:“可以的。” 问完他,钟离月扭头看向客厅站在书架前的乱步,询问得到肯定答案后,便从橱柜里抱出两床被褥放到榻榻米上。 “好了,那今晚先这样吧。” 而后钟离月便催促在跟小白玩闹的中也去洗澡,然后带着已经铺好被褥的织田和乱步去一楼独立的洗浴室。 推开洗浴室的门,里面不仅有浴缸还有独立的淋浴间,洗浴用的东西也都有。钟离月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而后想到换洗问题,他起身去卧室拿出两身素色浴衣递给他们。 “换洗的衣服今天没有办法,但家里还有上次花火大会买的浴衣。” 织田和乱步道了声谢,接过浴衣对视了一眼便进入了洗浴室。 钟离月看了眼关上的洗浴室门转身离开。 第23章 报道和夏日[1+2+3] 等两人洗完澡出来,看见厨房的灯亮着,推拉门推开端着三杯热牛奶的钟离月出来。他抬眸看了眼两人,笑着招呼他们过去:“呐,睡觉前把热牛奶喝了,可以睡个好觉。” 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坦的乱步没了刚才说的警惕,他欢快地小跑过去,身上的浅色浴衣有些大,显然对浴衣的腰带怎么系没有半点章法,胡乱系的扣结导致衣襟微微敞开。 乱步端起一杯热牛奶喝了口,惊喜的看向钟离月,甚至没注意嘴边留下一圈奶白胡须:“甜度对乱步大人来说刚刚好!” 他说完吨吨吨地喝完杯中剩余的那些。 织田坐在他旁边,手中的牛奶喝了三分之一,脸上虽然没了之前的拘谨,但比起已经适应的乱步来说,还是有些不适应。 乱步喝完便来到榻榻米上,他抱着被褥打了个滚,目光再一次放到不远处的书架上。询问过钟离月后,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看。 而织田喝完牛奶跟钟离月道了谢,然后拿着乱步的杯子去厨房清洗。 这时候二楼的中也也洗漱完,他哒哒哒地从楼上下来,小白跟在他身后。钟离月把桌上最后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让他喝完自己把杯子拿到厨房洗。 他看了眼厨房而后视线扫过榻榻米上的乱步,声音略微放高跟他们说:“我去洗澡了,时间不早你们也要早点睡哦。” 几声高低不同的嗓音应了,钟离月这才起身往二楼去。 厨房里,织田正要拿过中也的杯子,然而被对方躲开。中也走到他旁边的水槽前,认真仔细的洗自己的杯子:“哥哥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织田冲洗了一遍杯子,关掉水龙头:“嗯,我知道了。” “杯子要放哪里?”把杯里的水倒干净,织田草草扫了圈厨房问他。 中也洗完自己的,然后把杯子倒扣放到一旁的碗柜:“放这里。” 织田学着他的样子放好杯子,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厨房,中也把推拉门拉上然后关了灯。转身便看到小白卧趴在榻榻米上跟乱步一起在看书,中也略有些惊讶的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中也坐到乱步旁边抱起小白:“是这本啊,上面写的关于植物和昆虫的很有意思,是哥哥去年给我买的。” 落后一步的织田听到两人的对话,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书架。 客厅角落的书架摆放在榻榻米不远处,或许是顾虑孩子的身高,书架并没有很高一共四层,最下面一格是柜子,上面是等量三格摆满了书。 原本只是简单的一瞥,但在看到一本熟悉的侧封时,织田脚下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的东西快步走到书架前。他盯着那本书看了一会儿,转头询问榻榻米上的中也。 “这本书我可以看看吗?” 和乱步头碰头凑在一起看书的中也闻言转过头来,看到织田指着一本书问,他抱着小白起身走了过去。 “啊,是这本书啊。没关系,织田哥可以看。”中也把书抽出来递到他面前,想了想说了句:“这本书是哥哥的朋友送的,他是一位家哦,里面还有对方的签名。” 织田刚打开还没来得看,听到中也的话猛地抬头:“夏目老师?店长和夏目老师是朋友?真厉害,我很喜欢夏目老师的新作。” 中也点了下头说:“嗯,去年过年前哥哥去拜访了对方,然后带回了这本书。” 书页很新,翻开第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黑色墨水写的签名。织田看着黑色签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回到榻榻米开始。 乱步和中也翻看完那本植物和昆虫的书籍,已经困的揉眼睛的乱步把书放在枕边,躺下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好了,乱步大人要睡觉了!” 中也打了个哈欠,抱着小白起身往二楼走:“嗯,我也去睡觉了。乱步哥、织田哥晚安。” 织田从书中抬起头,看了眼中也上楼的背影和乱步蒙头睡的样子,他脚步放轻把书以及乱步枕头边的书拿起来放回书架,然后关掉客厅的灯,回到榻榻米躺下。 “晚安,乱步。”他轻声说。 回应他的是旁边轻微呼噜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 听到动静织田从睡梦中醒来,温暖的被褥也没能阻挡他起床的意志。他拥着被子坐起身,后脑勺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眼中一片清明。 把被褥收拾好,织田看了眼厨房中的人影,转头去看睡的正香的乱步,想了想没去吵他,动作放轻的起身往厨房去。 “钟离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红发少年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道。 正在切萝卜的钟离月回过头,笑着说:“洗漱用品我放到洗浴室了,麻烦织田洗漱完去二楼帮我把中也叫起来。” 织田脸色稍微严肃的点头:“好的。”说完他转身离开。 在他洗漱的这段时间里,厨房逐渐传出食物的香气,还在睡梦中的乱步被香味勾引,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他半睁着眼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直到听见钟离月叫他起床的喊声才清醒了几分。 “乱步大人已经起来了!”他回应了一声,掀开被褥起来。 睡了一晚身上本就宽松的浴衣此时大敞开,露出半边略有单薄的胸膛,黑发乱糟糟的还有几缕莫名的翘起。 乱步揉着眼睛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钟离月从厨房端出来的早饭,样式有些多有三明治三角饭团和撒着芝麻和葱花的煎饺,汤则是寻常的萝卜味增汤。 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的钟离月看到摊在桌上的乱步,催促他道:“牙刷毛巾在洗浴室都准备好了,快点去洗漱。” 乱步嗅着食物的香气有些拖延,被催促了两次后,才懒洋洋跟没骨头似的站起来,一步三晃地朝洗浴室去。 二楼织田敲门进去的时候,中也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见他来喊起床。便让织田把还在睡的小白抱下楼去,没几分钟洗漱完的中也也下楼来。 乱步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坐上餐桌。 中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今天的早饭,他抬头看向主位的钟离月:“哥哥,今天好丰盛。” 钟离月笑着给每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手边说:“你不是惦记着要吃煎饺很多次了吗?刚好冰箱里还有些食材,怕不够吃就做了几个三明治还把剩余的几个饭团一起热了。” 说完他看向织田和乱步:“好啦,开动吧!” 家里没有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钟离月吃完一个煎饺喝了口萝卜汤,视线落在一个煎饺两口的中也脸上。 “还有一个礼拜中也就要开学了是吧?”他看了眼墙上挂的日历说:“假期作业完成了吗?开学需要准备的东西还要提前几天去商场购买。” 中也把嘴里的煎饺吞咽掉说:“嗯嗯,下周星期一开学,作业全部写完了哦。” 钟离月点头:“那好,今天提前下班去商场买东西吧。” 说着他视线看向织田和乱步:“唔,你们也要买一些衣服鞋子什么的。” 钟离月在心里计划着下午需要购买的物品单,没看到织田脸上流露出的几分犹豫和忐忑。而坐在他对面的乱步用叉子轻敲了一下桌面,引起织田的注意后朝他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几人准备出发去咖啡厅,刚巧出门后遇到由理抱着惠送甚尔出来。双方笑着打过招呼,结伴一同往咖啡厅走。 甚尔瞥了眼身后的两个小鬼,看向钟离月的目光有些古怪,他思索了几秒直白地开口:“你不会是什么烂好 人吧?要不然把我的工资也涨一下?惠快两岁了,由理打算送他去上幼稚园。” 不怪甚尔会这么想,毕竟当初他提出的几个过分要求都被钟离月无条件的答应了,而这样的后果就是钟离月给他的印象是好说话的烂好人。 如果不是有几次钟离月暴露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加上当初的无理要求被答应后,他被钟离月三番两次报复回来,甚尔都快要把烂好人的标签钉在他身上了。 所以这一次以招聘的名义收留两个不满十六岁的小鬼,还把人带回家里一副要收养的模样。甚尔心里犹豫着要不把烂好人的标签重新贴上去,顺便再提一次涨薪的事情。 钟离月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假面,他收敛了些笑意,抿着嘴略有些苦恼地看甚尔:“原来在甚尔君心里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以及在日本咖啡厅厨师的月薪大概是20-25w,我给甚尔君的月薪是25w,这样还不满足吗?” 对于禅院甚尔几次的涨薪要求,钟离月都无视掉了。 他虽然想留下甚尔这个厨子,但也不是冤大头毫无底线。 所以这场涨薪的谈话注定无疾而终。 甚尔似乎也预料到了谈话结果,对此并不失望,他瞥了眼身后的几个小鬼对钟离月说:“那个红头发小鬼见过血。” 做过杀手的甚尔最了解这类人,对于同行的气息十分熟悉,在见到织田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小鬼身上的淡淡血腥气息。 谁知道白发青年脸上不见一丝惊讶,反而很淡然的眨眨眼笑着说:“这个啊,我知道的哦,织田是个好孩子,不过还是要谢谢甚尔君。” 甚尔盯着他脸上的笑绿眸微眯,神色似乎有些恼怒,他嗤了声退开些距离:“算了,这份工作我干的还算顺心,失业的话由理会担心。” - 前面两个大人在说悄悄话的同时,后边的三个小孩也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乱步打量完四周,看向抱着狐狸妖怪的中也问:“那个人跟你哥哥什么关系?”眼神示意前面的高大男人。 中也摸了摸毛说:“你说甚尔叔叔吗?唔,因为一些原因甚尔叔叔为了报恩来咖啡厅帮忙,他跟哥哥是朋友吧。” 赭色头发幼崽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说出这番话,他还记得在医院碰到甚尔叔叔的时候,哥哥跟他说的要保密的事情。 乱步有些狐疑地看了眼中也,觉得他在说谎,刻意模糊掉了一些关键信息。 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我看他们关系不是很好,但是却在一个町里。” “哥哥和甚尔叔叔关系不好吗?”中也迟疑了一会儿说:“住在一起是因为甚尔叔叔他们从东京搬过来的,说来咖啡厅上班就要哥哥帮忙找住的地方。” 提起这件事,中也语气有些抱怨。他还记得当初甚尔叔叔对哥哥的态度,尽管之后钟离月说他们也要搬家所以不麻烦,但中也对甚尔已经有了深刻的第一印象,每每想起这件事还是会不满。 从中也身上得到足够多关键信息线索的乱步眯起眼语调欢快地说:“乱步大人明白了!” 中也抬头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扭头询问一旁的织田,也得到对方一个摇头。 咖啡厅的一天不好不坏的提前结束。 甚尔乐的提前下班,毕竟工资照拿。他脱下围裙大步离开,走之前朝点餐台后的钟离月挥挥手,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脆响,人离开了。 加藤寻帮忙收拾完,换回自己的衣服背上包也打招呼离开。钟离月关掉水电闸带着中也还有织田和乱步去商业街买东西。 现在是三月下旬,春天的季节。路边的一些樱花树已经开花,层层叠叠的粉白色樱花开满树,风一吹簌簌作响下起花瓣雨。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但路上的路灯已经亮起,霓虹闪烁迎接着夜晚的到来。附近的烧烤店传来烤肉独有的香气,勾的半大少年腹中阵阵饥鸣。 钟离月看了眼时间,对他们说:“今天在外面吃吧,吃对面那家的烤肉怎么样?” 同样饿的肚子饥鸣的乱步和中也一拍即合的赞同,站在旁边的织田则有些羞赧,刚才肚子发出的声音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对上钟离月询问的目光,他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钟离月说:“不过这之前,把你们手里提着的袋子都给我。” 他说着把自己手中的纸袋子放入二次元空间里,但在织田和乱步看来就是钟离月手中的东西凭空消失了。织田眼微微睁大,很快就明白他也是一名异能者,而且还是空间类异能。 黑发少年乱步瞪大眼,满是好奇和趣味地绕着钟离月转了一圈,迫不及待地追问:“你把东西放哪里了?是魔术还是超能力?” 中也把提着的几个袋子交给钟离月,然后对乱步解释:“是异能啦,是哥哥的能力。” 说着他朝乱步伸出手,白皙掌心略有薄茧的手心蓦地出现一层黑红色光芒:“这是我的异能,可以操纵触碰到的东西的重力。” 乱步像只好奇猫猫,试探的伸出手放在中也手上,下一秒他整个人轻飘飘的飘离了地面。为了不引起注意,中也很好的控制了能力,乱步只飘起来几厘米。 “哇哦——!!!”乱步夸张的划动双臂,在空气中做出游泳的姿势,左右甩动着。 他的夸张动作到底还是引来了旁人的注意。中也默默地收回能力,乱步重新站在了坚实的地面,地心引力重新回到他身上。 另一边钟离月接过织田手中的东西然后放入空间中,他看了眼缠着中也表示还要玩的乱步,微笑着朝两人说:“好啦,回家再玩吧乱步,现在先去吃东西。” 听到他的话,乱步才依依不舍地从中也身上站直。 这是一家自助烤肉店,除了各种的肉还有甜品和一些海鲜。跟着服务员来到位置坐下,钟离月让他们去挑拿喜欢的食物,而自己则跟着服务员学烤肉的技巧。 “好,谢谢。”他朝服务员道了声谢,对方便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三个小孩端着各自喜欢的食物回来,乱步跟服务员借了一个小推车,一共三层都放满了东西。 “不要拿多了,我们吃多少就拿多少,不要浪费。”钟离月一边说道,一边开始烤肉。 边烤边吃不太理想,因为赶不上吃的速度,织田看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夹子学着他的动作开始烤肉。中也看到后也想上手,被他制止。主要是地方有点小,而且钟离月也不太放心他上手。 “我和织田一起就行,你跟乱步吃吧。”说完他瞥了眼埋头吃甜品的乱步,“乱步,不要吃太多甜品,对牙齿不好。” 埋头苦干地乱步含糊地应了声,伸手向最后一块甜品。 吃完这顿烟火气的烤肉,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 带着一身烤肉味回到山下町家里,钟离月打开客厅灯,把放在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呐,自己的东西都拿走,衣服什么的挑出来,等洗过再穿。” 摊在沙发和榻榻米上的中也和乱步立马围了上来,从一堆纸袋里拿走了属于自己的。只是乱步和织田两人买的东西主要都是衣物,所以也只是拿开后又放在一起。 而乱步显然记起了中也身上的重力异能,这会儿缠着他想要再玩一次。中也有些对付不了乱步的耍赖皮式纠缠,无奈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再一次感受到失重漂浮起来的乱步在空中哇哇乱叫,看到他的样子中也也大笑了起来。钟离月看了他们一眼,笑着买来的水果和食材放入 冰箱。织田则在收拾好东西后,便坐在书架前的座椅上看上次没看完的书。 中也和乱步玩了好一会儿才结束这个游戏,然后挨着坐在一块看电视。 钟离月洗了一些水果端出去,然后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坐在织田旁边看起来。 九点过后,钟离月喊闹成一团的中也和乱步去洗澡。 “织田也去洗吧,书看太久伤眼睛。”他扭头对他说。 红发少年有些不舍的合上书,听从他的话拿上换洗的衣物去了洗浴室。 将近十点,一楼客厅的灯熄灭,脚步声逐渐远去。榻榻米上的两人盖着薄被躺着,织田正闭眼酝酿睡意,忽地听到旁边乱步问了句。 “你也是异能者?” 黑暗中,织田睁开闭上的眼睛,低低的嗯了声。 片刻,翻身的细碎动静传来,接着是小声的带着好奇的询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织田顿了顿说:“我的异能叫天衣无缝,可以看见未来五秒之内发生的危险画面。” 乱步:“……异能是生来就有的吗?” 织田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清楚。” 听到这个答案乱步有些失望,他翻转过身平躺着,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好吧,乱步大人要睡了,晚安。” “晚安。” 平静充实一成不变的打工生活总是过的很快,漩涡咖啡厅新招的两名店员也被新客老客们熟知。只是年龄碍在哪儿,对外钟离月都是统一口径,告诉别人是亲戚家的孩子。 “乱步,不能偷懒哦。”收了盘子正要朝点餐台去的钟离月瞧见一副萎靡姿态趴在桌上偷懒的黑发少年,“今日份的甜品摄入也已经超标了,我不会让织田再给你小蛋糕,青玄也不行。” 听到听到话,无聊透:“乱步大人没偷懒!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钟离月没留在原地听他的抱怨,快步走到点餐台前接手了部分织田手上的制作工作。 织田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对抵挡不住乱步耍赖皮,心软给他甜品的事情有些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要认错,却被钟离月打断了:“我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但乱步真的不能再吃那么多甜的东西了,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坏牙进医院。” 从严肃而又认真的语气中,织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端正态度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给乱步点心和甜品了,我也会每天监督他认真刷牙。” 钟离月顿了顿,把手中的咖啡放到一旁,侧头看向满脸认真的织田,笑道:“嗯,那监督乱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喊来乱步把咖啡端给7号卡座的客人。 忙碌而又充实的一天结束,回到家洗完澡后,钟离月叫来跟乱步一起看电视的中也。 “明天就开学了,中也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假期作业都收拾好了。” 钟离月点点头在记事本上打了个勾:“好,明天要早点起床,我送你学校报道。” 中也:“好,我会定好闹钟。” 开学的事情暂时解决,钟离月看着记事本,准备完成近期的其他事情。不过提起开学,他抬头看向客厅里另外两个明显还属于上学年级的小孩。 他拿着记事本走到茶几旁边的沙发边坐下,敲敲玻璃桌面引来他们的目光注意,然后把上学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可以支付上学所需要的所用费用,所以你们的答案是?”说着他目光着重看向年龄才十三岁的乱步。 接收到重点关注视线的乱步鼓起脸颊,不满地大声说:“乱步大人才不要去上学!这种事情毫无意义,而且还是大麻烦!规矩又 多,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乱步大人一定一定不会再回到那种地方!” 钟离月听他说完,视线转向一旁陷入思考中的织田:“你呢?” 织田抿了抿嘴唇,有些迟疑和犹豫地说:“我想去,成为一个家需要能力。” 听到这个答案,钟离月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对织田想到成为家表达出十分的赞同,并且认可了他所说的需要大量的话。 “钟离先生,我想去读夜校,这样白天可以在咖啡厅上班。”织田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钟离月吃惊:“你确定?白天上班晚上学习会很辛苦哦。” 虽然没有关注过横滨这边的夜校,但夜校都是在晚上进行学习的教育。 织田点点头:“嗯。” 钟离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那学校的事情交给我吧。” 他说完目光重新回到躺在沙发上,头埋在抱枕下面试图减少存在感的乱步身上:“乱步真的不想去上学吗?你这个年纪大部分人都是去上学的。” 点到自己的名字,乱步从抱枕里探出头,想要耍赖蒙混过关:“不要!学校教的乱步大人一看就会,上课什么的太无聊了!而且规矩真的超超超多的!我之前上的那个可以半工半读的学校就很麻烦,人也麻烦!” 说起这件事,乱步心情有些郁闷和烦躁,面对钟离月提出的上学提议,表达出了万分抗拒。 对此,钟离月只能搁置乱步上学的事情。 第二天,给中也准备好便当和水壶,吃完早饭钟离月把咖啡厅开门的钥匙交给织田和抱着狐狸的乱步,让他们去开门。交代完开门的事情,便带着中也去往学校报道。 街道两旁的樱花开的很灿烂,粉白的樱花层叠,路两旁落了一层雪白的樱花瓣。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枝缝隙落在地上和人身上脸上,清爽地空气中有着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 报道日学校来了很多人,家长带着孩子前往各个班级,钟离月牵着中也的手上了二楼。那位昨天还在手机上联系过的星野老师正在和其他家长说话,他走上前跟对方交谈起来。 围在一起的家长有些多,给中也报完道领了一些书便从人群里出来,他朝一旁的赭发幼崽招招手。 “下午放学我来接你。”送他到班级教室门口,钟离月柔声说道。 中也从他手里接过书,高兴的点了下头,然后朝他挥挥手便转身进了教室。 回到咖啡厅,上午店里人不多,忙完一茬后难得空闲,来到读书区的卡座休息。钟离月拿出手机开始查找横滨几所夜校的资料,然后挑出三所各方面都不错的学校,打算等会儿让织田挑选。 了解完这些夜校,钟离月也清楚知道了夜校的上课时间,晚上7点到9点。时间跟咖啡厅的营业时间有部分重合,吃好晚饭去的话时间刚好。 吃完中午饭,钟离月喊来织田把手机递给他:“这三所学校是我挑出来的离的比较近,学校教资也比较好的。你看看,然后选择要去哪一所。” 听到动静的乱步也跑了过来,跟织田坐在一块挨着,看手机上的资料。 织田看完三所学校的资料,最后选了最近的那所。地方在中也那个学校的附近,距离山下町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钟离月接过手机看了眼这所学校的资料,抬头看他:“确定了?” 红发少年点点头:“嗯。麻烦钟离先生了。” 钟离月笑道:“行,我去跟学校联系。” 确定学校之后,当天就跟对方电话联系过,因为是夜校都是一些已经参与工作的成人就读,所以报名方面比较宽松。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手续,第二天便把报道消息告诉了织田。 家里 三个小孩,两个要去上学,剩下那个白天在咖啡厅无聊的时候趴在桌子萎靡不振,晚上织田去夜校就更加无法无天。 结束一段工作,趁着人少钟离月从点餐台后出来,走到了乱步旁边的卡座坐下。他拿出一本没看完的书翻开,一边看一边问他。 “很无聊吗?” 额头磕着桌上整个人散发着无聊透顶气息的黑发少年抬起头,眯起的绿瞳无精打采:“嗯,超级超级无聊的——” 最后一个字音线拉长,无聊到这个地步也是少见。他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枕着看向钟离月,视线从一开始单纯的看慢慢变成审视和探究。 钟离月毫无负担的翻了一页书,然后在对方不满反应而做出小动作以敲击桌面的声响引起注意后,无奈的合上书看向乱步。 “好吧,你想问我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乱步直起腰往前倾了倾,没半分钟又松垮下来,胳膊肘撑着卡座扶手,他托着下巴满是好奇:“你也有异能,异能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觉醒?” 在得知世界上有部分人有异能以及世界上有妖怪之后,乱步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之前要有趣一些。那些口是心非的大人也让他觉得不那么烦躁和难以理解,在这些人里还有一个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层面。 里世界。 重叠又清晰明了的分划隔阂开,很奇妙也让他充满兴趣。 钟离月顿了顿,明白乱步问的意思,但他并不是一个本土异能者,对异能也不了解。他组织了一下言语,换了个概念回答他:“我的能力不是先天的。”而是经过无数无限副本通过积分兑换。 乱步紧盯着他说话时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说谎:“所以是后天觉醒?” 钟离月唔了一声,沉思了一会儿说:“差不多。” “那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否拥有异能?觉醒是个怎么样的过程?” “这个我恐怕无法回答你,因为异能很神奇也很神秘,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钟离月回忆了一下他所知道的关于异能的事,发觉就连创造者本身都没有对它下过定义。 乱步失望的坐回卡座,缩在椅子里低着头,像只被雨水打湿皮毛的小猫。 “好吧,乱步大人没有问题了。” 钟离月沉默的看着他,半响心里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他不想给他选择,尽管从收留他们开始原本的剧情就已经偏移,但钟离月觉得那个位置不该被剥夺。 这栋老旧的红砖房还在等待一个侦探社。 - 上学这件事步入正轨,白天上班晚上上学的日子也逐渐适应。咖啡厅的季节菜单又到了更改的日子,夏日炎炎蝉鸣如斯,屋里屋外完全是两个样子。热浪席卷如同一个大蒸笼,有着冷气的咖啡厅成了当下十分受欢迎的地方。 新研发的冰淇淋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冷饮,加上钟离月在社交平台的经营,入夏后的咖啡厅忙的没有半分休息机会,钟离月打算再招聘一两个人帮忙。 下午一点十三分。 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马路上除了寥寥几辆车驶过,便没有行人顶着大太阳出门。 咖啡厅里刚结束上午的工作,趁着这段时间在店里吃过午饭,便收拾好残余等待下午的客人。加藤寻收拾完所有卡座上的杯子从厨房出来,就听到玻璃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欢迎光临!”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白毛,因为对方的身高以及那头同款发色和戴着的墨镜,加藤寻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身穿东京高□□服,并且是十分吸热的黑色出现在大夏天,让人看见的第一秒就不由佩服起来。戴着圆片墨镜的五条悟朝她摆了摆 手,然后转头对身后同样一身制服除了裤子样式不同的夏油杰喊道:“杰,快点进来!”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狐狸眼男生走了进来,然后关上了玻璃门。 而五条悟已经站在点餐台前点单,他照例点了一大堆的甜品:“你们店的新品就那个冰淇淋给我来两份,要超大份的!” 点完东西,五条悟扒拉下墨镜,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拉着夏油杰走到隐蔽的读书区。看到喝着咖啡在看书的钟离月,熟稔的打招呼:“哟!店长!” 第24章 咒灵操术 打了声招呼,五条悟便在钟离月对面坐下,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杰,坐这。” 钟离月把书签放在看的书页中,然后合上书放在一旁。他抬头看向对面,视线在夏油杰身上的高□□服上顿了下,面露微笑地说:“好久不见。” “钟离先生。”夏油杰喊道。 五条悟:“杰你喊什么先生啊,听起来很奇怪诶,感觉跟那些老不死一样。” 他不满地抱怨,说到最后眉头扬起,一副搞事的表情:“店长,去年高层那些老橘子霉神附体倒霉了一段时间,不是家里老宅遭蚁灾蛀坏了房屋地基,就是出行车子爆胎摔了个狗啃泥。最后老橘子们只能跑去住酒店,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说到这五条悟顿了顿,声音拉长地说:“老橘子们怀疑是诅咒师做的,但我知道不是——” 他故作神秘的往前倾,声音放低,墨镜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离月:“是你做的吧。” 一旁的夏油杰听的额头青筋直冒,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他伸出手用力掐在五条悟胳膊上:“悟,没有证据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钟离月挑了下眉,要不是五条悟说起这件事,他都要忘记了。 “嗯,之后怎么样了?”钟离月有些好奇地问。 五条悟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事情后续。而一旁的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另一边,加藤寻制作完五条悟点的两只超大份冰淇淋,跟另外的十几分甜品一起正要带过去。只是种类实在有些多,一个托盘根本装不完。 看到从厨房出来,嘴角边残留蓝莓果酱的乱步,她眼睛一亮:“乱步,你帮我一起把这些甜品送给卡座的客人。” 被叫住的乱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听到她的话很快镇定下来,胡乱擦了擦嘴便拿起另外一个托盘跟着加藤寻朝读书区的卡座走去。 “这位客人,点的甜品和新品冰淇淋都齐了。”加藤寻把甜品放在桌上,最后是两份冰淇淋。 五条悟点点头,拿起一份冰淇淋就大口吃了起来。 看到坐在钟离月对面的两个穿的奇怪制服的少年,乱步没有跟加藤寻离开,他站在卡座旁边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这两个人。 “店长,你店里还非法雇用未成年吗?”五条悟咬着勺子,指着乱步说道。 钟离月一愣,转头看卡座旁边的乱步,随后目光有些微妙的朝他招手:“乱步你过来。” 被叫住的乱步气的脸颊鼓鼓的,他抱着托盘在钟离月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始终没从两个穿的奇怪制服的人身上离开。 直到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到眼前,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今天吃了几块点心?” 乱步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八块!” “哦,是第八块了啊。”钟离月笑眯眯地说:“一天规定你吃几块点心来着?是五块是吧?” “多出来的就从明天的份上扣吧,要是再被我发现,那就一天不准吃。” 乱步微眯的眼蓦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行!没有点心的世界太糟糕了!乱步大人没有坏牙!” 余光看见对面的白发奇怪人还在朝他挤眉弄眼的嘲笑,乱步气呼呼地指着五条悟说:“而且这个奇奇怪怪的人都可以吃那么多甜品!” 被手指着还在幸灾乐祸的五条悟愣了下,他扒拉下墨镜露出后面那双苍蓝之瞳:“哈?!我奇奇怪怪?我哪里奇奇怪怪了?”说着他转头去问一旁的夏油杰。 “杰,我很奇怪吗?而且我再奇怪还有你奇怪?”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的刘海说:“不管怎么看都是杰更奇怪吧。” 被殃及卷 入的夏油杰彻底没了笑意,他伸手一巴掌拍向五条悟后背:“悟,你说什么呢,人家说的是你啊,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咳咳咳咳——”咬着的勺子掉在桌上,五条悟反手揉着后背,嘀嘀咕咕地抱怨夏油杰下手太狠。 他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因为过于冰冷冻的口齿含糊不清:“喂,老子才不会坏牙。只要用无下限包裹住牙齿,吃再多甜品牙都不会坏。” “好了悟,我们还有任务。”夏油杰截住了五条悟的话语,而后他看向钟离月说:“钟离先生,我们是顺道过来的。我进入了高专,目前是和悟一起在出任务。” “高专生活还不错,我还有一个好友叫硝子。”夏油杰说:“因为高专毕业后也可以进入国立大学学习,我打算毕业后去进修。欧洲那边的消息我也有在关注,听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时期,大概明年会有结果。” 丸子头少年絮絮叨叨的说着,大部分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和对未来的一些展望。但钟离月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会给出简单的回应。 一旁的乱步听的一头雾水,但超出常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让他迅速反应过来,静下心听他们说话。 夏油杰说到最后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止住话语拿出手机,看到辅助监督发来的关于任务的消息。 他顿了顿给辅助监督发了条短信回复,然后收起手机对钟离月笑着道了声谢,转头看五条悟:“悟,我们要出发了。” 桌上的甜品已经吃掉了大部分,五条悟啧了声问钟离月可以不可以打包:“带回去当宵夜好了。” 拎着纸袋的高个白发少年和丸子头黑发少年径直走出咖啡厅,两人朝钟离月挥了挥手,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离开。 咖啡厅内,乱步坐在钟离月身边,脑子里关于刚才的谈话纠结的眉头皱起。他看了眼悠闲喝着咖啡看书的白发青年,想了想出声问道。 “那两个人是专门处理异常学校的学生吗?”根据刚才两人的统一穿着和那个叫做杰的男生说的话,乱步凭借超推理能力得出部分真相。 但因为从未踏足过里世界,推理出来的信息少之又少。乱步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和妖怪的存在,所以对多出一个专门处理某些常人不知道的东西的学校接受良好。 钟离月点点头:“嗯。全名好像是叫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高学校吧,招收的都是能看见咒灵拥有咒力的孩子。” “咒灵?”乱步有些惊奇地问。 “一种依托于人类负面情绪而诞生的怪物,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咒术师和阴阳师可以祓除它们。” 听到普通人看不见,乱步有些失望,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欧洲发生的事情我知道,是跟异能者有关吗?” 钟离月喝完杯里最后一口咖啡,他放下杯子合上书,开始回忆剧情中关于这场异能者大战的事。 “唔,是的吧。”白皙细腻的手指点了点书的封面,陷入沉思中的钟离月终于想起来了:“明年就该结束了,故事也将开始。” 乱步不太满意他是似而非的答案,刚皱起眉想要追问便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 “什么故事?” “没什么。”钟离月回过神敷衍的道:“好了乱步,你该去工作了。” “哼!所以说乱步大人最讨厌大人了!特别是话说一半的这种!”气鼓鼓的乱步起身不满的跺下脚,然后转身离开。 另一边,坐上辅助监督的车,正前往任务地点。 五条悟吃着大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一拍旁边夏油杰的大腿,大喊道:“杰!你忘了问店长那个问题了!” 夏油杰腿部肌肉绷紧,痛的牙痒痒正要发作,听到五条悟的话露出一丝疑惑:“ ?” 五条悟嚷嚷道:“就是那个怎么解决咒灵味道的问题啊!你去咖啡厅不是为了问问店长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的吗?” 夏油杰恍然大悟:“……没关系,下次再问吧。” 五条悟摇摇头,摸出自己的手机,点进某社交平台找到漩涡咖啡厅的账号,然后给人发私信。 “我有店长的社交账号,我帮你问问吧。” 夏油杰一愣,随后笑着说:“好,那就麻烦悟了。” 收起书放回书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钟离月摸出手机打开,发现是社交平台上账号收到的私信。只是这个账号现在有不少人关注,每天都有私信进来,他只看了眼就没关注。 - 金乌西沉,橘黄霞光铺满天际,燥热的夏风中热意消减。放学铃声响起,沉寂的学校喧闹起来,没一会儿,各班级陆陆续续走出背着书包的学生。 中也收拾好作业背上书包,跟老师同学打了声招呼,便脚步轻快的往校门口跑。 校门外的树荫下,穿着白t恤黑裤子的钟离月正等着中也出来。明天学校开始放暑假,今天是在学期的最后一天,早上出门他就跟中也说好,放学来接。 “哥哥!” 看到站在树下,在一众人里鹤立鸡群的钟离月,中也眼睛亮晶晶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前。 “嗯,东西都收拾好了,没落下东西吧?” “没有,我都检查过了。” 说着他拿过书包,抬起手臂揉了一下幼崽的头顶,牵着人走到停靠在一旁的自行车前。钟离月把书包放进前面的车篮子里,单脚撑着地,侧过头说:“上来坐好,我们回咖啡厅。” 感受到车后座的动静,他问道:“好了吗?” 中也抱着腰,点头回道:“嗯!” “那我们出发啦。”他蹬着脚踏板,迎着夕阳和夏风,一路往前。 回到咖啡厅,店里刚来一波客人,中也把书包放到点餐台下的柜子里,就赶忙围上自己的小围裙想要帮忙。 钟离月接手了织田的工作,让他带着中也去厨房吃饭。等会儿还要赶着时间去上夜校,忙也就这一会会儿。 晚霞散去,天色渐深,街道上的路灯忽闪亮起。结束这波客人,吃完饭的织田从厨房匆匆出来,钟离月送他出去,看着织田骑着自行车远去。 回到店里,让忙了一下午的加藤寻去厨房吃晚饭。而后布帘掀开,乱步端着一份鸡肉咖喱饭来到他面前。 “乱步大人和中也看着,你吃饭。”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钟离月笑着揉了揉两人的头顶,端着咖喱饭走到卡座。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社交平台上,看到满满的私信点进去,想要清理一些。 “?”看到一个熟悉账号发来的私信,有些惊讶的点进去。 看完发来的消息,钟离月放下勺子思索着打字给出回复。要不是看到五条悟发来的私信询问咒灵口味解决方法,他都要忘记这一茬了。 当初看剧情的时候,他就在想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会不会比随机口味的比比多味豆里的一些奇怪味道还要古怪。[1] 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通过调服吸收咒灵球从而操控咒灵。吸收是操控的关键,而吸收的方式选择是吞咽或者说吞噬。以自身为容器,吸纳无限数量的咒灵为己所用。 想明白关键问题,钟离月觉得或许可以从几个方面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抹除味觉,这是下下等解决办法,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就抛之脑后。 而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升级咒灵操术,从根本上补完这个术式的空缺或者说缺陷。只是这种办法需要时间和本身对 术式的理解和经验,短时间内没办法做到。 次一等的则是改变味觉,在不改动对普通食物味道的前提下,单独改动对咒灵球的味觉。 而这个方法对钟离月来说很简单。 给出两个相应答复后,他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有空顺道过来解决一下。发完消息,钟离月退出社交软件,继续吃饭。 而另一边收到回复的五条悟正和夏油杰完成了最后一个祓除任务。坐在私家车后座,摸出手机看到消息,五条悟把手机递到一脸郁色的夏油杰面前。 “杰,你快看!”他兴致勃勃的说:“店长有办法解决你吃咒灵球的问题。” 刚吸收过咒灵球被味觉折磨的夏油杰怔愣住,他低下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嘴巴里压制不住的恶心似乎也消减了一些。 五条悟收回手机给钟离月发消息:“杰,我们现在过去怎么样?” 夏油杰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明天去吧,今天太晚了。” “好吧。”五条悟说。 第25章 剪发和野餐 暑假第一天。 钟离月做好早饭,喊他们吃饭。 作息还没被假期腐蚀的中也早早起了床,他提着水壶在院子里浇水。 院里当初种了一棵石榴树和一些蔷薇科植物,花这些年开了不少,石榴树却没有要结果的迹象。直到今年的花期到了末尾,隐隐察觉出要结果。 把这个消息告诉负责给院里植物花卉浇水的中也后,他就时常盯着石榴树,一天掉了几片叶子都能知道,而种的那些花也弥补了花店关店后家里需要的花卉装饰。 个头突破一米四,在同龄人中身高排的上号的中也穿着一件浅色t恤和短裤,手里捧着一束刚从院子里修剪好的花。他拉开推拉门,蹬蹬蹬跑进来,拿过平时插花的细长颈瓷瓶,跑到厨房里接水。 “哥哥,石榴好像还没长出来,我在树上抓到两只甲壳虫。” 瓶中灌了三分之二的水,五六只去除尖刺颜色深浅的月季被插入瓶中。高低不同的结构构图,富有层次分明的美感,搭配上白色细腻的瓷瓶,十分有韵味。 钟离月从微波炉里端出四份鸡蛋羹,撒上细碎海苔和芝麻,再加上一点酱油。 听到他的话,思考了一下说:“石榴结果在9月份,距离现在还长呢。” 中也点点头,捧着花瓶回到客厅,然后把它放在餐桌中间。 钟离月跟着出来,把鸡蛋羹放在四人的座位上,他抬头看了眼时间说:“中也,你去把乱步叫起来。” 中也擦了擦手,把水擦干,闻言立马跑向榻榻米。睡的踢被子露出肚皮的乱步仰面躺着,头藏在柔软的枕头底下,对比这边的乱糟糟,隔壁织田的位置则干净明亮。 织田已经起了,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中间夹着一张和中也一起手工制作的书签。 中也扑到乱步旁边,扯着被压住一角的被子把他的腿掀下去,然后手伸到枕头下,掌心贴着乱步脸颊上。刚接触过冷水,掌心还留有几分凉意,但这微薄的凉意抵不过现在是夏天,还没来得及感受便消散。 他摸了摸乱步的脸,然后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乱步哥,起床了!” 睡的正香的黑发少年含糊地应答了一声,然后翻个身抱着枕头重新睡过去。 中也抿了抿嘴,爬上前一把抓住枕头抢了过来:“快起床!今天哥哥做了鸡蛋羹和鳗鱼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客厅里听着中也的声音和乱步的含糊话语,钟离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头朝从洗浴室出来的织田打了个招呼。 “快来吃饭,就像中也说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织田走上前在餐桌旁坐下,他先喝了一口水,听到动静转头看道被叫起来的乱步还有后面气鼓鼓的中也。 “乱步,快去刷牙洗脸,牙膏已经给你挤好了。”他对乱步说道。 黑发少年睡的头发乱糟糟,特别是后脑勺的头发,都翘了起来。他揉着眼睛应了声,朝洗浴室走去。 钟离月盯着他的头发,转而看向已经坐好的中也和织田,目光在两人有些长的头发上顿了顿。 “你们的头发是不是有些长了?”他说:“今天正好有时间,我给你们修剪一下。” 正在吃饭的中也和织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都露出几分讶异。 “哥哥居然会剪头发吗?”中也问道。 “唔,一个人生活久了,什么都会一些。”钟离月说。 吃完早饭,钟离月拿出一套理发工具,剪发的地点在院子里。他让中也坐在椅子上,然后给他围上围裙。 “中也的头发长的很好呢。”他摸了摸幼崽的赭发,发质柔软一点都不毛躁。 “ 哥哥只给你修理一下,把头发剪短一点。”说着拿起齿剪开始修建额前的刘海以及后颈过长的头发。 咔擦咔擦—— 伴随着剪子的开合的声音,柔软的头发掉落在围裙上。 温暖干燥的手指偶尔穿过头发抚摸头皮,中也挺直腰背维持一个动作不变,他盯着院子里的那片花渐渐出神,直到耳边传来钟离月的声音。 “好了,中也看看怎么样?”一面镜子被递到眼前。 中也看着镜子里发型清爽的自己以及身后俯身露出半张脸的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超棒!” 钟离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下去吧。” 说着他朝一旁的织田招手:“到你了哦,织田。” 剪完头发收拾好院子里的东西,便已经到了要开店的时间。到咖啡厅时,就见门外一高一矮守着两人。五条悟蹲在路边等的有些无聊,夏油杰站在他旁边单手插兜,目光平视前方来往的人群出声。 见他们来了,五条悟站起身像只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朝他们挥了挥手:“哟,终于来了。” 夏油杰往前走了一步,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停在钟离月身上:“钟离先生。” 钟离月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钥匙给织田,让他去开门。然后他朝两人走去,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在夏油杰眼下的乌青上顿了顿。 “看来你们还有事,那我也就不耽误了,把手伸出来。” 昨天发完消息钟离月就没去管了,睡觉前才看到五条悟的回复。他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但没料到会一大早等在咖啡厅外。想到夏季暴增的咒灵数量,钟离月就明白他们的祓除任务不会少。 夏油杰怔愣了一下,定了定神,右手从兜里伸出来,在他面前张开手心。 钟离月很随意地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然后拿出拇指大小装有梦幻蓝色液体的水晶瓶,他打开木塞右手往里放入了什么东西晃了晃,梦幻蓝色液体在两人的注视下发生转变,渐渐地从银白色变成透明液体。 “喝了吧。”看了眼颜色,钟离月把东西递给夏油杰说。 夏油杰迟疑了一瞬,他看了眼五条悟,伸出手拿过水晶瓶,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想要喝下,然后被五条悟伸手挡住了。 五条悟挑了下眉问:“这是什么?” 夏油杰顿了顿,顺势放下手,捏着水晶瓶也看向钟离月。 面对这一幕白发青年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依旧淡然目光平静。片刻,他露出一个微笑,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下来,琥珀色眼瞳仿佛镀了一层流动的蜜。 他笑着不太确定地说:“唔,算是我制作的魔药?” 听到答案,两个少年都露出一丝错愕。五条悟扒拉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而又去看夏油杰手中的水晶瓶:“……巫师?” 夏油杰眉头微动,他晃了晃透明液体,不太相信地说:“悟,世界上没有巫师。” “杰,你之前也不知道世界上有咒灵有异能者。”五条悟反驳他道。 不过经过这一下打岔,刚才心中闪过的怀疑和犹豫都消散了。夏油杰再一次抬起手,对准细小的瓶口,毅然决然的喝了下去。 五条悟好奇地问:“杰,怎么样?好喝吗?” 夏油杰迟疑地放下手,瓶中没有剩下一滴液体:“没感觉,像是喝水一样。” 钟离月轻声了一声:“那就好,如果真的有味道那就坏事了。” 说着他朝两人解释:“以后你吸收咒灵,味道就跟你刚才喝的药剂味道一样。” 夏油杰眼神微动,收起水晶瓶打算带回去给硝子看看。 “听到了没,杰。”五条悟拍了拍他的后背, 力度之大让夏油杰猛地咳嗽起来。 道完谢,他们便接到了高专发来的祓除任务,炎炎夏日人们的负面情绪高涨,各地出现的咒灵数量暴增。东京高专里能接取任务的人不多,而作为排在第一的二人组,忙的团团转片刻都不消停。 “店长,下次见!” “谢谢,我和悟下次再来。” 钟离月挥手目送他们离开,转身进到咖啡厅。 - 几天后织田上的夜校也开始放假,闷热的夏日彻底席卷而来,在炎热天气的暴晒下,咖啡厅的冷饮生意变得火爆。 钟离月招聘了两名暑假工,是趁着假期打工的国中生。来上班的第一天都有些拘谨,在老店员加藤寻的带领下熟悉起咖啡厅内的工作。 天气越发炎热,屋外蝉鸣声阵阵,勾的人心火涌起,烦闷郁躁。 “还想吃冰——”黑发少年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缓解了一下热意后又翻了个面。 乱步热的有些发蔫,说出这句话后便可怜巴巴的看向一旁正在写作业的织田。 因为上次偷吃被抓住,现在每日的零食和甜品摄入都有严格的监督,今日分量的冷饮已使用,乱步想要吃冰只能找比较好说话的织田。 “不行,吃太多冰对肠胃不好。”对方义正严词的拒绝了他。 “乱步大人身体很好,不会有事的。”乱步不死心的说。 织田停下笔转头看他:“我会告诉店长的。” 摆出钟离月的名字,乱步彻底没了胆子,他额头磕在桌面上,小声嘟囔着抱怨织田不厚道。 而他的嘟囔也没能持续很久,门开了抱着一个纸袋的中也从外面进来,他带着遮阳帽热的汗湿了后背和衣领。 后面则是浑身清爽看不出半点狼狈和热意的钟离月,他手里也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上面印着附近商城新开那家超市的名字。 “我们回来啦!” 中也把纸袋放到餐桌上,然后跑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罐汽水大口喝了起来。 钟离月也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开始从里面拿出东西。乱步眼尖看到了零食,顿时眼睛一亮跑了过去。 “今天不能吃太多,等下我们吃荞麦凉面。”白发青年说着把一包小小的零食拿给乱步,然后收起了其他东西:“明天我们去野餐,附近有条小溪,或许可以摸到鱼。” 织田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说了一个地址询问。 “嗯,是那里哦。”钟离月点点头问:“织田是到过吗?” “嗯,以前……去过。” 注意到织田话里可疑的停顿,钟离月想了下明白过来,恐怕是他以前做任务去过那边。不过那个地方的风景的确好,有树有水还靠近乡下,许多人选择野餐或者夏令营都会去那边。 晚上吃过荞麦凉面,织田帮着收拾厨房,客厅里中也和乱步在争抢看电视权利。 当两人出去原本正在抢遥控器的两人已经和平共处,正在看某个动物纪录片。钟离月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两只幼崽,和织田一起到书架前布置的小型读书区坐下。 他抽了一本书看,适时记起织田梦想成为家的事,便放下书询问:“有在尝试写故事吗?” 织田一愣,随后摇摇头:“我没想好写什么。” 钟离月沉思了一下说:“或许可以先从随笔写起,明天我们去野餐就是一个不错的素材。你可以先试着写写,就当积累经验。” 织田想了想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 第二天一早,钟离月他们带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开着租借来的车往野餐地点出发。 野餐地点有些远,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才抵达。把 车停靠在路边,他们提着东西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到。 是一座山的山脚,往上是连绵的树木,一条溪流蜿蜒从山上下来。溪水不是很深而且很清澈,能看到巴掌大小的鱼,边上的石头上还坐着一些垂钓的人。 钟离月选择的野餐地点在一块相对平坦的树下,他在草地上铺开准备好的野餐布,把提前准备好装有食物的食盒放在上面。 他打开盒子把寿司饭团还有三明治之类的食物拿出来,盒子挺大有很多层,下面有煎炸肉排,甚至还有关东煮丸子福袋以及萝卜。 “饿的话先吃东西,我刚才看见外面有卖钓具的,等下可以去试试钓鱼或者直接下水摸鱼。”他说着然后拿出几瓶冰镇过的果汁递给他们。 乱步对钓鱼不太感兴趣,他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选择先吃东西。 中也吃了一块炸猪排,听到钟离月的话,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哥哥,我想去摸鱼!” 旁边织田也点点头:“我去买钓具。” 钟离月看了他们两一眼,点点头拿出钱给织田,然后对兴冲冲的中也说:“你跟织田一起去吧。” 第26章 侦探乱步 山脚下要清凉很多,这里树木葱郁,夏风拂过也带着凉爽和草木特有的香气。钟离月选的野餐地点位置很好,左右人少后面是一片矮灌木和树林,前方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溪流的情况。 他吃了几口关东煮便放下签子,感受着吹来的习习微风,转头问正在吃点心的乱步:“等一下要跟我一起钓鱼吗?” “钓鱼?”乱步重复了一句,指尖微动然后拍了拍手中沾上的碎屑,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吧,乱步大人陪你一起。” 钟离月轻笑着打趣他:“唔,谢谢乱步大人啦。” 听到他的称呼,一向自称乱步大人的黑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了抬下巴,像只纸老虎一样凶巴巴的哼了声。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中也和织田也还没回来。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些大条的乱步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放下手中的零食刚要起身去找,左手边有些距离正在野炊的几人发出几声刺耳的尖叫。 注意力顿时被那边吸引,乱步皱起眉看过去,就见野炊的五人中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掐着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 和他一起的另外两男两女惊惧恐慌的后退,很快地上的男人就嘴唇发绀,瞪着双眼在众目睽睽下没了呼吸。 直面男人死亡的四人惊吓地站在原地,直到过了两分钟,其中一个打扮成熟披着大波浪卷的年轻女人反应过来,惊恐上前摸了摸男人颈侧的脉搏,而后吓的瘫坐在地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武田死了!他死了!”大波浪卷女人回头朝同伴大声喊道。 周围的人听到她的话,顿时吵的像是油锅溅入冷水乱成了一团,最后一个年轻人吼了声,然后才有人打电话报警。 最近县警的警部带着人很快就赶了过来,原本平静安宁的绝佳野餐地点因为这起命案变得不平静起来。 而在这时候中也和织田也终于回来了,他们手里提着买来的钓具,脸上有些茫然。还不清楚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在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后,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命案。 “哥哥!”中也抿着嘴站到钟离月身边,有些后怕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和乱步没事。” 他和乱步因为是最靠近目睹了事情发生的过程,所以被特地叫去问话。那个男人的死因在场许多人都看出来不同寻常,并且很大可能是中毒而死,当然也不排除是突发疾病。 钟离月他们被叫到一边,距离事发地点很近,耳朵灵敏的能听到询问死者同伴的声音。 “你们好,事发时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吗?” 钟离月摇摇头:“没有,我是在听到尖叫声时才注意到有人出事了,不过那个时候男人还没死,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然后那位卷发小姐上前,之后便大喊男人死了。” “你是说卷发小姐在事发后碰过死者?” “嗯,对。” 负责问他们话的警部小姐严肃的点点头,转而看向乱步,而后得到了相差无几的回答。她合上小本子朝两人点了点头,回到那边把结果告诉另外一个警部。 当初步检查结果出来,确定死者是氰化中毒,并在死者动过的烤肉中发现毒物后,嫌疑一下子给到那四人。 “可是、可是今天野炊的食材都是武田准备的,烤肉也是武田烤的。”有些瘦弱一副社畜打扮的男人推了推黑框眼镜,缩着脖子小声说道。 “对,佑树说的没错。”另外一位短发女性说道:“而且我刚才和佑树一起去外面的哪个小店买钓具了,我们回来刚坐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刚发生不幸的事,但她在嫌疑落到 他们几人中后,便迅速冷静了下来,头脑清晰口齿明了的开始洗脱身上的嫌疑。 说完她拿出刚才买的还未拆开的钓具,以及购买后用于结账的小票。 警部小姐看了眼另外一位警部,随后上前接过小票看了眼上面的物品和时间。之后便基本可以确定这位短发小姐没有说谎。 站在他们后面距离不远的钟离月几人也听到了他们的讲话,中也盯着那个短发女人看了一会儿,确定地小声说道:“她没有说谎,刚才我和织田哥去买东西的时候的确看到了她和那个叫做佑树的男人。” 织田也点了点头。 一旁的乱步往前走了几步,审视的目光在那四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走了回来问中也:“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卖东西的小店就只有一家,人很多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注意到他们的?” 中也愣了下,抬头看向织田,他们对视了一眼,说道:“那位短发小姐在店里丢了东西,因为很重要所以要求老板查看监控,但店里的监控很早就坏了,所以她想要搜查当时店里所有人身上的物品。” 乱步:“她丢了什么?” 中也摇摇头,他和织田是空着手去的,衣服裤子的兜也只有一个,在搜查到他们的时候很轻易的让他们离开了。但因为这件事情,他们耽搁了几分钟才回来。 “等等,你们比他们先回来?”乱步抓住了重点。 “嗯,我和织田哥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店里。”听到乱步问出这个问题,中也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不过事情的确是这样。 而在他们几人说起小店里发生的事情时,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起因是短发女人试图用购物小票洗脱身上嫌疑,最后快要成功的时候却被卷发女人爆出她对死者早有不满,而且他们这一次野炊也是短发女人提议的。 “智子,我虽然对武田有所不满,但那也只是工作上的一些小抱怨而已,而且我虽然提议了这次的野炊,但野炊地点可是你定的!”短发女人面对卷发女人也就是智子的指责丝毫不慌,她十分冷静地指出对方身上的嫌疑点。 “我不会是杀害武田的人!”卷发女人智子情绪有些崩溃地说道:“我根本没有杀害他的动机,也没有下毒的机会,川一郎可以为我证明!” 扶着智子安慰她情绪,两人之间姿态略有些亲密的健壮男人川一郎连声道:“对!我可以给智子证明。武田最近在追求智子,他烤肉是为了献殷勤,但智子以有些上火为理由,拒绝了武田的烤肉。” 川一郎指着那些已经凉掉表面泛着一层油光的肉说:“所以那些烤肉被武田放到了距离智子最远的地方,而智子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她吃的是我准备的沙拉。” 事情到这里,五人的关系似乎已经有些明了。 ——不。 乱步的目光落在那个唯唯诺诺缩着脖子的瘦弱男人身上,他除了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之后都没发过言。而且在几人的话语中也丝毫没有存在感,他就像和这场事故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被卷入命案的倒霉社畜。 另一边在确定死者是氰化中毒后,警部们搜找了他们野炊带来的所有东西,但都没有找到毒物。就好像毒物是凭空出现在死者动过的烤肉上,然后又凭空消失不见。 最后他们只能把注意放在四人身上,致死量的氰化中毒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比较明显的苦杏仁味。 但检查的结果让他们失望了,四人身上都没有任何发现。 钟离月注意到乱步刚才的观察,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乱步是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站在几米外的警部小姐听到了,她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他们。 乱步无视警部小姐的目光, 他朝那个瘦弱男人走去:“凶手是你。” 被指认的瘦弱男人浑身一震,胆怯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哽咽地摇头:“我没有杀害武田!” 乱步无趣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短发女人,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片刻后短发女人略有狼狈的移开视线。 “这并不是一个完美计划。”黑发少年慢吞吞地说:“这位小姐有目的的计划了谋杀,她提议了野炊之后或许左右了智子小姐的想法,最终野炊的地点确定在这。你准备了致死量的氰/化/物,打算在野炊中让死者喝下或吃下。” “你计划的很好,但你没料到自己准备的毒忽然不见了,那时候你正在卖钓具的小店里,你有些惊慌不确定什么时候丢了,所以借口丢失了重要物品想要查找小店的监控。我猜最后你依旧没找到,于是你既害怕又不甘心急匆匆的回来打算另做计划。”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你的预料,死者在你回来后中毒死了,死因还是你丢失的毒而导致的中毒。在看到死者死亡的那一刻,你既兴奋又害怕。”乱步把视线从短发女人惊慌的脸上收回,转而看向存在感一直不高的瘦弱男人。 “你发现了这位小姐毒杀死者的计划,于是你决定借此完成自己的杀人目的并把名头丢给短发小姐。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动手,然后我想到你或许是有把柄被死者抓在手里,并且对方以此威胁你,所以导致你迫切的想要杀了对方,” 要不然乱步无法解释他出现在这次野炊中的意义。死者和川一郎同时在追求智子,短发小姐和智子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否则不会轻易能左右智子的想法从而达成目的选择这里作为野炊地点。 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层层相扣,只有瘦弱男人在其中有些突兀。从刚才听到的对话中,他得知瘦弱男人是一个常被使唤指使被欺压的存在,他经常被死者使唤,最近死者升职后更是变本加厉。 乱步推测死者的升职刺激到了瘦弱男人,促使他决定插手短发女人的毒杀计划,拿走了毒药给死者下毒最后再栽赃到短发女人身上。 毕竟毒药来源于她,而且她也有毒杀计划。 瘦弱男人哑口无言,片刻后他朝乱步大喊道:“这只是你的推测!你没有证据表明是我做的!” 听见男人的话,警部们已经知道凶手是他,只是证据呢? 乱步撇撇嘴有些无聊的指向野餐垫旁边不起眼的垃圾袋:“我猜你是把毒下在了死者常用的纸巾上,至于烤肉上的毒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死者的穿着打扮有些刻意和讲究,想必是升职后特意这么穿的。他很在意自己的穿扮和衣物干净,烤肉是个讲究活肯定会弄脏手,所以死者随身带着纸巾。擦拭手的时候,毒沾染上皮肤再被吃进嘴里。” “就算从死者手上检查出毒也不会惹人怀疑,毕竟烤肉上就有毒。至于你是怎么下的毒,死者经常使唤你跑腿,纸巾也是你买的吧?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找就一定会找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完乱步的推理,所有人看向瘦弱男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短发女人更是后怕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差点被当成替罪羊。 “哈哈哈哈哈——”瘦弱男人摘下眼镜,看着他们大笑着,只是笑着笑着便痛哭流涕:“人是我杀的!武田他该死!” 男人本来不想做到这一步,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偷窃株社机密的事情被武田发现,对方以此要挟威胁他。战战兢兢的男人只能服从对方的使唤和欺压,但得知武田升职后,男人觉得他是用这个秘密换取了升职的机会。 他一边害怕自己被抓,一边又要承受武田变本加厉的欺压。所以在他跟收买自己窃取机密的人表明情况后,男人就决定要杀了武田。 但不 敢他是为了什么杀害武田,现在都到了伏法的时候。警部小姐上前刚掏出手铐想要制住对方,一道破空声忽地响起,接着一声痛闷,鲜血溅射在她脸上,鲜红在眼前绽放。 “小心!有枪!” 在危险发生前五秒,织田通过自身异能看到了男人死亡的景象。但他来不及制止,在喊出这句话后,织田立马上前抓住了乱步把人带到身后,转移到了隐蔽地方。 在瘦弱男人当场被枪杀后,现场乱成一团。警部们也没想到,一桩毒杀案居然在逮捕罪犯时,对方遭到了不明枪杀。 钟离月带着中也躲到树后,他抬头看向对面,葱郁的树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狙击枪。 看到一张陌生但却透着几分熟悉的面孔时,钟离月还有些愣神,直到他把记忆中成熟冷峻的脸跟现在这张对上。 “唔,是g吗?” 第27章 剧情开始 “东西我拿到了,至于接触的那个人有暴露组织的可能,已经被我解决。” 从卖钓具的小店出来,重新做过伪装的黑阵泽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车,在车子离开一分钟后,小店突然发生爆炸。 一切痕迹都被爆炸和火海掩盖。 - “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钓鱼。”钟离月收回视线看向闹哄哄的现场说道。 努力维持秩序和检查现场的警部们还没发现开枪的人早已离开,因为事情恶劣那位中年男警部想县警汇报了情况。 毒杀案的罪犯疑似被人灭口,还是当着几位警部和群众的面,影响不好更是在狠狠打官方的脸。根据子弹弹道搜寻到溪流对岸树林的警部小姐回来,低声告诉中年警部她的发现。 随后,几名警部带着毒杀案的其他人离开。在路过钟离月一行人时,警部小姐特地打了招呼,并陈恳的感谢乱步刚才的推理,帮助他们找出凶手。 在警部们离开后,很多人也恐慌的离开了这里,唯恐再发生什么命案或者枪击案。 钟离月环视一圈,原本还平静安宁的绝佳野餐点变得荒凉,他扭头去看三小只:“继续吗?要不要去钓鱼?” 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的乱步和中也有些发懵,还没从刚才的枪击中缓过神。织田因为之前职业的缘故,对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他警惕地看向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残留才松开攥着乱步的手。 “你认识刚才开枪的人?”乱步站的比较近,听到了钟离月刚才的低语。 听到他的话,中也和织田也转头看向白发青年。 钟离月拿过他们买来的钓具拆开,一边捣鼓一边沉思了一会儿说:“唔,怎么说呢。我单方面见过他,对方并不认识我。” 组成好钓竿和鱼线,还有额外一小桶钓鱼的饵。他拿着钓竿往溪边走,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而后一甩杆开始钓鱼。 中也和乱步追上他,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明媚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照射下来,斑驳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涓涓,黑背巴掌大小的鱼甩动尾巴飞快从石头下游走。 钟离月把鱼竿卡在石头缝隙里,他享受的不是钓鱼而是钓鱼的过程。 “好啦,现在没什么人也清净,不是说好陪我一起钓鱼吗?”他侧头看向皱着眉头满脸纠结的乱步说道。 挨着他坐的中也受钟离月的态度所感染很快恢复过来,此时已经趴在石头上,盯着溪水里游动的鱼。 这时织田拿着鱼竿过来,乱步顺手从他手里拿过一根,有些嫌弃和好奇的弄上鱼饵,学着刚才钟离月甩杆的姿势,把鱼饵甩进溪里。 “哥哥,我可以下水吗?”中也没有要鱼竿,他想下水试试摸鱼。 钟离月目测了一下水的深度,然后点点头:“下水前要做好准备哦,如果水太凉或者不舒服要及时说。” 得到首肯中也立马把裤腿撸起,试探着下了水。一旁看着他的织田确定他站稳后,便把腿边的蓝色小桶和一个网捞递给他。 钟离月微笑看着中也捞鱼,而后侧头对乱步说:“刚才乱步推理的时候很帅哦,一下子就找出了凶手。为了表扬我们乱步大人,今天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乱步咋咋呼呼地让中也离他的鱼竿远点,要咬饵的鱼都被他的动静吓跑了。中也朝他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听话的往旁边走了走。 听到钟离月的话,乱步转过头皱着眉看他:“明明就很容易,是你们太笨了!” 不过在知道可以提一个愿望,顿时眉头舒展想也没想便说道:“乱步大人要吃很多很多点心!” 钟离月点点头:“行,没问题。” 看他答应的 这么爽快没有一丝犹豫,乱步顿时有些懊悔,他反悔道:“等等,乱步大人要换一个,换成不准限制乱步大人吃零食!” “唔,没问题。”这一次白发青年依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乱步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喂店长,你不会——”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钟离月接上了一句话:“但只限于今天哦。” 乱步顿时气炸:“乱步大人就知道大人都是不可信的!” 结束野餐准备返回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收拾好垃圾和野餐垫以及食盒。每个人还额外提着钓鱼的收获,中也提着蓝色小桶走在最前,桶里装了半桶溪水和五条巴掌大的鱼。 这就是他今天摸鱼的收获。 “家里还有豆腐,晚上吃豆腐鱼汤吧。” 轻柔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午后的夏风中,他们迎着下午的太阳,坐上车返回山下町。 第二天回到咖啡厅上班,空闲时间钟离月坐在读书区,看社交平台上的一些私信。这个账号经营了大概有一年了,积累的关注十分可观,不用特意推广每次更新都能收获许多留言。 发完今天的内容,清理掉一波无关私信,钟离月退出主页翻看最近的新闻。 在看到一条官方信息发布的关于昨天案件的内容,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顿,仔细看完官方的通告,里面有关于枪击凶手和证据搜索途中爆炸的事。 钟离月点了点手机屏幕,十分确定这种行事作风很熟悉。 昨天在看到酷似柯南中的g时,从没特意去关注到底融合了几个世界的钟离月发现现在的日本一点都不安全。横滨的五栋大楼,东京的都立咒术高专,街头曾见到过的妖怪等等。现在又多出一个黑衣组织酒厂和东京米花町。 “东京真是一个剧情重要发生地。”他低声感叹了一句,想到明年就会结束的异能者大战。 钟离月端起咖啡喝了口,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外面:“剧情要开始了。” 野餐回来后,织田开始试着动笔。他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写,断断续续写了半个月写完了人生中的第一篇故事。 写完之后,他反复修改,在一个晚上从夜校回来,交给了钟离月帮忙试读。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书架旁布置的小型读书区的沙发上,钟离月正在看新买的一本悬疑。听到红发少年的请求,他放下书接过一沓薄薄的手写稿。 稿子上有许多处修改涂抹痕迹,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和不自信。钟离月没有说话,他拿着手稿仔细认真的,故事并不长是个小短篇。 “主角的创作灵感是来自乱步吗?”看完这篇小故事,钟离月能从上面感受到很明显的熟悉感,故事主人公是个少年,少年身上带有乱步的影子。 而故事内容则是野餐那天所发生的事的基础上进行过更改模糊,但总的来说是一个找凶手的故事。 织田搓了搓手指上的茧,有些紧张的站直,他点了点头犹豫地说:“写的时候下意识想到了那天的乱步。” 钟离月放下稿子,开始点评:“写的很不错。虽然字里行间略有稚嫩,但胜在独具一格十分有灵气。我看你修改前的一些用词和造句上有些错误,修改后通篇读下来就十分顺畅。” 对织田的第一篇文,钟离月给与的表扬居多。而从这篇小故事里,他也见识到作为文豪或许还真的是有些天赋的。 点评表扬完,钟离月出声问他:“要不要帮你发表到杂志上?” 织田拿回稿子,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和退怯,他摇摇头拒绝了:“不麻烦您了,我觉得这篇故事并不成熟。” 钟离月笑了笑说:“好吧,如果织田有天写出满意的故事可以找我,我帮你出版。” 织田:“嗯,谢谢。” 短暂的谈话结束,第二天乱步和中也就知道了织田写完了一篇小故事。他们争吵着要当织田的第一个读者,为此在榻榻米上打了起来。 “啊,第一个读者不行。”旁观事情发生的织田耿直地说:“因为昨晚我已经给钟离先生看过了。” “诶——?!!”异口同声的两人扭头看向站在餐桌旁喝茶的钟离月,不敢置信。 - 时光流转,眨眼间便从夏末跃过秋来到冬天。 满打满算织田和乱步到山下町家里已经快要一年,这也是他们来家里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和新年。 这段时间发生的比较大的一件事是甚尔家的惠已经满两岁了,过完年甚尔和由理便打算送他去幼稚园。为此甚尔过年前再一次向钟离月提了涨薪的事情,这一次他答应了,并把甚尔的薪水涨到35w。 过完新年,两家人互相拜过年,之后便计划一起去箱根旅游。 箱根是很有名的温泉之乡,去那边旅游的大多都是冲着温泉去的。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甚尔把惠托付给他,之后夫妻两人去新年旅游的事,这一次钟离月主动提议两家一起去箱根。 对此,甚尔第二个表示了赞同,并积极做由理的沟通,成功在第二天就全票通过。 “我们去那边会带三天两夜,衣服的话可以不用带很多。”钟离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中也他们说:“浴衣什么的那边酒店会准备好,当然要是不习惯的话也可以带自己的。” 出发的时候是早上,他们乘坐列车前往箱根,路上大概花了一个半小时。酒店是钟离月订的,他们安排了人来列车站接,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房间订的是两件大套房,一家一间,有单独的客厅洗浴室以及两间卧室。行李被送到房间后,钟离月把另外一间房的房卡给甚尔,然后带着坐车坐累的中也和乱步回到房间。 “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下楼去吃饭,下午就可以泡温泉了。” 分配房间的时候,乱步选择和织田一间,中也便跟着钟离月睡。 这是中也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坐列车。路上他都很兴奋,但也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有些晕车和不适应。睡了一觉醒来就满血复活,叫醒乱步叫上织田,然后去隔壁叫甚尔一家。 他们下楼在酒店吃了一顿自助餐,之后便嚷嚷着要去泡温泉。 钟离月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吃完自助餐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小时,于是便没拒绝。温泉选的室内温泉,不过打开推开门可以看到屋外的风景。 甚尔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泡,甚至还想把惠扔在钟离月,最后被由理制止了。 先冲洗过一遍后,他们下了温泉。钟离月靠坐在一角,看着乱步和中也嬉闹,织田被殃及劝架后无奈加入。温泉上飘着两个盆,里面是酒店准备的温泉蛋和温过的清酒。 “不可以泡很久哦,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要及时出去,知道了吗?”看他们泡的脸蛋红扑扑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嬉闹玩耍还是泡温泉导致的。为了以防万一,钟离月出声提点了一句。 “知道了,哥哥。”中也游到钟离月身边坐下,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温泉蛋吃起来。 见他在喝清酒,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巴巴的盯着看:“哥哥,我可以喝一点吗?” 自从被禁酒,中也再也没有碰过酒一类的东西,包括酒心巧克力。这会儿闻到酒香馋的不行,央求着想要从钟离月这里分一杯羹过过酒瘾。 “不可以,未成年都不准喝酒。”钟离月严厉制止,坚决在中也成年前都不给他喝酒。 中也有些失望的移开视线,低着头可怜巴巴的认错:“我知道了,哥哥你不 要生气。” 钟离月看了他一会儿,轻咳了一声,摸出几罐气泡水:“呐,你和乱步他们喝这个吧。” 是草莓味气泡水。 赭发幼崽高兴的接过,然后分发给乱步和织田。三人靠坐在一块,动作整齐划一的喝起气泡水来。 泡过温泉,他们离开酒店到附近的旅游景点游玩,每人都用得到的年玉买了一些东西。 晚餐他们没在酒店吃,而是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拉面店。回去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正从房间出来的甚尔一家,小小只的惠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无良老爸抛弃的命运。 理由是甚尔要带老婆过二人世界。 “惠就交给你了,睡觉前我会来接他。”扔下这句话,甚尔便搂着由理坐电梯离开。 织田:“甚尔先生他们感情真好。” 乱步:“哈?大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中也安抚他们说:“没事啦,甚尔叔叔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28章 异能者大战结束[抓虫] 抱着惠用门卡打开酒店房门,钟离月把他放在套间外的客厅沙发上,然后打开电视让中也他们看好小海胆头。 “你们看电视吧,我去躺一会儿。”朝他们摆摆手,便走进卧室。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留下客厅内的四人面面相觑。 乱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幼崽,像是在打量什么危险物品,他绕着沙发转了一圈,趴在沙发上朝惠伸出手,手指好奇的戳了戳炸毛的海胆头。 “原来是软的啊。”他小声嘀咕:“头发长成这样,跟个刺猬一样。” 中也坐在惠旁边,他跟惠玩的比较多也熟悉,看到乱步的小动作立马伸手护住惠的发型,顺毛一样的撸了撸,然后小声的对乱步说:“惠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头发。” 乱步眉头一动,好胜心立马来了,做了个假动作绕过中也的保护,揉了下小海胆头:“为什么不喜欢?明明很好摸。” 话音刚落小,就见被摸头的幼崽转过头,有些凶的菜刀眼盯着他一言不发。 看着他跟甚尔几乎八分像的脸和眼神,乱步动作一僵,讪讪的收回手,然后慢慢地在沙发后蹲了下去。 “为什么他那么凶?乱步大人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躲在沙发后不敢露面的乱步大声抱怨。 沙发前中也正在哄惠,见他没有要闹顿时放下心来,旁边的织田适时把遥控器递过来。接过后便立马调到动画频道,见惠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电视上,中也才彻底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小声喊乱步:“好了乱步哥,你过来我们一起看电视。” 乱步没再敢去惹小海胆头,他坐在中也旁边,抱着一个抱枕窝在沙发里,和中也一起看动画片。 快要九点的时候,房门被敲响,甚尔来接惠回去。黑发高大男人长臂一伸捞起沙发上打瞌睡的幼崽,困的眼皮打架的小海胆头伸手抱住无良老爸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 甚尔跟中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施施然地回到隔壁的套房。 接下来的两天,钟离月带着他们把附近的景点都逛了遍,离开那天下午,两家人跟来时一样坐列车回到横滨。 1月8号,咖啡厅恢复营业。 学校还没开学,中也和织田跟着一起在咖啡厅帮忙。 二月初,欧洲那边传来消息,各国签订停战和平协议。持续许久的大战戛然而止,至于原因各国秘而不宣。 大战结束的消息传回日本,听到有人议论时钟离月十分平静,他拿着新书走到柜台前,结账的时候顺手抽了一份最新的报纸,然后他拿上书转身离开书店。 走在有些萧条的街道上,二月刮来的风还带着一丝寒意。他穿着一件浅色风衣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单手插兜穿过一条马路回到咖啡厅。 门上的铜铃响了声,提醒有人进来。点餐台后的加藤寻抬起头,见他回来喊了声店长。钟离月朝她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书和报纸往读书区的卡座走去。 日子不咸不淡的往前走,三月初天气回暖,枝条抽芽舒展,短短几天时间樱花树上开出了花骨朵。 中也今年十岁,即将成为一名国小五年级生,十五岁的织田就读的夜校也快要开学。 钟离月照旧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商业街,买开学需要的东西。翻了个年,织田和乱步抽条的很快。特别是红发少年,个子猛地往上蹿,去年买的衣服今年再穿已经短了一截。 给每人挑了几套春装,从商场出来在附近找了家拉面店应付晚饭,吃饱喝足后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山下町家里。 - 四月开学日,给中也和织田报完道从学校回来,钟离月刚进门便被加藤寻叫住。她眼神示意了一下靠 着玻璃橱窗的那排卡座,声音放低的跟他说道。 “店长,13号卡座的客人有些奇怪,你要不过去看看?” 钟离月一愣,抬起头朝卡座看去,看到正对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金色卷发,打扮的犹如洋娃娃的混血小女孩。至于坐在她对面的人被卡座挡住,只能看到黑发的头发。 看到这个熟悉的组合,神情顿时微妙起来,他对加藤寻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钟离月安抚好员工,转头便朝13号卡座走去。走近了就听到金发小女孩在大声的朝对面的黑发男人抱怨:“不要!笨蛋!林太郎大笨蛋!” “呐,爱丽丝酱。就一次,一次好不好嘛?”被抱怨的黑发男人举着手机似乎是想要拍照,他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猫耳蕾丝发箍。 脚下一顿,白发青年握拳咳了一声,打断他们无意义的争吵:“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听到动静卡座上的两人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钟离月,洋娃娃般的金发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忽然从座位上起身跑到他身后躲起来。 然后她探出一个头来,朝黑发男人做了个鬼脸:“林太郎自己戴猫耳发箍吧!” 被称呼为林太郎的黑发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流露的外表情绪很快收敛。他外表端庄帅气,气质沉淀下来有几分温雅。 “啊,抱歉。”黑发男人露出一丝歉意:“是打扰到其他人了吗?我只是想给爱丽丝拍张照片,她有些不太配合。” 提起爱丽丝,男人目光变得柔和,看上去就像是个因为女儿不配合而无奈宠溺的老父亲。 钟离月对此不予置评,目光扫过桌上点的甜品和咖啡,他摇摇头微笑道:“我是这家咖啡厅的店长,想问问你们对店内新品的意见。” 说话间,躲在他身后抓着风衣衣摆的爱丽丝已经回到座位上。她拿起蛋糕小叉子,挖了一大口樱花慕斯蛋糕送进嘴里,有模有样的品尝完道:“唔,很美味,而且甜度适中。” 点评完转而对黑发男人说:“笨蛋林太郎,等下打包一块带回去吃,我就答应你拍照的事。” “爱丽丝酱最好了!” “哼哼。” 哄完爱丽丝,黑发男人转头跟钟离月说:“啊,麻烦等下帮我打包一份。以及咖啡厅是新开的吗?之前我在横滨没见过你。” 从欧洲战场下来,森鸥外通过各种关系成功回到横滨,但他原先的身份不能用,目前在靠近镭钵街的地方开了一家地下黑诊所。 那地方是他精心挑选过的,人群混杂,多他一个也不起眼。在分析过横滨目前的势力和一些小组织,森鸥外额外注意到这家咖啡厅。 小小的咖啡厅里居然隐藏着两个杀手,而且都牵扯到不小的势力,本身能力也非常高。这样特殊的咖啡厅,自然而然让森鸥外起了亲自探查的心思。 不管是情报上的两个杀手,还是经营这家咖啡厅的店长,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秘密,引着他想要深入了解去探究。 钟离月顿了顿,心里明白他的来意。毕竟在他决定在这里开这家店的时候,就预想过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钟离月才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探并不太放在心上,处理上也是采用温和的手段,但如果妨碍到现在的生活,他也不是不可以让那些人体验一下生活的多姿多彩。所以他没有隐瞒,用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跟黑发男人聊起天。 “也不算是新开的,毕竟已经开了快有三年了。”说着他反问道:“是最近才回横滨吗?我们咖啡厅在横滨还算有些小名气,有些从东京特意过来的买甜品。” 森鸥外眼中流露的情绪一顿,笑着说:“是啊,离开有几年了,最近才回来。” 两个大人不着痕 迹的打着机锋,有来有往。等最后聊天结束,森鸥外才发现打探到的有用消息十分表面。 他不由抬头带着一丝审视的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白发青年,他有着出色外貌,一双琥珀色眼瞳剔透清亮,似乎能一眼望到底,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待人亲近可亲。 但森鸥外却从他眼中看到覆盖在温和表面下的冷漠,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买来的情报中只有寥寥几句信息概述的青年,并不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他深不可测危险至极。 看穿温和外表下的阴影,意识到问题的森鸥外顿时收敛了些。 他话题一转回到咖啡厅本身。恰好爱丽丝吃完了她面前的慕斯蛋糕,于是展示出一副好爸爸模样,带着自己的人型异能拎上打包好的甜品离开了咖啡厅。 钟离月起身相送,直到两人的背影拐过街道看不见,才转身回到咖啡厅。 他坐下手机就收到一条五条悟发来的信息,去年帮夏油杰解决咒灵球味道问题后,五条悟他们要到了钟离月的联系方式。 这小半年来,他经常收到五条悟的消息,大多都围绕着甜品。 [五条悟]:[照片][照片] [五条悟]:今年入学的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五条悟]:有空带他们过来吃东西。 钟离月点开照片,第一张是五人合照。最右边是举着手机朝镜头比耶的五条悟,中间站着个棕色长发眼下明显有黑眼圈的女生。她穿着白大褂看镜头的眼神有些敷衍,她旁边是单手插兜,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 后面一排站着两个男生,右边是黑色妹妹头笑的十分元气开朗的男生。左边是有着一头金发,五官比常人深邃似乎是混血的高大男生。看他和女生的表情,估计是被五条悟强迫拍下这张照片的。 第二张是打闹照,白大褂女生拽着夏油杰的领子,后面是劝架的妹妹头男生以及试图把人拖走远离战场的金发男生。 看着照片钟离月挑了下眉,然后给五条悟回了三个字:行,欢迎。 放下手机,他忽然想起刚才没看到乱步,起身转了圈也没发现身影。 钟离月走到点餐台前,问店员加藤寻:“乱步呢?” 加藤寻愣了下,抬头去看右手边的卡座,只见原本坐在卡座上的黑发少年消失不见了。 她转了圈没看到人,顿时有些懵:“乱步刚刚还坐在那儿,之前那位客人进来,我负责给对方点餐,回来时还看到了他。” 钟离月知道乱步的性子,估计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而在咖啡厅待的实在太无聊了所以离开了。只是想到他路痴的属性,叹了口气让加藤寻打开监控。 加藤寻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打开监控查看。 倒退画面后,终于找到了乱步的身影,就如加藤寻说的一样,在森鸥外带着爱丽丝进咖啡厅的时候,乱步还坐在斜对面的卡座上。 画面中他无聊的趴在桌上,手里似乎在玩什么东西,等加藤寻去给客人菜单时,趴着的乱步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坐直了身体盯着咖啡厅外面看。 然后他站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咖啡厅。 因为角度问题,店里的监控并不能看到外面,所以只知道乱步是自己出了咖啡厅,但他去了哪里是因为什么出去的一无所知。 看到这,加藤寻也后知后觉过来:“给客人点餐的时候,我好像是听到铜铃响了一声。但后面给客人送餐和制作咖啡,我把这事忘记了。”说着她有些懊悔。 钟离月安慰她:“没事,我会把乱步找回来。你先看着店,有什么事让甚尔出面或者给我打电话。” 嘱咐完,钟离月带着手机便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他看了眼方向确定监控中乱步是朝右边后,便 大步顺着右边走去。 找人的路上,钟离月并没有很着急,他在乱步身上打下过标记,能在对方遇到生命危险时感受到。现在标记没反应,说明乱步并没有遇到危险。 当他追寻着标记一路来到擂钵街附近时,钟离月顿时沉默了。他站在分界线,退后一步是热闹繁华的街景,往前是臭气弥漫的破旧低矮房屋。 擂钵街就像另外一个世界,这里充斥着无序混乱,暗地里藏有无数双眼睛,他们躲在暗处盯着光鲜亮丽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钟离月。 似乎在打量他的价值。 叹了口气,白发青年往前一步,踏入这个有名的贫民窟。 而在他进入这个地方的下一秒,远远躲着观察的那些人有些立马往回跑去叫其他人来,也有的, 第29章 芥川龙之介 脏污油腻,空气浑浊闷热的集装箱内,十几个年纪差不多七八岁的孩子抱团挤在一起。他们就像走丢的小羊,睁着无助惊慌的眼睛,瑟缩着从其他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集装箱门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看不出模样的瘦弱孩子,手脚纤细的能轻易折断,一头及肩的黑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看不出男女款式和颜色的长袖t恤,这是昨天被抓的孩子,他们将有着相同的命运。 “她、她死了吗?”一个短发男孩语气带着惊恐地问。 除了昨天晚上抓的,其余的孩子都是三天前被关进来的。他们有的来自擂钵街,有的则是另外一个贫民窟。而这些孩子里还有一个另外,那就是刚才出声询问的短发男孩。 他被抓时不管是穿着还是面貌都跟其他贫民窟的孩子不一样,醒来后吵闹大哭曾暴露自己家里非常有钱。而看守他们的大人给他的待遇也跟其他人不同,不仅没有打骂伙食还比他们多一个松软面包。 “嘘——”旁边的男孩捂住他的嘴,轻声说:“不要说话,被听见了会挨打的。” 确定短发男孩不再大声说话,他才松开手,然后一步步挪到躺着的孩子旁边。他伸出手小心试探地碰了碰地上的女孩,摸到是温热的骤然松了口气,小声地喊:“喂,醒醒!醒醒!” 见喊不醒,他用力推了推女孩的胳膊。 “咳咳咳——”下一秒急促的咳嗽传来,躺在地上的女孩醒了。 刺耳抓心挠肺的咳嗽在集装箱里传开,像是水滴滴落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回响荡开,一下收紧男孩高高提起的心。 他想要伸手去捂住对方的嘴,但转念想到她不舒服。急的男孩抓耳挠腮,只能上手抱住女孩把她头捂在胸前,然后手略有生疏的放在她背上顺气。 “喂,你小点声。”男孩抱着她,低声询问,眼睛却在警惕的看向集装箱门。 过了两分钟,咳嗽缓了过来。 银在黑暗中醒神,记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感受到禁锢自己的力量,下意识伸出手狠狠抓挠。 “——嘶!”男孩忍着痛飞快松开手,“你干什么!我没欺负你!”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男孩没收住声,声音吸引了守在外面的人的注意。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震天响的敲击声传进每个孩子耳中。 是外面的看守人在用铁棍敲打集装箱。 所有孩子被吓的缩成一团,捂住耳朵,静静等在看守人的怒气散去。一分钟后,暴怒的叫骂声低了,随后脚步声离开。 听到脚步声远去,孩子们松了口气。 男孩捂着被抓挠的手警惕的看向银:“喂,你怎么样?你是怎么被抓的?是擂钵街的还是贫民窟的?” 看她的穿扮能猜出几分,但擂钵街和贫民窟又有些不同。擂钵街虽然鱼龙混杂,但势力也多,活动在那片的年纪不超过十五的孩子,都加入了一个叫做“羊”的组织。 他们在擂钵街占据了一片地方,作为组织驻地。大孩子团结在一起,他们会庇佑组织里年纪小的孩子,平时就跟在其他势力身后捡些便宜,勉强能糊口。 就是这样也比很多人都活的好,渐渐也闯出一些名头。 “银,我叫银。”沉默了许久,男孩听到她稚嫩带着沙哑的声音。 “哦,你叫银啊。那么银你是怎么被抓来的?”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血多。他们小声的交谈,而后知道银是被人从屋子里骗出来,然后被打晕带走的。 “谁骗的你?” “白濑。” 黑发少年抬了抬下巴,朝面前发色有些奇怪的男孩说:“乱步大人知道!” 像个刺猬一样 浑身竖起刺,芥川龙之介面色不善地盯着莫名其妙跟着他,现在又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乱步。他身上穿的那件宽大衬衣的下摆犹如有自我意识一般竖起来,这是他的异能[罗生门]。 乱步一开始好奇过他的衣服为什么能变化,但在知道是异能后,好奇心退散。他撇撇嘴不在意芥川的态度,转身在屋子里唯一存活下来的椅子上坐下:“再等等,等那个大叔回来,就去找你妹妹。” 他说的大叔是在咖啡厅外面看见的一个武士打扮的男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乱步很快就根据对方的行动和动作推理出一些事情。 因为兴趣和好奇,乱步从咖啡厅出来跟着对方一路来到擂钵街。然后他就跟丢了,遇到出来找妹妹的芥川龙之介,猜到两人相同的目的,乱步便决定跟着他。 而他的决定也在二十分钟后被证实是先见之明。 武士大叔跟芥川一样在找人,乱步猜这或许是一起有目的有团伙的人贩子。 过了一会儿,屋外传来轻微动静。芥川龙之介警惕地看向大门,他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异能[罗生门]时刻准备着。如果来的人目的不善,就会狠狠被扎穿。 听到声音乱步却从椅子上起来,他看了眼阴影里的芥川,忍不住说:“是大叔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破旧的大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酸牙的吱嘎声。 一个武士打扮腰间佩戴一把刀的银发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严肃端正,不苟言笑,目露锋芒的黑瞳扫过屋内,而后在乱步和芥川身上顿了顿。 “找到那伙人的落脚点了。”他声音低沉地说。 听到他的话,隐藏在阴影里的芥川龙之介走了出来,目露急切的询问:“在哪儿?” 在得知妹妹被人抓走,作为“羊”组织主要战力的芥川顿时怒火中烧,他询问了“羊”里留守的其他人,但却没一个人说实话。还是他从一个流浪汉口中得知是白濑带走了妹妹。 芥川立马找到了在游戏厅里打游戏的白濑,逼问下却发现白濑为了救自己,主动把妹妹骗出羊组织的驻地,看着她被打晕抓走。 得知真相芥川愤怒不已,被背叛的同时,还有对羊的失望。因为那些人明知道白濑不安好意,但却每一个人站出来制止。他们都觉得银的存在阻碍了羊的发展,因为银身体不好,时常生病需要药品。 而药在擂钵街是奢侈品,想要获取就必须一些代价,而这些代价让他们觉得银不值得。 芥川教训了白濑一顿,随后他主动脱离了羊。外出寻找妹妹时,遇到了乱步和面前这个跟擂钵街格格不入的武士。 银发武士也在寻找人贩子,因为他接取了一名富豪的委托,富豪的小儿子三天前失踪了,他追查着踪迹一路找到了擂钵街。 乱步上前在芥川旁边站定,他看着武士大叔说:“我们快过去吧!芥川他妹妹还生着病呢,大叔你也很着急吧?毕竟找不到人就没办法完成委托了。” 被称呼为大叔的银发男人抬眸看了乱步一眼,右手摩挲着刀柄,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男人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带着乱步和芥川往那伙人落脚的地方去。 三人越走越远渐渐的把擂钵街甩在身后,走了许久他们来到港口的一处码头。 这里位置比较偏僻,除了许多堆放整齐的大型集装箱外,没有一个人的影子。海水拍打码头发出哗啦的声音,伴随着几声高昂的海鸥叫声,周围一切都显得有些安静过头。 发现大叔带着他们来到码头,乱步就知道自己的推理是没错的,那伙人果然选择了这种地方。 三人一直往前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来到一处比较宽阔的地面。蓝色集装箱整齐排列,不远处的一个集装箱前守着三个手握铁棍 的男人。 在看到他们后,其中一个身材健硕一副十分不好惹的寸头男人挥舞着铁棍过来。 “喂!你们三个快离开这里!”对方语气不耐烦,一脸凶狠样的朝他们威胁道。 见他们不但不停下脚步,还依旧朝前走。寸头男人反应过来一丝不对劲,他左手抬起朝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另外的两个人便也拎着铁棍凶恶的走过来。 银发男人右手始终放在腰间佩戴的刀柄上,此时他微微偏了下头,对乱步和芥川冷静的安排道:“我来对付他们,你们去8号集装箱救人。” 乱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他虽然有些害怕,但心中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武力值,于是拉上脸色冰冷看对面三人死人眼神的芥川。 “芥川,不要跟他们打,大叔可以解决。我们快去救你妹妹!” 他的话成功转移了芥川龙之介的注意,最后只好恶狠狠的瞪了那三人一眼,便跟着乱步绕开战斗的地方,小跑来到8号集装箱前。 蓝色集装箱外缠着五六圈硕大的锁链,尾端还挂了一把大锁,看样子没有钥匙他们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打开。 乱步正要去找钥匙,余光瞥见芥川二话不说并发动罗生门,衬衣下摆化作锋利的布刀,凶狠地朝锁链和大锁砍去。 当的一声,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链条有些顽强,布刀在上面只砍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芥川红了眼,发狠的接二连三的砍向链条的同一个位置。 而此时,集装箱内的十几个孩子也发觉外面有了变动。在看守人喊出那句威胁的话后,几个孩子眼中露出希望的光,他们趴在集装箱门上期盼着有人发现他们,然后把他们救出去。 外面的打斗声传进集装箱中,随后便是刺耳的砍砸锁链的动静。 意识到他们有可能获救后,小孩们拍着集装箱门,一声声的叫喊着。 银也不例外,因为她听到了哥哥芥川龙之介的声音。 集装箱外,听到里面传来稚嫩的叫喊声,乱步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热汗,举着旁边找到的石砖跟芥川一起砸起锁链。 两人合力加快了锁链的破坏度,反复砸砍一个地方,几十下后链条咔擦一声断开了。乱步扔掉手里磨的手指发红的砖头,去扯圈捆在集装箱门把手上的锁链。 “我来!”芥川听到妹妹的声音,按耐不住的上前挤开乱步,他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短短十几秒就解开了缠绕在一起的锁链。 蓝色刷着白漆,涂抹成数字8的集装箱门打开,浑浊闷热还有些不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被困在里面许多天的孩子们,猛地重见天日,刺眼的日光刺激的习惯黑暗的眼睛流出眼泪。但谁也没有闭上眼,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外爬。 “银!”芥川挤过几个小孩来到妹妹面前,他一把抱住芥川银,把人从里面带了出来。 乱步看着他们兄妹重逢的样子,有些不自然的抓了抓脸,然后退到一旁。这时候他发现银发大叔已经解决掉了那三个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被解决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无父无母的,出来后也不知道回哪里去,不过最后总归还是回到贫民窟或者擂钵街。 短发男孩也有些茫然的站在阳光下,他是被拐来的,家里或许已经在找他了,但他现在身无分文,没办法回家。或许,他可以向别人借点钱,打电话回去。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高大穿着武士服的银发男人来到他面前。短发男孩仰起头看他,被严肃有些吓人的男人吓的惊恐的往后退。 “哈哈哈——”看到这一幕,乱步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他指着大叔说:“大叔,你这个样子太凶了!” 被指责的银发男人身形一僵,看着委托人的儿子惊恐的模样,试图露出一个笑来缓解。但无奈的失败了,因为僵硬扯出来的笑脸同样吓人。 最后是乱步上前,给他解决。跟短发男孩表明情况,并且说出一些委托人给的信息后,对方终于相信了。 “好了,大叔你委托算是完成了。”乱步叉着腰得意地说。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乱步。” 听到这十分熟悉的嗓音,黑发少年终于记起自己不打招呼离开咖啡厅的事情。想到这,他略显僵硬的转过身,看到缓缓朝自己走过来的白发青年。 乱步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视线左右乱飘,最后讪讪地喊道:“店长。” 第30章 事情解决[抓虫] 根据武力镇压得到的线索,钟离月追寻着标记来到集装箱码头。 他站在外面看着整齐密集的大型蓝色集装箱,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而后抬脚进入码头。 在遇到那三个躺在地上的混混时,钟离月还没来得及把人揪起来逼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乱步熟悉的嗓音。对方大笑着,声音中气十足,听不出来一点儿有危险的样子。 钟离月收回伸出的手,他直起腰转身朝那边走去,拐过弯便看见叉着腰笑着一脸得意的乱步,正在对一个武士穿扮的银发男人说着些什么。 他眼微微眯起,阳光下琥珀色瞳孔微缩。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浑身气势压低,不带一丝感情地朝黑发少年喊道:“乱步。” 被叫出名字的黑发少年身形一僵,缓缓地转过身,在看到他之后,像只做了坏事却一脸无辜的猫咪,试图用乖巧掩盖事实。 “店长。”乱步收敛了表情,乖巧的喊道。 钟离月并不搭话,抬脚朝他走去,走近后才看到杂乱的场景。他的目光扫过被暴力破坏的锁链,然后落在目光警惕抱团挤在一块的十几个小孩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能猜到部分事情经过,但钟离月还是想确切的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跟在身后原本还有些发蔫的乱步立马挺直胸膛,脸上带着点得意和想要表扬的神情,他仔仔细细把事情经过全部述说了一遍,末了还特地点明道:“乱步大人帮了不少忙!” 在场的所有人对乱步所说的话反应不同,那些被救的孩子刚经历过一场心情起伏颇大的营救,此时神情有些萎靡,沉浸在惶恐不安之中。 芥川牵紧妹妹银的小手,沉默的站在一旁。而银发男人和他的委托任务站在一块,短发男孩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此时正紧紧拉着对方宽大的衣袖,不安的看着四周。 钟离月环视一圈,心里升起的一丝怒气渐渐消退,他嘴角勾了勾笑着说:“正好,我来的时候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落下,没等在场众人反应,几辆警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穿着警服的警部带着七八个人从车上下来,那位中年警部面色严肃端正的来到他们面前,他身后穿着警服的警部补用手铐带走了那三个混混。 “请问是哪位报的警?”中年警部环视一圈问道。 “是我,警部先生。”钟离月出声说道:“这些都是被救出来的孩子,他们都是从贫民窟抓来的,没有父母。之后安排他们的时候,希望可以把他们送去孤儿院。” 中年警部目光落到钟离月脸上,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我们会考虑的。” 其实在他们收到报警电话时,警察本部正为一件特殊的拐卖案子忙碌。说它特殊是因为被拐的孩子都是来自贫民窟和那种三不管地带,这样的地方消失不见了几个孩子也没人会去关注。 而警察本部会为此忙碌甚至专门去调查是因为横滨一位有名的富豪,他的孩子被拐了,而且线索指向这伙专门拐孩子,流窜在贫民窟的团伙。 高层一层层施压,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横滨警察本部头上。就在他们为此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钟离月的电话打了过来,详细的告诉了他们这伙团伙的下落,甚至让他们来这个码头抓捕剩下的人,以及援救被抓的孩子。 中年警部在得知消息的时候,以为这是个恶作剧,或者是这伙团伙的挑衅。但因为高层施压太过,给了限制时间,所以他决定相信一次,带着队来到了码头。 有这么一个前提在,钟离月可以说是帮助他们不费任何功夫就瓦解铲除了拐卖团伙,完成了上层交代的任务。 所以在钟离月提出要把这些身份 不明,可以说是黑户的孩子送去孤儿院时,中年警部没有直接拒绝。他想这或许是件可以获利的事情,毕竟这群拐卖团伙触动了一位富豪的怒气。 中年警部让手下的人把这些孩子先带回本部,然后他看向此次案件的关键任务——短发男孩。 在接到这个棘手的案件时,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富豪幼子的照片,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当然中年警部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他惊喜又敬畏的看向银发男人:“福泽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出这句话,中年警部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说:“是因为这个孩子来的吗?我听说那位先生下过委托,所以是你接了?” 被称呼为福泽先生的银发男人微微颔首,承认了委托的事情。 而中年警部则十分相信对方,也不说要把短发男孩带回本部的事情,而是直接让他把男孩送回家。这相当于直接把功劳让给对方,毕竟短发男孩相当于这件事的起因和结果。 至于过程? 没人会去在意。 事情到这似乎已经结束,被救出来的孩子们被带回本部,包括试图想要带着妹妹逃离的芥川。钟离月带着乱步也跟了上去,毕竟是他提出的把孩子们送去孤儿院。 银发男人也就是那位福泽先生带着短发男孩早早的离开了,他们并不同路。只是离开前,乱步上前和对方说了几句什么,在得到男人的点头后,他十分高兴的回到钟离月身边。 横滨警察本部。 急的火烧眉毛的拐卖案以一种离奇的方式和速度落下帷幕,结案后关于被救的十三个孩子的去留问题被推到桌前。 经过一个小时的拉扯,最后解决了问题。 中年警部答应或者说妥协了钟离月的要求,这十三个没有户籍和身份证明的孩子以加急处理的方式,获得了光明正大的身份,随后也将被送到附近的一家经营有些不善的落败孤儿院。 这样的解决办法对这十三个孩子来说有些不太真实,他们出声在贫民窟那种三不管地带,一生下来从记事起就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饥饿,寒冷,麻木的活着。幸运长大后,他们可能会成为平民窟的大人,继续重复幼时的经历。或者是加入某个势力组织,成为最底层的一员,然后在争斗硝烟中失去生命。 一生都将籍籍无名,没人记得他们。 “我们真的可以去孤儿院吗?”一群小孩中,年龄最大也是领头人的那个男孩惶惶的问道。 对他们来说孤儿院比在贫民窟好上百倍,至少可以有落脚休息不被其他人打抢,而且也能有食物吃衣服穿。但孤儿院对他们这样没身份证明的孩子来说,想要进去是不可能的。 被简单梳洗修理过一番的孩子们露出原本的模样,他们要比实际年龄瘦弱,甚至都营养不良。 钟离月看着他点点头:“嗯,都解决好了,等下就可以送你们过去。” 在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钟离月就有了这个想法,顺势朝中年警部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为了借官方的便利。就算对方不同意,他也有办法促成这件事,只是过程会麻烦一点。 而且钟离月也决定资助他们,就在刚才他联系上了孤儿院的院长,以咖啡厅的名义向孤儿院捐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足够孤儿院翻修扩建和恢复正常经营了,甚至他还顺便提了一句将要被送到孤儿院的十三个孩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从被救出来就一直像是踩在云端的孩子们眼睛亮晶晶,他们激动兴奋的抱在一起,脸颊红扑扑的低声说着话。 8岁的芥川龙之介明白的更多,他目光有些复杂定定的看向微笑着的钟离月。 片刻,他扭头对妹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牵着银的手来到钟离月面前。 “谢谢。”干巴巴不知道说什么的芥川,张了张嘴最后吐出这两个字。 “大哥哥,谢谢你们。”瘦弱的芥川银,声音比她哥哥要坚定。 钟离月看着他们,顿了顿而后伸出手摸了摸两人的头,脸上笑意更甚:“不用谢哦。” 一旁抱胸站着,下巴微扬的乱步摆摆手说:“不用谢啦,乱步大人只是觉得好玩又有趣!” 中年警部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就安排车把十三个孩子送去了孤儿院。 目送车子启动出发,之后钟离月便转过头看向乱步,他要准备算账了。 “乱步,我们来算算你不打招呼就离开咖啡厅的事。”琥珀色眼睛微微眯起,浅色的唇带着冷意地吐出这些字句。 乱步脸色变了变,最后耸拉着脑袋认错:“对不起店长,我下次不会了。” 钟离月瞥了他眼,扔下一句话,而后大步往前走:“罚你三天不准吃零食!” “不可以!乱步大人不要!”黑发少年追上去,试图讲价。 - 咖啡厅。 等的有些焦急的加藤寻看到他们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店长。”她喊了声,转而去看乱步:“看到你不见了,差点吓死我了。” 乱步也知道这件事自己有些过于任性,没说什么任由加藤寻发泄不安情绪,等她说完才笑嘻嘻的凑到跟前,摸了摸肚子拖长声音说:“肚子饿了——” 听到他的话,加藤寻拿出一盒点心就要递给他,然后被钟离月制止了。 “不要给他吃零食和点心,我罚他三天不准吃这些东西。” 说完,他转而看向沮丧的乱步:“肚子饿了就去找厨房找甚尔要一份主食。” 加藤寻不太敢看脸色冰冷的店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钟离月生气发火。有着动物本能直觉的她飞快收起点心,装作无事的擦起桌面。 钟离月也不去管乱步,询问加藤寻道:“织田回来了吗?” 对方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厨房。 “你等一下把我罚乱步的事情跟织田他们说一下,都不要偷偷给他塞点心,被我抓到一次就延长一天时间。”前半句听着还没毛病,后半句则直接堵死了乱步偷吃的机会。 加藤寻余光瞥见乱步彻底蔫了,无精打采的摊在桌上,连刚才说肚子饿了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 心有戚戚的加藤寻忙点头应下,再次确定生气起来的店长不好惹。 毕竟这件事乱步的确任性了,她是知道乱步路痴的,平时外出都有织田或者中也陪着。要不然走出去人就回不来了,因为他记不到路。 这时织田从厨房出来,见到摊在桌上的乱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抬头看了眼加藤寻,看见对方做了个店长的口型。顿时明白过来,是店长把人找回来了。 端着一份辣咖喱上前,织田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把咖喱饭推到乱步面前:“这是我做的辣咖喱饭,你要尝尝吗?” 色泽红艳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喱饭引起乱步肚里的饥鸣,他抬起头撑着桌上坐好,眉眼间还有一丝郁闷和委屈。 只是很快被眼前的辣咖喱饭吸引,吞了吞口水,乱步拉过盘子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仔细尝了尝,眼睛被辣刺激的有些泛红,他又挖了一勺,而后对织田说:“唔,比上次的要好吃,辣度对乱步大人来说刚刚好。” 辣咖喱饭是织田为数不多会做且能做好的食物,喜欢吃是一回事,能做好让别人也喜欢吃则练习了很多回。 所以在听到乱步的话后,织田抿紧的嘴微微上扬,然后询问起乱步离开发生的事。 听完整个事情的始末,织田眉头微皱,对拐卖团伙感到不喜, 也为被送到孤儿院的孩子高兴。在得知钟离月给孤儿院打了一笔钱后,他沉思了一会儿,也想帮帮忙。 “店长罚我三天不准吃零食。”提起这个,乱步不太高兴,但也试图从织田这里找些机会。 而且钟离月说的是被他发现偷吃延迟一天时间,只要不被发现那不就没问题了。 织田还在想打款的事情,他有些分神的点点头说:“嗯,我会监督你的。” 乱步:“……” - 晚上回到山下町家里。 上学的中也知道这件事后,也对乱步说出了跟织田一样的话。 没得到半点安慰的乱步气鼓鼓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和中也打了起来,两人在客厅里打闹着,最后把织田也给扯了进去。 之后乱步就感受到了一打二的痛苦,顺便体验了一次空中漫步。 第31章 星浆体 院里的石榴树开花了,一簇簇亮眼的红挨挨挤挤开在枝头,热烈又鲜艳。 自从上次乱步出走参与解决码头的拐卖案,跟那位叫做福泽先生的银发男人分别前约定了什么,之后对方陆陆续续来过几次咖啡厅找乱步。 一来二去,乱步经常跟着他外出,每次回来都神采奕奕。次数多了,钟离月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在乱步找上他,表明辞职的意向时,白发青年没有表露惊讶,神色淡淡的问:“跟那位经常来找你的福泽先生有关吗?” 黑发少年挺直腰板,像只骄傲的小猫咪,他点点头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乱步大人找到新工作了!” 钟离月合上手中的新买来的书,目光扫过乱步骄傲的小表情,嗓音平静地说:“辞职的事我同意了,你的新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似乎是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爽快,连一句挽留和询问都没有。乱步原本打好的腹稿没了用处,肩膀微微塌下,连上扬的嘴角都掉了几分弧度。 “可能是明天?”他有些不确定地说。 钟离月嗯了声,视线从对面的黑发少年身上收回,他翻开书从刚才看的地方继续看起来。 正常谈话十分平淡,完全没有乱步想象中的拉扯,他有些失落地哦了声,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蔫蔫的像株在夏天被晒的发蔫的绿植。 安安静静的卡座只有翻页的轻微声响,片刻钟离月忽然说道:“今天可以多吃一份冰淇淋,下班后我带你去商场买部手机。” 趴在桌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欢呼道:“好耶!乱步大人要吃草莓味的!” - 第三天,乱步带着新买的手机,雄赳赳的跟着那位福泽先生离开。他们今天据说接了一个委托,要去给某株社的社长当一段时间的保镖。 送人离开,钟离月回到店里。 下午的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对这位客人印象十分深刻的加藤寻愣了一下,口中那句“欢迎光临”迟疑着喊了出来。 穿着白大褂的黑发男人牵着一个金发洋娃娃般的小女孩进来,熟门熟路的来到靠窗的卡座坐下,随后点了几样新出的甜品和一杯黑咖。 眼下有着黑眼圈,神色略显疲惫的男人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在看到从卡座后面出来系着围裙正在招待客人的钟离月,顿时愣了下。 “笨蛋林太郎,你忘记了我的冰淇淋!”金发爱丽丝的喊声及时拉回了他的注意。 森鸥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连忙喊了句服务生。 不高不低的声音正好传入刚送完餐经过的钟离月耳中,他抬头看向那边卡座,正巧和黑发男人对视上。他没有错过对方眼中假装出来的一丝惊讶,挑了下眉径直朝那边走去。 “森医生。”钟离月同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拿出菜单放到两人面前。 等的不耐烦的爱丽丝从森鸥外手中抢过菜单,拿起笔在夏季新品冰淇淋上打了个勾,然后递还给钟离月。 白发青年看了眼询问:“还需要其他的吗?” 森鸥外笑了笑说:“不用了,已经点过了。不知道等会儿你有没有空?我想跟你聊会儿。” 钟离月合上菜单,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好啊,等会儿我过来。” 说完他转身朝点餐台走去,把菜单交给加藤寻,然后和他一起准备好卡座的甜品和饮品。最后加上冰淇淋,很快便端着托盘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森鸥外对面卡座的爱丽丝往里挪了一个位置,空出挨着走道的卡座。钟离月放下托盘把甜品和冰淇淋放到爱丽丝面前,然后把黑咖递给有着黑眼圈的森鸥外。 做完这一切,他在 那个特意让出来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森医生想跟我聊什么?”钟离月笑着问道。 森鸥外放下咖啡,抬眼看对面端坐放松的白发青年,目光不经意地在他脸上几乎可以说是模板的笑意上顿了顿。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嘴角微微勾起,深邃的眼瞳像是流动的雾浓郁的看不清神色。 “不知道月君对港口有什么看法?”森鸥外像是很普通和寻常的随口问道。 午后的阳光被咖啡厅外的遮阳布遮挡,只余下明亮的光线照进咖啡厅。靠窗的卡座光线充足,冷白细腻的发光。琥珀色瞳孔像是一块凝固后的硬糖,棱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在对方扔下这句话后,钟离月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沉默中谁也没说话。直到一分钟后,他抬眸看向试探自己的森鸥外,嘴角微勾眼中暴露出一丝冷漠本质。 “唔,森医生是想加入港口吗?我对它并不怎么了解,只是觉得那五栋标志性黑色大楼挺好看的。” 白大褂男人搅了搅咖啡,放下银勺。似乎是知道在青年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上次我看到那边书架上有几本夏目漱石的作品,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着相同喜爱的作家。” “我十分敬慕夏目先生,最近想去拜服对方。但是我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东西去,你觉得我该送些什么好?”男人皱起眉头做出一副苦恼纠结的样子。 眼微眯起,钟离月看着对方作假的表情,心里哼笑了声,脸上却毫不所动:“诶?是吗?是私人拜访吗?那送一些平常的东西会比较好吧。” 森鸥外眯了下眼,有些不确定关于情报上那条夏目漱石和青年在咖啡厅会过面的信息。但看对方滴水不漏的表现,他知道这一趟再这样下去只能是空手而归。 于是谈话拉扯间,他或多或少装作无意说漏了一些情报。既是为了拉进关系也算是卖个好,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身份,一些寻常的信息被他交代出去。 而在说出这些时,森鸥外观察到对方丝毫不惊讶,顿时明白青年比他想象中还要知道的更多。这个猜测让他心中一跳,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像。 等聊天结束,已经是十五分钟后。 爱丽丝面前的甜品已经被扫光,没了借口也该结束这次谈话的森鸥外起身主动要到点餐台结账。 钟离月也拿着托盘站起身,让出位置让爱丽丝跟着对方离开。 这次他明显能感受到对方极力想要让他信任,甚至不惜率先交出部分底。但钟离月不明白森鸥外为什么会盯上他,这会儿对方应该在擂钵街韬光养晦才对。 不过从他口中得知夏目漱石的名字后,钟离月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剧情中两人师徒交集的开始。 - 院里的石榴花谢了,他们彻底迎来了夏天。 六月下旬,钟离月给中也报了学校的游泳课,然后趁着礼拜日放假带着人去了一趟商城买游泳装备。 乱步自从上次跟福泽先生完成那个保镖委托后,心情就一直有些不太好。而且那个银发男人这段时间很少来咖啡厅找乱步。 就连一向对情绪氛围不太敏感的织田也感觉出了问题,但不管是中也还是他去问乱步,都没能得到答案。 钟离月倒是察觉出什么,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乱步自己和那位福泽先生才能解决。 七月初,天气越发炎热,晴空万里,屋外蝉鸣阵阵。 乱步跟着来了咖啡厅,只是他已经辞职不用再系上围裙工作,一个人窝在读书区那边的卡座,无精打采的把玩着一颗玻璃珠。 门上的铜铃响起,略有些熟悉带着满满自来熟的嗓音传入耳中。乱步翻了个面,脸颊 贴在桌上视线穿过卡座看向点餐台。 五条悟带天内理子来到点餐台,他笑嘻嘻的跟加藤寻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要了一份菜单摆到理子面前,十分大气地说:“呐,这家店的甜品超棒的!想吃什么这一次我请客。” 他说完转头朝站在门边的两位学弟招手:“七海海和灰原你们也过来,学长请你们吃东西哦。” 四个身穿统一制服的高中生一下子把点餐台挤满了,五条悟跟加藤寻又要了几分菜单,然后熟练的开始横扫菜单上的甜品。 最后,他在荞麦凉面上打了个勾,转头对旁边的夏油杰说:“杰,我没忘记你喜欢的荞麦面哦。” 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瞥了眼菜单,整面差不多所有甜品都被打了勾,最后的荞麦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悟,我们带理子妹妹来横滨真的没问题吗?”狐狸眼青年有些迟疑地问。 “诶呀,反正都不能回高专,带理子酱和七海灰原他们来这里吃甜品不是挺好的嘛。杰你不要想太多啦,我们是最强诶,没什么能难倒我们的。”五条悟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 等所有人都选好,他把菜单交给加藤寻,然后看了眼咖啡厅问:“你们店长呢?” 加藤寻:“店长在休息室。” 五条悟好奇的探出头刚好看到钟离月从休息室推门出来,他墨镜后的眼睛一亮,朝对方挥动手臂喊道:“店长!我带两个学弟过来了!” 小睡了一会儿,才醒来的钟离月听到动静抬头看去,点餐台前站着六个人。其中四个是熟悉或者单方面见过面的,另外两个女生一个穿着校服,另外一个则是女仆打扮。 视线在两个女生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后他抬脚朝他们走去。 “好久不见,悟还有杰。”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被五条悟着重介绍的两位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你们好,我看过悟发的照片。我是钟离月,这家咖啡厅的店长。”白发青年气质温润,语气温和的朝他们笑着说道。 眼看一群人还要围着点餐台,五条悟咋呼的推着他们去角落卡座上坐。 等都介绍过,见钟离月的目光落在两个女生上,五条悟开口只简单的说道:“这是理子酱和她的看护人黑井美里。” 钟离月朝两人笑着点头打过招呼,然后跟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简单的聊了几句,便起身去点餐台帮忙。他们六个人点的东西有些多,加藤寻和织田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而在他走后,坐在读书区卡座有些无聊的乱步则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抓住桌上滚动的玻璃珠朝五条悟他们走去。 “喂,乱步大人可以帮你们解决麻烦!但作为报酬要请乱步大人吃甜品!” 对突然冒出来的黑发少年,坐在过道旁边的卡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有些警惕。但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语气,两人目光有些古怪的盯着他看。 乱步才不管他们的目光,在钟离月刚才做的位置坐下,说完便直直的看向五条悟。他还记得这个戴墨镜的人,上次对方过来点了一桌子的甜品。 面对乱步的要求,五条悟他们的想法都不同。夏油杰有些头疼的想要制止同意生出兴趣的五条悟,但还没得及开口两人就已经接上话。 五条悟眼中闪着趣味的光,他上下打量了遍乱步,对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兴趣:“你怎么知道我们有麻烦?” 乱步抬了抬下巴,哼了声说:“乱步大人看出来的。” 五条悟诧异地看向他的眼睛:“你也有瞳术?” “瞳术?那是什么?”乱步狐疑地看了他眼,然后把从他们进门后观察推理到的所有线索都堆到他们面前,最后总结道:“既然麻烦的关键是她,那就从她身上找解决的办法。 ” 说着乱步看向穿着校服的天内理子。 五条悟也凑热闹的身子前倾,他扒拉下墨镜露出后面的那双苍蓝之瞳:“呐,理子酱你的想法是什么呢?两天后就是和天元同化的日子了,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和杰还有七海灰原他们可以帮你和里美离开哦。” “悟!”夏油杰皱起眉,有些不赞同。 天元是咒术界至关重要的存在,虽然他也不赞同这件事。但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计划,要不然不仅是咒术界那些高层会震怒,就连上个月刚上任东京高专校长的夜蛾老师也会受到牵连。 “诶呀杰,你就是想太多了,管那么多干什么,重要的是理子妹妹。”五条悟随口回了句,然后重新看向天内理子。 黑发少女有些紧张的抓着裙子,她嘴唇有些发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眼眶渐渐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身旁的黑井里美,深吸一口气道:“但是、但是这样可以吗?没有妾身的话,天元大人那边怎么办?” 五条悟:“没事的,交给我们吧!” 他说着转头去看夏油杰以及旁边的七海和灰原:“是吧杰,还有七海和灰原。” 夏油杰额头青筋直跳,捏紧拳头压下暴揍一顿的想法,朝天内理子挤出一个笑,然后一拳捶向五条悟的肩膀:“悟,你不要总是不问我们的意见就下决定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听到天内理子的决定后,夏油杰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从夜蛾老师得知星浆体任务后便压在心头的石头也缓缓移开。 第32章 出手解决[抓虫] 正当五条悟他们兴致勃勃的说起帮助天内理子逃脱的计划时,厨房内黑色t恤外围着一条围裙的甚尔忽然收到了老搭档孔时雨发来的短信。 [孔]:有个三千万的单子接吗? [孔]:天内理子[照片],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2年级生,生死不论。限时:3天[1] 甚尔微眯起绿瞳,点开那张照片扫了眼,是个穿着校服的黑发女生。虽然他和由理结婚后就很少和孔时雨联系,甚至还退出了暗网的杀手行当。但在看到这笔高额悬赏的时候,眉心跳了跳,毕竟是一笔不少的钱。 不过在余光瞥见旁边正等待烤箱前的白发毛绒耳少年,甚尔心里那点意动顿时消散,他给孔时雨回了条短信,便有些暴躁地收起手机。 这时织田拿着菜单进来,把相关几样主食告诉甚尔,然后走向青玄跟他一起把刚烤制出炉的牛角包放进托盘,等会儿再拿出去放到橱柜中。 等甚尔做完餐,他拍了下上餐的铃,但却没等到回应。他皱起眉看了眼青玄,走到递餐口推开那道送餐的小窗。点餐台前没有加藤寻和钟离月的身影,甚尔往外探了探头,正好看到朝这边走来的织田,便立马喊他上餐。 织田把两份荞麦面放入托盘,看着剩下的几份顿了顿,打算多跑一趟。 甚尔:“嗤,算了。走吧,送几号座?” 五条悟他们点的甜品已经上完,剩下就还有几分荞麦凉面和天内理子她们点的两份鸡肉咖喱饭。 乱步看着桌上摆满的甜品眼睛微微瞪大,然后看向正大快朵颐的五条悟,不满地说道:“等等!答应乱步大人的甜品呢?” 不等他继续,身后便传来钟离月冷淡的嗓音:“乱步,你今日份摄入的甜品已经超标了,而且也没有份额了。” 炸毛的黑发少年身形一僵,他讪讪地扭过头:“店长。” 钟离月和加藤寻把五条悟几人点的饮品送上桌,然后他抱着托盘看向乖巧坐在卡座,双手放在大腿上的乱步。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这一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说完他看向五条悟他们,然后在过道旁边的卡座坐下,开始询问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诶,我带学弟过来捧场嘛。”五条悟吃着甜品说。 正说着,织田和甚尔过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高大挺拔的身影十分惹眼,五条悟顿了下抬头看向黑发男人。 而在看到五条悟后,甚尔心情顿时不太好了,他冷着脸把两份咖喱饭放到桌上。只是在看到桌面上摆的满当当的甜品时,嗤了声眼中露出一丝恶意地瞥了五条家的神子。 正当他收回目光却无意瞥见坐在里侧穿着校服的女生,甚尔眼微眯起打量了她几眼,确定对方就是刚才孔时雨给他发的悬赏上的照片女生,那个三千万。 想到这甚尔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这几个咒术界高专的人,随后他抱胸站在过道上,语气恶劣带着恶趣味地说:“喂,五条家的神子,你们几个带着人是来躲难的吗?” 高专的四人听到他的话,顿时一愣而后目露警惕地看向高大男人。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叉子,墨镜后的苍蓝之瞳不带一丝温度的看向他,片刻声音冰冷地说:“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夏油杰也有些紧张,他看了眼天内理子,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时刻准备着释放咒灵。 甚尔挖了挖耳朵,漫不经心的道:“原来还不知道吗?暗网上发布了一条悬赏,三千万。对象是那个小鬼哦。”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瑟缩着坐在卡座上的天内理子。 “啧啧,三千万,也算是个大手笔了吧。”甚尔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接下了悬赏,毕竟生死不论。” 话音刚落下,天内理子手中的瓷勺便吓的掉在盘子里,二者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就是这声响,一下子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夏油杰抿紧嘴,转头看向五条悟:“悟,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听禅院甚尔的意思,发布在暗网上的悬赏已经有一会儿了,谁都不能把握到底有多少诅咒师看到并打算接下。他们或许已经在找天内理子,可能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横滨来。 五条悟没回答,反而直勾勾地看向置身事外顺便看热闹的禅院甚尔,问:“你看到了悬赏那也就是表明你也是其中的一员,那么禅院你接了悬赏吗?” 听五条悟提起那个最不想听的名字,甚尔气息暴躁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半分不留情面地说:“别给我提那两个字,你猜的没错,但很可惜我改行了。” 五条悟挑了下眉,不再问些什么,他转头看向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钟离月,语气可怜兮兮:“店长,这下是真的有事了。”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咖啡厅玻璃门上的铜铃急促的响了声。三个穿着打扮有些奇怪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的气息古怪中透着几分不详和血气。 加藤寻看到他们愣了下,不过还是很快扬起笑容,道了声欢迎光临。 领头的高瘦男人目光阴鸷地扫了一圈,最后目标明确的朝这边走来,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左右两边包围的走向这边卡座。 “他们疯了吗?这边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同样看到来人明白过来的灰原雄有些吃惊地说道。 甚尔闻言挑了下眉,嘴角的疤痕透出一股凶戾,侧过头看了眼说出这句话的灰原雄,难得好心的解释道:“诅咒师才不管这些,毕竟是疯子中的疯子。” “喂,你不会就这么放任他们在店里打吧?最后损失的可是咖啡厅,别弄的没钱给我发工资。” 黑发高大男人动了动手臂,他摘下身前系着的可笑的卡通围裙,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地对钟离月说。 被点名提起,从开始就置身事外的钟离月无奈地看向甚尔:“这几个人他们可以解决。” 说完他顿了顿:“不过甚尔说的对,如果在店里打起来,损失最大的可是我。” 白发青年说着站起身,他一只手还拿着托盘,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打了个响。 下一秒,咖啡厅内的时间暂停了。现在目前这个空间中,只有钟离月可以随意走动不被暂停的时间限制,他施施然的走到三个被暂停时间的诅咒师面前。 目光随意的扫过,而后在他们腰间和背后顿了下,这三个人身上带着不止一件咒具。或许是知道五条悟他们不好惹,但为了高额的悬赏最终还是选择拼一把,所以不仅叫了其他人,身上还带了不少保命的东西。 钟离月上前搜刮了一番,从他们身上翻找出不少有趣的东西,做完这一切他提着几人的衣领,右手在空气中随意的划了下。然后提着他们的衣领扔了进去,他拍拍手看向已经合拢的空间,抬手打了个响指,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等等,人呢?!”灰原雄瞪大眼看向原本还在哪儿的三个诅咒师,此时已经没了他们的身影。反倒是刚才还坐在他旁边位置的白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边。 甚尔心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他对钟离月的能力有所猜测,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震惊和忌惮。不过对方已经解决麻烦,那么也就没了他的事,于是拿上脱下的围裙无趣地回到厨房。 钟离月看着几人眼中的震惊和怀疑,毫不在意地朝他们笑了笑说:“好啦,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们继续吃吧。” 他的毫不掩饰无不在向五条悟他们表示自身的强大,还没反应过来的乱步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眼,嘴里嘟囔地不知道在说 些什么。 五条悟有些夸张的哇了声,兴致勃勃地揪着钟离月询问刚才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六眼没有看到任何痕迹。” 局面暂时控制住,几人也不耽搁迅速解决面前的食物,然后便要带着天内理子离开咖啡厅。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这样会给咖啡厅带来麻烦,而且他们还要帮助天内理子离开日本。 “嗯?真的要离开吗?起码在咖啡厅还能安全一些,我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动手的。”钟离月有些惊讶地说。 不过看五条悟他们的坚持,便不再说些什么,然后顿了顿建议他们:“既然觉得要离开日本,不如从横滨港口走吧,至少他们在横滨的监督能力较弱。” 五条悟想了想点头:“也对,杰我们带着理子酱从横滨港口走吧。” 夏油杰沉思了一会儿也点头同意。 走之前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回到点餐台拿出一本菜单,点了七八样甜品然后对加藤寻道:“呐,这是给乱步的报酬!” 显然他是记起刚才答应的事,做完这一切,便朝咖啡厅的人摆摆手然后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在他们走后,咖啡厅陆续又来了几波身上带着明显血腥气息的诅咒师,他们通通都被钟离月收拾了。在五条悟他们离开前,钟离月顺便模糊掉了他们的去向,所以追踪的人不会那么快就查到他们的踪迹。 而最后一个停留点咖啡厅则成为他们追踪的主要目标。 只是在葬送了几波诅咒师后,其他接了悬赏的民间诅咒师也察觉出不对,他们在咖啡厅外等了一个小时没见人出来,便意识到被耍了,放弃咖啡厅这个地点重新追踪五条悟他们的下落。 钟离月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现在没了甚尔这个给予五条悟夏油杰他们致命打击的存在,其他那些诅咒师对他们多大危险。 不过想到还有一个盘星教,白发青年沉思了一会儿,转身去找甚尔跟他要了孔时雨的联系方式和进入暗网渠道。 接着钟离月假借天内理子的线索跟盘星教联系上,等收集到这次悬赏的关键信息和一些证据性线索,白发青年便干净利索的删除拉黑一条龙,然后愉快的联系上上次的那位中年警部,把一系列收集的证据以及咖啡厅内部的监控发给对方,实名举报盘星教□□! 做完这一切,钟离月愉悦的给自己制作了一杯咖啡。路过卡座看到乱步吃的那些甜品已经超过摄入分量也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然后成功收获乱步略显惊恐的表情。 心情好到无视对方表情,他坐到一旁开始看书。 在他享受着下午的悠闲时光时,织田却脸色有些古怪的拿着手机找了过来。 “我收到有人发来的委托短信,对方要我暗杀一个叫做天内理子的人。”红发少年把手机递给钟离月,短信页面上有一条新收到的短信和暗杀对象的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织田就认出照片上的女生是刚才见过的那个。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拿到他的手机号码。 钟离月接过手机看到发信人是匿名,但却很直接和直白的道出织田之前做杀手时的代号。对方很不客气的以一种下命令的语气,让织田去做这个任务,并且对方给出的报酬比甚尔说的暗网中悬赏的金额低了两倍。 看完短信钟离月冷笑了声,他删掉短信把手机还给织田:“短信我删了,人拉黑不用管。” 织田接过手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工作岗位。 晚上咖啡厅营业结束,钟离月带着中也和乱步回到家里,而上夜校的织田则是比他们晚二十分钟回到家。眼看时间来到十点,钟离月便催促着叫他们去洗澡。 白发青年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用纸笔回忆写下那个给织 田发短信的号码,然后把纸张折叠成一个小小的纸鹤。 “去吧。”钟离月往前一送,纸鹤活了过来,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他转头对趴在旁边的青玄吩咐:“追上去查清楚。” 白色狐狸嘤嘤叫了两声,然后动作轻快的一跃而出,追着夜色中盘旋的纸鹤朝远方跑去。 另一边,送天内理子和黑井里美离开日本的高专四人为了留时间让她们顺利抵达,装作不知情的溜着身后跟上来的诅咒师跑了大半个日本,最后他们决定去冲绳解决身后的这些麻烦。 而毫不知情的诅咒师跟着追去了冲绳。 第33章 月下兽 “哇!好大一只猫!居然还是白色的!” “不是猫啦,是老虎!白色的幼虎!” 客厅里中也和乱步挤作一团,齐齐围观沙发抱枕上盘睡着的黑白条纹幼虎。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白色狐狸晃了晃蓬松长尾巴,琥珀色兽瞳微眯,一副水月静好的模样。 争论过一番的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停止无意义争吵,赭色头发幼崽扭过头看餐桌旁正在摆放碗筷的白发青年:“哥哥,幼虎哪里来?” 一觉睡醒下楼便发现客厅沙发上卧着一只幼虎,青玄还是狐狸模样撒娇的蹭着裤腿,而后频频看向幼虎崽子,表露出来的想养之意让钟离月都无法忽视。 比起看到幼虎时,心中的震惊,等想起幼虎不是虎而是异能后,钟离月彻底没了脾气。 “这个问题你问小白,是他带回来的。”白发青年已经晾了那只狐狸有一会儿了。 中也吃惊的诶了一声,转头去看趴在沙发上的小白,他抱起白毛狐狸顺了顺毛:“小白,幼虎是你带回来的?你不会是去动物园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中也有些担忧了看了眼狐狸,又看了看还睡着的幼虎。 舔了舔毛,狐狸开口说:“不是哦,他是我从孤儿院带回来的。” “孤儿院?!”中也和乱步异口同声道。 狐狸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踩了几下奶,慢悠悠地说:“他被一群人小孩子围在角落里,有些朝他扔石头,然后来了个大人,应该是哪家孤儿院的院长吧。我看到孤儿院院长把他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所以我就把他救出来带回来了。” 乱步摸着下巴盯着幼虎沉思起来,一家孤儿院怎么会有幼虎,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听到小白的话中也皱起眉,而后他满脸期待的看向钟离月:“哥哥,我们可以养吗?” 钟离月放下碗筷,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幼虎道:“等他醒来再说吧。” 中也有些失落地哦了声,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幼虎的毛。 夏天是吃鳗鱼的好时候。烤制表皮焦焦的鳗鱼配上一碗白米饭,再淋上浓稠鲜郁的酱汁,撒上一点白芝麻和切碎的葱,香的能让人不断分泌唾液,吃进嘴里更是能鲜掉舌头。 早饭是钟离月在市场上新鲜买来的一条鳗鱼做的鳗鱼饭,再搭配上味噌汤,一顿吃下来足以心满意足。正当他们吃着早饭,沙发上睡了许久的幼虎悠悠转醒。 醒来的幼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地方,顿时吓的连连倒退从沙发上摔下来。动静引起了餐桌上几人的注意,中也扭过头看向发出动静的方向,发现沙发上的幼虎没了踪迹。 不等他说出来,沙发旁的玻璃茶几底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是稚嫩的虎啸。黑白纹的幼虎惊恐的从茶几底下蹿出来,他害怕的到处乱跑,奔跑间撞到不少东西,而那些东西发出的声响又吓的他瞳孔放大。 最后幼虎唰的一下跳上客厅一角的书架,他站在书架顶端,看着陌生的四周嘴里不断发出威胁的嘶哈声,身后那根快要跟身体一般长的粗大尾巴鞭打着书架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客厅满地狼藉,茶几下的遥控器和茶罐被撞翻掉出来,沙发旁也散落着几份报纸和杂志。书架旁也有几本书掉了下来,砸落在木色地板上。 中也微微张大嘴,放下筷子盯着把客厅弄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哥哥,还是不要养了吧。” 对面的乱步赞同的点点头:“家里有小白就好了。” 提到小白,狐狸便从一旁蹿了出来,他动作轻盈的一跃上了书架,站在幼虎最右边,试探着想要把他赶下去。书架上不太安全,毕竟幼虎的体重最起码有二三十斤。 但幼虎猛地看到狐狸,吓的往后退了 几步,后脚直接踩空从书架上翻了下去。 “!!!”中也想也不想直接使用异能。 但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幼虎周身冒出一层朦胧的白光,四肢拉长,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孩子的模样。 中也错愕的盯着他,异能也慢了一拍跟上。 咚的一声,白发男孩的脊背和后脑勺与地板相撞,彻底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 “嘶,痛——” 白发男孩中岛敦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头,侧躺在地上。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到泪腺,眼眶泛酸弥漫一层泪光。他眨了眨眼睛,想要压抑住想哭的欲/望。 从头看到尾,看到幼虎变成人类小孩模样的中也和乱步回过神来,他们跑下椅子来到书架前。乱步满眼好奇的盯着他看,目光在白发男孩头顶和尾椎两个地方来回打转。 中也上前扶起他,声音略带担忧:“你没事吧?” 中岛敦听到陌生的嗓音,吓的瑟缩着转过头,看到眼前两个不认识的人,犹如惊慌之鸟往后退了退。直到背贴上书架,他才稍微有些了安全感。 “你、你们是谁?”中岛敦声音有些发抖的问。 中也见他这副瑟缩惊恐的模样,没有再上前,而是保持一个他觉得安全的距离:“你不要怕,我叫中原中也,这是我家。” 中岛敦有些茫然,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在孤儿院,怎么现在会出现在别人家?想到严厉的院长,他猛不丁地打了个激灵,左右张望着说:“我、我要回孤儿院。” 站在中也身后的乱步好奇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变成老虎?你也是妖怪吗?” “什、什么?!!”中岛敦眼睛微微睁大,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老虎?哪里有老虎?” 说着他有些害怕的四下张望。 乱步狐疑地看了他眼,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就是你刚才是一只黑白纹的小老虎,然后忽然就变成人了。” 中岛敦彻底吓坏了,眼睛里含着一包泪水,也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孤儿院的孩子们口中流传的那只白色的兽的事情。他听其他孩子说过,在孤儿院里有一只神秘的白色兽,只是他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原来他就是那只白色兽。 但是人怎么会变成老虎呢?他难道不是人而是妖怪?但妖怪真的存在吗? 一时间中岛敦有太多疑惑想要被解答,就连刚刚得知自己是白色兽的事情也暂时抛到脑后。 “他不是妖怪啦。” 满脑子都是问题的中岛敦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他抖了下身子,转头就看到书架上蹲着一只白色皮毛像狗一样的动物。 而刚才的声音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青玄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从书架上跳下来,在中岛敦面前来回走了一圈,琥珀色兽瞳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是异能吧,就跟中也幼崽一样。” 听小白提起自己,中也诧异的诶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看向中岛敦:“还有可以变成兽的异能吗?” 站在他旁边的黑发少年见他们提起异能方面的事情,意识到自己掺和不进去,有些不高兴的小声嘟囔。 中岛敦盯着开口说话的小白,惊吓地指着它:“说、说话了,狗狗说话了!” “噗哈哈哈——”乱步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中也抱起小白顺了顺炸起的毛,然后给中岛敦解释说道:“额,小白不是狗,他是狐狸,是只妖怪哦。” 小白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落到地上的瞬间,身形拉长变成一个头顶有毛绒耳朵,身后有长长蓬松尾巴的白发少年。 “我不是狗!是狐狸!狐狸知不知道!”从没争执过的青玄第一次为自己正名。 中岛敦哇 了声,惊讶的仰起头看着青玄:“原来真的有妖怪。” 全然没记住刚才对方说的话,一心扑在世界上真的有妖怪这件事上。 “好了。中也还有乱步,快过来把饭吃完,凉了的话鳗鱼饭就不好吃了哦。”餐桌旁,钟离月见他们还在争执,不得不放下碗,声音略微提高朝他们喊道。 中也闭上嘴,抱起变回狐狸的小白转身回到餐桌。 乱步抬起下巴,哼了声也走了过来。 钟离月站起身朝坐在地上靠着书架的中岛敦走去,他蹲下温柔地看着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白发小孩擦了擦眼泪,鼓起勇气道:“敦,我叫中岛敦。” 钟离月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敦,你饿了吗?要不要先跟我去吃饭?” 虽然对他来说,青玄把中岛敦带回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他就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且在幼虎还没醒来的时候,他仔细询问过青玄,知道中岛敦在孤儿院的待遇并不好。他的异能并不好控制,在孤儿院时不时会变成幼虎,而他却没有变成幼虎时的记忆。 这让中岛敦受了不少伤害。那位孤儿院院长则是知情人,为了不让中岛敦伤害到别人,也为了不让别人伤害他,时常把他禁闭扔小黑屋里。 而那家孤儿院因为经营不善,伙食方面有些差。在其他孩子眼中被院长区别对待的中岛敦成为了一个好欺辱的对象,而院长或许知情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放任了这样的欺凌。 钟离月看着面前比同龄孩子瘦弱的中岛敦,脸上表情越发柔和,他温柔地拉过对方的手,牵着人去洗手然后把他安置在餐桌旁。 “鳗鱼饭和味增汤,敦可以吗?”他轻声问道。 “……可以,谢谢!”中岛敦坐在乱步旁边,他有些怯懦的点头。 钟离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进厨房盛了一碗白米饭,然后打开锅盖从里面夹了两段鳗鱼淋上酱汁,再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碗味增汤出来。 把鳗鱼饭和味增汤放到中岛敦面前,钟离月递给他一双筷子:“快吃吧。” 看着面前色香俱全的鳗鱼饭,中岛敦咽了咽口水,然后便大口吃起来:“唔唔唔。”好好吃。 中也吃完饭放下筷子,他抱着小白看埋头干饭的中岛敦说:“哥哥,敦他可以留在我们家吗?” 钟离月顿了下,目光从中岛敦上收回,沉吟片刻摇了下头:“这个要问敦的意思,但在敦学会掌控自己的异能前会留在我们家。” 中也:“哦。” 他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红发少年忽然开口说道:“我记得之前乱步帮忙破了一个拐卖案,那些获救的孩子是送到孤儿院了是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钟离月。 “嗯,那家孤儿院在横滨郊外的鹤见川附近。”白发青年点点头说:“说起来自从上次跟那家孤儿院的院长有过一次联系后就再没联系过了,或许今天我们可以去看看。” 自从把那些孩子包括芥川兄妹送到孤儿院,钟离月给快要经营不下去的孤儿院打过一笔钱款后,就没有再过问孤儿院的事。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家孤儿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孩子有没有过上好的生活。 乱步很高兴:“真的吗?” 钟离月点点头:“嗯,今天正好中也周末不用上学,等下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说完,他想起什么对中也和乱步还有织田说:“对了,你们那些穿不了的旧衣服可以送给孤儿院。” 织田点点头:“嗯,我会把那些衣服收拾出来。” 乱步举起手附和:“乱步大人也可以!” 中也想了想问道:“哥哥,我的 那些一二年级的课本也可以吗?” 钟离月:“可以哦。” 他们三个说好便起身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一下子客厅里就只剩下钟离月和中岛敦,对方已经吃完大半鳗鱼饭,腮帮子鼓鼓的,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等吃完,中岛敦端起手边的味增汤大口喝起来,喝完他打了个饱嗝。 对上钟离月笑意的目光后,有些羞赧地低下头:“谢谢,鳗鱼饭还有味增汤很好吃!” “不用谢,敦吃的很香,对做饭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厨艺上的肯定。”他笑着说完,然后让中岛敦伸出手。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白发男孩还是把手伸了过去,露出一截细廋的手腕和小臂上隐隐藏不住的青紫於痕。 钟离月笑意一顿,眸光闪过一丝冷意,而后探出手握住对方,仔细感受起他体内的异能情况。 第34章 孤儿院 钟离月有些奇怪地看了中岛敦一眼,低声喃喃:“这情况有点奇怪啊。” 从对方体内他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异能的存在,和中也跟织田的情况都不同。他们的异能存在骨血肌肉中,钟离月能很明显的从血液中感受到异能的存在。 而现在他如果不是知道中岛敦有异能,都要被蒙骗过去,因为对方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找不到一丝异能存在的可能。 钟离月收回手,对他如今的异能情况有了一些猜测。中岛敦年龄小异能又强大,不能很好掌控它。每当中岛敦受到危险体内的异能便会激发,变成兽的模样,理智和意识被压制,完全被兽性掌控。 所以他没有变成兽时的记忆。而相对应的,在中岛敦没能掌控异能时,他体内的异能并不会服从,自然而然也就不像中也和织田的情况那样。或许这其中还有中岛敦不喜欢厌恶不能容纳信任异能的原因在。 钟离月觉得要让中岛敦彻底掌控异能,必须得下一番功夫才行。 思索间,中也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三个大箱被拖拉到客厅。 乱步拍了拍手,叉着腰看钟离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长的快,那些旧衣服都是穿了一年就不能穿的。其中大多都是春夏两季的,这个时候刚刚好可以穿。 钟离月收拾了碗筷,放入洗碗机中,然后转身出来让他们把东西搬到外面。他在今年买了一辆车,因为去年外出野餐租车时注意到不太方便,所以就自己买了一辆用作日常出行。 车子是很普通的黑色私家车,把箱子放到后备箱,钟离月坐进驾驶座把车开出院子,然后招呼他们上车。考虑到中岛敦的问题,出发的时候他也顺手把人带上了,毕竟全部人都去的话,就只剩下他一个也有点不太放心。 中岛敦和乱步以及中也坐在后排,他听到他们的之前的说话内容,知道他们是要去孤儿院。对孤儿院的感情有些复杂的中岛敦,抓着自己的衣摆,纠结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你们是要把我送回去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坐在车里,空间小,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乱步扭过头奇怪的看了他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而且去孤儿院不是去看芥川他们吗? 坐在中岛敦旁边的中也愣了下,然后给他解释说道:“不是哦,我们是去看那些被乱步救下来,送到孤儿院的人。因为哥哥之前救助过他们,给那家孤儿院打过钱款修缮资助。” 中岛敦猛地抬起头:“真的?!” 中也点点头,一脸的严肃认真。 孤儿院在郊区,位置有些偏僻。开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去之前钟离月跟孤儿院院长通过电话,时间安排的有些急,但对他们的到来,孤儿院里所有的小孩子都很高兴。 孤儿院原本因为经营不善快要面临关闭,那些建筑也有些老旧,墙皮都脱落了许多,院子里的儿童设施已经生锈坏了几个。在芥川他们没来之前,孤儿院只有十六个孩子,两个看护老师,其中还包括五十岁的院长。 在有了钟离月的钱款援助,孤儿院整体都修缮了一番,那些设备也换了新的。就像注入了活水,顺便修通了水道引流,如今的孤儿院焕然一新。 得知钟离月他们要来,最高兴的还是孤儿院的孩子。不管是之前的那批还是被送到这里的那些,他们都很感谢钟离月。所以在听到车子引擎的声音后,在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立马跑到院门口。 “是乱步哥!是乱步哥他们来了!” “乱步哥来了!我去叫院长!” “诶?龙之介还有银呢?” 五六个孩子挤作一团,七嘴八舌的 吵嚷着。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孩子,转身往回跑去找院长。另外一个小女孩则茫然的看向四周,不明白刚刚还在院子里的龙之介和银去了哪里。 钟离月带着中也他们下车,从后备箱里抱起一个箱子,剩下两个被织田抱走一个,一个则被中也跟乱步合力抬着。中岛敦跟着中也身边,也托着箱子出一份力。 进入孤儿院,钟离月抬手环视了一圈,看过环境笑着看围上来的小孩。他们穿的衣服款式差不多,干净但却能看出因为洗的次数过多而发白变形。 脸庞干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到钟离月他们抱着的箱子,都围上来帮忙。 跑去喊人的孩子带着院长过来了,年过五十头发掺杂着银白的中年院长身体十分硬朗,他迈着大步走来,最后还上手帮了钟离月一把。 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教室,东西放在桌上后,院长站直了些伸手跟钟离月握手。 “我就是院长,跟钟离先生通过几次电话却没能见过面,这算是我们的初次见面。”个头不高,看着有些瘦的院子,精气神很好。 钟离月柔声打过招呼,说:“院长好,我们这次过来一是送些衣服什么的,二是想看看上次送来的那些孩子。” 说着他打开箱子,对院长说道:“都是一些旧衣服,他们几个长的快,衣服不能穿了,我想了想把这些送过来。您放心都是干净、好的。” 院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他道了声谢,让几个大孩子把这些东西搬到一边。然后便让人去把那些孩子叫过来,他一边吩咐一边想带着钟离月在孤儿院里逛逛。 毕竟是出资救助的孤儿院,修缮翻新也该让钟离月看看。 白发青年没有拒绝,让织田看着些中也他们,然后跟着院长离开教室。 另一边,银看着哥哥龙之介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看到乱步他们来孤儿院后,拉着自己跑到后面的菜地。孤儿院一般都会自己种菜和养些鸡,后面的一大块地都用在种了,旁边还围了一个鸡圈。 “你不高兴他们来吗?”银直白地问道。 龙之介脸色变了变,最后干巴巴的挤出两个字:“不是。” 银更加好奇了:“那你为什么不过去,还拉着我这里。” 龙之介不知道怎么跟妹妹银解释,对于乱步他承认对方能力也认可他,但对另外一个也就是那天在码头见到的白发青年,龙之介对他的感官有些复杂。 自己和妹妹能来孤儿院是因为对方的原因,所以他也感谢钟离月。 来到这里之后,孤儿院的变化以及院长对他们的温和态度,都让龙之介想起在警局的时候,无意听到对方资助的电话。 这让芥川龙之介有些别扭,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而对哥哥的这些心理想法,芥川银全然不知。她想法很简单,性格也很直白,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对乱步他们的到来感到高兴。 所以这会儿她有些犹豫,想要放弃哥哥回到孤儿院去。只是没等她付出行动,一旁还在纠结的龙之介忽然站起身,把她护到身后,目光警惕戒备的盯着不远处的鸡圈。 “谁在哪里!出来!”龙之介直接发动异能,衣服下摆化作锋利的布刀飘在身侧。 一道稚嫩陌生带着怯懦的声音从鸡圈后面传来。 接着芥川就看到一个白头发小孩站了出来,对方身上穿的不是孤儿院里的衣服,脸也是没见过的。 芥川没有放松警惕,严厉地呵斥:“你是谁?!怎么会躲在那儿?!” 从前面偷跑出来的中岛敦没想到这边会有人,他吓得躲在鸡圈,但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听到对方严厉的语气,他尽管害怕但还是站了出来。 只是在看到对面是一个比他大 几岁和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后,中岛敦高高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然后他才注意到那些漂浮在发色有些奇怪的男孩身边的布刀,中岛敦惊讶的看着对方,目光在那些布刀上停留许久。 “你、你们好,我叫中岛敦。”犹豫了一下,他鼓起勇气跟对面的两个人打招呼。 “你躲在哪里干什么?!还有你不是孤儿院的,你从哪里进来的?” “我、我和乱步他们一起来的。”中岛敦有些紧张的抓着衣摆,有些结巴地说。 听到他提到乱步,芥川银放下心来,她从龙之介身后走出来,朝中岛敦走去:“我是芥川银,他是我哥哥龙之介。” 中岛敦诧异的抬起头:“芥川?原来你们就是芥川兄妹啊。” 他还记得车上乱步和中也提到过的芥川,原来他们就是。 银有些好奇:“你知道我们?” 中岛敦点点头:“嗯,在车上我听到乱步说起过你们。” 银有些高兴:“真的吗?” 他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站在不远处的芥川龙之介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不高兴的皱起眉,他走上前一把拉住妹妹银的手,把人拉到身后。 “银,你不要和他站那么近。”龙之介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岛敦,见他躲开视线不敢直视他,一副怯懦的模样让他有些不喜。 身后银拉了拉龙之介的衣袖,小声说:“他和我一样大,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们现在是在孤儿院。” 龙之介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大,但是他不喜欢这个叫中岛敦的家伙,太胆小了。 他拉着妹妹银的手,想到绕过中岛敦回到孤儿院去。 被抛下的中岛敦转过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追了上去。 中岛敦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想要问刚才漂浮在他身边的布刀是怎么一回事:“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龙之介并不想搭理他,直接无视了中岛敦。最后是一旁的银看不下去,扭过头对他说道:“是异能,龙之介的异能叫做罗生门,可以操控衣服发出攻击。” 这是中岛敦第二次听到异能。第一次是早上从乱步他们嘴里得知自己有可以变成虎的异能,第二次就是现在。 “你不害怕吗?”中岛敦鼓起勇气拦下芥川龙之介。 “害怕?你指什么?”对他拦下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的龙之介,轻蔑地瞥了他眼,说:“罗生门是作为活下去的价值而存在。”[1] 中岛敦有些不明白:“价值?” “人需要有活着的价值,如果没有也不用活在世上。”龙之介想起以前带着妹妹银在贫民窟生活,以及后来加入擂钵街的组织“羊”时的日子。 中岛敦:“可是能活着不就挺好么?”[2] 他想不明白芥川龙之介为什么会这样想,以前他在孤儿院就算受到欺负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因为这样会受到院长的惩罚。一般都是罚不准吃饭或者干活,严重的话会被关进小黑屋关禁闭和挨饿。 他最怕的就是挨饿,饥饿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他觉得能活着不挨饿就很好了。 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对面前这个人又多了一条讨厌的理由。他不屑于和中岛敦争执这个问题,于是拉着银撞开拦路的中岛敦,甩开对方回到孤儿院。 被抛下的中岛敦想着芥川刚才的话,纠结的皱起眉头,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脚追上去。 而芥川龙之介和银刚回到孤儿院就被到处寻找他们的孩子叫住了,他们围着芥川兄妹追问他们刚才去了哪里。而后拉着他们往教室跑,说院长和来的乱步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教室里,带着钟离月在孤儿院转了一圈回来的院长,发现少了 芥川兄妹。便立马让其他孩子去找他们,然后一边招待钟离月几人。 在说到孤儿院发展的时候,跑去找芥川兄妹的孩子带着龙之介和银回来了。院长见着了,立马朝两人招手:“龙之介还有银,你们快过来。” 银见到钟离月还有乱步,脸上露出一个笑脸,她松开龙之介的手跑上前。 钟离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拿了一块糖给她。然后抬头看向一脸别扭,抿着嘴不说话的龙之介。 “在孤儿院还适应吗?”他笑着问道。 “嗯,比擂钵街好。”有些冷酷的龙之介回道。 “那就好。”钟离月说:“乱步刚才在找你,你过去跟他说说话吧。” 第35章 善意的谎言 在孤儿院吃过午饭,钟离月他们便开车回家。 离开时,一群小孩子围在孤儿院大门朝他们挥手送别,中也和乱步打开车窗探出头和芥川兄妹以及其他孩子挥手道别。 回程路上,中也和乱步还在兴奋地说孤儿院的事。 一旁的中岛敦没有参与进去,他低着头在思考芥川龙之介说的关于价值的话。他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却想不明白芥川对价值的定义。 毕竟这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有些过于复杂。所以没想多久,中岛敦就困了。 中午在孤儿院吃的是煎鱼和豆腐,味道比他之前待得孤儿院伙食要好,而且分量很足。 吃的肚子饱饱的中岛敦随着车子前行的轻微晃动,渐渐生出瞌睡,眼皮子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倒在座椅上。 中也和乱步注意到中岛敦睡着后,不由而同的闭上嘴不再说话,规矩的坐好看着窗外的飞速倒退的风景。 但不知道瞌睡是不是会传染,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开始接三连二的打哈欠,生出困意后也靠着椅背闭上眼。 无意瞥见后视镜看到他们都睡着了,钟离月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他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确保开的平稳不颠簸。 回程好像总是比去时要快,下午一点半就回到了山下町。 钟离月在家门口把车停下,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给织田让他去开院门,然后开车倒进院里的车库。 车停好后,钟离月打开后座的门,把睡着几个叫醒。 - 今天是礼拜六,学校放假。 打算晚点写作业的中也带着中岛敦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看动画片,是他跟乱步喜欢看的那部动画的重播。 自从上次工作回来乱步就一直情绪不太对,他好像跟福泽先生闹了矛盾,之后也一直没再见过福泽先生来咖啡厅找乱步去工作。 现在看到乱步坐在电视前跟中也一起看动画片,钟离月心里隐隐松了口气。他不太会开导情绪,提议去孤儿院也还有让乱步转换一下心情的想法。 见乱步情绪恢复,他就打算去咖啡厅看看,正好冰箱空了,还可以去买点菜回来囤冰箱。 织田还要去上班,便跟着他一起离开。 来到咖啡厅,钟离月有些意外在店里看到福泽先生。 银发男人依旧还是一身武士穿扮,他坐在一个抬头就能看到门口位置的卡座,桌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坐姿端正的看着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这会儿咖啡厅比较清闲,守在点餐台后的加藤寻见他过来,立马从后面走出来。 她指着卡座的福泽先生小声说:“好像是来找乱步的,我告诉他乱步下午可能会过来,然后他问了店长一句,就一直坐在那儿。” 加藤寻对这位有些特殊的客人印象还比较深刻,现在街上穿武士服还佩戴木刀的人可很少见。 加上有几次对方来店里找乱步,一来二去她也知道这个大叔是乱步找到的新工作的合伙人。 说完她看向钟离月身后,没见到乱步有些惊讶:“店长,乱步今天不来吗?” 钟离月嗯了声,对她说道:“我去和他聊聊,你和织田先忙吧。” 安排好后,他径直走向卡座,在银发男人对面坐下:“福泽先生,乱步今天在家不过来,是找他有事吗?” 钟离月也有些奇怪对方来咖啡厅找乱步没找到居然还一直干等,他应该是有乱步的联系方式。 银发男人目光定定的落在钟离月脸上,片刻满脸严肃地对他说:“不,我是来找你的。” 钟离月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找我?” 身穿武士服 的银发男人,目光认真,声音低沉地道:“嗯。钟离先生,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乱步的事情。” 听到是要聊乱步的事,钟离月收回惊讶心里有些了然。 他点点头,柔声道:“没问题” 见他同意银发男人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 福泽顿了顿,把打好的腹稿拿出来说:“钟离先生清楚乱步的家庭情况吗?我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发现乱步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似乎不太一样。无疑他是一个天才,有一套自己的思维运行方式。” 有了一个开头,后面的话都变得顺畅起来。 银发男人把这段时间从乱步身上看到的情况,以及他那套自己的思维和行事处世说了出来。 末了还询问钟离月对乱步的了解程度和相对应的教育方式。 钟离月安静而认真地倾听,直到对方说完后,他想了想没有全盘托出而是模糊掉一些关键信息。 “乱步的家庭情况我并不了解。但是他一个人在这个年纪出来打工,一直也没联系父母后,我大概猜到了一些。不过乱步没主动告诉我,所以我也没有去询问。”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如果福泽先生说的是乱步异于常人的推理能力和观察力,我想这大概是他天生加后天培养过。” “我其实也发现乱步对周围人的认知存在一些错误,他觉得大人都跟他一样聪明,所以在看出一些显而易见的事的时候,会直白的指出大人们隐藏起来的秘密。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恼羞成怒的大人们呵斥迁怒以及仇恨埋怨。” “因为不理解和自身认知发生冲突,他对总是喜欢口是心非的大人产生一种厌烦和不解。我想这或许和他的成长环境还有父母有关,而现在乱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他在寻找一个合理解释自身才能的答案。” 说到最后,钟离月顿了下,抬眸直白的看向福泽说:“他向我询问过异能者跟异能的意义。” 最后一句话说完,钟离月就见对面银发武士皱起的眉松了些,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而后似乎有些不习惯的放下杯子。 “原来是这样。”他感叹了一声,说:“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说着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钟离月,想用善意的谎言让乱步得以找到暂时可以平衡天平跟自己和解的方法。 只是这个办法要实施,少不了要过问一下钟离月,也为了不说破谎言,两人互相要通通气,所以福泽才会找上门来。 钟离月想了想问道:“你准备怎么跟乱步说呢?” 福泽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眼镜盒打开,里面是一副很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我打算告诉他,他的异能需要带上眼镜才能发动。” 听到这句话,钟离月忽然心定了下来,他看着对面的银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乱步说?” 福泽收起眼镜盒,说:“明天我会跟乱步联系。” 闻言,钟离月点点头。 - 下午,从市场买菜回来,钟离月嘱咐了织田几句便带着买来的菜回到山下町。 他站在冰箱前,准备把囤的菜放进去。 东西他一向喜欢囤多,看到空空的冰箱被填满,仿佛心都安定下来,买的东西有点多,但蔬菜水果鱼虾肉都有。 他另外还买了一些今晚吃的烧烤食材,家里买的烧烤架只使用了一次。傍晚的夏风正好,在院子里吃烧烤自助便很不错。 他把新鲜的五花肉、牛肉和一些鸡肉、鸡翅拿出来放到一旁,接着又拿出蔬菜还有蘑菇。 把东西拿到厨房清洗和腌制处理,钟离月走出厨房喊乱步他们去杂物间把烧烤架找出来搬到院子。 听到他的话,乱步和正在写作业的中也立马抛下手中的事情往杂物间跑,腿短的中岛敦跟在他们身后。 从杂物间角落里翻出装在纸箱中的九成新烧烤架,看着地上的东西,大概要搬个两趟。 “我用异能帮忙,我们一次搬出去。”中也想了想转头对乱步说道。 “乱步大人搬最大的架子!”黑发少年跃跃欲试地上手。 中也点了下头,把异能附在烧烤架上,然后他抱起其他东西。 这时,中岛敦跑到角落抓着一包装着烧烤专用木炭的防潮湿袋,小声地对中也和乱步说:“这个我来拿。” “好吧。”没有拒绝中岛敦的帮忙,中也只是嘱咐他道:“敦,你可以慢一点。” 用异能减轻了负担,原本需要搬两趟的东西,他们一趟就搬完了。东西搬到院子,放在哪里成了问题。 “乱步哥,我们东西放哪里?”中也决定问家里最聪明的乱步。 黑发少年站在台阶上,在院子里几个合适的地方看了圈,最后选择了石榴树:“放树下!” 中也点点头,两人一起把东西搬到树底下,撤销附着在上面的异能后,他们开始摆弄烧烤架和烤炉。 提着一小袋炭火跟在他们身后的中岛敦把木炭放在烤炉边,然后蹲在一旁看着他们组装架子,时不时还上前搭把手。 厨房里,钟离月处理完所有食材,肉类全部腌制放盆里,然后开火准备调一个等会儿涂抹用的烧烤酱。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把东西搬到院里。看到已经摆好的烧烤架,朝中也他们三个竖起大拇指,表扬的话像是不要钱一句接着一句。 “你们做的很棒!简直超能干的!”他也没落下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中也身后的中岛敦:“敦也很厉害!” 钟离月把准备好的食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摸了摸每个人的头,笑着说道:“等下奖励每人多吃一个鸡腿!” 金乌西沉,艳艳的晚霞铺满天际,温度降了些夏风拂过带走身上的一丝热意。长长的烧烤炉里铺上一层点着的木炭,明火散去木炭烧的通红。他把铁架放在烤炉上,然后从把盆里穿好的蔬菜和鸡翅放上去。 至于切成不薄不厚腌制过的五花肉则一片一片往上放,注意火候,翻面涂抹酱。香气很快就上面传出,滋啦的声音刺激着味蕾。原本还在院里打闹的三人立马围上前,蹲在钟离月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铁架上的肉。 “哥哥,肉好了吗?”赭发幼崽咽了咽口水发问。 钟离月看了眼已经散发香气烤的金黄的五花肉:“再等等,我再刷最后一次酱。” 他说着看了眼时间,下午从咖啡厅出发去市场买菜的时候,他叫了织田五点下班后就回家吃烧烤,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一头张扬红发,气息沉稳可靠的少年推开院门进来。他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织田在回家路上的便利店里买的汽水饮料。 织田:“我回来了。” 中也眼睛亮晶晶地说:“欢迎回来,织田哥!晚上吃烧烤,哥哥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乱步没有移开盯着五花肉的目光,他抬起手略有些敷衍的朝织田挥了挥:“欢迎回来!” 织田走上前把袋子放到桌上,然后拿出冰镇过的汽水打开:“一人先喝一罐。” 他说完转头看坐在烧烤架前的钟离月:“要帮忙吗?” 白发青年笑着点了下头:“嗯,织田把烤好的五花肉装入盘子里吧。” 吃烤五花必备的是苏子叶还有蒜,他也准备了一些生菜叶、辣白菜还有黄瓜条。在他开口五花肉烤好可以装盘,一旁按耐不住的乱步和中也跃跃欲试要给织田帮忙。 一片苏子叶放上一块烤的金黄冒油香喷喷的五花肉,再加上一些辣白菜和黄瓜条包起,塞进嘴里满满的一大口。苏子叶特有的香气,五花肉的油脂搭配上辣白菜的辛辣和清爽脆口的黄瓜条,吃进嘴里十分满足。 中也啊的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苏子叶包好的烤五花。他十分满足和享受的眯起眼,嘴里发出幸福的声音。一旁的乱步也不例外,他虽然喜欢吃甜的东西,但对油脂四溢香喷喷的烤肉也无法抵挡。 中岛敦还没吃过这么香的五花肉,嘴里几乎没停下过,腮帮子鼓鼓的。 烤完一轮五花肉,钟离月拿过那些同样腌制过的牛肉片放上铁架。牛肉选的部位比较嫩,稍微烤了那么一两分钟就变色熟了,装入盘中后他分成两份,一份撒了自己晒干做成的辣椒面,另外一份保持腌制的原味。 他把撒了辣椒面的那份递给织田:“辣椒面是我做的,味道应该挺辣,你尝尝看。” 织田一愣,没想到他会分出一份特意撒了辣椒面。红发少年接过道了声谢,有些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夹向辣牛肉,最后似乎有些不满足,偷偷加了两勺辣椒面。 牛肉吃完,那些鸡翅和鸡腿也好了,往鸡腿刷上一层蜂蜜,本就烤制金黄的色泽更加诱人。钟离月把鸡腿往中也乱步还有敦的碗里多放了一个,这是刚才说好的要奖励他们的。 一顿烧烤吃到尾声,最后上场的是锡纸包裹的蒜蓉蛤蜊和蒜蓉生蚝。只是吃到最后,所有人战斗力都消耗见底,打起饱嗝来。 钟离月看着烤架上还没动的两份蒜蓉海鲜,起身拿出来装进袋里,准备送去给甚尔。 第36章 武装侦探社 第二天,他们早早来到咖啡厅开门。 早上营业时间没过多久,趴在靠窗卡座上晒太阳的乱步就接到了福泽先生打来的电话。 黑发少年语气欢快周身洋溢着欢乐,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往咖啡厅对面走去。 路过点餐台想起上次因为没打招呼而被惩罚三天不准吃零食的经历,顿时脚下慢了一拍。 乱步朝站在制作台前的白发青年打招呼说道:“店长,福泽大叔来找我有工作了,我先走了!” 打过招呼,乱步便小跑出咖啡厅,径直跑到对面等在路灯下的银发男人面前。 钟离月放下手中清洗到一半的柠檬,倚在点餐台透过玻璃门和福泽对视了一眼,对方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他抬手朝两人挥了挥,目送他们离开。 — 下午五点多乱步回来了,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十分神气。像一个得到新玩具想要炫耀的小孩,跑到所有人面前转了圈。 织田定定的打量他几眼,直白地问:“是近视了吗?” 晃了几圈收获足够目光的乱步一噎,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有些大的黑框眼镜,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动作。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压不住的得意道:“乱步大人有异能了,叫做超推理,发动异能的时候需要戴上眼镜。” 红发少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错愕和惊讶:“诶,是吗?居然叫做超推理吗?这个异能听着跟你很合适。” 乱步哼哼了两声,下巴微微抬高:“乱步大人的异能当然是最合适的!” 织田想了想赞同的点头:“嗯,你说的对。” 他过于平淡的语气和表情,迅速接受的事实让乱步有些不满意,于是转身抛弃了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读书区正在写作业的中也身上。 乱步在赭发少年对面坐下,把眼镜全方面的展示给他看,然后把刚才对织田的一番解释重新说给中也听。 “真的?没骗人吧?”中也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略有狐疑地看向乱步:“而且超推理听着一点都不像异能,你本来就对推理方面很在行啊。” 被质疑的乱步有些炸毛:“哼,你不相信?那我发动异能让你看看。” 中也放下笔,坐的端正了些,一脸认真地说道:“嗯,可以。” 黑发少年的目光变得认真严肃,他推了下滑下鼻梁一截的眼镜,视线锐利如闪电,上下把中也扫了遍。 “唔……中也中午吃的是意大利面,下午还吃了一支甜筒,是两个球的,分别是香草和草莓味。话说,中也居然吃了两个冰淇淋球?乱步大人今天都还没吃……” 黑发少年分了一瞬神,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震惊地瞪大眼:“你居然瞒着店长收了——” 话没说完,就被中也扑到在卡座上,死死捂住了嘴。赭发少年脸有些发烫,他死捂着朝乱步,对他瞪了下眼。 而后意识到刚才的动作动静有些过大,心虚的扭头往四周看了看,见没别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中也对了乱步小声说道:“好了,我相信你有异能。但是刚才的话别告诉哥哥,我自己能处理好。” 被捂住嘴的乱步挣扎了几下,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中也不太确定他答没答应,试探说道:“乱步哥你答应了就点点头。” 被压在卡座上的黑发少年点了点头,见此中也松开了手,往后退了退。 乱步大口喘着气,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太理解为什么不告诉钟离月:“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为什么不能告诉店长?而且这个年纪居然可以收情书了吗?” 黑发少年实打实的发出疑惑,他上国小的时候可没有遇到过 这种事。不过话说回来,中也在学校居然这么受欢迎? 中也脸色有些涨红,急急忙忙的解释说道:“不是拒不拒绝的原因,我不喜欢她。但这种事没必要闹的谁都知道吧?我也没打算那么早恋爱,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要乱步保证不把这件事告诉钟离月。 乱步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但你要请我吃一次甜筒,还得要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 中也脸色变了变,咬牙答应下来。 …… 钟离月收到五条悟发的信息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距离上次见面帮助他们带天内理子离开已经过去好几天。 五条悟他们因为护送任务失败,天元和星浆体没能同化而遭到咒术高层的谴责和禁闭惩罚。 听说高专校长也受到了惩罚,险些丢了刚任职的校长位置。 五条悟说他和夏油杰的禁闭没能关太久,因为夏天滋生的咒灵格外多,关禁闭的话东京周围的祓除任务就没人能顶上。 所以在关了一天之后,他和夏油杰就被放了出来。剩下的禁闭天数被改换成见不到底的祓除任务。 另外,他说自己领悟开发了无下限的新术式,战斗力大大提升,从而被高层拆分了和夏油杰的二人组,独自一人带着辅助监督去做任务。 每天都忙到很晚,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掀了那些老橘子。] 钟离月看到他最后发来的那句话中的自称,也明白五条悟是被压制狠了,否则被夏油杰纠正过的五条悟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自称。 他打字安抚了一下,然后询问他现在的地点,打算开空间给他送一些甜品过去。 [悟,收到了吗?] 叮—— 一条消息立马发送了过来。 [收到了!甜品超好吃了,我去给杰分点。] [店长,下次还可以这么送吗?] 钟离月笑着给他回了个可以。 一天营业结束,回到家里,不用钟离月催促,中也带着中岛敦去二楼洗浴室洗澡。乱步独占电视,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动画片。 织田最近在构思一部新的短篇,每天回到家就坐在书架旁的写字台前。钟离月看过一次他打的大纲,之后没有打扰拿着一本书坐到一旁。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来到初冬时节。 咖啡厅楼上,红砖楼四楼被租了出去,租的人是福泽先生。 他打算开一家武装侦探社。 起因是十月份的时候,他带着乱步接了一个解救任务,在任务途中乱步差点被对方的枪伤到。 因为这件事,乱步挨了一顿骂,而福泽先生也意识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任务,他无法让乱步再像这次一样遇到危险。 所以他决定开一家武装侦探社,把侦探武装保护起来。 要开一家侦探社需要很多手续,特别这家侦探社还有异能者的存在。 乱步披着毛边厚实披风,带着帽子,他趴在桌上有些烦闷地说:“大叔说侦探社必须要有异能开业许可证。” 对面正在赶作业的中也胡乱地点了点头,说:“然后呢?这个什么许可证很麻烦吗?” “对,整个横滨没有一个组织拥有。” “啊?!这么麻烦,那你们怎么办?” “大叔说要找他老师帮忙。” “他老师是谁?” “我不知道。”乱步有些郁闷地说。 自从三天前福泽先生说要去找他老师帮忙后,就很少见到他的身影,昨天更是只在早上见过一面。 甚至没来得及打招呼,大叔就匆匆忙的 离开,然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中也写完了手上这本作业,抬起头看了眼不太高兴的乱步,想了想安慰他:“福泽大叔肯定是有事要忙,否则也不会在侦探社这种时候不见踪影。” 乱步手扣了扣桌子边缝:“我知道,但乱步大人可以帮忙,大叔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中也把桌上的饼干推到一旁的中岛敦面前,然后对乱步说:“估计是你帮不上忙所以才不告诉你。” 黑发少年脸颊鼓起来,忿忿地说道:“哼,你怎么知道乱步大人帮不上!” 说完,他气鼓鼓地站起身大步离开。 中也喊了他几声,见他推开玻璃门往外走,顿时急的追了上去。看到从厨房出来的织田,只顾说上一句交代了一下,便追着乱步离开。 “乱步哥,你去哪儿?!”中也快步上前,拉住黑发少年的胳膊问道。 “哼,乱步大人要去看看大叔到底在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中也顿时头大,想要拉着乱步回咖啡厅。 乱步挣脱他的手直直往前跑。 中也见了顿时喊住他:“你知道往哪里走吗?” 乱步脚步慢了下来,他转过头看追上来的中也,然后抿着嘴说道:“不许再劝乱步大人,我一定要知道大叔到底在干什么。” 中也有些抓狂:“行,我和你一起去总行了吧。但得先跟哥哥说一声,要不然你这样跑出来,回去肯定要受罚。” 黑发少年才记起这茬来,顿时不说话了,站在原地等中也打电话报备。 挂掉电话,中也看了眼乱步说:“哥哥他知道了,让我们中午吃饭前回去。” 乱步笑道:“那我们快走吧。我知道大叔去了哪里,你负责带路。” 赭发少年撇撇嘴,认命地走在前面。 不过—— “镭钵街?你确定福泽大叔去了哪里?”中也不敢置信的看向乱步。 “当然,乱步大人没骗人。你快带我去,不要磨蹭,不然我们赶不上午饭前回咖啡厅了。”乱步连声催促他道。 中也沉默了一下说:“好吧。” 第37章 港口mafia 擂钵街。 入冬后的横滨因为地理位置原因,温度并不会降很多。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海面上刮起大风,干燥裹挟着冷意的寒风呼啸吹过,路上行人下意识缩起脖子。 每年冬天12月份左右横滨都会下场雪,那时候的天气还不是最冷的,最冷的时候是1月底。化雪后的冷意直钻骨髓,偏偏这个时候海面上开始刮大风,寒风刺骨能冻的人直哆嗦。 擂钵街的环境差,自从大爆炸后聚集了一大批无家可归的人,他们自己搭建房屋住了进去。渐渐这片地方成为横滨默认的一个三不管地带,用电用水十分麻烦,而怎么度过这个冬季成了擂钵街人首要关心的事。 因此入冬后,擂钵街的人都隐隐有些躁动,毕竟大部分人的物资来源不外乎是靠抢、靠骗、靠偷。几个有规模的组织打头阵,其余的小组织则跟在后面捡漏,单独的个体在平时是完全不敢打组织的主意的,但这个时候没人在乎了。 三两天一小架,六七天一次大闹,擂钵街近期的伤患都比往常多了许多。 只是之前擂钵街没有医生,受伤后要么硬抗,要么去外面偷抢药物。但今天不太一样,初春的时候擂钵街来了一位黑医,对方在边缘位置的一栋小破楼开了一家诊所。 诊费收的很奇怪,没有规定的价钱。有时候一条小道消息或者是某个组织的情报八卦就能抵消。有些人和组织一开始打过黑医的主意,但无一另外最后都没了消息失去踪迹,所以诊所平安无事的开了下去,擂钵街的人也知道黑医姓森,那个年龄不大的金发女孩是他的女儿。 地方不大的诊所内,空间被两个药柜隔成两间。外间摆着一张五成新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旁边还有一盆红色土陶的仙人掌。 里面是简易的看病治疗的手术室,中间位置摆着一张可以推动的手术台。后面立着一个大的医疗手术灯,靠墙根一溜摆开是洗手台和放置手术刀剪镊子等等手术用品。 此时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寸头纹身,满脸横肉,眉间有着浓浓戾气的黑衣男。他衣摆撩起露出腹部一道斜砍长达十厘米的口子。伤口颇深,两边的肉翻起略显狰狞,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伤口往顺着腰侧往下流淌。 身穿白大褂眼下黑眼圈有些明显的颓丧医生正在给黑衣男止血缝制伤口。诊所环境不太好,所以消毒无菌手术室不存在,暂时只能保证处理伤口时减少感染概率。 森鸥外花了十分钟给对方缝好伤口,然后拿起旁边盘子里的纱布给人包扎,做完这一切他顺口说了几句注意事项。 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扔到洗手台底下的垃圾桶,森鸥外洗干净手,转身看向坐起来正要下床的病人。 “承蒙惠顾,诊费2万日元。或许山田先生愿意用一条有用的情报支付?”森鸥外单手插兜,右手转着一把冲洗干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他好脾气的笑着说道。 被称呼为山田的黑衣男放下衣摆,穿上皮夹克外套,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痛的嘴里嘶了一声。然后咬着牙慢吞吞地说:“我选择用情报支付。” 森鸥外眸光暗了一瞬,不动声色地说:“哦?不知道山田先生有什么情报?”如果情报没用的话,可以处理掉了。 丝毫不知道在死亡边缘走了圈的山田沉声说:“是有关港口的……” 目送病人离开,心情十分好的森鸥外,嘴角勾起转身回到诊所。他在办公桌后坐下,下一秒一个金发混血小女孩凭空出现。爱丽丝大骂了一声林太郎,然后抢走了森鸥外的一本病案本,在上面用蜡笔开始涂涂画画。 森鸥外十指交叉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呐,爱丽丝酱。你说山田先生的情报是真的吗?港口的情报组组 长跟他的手下相爱了。” 趴在桌上用蜡笔画画的爱丽丝头也没抬:“笨蛋林太郎!不要打扰爱丽丝创作!情报是真是假,林太郎不是心里有数吗?” 森鸥外低低的笑了,他满是愉悦地说:“爱丽丝酱真聪明。山田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啊,希望他不要那么快死了……” - 中也走在乱步前面,自从进入擂钵街后,就一直紧绷着神经,时刻注意四周的情况。他体内的异能也被调动,确保有意外发生第一时间便能保护住乱步。 黑发少年披着厚实披风,带着一顶棕色的帽子,像是观光一样好奇地打量那些破败高危的房屋。乱步闲适的行走在擂钵街,一点都没有紧张和警惕的样子。 中也看着四周越来越多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打量目光,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转头问黑发少年:“乱步哥,你确定是在周围吗?这里好像没有诊所。” 乱步坚定地说:“肯定没错,我在大叔身上闻到了消毒水味。” 中也抿紧嘴,最后无奈地回道:“好吧,那我们再往这边找找。” 说完,他直接拉着乱步的胳膊,带着人往前用跑的速度,把那些打量探究的视线甩在身后。 冲刺了一段距离,中也带着乱步在一处陌生的路道停下。擂钵街地势复杂,后来搭建的房屋随意排列,留出来的道路也复杂的像蜘蛛网一样,不熟悉的人进来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正当中也迷茫地看着周围想要找到出路的时候,被他拉着胳膊的乱步鼻翼动了动,而后惊喜地喊道:“就在这附近!乱步大人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了!” 听到他的话,中也惊疑地眨了眨眼睛:“乱步哥,你鼻子好灵。” 黑发少年抬起下巴高傲地冷哼一声,然后循着空气中微弱的味道指着右边的路说:“是这边!” 中也立马拉着他拐进右边狭窄的路,两人走走停停最后在一栋外表看着十分破败还有裂痕的楼房前停下。赭发少年犹豫地看了眼这栋楼,有些怀疑会不会塌了。 乱步叉着腰站在门半掩着的诊所前,点点头说:“乱步大人从不出错!” 然后便径直走向诊所,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中也有些头大的跟上:“乱步哥,你等等我。” 两人走进光线昏暗的诊所,一股消毒水味和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在空气中飘散,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惨白光,让他们不至于两眼一黑。诊所内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以及那台电脑运行发出的轻微声响。 中也抓着乱步的手低声说道:“乱步哥,里面好像没人。” 乱步皱起眉环视一圈:“不可能,诊所里明明就有人的,肯定是藏起来了。” 中也咽了咽口水,轻扯了扯乱步让他小声一点:“那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乱步哼哼两声:“因为他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下。 啪的一声,电源开关被摁下,白炽灯亮了起来。明亮的光线一下子驱散了黑暗,隐藏在昏暗光线中的人影暴露在灯下。 “原来是两个小孩吗?不过真聪明。”暗含笑意的优雅嗓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中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乱步往身后藏,而后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穿着白大褂的黑发男人应该就是这家诊所的主人,对方倚靠着一个放药品的柜子,双手插兜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 不,准确的来说是盯着他看。 中也暗自皱眉,他想不起来自己见过对方,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忍着不适,赭发少年余光扫向大门的位置,在心里算着万一等下打起来怎么带乱步离开。 “喂,你就是这家诊所的医生?”乱步盯着对方的脸仔细的瞧,忽然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医生一面。 细细回想后,乱步恍然大悟:“你来咖啡厅吃过甜品。” 听到乱步的话,中也露出一丝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森鸥外几眼,想不出他居然去过咖啡厅还买过甜品。 森鸥外笑眯眯地说:“是哦,爱丽丝酱很喜欢咖啡厅的甜品。” 乱步勉强对他的感观好了一点点,然后十分直白地问他:“福泽大叔呢?” 中也心中一跳,没料到乱步居然这么直接。他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拉着乱步往门口方向挪动。 森鸥外注意到中也的动作,他眯了眯眼直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把半掩着的木门推开。然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原来是来找福泽殿下的吗?他出去了还没回来,你们找他的话可以在诊所里等一等。” 乱步扭头看了下,拉着中也在办公桌对面布置的一个小型会客沙发上坐下。然后有些好奇的看着森鸥外说:“你和福泽大叔的老师是什么关系?也是学生?” 森鸥外没有在意乱步对他的打探,他知道这个黑发少年的来历以及福泽殿下被派到他身边做为期一个月保镖的目的。 于是,黑发医生点了点,承认了这件事。 乱步唔了一声,然后默默拿出眼镜戴上。但不等他发动超推理异能,武士打扮的银发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38章 疗养院 在诊所内看到乱步和中原中也,银发男人显然有些惊讶,脚下一顿径直来到两人面前。面容习惯严肃板正的福泽,目光沉沉地扫过中也然后在乱步身上停住。 视线极具压迫性,被盯着的乱步讪讪地摘下眼镜,手不自觉抠着披风边缘的一层毛边,支支吾吾地道歉:“大叔,我只是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 偷偷找过来被发现还抓个正着,不止是乱步就连一旁的中也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扯了扯乱步的披风,打断他后面的话,挺身而出对面前的人说:“福泽先生,是我带乱步来的,他也是有些担心福泽先生。” 中也对乱步新就业的侦探社的社长福泽先生不是很了解,但面对他就像是面对严厉的哥哥和星野老师一样,有些害怕和畏惧。 “福泽阁下,他们也是好心,念在是第一次就原谅他们吧。”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森医生笑眯眯地说道。 凝固的气氛被打破,银发男人手握着刀柄,另外一只手藏在衣袖中。沉沉的眸光微动,视线从乱步神色移开,而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地说:“还不确定是不是那个疗养院,不过哪里的确守卫森严,出入的都是军方背景的人。如果你要找的人是在那个疗养院,想要把她带出来会有些麻烦。” 听到他的话,森鸥外眼底蓦地闪过一丝暗光,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对眼前的银发男人道谢:“多谢福泽阁下带回来的消息,我现在反而很确定,晶子就在那家疗养院里。他们一定是把她关进去了。” 黑发男人说着陷入回忆中,最后一句话声音低的除了森鸥外自己没人听到。 从回忆中抽身,森鸥外定了定神,目光越过面前的银发男人落在沙发上的中也和乱步身上。片刻他笑着收回视线,转而看银发男人:“之后我也没什么事了,下午诊所关门,福泽阁下吃过晚饭回来就行。” 银发男人轻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乱步和中也离开诊所。 乱步和中也跟在银发男人身后,有了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免去了很多功夫和时间。十几分后便拐出了擂钵街,福泽送他们回到咖啡厅那条街,之后便要离开。 见他转身乱步连忙叫住了他:“大叔等等!” 福泽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还有事吗?乱步。” 黑发少年跑过来,披风在寒风中掀起一道弧度。乱步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抬头有些不满地说:“大叔,我不也是侦探社的一员吗?异能许可证的事情我也能帮忙!” 乱步听到了刚才福泽大叔和那个诊所医生的对话,他们要从一个守备森严的疗养院里救一个人。如果这就是福泽大叔老师交给他的保镖任务中的一项,那么乱步也想为这个任务出一份力。 “这件事不行。”福泽显然明白乱步说的是什么事情,他下意识的拒绝。 乱步皱起眉倔强的看着他:“为什么?” 银发男人面色严肃地说:“因为这很危险,到时候我可能无法顾及你的安全。” 说完,他不给乱步再说话的机会,朝追过来的中也点了下头,把人交给对方然后便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中也抿着嘴看着对方离去,扭头看被拒绝生气的乱步,他张了张嘴犹豫着说:“乱步哥,福泽先生说的有道理,那个什么疗养院一听就是很危险的地方。万一被抓住了……” 乱步心中很是不服气,他哼了一声,一甩披风下摆,抬起下巴往咖啡厅走。中也有些头大,看乱步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放弃。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咖啡厅,推开玻璃门铜铃声提醒着有人进来。正在为一位客人点餐的加藤寻朝门口看去,看到是他们回来眼睛一亮。等客人点好餐,收起菜单往他 们走去。 “回来啦,店长刚才还问你们呢,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哦,你们快去厨房找织田。” 听到她的话,中也一愣下意识去看时间,发现已经到午饭时间。想到去之前说好的在午饭前回来,顿时中也和乱步都有些心慌,朝加藤寻点了点头便快步朝厨房走去。 掀开厨房门口的布帘,靠墙比较空旷的地方摆了一张长桌。白发青年背对着他们坐在桌边,斜对面是围着围裙的织田,他们正在吃饭。 中也和乱步脚下一顿,慢吞吞地挪过去,并排站好低着头,乖乖跟白发青年认错。 钟离月放下碗筷抬眸,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低头露出的发旋上。听着两人情绪低落的认错语气,故意晾了两分钟才开口:“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午饭前回来是吧?” 钟离月每说一个字,低着头的两个发色不同的脑袋就越垂下一分。认错的态度和速度虽然很不错和快,但他面上不显语气依旧不冷不热。 直到瞥见两人同步抠裤缝的小动作,钟离月话音一转声音带上一丝笑意:“行了,别站着了。头再低下去都快跟鞠躬一样了,过来坐好吃饭。” 得到命令中也和乱步抬起头对视一眼,乖乖地走到织田旁边的空位坐下。 在咖啡厅里吃的比较简单,一般都是按店里的主食轮流来,今天轮到吃咖喱饭。只是对比织田吃到一般色泽红艳看着就不自觉分泌唾液的辣咖喱不同,摆在两人面前是鸡肉咖喱饭。 等他们吃完一半,织田收走自己的餐盘离开,钟离月倒了两杯热果茶推到他们面前,然后问道:“你们找到福泽先生了吗?” 中也放下勺子,双手捧着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有些清甜的果茶点了点头说:“嗯,找到了。” 钟离月:“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吧?侦探社的事情解决了吗?” 中也有些心虚的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余光瞥向一旁的乱步。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但看刚才乱步的态度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听福泽先生的话。只是不告诉哥哥的话,到时候乱步哥偷偷跟着去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钟离月只是随口一问,但在看到中也心虚的小表情后,顿时一愣没想到还真问到点上了。见他视线乱瞟,瞟向旁边的乱步,他也跟着看过去。 而收到两人视线的黑发少年顿时一噎,下一秒狼狈的发出激烈的咳嗽。中也吓了一跳,连忙端起另外一杯果茶给他,接着手伸向对方背后给他顺气。 乱步喝了水便缓过来了,他放下杯子拿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在盘子里划动,迟疑了几秒才把隐瞒下的事情告诉了钟离月。 在他说出这件事时,中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乱步居然直接说了。说到最后他跟着点点头,抬头看钟离月说:“哥哥,乱步哥他肯定会偷偷跟上去的。” 乱步放下勺子直起腰被,他双手抱胸,凭借着一丁点身高优势俯视中也:“中也,乱步大人才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我又不是笨蛋,偷跟的话会被社长发现的!” 中也才不管耳边的反驳,他坚持乱步会掺和进这件危险的事情了。 钟离月看着各持己见的两人,最终认同了中也,他看向坚持自己不会做出偷跟的乱步,换了一个概念询问他:“既然偷跟会被发现,那么乱步还有别的高明点不会被发现的办法吧?” 乱步:“当然啦,乱步大人那么聪明,到时候一定不会被社长发现的!” 一旁抓到乱步话语中漏洞的中也声音微微抬高,指着黑发少年对钟离月说:“你看吧哥哥,乱步哥他没有否认,福泽先生都说了那个地方很危险。” 听到中也的话,乱步终于意识到被套了话,顿时露出一丝懊恼和委屈:“哇!中也居然跟店长 一起套我的话!太过分了!” 看他们又吵闹起来,钟离月捏了捏额角有些头疼:“好了,先别说了。咖喱饭要冷了,等你们吃完我们在谈这个问题。” 被喊停的两人相互有些不服气的哼了声,然后拿起勺子大口吃起盘子里剩下的咖喱饭。等吃完,又乖乖的收好餐具拿到一旁的水龙头下清洗干净。 钟离月也跟着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把他们俩叫过来,仔细询问了一下关于疗养院的事。得知是森鸥外让福泽去找的,并且他们要从里面救一个人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猜到森鸥外的目的,如果疗养院没有错的话,他们要救的人应该是与谢野晶子。 想到这钟离月抬眸,面前的黑发少年显然有些不服气,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比起偷跟他或许有了更安全的办法,那就是让福泽社长同意带他去。 钟离月顿了顿对乱步说:“福泽先生的话没说错,那个地方守卫森严行动起来会顾及不到你。” 见他都这么说,乱步露出一丝委屈,但还没表达出来便听到钟离月接着又说了一句。 “既然福泽先生顾及不到你,那天我跟你一起去吧。”白发青年语气平淡神情淡然地说。 乱步目露诧异,但很快便被惊喜冲昏头脑,高兴地一跃而起,嘴里发出一声欢呼。而一旁的中也则完全呆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钟离月。 “诶——!!哥哥要跟乱步哥一起?!” 第39章 与谢野晶子 夜色沉沉,冷冽的寒风呼呼刮过。郊区一家疗养院地形复杂,被周围一大片树林隐蔽。 今天天气不太好,从凌晨猛地开始降温。虽然依旧是个阴天,但气温比昨天低了将近十度,气象台在下午一点发布了大风预警以及晚些时候伴随而来的雨夹雪。 天黑的很早,五点没有就不见光亮,咖啡厅因为天气原因早早关闭营业。回到山下町家里,吃过热乎乎的寿喜锅,时间到了九点后,钟离月便催促中也去睡觉。 晚上的外出他没有告诉中也和织田,等他们睡着,钟离月从二楼下来,客厅里乱步精神抖擞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出发。 看到他下来,黑发少年眼睛一亮,但因为顾忌睡在榻榻米上的织田。对方没有出声,只是朝他做了个口型,手指着门外示意。 钟离月轻点了下头,从楼梯下来径直朝玄关处走去。他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外表防水内里羊绒的短靴递给乱步,让他换上这双鞋。 随后他穿上一双靴子,拿起衣架上的黑色毛呢大衣换上,便带着雨伞跟乱步离开。 出了外面,冷冽的寒风直直朝面门刮来,不一会儿就脸颊发痛,鼻头冻的通红。 乱步紧跟在白发青年身旁,两人同撑一把伞,黑色的大伞够大也足够牢固。 就算是在大风恶劣天气下,伞柄也被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抓住,被风裹挟着的雨和雪粒子没有吹到伞下。 乱步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起脖子,下巴和下半张脸躲进围巾里,他眯着眼小心的看脚下泥泞的路。 明明才从家里出来,街道上行人很少,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亮着。但下一秒,就像漫画和动画片里那样,他们穿过时间和空间,来到郊外的一片树林中。 此时,他们正行走在一道小道上,路道有水洼遍布泥泞,因为没有灯光,眼前基本抹黑需要格外小心。 钟离月走的很稳当,他不在意脚下的路,一步步都很平稳的踏出。但如果有人仔细的去看,就会注意到他的鞋根本没有猜到泥地。 就像隔着一层空气或者更恰当一点,他隔着空间行走在这条路上。 他们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目的地——疗养院。 这是一座十分隐蔽外表也具有欺骗性的疗养院,它有着上个世纪西方国家建筑的鲜明特点。 屋顶是尖塔式的,全部刷有白漆,只是有点年头了,又未曾仔细维护修缮,所以透着一股老旧和破败。 此时又下着雨飘着雪粒子,阴沉的天气下疗养院看着有些阴森。铁门紧锁,旁边小小的保安室里露出一些暖黄灯光,从窗户往里看能看见一道人影。 乱步紧挨着钟离月,他冷的牙齿打颤,微微弓着腰:“店长,我们怎么进去?” 他们现在正站在树林边缘,躲在几棵树后。因为环境黑暗加上下雨的原因,躲在这里没人能发觉。 钟离月微微侧过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显示出一丝幽幽光亮。 “不着急,先等等。”他轻声说道。 而后注意到乱步话音轻颤,冻的直发抖,空出的那只手动了动,他周围的时间几乎停滞,寒风和水汽被隔开。 刚刚还瑟瑟发抖的乱步忽然察觉刺骨的寒风不再朝他刮来,就连空气中超标的水汽也没有了。 他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站在树下一直望着疗养院的钟离月。嘴唇翕动着,片刻道了声谢。 乱步直起腰也跟着他看那座疗养院。 在知道社长找的是这座疗养院后,他就一直在偷摸着找资料。但网上关于这座疗养院的信息很少,只模糊找到一些上个世纪关于这座疗养院的一些事情。 这座疗养院建在战后,当初修建的投资方是几个企业家,可以说疗养院的性质是偏向私人的。 但疗养院建造完成后,归属却不是那几个企业家,而是一个完全陌生找不到任何信息和关联的人名下。 疗养院正式启用的几十年里,都有陆续在收病人。找的到相关信息里也表示,这是一家环境很好的普通疗养院。 乱步想到那天社长和那个医生说的话,这家看似普通的疗养院其实守卫森严有着军方背景。 “社长他们还没来吗?”黑发少年回神盯着黑暗中的疗养院喃喃低语。 雨下大起来,细密的雨幕中,世界万物都像是蒙上一层朦胧的纱。雨滴打落在树叶上的哗啦声越发紧密急促,这样的天气下人到可视范围缩小。 一直盯着疗养院的钟离月注意到围墙西侧,远离铁门和保安室的方向,两道人影速度很快的掠过高墙进入了疗养院。 他们没引起任何人的发现,自然而然地借助环境和下雨天的水雾。 “乱步,福泽先生刚才进去了哦。”钟离月撑着伞转头对黑发少年说。 “啊?社长进去了?” 钟离月伸手牵住他,轻声说道:“现在我们要进去了,记住不要说话。” 乱步点点头,朝他贴近了些。 白发青年一手牵着人,一手撑着黑伞,神色自若的往前踏出一步。两边的景色快速倒退,像是被糅杂混合的油画,又像是万花筒。 景色飞速闪过的同时,他们往前走了两步,再站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疗养院内。 “这是什么地方?”乱步还记得他说的不能说话,但对眼前的画面实在过于惊愕,便做出口型询问。 钟离月收起黑伞,抬头看了眼对面门上贴的门牌号,不太确定地说:“唔,我们应该在疗养院的住院楼吧?” 他没去过这种地方,不过有门牌号,应该就像医院的住院部一样,是住人的地方吧。 乱步听到他说话,知道现在可以出声了。他小声地问了句,然后上前在405门口停下脚步,仔细看门牌号下面写着的一行小字。 是关于这间房里住的人的信息。 “……与谢野晶子?”他轻声念出上面的字。 身后白发青年一顿,没想到只是随便挑了个方向坐标,居然跑到了目标人物的门口。 他视线扫过门上贴的信息,然后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黑发少年身上。是剧情人物的原因吧,要不然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乱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费劲脑筋的回忆了一下,从记忆里翻出熟悉的原因了。这个名字他从社长哪里看见过,就是社长和医生要救的那个人。 想到这,他抬手伸向门把想要打开门。 注意到身后的钟离月后,乱步顿了顿转头问他:“店长,我们找到人了,现在进去可以吗?” 钟离月唔了声,轻点了点头说:“可以,你开门吧。” 得到同意,黑发少年立马摁下门把手,然后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走廊中的灯从门缝里照进去的一小片地方有光亮。 乱步谨慎的走进去,还没彻底适应屋里的黑暗,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尖锐物品抵住了腰侧。 他立马站定不敢乱动。 接着一道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的嗓音响起,对方色荏内茬地问道。 “你是谁?” 第40章 归去问题 夜晚的疗养院很安静,躲过一支巡逻队伍,听着整齐的脚步声远去。藏在阴影处的两人对视一眼,冒雨踩着窗沿翻身上了二楼。 疗养院内部的布局和医院相似,走廊墙壁洁白干净没有任何装饰物,十几个房间门紧锁,门上的门牌写着几号诊疗室。 潜入进来的两个男人检查完所有门牌,可以确定二楼只是诊疗区,之后他们没有多耽搁直接往三楼走。 …… 四楼。 乱步举起双手,表面自己没有威胁,然后连忙解释说道:“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身后挟持他的人显然注意到乱步说的是‘我们’,顿时露出一丝紧张和慌乱。 于是抵着乱步腰侧的尖锐物品往前探了几分,然后抓着他的披风往后退,直到退回黑暗深处躲到墙角。 门外,钟离月手中的伞的伞尖抵着干净的地面,不一会儿地上就聚了一小滩水迹。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他挑了下眉,伸手用伞推开半掩着的房门,然后看着一片黑暗的房间,抬脚走进去。 啪嗒—— 405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看到门外的人进来,与谢野晶子瞳孔一颤,手握紧从洗浴室拿的牙刷柄,出声威胁对方说。 “你就站在哪儿!不准动!” 然而她刚说完,就看到那人脚跟往后一抵,把房门关上了。 顿时,房间陷入黑暗中。 视野暗了下去,她拼命眨眼想要快些适应黑暗。一只手紧紧抓着面前乱步的衣物,不让对方趁机挣脱。 啪的一声,房间灯的开关被摁下,白炽灯唰的亮了起来。明亮的灯光下所有都一览无余,彻彻底底的暴露。 与谢野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藏躲,却忽然看见门口开灯的人的脸。 她脑中闪过一个片段的破碎画面,画面中是个有着许多鲜花的花店,她胸前抱着一大束花,正要递给身前的人。 那个人就是门口的白发青年。 “你是……钟离先生?”与谢野情绪激动下叫破对方的名字。 被挟持的乱步一愣,刚要开口的求救顿时消声。他侧过头往后看,身后是一个矮他半个头,穿着一身病服的黑发女孩。 对方脸色苍白还有些发青,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红色的眼瞳微微缩紧在灯光下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乱步眨眨眼,他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发现刚才抵着他腰侧的东西居然是一把牙刷。 “原来你认识店长啊,我是江户川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他对与谢野自我介绍道。 突然见到以前认识的人,与谢野晶子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听到乱步的自我介绍,她跟着回了句。 “我、我是与谢野晶子。” 找到要救的人,乱步一时间话有些多。他把来意跟与谢野说了,只是在说道是一位姓森的医生时,与谢野突然神情变得激动。 “森医生?是叫森鸥外的虚伪男人吗?”神情激动眼神有些恍惚的与谢野,脸色惨白的低声喃喃说道。 乱步看出她情况有些不对,顿时皱起眉想要打断她。但刚抬起手臂,眼前就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 他瞪大眼已经避闪不及。 此时,身后传来一股拉力,他被钟离月扯着披风避开了攻击。 噔噔噔后退了几步,直接被扯着退到钟离月身后。乱步来不及整理自己被扯乱的披风,有些惊恐的看着整个人都变得癫狂的与谢野。 “店长,她怎么了?”黑发少年抬头问身前神色淡然的白发青年。 钟离月抬起手,挥动着伞柄,一击敲打在与谢野 手腕上,打落她手中不知何时拿到的一个刀片。 疼痛让与谢野从恍惚癔症中清醒,她瘫坐在地低下头,略长的黑发挡住脸,片刻有眼泪顺着脸庞滴落在地上。 看到她哭了,乱步有些手无足措,想要上前安慰但又怕刺激到对方,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钟离月。 白发青年顿了下,抬脚上前来到与谢野面前,他把雨伞放在一旁然后矮身蹲下。想了想伸手递给她一个咖啡厅里包装好可以外售的大福。 “给。”钟离月往前递了递,对她说道:“这个味道的大福是冬天最好吃的,吃过就忘记不快乐的事吧。” 过了一会儿,透明塑料袋包装着的白胖软糯的大福被收了起来,与谢野低低的道了声谢。 听到她说话,心高高悬起的乱步松了口气,然后上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情绪恢复正常的与谢野慢吞吞的吃完那个大福,然后想起乱步刚才说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他,冷声说道:“我不会离开的。” 乱步愣了愣问:“为什么?” 与谢野抿紧没有血色的嘴唇,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乱步还想追问,毕竟这关系到大叔和侦探社。只是他话还没开口,就被一旁的钟离月打断了。 “他们找过来了。”站在一旁的白发青年忽然说道。 话音刚落下,405的房门再次被打开。门外一直警惕四周的两人,被房间里刺眼的灯光惊住了。 等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人,森鸥外和福泽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没时间套近乎,两人一前一后闪入房间,然后顺手关上门。 不大的病房内,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森鸥外从进来后,目光就一直停在坐在病床边的与谢野身上。他神色有些动容,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被与谢野晶子攻击了。 “好久不见,森先生。” 她嘲笑讽刺的看着森鸥外,“你来找我干什么?是想让我继续做你‘不死军团’理念的助手吗?这一次你要空手而归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加入你的!” 她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应,摁下床头的报警器。下一秒,报警器铃声响彻四楼,整个疗养院都活了过来。 门外走廊尽头响起嘈杂的说话声,伴随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料想到这个局面。 但很快都做出了反应,福泽快速跑到窗边一把推开玻璃窗,朝外张望了一下,然后转身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 听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森鸥外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他趁与谢野晶子不备让爱丽丝打晕对方,然后带着人快步来到窗前。 等森鸥外翻窗踩着窗沿从四楼下去,房间内的乱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森鸥外的一系列操作,也跑到窗便探头往下看,就见对方和爱丽丝抛下他们离开的背影。 此时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隔着房门都能清楚听见。站在窗边的银发男人神色一凛,扭头看了眼房门,然后要伸手抓向乱步带他离开。 钟离月往前走了一步,他神色淡然地说道:“福泽先生先走吧,我会带乱步离开的。” 被叫住的银发男人一顿,想到离开的森鸥外,顿了下后朝他点点头,随后也动作利索的翻窗离开。 而这时,钟离月走到乱步跟前,他拿着黑伞往地下一杵。房间内的时间停止,门外的人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 他收起黑伞对乱步轻声道:“我们走吧。” 乱步抿了抿嘴,对刚才森鸥外打晕与谢野带走她的行为有些不满。 他已经猜到与谢野和森鸥外之间有关系,而且看之前与谢野晶子听到森鸥外名字 时的反应,以及见到对方时的言语嘲讽和攻击,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森鸥外对他们说的那般。 黑发少年顿了下,神色略有些严肃,他抬头看白发青年,言语请求地说:“店长,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与谢野晶子。” 钟离月略有些诧异地看他,不过想到刚才森鸥外的举动又有些理解,于是他轻点了头答应了。 跟来时一样,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疗养院。 来到外面,钟离月撑开伞,细密的雨滴打落在伞面发出啪嗒的声音。 他带着乱步往前走了一步,周围景色扭曲,下一秒他们来到擂钵街。十米开外隔着雨幕,一家亮着灯的诊所静静的伫立在那儿。 两人上前推开诊所门进去,里面没人。他们的速度要比他们快,这个时候森鸥外应该还在回程的路上。 不过也没多等,三十分钟左右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快诊所门再次被推开,带着一身水汽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走了进来,前者怀里还抱着从疗养院带出来的与谢野。 推门进来的森鸥外看到诊所内的乱步和钟离月明显顿了下,他笑着朝白发青年颔首示意,然后抱着人进了里面把人放在手术室的那张手术床上。 森鸥外让爱丽丝看着与谢野,他换下沾满水汽的白大褂出来,语气愉悦的对武士打扮的银发男人说道:“福泽殿下,老师布置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下我也会发一封邮件给老师说明。” 黑发男人言语中带着明显的赶人意味。 站在钟离月旁边的乱步皱了下眉,他看了眼福泽大叔,转头对森鸥外道:“森医生和与谢野——” 他话还没说完,里面忽然传出一道巨大的声响,似乎是什么铁质物品狠狠摔在地上,二者相撞发出的巨响。 外面的几人注意一下子被声响吸引,森鸥外脸色微变,刚抬脚想要朝里走去。一个人影便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金发爱丽丝。 ——是与谢野晶子。 她醒了。 看到她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与谢野身上。而与谢野发现自己被带离疗养院,再联想刚才醒来看到的人型异能爱丽丝,便明白过来是森鸥外把她带离的疗养院。 这会儿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与谢野顿时情绪激荡,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而后破口大骂。 福泽谕吉板着脸站在门口的位置,他目光平视地扫过与谢野,直到在她口中再一次听到“不死军队”这个词语。略感熟悉的银发男人,很快便想起了之前见到这个词语是在什么时候。 是两年前欧洲大战时,提交上来的一个机密文件,里面有提到“不死军队”的组建计划。 他记得这个提议最后被驳回了,而最关键的支撑这个计划的核心,原先有着“天使”之称的,后被士兵们称呼为“死亡天使”的治疗异能者似乎就是叫做与谢野晶子。 而这个计划的提议者是当时大战的军医森鸥外。 彻底回忆起这件事后,武士穿扮的银发男人眉头不由皱起,视线看向瘦弱一副病相的与谢野晶子。 两年前,对方应该只有十一岁,就已经面临过战争的残酷。拥有治疗异能,受士兵们爱戴拥护,但最终也因为异能被战争折磨。 而现在听两人之间的对话,作为“不死军队”的提议者,森鸥外似乎没有放弃这样的理念,仍然打算重新打造一支不死的军队。 这是作为有着和平理念的福泽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于是,银发男人往前几步,来到森鸥外和与谢野之间,他面向森鸥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与谢野说的是森医生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吗?”他沉声问道。 站在办公桌前的森鸥外一 顿,没想到他会突然站出来。听到他的问话,森鸥外眸光暗了暗,沉默着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银发男人已经知道他的回答。 他握紧腰间的佩刀,目光锐利地看着森鸥外,说道:“既然如此,与谢野晶子的去留就由我们之间的战斗来决定吧。” 听到银发男人的决斗发言,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眼睛微眯,眼中的情绪无人看清。他顿了顿,像是组织了一下言语,而后才说道:“福泽殿下真的决定好了吗?” 银发男人点了下头:“嗯。” 见他应下,森鸥外神色一变,没了之前的那副和善模样。他笑着扫了眼诊所内的其他人,最后在钟离月脸上顿了下。 “这样的话,那就麻烦钟离先生作为裁判吧?福泽殿下觉得怎么样?”黑发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嗯好。”银发男人转过身对钟离月点了下头,语气郑重地说:“麻烦了。” 一旁勤勤恳恳做背景板的钟离月被忽然点名,有些懵地炸了眨眼,被迫接受了裁判一职。 第41章 下雪吃馄饨 雨夜。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穿过雨幕呼啸而来。此时的擂钵街像只趴卧入眠的巨兽,在漆黑夜色中破旧诊所的明亮灯光格外显眼。 唰——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从诊所内出来,速度很快的掠过周围的矮墙和屋顶,最后一同在一栋废弃楼房前停下。 他们都没有选择在诊所开展战斗,而是在外面挑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地方。 森鸥外和银发男人对视一眼,随即便一起进入了废弃楼房。空旷的一楼只有孤零零的几根承重墙,连像样的可以避风躲雨的墙壁都没有。 这是绝佳的战斗场所,附近只有一个垃圾场,就算闹出来的动静再大,也不会波及太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战斗一触即发,危险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在武士穿扮的银发男人握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缓缓往外抽出的时候,锋利的刀芒在黑暗中闪过一道银光。 下一秒,对立而战的两人忽然贴近,武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一把小小的手术刀,架住了劈砍过来的刀锋。森鸥外手腕用了巧劲,轻轻一挑借力推开了刀刃。 “爱丽丝。”黑发男人轻声喊道。 忽然他身后凭空出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金发小女孩,她手里拖着一个巨大和她一般高的医用注射器。 在唤出自己的人型异能之后,森鸥外的压力小了不少。他们配合的十分默契,一下子便翻转了场上的情势,开始压着银发男人打。 但很快福泽手上的动作快了好几分,出手的招式更是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里胡哨。 每次的劈砍挑都精准的攻击在对方的死角弱点,银发男人拿出十分认真的态度,成功招架住了对方的进攻。 在战斗激烈焦灼的时候,裁判终于从诊所赶了过来。 撑着黑伞,钟离月不紧不慢穿过雨幕来到废弃楼房。他扫了眼正在打斗的两人,收起伞抖了抖,然后走到角落平静地看着场上速度有些过快的战斗。 这大概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两人的战力不相上下,森鸥外看着身形略有些削瘦,还因为经常熬夜的缘故眼下时常带着黑眼圈。而在职业方面又有一些先入为主的瘦弱观念,让人很容易忽视他的能力。 福泽谕吉提出以决斗的结果来决定与谢野去留的问题,大概就想到对方必然会答应,而这也是他们之间比较公平的解决方式。 一个军医出身,上过战场经历过战争的人注定不是一般人,森鸥外的武力值出乎意料的要高。跟自小学习剑术,武力高超的福泽的战斗中也不落入下风。 但这种不相上下的局面在随着时间的延长,逐渐暴露出了问题。 武器的短板和体力的消耗,让森鸥外露出破绽。银发男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刀尖朝破绽而去。 一旁的爱丽丝虽然及时赶到森鸥外身边,但却来不及做出应对,只能为他挡下这一击。 森鸥外接住倒下的身影,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喊道:“爱丽丝!” 金发小女孩胸口被染红,嘴角溢出血线,抬手碰了碰黑发男人的脸,声音虚弱的说:“笨蛋林太郎,我们输了……” 下一秒被森鸥外抱在怀中的人形异能身形溃散,消失在空气中。 黑发男人手中的手术刀掉在地上,半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捡起刀起身。 朝已经收刀下,这次你赢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角落,裁判钟离月往前一步,朝两人点了点头:“嗯,决斗结束。” …… 另一边,诊所内。 被钟离 月嘱咐过的乱步看了眼低着头站在药柜前的与谢野,在她身上单薄的衣服上顿了顿,然后脱下披风踌躇了一会儿上前。 “这个给你。”黑发少年把深色披风递到她面前。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然后给自己披上:“……谢谢。” 见她愿意开口,乱步神色放松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椅背有些好奇地问:“你跟店长认识?” 在疗养院的时候,乱步就想问这件事了。 厚实的披风一披上就能感受到暖意,就好像四面八方的寒意都被阻挡,整个人感觉都被温暖包裹。 情绪平复下来的与谢野晶子难得有来想要倾诉的欲望,她抬头看趴在椅背上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乱步,扯着嘴角笑了笑。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之前在工作的花店见过来买花的钟离先生。” 乱步有些惊讶:“花店?工作简单吗?我之前做过很多工作,有邮递员、餐馆服务员、跑腿小弟、送奶工等等啦。但这些工作都很麻烦,还要跟一些讨厌的大人交流。” 提起这些,他的有些厌烦,是很真切的在向与谢野抱怨以前打工时遇到的不快乐事情。 与谢野晶子定定的看着黑发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眸,等他说完追问道:“那之后呢?” 乱步皱了皱鼻子,想到和织田的初遇以及现在的生活,脸上露出笑容:“在我又一次被开除后,我遇到了同样在找工作的织田,然后靠着乱步大人在店长的咖啡厅找到了工作。” 与谢野晶子看着他爽朗的笑,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她感慨的说道:“是吗?真好啊。” “那你呢?”乱步忽然问道,他直直的看着与谢野晶子。 裹着深色披风,整个人缩在里面,看着很小。苍白亚健康的脸也在披风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白。 她垂下眼睫,神情有些落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与谢野晶子张开又握紧双手,慢慢的把花店之后的故事告诉乱步。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用坚持那么久,死亡对他们来说或许是解脱吧。” 大战末期,因为她的存在,那些士兵们一次又一次的被叫上战场前线。 最后,因为战争的死亡折磨患上严重的心理问题,给她送过点心,折过漂亮纸花,每次上前线前会和她聊天说话的士兵都死了。 他们没有死于战场而是选择自杀,因为受不了重复的死亡折磨,心理崩溃走向死亡。 那个送她纸页上飞出的金属蝴蝶的上等兵也因为不愿被治疗,而被当时的军医森鸥外开枪打出致命伤,逼迫与谢野晶子治疗,最后也选择了自杀。 而目睹他的死亡的与谢野也彻底崩溃,开始质疑自己的异能。 最后大战结束,心理问题严重的与谢野试图炸毁基地而被抓捕,然后被关押在隔离所,最后辗转回到横滨被关进疗养院。 与谢野晶子低着头看着鞋尖,声音轻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在空气中消散,她有些迷茫地说:“……这样的我还有地方可以去吗?” 或许对她来说,待在疗养院挺好的。 乱步听完与谢野晶子的话,对森鸥外的好感彻底跌落负数,他厌恶的皱起眉。但在听到与谢野最后那句话,乱步直起腰语气笃定的说。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而且绝对绝对不会逼迫你使用异能。” 乱步目光坚定的看着她,邀请道:“来我们武装侦探社吧。” 与谢野晶子楞住了,她抬起头看真诚邀请她的乱步,迟疑了一会地说:“可以吗?” 黑发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来我们侦探社吧,你想用异能就用 ,不用就不用,不会有人逼迫你。” “可是……”与谢野晶子犹豫的看了眼门外,有些担忧他们的决斗。 乱步也想到了这件事,但他对社长很有信心:“社长肯定能赢!” 见他这么说,与谢野也有了些信心。于是,她想了想点了下头答应了乱步的邀请。 见她点头答应,乱步高兴的站起来,正要朝她走去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吱嘎—— 门被推开了,寒风呼呼吹进来。腰间配刀的银发男人进来,随后是略有一丝狼狈的白大褂医生和收起黑伞站在门外的钟离月。 乱步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银发男人身上:“社长,我邀请与谢野来侦探社,她已经答应了。” 看出决斗结果的乱步没有问谁赢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告诉福泽这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银发男人点了下头:“嗯。” 他转而看向瘦瘦小小裹着披风的与谢野,自我介绍道:“我是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与谢野晶子余光瞥了眼有些狼狈的森鸥外,然后收回视线,她捏紧手有些紧张地对银发男人说:“我是与谢野晶子,叫我与谢野或者晶子都可以。” 打过招呼,福泽谕吉便带人离开。 一行四人从诊所出来,离开镭钵街来到十字街。撑着黑伞的钟离月和福泽谕吉道别,然后带着乱步和与谢野回山下町。 四楼的侦探社还没布置完,不能住人。而福泽谕吉带与谢野回家也有些不太好,所以最后在侦探社开业前,与谢野被托付给钟离月。 回到山下町,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他把乱步赶去睡觉,然后带着与谢野上到二楼,他推开客房门让出位置。 “暂住的日子里就睡这间房间吧,有单独的洗浴室和洗漱用品。衣服的话那边衣柜里还有几套洗干净没穿过的浴衣,你先去洗个澡吧,我下楼去给你煮一碗姜汤。” 白发青年温柔地说完,便转身离开,留足够的空间给与谢野适应。 等他端着姜汤上楼,敲开门就看到已经洗好澡穿着一件素色浴衣的与谢野。对方似乎有些不适应,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拘谨的扯了扯腰带。 钟离月笑着说:“比我想的要合适。” 他说着把手中的姜汤递给她:“要喝完哦,喝完就去睡觉,碗放在床头柜上,等明天再收拾吧。” 钟离月道了声晚安,然后转身离开,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进门。 —— 第二天。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雪从昨夜一落地就化的雪粒子变成了柳絮大雪。屋顶围墙树叶还有车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纯白无瑕,年前的第一场雪。 过年前横滨下雪有些少见,一般都是过年后才能看到落雪的景色。 钟离月打开门,来到院子一角的菜地里拔了几棵蒜。冷意透过指尖直钻入骨髓,很快就冻的没了知觉。 他打了个冷颤,快步回到温暖的室内,然后进了厨房准备早饭。天气太冷,他决定早上吃些带汤水的热乎食物。 正巧冰箱里还有肉和买来的馄饨皮,他打算早上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包馄饨很快,馅料只选精肉和一点儿肥肉,倒入搅碎机里,再加入一些葱姜水和简单调味料。 馅打好,钟离月便准备烧水。等锅里水开的时候,他开始包馄饨。筷子一挑肉馅,一收一捏便包好了扔在一旁。 等包完几人的分量,水正好开了。他拿出六个碗摆开,然后开始调料。雪白的猪油一勺,盐和味精少许,酱油半勺,耗油半勺,再加入一些干紫菜和虾米。 准备好之后,他往碗里加入一勺热水,猪油 化开香气直冲鼻腔。 下水煮馄饨,等飘起来再煮一会儿,便捞起来放入碗里。用筷子搅一搅,再撒上一些葱花,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就可以了。 把馄饨端出去,钟离月就看到最先起床的织田正从洗浴室出来,他让织田去喊乱步和敦起床。 这个时候,中也也已经起来了,他洗漱完推门出来,忽然听到二楼客房里传来响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惊喜飞快的下楼跑到厨房:“哥哥,是兰波哥哥回来了吗?” 钟离月愣了下,想到二楼客房的与谢野,他扭头柔声说道:“不是兰波,二楼客房住的人是福泽先生拜托我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她叫与谢野晶子,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去的那家花店吗?当年她在花店工作的时候,还给我们包过花束。” 赭发幼崽听到不是兰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在听到后面一段话后,他显然也想起当年的那家花店。 只是有些不记得钟离月说的人了。毕竟当初他只顾着看花店里的花,没有特别去注意花店里的人。 第42章 新年寺庙与海钓 钟离月摸了摸他的头:“早上我们吃馄饨,你去把乱步叫起来。今天外面下雪了,不赶紧的话会很快凉了。” 听到外面下雪了,中也有些激动,他点点头跑出厨房,然后来到隔间。他推开推拉门,膝行爬到乱步跟前。 “乱步哥,快起床!早饭吃馄饨,等一下要凉了!外面下雪了,等会儿我们出去看雪!” 正叫着,织田领着已经刷好牙洗好脸的中岛敦过来。中也跟敦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喊乱步。 睡眠有些不足的乱步被吵醒,他翻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但很快又被中也扒拉开,然后对着耳朵说起话来。 “乱步大人听到了。”有些头疼的乱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完成叫醒任务的中也牵着中岛敦的手来到客厅,他们在餐桌前坐下,开始享用早饭——馄饨。 不一会儿,织田也过来了,他在中也对面坐下。只是在看到桌上的六碗馄饨后,有些奇怪。 中也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楼上便传来动静,钟离月带着一个穿着浴衣的黑发女孩从楼上下来。 “今天早上我们吃馄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白发青年柔声细语带着与谢野来到客厅餐桌前坐下。 他扫了眼餐桌,六个位置已经坐满五个,只有右手织田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钟离月问:“乱步呢?起来了吗?” 中也从对面与谢野身上收回好奇的目光,对钟离月点点头说:“乱步哥起来了,他在刷牙。” 刚说完乱步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洗浴室出来,身上的毛绒卡通睡衣还没换,胸前的绿色大恐龙有些丑萌可爱。 乱步快步来到餐桌坐下:“乱步大人都听到了。唔,好香——” 他不满的大声说了句,闻到面前馄饨散发出的香气,顿时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馄饨上。 钟离月提醒道:“小心会有点烫。” 但有些急性子的乱步还是被烫了下舌尖,但却不肯吐出来,斯哈斯哈的整个吃进嘴里,最后吞下肚中。 中也舀了一个馄饨,先咬掉馄饨皮和半个馅,然后吹了吹吃掉一个。 他动作示意乱步:“乱步哥,要这样吃啦,先吹一吹。” 说完他扭头看旁边埋头碗里,吃的头都不抬的中岛敦,看了一会儿表扬道:“看,敦都不会烫到。” 被点名的敦茫然的抬起头,嘴里还一口气塞了两个馄饨,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便又低下头大口吃起来。 钟离月笑着让中也好好吃,转头看乱步叫他不要吃太急。 然后看向沉默有些格格不入的与谢野,问:“怎么样?合胃口吗?” 听到他的话,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与谢野晶子。 她一顿手中的瓷勺磕在碗边发出一声清响,与谢野垂下眼睫,轻声说道:“嗯,很好吃。” 钟离月笑道:“那就好。” 然后他给其他人介绍了一下与谢野晶子,最后说:“……这段时间会住在家里,要好好相处哦。” —— 临近年底,学校早早开始放假,咖啡厅在昨天就贴出了新年停止营业的通知。 街道商店只有寥寥几家还在营业,黑色私家车开过十字街往中心商业街驶去。他们今天要去买年货,顺便要给与谢野晶子买些衣物。 私家车有些小,六个人坐不下。所以出门前钟离月询问了一遍所有人,最后织田选择留在家。 他手上准备了很久的最近打算动笔了,这段时间将会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买年货这件事显然很要精力和时间,织田摇了摇头拒绝。 一行五人准备出发,乱步坐在前 面,中也、敦还有与谢野坐在后面。路上,敦趴在车窗前往外看,时不时惊叹一声。 车很快到了商业街,在停车场把车停好。车门打开全部从车上下来,中也牵着敦的手,以防他走丢。 商业街人很多,人潮拥挤,嘈杂声和商店外放的欢快音乐混合在一起,构成迎新的热闹景象。 钟离月在商场门口要了两辆购物推车,把另外一辆交给中也他们,然后嘱咐他们跟紧不要被落下。 进了一楼的大型综合购物广场,一路奔着年货区域去。路上,乱步像是掉入米仓的老鼠,看着货架上的零食点心双眼放光。 中也推着购物车,在乱步第三次把同款零食放入购物车后,终于出手制止:“乱步哥,这个已经够了,不用再拿了。” 像个小大人一样,赭发幼崽一脸无奈的把一包零食大礼包放回货架。 然后他转头问跟着身边的中岛敦:“敦,你想吃些什么?” 这些都算在年货清单里,是进来前钟离月答应他们的。每个人都可以选一些自己喜欢的零食。 中岛敦望了一圈,周围的货架全部是零食。但最后他摇摇头,对中也说:“中也哥,我没有想要的。” 中也顿了顿,没有勉强他,只是说:“好吧,等一下如果看到想要的,就跟我说,我帮你拿。” 中岛敦点点头,应了声。 赭发少年又转头看另一边的与谢野晶子,礼貌的重复询问了一次。 然后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等钟离月带着他们从抢购年货的人群中挤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左右。 白发青年看了眼腕表,打算速战速决去四楼商场买衣服,然后就回家吃寿喜锅。 家里小孩的衣服都要买,除了带来的这几个,织田穿衣的尺码还有鞋码,钟离月也都是清楚知道的。 包括他们喜欢的穿衣风格,所以买衣服这件事在他们家都是件快速的事。 “与谢野,你喜欢什么衣服自己选可以吗?”买完其他人的衣服,到了今天的重点。 与谢野晶子愣了愣,朝他轻了点头,然后随意挑了一家卖女装的服装店,迅速挑了几身衣服然后回到钟离月面前。 看着有些忐忑和紧张的瘦弱女孩,钟离月愣了下神后缓缓笑了。 他声音温柔语速放慢,轻轻柔柔的笑着对她说:“只要这些吗?要不要再买几件?” 她挑的都是最便宜,款式简单,颜色单一的衣服。码数也要大一码,这样明年也还能穿。数量也不多,仅维持着能轮着穿可以替换。 与谢野晶子摇摇头:“不用了,这些就可以了。” 钟离月沉默了一下,站起身带着她去结账。 走出四楼商场后,他停下脚步,让中也还有乱步他们带着东西去一楼的炸鸡店。然后他回到四楼,在几家女装服装店买了几身衣服鞋袜,最后才下楼和他们汇合。 吃了一份炸鸡配快乐水,另外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织田,他们便决定结束购物开车返回。 回到家,后备箱一打开,围着旁边的乱步他们就一哄而上,提着各自的零食年货跑回家里。 钟离月笑了笑,把剩下的东西拿上。纸袋有很多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他让他们拿着属于自己东西,然后便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寿喜烧。 与谢野晶子看着多出来的几个装有衣物的纸袋,抬头看了眼厨房里的白发青年,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唇,然后提着纸袋上了二楼客房。 吃完午饭,下午又下起了雪。柳絮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天地白茫茫一片,外面实在太冷。 乱步、中也还有敦只在外面撒欢了一会儿就冻的不行的跑了回来。被炉已经用上,他们围着 被炉边,吃着瓜果零食看电视聊天。 中也暖和了冻僵的手指,从被炉下探出头问钟离月:“哥哥,今年我们还去旅游吗?” 去年他们就去了温泉乡——箱根。 钟离月想了下摇摇头:“今年不去了,但新年后我们可以去寺庙。” 每年过年的零点,附近寺庙里都会响起一百零八声钟响。听过那么多次了,他们都还没去过一次寺庙。 今年钟离月想去寺庙逛逛,顺便求个御守。 听到他的话,中也也没有失望,他点点头对可以去寺庙表达出了几分期待。 —— 辞旧迎新,看红白歌会,守岁。 钟声一百零八响,荡涤灵魂,洗去烦恼,来年平安顺遂。 新年第一天,和甚尔一家相互拜年后,钟离月便带着中也他们去附近的寺庙烧香。开车用了十分钟左右,他们来到山脚。 沿着台阶走了几分钟,才来到这次的目的地。而参观拜佛求御守花了不少时间,因为寺庙的香火挺旺的,拜佛的人很多。 中午他们还在寺庙吃了一顿素斋,饭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其中一道素肉吃起来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求了几个平安御守,钟离月把御守递给中也他们。然后便带着他们顺着下山的路回到山下,最后开车回家。 …… 1月8号,咖啡厅恢复营业。 楼上的侦探社也在10号打算开业,最关键的异能许可证已经拿到,福泽社长花了两天时间准备好了一切,然后邀请了钟离月去参加开业。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人,其中大多数都福泽社长以前服务过的雇主,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官员。 最后来了一位军警,是福泽社长一起学习学习过一段时间武术的朋友——福地樱痴。 前来观礼的钟离月站在角落,看着迎上去的福泽社长和姗姗来迟的军警。 对方有着一头白色短发,是个气质不凡的大叔。这也是乱步和对方的第一次见面,福地樱痴并没有待很久,二十分钟后他就离开了。 而在这一天——武装侦探社正式成立。 侦探社成立后,乱步有了新的工作岗位。他每天和钟离月还有织田一起来到咖啡厅,然后带上今日份的点心甜品乘搭电梯上四楼坐班。 侦探社不太忙,他们主要接一些军队和警察无法处理的危险工作。当然也会有一些私活儿,这对侦探乱步来说非常简单。 而与谢野晶子在侦探社开业后也从山下町搬离,她住进了侦探社准备的员工宿舍里,就在旁边的一栋公寓,步行三分钟就能到。 四月份,樱花开放,学校又迎来开学日。 中也在报道日后正式成为了一名六年级生,升国中的考试也在这年开始准备起来。 而关于明年的国中学校,钟离月有不同的想法,他想送中也去东京上学。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还有些早,最起码得等到收集完东京的国中学校资料,才能下定论。 织田的已经动笔,只是开头写的不是很顺畅,从夜校学习回来他经常熬夜修改手稿。 而钟离月最近挖掘了一个新爱好,他每天天刚亮就带着渔具外出,去横滨海岸线海钓。消耗两个小时后,接着便去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早饭。 当然偶尔他也能带回一两条海鱼回家,为当天的餐桌添上一道菜。 钟离月爱上海钓并不是为了钓鱼,他只是喜欢坐在海岸岩石上,享受吹着海风一个人的安静时候。 他选择的海钓地点毕竟偏僻,周围都没有人,除了一些讨食的海鸟外,只有无情拍打海岸的海浪。 而今天注定不同。 在钟离月在老地方 坐下,甩出鱼竿抛出鱼饵,便静静等待的时候。忽然下起来蒙蒙细雨,今天是阴天,他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 海面平静,被细雨蒙蒙笼罩出薄薄一层水汽。钟离月拿出黑伞在头顶撑开,就着细雨欣赏起来。 就在他享受着这种的天气的时候,不远处响起几道枪声。接着是急刹车,车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 因为离的挺近,钟离月有些好奇的扭头去看。他的位置有些特殊,是一个很好的别人轻易看不见,但他却能看到外面的转角位置。 远处海岸堤坝路上,两辆黑车正在追击前面的一辆车。车窗大开,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用枪射击前面的车,试图逼迫对方停车。 三辆车的车速都很快,所以唰的一下便从钟离月视线中驶离,朝着镭钵街那边的码头驶去。 钟离月琥珀色眼睛微眯,认出那些黑西装是港口afia内部的事? 稍微动了动脑子,但鱼竿的颤动让钟离月回过神,有鱼上钩了。他把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手臂用力,收杆提起,用一旁的小捞网把海鱼捞起装入一旁的水桶中。 第43章 日常 而另一边,三辆车一前一后追进镭钵街附近,最后一枚子弹打中了前面的车的车胎,瞬间的爆胎加上车速过快,在下一秒就翻车了。 追在后面的两辆车停下,七八个黑西装男下车来到翻倒的车子旁,花了一些力气打开失灵的车门,然后从里面抓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 开车的男人受伤严重,额头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脑门往下淌,染红了半张脸。除此之外,他的肋骨应该也断了几根,嘴里不断往外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被拖出来扔到一旁后也只痛闷了一声,随后便昏死了过去。 而另外的女人。不,或许说是一个女孩,她应该只有十四五岁左右,被抓出来后就一直在反抗,直到被黑西装不耐烦地用枪打中了两条腿,无法动弹反抗后才消停一些。 看到被扔在一边昏迷不醒的男人,尾崎红叶挣脱桎梏,拖着两条腿朝对方爬去。结果被西装男凶狠的抓着头发拖了回去,然后被对方用枪托狠狠的砸了一下额角。 鲜红的血液顿时流出来,顺着白皙姣好的面容往下流淌,给本就漂亮的脸添了几分美艳。 “尾崎红叶,你应该知道背叛港口的下场。”领头抓捕的西装男冷声说道。 随后对方不再废话,抬手示意手下,把她打晕塞进车里。至于倒在地上的男人,则被补了两枪后,确定没了呼吸便扔在哪儿不管。 毕竟,首领的命令是抓尾崎红叶回去。 在他们离开后,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黑发男人就出现在侧翻的车子旁边,他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走到地上那个不知生死的男人面前。 黑眼圈浓重的森鸥外神色有些疲惫,他仔细扫了眼地上的男人,蹲下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确定还有微弱的跳动后,才松了口气。 “差点就赶不上了。” 森医生抱怨了一句,任劳任怨的把人扶起来,然后抄小路往诊所走。 走后没多久,一场汽油导致的爆炸把一些痕迹都给销毁的一干二净。 —— 海岸边。 钟离月看了眼腕表,打算收完这杆便结束今天的海钓。他腿边的白色胶桶里装着今天的收货,一条鱿鱼和两条鳗鱼。 最后一杆运气不太好,饵被吃了,鱼跑了。钟离月挑了下眉,看到了那条逃走了的鱼,是条海鲈鱼,个头有点小。 没计较这些,他起身把鱼竿收起来,然后提着胶桶回到家里。 快要入夏,天亮的早。这会儿刚过七点半,太阳已经升起有些时间了,隔间的闹钟响了,很快被人摁掉。 没一会儿,织田换了身衣服从隔间出来。 红发少年看到厨房中的钟离月,跟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钟离月转身笑着回道:“早!” 因为钓了两条鳗鱼,他就打算早上做鳗鱼饭。剩下的那条鱿鱼也没浪费,处理好拿来做了鱿鱼汤。 吃完早饭,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咖啡厅今年招了两个新店员,钟离月除了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围上围裙帮忙外,其他时候都是坐在店里读书区看书。 今天刚坐下手机就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信息,对方一上来打了个招呼便点明了主题。 [五条悟]:上次你整那些老橘子是用的什么办法? 看到他发来的信息,钟离月有些好奇咒术高层干了什么惹到了他。于是他打字问了一句,发过去后五条悟立马就回了信息,一大堆内容发过来,让钟离月明白了前因后果。 二年级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外出任务,明明说的二级咒灵,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只人为祭拜弄出来的一级咒灵。要不是夏油杰刚 好出任务返回经过附近,收到了他们的求救信息,后果可想而知。 夏油杰吸收咒灵球的问题得到解决,为了提升实力追赶五条悟,他出任务的次数比高专任何人都要卷。所以恰好经过附近,才能救下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两个学弟也受了不小的伤,回到高专后,这件事被任务回来的五条悟知道,素来讨厌高层那些老橘子的五条悟顿时炸了。闹着前去讨要说法,然后被他们无耻的话给气笑了。 五条悟闹了一通,砸坏了一间会议室,回来后还是不解气,想到之前钟离月整老橘子的办法,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钟离月拿着手机定定出了一会儿神,才想起这个剧情节点来,而紧挨着这个剧情节点后面的就是原剧情夏油杰叛逃的事。 想到这,他稍微提起了精神,先给五条悟回了一句关于整咒术高层的方法,并答应晚上让青玄去一趟高专。聊完这些,他找到夏油杰的聊天账号,把刚才从网页和社交平台上找到的一些社会新闻发给对方。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对方就回了消息。 [夏油杰]:? 钟离月轻咳了一声,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是有些奇怪,但为了给他提前打打预防针,只好拿刚才五条悟找他的事情含糊应付了过去。 最后为了以绝后患,他还发了一些相关律法律条和相关案件。 钟离月能做的也就这些,他不会插手太多事情,当然在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之前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导致原剧情线出现偏离这种事情,他还是很乐意的。 但那种涉及到核心的事情,他不会直接插手,毕竟一个弄不好会导致世界线会崩溃。就如今他改变导致的世界线彻底偏离的只有中也一个,其他或多或少发生的轻微偏移都在世界意识自己推算的合理范围内。 晚上咖啡厅结束一天的营业,回家路上钟离月喊来青玄嘱咐了几句,而后小狐狸便消失在夜色中直奔东京高专。 第二天,天一亮青玄就跑回来了,一身白毛灰扑扑的,像是在泥地里打了滚。一回来就直奔二楼的洗浴室,用新买的宠物香波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烘干之后,毛发蓬松的像个蒲公英一样。他怕不小心又弄脏了一身毛,索性变成人身下了楼。 钟离月看了眼挤到厨房来的青玄,问道:“事办的怎么样?” 头上:“可好玩了,五条悟还让我这次把倒霉的时间拉长一点,我就给弄成半年了。” 钟离月眉心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除了这个还有吗?我怎么看你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 青玄摇了摇尾巴,笑的一脸乖巧可爱:“也没什么了,就是还加了一点点我的灵力。” 说完,他还怕钟离月不相信,伸手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试图告诉他到底是多少。 但听完他说的,钟离月顿时脸色有些扭曲,他放下手中洗到一半的菜,擦了擦手说:“还一点点灵气,你不知道你的那些灵气会在那些人睡着后把他们拉入幻境吗?” 青玄的能力有些特殊,这是血脉自带的能力,在幻境上算是行家。而且这个能力也很霸道,只要是被标记过的人,在睡着后就会自动被拉入幻境中。 而幻境则是抽取人内心最害怕的东西生成的。钟离月想到这,不由为那些咒术界高层默哀。 青玄讨好地嘿嘿笑了笑,试图卖萌混过关:“你放心,真的就一点点,最多让他们经历十天半个月,而且我会时刻注意那边情况的,一有不对我会马上消除。” 钟离月板起脸,语气略严肃:“下不为例!” - 青玄下的幻境效果很好,第三天五条悟就很高兴的发消息给钟离月 ,话里行间能看出大仇得报的舒坦。 最后就连一向不怎么明面上掺和的夏油杰都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两人的消息,钟离月眼里也有些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给他们各自回了一条。 金秋八月,本来是清高气爽的时候,但因为还是夏天的尾巴,温度还是有些高。中秋节那天,钟离月来了兴趣,在咖啡厅的厨房里做了一些月饼。 本来是打算自己人尝尝的,但第一次下手没轻重,最后成品翻了两倍。除了一些老式月饼,钟离月还尝新做了一些新潮月饼,最后每样都留了一点,剩下的被拿到店里当赠品。 从侦探社下来,来咖啡厅偷懒的乱步尝了一个糯米皮的,只是咬了一口顿时脸色变了变。他一脸控诉的看着钟离月,难以置信地说道:“为什么这种东西还有榴莲馅的?!” 一旁的织田不明所以:“诶?乱步不喜欢榴莲吗?” 乱步把自己咬过的那一半切开,然后把另外一半递给他:“你尝尝,这味道简直难以下咽。” 解决另一半,乱步拿起一个豆沙的咬了一大口,试图用沙沙的绵密的红豆覆盖刚才吃到的味道。 织田一点都不挑,他十分具有尝新精神,对榴莲月饼接受良好。吃完乱步给的一半,他又重新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后想起什么,对钟离月说道:“我的已经写完结局了,今晚能麻烦帮我看看吗?” 钟离月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好啊。” 第44章 港口Mafia首领 织田的从打大纲开始写到完稿,这中间差不多有一年时间。看着拿过来的一沓手稿,钟离月立马坐正了些,然后他接过仔细看起来。 这一次的故事要比上次的长很多,花了一个小时才看完,结局更是让他仍有些意犹未尽。 “是夏目老师那本的灵感吗?”钟离月看完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故事间似乎有些相关联。 “嗯,不过写的好像不太好。”红发少年点了下头,随后有些紧张地表示自己功夫不到家。 钟离月摇摇头,笑着对他说:“不会哦,写的很好,进步很大。” 故事是一个从小就梦想成为豪侠的少年,在外出游历的路上遇到的一些啼笑皆非的故事。 整体的风格是偏向轻松的,起来也很舒服。而故事结局是比较让人意外的,少年最终成为了一名的豪侠,但他没有继续游历天下,而是选择隐姓埋名回到家乡开了一家武馆。 看到这个结局,白发青年琥珀色眼中露出些许疑惑,他抬头问道:“行也为什么不继续游历,反而隐姓埋名回家开武馆?” 听到他这么问,织田也有些疑惑,他直白地说:“为什么一定要继续游历?行也最初的梦想已经实现,他成为一名豪侠了。” 钟离月眼中有一瞬错愕,没想到织田的答案居然是这样。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毛病。行也最初的梦想的确是成为一名豪侠,而他也一直为此努力。 或许在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豪侠之后,行也选择回家乡开武馆也是想帮助其他想成为豪侠的孩子吧。 想明白故事结局后,钟离月整理了一下手稿,然后对织田笑眯眯说:“需要我帮你给出版社投稿吗?” 织田露出一丝犹豫,他有些担心自己的故事不受欢迎。 看出他的顾虑,钟离月又点了一把火,说:“想成为一名家,出版自己写的,那么投稿是一定会经历的事。就像行也一样,想要成为一名豪侠,那么外出游历就是实现梦想的开始。” 被他说动,织田最终点点头答应,但投稿之前他还要再修改一遍,然后把完成好的稿子上传电脑。 白发青年把手稿递还给他,笑眯眯的说道:“书房的电脑可以用哦。” 织田很是感谢地说:“谢谢,钟离先生。” - 一个礼拜后,织田完成了最终稿。 钟离月便把的前几章分别投给了几家出版社,三天后有两家出版社给了回复,经过对比最终他们选择了负责夏目老师的那家出版社。 在看过剩下的章节后,出版社跟他们敲定好剩下的一些出版问题,便静静等待印刷出版时间。 八月底的时候,出版社给织田寄来一份样书。因为字数只有十万字左右,书册有些薄,拿到书的第一时间,中也和乱步都争抢着要看。 织田拆开包装还没得及看,见他们争抢着要,便把样书先给他们看了。 中也和乱步坐在沙发上,头挨着头挤在一起,他们小心翻看手中的书,然后齐齐惊叹的哇了一声。 “织田哥,你好厉害啊!”中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嗯!乱步大人也觉得!”傲娇的乱步也点头附和。 钟离月从厨房端了一盘石榴出来,路过他们的时候把样书从他们手上抽走,仔细翻看检查了一遍。 书页印刷清楚没有出现模糊的情况,封面也是一开始选择的那个,总体来说样书的确很不错。 他把样书递给织田,问了一句:“出版社有说什么时候全部印刷完吗?” 织田摸着样书,眉眼带着明显的笑意:“星期六可以印刷完,下个星期一就会上架书店。” 记下时间,钟离月暗自点点头,打算星期一去书店转一圈。 - 九月中旬,某县一个偏远山村发生了一起恶劣虐童事件。因为恶劣程度较大,上了晚间新闻,各大媒体也在争相报道。 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钟离月还愣了下神,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他退出软件点开夏油杰的个人账号,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钟离月]:这个新闻上的人是你吗?[图片] 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便有了回复。 [夏油杰]:嗯,你也看到了。是前几天出的一个任务,那个村子里的村民因为不清楚咒灵的存在,对两个有着咒术师天赋的孩子打骂虐待。 [夏油杰]:看到她们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我试图跟村民交流想要带走菜菜子和美美子两姐妹。最后交流失败,只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夏油杰]:你发给我看的那些新闻和案例很有用,虽然第一时间我有些冲动,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但最后我选择了报警。 [夏油杰]:你是早就知道了吗?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坐在窗边卡座晒着太阳的白发青年顿了顿,他抬起头露出几乎完美的脸庞,琥珀色眼瞳在阳光下愈发通透澈亮。 思索了片刻,他打字回复。 [钟离月]:如果你指的是这件事,那可能吧。 消息发过去后,过了几分钟才有新消息。 [夏油杰]:我决定收留菜菜子和美美子,夜蛾老师也同意了她们暂时可以待在高专,之后有空我会带她们来咖啡厅。 没有继续追问,对方只是很平淡的跳过这个话题,说起来后续的处理。 钟离月也松了口气,虽然他没有故意要隐瞒,但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和不知道怎么说。 身上有些包袱的无限退休大佬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另一边,东京高专宿舍。 挨着夏油杰坐在地上的五条悟看了眼聊天页面,看到钟离月发来的那条隐晦的承认消息,长臂一伸揽住好友的肩膀。 “杰,我都跟你说了,店长他的实力很强,六眼都无法看清楚他身上的力量。” 夏油杰挣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也不管了,然后往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说:“悟,他为什么不提前……” 话没说完便被五条悟用大福堵住了嘴:“好了杰,不要想那么多了。再说了这种事情每天可能都会发生,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如果店长每件事都要去管——” 光是想想五条悟就有些不太好了:“那他也太倒霉了!” 夏油杰不太喜欢吃甜的,特别是五条悟喜欢吃的甜品,那对他来说甜度超标。 仔细想想他发现五条悟是对的,全日本这种事情或许不止一件,除了因为咒灵而受到这种伤害,还有其他别的什么。 如果一个人去管这样所有的事,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不过既然一个人忙不过来,那么就只能让更多人一起。 收拾好情绪,夏油杰恢复往常,甚至干劲满满。他抽出一本律法对五条悟说:“悟,你说高专毕业后我去学法怎么样?” 五条悟:“???” — 又是一年冬。 最近横滨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港口的首领生病了。 一个组织的首领生没生病似乎对横滨人来说好像没什么关系,但对横滨的其他组织和官方军警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港口的势力近几年扩张的厉害,并且和其他两个势力组织瓜分横滨的地下生意,成为三大afia首领生病卧床,其余两个组织高濑会和ggs在暗中虎视眈眈,明里暗里打探消息,并试图瓜分占据港口的生意和地盘。 三个组织间的摩擦伴随着这个消息而愈发的多,晚上发生的火拼事件也逐渐升级,横滨的夜晚开始变得不安全。 咖啡厅的营业时间也从原本的9点提前到了晚上7点。还在上夜校的织田这段时间也碰到过几次火拼事件,所以不得不通过考试提前毕业,拿到了毕业证。 而在火拼事件升级后,港口afia首领的病情,甚至有望治好对方。 消息一出,其他两个组织暂时消停了。他们开始打听这位黑医的情报,并派出人手试图暗杀杀死对方。 港口afia大楼,医生自然而然也入住了港口大楼,成为了首领的私人医生。 此时,港口大楼内部。 提着一个手提箱的白大褂医生正牵着自己名义上的女儿的手,前往首领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大门前,他顺从的把手提箱交给守门的人员检查,确保无误后才被请进办公室内。 华丽铺着地毯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森鸥外扫了眼那张黑色的办公桌,然后朝旁边的一扇门走去,那是首领的休息室。 他敲了敲门得到应答后才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拉着窗帘,只有房间的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亮着,中央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脸上有病态的男人。 对方并不年轻了,加上生病的原因,更是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他就是港口现在的首领。 “森医生你来了。”守在病床旁,穿着红色枫叶和服的少女柔声说道。 森鸥外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一秒,便很快移开,他微微低头,神情恭敬的对首领说道:“谢谢首领的庇佑,森某一定尽全力医治好您。” “嗬——”首领喘了口长气,精神有些不济地说了些客套话和威胁的话,然后便让一旁的尾崎红叶带着人离开。 离开这层楼,回到没有监控的房间,森鸥外卸去了刚才那副表情。他让爱丽丝去一旁玩,然后倒茶招待了尾崎红叶。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穿着和服的尾崎红叶没有多言,直白的询问他。 “不着急,最起码要让我在港口站稳脚跟再说。”森鸥外淡然地说:“不过还是要谢谢红叶君,要不然我可不会那么快就搭上港口,成为首领的私人医生了。” “不,这没什么,毕竟我们有着一样的目的不是吗?”尾崎红叶说道。 森鸥外想到前几个月救下的那个男人,端起茶杯朝对面的尾崎红叶示意了一下,然后惬意的喝了一口,视线移向落地窗外。 从这里往外看,虽然比不上首领那层的高度看到的景色,但对比镭钵街看到的却很不错。 第45章 来信毕业与应聘 冬去春来,又过了一年。 三月即将国小毕业的中也正在准备国中入学考试,不过在入学考试前还有一场毕业典礼,届时学长家长可以入校一同参加。 12岁的中也已经长成一个小少年模样,蓬勃朝气,一如旭日东升的朝阳。 “真的选好了?”白发青年看了眼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的赭发幼崽。 “嗯,如果要去东京读国中,那就去帝丹好了,到时候还可以直接升高中。”中也头也没抬忙着入学考试的准备。 钟离月则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打消他的想法。虽然他是很想把中也送到东京去读国中,但东京的学校那么多,怎么最后偏偏选了帝丹。 试探了几次都无功而返,钟离月头疼的同时也有些认命。仔细想想,那边剧情还没开始,或许还没发展到剧情开始后那样严重。 至于出门就能碰到命案事件那是侦探的光环。 自己把自己说服,钟离月稍微放松了些,转而提前下周的毕业典礼。 “到时候是我跟你一起去?”距离他毕业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记忆更是久远。所以说现在的毕业典礼是什么样的有什么过程,完全不清楚。 “星野老师会跟家长联系的吧?不过那天我要去礼堂,之后应该会拍毕业照。”第一回参加毕业典礼的毕业生也不太清楚流程。 钟离月没继续问了,点点头端过来一盘水果放到他桌上。 客厅一角的书架前,织田正在读出版社送来的读者的信。第一本出版因为没什么名气,出版社印的数量并不多,开始书店卖的一般。 但也不知道是厚积薄发还是需要时间,入冬那会儿突然好卖了起来。出版社紧赶慢赶让印刷厂又印了几万册才填上书店卖断货的空缺。 书卖的好了,连同笔名辣咖喱也火了起来。有读者因为喜爱便写信寄到了出版社,这些信件连同一些礼物被负责织田的编辑送到了家里。 当时那名叫山部顺一的青年编辑包装礼物和信件敲开门,一来是为了转交这些东西,二来也是为了询问辣咖喱老师的新作。 毕竟作为一个进出版社不过一年的新人编辑,他不像社里的前辈一样手中有火的作家老师。 当初被分配给新签的作家辣咖喱,山部顺一还有些忧心忡忡,但现在一扫之前的阴霾,十分敬职敬业就差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守着织田。 “新作吗?”织田不慌不忙的拆东西,思考了一会儿说:“目前还没有灵感。” 听到他的话,带着眼镜穿着一身不太合适西装的编辑有一瞬茫然。毕竟就他所知,前辈手下的作家如果作品大卖后都会趁热打火,为下一部作品预热。 钟离月至今还能想起那天送他出门时,对方恍恍惚惚的表情。 “你要给读者回信吗?”他拿了一个苹果递给织田。 “嗯,这个读者有些特殊,他信上说他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正苦恼不知道怎么解决,看到我的书后对行也的故事很喜欢,所以来信想问问我的意见。” 织田看完了信,正打算动笔给对方回信。 钟离月听着扫了眼桌上的信,而后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织田也从夜校毕了业,现在除了在咖啡厅上班,其余时间就是花在写作相关的事情上。 第一次得到的稿费比咖啡厅的工资还要多,那些钱被他分出一笔,在钟离月准备给孤儿院打钱的时候一起加了进去。 织田对小孩子很有耐心,也很得孩子缘。上次去孤儿院还特地买了一包糖和一些零食点心。 不过钟离月也没阻止,打钱过去的时候,跟孤儿院院长特意提了一句。 时间一晃而 过,很快就到了中也毕业当天。 钟离月换了身新衣服和中也一起去了学校。毕业当天,学校布置了礼堂,一会儿毕业典礼就会在礼堂进行。 为了纪念中也小学毕业,他还带上了单反相机,等着一会儿好好拍些照片,长大了都是回忆。 学生和家长不在一处,在礼堂外分别后,钟离月和其他家长一起去到了教室。礼堂那边也很快,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便散场了。 找到中也的时候他正被同学围着中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他恼怒成羞的推开周围人出来。 后面的人刚追上他,嘻嘻哈哈的正要说什么,中也却一眼看到站在樱花树下的钟离月。 他猛地松了口气,甩开同学朝树下跑去,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哥哥!” 听到喊声,那些同学也顺着看到了钟离月,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随后打闹了几下便跑开了。 钟离月抬手理了理他跑乱的头发,然后看了眼跑没影的哪些人,笑着问道:“怎么了?你同学跟你说了什么?” 提起这个,赭发少年有些气恼,他小声嘟囔了几句,钟离月也没怎么听清。不过看他这幅表情也没深究,拉着人在树下站好,然后咔咔咔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等结束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半,家里其他人都不在。钟离月看时间也来不及煮饭了,索性从冰箱拿出一把湿面,来了一个乱锅炖。 蔬菜肉丸子都有,营养丰富。 六月,横滨刚刚入夏。 海风吹来带着不明显的热意,天气晴朗,路上行人匆匆。 咖啡厅的生意恢复的差不多,就是原先工作的两个店员辞职了。现在店里还是加藤寻和织田顶着,但钟离月想着织田还要忙写作,便想着把招聘公告贴出去,招一两个人。 帝丹国中的入学考试在7月,时间逼近中也一心扎进了考试里,整天忙着学习。 门外贴的招聘有好几天了也没见人上门,这天下午一点左右。店里的人刚吃好午饭,店里客人极少。 门口的铜铃响了一声,加藤寻抬头看去,看见一个少年里面套着件白色t恤,外面还穿着一件外套,脖子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都缠着绑带。 他手里拿着一张有些眼熟的纸张,一进门便朝点餐台走过来。 “我来应聘。” 少年把招聘单拍在加藤寻面前,脚一撑坐上点餐台前的椅子,半趴着从下从上仰着头笑笑眯眯地说。 加藤寻愣了下,才发现对方居然有一只眼睛也被绑带缠了起来。听到他的话,总算回过神,有些结巴地说:“等、等一下,我去叫我们店长。” 少年十分好脾气的嗯了声。 这边听到加藤寻说的话,钟离月放下东西从休息室出去,走出走廊拐了个弯就看到了坐在点餐台前十分眼熟的绑带装扮。 他脚下一顿,心里有些不明白太宰治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对方已经看到了他,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从高椅上下来,模样乖巧的打了声招呼。 钟离月嗯了声,带着他来的读书区的卡座。 “你想要应聘?”他问道。 “嗯对,我来应聘。”对方手里还抓着那张招聘单。 “满十六了吗?”钟离月忽然问道。 “没——,等等。”黑发少年愣了下,抓起招聘单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说:“上面没写还有年龄要求啊?” 钟离月笑道:“未满十六岁可是违法的。” 黑发少年也就是太宰治被他的话噎了下,然后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懒懒散散的歪坐着,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啊嘞,原本还想找个工作可以有吃住的地方,原来外面工作的地 方都是这样的吗?那店长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收留我吗?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告诉我附近那条河比较近。” “果然还是入水比较好。”他说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似抱怨又似十分认真。 因为读书区位置靠角落,店里客人又少,坐在对面的钟离月耳朵灵敏听的一清二楚。 看太宰治一言不合就要入水的样子,第一次遇见的钟离月顿时有些头疼。索性也抛开年龄,转而问起其他的。 “你有工作经验吗?” “没有哦,我是第一次打工。” 太宰治依旧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额前有些长的碎发遮掩下,那只没有被绑带缠住的眼睛带上一丝好玩的恶趣味。 “那你为什么想要来咖啡厅应聘?” “诶?不是店长在门外贴的招聘单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没有工作经验为什么会想来咖啡厅应聘?”钟离月费了些口舌问道。 “唔,大概是刚好看到了门外的招聘单所以心血来潮来试试吧?”太宰治说着忽然坐直了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店长,我学东西很快的,可以先试用我几天嘛。” 太宰治见他有些心软,语气也变得撒娇。 磨到最后,钟离月有些头大,招手喊来织田把人交给他,也没说到底是招了还是没招。 而被托付给织田的太宰治盯着走过来的红发少年,目光幽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等人过来便隐去眼底的情绪,装出一副乖巧模样,人也坐直了,双手放在腿上,要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你跟我来。”织田看了眼乖巧的黑发少年,让他跟着自己来到后面的休息室。 “你吃饭了吗?”红发少年问道。 知道对方是来应聘的,看年纪不大似乎比乱步要小一些。想到那年自己和乱步来应聘的样子,织田便多问了一句。 太宰治顿了顿说:“没有。” 织田嗯了声,说:“你先坐这儿等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离开前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第46章 太宰治 从休息室出来后,织田先去厨房要了一份咖喱饭,然后便去找钟离月询问黑发少年的去留问题。 钟离月从书中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织田,半响才说道:“我不收留他,他就要去入水。你带着他吧,平时多关照他一点。” 织田:“???” 虽然不太明白,但织田知道应该是应聘上了。 钟离月继续说:“哦对了,他说他叫太宰治。” 交代完这些,便挥手让织田离开。 红发少年应了声转身去厨房端上那份咖喱饭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内,黑发少年依旧坐在那儿,看姿势似乎没动过。织田单手关上门,把盘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是鸡肉咖喱饭,你先吃吧。吃完我带你熟悉一下咖啡厅的工作。” “哇哦,谢谢。”身上脸上绑着绷带的少年很捧场的欢呼一声,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我叫太宰治。”绷带少年脸颊微鼓,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织田说:“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被钟离月交代让他来带人,织田也就好脾气的执行,势必要教会对方在咖啡厅的本职工作。 “我是织田作之助,有几年了。”织田回答道,而后继续说:“店长钟离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咖啡厅的工作虽然有些时候会很忙,但工作都很简单,你跟着我一起负责点餐和送餐就可以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落在太宰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问道:“你一个人出来打工有地方住吗?” 太宰治慢吞吞地往嘴里送了一口咖喱饭,一脸无辜地说:“这里不是包吃包住吗?” 听到太宰治的话,织田明白过来对方似乎对咖啡厅有些错误认知,朝他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然后推门出去找钟离月了。 被留下的黑发少年吃完盘中剩下的咖喱饭,放下勺子目光在这间休息室来回打量。 最后视线落在靠窗的写字台上,太宰治站起身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看到一半的书。 “什么嘛,原来不是啊。” 站在桌前微微俯身,摊开的书是一本被翻过很多次的,虽然没有看到书的名字,但太宰治却认出上面的一些字句。 是夏目漱石的。 他抱怨了一句,直起腰视线在写字台其他东西上粗粗扫了几眼。 太宰治没有动休息室里的东西,只是背着手打量完所有好奇的东西,包括墙角的一个小书架和窗台上的两盆仙人掌以及右侧墙上布置的一个风景照片墙。 直到看完这些东西,耐心即将耗尽终于等回了织田作之助。 对方推门进来,手递过来一条棕色卡通围裙:“给,你穿上这个。” 太宰治迟疑了一瞬,用两根手指捏着围裙细带,上下打量了眼织田身前围着的同款围裙,之后才慢吞吞的给自己穿上。 织田:“你没地方住可以暂时先住在咖啡厅,这边有一个小房间可以睡人,只是要你一个人住。” 太宰治:“诶?我一个人住吗?那织田作住哪里呢?” 黑发少年围上围裙挡住了里面的t恤,配上他那件宽大的外套,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织田:“……等等,为什么要叫织田作?” 第一次有人这么喊他,织田感觉有些奇怪。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语气轻快的说:“因为织田作比织田读起来顺口啊,而且织田作不觉得听起来很棒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好像还可以。” 太宰治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打开休息室的门对他道:“那么织田作,接下来我 们是要开始工作了吗?” 下午两点开始咖啡厅开始忙起来,新招聘的店员很快适应了这份工作。虽然他身上缠绕的那些绷带有些奇怪,但他似乎天生就拥有如鱼得水的天赋,迅速融入了咖啡厅。 “7号卡座的点的单。”太宰治把菜单推给点餐台后负责制作饮品的加藤寻。 对方接过菜单扫了眼,然后点了点头让他去跟厨房那边说一声。因为7号卡座还点了两份意大利面。 “好吧。” 黑发少年嘟囔了一声,拿起菜单转身朝厨房走去,他掀开布帘探进一个脑袋,刚要说话就看到里面的三个人。 应该是三个人? 太宰治的视线在背对着他站在甜品台前的白发少年身上顿了顿,对方身后有着一只毛绒蓬松还不时摇晃的大尾巴,头顶上也有一对会抖动的立耳。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摇摆的尾巴,怀有些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他猜测或许对方只是有一点特殊爱好,但假的东西真的能这么逼真? 而就在太宰治站在厨房门口内心发生激烈争吵的时候,跑来厨房劳逸结合的中也发现了他。 “喂,你在干什么?”中也皱眉看向这个奇怪的家伙。 太宰治回过神,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菜单:“我来报单,7号卡座的客人要两份意大利面。” 甚尔:“知道了小鬼,等几分钟。” 中也依旧皱着眉头,他走上前抽出太宰治手中的菜单看了眼,确定没有错后,说道:“你先出去吧,等甚尔叔叔做好意面我会送到卡座。” 太宰治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拿回菜单点了下头说:“好吧,那请不要记错了,是7号卡座。”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太宰治离开后,厨房里安静了几分钟。正在忙活的甚尔抽出两个空盘子,准备等下的意面摆盘。 他抽空看了眼中也嗤笑了声道:“怎么?你怕他知道狐狸的事情?” 中也点点头:“小白是妖怪,普通人知道了会有麻烦的。” 甚尔捞起煮好的意面放到一旁,回道:“刚才那个小鬼才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收留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鬼。” 一开始的织田和乱步,后面又冒出来一个可以变虎的白发小鬼。现在又收留了一个,直觉麻烦上门的甚尔有些烦躁,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听到中也的担心,青玄扭头安慰他道:“中也不用担心啦,钟离会解决的。不过甚尔君说的没错哦,太宰治应该是异能者啦。” 中也瞪大眼有些吃惊:“诶——??绑着绷带的奇怪家伙也是异能者吗?” 完全看不出来,他心想。 外面,拿着菜单出来的太宰治还在想刚才看见的一幕。本来他只是想来见见的作家,但没想到咖啡厅居然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听到加藤寻在喊他送餐,太宰治应了声,上前端起饮品朝卡座走去。 一直忙到六点多,店里的客人才少起来。钟离月进厨房帮忙做晚饭,之后吃饭在厨房。 吃饭的时候,他正式把太宰治介绍给所有人。 中也对这个奇怪的家伙有些偏见,但在听到对方住在咖啡厅后,这种负面情绪稍微减弱了一点。 而且餐中对方对小白也没有多有探究,不是小心眼的中也觉得放过对方,不再深究之前厨房发生的事情。 楼上的侦探社下班了,乱步匆忙的跑进咖啡厅。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咖啡厅吃饭,福泽社长偶尔也会来。 “饿死啦,乱步大人现在可以吃下五个小蛋糕!”在餐桌边坐下的乱步没有注意到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钟离月给他倒了杯水放到手边:“就算你可以 吃下五个小蛋糕,今天的甜品份额也已经用完了。” 乱步不满地小声抱怨:“明明就没有坏牙,为什么要限制乱步大人吃小点心。” 他不敢大声在钟离月面前说,因为会被扣明天的点心份额。 正说着乱步终于注意到了斜对面坐着的太宰治,他眼眸深邃,目光锐利地仿佛能看见人的心底,深挖出那些隐藏的秘密。 “我是太宰治,今天刚来的店员!”对方笑眯眯的跟乱步打招呼。 乱步皱了皱鼻子,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已经吃好的钟离月:“店长,他抱有有目的来应聘,为什么还要招他?” 话一出,餐桌上的所有人神色各异。 中也露出就知道的表情,他转头盯着依旧笑眯眯像是没把乱步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的太宰治,狠狠地皱起眉头。 而不等钟离月说话,正双手托腮看着乱步的太宰治就主动承认了:“对的哦,他没有说错,我是有目的来应聘的呢。” 他说着众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太宰治则转移目光看向大家长钟离月:“店长在我应聘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话题最终被抛给钟离月,只见白发青年淡然的点了下头,然后轻声安抚住疑惑的乱步,轻飘飘的看了眼唯恐不乱的太宰,说道:“好啦,都先吃饭,今天我们提前下班。” 所有人里只有甚尔对餐桌上发生的事情不在意,他吃完饭跟钟离月打过招呼便直接下班了。 家里的小崽子上了幼稚园,每天的事情都很多,有时间还不如回家陪由理。 结束营业后,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太宰治被安排在咖啡厅里住,那个休息室虽然可以睡人但是有些东西还需要买。 “啊嘞,里面的床不小心弄湿了,今天好像睡不了了。”太宰治拿着水杯走到外面对织田说道。 第47章 帝丹国中 “所以说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家里?”中也洗完澡下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太宰治。 脱下外套只穿一件白色t恤的黑发少年一脸乖巧无辜地对他笑了笑。 这时织田从隔间出来,手上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看到坐在沙发上对峙的两人,脚下一顿上前站在他们中间。 他转头对太宰治说:“我已经跟钟离先生说过了,你去洗澡吧,睡衣洗过是干净的。” 黑发少年接过睡衣起身离开。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中也捶了下抱枕,抬头看向织田问道:“太宰不是住咖啡厅吗?” 关店的时候钟离月他们先回来了,咖啡厅里就只剩下织田和太宰治,现在织田回来了那个家伙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织田点了下头,解释了一句。 中也:“哈?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把床弄湿了?” 赭发少年眼眸微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是那个家伙故意把水杯打翻的吧?!” 他才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织田没说话,他拿去桌上的玻璃杯去了厨房,出来后看了眼时间便打算去书房。 中也在身后喊道:“那家伙今天睡哪里?反正我不要跟他一起睡。” 家里空余的房间不多了,二楼还有一间客卧是空的,但那是兰波的房间。楼下隔间的榻榻米估计还可以睡人,但可能会有点挤。 织田回头说:“太宰跟我们睡榻榻米。” 中也撇撇嘴切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穿上鞋跑回二楼去了。 …… 第二天,清晨。 “有螃蟹吗?”换回昨天那身衣服的太宰治站在厨房看钟离月处理食材。 “没有哦,现在好像不是吃螃蟹的时候,不过龙虾我在市场里看到过。”钟离月围着围裙,正在清洗蔬菜,旁边的还放着处理好的海鲈鱼。 太宰治伸出手指戳了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海鲈鱼,脸上有些失落地说:“诶——,可是我喜欢吃螃蟹。” 钟离月一顿,扭头看小动作不停的太宰,沉默了一下说:“那下次给你买螃蟹。” 太宰治:“好耶!” 雀跃欢呼了一声,然后收回戳鱼的手,挤到钟离月身边伸手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便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再打扰。 早饭是煎鱼配米饭还是味增汤,等吃好一行人便出门上班。 时间一天天过去,横滨也迎来夏日来到七月。 七月钟离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中也的国中入学考试。为了这天,他努力了一个多月。 入学考试当天,作为家长钟离月也需要面试。两人早早起来了,吃过早饭交代好织田咖啡厅的事,便前往东京帝丹国中。 参加帝丹国中的入学考试的学生很多,学生考试是统一进行,考试完还有一轮面试。 而家长的面试则是分批进行,分开前钟离月摸了摸中也的头什么,只是商量着考试完一起去东京银座吃西餐。 考试时间过的很快,交卷后休息二十分钟就是面试。家长那边也已经进行到了末尾,面试和钟离月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只询问了一些家庭情况、职业以及对孩子未来的打算。 面试结束后,他站在教室外的树下等中也。七月的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绿荫下夏风拂过留下草木香气。 今天到入学考试很热闹,隔壁的帝丹小学也是今天有入学考试。而且帝丹囊括从小学一直到大学等一系列教育机构,总的来说是十分方便的。 铃声响起,隔壁小学的入学考试结束了。没等多久国中这边的面试也进入尾声,考试跟面试结果将会在一周后出。 钟离月跟负责相关工作的老师加上联系方式便带着面试完的中也离开帝丹国中,打算前往东京银座逛逛。 “新一,你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钟离月听到这道喊声脚下一顿,刚要回头看,便有人撞了上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哥!”一个小女孩拉着撞人的小男孩跟钟离月道歉,一边说一边拽了拽手边的小男孩:“新一,快跟人家道歉!我都说了不要跑,这样很危险!” 小男孩撇撇嘴,但还是很认真说了道歉。 钟离月低头看着面前两个不过六七岁的一对青梅竹马,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关系哦,我并没有事,不过她说的对,在马路边玩闹跑动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看着面前的两个可爱幼崽,有些蠢蠢欲动的钟离月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抬起手摸了摸两人的头,然后把他们交给找过来的家长们。 两对都有着不俗的外表的夫妻,在客套的感谢话说完后便礼貌的道别。 等走远后,从刚才便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中也抬眸看了钟离月一眼说:“哥哥很喜欢刚才的两个小孩吗?” “诶?中也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哥哥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 钟离月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顿了顿然后点点头承认道:“是很喜欢,但我最最喜欢中也啦。” 他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在银座吃完一顿西餐,他们没有多逛便回到了横滨。 一个星期后,钟离月收到了来自帝丹国中的录取通知信,中也通过了帝丹的入学考试,将在不久后正式成为一名帝丹国中生。 第48章 时光与螃蟹和石榴 “诶——,真的不要我送吗?钟离月一脸遗憾地问道。 已经是一名国中生的中也穿着帝丹国中的深色校服,他背着书包满脸抗拒。再一次拒绝了他的接送服务。 “哥哥,我已经十二,可以自己去东京上学。”赭发少年挺拔犹如白杨,虽然看着还有些单薄,但已经能独当一面。 见他实在抗拒,钟离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把给他的零花钱上额外加了一遍车费。 “好吧,手机记得要带哦,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最后再嘱咐了一遍,便目送着对方背影离开。 夏季已经进入到末尾,天气开始转凉,咖啡厅的饮品默默换上了一些热饮。 午后的时光,经常有情侣光顾,他们坐在靠窗的卡座,听着店里流淌的轻音乐享受甜蜜时光。 这种格外慢的日子催的人昏昏欲睡无精打采,刚吃过午饭,咖啡厅内的客人并不多。 钟离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下慢慢看,这是他前天经过书店的时候新买的,是一本介绍风土人情的书。 正看着对面卡座坐下一个人,黑发绑着绷带的少年手撑着下巴,一脸无聊想要搞事的表情。 “店长,你在看什么书?”太宰治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他转而趴在桌上侧着头问钟离月。 “一本介绍冲绳的书。”白发青年没有无视他,因为这样的下场就是持续不断的受到骚扰,直到对方耐心耗尽转移目标。 钟离月摊开书递给他看了眼,然后对太宰治说:“书架上还有别的书,你也可以看。” 太宰治翻个面趴着:“才不要,我讨厌看书!”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啊对了,店长知道一本叫xx完全手册的书吗?” 钟离月一顿,视线从书中抬起头:“你说叫什么?” 太宰治一脸兴奋:“xx完全手册!” 前面两个字完全被消音了。不过钟离月大概也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书了,他摇摇头说:“没有听过,而且这种书书店里有卖吗?” 太宰治顿时想漏气的气球一样,失望的趴回桌上,他伸手戳了戳桌上的装饰绿植:“就是没有所以特别想要一本啊。” “……”钟离月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明天吃螃蟹吧。” 太宰治眼睛一亮:“诶——!!!那可以吃螃蟹火锅吗?” 提起吃螃蟹,面前的这个黑发少年眼中总是会出现光。 但钟离月想到之前因为没坚持住对方的撒娇而心软,一连吃两盒蟹肉罐头而导致急性肠胃炎去医院挂水的事情。 正了正神色,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只有清蒸螃蟹,而且你只能吃一只。” 太宰治瞪大眼不敢置信:“一只?!!” 不等他继续说话,钟离月重重点了下头,表情几乎算得上严肃:“太宰,你忘记上次去医院挂水的事了吗?医生说你肠胃不太好,想螃蟹之类的寒性食物不能多吃哦。” 说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继续看起来。不管对面太宰治说什么都没有移开视线,可以说是铁石心肠。 但谁让太宰治过于聪明早早就摸清楚钟离月对幼崽小孩无条件溺爱纵容的弱点。甚至借着这个原因,全方位展示自身撒娇卖萌全上,然后在蟹肉罐头上栽了跟头。 在这之后,撒娇这一套就对钟离月不大管用了。 —— 秋高气爽,院里的石榴树结的石榴终于成熟可以摘了。 黄皮的石榴差不多有成□□头大,用刀轻轻在表皮上划一刀然后掰开,就能看到里面颜色漂亮宛若红宝石的石榴。 吃石榴需要耐心 。 乱步就喜欢边吃边剥,他跟中也、敦还有太宰一起搬了小板凳坐到石榴树下。每人手里一个石榴,面朝着树边边吐籽。 中也腿上放了个小碗和勺子,他喜欢把石榴全部剥出来,装满小碗后用勺子挖着吃。这样大口大口吃的十分满足。 坐在他旁边的中岛敦一开始学着他的动作,也拿了碗先剥再吃。但剥了一小半,便忍不住偷吃,最后干脆舍弃了碗,直接抱着石榴啃。 最边上,太宰治把玩着没剥皮的石榴,在两只手间来回抛,视线在几人手中的石榴上转了个来回。 嫌弃的目光从中岛敦和乱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还在跟石榴较劲,快要剥完的中也身上。 他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等中也剥完最后一部分石榴,快步上前绕到他身后,长臂一伸捞起他腿上装满石榴的碗,然后仰起头往嘴里倒了三分之一。 脸颊撑的鼓起,太宰治一边嚼一边躲过中也的手:“不要那么小气嘛,我的给你!” 他反手把自己的石榴抛给他,然后抱着碗溜进客厅,直直朝厨房里的织田和钟离月跑去。 “呐,吃石榴吗?我请哦!”眼中闪着光的太宰治笑嘻嘻的问道。 身后中也已经追了进来,他扔出一块石榴皮砸在太宰治后脑勺上,气的脸都红了。 “混蛋太宰,这是我剥的!” “哎呀呀,中也不要那么小气嘛。而且很甜哦,是我吃过最甜的石榴了!” 见两人在厨房就要打闹起来钟离月不得不出声制止:“好了,不要在厨房里闹。太宰把石榴还给中也,你有空就帮忙把这些处理好的食材拿到院子里去。” 厨房里一字摆开的托盘中是腌制串好的烧烤食材,晚上他们要在院子里吃自助烧烤。 大家长发了话,太宰治无趣的撇了撇嘴,把只剩下一半的石榴碗还给中也,然后撸起袖子按照钟离月刚才说的,把东西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金乌西沉,醉人的晚霞染红天际,直至最后一抹余晖没入,深蓝色在天空中晕染开,夜色在倦鸟归巢中来临。 院子里,一缕缕白烟升起,而后被风吹散。炭火和食物香气随之传开,烧烤架旁围绕着嬉闹玩笑声。 猩红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哔啵,炸开的火星点在夜晚中格外明显。 第49章 魏尔伦 这是一个雨天。 灰蒙蒙的天空像回忆中的黑白照片,低沉压抑,这样的下雨天让路上行人止不住抱怨。 一场初秋的雨浇灭了夏天尾巴的闷热,给横滨带来一丝丝凉意。濛濛细雨宛如一场随风就能散去的雨雾,抬眼望去皆是朦胧一片。 星期六下午,咖啡厅的生意受到雨天影响,三点半店里也没几个客人。 中也把作业带到了咖啡厅,此时正坐在读书区的卡座奋笔疾书。隔着一道绿植屏风的过道对面是最后面的挨着玻璃窗的卡座。 太宰治无所事事地拿着一本杂志在看,他下巴搁在桌上,整个人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好无聊诶——”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拖长,黑发少年侧枕在桌上,那只没被绷带缠住的眼睛穿过绿植直勾勾的盯着正在写作业的中也。 “中也,你还没写完作业吗?是不是太难了,所以才这么慢。”声音古怪的上下起伏,带着揶揄和一丝欠揍的语气。 太宰治就像一只准备干坏事的猫,正伸着爪子跃跃欲试。 中也头也没抬,显然十分清楚太宰治的脾气,或许又是被折腾过很多次,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没得到回应的太宰治撇撇嘴,不死心地喊了好几次中也的名字。被烦的不行的中也直接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啊嘞,中也终于被我惹的不耐烦了吗?”太宰治毫无情绪波动,一板一眼的拖长语调说道。 “……” 太宰治:“好无聊啊,下雨天应该很合适入水吧。” 歪着头盯着窗外的濛濛细雨,撑着雨伞的路人匆匆走过,铅灰色的天空下五颜六色的雨伞十分亮眼。 叭—— 倏地,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私家车猛地踩下刹车,车尾亮起红灯。不等车主反应,一道高大穿着风衣带着帽子的身影穿过停下的车,目标明确的朝咖啡厅走来。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直盯着玻璃窗外的太宰治蓦地睁大眼睛。随后,眼中露出一丝恶趣味,他嘴角微扬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中也。 张嘴做了个口型,然后无声的笑了笑。 叮铃——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加藤寻抬头冲推门进来的客人微笑道了声:“欢迎光临。” 从兰波口中得到弟弟中也的消息后,魏尔伦便一直想要来横滨。但是兰波追的紧,无奈周旋了差不多半年,才成功绕过对方悄悄进入横滨。 一落地,魏尔伦哪里也没去,直接往咖啡厅赶。他记得兰波说过,那个收养中也的人在十字街开了一家咖啡厅,名字叫做漩涡咖啡厅。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店里,魏尔伦无视了所有人,他环视一圈然后直接往卡座里走,蓝宝石眼瞳动了动,视线扫过右边卡座的一个黑发左眼绑着绷带的男孩,然后朝左边被绿植挡住的卡座去。 站在点餐台后面的加藤寻见对方直接往卡座走,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便喊织田拿上菜单去接待对方。 正在写最后一大题的中也忽然察觉头顶的光线被挡住,他以为是太宰治想出来的新招,顿时恼怒地回过头。 “太宰——” 看到站在背后的高大男人,中也顿时一愣然后便警惕地往后退了退,然后出声问道:“请问……” 不等他说完,便被面前的高大男人打断。 对方很高,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带着黑色帽子,帽檐有些低,看不清楚面容,有些长的金发编个辫子低低扎在脑后。 “你叫中也?我是你哥哥,我叫魏尔伦。” 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不近不远的传入中也以及旁边偷听的太宰治耳中。 中也 第50章 荒神荒霸吐[改字] 外面的雨还在下。 只是细雨无声,独留潮湿的水汽弥漫,为世间万物都披上一层朦胧薄纱。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咖啡厅内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没注意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店外车子行驶时偶尔的喇叭声和路人的说话声逐渐远去,最后周围一片寂静。 仿佛咖啡厅从现世被抹除,独自处于一个新的空间内。 朝众人走来的白发青年神情带着几分困倦,上午穿在白衬衣外的背心毛衣没穿,而是随意套了件针织开衫。 黄蓝撞色的针织开衫十分亮眼,大胆活泼的颜色和信步走来,神色冷淡的钟离月有些不太相符。 他头发长得有些慢,但几年下来也从颈后长到了肩侧。柔顺的白发并不枯燥,在灯光下反而有种莹莹发光的感觉。 配上那张五官几乎完美,却没有一丝表情十分淡然的脸,以及那双通透澈亮的琥珀色眼瞳,钟离月此时给人的感觉就像传说中的神明。 在他抬眸轻飘飘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魏尔伦脸上的时候,这种感觉便被放大。 “哥哥!”中也看着此时的钟离月,嘴比脑子快,下意识便喊了一声。 而也就是这一声,把钟离月拽回世间,身上的神性也随即散去。 钟离月定定的看了眼他们,神色略有些困惑:“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加藤寻去找他的时候,正在休息室里午睡。被叫醒后也没怎么听她说,只知道咖啡厅里好像有人闹事。 但现在出现在钟离月面前的一幕,不论怎么看都像是自家人围着一个客人试图犯法。 不得不说,站位很关键。 被包围的魏尔伦:…… 不过等钟离月认出客人是谁后,顿了顿大概明白现在的情况了。他走到织田跟前,看了眼魏尔伦身后的中也和太宰,然后视线回到金发青年身上。 秉着能聊就不出手的准则,钟离月决定先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要跟我聊聊吗?魏尔伦先生?”他一脸诚恳地问道。 魏尔伦冷眼看他,浑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其实在见到钟离月的第一眼,有着暗杀王之称的魏尔伦就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正暗自警惕着,忽然就听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不只是他,一旁的中也十分惊讶地说:“哥哥,你认识他吗?” 钟离月一见到对方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且听着语气也带着几分熟稔。不过中也可以确信,他从没见过这个自称为自己哥哥的金发青年。 只是这个叫魏尔伦的男人和兰波认识,难道哥哥和他也认识? 听到中也的询问,钟离月才反应过来差点露馅。他沉吟了片刻,含糊地应了声,而后目光直直看向魏尔伦,依旧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魏尔伦不信任人类,对带给他危险的钟离月也不信任。最重要的是,弟弟中也居然叫对方哥哥,再联想到兰波说的中也被人收养的事情。 于是,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尔伦突然发动异能卷起咖啡厅内的卡座座椅朝钟离月砸去。然后他转身拽住中也的手,躲开太宰便要往玻璃窗撞去。 只是事情发展却没有如魏尔伦所想的那样——撞破玻璃窗逃到咖啡厅外。 一声响指过后,周遭的时间忽然停了。魏尔伦就保持着撞击这个动作,整个人弓腰悬空在空气中。然后钟离月走上前从他手里把中也救了下来,人救下来后就一直盯着他看,眼中的疑问毫不掩饰。 钟离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然后走到魏尔伦面前,伸手抓向对方头顶的黑帽。摘下帽子后,被帽檐遮挡的俊朗外貌也露了出来,深邃的眼窝中那双跟中也几乎一样的蓝色 眼瞳吸引了钟离月的注意。 他盯着深蓝宛若大海的眼瞳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帽子。 仔细看了遍又摸过,钟离月才把帽子戴回对方头顶。 他只暂停了魏尔伦的时间,所以太宰治和织田这会儿看中也被救下都围了过来。太宰治围着悬浮空中的魏尔伦满眼好奇的打转,看了一圈又伸出手去戳对方的腰腹和背。 戳了好几下后,他不死心的伸手抓向魏尔伦的手臂。 钟离月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看向中也:“好吧,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对待幼崽,他一向纵然和宽待。而且现在魏尔伦都找上门了,关于中也的身世他觉得可以说了。 听到他这么说,中也立马就脱口说道:“哥哥,我和那年的爆炸有关吗?魏尔伦自称是我哥哥,还说我和他是人造异能力者。可、可当年五条悟说我不是人的时候,我问过你这个问题,你说我们是一样的。” 脑子一团乱麻的赭发少年,迫切的想到从他这里得到问题答案。 钟离月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以示安抚,等他静下心来才回道:“嗯,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哥哥。” 这句话几乎是回答了中也前面问的两个问题,得到答案中也被震的说不出来,他侧头看向被钟离月暂停时间的魏尔伦。 然后又扭过头,神色有些纠结地说:“魏尔伦真的是我哥哥?那我们是一样的又是怎么不一回事?哥哥你也是、也是——” 钟离月打断他的话,摇摇头说道:“中也听过荒神吗?” 当年的爆炸发生后,擂钵街也自此形成。而关于那场爆炸流传出来的传言中,就有关于“荒神”“荒霸吐”等字眼的流言。 白发青年微笑着继续说道:“荒神是神明哦。” 中也怔愣地抬头看他,听他说完这句话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愕。 钟离月继续安抚他说道:“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哥哥。” 说完这句话,白发青年便走到依旧不死心想要弄明白魏尔伦处境的太宰治身边。他抬手伸向魏尔伦,轻轻一挥手便把一个大活人变的消失不见。 太宰治近距离看到这一幕,十分捧场地拍手鼓掌:“哇!!好厉害!!店长是怎么做到的?是异能吗?” 钟离月顿了顿,点了点头含糊说:“算是吧。” 太宰治眼微眯没错过他的点停顿,但面上装作不知道,缠着又了一些问题。 解决了事情的源头魏尔伦,钟离月恢复了咖啡厅内的时间流速。等店外的各种声音传入耳中,所有人才发现刚才好像过于安静了。 钟离月没在意他人的目光,只是挥了挥手叫来中也,然后带着他去了休息室。 太宰扯住织田的袖子,把人拉到角落卡座,然后瞥了眼读书区被收拾的干净的位置。扭头对织田问道:“织田作也知道荒神吗?” 虽然他刚才围着魏尔伦打转,但钟离月和中也的对话他一句没落下都听见。来横滨之前,太宰治查过这座港口城市的一些资料,也知道横滨在好几年前发生过的一场爆炸,也就是如今的贫民窟——擂钵街。 红发少年点了下头,虽然不清楚太宰为什么会问,但还是回答道:“嗯,知道。擂钵街有流言说擂钵街就是荒神弄出来的。” 当年的那场爆炸并不是没有目击者,只是离得近的都死在了爆炸中。擂钵街的深坑直径大概有两千米,深度也有一半。当时的爆炸虽然发生的过于突然,但在爆炸发生时横滨很多人都看到了爆炸烟云。 那场爆炸发生时的景象渐渐的被流传开,那时候不少人都在说是荒神降临了,如今在擂钵街也有人相 信这个。 太宰治可有可无的轻点了下头,露出一副沉思地表情:“店长为什么忽然提起荒神?难不成中也他——” 织田面色沉稳地叫了他一声:“太宰!” 黑发少年笑嘻嘻地说:“我知道的,织田作。我只是有些好奇中也的身世,魏尔伦在欧洲可是有暗杀王的称号哦,他说他是中也的哥哥,而且中也和他是有几分相似的。” 织田没有说话,任何一个人看到他们也会觉得两人样貌有几分相似度的。他只是有些担心中也,所以也不想太宰在这种时候在中也面前提起这件事。 直到得到了对方的保证,织田才放下心来,他起身捡起一旁地上的菜单:“好了,我回厨房帮忙了,等下来了客人你记得帮加藤接待。” 黑发少年趴在桌上,敷衍地挥挥手应下。 - 休息室里。 钟离月和中也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热腾腾的水汽从两人面前的水杯中升起。他倒了一杯果茶推给中也,然后又从茶几下面端出一盘精致包装的点心放到桌上。 “中也想跟魏尔伦离开吗?”他端起果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伸手拆了一个包装把糯米皮包馅的点心递给对面的赭发幼崽。 “我不想。”神色还有些茫然的中也摇摇头说道。 见他还没缓过神来,钟离月索性也不再说话,让他一个安静的想清楚。 过了一会儿,捋清楚思绪的赭发少年抬眼看他说:“哥哥,兰波哥哥呢?魏尔伦他刚才提起过兰波哥哥,他们是认识的吧?这些年兰波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听到提起兰波,钟离月心中有些惊讶,他以为中也会先问自己和荒神的关系。 钟离月说:“唔,兰波和魏尔伦是认识,他们以前是搭档哦。”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慢慢地跟中也说这些事情,于是一点点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 说完后,中也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钟离月:“哥哥,我就是荒神对不对?当年那场爆炸就是我做的。” 一直以来中也对当年横滨发生的那场爆炸就有过很多猜测,也猜到自己跟爆炸有关。但他从没把爆炸和自己扯上直接关系,现在听完钟离月说的话,他立马就猜到了。 他就是荒神,那场爆炸的制造者。 钟离月看着中也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你是荒神也是荒霸吐,但爆炸不是你做的。” 这一刻,看到中也流露出的负面情绪,钟离月以及不想去想事后怎么跟他解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他现在只想把这件事讲的明明白白,告诉中也这不是他的错。 “当年魏尔伦和兰波进入横滨暗中探查人造异能的事,他们在研究所发现了你,然后把你偷了出来。但在关于你的去留问题上,他们发生了争执。魏尔伦觉得不该把你带回去交给他们,所以和兰波发生了争吵最后演变成战斗。” “兰波的异能有些特殊,他可以读取一个人的意识,然后控制对方。为了争夺你,兰波突发奇想读取了你的意识,想要通过异能掌控你,把你带回去。但你们之间的异能发生了特异点,读取意识这件事出了差错,所以爆炸发生了,而你也由此诞生。” 钟离月语速放慢,声音低而温柔地跟他慢慢诉说当时发生的大概情况。 中也眼眶微红,他抿紧嘴,放在腿侧的双手握紧,死死压抑住得知真相后的激烈情绪。 “哥哥当时捡到我和兰波的时候,魏尔伦不在吗?”赭发幼崽抿了抿嘴问道。 “嗯,当时我到的时候,爆炸已经发生了。还是小白找到埋在废墟下的你和兰波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钟离月摇摇头说道。 被卷入这 个世界至今过去快6年了,中也都从一个小小的幼崽长到如今的少年模样了。 第51章 爆炸后续 一场谈话结束,中也从休息室出来,脸上神色已经恢复,他回到卡座继续写作业。 从出来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太宰有些好奇他们聊了什么,咻的一下坐过去,抬手按住桌上摊开的作业册:“中也知道魏尔伦的事吗?” 被打断作业的中也听他提起魏尔伦,眉眼中刚生出的几分不耐烦突兀地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单手托腮眼中满是趣味地太宰。顿时眼中生出一丝警惕,和魏尔伦宛若复制粘贴的蓝宝石眼睛像晴空万里下的海面,清浅透亮。 “太宰,你要干什么?”他可不相信太宰会这么好心。 左眼还绑着绷带,露出的那只鸢色眼瞳在灯光下看起来有点像是浅金色。中也此时的样子像太宰治之前见过的一只警惕性很高的炸毛幼猫,想到这黑发少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有些恶劣地笑着说:“魏尔伦在欧洲是很有名的暗杀王哦,这些年一直在活动,他的能力很强。” 中也还是不太明白太宰跟他说这些的原因,不过他对于魏尔伦的确有些好奇。所以也没打断太宰,听着对方把话说完。 “不过对方这些只活动在欧洲和北美那边,中也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来日本吗?”太宰引导着他的思绪说完这句话,然后不出意料的看到对方想明白后露出来的一丝紧张。 中也抿了抿嘴,想到之前和魏尔伦有过一次的对话,他们都提到了兰波。再加上刚才在休息室里,哥哥说过的兰波和魏尔伦是搭档的话。 魏尔伦会来横滨找他,唯一的可能是他见过兰波。但哥哥也说过他们两人间对他的去留有所争议,所以兰波不可能主动告诉魏尔伦他的消息。 想到许久没有消息的兰波,中也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握着笔的右手捏紧,脑中思绪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钟离月问问兰波的情况。 做出决定后,中也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面前的人:“太宰,你的消息哪里来的?” 他怎么会知道魏尔伦的身份?暗杀王这个称呼一听就知道是干杀手行当才会有的,而这一类人的基本身份是保密,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太宰治笑意顿了下说:“哎呀呀,中也居然也知道反过来套话啦?不过我是不会说的哦,这个问题先保密。” 见从他这里得不到答案,而兰波的事情又比较紧急,中也嘟囔了一声收拾东西没再搭理太宰,然后去休息室找钟离月去了。 - 欧洲,法国。 知晓魏尔伦行踪的兰波立马抛下手中的所有事情,立即飞往日本准备悄悄潜入横滨。他恢复记忆后便来到了法国,兰波没有立马回去报道,而是先打听了这些年法国谍报局的情况。 在这之后,他去找了他的老师,通过这一层关系恢复了谍报员身份,从而也得到了魏尔伦的信息。当年的潜入横滨探查人造异能的任务以一场爆炸结束,最后也只有魏尔伦一个人回来,他带回了兰波的死讯和任务失败的消息。 因为这件事,法国损失了一名超越者。各方势力的怒火可想而知,最终任务失败的惩罚由魏尔伦一人承担下。而失去了兰波这个在人造异能力者魏尔伦和实验研究高层间的润滑作用,魏尔伦的存在变得不可控。 法国高层部分人不想再失去一名超越者,所以对魏尔伦的惩罚轻重属于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人造异能研究和一些高层则主张回收魏尔伦抹杀意识重新编辑程序。 两方对于魏尔伦的处置争执许久,最终还是各方势力的操作下,魏尔伦免于回收隐入暗处转为暗杀人员。对于这个结果,大部分人满意,但也有一小撮人对此不满。 兰波的老师属于一小撮人。 所以在见到死而复生的兰波,得知了当年爆炸事情的真相后,对魏尔伦的 印象便更加不好了。而兰波迫切想要找到魏尔伦问清当年背叛的事情真相,得到对方的消息后便赶往了北美。 这期间许久不见的老搭档除了叙旧和大打出手外,一直纠缠到如今。他们的理念不合并没有就此消弭,反而因为魏尔伦直到了中也的下落后变得愈发紧张。 这一次魏尔伦设计甩开追着身后的兰波悄悄潜入横滨的事,兰波没有上报而是也选择悄悄进入横滨。虽然他们在中也的问题上达不成一致,但关于最初把中也带回欧洲的事却也没有再提。 毕竟一开始失忆后相处的那段时间,兰波对中也的感情不假。实际一点的是,想到中也身边的钟离月,兰波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带走中也。 但最重要的问题也在这,魏尔伦不知道钟离月的实力,兰波怕魏尔伦惹怒钟离月。 在兰波紧赶慢赶的速度下,魏尔伦闯咖啡厅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踏入港口城市横滨土地。他没耽搁时间,一进入横滨便往山下町赶去。 夜深人静,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但天还是个阴天,气温猛降了几度。没有风,地上还是湿的,地势低一些的地方,雨水汇聚成一片水洼。 橘黄的路灯照着,路上没几个行人,等到了居住区这边则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安安静静。 山下町2丁目23号。 连夜赶来的兰波抬头看了眼门牌号,从彩画集里翻找出钥匙开大门。 进入院子后,他直接朝房子门口去,完成开门等一系列动作。玄关处的感应灯察觉到动静亮了起来,站在那儿的兰波看着黑漆漆的客厅,想了想换了鞋往二楼走。 “喂?你是谁?” 刚踏上台阶的兰波听到身后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 他扭过头回看过去,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厨房门口倚着墙站着一个人。而在对方问出这句话后,他抬手往墙壁上拍了一下,客厅一侧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明亮灯光让已经熟悉黑暗的兰波下意识眯起眼,缓了缓之后才适应。开灯的是个黑发少年,对方露出来的颈脖和手腕上缠绕着绷带,一头黑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有些挡眼睛。 他穿着一身卡通印花睡衣,左手拿着一个拆开的罐头,勺子被含在嘴里。 太宰治盯着楼梯口的黑长发青年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身份。不过听刚才对方用钥匙开门的动静和熟稔程度,他首先排除了入室偷窃的小偷选项。 而他开灯的举动吵醒了隔间的织田。 红发少年坐起身看了眼旁边,乱步和敦都好好的睡着,只有太宰的位置被子掀开,人不见了踪影。他动作放轻的起身,穿上鞋推开隔间的推拉门出去,一眼便把客厅的场景收入眼中。 织田没有见过兰波,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只是看到眼下的场面似乎也只有把大家长钟离月叫起来了。 兰波看到太宰和织田有些茫然,他离开有好几年了,就连钟离月后面搬没搬家也不太确定,知道找来山下町看到门牌号上的姓才确定没搬家。 这会儿他也没要上楼的想法了,从楼梯口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看着织田上楼去喊钟离月。而站在厨房门口的黑发少年在看到红发少年的那一秒,立马就把嘴里的勺子和手中的罐头藏在了身后。 见红发少年上楼,兰波就看到他立马跑进了厨房里,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了什么,两分钟后他出来手中已经没了罐头。看到他的举动,兰波大概猜到他应该是偷吃东西怕被发现。 而太宰治见他盯着自己看,一边注意了楼上动静,一边朝兰波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你要喝点什么吗?” 兰波摇摇头:“不用,谢谢。” 两人没聊几句,楼上便传来动静。没一会儿,披着一件 长外套的钟离月和织田下来了。 在看到钟离月后,沙发上的兰波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好久不见。” 钟离月定定打量了几眼变化不大的兰波,随后露出一个微笑:“确实有很多年没见了,兰波。” 叫出对方名字后,一旁的织田和太宰眼中都露出一丝惊讶。 钟离月扫了眼客厅里的太宰治,而后跟兰波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便转身进了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路过太宰的时候,他侧头低声对他笑眯眯地说道:“这礼拜的蟹肉罐头份额没了。” 听清楚他的话,太宰治顿时露出一副陪受打击的模样,今天才星期二。 钟离月没去管他,转头对织田说:“你和太宰回去睡觉吧。” 织田看了眼吐魂的太宰应了声,随后上前扯过对方把人带回隔间。 等他们离开,钟离月把水杯放到兰波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随后不等他开口,便直接说道:“你是来找魏尔伦的?” 兰波顿了顿点头:“嗯,在得到中也的消息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横滨找中也。” 对此,钟离月不可置否,转而问道:“所以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 既然魏尔伦会甩开兰波单独来横滨,那么就说明他们之间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第52章 鲣鱼茶泡饭 凌晨三点,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钟离月起身给自己倒了被热水捧在手中,背靠着舒适的沙发,视线透过蒸腾地热气看向对面的兰波。他的变化不大,几年没见依旧还是那副怕冷的样子,裹着风衣缩着脖子坐着,手里也捧着玻璃杯。 暖意从杯壁穿过熨烫着指尖和掌心,钟离月端起杯子抿了口,听他说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在魏尔伦找上门来想要带走中也的时候,他就猜到兰波肯定也会追着来到横滨,等了两天果然等到了人。他对魏尔伦没什么其他想法,而且硬要说的话,他的确是中也的哥哥。 但这也不代表他不会对魏尔伦在咖啡厅的所作所为没有表示。 唔,把人关在青玄哪里也有两天了,希望魏尔伦已经明白了自己鲁莽的做法带来的后果。 听完兰波的话,知晓这些年关于他们之间的一些事后,钟离月打了个哈欠,眼角困的溢出点泪光,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说:“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二楼的房间还给你留着,我去睡觉了。” 明天还得早起去市场抢菜,钟离月不准备再继续耗下去。 看他起身准备上楼休息,兰波跟着站起来叫住他:“等一下,我想问魏尔伦他还好吗?” 钟离月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说:“人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至于其他的就不保证了。 回到二楼卧室,关上门后他看向蹲在床头柜子上的狐狸青玄,走上前抱起他走向阳台。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阳台旁边有一个吊篮。 钟离月窝进吊篮里,脚尖往地面一杵,晃荡起来。 他顺了顺青玄背上的长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低声问道:“人怎么样?” 狐狸青玄十分享受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碎舒服的声音:“早上开始就没反抗了,现在躺在地上,应该是精疲力竭了。” 钟离月轻笑了声,伸手在它下颌挠了挠:“再给他来一次幻境,明天把他放出来吧。” 青玄点了点狐狸脑袋,头放在他胳膊上,把手压在身下,然后蜷成一团给他当暖手的。 感受着手背上的暖意,钟离月索性也不再动弹,直接盘腿窝进吊篮里。 两天前把魏尔伦关进空间后,他忽然想起之前五条悟借青玄给咒术界高层下绊子的事,灵光一闪干脆也让魏尔伦体验了一把。 - 天将晓,浓重的深蓝从天幕褪去,丝丝缕缕的灰白浮现。 今天依旧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遮掩,看不到太阳。风有些大,院子里掉叶的石榴树被吹哗啦响。 从市场抢购回来的钟离月拎着新鲜食材进到厨房,十一月准备洄游的鲣鱼肉质鲜嫩甜美,用来做刺身和鲣鱼排盖饭或者茶泡饭都可以。 他买的是经过简易处理后的鱼块。因为有部分鱼骨在,所以打算吃鲣鱼茶泡饭。除了鲣鱼,钟离月还买了一些虎虾,虎虾的个头大,差不多有小臂长,他没买太多。 围上围裙,下米煮饭后,钟离月开始处理食材。 “早上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织田一向起的早,洗漱完他进到厨房。 “早,睡的还好吗?”钟离月清洗食材回头看了他眼,视线在对方眼下顿了顿,说:“唔,你帮我处理一下这些虎虾吧。” 红发少年点了下头,从一旁的挂钩拿下一条围裙围上,走到他旁边带起手套开始处理虎虾。 钟离月开火烧锅准备先弄鲣鱼,等锅烧热地时候,对昨晚回来的兰波的解释了一下身份。 听到他的话,织田露出一丝惊讶,随后点了点头:“他是来找魏尔伦还是中也?” 钟离月往锅里倒了点油,然后把鱼骨放下去煎,准备 一会儿熬鲣鱼汤:“兰波来找魏尔伦的,毕竟他们之前是搭档。当然这件事说到底也跟中也有关,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一边看着锅里的鱼骨一边跟他说道。 “热水递给我一下。”钟离月看鱼骨差不多了,让织田把旁边烧好的一壶热水拿过来。 “对了,太宰不是第一次偷吃蟹肉罐头了吧?”忽然想起昨晚抓到太宰偷吃的事,钟离月拿起锅盖盖上,一脸认真地问他。 毕竟他们睡在隔间,而乱步和敦的睡眠很好,晚上有人起夜根本发现不了,而只有比较警惕的织田才有发现的可能。 之前买来的蟹肉罐头,他一向是放在厨房的柜子里,因为只有太宰爱吃,所以他也没有多去注意。但在上次太宰因为罐头进医院后,他就特地锁了起来,有每周份额在,隔三差五也会去清点一次数量。 但在昨天之前,钟离月完全没注意到柜子里那些蟹肉罐头不对。 想到昨天进厨房倒水,发现柜子的锁没锁住,打开之后明面上堆的整齐但有几个罐头却被打开的事。钟离月便忍不住想要发作,而之所以只罚太宰这一礼拜的份额这种小惩罚,还是看在只有两罐罐头被动的份上。 织田知道瞒不过,垂下眼睫难得有些心虚的承认:“嗯,是第二次。” 钟离月掀开锅盖,放熬出淡淡奶白的鱼汤里放了一点盐。对他的话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声音轻缓带着不容置疑地说:“之后不能再纵然他了,我会把罐头换个地方锁起来。” 蟹肉罐头不是不能吃,而是不能吃多。 织田处理好虎虾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过几遍,沥干水放到一边的盘子里:“嗯,我知道了。” 厨房忙活的时候,隔间和二楼也陆续传来起床的动静。敦睡的比较早,起来后很认真的把被褥叠好,然后跑到乱步和太宰榻前叫他们两个赖床惯犯起床。 “乱步大人知道了。”乱步含糊地嘟囔一声。 被吵醒后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过去,但下一秒被天降一只白色幼虎扑个正着。糊了满脸白毛呼吸不畅顺地乱步一下子便没了睡意,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地拥着被子坐起身。 能自由变身为虎的敦看他醒来,转身便故技重施扑向太宰的被子,来了一记泰山压顶,差点把人送走。 侧身蜷成一只虾的太宰捂着肚子,脸色有些扭曲,有气无力地喊:“敦——” 幼虎变回人身,一把掀开他的被褥,神色焦急紧张,有些手无足措地看着蜷缩一团,脸色发白的太宰治:“对不起,你没事吧?” 听到这边动静已经换好衣服的乱步慢吞吞扭过头看了眼,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地指责道:“他没事,是骗你的。” 敦有些茫然地看向太宰,后者见被乱步戳破顿时也不装了,摊开四肢躺在榻榻米上,声音拖长地抱怨道:“乱步你破坏规则——” 意识到被捉弄的敦挠了挠后脑勺,闻到客厅传来的一丝香气眼睛猛地一亮,喊太宰赶紧去刷牙洗脸。 时间来到八点十一分。 客厅长桌上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两个空位还没人。钟离月看了眼正要喊中也,楼梯便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中也眼睛亮亮的跟在兰波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快过来,要吃饭了。”钟离月看了他们一眼喊道,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等他们坐下,除了织田和太宰在昨夜见过兰波外,乱步和敦对他都有一些好奇,不过这点好奇在早饭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表皮微微焦的鲣鱼肉片鲜嫩肥美地盖在软糯散发热气的米饭上,零星葱花点缀再浇上一些土佐酱油,用木勺搅拌确保每样都混合在一起。 热气蒸腾散发出的香气 直勾勾地引诱着,口腔中的唾液止不住分泌。这时候再挖上满满一勺混合着鲣鱼肉片的米饭送进嘴里,鲣鱼片鲜嫩肉质和微焦表层再搭配上葱花独特的香气,一口下来十分满足享受。 吃到中途的时候觉得油腻可以加入鲣鱼鱼骨汤,口味清淡没有过多调料的原汤可以压下油腻感。 吃完早饭,钟离月把咖啡厅的钥匙给织田,让他和太宰去开门。乱步也要去侦探社上班,他看出他们有事,顺带把敦也带走了。 很快客厅里就剩下中也兰波,钟离月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然后放进洗碗机里,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盘子洗过的圣女果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钟离月拿了一个送进嘴里,随后目光扫向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白色狐狸:“把人放出来。” 说完他看向兰波说道:“魏尔伦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谈谈。” 话音刚落下,沙发旁边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一道人影。金发蓝眼的魏尔伦依旧是两天前的那身打扮,他带着黑帽穿着件风衣,骤然落地时身形有一瞬不稳,但很快就站定了。 他抬手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张神色疲惫的脸。 兰波看到他立马站了起来朝他走去:“魏尔伦。” 听到他的声音,神情有些恍惚的魏尔伦顿时醒神,在看到站在面前的兰波时,瞳孔一缩十分错愕。等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客厅时,他迅速反应过来环视一圈视线落在钟离月和他旁边的中也身上。 依靠坐在沙发上的白发青年衣着居家舒适,简单的白衬衣外套着件羊毛开衫,及肩的长发散在颈脖肩头,那双通透的琥珀色眼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钟离月对视上的那一秒,魏尔伦颇有些狼狈的瞬间移开,视线转而落在挨着他坐在一起的赭发蓝眼少年脸上。 “你带不走中也,他也不愿意跟你离开。”白发青年神色淡淡地说:“魏尔伦,上次的事情仅此一次。” 第55章 旅行结束与五人组 海洋博公园全名叫海洋博览会公园,这里曾举办过一次世界海洋博览会。里面包含许多不同种类的建筑馆会,其中水族馆、热带植物园、文化园以及海豚剧场最有名。 进入水族馆参观需要购买入场票。 钟离月带着他们入场的时候在入口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一本用于盖章的纪念册。 水族馆包含很多品种馆,每到一个馆就可以找工作人员盖该馆会的印章。 海洋馆的光线较暗,入口有一段长廊修成隧道状,头顶和四周都是水,抬头就能看见许多成群的小鱼游曳。走过这段长廊迎面有一堵大型水箱构成的墙,几条小型鲸鲨贴着水箱缓缓游过。 “哇——!!!” 中岛敦第一次来海洋水族馆。他还没见过这些鱼,放开织田的手跑到水箱面前,手贴着冰凉的玻璃睁大眼睛盯着里面一条缓慢游过的灰青色鲸鲨。 钟离月推了推中也的后背:“要站近点去看吗?” 赭发少年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了他一眼,跑到敦旁边目光激动的看着里面的鲸鲨。织田走到一旁的介绍牌前仔细浏览起来,乱步和太宰对刚刚游过的那条鲸鲨点评了几句,转而看向另外一条魔鬼鱼。 钟离月嘴角带笑的看着他们,然后拿着单反给站在水箱前的几人拍了几张照。 等他们逛完水族馆,盖齐十个馆的印章,就去水族馆旁边的餐厅吃了点东西。接下来要是去热带植物园,里面的植物千奇百怪,跟水族馆一样有趣好玩。 “唔,我看看。”钟离月拿着游玩项目单查看起来:“接下来要去看海豚表演吗?” 他询问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太宰单手插兜懒散地举手:“店长,我想回去了,走路好累诶。” 一连好几个项目逛下来,虽然有趣好玩但走路走的的确脚酸。冲绳今天温度有22度,从上午到现在下午一点半,几人多少都出了些汗。 钟离月看了一圈,发现一个两个精神都不太好,跟夏天马路旁晒蔫耸拉着叶子的植物。 一行人里也就织田的情况好一些,于是他没有勉强,采纳了太宰的意见:“那海豚剧场就不去了,现在我们出发回酒店。晚上再出来逛。” 打车回酒店,正巧在大厅里碰到带家人外出的甚尔。双方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分别,他们乘搭电梯上楼回到房间。 休息了一下午恢复精力,傍晚六点左右钟离月带他们下楼去附近一家冲绳特色饭店吃饭。 夜幕降临,温度也降了些,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吃完饭从店里出来,迎面吹来的晚风冻的人打了个激灵。身上的暖意也随之消散,裸露在外的胳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接二连三打了个喷嚏后,钟离月转头看了乱步还有敦几眼。白天温度高,外出都穿着短袖,刚才出来吃饭也没有多穿一件。 “今晚不去逛了,先回酒店吧。夜晚有温差,感冒了就不好了。” 索性距离酒店也不远,步行回去后就在房间里看电视打游戏。乱步和太宰带上了游戏机,甚至后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几人在铺着地毯的沙发旁边围坐成一圈。 因为顾忌到中岛敦的年龄,玩的都是一些抽小鬼比大小的小游戏,输的人脑门上要被贴根白纸条。 玩到最后中岛敦和中也脑门上的纸条最多,完全挡住了视线,赢得最多的乱步和太宰嬉笑成一团。 再一连输了三次后,中也开始狐疑。他盯着桌上的扑克牌,怀疑太宰和乱步做了手脚,不肯再继续抽牌。 太宰披着一件外套靠着背后的沙发笑嘻嘻地催促道:“中也,快点抽牌。” 赭发少年吹了口气,脑门上被贴了十多张纸条哗啦啦的 被吹起,视线恢复一瞬清晰,而后又被垂落的纸条遮挡。他目光犹疑地扫了眼桌上盖着的扑克牌,有些怀疑地说:“太宰你没有作弊吧?” 黑发少年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啊嘞——,明明是中也自己手气不好,总是抽到小牌输的,怎么能说是我作弊呢?” 中也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犹豫着伸手抽了一张牌,结果翻开一看又是一张小牌。 太宰铺开自己手中的三张牌,探头看了眼旁边乱步和对面敦的牌,幸灾乐祸地喊道:“哈!中也又输了,头伸过来!” 中也不死心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牌真的是最小的,最后不得不让太宰又往脑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这一次我来洗牌!”中也不信邪地喊道。 “没问题啊!”太宰治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 -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五天的旅行就要结束。 返程当天,钟离月一早就退了房,吃过早餐后两家人一起打车去机场,奔波了一上午总算在十二点前回到了横滨。 横滨的温度比冲绳要低,一下车他们就被外面的冷空气冻的打了个哆嗦。一个个冲车上下来就缩着脖子,手也藏进兜里跟小鸡仔一样紧紧跟着钟离月。 等他把门打开后,紧跟着的小鸡仔们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屋里,手中的行李随意扔在地上,然后躺进沙发上惬意舒服的长呼一口气。 疲惫顿时涌了出来,躺在软绵舒适的沙发上不肯再动弹一下。虽然旅行很快乐,但都比不过在家里舒服。 钟离月好笑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关上门把自己的行李送回二楼房间。换了一身居家服下楼,接着便把在冲绳买的一些特产收拾收拾。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把一些该冰冻的特产放进冰箱。 围上围裙出来,钟离月看了眼墙上的钟,问道:“中午吃拉面可以吗?” 飞机有些延误,路上还堵了二十几分钟的车。这也导致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他们现在也还没吃午饭。只是现在有些晚了,其他复杂的来不及做,只能弄一些快速方便的。 得到肯定回应后,钟离月转身回到厨房,烧水煮面。 吃完迟来的午饭,把人赶回房间休息恢复精神。钟离月也回到房间,坐在阳台的吊篮里,抱着狐狸青玄看手机消息。 当初在社交平台上运营的咖啡厅账号已经有百万粉丝,平时的打理必不可少。他浏览了一下近期的一些留言评论,然后把8号正式恢复营业的消息发出去。 在家休息了两天,8号咖啡厅恢复营业。 这时候年味还没散,周围陆续恢复营业的商铺玻璃门和窗户上的新年装饰还没去除,街上的行人也还比较少。 这天横滨又开始下雨,天灰蒙蒙的一片,有种压抑的感觉。咖啡厅里没有几个客人,门上的铜铃许久未响。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卡座,轻缓的轻音乐在店里缓慢流淌。 钟离月提着一个装着礼物的纸袋从休息室出来,他把东西递给加藤旭,笑着柔声说道:“给,这是新年旅行在冲绳买的纪念品。” 对方有些惊喜地收下东西。 钟离月看了眼外面下了一天的小雨,转身回到休息室拿了一把雨伞:“我出去一趟,今天客人少,五点左右就下班吧。”他吩咐道。 加藤寻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下午三点,咖啡厅送走一批客人。织田收拾好卡座上的残余,端着盘子回到厨房。 这时候铜铃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几个青年打闹着推门进来。 加藤寻道了一声欢迎光临,目光落在进来的几个客人身上时微微一亮。 头发有些微卷带着墨镜的男人 拿过一本菜单,跟旁边肤色较深的金发青年交流着:“零,你要些什么?” 来人一共有五个,都是不同类型风格的男人。加藤寻心跳微微有些快的把菜单递给他们,其中一个黑发黑瞳模样温柔地青年笑着拿过菜单,然后询问起咖啡厅的招牌食物。 “谢谢,那就要你刚才说的那些吧。”名叫萩原研二的青年温和地笑着说:“你们店长在吗?” 加藤寻收回菜单,听到对方的询问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有些慌乱地解释:“店长刚刚出去了。你找我们店长有事吗?” 已经点好餐的松田阵平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伸手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凑到加藤寻面前说:“他就是想认识一下店长,毕竟漩涡咖啡厅在网上可是很火的。惦记了好几次,今天总算有空来了。” 萩原研二胳膊肘怼了他一下:“阵平,你别跟我说你没想来。” 两人打闹间,被一旁块头最大的青年分别揽住肩膀分开:“我说你们两个好了,别围在这里,景光已经找好位置了,快过去坐着。” 说完便拖着两人往靠窗的卡座上去。 他们五个人点的东西有点多,加藤寻把菜单先告诉了厨房,让后叫来太宰一起帮忙。简单一些的甜品和饮品可以最先上,另外的主食则要多等一些时间。 “请慢用。”送完餐加藤寻转身离开。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带着帽子披着披风的乱步走了进来。 “我要一份巧克力热饮、一块慕斯蛋糕。”他坐在点餐台前,扫了一圈咖啡厅问道:“店长出去了?” 加藤寻:“嗯,刚刚出去了。” 乱步吃着蛋糕有些疑惑:“下雨天也有人约吗?”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目光不经意看到靠窗卡座的五人组,顿时一凝认真地打量了几眼。然后又很快失去了兴趣,他趴在桌上有些无聊地望着外面。 但很快乱步就坐直了起来,视线看着朝咖啡厅走来的金发男人——魏尔伦。 他回头问加藤寻:“中也是在休息室吗?” “额,是。”加藤寻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乱步也没要去解释,他起身捧着巧克力热饮去休息室喊人。 魏尔伦撑着伞大步走来,推开门后把伞放进门口的收纳篮里,视线在咖啡厅扫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后,他直接询问店里的人。 而加藤寻一眼认出他来,对上次魏尔伦闹事的场景还记得很清楚。这会儿听到他的话,也明白过来刚才乱步的意思。 “等等,这位先生——”眼看魏尔伦要直接闯,加藤寻连忙喊住他。 因为店里客人较少,比较安静,所以急切情况下稍微提高的声音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坐在离门位置不远的五人组警觉地抬起头看了过来。 第56章 红发少年 撑伞来到擂钵街,钟离月熟门熟路的推开某诊所大门,收伞走进去。锈迹斑斑卷帘门被半拉下,隔离门外光线的同时也挡住暗处看向这边的视线。 诊所的白炽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发出滋滋声响。明亮惨白的灯光下,屋内的所有物品一览无余。钟离月把伞放到门口的塑料桶内,回身扫了眼屋里的几个人,而后径直走向办公桌前空留的位置。 坐下后,他目光平静地直视办公桌后的森鸥外,声音淡淡地说:“森医生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临睡前,钟离月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邀约他明天下午前往擂钵街诊所。虽然没有发件人的名字,但在看到目的地他就猜到了发邮件的人和森鸥外有关。 促使他决定赴约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森鸥外目前已经搭上港口这条大船、不肯离开横滨的魏尔伦跟森鸥外有所联系,再比如森鸥外搭上港口是尾崎红叶牵桥搭线等等。 港口的首领从上次传出病重消息,再被擂钵街黑医救治稳定病情后就一直没有其他消息。 这些线索在脑海中被放在一起,联想起来钟离月很自然地就推测出了最近即将发生一件大事。 只是他知道归知道,但对森鸥外邀约他的目的却有些不清楚。既然不清楚而钟离月也有些好奇,所以就同意这次邀约并且十分准时的来到了这里。 森鸥外双手撑着桌面,饶有趣味的扫了眼门口放伞的白色橡胶桶,状似无奈地对他说道:“很抱歉下雨天还请你来一趟。”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有件事和你有些关系,我想作为朋友应该告诉你一声。” 钟离月往后靠了靠,右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虽然他对话里的“朋友”二字有不同看法,但看在前面半句话的意思上没有出声打断。 森鸥外略有些苦恼地继续:“月君应该知道港口吧?毕竟那五栋黑色大楼都快成为横滨港的标志性建筑了。前段时间港口首领病重,看过许多医生都没有治疗办法。而我的资料不知道怎么递到了那位首领面前,他们派人请我和爱丽丝去为那位首领治病,最后我也的确稳住了对方的病情成为了那位的私人医生。” “因为这个身份的原因,一些情报和行动我多少知道一些。”白大褂医生顿了顿,抬头看钟离月说:“而在昨天病情有所好转的首领心血来潮外出,回来后却大发雷霆又病倒了。在昏迷之前,首领给港口众人下了一则命令——找出横滨所有红头发的男孩杀死。” 头发略有些长的医生双眸深邃的看着他吐字清晰缓慢地说:“我记得月君家里有个孩子是红头发吧?” - 十字街,漩涡咖啡厅。 魏尔伦抬起帽檐露出一双大海般的蓝色眼睛,他神色冷淡地瞥了眼面前拦下自己的人,声音冷冽:“这位女士,请你让开——” 加藤寻还记得上次对方来的时候,把咖啡厅闹的一片狼藉,最后还是店长出面才制止住了。而现在钟离月不在咖啡厅,对方又一次上门找麻烦,急的加藤寻只想立马打电话通知店长。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稳住对方:“先生,你是有事要找中也吗?” 上次的事情的后续加藤寻也多少知道一些,更别说魏尔伦和中也相似的外貌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虽然她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但从上次的后续来看,店长大概是不不太欢迎对方的。 而坐在卡座的五人组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观望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坐在过道旁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起身走了过去。 “6号卡座要两杯柠檬水。”萩原研二走上前直接站在两人中间,他把他们隔开,然后 面对加藤寻模样温柔眼中带笑的说道。 松田阵平伸手揽住疑似找事的外国友人,勾着对方脖子把人往门口带了几步。他看了眼萩那边的情况,转头对带着帽子穿着打扮十分讲究的魏尔伦言语暗藏威胁地说:“知道最近的警察本部在哪儿吗?” 被解围的加藤寻朝面前的萩原研二感激的道了声谢,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门口的松田阵平和魏尔伦,随后回到点餐台后开始制作柠檬水。 她瞄了眼暂时被缠住的魏尔伦,拿起柜台上的手机给钟离月发了一条短信。 魏尔伦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拦下,心里的那点耐心已经快要消失殆尽。只是因为还记得上次找上咖啡厅被钟离月武力镇压,被扔到一处莫名的地方经历了几十次幻境的警告,所以才忍耐住没有立马发作。 但被人以这种方式进行威胁还是第一次,他抖下对方揽着自己的手臂,浑身气质越发冷厉。他斜睨了眼面前头发微卷的黑发青年,语气不耐嘲讽道:“这位先生,我想你如果想要问路的话,那应该找错人了。” 扔下这句话讥讽的话语,魏尔伦没有想要再跟对方交流的,直接无视了对方径直走到点餐台前,伸手敲了敲玻璃柜台。 他刚想开口就看到中也和另外一个住在钟离月家的黑发少年从后面走了出来。 魏尔伦看到弟弟止住了想要说出的话语,抬脚朝中也走去:“中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把中也叫出来的乱步看了魏尔伦一眼,抬手拍了拍中也的肩膀,在对方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怂了下肩,然后十分识相的走到一旁把地方留给他们。 另外一边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看得出金发男人对那个赭发少年的语气十分亲切。于是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挑了下眉,走到距离有些远的点餐台坐下,余光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中也在听到乱步说魏尔伦找上来的时候,心里有些惊讶。 因为从第一次的见面后,期间对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他还以为魏尔伦已经离开了横滨。 “你要跟我说什么?”中也犹豫了一下,把人带到角落的卡座。 “横滨马上就要不安全了,你跟我离开吧。”魏尔伦依旧没有死心地说道。 第57章 善解人意的森鸥外 “哈?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中也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魏尔伦。 在乱步推开休息室的门,快步走到他跟前告诉他魏尔伦找过来的时候。中也还迟疑纠结了片刻对方过来的目的,但他没想到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想要带他离开横滨。 中也有些想不明白魏尔伦为什么始终要带他离开横滨这件事。 而魏尔伦在看到中也的惊疑的神色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胡编乱造增加信服力,他直接把在港口听到的关于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中也。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些因为合作不能说的理由,金发青年没有告诉对方,只是很认真地说道:“横滨很快就要乱了,到时候这里将会变不安全。弟弟,你跟我走吧。” 虽然魏尔伦对钟离月的武力已经有所了解,但对弟弟中也的监护人身份仍然想要争抢一番。毕竟,他和中也在这个世界上才是同类。 脑子一根筋的魏尔伦这个时候已经把上次钟离月的警告给抛之脑后,一心想要拐带弟弟离开。 中也皱起眉头,神色有些狐疑地看着魏尔伦,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刚才他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并且再一次表明了自己不会跟他离开的态度:“我不会跟你离开的,这里有我的家人、朋友、老师和同学。” 他说完顿了顿,对魏尔伦特意过来告诉他港口的情报的事情道了声谢:“这件事我会跟哥哥说的。” 魏尔伦听到他话里对钟离月的称呼脸色变了变,他按了下帽子还想说些什么,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这部手机是来横滨之后用于秘密联系的,魏尔伦不得不停下,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合作者发来的最新消息的内容,顿时脸色一变,抬头看了眼点餐台后的那名女性服务员。 “中也,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密切不可分的存在。” 说完这句话,魏尔伦就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中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内心还是被他刚才的那句话触动了一下。他想着或许下次再见面,对方不再说要带他离开的这种话,他也可以喊他一声哥哥。 看到魏尔伦离开,加藤寻松了口气,从看到对方进来后一直高悬的心也落回实处。她转头对刚才帮忙解围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道了声谢。 — 镭钵街,某诊所内。 正认真倾听森鸥外的话的钟离月在听到对方最后那句话后,琥珀色眼眸微眯起,神色不明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森医生指的是织田那孩子吗?” 无良医生被刚才那段沉默无声的注视目光盯的背后一僵,他收回手肘靠在实木长桌上的手,微微坐直板正了几分坐姿,然后轻点了点头。 森鸥外语气诚恳地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月君家的孩子,想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决定告诉你。” 他顿了顿解释道:“但我自从成为首领的私人医生后,外出都受到监视,最后只能把地点定在镭钵街。” 钟离月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对森鸥外邀请他来的目的依旧不太明白。 毕竟就拿他刚才的理由来说,想要告诉钟离月港口首领下令杀死红发少年的命令所以想到他,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线上联系更安全吗?把人直接请到自己的地盘固然保险,但一经被发现那可是板上钉钉无论如何也无法洗脱背叛的嫌疑。 钟离月想不明白森鸥外邀请他来的目的,也对他自话自说的关系有些不耐烦起来。白发青年放在木椅扶手上的手轻轻敲击着,耳边听着森鸥外还在继续的话,目光却已经涣散开始兀自神游。 直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钟离月被贴身放着的手机震动拉回神游的思绪,他看了森鸥外一眼,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然后看到了加藤寻发来的消息。 在看到发来的一句极短后面跟着感叹号的消息,钟离月周身气势一沉变成不可捉摸起来。他微微垂着头,及肩的白色长发柔顺地垂落,正好挡住头顶白炽灯打在脸庞上的明亮光线,一半好看的脸庞陷入阴影中。 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察觉到钟离月气势变化,抬眼看去只能看到对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再联想到钟离月刚才手机发出的消息信息声音。 善解人意的森鸥外心中了然,主动开口说道:“月君,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钟离月顿了顿,按灭手机屏幕,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一脸关切的森鸥外,有些不清楚对方是否知道魏尔伦的事。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角落和其他人坐的不远不近的黑长发青年,主动叫破对方身份:“兰波,你知道魏尔伦在哪里吗?” 森鸥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角落格格不入十分怕冷的黑发青年,意味不明地说:“月君和兰堂居然认识吗?” 黑发青年也就是兰波对上钟离月的目光和他身后森鸥外的视线顿了顿说道:“魏尔伦没有来,他应该在公寓。” 说完,他意识到钟离月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询问魏尔伦的下落,于是主动问道:“怎么了?” 得到答案的钟离月哼笑了一声,他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森鸥外:“魏尔伦去咖啡厅找中也了,看来是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才会趁着我不在跑去去找中也。” 听到他的话,兰波直接站了起来,他朝钟离月走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看到森鸥外后又停了下来。 森鸥外还在为兰波和钟离月认识的事而思索,在察觉到钟离月话中的意思,稍微转了转思绪就明白了过来。他朝办公桌前的白发青年苦笑一声,说道:“月君这可是冤枉我了。” 虽然他之前接着一份机密情报和魏尔伦搭上线,顺便还买一赠一得到了兰堂的助力,但对于魏尔伦今天趁机跑到咖啡厅的事情并不知道。 而且这次邀请钟离月来的目的也十分简单,只是因为得到两个助力后,他打算把港口那边的计划提前。昨天首领外出回来就病重的事情的确有他的插手,但也因为这个所以他想卖钟离月一个好,所以才有了这次双方的见面。 只是现在出了魏尔伦跑去咖啡厅的事,森鸥外知道他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而且现在不处理好这件事,还有可能惹怒钟离月。 他目前还不打算和钟离月闹翻。 钟离月盯着森鸥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不是他的计划才收回目光,而后起身走到门口拿起伞朝外走去。 出门前,他微微侧头瞥了眼森鸥外说:“希望下次再见森医生能听到好消息。” 说完钟离月便推门撑着伞离开了。 身后诊所内,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微微陷入沉思中,他想着钟离月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片刻后眼中露出一丝愉悦:“那就借月君吉言了。” 第58章 横滨混乱预兆 钟离月回到咖啡厅,他收起雨伞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滴,然后推开玻璃门进去。他脚踩着卡通招财猫防滑垫,视线扫向咖啡厅内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魏尔伦的身影。 收回目光后,他把伞放进门口的收纳篮里,走到点餐台前敲了敲桌面,问蹲在柜子面前拿东西的加藤寻:“魏尔伦呢?” “店长你回来了!”听到铜铃声只来得及喊欢迎光临的加藤寻惊喜地抬头,拿着几个柠檬起身说道:“他跟中也聊了一会儿,刚刚已经走了。” 钟离月挑了下眉,心想看来是有人在他离开诊所后立马就通知了魏尔伦,所以对方才会赶在他回来前就跑了。不过虽然没能抓住人,但刚才在森鸥外和兰波面前挑破的那句话也足够让魏尔伦吃点苦头。 “中也呢?”钟离月点了点头,转而问起中也。 加藤寻看向角落空无一人的卡座,迟疑道:“是回休息室了吧。” 说完她想起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道:“对了店长。那边6号卡座的五位客人好像是我们店的粉丝,他们是从东京过来的,刚才魏尔伦找中也的时候有两位客人还帮了忙。” 加藤寻把刚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帮忙的事告诉了他。钟离月回头往那边看了眼,正好对上微卷发青年看来的打量目光,他楞了下朝对方微笑的点了下头打招呼。 他转过头对加藤寻吩咐道:“等下他们结账的时候给打五折,顺便把上午做的那个新款蛋糕送给他们。” 吩咐完,钟离月就端着6号卡座最后点的两杯柠檬水往那边走去:“你们好,我是钟离月,这家咖啡厅的店长。刚才的事我听加藤说了,谢谢你们。” 他把柠檬水放到他们桌上,抱着托盘微笑着朝他们道谢。 松田阵平抬头看向面前的白发青年,对方外貌很出色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而且头发颜色也是少见的银白发色,及肩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膀前后。 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经过特意挑选的,身上的浅卡其风衣内搭上毛衣马甲和白衬衣,色觉上的暖色更加凸显对方身上的柔和气质。 而且对方说话的嗓音和语气也同样温柔,如浴春风般气场带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让人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位外表出众温柔系的咖啡厅老板。 出色的外表和温柔气质瞬间俘获了五人组的好感。气氛融洽的自我介绍过后,五人组中的社交达人萩原研二开头说起最合适话题——咖啡厅的甜品主餐上。 聊了几分钟时间,在他们点的餐全部上完后,钟离月礼貌的结束话题没有打扰他们用餐。他再次客气地道谢,客套的说完就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慨道:“真是一位温柔的店长。” 松田阵平想到之前咖啡厅发生的事,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诸伏景光:“hiro你刚才怎么没跟这位店长多聊一会儿?” 他记得hiro的厨艺可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而且来之前对咖啡厅的甜品制作可是很上心,跟钟离店长应该有很多话可以交流。 听到松田阵平的话,坐在萩原研二旁边的降谷零也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发小。 “阵平没看出来吗?”被叫做hiro的黑发青年笑眯眯地说道:“钟离店长好像有事要处理。” 毕竟之前才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虽然他们不清楚刚才那位外国友人和他口中的“弟弟”跟钟离店长是什么关系,但看刚才的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卷发青年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选择绕开话题:“我们出来也有一上午了,等下就坐车回东京吧。” 见他岔开话,诸伏景光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跟zero继续刚才聊的话题。 钟离月把托盘放回点餐台,然后径直走向厨房。他掀开布帘低头进去,织田和太宰正在甚尔和青玄打下手。 他上前拿了一个泡芙,倚靠着长制作台把把刚才赴约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今天织田就在厨房里帮忙,明两天待在家里不要来咖啡厅了。”说完他看向表情有些沉重的织田:“你手上那本准备要写的不是还剩一点大纲没写吗?这两天正好可以在家补充完整。至于其他的事,我会解决的。” 钟离月安抚了他一句,转头看向一旁听他说完话就一直不太安分的太宰治:“织田在家里的话,咖啡厅里的工作就要麻烦太宰了哦。” 被委托重任的太宰治不满地拖长嗓音,用撒娇般的语气试图让钟离月收回这个任务,但钟离月已经对此免疫了,他丝毫不吃这一套,坚决的把未来几天属于织田的工作交给了他。 这时,一旁抱胸站着的甚尔眉宇间略有些烦躁,带疤的嘴角往下撇,目露凶狠地道:“既然港口的老头子躺在病床上也这么不安生,那不如就干脆点,彻底解决这件麻烦事的源头。” 之前横滨就因为港口首领卧病在床,三个大势力组织打破夜晚的规则,暗地里的争斗拿到明面上来,白天在路上都能碰到火拼现场。 那段时间甚尔担心家里的由理,特地跟钟离月请过一段时间的假,因为不放心在幼儿园上小班的惠。现在又因为一件小事就下了要找出横滨所有红头发男孩杀死这种荒唐命令。 已经能预料到未来横滨将面临一段时间混乱,甚尔暴躁到已经开始想彻底解决港口首领,从而解决麻烦源头这种粗暴办法了。 听到他的话,钟离月神色略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然后说:“甚尔君不用着急,混乱不会太久的。” 甚尔凶戾的绿瞳意外的看了他眼,从他的话里品出些许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冷漠的嗤了声回到自己的岗位。 太宰治看了眼甚尔高大结实的背影,凑到钟离月旁边:“店长是知道什么吗?” 虽然他有一些自己的情报来源,但那些都是表面稍微深挖就能知道的东西。而对更深处的一些情报,太宰治目前很感兴趣。 钟离月推开他的头,顺便摸了摸细软发质很好手感很棒的黑发:“知道哦,但不能告诉你。” 太宰治乖巧的笑容一僵,然后冷漠的拒绝了对方的摸头。 第59章 动乱结束和种田拜访 傍晚,街上的路灯刚刚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还没登上舞台。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横滨街头的和平安宁,刺耳的声音昭示着未来七天横滨混乱的开始。 哭喊和哀嚎在横滨的各个角落响起,密集的枪声往往伴伴随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气,街头小巷硝烟四起。 一场因为港口首领下达的荒唐命令作为开始,横滨大小势力组织都被卷入涌动的暗潮中,摩擦的火花和争斗变得越演越烈。 它们打破了横滨的黑夜规则,势力组织间的冲突被放大,小势力小组织被波及卷入。它们就犹如贪婪的鬣狗跟在狮子身后想要分杯羹,但却没想到最后的下场是被狮子的利齿尖牙咬破喉咙。 发展到后面已经没人在意最初的争斗原因是什么,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加入火拼,而子弹、炮弹以及异能者的参与,让横滨的局势短短几天时间就变得波谲云诡。 事态发展变得危险起来后横滨人人自危,就算是足不出户也有被之间的战斗波及的可能。 白天街头见不到几个行人,晚上则更没人出门。 局势出现改变是在这场战斗发生的第六天,港口的老首领死了,他死在了病床上。这场动乱的导火线在源头被掐灭,各大势力组织得到消息轰动过后就纷纷停下手,贪婪的目光投向几乎成为横滨标志性建筑的五栋黑色大楼。 在有了共同的目标和利益之后,这场荒唐开始的动乱便潦草的落下帷幕。 坐等港口内乱扯开一个口子后就想要分杯羹的各大组织最后等来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港口老首领在死前把首领位置传给了他的私人医生——一位来自镭钵街的地下黑医。 现在的港口被这位黑医接手。 前地下黑医现港口首领森鸥外的情报被各大组织哄抢一下子变得千金难求。他们都想要得到关于这位新首领的情报信息,因为他们将会根据这些情报去估量这位新首领的能力,再决定之后将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而此时被各方势力觊觎的港口的一栋黑色大楼里,直属首领的五大干部齐聚首领办公室。 因为老首领死的过于突然,临终前下达的传位遗嘱也过于荒唐和玩笑。干部们在得知消息表露出错愕之后就接到命令回港口面见这位新首领。 他们都对被传位的森鸥外没有多少了解,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印象也仅仅是对方之前是老首领私人医生这个单一印象。 对于老首领的传位遗嘱,干部们在反应过来后心里都有一些自己的阴暗猜测和想法。不过港口上下对遗嘱有质疑的人不多,毕竟老首领生前病重的那段时间,脾气确实反复无常和古怪,还下达了许多荒唐命令杀死了很多人。 而干部们没把质疑放到明面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老首领临终时尾崎干部和另外一位老首领的心腹老干部在场,所以就算猜测和质疑传位遗嘱的真实性,但也没人把对新首领不满表露出来。 首领办公室内,换下白大褂的森鸥外换上了一件黑色风衣,他坐在那张实木办公桌后,手肘抵在桌上带着白手套的手十指交叉,暗红色眼眸带着思索和打量地扫向单膝跪在桌前的几位干部身上。 “诸位都起来吧。”他目光在尾崎红叶身上停顿了两秒,把人叫起来后说了些对老首领缅怀的客套话,接着话音一转吩咐道:“让还在外面活动的成员都回来,三天后参加老首领的下葬仪式。” 听到他的命令,几位干部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然后应了下来。 毕竟老首领生前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是造成这几天横滨动乱的 导火线。这场波及范围极广的混乱让港口树敌太多,这段时间他们手下的成员锐减,各种抱怨和不满迅速滋生。 他们已经消耗过多,而现在又恰逢新旧交替的特殊时期,稳定港口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森鸥外简单的下达了几个命令,把尾崎红叶和那位心腹老干部留了下来,就让其他几位干部离开。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人,森鸥外姿态放松了些,他邀请尾崎红叶在待客区落座,自己起身来到相隔一扇暗门的休息室。 “兰堂。”森鸥外把藏在休息室里的兰波和爱丽丝叫了出来。 而等他们落座,尾崎红叶把泡好的红茶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爱丽丝比起红茶更喜欢旁边的巧克力塔,她跪坐在铺着毛毯的地上,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蜡笔开始涂鸦。 黑发男人笑眯眯的看了眼爱丽丝,然后端起红茶品了品说:“先代首领准备三天后下葬。说起来多亏了兰堂,否则……也不会那么顺利。” 森鸥外感慨般地说完,目光扫了眼站在办公室中央一直没动的那位先代首领的心腹老干部:“我会找机会把山次郎派去国外,空出来的干部位置就留给兰堂和魏尔伦吧。” 他话里提到的山次郎正是先代首领的心腹干部,也是作为老首领临终时的遗嘱见证人之一。 森鸥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让作为干部的尾崎红叶作为见证人,从而证实传位遗嘱的真实性。但后来有了魏尔伦和兰波的加入,在得知了兰波的异能力后,一个更好更有说服力的计划在他脑海里生成了。 没有什么比老首领亲自说出传位遗嘱,并在心腹干部的见证下把权柄交给新首领更有说服力了。 就算心腹干部震惊过后想要调查还是生出反叛之心,有了兰波的异能后这些都不是问题。 森鸥外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魏尔伦呢?” 当初找上魏尔伦做交易时,森鸥外没想到还能买一送一拉兰波入伙。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在他们之间往往是兰波做决定,魏尔伦去执行。 在擂钵街跟钟离月会面的时候,森鸥外没想到兰波居然认识钟离月。而且因为差点惹怒钟离月的事,魏尔伦回来后就被兰波武力压制关了起来,这让森鸥外明白过来想要拉拢他们必须从兰波入手。 兰波裹紧自己的大衣,他脱下手套捧着茶杯汲取热度,听到森鸥外的话顿了顿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我和魏尔伦不合适出面,干部的位置就不用了。” 听到对方拒绝,森鸥外眨了下眼睛,他放下茶杯。杯底轻磕在桌上发出轻响,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嘴角微勾,露出惑人的笑意:“嘛,先不要急着拒绝,毕竟兰堂君和魏尔伦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的港口正是缺人的时候,待遇从要回去考虑考虑。 得到这个答案,森鸥外心情大好。 - 连续一个星期的混乱斗争画上句号,结束那天清晨下起了小雨,为本就料峭寒意的横滨添上丝丝冷意。 咖啡厅在混乱发生的第二天就选择了关店,楼上的侦探社还在经营,他们每天都能接到许多求助委托的电话。 他和侦探社社长都清楚乱步的异能,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通常不会让乱步一个人外出做委托。 只是后面侦探社接到的委托任务实在太多,而乱步也坚持要分担一些压力,钟离月和福泽社长最后也没能劝下。解决办法是中也和太宰暂时加入侦探社,他们组成一个三人小组在那几天的动乱中完成了好几个委托任务。 那些委托的内容钟离月有所耳闻,后面因为不放心他们三个,暗中跟踪保护过几次。 其实在得知港口搜寻横滨的红头发男孩后,钟离月就在那天晚上跟青玄一起跑遍了整个横滨。 横滨符合条件的红头发男孩一共有42个,在找到他们之后他就让青玄在他们每人身上布置了一套防御保护机制。 混乱结束后,钟离月就把触发保护机制被传送进空间里的孩子送了回去。 这件事他没有瞒着织田,而且家里的太宰和乱步也都自己猜到了。这让钟离月有些没成就感,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出现了。 咖啡厅恢复营业的第三天,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光头男人找上了门,他是来找太宰的。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钟离月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异能特务科长官。 这位种田山头火长官来之前显然是看过他的资料,没有贸然和太宰接触,而是先找到了作为大家长的钟离月说明来意。 “等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要邀请太宰入职异能特务科?”钟离月听到他的来意,下意识皱起眉。 坐在对面的种田长官注意到他的皱眉反应,抬手推了推眼镜说道:“是的,我想邀请他入职。” 钟离月拧着眉头有些不虞地看着他说道:“太宰今年才13岁,种田长官不觉得你刚才的话对他这个年纪有些过分吗?” 听到他的话,种田山头火神情一愣,手中的折扇也停下了动作。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往古怪上去的时候,躲在隔壁卡座偷听的太宰治探出头:“我觉得不过分哦,店长。” 僵持的氛围被打破,种田山头火手中的折扇重新摆弄起来,他笑眯眯地看向太宰治,用一种看后辈的欣慰目光。 钟离月反手在太宰头顶敲了一下,然后把人拉到旁边位置上坐下。他看了眼对面的种田长官,根据刚才的交谈和太宰的反应已经猜到他们之前就有过交谈和见面。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太宰问道:“你决定好了?” 今天没有用绑带缠着眼睛的太宰用他鸢色的眼睛同样认真的看着他,虽然语气带着一丝甜腻和撒娇,但他能从里面听出坚定的语气。 他笑嘻嘻地说:“嗯,店长我决定好了。” 第60章 无赖派与黑衣组织 结束一天营业,回到家后钟离月叫来太宰和乱步,把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国中、高中课本推到他们面前。 他拍了拍最上面的课本,严肃而认真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天太宰的事提醒了我,既然你们两个不愿意去上学,那么这些课程就自学完成,最起码要拿到高中毕业证。” 家里年龄最大的织田早几年就在夜校完成了学业提前拿到了毕业证,年龄最小的敦也被送到了帝丹小学,目前正在读国小四年级。 他们几个的学业规划钟离月都不担心,只有乱步和太宰。一个从半工半读的警校出来后,因为嫌弃社交麻烦和课程过于简单不愿意去学校。一个从家偷跑出来前由家庭教师教习过部分国小课程知识,提起去学校就各种耍无赖甚至拿乱步当例子。 本来这件事在钟离月计划好的进程里还没那么快解决,但今天那位异能特务科长官找上门之后,学业的事情就变得极为重要起来。不管是乱步在侦探社上班还是太宰即将入职异能特务科,他们面对到的工作都需要知识的积累和开阔的眼界。 后者可以慢慢拓宽,但前者就犹如造屋需要从坚固扎实的地基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紧急重要性,钟离月决定把计划进程提前。根据乱步和太宰各方面的一些不稳定因素,钟离月没有强制他们怎么样去完成课程,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高中毕业证。 钟离月没去管他们听到话后眼中流露出来的错愕和惊讶,依旧语气认真地说:“不去学校可以,不按框架学习也行,甚至学习了一年或者半年就去参加高中毕业考试也没问题。这些我都不强制,我只有一个要求,学习完相应课程知识参加高中毕业考试,拿到高中毕业证就行。” “诶——!!”太宰趴在放在他面前的国中课本上,脸颊贴着书本封面,明亮的鸢色眼眸微微瞪圆。 他拖长尾音,清亮的嗓音带着少年的朝气:“店长,上学读书这种事情让中也和敦去完成就可以了吧。” 钟离月眉头蹙起,义正严词地拒绝:“不可以哦,太宰。家里先不说其他人,乱步也上过国中学习过国中知识。” 坐在右手边位置翻看高中课本的乱步点点头,挺起腰板很是硬气地说:“乱步大人可以直接跳过国中课程!” 被压制的太宰治垮下脸,下巴垫在课本上,额前的黑色碎发略有些长的挡住鸢色眼眸,他有些失落的往前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话,钟离月顿了顿打算明天去给太宰买一部手机,之后去了异能特务科也方便联系。 解决完这件事,他打算上楼去洗澡。走之前看了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中也和敦,嘱咐他们不要看太久。 - 四月,气温回暖。街上两旁的樱花树开始盛放,送完家里开学的两个学生,钟离月准备搭乘jr线返回横滨。站台上许多人都在等车,今天是开学报道日,各大学校都在今天开学,许多送孩子报道的家长和自己前去报道的学生以及上班族都等在一起。 钟离月看了眼前面拥挤的人群,走到人少的对方安心等车来。他站在指示牌的石柱旁边,摸出兜里的手机打算翻看一会儿咖啡厅的社交账号后台的评论留言。 前段时间因为横滨局势混乱,咖啡厅关店了几天,有很多咖啡厅粉丝在账号最后发的那条动态下留言询问。前几天他发了一条报平安和恢复营业的动态,这几天后台收到的私信非常多,多到钟离月到现在都还没看完。 在回复完一条私信后,钟离月抬头看了眼站台上方的时间显示屏,距离车到站还有三分钟。他收起手机视线随意的一瞥正巧对上前面不远处人群边缘站着的两个熟人。 对方也和他对视上,隔着人群 钟离月敛去惊讶的神色,微笑着朝对方点了下头。 “hiro你看到什么了吗?”金发小麦肤色的降谷零余光看到诸伏景光惊讶的看向前方好奇的问道。 说完他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便穿过人群看到后方站在石柱旁的白发青年。对方少见的发色和突出的外貌气质十分吸睛,有几个同样在等车的jk频频往那边看。 认出人后降谷零愣了下,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诸伏景光:“是那家咖啡厅的店长,hiro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诸伏景光回头看了眼电子显示屏摇摇头说:“不用zero,钟离店长等的车马上就要来了。” 一分钟后,电子显示屏上的最新到站信息刷新,钟离月的手机上收到上车提醒。 车来了。人群开始躁动,往一个方向涌去。钟离月上车前朝还在等车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钟离月回到横滨。他打车到咖啡厅,下车后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卡座的太宰。推开门进去,钟离月往卡座走去,发现太宰对面还坐着一个和织田差不多大的黑发青少年。 “太宰,是休假了吗?” 自从太宰治去异能特务科之后,半个月都没有回来过。平时的联系也只依靠那部钟离月买给他的手机,而且电话很少,大多数都是短信。 钟离月问完在太宰旁边坐下,视线看向对面的陌生青年。对方留着清爽的短发,额前的头发往后两边倒,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上戴着一副圆的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有些严肃的蓝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上班社畜的气息。 “你好,钟离先生。我是坂口安吾,目前是太宰的搭档。”黑发青年严肃认真地自我介绍道。 太宰治正无聊地戳弄面前的一份黑森林蛋糕,听到安吾一本正经的语气,不满地抱怨道:“安吾你这个语气好像第一次上门见对象家长的男朋友诶。不要这么严肃啦,我们不是出任务诶。” 坂口安吾神色一僵,不知道怎么吐槽太宰说的话,而且什么叫做上门见家长啊!不对,他现在好像是上门见搭档家长。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钟离月心中愣了下,然后很快就被太宰的一番抱怨惊回神。他看了眼被噎的僵住的坂口安吾,伸手在太宰背上拍了一下。 “回来多久了?是休假吗?可以留几天?”钟离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太宰治顺势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半个小时前到了哦,不是休假啦,种田长官让我和安吾来接线人。” 钟离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收回目光时看了坂口安吾一眼:“线人?” 太宰治点点头说:“嗯,对方为异能特务科提供情报有一年了,之前一直都是线上和寄存的方式联络,但这一次线人说有重要情报需要□□。” 钟离月听着皱起眉:“线人出问题了吧?” 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颔首说道:“嗯。” 钟离月有些不放心的问:“你们约定的地点、时间呢?” 太宰治放在桌上的手轻点了点说:“线人一开始选的地方是横滨港口的一个废弃码头,不过昨天突然发来消息说改了地方,换成十字街的漩涡咖啡厅。时间定在今天中午十一点。”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咖啡厅挂在墙上的复古钟表:“唔,还有一个小时。” 坂口安吾看向钟离月解释道:“因为线人突然把见面地点改换到咖啡厅,所以特别任务支援科的种田长官派我和太宰来完成这次交涉。” 坂口安吾的异能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这对于情报一行来说是非常不错的异能力。支援科的种田长官也是因为安吾的异能所以才把人挖到了情报小组。 了解完情 况后,钟离月也对线人有些好奇起来,既然能和官方合作提供情报交易就说明对方已经背叛了所在的势力组织。而在背叛是很严重的事情,在处理叛徒上手段也十分残忍。 钟离月猜线人大概是暴露了,被他所在的势力组织发现,并将这次的交易作为诱饵从而处理叛徒和震慑警告官方。而异能特务科大概也清楚这次交易的目的,派太宰和坂口安吾接下任务也存在反将一军的目的。 毕竟,线人改换的交易地点对异能特务科来说是有加成buff的。 钟离月对异能特务科的阳谋并不反感,他转头摸了摸太宰的头顶问道:“异能特务科的工作怎么样?这段时间有好好自学课程吗?” 太宰没有躲开他的手,乖乖地让摸头:“唔,工作还可以,下班之后有花时间学习。” 说完他想起什么,歪过头用透亮的鸢色眼眸看着钟离月,撒娇般地说道:“就是食堂的饭没有店长做的好吃,我超想吃蟹肉烩饭的,但食堂居然没有诶!” 钟离月顿了顿收回手,起身看向趴在桌上的鸢眼少年:“今天厨房应该有新鲜的海螃蟹,只要蟹肉烩饭吗?” 太宰直起腰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还想吃清蒸蟹!” 钟离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可以多吃,就给你蒸一只哦。” 太宰治高兴地点点头。 问完他,钟离月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坂口安吾:“呐,安吾想要吃什么?” 穿着西装散发社畜气息的黑发青年被问的愣住了:“诶?我吗?不用了。” 见他摇头拒绝,太宰疯狂安利:“店长的手艺超棒的!安吾真的不要尝尝吗?反正现在还早啦。”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太宰见他还在犹豫,转头便对钟离月说:“店长,安吾不吃的话,可以把他的点餐权利给我吗?我想加一只清蒸螃蟹!” 眼见太宰要使用他的点餐权利,坂口安吾连忙翻开桌边的菜单翻道主食那页看起来,他迅速扫了一遍啪的一声合上菜单,转头对钟离月说道:“我要一份拉面和天妇罗。” 钟离月先拒绝了太宰的要求,转头对坂口安吾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径直朝厨房走去。 太宰治没能要到再加一只的清蒸螃蟹,他有些不高兴对安吾说道:“啊嘞,刚才是安吾自己拒绝的,现在又反悔了呢。” 坂口安吾早就知道太宰的脾性了,对此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要是钟离店长知道你上个礼拜因为吃太多蟹肉罐头肚子痛——” 太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哇!安吾你太过分了!!” 坂口安吾有些头疼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听到他的保证,太宰治哼哼着说道:“你发誓,如果说出去的话就休假三个月、不,休假一年!” 这样的誓言对一个说出只要不睡觉就可以不用起床,不下班就可以不用上班的终极社畜来说无疑是最狠毒的。 知道对方难缠程度极高的坂口安吾最后认命的发下这样的誓言,而得到他保证的太宰治做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好啦好啦,那我就原谅你了。” 坂口安吾:果然种田长官临出发前嘱咐的那些话是正确的,太宰他真的很难缠。 很快两人点的餐就被送上来了。织田先把拉面和天妇罗放到坂口安吾面前,接着把蟹肉烩饭和一只清蒸螃蟹放到太宰面前。除了这些外,还有一碟子搭配螃蟹的酱油。 太宰看到蟹肉就两眼放光,他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蟹肉烩饭。蟹肉和金黄的饭粒搭配的刚刚好,而且这份蟹肉烩饭大概是做给自己人吃的,所以里面的蟹肉非常多。 吃的十分 满足的太宰叫住了织田,他把对面的坂口安吾介绍给他:“织田作,这是坂口安吾。” 红发青年围着咖啡厅的卡通围裙,手抱着托盘朝坂口安吾点了点头。 “织田作?有这样的姓名吗?”坂口安吾吃了一口天妇罗,神情疑惑地问道。 “织田作不是叫织田作,只是我习惯这么喊他。而且你不觉得比起织田,织田作更加顺口好读吗?”太宰抽空给他解释。 坂口安吾嘴里念了一遍,感觉他好像说的没错,织田作是比织田读起来顺嘴。心里这么想着,忽然他想起来人家既然是姓织田,叫他织田作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织田作之助。 而对方似乎猜到他心里的想法,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没关系,而且也就太宰会这么叫我。” 被猜到心里想法的坂口安吾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夹起碗中的黄色拉面吃了一大口,然后瞬间被这美味独特的味道俘获了。 作为一个社畜,坂口安吾对生活日常中的事物十分看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外出他总是会把自己收拾的体面。而对待入口的东西也同样的认真,从不将就,更是在美食方面抱有极大的热情。 被一碗拉面俘获的坂口安吾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他埋头吸溜着拉面头也不抬。 太宰同样被蟹肉俘获,吃的满足没有说话的时间。 织田看了眼店里的寥寥无几的客人,最后选择留下给太宰剥蟹壳。他刚才从钟离月那里知道了太宰回来的目的,所以看着时间将近,他选择留下看看等会儿的情况。 等太宰和坂口安吾吃完,时间已经来到十点五十八分。织田收拾了一下卡座,把碗筷送到厨房后就重新出来了。 而此时正在观察咖啡厅外面的太宰发现了正朝咖啡厅走来的线人。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中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神色有些慌张和焦灼。紧张到脸色苍白连带脸嘴唇都没有血色,他的眼神飘忽视线总是往四周去,另外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擦拭额头上的汗。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太宰就发现了不对。 等人走进看的更加仔细后,太宰发现对方身上的西装外套下似乎塞了什么东西,腰间一圈鼓囊囊的,十分怪异。 而距离咖啡厅二十几米外的街道上,一辆十分普通的黑色汽车停靠在路边,副驾驶位置的车窗被打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尼古丁的气味从车里飘出来。 开车的是个十分壮硕的黑西装男人,他带着帽子,帽檐有些低看不清楚面孔:“大哥,我们现在走吗?” “等等。”被称呼为大哥的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风衣,带着黑色礼帽,他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刺目的猩红忽闪:“等人进咖啡厅再说。” 第61章 后续处理和试探反应 咖啡厅。 黑西装线人提着手提箱推开玻璃门进来,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状态。对于店员的招待视若无睹,眼神扫过店里的卡座,最后视线和窗边的太宰治对上。 目光接触的瞬间,黑西装像是触电一样身形一僵立在原地几秒然后才恢复正常。他往窗边卡座走去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在人走近前,太宰收回视线借着喝水的动作低声对坂口安吾说道:“是人形炸弹,遥控装置是斜对面路灯下的那辆黑色汽车。” 坂口安吾轻点了下头,借着背对着门口的位置手藏在桌下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做完这一切,他刚收起手机,黑西装线人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太宰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然后站起身让出位置,走到坂口安吾旁边跟他坐一排。黑西装见状顺势在他让出来的卡座上坐下,接着他把手提箱放到了桌上。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窗外,随后目光落在桌上的银色手提箱上。他嘴角微勾鸢色眼眸中涌动的情绪顷刻间被掩盖,转而换上一副朝气蓬勃十分符合年龄的少年神态。 太宰治回想着记忆里中也对钟离月时的神态表情,不能说学了个十成像,但也有七八分相似。 他看着对面的黑西装线人神情带着几分迫切就像是第一次出任务过分地想要展示自身能力,直率且鲁莽的直接进入正题:“山本先生,我们是负责这次会面的交接人……” 太宰的话立马把对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自然而然也就没注意到他旁边有意减小存在感的坂口安吾。 在线人进门后,太宰治就知道了对方腰间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线人已经在势力组织中暴露,这次的会面交易山本一郎只是推出来当钓他们的鱼饵。 对方腰间缠绕的炸弹有80的可能性是有遥控装置的定时炸弹,山本一郎会乖乖成为人体炸弹前来赴约就说明附近有监督的组织人在。遥控器应该就在对方的手中,从线人进入咖啡厅他身上绑着的炸弹就成为了众人头顶的达克莫里斯剑。 太宰治猜测对方不会等很久,毕竟山本一郎是对方送给异能特务科的一个警告。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稳定山本一郎,因为太宰也不确定对方身上有没有夹带窃听器,掌控遥控器的人是否在窃听这边的情况。 而另外一边站在厨房入口角落的织田收到了坂口安吾用太宰治手机发来的消息。看到消息后织田脊背紧绷了一瞬,随后他收起手机不经意地瞥了眼卡座,然后转身进入厨房去找钟离月。 厨房里,钟离月以及从灶台上换下来,正站在洗水槽前洗一篮子今早刚送来的新鲜草莓。店里关于草莓的甜品不少,每天的消耗也不在少数。负责货源的商家也对他们咖啡厅很关照,这一篮子草莓是他们新培育出来的品种,送给他们试吃的。 洗好放到一旁,钟离月擦干净手上的水正要端上往外就碰到神色紧张的织田进门。他愣了下,把草莓放到旁边的长桌上,问道:“怎么了?” 钟离月拉开桌子下的一把椅子坐下,随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草莓吃起来。 织田把手机递给他,然后低声把外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钟离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有些讶异的看了织田一眼,他接过手机扫了眼然后还给织田:“新品种的草莓吃起来不错,下次就让那边送这个吧。” 他一边说着站起身来,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干净手指上沾上的草莓汁液,然后摘下围在身前的围裙换上放在一旁的浅色风衣。 钟离月掀开厨房门口的布帘走了出去,厨房里织田盯着桌上还带着水珠的草莓看了几秒,最后伸手拿了一个就转 身出了厨房。 靠窗卡座位置,太宰治还在喋喋不休,而且为了稳住不知道是否窃听这边情况的对象,他在一大堆废话里还掺了点关于异能特务科的边角料情报。 听到他说的这些八卦情报,不止是山本一郎就连一旁减弱自己存在感的坂口安吾也愣了几下。眼看太宰越说越离谱,坂口安吾默默低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内心的吐糟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他抬了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距离山本一郎进入咖啡厅已经快过去三分钟。现在不管是被充当人体炸弹的山本一郎还是咖啡厅外监视这边的人的耐心都快要消耗殆净。 而太宰也注意到随着时间秒针的跳动,坐在对面的山本一郎的脸色也越发苍白,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冷汗汇聚成汗滴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却连抬手擦拭都不敢,双眼瞪的很大直勾勾的盯着太宰身后咖啡厅点餐台墙上的那只复古挂钟。 咖啡厅外,斜对角停靠在路灯下的一辆黑色汽车内。 坐在驾驶位上的黑衣男人一手把着方向盘,头微微偏向旁边的副驾驶,正和坐在副驾驶上的黑衣银发男人一起监听咖啡厅内的情况。 在听了大概三分钟左右的无聊边角料八卦后,代号伏特加的男人耐心有些不足,语气略烦躁地说道:“大哥,这小子一直在胡编乱造拖延时间!” 副驾驶上的银发男人掐灭了指尖的烟,也没往车窗外扔而是把烟蒂收好,打算带回去处理。他苍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监听器外壳,然后扯下两根线跟监听器一起扔到旁边的箱子里。 “大哥,动手吗?”伏特加看到大哥琴酒的动作也知道他心里不耐烦了。 “嗯。” 听到回答伏特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随后从一旁摸出一个黑色遥控器大拇指用力摁了下去。 藏在帽檐下的凶狠眼眸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咖啡厅,但直到摁下遥控器爆炸按钮过了七八秒还没见到意料之中的爆炸场面后,伏特加有些呆愣了。他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遥控器确定没有拿错,然后又再次摁下按钮,反复几次后他脸色变了变终于察觉不对劲起来。 “大哥,没动静。” 副驾驶上同样带着帽子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银发男人浑身散发出十足的冷意,他抬头看了眼咖啡厅,接着语气冷酷地骂道:“蠢货,撤退!” 挨了一句骂的伏特加也反应过来,扔下遥控器立马启动汽车离开。 - 时间倒退半分钟前。 咖啡厅内,钟离月出了厨房抬头扫了眼便直接朝窗边卡座走去。在他出来后没几秒,织田也跟了出来。 “这位先生,你要点什么吗?”钟离月过去前从一张空的卡座上拿了一本菜单过来,等站定后他直接把菜单摊开推到黑西装男人面前,说话的时候目光扫了眼太宰。 山本一郎对突然过来的钟离月抱有很大的抵触心理,在被叫到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打了个颤,随后一边摇头推拒,视线乱瞟地看向窗外某个位置。 这时候跟过来的织田忽然停下脚步,他的异能[天衣无缝]发动了。 “小心——!!爆炸!”看到未来5秒内将要发生的画面,织田惊惧下喊了出来。 而听到叫喊本就为身上的炸弹恐惧的山本一郎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卡座上。 钟离月皱了下眉抬手打了个响指,这方空间内的时间流速立马停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摁在山本一郎腰侧,触碰到对方外套下面硬的管状物品。 解开外套纽扣,看到衣服下缠绕一圈的定时炸弹后,钟离月皱了皱眉头。 把已经归零的定时炸弹从山本一郎身上拆下,钟离月便随手扔进青玄的二次元空间里。想着对这个人的处理,他解开其 他人身上的时间流速,对大步赶来的织田点了下头眼神安抚了一下,然后转头就看到太宰治已经摸到山本一郎身边。 钟离月顿了顿,转而看向坂口安吾说道:“他身上的炸弹我处理好了,这个人你们自己处理。” 坂口安吾听到钟离月的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从织田喊出那句小心爆炸到钟离月说出刚才那句已经解决的话,其中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但坂口安吾却发现不了刚才钟离月到底做了什么,而且对面山本一郎的状态的确有些诡异,对方保持着刚才的神态表情不动,就像是整个人的时间在刚才被定格了。 想到这,坂口安吾神色微变,他假借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住了暴露的情绪,随后收敛好表情恭敬的对钟离月道谢。 不等钟离月说话,对面翻遍山本一郎全身的太宰治言语有些不满地对坂口安吾抱怨道:“啊咧咧,安吾还要道谢到什么时候?不会是想把工作都扔在我一个人干吧?” 坂口安吾被他的话一噎,转过头才发现太宰治已经把山本一郎身上藏着的窃听器给全部找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钟离月挑眉看了太宰一眼,心想他之前还担心过太宰入职异能特务科后会受到职场霸凌,但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 他或许要为和太宰一起工作的同事们祈祷担心了。 太宰治找出窃听器后就去摆弄桌上那个银色手提箱,这个箱子上了锁,但这难不倒他。三两 下开了锁后,打开他却发现里面是一些衣物和私人物品,很明显这些东西是山本一郎自己的。 翻看了几下后,太宰治就合上了。 他抬头看向钟离月说道:“店长,可以借用一下休息室吗?” 钟离月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不过对于借用休息室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后便看着太宰和坂口安吾一起把山本一郎连带其他东西一起搬到了休息室。 织田还在安抚咖啡厅内的客人,刚才他大喊的那一句爆炸的话吓到不少人。钟离月作为店长也出面解释了一番,顺便对刚才那位被搬到后面的客人一起解释了一句。 温文尔雅的店长出面显然说服力更强,客人们逐渐接受了他们刚才的一套说辞,而在钟离月说出为表达歉意赠送甜品后,刚才那种躁动彻底消弭。 解决完这件事,钟离月也没去管休息室里的后续处理事情。他转身进了厨房把刚才洗好的草莓拿了出来,让加藤寻尝试过后,也得到了对于新品种的满意和喜欢。 钟离月把草莓往织田面前推了推:“是很好吃吧?个头足够大,水分也足,比之前吃的那些要甜,口感也很不错。” 织田迟疑的挑了一个,听到他的话点了下头:“嗯。” 顿时,钟离月轻笑了一声。 大概半个小时后,太宰治和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坂口安吾从休息室里出来。看到桌上的草莓,太宰眼睛一亮小步跑上前,拿了一个坐在椅子上吃起来。 落后他几步的坂口安吾抬头揉了揉额角,过度使用了异能后他的精神总是会不太好,不过好在从山本一郎身上带来的那些物品上得到的情报信息很关键且有用。 他看了眼撒欢的搭档,略有些头疼地移开视线。 坂口安吾走到钟离月面前像是汇报工作一样说道:“钟离先生很抱歉借用了休息室那么长时间,山本一郎身上的有用信息已经搜索完毕。我通知了异能特务科支援组的人,他们等会儿就会过来带走他,在这之前还麻烦您解除他身上的异能。” 坐在旁边的太宰动作一顿,随即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一样继续跟织田搭话聊天。 钟离月听到坂口安吾的话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地瞥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太宰,随后就像是没发现对方的言语中的试探一样点了点 头:“嗯,好。” 坂口安吾看到他点头内心顿时松了口气,但松到一半却立马反应过来不对。 等等,太宰治的异能对方作为监护人是知道的吧?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刚才的举动不就是暴露了吗? 想到这,坂口安吾顿时如遭雷劈一般僵愣在原地。 第62章 港口Mafia合作 等坂口安吾反应过来却发现钟离月已经起身去往休息室。他视线扫过坐在一旁的太宰治,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太宰你早猜到了?”坂口安吾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这次任务异能特务科派坂口安吾来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完成情报组关于漩涡咖啡厅店长钟离月的情报。这个秘密任务坂口安吾可以确定来之前太宰并不知道,但现在来看他或许自己已经猜到了。 从刚才休息室里那场对山本一郎的情报获取时,他不经意间的几次发问和试探。 因为被察觉所以刚才他言语试探钟离月时,太宰治明明知道他话语里的漏洞却选择了旁观。 坂口安吾冷静下来,脑子里迅速转了一遍现在已经得到的部分情报信息。他在来之前看过情报组收集到的关于钟离月的情报,关于对方的情报信息很少,异能方面也是一片空白,不过异能特务科多少可以确定钟离月是异能力者。 但坂口安吾觉得现在或许可以更新一下情报信息了。 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对被暂停时间的山本一郎没有用,不管是触碰异能者本身无效施展在他身上的异能力还是别的什么。尝试的后果也让坂口安吾反推出钟离月让山本一郎身上时间暂停的不是异能,但这个结果出来了,新的问题就又出现了。 如果钟离月可以暂停他人时间的能力不是异能,那么这到底是一种什么能力呢? 坂口安吾被复杂的关系和问题弄的有些脑袋发胀,他抬手摁了摁额角,转头看向吃草莓正欢的太宰治。 太宰见他回神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咬掉一个草莓屁股,鲜甜多汁的草莓很好抚慰了他此时的情绪。黑发少年右手手肘撑着桌面,侧歪着看向他,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店长的能力是什么哦。” 说完,他咬掉手中的另外半个草莓,嘴里含糊地说道:“或许这个问题中也知道吧。” 他回想起魏尔伦第一次来咖啡厅找中也把事情闹大后钟离月的那次出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钟离月神奇的能力。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异能,还特地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无效化异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但后面他触碰了好几次,不管是去触碰店长还是魏尔伦也好,依旧没能无效掉魏尔伦身上被暂停的时间。 “店长有很多秘密哦。”太宰治从回忆中醒神,他笑嘻嘻的对坂口安吾说道。 听到他直白的话语,坂口安吾愣了愣刚要开口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震动响了一下。他止住话语拿出手机,是前来支援的支援组到了。 而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也再次从里面打开,是钟离月从中走了出来。 坂口安吾下意识收起手机站了起来,他朝走过来的钟离月说道:“钟离先生,异能特务科的人已经到了,山本一郎我们就先带走了。” 钟离月扫了眼咖啡厅外停着的一辆汽车点了下头,然后他看向太宰目光在他手上和少了一些的篮子上顿了下,说道:“这个他们新送来的品种,店里之后打算都用这个品种的。觉得好吃的话,下次他们送过来我给你留一点送到异能特务科去?” 太宰顿了下,视线瞥到他身后的坂口安吾,鸢色眼瞳一转笑眯眯地说:“好呀店长。” 在把山本一郎带走后,太宰和坂口安吾也要会异能特务科。离开前,钟离月打包了一些甜品和饮品给他们。 送走太宰和坂口安吾,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回到咖啡厅。 而就在钟离月觉得这件事已经画上句号就此结束,事发已经过去六天后的星期六那天,已经成为港口一员的兰波和魏尔伦找了过来。 在看到一身黑色风衣打扮的兰波和魏尔伦时,钟离月正准备跟中也外出。今 天天气好,他决定带中也去海边来一次海钓。刚带着东西出门,远远两道人影就朝他们径直走来。 兰波带着魏尔伦站在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他看了眼旁边走过的行人,低声对钟离月解释这次来的目的。 “是森先生让我们来的,最近东京那边有个组织正在打探咖啡厅的情报,他们出重金向港口寻求合作。”说到这里,兰波顿了顿视线不留痕迹地瞥了眼中也继续说道:“森先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和魏尔伦,我想他是想让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钟离月原本还有些狐疑,听到兰波提到是东京那边的组织,想起上次山本一郎的炸弹顿时了然。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放弃今天的休闲时间,于是朝兰波和魏尔伦晃了晃手中提着的白色橡胶桶:“要一起去海钓吗?” 兰波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身旁站着的魏尔伦眸光微动立马上前接过钟离月手中的橡胶桶。 钟离月对他的上道挑了下眉,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往平时习惯的海钓地点走去。 四十分钟后,四人一字摆开不近不远地坐在岩石上,手中都握着一杆鱼竿。海边的海风有些大,海浪哗啦啦地拍打礁石冲起一层白沫,随后又退了回去。 钟离月没管兰波和魏尔伦,他先教会中也海钓的一些知识,然后帮他穿好饵让他甩出竿。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也把鱼竿甩出去,然后才看向左边的兰波和魏尔伦。 “他们是什么时候找上港口的?” 侧头的动作让海风彻底吹乱了他的头发,因为不是很长不像兰波的头发一样可以很好的拢在一起,乱舞的发丝有些阻碍视线。钟离月不得不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它们都塞进领口去。 “昨天。” 兰波怕冷。对海边的海风也不喜欢,他缩着脖子微微蜷缩起来,听到他的问话视线微微放空思索了几秒回道。 钟离月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觉得以森鸥外的性子,不可能一得到消息就告诉他,更别说这一次还通过兰波他们把消息带给他。 港口或者说森鸥外知道这件事最起码已经超过两天,拖到昨天才把消息告诉兰波,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和东京那边谈好了条件。 其实在山本一郎身上发现炸弹或者说这种粗暴的暴力美学方式,让钟离月很快就想到了那个也被融合的世界里的组织作风。现在又有了兰波给的提示——东京,他基本能确定山本一郎来自东京黑衣组织或者说他跟黑衣组织的势力有所牵连。 算算时间从他那年带着中也乱步织田他们去郊区野餐,遇到下毒案件恰巧看到暗处打狙的g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了。对方这个时候应该获得了代号,成为那个被众多人玩笑称呼为掺水酒厂的业绩了吧。 钟离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被咬勾的动静拉回神,他收线提竿把咬勾的海鱼放进一旁的胶桶里。 “寻求港口合作是想要情报还是打算出手?”他补了一个鱼饵后甩出鱼竿问道。 “想要情报。”脱口而出后兰波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他补充一句说道:“应该是两个都有。森先生怕他们找横滨其他组织合作,又拿捏不准是什么情况所以没有拒绝。” 钟离月轻笑了声:“放心,我不会让港口为难的,你回去让森鸥外同意对方的合作要求。” 兰波疑惑地看了他眼:“你知道他们是谁?” 他点了下头:“嗯。我能处理好。” 听他这么说,兰波放下心来。 随后他的鱼竿也有鱼咬勾了,第一次体验海钓的兰波手忙脚乱的学着钟离月刚才的动收杆。 钟离月看到他慌乱的样子放下自己的鱼 竿帮了一把手,等顺利把鱼收入桶中后,兰波有些新奇地看了眼桶里还在挣扎的鱼。 钟离月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只是余光瞥见原本坐在兰波旁边的魏尔伦没了人影,他转头往右手边看去看到魏尔伦正跟中也坐在一块石头上,两人头挨着头正小声嘀咕。 过了一会儿,魏尔伦似乎注意到投来的目光,他抬起头回看过来正好对上钟离月似笑非笑地眼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魏尔伦身形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收回视线在钟离月注视下腰背挺直一本正经地教中也海钓。 中也有些懵不知道魏尔伦怎么忽然就转移了话题,直到发现钟离月在往这边看才恍然大悟。 “哥哥,我想跟魏尔伦学习重力的使用。”踌躇了一会儿,中也开口对钟离月说道。 “行啊,只要他答应,你可以跟他学。” 听到中也说出跟他学习的话的魏尔伦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谈话,听到钟离月答应心里还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怕他反悔直接说道:“我完全没问题,我每天都有时间。” 中也皱了皱眉说:“不用每天,每个星期日就行。”他还要上学。 魏尔伦也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道:“可以,那之后我来找你。” 两人约定下来,魏尔伦显然心情十分好。钟离月旁观着他们间的交流,侧了下头问兰波:“他一直都这样吗?”在和中也有关的事情上无比积极。 兰波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保尔对中也是不同的。” 钟离月叹了口气说道:“也对。” 等他们结束海钓已经是两个小时后,钟离月提着桶带着中也和兰波魏尔伦道别,回到家里他把桶提到厨房准备处理这些海鱼。 第63章 酒厂与贝尔摩德 外出海钓是临时起意。 星期六学校放假,加上天气晴朗钟离月才决定带中也一起去海钓。 咖啡厅前两天新招了两名店员,因为织田手中的那本已经开文,为保证更新准时交稿,他每天要在上面花大半时间精力。 中也把鱼竿放回杂物间后就噔噔噔地跑进厨房想要帮忙,钟离月没有让他动手,指使他去看看乱步起床了没有。 侦探社前两天接了一个从军方转交过来的委托,乱步出了大力甚至还跟着外出一起完成了委托。福泽社长今天特意给他放一天假,他们出门海钓前他还在睡觉。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钟离月打算处理好胶桶里的鱼后就开始准备午饭。 中也一阵风一样跑出厨房,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他扒着厨房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回道:“乱步哥起来了,他在看书吃粗点心。” 钟离月微微有些诧异,他点了下头然后对中也说道:“冰箱里还有一份章鱼小丸子你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一下,然后告诉乱步不要吃太多点心。” 中也哦了一声,缩回脑袋去拿冰箱里的章鱼小丸子。 这是昨天咖啡厅打烊后他们路过一条小吃街时买的,一起买的铁板鱿鱼当时就吃掉了,只有这份章鱼小丸子因为实在吃不下就塞到了冰箱。 午饭的食材全部是上午海钓的鱼和八爪鱼,因为不太习惯吃刺身寿司这类食物,钟离月干脆做成中华料理。 吃好饭收拾好碗筷,钟离月顺嘴提了一句刚才兰波找来的事。还围坐在餐桌边上的乱步警觉的支起脑袋,从织田哪儿知道了前因后果。 “消息准确吗?”乱步摸着下巴沉思说道:“如果真的是因为山本一郎炸弹的事,为什么对方会找咖啡厅的麻烦而不是异能特务科?” 他们只是在山本一郎身上放了窃听器而没有监视的话,那么钟离月出手制止爆炸的事情他们应该不知道。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注意到一家咖啡厅? 织田一愣,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发现乱步说的很有道理。 “嗯,你说的没错。”他沉吟了一会儿说:“是港口那边消息有误?” 黑发少年眯起眼哼笑的摇摇头:“乱步大人觉得有猫腻!” 从厨房出来的钟离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终于想明白之前听到兰波来意后心里那点不对劲是什么了。他还是想当然了,根本没察觉到酒厂找港口寻求合作打探咖啡厅情报的错误所在。 钟离月很确信当时阻止山本一郎身上炸弹爆炸的事情,除了当时在场的坂口安吾太宰和织田外没人知道。 既然酒厂那边负责监视山本一郎的人不知道任务失败原因,为什么会在事后打探咖啡厅的情报还找到港口寻求合作? 想明白矛盾点在哪,钟离月觉得这件事还存在疑问需要搞清楚。 “乱步你觉得是港口那边给了错误信息误导了兰波?”他问道。 乱步点了下头说:“前两天侦探社接到的那个委托应该跟这件事有些关系。” 他流露出趣味的目光,把之前接下的委托内容简短的说了出来。 “……因为还涉及到成分分明的常用药物,委托完成后军方那边直接接管了工厂。”他补充说道:“而这种药最先是从东京那边流通过来的。” 钟离月皱了下眉:“药物牟利。” “我会跟港口联系,顺便让青玄去一趟东京。”沉思过后钟离月决定先掌控主动权,摸清楚这其中的问题。 乱步:“嗯,我也会问问社长。”毕竟如果真的跟委托有关的话,社长那边的人脉或许会知 道一些。 — 时间转瞬而过,距离兰波找上门提醒已经过去三天时间。这些天风平浪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平静。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第三天晚上。 青玄化为狐狸从窗外一跃而入,坐在阳台吊篮上的钟离月接住它,把它抱在怀里顺了顺被风吹乱的毛。 “怎么样?顺利吗?”低头看了眼乖巧伏在胳膊上的青玄问道。 白狐狸点了点头口吐人言:“打探清楚了,酒厂那边根本就没有空搭理我们咖啡厅,他们正在为怎么打通横滨这边销路着急呢。” 钟离月手顿了顿问:“你继续说。” 一人一狐狸交流起来,窗外月色朦胧,圆月高悬于夜空,稀疏星子点缀幕布间,楼下院子里声声虫鸣高高低低传来。 “……事情就是这样。酒厂研发了一种新型药物正准备扩大销路,但横滨这边一向是异能者聚集。势力就有港口、ggs、高濑会,明面上还有异能特务科和军警。” “酒厂那边看中了港口,想要跟森鸥外合作新型药物的后续研发,他们派了有代号的组织成员跟港口那边接洽。” 青玄把这几天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告诉钟离月,然后翻个身把软绵绵的肚子露出来,摊开四肢示意他的手继续。 钟离月弄明白这中间的事情心情正好,所以没有拒绝它,手指成爪先顺了顺肚子上的毛,然后才开始给它揉肚子。 “派了有代号的组织成员?知道是谁吗?”他低声问道。 “唔……好像是叫贝利摩德?”白狐狸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下颌说。 “是贝尔摩德吧?”钟离月纠正说。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钟离月记得贝尔摩德是一种苦艾酒,而有着这个酒名的贝尔摩德是个接受过酒厂“长生”实验的人。 对方是位擅长易容和变声的人,负责情报工作,受酒厂boss的看重。 对方应该已经和港口那边接触过了,就是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至于兰波听到森鸥外透露的错误信息从而找上门通知他的举动,现在看来也存在很大的迷惑作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弄清楚事情真相,钟离月就有把握让既定的航线不偏离轨道。 “睡觉吧。”他喃喃自语道。 钟离月起身抱着狐狸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第二天起来出发来到咖啡厅后,钟离月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熟悉的读书区。他摸出手机先给太宰发了消息,然后关怀了一下即将从咒术高专毕业发奋报考东大的夏油杰。 马上就快要到夏天最热的时候,咒术高专的学生比职业社畜还要忙。夏油杰可能是刚做完祓除任务,消息一发过去没几分钟就收到了回信。 [夏油杰]:新型家用药吗?药店和便利店的确见到过,是有什么问题吗? 钟离月看到他的回复,对酒厂大本营所在的东京势力顿时心中了然。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件事删减掉一部分只把药物问题告诉夏油杰。 [嗯,这种新型药物好像涉及到不明成分,如果生病了的话最好不要买。] [夏油杰]:嗯,我知道了,我会跟悟他们说的。 结束和夏油杰的聊天后,太宰那边也给出了回复。异能特务科和军警暗中有合作,对新出现在横滨地界的新型药物正在研究和追寻源头。 [太宰治]:这件事我是从安吾哪儿听来的。 [太宰治]:我现在好无聊啊,被调到档案室配合工作了,都没有时间看书了。 [太宰治]:不过,我听说异能特务科有一件神器的道具,用它能改变现实。 [太宰治]:嘻嘻,我打 算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钟离月看到太宰发来的最后一句消息,顿时眉心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太宰说的神器的道具不会是[书]吧? 看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钟离月难得有些踌躇不决,他不知道是否要阻止太宰拿到书。最后,他端起有些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瞬间蔓延开。 想了许久,钟离月决定顺其自然。他和太宰又聊了几句,然后就结束了聊天。 喝完面前苦涩的咖啡,钟离月起身把咖啡杯送到点餐台清洗。走到点餐台后,咖啡厅门上的铜铃响一声,负责招待的店员上前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随后,一道充满魅力的女音响起。 “钟离店长在吗?”对方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水绿色眼眸。 店员有些不明所以,她踌躇着看向点餐台的方向。 来人挑了下眉,顺着看过去看到一道挺拔修长的背影和一头略有些熟悉的发色。 钟离月把清洗好的咖啡杯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他转过身看向坐在点餐台前的漂亮女人,对方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卷发,水绿色眼眸满是深情,总得来说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性。 看到她的第一眼,钟离月就隐隐猜到对方身份,只是他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找上他。 “你好,我是钟离月。”他自我介绍道:“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你。”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暗自吹了吹口哨,是个极品。比起琴酒来也不差了。 她露出一个微笑,伸手说道:“我是克丽丝,现在我们认识了。” 第64章 夏天 横滨,港口。 威严逼耸的黑色大楼随着港口的声望提高而越显得可怖起来,生活在横滨的人懂得趋利辟害,路过五栋黑色大楼时总会离得远远的。 但这些天却总能看到一些豪车在黑色大楼前停下,偶尔车内会下来一位浅金色长卷发的魅力女性,她对大楼外看守的黑西装毫不胆怯,摇曳生姿地走进楼里。 森鸥外对东京那边的黑衣组织有所耳闻,但因为港口和对方旗下的产业没有关联的地方,所以对黑衣组织的了解也止步于听闻上。所以这一次接到黑衣组织的伸来的橄榄枝,森鸥外在意外的同时还生出一丝有利可图的野心。 “呐,爱丽丝酱,酒厂那位boss出手真大方啊。”首领办公室内,一身黑色大衣的森鸥外看着到手的钱由衷地感叹道:“对比我们港口我都要哭了。”特别才看过上个月港口的财政账单后。 趴在桌上用蜡笔画画的金发女孩转过头看他:“笨蛋林太郎,你这样算计钟离店长,小心他事后找你算账!” 森鸥外顿了顿,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手肘抵着桌面十指相交,脸上的表情和笑容十分假地说:“月君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就不会有事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解决这位来自黑衣组织的苦艾酒吧。” 在收到大楼门口的看守发来的消息,森鸥外饶有趣味地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 漩涡咖啡厅。 贝尔摩德在自我介绍完后,眼神示意钟离月换个地方坐下谈谈。 钟离月没有拒绝,他擦干净书区卡座。 安静隐蔽的角落读书区显然很合贝尔摩德的心意,她把包放在卡座上然后坐下,视线在旁边摆满书的书架上停顿了一下。 “克丽丝女士,不知道你找我想要谈什么?”钟离月坐下后目光从容地看着对方问道。 贝尔摩德装作刚反应过来,她朝钟离月露出歉意的笑容,伸手从包里翻出一只录音笔、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忘了介绍了,我来自一家报社,是一名生活报记者。我在社交平台上关注过咖啡厅,对咖啡厅的经营和一些菜品研究很感兴趣。”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记者证展示给他看。 钟离月被她这一手给惊讶到了,他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推到面前的记者证上,上面有克丽丝的名字和职业,下面是一张证件照。 只是采访?贝尔摩德假扮成记者要采访他什么? 他顿了顿笑着说:“你要采访什么?如果是咖啡厅的主菜配方的话可能没办法。”钟离月开玩笑道。 贝尔摩德眉头微动似乎没想到他会开玩笑,于是也笑起来说道:“当然,作为一名记者,我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她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准备开始采访,手拿着钢笔边在本子上做笔记。开始的采访问题很寻常,从一些问题上可以看出对方做足了笔记,对咖啡厅的一些经营问题很熟悉。 进入状态后,钟离月也就当这是一次真实的采访。直到十分钟后,化名克丽丝的贝尔摩德问了一个新问题。 “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比如咖啡厅或者生活上?” 听到这个问题,钟离月心中顿时明白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点了下头,看到对方眼中露出的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笑着说道:“负责水果货源的商家新送来的新品种草莓因为味道很好,间接推动了店里的草莓甜品的销量。” “因为卖的实在太好,所以我们打算跟对方进行深一步合作。”钟离月故作矜持地说:“接下来咖啡厅会 出一个活动,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 说完,他朝贝尔摩德笑道:“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记得活动当天来参加,我给你打五折。” 贝尔摩德手中负责记录的钢笔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她抬起头露出漂亮的水绿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嗯,好的,我有时间会来参加的。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吗?” 钟离月笑着摇摇头:“没有了。” 听到他的话,贝尔摩德易容成的克丽丝深吸一口气,收起手中的本子和钢笔,然后把桌上的录音笔拿回来放进包里。 她朝钟离月礼貌地笑了笑说:“很感谢你同意采访,那我们就到这好了。” 意识到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后,贝尔摩德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本来她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弄清楚上次g任务失败的原因,相反对g任务失败她心里乐得高兴。 钟离月送她离开后转身回到咖啡厅,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贝尔摩德离开咖啡厅开车出了这条街后就遭到了暗杀。柯学的意识运作下,贝尔摩德在暗杀王的袭击下存活了下来,代价是未来卧床一个月。 而遭遇暗杀后,贝尔摩德没有再回到港口,她驱车离开横滨回到了东京所在的安全屋。 魏尔伦暗杀失败回到港口复命,森鸥外得到消息后决定率先出手,单方面联系黑衣组织宣告合作暂停。接着他一转便把黑衣组织在横滨安插的一小股势力据点卖给异能特务科换取好处。 这一切黑衣组织没有预料到,受伤躲在安全屋养伤的贝尔摩德也不知道。直到一个星期后,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黑衣组织进军横滨势力失败,最后断臂求生得以保全的消息才传入她的耳中。 贝尔摩德收到消息后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但她因为错过最佳解释时间,面见boss的时候当着朗姆和g的面被骂了一顿。 这是boss第一次对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十分看重的贝尔摩德发火。 当他们三个从boss住所出来,一把手朗姆当面嘲讽了她一番,接着便驱车离开。 贝尔摩德倚靠着自己的车,指尖点着一支烟,她心情不太美好地看向g:“琴酒,我们都小看了横滨那个地方。” 一身黑色大衣带着礼帽的高大男人抬起头,冰冷的眸子毫无温度的瞥了她眼,警告着说道:“贝尔摩德,这是你的失误。” 浅金色长卷发的女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录音笔扔过去:“你不想知道山本一郎那个任务失败的原因吗?我可是帮你打探到了一些情报,横滨的异能者太麻烦了,短时间内我是不会想再去了。” 扔下这句话,贝尔摩德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 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跟迎面走来的几个同事语气熟稔的打过招呼,他避过人群但坚持在监控器下留下影像,然后乘搭电梯刷卡回到地上建筑。 新调入的档案室在地下,结束换班后他拥有了两天假期。他不经意的摸了摸大衣内袋里的书,来到坂口安吾所在的情报小组,邀请对方如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然后午休时间回到宿舍。 打开单人宿舍的门,太宰治抬眸视线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转身关上门,几步走到单人床前把自己扔在上面。 躺在有些硬的床上打了个滚,大衣内袋里有些发硬的纸质书硌到胸口,痛感传来太宰治才反应过来。 他坐起身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喃喃自语:“在白天干坏事的话还是拉上窗帘比较好吧。” 说着他走到窗边把纱质窗帘合上,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边坐下,慢吞吞地从大衣里拿出一本纸质书。太宰 治摸了摸书的封面然后翻开,里面一片空白。 这是一本空白的文学书。 但在太宰治眼中却截然不同,他从接触到这本书开始,被动异能[人间失格]就跟这本空白文学书产生了一些微妙反应。 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太宰治被这个不同的世界所吸引,直到现在一个人了才有空完完整整地看完。但在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看完后,太宰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嘛,这是其他世界的我吗?”不管是从一个还是好几个世界上来看,他最终都会得到这本书,然后观看到其他世界里自己的全部经历。 但每个世界里太宰治都会加入港口,成为森鸥外上位的见证人,其中一部分太宰治在经历一系列事情和织田作的死亡后会叛逃,然后加入武装侦探社。 而很小一部分的太宰治会提前得到书看到上一种织田作死亡的未来,为了避开这个死亡节点,他不会跟织田作相认结识。最后在十八岁的时候,谋划成为港口首领,把森鸥外赶去福利院当院长,然后在二十二岁这年从港口大楼上一跃而下。 但不管是那种结局,太宰治都没有找到和他现在一样的世界。他很聪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世界的不同,那些世界都没有一个叫钟离月的人的存在。 “啊咧咧,我真是幸运。”太宰治鸢色眼眸中满是趣味:“织田作的我看到了哦,而且最近他好像在写新。” 他合上书,顺便也把其他世界的世界线故事一并合上。太宰治摸出手机给坂口安吾发了一条信息,然后他打算回咖啡厅度过美好的两天假期。 - 山下町2丁目23号。 今天是周六周日,学校放假。 还有半个月左右,学生们就将迎来差不多长达两个月的暑假。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起来,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早早就开花了。红色的石榴花开的很艳,点缀在绿色枝叶间十分亮眼。 树下,白头发的敦正在捡掉在地上的石榴花,他把这些石榴花捡起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打算等一下拿回去。 “敦,你捡这些石榴花干什么?”太宰治嚼着一根鱿鱼须蹲在他旁边问道。 “啊,是太宰哥。”中岛敦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捡花:“学校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篇作文,我打算把这些石榴花做成干花,然后写进作文里去。” 太宰治听到他的称呼有些不太适应,明明之前敦这么叫他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果然还是那本书的原因。看了太多关于其他世界的敦,现在面对这个敦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古怪。 “敦,学校好玩吗?”过了许久,他忽然出声问他。 “不能用好玩来形容吧?”中岛敦眉头打结的纠正他:“不过我有交到很多朋友,跟龙之介和银不一样的朋友。” 每个月他们有时间都会去孤儿院,织田更是把自己得到的大半稿费都捐给了孤儿院。中岛敦和芥川兄妹依旧结下了不解的缘分,虽然龙之介有些嫌弃把妹妹银带坏的敦,但每一次敦过来他还是会带着一起玩。 太宰治听到敦提起芥川,不由有些晃神。而他反常的样子引起了敦的注意,敦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大太阳,询问太宰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哦,只是觉得有些幸运。”黑发少年笑嘻嘻地说。 中岛敦被他莫名其妙的答案弄的一头雾水,不过他很快就没有时间去细问。因为中也从客厅里跑了过来,大喊他们吃饭。 蝉鸣声被抛在身后,太宰治抢过中岛敦手里装石榴花的塑料袋,戏弄着对方跑进屋里。少年清爽朝气的嗓音在这个夏天留下浓重的痕迹,一阵带着热意的夏风吹过树梢,石榴树高处一朵开的正浓的石榴 花被吹落,它砸在树枝绿叶间最后落在地上。 两只麻雀从围墙上飞下来落在石榴花旁,一阵叽叽喳喳声过后,地上的石榴花被风吹着滚落到树根旁不动了。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夏天。东京警校迎来新一届毕业生,警校五人组各自面临分配,约定好入职后的见面。但有两个人却至此没了信音,他们被洗掉过往经历秘密安排进一个势力组织卧底。 “这次的新人中那个叫安室透的就交给你安排。”朗姆看了眼站成一排的新人中的那个金发深肤色的青年转头对贝尔摩德说道。 一旁的琴酒冷眼看着,嗓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身份查清楚了吗?别让老鼠混进来。” 朗姆嗤鼻不满地说:“g,只要组织继续发展,那么老鼠就一直不会少。”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看足了戏的贝尔摩德才出声劝下他们。 最后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 东京咒术高专。 顺利毕业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五条悟决定留校任教成为一名光荣的教师。而夏油杰顺利通过了东大的考试,在今年九月份即将入学成为一名法学大学生。 他们唯一的同期生硝子,也选择留在了高专。 夏油杰收拾好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宿舍里的东西,天气太热他打算去宿舍楼下买瓶水,回来的路上碰到从校长室出来的五条悟。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挚友问道:“悟,你真的决定好当一名教师?” 总感觉教师这职业和五条悟不搭,夏油杰有些为明年入学的学生感到担忧。 五条悟扒拉下小圆墨镜,苍蓝眼瞳不满地看向夏油杰:“哈?杰你为什么也这么说?我当老师很不可思议吗?夜蛾都可以当老师,我怎么就不行?” 夏油杰拿着水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之后入学东京高专的学生更加担忧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不,我只是有点担心。” 五条悟一把揽住挚友的颈脖,大大咧咧地说:“杰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比起我,我更担心你去东大之后还要被那些老橘子指使着干活。” 夏油杰:“……” 五条悟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不过杰你居然真的能考过东大的考试,你要学法的话,那之后你不会想要竞争议员吧?不过话说回来,杰你如果竞争议员的话,我可以帮你拉票的……” 勾肩搭背的两人朝宿舍楼走去,喋喋不休的话语随着夏风吹远,树叶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蝉鸣声一同响起,这座坐落在东京郊区山腰上的东京咒术高专也将迎来不一样的未来。 第65章 东京爆炸案[改字] 院里的那棵石榴树又长了新叶,新的叶子颜色带着几分嫩黄,跟旁边颜色浓重的老叶格格不入。不过比起新叶冒头,树梢深浅不一的石榴树,它旁边新栽种下的桃树就有些难看了。 灰扑扑的枝条上点缀着嫩黄的一簇簇新芽,有些枝头上还长出了比小拇指头还小的花苞。花苞很小,只有凑近了看才能看到中间透出来的一丁点儿粉红,是还未绽放的桃花。 这棵桃树是钟离月过年前移栽进来的,等家里的孩子们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院子里了。 “中也,我们要出发了哦。”楼下客厅里,钟离月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朝二楼喊了声。 一旁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十一岁的中岛敦正跟乱步一起在打游戏,他们都穿着外出的衣服。今天是中也的国中毕业典礼,他们准备一起去参加。 乱步的游戏水平中上,手上的这款游戏他已经通关了好几次。所以现在也很顺利并迅速的打通游戏,他放下游戏机有些无聊的抓起桌上的一包薯片。 “敦,你反应有点慢,手指根本就跟不上脑子的反应。”乱步一语指出中岛敦手忙脚乱的打游戏现状。 总是慢了几拍跟不上速度的中岛敦脸色微微涨红,他腰背坐直双手抓着裤子,用一种很认真的态度跟乱步认错。 “对不起,乱步哥!” 乱步歪靠在沙发的抱枕上,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决定大发慈悲的原谅他:“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乱步大人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打游戏的动静刚小下去,楼上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穿着帝丹国中校服的中也提着鼓囊囊的书包跑了下来。 他的头发如今留长了很多,细软的赭发服帖的垂在后颈,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一个小揪揪,五官比之前长开了一些,脸颊上的婴儿肥褪去,露出些许锋芒。 中也拽着书包,小口喘着气:“哥哥,我好了,走吧。” 钟离月上下打量了他眼,上前把他校服衬衣压在下面的领子翻出来整理好,随后目光在他额前被水打湿的头发顿了顿。 他应了声,转头去喊乱步和敦。 虽然耽搁了几分钟,但好在有惊无险的赶上了jr线。从横滨到东京很快,他们随着下车的人流往外走。到了学校附近,穿着校服的学生就多了起来。 钟离月参加过中也的小学毕业典礼知道大概流程,所以在和中也分别后,他就带着敦和乱步跟着其他家长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毕业典礼进行的很快,快中午的时候就结束了。钟离月带上的单反派上用场,一上午拍摄了许多照片。离开学校时,中也倒是没有什么不舍,毕竟帝丹高中就在旁边。 钟离月:“下午我们在东京逛逛吧,中午想吃什么?”他把目光投向身旁的乱步。 这一次来除了参加中也的毕业典礼,还有为乱步提前拿到高中毕业证而庆祝。说实在的,在乱步找上他说要参加毕业考试的时候,钟离月还楞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但如今毕业证已经拿到,乱步顺利成为家里第二个拿到毕业证的人。钟离月觉得这件事还是值得庆祝的,特别是太宰还在自学苦读的衬托下。 乱步看了眼周围,指着前面的一家拉面店说:“吃拉面吧。” 钟离月转头目光询问中也和敦的意见。 在都同意的情况下,他们进入了拉面店各自要了一份拉面。简单解决完午饭,钟离月就准备带着他们去往银座。 但路过一个街口时发现前面堵车了,随后是警车和消防的特殊喇叭声。没一会儿,街口就拉了一圈警戒线,一些穿着防护的警察开始转移人群。 钟离月他们被 挤在后面,四周都是人,吵吵嚷嚷的还有小孩的哭声。为了防止走散和被人挤倒,他立马抓紧乱步他们的手,然后去看个子最矮的敦。 “没事,我会保护敦的。”中也早在发现情况不对后就抓住了敦的手,此时正护着他紧紧跟在钟离月身边。 “嗯。”听到中也的话,钟离月稍稍放下心来,专心拉着乱步不让他被人群挤散。 “……听说是炸弹!” “炸弹犯给警视厅发短信……” “太吓人了……” 他们挤在人群中,四面八方都是说话声,很快就弄清楚了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东京警视厅刚才收到爆炸犯发来的一条短信,表明在前面的一栋办公大楼中安装了炸弹。 警视厅警备部收到爆炸犯堂而皇之的犯罪短信后,立马就出动了机动队□□处理班的人前往。 现在□□处理班的人正在拆除炸弹,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需要把大楼里的人转移出来。只是这个路段现在正好是人流量多的时候,所以很快就出现了拥挤情况。 弄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钟离月拉着乱步和中也想要从人群中出去,但后面的人往前挤,反而把他们推到了前面的警戒线前。 站在前面后,视野开阔起来。钟离月一眼就认出前面大楼空地前站着的几个警察中的微卷发青年。 他暗自皱了下眉,抬头看向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大楼。 这时候,他看到松田阵平拿出手机打电话,语气关切并带着几分调侃。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看向大楼的高层。 说话声音飘来,断断续续的。 “……研二,你穿防护衣了吗?” “什么?!你没穿?”松田阵平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几分紧张,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才缓解了一些。 钟离月在猜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松田阵平身上,所以一时没注意手边牵着的中也被人推了一个趔趄。 中也皱了下眉,回头看了眼推搡自己的人——对方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对方似乎注意到中也的目光,帽檐转了下看了他眼,发现只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国中生后轻蔑地收回了视线,他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大楼前的警察。 在听到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后,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 而一直注意着他的中也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拧起眉头:“大叔……” 对方没搭理他,只直勾勾的看向前面。中也顺着对方视线往那边看了眼,只看到四五个围在一起的警察。 他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刚想要开口继续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方垂在身侧的右手伸进外套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遥控器装置。 “……爆炸吧。”对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中也看到他要摁下遥控器时瞳孔一缩,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松开了敦的手,然后一把抓住对方拿着遥控器的那只手的手腕。 “混蛋!你准备做什么啊?!” 中也抓住对方手腕的手用了几分力道,然后轻轻往下一转瞬间缴获了他手中的遥控器。 被抓着的男人痛嚎了一声,注意到遥控器被中也拿走后顿时急了,他大力想要挣脱桎梏去抢,结果被踢了膝窝反手压制在地上。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原本还挤在一起的人群纷纷往外四散开一些。负责维护治安的警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立马吹着哨子跑了过来。 钟离月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看到中也压着一个男人。他看了眼地上因为挣扎戴着的鸭舌帽掉落的男人,视线在对方脸上顿了下转而看向中也。 “哥哥,这混蛋刚才想要摁下炸弹遥控器。” 中也的反应很快,在压制住对方拿到遥控器后,他就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就是那个给警视厅发短信的爆炸犯。 而赶来的警察听到中也的话顿时瞪大眼睛,在看到被缴获的炸弹遥控器后也立马反应过来,去喊□□处理班的人。 钟离月上前拿过那个遥控器,然后在不停叫骂的男人面前蹲下,他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口袋,伸手又摸出一个遥控器。 这时候□□处理班的人跑了过来,领头的是熟悉的松田阵平。他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看到地上的男人和遥控器后瞳孔一缩,对电话那头的人匆匆忙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钟离店长?!”看到站在旁边的钟离月,松田阵平惊讶地喊道。 钟离月朝他点点头,然后把遥控器交给他,指了指地上被制住的男人:“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随后他拍了拍中也的胳膊,示意对方把爆炸犯交给面前的警察。 松田阵平没想到在这儿会碰到钟离月,而去还发生了这么巧的事情。如果不是刚好发现了爆炸犯,赶在他摁下遥控器前把人抓住,那么将发生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松田阵平心惊肉跳的同时对钟离月和中也产生了极大的感激。 “谢谢你们。”他摘下墨镜郑重地跟他们道谢。 “如果不是你们发现了爆炸犯,及时制止他摁下遥控器。”他顿了顿说:“研二和其他同事……” □□处理班的其他人也赶忙道谢。 钟离月看向有些不好意思的中也,笑着说道:“是中也反应快。” 一旁的乱步和敦也说了几句,被表扬包围的中也脸色涨红,耳根也泛起一片红,他努力压下脸上的反应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抓住了对方就好。” 松田阵平看出他的羞赧反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等研二下来,要让他跟你道谢,有空下次请你们吃饭。” 大楼中的炸弹排除完毕,拆除掉之后□□处理班的警察也从里面出来了。爆炸犯已经抓到,他们回到警备部还需要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情。 这件事很快上了东京的晚间新闻报道,一洗之前爆炸犯明目张胆把炸弹信息发到警视厅时给出的挑衅,而新闻中关于中也的报道信息为了安全起见打了码。 碰到这种事情,下午的银座之旅没有持续很久,五点前他们就回到了横滨。 这件事逐渐被抛之脑后,直到一个星期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到了咖啡厅。邀请他们去了附近一家烤肉店吃了一顿饭,途中萩原研二特意道了谢。 “你是在帝丹上学?”想起上次看到中也时对方身上穿着的帝丹校服说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的可以找我或者研二。” 松田阵平把自己和研二的联系方式在离别前告诉了中也。挥手告别后,他们离开了。 一行人回到家,发现许久不见的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蟹肉罐头。 看到他们回来,黑发少年顿了顿把手中的罐头放回桌上,然后伸腿想把旁边的垃圾桶踢到桌子底下。 他状似抱怨地说:“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肚子饿了……” 中也:“哈?肚子饿了不会自己煮东西吃吗?冰箱里还有饭团的吧?” 织田看了眼桌面:“太宰,你吃了几个罐头?” 太宰治慌乱了一瞬,他藏了藏然后把桌上打开的罐头展示给他们看:“只吃了一个。” 抱着抱枕歪靠在沙发上的乱步一言指出:“说谎,他吃了两个。”垃圾桶里还有一个空罐头。 钟离月的出现及时拯救了太宰,他把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到桌上,然 后问道:“是休假吗?” “大概吧,之后要去另外一个部门工作。” 太宰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说道:“大概会比较忙。” 钟离月点点头提醒道:“考试别忘记了。” 太宰顿时躺倒生无可恋起来。 第66章 龙头战争(上) 异能特务科作为横滨明面上挂牌的异能官方组织,肩负着监督和守护的职责。但有时候它又游离在外,对横滨地下势力组织间的斗争睁一眼闭一眼。 最近港口的崛起速度过快,地盘扩张的同时声望也在极速攀登。从原本的跟gss、高濑会三足鼎立的姿态变成现在隐隐压它们一头,甚至还有继续扩张吞并的迹象。 几个势力组织间的小打小闹等摩擦也逐渐升级,港口直接拿下了和高濑会相邻的几个盘口和走私路线。 在察觉到港口的扩张野心后,异能特务科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安插人手进入□□,摸清□□内部的实力情况,重新掌控横滨地下势力组织的平衡。 而安插的人选最终落到了情报组的坂口安吾头上,因为他异能的特殊性,这个卧底任务非他莫属。 “……我知道了。” 坂口安吾从上司的办公室出来,浑身充斥着社畜气息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他回到岗位开始收拾东西。 太宰治从半掩着的门口溜进来,他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一进门就瞄准了办公室的那张柔软沙发。 “安吾也有新的调动吗?”扑进沙发里的太宰扑腾的翻了个面:“我被安排去了军警,听说那个地方都是武力派来着。” 坂口安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淡淡地说道:“嗯,我要去港口卧底。” 太宰治扶着沙发背椅支起上半身:“啊咧,安吾要去□□啊?真可怜,说不定哪天就被解决了。” 闻言,戴着眼镜的青年额头顿时冒出青筋,他咬牙切齿地吐槽道:“太宰,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这是诅咒吧?绝对是诅咒!” 太宰治敷衍的摆摆手躺了回去:“不要在意那么多啦安吾,□□对叛徒的处置可是很残忍的,希望你不会暴露身份。” 坂口安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吐槽对方的话,只能忿忿的收拾完东西。他抱着一个纸箱跟太宰治一起往档案室走,在执行卧底任务前他还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 两人分别前,坂口安吾抱着东西看了太宰治好一会儿,嘴唇翕动最后提醒了句:“军警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特别是新组建的猎犬……你自己小心。” 太宰治楞了下,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挥挥手告别:“嗯,谢谢,再见啦。” 坂口安吾神色有些复杂地点了下头:“再见。” …… 七月,入夏后的横滨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气温还不算很炎热。从港口吹来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此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咖啡厅售卖的冰饮开始热销。 咖啡厅角落的读书区卡座,乱步趴在桌上翻了个面,他手边是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冰饮,旁边还有一份咖啡厅新上的甜品。 “……虽然会很无聊,但邀请函已经收到了。”他挖了一口甜品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乱步大人只希望那个什么侦探大赛不会毫无新意吧。” 对面正在翻看织田最新出版的钟离月淡淡的看了他眼:“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啦。”他一口气喝完一半冰冰凉凉的冰饮道:“机票什么的都买好了,社长和与谢野小姐也会一起去。听说举办地点好像是在一座小岛上,就算是一次免费旅行好了。” 钟离月:“嗯,去了之后好好玩,手机钱包要随身带着。” 乱步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最近的横滨有些不太平,虽然这些不太平隐藏在暗流下,但钟离月还是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对于他来说,乱步能够在这个时候离开横滨无疑是件好事。 所以在他 说要去参加国际侦探比赛后,钟离月就开始为乱步安排收拾东西,周三那天早上就开车送着侦探社的众人上了飞机。 送走乱步后钟离月稍微放宽了心,只是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太宰发来的一条特别提醒的短信。 横滨的不太平来的很快,某个清晨在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时,一场即将波及整个横滨的战乱开始了。 而这场战乱的导火线是横滨地下某个赫赫有名的异能者在去世后,遗留下的高达五千亿的遗产。因为他异能的特殊性,这笔遗产累积的颇为丰厚,而且对方并没有继承人。 高达五千亿的遗产顿时在横滨地下势力组织间引起爆炸般的轰动,所有人都想获得这笔遗产,而为了抢夺战乱就此产生。 …… 此时,山下町家中。 钟离月看着中也和敦,再次叮嘱道:“这段时间你们先待在东京不要回来,那边的公寓我已经收拾好了,等你们放暑假或者横滨局势好转后再商量回来的事。” 中也抱着一个抱枕,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哥哥和织田哥呢?” 钟离月上前揉了下中也和敦的头顶,柔声安抚道:“咖啡厅这边还需要人,不过你们放心,情况不对的话我会关门一段时间的。” 听了他的话,中也勉强放下心来,他看了眼比自己小的中岛敦转头对钟离月郑重的说道:“我会照顾好敦的。” 中岛敦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严肃的点头说道:“嗯,我也会乖乖听中也哥的话。” 看到他们严肃郑重的表情,钟离月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好,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送中也和敦离开横滨后,钟离月就驱车前往咖啡厅。 五千亿遗产的战乱虽然还没波及到普通人身上,但越发危险的黑夜足以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察觉到不寻常的暗流涌动。 这些天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些,街道两旁的商店和便利店的生意也有些萧条。在夜晚降临后,没有店还敢继续经营。 咖啡厅的生意也受到一些影响,不过钟离月并不担心和为此忧愁,他提前了打烊时间并嘱咐店员早些回去。 “这几天注意些,如果有人上门找茬也不要顾虑,横滨大概又要乱起来了。”钟离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后排坐着的织田说道。 对方点了下头,目光一直看向车窗外。 昨天傍晚隔壁那条街的商店遭到组织成员的洗劫,他们大概是组织里的底层人员,拿着棍棒和刀具等武器,大摇大摆的砸了许多家店的玻璃门,洗劫了钱财和店内值钱的物品。 随着五千亿遗产战乱的蔓延和扩散,一些小的跟随大组织势力的组织开始浑水摸鱼,他们打着大组织的旗号明目张胆的做着这种事。 而大组织忙着抢夺那五千亿遗产,短时间内都空不出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所以才会在傍晚黑夜还没彻底降临的时候就敢这样。 咖啡厅的选址在繁华的十字街,楼上还有横滨小有名气的武装侦探社在,小组织的勒索洗劫行为还没波及到他们头上。但钟离月觉得如果五千亿遗产这件事迟迟没有结果的话,这种事情迟早会碰上。 毕竟,无序的黑暗和混乱注定滋生一些罪恶。 而除了担心咖啡厅遇到这种事之外,钟离月还有些担心太宰治。距离对方上次给他发提醒短信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这中间太宰没有再联系过他,他发送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信。 要不是钟离月确定太宰治身上的保护机制没有被触发,他都要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了。 …… 太宰治的确出事了,严格来说他发现了军警的某个人身上的一个秘密。 在他拥有书之后,太宰治观看到许多平行世界里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但这些记忆当中,他只关心一些比较重要的记忆,而他利用这些记忆提前做了一些布置。 其中一件事则跟军警有关,太宰治最终如愿以异能特务科的名义进入了军警。他近距离接触到了猎犬,并跟其中的几个人打好了交道,在探查确定记忆的真实性时,太宰治确定了猎犬队长福地樱痴的身份。 但也因为他这些具有目的性、稍显刻意的行为,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现在被对方盯上了,或者说被猎犬盯上了。 毕竟在猎犬所有人眼中,他们的队长福地樱痴只有一个身份。在这情况下,排外和团结同时出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啊咧,有点麻烦了。” 太宰治在察觉到自己引起对方注意后就猜到了如今面临的这种情况,他虽然还有后手但这种情况还是会给他带来一些本来不必要的麻烦。 太宰摸出手机给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发去一条短信,然后他删去了短信记录。在看到钟离月发来的七八天询问消息后,黑发鸢眼的少年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给对方发去了报平安的回复消息。 太宰治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喃喃自语:“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了,也不知道安吾那边情况怎么样?” 五千亿遗产不仅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蛋糕,也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和圈套。借着这块蛋糕既可以试探一下横滨地下势力的水深,也可以重新洗牌地下势力借机清洗部分杂质。 不管是从那个方面去看,这都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毕竟,地下赫赫有名的异能者是真的,遗留下的五千亿遗产也是真的。 太宰治心情很好的跳下木箱,他脚步轻快的离开这个废弃仓库。 …… 港口大楼。 情报部门的某间办公室内,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发出幽幽光亮,微弱的光打在电脑前的那个人脸上。 惨白的脸上黑眼圈格外明显,眼白中血丝密布,虽然疲惫但眼中的光亮却不容忽视。坂口安吾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电脑屏幕上各种情报信息飞速跳转。 他已经工作了整整3时不间歇,渴了就喝一口手边已经凉却的咖啡,饿了就啃啃抽屉里的面包。 从港口得知五千亿遗产这个消息后,情报部门就一直在加班。他们加班加点的搜寻关于五千亿的情报线索,并制定一系列针对其他势力组织的行动任务。 坂口安吾自从卧底进港口后,他的卷王行为得到首领的赞赏,并带动情报部门的积极工作性,比他来之前工作效率和质量整整提升了一大截。 他也成为港口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人,短短半年时间就从一名底层人员升职为情报部门的组长。 这次的五千亿遗产行动,他提前得到了异能特务科的消息,所以对比其他势力组织港口的进度要快一些。 但为了不让人察觉,坂口安吾只能自己苦下功夫,他端起冷却的咖啡喝了口提神,把加班加点的搜寻到的情报线索整理好打印出来。 拿着这些情报线索,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走出门。乘坐电梯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外,任由守卫检查过身上后,他敲了敲大门进去。 “首领,这是最新的情报线索。”坂口安吾一脸恭敬的把手中刚打印出来的情报递交给办公桌后的森鸥外。 他站在办公桌前,头微微低着,视线十分规矩的看着桌面。 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白手套的森鸥外翻看着他递交上来的情报,安静的办公室内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微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森鸥外翻看完这份情报,他看向桌前 规矩站着的坂口安吾,十分满意的说:“情报部门在你来之后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这一次的任务安吾你出力不小,有什么想要的吗?” 森鸥外一边说一边通知尾崎红叶和行动组的干部,他对坂口安吾的确很满意,不管是对方的工作能力还是其他。 这让森鸥外可以暂时不去深究对方过于干净的身份来历,毕竟现在的港口实在是太缺人了。 听到森鸥外的话,坂口安吾却更加恭敬了一些,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森鸥外胸口位置说道:“谢谢首领,如果可以的话属下希望奖金可以多一点。” 森鸥外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他回想了一下最近港口的财务情况,然后开始给对方画饼。 “……我给你放半天假,安吾先回去休息吧。”最后森鸥外一脸关怀的说道。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假装没听出对方的画饼,他点了点头一脸恭敬的退了出去,然后在走廊上遇到了过来开会的几位干部。 坂口安吾同几位干部打过招呼,他让出路目送着他们进入首领办公室,然后乘搭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第67章 龙头战争(中) 横滨各方势力的争斗暂时没有波及到咖啡厅,钟离月把家里的几个幼崽送离横滨后,他和织田每天都在咖啡厅和山下町之间打转。 紧张又规律的生活一天天过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乱马上要结束的时候,乌云压低风平浪静的海面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先是港口码头和红砖仓库在白天就发生了一场火拼,被波及的普通人不在少数。枪声响起后,附近的行人惊慌失措的奔逃,街道两旁的商店也立马拉下门打烊。 短短半个小时,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事情发生时,咖啡厅还在正常营业,慌忙逃路的行人把消息带过来。钟离月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关店,他把店员留在店内,自己外出打探消息。 加藤寻和另外两名店员紧张的待在咖啡厅角落卡座,她频频看墙上的挂钟,焦急万分地看向门外。 “织田,店长现在出去真的安全吗?”她走到守在门口的红发青年身边小声问道。 织田转头看了他眼沉声安抚道:“会没事的。” 加藤寻在咖啡厅工作了很多年,她也大概知道钟离月和织田他们不是普通人,听到对方坚定的语气,高悬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她刚才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的同时也让他们注意安全。 “加藤姐,网上好像有人发了视频出来!”另外一名店员拿着手机说道:“这个地方是红砖仓库那边吧?” 加藤寻立马走上前跟对方一起看起视频。 视频画面很抖,而去看视角应该是偷拍的。画面中的地方是横滨人都能一眼认出的红砖仓库,两批穿着黑西装的人正在火拼,枪声十分密集。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很快手机屏幕就黑了下去。 加藤寻看完视频拿过对方的手机开始翻看下面的评论留言,许多人都十分震惊,一部分人觉得是假的。最后,发布视频的人出面报了平安并告知除了红砖仓库,港口码头那边也有混战。 看完这些评论,加藤寻把手机还给对方,她走到织田身边把消息告诉他。 加藤寻:“红砖仓库离咖啡厅不远……” 她话还没说完,咖啡厅外的卷帘门被砰砰拍响,接着是骂骂咧咧的叫骂声,外面的人在准备撬门。 这动静立马吓的另外两名店员发出尖叫,她们瑟缩成一团,惊恐地盯着门口。 加藤寻也被吓了一跳,她慌慌张张的扭头四看寻找能防身的东西。 织田表情严肃地回头:“你带着她们躲到休息室去。” 被他严肃语气吓的下意识点头的加藤寻在做出反应后才醒神,她回头看了眼躲在桌下的两个店员,紧张的吞咽了几下:“那你呢?” 织田:“我能对付他们。” 闻言,加藤寻没再说什么,她跑到角落把那两个躲起来的店员拉起来,带着她们跑向休息室躲好。 卷帘门已经被撬开一条缝,一根表面有些生锈的铁根从缝隙中伸进来,很快卷帘门就完全被撬开。 四五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染着黄颜色头发的混混站在门外,他们手里拿着铁棍和刀棒。准备进入咖啡厅的时候,看到站在角落的织田都楞了下。 但下一秒他们骂骂咧咧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织田攻击去,其中一个瘦高个跑在最前,他手中的铁根表示刚才是他撬的门。 织田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所有人,面对攻击时轻而易举地闪身避开,他反手夺过对方手中的武器,一棒子敲在对方膝盖和手腕上。 一声惨叫响起,另外四个人都楞了下。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被老大的声音惊醒,四个人立马一 起围攻上去,但没有三分钟都被打倒在地。 织田挥了下手中的铁棍,看着满地打滚的混混冷声道:“不管你们是哪个组织的,现在立马离开!” 他扔下铁棍,哐当一声吓的五个混混立马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武器互相搀扶跟背后有鬼在追一样,速度十分快的逃跑了。 织田看着他们逃走,然后走出咖啡厅扫了眼没有一个人的街道。他转过身检查被撬的卷帘门,确定没有过分损坏后才稍稍放心。 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被打砸洗劫了,玻璃碎了一地,大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是灯被砸坏了还是没开灯。 织田扫了眼就收回目光,他来到休息室门前敲了敲门,隔着一扇门告诉里面的加藤寻,让她们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联系钟离月。 电话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织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询问起他现在的情况。 “诶?门被撬了吗?人没事就好,我现在在商业街这边,和其他路人一起被关在这边了。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就回来。” 织田眉头一皱,听完钟离月的说的话,说道:“嗯,我在咖啡厅等你。” 另外一边,商业街二楼的楼梯口。 钟离月余光瞥了眼外面,小声的跟织田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然后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说实话,他也没料到现在的局面。 钟离月离开咖啡厅刚出十字街没多远就被慌乱奔逃的人群裹挟冲到商业街,四面八方都有传来枪声和尖叫声,他随着人群进了商场没多久,商场大门入口就进来一队黑西装。 领头的人尽管换了一副容貌,但钟离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来人是港口的黑蜥蜴队伍。 商场大楼的普通人见到进来的黑西装吓的四处逃窜,尖叫和哭声顿时响彻商场大楼。但黑蜥蜴没有大开杀戒,他们四散开似乎实在找什么人。 钟离月没有要跟港口碰面的想法,他顺着奔逃的人群来到二楼,躲进了消防楼梯口。 他一推门进去就跟另外一个躲在这里的人对上了,对方神色慌张怀里抱着一个银色小型手提箱,看到他进来楞了一下后就掏出藏在腰后的武器攻击钟离月。 而现在,他视线下移落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以及对方手中死死抓牢的手提箱上,钟离月觉得有些头疼。 他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就猜到对方就是楼下那群黑蜥蜴正在找的目标,但现在不管怎么样,这个麻烦落到了他头上。 听着门外走进的脚步声,钟离月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他直接跟推门进来的人说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咔哒—— 门把手往下按压,门缓缓被推开。 一身黑西装的黑蜥蜴成员举着武器打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目标以及旁边的手提箱,同样他也看到了站在旁边角落穿着白t恤短袖的白发青年。 黑蜥蜴成员立马就目露警觉,他用武器对着钟离月,然后抬起手摁了一下耳麦联系其他人。 三分钟后,商场大楼一楼大厅。 钟离月被一群黑西装包围,他站在空地中央,不慌不忙地扫了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领头的那个人身上。 “人虽然是我打晕的,但我不认识他。” 黑蜥蜴队长广津柳浪摩挲了一下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他走到此次行动的带头干部身边,请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在拿到目标手中的手提箱后,他亲自接手打开了箱子查看确定过里面的东西的真实性。本来东西到手人也活捉了,下一步是回到港口把人送到情报审讯室去。 虽然抓到目标的过程出现意外,不管钟离月有没有嫌疑,都应该抓回港口审讯一番再下定论。 但广津柳浪以多年的阅历来看,干部和这个白发青年之间似乎有些关系,所以他没有让部下直接动手。 易容成另外一副样貌的魏尔伦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神色淡然的钟离月,面对广津柳浪的询问他抬了下手低声吩咐:“东西确定了就撤退。” 言下之意是不用管这个人。 得到命令的广津柳浪立马让部下整队,黑西装们带着人和东西迅速撤离了商场。 钟离月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趁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也抬脚离开商场。 他回到咖啡厅看到织田正拿着工具箱在修理卷帘门,门外那一块地上血迹斑斑,靠玻璃窗的墙角还有一根不知道谁遗留的钢管。 钟离月扫了眼这些打斗痕迹,走到织田旁边问道:“店里没事吧?” 看门口的情况,在织田打电话给他之后咖啡厅又遭到了几波人的攻击。 织田摇摇头继续修理损坏的卷帘门:“加藤她们没事,只是门坏了,锁把要重新换一个。” “那我等一下去店里买一个。”钟离月说着走进咖啡厅,他找到加藤寻和其他店员把外面的情况告诉她们:“虽然有些乱但只要避开就没问题,你们是选择现在回家还是晚一点?” 局势已经开始乱了,钟离月决定把咖啡厅关店一段时间。 “店长,我想现在回去。”加藤寻说道。 “店长,我跟林子也现在回家。”另外两名店员也决定现在回家。 钟离月点了下头,说道:“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们回去。” 下午三点,钟离月把店员送到家后,他驱车回到咖啡厅。 卷帘门重新换过锁把后恢复使用,店里只剩下他跟织田。甚尔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家里,青玄被他安置在东京那边照顾中也和敦。 钟离月把店里的水电闸门关好,然后收拾好厨房内的食材,准备驱车回山下町。 路上在靠近居民区的小巷中他们碰见了一次组织间的火拼,看着诡异蔓延开的火势以及里面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钟离月猜测应该是有异能者下场了。 当天夜里,晚上十一点左右,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漫天的火光烧的黑沉的天空一片火红。浓烟滚滚,燃烧殆尽的灰色杂质顺着夏风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气味。 第二天早上,钟离月看了消息才知道昨晚爆炸的是红砖仓库。 而白天的混乱和昨晚的那场爆炸似乎在宣告,里世界的战乱争斗将彻底展开,此后不论黑夜白天将在横滨各个地方上演。 因为横滨的异能者下场了。 第68章 龙头战争(下) 异能特务科。 地下建筑三层,某间会议室内。 “现在的局势已经把控不住了,我提议让[白麒麟]进入横滨。” “不行!我们无法掌控涩泽龙彦,一旦他在横滨地界使用异能力,那么造成的后果将无法预计!” “村田,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现在横滨的局势已经不受我们掌控了,这场由五千亿遗产牵扯出来的斗争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横滨将彻底陷入混乱。” 名叫村田一郎的男人闻言变得沉默起来。 横滨如今的混乱局势有当初异能特务科无视任由发展的部分责任。他们作为这座港口城市的监督和守护者,不管当初的初心是什么,眼下的情况需要他们担起责任。 说话的男人见村田一郎内心开始动摇,他立马又添了一把火继续说道:“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顺势清理那些组织的异能者,这是一个重新制定里世界秩序的好机会。” 对啊,当初他们任由组织间斗乱的初心不就是为了恢复平衡吗? 村田一郎有些恍神,思量片刻后同意了他的提议。 之后会议室开始投票决定,最终以三分之二的票数同意了这项决策。 当天,解除限制[白麒麟]的限令被下达。 第二天上午九点,超越者涩泽龙彦进入横滨地界,开始执行清扫计划。 持续了六十六天,后被里世界称为[龙头战争]的组织间的斗乱在这一天发生重大变化。 横滨傍晚的橘红色晚霞铺满天空,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座到处弥漫硝烟的城市。 城市某个角落,丝丝缕缕雾蒙蒙的灰色雾气从小巷深处蔓延开,无害安静的灰色雾气无孔不入,静悄悄又迅速的扩张。 没一会儿方圆几里都被灰雾埋没,所有建筑都被吞噬隐匿,而附近巡逻的gss组织成员一无所知的踏入灰雾中。 随后几声惨烈的尖叫从灰雾深处中传出,飘荡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气息为刚才的场景添上几分恐怖。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雾气中传出,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一个模糊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一个身穿白色大衣有着一头长白发的漂亮青年从灰雾中走了出来,他右手把玩着几颗颜色纯粹的宝石,表情淡然眼中带着几分无聊的扫了一圈四周,驻足片刻而后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在他离开后没一会儿,笼罩在街道小巷中的灰色雾气忽然散去,巷子深处倒着几具死因各异但却无一例外十分残忍的尸体,颜色浓重的暗红色血泊在其间慢慢流淌开。 …… 港口大楼。 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皱着眉头翻看情报部门最近几天递交上来的报告。 横滨最近几天出现了一名异能强大的神秘异能力者,对方的异能力十分棘手,所到之处灰色雾气弥漫,进入雾中的异能力者将会被自身剥离的异能力攻击。 许多异能力者都死于这场诡异的灰雾。 港口的其中一名干部在昨天也死于灰雾中,他被自身的异能力击败了。 面对这样一名神秘危险的异能力者,不仅是港口afia组织也在搜寻相关情报线索。 僵持两个月的战乱斗争因为这名神秘异能力者的出现而被紧急叫停,现在的局势得已得到缓解,似乎情况在朝着异能特务科的预想而发展。 森鸥外对这名神秘的异能力者有所了解,他在还是军医的时候听闻过对方的事迹,因为格外爱收藏异能力者的异能晶石而自称为 收藏家的涩泽龙彦。 他拥有的异能[龙彦之间]能让异能力者自身异能剥离,同异能拥有者对战的恐怖能力。因为对方异能的危险性,他一直被限制行动。 而现在对方出现在横滨,森鸥外稍稍转动思绪就明白异能特务科开始插手了。 他放下手中的几分情报,电话通知行动部门,让现在开始异能力者驻守本部,外出巡逻行动的成员全部换成普通人。 下达这个命令后,他又吩咐情报部门把涩泽龙彦的情报泄露给其他组织。 “既然异能特务科开始插手,那么把这潭水再搅浑一些好了。”森鸥外十指交叉,他看向窗外的夕阳,嘴角勾了勾喃喃说道。 …… 山下町2丁目23号。 院门外挂着钟离姓门牌的屋子迎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在通过监控屏幕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钟离月难得怔愣了一下。因为在这个天气还穿着一件带着毛毡边大衣的人实在是少见,而对方似乎察觉到监控设备,微微抬起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来人不仅穿着一件毛毡边大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哥萨克帽,对方身体似乎不太好,脸色苍白,头发有些长和凌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帽子的缘故,额前的发丝长到遮眼,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礼貌的摁了三下门铃后便一直等待。 钟离月不太明白这个时候魔人找上门的原因,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把人请了进来。 一楼客厅里只有钟离月一个人,织田这会让在二楼的书房为接下来的码字,他一个人有些无聊打算看会儿电视。这会儿电视还开着,正停在中也乱步和敦最喜欢的一个动画频道。 钟离月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费佳说道:“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家里有茶牛奶以及一些气泡饮料。” 费奥多尔简称费佳,死屋之鼠的首领,他有些新奇的打量了几眼客厅,听到钟离月的招呼话语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了眼已经走到厨房的人影,声音微微抬高说道:“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杯热茶。” 钟离月很快就端着热茶从厨房出来,他把杯子放到对方面前,然后在他对面落座。 “我找过你的情报,但知道的不多。”费佳捧着热腾腾的茶暖了暖手:“本来我想挑个好的时间与你会面,现在贸贸然的登门拜访好像有些不礼貌。” 黑发葡萄红瞳的病弱青年抿了口热茶慢斯条理地说道。 钟离月眨眨眼不明所以:“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刚才不带距离的问候让对方脑补了些什么,要不然正常的陌生人登门都会先做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再说明登门的来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方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 费佳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白发青年,对方样貌十分出色,气质温和的同时身上穿着居家服也为他增添了几分暖色。想到之前看过的那些情报内容,费佳坚信自己所坚持的理念在这一刻将得到认同。 “我想邀请你一起完成我的理念,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费佳暗红色的眼瞳直直的盯着钟离月,他一字字坚定地说道。 钟离月:“???” 第69章 试探与合作(一更) 东京国际机场。 一架国际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一小时,抵达东京机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出国参加国际侦探比赛的武装侦探社众人在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后都有些疲惫不堪。 乱步压下头顶的帽子,一手拉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福泽社长身后,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抱怨:“以后乱步大人再也不要参加什么侦探比赛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走在他旁边的与谢野闻言瞥了他眼,毫不留情的戳破说:“真的没意思吗?我看你和那个叫伦坡的侦探就玩的很好,而且比赛结束后的那场宴会上的点心也最起码不错,才能让侦探大人把自己吃进医院。” 被再次提起黑历史的乱步有些炸毛,他心虚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福泽社长,小声反驳与谢野的话:“我跟他根本就不熟,是他缠着乱步大人。更何况进医院也不能怪乱步大人,这只是一个意外。” 说到最后乱步皱了皱鼻子,显然对把自己吃进医院这件事十分懊恼。 与谢野晶子微抬下巴,目露不屑的看了他眼,快步往前走到福泽社长身旁,没再搭理心口不一的侦探大人。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侦探比赛结束后就启程返回日本,这么赶是因为宴会上福泽社长接到了一通横滨打来的电话,在这之后一向沉稳处事不惊的社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和焦急。 但因为乱步吃坏肚子进医院导致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等乱步身体恢复可以出院已经是一星期后,他们没有再多耽搁立马就买票返回日本。 乱步猜到是横滨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一路上也没怎么抱怨,直到现在回到日本嘴上才嘟囔几句。 他们从机场出来,直接打车前往车站,然后乘搭jr线回到横滨。 等他们进入横滨地界之后,乱步瞬间就知道了社长情绪出现波动的原因。 空荡荡的街道还残留着几分硝烟,路道两侧的商店餐厅紧锁着大门,有的商店被洗劫,碎玻璃渣落了一地。洁白干净的墙壁上有火燎烟熏过的痕迹,四周寂静无声,此时的横滨就像一座死城。 福泽脸色十分严肃,眉心都出现一道刻痕,他看着与谢野和乱步说:“这几天我会很忙,今天你们先回去休息,另外侦探社那边暂时不用管。”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都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与谢野满脸严肃地点头,乱步皱了皱眉也嘟囔的应了声。 —— 横滨,山下町。 这边虽然不是横滨中心区域但也算地理位置很好的居住区,大片的一户建住宅排列整齐。二层加阁楼的独栋住宅外还有一个大庭院,四周高高的围墙阻挡外界视线的同时也保证了安全性。 此时2丁目23号住宅,钟离月听完魔人的话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他把水杯放回桌上,背靠上柔软的沙发,琥珀色眼瞳淡然地看向对面的人。 “我想你应该搞错了,我只是一家咖啡厅的店长,没有什么很大理想。” 费佳听到钟离月的婉拒没有丝毫失望,他嘴唇微勾,暗红色眼瞳中像是有什么在流动。 他惬意地抿了口热茶说:“但一家普通的咖啡厅店长不会收养的人全部都是异能者。” 费佳顿了顿,回想起看到的那份相关情报,继续说道:“八年前那场导致镭钵街出现的爆炸我稍微调查过,所以知道一些秘密。” “不管是被称呼为荒神的异能者,还是特殊异能无效化拥有者、当年横滨地下赫赫有名的杀手以及似乎有着变虎异能的孤儿……” 黑发红瞳的青年一错不错地看着对面一字字述说道,他有心试探钟离月的能力和目的。而且费佳也不相信他收养这些人只是巧合,要知道横滨虽然是异 能者的聚集地,但异能者相比普通人来说总归是少数。 费佳看到情报的时候就对钟离月生出一丝好奇,再往深处查的时候发现钟离月出现在横滨之前居然没有任何情报线索。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横滨,这个发现让费佳生出莫大兴趣。原本来横滨找书的目的都被暂时搁置一边,费佳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钟离月会对他实现理念有所帮助。 而在钟离月出现在横滨后,横滨的局势也隐隐发生变化,明面上的官方异能组织异能特务科有关钟离月的情报也少之又少,但费佳查到他们十分忌惮钟离月。 那个被他收养拥有无效化异能的异能者,在去年加入了异能特务科。而欧洲赫赫有名的暗杀王魏尔伦似乎跟荒神有些关系,自从潜入横滨后一直没有离开,现在加入了港口。 横滨新崛起的半官方势力组织武装侦探社也跟他有所牵连,那个被他收养叫做江户川乱步的侦探就是侦探社的一员。 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港口,横滨现在最主要的几个势力都跟他有所牵连。 费佳笃定钟离月出现在横滨是有所目的的,不管是掌控还是颠覆都对他实现理念有所帮助。而且书就在横滨,让他不得不多想。 钟离月对费佳脑补了什么并不知情,但面对他的试探心中有些不悦。 他双手交握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坐姿,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假面,他声音柔和轻缓但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强硬:“你能查到这么多我很惊讶,但我还是一开始说的那样,对什么理念完全不感兴趣。” 钟离月很明白魔人费佳的难缠和危险,想要打消对方的试探让他知难而退就要展示出部分能力,而这正好满足了对方想要试探他的结果。 虽然钟离月不怎么在意,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现在的横滨已经够乱了,他完全不想搅合进这潭浑浊不清的潭水之中。 听到钟离月强硬的拒绝表态,费佳眼眸微动,就在刚刚他察觉到对方身上出现了一丝危险至极的气息,可惜的是没等他探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费佳眼中的趣味更浓,他明白不能强来和追求急,刚要开口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钟离月微微坐直,侧耳倾听了一下,而后立马起身往门口玄关走去。 费佳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所以很清楚的看到对方刚才气息的变化。原本柔和的气息更加温柔,眼中流露的情绪也真实几分,看样子门外的人应该和他关系很亲密。 暗自思索中,费佳听到了玄关处传来的说话声。 钟离月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乱步时,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带着帽子披着披风的侦探展示惊喜一般跟他打了个招呼,语气亲近有些撒娇地喊了声店长。 “乱步大人回来了!” 钟离月笑着欢迎了一声,上前抱了他一下,顺手接过乱步手里的行李箱:“路上顺利吗?怎么没告诉我好去接机,是福泽社长送你回来的?” 乱步把帽子和披风摘下,他换上舒适的拖鞋,边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看到鞋架上的一双陌生的鞋子时,顿了顿问:“家里来了什么人吗?” 钟离月想起被扔在客厅的费佳话语顿了下,然后他点了点头简单的解释:“嗯,一位登门拜访的客人。” 说话间,他们走向客厅。 费佳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注视打量着情报中的那位侦探。关于这位侦探的情报他知道的很详细,但对方的能力让他有些忌惮。 他抬起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随后起身朝钟离月他们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今天冒昧打扰了,虽然有些可惜但还是希望钟离先生能好好考虑一下。” 钟离月皱了下眉, 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人送出门。 目送对方离开后,他转身回到客厅,乱步抱着抱枕瘫坐在沙发上,看他回来往旁边挪了一下,随后目光一直跟随着钟离月进厨房,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 不一会儿,钟离月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一盘水果和乱步最喜欢的点心。 “肚子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睡觉?”他把点心推到乱步面前,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乱步单手抱着玩偶抱枕,半趴在桌上吃着点心,他点了下头又摇摇头说:“这些点心就可以。” 他吃完一小半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钟离月问道:“店长是早就猜到横滨会发生什么吗?” 乱步刚才通过手机知道了部分横滨发生的事情,他通过推测得出了一部分真相。 钟离月品茶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茶杯看向乱步,虽然知道他很聪明但那么快就猜到了,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钟离月想了想没有对他隐瞒,他点了下头说:“在事情发生前我有所预感,后来太宰给我发了消息。” 得到他的坦诚,乱步有些高兴,但有些不满。他撇撇嘴,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脸颊鼓鼓地含糊说道:“刚才那个人说的事,店长不要答应他。” 话题转的有些快,钟离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乱步说的是费佳,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嗯,我已经拒绝他了,只是对方似乎有些不死心。” 乱步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横滨现在已经够乱了,外国势力再插足只会麻烦。” 另一边,费佳离开山下町后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完信息后他心情十分好的朝横滨中心区域走去。 中心区域的商场大楼旁边的一家珠宝店内,一个身形欣长有着一头长白发的青年正悠闲自在的在挑选宝石。 珠宝店内的玻璃柜台被砸破,价值不菲颜色各异的珠宝被随意扔在红绒布上。 涩泽龙彦目光挑剔地把玩着手中的珠宝,以他收藏家的审美来看,手中的这颗镶嵌宝石并不完美,但这确是这家珠宝店内最好的一颗。 “虽然有些瑕疵不完美,但勉强可以收藏。”白发青年低声喃喃,随后把宝石收入囊中。 涩泽龙彦环视一圈正准备离开这家珠宝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既然有瑕疵那就舍弃好了,毕竟不是最完美的收藏品。”对方慢声细语的说道。 涩泽龙彦转过身看向来人,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穿着有些怪异的毛毡大衣和哥萨克帽。 “……[死屋之鼠]?”他问道。 费佳勾了勾嘴角笑而不语,他径直走向涩泽龙彦,最后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 “最完美的收藏品?”涩泽龙彦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随后注意力放在费佳刚才说的那句话上。 费佳扫了眼旁边柜台里的那些珠宝,他伸手抓了一把又随意丢弃:“横滨的异能者的晶石虽然完美,但有一个人的异能的晶石我想你会喜欢。” 涩泽龙彦:“谁?” 费佳勾了勾唇角,吐出一个地名和名字。 —— 异能特务科。 地下建筑的某间会议室内。 “白麒麟造成的异能者伤亡还在增加,而我们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再这么放任下去横滨将毁于一旦!” “涩泽龙彦的异能龙彦之间的范围足以将整个横滨笼罩,我们必须做出措施不能坐以待毙!” “联系军警,让他们出动猎犬去寻找涩泽龙彦的下落!” 会议结束后,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接到上层下达的命令,他暗自思忖了片刻秘密联系了太宰治,把这次行动的内容告诉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又联系了卧底港口afia的动向。 而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太宰治站在一间废弃仓库中等人,他看完种田长官发来的短信,随后删除了痕迹。 这时,废弃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太宰治转过身看向半掩着的斑驳铁门,没一会儿一道身形欣长披着大衣带着帽子的身影出现了。 “你挑的地方真是让我一阵好找啊,太宰。” 来人穿过铁门一步步走进最后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仓库内的灯光斜斜打在对方身上,面孔一半藏在黑暗中一半露在光线下。 太宰治从木箱上跳下,他单手插兜,鸢色眼眸一错不错地落在对上脸上。 “初次见面,费佳。”他嘴角微勾笑着说道。 第70章 龙彦之间(二更) 东京,米花町。 居住区域附近的一栋平价公寓楼里,已经放假的中也和敦正坐在窗边的长桌前写作业。平价公寓的户型完全一样,是一室一厅的格局。 开放型厨房中,有着毛绒立耳和蓬松大尾巴的白发少年围着一条粉色卡通熊围裙站在灶炉前,他手中拿着锅铲正在烹煮西红柿炖牛腩。 热气蒸腾间,食物的香气随之散发,勾的正在写作业的两人有些分神。 “中也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横滨啊?”白发妹妹头的敦从作业中抬起头,通透的琥珀色眼瞳看向对面的中也问道。 他们在这间公寓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上学的时候还不觉得思念,但一放假回到公寓,面对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家,中岛敦对横滨的家的思念源源不断。 他想念大庭院里的那棵石榴树和桃树,想念钟离月织田哥乱步哥,还有偶尔会回家的太宰。 中也停下笔,抬头回看向敦,额前的碎发有些长的挡眼睛,宛若顶级蓝宝石的眼瞳中流出几分思念。但作为哥哥,中也不能在敦面前露出来,他挺直腰背用笔敲了一下敦面前的作业册,语气有些严厉:“先把今天安排的作业完成,等下马上就要开饭了。” 教导完中岛敦,声音稍微小了些,有些失落地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中岛敦写完一道填空题,头也没抬语气欢快地说:“要不然我们打电话回去问问吧?” 中也顿了顿,思索片刻点了下头:“好,等吃完饭我们打电话回去。” 午后,帮忙一起收拾完碗筷,清理好厨房。中也从房间里拿出手机,他盘膝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坐下准备给钟离月打电话,中岛敦紧挨着他期待电话接通。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因为是声音外放,所以钟离月的温柔的嗓音在公寓客厅中响起。 中也和敦都有些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询问起回横滨的事情。 “哥哥,我和敦可以回横滨了吗?”中也手指扣着身下的榻榻米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头钟离月还没说话,电话就被乱步抢了,随后乱步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乱步大人回横滨啦!” 听到他的声音,中也和敦都有些惊讶,然后喊了一声“乱步哥”。几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话,最后电话被钟离月接手,乱步被赶去睡觉。 “昨天开始放假了是吗?”钟离月轻声问道。 “嗯,我和敦都开始放假了。”中也看了眼身旁的敦回道。 那头钟离月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放假了就回来好了,我让青玄安排明天你们一起回来吧。” 听到他这么说,中岛敦雀跃的欢呼一声,中也的情绪也被渲染,声音明媚了几分。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嘱咐了一些话,电话才被挂断。 “中也哥,我去收拾东西!”敦扔下一句话就兴冲冲的跑进卧室。 之后一整个下午因为明天可以回横滨而变得有些躁动,索性中也和敦上午已经完成今日份的作业,收拾好东西后坐在客厅里为需不需要买些东京特产而争论。 “我想带一些东京果子店的点心。”敦在知道乱步从国外回来后,就生出这个想法。 他们上学路上路过的那家果子店生意特外的好,听说卖的点心也很好吃,平时存下来的零花钱足够买一些带回去。 中也皱了下眉,他不想额外生事,横滨的那边新闻他有关注,知道那场为了五千亿的战斗还没结束。但听完中岛敦的想法,他又有些迟疑,思忖了许久才点头答应。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买,然后去车站坐jr线回横滨。”中也一言定下明天的安排。 中岛敦点点头,转身回卧室翻出自己存 下来的零花钱交给中也:“中也哥帮我拿着吧,明天买点心的钱就从这里扣。” 中也顿了顿没有拒绝,他打算把自己的部分零花钱也拿出来。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醒了,洗漱好吃过简易的早餐,就出发前往果子店。他们收拾好的行李被青玄收了起来,所以两人各自背着一个包,抱着变回狐狸模样的青玄离开了公寓。 果子店的生意十分好,上午店里的人不少,中也和敦挑选好后就排队结账。从果子店出来,他们就往车站走去,路上躲着监控和人群把从果子店买来的盒装点心交给青玄放进空间里。 “这样等回到横滨,点心也还是像刚出炉的。”中也解释了一句,然后带着敦匆匆忙地往车站赶,他们要乘搭上午九点的jr线。 这个时间点错开了部分上班族,但还是会有些拥挤,刚进车站先去买好票后,中也带着敦准备进站去候车。 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摩肩接踵,好不容易走到候车位置,刚停下的一站车上下来许多人。中也抬头看了眼前面,人太多视野受阻,他没这么在意只侧身护了一下旁边的敦。 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人群忽然往一个方向涌去,挤在四周的人也被吸引顿时散了个干净。没一会儿嘈杂的声音铺天盖地,尖叫和哭声传来了过来。 中也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下意识拉着敦跑到角落远离了那边。等安全后,他才往刚才的方向望去,然后被一个人吸引了注意,直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对方身形欣长,有着一头长白发,姿态优雅的穿过人群,径直朝他们走来。 中也皱了下眉,想要带敦离开,结果直接被对方拦下。 “荒神?” 涩泽龙彦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少年,视线在对方宛若顶级蓝宝石的眼瞳上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白发少年脸上。 面对涩泽龙彦的打量以及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中也顿时警惕起来,他护着敦往后退了退,余光看向四周想要寻找逃路。 “你是谁?”他暗含警惕地问道。 “我是涩泽龙彦。”面前的白发青年回道。 中也皱了下眉,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以及里也没有可以对应上的人。但看对方的架势大概猜到涩泽龙彦来意不善,而“荒神”这个名字只在横滨小范围流传。 想到横滨目前复杂的局势,中也大致猜到涩泽龙彦的来历,但还是不清楚对方找上来的目的。他一边拖延时间,一只手悄悄的给中岛敦暗示。 他身后中岛敦聪明的反应过来,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借着中也的遮挡给钟离月发消息求助。 涩泽龙彦没有错过两人的小动作,但他丝毫不在意,看向两人的眼神中充满兴趣,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两人异能力化成的异能晶石。 “[龙彦之间]。”涩泽龙彦低声喊道。 时刻警惕着他的中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在涩泽龙彦喊出异能名后,下意识就要使用重力,但比他还要快的是怀里抱着的狐狸。 青玄唰的一下跳了出去,直直扑向涩泽龙彦,在[龙彦之间]的灰雾弥漫开的瞬间,它张大嘴一口把人吞进了肚子。啪嗒落地后,它摇晃了一下大尾巴,转身跃上中也的怀抱。 “车来了,赶紧上车。”末了,还提醒了一句。 中也和敦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错愕。不过在听到青玄的话后,迅速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就抱着狐狸急匆匆的上车。 因为是在角落,再加上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周围的人都跑向了一个地方,所以中也和敦以及涩泽龙彦的动静没有发现。等车站的安保人员赶到维持秩序的时候,他们早已上车离开了东京。 车上,中也拉着敦走向车厢角落位置坐下,他摸了摸青玄背部的毛,小声地问道:“刚才没事吗?” 他们知道青玄有一个空间可以储物,但都不知道空间居然可以像刚才一样装人。 青玄翻了个面把软绵的肚子露出来,它一边享受着中也娴熟的手法一边说道:“没事哦,我把他关进空间里了,等我们回家把他交给钟离处置。” 中也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旁边的中岛敦小小的惊呼一声,凑到青玄旁边低声询问:“那点心怎么办?” 刚才在果子店买的点心还在空间。 中也恍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他低头看向怀里被撸毛撸的惬意闭上眼的狐狸。 “放心啦,我空间很大的,点心和人分开来了。”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半个小时后,jr线在横滨停站,中也和敦挤过人群下车。一出站台就看到外面等着他们的钟离月,两人眼睛一亮朝他疾跑去。 “哥哥!” “钟离店长!” 钟离月笑着抱住他们,随后抬手摸了摸两人的头顶,然后拉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等车子启动驱离车站,钟离月从后视镜看了后排的两人一眼,随后问道:“刚才没出事吧?” 他和青玄有联系在,所以知道东京车站发生的事情。其实在收到他们发来的求组短信后,钟离月怒火顿时涌上心头,立马明白过来涩泽龙彦去找他们的原因。 昨天的警告看来费佳没有放在心上。 他虽然知道有青玄在,中也和敦不会出事,但这种危险情况还是让钟离月心跳快了一拍。 直到接到人,高悬的心才落回实处。 中也摇摇头:“我们没事,那个人被小白吞进肚子了。” 敦也反应过来,他往前倾了倾扒着椅背说:“小白很厉害,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发动异能就被小白收拾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又接了一句说:“我和中也哥早上还去果子店买了点心。” 钟离月微笑着听他们说刚才发生的事,车子平缓地往前行驶,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回到了山下町家里。 休息了一天彻底恢复精神的乱步还在家里,侦探社那边还没恢复营业,福泽社长回来后就投入进了工作中,只在早上匆匆忙发了一条短信给乱步。 听到门外的动静,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零食的乱步稍微坐直了一些,他放下怀里的抱枕,拿着一包吃到一半的薯片朝外面走去。 一出门就看到中也和敦从车上下来,乱步挥了挥手中的薯片跟他们打招呼:“哟欢迎回来!” 很久没见到乱步,敦十分想念的冲上前最后在他面前刹住车:“乱步哥!” 乱步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把手里的薯片往前递了递。 钟离月把车停进车库,然后跟他们一起进门。中也抱着狐狸坐在沙发上,中岛敦已经把去果子店买了点心的事情告诉了乱步,所以这会儿缠着要把点心拿出来。 小白从中也的怀抱里跳出来,在沙发上来回走动了几圈,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趴在抱枕上,张口把点心盒子吐了出来。 敦把点心拆开,里面是三排整齐精致的点心,因为挑的时候选择的是混合口味,所有每一个味道都不一样。 这边正吃着,钟离月走上前抱起青玄打算回房间处理一下涩泽龙彦,正准备上楼中也就跟了上来。他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中也,没有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了卧室。 中也关上门快步跟着来到阳台,他看到钟离月抱着小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哥哥,涩泽龙彦他——”中也坐下后踌躇了片刻,刚 开口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到位,但不管他说什么,中也不要放在心上。”钟离月在知道涩泽龙彦去东京找中也和敦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他知道了中也和敦的身份。 中也犹豫了一会儿最好还是点了点头,他问道:“哥哥准备把他怎么样?” 钟离月摸了摸青玄的背,想了想最后说道:“现在不管是异能特务科还是港口,他们都在找涩泽龙彦的下落,横滨的战乱已经很久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中也皱了下眉,思考着他话里的意思,片刻后说道:“哥哥是决定插手吗?” 钟离月轻点了下头:“嗯。” 现在涩泽龙彦在他手上,不管是费佳的试探还是异能特务科那边的行动,钟离月已经不能再作壁上观了。而且他也烦了这两个月来的混乱,不仅打乱了平静安稳的生活,还影响到各方面的生活。 第71章 补偿和计划(三更) 横滨,擂钵街。 这场已经持续七十八天的战乱波及范围十分广,三不管地带的擂钵街也比往常混乱的多,各种小势力混战抢夺食物药物等等生存物品,一些人在这场战乱中悄无声息的被抹去。 靠近中心地带的一片三层矮楼附近,某间废弃的地下室内,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墙上的排气扇以一种快要罢工的速度缓慢转动,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小长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对面是一张单人铁架床。 十分简陋的地下室对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来说是个隐蔽安全的安全屋。 “啊呀,果然不行吗?”带着哥萨克帽的费奥多尔坐在电脑前,显示屏幽幽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葡萄红的眼瞳显得有些诡异和晦涩。 电脑上原本代表涩泽龙彦的小绿点在东京车站停留了一会儿就忽然消失不见,之后不管如何搜寻查找就找到他的痕迹。就好像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费奥多尔忽然就联想到了八年前忽然出现在横滨的钟离月。 “唔,看来还是要从太宰治那边下手。”费奥多尔关了涩泽龙彦的定位,随后打开了关于太宰治的情报线索:“异能特务科,军警猎犬——” 说到最后那个名字,费奥多尔嘴角勾起,目光在军警猎犬的成员名单上停住了。 足足看了几秒钟,费奥多尔的视线才从上面移开,浏览完这些情报之后,他打开一个隐蔽聊天室,然后敲打着键盘发出一串暗语,做完这一切费佳便关闭了全部界面。 “看来这次的横滨之旅要结束了,希望下一次时间可以长一些。”费奥多尔起身把电脑的电源线拔掉,接着拔出u盘放进口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地下室。 涩泽龙彦大概是落入了钟离月手中,他不奢望对方不会把他供出来,所以为了逃脱这件事带来的后果。费奥多尔决定离开横滨,虽然这一次的逗留时间有些短,但他的目的已经有了方向也达成了一半。 从擂钵街出来后,费奥多尔直接从横滨港口离开日本。 而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那间昏暗的地下室里,一道旋涡状的黑洞忽然出现,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钟离月环视了地下室一圈,目光落在长桌上的电脑上,他上前摸了摸电脑主机背面,还残留着一丝热度显然这部电脑在不久前还在使用。 “魔人跑了吗?”习惯狐狸原型的青玄从漩涡中跳了出来,它左右看了看,黑暗中一双兽瞳散发着幽幽的光。 “嗯。”钟离月从电脑主机上收回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时候不走等着被报复吗?” 青玄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哒哒哒地走过去,贴着他的小腿蹭了蹭安抚道:“小钟离别生气,要不然我帮你打他一顿吧。” 钟离月弯腰抱起它,摸了摸毛心情好转一些:“算了,不管他了,先把涩泽龙彦的问题解决。” 说完,他抱着狐狸穿过漩涡回到卧室。 卧室里,中也已经离开。通往阳台的门大开着,带着热意的夏风穿门吹来,草木香气中还带着一缕缕庭院中的花香。院子里的石榴树又开花了,再等上几个月就能吃上今年结的石榴。 钟离月看了眼外面的院子随后收回视线,他听着楼下传来的嬉闹声,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狐狸青玄的毛,轻声说道:“先联系异能特务科那边吧。” 对于涩泽龙彦的处置他决定交给异能特务科,但交接的报酬必不可少,不仅是为了索要他试图攻击中也和敦的补偿,还有异能特务科放任涩泽龙彦的原因。 至于港口那边,他们在这次的五千亿的战乱中收获可不小,不仅奠定了港口的威信更是坐稳了地下势力组织老大的位置。 钟离月跟异能特务科那边联系上,对方得知涩泽龙彦在他手中后立马就同意他提的一些列要求。而负责交接的负责人则是他熟悉的那位种田长官,约定好明天会面的时间,钟离月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而另外一边,异能特务科在收到钟离月的消息后,立马就上报了上层。经过短暂的投票会议,他们同意了钟离月的要求,顺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行动支援组的种田山头火。 “记得务必把涩泽龙彦带回来,如果可以的话,试探了一下钟离月。” 收到上层下达的命令后,种田山头火为难的同时也有些自身相关的意图在,他把明天的会面安排交给下属,然后秘密联络了太宰治,试图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有关钟离月的情报信息。 但最终的结果不太好,他跟太宰治的一通对话不仅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反而被对方套出了有关明天会面的事情。 种田山头火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所感叹的说道:“希望明天跟月君的会面顺利。” 在涩泽龙彦被抓后,横滨持续了七十八天的战乱告一段落,但在里世界引起轰动的五千亿的最终归属却依旧没有结果。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吃过早饭,钟离月跟家里的几个幼崽打过招呼,便换好鞋出门了。他跟异能特务科约定在附近会面,他到目的地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等了有些时候。 钟离月看到坐在那儿的熟悉面孔,淡然自若地在对方对面位置坐下:“种田长官,好久不见。” 穿着一身和服,有着光头造型的种田山头火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月君,好久不见。” 钟离月不喜欢官方的那一套,直接舍去了无聊的客套话,进入正题:“涩泽龙彦我现在交给你们,我要的补偿呢?” 种田山头火怔愣了一下,没料到钟离月居然这么直接,顿了顿然后把旁边椅子上的一份文件袋递给他:“东西都在里面,月君可以现在拆开看。” 钟离月从桌上拿起文件袋,他没有拆开而是直接收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对面说:“你们有限制涩泽龙彦异能的办法吗?” 对方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月君,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们异能特务科也不会任由白麒麟在横滨行动。” 钟离月没接话,而是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只好打晕他了。” 说完,他挥了下手,下一秒被打晕的涩泽龙彦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外表看不出任何伤。钟离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后他起身准备离开。 种田山头火看了眼被称呼为白麒麟的涩泽龙彦,朝暗处打了个手势,四五个异能特务科的人走了出来,他们把涩泽龙彦带了下去。 “月君,等等。”种田山头火叫住快走到门口的钟离月。 钟离月回身看向追上来的种田长官,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还有事吗?” 种田山头火有些无奈和为难地说道:“在下除了回收涩泽龙彦这个任务外,还有一个有关月君的任务,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想当面和你解释清楚。” 异能特务科关于钟离月的情报只更新过一次,唯一一次还是上次派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在漩涡咖啡厅与势力线人会面交易那次。当时,坂口安吾带回来的情报直接否认了钟离月疑似异能者这条情报。 但这条情报并没有给他们解惑,反而又制造了一个个疑惑。 虽然他们都知道除了横滨的异能者外,东京那边还有一种完全不同体系的特殊力量存在。但不管是那种,为了横滨的秩序,异能特务科依旧没有放弃对钟离月能力的探究情报。 既然硬的不行,他们就换了一种方式,派出太 宰治和相熟的种田山头火。 钟离月听完种田山头火的需求,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钟,最后扔下一句话:“是空间能力哦。”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依旧坚持当初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想当一名普通的咖啡厅店长。” 钟离月至今的目的依然没有改变,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退休人员,想要过简单的生活。 驱车回到山下町,钟离月开门换鞋进去,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只有中也和敦,环视一圈后有些奇怪的问道:“乱步呢?” 这段时间,织田一直都在忙手上最新的更新,每天起床吃过早餐后就雷打不动去书房码字。他出门前乱步还跟他们一起看电视,现在回来人却不见了踪影。 中也和敦道了一句欢迎回来,然后回道:“乱步哥被福泽社长接走了。” 钟离月系围裙的手一顿,回头看向他们问道:“福泽社长?侦探社开始营业了?” 中也把遥控器交给敦,他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几个杯子,拿到厨房准备清洗:“大概吧,福泽社长来接乱步的时候挺着急的,他让我在你回来后跟你说一声,乱步今天大概不回来了。” “不回来?是要出差?”钟离月有些狐疑,现在横滨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侦探社居然就接到了需要出差的委托。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所以钟离月问了几句后就没有再问,他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的存货,扭头他们午饭的需求。 得到统一回答后,钟离月把食材从冰箱拿出来,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一顿还算丰富的午饭过后,钟离月上楼准备午休,上去前他嘱咐了中也和敦几句,让他们别看太久的电视。 回到卧室关上门,钟离月走到房间靠窗的小书桌前坐下,他拿出从异能特务科那里拿到的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份关于中也作为实验体的原档情报,他扫过那些实验数据,直接看最后实验总结。 在确定这份原档文件的真实性后,钟离月直接用火点燃把这份情报烧了。 当初位于现在擂钵街附近的实验所里相关荒神实验的资料全部随着那场爆炸而消失,不管是纸质资料还是其他的。但除了实验所里的,还有一些上报实验的纸质原档文件被留存。 钟离月提出的补偿中就有当年实验所上报的纸质原档文件这个要求,现在烧毁了这份文件之后,有关那场爆炸的真相就将彻底掩埋。 做完这一切,钟离月把烧毁后的灰烬扫进桌上摆着的那盆绿植里当肥料,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太宰治发了一条短信。 另一边收到短信的太宰治正和猎犬的成员擦肩而过,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看到是钟离月发来的短信后,太宰犹豫了一下没选择立马点开。 回到宿舍,太宰治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蟹肉罐头打开,他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然后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看一边吃着蟹肉罐头。 等手中的蟹肉罐头吃了一半后,他才拿出手机点开刚才的短信。 而看完钟离月发来的短信内容,太宰治纠结了两分钟才给敲打完一行回复,把消息发出去后他看了眼手中吃了一半的蟹肉罐头,顿时没了兴趣的扔到桌上。 “虽然自作主张了,但中也和敦也没有受伤,店长会原谅我的吧?” 他歪躺在单人沙发上,一双长腿没地放,半拖在地上。太宰治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计划,确定万无一失才把中也和敦的下落告诉了魔人费奥多尔。 他清楚的知道魔人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的合作,所以才借机选择跟魔人合作的同时,顺便把涩泽龙彦推到中也和敦的面前,因为他知道钟离月把那只狐狸留给了他们,碰到危险的时候会出面解 决。 而他赌的就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对狐狸无效,他可以打败涩泽龙彦。 现在的发展也如他计划的那样进行着,涩泽龙彦被抓,钟离月可以凭借着人质跟异能特务科做交易。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包括事后钟离月发现他的计划。 但清楚知道是一回事,等钟离月真正开始问罪的时候,太宰治心里有些没底。 他鸢色的眼眸放空,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脑海中反复过了好几遍之后的计划,直到贴着腿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太宰治才从这种放空的思绪中回神。 他捞起收起打开,看到钟离月发来的最新消息。 打开之前他有些忐忑,再三犹豫后最终还是点开了消息,视线在看到消息内容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悬的心砰的一下落回的实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眼睛的干涩,心情恢复正常后他笑嘻嘻地给钟离月回复了个好,然后抓起桌上吃了一半的蟹肉罐头心满意足地继续吃起来。 第72章 修养生息(四更+补200字) 被称为龙头战争的战乱一共持续了八十八天才结束,在这场战乱中,横滨地下势力组织元气大伤。小势力几乎清扫殆尽,而原本三足鼎立的三大势力组织:gss、高濑会、港口也被洗牌。 短短几年经历过新老首领接替,老牌势力组织打压等等一系列事情的港口重新崛起,在这场战乱中奠定了地下势力老大的位置,为之后统一地下世界而奠定了基础。 横滨,港口。 其中一栋黑色大楼的首领办公室内。 的干部们全部到齐,尾崎红叶和易容过的魏尔伦、兰波站在一起,旁边是新加入的。 龙头战争中,因为情报的及时并没有损失很大,但他们失去了一名干部。名叫大佐的干部死在了灰雾当中,森鸥外作为首领为凝聚民心特意为大佐干部举办了一场葬礼。 而在葬礼和龙头战争结束之后,港口空缺出来的干部位置则被及时补上。 森鸥外坐在暗红色实木的办公桌后,翻看着部下递交上来的最新报告,他一边看一边品着刚泡好的红茶。等全部翻看完,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干部们。 高强度持续了快三个月的工作后,不管是不是再无良的资本家也要给部下喘口气休息的机会。特别是有了一笔新的大额进账,现在的港口已经脱离了之前的赤字财政,趁这个机会森鸥外毫不吝啬给部下发了足够多的奖金。 奖金可以给弥补底层成员的归属感,但对于干部们却不太适用,所以森鸥外把干部们都喊了上来,奖金加言语表扬以及画大饼技能再次发动,成功拉近干部们对港口的归属感以及凝聚力。 表扬动员结束后,森鸥外先让新干部a离开,等首领办公室内只剩下自己人,他起身从办公桌后出来,走到一旁布置好的会客区域邀请剩下三名干部们入座。 “这一次魏尔伦和兰堂出力很多,除了刚才那些奖励外,你们有其他需求吗?”森鸥外把泡茶的工作交给尾崎红叶,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问道。 易容伪装过的魏尔伦和兰波对视一眼,而后说道:“假期。希望森先生能给我们放几天假。” 听到他们的要求,森鸥外顿了顿,他眼睛微眯视线扫过两人平平无奇的面孔,思忖了片刻点头答应:“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放三天假吧。” 得到首肯后,魏尔伦和兰波没有多留,他们迫不及待的告退离开。 一身华丽和服的尾崎红叶抬起袖子捂嘴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地对森鸥外说道:“鸥外大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妾身也想求一个假期。” 森鸥外逗了几句自己的人型异能,听到尾崎红叶的话,他笑着转过头说:“红叶君,你负责的情报部门可是港口的重要部门,少了你可会让我很苦恼的。” 尾崎红叶顿了下,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还是想要再试了试。 森鸥外:“我记得矢口当年也是在情报部门工作来着。” 矢口本田就是当年被森鸥外救下的尾崎红叶的恋人,也是先代首领在位时情报部门的组长。 听到森鸥外提起自己的恋人,尾崎红叶顿时变了脸色,她僵着脸看了眼森鸥外,而后垂下眼睑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而森鸥外却像没有看到她的脸色变化一样,感叹的说了几句先代首领还在时的事情,然后话题一转轻飘飘地答应了尾崎红叶的假期请求。 “情报部门离不开红叶君,但我也不舍得让你和矢口离别,三天假期没有办法,我给你放一天假吧。”森鸥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笑着说道。 尾崎红叶一愣,她有些失措地抬头看了森鸥外一眼,而后感激地笑着道了谢。 等尾崎红叶也离开首领办公室后,森鸥外装模作样地对自己的人型异能爱丽丝抱怨道:“爱丽丝酱,干部们都想要假期,我作为首领却一年到晚都要待在岗位上工作。” 金发混血外表的小女孩从自己的涂鸦中抬起头,她看着森鸥外大声指责道:“林太郎明明经常偷懒去买爱丽丝不喜欢的小裙子!而且笨蛋林太郎明明是有目的才给他们放假的!” 被指责的森鸥外丝毫不为所动,反倒被提醒想起上次买的小裙子还没给爱丽丝穿过,他起身从隔壁休息室拿出几个纸袋,里面装着上次在商城买的小裙子。 “爱丽丝酱,我们试一试这些裙子吧?”他拎起一件粉色亮片的可爱公主风裙子走到爱丽丝面前央求道。 “笨蛋林太郎!要说多少次才能记住我不喜欢这些小裙子啊!”爱丽丝扔下手中的蜡笔,开始跟森鸥外在首领办公室里开始躲猫猫。 另一边,得到三天假期的魏尔伦和兰波一起出门往山下町去。 路上他们买了一些东西带上,兰波给钟离月发了一条短信告知,等到了2丁目23号,早已经被通知过的中也出门把他们迎了进来。 “兰波哥哥!”中也朝兰波喊了一声,然后看向他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魏尔伦,小声的也喊了一声。 魏尔伦挺直了腰背,十分硬气的应了声,回道:“弟弟!” 兰波没有去管身后别扭的一对兄弟,他进门后顺门顺路的来到客厅,然后走进厨房去帮钟离月的忙。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钟离月正在洗水果,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眼,看到是兰波后他顺嘴问了一句。 龙头战争结束后,咖啡厅也重新恢复了营业,几个负责货源的商家也需要重新联络。今天的樱桃就是水果商家那边送来的,除了樱桃外还额外送来一些桃子。 钟离月洗好之后,把樱桃交给兰波,自己拿上桃子然后一起走出厨房。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喊来乱步和织田,然后跟兰波一起来到外面庭院的廊下乘凉。 八月,天气的温度有所下降,虽然风中还带着几分热意,但阴凉处还是有些清爽的。看着院子里生长的十分好的桃树和花卉,兰波目光的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桃树旁边的石榴树上。 他看着树间长出的一个个小小的青涩果实,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钟离月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汁水充盈,味道清爽。他抬头顺着兰波指着放下看去,然后回答他:“是石榴。” 兰波点了下头,两人开始聊起一些平常话。 说到最后,钟离月回头看了眼客厅里跟中也他们打成一团的魏尔伦,扭头对兰波说道:“森鸥外让你们来的?” 兰波摇摇头,把之前首领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钟离月:“是我跟魏尔伦要来的假期。” 听完他的话,钟离月有所质疑,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让后说道:“中午就在这里吃吧。” 兰波点了点头。 等中午饭吃完,魏尔伦带着中也继续上之前练习异能的课程。 疯玩了一天后,傍晚魏尔伦和兰波准备离开,钟离月和中也送他们到门口,而后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远去。街道上的路灯准时上岗,一盏盏暖黄的路灯亮起,天还没完全黑下去,朦胧的深蓝色被逐渐加深颜色,直到完全染黑。 钟离月拍了拍中也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一天结束,第二天钟离月带着中也和敦一起去咖啡厅。 重新恢复营业的咖啡厅生意并没有恢复,一天下来客人比较少,加藤寻和另外一名店员回 到了咖啡厅上班,另外一名则给他辞职信。 因为现在店里不太忙,所以钟离月也没有要招聘人补上空缺的意思。 第73章 开学应聘与计划[改字]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那场混战已经过去一个月,横滨似乎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混乱,街道小巷恢复安宁平静的生活。 咖啡厅的生意渐渐好起来,钟离月就把新的招聘信息贴了出去。 九月初,学校开始报道。 钟离月提前一天带着中也和敦去了东京,之前租的平价公寓没有退租,学业繁忙后可以给他们落脚休息。 “哥哥,不用让小白过来。”赭发的少年蓝色眼瞳坚定的望着白发青年道。 就算是在东京住下,不用每天往返横滨,带去学校的便当他也足以负担。更何况他的厨艺水平和织田不相上下,虽然织田的厨艺全点亮在了辣咖喱上,其他就稍显平平。 而他则完全不一样,他平时会跟着钟离月一起下厨,打打下手和看他做饭。几年下来不能说全学会了,但一半还是学到了。 钟离月思忖着说:“好吧。” 之后去附近的大型综合超市补了一些日常用品后,时间就来到了傍晚。东京的夜晚跟横滨不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是人潮涌动的人群,银座更是摩肩接踵。 刚从商场出来,钟离月看了眼时间,扭头问中也和敦:“晚饭想吃什么?” 白发的敦一扫刚才扫货的疲惫,眼眸明亮的看向钟离月说道:“吃肉!” “肉?”钟离月视线扫过银座附近的店,想到进来之前看到的一家自助烤肉店:“中也呢?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去刚才那家烤肉店哦。” 中也:“嗯。” 限时一个半小时的自助烤肉店生意非常的好,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落座后敦和中也共看一本菜单,选了不同的牛肉以及猪五花肉。 钟离月根据他们选的菜单调整了部分,这家店的服务效率很快,点的肉在十分钟内就上齐了。 等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他们回到公寓,钟离月便让中也和敦先去收拾洗澡衣物,然后他来到冰箱前把买的食材放进冰箱。 “哥哥,等会儿要回横滨吗?”顶着一块毛巾,头发半干的中也穿着睡衣来找他。 把最后一份食材放进冷藏柜后,钟离月关上冰箱门转身:“不回。在这里睡一晚,明天直接带你们去学校报道。” 中也眼睛微亮,提议说:“拿我把被子拿出来。” 平价公寓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中也和敦住一起,卧室里有一张上下床,不过客厅这边有榻榻米,也可以睡觉休息。 钟离月点点头,笑着说:“好。” 等中也抱着一床薄被子出来,放在收拾好的榻榻米上后。钟离月目光扫过他还有些湿的发梢,转身拿出吹风机朝他招招手。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中也抬手抓了抓半干半湿的头发,别扭了一下才朝钟离月走去,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钟离月摸了摸中也细软发质很好的头发,打开吹风机试了试温度在嗡嗡声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的穿过发丝偶尔触碰头皮。 十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钟离月粗粗抓了一把中也脑后偏长的赭色发丝,说:“前面的头发好像有点长,要不要我帮你修剪一下?” 家里几个孩子的剪发问题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中也点了下头,笑着说:“好。” 钟离月把剪发工具拿出来,然后给中也围上一块围裙,目光打量了一会儿他额前有些遮掩的碎长发,锐利的剪刀干脆利落的咔嚓咔嚓几下。 钟离月:“好了哦,中也去睡觉吧,这些我来收拾。” 看了眼时间,催促着对方去睡觉后,钟离月收拾好碎发和剪发工具。 第二天一早,吃完简 易的早餐后,他们前往学校进行报道。钟离月他们来的早,到的时候教师办公室内只有两位家长带着孩子在办理报道,没等一会儿就到了他们。 报完名,下午就要开始上课,不过今天一般都是领课本和自习,正式的教课是从明天开始。 钟离月挥手跟中也和敦告别,赶在中午之前回到了横滨。一回到咖啡厅后,他就被店员加藤寻喊住了。 “店长,有人来应聘。”扎着马尾身前围着咖啡厅卡通棕色围裙的女生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卡座。 前来应聘的是位二十来岁叫做绿川光的青年,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加藤寻没来由的觉得有几分眼熟,但绞尽脑汁翻遍了记忆却没找到熟悉感觉的来源。 于是,她把这几分眼熟压在心底,让人坐在卡座等,等店长钟离月回来。 刚进门的白发青年随着店员的示意望过去,看到被角落绿植遮挡住一半身形的黑发青年。 视线在对方脸上停顿了一下,他收回目光对加藤寻点了下头,然后径直朝卡座走去。 “你来应聘?” “是。” 化名绿川光的青年是一名卧底黑衣组织的警察,他的真实名字叫做诸伏景光。 在得到组织分派的卧底横滨咖啡厅的任务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心里一跳。 加入组织一年多,获取代号没两个月,虽然他还不够完全接触组织核心秘密,但诸伏景光听说过上一次组织试图打通横滨那边势力失败的事情。 在接到这个任务后他就知道组织对扩张横滨的野心一直没有打消,只是因为横滨是异能者聚集地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而这一次派出刚获得代号没多久的成员的原因,他其实大概猜到了。一来是为了测试一下成员能力,二来也有试探的意思。 但诸伏景光对咖啡厅的感情却有些复杂,他接到任务后仔细看过组织情报成员发来的相关情报。 所以为了怕被认出来,诸伏景光来应聘之前特意给自己化妆易容过一番。化妆易容不像皮面具的可以完全换一张脸,他只把自己原本的样貌通过化妆改变了五六分,确保和之前虽然看着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 只是这样诸伏景光依旧不敢保证不会被店长钟离月认出来,直到现在风尘仆仆的店长从外面推门进来朝自己走过去,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用陌生人的姿态对待应聘人员的时候,诸伏景光心里才松了口气。 钟离月在看到应聘的人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对方。只是诸伏景光既然拿假身份还是卧底进酒厂的假名绿川光来应聘,那么钟离月也不会故意戳破。 他只是想到酒厂那边居然还没放弃,这一次更是派了人以应聘的渠道过来了。 于是,假装不认识对方的钟离月照例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对方在制作饮品和咖啡上有经验后就直接录取了对方。 钟离月:“欢迎光君加入我们。” 宣布录取消息后,最高兴的是加藤寻,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递给绿川光,然后带着人开始熟悉店内的饮品和咖啡制作。 上午咖啡厅没什么事,吃完午饭后下午两点来了一小波客人。忙完就到了下午四点,太阳已经西斜,没有那么晒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户打进咖啡厅内。 钟离月端着一杯咖啡在窗边的卡座坐下,他拿出手机看刚才太宰治给他发的信息。 上次他们联系还是在一个月前的龙头战争结束后,时隔一个月发给对方的消息总算没有石沉大海。只是在看到太宰发来的消息,钟离月明显楞了一下。 他顿了顿,打字回了一个字。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铺满街道就像是一副橘黄色彩的油画。人影被拖的长长,街道多了许多穿着 校服的学生,咖啡厅迎来一波新客人。 钟离月穿上围裙在厨房和卡座来回转,点餐台后绿川光一个人忙着制作饮品,加藤寻则在门口负责招待和帮助点餐。 门上的铜铃响一声,清脆的铜铃声让加藤寻下意识说出一句欢迎光临。 一身白衬衣西装裤的黑发青年抬起手朝她笑嘻嘻地打招呼,摆手的懒散姿态跟柜台旁的招财猫如出一辙:“加藤姐——” “太宰?”加藤寻目露惊讶,随后高兴的上前:“你放假了?” 有着鸢色眼眸的黑发青年嗯了一声,视线扫了眼咖啡厅内,在点餐台后的陌生青年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厨房:“店长呢?是在厨房吗?” 加藤寻点了下头,刚要说些什么,门口进来两位客人。她只好匆匆说了一句,就去招待客人去了。 太宰治单手插兜扫了眼快做满的卡座,路过点餐台时朝正在制作饮品的绿川光点了下头,然后径直往厨房走去。 诸伏景光早在加藤寻叫出太宰治名字后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来之前看到的情报中就有关于对方的信息。 所以在对方跟自己点头示意的时候,诸伏景光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等他想要回应的时候,叫做太宰治的青年已经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厨房。 厨房内。 钟离月正在给甚尔打下手,傍晚点主餐的人比较多,忙不过来的时候他通常会一起帮忙。在看到太宰治的时候,他切菜的刀顿了下,然后伸手拍掉对方正准备偷吃的手。 “不可以哦太宰,这是准备给客人的。” “啊咧,店长打的好痛哦。”太宰治手肘撑着料理台,一只手捂着被打的手背,撒娇地向钟离月抱怨。 钟离月迅速切完配菜放下刀,伸手拉过太宰捂着的手,看到有些红的手背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他说:“肚子很饿吗?要吃什么?” 太宰治眼睛一亮:“蟹肉烩饭!” 钟离月擦了擦手转身:“等着。” 太宰治应了声,转身在旁边的椅子反身坐下,两只手相交搭在椅背上,下巴磕在上面,视线随着钟离月转动。 乖巧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猫猫。 蟹肉烩饭并不难,只是准备食材有些麻烦。等钟离月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烩饭过来,外面的客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小部分人了。 他把蟹肉烩饭端到太宰治面前,然后把勺子递给他:“这次回来待多久?” 太宰治接过勺子和着蟹肉挖了满满一大口送进嘴里,脸颊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可以在家吃早饭。” 钟离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到他的话端起喝了一口:“危险吗?” 太宰治送进嘴里的勺子顿了下,然后继续吃着蟹肉烩饭,漫不经心地说:“店长真聪明呐,居然什么都猜到了。” “不知道哦。”他继续说:“不过回来后应该会给我放一个大长假吧。” 黑发鸢眼青年愤愤地戳着眼前的烩饭,他语气有些不满地抱怨:“工作这么久都没有给我放过假,每天早上一起来就是上班上班。” 钟离月笑了下,提议说道:“那太宰想换个工作吗?” 太宰治眼睛一亮,抬起头看他:“诶?店长有办法吗?” 白发青年眼睛微弯,笑着不说话。 太宰治似乎想到什么,满眼都是兴奋,他收回视线继续扒拉眼前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蟹肉烩饭。 “唔,我会尽快回来的。”他嘟囔着说道。 第74章 十种影法术[补400字] “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加藤寻把挂在玻璃门上营业的牌子翻过去,露出背面的“暂停营业”字样。关上门后,她开始和新店员绿川光一起收拾店内的卫生,顺便清点库存。 等一切都收拾完,时间来到七点十五分。 加藤寻脱掉围裙从柜子里拿出包包准备下班回家,她先跟厨房内的钟离月打了声招呼,离开前看到一旁的绿川光,好奇的问道:“绿川家是在附近吗?” 忽然被提到名字的黑发青年怔愣了一下,笑着回答道:“嗯是,步行只要几分钟。” 听到这个回答,扎着马尾的加藤寻露出羡慕的神情,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她就匆匆忙地离开了咖啡厅。 厨房内,甚尔早早就在下班时间到之后走了。只剩下钟离月青玄还有太宰治在收拾,清理掉厨余垃圾关掉水龙头和灯,三人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 “光君还没走吗?”看到还在店里的绿川光,钟离月惊讶地说道。 “正准备走了。”诸伏景光说着,目光在钟离月身边头顶有立耳身后有毛绒尾巴的少年身上停顿了几秒,他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刚才是否看错了,要不然怎么会看见头顶的毛绒立耳抖动了几下。 他没有过多接触和过分热情,规规矩矩地把单肩包背上,然后朝钟离月道了声别,转身推开玻璃门离开。 等人离开后,太宰治扭头看了眼青玄身后摇晃的大尾巴,忽然有些手痒的摸了几下。在青玄发现转过头来之前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问起新店员的事。 “今天新招聘的,手脚很麻利而且手艺也很好,至于其他的我不关心。”钟离月把咖啡厅内的电源关闭,唰的一下灯光全部暗了下去,外面的路灯光亮远远的透进来,不至于完全看不清楚。 太宰治听明白了钟离月的意思,没有再多追究,跟着一起走出咖啡厅。 钟离月把卷帘门拉下锁好门,然后再转道去楼上接乱步一起下班回家。他开了车,坐上驾驶座后把放在一旁的纸袋递给后排的乱步:“里面是面包,饿的话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乱步高兴的接过打开,叼着一片面包吃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太宰治看他吃的很香也探手拿了一片。 钟离月一边开车,一边和太宰聊天:“织田手上的已经到结尾了,大概下个月初就可以出版,你上次离开前不是说要看后续吗?等会儿回家可以问织田要。” 太宰治眼睛一亮,他扒着椅背探头说道:“诶——,居然这么快吗?我记得上次明明才写到三分之一吧。” 钟离月过了一个红绿灯,车子驶进住宅区,速度也放慢了一些:“织田很努力啊,听说这一本写的很顺畅。” 这会儿已经能看到住宅的影子,太宰治坐回去,嘴里嚷嚷着要找织田作看故事的后续。 等车停进车库,太宰治打开车门风一样的跑进屋里往二楼的书房跑去。 乱步提着那一袋子面包等着钟离月下车一起进门,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眯眯眼看了眼跑没影的太宰,直白地对钟离月说道:“太宰那家伙是回来告别的吗?” 钟离月脚下一顿,他转过身看着乱步,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乱步也看出来了吗?不过我问了太宰,他答应我会尽快早点回来。” 乱步手忙脚乱地扶住头上的帽子,听到他的话撇撇嘴不高兴地说:“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侦探!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那个笨蛋一点都没有要掩饰的样子。” “不过会很危险的吧?”眯眯眼青年轻声说道。 “唔,作为大家长我会保护好他的。”钟离月沉吟片刻说道。 乱步点点头,拎着面包一路小跑进去。 吃完晚饭,太宰治跟织田要到了最新手稿,窝在电脑前看的津津有味。客厅里,乱步霸占了沙发,歪躺着吃着零食看动画。 钟离月看了他们一眼,抱着狐狸回到二楼卧室。 第二天一早,太宰治吃完早餐后便挥手告别离开。 钟离月开车带着乱步去上班,路上乱步看了好几眼副驾驶,小动作不断引起了开车的人的注意。 “我让青玄去跟着太宰了,这几天他不在家。”等红绿灯的时候,钟离月解释了一句说道。 乱步哦了一声,坐回座位上。 漩涡咖啡厅。 钟离月把卷帘门推上去,进门前把玻璃门上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回“营业中”。他打开店里的灯源,系上围裙准备把点餐台缺的东西补上。 没一会儿,甚尔和加藤寻绿川光也到了。上午的咖啡厅生意比较淡,忙完补货的事情,换上一首轻快的轻音乐,本应该无所事事坐在读书区看书的钟离月接替了青玄的工作,进入厨房开始制作甜品。 伏黑甚尔双手抱胸,倚靠着料理台:“今天怎么你上手了?那个狐狸呢?” 钟离月正在敲鸡蛋,他准备做蛋挞,一板的鸡蛋敲完还不够,他看了眼放的有些远的面粉,喊一旁的甚尔帮忙:“我有事让青玄去做,这几天我会接受店里的甜品制作。” “这包倒完吧。”他一边说,一边盯着甚尔手中的那包面粉。 伏黑甚尔啧了声,拎着两个脚把手里的面粉全部倒了进去,随后嫌弃的提着面粉袋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钟离月随口问道:“惠是觉醒术式了吗?” 这段时间他感觉到伏黑宅上空的咒力分部有些浓郁。 伏黑甚尔:“嗯,小崽子觉醒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说到惠觉醒的术式,伏黑甚尔心情有些复杂。十种影法术是禅院一脉最强大的术式,是可以和五条家的六眼相媲美的。禅院的那些老头子一直心心念念盼望着觉醒十种影法术术式的人出现,现在在他这个不被承认的废物的儿子身上觉醒了。 伏黑甚尔心情复杂的同时,还有一种隐隐报复的快感。但这一丝快感消失的很快,他开始为小崽子之后的日子感到麻烦起来。 如果小崽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事情被禅院那帮老头子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不用细想他都知道。 钟离月把比例配好的原材料放到一边的搅拌机上,矮身从柜子里拿出等会儿要用到的模具,他来到水槽前一边清洗那些模具一边说道:“居然是十种影法术吗?那甚尔之后对惠有什么打算?” 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黑发男人烦躁地皱起眉,他似乎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听到钟离月的询问短暂的思忖了片刻说:“那些老头子要是知道小崽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惠回禅院,虽然那是个垃圾堆但在咒术方面我教导不了他什么。” “啧,算了。”说到一半,伏黑甚尔自觉有些恶心,结束了这个话题敷衍地说:“看小崽子自己的意愿吧。” 钟离月挑了下眉,没想到甚尔最后的答案会是这个:“甚尔君是个好爸爸。” 伏黑甚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恶寒地凶了钟离月一眼:“啰嗦。” 另一边,从太宰治离开后,他身后就一直跟着一只狐狸。 青玄跟着太宰治一路来到异能特务科附近,他似乎要跟什么人碰面,径直走进了一家茶馆。而茶馆外面青玄发现了好几个警戒的人,他绕过这些暗桩跟着进入茶馆,在一间茶室里找到了太宰治。 太宰治也没想到种田山头火会选择在一家茶馆见面。 被引进茶室后,他在对方对面的位置坐下,端起被推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太宰治开始说这次 会面的正题。 穿着一身和服的光头男人品完一杯茶后才开口:“太宰君,这次的任务事关重大,上层的意思是事情结束后把福地樱痴关押。” 太宰治鸢色眼眸暗了暗,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种田长官,语气无所谓地说:“也可以哦,只要你们有本事能让他乖乖被收押的话。” 种田山头火啪的一下收起手中的折扇,他目光暗含某种意味地看了太宰治一眼,然后提起桌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他端着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回甘的茶水,幽幽地说:“太宰君,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我会好好上报给你升职的。” “最近安吾那边有些不太顺利,港口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太宰治掀起眼皮,鸢色眼眸淡然地看了他眼,他一口喝完茶杯里剩下的茶水,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 “是吗?安吾真可怜。”太宰治丝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他说完推拒了种田倒茶的举动,起身理了理衣摆跟他告别准备离开。 种田山头火目送着太宰治的背影离开,等人走了之后,面对空荡荡的茶室,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之后有的头疼了,打罚不得,顾虑太多。” 他想在这件事结束后,或许可以给太宰治放个长假。毕竟不论结果怎么样,到底是元气大伤。 第75章 好戏开场 从茶馆离开,太宰治目不斜视地路过几个便装警戒的人,他顺着街道一直往前,在下一个路口打车回到军警附近的落脚点。 从拿到书再到被调派到军警,太宰治针对天人五衰福地樱痴的计划已经谋划了有一年之久。 而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黑发鸢眼的少年坐在电脑前,显示屏停留在一个聊天界面上。他手指敲打着键盘发出一条消息,没一会儿一个顶着老鼠头像的聊天框弹了出来。 [期待下次合作。] 太宰治目光落在发过来的消息上,鸢色眼眸中暗潮涌动片刻,他握着鼠标移动打开一个表情框,随后选了一个笑脸发过去,便直接关闭了聊天框。 - 此时,远在俄罗斯某个归属于地下势力的乡镇,一个鱼龙混扎的三不管地带。 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里,狭小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房间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靠墙长桌上的一台电脑。 阴森惨白的冷光打在电脑前的那张病弱苍白的脸上,披着毛毡后披风,戴着哥萨克帽的青年嘴角勾起,葡萄红的眼瞳看向聊天对象发来的笑脸表情。 他眼睛微眯似乎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因为只要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费奥多尔的心情就不由变得美好起来。 为此,他可以暂时忽略聊天那头太宰治无声的嘲讽。 “啵——”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微不可查的,像是肥皂泡泡爆炸的破裂声。 下一秒,阴暗还带有一丝霉味的狭小地下室内凭空出现一个打扮成小丑的人,他脸上画着夸张怪诞的彩绘,还有一个小丑特有的红鼻子,穿着一身华丽到可以去街头进行表演的服装,搭在肩膀一侧的麻花辫尾端、尖头鞋以及白色斗篷系扣上都有一个红色绒球。 他抓着白色斗篷边缘,动作快的看不清地出现在费奥多尔身旁,语气欢快地道:“费佳,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费奥多尔关掉电脑,转头看向他说:“果戈里,那些人都处理了吗?” 被叫做果戈里的小丑青年笑嘻嘻地说:“都处理好了哦,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旅程了!” 听到果戈里的回答,费奥多尔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收拾了一下地下室里的东西,最后拔掉电源。他来到门后,打开地下室的门,外面的光源照进来,影子在他身后被拉长。费奥多尔回过头,苍白病弱的面孔一般暴露在灯光下,一半隐藏在阴影中。 “走吧,果戈里。好戏要开始了。” - 日本,横滨。 十字街,漩涡咖啡厅。 下午气温骤降,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就变成了阴天。铅灰色的天空阴云流动很快,带着冷意的风呼呼的刮,没一会儿豆大的雨就噼里啪啦地开始下。 变天变得实在快,雨来的也急,街上的行人短短几分钟内就清了空。咖啡厅里涌进一群躲雨避寒的客人,店内的冷饮也适时换成了几款热饮。 悠扬的轻音乐缓慢地在室内流淌,店里坐满了客人。扎着丸子头的加藤寻忙的团团转,点餐台后的绿川光体贴的接过部分招待点餐的工作。 “9号卡座要两杯卡布奇诺、一杯美式拿铁!”加藤寻把客人的需求告诉他后,转身跑到厨房的小窗口把另外的几分点餐单子交给厨房。 下雨天注定是个忙碌的下午,咖啡厅玻璃门上的铜铃时不时就响起,他们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阴天天黑的快了一些,下午五点街道上的路灯就亮了起来,店里的客人渐渐离开。 绿川光擦拭着餐台,对跑来跑去一下午的加藤寻说道:“辛苦了,门口的清理工作等下我来。” 高强度忙 了一下午的加藤寻没有拒绝,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卡座的杯子盘子。 因为下雨,门口进门的地上放了两块吸水垫。但到了后面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大,白净的大理石地板被踩踏出许多泥污。绿川光从杂物室里拿出拖把,仔仔细细的拖了几遍,直到地板重新变得干净,之后两块垫子也被拿去冲洗干净重新放回门口。 钟离月掀开布帘从厨房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制出来的曲奇饼干,看了眼外面渐小的雨势,对绿川光和加藤寻说道:“今天提前下班,等会儿雨小了就走吧。” “新烤制的饼干,都尝尝。”说着他把还带着温热的饼干放到餐台上。 加藤寻清洗完杯子,她擦了擦手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唔,很好吃。店长的烤制手艺一点都不比小白差。” 说起小白,加藤寻有些疑惑地问道:“店长,小白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旁的绿川光吃着饼干,听到加藤寻的问话,默默竖起耳朵。他对那天见到的有着立耳和毛绒大尾巴的白发少年也有些好奇,来之前看到的情报中关于他的信息十分少。 这几天他跟加藤寻打探过,知道叫做小白的甜品师是咖啡厅开店以来都一直在的,而且对方和店长的关系十分亲密。 钟离月:“青玄还要过几天。” 加藤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时间已经到了六点。楼上侦探社也结束了一天的上班时间,乱步早在下班之前就跑到了咖啡厅猫着。那盘刚出炉的曲奇饼干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会儿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卡座看着门外无聊的打发时间。 点餐台后,诸伏景光余光时不时瞥向卡座上的黑发侦探。在这之前他对这位情报上的侦探还没有过深入了解,所以在第一次试图搭话的时候,听到对方直白的询问,心惊胆战的同时也对这位有着第一侦探的青年感到有些畏惧。 吃完咖啡厅提供的晚餐意大利面后,钟离月准备下班了。照旧关好电源锁好门,他开车载着乱步回到山下町家里。 一进玄关,钟离月就闻到了从厨房隐隐飘来的辛辣味。 而在厨房的织田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他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你们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做了辣咖喱饭。” 甜食党乱步对辛辣的食物一向不感冒,他摇摇头摸着饱腹的肚子说:“乱步大人吃饱了。” 他说着跑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后从一旁的零食柜子里拿出一包薯片开始看起电视。 钟离月也婉拒了织田的好意,他走进厨房看了眼锅里红彤彤的咖喱,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石榴坐到长桌边剥起来。 没一会儿织田端着辣咖喱饭出来,钟离月一边剥着石榴一边跟他聊天。 织田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乱步,转而目光看向钟离月,他思忖了片刻说:“我手上的已经写完了,目前下一本还没什么灵感。闲着在家也没有事,明天我也去咖啡厅吧。” 家里小白不见了,织田也注意到了。他不像乱步那样对事情敏感,但也隐约有些猜测。太宰治上次回来织田就有些预感,现在也只能算是正好应对了。不过钟离月插手了太宰治的事情,织田也就安心了。 钟离月听到织田的提议,顿了顿点头说:“行。” 夜晚,窗外的雨声开始淅淅沥沥。二楼卧室里,钟离月背靠着床头正在看一本英国。大灯没有开,只有床头柜的夜灯亮着。旁边电子时钟的数字变动着,从二十一点跳到二十二点。 这时,阳台上传来一阵轻微动静,过了一会儿一只毛发雪白的狐狸钻了进来。 狐狸青玄抖动的皮毛走到床尾一跃而上,它来到钟离月腿侧坐下,添了添前肢的毛 开口说道:“太宰的计划已经到了尾声,那个叫做福地樱痴的家伙有些麻烦,小钟离打算帮忙吗?” 钟离月合上书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他伸手抱起狐狸开始给它顺背上的毛:“暂时不。只要保护好太宰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其实在几天前知道太宰治在暗地谋划这件事的时候,钟离月错愕和不解过。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福地樱痴成为天人五衰的领导者并没有多久,他暗藏的野心也才刚展露獠牙准备谋划和实施。 他仔细想过太宰治谋划这件事的缘由,最后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太宰他拿到了书,看到了其他世界。 太宰得到书这件事并不让钟离月意外,毕竟从太宰进入异能特务科之后,他就预想过这个结果。现在的事情发展已经偏离,钟离月并不打算多做什么,他唯一在意的也只有这件事情当中太宰治的安全。 “记得保护好他,然后告诉太宰,事情结束后就回来。”钟离月低声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青玄点了点狐狸脑袋,享受过一轮顺毛服务后,它从钟离月的臂弯里起身,抖了抖全身的毛跳下床离开。 夜已深,窗外的雨停了。钟离月侧头看了眼电子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习惯早睡的他此时困意上涌,他关掉夜灯躺了下去准备睡觉。 第76章 围剿 横滨,某工厂。 位于工业区域的边缘地带,一家即将被淘汰的老旧工厂。 高高的围墙上有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网,颜色暗沉有些掉漆的红色宣传大字正对着一排绿植。大门旁的保安室里没有人,背对着窗口的电脑屏幕上是九个依旧在运行的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里空无一人,原本生产汽车零件的车间此时空荡荡的,用于运输传送的传送带在工作,一批批合格零件被运往下一道检修车间。 忽然,一道人影进入监控画面,穿着浅色风衣的黑发少年姿态悠闲。他似乎注意到了头顶上方的监控器,停下步伐转过了头,车间的照明灯把他的脸庞完全暴露。 对方丝毫不在意的朝摄像头歪了下头,随后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在进入这家工厂的时候太宰治就发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车间。而在看到没有一人空荡荡的车间后,太宰治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跟异能特务科关于抓捕福地樱痴的计划已经到了尾声,军警那边因为没有事先告知,调开猎犬的任务被安排的有些突兀。 作为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拥有绝对的领导地位。而那位副队长也不是好糊弄的,最后只有分派把猎犬成员分开。 但这没有能隐瞒多久,福地樱痴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在联系不上队员之后,他似乎有了什么猜测,异能特务科很快就没了对方的踪迹。 直到今天早上,他们才重新追踪到了福地樱痴的下落。 对方最后的踪迹是进入了这家位于工业区域边缘地带的工厂。 太宰治出发前看过这家工厂的情报,是一家因为机械设备老旧,资金上也有不足而即将面临淘汰的汽车零件工厂。 它的实际控股人是一家株式会社的董事长,而这家会社背后跟港口有些联系。 不巧的是这家会社在几天前发生了一起命案,会社董事长被枪杀在办公室,而凶手至今都没抓到。 因为会社董事长死的突然也没有立下遗嘱,这几天几个继承人为了遗产闹的厉害,名下这家要面临淘汰的工厂管理方面也因为这件事多有疏忽。 太宰治不清楚福地樱痴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但从他进入工厂后都没有看到一个工人心中就有所猜测。 他不经意的抬手在碎发遮掩下的耳麦上轻敲了两下,走完这个车间朝下一道质检车间去。 质检车间的光源不太稳定,几个灯泡闪烁了几下后彻底暗了下去。长长的过道两边摆着整齐的凳子,上一节车间传送带运输过来的汽车零件被积压在这。 太宰治单手插兜抓着口袋里的枪,鸢色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晦涩不明,他环视四周语气淡然地说道:“福地队长,你不必隐藏了。” 太宰治站在过道上,两旁的灯泡亮着,而再往远一点的灯泡坏了,靠墙和角落的位置一片黑暗,黑漆漆的像是蛰伏着不知名的野兽。 话音落下后,车间内就安静下来,只有入口处传送带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噔噔声响。 太宰治笃定福地樱痴就在附近,等待了一分钟左右,远处角落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太宰?”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角落走出,有着一头白发身上还穿着军警制服的男人目光锐利地射向太宰治。 福地樱痴已经知道了这次调派任务背后针对他的计谋,只是他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才导致了身份暴露。他掩藏在外表下的野心和雄心壮志都被挖掘出来扔在阳光下暴晒,暗中操纵的暗线和天人五衰领导者神威这个掩藏极深的身份。 福地樱痴看向明亮灯光下的黑发少年,原本轻视不屑的眼神发生 转变,他用一种忌惮棋逢对手和欲杀之后快的目光重新看待太宰治。 猎犬对突然调派到军警的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抱有一种敌视轻蔑的态度,因为猎犬和其他异能者不同,他们接受过异能技师的改造,身体素质和异能都得到了大大提升。 尽管太宰治的异能很特殊,拥有可以无效化的异能力,福地樱痴也并没有把他放在过心上,偶尔的几次碰面也只是顺带扫视一眼。 现在福地樱痴想起来,这或许有自身轻视的原因,但有小部分原因则是太宰治平时出色的伪装,让猎犬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示弱。 太宰治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道:“福地队长已经知道了吗?不过不是哦,这次的行动我虽然有参与,但异能特务科是主要战力。毕竟,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文员嘛。” 他的话刚落下,工厂便进入了一批异能特务科派来的战斗成员。没一会儿,他们就把质检车间给包围了。 福地樱痴扫视了一圈,右手握着腰侧的武士刀,他的异能名叫做镜狮子,是一种可以将手中武器性能强化百倍的特殊异能。换句话来说,只要是被他接触到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都能被强化,小到一根针一片叶子,大到能拿得起的任何东西。 很快,战斗一触即发。 空间有限的质检车间没能抵抗多久,墙壁轰然倒塌,屋顶被一道刀光斩断。轰隆一声,屋顶倾斜碎石灰尘簌簌落下。屋外灰暗的光线打进被破坏的车间内,天阴沉沉的像是下一秒要下雨,带着丝丝冷意的风呜呜的刮来。 在战斗爆发后,太宰治就很有自知之明的躲避开了围剿中心。 他退到角落借着遮掩从口袋里拿出藏着的□□,这把枪是异能特务科带来的。他的枪法命中率还可以在七发的子弹打完,屋顶倾斜坍塌前太宰治翻滚跑出了车间。 灰尘弥漫,呛的咳嗽。 太宰治伸手挥开眼前的灰尘,他看着坍塌的车间,直到灰尘散去,废墟遍地。福地樱痴站在碎石废墟中,手中的神刀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他发型微乱,浑身充斥着战斗的血腥气息。 周围还站着的战斗人员只剩下五个,太宰治眼睛微眯,抬手摁了下耳麦让异能特务科派出支援。福地樱痴的战斗力比他想的还要强,也只有中也那样的暴力狂或许可以一战。 太宰治分了一丝神,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朝他面门而来。 “小心——!!!” 第77章 猎犬 金色光芒的异空间在太宰治身前炸开,一枚小小的螺丝钉被阻隔在空间外,距离太宰治的额头就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兰波忽然出现,他侧身挡住了太宰的一半身形,见攻击被挡下回头看了他眼:“没事吧?” 太宰治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轻点了下头:“没事。” 废墟中福地樱痴的攻击被兰波拦下,而不等他反应,一道隐匿在空气中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背后。 魏尔伦发动了异能,浑身都沐浴着红黑色光芒,四周的碎石被重力操控悬浮起来,宛若陨石般重重的朝福地樱痴砸去。 太宰治从兰波身后探出头,看到废墟中的场面,他惊讶的哇哦了一声:“你和魏尔伦是代表港口来的吗?” 这家工厂背后的投资人和港口有些联系,看到兰波和魏尔伦出现在这儿,太宰治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 这几天下雨,天气转凉。 畏寒的兰波身上穿着一件比常人要厚一些的黑色大衣,两只手缩进袖子里,他披着黑色长发,衣领竖起挡着冷风,清瘦的苍白的下巴藏进衣领,听到太宰治的询问点了下头。 “嗯。”他看着打斗的两人说道:“港口内部有成员被策反了。” 兰波的回答让太宰治感到惊讶,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望了他眼:“诶——!!谁胆子这么大?” 兰波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太宰治,但下一秒他就没了继续闲聊的功夫,打斗中的两人情势在瞬间发生了转变。 一开始还和福地樱痴五五开的魏尔伦在猎犬其他成员的到来后,原本隐隐占据上风的局势立马翻转。 猎犬的副队长,外表是幼女叫做大仓烨子的萝莉加入了战斗。 红发粉瞳的萝莉一身军警制服,头上戴着警帽,她的异能有些特殊,可以改变被她接触到的人的年龄。 她护在福地樱痴身侧,目光忠诚带着点小迷妹的语气喊道:“队长!” 而在她身后,猎犬的另外两名成员也赶到了。 太宰治看着眼前愈发混乱的场面,颇有些头疼,恰巧此时耳麦中传来异能特务科负责猎犬其他成员的联络人的声音。 短短几句话,太宰治就明白了会发生眼前这个场面的原因。 福地樱痴跟猎犬其他队员失联后,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副队长大仓烨子的带领下,她和另外两名队员汇合,而后在强大的反侦察能力下,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太宰治和异能特务科合作关于抓捕福地樱痴的计划并没有提前告知军警,所以在猎犬他们看来原本十分正常的调派任务,现在出现意外差错,不仅分派引开他们还埋下圈套针对猎犬队长。 而异能特务科这边想要解释都不行,毕竟抓捕行动并不光彩,而且福地樱痴远东英雄的影响力太大了,现在就算他们把福地樱痴暗中做的那些事说出来猎犬成员也不会相信。 太宰治只能让异能特务科那边先暂停支援。 福地樱痴的战斗力太高,一般的异能力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现在的局面对太宰来说是有利的,毕竟魏尔伦和兰波属于港口势力。 兰波看魏尔伦逐渐落入下风,他皱起眉让太宰躲好,接着全面发动了异能彩画集。 金色光芒的异能力瞬间以兰波为中心散开,在空间能力的操控下,福地樱痴和其他三个猎犬成员被异空间分隔开。 魏尔伦作为兰波的搭档,早已万分熟悉对方的异能力,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很快就扭转了场中的局势。 末广铁肠的异能可以让手中的剑自由伸展扭曲,但不管怎样伸长都突破不了空间。他的友人和搭档条野采 菊则因为双目失明所以五感超出常人,异能的分子化在兰波的空间内也施展不开。 拥有能操纵重力能力的魏尔伦在兰波的空间能力保护下尽情释放,空间内的重力被改变,猎犬成员和福地樱痴都感受到了身体比往常高达几倍的重力。 重力之下,没有一人幸免。 大仓烨子顶着愈发加重的重力努力抬起头,她颈脖上隐隐露出青筋,目光凶狠地等着魏尔伦:“可恶!” 福地樱痴和末广铁肠的身体素质最佳,但在重力下也是寸步难行,最后两人拼尽全力一同挥动手中的武器,朝着同一处空间薄弱点攻去。 喀嚓—— 泛着金色光芒的异空间碎了,间隔在几人中间的屏障被合力打碎。 在空间主人兰波反应过来之前,猎犬四人迅速汇合来到魏尔伦面前。大仓烨子的异能必须要接触到人,所以她的反应最为迅速,在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的配合下,身形灵活敏捷地朝魏尔伦扑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兰波反应过来后,大仓烨子距离魏尔伦已经太近。 他来不及再次发动异能,用空间隔开他们。不过好在有着暗杀王之称的魏尔伦反应很快,在大仓烨子触碰到他的手臂之前,及时侧身躲开。 虽然大仓烨子偷袭不成,但末广铁肠的剑刃已经伸长扭曲朝魏尔伦刺去,角度刁钻,带着势不可挡的剑意。 一旁的福地樱痴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手中的神刀挥砍而下,刀光淬着冷冽幽寒的冷意,在雷霆万钧间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灰尘弥漫,废墟中裂开一道长达数米的裂缝。 四周静寂无声,直到灰尘散去。金色空间内浑身充斥着红黑光芒的魏尔伦站在猎犬众人面前巍然不动,看到毫发无伤的魏尔伦,大仓烨子露出惊愕的表情。 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有多大,没人比猎犬们更清楚。 在看到毫发无伤的魏尔伦后,惊愕的同时也更加忌惮。 条野采菊忽然出声说:“不,刚才那一击他受伤了。” 双目失明的条野采菊五感超出常人,他的耳朵十分灵敏,可以听到很多细微的动静。魏尔伦表面上看毫发无伤,但他的气息发生了变化,胸腔肺部瘀滞内出血。 话音刚落下,魏尔伦嘴角溢出一丝鲜红,他冷静地凝视猎犬,抬手不在意地擦拭掉嘴角的血。 在看到魏尔伦受伤后,兰波表情发生细微变化,他眉头蹙起目光略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围观的太宰治也愣了下才从刚才的那一击中回过神,他看了眼场中的魏尔伦,抬手在耳麦上轻敲了几下。 到现在这个局面,异能特务科必须要出面了。 第78章 结束与开始[补500字] 阴沉的天空下,朦胧的光线有些显得暧昧,世间万物都仿佛披上一层半透明的灰纱。废墟一角,几截碎裂的断石围墙上,裂开的暗红色大字成了灰蒙蒙天空下唯一的明媚色彩。 天愈发的昏暗,冷风逐渐凛冽,快要下雨了。 太宰治感受到光线和温度的变化,抬头望了眼天空上流动很快的阴云想道。 他从兰波身后走出来,往前走了几步,目标明确地看着废墟中的福地樱痴说道:“福地队长,你确定还要反抗吗?” 太宰治的忽然发问,让猎犬们终于注意到他。 大仓烨子对太宰治有些眼熟,想了想才把他跟记忆中的不重要面孔对上,随后便知道了太宰治是一年前从异能特务科调派来军警的。 此时,听到太宰治咄咄逼人的口吻有些不爽地皱起眉,她抬手压了下帽檐,敌视地目光射向他:“你什么意思?你是异能特务科安插在军警的人吧?” 太宰治没有搭理大仓烨子,鸢色眼眸始终看向福地樱痴,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猎犬的其他人并不知晓队长福地樱痴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们要是知道被称为“远东英雄”存在的队长,暗地里居然谋划着犯罪的话,他平日里经营出来的正义面孔就要出现裂痕了。 太宰治的确在明目张胆的威胁福地樱痴,虽然他很想彻底解决天人五衰这个麻烦,但他一个人的能力稍显不足。 而拉异能特务科入伙的结果就是在处置福地樱痴的问题上跟他的想法产生了一些分歧,现在的局势虽然有利,但主要是有兰波和魏尔伦的压阵。 太宰治想要速战速决。 场上除了太宰治和福地樱痴之外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对话的意思,所以这会儿都看向他们两个。 猎犬的几个人望向自家队长,而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发的队长握着神刀,目光锐利地射向太宰治:“我可以跟你走,但猎犬的其他人要放他们离开。” 太宰治目光有些玩味,他视线扫向福地樱痴身旁的猎犬几人,在他们愤怒敌视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福地樱痴的这句话让不清楚这次任务目的的猎犬们对他的好感增强也让他们更加信任他,毕竟他们不清楚,这次异能特务科的目的本就只有福地樱痴一个人。 不过,太宰治也没有解释,他点了点头同意了福地樱痴的要求。 接着他看向兰波和魏尔伦,就像是现在才想起来询问他们过来的原因一样。 兰波拢起大衣袖子,把手完全缩进里面,他微微有些驼背,抬头看了眼魏尔伦说道:“我们来找这家工厂的厂长。” 他没有说实话,但他们的目的的确跟这家工厂有关。 只是来的时机有些微妙,恰好碰到了太宰治和福地樱痴打斗的现场,出于钟离月的关系兰波下意识出手救下太宰治。但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堆废墟,兰波觉得他跟魏尔伦的任务或许完不成了。 这时,两辆改装过的武装车开了过来,而后在他们面前停下。 几个异能特务科的人从车上下来,他们对眼下这个有些诡异的场面顿了下神,接着为首的男人朝太宰治颔首,然后带着身后的几人把福地樱痴控制了起来。 期间,猎犬们试图反抗,但都被福地樱痴出声制止了。他答应束手就策的理由中有部分是为了顺手推舟进入异能特务科,毕竟他现在身上还有筹码可以交易。 福地樱痴早在事发之后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异能特务科的几人带着被特制手铐拷住的福地樱痴上车,领头的西装男人走到太宰治面前低声的交代了几句,而后便也上了车。 太宰治一边想着刚才的那几句话,一边目送着他们离开, 直到汽车尾气也消散在湿气过重的空气里。 大仓烨子凶恶瞪了太宰治几人一眼,恨恨地带着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离开。 最后废墟旁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太宰治吹着冷风忽地打了个冷颤,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兰波和魏尔伦。 魏尔伦刚才受了不小的伤,这会儿捂着胸口,呼吸有些困难。他鼻腔和喉咙里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稍微呼吸重点胸口肋骨间就阵阵的细细密密的疼。 兰波搀扶着魏尔伦,低声询问他的情况,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兰波抬头朝太宰治点了下头,决定先带魏尔伦回去养伤。 离开前,兰波顿了顿跟太宰治说道:“替我跟店长问好。”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太宰治动了动被冻的僵硬的两条腿,一直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也拿了出来,他的手腕刚才脱臼了。 低下头盯着刺痛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给自己把右手掰了回去。他甩了甩复位的右手,迎着冷风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 漩涡咖啡厅。 外面又开始下起雨,淅淅沥沥的细雨似一层朦胧的纱,隔着一道雨帘把屋内屋外隔开。此时下午三点,店内的客人只有寥寥几个,钟离月有了空闲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读书区看书。 他对面乱步正吃着今日份的甜品,嘴角还沾上了白色奶油,他一边大口吃着小蛋糕,一边嘟囔的跟他抱怨福泽社长:“只要乱步大人出马,一定能解决那个委托。” 钟离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从书页中抬起头不咸不淡的瞥了他眼说:“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那家株式会社?那个叫村下武一郎的案子?” 他昨天在晚间新闻里看到了最新报道,而除了这个之外,那家公司是有名的汽车生产大亨,在日本汽车行业上算是排的上号的。 乱步咬着蛋糕叉子点点头说:“嗯,就是这个。侦探社昨天接到了他们的委托,调查村下武一郎死亡的真相,社长今天一早就离开了,都没有带上乱步大人。” 他看过村下武一郎的案件报告,因为事发时死者独自一人处在办公室里,现场没有任何有关凶手的痕迹,办公室外的监控显示死者死亡的那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办公室。而从事发现场的调差来看,不是狙击射杀。 现在怀疑凶手是异能者,通过某种异能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办公室并枪/杀了死者。 钟离月翻了一页,头也没抬说道:“既然福泽社长不打算让你接触这个委托,你就不要去管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太过于凑巧,让钟离月不得不阴谋论,但只要这些事情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他也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 乱步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端起旁边的热牛奶喝了一口。他听到钟离月劝告的话,有些不满地撇撇嘴,随后大声地提要求:“乱步大人还要吃一份小蛋糕!” 钟离月啪的一下合上书,剔透的琥珀色眼瞳直直看向乱步,他板着脸严肃的拒绝:“不行,今天的甜品份额已经没了。” 拒绝之后,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嘴角勾起笑着说:“另外,明天到了要去看牙医的日子哦。” 因为之前乱步有吃坏牙去看牙医的例子在,所以钟离月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他去看牙医。算算时间距离上一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明天正好带乱步去。 听到钟离月的话,乱步顿时一脸痛苦起来,眯眯眼都瞪圆了,满脸抗拒。 正当他们俩在为牙医的事情而争论的时候,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穿着风衣右手打着石膏的太宰治抱着一只白色狐狸走了进来。 黑发鸢眼少年朝店员点了下头,然后径直朝读书区卡座走了过去。 太宰治绕过遮挡的绿植, 看到卡座里的两人,微微有些诧异:“啊咧,不仅店长在乱步也在吗?”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钟离月旁边的位置,扒拉了一下桌上的饼干,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乱步上下打量了几眼太宰治,目光在他打着石膏的右手上停留了几秒:“唔,太宰你的手……骨折了?” 说完,他才注意到太宰治在吃他的饼干,顿时急了,伸出手臂护住剩下的那些,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太宰治咔嚓咔嚓吃完曲奇饼干,抖落手上的碎屑,无趣的看了眼护食的乱步:“嗯,骨折了。” 他说完笑眯眯地转过头看钟离月,委屈的撒娇道:“店长,我被异能特务科赶出来了,接下来我就是个无业游民了。” 钟离月在他进来后,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过后才稍微放下心。而对方打着石膏言明骨折的手,在他看来则是完好无损。 虽然不清楚太宰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钟离月没有拆穿他,顺势接口说道:“没事,不是说很久没放假了吗?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太宰治立马高兴地欢呼一声,凑近到钟离月眼前,想要看他在看什么书。 而对面一直注意着他的乱步,看到太宰刚才的那副装可怜的模样,顿时有些不适应地打了个颤,把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抖落下去。 - 傍晚六点,咖啡厅提前结束营业。 钟离月关好门,然后开车和乱步太宰他们回到山下町家里。 外面还在一直下雨,周遭都被雨水浸湿,湿漉漉的惹人厌烦。 家里的客厅亮着灯,织田正坐在客厅长桌上奋笔疾书,他旁边堆着好几摞书。 这些书是他最新出版的那本的实体书,应出版社的要求,织田要完成部分亲笔签名的书籍。 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织田从一堆书里抬起头,看到太宰治受伤打着石膏的右手,他还没从太宰回来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就立马扔下笔走上前。 织田微微皱着眉,看着太宰问道:“怎么回事?” 太宰治笑嘻嘻地挥了挥手,然后抬起裹着一层厚厚石膏的右手:“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织田作。” 他小幅度的动了动右手手指,目光暗示他。 织田看明白后松了口气,也没有去追问太宰治这么做的原因,转而问起晚饭的准备。 钟离月站在冰箱前,他翻了翻冰箱里的存货,很快就决定了晚餐的菜谱。 “我来做吧,织田你还是抓紧把那些书签完。明天你的编辑是不是就要来了?”他拿出食材关上冰箱门。 织田点了下头回到桌前,太宰治跟在他身后也来到长桌旁,在看到那些实体书后顿时眼睛一亮。 “织田作,这些可以给我一本吗?”他央求道。 “唔,没问题。”织田想了想,把刚才签好的那本书递给太宰治。 接过书后,太宰治高兴的欢呼一声,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沙发上抱着书看起来。 第79章 见面和任务 连下了好几天雨的横滨终于天晴了,金色的阳光破开云层在大地的绘卷上肆意涂抹,阵阵裹挟着淡淡海盐气息的微风轻柔拂过。 地面的水洼将近干涸,一阵微风吹过泛起微波粼粼,庭院高墙上停着几只颇具生机的麻雀,此时正互相叽叽喳喳叫着。 翅膀扑棱间,两只麻雀飞到二楼窗台。 钟离月一把拽着窗帘拉开,滚轮的轻微响动把驻足在窗外的麻雀惊吓的仓皇飞起。 他看了眼庭院中开的娇媚正沐浴着朝阳的花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随后感叹了一句好天气。 洗漱完钟离月下了楼,他打开客厅通往院子的推拉门,拿着剪子到院子里剪了几支带露水的花,然后把客厅长桌上花瓶中有些发蔫的花换下来。 做完这一切,钟离月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调朝厨房去,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七点,家里的成员陆续起床。织田第一个起来,洗漱好就进了厨房帮钟离月一起准备早饭。太宰治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尽管还想再睡半个小时,但人却准时醒了。 醒神之后,太宰治懒洋洋的翻身趴在床褥上,侧头看向正在穿衣服的织田问了句时间。得知还早他卷着被子打了滚,一个不注意滚到了还在睡的乱步旁边。 太宰治探出脑袋看了眼带着睡眠眼罩,呼吸绵长还在睡梦中的乱步,他撇撇嘴随后露出一个坏笑,从被子里挣扎着伸出手然后朝乱步戴着的眼罩探去。 像两个荷包蛋一样泪汪汪的卡通眼罩被扯歪,突如其来的光亮透过薄薄的眼皮侵扰睡的正香的人,乱步皱了下眉往下缩了缩脖子。 太宰治哼笑两声继续,没一会儿就把眼罩从乱步脸上扯了下来,他甩了几下着偷扯下来的眼罩,然后有些好奇的给自己戴上。 “东西还不赖。”他嘟囔地一句,把眼罩摘下来,整个人趴在乱步身上,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乱步,起床了,要吃早饭了哦!” 太宰治已经听到客厅里摆碗筷的动静,他先应了一声织田,然后开始叫乱步起床。 头发乱糟糟的乱步睁着迷蒙的双眼含糊不清的说道:“唔?你别压着我,乱步大人要喘不上气了。” 太宰治咸鱼扑腾的翻了个身,从乱步身上翻滚下来,他掀开被子起身换好衣服,穿着拖鞋离开前回头又催了乱步一句:“我先走了,乱步你快起来。” 推拉门被打开又关上,乱步平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神。 放在枕头下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他拥着被子坐起身,反手摸出手机关掉闹钟,揉了揉鸟窝一般的头发,抓起放在床头的衣服换上。 闹腾的早上过去,吃好早饭钟离月他们就都出门了。 织田昨天签完的那些书要拿到出版社去,于是顺路先去了一趟出版社,他们一起搬完书,然后再驱车前往十字街的咖啡厅开店。 乱步从咖啡厅顺走了一袋刚出炉的小饼干,最后才不情不愿的被福泽社长带回侦探社。 “早上好。”准时打卡上班的绿川光换好工作制服系上围裙,他朝钟离月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光君。”钟离月把刚烤制的一盘蛋挞放进玻璃柜台,他直起腰笑着点了下头。 昨天晚上青玄就回来了,所以今天的咖啡厅甜品烤制上不用钟离月多费功夫。忙完一轮之后,他得了空闲拿着手机给玻璃柜台里的小蛋糕和甜品拍照,随后编辑了几下就在社交平台的咖啡厅账号上发布了出去。 今天是星期六,加上天气好,咖啡厅的客流量还算不错,选择靠窗卡座的客人十分多。 太宰治出门前把他装病的石膏带上了,这会儿脖子上挂着右手, 跟加藤寻一起站在门口接待客人。他模样好看,一头细碎的黑发搭配上鸢色眼睛,逢人就笑的样子吸引了不少大姐姐。 钟离月注意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气笑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朝太宰面前的女士交流了几句,把人安排在靠窗的卡座上,然后让织田去负责她的点餐。钟离月捏着太宰治的脖子,宛若掐住他命运的后脖颈,提拎着人来到被绿植遮掩的读书区。 “既然现在有空闲了,毕业证也尽快拿下来。”钟离月眯着眼看向他:“之前一直推脱工作忙,如今有空总能完成这件事吧?” 当初说好的拿下高中毕业证这件事,乱步早在一年前就做到了,而太宰治因为进入了异能特务科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 太宰治听到他的话,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诶——!!!” 钟离月毫不留情地说:“如果觉得课程有些难跟不上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转进中也的学校。” 太宰治一脸乖巧的眨了眨眼,摇头说道:“店长我可以的。” 说完,就看到他拿出手机开始学习。 钟离月挑了挑眉,在旁边看一会儿,确定他已经进入状态,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拿到对面看起来。 监督学习了一上午,太宰治学的头昏脑涨,吃完午饭就跟失去高光一样咸鱼趴在桌上。 看到织田在隔了一个过道的斜对面卡座坐下,他翻了个面把左脸颊贴在桌上,盯着他手里的杂志两眼无神地说:“中也和敦放假不回家吗?” 家里现在就他们几个人,中也和敦不在,店长就只能盯着他们。织田作和乱步都有毕业证了,他现在就跟送羊入虎口,最后骨头渣都不剩。 织田从杂志中抬起头,回想了一下说:“今天应该下午会回来,太宰你也很久没见到中也跟敦了吧?” 太宰治思忖了片刻,点点头:“唔,他们回来了店长就不会盯着我了。话说回来,我现在可是伤员啊,为什么还要学习……” 他小声嘟囔,不敢让不远处的钟离月听见。 - 日本,东京。 车站附近的平价公寓里,中也和敦正在收拾东西。他们等会儿要坐jr线回横滨,因为只待一天所以要收拾的并不多。 中也:“敦,你记得把作业带上。” 赭发少年站在开放式厨房前,他一边清洗着水杯一边大声地跟卧室里的敦说道。 房间里,敦把两人的作业装进书包,然后确定了一遍没有东西落下,他把拉链拉上提着背包跑出去。 朝气蓬勃的白发少年把书包拿到桌上,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转头对中也说道:“我们要出发了吧,中也哥。” 中也回头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好!” 他收拾好东西,顺手把厨余垃圾处理好,然后走上前背上背包,把手里的大水杯拿给敦拿着。 “走吧。”他拎着垃圾跟敦说道。 下楼,顺便扔掉垃圾,两人并肩往车站走去。 候车的人并不多,以至于上车后中也和敦找到了位置可以坐。车厢里几乎没有人聊天说话,只有耳边轻微的轰鸣声证明在飞速前行。 “小阵平,谢谢你陪我走一趟。” “萩你在说什么啊?!朋友之间还用说谢谢吗?而且那家咖啡厅的东西完全值得走一趟。” 同一车厢,斜对面间隔好几个位置上的两个青年正低声说着话,模样帅气有着一头微卷黑发的青年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身旁好友的肩膀。 被称呼为萩的青年同样帅气,但他跟卷发青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两人正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今天爆破物处理班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在看到社交平台咖 啡厅账号最新发布的小蛋糕甜品照片,两人便决定去一趟横滨。 “话说回来,zero和hiro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么久也没个消息,班长上次还问起我。”松田阵平揉了揉鼻子,小声地跟研二说道。 在警校玩的最好的五个人,现在两个彻底没了消息。虽然他们现在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但对他们现在的处境和情况心里着急的同时还有有些担心。 萩原研二低声嗯了下,但两人都没在车厢里多聊什么,反而很快转移了话题。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横滨车站下车。 两波人一前一后地从车厢下来,接着同时从车站离开,然后打车前往十字街。 出租车相差不过两分钟在咖啡厅门口停下,玻璃门上的铜铃连着响了两次。 “欢迎光临~”加藤寻转头跟中也说完话,听到铜铃声便转过头朝刚进门的客人喊道。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推门进入咖啡厅,他笑着跟加藤寻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到点餐台后的熟悉人影顿时愣了下。 加藤寻也为松田阵平熟稔的语气感到惊讶,直到看到一旁的萩原研二,脑子里有关他们两人的记忆顿时翻涌了出来。 “是你们啊,又是从东京过来了的吗?今天要点些什么?”加藤寻把菜单递给他们,一边带着人往咖啡厅的空卡座上走。 松田阵平把菜单交给研二,他朝加藤寻说了声抱歉,起身径直离开往点餐台走去。 萩原研二叫住刚要抬头的加藤寻,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问她推荐菜品。 而另一边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推门进来后,看到他们两人如今化名绿川光的诸伏景光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他担心他们叫破他的名字,又为现在的卧底情况而想要说的话感到麻烦。于是,诸伏景光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制作台。 直到松田阵平走了过来,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是咖啡厅的店员绿川光,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几眼绿川光,最后目光着重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卫生间怎么走?” 咖啡厅是有卫生间的,而且为了方便还分了男女,每个卫生间里有三个隔间,外面还有洗手台。 诸伏景光立马就明白了松田阵平的意思,他顿了顿看了眼咖啡厅内,然后喊来了织田让他帮忙看一下,自己带着松田阵平往卫生间走去。 进入卫生间后,诸伏景光确定过里面三个隔间都没人,他才松了口气走进站在门口望风的小阵平,语速快而小声的把他如今的情况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跟zero都改名字了,他现在叫安室透。” 松田阵平明白他们的情况,没有过多问及其他事情:“你来这家咖啡厅当店员也是为了任务?” 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诸伏景光有些头疼的点点头:“这件事有些复杂,你就当做是对我的考验好了。横滨的异能者很多,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异能力。” 他含糊的解释了一句。 松田阵平:“好了,我不问了。你跟zero的事情我不会告诉班长的,最多提一句你们现在都很好。” 两人短暂的交流了几分钟,随后一前一后的回到咖啡厅。 松田阵平回到卡座的时候,萩原研二点的饮品已经送上来了,桌上还有几份甜品。 “小阵平怎么样?”他看了眼点餐台随后收回视线低声问道。 “我们猜对了,他现在叫绿川光,zero也跟他在一起,叫安室透。”松田阵平提点解释了一句。 萩原研二看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毕竟现在这个场合多少有些不方便谈话。他轻点了下头,转而 跟他说起点的餐:“我帮你叫了一份蛋包饭,吃完我们打包带一些甜品回东京吧。” 松田阵平点了下头,答应了他。 - 咖啡厅,厨房内。 钟离月正在给甚尔打下手,他把一些配菜清洗切好,转而来到厨房的长桌边跟中也和敦小声的聊天。 “现在天气转凉了,长袖长裤和厚一点儿的衣服都在这边,冬天要不要搬回来住?” 东京公寓那边的地方不大,卧室放衣服的柜子也小,两个人夏天的衣服还可以放,冬天的衣服被子什么的完全不够地方。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外,钟离月也想让他们回来住。 中也:“过半个月再说吧。而且要搬回来住的话,那边的公寓哥哥要退掉的吧?” 钟离月:“都可以。” 公寓的房租对钟离月来说不贵,而且以后中也如果选择在东京读大学的话,他打算直接在那边买房子。 当然,这个想法他还没有告诉其他人。 中也:“回来住的话,哥哥你还是退掉那边的房子吧。” 从小就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中也没有放过这个问题,等彻底商量好之后,决定半个月后就退掉公寓的房子。 说完这件事,中也忽然想到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右手打着石膏的太宰治:“对了,太宰那家伙胳膊怎么了?” 钟离月轻笑了声:“他啊,他从异能特务科回来了,装病假带薪。” 中也:“嘁,我还以为他真的骨折了。” 话音刚落下,门口就探进一个脑袋,太宰治幽幽的盯着中也,拉长语调说道:“我听到了哦——” 第80章 异能许可证 明媚的阳光下,威严矗立着五栋黑色大楼。身穿黑西装的武装人员进进出出,这是横滨有名的组织——□□。 自从龙头战争奠定下老大的基础后,□□在横滨的地位愈发牢固。而另外两巨头gss、高濑会则因为元气大伤被□□力压,最后无奈只能屈居与第二、三的位置。 这样的崛起速度无论放在那个组织都是迅速的。但对颇具野心的森鸥外来说还远远不够,想要在横滨立足施展他的抱负,□□还缺少一个必备条件——异能开业许可证。 - 黑色大楼的首领办公室,一袭黑色大衣的森鸥外正坐在红色实木办公桌后,他姿态自然地靠坐着黑皮转椅,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梳理整齐的黑发下,暗红色眼眸意味不明地看向桌前的两人。 森鸥外淡然优雅地笑道:“费奥多尔阁下,□□跟你合作可是要担负很大风险的。” 站在办公室中央地毯上的青年穿着厚实。他裹着厚毛毡披风,戴着哥萨克帽子,毛绒绒的帽檐下是一张带着病气显得病弱的苍白脸庞。 费奥多尔用一双葡萄红眼瞳直视看向森鸥外,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微笑:“但森首领还是会选择合作的不是吗?” 他们双方现在各有所求,并且还因为各种原因都不方便直接动手。现在两方合作互相帮忙,风险降低的同时,各取所需,彼此皆大欢喜。 虽然这是最优解的办法,但对于和魔人合作,森鸥外依旧有所忧虑。毕竟,横滨之前的龙头战争背后就隐隐有魔人操控的痕迹。 对于费奥多尔的话,森鸥外没有反驳。根据□□情报部门最近收集到的情报,如今横滨眼下的局势和送到眼前的机会的确对他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眯了眯眼,思忖片刻,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那么合作愉快!” 把魔人送走后,森鸥外喊来魏尔伦和兰波。他着重询问昨天工厂那边发生的事情,顺便让魏尔伦回去好好养伤,目送他们离开后,森鸥外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扭头看向一侧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和一览无余的城市街景。 森鸥外手肘抵着实木桌面,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交叉,自言自语道:“唔,真是个好天气呢。” - 漩涡咖啡厅。 太宰治拉开中也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把裹着石膏的右手手臂放在桌上,探头看了眼中也正在喝的水杯,顿时露出惊疑的表情:“居然在喝保养茶,原来中也是老爷爷的了吗?” 十分惹眼的一升大茶杯里点点橙红的枸杞在上下浮动,还带着温热的枸杞茶水被泡出淡黄的颜色。 在太宰治的认知里,枸杞是钟离月偶尔煮鸡汤的时候会放的滋补的东西。在认识枸杞后,他对这东西就贴上了滋补保养的标签。 中也抓着水杯的手逐渐用力,他啪的一下放下杯子,然后盖上:“枸杞泡水又不是只能老爷爷喝,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太宰治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中也变成老爷爷了呢。” 中也怒瞪他:“太宰!” 坐在两人对面的敦眼看他们要闹起来,急的要劝架,结果差点被波及。 弱小无助的敦缩回椅子上,抱着头看着打起来的两人,声音弱弱地说:“店长过来了。” 钟离月把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随后一只手提一个,掐住他们的命运后脖颈:“你们两个不要闹。” “还有枸杞泡水可以明目养肝,中也和敦读书学习所以泡水喝可以的。”钟离月捏了捏太宰治的后脖颈,示意他不要再招惹中也。 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决定放他一 马。 而被掐住命运后脖颈的太宰治无辜地回视,最后这场打闹不了了之。 傍晚七点,咖啡厅结束一天的营业。在厨房吃过咖啡厅提供的晚饭后,店员陆续打卡下班。钟离月朝加藤寻和绿川光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回到咖啡厅,喊织田他们准备回家,在厨房收拾厨余垃圾的时候,钟离月让他们去一个人上四楼的侦探社叫乱步一起。 太宰治和中也互相猜拳,最后赢的人——太宰得意洋洋的推门出去,从另一边乘搭了电梯上四楼的武装侦探社。 等钟离月收拾好垃圾关掉了厨房的电源出来,看到乱步抱着一包薯片和敦一起靠坐在门口的卡座,看太宰单方面招惹中也然后被抓住挨打的闹腾。 看到这一幕,钟离月眼中不由露出丝丝笑意,他抬头环视一圈,最后找到了从休息室出来的织田。 “好了哦,我们要回家了。”他微微抬高音量说道:“太宰、中也不要闹了,还有乱步记得把薯片带着,不要忘在店里了。” 驱车回到山下町,任由他们几个一路打打闹闹的进门换鞋。 钟离月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做到客厅的沙发上,轻声问了一些这段时间中也和敦学习上的事情。 “乱步电视不要看太晚,中也和敦也要早点睡哦。”上楼休息前,钟离月特意嘱咐了一句。 - 第二天一早,钟离月他们来到咖啡厅准备开门,意外在门口看到等在一旁的种田长官。 穿着深色和服的光头男人十分儒雅,见他们下车后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随后他目光看向今天不作骨折打着石膏的太宰治。 种田山头火余光瞥了眼四周,轻声笑着说道:“太宰君,昨天夜里福地樱痴被人救走了。你那天说的话没错,异能特务科想要关押他是不可能的。” 听到他的话,钟离月脚下一顿,他回头把钥匙递给织田,让他去开门。随后又赶乱步去侦探社打卡上班,跟在织田身后的中也皱了下眉,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太宰治,然后扯着敦的胳膊把人带走了。 太宰治了然地笑了笑,阳光下鸢色眼眸显得通透清澈,他对种田长官摇摇头笑着说:“嘛,现在我可是带薪放假,工作上的事情种田长官还是不要叫上我了。” 他言语间的婉拒和推辞让人一听就听出来了,种田长官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顿了顿目光转向钟离月。 “钟离店长对这件事有兴趣吗?”他笑眯眯地问道。 昨天夜里,异能特务科暂时关押福地樱痴的□□室遭到入侵,等警报响起发现人不见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高层们召开紧急会议,但却不是针对福地樱痴的去向,而是关于异能特务科轻而易举的在悄无声息的情况被人入侵而震怒。 但关于是谁带走了福地樱痴,种田长官心里有些推测。但如果只是推测的话,他还不至于要来拜访钟离月。真正驱使他上门拜访的原因是今天早上关于福地樱痴的事情忽然爆出,现在已经快闹到人尽皆知了。 正当异能特务科正在寻找爆料的人的时候,从异能特务科□□室失踪的福地樱痴有了消息。只是对方似乎认为爆料是他们放出来的,福地樱痴破罐子破摔,十分迅速的袭击了他们的一个异能研究所。 事情发生后,种田长官已经从这之中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毕竟福地樱痴当初会束手就擒的原因,就是他笃定官方不会放弃他,而他身上也有官方需要的筹码。 现在他背地里的野心谋划被爆出,双方的平衡被打破,他们彻底失去了好好坐下来交谈的机会。 种田长官会上门拜访钟离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福地樱痴的棘手程度极高。 想当初他也是作为一张底牌的存在,如今闹成这个局势,能制服打败他的人极少。 而且种田长官还收到了卧底□□的坂口安吾传来的消息,□□打算派人出手帮异能特务科解决福地樱痴的问题,报酬则是森鸥外想要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 对于这则交易,种田长官还在考虑,但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人能做决定的,至少异能特务科现在有部分人倾向于和□□合作。 钟离月听到种田长官的邀约目露一丝诧异,他派青玄跟在太宰治身边,所以是知道前段时间太宰治针对福地樱痴的计划的。 同时他也知道,太宰和异能特务科对于福地樱痴最后的处理问题上存在分歧。 但他对出手解决福地樱痴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更何况太宰治如今已经从异能特务科离开。 钟离月顿了下,摇头拒绝:“这种事情还是要官方解决。” 福地樱痴早些年帮助其他国家解决了好几件异能者事件,在全世界的异能者中都具有一定号召力,他被称呼为远东英雄。这样的一个人就算现在被爆出不好的影响,那也是目光聚焦的存在。 钟离月不太想成为打败恶龙的勇者。 被拒绝的种田长官脸色露出几分失望,不过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跟太宰治聊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 一旁的黑发鸢眼少年听到钟离月的话丝毫不意外,不过他好奇的点在于他对福地樱痴的事情完全不陌生。 太宰治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鸢色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钟离月:“店长好像什么都知道,之前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白吗?” 之前在实施进行福地樱痴的计划的时候,太宰治就有感觉到他身边一直跟着人,但只是完全找不到对方的存在。现在再联想一下钟离月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他很快就猜出了跟在身边的人是谁。 “太宰居然猜到了啊。”白发青年丝毫没有被猜揭穿的正常反应和心虚,他点点头笑着说:“没错哦,是小白。” 听到他承认,太宰治心中划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一副猜中谜底而得意洋洋的表情,犹如一只翘着尾巴傲娇地猫咪:“嗯哼,我猜中了。今天要吃两个蟹肉罐头!” 钟离月淡然拒绝:“不行哦太宰,一个还差不多。”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点头说:“那好吧。”总的来说白得一个罐头。 - 港口,首领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森鸥外表情愉悦地通知魏尔伦和兰波开始行动。情报部门追踪到的关于福地樱痴的情报线索也第一时间告知了行动组,除了这个之外,森鸥外还有另外的获取情报的渠道。 毕竟,他的合作者是想要上位就要背刺的魔人。 双方的合作出奇的顺利,现在福地樱痴已经走入设好的圈套中,现在军警完全无人出手。昔日盛名在外作为军警王牌的猎犬已经不成势,队长福地樱痴成为了犯罪分子,抓捕行动也是为了对方而制定。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和理由,猎犬都不会被派上场。 而异能特务科根本没有人是福地樱痴的对手,就连上一次针对他的抓捕行动最终能获得的成功也是借助了□□的能力。 森鸥外计划这么多,确保每一道都不会出错,而现在的局势也都是顺着他的预想而发展。 展望了一下美好的未来,森鸥外心情十分好的看向趴在待客区桌上正在涂鸦的人型异能:“爱丽丝酱上次逛街买的小裙子喜欢吗?” 背对着他正在用蜡笔乱涂乱画的爱丽丝翻了个白眼,一脸抱怨地说:“笨蛋林太郎!我都说了不要小裙子了!林太郎总是喜欢自话自说,明明都有答案了还要问。” 被抱怨的森鸥外一点都没生气,他从休息室里抱出一堆新的没拆标签的小裙子,然后逐一在地面上摆开。 “爱丽丝酱,穿一下这件小裙子怎么样?”他从地上拿起一件粉丝泡泡裙递到爱丽丝面前。 “我不要小裙子!”爱丽丝躲开他的手,随后两人在办公室里玩起躲猫猫。 而另一边收到命令的魏尔伦和兰波带着情报部门传来的情报信息离开了□□,两人没有带□□的行动小组,悄无声息地朝横滨的工业区域去。 第81章 化学泄露 种田山头火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咖啡厅今天的营业,钟离月和太宰治目送着他离开后,两人就推门进了咖啡厅。 今天阳光明媚再加上是星期天,咖啡厅的生意比之前都要好一些。 太宰治今天出门没有把石膏套上,所以被钟离月抓了壮丁,扔给他一条棕色卡通围裙,跟着厨房出餐的织田一起负责送餐。 忙了一上午,直到十二点左右才稍微有些空闲。咖啡厅负责的午餐是厨房现做的,因为可以点餐所以都是分开的。 钟离月弄了一份烩饭,他端着坐到厨房长桌旁,抿了一口温水润润喉咙才开吃。 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一条社交平台的推送消息,他抬眸瞥了眼,视线却忽然顿住。 钟离月眉头微皱,顺着弹出的消息进入社交平台页面,午间新闻的最新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据悉,临近港口东码头的工业区域发生工业化学材料泄露,该化学材料具有一定危害性,现泄露区域已被相关部门进行封锁。] 报道末尾附赠的地图上划出一大片红色危险区域,并标注附近的几条道路也一起暂时被封锁,通知市民近日不要前往该区域。 钟离月皱着眉看完这篇官方报道新闻,点开下方的地图放大,发现红色覆盖区域囊括了前几天抓捕福地樱痴的汽车零件工厂。 虽然报道上写的是工业化学材料泄露,但钟离月直觉这件事跟早上种田长官说的事情有关。 “哥哥,怎么了?”坐在右手边位置上的中也注意到钟离月的神情,赭发少年放下手中的木勺,疑惑地看过来。 而听到中也的询问,正在逗弄敦的太宰治也顺势停下,然后抬眸看了过来。 黑发鸢眼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捉弄别人的愉悦笑容,他看向坐在主位的钟离月,目光在他皱起的眉头上停留了一秒,而后看向手上拿着的黑色手机。 “店长是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吗?”太宰治说着,用木勺挖了一大口烩饭送进嘴里。 中也被他提醒,视线下意识去看钟离月的手机。 钟离月也没有要把手机挪开的意思,他松开眉头朝他们点了下头说:“工业区发生化学材料泄露,连带附近的路都被封锁了,最近几天可能不能过了。” 中也惊讶说:“化学材料泄露?” 他扭头看了眼太宰治和敦以及对面的织田他们,这种事情在横滨可以说是很少见的。当然因为横滨的特产——异能者,所以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瞒。 不过这种事情既然上了新闻报道就代表官方已经出手,几人小声讨论了几句也没有放在心上。 太宰治则因为事发地点跟前天抓捕福地樱痴相同而感到过于巧合,他垂下长而浓密的眼睫,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吃好咖啡厅提供的午餐,咖啡厅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下午两点又开始忙起来。 前段时间的一场秋雨,横滨正式进入秋季。 路上行人的衣着也从清凉的短袖裙子换成长袖风衣,下午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咖啡厅内的音乐换成一首轻快舒缓的轻音乐。 甜品和咖啡混合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靠窗可以晒到太阳的卡座基本都坐满,客人们小声的交谈说笑,顺便拍些照片留念和打卡。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结束,咖啡厅提前下班了。 钟离月有些担心新闻报道的那件事,提前让店员们下班回家。绿川光租的房子就在十字街附近,他倒是不太担心他,但加藤寻回家还需要坐电车。 甚尔是下班最积极的,他要赶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有时候还要去学校接惠放学。 关好咖啡厅的门 ,钟离月拍了拍手看向中也他们,问道:“家里的食材不多了,等下要去超市买东西,晚饭可能来不及做,晚上你们想吃什么?” 商业街那边有一家大型综合超市,里面售卖的商品种类很丰富,蔬菜肉类水果零食厨具家电等等都有。 他一般要囤货都是去那边,购买新鲜的鱼虾海货则是去码头市场。 太宰治举手:“螃蟹火锅!” 钟离月对上太宰治亮晶晶的眼眸顿了下,他移开视线看向其他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中也看了眼太宰,撇撇嘴说:“我都可以。” 旁边的敦看了看中也又看了看太宰,神色纠结了一下也点点头。乱步正在摆弄自己的披风,听到钟离月的询问抬头看了眼太宰,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乱步大人没问题!” 太宰治欢呼一声,嘴里念叨着螃蟹火锅,催促着钟离月出发。 天黑的要比之前早一些。夜幕降临后,街边路灯和各色霓虹灯亮起,烟火气息也达到顶峰。商业街上摩肩接踵,热闹的不行。 钟离月一行人从一家螃蟹火锅店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许火锅香气,他们并入来往的人流中,走了几步路才来到停好的车前。 白发青年摁了下车钥匙上的遥控器,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对跟上来的太宰他们说:“好了很晚了,我们回家了哦。” 他们先去了超市囤完货才去吃的饭,等从火锅店出来将近八点半。明天是星期一,中也和敦还要早起去车站乘搭jr线去东京上学。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钟离月才坐进车里。他关上车门锁好,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见后排的太宰他们坐好才发动了汽车。 家里的车换过一次,现在开的这辆是家庭版六座汽车,空间大座位也多,要不然他们全家出动一辆车估计不太够用。 疯玩了一晚上,回到山下町已经快要九点。钟离月他们拎着大袋东西进到家里,食材蔬菜水果放进冰箱,乱步的零食由他自己放好,其余零零散散的也都放在了零食架上。 钟离月收拾好从厨房出来,他看了眼客厅沙发上瘫坐着看电视的乱步和太宰说道:“差不多就去洗澡准备睡觉。” 中也和敦一回来就收拾了衣服去洗澡了,身上沾染上的火锅味道对有些洁癖和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回到家就变得格外有存在感,强烈到有些不能忍受。 织田也在帮忙囤放好东西去了一楼的独立浴室。 太宰治懒散地举起手应了一声,放开抱着的毛绒玩偶,咸鱼翻身一样趴在沙发上。他换个面继续看电视,坐在另一头的乱步警觉一些,回头正好对上钟离月看过来的视线,缩了缩脖子收敛了一些。 他起身路过太宰的时候,偷偷戳了对方的垂在过道的大腿。但怕被钟离月发现小动作也不敢声张,掩饰一般的大声应道:“乱步大人现在去洗澡!” 扔下这句话,乱步就跟身后有人在追一样跑了。 太宰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直起腰回头看了眼,顿时吓了一跳。钟离月就站在沙发一米外,此时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啊呀——”黑发少年像一只被吓的炸毛的猫,头往后仰了仰退开一些距离:“吓我一跳,我正准备去洗澡呢。” 太宰治一边说一边摸索着从抱枕下找到电视遥控器,他摁掉电视电源,在钟离月的注视下起身而后飞快的跟逃似地跑了。 钟离月看太宰逃一样的速度,挑了下眉。他喝完杯里的水,走进厨房清洗干净杯子,然后出来的时候关掉厨房和客厅的灯,径直上了二楼回到了卧室。 钟离月靠在床头继续翻看上次没看完的书,床头柜的夜灯为他提供足够的光线。他习惯了睡前,在看十几页后钟离月准备入睡。 只是关掉灯躺下还没有几分钟,窗外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吵醒了他。 钟离月睁开眼睛,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在安静的夜色中,院子里的动静变得非常明显,凌乱的脚步声和粗喘息传入听觉灵敏的耳中。 琥珀色眼瞳动了动,钟离月起身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窗边拉开遮光性很好的窗帘。 一片黑暗的卧室里,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窗前。他透过玻璃窗和纱窗往院子里看去,因为门前恰好有路灯,所有院子里并不算很黑。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人影从高墙外翻了进来,翻飞的衣摆之后,半弯着腰看不清楚脸庞的男人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而后朝车库的方向走去。 二楼卧室的窗前,钟离月静静的看着院子里不请自来的客人。 在灯光照射的范围内,他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虽然很陌生但对方的衣着和发色还是让钟离月猜出对方是谁。 他没去管福地樱痴翻墙进来的目的,只是抬眸看向远处的路灯尽头,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疾步往这边赶。 驻足观望了一会儿,钟离月听着楼下车库传来的声响,最终还是决定下楼去。他转身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打开房门下楼。 而此时住宅门外,魏尔伦和兰波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顺着血迹追踪到了熟悉的住宅区,最后在钟离月家的高墙外找到了血迹最后消失的地方。 “要敲门吗?”金发蓝眼的魏尔伦迟疑了片刻说道。 “……我们直接进去吧。”兰波抬头看了眼里面黑漆漆的房子,福地樱痴选择潜入进这户人家里,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第82章 吸血鬼伯爵 越走近车库,钟离月就越感觉不对。 当初选择在山下町定居,一是因为离咖啡厅近,上下班方便;二是比起公寓和高楼居住区,钟离月更喜欢这种一户建住宅。 独栋的二层住宅不仅带一个院子还有车库,面积不小的院子甚至完全可以满足想要种点什么的爱好。虽然邻与邻之间挨的有些近,但足够高的围墙也弥补了这点不足。 因为一户建住宅的美观格局,家里的车库在房子的左侧,就在一楼杂物间隔壁。为了方便一楼客厅通往杂物间的房门打开,里面有一道可以去往车库的小门。 钟离月披着薄羊毛外衫下楼,客厅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完全可以视物,于是就摸着黑走到杂物间。他打开杂物间的门,站在门口的位置静静听着隔着一堵墙的车库内的动静。 确定对方没有发现可以通往杂物间的小门后,钟离月动作放轻地走进杂物间,朝那扇小门走了过去。 而站在小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钟离月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没退休前,某个黑暗副本给他的那种感觉。 收回搭在冰冷门把手上的手,钟离月难得迟疑了一顿,他拽了拽肩头快要滑落的外套,仔细分辨让他感觉恶寒的来源。 最后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瞳仿佛透过面前的门看见了此时车库内的画面。而让他感觉不太妙的气息是就是从车库里的某样物品上传来的,只是除了这缕不太好的气息外,还有一丝圣洁的气息掺杂其中。 钟离月皱了下眉,他把手重新放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按压。 微不可查地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丝带着冷意的晚风和着院子里的桂花香气从门缝里飘来,透过这条缝隙钟离月看到一个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的人影,对方的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中,他蹲在汽车和墙壁的夹角,十分谨慎。 但却恍然不知背后角落里一道暗色的小门被打开了。 福地樱痴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狼狈。在被费奥多尔和果戈里从异能特务科救出后,他就对有些棘手的局面生出了新的计划。 福地樱痴决定拼一把,他没有选择交出筹码和异能特务科进行交易,而是打算釜底抽薪返回猎犬把原先的事情全部扣在异能特务科头上,只要他率先占据道德高点出声严厉指责异能特务科。 这件事就有可能出现不一样的转机,除非异能特务科有放手一搏彻底得罪军警的决心。 福地樱痴计划的很好,但就在他打算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有关他的底细和不利的消息忽然被传开了。这也让他完全没有了翻身洗白的机会,甚至在军警的一番布局也随着这些消息的传开彻底崩塌。 得知这个消息的福地樱痴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十分清楚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的底细和作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太像异能特务科的作风。 只是怀疑刚刚冒出一个头,猎犬那边传来的消息让福地樱痴胆寒,军警联合异能特务科下达了通缉令,并且特意取消了猎犬的行动权利。 猎犬将面临半个月的调查和清洗,而福地樱痴队长的位置也将在调差结束后或被顶替。 福地樱痴接到消息后明白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但要让他就此放弃横滨这边的布局有些不甘心。 “布拉姆斯托克,现在就看你的了。”福地樱痴打开装有吸血鬼伯爵的小型棺材,他握着插入头颅脑干的圣剑,命令对方在横滨制造混乱。 这是福地樱痴在北欧接受过的一个清理任务的目标,自生下就拥有吸血鬼异能的布拉姆斯托克伯爵,因为放纵异能而造成附近大量人类被吸血而亡。而除了这些被吸血致死的人类外,布拉 姆斯托克通过吸食血液转化了大量吸血鬼眷属,他控制着眷属在当地制造了一场人人闻之色变的吸血鬼灾难。 当时的北欧为了解决这桩骇人的灾难,通过日本官方找到了有着远东英雄之称的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前往欧洲顺利解决了灾难的源头,被称呼为吸血鬼伯爵的布拉姆斯托克。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福地樱痴在知道这个特殊的异能力后就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 他并没有杀死布拉姆斯托克,而是用圣剑插入了对方头颅用于控制对方,之后为了方便转移,福地樱痴只保留了布拉姆斯托克的上半身,并把他装入特制的棺材内运回了日本。 在这之后他创建了天人五衰,而布拉姆斯托克也是其中的一员。 福地樱痴是把布拉姆斯托克当做杀手锏和底牌的存在,如果不是现在的局面不受控制,他根本没打算现在就动用杀手锏。 不受视野影响的黑暗中,钟离月听到福地樱痴说完这句话后,那股让他反感恶寒的气息愈发浓烈。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中,一个穿着欧洲贵族服饰只有一个头颅和上半身的长发男人被从木盒里提了起来。 一把西方样式的长剑从头颅顶没入,在残缺的上半身穿出。 钟离月看着这有些掉理智的一幕,眉心不由跳了跳。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明白过来福地樱痴的目的。 对于可能打破他安逸的退休生活的敌人,钟离月项来是秉着不放过的原则。更何况这一次福地樱痴直接舞到了他面前,还选择他家车库唤醒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吸血鬼生物。 钟离月刚要推门出去,一道金色光芒的异空间忽然出现,把福地樱痴和那半个吸血鬼纳入了异空间中。 同样翻墙进来的魏尔伦和兰波没有惊动主人的想法,顺着地上的痕迹一路找到了车库。在看到大开着门的车库和站在汽车旁边的人影时,兰波心中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出了异能。 “魏尔伦,你先别动手,我感觉有些不对。”兰波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魏尔伦,他盯着福地樱痴手中提着的东西皱起眉。 魏尔伦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车库落在福地樱痴手中人形物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神色古怪地说:“……布拉姆斯托克?是那个吸血鬼伯爵?” 兰波怔愣的转头看向他,随后注意到他说的是福地樱痴手中的那个残缺着上半身和头颅的人的名字。 只是吸血鬼? 福地樱痴没想到魏尔伦和兰波那么快就追了过来,对不仅一次在他们两人身上栽跟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见魏尔伦认出了布拉姆斯托克的身份,他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很聪明。”他说着看向魏尔伦和兰波说道:“港口派你们来是森鸥外和异能特务科做了什么交易吗?” 福地樱痴很清楚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的能力,所以在看到来的是魏尔伦和兰波的时候,他就采到了这其中的关系。不得不说港口的新首领森鸥外是个精明的人,而让他想不通的是欧洲有名的暗杀王怎么会出现在横滨,还加入了港口。 魏尔伦盯着福地樱痴看了好一会儿,神色有些忌惮的扫过他手中提着的布拉姆斯托克。他侧了下头对兰波说了几句提醒,那个布拉姆斯托克绝对不好对付,他的异能过于麻烦了些。 福地樱痴看出他们脸上的忌惮,得意地笑了笑。他往前走了几步,直至走到车库门口,朦胧的月光下他的面孔完全暴露,身后的影子被拖的长长,一直没入到黑暗中。 正当他们双方僵持住的时候,黑暗中门扉被推开,因为过于长久没使用而发出一声酸牙的声音。 被拖长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还在 僵持的三人顿时被惊醒,神色各异地看向车库的黑暗深处。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入几人耳中,沉闷还拖沓的步音让他们几乎能脑补出对方脚上穿的是拖鞋。不同于魏尔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兰波脸色则明显露出一丝喜色。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于来人的身份。 是钟离月。 穿着灰色睡衣外披一件长外衫的钟离月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垂落在肩上的白色发丝有些凌乱,有几缕甚至顺着颈脖没入睡衣领口。 他神色淡然地瞥了几人一眼,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眼瞳泛着金色的淡淡光芒,有些妖异的同时又能看出几分圣洁的威慑。 钟离月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福地樱痴身上,他看了眼同样发色的高大男人,目光下移落在他右手提着的布拉姆斯托克身上。 “这东西我要了。”钟离月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而后不给所有人反应,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不见钟离月有任何的动作,下一秒福地樱痴手中一空,布拉姆斯托克就出现在了钟离月 第83章 身死和被读取[改bug] 夜色沉沉,漆黑的天幕上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 朦胧的月光下,院子里的石榴树和角落的桃树笼罩着一层暗色阴影。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拂过,映照在地上的树影婆娑。 白发青年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肩上披着的毛线薄外衫,他神色淡然地垂眸看向右手上提着的只有上半身的布拉姆斯托克,目光在他略显奇异的尖耳上停顿了两秒,随后神色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钟离月抬起头不经意地扫了眼被困在兰波异空间内的福地樱痴,对他脸上流露出的震惊之色十分坦然。他错开视线望向并肩站在一起的魏尔伦和兰波,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地问道:“这是森鸥外的主意?” 他指的是眼下两人围攻追杀福地樱痴的这件事。 魏尔伦和兰波显然也听懂了他话里的代指,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 看到他们点头,钟离月瞬间就明白了港口在这件事里是作为一个什么身份和起到什么作用的。 只是他没想到森鸥外居然会跟魔人费奥多尔合作,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钟离月下意识的看了眼福地樱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问完话,钟离月朝两人轻轻颔首,带着布拉姆斯托克就要离开,好像他从楼上下来出现在这里就为了布拉姆斯托克一样。 而就在修长身形进入车库没入黑暗前,白发青年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微微转过身露出一张线条流畅好看的侧脸,钟离月瞥了眼魏尔伦和兰波嘱咐了一句说道:“等下记得帮我把车库的卷帘门拉下去。” 他提醒完,拢了拢薄毛线外衫抬脚走进车库,通往那扇小门回到了杂物间,随后提着布拉姆斯托克回到二楼卧室。 这一路上被福地樱痴从棺材里唤醒的布拉姆斯托克伯爵都安静如鸡。 被困住的福地樱痴突破不了兰波的异空间,只能眼生生地看着钟离月抢走自己最后的杀手锏还无视他的存在。 福地樱痴震惊过后就开始在脑海中回忆有关钟离月的情报。只是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的性质和管理范围终归不一样,他只找到寥寥几句有关对方的情报信息。 而今晚福地樱痴之所以会选择在这儿唤醒布拉姆斯托克,一是被魏尔伦和兰波一路追到附近,二则是山下町是一片较大的居住区。 因为只有把吸血鬼事件闹大,福地樱痴从中获取的利益也越大,毕竟他可以操控布拉姆斯托克制造出的低级吸血鬼眷属。 但现在事情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福地樱痴想要翻身就有些难了。 被朦胧的月光笼罩的院子里,魏尔伦和兰波还在为钟离月离开前说的提醒而愣神的时候,就发现二楼一个窗户面朝院子的房间里亮起了灯。 魏尔伦回过神抬手压了下帽檐,目光锐利地射向被异空间围困住的福地樱痴:“速战速决吧。” 兰波余光扫了眼四周有些迟疑,怕魏尔伦等会儿打起来把院子毁了,但转念想到二楼亮着灯的房间,思忖了片刻点头说道:“嗯,没问题。” - 与此同时,二楼的卧室内。 钟离月丝毫没在意楼下的情况如何,他打开自己房间的灯后,径直朝窗户走去。经过一旁靠墙的书桌时,随手把拎着的布拉姆斯托克放在上面。 他拉上窗帘转身回到书桌,把桌肚下的木藤椅拉出来,然后坐了上去。 钟离月带着一丝好奇地平视桌上只有上半身的布拉姆斯托克,他仔细观察了几秒钟问道:“你是异能者?” 在一开始发现跟黑暗生物高度相似的气息时,钟离月还怀疑过是不是出了差错,但等他发现黑暗气息来自布拉姆斯托克身上后,他就不再怀疑对方的物种问题。 虽然 布拉姆斯托克顽强的存活能力跟黑暗生物有的比,但他的外形跟吸血鬼不太一样。 此时被人称呼为吸血鬼伯爵的布拉姆斯托克发挥出了他超高的直觉感应。 虽然面前这个五官十分出色的白发青年看着不具备一点危险气息,甚至连气质都很温柔,但他的直觉仿佛穿过了这层假象触碰到了恐怖本源。 布拉姆斯托克略微思考了一下下后就和盘托出:“是的,我是一名异能力者。我一出生就拥有了异能,它把我改造成了一名吸血鬼。其实我的异能力是一种感染型的异能,我能通过吸食改造他们成为我的眷属,变成眷属后他们的能力会大幅度得到提升。” “很多年前,福地樱痴受命杀死我,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把圣剑插入我的头颅,通过控制能杀死我的圣剑来操控我。” 布拉姆斯托克想了想补充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被福地樱痴从棺材里唤醒。” 听到他的补充,钟离月顿时心中了然布拉姆斯托克要表述的意思。但他目前没有想要饲养一个吸血鬼异能力者的想法,正当他思考怎么处理这个吸血鬼伯爵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楼下的战斗已经结束。 钟离月起身看了眼时间,在看到超过平常许多的入睡时间后,他皱了皱眉头。 打个响指把青玄唤出来,让它把布拉姆斯托克吞入空间。钟离月移步到窗前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圈。 战斗的结果如他预料的那样,福地樱痴最终还是没能战过两名超越者的围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兰波居然使用异能读取了福地樱痴的尸体。 楼下,庭院里。 兰波读取完福地樱痴后,操控着对方把车库的卷帘门拉下,然后把人藏在了彩画集里。他扭头看向魏尔伦,视线在他几处受伤的地方停顿了几秒。 披散着黑色长发,穿着大衣的兰波缩着脖子抵抗吹来的冷风,他走到魏尔伦跟前看了眼他的伤势说道:“任务完成了我们走吧,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魏尔伦抬手压了下帽子,点头说:“嗯。” 两人并肩往外走,跟进来的时候一样,用同样的翻墙方式出了钟离家。 楼上钟离月站在窗前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随后他拉上窗帘把朦胧的月光留在屋外,他走到床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床尾,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嗯,已经超过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 朝阳初升,万丈霞光。 明亮的阳光透不过二楼卧室遮光性十分好的窗帘,但床头柜上的闹钟却准时把人叫醒了。 钟离月关掉闹钟起身洗漱,顺便还换了一身衣服,他下楼后照旧推开客厅通往庭院的推拉门,感受了一番清晨的阳光和空气。 把客厅花瓶里有些蔫的花重新换过,钟离月就围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今天星期一,家里还有两个学生等一下要去车站赶jr线。他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昨天囤满的食材,准备早饭弄的丰盛一些,顺便也把中也和敦的便当一起做好。 等时间来到七点四十,中也和敦陆续醒了。接着就是作息良好的织田,他起床后照例把太宰和乱步叫醒,然后才去洗漱。 起床困难户太宰治和乱步嘴上敷衍了织田几声,转身就抱着被子打了个滚继续和被子相亲相爱。 等钟离月把早饭做好,已经刷好牙洗好脸的敦接到了叫醒任务,他有段时间没有使用异能,所以有些心痒的变成了白虎形态,在榻榻米上来了个饿虎扑食。 被压住的太宰治倒吸一口气,艰难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敦,乱步也麻烦你了……” 白色幼虎歪了歪头往后退了退,顶着王字的大脑袋避开太宰治伸过来的手,他嗷呜一声点了下头然后转 头去扑乱步。 于是今天钟离家的早饭在吵吵闹闹中度过。 第84章 红豆年糕 送中也和敦去车站之后,钟离月驱车前往咖啡厅准备开店事宜。 负责供应店内水果的厂家一早送来了今天咖啡厅需要的水果,现在横滨已经步入秋季,温度也降了下来,店内的饮品上新了秋季限定的滋润秋梨茶。 咖啡厅后门,一辆小型送货车停在方便卸货的空地上,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青年正从货车后备箱里抱出一箱箱水果。 钟离月站在旁边手中拿着账单在看,他确定无误后签上名字,准备等一下结账。 “今天怎么是秋田君来送货?”把账单顺手塞进围裙前面的兜里,钟离月上前帮忙搬货时,问了一句。 以往给咖啡厅送货的是秋田君的父亲,虽然偶尔也能看到对方几次,但基本上都是他父亲负责横滨这边的送货生意。 黑皮夹克青年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抬起头朝钟离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解释说道:“我爸爸本来是准备要来的,早上看新闻的时候,看到说横滨港口码头发生了火拼,我比较担心所以就我过来了。” 钟离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听对方继续絮叨着横滨的的事。 “……虽然知道横滨有的存在,但这么明目张胆好像很少见,也幸好我们家因为经营水果种植生意不住在横滨。” 听着对方的絮叨,钟离月眉头动了动,安静地听着他的抱怨。 等把全部的水果都送进咖啡厅的仓库,钟离月招待对方去前面喝杯咖啡。 “啊不用了,我还要去下一家送货,最近家里有些忙,我早点回去吧。”青年大大咧咧的摆手婉拒了他的好意。 钟离月也不强求,十分爽快的给他结账。 挥手目送货车离开汇入车流当中,钟离月转身回去把后门锁上,他摸出手机打算看看早间新闻,看港口码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打开最新的新闻报道,一则震惊体新闻标题映入眼帘,下方还配了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地点的确是港口码头,只看拍摄的照片钟离月就从上面感受到了现场的惨烈。 只是等他看完新闻了解完过程,不由挑了下眉,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新闻报道中事发时间是今天凌晨,现场拍摄的照片地点是港口一处废弃码头,造成的伤亡人数为零,财产损失也很小。 除这些外,最让人疑惑的是事发后港口大张旗鼓的主动承担了损坏费用,并且面对采访时无意有意地泄露了造成现场的原因。 钟离月都能看出来港口afia的一些活动,脑子稍微转动就明白过来森鸥外这么做的原因。 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伪造福地樱痴的死亡现场,或者说伪造港口跟福地樱痴最后一场的现场。现场的那些打斗痕迹很明显是异能造成,而且只要熟悉福地樱痴异能的人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港口码头临海,最后福地樱痴是死是活,尸体在哪儿都任由港口方面说。就算异能特务科和军警会有所怀疑也无从下手,毕竟港口确实解决了福地樱痴带来的问题和他这个源头。 钟离月想到昨天夜里见到兰波读取福地樱痴尸体的操作,当时他还对兰波的这一行为感到惊讶,但现在结合这篇报道和港口的所作所为后就有些明白了。 只是森鸥外想要兰波读取福地樱痴的尸体做什么? “算了,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此吧。”钟离月退出新闻页面,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入口袋里,快步来到仓库搬起一箱秋梨去了厨房。 - 而此时,港口矗立的五栋黑色大楼里,森鸥外正在准备联系异能特务科。 按照当时的交易,港口afia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没有去管异能特务科收到消息的反应,他提交答卷后直接开门见山,定下了两天后在港口一艘私人游轮上的一次收取报酬的会面。 解决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问题,森鸥外心情十分美好。 而另外一边潜伏在横滨的魔人费奥多尔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也十分的好,当然他不会像异能特务科那样好糊弄,有死屋之鼠的情报来源,他自然而然推测到了福地樱痴的现状。 费奥多尔很快就猜到了森鸥外留下福地樱痴的目的。 “真是狡猾又精明。”脸色苍白病弱的魔人盯着发出幽幽亮光的电脑屏幕呢喃说道。 不过看在这场合作还算圆满情况下,费奥多尔选择暂时忽略合作方釜底抽薪留一手钳制他的做法。 比起关注这个问题,费奥多尔更在意的是钟离月。 “有些可惜呢,没能看到他的实力。”费奥多尔一副可惜的表情,放在键盘上的修长手指飞快敲打着,他很快联系了上欧洲有名的犯罪异能组织ic。 一支有着强大异能,像是鬣狗一样到处寻求可以杀死他们的强者,疯子一样渴望死亡迫切想要进入坟墓,还曾在欧洲权倾一时的犯罪组织一定能让他发挥出真实实力的吧? 费奥多尔这么想着,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癫狂笑声,他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之后发生的场面,已经变得十分兴奋和激动。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部署一番,确保事情发生后有路可退。 毕竟费奥多尔还不想那么快结束自己的生命。 安静的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帘拉的死死的没有一点儿光亮透进来。整间屋子里只有电脑发出的幽幽光亮,裹着厚实披风带着哥萨克帽的青年坐在电脑前。 忽然下一秒,屋子里出现一个穿着浮夸像是马戏团魔术师的人。他带着一顶同款礼帽,胸前放着一条长长的编织成麻花辫的辫子,白色斗篷的系扣上绑着一个红色丝绒球。 果戈里抓着斗篷两边像只鸟一样轻快的跑到费奥多尔跟前:“费佳你猜我刚才去了哪里?” 欢快地话语刚落下,不等费奥多尔回答,他就自言自语说道:“我刚才去了一趟侦探社哦” “那个侦探真有意思。”果戈里回味了一下刚才在武装侦探社里看到的画面,十分真诚地说道。 听到果戈里的话,费奥多尔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扭过头用一双危险的葡萄红眼瞳的盯着他,嗓音带着浓浓的不悦:“果戈里,我说过不要乱跑。” 白发的魔术师丝毫感受不到同伴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他抓着斗篷边缘浮夸的转了个圈,心情很是愉悦地说:“但是自从来到横滨后,费佳就很无聊啊,所以我只能自己去玩啦” 费奥多尔:“……” 他无声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转回头不再看果戈里,嗓音带着十足的冷意命令道:“不要给我添麻烦。” 他后退了一步,妥协了果戈里的自主行动,但前提是不惹麻烦。 得到费奥多尔退步表态的果戈里心情更加愉悦了,他哈哈笑着很快就从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消失了踪影。 - 一天的营业结束,咖啡厅准点下班关门。 因为东京那边的平价公寓已经准备退租,中也和敦放学后参加完社团活动就回到了横滨。两人的作业也在咖啡厅完成,吃过店里准备的晚饭收拾好课本也准备回家。 钟离月关掉店里的电源,他拿着锁便往外走,看了眼已经黑下来的天,对中也说道:“去侦探社把乱步和太宰叫下来,我们要回家了。” 赭发高 中生点了点头,把书包递给一旁的敦,快步跑进电梯间。 等钟离月锁好玻璃门拉下卷帘门后,中也跟乱步和太宰也坐电梯下来了。只是今天侦探大人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一包薯片吃的咔擦咔擦响,气呼呼地甩开太宰和中也走的很快。 钟离月探究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最后落在中也身上:“怎么了?” 中也朝太宰哼了声,快步走到钟离月身边,他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乱步,小声地跟他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侦探社的人说乱步哥放在茶水间的红豆年糕被人偷吃了。” 钟离月诧异地停下脚步,中也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乱步哥说对方也是个异能力者,目前对侦探社没有什么敌意,纯粹是为了他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偷吃放在茶水间的红豆年糕,但乱步的确很生气,直到社长保证明天会补偿他。 而太宰下午趁着咖啡厅不忙的时候又跑到了侦探社,从侦探社成员里知道这件事后一直在嘲笑乱步。 三言两语明白事情过程的钟离月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揉了下中也的头,两人快步追了上前。 驱车回到家后,路上消灭一包薯片的乱步终于气消了,他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最喜欢的频道,然后从茶几下面摸出零食。 “哼,乱步大人下次一定会抓住他的!” 钟离月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就听到了乱步的话,他借着喝水的动作掩盖住嘴角的笑意,随后在乱步看过来的时候,附和的点点头。 钟离月扫过他还想拿零食的手,忽然出声说道:“乱步,零食吃完手上那包就不能再吃了哦。” 乱步:“……” 第85章 游轮 明媚的阳光下,起伏的海面粼粼微光,和煦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拂过。 一艘正行驶在距离横滨港口码头不远处海面的私人游轮上,来自港口首领和异能特务科长官正在进行一场不可告人的会面。 横滨已经步入十月底,气温平均在十几度左右,前几天刚下了一场秋雨,海上的海风有些大。游艇二楼的露天甲板上,陪着港口首领一起前来的两位干部的风格却迥然不同。 尾崎红叶作为情报部门的组长兼外交人员,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枫叶和服,姿态端庄宛若大和抚子一般,笑语晏晏地陪坐在首领森鸥外的旁边。 而另外一位干部兰波,他裹着大衣站在甲板不远处,借着周身的遮挡物避开海风的侵袭,同时也时刻紧盯着甲板上的状况。 异能特务科除了那位负责这次会面的种田长官外,他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西装发型一丝不苟往后梳起的文员。 会面后无意义的寒暄和你来我往的打太极终于结束,桌上的茶也喝完了一杯,穿着黑色风衣内里是黑色三件套西装的森鸥外率先进入了会面的正题。 “种田长官,我一直很苦恼要怎么样才能维持住如今的港口。毕竟,上一任首领走的匆忙,而且还扔下一大堆需要解决的问题和财务窟窿。” “横滨之间的混乱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前任最后那几年。作为一名横滨人,特别是在我成为港口afia未来的发展上花费了许多心思。” 森鸥外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但话里话外却透出另外一个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种田长官一言不发,神态悠闲地喝完茶杯里剩下的一半茶水,他晾了森鸥外半分钟后才开口。 “当然。异能特务科也知道那段时间afia就发展的很好。横滨始终是异能力者的聚集地。这里的异能力者众多,各大势力间的倾轧也是常有。” 种田长官开口说了一段有些不相关的话,末了他啪了一下合上手中的和扇,脸上是滴水不漏的笑容。 森鸥外眯了下眼睛,开始思考种田山头火刚才那段话里的意思。 而就在谈判桌上的气氛逐渐凝结的时候,种田长官却侧头朝身后的文员吩咐了一句。 穿着西装一副社畜打扮的文员面无表情地把脚边的银色手提箱打开,随后从中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表情严肃近乎刻板地上前,双手把档案袋转交给了种田长官。 接手档案袋的种田长官并未把它拆开,而是直接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了对面森鸥外的面前。 “说起来这么一算,港口是横滨第二个拥有异能开业许可证的组织了。”种田山头火朝森鸥外微微一笑,用感慨般的语气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种田山头火没有去看正在拆档案袋的森鸥外,他起身对文员吩咐道:“让游轮回码头吧。” 他说完便带着异能特务科的其他人离开了甲板。 森鸥外拆开档案袋从中拿出了他谋划已久最终到手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暗红色眼瞳流露出几分真实情绪。 他心情愉悦地把到手的许可证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差错便交给了一旁的尾崎红叶。 途中他没把种田山头火离去前说的那句指示性很强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在意异能特务科的提前离场。 对他来说只要能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过程如何森鸥外并不在意。 毕竟,在这之前他要为港口因为势力扩张太快,又没有异能开业许可证引起军警和异能特务 科而担心。 现在有了这张许可证,不仅是彻底松了口气,将来港口的发展也不用再束手束脚。 森鸥外正为未来而展望时,看到越来越近的码头,他收回视线对尾崎红叶吩咐道:“红叶君,把它收好吧。” 尾崎红叶笑道:“是,鸥外大人。” - 十字街,漩涡咖啡厅。 临近中午,店内的客人多了起来。因为店里有织田的帮忙,负责接待的加藤寻便把玻璃门推开,站在门口的绿植盆栽旁进行迎接。 店内轻快的流行音乐也随着大开的门流淌到门外,伴随着音乐一起的还有勾人的甜品甜腻和咖啡醇香的气味。 过往的路人往往会被香气勾的驻足,而后又被站在门口接待的加藤寻的温柔声音所吸引。 “欢迎光临” 躲在咖啡厅读书区的太宰治正十分无聊的翻看书本,他手中的是一本高中课程文化书,从异能特务科带薪休假回来后,太宰治就被钟离月监督着继续自学高中课程。 他现在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只要把剩下的自学完,明年再去参加高中毕业考试,把毕业证拿回来就算完成任务。 但很明显被压着学习了两个月,太宰治对学习这件事的耐心已经趋近于无。他胡乱翻看着手中的书本,表情也变得生无可恋。 太宰治无聊的趴在桌上,透过遮挡的绿植和屏风往外看。身前系着棕色卡通围裙的织田正忙着给客人上餐,直到他的身影在视线里来来回回的好几次,太宰治忽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趣。 他把手中的书本扔到旁边卡座上,把自己往高大的绿植盆栽后一藏,扒着叶子看准织田收了餐正准备回厨房。 在对方路过的时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织田作,下本有灵感了吗?” 端着盘子的织田停下脚步,他扭头看向从绿植中伸出来手腕缠着绷带的手:“太宰?嗯,目前还在构思。” 太宰治直起腰从绿植后探出头,他看着织田有些兴奋地说:“织田作,我帮你一起吧,下本打大纲的时候可以先给我看吗?” 织田愣了下,他点点头答应了太宰治。 得到首肯后,太宰治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 中午吃过咖啡厅提供的午餐后,店里迎来一段休息时间。钟离月打算回休息室休息一会儿,路过点餐台的时候看到太宰正偷摸着自己调制饮品。 “等等,太宰你在往里面加什么?”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他往杯子里添加不明液体后,钟离月立马停下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太宰就要往嘴里送的杯子。 太宰治有些失望,他不舍的看了眼被钟离月倒入水槽的特制饮料,蔫蔫地说:“没什么哦,只是一点点洗衣剂。” 钟离月眉心跳了跳,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他:“就算喝下洗衣剂也不会像泡泡机一样吐泡泡。” 被戳破想法的太宰治一脸失望,张口就想要补偿:“啊咧,店长居然就这样告诉我了吗?好伤心呐,要一个蟹肉罐头才能好。” 钟离月:“……” 钟离月面无表情的看着撒泼打滚的太宰治:“行,但是没有下次了。” 完全没听到后半句,甚至直接无视掉的太宰治顿时满血复活,鲤鱼打挺地蹿了出去,直奔厨房。 - 月底又下了一场雨,直到进入十一月才停。横滨正式进入冬季,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一些的衣物。天气的变化给钟离月带来的麻烦是家里太宰和乱步习惯赖床不起的问题。 就算派了敦去叫他们,在大猫猫的泰山压顶下,裹着棉被的两个人习惯的蠕动了几下就滚到一边和被子相亲相爱。 钟离月推开门,看着榻榻米上同样只露出头顶的两人,脱了鞋上去直接把他们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快给我起床,早饭都要冷了。” 接触到冷空气,太宰和乱步齐刷刷打了个冷颤,最后在钟离月的武力镇压下,只能乖乖的起来。 第86章 安德烈纪德 吃完早饭,照例送中也和敦去车站后,钟离月才去咖啡厅开门。 早上八点,街上行人脚步匆忙,车流有序前行。灰蒙蒙的铅灰色天空下,横滨这座城市被雾气笼罩。 今天是横滨少见的一个雾天。 哗啦—— 卷帘门被用力往上推起,最后哐当一声到了底。钟离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钥匙打开挂在玻璃门把手上的锁。 他推开玻璃门让沉淀了一晚上的空气流通,随后打开总电源开关。霎时咖啡厅内部的灯源亮了起来,明亮洁净的地板上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太宰治抱着两本高中文化书就近在门口的卡座上坐下,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被雾笼罩显得隐隐绰绰的街道。 “大雾天呢,可真难得……”他呢喃着说道,垂下眼睑掩去了鸢色眼眸中意味不明的情绪。 距离不远的点餐台后,钟离月已经穿上了围裙准备和青玄一起去厨房制作今天店内要售卖的甜品。 他听到太宰的自言自语顿了顿,抬头看过去见他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弄书,便重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走过去。 “把围裙穿上,跟织田一起去清点一下仓库里的存货。” 太宰治翻了个面,脸颊贴在桌上肉肉的,一双鸢色眼睛闪动着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出口的话软绵带着撒娇的语气。 “店长就知道安排活给我,就算是跟织田作一起,我也不高兴哦——” 虽然他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的伸出手勾住围裙的系带,然后慢吞吞的穿上。 钟离月让织田带着太宰治一起去后面仓库把库存清点出来,顺便把坏掉不新鲜的水果挑出来处理掉。 等太宰治拿着记事本跟着织田往仓库走去,看着他们背影离开的钟离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随后径直走进了厨房。 - 横滨,港口码头。 难得被雾笼罩的港口城市的货运码头角落,一艘船面油漆斑驳的不明货轮悄无声息地驶入。在货轮停靠码头后,一群裹着灰色斗篷的人像幽灵一样从货轮上行动有序下来,之后便像是鱼入大海,很快从灰雾笼罩的码头消失了。 花了不少时间几经波折从欧洲偷渡到日本横滨,ic在在今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在踏上横滨地界后,他们在首领纪德的指挥下,迅速占据了偏僻山腰的一座上世纪的无人住宅。 纪德虽然不清楚引着他们来到横滨的人是谁,但渴望战死有着同样目的的ic不在乎对方的目的,也对或许会成为对方手中一把利刃这种事毫不在意。 路上的时候,首领纪德就查阅过他们收集到的关于织田作之助的情报,在看到对方的异能[天衣无缝]后,他十分感兴趣。 他拥有相似能力可以预测未来的异能[窄门]。因为这个能力他战无不胜,总能在事情发生前就提前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画面。 为了终结ic的命运,他带着他们在欧洲各地奔波,寻找可以让他们战死的对手。 几年下来,纪德有些疲于奔波,逐渐为这个可能不会到来的命运而感到麻木。所以在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后,纪德有预感他们或许找到了命运的最终归宿。 在抵达横滨后,织田作之助更全面的情报被ic收集。纪德详细的了解对方如今的现况,知道了织田作之助的家身份和目前工作的咖啡厅地址。 只是让纪德有些棘手的是,情报中的织田作之助已经为了写而退出杀手这个行列。想要逼迫对方出手从而达到目的不太容易,为了能有一场拼尽全力的战斗,纪德把主意打到了他工作的咖啡厅。 “……钟离月?”纪德盯着情报中 简短的一行介绍,“如果用这个人来要挟,或许可以让对方跟我来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 在把咖啡厅店长选为重要目标,纪德围绕他展开一系列作战计划。 等他制定好计划之后,为了即将到来的终结之战不让人打扰,这座偏远无人的住宅被打造成一座小型防御军事基地。 两班人手全天轮班巡逻,暗中还有人密切防守。 - 时间转瞬而逝,自从横滨出现难得一见的大雾天,横滨的天气预报就一直是阴天。 今天是周四,天气阴沉。 铅灰色天空中的阴云流动的很快,步入冬季之后,刮来的风就带着冷冽的寒意,呼啸而过的时候吹的人脸颊生疼。 上午快十点的时候,天忽然下起了小雨。迷蒙细雨落到地上也没有声音,就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直到地面潮湿、空气湿润才让人发觉下雨的事实。 钟离月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门口屋檐下静静赏看冬雨,咖啡的醇香气息随着腾起的白雾被吹散。他敛下眼睫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热意从喉咙直达胃部,十分熨帖。 “店长,织田作什么时候回来?” 太宰治单臂夹着托盘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只是一冒头一股冷风就扑向他,顿时激的打了个喷嚏。 钟离月侧了下身把他挡在身后,抬头看了眼店内墙上挂着的猫头鹰挂钟:“织田他中午会回来吃饭,出版社也不远,大概还要半小时。” 太宰治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回店里,他揉了揉鼻子抱怨地说:“昨天说好我陪他一起去的,结果织田作居然自己走了。” 钟离月顺手关上玻璃门,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脚往点餐台走。 听到太宰治的话,他停下脚步回头瞥他一眼说:“谁叫你赖床不肯起,织田都叫了你很多次你也不起来,等人走了才匆匆忙地起床。” 太宰治神色一僵,讪笑着转移了话题,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临近十一点,店里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不仅天气不好一直阴着,天冷了之后街上的人也少了一些。 加藤寻和绿川光一起收拾完卡座,把盘子刀叉收回厨房放入洗碗机,接着打扫完卫生后有了空闲时间。 咖啡厅的午餐时间并不固定,店里客人少就吃的早,要是忙不过来也有到了十二点之后才吃的时候。今天闲的早,钟离月也就吩咐早点吃饭。 叮铃—— 玻璃大门被推开,一身寒意的乱步推门进来。他捂着头上的帽子,从门缝里挤进来。棕色的披风在转身的时候掀起一道弧度,他一只手抓着披风边缘,进门就朝点餐台旁边的玻璃柜台奔去。 “唔……”乱步微微弯腰,眯起的眼睛盯着玻璃柜台里的各色小点心,他扫了一圈最后指着面前的几样说:“这几个乱步大人都要。” 玻璃柜台后,加藤寻笑眯眯地看着乱步手指的那几款点心,她点点头拉开玻璃柜门就要给他拿。 这时,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看了看乱步要的那些点心,鸢色眼眸微微一动,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啊咧,这些都要的话好像有点多了吧?” 乱步直起腰挺起胸膛骄傲地说:“侦探大人吃的完!” 太宰治笑嘻嘻地提醒说:“但是超过店长规定的每日摄入的甜品数量了哦。” 乱步脸色变了变,他神色纠结地盯着那些点心,每一样都不舍得去掉。最后他抬头上下打量了几眼太宰治,微微扬起下巴高傲地说:“你在柜子里藏罐头的事情我可以不告诉店长。” 太宰治眉心一跳,没想到乱步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不过听他的意思,是打算互相交换,只要他不把点心的事告诉钟离月,乱步也不会把他藏蟹肉罐头的事情说出 来。 “什么嘛,真没意思。”黑发鸢眼少年撇撇嘴,转身就要离开。 见太宰治后退一步,乱步微微抬头一副骄傲的小表情。他接过加藤寻手中的点心,偷摸着藏进自己披风里,然后跑到角落的卡座独自享受去了。 太宰治跑到正对着大门靠近厨房的卡座坐下,他无聊的摆弄着手机,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整来到十一点十五分,出去一个上午的织田作却依旧还没回来。 按亮手机屏幕,他瞥了眼时间小声嘟囔:“织田作真是的……” 尾音还没落下,砰的一声巨响,闭合的两扇玻璃大门突然碎裂,玻璃碴子迸射溅了一地。外面冷冽的寒风从狼藉的大门口呼啸刮进来,吹的点餐台上的几本菜单哗哗翻页。 大门碎裂的巨响吓了加藤寻一跳,她惊慌地抬头朝门口看去,外面马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不起眼的车子。五六个披着灰色斗篷带着兜帽看不太清楚面孔的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明目张胆的拿着热武器朝咖啡厅来。 绿川光见识多,一眼就看出他们来者不善,身上萦绕的血腥气和硝烟气息十分浓郁。并且他们手中的武器十分精良,在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分辨出这些信息后,绿川光不由紧锁眉头下意识看向店内的普通人加藤寻。 进来的ic成员抬头扫了一圈店内,没有发现目标人物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举起枪朝店内的人射击。 绿川光瞳孔一缩,下意识朝最近的加藤寻扑去。 第87章 车祸与失踪 砰—— 有序前行的车流被一场意外车祸截断,因为事发地点正好处于车流量大的入口,车祸发生后不远处正在站岗指挥的交警立马小跑了过来。 车祸发生的突然,相撞的两辆车受损严重,没过一会儿其中一辆车冒出了滚滚浓烟。刺鼻的汽油味随着冷风飘散,怕发生爆炸交警立马指挥其他车辆改道离开。 织田开着车随前面的车转道从另外一条路离开,经过事发地点时他侧头看了眼受损严重的两辆车。 改道后的这条路回咖啡厅要绕一段路,织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轻踩油门往咖啡厅赶。 …… 十字街,漩涡咖啡厅。 在ic成员手持热武器闯入咖啡厅后,周边目击的行人和商家惊吓地四处逃窜。随后才有人想到报警,一时间横滨警署的报警电话响个不停。 连续密集的枪声从咖啡厅内传出,周围的商家都高悬起心为里面的人担忧。一边又忍不住继续拨打被占线的报警电话,暗中祈祷警察们的到来。 而此时咖啡厅内的景象跟忧心的路人和商家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ic成员击破玻璃大门的时候,正对着大门坐在靠近厨房卡座的太宰治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太宰治迅速溜进了厨房里找钟离月,虽然不清楚来的那些灰色斗篷是什么人,但在太宰治看来打坏了咖啡厅玻璃大门,又手持热武器闯入惊吓店内客人等等罪名,足以店长钟离月发火收拾他们。 黑发鸢眼少年跟着钟离月来到外面,正好闯入的灰色斗篷们开枪扫射,面对几十发飞速而来的子弹,太宰治毫无畏惧地站在钟离月身后看热闹。 “啊嘞,又是这招吗?”太宰治看着悬停在空中的子弹,其中有几枚正面直冲着钟离月,离他的面门大概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太宰治扫了眼墙上挂着的猫头鹰挂钟,里面的分秒指针停下了,看着被静止的时间他顿时来了兴趣。 “店长,门也是他们打坏的。”蠢蠢欲动前,太宰治火上浇油般的加了一句。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从钟离月背后走出,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抬手抓住了钟离月眼前悬停的子弹。 他捏着子弹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批最新型的武器,而且没猜错的话港口前几天就丢失过一批。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钟离月已经认出闹事的这些人的身份。 虽然不清楚ic首领纪德如果知道织田拥有[天衣无缝]异能,肯定会想办法对织田出手。 他看了眼捏着子弹有些出神的太宰治,出声打断他吩咐道:“太宰,你现在给织田打个电话。” 太宰治:“?” 虽然有疑惑,但太宰治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猜到了这些人的目标可能是织田作。想通这一切后,他立马掏出手机给织田打电话。 几秒钟后,太宰治主动挂断了电话,他脸色有些难看地看向钟离月:“打不通。” 对这个结果钟离月不太意外,他抿了抿嘴唇,锐利的目光射向那些同样被他静止时间的ic成员。 “去仓库拿麻绳把他们手脚都绑起来。”钟离月脑中的思绪瞬间转了个来回,他收回目光对太宰治吩咐道。 嘱咐完太宰治这件事,钟离月走去查看店员加藤寻和绿川光的情况。好在绿川光第一时间就把加藤寻扑倒,掩护着翻滚到点餐台旁的玻璃柜台后躲藏,所以他们都没受伤。 在被钟离月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绿川光还不知道事情已经结束。而加藤寻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作为一个地道的横滨人,特别是她之前魏尔伦 来店里闹事的时候她全程在场,所以对横滨的“特产”异能力者并不太陌生。 在看到门口那些被暂停时间一动不动的袭击者,她只是感到微微讶异,随后就跟着太宰治一起用从仓库拿来的麻绳把那些人的手脚死死绑起来。 看到她很快就恢复冷静的样子,保护了她的绿川光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个人呆愣的站在一片狼藉的大门口,冷风刮过身上的大衣鼓动,凄凉的模样跟此时的咖啡厅显得格格不入。 钟离月在看到店员们没事,心中的怒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等他彻底从咖啡厅被袭击这件事中冷静下来,一转头就看到从角落里冒出来的乱步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兴致勃勃地抓取悬停在空气中的子弹。 钟离月看到他怔愣了一秒,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也没来得及注意咖啡厅的情况。现在解决了ic的人后,他才发现咖啡厅居然还有几位正躲在卡座长桌下的客人。 刚平复一些的怒气又有上涌的迹象,钟离月脸上神色愈加冷淡漠然,他抬手把悬停的子弹全部抓取收回。然后恢复被暂停的小范围内的时间,等到时间重新流动,太宰治那边也把人全部绑好。 他上前把他们丢进空间,吩咐加藤寻和绿川光收拾一下门口的玻璃碎渣,他换上一副温和近人的模样亲自给那几位客人道歉,并免了他们在咖啡厅的消费。 送走三位客人,钟离月转身回到咖啡厅,他摘下围裙穿上外出的大衣。 “大门我会让人下午来修好,午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和织田了。”吩咐完,他大步朝外走。 太宰治急急忙忙跟上:“店长,我也要去。” 事关织田作,太宰治不可能待在咖啡厅等待消息。他虽然知道很多事情已经跟从书中看到的不一样,但ic首领纪德始终是导致织田作死亡的人。 钟离月脚下放慢了些速度,等太宰治跟上他后,两人往停车位快步走去。 今天织田一早就从家里开了一辆车离开,钟离月现在开的车是后面换的那辆。他摁下遥控器打开车门,人刚坐进去就从外后视镜看到追过来的乱步。 “侦探大人也要加入拯救织田计划!”抓着棕色披风边缘小跑过来的乱步朝两人喊道,他抓着后车座的车把手,打开车门迅速钻了进来。 钟离月从后视镜无奈的看了他眼,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吩咐:“等一下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乱步胡乱点头应了句:“侦探大人知道了!” 驱车离开咖啡厅,钟离月打开手机地图,查找织田所在的位置。等一路驱车开到一处偏僻路道,手机地图上的标记也忽然消失不见。 钟离月把车停在一棵树下,然后让太宰和乱步下车。 “居然在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吗?”乱步好奇地看向四周说道。 他们现在正站在山脚的位置,这边的道路有些窄,旁边的渠沟里堆积满枯枝落叶。因为正好是冬天,栽种在山道和山腰上的树有些已经掉光了叶子。 钟离月看了眼蜿蜒而上的山道,转头让太宰和乱步跟紧他,吩咐完他们就顺着山路往前。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他们来到山腰的岔路口。 “等等,周围有人。”他伸手拦住乱步,抬头往前面隐隐绰绰地树林里看去。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钟离月伸出手递给他们:“抓紧我。等下不要贸然行动,知道吗?” 太宰和乱步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抓住钟离月的手臂。 钟离月看似随意地往前踏出一步,下一秒就带着他们进入到了一座建筑内部。老旧有些破败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欧式古宅房间内,木质地板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潮湿阴暗的墙角生有霉斑和一些蕨类。 房间里 的大件家具铺着已经发黄遍布黑点霉斑的白布,门窗紧闭导致空间有些浑浊。 他们落在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钟离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他轻声地对两人说:“我们现在下楼,房子里有人巡逻,动静要小一点。” 乱步带着探险一般的好奇心点了点头,一旁的太宰治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三人脚步放轻地朝房门走去。 钟离月开门的时候还担心房门老旧生锈会发出动静,但好在雕着花纹的厚重木门没有出现这个情况。打开门后,他看了眼光线有些昏暗的走廊,径直朝右边方向去。 这栋欧式风格的古宅大的有些离谱,一路上他们都没碰上巡逻的人,直到靠近主宅才发现了ic成员的痕迹。 乱步探头看了眼窗外刚走过的一队巡逻,转头对钟离月和太宰治说:“我们要快一点了,他们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钟离月神色凝重了一些,忽然他叹了口气,脚跟轻点了一下木质地板,发出一道沉闷不小的声音。 下一秒,泛着淡淡金白色光芒的波动顺着他站着的地方,逐一向四周蔓延开,就像是一滴水忽地砸落在平静的湖面,泛起的涟漪向四周荡开。 这一秒,整栋古宅包括附近不小空间范围内的时间都静止暂停了。除了做出这个举动的钟离月,没有任何人以及事和物避免。 这是钟离月第一次使用大范围内的时间暂停,他有些不太适应体内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释放出来的感觉。 他在被暂停时间的太宰治和乱步肩上拍了一下,让他们的时间重新流动:“走吧,我们下去找织田。” 第88章 永眠和小说家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织田驱车离开车祸路段在另一条道路行驶了一段时间,不经意地从外后视镜看到后面的黑色汽车好像一直在跟着他。 前后两辆车的车距不超过三米,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跟的十分紧。 织田在发现这件事后为了验证,把控着方向盘踩油门加速试图把后面的黑色汽车甩开。 但对方就跟牛皮糖一样死死跟着,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织田频繁加速超车企图甩脱的行为让对方生了疑,在织田还没反应过来前,忽然从左侧拐来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 两辆黑色汽车一前一后把织田的白色汽车夹在中间,过近的危险车距让织田被迫减速,他重新加速超车的想法变成不可能。 意识到在被有目的有组织的针对后,织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但两点一线的工作日常让织田完全找不到被针对的理由,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机定位和手机地图。 因为车祸原因临时改变道路,现在走的这条虽然比原先的要绕一段路,但在前面的一个岔路口可以拐进市中心然后回咖啡厅,而另外一个路口则是通往东郊区。 在看到这两个路口通往的地点后,织田意识到对方是特意挑好的这条路,刚才那场车祸或许也是他们制造的。只是对于他们的目的织田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但他却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他把地图放大想要找找可以逃脱的契机。现在走的这条路有些偏,过了岔路口后就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东郊区那边的道路复杂织田也不熟悉。 岔路口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是对方既然特意挑选了这条路,他们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他要高。目前为止他只能赌一把,借着岔路口逃脱甩开前后的两辆车。 而很快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这条路上唯一的岔路口也到了。 前后黑色汽车的目的是逼他往通向东郊区的方向走,织田不会错过这唯一的机会,他牢牢掌控着方向盘距离岔路越来越近,通往市中心的路口就在眼前。 织田转动方向盘,猛地踩下油门。 白色汽车瞬间从两辆黑色汽车的夹击中脱离,跟在白色汽车后的黑色汽车发现织田的举动立马跟了上去,直接加速撞向织田的车尾试图逼停。 前面的黑色汽车也发现了织田的逃脱情况,调转方向后也猛踩油门直接朝通向市中心的路口试图截断。 砰的一声,前后都被撞击的白色汽车彻底熄火,牢牢被禁锢在两辆黑色汽车中间。前后的车灯破损严重,白色的漆面凹进去一大块。 车门打开,几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从黑色汽车上下来。 为首的那个人走向破损严重的白色汽车,他走到驾驶座的车门旁费了些力气从外面打开,对坐在驾驶座上目露戒备的红发青年说:“织田先生,我们首领有请。” 灰色斗篷说这句话就后退了几步等在旁边。 受损严重的白色汽车内,受了点轻伤的织田面不改色,他暗自握了握左手缓解了刚才撞击导致的酸麻肿胀,随后戒备地扫了眼那些披着灰色斗篷的人。 织田很确信他不认识这些灰色斗篷人,对他们的首领也丝毫不认识。不过刚才对方的态度让织田放心了一些,也让他拉高了心中的警戒。 织田解开身前的安全带,抬手随意地擦拭了一下额角正往外渗血的撞击伤,然后拿上手机下了车。 他被请上了其中一辆黑色汽车,离开前织田注意到有一个人被留下处理他那辆白色汽车。 车子果然往东郊区驶去,眼看开的越来越偏僻,最后还走上了山道。 路上织田注意到前排副驾驶,也就是之前跟他说那句 首领有请的灰色斗篷人,在接到什么讯息后,原本滴水不漏的神态忽然露出几分生动的神色。 灰色斗篷人扭过头语气不容拒绝地说道:“很抱歉,请把手机暂时交给我。” 织田愣了下,最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交给他。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车沿着山路开上山腰,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大宅子前停下。 织田被带入主宅,进入一间类似放映厅的大房间。在这里他见到了灰色斗篷人口中说的首领,那是一个看着有些落魄同样披着斗篷的白发男人。 “原来就是你吗?”白发男人盯着织田看了一会儿说:“我是ic的首领,纪德。” 织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还不知道对方找他的目的,但很快他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像幽灵一样徘徊在世间,寻找可以让我们解脱的人。我带着部下寻找了很久,没想到在这片大陆上可以找到让我们解脱的人。” 纪德脸上流露出几分激动,迫不及待地邀请织田:“来吧,让我们来一场一决生死的战斗!” 织田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纪德:“很抱歉,你们找错人了。” 听到他的拒绝,纪德愣了下然后很快振作,他从斗篷下掏出两把武器,一把扔给织田,一把瞄准了他:“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愿意战斗吗?”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就像是确定织田会在他举起武器后同意跟他战斗一样。 织田皱了下眉,刚要开口表明决心,忽然他的异能[天衣无缝]发动了——他看到了他被纪德一枪命中最后倒地死亡的画面。 未来的死亡场景不止一次。 不管织田怎么躲避纪德打出的拿一枪,最终的结果仍旧是一样的。他额头中枪,然后倒地死亡。 这是织田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他震惊的看向对面用武器瞄准他的纪德,不明白为什么会碰到这家局面。 纪德欣赏完织田震惊的表情,开口解释道:“我的异能[窄门]是一种可以预见未来的异能,通过异能我看到了你躲闪的画面,而我通过看到的画面改变了射击的轨道。” “我们的异能是多么相似,迄今为止也只有你能把我们从原罪中解脱。我和我的部下已经渴望永眠很久了,跟我来一场战斗吧!” 纪德的话音刚落地,枪声也随之响起。 织田第一次遇到跟他异能相似的异能力者,感到棘手的同时也为纪德他们感到抱歉和无力。 他极力躲开打过来的子弹,就地翻滚躲到一边的桌下。 纪德对他不反抗的行为有些失望和恼怒,枪声不断地往前推进,直到走到织田躲藏的桌前。 “能够终结并且让我和我的部下洗去原罪的战斗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渴求和梦想的。” 织田见躲不开索性就从桌后站起来,他拿着枪却并不对准纪德:“有个人和我说过,杀过人的话就不能好好当一个家,因为杀人的人无法写出笔下的人生。” “当我正式退出杀手这一行,决定金盆洗手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当一个家。而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梦想,成为了一个家。” 织田继续说:“为了把我的梦想继续下去,我不会杀人也不会跟你战斗。” 第89章 如愿以偿 话音落下,四周静的落针可闻。 纪德举着枪的微微抖了一下,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瞪着织田,眼中的红血丝就跟蛛网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半分钟,纪德收敛起外露的情绪,他仍旧举着枪指着织田,沉着脸再次询问:“就算我杀了咖啡厅的人,你也不愿意跟我战斗?” 这一次,他如愿以偿。 织田脸色微变,目光不善的看向纪德:“你派人去咖啡厅了?” 纪德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他关于战斗的答案。 织田冷下脸余光瞥向大门,下一秒他率先开枪,但瞄准的不是纪德而是头顶悬挂的华丽大灯。 砰砰两枪,大灯坠落砸在两人之间,玻璃碎渣迸射四溅。借着这个机会,织田翻身下台越过长椅就往大门跑去。 身后,纪德眼中露出几分兴奋之色。他借着斗篷躲开了溅射的玻璃,看到织田逃向门口,脚下用力从台上一跃而下追了上去。 又是几声枪响,两人的异能无比相似。织田借着看到的死亡场景提前做出躲闪,而纪德也根据看到的未来调整射击角度。 从台上到门口短短的一段距离,两人见招拆招最后都负了伤。 但织田身上的伤要比纪德严重,他依旧遵守不杀人的准则。开枪时避开了纪德,主要射击在对方即将落脚或者周围的物品上,拖延他的脚步。 纪德没有不杀人的条例,他反而想要逼织田出手,来一场生死决斗。 织田捂着胳膊躲开纪德的下一枪,他换了一只手拿枪,朝近在咫尺的大门奔去。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就算你能从这扇大门出去,外面也有我的部下。”纪德十分兴奋,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感受到势均力敌的感觉。 织田没有回答他,反手给出一枪,顺便闪身躲开。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大门铜把手的时候,他的异能发动了,他看到了未来五秒的画面。 眼睛瞪大,诧异也随之外泄。 一道淡淡地泛着光芒的波纹从门外荡过来,触碰到他们的同时,两人随着被暂停的时间一同静止,如雕塑一般保持着最后一个表情和动作立在原地。 窗外呼啸的寒风戛然而止,枝丫上最后一片枯叶保持着打卷儿的弧度悬停在半空中,一队五人巡逻队伍维持着最后一个动作在拐角处静立不动。 这方空间的时间已经被钟离月暂停,他作为唯一不受限制的人,带着太宰和乱步从二楼沿着有些破败的楼梯下来。 钟离月方向明确的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长廊,然后来到一间紧闭着大门的房间外。 太宰治对于钟离月的能力依旧很好奇,而且这一次比之前见过的几次都要震撼。拥有暂停能力的异能力者不是没有,但没人能像钟离月这样,而且他还不是异能力者。 想到这,太宰治眼中流露出的兴趣更浓,对织田作的安危也没那么着急了。毕竟现在这方空间的时间都被钟离月暂停了,织田作和带走他的人估计都变成雕塑了吧。 乱步也是第一次见,他眼睛睁大抓着披风边缘新奇的观察四周,虽然没有明说但显而易见地对钟离月这个能力十分好奇。 太宰治看着面前紧闭的雕花大门:“织田作就在里面?” 黑发鸢眼少年跃跃欲试地想要摁下黄铜门把手,然后推开门解救织田作。 钟离月点了下头,然后拦下太宰的推门动作,他指了指右边的门把手说:“从这边开门。” 太宰治:“?” 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听了钟离月的话,他走到右边摁下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 太宰治刚打开一点点就看到 了门后的织田作,他维持着被暂停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伸手想要触碰左扇门的铜把手。 看到织田作开门的动作,太宰治惊讶地回头看钟离月,怀疑他猜到了门后的织田作,所以才让他换到右边开门。 钟离月笑着说:“开门吧。” 听到他的话,正在参观古宅大厅墙上的画的乱步立马跑了过来。 太宰治推开门,门后房间里的一切都展现在他们面前。 织田作维持着逃离的动作,在他身后五六米的地方,穿着灰色斗篷举着枪的白发男人显而易见是绑架织田作的首领。 看到他,太宰治微眯起眼,在见到袭击咖啡厅的ic成员后,他就猜到了纪德的来意。只是没想到因为有了钟离月的存在,这个世界的走向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收回看向纪德的目光,视线在织田作身上扫过,随后在他右胳膊被鲜红血液染红的袖子以及其他几个地方的擦伤上顿了顿。 太宰治抿紧嘴唇看向纪德的目光愈发不善。 乱步也看到了织田身上的伤,他扫了几眼径直走向纪德,夺过他手中的枪,然后把他身上的武器都拿走了。 “店长,要把他绑起来吗?” 钟离月走上前在织田肩膀轻抚了一下,时间重新在他身上流动,当雕塑的织田作活了过来。因为惯性恢复后,他重心前倾最终还是抓住了门把手。 “店长,太宰你们来了。”看到钟离月他们织田没有露出意外,因为在这之前他就通过异能看到了。 太宰治:“啊咧,织田作一点都不意外呢。明明早上可以等我一起去出版社的,这样的话或许就不会碰到这种事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卷没拆封的绷带,拿过织田手里的枪塞进兜里,然后给他包扎起胳膊上的伤。 织田作:“嗯,我知道了,下次会等你。” 太宰治立马就高兴起来。 钟离月压下想要吐槽的话,他看过织田的伤,除了胳膊上的其他都不要紧。见太宰治已经在给他包扎伤口了,他目光移向被乱步玩的不亦乐乎的纪德。 对于ic,对于纪德,钟离月的感观有些复杂。但这点儿情绪对比咖啡厅被袭击、织田被绑来说就很轻微了。 钟离月叫回乱步,然后让太宰治带着织田还有乱步离开。 太宰治把剩下的一截绷带塞回兜里:“诶?那店长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呢?” 他不管这一次ic可以毫不留情的解决。 钟离月顿了顿,他明白太宰治的意思:“既然他们渴求战斗,那就如他们所愿。” 太宰治:“唔,好吧。” 他点点头,对钟离月的处理还算满意。于是,喊来乱步然后扶着织田往外走,离开了这栋古宅。 第90章 清算与告家长 在他们离开后,钟离月关上大门转身来到纪德面前。 他盯着动作和表情都暂停在时间静止前的男人,随后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响指让这方空间内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看到面前的钟离月,纪德晃了下神。 对纪德来说暂停的时间就像是被剪辑过,上一秒他还追着织田战斗,下一秒这个白发琥珀眼瞳的男人就出现在面前。 他戒备的往后一跃退开一些距离,目光快速扫过门口,发现织田不见了。 纪德重新把视线移回钟离月身上,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很快就跟昨天看到的那份情报上偷拍的照片对应上了。 “阁下是为织田作之助来的?”看到钟离月出现在这儿,纪德就明白派去咖啡厅解决他的部下没能完成任务。 而且对方很明显也是一个异能力者,拥有的异能很强大,甚至还能避开他的异能。这种情况纪德不是没遇见过,但都比不上这一次钟离月给他带来的危险感觉。 纪德仔细观察对面的人,白发青年身形修长脊背挺拔,他有着一副出色的外貌,气质温和尔雅,给人的第一眼相当无害。 但对上那双在室内光线下变成金色的琥珀眼瞳,只一眼纪德就被震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巨兽,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冰冷漠然的让人寒毛直竖。 钟离月对纪德后退的动作和戒备的眼神毫不在意,他神态自若地轻点了下头:“虽然不知道引你来横滨的人是谁,但我猜也就是那几个人。” “织田为了写当个家,他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你渴求死亡想要死在战斗中的梦想,我可以帮你完成。” 钟离月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就算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和表情也十分温柔。 但听他说的人却不这么想。 纪德瞳孔一缩,钟离月带给他的危险和压迫感让他本能想要后退的同时,也让他彻底兴奋起来起来。 最终还是渴求占据了上风,他举起武器对准钟离月,但他的异能却像是运行出了问题,第一次出现无法预见这个情况。 未来在他眼中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就像是隔着一扇水汽蒸腾朦胧的玻璃,看不真切掩盖在雾后的画面。 纪德有些错愕以及不适应,但他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他渴求已久的战斗目标终于寻找到了,他的预感没有出错,这片远东之地将成为他和部下的终点。 纪德:“多谢阁下。” 真诚道谢的话音落下,枪声紧跟其后。没了异能的帮助,纪德看不到未来也无法通过未来调整射击角度和轨道。 他只有多年来的战斗本能和经验。 钟离月没用动用时间能力,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和反应灵敏都很强。纪德扔给织田的枪在他们走前也被他拿到手里,弹夹里还有三发子弹,钟离月一发都没有浪费。 砰砰砰—— 有些发闷打入血肉的枪声随着溅射的血液消失,弹壳叮铛落地,随后是□□沉闷砸落在地板上的动静。 钟离月把手中打空子弹的枪扔在地上,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上前的时候避开地上的一大滩血液。 他站在纪德半米外,垂下眼眸看向他,对方犹如岸上缺氧的鱼,打中胸腔的那颗子弹伤到了肺。 粉色的血沫活着血液从他口鼻中不断呛出,他倒在血泊中表情安详,睁着的眼睛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十分平静。 “……谢谢。” 钟离月听到纪德说的最后一句道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而躺在血泊中的人微弱起伏的胸口很快没了动静。 驻足片刻,钟离月转身 离开房间。 宅子外聚集这一群灰色斗篷的人,看到他们钟离月想起空间里被捆的那个,把他们放出来后,很快就有人前来救他们。 纪德的死他们似乎有预感,或许说在看到是他走出这间房间后,他们就知道了战斗的结果。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短短的十分钟。 没有溅上一滴血,钟离月就这么出入自由地离开了山腰来到山脚下。停在原来地方的车已经被开走,他看着人迹罕至的山道沉默了几秒。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看到来电显示,脸上冷漠的表情顿时软化了几分。 “……嗯,事情解决了,我马上回来。”白发青年顺着山道往下走,语气柔和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 十字街,漩涡咖啡厅。 太宰倚着玻璃柜台,拿着织田的手机正在跟钟离月打电话。 回到咖啡厅已经是十二点,午饭在厨房里温着,重新处理好织田胳膊和身上的伤后,三人围坐在厨房长桌旁吃饭。 乱步吃的很快,吃完他抱着一堆点心回到了侦探社。织田因为伤口的原因,被打发进休息室休息。 太宰治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到引ic进入横滨的人,在看到是死屋之鼠的时候,他其实不太惊讶。 因为魔人费奥多尔就是这样的一个唯恐不乱的人,而对方引ic来横滨的原因也被太宰治猜到了七七八八。 “……店长,我找到是谁让他们来的了。你要不要猜一猜?” 太宰治视线穿过玻璃大门看向街对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裹着厚厚大衣带着哥萨克帽的青年正站在哪儿跟他遥遥相望。 两人对上视线后,相互打了个招呼。 “诶,店长猜中了,没错是魔人哦。”太宰治盯着街对面的费奥多尔,脸上挂着笑容,语气甜腻但却暗藏一丝凉意。 挂断电话,太宰治再次往街对面搜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魔人费奥多尔的身影。 不过他丝毫不气馁,毕竟已经告了家长,虽然这个行为对太宰治来说有些新奇,但感觉还不赖。 太宰治想到电话挂断前那头钟离月的反应,脑海中似乎就已经浮现魔人费奥多尔的下场了。 他哼笑一声,拿着 第91章 爆炸与暴揍 冬日午间的阳光没有多少暖意,冷冽的寒风刮过,费奥多尔瑟缩着拢了拢厚大衣。他把视线从街对面的咖啡厅上收回来,而后低下头脖子缩进大衣毛毡领子里,转身避开来往的人群。 微微有些驼背的青年在减少自身存在感混进人群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魔人吐出一口白雾,望向远处的五栋黑色大楼,自言自语:“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ic的计划并不算高明而且还漏洞百出,不过好在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只是现在他隐藏在整件事背后的推手身份被发现,想到可能要承受的后果和找上门的人,费奥多尔心情愉悦的低低笑出声。 他从人群中分离拐进一条小巷,在确保甩掉身后跟踪的人,费奥多尔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随后拨打了一个号码:“果戈里,可以收网了。” 魔人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继续说:“另外,我惹上了个大麻烦,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横滨。” 说完这句话,费奥多尔没有管电话那头的抱怨声,挂断了电话。 曾经在欧洲权倾一时让人畏惧胆寒的幽灵军队ic在今天被埋葬,他们在欧洲的势力和一些财富将被死屋之鼠接手。而有了这些资金和声望,不管是费奥多尔领导的死屋之鼠还是天人五衰都将更上一层楼。 不过基于天人五衰元气大伤以及这一次的试探有些过火,费奥多尔决定还是先蛰伏一段时间再说。 这次他来横滨的目的已经达成。毕竟能解决幽灵军队ic的首领,一个有着可以预见未来的异能的异能者,关于钟离月的实力如何他心中大概有了底。 而且除了这个之外,费奥多尔也有新的收获。钟离月对于家人的重视和以及家人对他的意义,让魔人在看到强大的实力后有可以利用的弱点。 只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想要跟钟离月合作达成他的理想就变得不太可能。 费奥多尔在脑海中迅速整理好最近的一批情报线索,他满意地望向远处码头:“在横滨待的也算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他不打算留下面对钟离月的怒火,而尽早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码头每天都有可以偷渡离开横滨的货轮,如果不挑舒适环境的话,今晚六点就有一艘货轮从横滨港口出发。 - 钟离月回到咖啡厅已经快一点,吃完厨房留给他的午饭,在休息室里找到了织田和偷懒的太宰治。 黑发鸢眼少年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条腿斜斜横在沙发扶手,掀起薄薄的眼皮散漫地纠正他:“没有在偷懒,我在很努力把刚才学的知识记在脑子里。” 钟离月没有搭话,目光落在织田身上,询问他胳膊的枪伤情况:“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这段时间白天就在咖啡厅休息室里养伤。” 织田点了点头,把袖子放下去:“ic是魔人引来横滨的?” 回来的路上,太宰治把ic来横滨的是魔人费奥多尔。 太宰治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抓起手边的抱枕,看着钟离月说:“店长应该知道魔人费奥多尔的目的吧?” 钟离月神色有些复杂,他的确猜到了费奥多尔的目的:“嗯,我会解决这件事。” 听到他的回答,太宰治嘁了一声,把自己猛地砸在沙发背靠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摊在上面。过了几秒,太宰治忽然想起什么,复又坐直,兴冲冲地说道:“店长带上我吧!” 钟离月摇头:“既然费奥多尔已经知道他被发现了,那么他不会在横滨多待,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机会。” 说完,他看向跃跃欲试的太宰 治:“小孩子不可以熬夜,不然长不高。” 听到最后半句话,一旁的织田轻笑了一声,引来太宰治幽怨的目光。 一下午很快过去,虽然玻璃大门重新安装好了,但因为今天发生的袭击事件,钟离月还是决定提前结束营业。他开车把织田他们送回家后,就驱车离开去寻找魔人费奥多尔的踪迹。 冬天还没到六点,天色就已经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早早亮了起来,橘黄的路灯下来往的行人神色匆匆。 钟离月的目标很明确,直接驱车前往港口码头。费奥多尔想要离开横滨最有可能是从港口的码头乘船离开,毕竟码头鱼龙混扎,还有不少的货运贸易都在这里进行。 在码头外找了个停车位停车,钟离月站在高处朝港口码头看去。此时码头上停着三艘货轮,其中一艘刷着蓝色油漆编号0-258的货轮明显是刚进入码头,正准备卸货。 一队穿着黑色西装的港口从码头入口处进来,领队的男人钟离月不认识,不过他听到他身后的人称呼他为干部大人。 港口的目标显然是那艘停靠的货轮。 另外两艘货轮一大一小,小的刷着白色油漆,比起一旁的灰色货轮它更像是一艘客运货轮。这两艘货轮都将在今天驶离港口出发,而费奥多尔今天要离开横滨的话,渠道显然就是这两艘货轮的其中之一。 钟离月脚下轻轻用力,从高处一跃而下。他动作很快,几个跳跃就来到了码头前。钟离月还不想引起港口的注意,所以他避开人在阴影里穿梭来到两艘货轮面前。 藏在暗处稍微一打听,钟离月就得知这两艘货轮途中都会经过俄罗斯并进行停靠补给。 很快白色小货轮完成了装货,准备启程从码头出发。 钟离月站在码头前,目送着白色货轮离开。刚才他进入两艘货轮里搜找过一遍,没发现费奥多尔的踪影,他感觉费奥多尔不会这么简单轻易的离开。 码头里停靠的两艘准备出发的货轮,途中都会经过俄罗斯,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简单的二选一题目。但就是因为太过简单,反而让钟离月不相信。 他转身刚要离开,不远处停靠的那艘刷着蓝色油漆的货轮忽然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和黑烟冲天,热浪扑来,鼓动大衣下摆。 钟离月看着那艘烧起来的货轮皱起了眉头,港口的人刚刚反应过来,立马冲进去救人并叫支援。 码头一时间陷入混乱,站在不远处的钟离月被港口注意到,两个黑西装手持武器走了过来。 钟离月没有在意朝他走来的两个黑西装,他的注意力全被远处那艘爆炸的货轮吸引,冲天火光和浓浓黑烟中,一个白色披风穿着有些奇怪的人从货轮底仓里一跃而出。 果戈里站在货轮甲板上,他笑嘻嘻地看着抢救货物的港口,白色披风迎风鼓动。他抓着披风边缘一跃而下,码头上围过来的黑西装们很快就注意到他。 “嗯哼,爆炸也是一种艺术。”果戈里笑嘻嘻地看着围上来的黑西装,“好吧,在此提问:我是谁?” 白发青年挥动着双臂,表情夸张态度十分热烈的看向港口:“答对了有奖励哦” 围上来的黑西装们面面相觑,不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但刚才对方从货轮底仓爆炸的地方出来,显而易见这个白发青年就是导致货轮爆炸的罪魁祸首。 突然就在这时,一个黑西装跌跌撞撞的从底仓跑出来喊道:“不好了,干部a大人被炸死了!” 话音落下,围着果戈里的黑西装们不再犹豫,纷纷对准了他。 果戈里有些不满游戏被打断,他抓着白色披风一角,右手忽 然出现在货轮上的那个黑西装身后。他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对方,随后像只大蝴蝶一样双手抓着披风消失在原地。 围剿他的港口众人惊愕不已,其中一个人发现了果戈里,指着货轮甲板说:“他在哪儿!” 七八个人立马往货轮上跑,干部a大人死在了货轮上不说,这一批货也因为爆炸毁了,不管怎么样回到港口他们都将受罚,只要抓到制造爆炸的人,他们就算戴罪立功。 不远处,朝钟离月走去的两个黑西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后同事喊出干部a大人死了的话。两人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去抓钟离月这个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人,反而转身跑向货轮。 钟离月认出了货轮上的白色披风是谁,只是果戈里在这的话,魔人费奥多尔应该也在四周。 他知道果戈里的异能可以传送人,那么他们想要离开横滨的办法也被他猜出几分。制造爆炸吸引注意,再通过果戈里的异能传送到另外一艘货轮。 钟离月猜的不离十,而费奥多尔此时在那艘爆炸的货轮底仓。本来他们计划是等灰色货轮出港后,再制造爆炸由蓝色货轮吸引注意,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果戈里的外套传送到灰色货轮。 但计划出了差错,前来清点货物的港口来了一位干部,对方在底仓发现了他们。而在解决那些人的时候,炸弹却不小心提前引动了。 此时距离灰色货轮出港还有十分钟,爆炸提前发生吸引了港口的注意和火力,费奥多尔不方便出面,只能让果戈里去解决外面的那些人。 但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钟离月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知道剧情和人物,所以一个照面他就认出了果戈里。 钟离月在看到果戈里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前几天乱步说有人偷溜进侦探社把他在茶水间的红豆年糕吃了的事。想到乱步气鼓鼓发誓一定要抓住小偷,钟离月轻笑一声,打算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远处码头入口,一队黑蜥蜴接到求援消息正匆匆赶来。 钟离月抬头看了眼,带队的正是黑蜥蜴的百夫长广津柳浪。他依旧打算引起港口的注意,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凭空消失在原地。 热浪和浓烟滚滚,货轮底仓用来装载货物的仓库依旧烧起来大半,不仅温度要比上面高很多,空气也十分浑浊掺杂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钟离月皱了下眉,看了眼身后的长廊和前面冒烟的地方,他转身往下一层走。 下一层的火势更大,爆炸和起火的源头是最下面。钟离月站在楼梯口往下探了探,就被炙热的高温逼了回去。 下面估计已经没人,他就往楼上走。这艘货轮底下一共有三层,除了负一层是休息用餐的地方,负二层和负三层都是装载货物的仓库。 钟离月站在负一层的过道口,听见走廊深处传来枪声和果戈里耍弄人的大笑声。他没有去管果戈里和港口的追击战,专心搜寻费奥多尔的下落。 下面两层已经没人,费奥多尔不会离果戈里太远,毕竟最后他还要果戈里带着他传送到灰色货轮,从而离开横滨。 钟离月随手推开最近一间住舱的房门,一个明显是货轮工作人员的尸体背对他面朝下躺在地上,他身下是一大滩血迹,很明显人已经死了。 他扫了几眼住舱内部的布置,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之后他一连开了好几扇房门,有的里面有人,有的没有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了,死法各异,但惨烈程度不相上下。 钟离月查看完最后一个人的死因,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些人,怀疑他们都是死于费奥多尔的异能力。 “果然,人在这艘货轮上。”钟离月转身离开这 间住舱,继续往里走。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枪声已经停止了,果戈里的声音也在这层消失。钟离月神色微动,径直朝最深处的也就是过道另一头走去。 货轮的住所舱一般都是在机舱附近,便于出现意外情况后能第一时间抵达机舱。最靠近机舱的是船长和大副,一路上他都没看到船长和大副,他们很有可能在住舱或许机舱。 钟离月猜测费奥多尔大概也和他们在一起。 来到过道前,没等他往前走出一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从右边蹿了出来。抓着披风两边像只蝙蝠的果戈里跳到钟离月面前。 “提问!我是谁?”果戈里上下扑腾着双臂,玩起他最喜欢的提问游戏。 他满眼都是趣味的盯着钟离月,只要他答不出这个问题,就要惩罚他。 “果戈里。”钟离月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回道。 “答对了!”果戈里兴奋地大声说:“那么果戈里是来做什么的?” 钟离月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一道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嗓音从果戈里身后传来。 “好了果戈里。” 提问游戏被打断,果戈里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回头看向费佳:“费佳处理好了?” 钟离月的视线越过挡在眼前的果戈里看向朝他们走来的费奥多尔,他从船长住舱里出来,身上还萦绕着一股血腥气息。 钟离月从他背后的大开着房门的住舱上收回目光,随后对上了费奥多尔那双葡萄红眼眸。 费奥多尔勾了勾嘴角:“再一次见面了,钟离先生。” 钟离月不太想跟他废话,而且这艘货轮快要沉了,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离开横滨想要乘搭的灰色货轮也快要出港,剩下的几分钟时间够他暴揍他们一顿。 “我不太想和你见面,但这一次你做的有些过分了,费奥多尔。”钟离月盯着他说完这句话,而后身形一闪出现在费奥多尔身后。 没有武器只用拳头,钟离月结结实实的揍了对方一拳,只是费奥多尔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差,一拳下去他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扭曲,捂着腹部像只虾一样蜷缩了起来。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果戈里哇哦了一声,随后竟然鼓起掌来。 钟离月这才发现差点忽略了果戈里,他二话不说闪身上前,一把抓住果戈里的披风限制住他的异能,然后也给了他一拳。 “侦探社的红豆年糕好吃吗?”他一边揍一边问道。 这场寻仇打架完全一边倒,钟离月压着他们结结实实的暴揍了一顿,不管是费奥多尔的异能罪与罚还是果戈里的异能完全没起到作用。 五分钟后,钟离月收回手。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蜷缩起身体倒在墙角的费奥多尔和捂着头蹲在地上的果戈里。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当然,下一次时间充足我会更好的招待你们。” 钟离月有些可惜地说道,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温柔。 果戈里捂着起包的脑袋,呜呜的点头:“我再也不偷吃红豆年糕了。”而且一点都不好吃。 钟离月温柔的视线移向倒在地上的费奥多尔,捂着腹部像只虾米的魔人,眯着泛着水光的葡萄红眼睛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再见。”钟离月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朝他们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缓过来的费奥多尔撑着墙壁站起来,他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果戈里,扯了扯嘴角。 “果戈里,我们走吧。” 第93章 卧底的最高素养 被寄予厚望的社畜安吾回到他办公的屋子,关上门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坂口安吾随手把情报资料放在暗红色实木桌上,他在黑皮办公椅上坐下,然后摘下鼻梁上架着的圆片眼镜,露出底下一双被工作折磨带着疲惫的无神眼睛。 他盯着桌面上堆积的待办工作发了会儿呆,自从被异能特务科安排进港口卧底,坂口安吾就凭借着优秀的工作经验和工作效率,像坐火箭般迅速从后勤部门的小文员爬到如今情报部门的组长位置。 在他展示过自身过硬的异能力,成为情报部门的小组长后,坂口安吾在这栋黑色大楼里也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 像他这样的升职速度就算是放在高付出高回报的武装派里都属于快的,更不用说坂口安吾还是一个非武装派的文职人员了。 要说港口里没人嫉妒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在听到坂口安吾的终极社畜发言后,那些背后说闲话明面上排挤嫉妒他的人再也没有了。 毕竟他可是说出“只要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不睡觉就不用起床”的人。 但坂口安吾一点也没有平常人升职加薪的快乐,就算当初被安排进港口afia机密的心思。 现在回想他一路升职的心路旅程,坂口安吾不由悲愤的捂脸。因为他现在的问题是,他好像不小心用力过猛了,想到前几天碰上情报部门的干部尾崎红叶时,对方暗戳戳对他说的话。 几天前。 一身红枫叶和服刚从审讯室出来的尾崎红叶,看着前来送情报资料的坂口安吾笑语晏晏,她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挡住嘴角,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笑眯眯地说:“呐,不亏是安吾君呢,不仅工作努力效率高,对前辈也很是恭敬。不过话说回来,妾身还要恭喜安吾君,毕竟鸥外大人想要提拔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很快就能成为候补干部了。” 在听到候补干部的时候,坂口安吾的表情顿时裂开了。 现在干部a死在了货轮爆炸里,干部空出来一个位置,再想到几天前尾崎红叶透露的消息和刚才森鸥外话里话外的意思,坂口安吾只想立马联系异能特务科安排结束卧底任务。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当上干部了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坂口安吾拿起刚才的情报资料看起来。关于昨天码头货轮爆炸,干部a死亡的事情他略知一二,现在详细看过口供和情报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经过。 “不过……魔人?”坂口安吾盯着情报中魔人的那一小段资料感觉有些头大,“算了,还是先去码头看看。” 等坂口安吾带人来到港口码头,昨天事发爆炸的货轮还在原处,一场爆炸和后续的大火损坏了大批货物,底仓也有几处地方进水。 不过好在把火浇灭运出剩下货物后,进水的地方暂时也得到了修补。坂口安吾下到底仓负二三层,顺着情报资料大致走了一遍爆炸发生的地点,最后他来到负一层的住舱。 爆炸发生在负二层和负三层,负一层住舱没有遭到多大破坏,船长大副以及其他人员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只剩下住舱地板上颜色发暗的干涸血迹印证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坂口安吾的异能在这种时候格外派的上用场,但等从货轮上离开,他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难看。异能使用过度让他太阳穴犹如被针扎一样,光洁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不过好在这一趟是有收获的。 坂口安吾回到港口后把情报资料补充的更加详细,因为是被森鸥外安排直接负责这件事,整理完情报他就把这些送到了首领办公室。 货轮爆炸 一事确定是魔人费奥多尔所为,港口针对魔人的后续计划就轮不到坂口安吾。他从首领办公室离开坐电梯回去的时候遇上了正要前往首领办公室的几位干部。 电梯门打开,坂口安吾看到电梯里的人时被掩盖在眼镜后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他掩饰般抬手扶了扶镜框,神色恭敬地喊道:“尾崎大人。” 泛着冷光的电梯内站着三个人,靠右的是一身华丽和服的尾崎红叶。站在左边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似乎很怕冷,不仅裹着厚厚的大衣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羊毛围巾。 虽然没见过他们,但坂口安吾还是认出来了,毕竟在港口除了同等地位的干部,还能有谁可以同干部尾崎红叶一起。想到这,坂口安吾不着痕迹地快速扫了他们一眼,港口最神秘的两位干部,他只听说过还没见过。 情报部门的尾崎红叶朝坂口安吾微微颔首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她跟着另外两位干部出了电梯往走廊尽头的首领办公室走去。 坂口安吾侧身避开他们后进了电梯,站在冰冷可以照出人影的电梯内,趁着电梯门合上前他抬头看向远去的背影。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也随后收回目光,神态自若地伸手摁下电梯摁键。 电梯一角的监控器亮着,正兢兢业业地为办公室内的主人工作。 而此时走廊尽头的首领办公室内。 得到首肯推门而入的三位干部站在暗红色实木办公桌前,尾崎红叶神色恭敬地低头。一旁的兰波和魏尔伦神色各异,黑长发的兰波平静地看向长桌后的森鸥外。 一袭黑色大衣围着红色围巾的森鸥外视线逐一扫过面前站着的三人,最后在神色高傲的魏尔伦脸上停留了两秒。他十指交握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把昨天码头发生的货轮爆炸简言意骇的述说了一遍。 森鸥外目光转向尾崎红叶:“想办法摸清死屋之鼠的详细情报,另外还有前些天进入横滨的那支异能军队。” 他清楚魔人费奥多尔,昨天码头的那场爆炸很明显不是冲着港口afia吸引他人的注意,从而掩盖他本身的意图。 虽然不清楚费奥多尔的目的,但森鸥外直觉这中间或许有什么事情。而前些天忽然出现在横滨的一支异能军队他略有耳闻,只是还没来得及关注就遇到了爆炸一事。 森鸥外有预感这两件事之间会有些关联。 吩咐完尾崎红叶,森鸥外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兰波和魏尔伦,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在红叶君找出死屋之鼠的具体位置后,兰波你跟魏尔伦去一趟,务必要把港口这次的损失要回来,必要的时候可以让魔人见见他的老首领福地樱痴。” 这一次的事,魔人费奥多尔彻底踩到了森鸥外的底线。 干部a的死亡狠狠朝港口afia在横滨地下世界的威望,还让森鸥外想要扯块遮羞布遮掩美化的愿望破碎。而且那艘货轮上的货物干系到港口下个季度的盈利和一条走私北美的渠道。 森鸥外下定决心要从魔人身上找回来。 兰波听到森鸥外的话,轻皱了下眉,他扭头看向魏尔伦询问他的意见。魔人费奥多尔和他创建的死屋之鼠在北欧很有名气,毕竟情报一向是值钱的东西,当然名气也不是什么好的名气。 但如果要去北欧,兰波担心会暴露他和魏尔伦,犹豫间却听到身旁的魏尔伦出声答应了下来。顿时兰波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而森鸥外把事情安排完,便挥退了三位干部。三人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尾崎红叶笑眯眯地朝兰波和魏尔伦打了招呼,然后回到了她的情报部门。 兰波和魏尔伦出了港口的大门驱车回到了落脚的住处。 这是一栋位置极佳的独栋别墅,二楼的阳台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把车停进车库后,兰波从驾驶位打开车门下来,他看着往大门走的魏尔伦,抿了抿嘴角还是把刚才的疑问说了出来。 兰波不相信魏尔伦不知道死屋之鼠在北欧活跃:“你刚才怎么答应了?” 正准备开门的魏尔伦听到兰波的询问回头:“兰波,你在担心什么?” 他打开门走进去站在玄关处换了鞋,后跟进来的兰波有些不明白魏尔伦到底清不清楚去北欧可能会导致他们暴露的事实。 魏尔伦走进客厅从靠墙的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他动作娴熟地打开,倒进柜台上干净的高脚杯里。抬头对走进来的兰波示意了一下,而后对他说道:“兰波,你跟我不同。” 当初兰波在记忆恢复后回到了法国,他后面追寻着魏尔伦从北美来到横滨,他现在还能留在横滨是通过驻横滨法国大使馆给法国传了消息,以执行任务的名义留在这里。 兰波不太喜欢从魏尔伦口中听到这句话,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张口想要反驳,但魏尔伦抢在他开口前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横滨不离开。而且法国大使馆那边传来的有用消息越来越少,我们现在必须主动出击,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魏尔伦虽然依旧不喜欢法国,但他肯为了兰波做出退让。 听到他的话,兰波彻底没了话要说,他端起高脚杯和魏尔伦碰了一下,算是这件事的和解。 - 第94章 介绍信与新年 过了十一月,天越发的冷了,吐出的气在空气中化为一团白雾。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礼拜,但关于节日的气氛已经差不多烘托到位。 十字街,漩涡咖啡厅。 黑发鸢眼的少年无所事事地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对面商铺玻璃门上贴着的圣诞装饰,盯着看了一会儿,太宰治眼神逐渐放空:“好无聊……” 他从外面收回视线,抬头朝墙上挂着的猫头鹰挂钟望去,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店里的客人并不多。 零星的客人分散在店内,因为天气原因店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耳边轻缓的音乐在店内缓慢流淌,伴随着小声的说话声,一派温暖惬意的景象。 太宰治扫了眼便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室内的暖意催的他昏昏欲睡,他小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的泪花被他随意抹去。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没人注意到他。太宰治枕着自己的胳膊打算眯一下,细碎的说话声和轻缓音乐此时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即将入睡的时候悬挂在玻璃大门上的铜铃响了。 原本清脆的铃铛响声,传入他耳中莫名变得刺耳。直接把太宰治的意识从好眠的界限拉了回来,他皱起眉有些不虞地看向玻璃大门的位置。 “欢迎光临。”加藤寻笑着看向进门的客人。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十分讲究穿着西装三件套的青年,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片眼镜,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额前的碎发全部往后梳用发胶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眼镜,神色略显平静十分友好地对加藤寻点了下头,而后他直接说出了他的来意:“请问钟离店长在吗?” 加藤寻微微有些惊讶:“诶,客人找我们店长吗?店长现在不在店里。” 坂口安吾听到她的话神色似乎放松了一些,他顿了顿转而问起另外一个人:“太宰治在吗?” 加藤寻下意识看向店内角落的卡座:“……太宰在的。”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目光探究的看向面前的精英青年,打量了几眼后,加藤寻不动声色地去寻找绿川光的帮助。 坂口安吾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抿了下嘴角解释道:“我是太宰治之前的同事,这一次来找他是有些事情。” 加藤寻顿了顿,片刻后终于回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坂口安吾道歉,然后指着角落卡座告诉了对方太宰治的位置。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太宰治就坐在哪儿双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见坂口安吾看过来还朝他挥了挥手示意。 太宰治看到坂口安吾着实有些惊讶,所以在他走过来后,直接开口问了起来:“安吾怎么有空来咖啡厅?港口afia离开了?” 黑发少年一边说一边打量他身上的这身装扮,坂口安吾从来都保持着这样的穿着,但到底同事过一段时间,太宰治还是分辨出来坂口安吾今天身上这身衣服不同于工作时的穿着打扮。 坂口安吾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但不等他人探寻,很快就消失不见。面对太宰治的询问,他没有隐瞒和保留的点点头:“嗯,我的卧底任务结束了,我现在已经离开了港口。” 太宰治:“?” 太宰治收敛起笑意,看上去居然有些严肃,声音却依旧带着笑:“不是吧安吾,异能特务科居然同意了?” 当初异能特务科让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分别卧底港口和军警,虽然给他们的任务不一样,但总归都是卧底任务要做的也就是那些事情。 太宰治提前完成任务,他在卧底期间钓到了福地樱痴这条大鱼,收网之后不仅是猎犬,军警更是元气大伤 。 现在坂口安吾从港口afia的核心机密,从而不得不离开提前结束卧底任务。 坂口安吾:“虽然事情经过有些曲折和复杂,但我的确提前结束了任务。” 他说着又推了推眼镜,似乎是在整理接下来要说的话,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上个月底港口码头发生的货轮爆炸你应该知道吧?” 太宰治放在桌上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听到坂口安吾提起这件事,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嗯,我知道,还上了新闻。” 坂口安吾继续说:“那艘货轮的港口afia一个季度盈利的货物,还关系到一条走私北美的航线。” “那次爆炸炸死了港口的一名干部,森鸥外为此震怒让情报部门彻查这件事,我因为异能的缘故这件差事落到了我头上。” 坂口安吾说着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来:“……我用了异能追踪到制造爆炸的是魔人费奥多尔的死屋之鼠。递交情报资料后,森鸥外让人找到了死屋之鼠在北欧的大本营据点,派了两名干部奔赴北欧。” 说到两名干部的时候,坂口安吾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地说:“也就是这次北欧的事,让我不得不提前结束任务回到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来了趣味,他催促道:“什么事?” 坂口安吾死鱼眼的看着他:“那两名干部居然是法国那边的异能者,而且还是超越者。其中一个是欧洲赫赫有名的暗杀王魏尔伦,另外一个是他的超越者搭档。” “魏尔伦先不说,他的搭档的异能有些特殊,我看到了福地樱痴。”坂口安吾现在说起这个名字还有些恍神,“福地樱痴应该死了,他不像是死而复生反而有点像是被操控,他被那个超越者操控大闹死屋之鼠的大本营。” 太宰治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地说:“然后呢?” 坂口安吾回过神,看到他一副听故事想要知道后续结局的表情,嘴角不由抽了抽,十分想要吐槽:“没有然后了,我直接联系了异能特务科,所以提前结束了任务。” 太宰治叹了口气,十分可惜的样子:“所以安吾是直接叛逃了港口吧?所以有没有被通缉?” 坂口安吾额角青筋直跳,他忍住即将要出口的吐槽,转而从一旁的手提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太宰治面前:“这是异能特务科的介绍信和当初的入职表,种田长官让我转交给你的。” 太宰治扫了眼入职表,目光转而落在介绍信上,信封没有封口所以他直接打开了。他把信封里的信倒了出来,展开看了起来。 “……武装侦探社?”太宰治有些不敢置信,看完这封信后的第一感觉相当复杂,他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一封介绍入职武装侦探社的介绍信。 坂口安吾眼神麻木地点点头,他也没想到种田长官会交给我这么一封信。 不过现在东西已经交到太宰治手里,他也算是完成任务了,于是坂口安吾拎着手提包朝太宰治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了咖啡厅。 当天结束一天营业,回到山下町家中后,太宰治把这件事告诉了钟离月。 钟离月擦干净手上的水,他回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太宰治,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地说:“太宰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想去侦探社吗?” 听到太宰治说的介绍信的事,钟离月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到底是世界线的牵引还是冥冥中会发生的事情。但他没有替太宰治做决定,而是询问他自身的意见。 太宰治:“侦探社还挺有意思的。” 钟离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笑着点了下头说:“那明天你跟乱步一起去侦探社 ,把介绍信给福泽社长吧。” 太宰治顿了顿,说:“我可以自己去。” 钟离月没有反驳他,只是再一次提前他学习上的事情。被念叨了一遍的太宰治缩了缩脖子,然后趁机溜走了。 - 时间转瞬来到年底,咖啡厅早早歇业放假。今年他们没有外出旅游过年,而是平平淡淡的在家过年。钟离月带着他们去超市囤年货,新年那天还提前准备好了初一的年食,新年夜就在客厅里一边吃寿喜锅一边看红白歌会,直到十二点整一百零八声钟响从寂静的夜晚传来,新的一年也就到来了。 钟离月拉上窗帘视线从外面漆黑的夜色中收回,他从窗边离开回头就看到沙发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中也几人,愣了下随后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上前推了推被挤到沙发角落的敦,叫醒他后让他回房间去睡觉,随后又跟织田一起把乱步和太宰叫醒。 送完其他人,钟离月让织田也去睡,他走到沙发旁去叫中也:“中也,回楼上睡觉。” 喊了几声,睡的有些迷糊的赭发少年揉了揉眼睛,松开怀里的抱枕坐起身:“哥哥,不用守夜了?” 钟离月笑:“嗯,新的一年到了。新年快乐,中也。” 中也反应过来回道:“哥哥,新年快乐。” 钟离月揉了下他的头:“快回楼上去睡觉吧。” 中也点点头,困的眼睛又开始打架了,迷迷糊糊地往二楼去。钟离月收拾了一下客厅,随后也关灯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95章 苏格兰与咖啡厅 是夜,东京。 度过寒冬迎来生机勃勃的春日,夜晚吹来的晚风还带着丝丝冷意。东京的夜晚并不平静,繁华街道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某家店还在放着热情激荡的快歌,音乐声从室内飘到了外面。 暖黄路灯下,不仅有三三两两的夜猫子还有喝的稀烂醉醺醺发酒疯的人。 远处路灯光线照不到的小巷夹角,停着一辆黑色不起眼的车,黑暗中猩红的火星从驾驶座上亮起,随后车窗被打开一条缝,尼古丁的味道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烟雾从车缝飘出。 化名安室透代号波本的男人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平常不太吸烟,只有在情绪大幅度波动焦躁、内心极其不冷静的时候会点燃一支香烟,接着尼古丁的味道让自己冷静。 安室透仔细翻找过车内的角落,确定没有监听器后,他从车座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拿出一部早已被淘汰的老旧手机。这种手机只能用来拨打电话和接收短信,能更大减少手机被安装病毒被监听的可能。 他几乎不用思考凭借着本能摁下一串数字,拨打出这通电话。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冰冷不带情绪的电子音响了三声,随后电话被接通。安室透没有开口说话,电话那头也没人出声,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随着电流模糊地传入两人耳中。 片刻后,安室透动了。他直接掐灭燃到一半的香烟,随后关掉车窗,把香烟扔进车内的一个垃圾塑料袋里。他做完这一切,才开口说话:“是我,zero。” 这句话就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安室透甚至没给电话那头的人开口说话的机会,他语速极快言简意赅地说道:“hiro,你听好我说的话。你的身份暴露了,接下来不管谁让你回东京,你都不要答应,待在横滨不要回来。横滨的局势比较复杂,组织的人包括g不敢把事情闹大,必要时你可以寻求异能官方组织的庇佑。” “我的身份暂时没有问题,事情结束后我会再跟你联系。”说完这句话,安室透直接挂断电话,他撬开手机壳拿出里面的电话卡折断,扔进车内的那个垃圾塑料袋里。 做完这一切,安室透发动了汽车,驱车离开了这里回到组织给波本安排的一处安全屋。 - 横滨,十字街附近的一栋平价公寓内。 在枕边的手机响铃伴随着震动的十几秒钟内,已经入睡的绿川光警觉的从浅眠中惊醒,黑暗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亮起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在重复响铃第三次时,绿川光伸手拿起手机放到耳边,随后他摁下了接听键。 绿川光没有出声,他倾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微弱的呼吸声随着滋滋电流传入耳中时已经变得有些怪异,听到对方也没开口,他立马意识到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因为电话响三遍,接听后都不立马开口说话是他跟发小的接头暗号。 而在意识到打电话的人是谁,绿川光等待中大脑飞快运转,他很快就猜到是组织那边出了事情,才会让发小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接头暗号的电话。 “是我,zero。” 听到发的第一句话,化名绿川光真实名字叫做诸伏景光的青年,心跳顿时乱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发小出了什么事,但不等他开口就被打断了。 “hiro,你的身份暴露了……” 诸伏景光微微屏住呼吸,他立马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也明白发小此时给他打电话的意义。五指捏紧手机,迅速从床上翻身起来,诸伏景光换好外出的衣服,他径直朝衣柜走去,从里面抓出一只黑色手提包。 “……待在横滨不要回来……可以寻求异能官方组织的庇 佑……结束我会再联系你。” 诸伏景光听到发完最后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提着黑色手提包站在门口,怔愣了一下拿着手机想要回拨过去,但关机提示的冰冷电子女音在黑暗中响起。 诸伏景光没有再尝试,他摁灭手机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大脑冷静下来后开始思考自救方法。就跟发的那样,横滨势力复杂而且是异能者聚集地,这个时候他待在横滨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寻求异能官方组织的庇佑…… 诸伏景光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选择。自从上次在咖啡厅遇到灰色斗篷人袭击,见识到店长钟离月的能力后,他觉得与其去寻求不熟悉的异能官方组织,不如直接找咖啡厅店长钟离月的帮助。 删掉电话记录,诸伏景光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出门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短信通知的消息响动。他抓着手机点开短信通知,入眼的是一串看起来就像诈骗的长号码,内容简短,留名是——g。 [上午八点,横滨jr车站2号线站台。]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惨白亮光,诸伏景光盯着这行简短的字,脑子嗡了一下想起刚才发小跟他说的话——不管谁都不要答应。 他捏着手机思忖了片刻,为了不暴露稳住g,他打字回复了这条短信。 [收到。] - 山下町2丁目23号。 钟离月最近觉浅,天刚亮就起了床。他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小风,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他下楼到杂物间拿了海钓工具去往海边海钓。 等到太阳升起天色大亮,他提着白色塑料胶桶里面装着今天收获的海鱼,迎着金色的朝阳往家中赶。钓上来的海鱼趁着新鲜全部被处理好,早上的早饭是煎鱼块、味增汤和昨天剩下的一些炖牛肉。为了荤素均匀还特意准备了菠菜蛋汤和蔬菜沙拉。 钟离月给中也和敦准备带去学校的便当则更加丰富一些,他装好放入旁边的保温袋里,然后把准备好的早饭端出去。 织田和中也是起的最早的两个,中也提着花洒正在院子里浇花,织田见他出来搭了一把手,被钟离月吩咐去喊太宰和乱步他们起床。 他们家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太宰和乱步争抢着煎鱼块,筷子都要打起架来。中也嫌弃的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坐在两人中间的敦遭到无妄之灾。 钟离月看了眼时间打断他们,制止了这场吵架。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提醒有消息待看,钟离月喝完碗里剩下的一口味增汤,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在看到消息发送人和内容后,钟离月眸光微暗,三秒后打字回复了对方。 回完消息他随手把手机盖在桌上,催促着他们吃完早饭,收拾好餐桌把碗筷放入洗碗机,钟离月提着两个装着便当盒的保温包出来。 他开车先送中也和敦去车站,但等到了车站外钟离月停车下去了,他把车钥匙交给织田:“你先带太宰和乱步去开门,我送中也他们进去。” 坐在副驾驶的红发青年怔愣住,随后织田点点头,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下来转道坐进驾驶位。 钟离月目送车子离开,转身带着中也和敦进站。 车站入口的垃圾桶旁边,一个一身黑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青年状似无意的瞥了眼进站的三人,他压了压帽檐单肩背着一个包跟在他们身后也进入了车站。 jr线2号站台。 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和穿着西装的职员在等这班车,交流说话声吵闹着,还有人靠着柱子刷手机。 钟离月带着中也和敦走到人少的一边,他淡淡地扫了眼四周,目光在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两个黑西装上停顿了两秒。 远处角落长椅,身形一瘦一 胖坐着两个人,体型健硕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面容隐藏在帽檐阴影里,西装外套下靠近腰背的地方鼓起一团,他眼神乱瞟时不时就往候车的人群中看。 坐在他旁边长椅另一头的男人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可以看出他身形修长个头很高,他也带着一顶黑色帽子,宽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完美的遮掩了外貌。 黑色风衣的衣领竖起,挡住了可能暴露的下半张脸,一抹亮眼的银色在帽子下和衣领间泄露。他周身气势冷冽,十足的冷酷带着刺人的感觉,拒人千里之外的同时也让人不敢随意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伏特加不动声色的往右边扫了眼,还是没见到人,他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略带犹豫地跟琴酒说:“大哥,人还是没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几分钟,但伏特加还没见过踩点来的人,以往哪一个不是都提前到的。他心里默默想着,对还没来的苏格兰记了一笔。 琴酒冷意十足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伏加特连忙闭上嘴不再念叨。体型健硕像头熊一样的男人缩在长椅一头,目光不经意瞥过人群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伏加特微微瞪大眼,赶忙收回视线扭头对琴酒说:“大哥,我看到了那个咖啡厅店长了!” 琴酒眯了眯眼,还没反应过来伏加特说的是谁,等听完提醒才记起来。他微微抬头望右边望去,一眼就看到扎着白色低马尾,一身浅色风衣的青年正站在柱子旁边。 伏加特小声说:“大哥,等一下还炸吗?” 从得知苏格兰居然是公安那边派来的卧底后,组织里负责处理叛徒卧底的琴酒就立马行动起来。 先以任务的目的引苏格兰来车站,在众目睽睽下引爆炸弹炸死对方,绝对能狠狠扇日本公安一巴掌,这种公开挑衅的警告一向是琴酒喜欢的手段。 “大哥,我们为什么不在东京……”伏加特瞄着琴酒的脸色小声试探地询问,在看到琴酒冷冷地看过来,顿时紧闭上了嘴。 琴酒收回冷凝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伏加特,直到对方闭上嘴才说:“boss还在为上次在横滨的事情感到不满,这一次不仅是为了警告日本公安也要让横滨的那些知道组织不是那么好惹的。” 伏加特恍然大悟,正要说话余光就看到一身黑浑身严严实实的苏格兰。 第96章 将计就计 车准时进站,要乘搭这班车的人围挤在等会儿上车的位置,钟离月把装有便当盒的保温包递给中也和敦,低声嘱咐了几句目送他们上车。 停靠站台的时间并不长,很快车就开走了。带走了一批乘客后,站台变得空旷了一些。钟离月视线从轨道收回,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长椅。 在看到苏格兰现身,伏特加眼睛顿时一亮,转头低声对坐在旁边的琴酒说:“大哥,人来了。” 长椅下放着一个黑色的包,手提带往两边耸拉,中间鼓起一块,里面明显装着东西。在苏格兰朝长椅走来时,伏特加不留痕迹地用脚后跟把黑色手提包往里推了推。 带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青年在长椅边停住脚步,他倚靠着墙像是在等车,余光瞥了眼长椅上的两人,声音放低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听见:“琴酒,任务是什么?” 诸伏景光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组织的人知道,但为了不带出降谷零,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前来赴约。 而琴酒作为行动组的领头人,有任务一般都是他下发通知,所以在来到约定的地方见到琴酒,他出声询问任务是十分正常的。 听到苏格兰的询问,琴酒微微抬头一双冷意十足的眸子从宽大的帽檐下扫视向他,诸伏景光浑身微微紧绷,但还是努力不露出异样来,他神色冷静地回看过去。 琴酒冷哼一声,朝伏特加颔首示意。接到他的示意,身形健硕的伏特加立马弯腰从长椅下把黑色手提包拉了出来。 伏特加扯了扯嘴角,憨憨地对苏格兰笑了一下,墨镜遮挡下的一双略带凶狠的眼睛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他把手提包拽出来也不去动他,只是按照琴酒的吩咐交代苏格兰:“等下会有人过来交易,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守着把手提包交给对方。” 苏格兰的视线顺着伏加特的话往下,看到长椅旁鼓囊的黑色手提包,鸭舌帽帽檐下眸光微闪了,他抬起头朝伏加特和琴酒颔首说道:“我知道了。” 见苏格兰应下,伏特加便扭头看向他大哥琴酒。一身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高大男人冷漠地起身,他身形修长比在场的伏特加和苏格兰都要高,迈步路过诸伏景光的时候琴酒微微侧头扫了他眼,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漠然的眼睛让诸伏景光后背激起一片寒毛,他身形微顿僵在原地,知道伏特加起身跟着琴酒离开,才从刚才那一眼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垂眸盯着长椅边的黑色手提包看了一会儿,跨步绕开它坐到长椅上,冰冷的铁椅仿佛透过衣物带来一丝冷意,诸伏景光往后靠了靠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不远处,跟站在柱子旁的白发青年对上。 “大哥,我们要等炸弹爆炸吗?”坐进驾驶位的伏特加看了眼车站入口,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琴酒。 今天开的不是琴酒那辆标志性的古董车,而是一亮外表平平无奇车内舒适真皮的黑色汽车。 琴酒坐在后排座位靠窗的位置,他放松身体背部倚靠柔软的背靠,他微微低头手里正把玩着炸弹遥控器,只要轻轻一按中间的红色按钮,车站内那个黑色手提包里的炸弹就会爆炸。 遥控器在骨骼修长的指间来回转动,琴酒默念了十个数,掌心带有一层薄薄茧子的手抓住遥控器,干脆利落地摁下红色按钮。与此同时,距离不远的车站内传出一声撼人的爆炸声,随后人群慌乱地蜂拥而出,尖叫声和路边被触动警报声的汽车互相交映。 琴酒勾了下嘴角,心情显然十分愉悦:“伏特加,开车。” 伏特加咧嘴笑道:“好的,大哥。” -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钟离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看着琴酒和伏加特离开,他从离开的人影收回视线,回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对上诸伏景光的目光。他顿了顿朝不远处的长椅走去,明媚灿烂的金色阳光洒落在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上,明晃晃的反射出块块白光。 迎面走过来的白发青年姿态从容不迫,格外出色的脸在头顶斜斜打下来的阳光里像是笼罩着一层光晕,他不疾不徐地走来,光线下通透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淡然地扫了眼地上的黑色手提包。 钟离月已经猜到包里的东西,他挑了下眉说:“你打算怎么做?” 在他收到诸伏景光发来的请求帮助的短信里,他直白挑明了身份,所以钟离月也不打算再遮掩,两人的对话十分直接。 诸伏景光:“我的身份已经暴露,这是琴酒给我安排好的死亡陷阱,我不能连累还在组织的zero。” 钟离月微微讶异,目光直接落在对方平静的脸上:“好吧,我明白了。” 打量的目光在坐在长椅上的青年身上停顿了几秒,钟离月颔首说道:“你站远点。” 诸伏景光利落起身走远,他在角落的一根石柱后站定,而后抬头观察四周的监控。琴酒性格谨慎,挑选的地方比较角落,这里唯一的一个摄像头只能拍摄到一点点靠近长椅的边角地方。 在他观察四周监控的时候,钟离月已经构造出一片时间空间。诸伏景光既然决定让炸弹爆炸,将计就计让琴酒觉得他已经被炸弹炸死,那么做事谨慎的琴酒一定在等着爆炸声响起。 所以,黑色手提包里的炸弹一定要爆炸。 但为了不让爆炸造成人员伤害,钟离月只能以炸弹为中心构造出一片时间空间,确保炸弹只能这片空间里完成。 做完这一切,钟离月就等炸弹爆炸了。 砰——!! 巨大的爆炸声从站台角落传出,不远处候车的人们被吓的发出尖叫,没人去管爆炸发生在哪儿,纷纷朝车站外跑。 钟离月在爆炸发生后,直接倒退空间内的时间,漫天的火光和爆炸四溅开的残渣裂片随着倒退的时间收拢,最后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手提包重新出现在地上。 在爆炸发生后就跑过来的诸伏景光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瞳孔微缩内心被狠狠震撼,垂放在身侧的手握紧,过了几秒才压下内心的不平静。 诸伏景光:“接下来我会秘密回东京,很抱歉咖啡厅的工作不能继续了。” 爆炸发生后,琴酒肯定会让人再确认一次,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身份,再待在咖啡厅已经不合适了。回到东京去他隐在暗处可以帮zero很多忙,而且他的身份暴露的不明不白,这件事关系到还在组织的zero需要查清楚。 钟离月不意外诸伏景光的决定,他轻点了下头,只是忽然想起什么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开口:“回东京后除了你最信任的人,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还活着。” 他忽然想到诸伏景光身份暴露似乎和警局里一个黑衣组织的卧底有关。 诸伏景光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脸色变得有些沉重和严肃,他点了点头跟钟离月道过别就从安全通道离开了。 钟离月:“唔,店里又要招人了。” 第97章 盛夏蝉鸣与高考 爆炸之后的事情钟离月没有去关注,他打车回到咖啡厅把诸伏景光辞职的事情提了一句。店内的员工要么就一直很长久,比如从一开始就在的加藤寻,要么就是招暑假工或者没干一年就辞职的。 这些年随着咖啡厅的生意越来越好,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也有一定的粉丝数量,甚至逐渐变成网红打卡的咖啡厅。钟离月给出的薪水也随之提高,现在招聘不像之前那么难,但在加藤寻过来询问的时候,他却难得的迟疑了。 钟离月看着支起的小黑板,手中的彩笔始终没有落下。他想了一会儿合上彩笔,擦去小黑板上写了一半的招聘公告:“先不招人,空出来的位子我顶上。” 加藤寻目露讶异,但她没多问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把小黑板和彩笔拿回休息室。 晚上回到家,中也和敦才知道车站发生爆炸的事情。乱步和太宰根据今天发生的早晨饭桌上钟离月收到消息、店员绿川光辞职、钟离月反常要送中也和敦进车站等等事情联系到一起来看,答案答案呼之欲出立马就猜到车站爆炸和绿川光有所关联。 看到中也和敦露出紧张的神色,太宰治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懒散地窝进沙发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挨着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乱步赞同的点点头,提供另外一个新的线索:“爆炸的消息是特意放出去的,有人在钓鱼哦。” 爆炸发生后今天的横滨新闻就报道了车站爆炸事件,但这条新闻掺和在整个午间新闻中就有些不太引人注意,而且新闻报道中不仅没有配图也没有详细述说现场以及伤亡情况。 或许对谨慎一些的人来说,这条新闻的饵并不是那么想咬,但在琴酒和伏加特看来则是横滨为了掩盖真相挽回脸面。毕竟,炸弹是琴酒在车里引爆的,他们当时也的确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了慌乱奔逃的人群。 在线人传回绿川光不仅没有去咖啡厅上班,租住的公寓也没人出入后,琴酒已经笃定公安的老鼠已经被炸死。解决了一只老鼠,琴酒的心情好转了一些,他集合行动组的成员公布了这件事,借此警告和炸一炸可能存在的卧底。 安室透从集合地点回到安全屋后,他立马翻出一步新手机和发小诸伏景光联系,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电话中诸伏景光把爆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安室透,并就此制定了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的计划。 而他身份暴露的事情也给还卧底在组织的安室透敲响了警钟。因为诸伏景光身份暴露这件事发生的过于突然,在这之前安室透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直到琴酒开始行动前才知道。 诸伏景光听完安室透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把钟离月在他离开横滨前说的提醒告诉了他。 诸伏景光:“zero,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你现在就很危险了,你一定要小心。” 电话那头传来安室透的声音:“我知道了hiro,这件事我会试着去调查的。” 结束通话后,诸伏景光坐到电脑前,他借用他人的身份登入公安系统,找到发小降谷零的身份信息然后直接黑入抹除。 而后他找到公安的在职人员表,单独下载了一份。诸伏景光把浏览痕迹清理,随后就退出了登入。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上,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光亮。新入住的房屋家具很少,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诸伏景光盯着电脑上的那份在职人员表,眸光幽暗深沉。 - 步入七月,第一声蝉鸣昭告着盛夏的来临。 昼长夜短,天亮的早。五点左右,天空褪去浓深的色彩变成一种雾蓝,像是加入了大量白色颜料,中和涂抹出的最终效果。 钟离月最近觉浅,天刚亮他就起床洗漱好了。换了 身衣服下楼,推开朝向院子的推拉门,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从院子里吹来,轻柔地拂过他的衣角。 院里的石榴树正是开花的时候,一簇簇亮眼的红点缀在茂密的绿叶间,热情肆意地绽放。斜对面墙角的花圃里的月季也开的正浓,浅浅的粉白黄紫时常能让人眼前一亮。 平常中也对这些花最上心,早上起来下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它们浇水。钟离月欣赏了一会儿,转身去杂物间提了喷壶出来,他装满水便悠闲地给院里的花木浇起水。 在浇花的时候,钟离月的思绪忽然转到中也要明年一月要参加的高考上。日本的高考有两次,一次是全国性的大学统一考试,另外一个则是统一考试后选择学校要参与的入学考试。 统一考试是日本全国范围内高考,他们统一日期、时间和试卷题目,然后根据考试分数选择范围内的大学,根本没有分数线一说。而在出成绩选择好心仪大学后,他们还要参加一次高考,第二次高考是去选择好的大学参与该大学的入学考试。 最后是根据两次高考的综合评分进行优先录取。 全国统一大学考试的时间在每年一月下旬的星期六和星期天这两天。出成绩分数后,自主选择大学的考试时间则在大学开学前二、三月份。 总之,钟离月在了解完日本的高考,得知有两次考试的时候,内心十分震惊。 “哥哥,早上好。” 钟离月收了喷壶回头,中也一身深色运动服从客厅出来,他额头带着运动头带,脚下蹬着一双橙色运动鞋。 看他这身衣服,钟离月笑着说:“早上好,你是要去跑步?” 蹲下系紧鞋带,中也点了点头说:“嗯,我去跑一圈。”他打了个招呼,便打开大门跑步去了。 钟离月提着喷壶回到客厅,顺便把长桌花瓶里的花换了,他穿上围裙来到厨房,忽然想到前几天包的馄饨还有一些,干脆就把虾米紫菜一些配料拿出来准备。 只是早饭光吃馄饨是不行的,毕竟他们几个胃口都大。他拿出面粉和和面机,准备烙一些肉饼。 盛夏的时候,起床没有冬日难。大太阳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斜斜落在睡的四仰八叉的人身上,没一会儿就晒的腰腹那一片热的不行。 天光大亮,就算有窗帘也挡不住愈发亮的光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亮度。翻身打了个滚,避开阳光的乱步不小心撞上旁边头埋进枕头里睡的正香的太宰。 意识朦胧间,力度也没个把控,一拳捣过去砸的人闷哼一声。 太宰治被砸醒了,睁开眼入目的是发旋和一头乱糟糟翘起的头发,一条胳膊砸在他肚子上,乱步横躺着占据了榻榻米三分之二的地方。 “……”太宰抱着被子坐起,把横在肚子的手臂拨开,揉了揉头发抱怨:“下次我就是跟中也睡,也不跟乱步一起睡榻榻米。” 把薄被胡乱收拾好放进柜子,太宰盯着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看了一会儿,干脆一把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大片洒落进来,一室光亮。 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乱步抬手挡在眼前,气急败坏地把枕头扔了过去:“太宰!” 太宰治闪身躲开枕头,快速穿上鞋,拉开推拉门跑了出去。 只是刚跑出去就撞上跑步回来的中也,太宰治故作嫌弃地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中也一身汗臭味熏死人了。” 刚摘下运动发带,额前的发根还是被汗湿了一些,中也大口喝着水听到太宰的话,差点呛到。他捏着矿泉水瓶,目光不善地看着三米远的太宰治:“说这话之前,你要不要先别站那么远!” 太宰治才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他见状不妙就跑了。一起来就惹火两个人的太宰治笑嘻嘻地躲进卫生间,气的后面 追出来的乱步只能跑去二楼。 第98章 录取分数线 平静的生活总是比波澜起伏的日子过的要快, 就像摊开在桌面的书,风吹过哗啦啦的翻页;又像是被剪辑加速过的视频,眨眼间就度过不知多少日月。 十月底, 横滨郊外的枫叶红了。马路两旁的枫树就像是两条点缀的红色丝带,一路延长至中心湖, 遍地的红枫叶就像是红地毯,亮眼又灼目。 钟离月开着家里那辆七人座的银色车从横滨山下町来到郊区,后备箱放满了要捐赠给孤儿院的衣物书籍,还有两个特大保温食盒的点心。 离中也参加明年一月下旬的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最近不仅学校的各种大小考试课程繁多,每天回到家也学习到很晚。 钟离月看他那股学习劲都有些担心, 索性这个星期六放假带着他们去郊外孤儿院看看, 顺便在最近火爆的红枫林里野餐。 出了市中心开了半小时, 一路上没堵车的情况下,他们在上午十点抵达了孤儿院。 孤儿院最初得到钟离月的捐款重新修缮后,占地面积虽然没有变化但建筑和设备都换了新,后面孩子们上学为了解决交通问题还捐了一辆大巴公交车。 为了方便接送, 全部孩子都在一所综合学校里读书,司机是孤儿院的另外一个保安。这些年钟离月也经常带着中也他们去孤儿院,所以他们一到门口一群孩子就冲了出来。 芥川被挤在人群外, 他虽然表面上看着有些不太乐意, 但刚才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出来的, 只是后面被他妹妹银和其他人挤到了最外面。 银跑在最前面,她身形高挑纤细,留着及肩的黑发, 肤色白皙。如今的性格不仅外向开朗还有些大大咧咧。 她高兴朝钟离月喊道:“店长哥哥!” 围上来的其他人也兴奋的喊, 几个年纪更大一些的男孩帮忙搬后备箱的东西。银高兴的打过招呼, 帮忙搬了一纸箱书,回头就看到站在铁门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 她空不出手来只能大喊:“龙之介,快过来!” 被叫到名字的芥川龙之介一下子收到许多人的目光,他脸色微微涨红有些尴尬,嘴唇翕动一脸别扭的上前。 “银,你不要那么大声。”芥川龙之介走到银跟前,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但却被她躲过。 银笑着说:“你不是最高兴店长哥哥他们来的吗?刚才怎么不过来,还站在门口傻看着。” 被道破心思,龙之介有些气急败坏,他张了张嘴有些结巴的反驳,但却被快步走过来的敦打断了。 依旧是妹妹头发型的敦笑着跟龙之介打招呼,他顺手把手里提着的食盒递给他:“这是钟离哥哥早上做的点心和小蛋糕,配茶水最好了。” 龙之介怔愣了一下,接过之后,别扭的朝敦哼了声,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敦抓了抓后脑勺,朝他腼腆地笑了笑。 钟离月走了过来,他看了眼他们三个,视线落在脸色还是比常人要白一些的龙之介身上,他轻声问道:“最近怎么样?” 龙之介的身体底子在贫民窟的时候熬坏了,肺不仅有些问题,身子骨也要弱一点。 在被钟离月送到孤儿院之后,肺的问题看过医生慢慢养的差不多了,但对花粉粉尘柳絮香烟等等一些东西还是比较敏感,而且换季的时候还有些容易感冒。 龙之介没想到钟离月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身体问题,他结结巴巴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银看的有些急,直接接过龙之介的话:“没什么事,龙之介一到换季就有些小感冒,这一次是他不小心着了凉,院长让医生开了药,现在龙之介已经好了。” 钟离月放下心来,跟他们一起进入孤儿院。 在孤儿院停留了一个半小时,享受了一顿茶水配点心。钟离月 他们为了中午的野餐,提前离开了孤儿院。 婉拒了院长的留饭,钟离月和孩子们打过招呼,便开车离开了孤儿院。开车往回走来到枫树林的中心湖,这是最近火爆的一个野餐地点。 停车场入口有烧烤服务,不过一般人来野餐都是精心准备过的,自带烧烤食材和烤架等物品。钟离月他们也准备了东西,这会儿六个人每人提点东西,在中心湖斜上方的草地里准备开始野餐。 他们有过不少次野餐经验,野餐布铺好之后,织田和中也就开始安放烤架和烧烤碳,敦一个人提着早上准备好的食材放到支起的小桌上。 钟离月忙着调等下要刷在食材上的烧烤酱,他看了眼捣乱的太宰和无所事事的乱步,赶他们两个去帮敦的忙。 食材偏肉类和海鲜多,最后还是钟离月做主带了一些可以烧烤的蔬菜。 “不可以只吃肉,那些蔬菜也拿过来。” 钟离月看着烤架上摆满的各种肉,对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抽出一把烤好的肉串,让太宰把小桌上的蔬菜串拿过来。 太宰治顺手接过肉串,听到他的话不太乐意地把蔬菜串拿了过来。钟离月把口蘑菇掰掉柄,伞面倒下放最旁边慢慢烤,其他的蔬菜串则铺开。 烧烤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秘制的酱料刷上后,香气更加扑鼻诱人。烤完最后一波,钟离月扯了烤架,往将灭的炭火里扔了几个小土豆和红薯。 钟离月擦了擦手,从包里拿出照相机,在枫叶林里拍了几张照,随后把目光移向打打闹闹的中也他们。 “我给你们拍几张照。”他说着指挥起他们在枫树下站好,“太宰站过去一点。” 钟离月看着拍好的照片十分满意,打算回家后洗出去挂在家里的照片墙上,他回到烤架旁用夹子把已经焖熟的土豆和红薯弄出来。 太宰治抓了一个红薯,烫的他两只手来回交替,旁边刚才伸手的中也一顿,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太宰治剥开皮,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眼睛微微一亮说道:“好甜!” 乱步手一顿,伸向土豆的手错开,往旁边抓了一个红薯。 瓜分掉最后的土豆和红薯,钟离月看了眼时间,和织田收拾好野餐的东西,一行人提着回到车里。 - 时间一晃而过,翻篇来的一月。此时新年刚过没多久,顾虑着中也即将参加一月下旬的全国统一高考,家里不管是太宰还乱步都安安分分没有闹腾。 钟离月每天都给他做营养餐,隔三差五的换着样给中也炖汤喝。从新年到现在不到半个月,家里所有人都被喂胖了好几斤。 太宰溜进厨房倒水,看到灶台上的黑色砂锅,里面是今天的补汤。他好奇的掀开盖子,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他不由吞咽了一下,花白透亮的汤水中海带和猪蹄上下翻滚沉浮。 盖上盖子,太宰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一盒蟹肉罐头出来。顺手从篓子里拿了一把勺子撬开罐头,太宰治便抱着罐头端着水杯,做贼一般往外溜。 刚走出没两步,却正好撞上要从二楼下来的钟离月,他站在楼梯扶着扶手,居高临下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身形一僵,下意识把罐头藏到身后去:“店长今天的汤炖多久了?火要不要关了,小心不要熬干了。” 他生怕被发生藏在身后的蟹肉罐头,说出的话都有些言辞混乱,转移话题的意味十分明显。说完太宰治也察觉出了,所以不等钟离月开口说话,转身立马就溜了。 钟离月从楼梯下来,看到跑没影的人,无奈的摇摇头。 虽然这些年太宰治的底子养好了一些,但肠胃弱这种事情不是说好就能好的,他严格控制他进食螃蟹这类寒性食物,为了就是不让他没了限制管控撒丫子 吃。 钟离月走进厨房把柜子里剩下的两个蟹肉罐头换了一个地方藏,砂锅里的汤已经炖了两个小时左右,他掀开盖子用筷子插了下猪蹄,已经软烂到能轻而易举插穿,他关掉火换了个灶准备炒菜。 - 春寒料峭,就算是艳阳天,一月底还是有些冷意。但这都浇灭不了全国高校上下一颗火热的心,因为各大高校都在为一年一次的全国大学统一考试而忙碌。 在一月下旬最后一周的星期六、星期天这两天时间,高校的一二年级生放假不在校,三年级生则全副武装的来到学校参加高考。 考试日期、试卷题目全国统一,在考试铃声响起后,负责监考的老师分发下试卷,坐在教室里的学子们目不斜视,拿到试卷后完成一系列查卷填写姓名后,便开始答题考试。 两天时间一共要考六门,考完之后考生们就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查看试卷的答案,方便考生们预估自身的最后成绩,为接下来选择报填心仪大学的第二次高考做准备。 可以说全国大学统一考试只是进入大学的一块敲门砖,第二次高考的重要性不亚于第一次高考。 钟离月这两天时间都等在学校门口接中也回家,考完那天回到家里,吃过饭中也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第二天难得过了作息时间没起来,直到十点官网放出了试卷答案。 一家子人围在中也和电脑前,对完答案预估了一下大概分数,中也算了算六门的加起来的总成绩,原本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哥哥,过东大的录取分数线了。” 第99章 东大开学典礼 四月, 春风和煦,路边的樱花仿佛一夜之间全部绽放。粉白的樱花随着阵阵春风拂过,簌簌下起了漫天的花瓣雨。 钟离月少见的穿着一身银灰色和服,外披一件深色绣着飞鹤的羽织, 及肩的白发编织披散着别在耳后。这身穿扮十分端正庄重, 在前往东京武道馆的路上能看到不少家长都穿了和服。 东京大学的开学典礼不在学校举办, 他们每年租借东京武道馆举行开学典礼都几乎变成了传统。其他有名的大学也会租借具有代表性和意义的建造作为入学试场地,比如东京国际会议中心、东京巨蛋等等。 租借场地成为传统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对新生的重视,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向家长们展示学校雄厚的财力。 毕竟, 武道馆和东京巨蛋、东京国际会议中心等场地的意义非同凡响,就连许多艺人明星都梦想在这些场地举办一场演唱会。 “哥哥。” 穿着深色校服的中也规规矩矩的把扣子扣到最上,他看着四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这边的新生家长,有些不自在的抿紧嘴唇, 偏头看向走在他身旁,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钟离月。 钟离月嘴角擒着一抹温柔的笑, 他微微低头,眼神略带疑惑的看着中也,琥珀色眼瞳中清楚的映出他的影子, 专心郑重的注视仿佛全世界都不及眼前的人重要。 “嗯?中也怎么了?”他声音轻柔地问道。 中也脸微微涨红, 有些不适应地错开目光,武道馆就在前面。他平缓了一下情绪, 对他摇摇头说:“哥哥, 我们快点走吧。” 等开学典礼结束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随着人流从武道馆出来,钟离月带中也解决了午饭, 下午便去参观东京大学顺便逛一下大学里的社团招收活动。 下午五点结束一天, 钟离月和中也离开东京大学。此时金乌西沉, 余晖洒落满怀,把天空映照成橘红一片。 对着天边的晚霞拍了一张照,钟离月满意的收起照相机,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扭头对中也笑着提议道:“先不回横滨,今天在东京好好逛逛吧。” 已经上大学的赭发幼崽微愣,对上钟离月温柔的眸光,下意识点点头:“嗯。” 钟离月脸上笑意更甚,他打开手机地图查找附近的购物场地。最有名的银座因为去过几次被他pass,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比较有名的杯户购物广场。 傍晚的购物广场是繁华喧闹的,里面摩肩接踵,上下的扶梯乌泱泱的都是人。在二楼解决了晚餐,钟离月带着中也去了三楼的服饰专卖店。 “上了大学,就要买一些新的衣服。”穿着银灰色和服披着深色羽织的白发青年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衣架拿了一套衣服在中也身上比划。 他看了眼码数,让一旁的售卖员拿一套合适的尺码:“而且也不是单单就给中也买,织田他们也都要的。你也可以帮忙挑一下啦。” 一直推脱婉拒的中也顿了顿,轻咳了一声走到衣架前认真挑选了起来。 钟离月看到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 买完衣服,钟离月带着中也转战四楼,这一次挑选的是送给中也庆祝上大学的礼物。他带着他来到一家红酒专卖店,面对琳琅满目的各种红酒,中也顿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钟离月。 钟离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背,满脸笑容地说:“可以哦,这次是哥哥送你的大学礼物。” 听到他的话,中也抛却了稳重和沉着,满眼亮晶晶地在哥哥酒架前打转,挑选了十多分钟最终选择了一瓶价格不太昂贵的红酒。 他抱着红酒小跑到钟离月面前,举起对他高兴地说:“哥哥,就要这瓶!” 钟离月对红酒不算太懂,他偏向口感清甜度数 不高的果酒和甜米酒,见中也自己挑选好了,便对他点了点头,朝跟来的柜员说道:“麻烦再拿两瓶。” 抱着红酒的中也怔愣了下,转头想要叫住柜员,却被钟离月打断了:“没关系的,算起来中也的生日也快到了。” 结账出来,钟离月和中也正往电梯走去,拐角正好碰上从隔壁店里出来的两个人。八目相对,四人眼中都露出些许惊讶来。 钟离月朝对面的两人笑了笑,目光划过他们手中提着的熟悉的红酒包装袋,眼中了然地说道:“松田和萩原也来买红酒?” 松田阵平带的墨镜被别再夹克外套的口袋里,听到钟离月的话,目光看向他们手中拎着的红酒,随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 他点点头说:“嗯,我陪研二来的。还有未成年不准喝酒哦,未满20周岁都不行。” 他虽然是对钟离月说的,但视线却直勾勾地看向站在他旁边的中也。 自觉是背景板的中也:“……” 萩原研二听到松田阵平这么直白的话,嘴角抽了抽,给了他一肘击,随后对钟离月和中也歉意地笑笑:“你们买完东西了吗?附近一家烧烤味道很不错,难得在这儿碰见,我和小阵平请客。” 钟离月在松田阵平说出未满20周岁不准喝酒的话后,顿时神色一僵,他的确没注意到日本的禁酒年龄在20周岁,以为满18周岁就可以。 等回过神听到萩原研二的邀请,他摇摇头笑着说:“我和中也吃过了,等下准备去坐摩天轮。” 萩原研二点点头,也不在意钟离月的拒绝,生怕松田阵平再说出什么话,拉着人迅速开溜走了。 见他们都走了,中也扯了扯钟离月羽织的袖子,神色忐忑地看他:“哥哥,我可以喝吧?” 钟离月:“额,我们喝一点点。”他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点缝隙,妥协地说道。 离开购物广场后,钟离月把买来的东西放进空间,带着中也去坐摩天轮。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占领了眼球,摩天轮十分的高,座舱外还有用作装饰的小彩灯。 买过票,两人面对面坐进座舱内,摩天轮启动缓缓转动,带着他们上升。 第一次乘坐摩天轮的中也眼底是按耐不住的好奇和激动,他往里挪了挪趴在玻璃窗前,望着窗外视野逐渐开阔的夜景,眼睛亮晶晶的。 钟离月坐在对面满脸温柔笑意地看着他,他们的座舱升到最高点时,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炸开朵朵烟花。噼里啪啦的烟花声响中,白发青年一脸温柔地说道:“中也,往后的生活也会一路顺遂!” - 中原中也眼一睁一闭,宛若脚下踩空,整个人失重般的往下坠。异能完全使用不出来,派不上用场。他再睁开眼,警惕四周的同时,耳畔就传来一句带着美好的祝福。 他抬头看过去,一眼就撞进眼底满满温柔亲切的琥珀色眼瞳中。 这一刻他像是飞在空中,被风温柔包裹亲啄抚摸;又像是喝酒喝到微醺的感觉,胸腔中怦怦直跳的心像是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填满,沉甸甸的分外有安全感。 钟离月看着面前呆愣着望向他的赭发幼崽,心头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只是想要去抓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闪过的奇怪念头。 他探出右手贴上他的额头,察觉到手心下的人有一瞬闪避和僵滞,这一秒钟离月心头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加重。 “中也怎么了吗?”他担忧地看向他,“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哥哥带你下去。”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发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而且他刚才感受过体内的力量,这的确是他本身没错。只是身上的衣服完全不是他的,手上的一些细小伤疤也不 见了,他现在的这双手除了掌心有些薄茧外,算的上养尊处优。 他声音有些哑,但还是稳住了:“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钟离月:“头晕?严重吗?我们现在回横滨。” 第100章 番外奇妙之旅[1+2] 中原中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发现这里还是日本。他现在在东京的杯户, 而他身上的深色制服左胸口上别着一个校牌, 上面写着东京大学下面则是他的名字。 中原Mafia准干部中也:??? 他之前明明还在为太宰治那个家伙叛逃港口Mafia而开酒庆祝,下楼的功夫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东京一个没听说过的杯户,还变成了一个东大新生。 中原中也满头问号, 在糊弄过去面前这个白发穿着和服,自称是他哥哥的青年后他们刚从摩天轮座舱出来, 下一秒周围环境和空间就发生了变化。 中原中也看着这间布置的像是卧室的房间,靠墙摆放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最显眼的是两个相框。 右边是他小时候大概**岁时和自称哥哥的白发青年的合影, 左边那张照片让中原中也彻底瞪大了眼, 上面不仅有太宰治那个已经叛逃的家伙,还有已经死去的织田作之助和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江户川乱步。 至于另外一个妹妹头白发少年, 中原中也只匆匆扫了眼便略过了。 钟离月并不知道此时的中也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在听到中也说头晕不舒服的时候,他立马带着人回到了横滨山下町家里的卧室。 钟离月:“中也,头晕的厉害吗?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你先躺床上去,我给你倒杯热水。” 他担忧地说着, 把人推到床上,转身便开门下楼去倒热水拿药箱。 卧室门因为钟离月过于急切没有关上, 中原中也从照片合影上回过神, 他环视看了圈房间, 视线落到门外的走廊。 他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走廊没有人, 楼梯口可以看到一楼客厅的巨大吊灯。中原中也看了眼回到房间, 他扫了眼径直走向书架对面的书桌, 上面摆了几本作业册,最显眼的是面上的东京大学录取书。 中原中也看到录取书,心中的疑惑也愈发的多,他走向连接房间的阳台,外面是一个大的庭院,周围都是类似的一户建住宅。 很明显这里是横滨的某个住宅区。中原中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最想要确定的是横滨港口Mafia的存在。 思索间,腿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中原中也惊吓地低头,正好跟蹲坐在脚边,毛发雪白有着琥珀色眼睛的立耳动物对视上。 看着像狗又像狐狸的动物,中原中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时皱起眉面露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化为原型蹲坐在地上的青玄,歪着头看向中原中也,它没有错过刚才他后退的举动。璨金的眼瞳流露出一丝疑惑,它往前凑到中原中也脚边,前肢趴在他大腿人立起来。 看到狐狸狗朝他走过来,中原中也闪躲着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后背靠着雪白的墙面,无路可退。他贴着墙紧张的盯着它,无声地瞪着。 青玄黑色湿润的鼻尖嗅了嗅,圆润的眼瞳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疑惑地问道:“你是中也也不是中也,小中也去哪儿了?” 青玄可以说是带着中也长大的。从第一次见面的亲热洗脸,借着体型扶持着中也走出第一步,独自睡卧室时每个夜晚的陪伴等等。 这让青玄无比熟悉中也的气息,甚至连一些钟离月都没注意到细微的变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回应。 中原中也错愕地瞪大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口吐人言的狐狸狗,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它怎么发现的,而是觉得自己见到传说中的妖怪了。 青玄后退几步,化成少年人形。他的人形因为从钟离月身上分离的原因,毛绒立耳和尾巴都还保留着。 看到大变活人的妖怪,中原中也彻底惊呆了。他靠着墙站 在角落,目光在青玄头顶抖动的毛绒立耳上顿了顿,他张了张嘴是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下楼倒热水拿药箱的钟离月上楼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阳台里气氛有些奇怪的两人,把水杯和药箱放在桌上,径直走向阳台:“站在外面干什么?” 钟离月疑惑地问道,视线转向中也:“头还晕不晕?” 青玄身后的尾巴甩了甩,抓着钟离月的手说:“钟离,他不是小中也,身上的气味变了,闻着有点熟悉。” 钟离月一愣脑子没反应过来青玄话的意思,直到听到后面那句才猛地回神。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站在墙角穿着东大校服的中也,定下心神后才猛然发现之前在摩天轮上,他当时心里一闪而过觉得怪异的原因。 面前这个中也虽然浑身的气息收敛了起来,但还是能察觉到一些凌厉的味道,眼神是最不能骗人的地方,仔细观察也能发现。 钟离月神色一凛:“你是港口Mafia的中也?” 中原中也直到这一刻才发觉面前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白发青年,收敛起满脸的温柔变得严肃起来的时候,浑身的气息是多么可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中原中也也想搞清楚并且回去,他点了点头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钟离月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上前在中原中也警惕地目光中,伸出右手。食指点向他眉心位置,磅礴的神识顺着二者间的接触钻入他的脑海。 片刻后,钟离月收回手往后退了退,站在一个社交安全距离,随后他神色轻松的朝中原中也露出温柔的笑:“虽然不知道原因,你现在是意识短暂和这边的中也发生了纠缠,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大概明天就会结束。” “嗯,很高兴见到你,另一个世界的中也。” - 楼下客厅。 太宰治和乱步正在为了看谁的电视频道而争抢遥控器,明明已经不是五岁小孩了,但总是可以为了各种小事情而变得幼稚起来。 “我拿到了遥控器,所以这次要听我的!” 太宰治高举着遥控器,把乱步压在沙发上,兴高采烈的把电视换成他想要看的频道。被压住的乱步头发乱糟糟的,帽子掉在沙发底下,身上的衣服也被揉皱,像只翻不了身的乌龟胡乱扑腾着四肢。 乱步气急败坏:“混蛋太宰!把侦探大人放开,我要告诉店长你偷藏——” 太宰治一把捂住他的嘴,后怕地扭头往楼上看,谁知道一转头就对上站在楼梯穿着东大校服的中也和钟离月。 身形猛地一僵,神色不太自然地打着马哈哈,太宰治松开对乱步的桎梏,松开捂着他的手前还不动声色的用力捏了一下乱步的脸。 太宰治翻身从沙发下来,坐到另外一边:“中也没事吧?” 刚才钟离月下楼来拿药箱,太宰治和乱步看到就问了一句,得知中也头晕不舒服,现在看到人下楼,为了转移话题便问了一句。 被松开的乱步翻身做起来,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放到桌上。捂着被掐红的脸颊忿忿地瞪了眼太宰治,趁他注意力不在这边,偷拿桌上的遥控器换了电视频道。 钟离月带着中也下楼,他把药箱放回去。 中原中也在看到跟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打闹的太宰治的时候,他就用看到外星人一眼的奇怪眼神看着他。这样“活泼”的太宰治中原中也不是没有见过,毕竟青花鱼在没叛逃前就常常因为过于“活泼”而十分难搞。 但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太宰治跟他印象记忆中的青花鱼不太一样,中原中也也说不清楚,但一个照面他就清楚的分辨出二者的不同来。 太宰 治接收到中也看他的奇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眸光闪了闪,一边套着话一边暗地里观察起来。 然后越看越不对劲,他抓起抱枕砸向乱步。被砸个正着的侦探大人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他扭过头对上太宰治示意的眼神,顺着暗示看向站在沙发最远处的中也。 他下意识想要推鼻梁上的眼镜,结果推了个空,眯着的眼镜此时也睁大了,看了一会儿乱步右拳砸在左手心:“侦探大人发现了个大秘密!” 抑扬顿挫的声音吸引了正在跟太宰治打嘴架的中也,他一回头就对上那个武装侦探社侦探犀利的目光。他锐利的视线仿佛直射进人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都摊开晾在阳光底下一般。 中原中也只看了一眼就皱着眉错开视线。 太宰治却没放过他的这个小动作,他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粗暴直白:“啊咧,你不是我认识熟悉的那个中也诶,快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中原中也身边,抓着他的手腕衣袖翻看,像是想要从他袖子里把人找出来。 中原中也被他抓着手扯来扯去,听到太宰治熟悉的欠揍语气,狠狠的皱起眉不爽地说:“所以说不管是那个太宰治都是一样的让人非常不爽啊!” 太宰治一顿,语气欢快地说:“诶?中也承认了!”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乱步听到中原中也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弄明白之后他眯起眼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太宰治:“中也君,快跟我讲讲你认识的太宰!” 中原中也不耐烦太宰治的骚扰,一把挥开他作乱的手,他撇撇嘴语气非常不满地抱怨:“那条青花鱼有什么好说的,整天就知道搞自鲨,把工作都丢给我。终于不用再忍受他了,结果就碰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太宰治戳他胳膊的动作一顿,拥有书之后,他就能看到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自然也知道在其他世界里他有的被森鸥外收留,最后跑去了港口Mafia,然后因为织田作的事情叛逃。 所以在中原中也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太宰治就猜到了那个世界的自己已经经历了织田作死亡。 想到这,太宰治又继续戳中原中也的胳膊。他没心没肺的想,他这里的织田作没有死亡而且已经成为家,而他是这么多世界里唯一一个看过织田作的太宰治。 超幸运的! 太宰治这么想着,忽然他眼睛一亮,跑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抱出一本不厚不薄的相片册。 “当当当——”他举着相片册对中原中也说道:“中也君要不要看看这个世界的中也的照片?店长拍的哦,包括一开始的照片!” 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的乱步听到太宰治的话也来了一些兴趣,他放下遥控器拿着零食走过去。 太宰治一点都不见外地坐到中原中也身边,腿挨着腿把相片册摊在腿上翻开。 “啊,果然。不管第几次见到这张照片都觉得好好笑。”太宰治指着第一张照片大声的对中原中也说道。 中原中也虽然面上不怎么感兴趣,但等太宰治打开又不由自主地瞥向照片。被太宰治嘲笑的是这个世界七八岁左右的中也抱着刚才见过的狐狸狗玩耍的照片。 面容稚嫩,带着婴儿肥,眼神天真纯澈的幼年中也。 太宰治继续往后翻,都是中也和狐狸狗或者跟钟离月一起的合影,不同的是背景都不一样。中原中也看到了在国小校门口拍的、学校运动会跑步拍的、圣诞节巨大装饰树下拍的、新年一身红背景是烟花的等等。 翻到后面,随着照片里人的年龄的增长,合影里的人也增加了。最先出现的是武装侦探社那个侦探和织田作之助的身影,有四人 合影也有两人的合照。 而太宰治的身影也很快出现在照片上,最后是一个妹妹头白色头发的男孩。到最后相片册就都是六个人的影子。 太宰治指着中岛敦的照片说:“啊对了,中也君应该不认识敦,他是被小白从孤儿院带回来的。” 刚说到中岛敦,二楼就传来他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织田和敦正要从楼上下来,留着妹妹头的敦对上众人的目光,迟钝的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了吗?” 他看到沙发上穿着深色东大校服的中也,顿时眼睛一亮。 中岛敦跑下来在中原中也旁边坐下:“中也哥,你回来了!东大的开学典礼怎么样?” 中原中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没有参加过东大的开学典礼。 他旁边的太宰治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织田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看到一脸为难的中也和神经大条的敦,向来读不懂眼色也不会吐槽的人,忽然来了一句。 “他没有参加。” 说出这句话,织田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默默喝了口水,神游天外。 太宰治没管愣在原地的中岛敦,他大笑着拍了拍织田作的胳膊,神神秘秘的也没解释。把相片册拿给中原中也让他自己去看,随后便溜去找钟离月了。 中岛敦满头雾水地看着抛开的太宰治,他扭头问中原中也:“中也哥,太宰他怎么了?” 中原中也把相片册摊开,臭这张脸翻到最后,听到中岛敦的询问有点凶巴巴和心虚:“谁知道这条青花鱼什么意思。” 翻看完相片册,中原中也小心的合上放到桌上,他抬头搜寻钟离月的身影,最后看到那只狐狸狗模样的妖怪蹲在二楼楼梯,见他望过来做了个上来的动作。 中原中也迟疑了一秒,起身往楼梯走去,跟着青玄回到出来时的卧室。 钟离月坐在桌旁,手边摆着果盘和两个空的玻璃杯,看到他进来笑着朝他招手。 “过来坐,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中原中也有些别扭地走过去坐下,他的确有一肚子问题想要知道答案,特别是在看到那本相片册。在册子的最后有几张照片让中原中也感到吃惊,因为他在最后看到了魏尔伦和兰波跟他的合影。 钟离月见他沉默没有催促,拿起放在果盘边的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送进嘴里,他一边吃着一边等中原中也理清思绪。 大概过了两分钟,中原中也终于整理好腹稿,他微微吸了口气目光锐利语气坚定地看着钟离月说道:“这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对吗?” 不管是从没听说过的东京杯户,还是发生变化的人和记忆,从故事的起点就发生了变化,从而导致既定的发展偏离原本的路线。 他降生在擂钵街,没有遇到一个收养他的人,而是被羊收留;没有和太宰治的不打不相识,但他还是和那条讨厌的青花鱼以另外一种方式结识;没有加入港口Mafia,他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读书并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 但横滨还是那个异能者聚集地,多年前的一场爆炸形成了擂钵街,黑色五栋大楼依旧矗立在哪儿。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得不同,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故事起点发生变化,导致偏离的源头。 钟离月没想到中原中也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他稍微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叉子,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轻点了下头说:“中也真的很敏锐啊,我还以为你会先想其他的呢。” 得到肯定的回答,中原中也绷紧的脊背放松了些,他收敛外露的情绪,垂下眼眸抿着嘴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再去问,因为不管是什么,答案都基于一切起始变化的源头。 虽然在这里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作为普通人长大的可能,但中原中也的人生已经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他现在是港口Mafia的准干部。 钟离月顿了顿,神色不变,只是询问着说道:“中也要跟我一起去夜钓吗?” 中原中也愣了下:“?” 钟离月起身,带着中原中也下楼去到杂物间,拿上海钓工具和必备的白色橡胶桶后,他伸手抓住中原中也的胳膊带着他来到海边。 深沉的夜色下,远离喧闹和烟火气息的海边只有澎湃汹涌的海浪拍打暗礁的声音。浪花猛地击打在海岩上,下一秒海水又顺着岩石纹路流回海里。 钟离月带着中原中也来到一处绝佳的海钓地点,两人背着远处热闹的霓虹灯,坐在平坦的海岩上。他把其中一把钓竿递给他,然后教他挂饵甩杆。 充满海盐气息的微凉海风掠过发丝和衣角,微暗的夜色中,钟离月轻柔的话音也随着海风传入耳畔。 中原中也第一次尝试海钓,在朦胧只能看清轮廓的夜色里,他完全放松下来。 夜色寂静,谁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白色橡胶桶里的鱼也逐渐多了起来。刚钓上来的鱼十分有活力,扑腾着溅起一连串水花。 逐渐体会到海钓的趣味,中原中也再一次收杆,把钓上来的海鱼放进胶桶里。他抬头看向钟离月,刚要说话,熟悉的踏空感再一次袭来。 手指抓紧鱼竿,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别扭的扯了扯嘴角朝钟离月露出一个笑。 “谢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