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妻重返1980》 第1章 重生归来 “顾宁,我们离婚吧——” 冬日,医院重症病房,知名画家周文宴看着病入膏肓的妻子,冷酷的宣告十年婚姻的最终结果。 “什么?我、不同意——”顾宁捂着腹部无法愈合的伤口,她百般委曲求全为留住丈夫,同意捐给双胞胎妹妹一颗肾,捐肾引发了严重的器官衰竭,而丈夫却要和她离婚! “周文宴,你忘记了,当年结婚对我承诺过什么了吗?” “你还好意思提当年的事情?”周文宴的神色突然就冷淡了下来,“要不是你当年冒名顶替了瑶摇的救命恩人身份,我会娶你?” 顾宁整个人都懵住了,明明是她当年泼上命救下的周文宴啊,她怎么冒名顶替了? 顾宁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旁边的病床,那是她捐肾对象——顾瑶。 顾宁希望她能帮自己。毕竟,她疼爱她照顾她不说,连文宴也最疼爱这个双胞胎妹妹了。 顾瑶作证的话,文宴肯定会听的。 才做完手术不过一周的顾瑶脸色并不苍白,反而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个病号。 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怯怯地问,“姐姐,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姐夫吗?” “当年明明是我救下的姐夫,可是转眼你却成了姐夫的救命恩人。我为了姐姐让出姐夫十年。到如今我实在是让不下去了。” “毕竟,我也爱上了姐夫啊!”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的顾宁无所适从。 “可你爱的不是周致远吗?你不是等了他十多年吗?”顾宁不太相信,她声声质问。 她之所以对顾瑶这么放心,正是因为顾瑶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是周致远,也是周文宴那个位高权重的小叔。 她把顾瑶接到身边,也是在为顾瑶创造机会,但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小姨子爱上姐夫!她成了那个破坏两人相爱的恶毒女人。 顾瑶低头,声音越发怯怯,“人是会变的,姐夫也喜欢我。”周致远像月亮一样高不可攀,不如抓住眼前的一莹灯光。 顾宁脑子的那一根弦一下子断掉了,她眼前一黑,质问,“周文宴,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喜欢她吗?” 她眼珠子黑漆漆的,看的人有些发渗。 周文宴不敢和她对视,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是!我错把你当成瑶摇,你是假货,瑶摇才是真的。”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瑶摇,从来都不是你!” 到底是心虚,他强词夺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又恶毒又没文化,让人难以下咽,怎么能和瑶摇这个善良又漂亮的大学生相比。”他为了自己忠贞的爱情,守身十年,终究得到了女神的垂怜,至于糟糠妻还是下堂的好。 十年婚姻,到头来却是百般嫌恶。 顾宁有些悲哀,是她没救人吗?是她不读大学的吗?是她救了人,又把上高中的机会让给了顾瑶啊! 顾宁的心痛的无以复加,她声声泣血,“周文宴你是我丈夫,结婚十年你不碰我,我千方百计为你周旋,背负恶名,却没想到你是为了顾瑶守身如玉,到头来却怪恶毒怪我配不上你的身份?” “顾瑶你是我双胞胎妹妹,我怜你自小被过继,怜你身体不好,把你带到身边悉心照料,更是为了救你更是捐出一颗肾,到头来却喂出一头白眼狼!” 顾瑶被骂的泫然若泣,周文宴立马站了出来,他护情人,深情款款道,“不要骂瑶摇,这一切和她没关系,是我情不自禁。” 顾宁一口唾沫吐到了周文宴脸上,冷笑,“恶性——狗男女。” 周文宴脸顿时黑了,却被顾瑶柔弱的劝了下来,“宴哥,姐姐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来劝她。” 周文宴松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选择是对的,“还是瑶摇懂事。” 回答她的是,顾宁又一口吐沫。 病房内。 只留下了顾宁和顾瑶两人,三十三岁的顾瑶却如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年轻貌美,她捂着实际并没有伤口的肚子,意味深长,“姐姐,谢谢你的肾,我很快就可以拥有宴哥的孩子了。” 用她的肾,怀她丈夫的孩子,再也没有比这在无耻的事情。 顾宁气的浑身发抖,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瑶?你是捡破烂的吗?” “我不要的男人,你就这么稀罕?” 顾瑶炫耀的神色一僵,楚楚可怜,“你怎么能这么说宴哥?” 她不能接受已经输的一败涂地的姐姐还这么镇定的嘲讽她,故意刀子专往软肉上扎,“姐姐,你知道三叔三婶为了留下你的肾,跪下来求我放弃的路上出了车祸吗?”顿了顿,她冷笑一声,“他们爱的到底是你。” 是她蠢识人不清,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但是父母是无辜的啊! 顾宁突然挣扎起来,她目眦尽裂,心尖淌血,“顾瑶——他们也是你亲生爸妈!” 顾瑶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他们是你的爸妈,不是我的——” “还有阳阳弟弟,他为了救你越狱了,被判了死刑。” “顾宁,你就是灾星,谁对你好,谁就没有好下场!” “不可能——阳阳——”顾宁痛到麻木,绝望地诅咒,“顾瑶,你不得好死!” 如果说丈夫是她爱的人,弟弟是她的太阳,那么父母就是她最后的港湾。而顾瑶毁了她的爱人,她的身体,她的太阳。如今,连她最后的港湾也被毁掉了。 顾瑶畅快的欣赏着姐姐的表情,她贴近顾宁的耳边,“再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当年你让给我的是——” 顾宁突然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 盛夏蝉声鸣鸣,酷热难耐。 顾宁的脖子有些痛,她纳闷,她不是死在那年冬天吗? 她疑惑的睁开眼睛,身下铺着竹篾编制的凉席早已被汗意打湿,炕柜上放着白色镶红边的搪瓷缸,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顾宁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宁宁都上吊了。” “孩子她叔,宁宁是个灾星,瑶摇却是福星,上学的名额更应该给瑶摇啊!” “不行!说好的读高中的名额一房一个,这是宁宁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 “可是宁宁已经和大学生周文宴订婚了啊,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她占着。”女人冷笑了一声,指责中年男人,“你们当亲生父母的难道还不如我这个养母疼瑶摇??连宁宁这个姐姐都知道让着妹妹,你们呢?” 男人叫顾建设,是宁宁和瑶摇的亲生父亲,也是顾家老三,是个货车司机向来木讷。 女人的话无疑是在男人心上剜肉,他痛苦的说不出话,蹲在地上场面僵持了下来。 而被点名叫瑶摇的小姑娘,一双杏眼惹人怜爱,内疚,“妈,三叔,你们别为我吵了,我去看看姐。”她忍不住的兴奋,上学名额终于属于她了! 熟悉的声音和房间,让顾宁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重生了,重生到1980年,十八岁那年夏天,还在红星生产队顾家的时候,她拿命威胁父母,要让出唯一的读书机会给顾瑶。 这辈子她不会了,欠了她的要还回来,吃了她的要吐出来! 那就先从抢回读书名额开始。 察觉到顾瑶的上前。 顾宁敛住眼中的恨意,在虚空中胡乱的抓了一把,狠狠地抓住了顾瑶的手腕,用尽力气掐了下去,害怕地大叫,“瑶摇,别打我,我听话,我上吊,我死了读书的机会就是你的!” ——她要亲手撕开顾瑶的虚伪皮! 屋内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顾瑶。 第2章 抢回读书名额 顾瑶伸出去一半的手彻底僵住了,她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宁宁死死的拽着,疼的她脑袋一片空白。 姐姐在胡说什么!? “顾瑶,你姐上吊是你拾掇的?”顾建设站了起来,率先的质问出来,这已经不是读书名额的事情了。 顾瑶的手疼的脸色发白,“三叔,我没有。” “姐姐冤枉我。” 随着她话落,宁宁闭着眼睛,再次虚弱地喃喃道,“瑶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下,不只是顾瑶脸色变了,连带着顾建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怒喝一声,“还说没有?你姐都昏迷了,她能冤枉你?” 顾瑶被吓的一哆嗦,越发显得弱小无助起来,她求助地看向养母刘春花。 “孩子三叔,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怎么能怪瑶摇?宁宁不愿意上吊,谁还能绑着她不成?”刘春花是顾家大房长嫂,也是顾瑶的养母,对于自己这个福星养女,她是百般喜欢的。 因为她嫁到顾家多年怀不上,但是过继了顾瑶以后,立马就怀孕了。 所以刘春花眼里,顾瑶就是她的福星。 顾建设没看自家大嫂,反而看向顾瑶,“顾瑶,你来说。” 再次被点名的顾瑶,被逼到人前,她细声细气地说道,“三叔,您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怎么可能拾掇姐姐上吊呢?” “就是就是,我们家瑶摇最是善良不过的了,连踩只蚂蚁都心疼。”刘春花忙不迭帮衬道,“再说,她可是大福星啊,怎么可能去抢宁宁的这个灾星的上学名额?” 宁宁被当做灾星,因为从小到大,她做事每次都会遇到困难。又有顾瑶这个福星对比着,宁宁更是举步维艰。 恰在此时,炕上的宁宁睁开了眼睛,醒来的第一件事关切地问,“瑶摇,我上吊了,爸爸同意把名额给你了吗?” 1977年才恢复高考,现在读高中考大学是个金贵的差事。 顾家家穷,供不起所有的孩子读书,为了公平当家人赵桂花出了一个主意,每房供一个成绩最好的去读高中。 宁宁明明学习更好,但大伯娘跟她说,她有一个顶好的城里婚事,而双胞胎妹妹顾瑶却从三房过继到大房,离开亲生父母,再加上娘胎里面她吸收了太多的营养,导致妹妹身体不好,这是她欠妹妹的。 宁宁心软愧疚,想要补偿妹妹,但是她爸妈肯定不会同意她放弃读书名额。 于是在对方地拾掇下,她用最傻的办法上吊,就为了让出名额。 顾瑶被突然醒来的宁宁给吓到了,她下意识地说道,“没有。” “没同意吗?”宁宁有些失望,她掰着指头数,“既然上吊不行,下次跳河吧,我该听瑶摇的,把上吊跳河喝农药全部试一遍。” “瑶摇,你放心,我死了名额就是你的了。” 宁宁的话,屋内所有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福星顾瑶,心肠这么狠吗?为了上学名额,竟然让双胞胎姐姐去死! 顾瑶有些站不稳了,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宁,“姐姐,你胡说,我没有。” 宁宁摸着脖子上的淤青,低垂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五官,看起来又呆又笨,“不是你要上学名额的吗?” 一句话,问的顾瑶哑口无言,她是要上学名额,但不是这个要法! 顾建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啪”的一巴掌打在顾瑶的脸上,怒气冲天,“顾瑶,你怎么这么恶毒?” 接着,他转身看着宁宁,心疼的无以复加,“宁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上学名额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顾瑶捂着被抽疼的脸,看着三叔只顾着关心姐姐,有些茫然,这是三叔/爸爸第一次打她。 宁宁显然也没预料到爸爸会动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瑶,“那瑶摇怎么办?”她是真心实意为妹妹考虑的好姐姐。 在场所有的顾家人都惋惜,宁宁这个姐姐也做的太好了吧。 但是对于顾瑶来说,却是烈火烹油。 宁宁再接再厉,她鼓励的看着顾瑶,茶言茶语,“虽然爸爸把读书名额给了我,但是瑶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命都给你。” 这话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用着谴责的目光看着顾瑶。 顾瑶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惨白着一张脸,笑的心在滴血,“我不要——” “不要了吗?”宁宁低头,无声的勾了勾唇,越发显得人畜无害。 “这是姐姐的读书名额,于情于理都是你的。”顾瑶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放下。姐姐!她怎么变了? 随着这句话,意味着上学名额彻底属于宁宁的了。 宁宁笑了笑,真心实意的为顾瑶打算,“瑶摇,那你怎么办?”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刘春花,“对了,大房还有一个名额,让大伯娘把顾盼文的上学名额给你。” 刘春花脱口而出,“不行!”那上学名额是她宝贝儿子的,瑶摇不配! 在那么一瞬间,宁宁真切地看到顾瑶的脸色扭曲了,她无声地勾了勾唇,咬吧,狗咬狗才好看。 上辈子,她们是多么的母慈女孝啊! …… 夜晚,顾家二十多口人吃完饭,准备洗漱。 宁宁对着小镜子,把前面厚重的刘海全部揭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年轻的时候竟然这般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眼尾上挑,媚眼如丝。 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喜欢这种样貌,觉得不够端庄,但是宁宁却知道,她的这个样貌在后世,有多被追捧。 躺了一天,宁宁浑身发软,便打算去厨房洗漱,只是她刚出来就遇见端着一大盆水的顾瑶,她很是吃力。 宁宁垂眸,眼带嘲讽,以前都是她帮她干活的。 没了她这个劳动力,顾瑶应该能过的很“舒心” 顾瑶看到宁宁,眼里闪过惊艳,她一直都知道姐姐长的好看,所以一直拾掇姐姐刘刘海,盖住惊人的样貌。 却未想到,揭开刘海的宁宁,能够漂亮到这个地步,美的像狐狸精一样,勾心夺魄。 顾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木盆都被她抓紧了几分,她疑惑道,“姐姐,怎么想起来把刘海揭起来了?” 宁宁把她当空气,直接绕过她。 顾瑶,“……”感觉有被忽视到! 顾瑶气的在原地跺脚,她突然喊住了宁宁,咬着唇,“姐姐是不喜欢我了吗?”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 宁宁脚步一顿,头都没回,直接进了厨房,把她忽视个彻底。 宁宁还没走进去呢,顾建设就端着木盆出来了,一看到宁宁下炕,顿时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去躺着。”顿了顿,才注意到自家闺女的脸,他笨拙地说,“宁宁不要刘海好看。” “随爸的长相。”宁宁笑了笑,摸了摸不太痛的脖子,“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行,不是出汗了吗?用温水洗澡对姑娘家家的好。”顾建设不太熟练的安排,他并没有说自己出去挑水刷锅捡柴烧水这个过程。 看着那一盆子温水,宁宁眸光渐暖,脆生生地说,“谢谢爸!” 顾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刺眼的紧。 想到大房内还在等她端洗脚水的父亲,她慌忙的端盆准备进去,刚走两步,身后就被推的一趔趄,“顾瑶,你个死丫头,端个洗脚水死哪里去了?”骂人的是宁宁的大伯顾建保,也是顾瑶过继过去的父亲,他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在家也官威极重。 顾瑶踩在了门槛上没站稳,水盆“啪”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人跌到在泥巴窝里面。 她惊叫一声,“爸,我的水!” 费了好老大劲儿才从水井里面打起来的。 竟然洒了! 第3章 攻略当家人 旁边的顾建保侧开身,避免被泥水溅到身上,他骂骂咧咧,“死丫头,一点活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他骂完,心虚地进了东屋。 顾瑶狼狈不堪,泪打湿了眼眶,是羞辱的,也是难堪的,尤其是在宁宁面前暴露这一幕。 她先是求助地看向顾建设,以前三叔都会帮她的,帮她教训养父,对她好一点。 出乎意料顾建设是心疼她,但是又想到白天的事情,强迫自己不去看,硬起心肠进了屋内。 三叔不管她了,意识到这个结果,顾瑶前所未有的失落起来,她向宁宁伸出手,怯怯地喊了一声,“姐姐——” ——姐姐以前也会帮她的。 宁宁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冰冷,“想我帮你?” 顾瑶总觉得姐姐变得好可怕,却还是希冀地点了点头。 宁宁弯腰,在她耳边低语,宛若魔鬼,“帮你去死!” 宁宁放下这句话,转身冷漠地离开了门口,徒留顾瑶一个人瘫在泥巴窝里面。 顾瑶似乎被她给吓住了,哆哆嗦嗦的从泥巴窝里面站了起来,抖了好几次,才把木盆给拿住了。 站直了身体后,她靠在墙上,眼神漠然中带着疑惑,这不是她的傻子姐姐。 …… 吃完饭顾家人在院子纳凉,宁宁去找了奶奶拿了本子和笔,借着月色一阵涂涂画画。 少女面容恬静,气质温软,拿着纸笔画画的模样,带着几分矜贵气,那是和乡下孩子不一样的存在。 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宁宁吗?这是顾家所有人的反应。 “宁宁你在画什么?”问话的是宁宁的大堂哥,是二房长子叫顾向圆。他生了一副机灵相,很是吃的开。 上辈子,这个大堂哥顾向圆,可是最疼爱顾瑶的了,更是得知顾瑶生病需要捐肾的时候,指着鼻子骂她:不就是一颗肾而已,你都不愿意捐? 你失去的一颗肾,而瑶摇失去的是爱情啊! 宁宁敛目,再抬头时一片温和地笑,“这是我很早之前的一个东西好像丢了,我想画出来大家帮我找下。” 她画的物件是上辈子被顾瑶抢走的最重要的东西,也是顾瑶年过三十仍能够保持青春貌美的原因。 宁宁的画工不错,那是她上辈子嫁给周文宴这个大画家以后,为了能够配上他,没日没夜的刻苦追赶锻炼出来的。 借着月色,顾家人纷纷传着看,本子上寥寥几笔却被勾勒的栩栩如生的形状,在最后还留下了署名和日期,看起来分外专业和高级。 顾向圆意外地看了一眼之前内向现在却耀眼的妹妹,他夸赞,“宁宁,你画的可真好。”顿了顿,满口答应,“我要是看见了,一定帮你找。” 宁宁以前不讨喜,又有顾瑶这个百灵鸟衬托,全家人都看得到顾瑶,看不到她。 可是,自打她把刘海揭开了以后就不一样了,顾瑶生的偏向端庄,而宁宁生的却是偏妩媚一点,当在露出才华叠加时,就足够耀眼。 面对顾向圆的满口答应,宁宁笑了笑,“谢谢向圆哥。”随口的谢谢却引得顾向圆又是一阵夸赞。 不就是个画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文宴哥哥还是美院的大学生呢! 顾瑶看着被追捧的宁宁,心里不舒服极了。 …… 半夜四点半,许久没做过梦的顾瑶,再次做梦了,她梦见了,宁宁在河里面打捞起来了一个宝贝。 梦里姐姐自从拿着那个宝贝以后,一天比一天漂亮,闻名十里八乡。不止如此,姐姐还也越来越厉害了,成了远近闻名的生意人,赚了很多钱。 而她却在无人的角落,默默的艳羡。 这不可以! 顾瑶被吓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满头大汗地捂着发烫的胸口,砰砰砰跳的不行,那个宝贝她一定要得到。 顾瑶从出生开始就会做梦,后来次数多了,验证了一次又一次,她做的是预知梦。而她会过继到大房,正是因为当初她梦见了,大房的刘春花和顾建保开着小汽车,载着宁宁,风光无限。 所以在被过继的那天,她主动像刘春花伸出了胳膊,笑了出来。 于是原本的抽签作废,她顺理成章的被过继到了大房。 大房条件好,顾建保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刘春花娘家更是强有力,不像三房有两个病秧子拖累。这么多年,她确实过的比宁宁好。 顾瑶一想到那个逆天的宝贝,心里一阵急切,她慌张的从炕上跳了下来,却不小心惊动了睡着了的刘春花,顾瑶被吓的不敢动。 睡梦中刘春花似乎在说梦话,一口吐沫吐喷了出来,吐在了顾瑶的脸上。 腥臭的吐沫带着热度,顾瑶浑身一僵,嫌恶的擦掉了吐沫,等了好一会,察觉到刘春花彻底睡着了,这才悄悄的从炕上跳了下去。 她并没有急着去河边,而是先去了西屋。 顾家未分家,西屋是顾家三房的房间,也是宁宁住的地方。这个点顾建设已经去地里面干活了,男人们都是趁着太阳没出来之前多做一些,等太阳出来了在回家吃饭。 再加上宁宁的母亲和弟弟回了娘家借学费,所以整个西屋,这会就只有宁宁一个人在睡着。 睡着的宁宁如同像极了睡美人,简单的素面就让人移不开眼。 顾瑶的心有一瞬间的嫉妒,她悄悄地走到宁宁面前,抬手在她的脸上方扰了扰,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了想,顾瑶大着胆子问,“姐姐,你经常去的那个河,在哪个方位?”他们生产队是属于红旗公社下面的一支,靠着一条大河,河很大,顾瑶去找宝贝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宁宁口中问出来。 但是顾瑶知道,她和宁宁现在的关系变差了,她是不可能告诉她的。只能瞎猫碰死耗子,希望能套下她的梦话。若是宁宁醒来了,也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的顾瑶,有些失望的离开时。 谁知道,宁宁突然梦呓地说了一句,“西边——” 就这两个字,让顾瑶瞬间惊喜,她没看到的地方。 宁宁无声地勾了勾唇,上辈子她在河里面捞了好久,才捞到的宝贝,到最后还着凉生了一场重病,宝贝却被顾瑶找借口要了过去。 这辈子,她不想再那么辛苦了,她喜欢摘桃子。 顾瑶得到了具体方位,急匆匆的从西屋出去,还不到五点的天色刚麻麻亮,屋内并没有开灯,所以一下子撞到了赵桂花身上。 赵桂花今年六十多岁,她是顾家的当家人,脾气泼辣,全家人都怕她。 果然,她立马骂起来了,“一大早,赶着投胎啊!?” 若是昨天的赵桂花,绝对不是这个态度。但是经历了昨天那一幕,她这个老太太都觉得,小孙女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多了几分不喜。 顾瑶有些害怕赵桂花,她缩了缩肩膀,“奶奶,我没看到。” “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赵桂花抬头看了一眼西屋,顿时狐疑道,“你怎么从西屋出来的?” 一连着两个问题,把顾瑶急的团团转,灵光一闪,“奶奶,我是担心姐姐身体所以去看她。” 这下,赵桂花越发纳闷了,“你会有这么好心?” 顾瑶,“……”就很气! 赵桂花不看自家小孙女被气的发绿的脸,反而跟着进了西屋,昨天大孙女上吊,她可是担心的一宿没睡着,当家不容易,做一个公平的大家长更不容易。 宁宁很早就醒了,顾瑶和赵桂花的对话,她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所以,在赵桂花进来的那一瞬间,宁宁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小声呓语,“鸡蛋留给奶奶吃。” 赵桂花一楞,她要强了一辈子,也泼辣了一辈子,所有孩子都怕她,还是头一次有孩子睡着了都惦记她。 赵桂花那颗硬邦邦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破天荒的大方起来,“乖宁宁睡觉,奶去给你煮鸡蛋吃。” 等赵桂花也离开后。 宁宁眼睛彻底睁开了,哪里还有困意?她满意地笑了笑。 攻略奶奶√ 鸡蛋到手√ 宝贝?即将到手√ 第4章 抢回金手指 宁宁睡了一个回笼觉,浑身都舒坦了,她穿好衣服,去厨房洗漱。刚进去原本聊的热火朝天的厨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儿的轮到大伯娘刘春花和二伯娘马铁兰在值日做饭,一个烧火,一个煮粥,一个精瘦,一个黑胖。 听到宁宁的动静,黑胖的春花顿时抬头一看,气不打一出来,“哟,咱们老顾家的千金小姐,可算是睡醒了?” “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哪家的大姑娘像你这般懒的?”不给宁宁回话的余地,继续噼里啪啦,“不要以为定了城里的婚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话,刘春花这话着实亏心。 以前可都是宁宁起来干活的,只是,昨儿的她上吊了,所以今儿的才起来的晚一些。其实说起来,刘春花就是嫉妒,当初怎么就不是瑶摇救的人,那么好的亲事,落在了宁宁头上了。 宁宁丝毫不以为意,她拿着葫芦瓢从锅里面舀了半瓢热水加盆里面洗脸,笑里藏刀,“我昨天上吊了,奶奶给我放的假,大伯娘要是眼气,今儿的也去吊一吊,保管奶奶明天也给你放假。”顿了顿,补充一句,“说不定,大伯娘能长长久久的放假。” 可不是,人死了两腿一蹬,睡在棺材里面,长久的休息。 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却能把人给臊的脸都抬不起来。 这会刘春花就是,她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嚯的一下子从灶膛口站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的?”哪里有晚辈牙口这么利的,诅咒长辈去死。 宁宁发自内心的祝福,“自然是有啊!我希望大伯娘像那千年王八万年龟一样,活的长长久久,与天同寿。” 刘春花,“……”气死她了!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死丫头拐着弯骂她。 偏偏旁边的弟媳马铁兰一边刷锅,一边老实巴交的扎心,“大嫂,你怎么连宁宁那个丫头都说不过?”在她眼里,大嫂的嘴巴是最厉害的人了,怎么一回合就完败!废物! 刘春花气的把烧火棍往灶膛一捅,锅都被她给捅起来了,火星子四溅,溅到她手上,疼的她嗷嗷叫,恨恨的瞪了一眼宁宁,这就是个灾星,遇到她准没好事。 但是,她又不能在宁宁身上发火,转头把火气撒在了弟媳妇身上,“马头,你闭嘴!” 马铁兰委屈,“大嫂,我帮你说话呢,你干嘛喊我马头!”顿了顿,看着那被捅起来的锅,顿时更委屈了,“大嫂,你把粥弄洒了,娘又要骂我了。” 刘春花一边用凉水冰手,一边冷笑,“去去去,就一锅野菜粥,谁稀罕?” “既然不想吃野菜粥,就给我滚。”恰逢赵桂花进来,她冷笑一声骂的两个儿媳妇抬不起头。接着一转身,从立柜里面拿出了一个鸡蛋递给了宁宁,和颜悦色,“宁宁啊,来吃个鸡蛋补补身体。” 刘春花瞬间跳起来了,“娘,宁宁个丫头片子怎么有鸡蛋吃?” 赵桂花,“宁宁昨儿的上吊了,要不你也去吊一吊?我也给你个鸡蛋尝尝味?”这爷孙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春花瞬间安静了。 宁宁毫不含糊地接过鸡蛋,立马嘴甜,“奶奶,我们一人一半。” 赵桂花不吃,但是心里却舒坦,“我们宁宁就是孝顺,不像某些人,不孝的玩意儿,什么东西!” …… 河边西处一角落,顾瑶早上五点就过来了,一头扎到了河里面,前前后后到处寻找,足足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河底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是一件晶莹剔透的玉牌! 那玉牌在河底散发出莹莹白光,在水流的映照下,神圣到不可方物。 顾瑶一喜,测量了下深度,鼓足勇气捏着鼻子,扎到河里面,一不小心喝了好几口河水,这才把河底的玉牌给捡起来了。 长时间的游泳,让她有几分脱力,等上了岸就瘫软在了草地上,但是手里的实物,却让她觉得一早上的付出是值得的了。 这玉牌终于属于她的了!!! 顾瑶勾起了笑容,正打算详细的看下玉牌时,却被突然打断了。 “就是她手里那个——”宁宁高喝一声,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出现在河边,她看着顾瑶湿透的衣服,力竭到颤抖的手,她突然就有种平衡感了。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的,辛苦捞起来的玉牌,却被顾瑶骗走,然后顾瑶靠着她的玉牌,保持清纯美貌,做大事业。 这辈子她要换一种体验,玉牌她要抢过来! 当顾瑶看到宁宁出现的那一刻时,有一瞬间的惊慌,下意识的把玉牌往身后藏,却被宁宁一把握住了手腕,她回头对着顾家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是我丢的玉牌!” “什么?顾瑶竟然偷东西?” 顾瑶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慌张地解释,“不是,这是我从河里面捞起来的。”她明明比宁宁更先找到这个玉牌,怎么可能是宁宁先丢掉的? “既然是你捞的,你刚躲什么躲?”赵桂花问,刚刚顾瑶神色慌张要藏起玉牌的样子,可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别以为她老眼昏花,“还有你早上怎么从宁宁房里面出来?”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顾瑶心虚,她想了好久才回答,“奶奶,我是关心姐姐。” “我也怕——”姐姐看到。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 “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怕被外人抢夺。”随着顾瑶的话落,赵桂花他们都落在了玉牌上,玉牌的玉质很漂亮,晶莹剔透,莹润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刘春花当即就心起了贪婪,“就是就是,我家瑶摇衣服都是湿哒哒的,明显是刚从河里面捞起来的,可不是像在宁宁屋子里面拿的。”她就说这丫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原来是来捡宝贝了,不愧是福星。 “可是这玉牌,明明就是宁宁的。”一直未开口的顾向圆突然大声说道,“我可以作证。” “向圆哥,你在说什么?”顾瑶如遭雷劈,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竟然是家里一直站在她这边,疼爱她的向圆哥先捅她一刀。 顾向圆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宁宁,突然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画,展示给大家,“昨天晚上,宁宁画的画大家都忘记了吗?她说丢了东西,咱们大家都答应了她,要帮她找的。” “这个我记得,昨晚上咱们都看过画的。” “可是,这是我先捡到来的玉牌啊!”顾瑶眼眶含着细泪急切的解释。 “顾瑶,你怎么变的这样不懂事了?你明明拿的是宁宁的东西,却要说自己捡到的?”顾向圆特别有正义感地说道。 顾瑶有些站不住了,这真的是最疼爱她的大哥吗? 看着被最要好的大哥质疑的顾瑶,宁宁勾了勾唇,这叫用顾瑶最利的刃,捅顾瑶最深的伤口。 顾瑶你感受到了吗?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件礼物。 ……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的拿起画看了起来,上面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玉牌,后面的空白处,还写了日期,七月十二号晚上,顾宁画。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今天十三号?这是昨晚上画的吧?” “对,就是昨晚上顾宁画的,没想到顾宁竟然有这么好的画工啊!” “那顾瑶说自己捡到的,这不就是故意偷她姐的东西,然后再说自己捡到的?” 随着周围社员的话,顾瑶脸色一片惨白,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她先做的梦?怎么到头来却成了顾宁丢的东西了? 宁宁一副受伤的模样,茶言茶语的表演,“顾瑶,你要想要玉牌,你跟我说,姐姐的东西就是你的,只要你跟我要,姐姐什么都会给你的。何必弄这么一出大戏,白让大家看了热闹。” “宁宁这孩子是真好啊!这个时候了,还在为顾瑶着想。” “谁说不是呢!宁宁这孩子,打小就照顾顾瑶,谁知道——顾瑶、啧啧。” 顾瑶头一次觉得百口莫辩,还觉得面前的姐姐好可怕。 可是,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顾瑶仍然不想让出玉牌,她紧紧的握着玉牌,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是不是!这不是姐姐的,这是我的玉牌。”她下河捡到的,就是她的! 她越不想让出,对宁宁来说越有利,她走到顾瑶面前,宛若猎人一步步收网,“好,就当是你的,那顾瑶你告诉我,玉牌上面印着什么字?什么图案?” 顾瑶瞬间卡壳,她仔细回想,但是却发现,她虽然捞到了玉牌,但是因为顾宁来的太及时了,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不知道吗?”宁宁站直了身体,如同一个高傲的凤凰,看着面前的这个低贱的落水鸡,“我告诉你,上面印着一个字,复——”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字一顿,“既然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是啊,为什么不知道呢? 所有人都等着顾瑶给一个答案。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你打断了。 顾瑶张嘴就对上宁宁一双通透的眼睛,姐姐知道,姐姐是故意的!她浑身一颤,往后退了几步。 宁宁一步步上前,逼的顾瑶退无可退,她亲手抓着了顾瑶的胳膊,妩媚的眉眼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发出灵魂拷问,“顾瑶,这玉牌真的是你的吗?” 不管是与不是,顾瑶你都休想! 她就是要让顾瑶得到的东西,全部失去!!! 这一刻,顾瑶仿佛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瘫软地坐在地上,举手亮出玉牌,“姐姐,玉牌是你的——”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那滚烫的灼-热,烫的她恨不得尖叫起来。 她不想让!也不要让! 是顾宁逼她! 顾瑶仇恨的看着宁宁。 宁宁弯下身子,用力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顾瑶的手,夺回玉牌,她轻笑一声,“顾瑶,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是吧!你虚伪的善良,将会毁掉你所有在乎的东西。 你所有在乎的东西,都会被我一一夺走。 谁让?我是坏女人呢? 【作者有话说】 宁宁:请给坏女人来个好评~鞠躬躬,爱你萌~ 第5章 让她鲜血淋漓,让她痛不欲生! 玉牌终究是被宁宁得到了,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顾瑶,她无声地笑了笑,她自认当好女人没下场,那么她就当一个坏女人好了。 得到在失去,远比一开始就未曾得到更抓心挠肺,她就是要顾瑶全部都感受一遍。 “顾瑶,你痛苦吗?”宁宁突然蹲下去,在顾瑶耳边轻声说道。 顾瑶浑身一震,牙齿咬的发颤,却听到宁宁继续说道,“往后,你会更痛苦的。”说完这话,顾瑶突然崩溃了,冲着宁宁大吼大叫,一副恨不得上去咬死她的模样。 宁宁似乎被吓了一跳,她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红着眼眶,“妹妹这是怨恨我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到。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指责顾瑶的是上辈子最疼爱顾瑶却又富有正义感的顾向圆,“顾瑶,你太恶毒了。” “宁宁,你离她远一点,瑶摇她心术不正。” 宁宁轻笑一声,看吧!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顾向圆这把刀,就会是她插向顾瑶最锋利的刀,让她鲜血淋漓,让她痛不欲生! 宁宁顺势转身离开,在离开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顾瑶,她浑身湿哒哒的,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脸色惨白,无法辩解,无人相信,那是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的模样。 她啧啧道,“真惨。” 可是她好喜欢! …… 拿到了玉牌,宁宁才开始琢磨起来,这个玉牌到底是有什么作用,她明确的知道,上辈子顾瑶能有之前那个高度,全部是靠这个玉牌的。 尤其是她临死之前,顾瑶在她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想到这里,宁宁神色冰寒了几分。 宁宁一回到家,就遇见了顾建设,他刚从地里面回来,手里拿着两个桃子,那是他给别人帮忙换工来的,只有两个他一个都没舍得吃。 原本打算这桃子给宁宁和瑶摇一人分一个的,但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河边发生的事情。 顾建设果断把两个桃子全部塞到了宁宁手里,沉声,“宁宁,你受委屈了。” 看着怀里被塞着的桃子,宁宁身上的冰冷骤然散去,突然就明白了顾建设的用意,她笑了笑,又乖又软,“爸,不委屈,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看着这么实诚的大闺女,顾建设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了几个字,“宁宁,你别太傻了,小心被瑶摇给卖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刚被下完河喝到饱,又吹了一阵冷风,还被被抢走玉牌的顾瑶,一进顾家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顾瑶,“……” 她发誓,她这个姐姐,绝对不傻。 顾建设也没想到,小闺女会这个点回来,还听到了他先前的话。 到底是不善言辞的父亲,还当着大闺女的面教唆她不要对小闺女好,顾建设有几分心虚,转身进了屋内,临了嘱咐了一句,“桃子你记得自己吃。”顿了顿,怕闺女傻,多交代了句,“不给瑶摇。” 顾瑶,“……”亲爹,是亲爹。 宁宁差点没笑出声,她怀疑她爸是天然腹黑。 不过,还是说了一句,“爸爸你放心,我肯定自己吃。”桃子刚从树上摘下来,还被冰凉的泉水洗的干干干净净,红艳艳的,一口下去鲜嫩多汁,她随口感慨了一句,“真甜。” 一阵风吹过来,顾瑶舔了舔唇,一连着打了好多个喷嚏,一早上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一肚子的河水,到最后却给顾宁做了嫁衣裳。 宁宁就是故意气顾瑶的,她欣赏够了顾瑶那铁青又惨白的脸色,这才拿着桃子转身进了西屋。 一边吃桃子,一边把抢过来的玉牌拿了出来,细细的打量起来。 上辈子顾瑶之所以能成为赢家,一大部分原因是靠着这个玉牌的。宁宁不太清楚这个玉牌有什么作用,她看着玉牌上面“复”这个字,若有所思。 这个复,是她上辈子以为的那个复制功能吗? 宁宁把剩下的一个完好桃子放在了桌子上,用着玉牌对着桃子画了一个圈,接着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桌子上多了一个桃子! 宁宁激动坏了,把早上装入口袋,还没来急得吃的鸡蛋给拿了出来,依葫芦画瓢,一口气花了四个,她发现在继续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饥饿感十足,这应该是她的极限了。 宁宁拿起桌子上的鸡蛋,一口气剥开吃了三个,土鸡蛋很香咬下去糯糯的,也很饱腹,接着又啃了那剩下的半个桃子,撑的直打饱嗝,先前那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淡了几分,但仍然还有些不舒服,应该是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不过宁宁觉得和后遗症比起来,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七十年代,有个可以复制的复制牌,还是很赞的。 正当宁宁要收起来玉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玉牌的顶部冒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凝露,这凝露看起来格外的吸引人,宁宁鬼使神差的把你一滴凝露喝了下去。 喝下去后宁宁发现,不止没了先前的晕眩感,连带着人也舒服了不少。 宁宁拿着玉牌倒了好几次,都没倒出来,显然是只有一滴了。 她望着玉牌有些思索,这应该是每次复制结束以后给的福利。宁宁盯着玉牌底部的出水孔,她可能知道,上辈子为什么三十多岁的顾瑶保持青春美貌了。 必然跟着凝露脱不开关系的。 而在宁宁没看到的地方,她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分。 窗外,赵桂花在喊宁宁,宁宁麻利的收起玉牌,把桌子上的鸡蛋壳迅速的毁尸灭迹,接着,揣了一颗鸡蛋在兜里,先发制人地喊出声,“奶奶,我正找您呢。” 赵桂花一顿,纳闷,“找我做啥?” 宁宁迅速的打量着院子内,察觉到没人,小心翼翼的拿出半个剥好壳的鸡蛋,递给她,“奶,您快吃。” 看着眼前的半个鸡蛋,鸡蛋清莹白,蛋黄金黄,显然被留了许久。 赵桂花楞了下,“你咋还没吃?快吃让你补身体的,吃完了去——”地里摘菜。 宁宁打断了她,“奶年纪大了,也要补身体。”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鸡蛋塞到了赵桂花的嘴里。 鸡蛋的新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看着面前一个劲儿冲着自己傻笑的孙女,赵桂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点了点宁宁的额头,“你啊你啊!真是太实诚了一些。”接着,她话锋一转,难得柔和了几分,“日头大了,快些进屋别热着了。”干活可不能让宁宁来。 宁宁软和地笑,“我知道了奶,您也好好歇会,您照顾一家人实在是太辛苦了,我心疼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嘴上心疼她多的是。 果然赵桂花的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全家只有你懂我。”目送着宁宁离开后,赵桂花就冲着大房的东屋嚷嚷,“大晌午的不做饭,等着老娘喂你们啊!” “顾瑶出来,快去地里面摘把白菜,中午做面片汤吃。” 顾瑶,“……”她真的是莫名躺枪。 第6章 亲手斩断她的翻身路 顾瑶不乐意,外面日头大着呢,晒的皮肤疼,往常都是顾宁去摘菜的,哪里轮得到她来做这些活? 只是今儿的赵桂花却是吃了枪药一样,抄起扫把把门敲的梆梆作响,“还不去?等着老娘伺候你们不成?” 顾瑶感觉自己好像在发烧,迫于无奈她开了门,两脚发软顶着大日头,去了后面的自留地里面摘菜。 在西屋纳凉的宁宁,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手吃着刚用冰水沁过的桃子,舒服的不得了,从窗户口看着顾瑶顶着大太阳去地里面,她笑的更开心了。 顾建设不放心宁宁,怕她性子拧,老实去干活,中途还回来了一趟,看着宁宁待在屋子休息,这才松了口气,“宁宁,听话好好在家养几天,昨天——”上吊,到底是伤着了。他没说下去,因为不想提女儿的伤口。 “爸爸,我晓得。”宁宁冲着他招手,“您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建设把烂的丝丝缕缕的汗巾随手挂在椅子背上,走了过去,还没来来得及反应,嘴里就被塞了半个鸡蛋,“哪里来的?” 宁宁,“奶早上给的,我给您留了一半。” “那你自己吃,给我做什么?”要不是进嘴里,吐不出来了,顾建设恨不得把鸡蛋在留下来的好。 宁宁眨巴着眼,越发显得温良纯善,“爸干活重,也要补营养。” “你啊你啊!下次不许这样了。”顾建设出了屋子,还在回味嘴里面的鸡蛋味,真香啊。 恰巧,遇到了正准备喂鸡的赵桂花,赵桂花一看自家儿子那表情就知道了,“宁宁也给你吃鸡蛋了?” 什么叫也? 顾建设楞了下,“您也吃了?”想了想又问,“娘,你给宁宁了几个鸡蛋?” “一个。”赵桂花拿着簸箕的手一顿,感慨万分,“拢共就一个鸡蛋,给你一半,给我一半,她半点没落着,这孩子就是太孝顺了,心眼实诚。” “往后咱们当长辈的多照顾下她,可不能让好孩子在吃亏了。” “娘,您放心,我晓得。” …… 傍晚的时候,刘淑珍领着阳阳回来了,刘淑珍是宁宁的母亲,她之所以不在家,那是因为领着小儿子回了娘家,就是为了借学费,两个闺女都要去县城读高中,一个她都舍不得放弃。 她回来的也巧,刚好厨房的晚饭做好了,老大媳妇刘春花端着一盆子刚炒好的白菜,张嘴就道,“哟,三弟妹,你这赶的巧,难不成专门等到饭点才回来?就为了给我婶省那两口饭?” 刘春花和刘淑珍两人还是堂兄妹,刘春花向来看不起自家这个堂妹。无他,只因为堂妹没有靠山,亲爹消失的早,就一个亲娘把他们姐弟拉拔长大,日子过的精穷。 刘淑珍嘴笨,她紧紧的捏着十一岁阳阳的手,憋出来两个字,“不是——” “不是你晚上可别吃了。”刘春花张口的话就把刘淑珍给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刘淑珍低着头,阳阳当即就瘪着嘴,他跑了大半天的路好饿的。 宁宁从西屋出来,看到刘淑珍和阳阳被欺负的那一幕,她张嘴就道,“大伯娘,你是接了我奶的班了吗?还是咱们老顾家现在是你当家?我妈吃不吃饭,都轮到你个当大嫂的来管了?知道的还以为事妯娌两个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伯娘你故意刻薄我妈呢?” 这话刘春花没法接,更何况上面还有个老太太当家做主,她要是敢接老太太的班,老太太能上来活撕了她。 刘春花骂骂咧咧的转移话题,“你妈都没出声呢,你一个当晚辈的出什么声?” 宁宁冷笑一声,“那我奶奶这个当家人都没说让我妈不吃饭呢,你一个当大嫂的,管的哪门子闲事?”不是会拿长辈压人吗?倒是压啊?看谁压的过谁?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刘春花瞬间鹌鹑了下去,灰溜溜的端着一盆子菜往里面走,临了还放话,“我是你大伯娘,你个灾星——”她嘟嘟囔囔,好家伙没看眼前那门口,左脚打右脚,连盆带人一块摔了出去。 那刚炒好的一盆子大白菜,齐胸上泼下来,烫的刘春花杀猪一样叫了出来,“啊啊啊啊!” “疼死了啊啊啊!” 这一嗓子吼的,赵桂花也出来了,看着那地上一地的白菜,心疼的要命,“刘春花,你个天杀的,废物点心一个,端个菜你都能端洒??晚上的饭你甭吃!” 宁宁徒留婆媳两个对战。 转头对着刘淑珍和阳阳悄悄的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回西屋。 关上了门,刘淑珍后怕的拍着胸脯,“宁宁,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先前她差点以为要下不来台了。 宁宁一来,瞬间就不一样了。 宁宁看着现在年轻许多的母亲,她轻声,“妈,死过一次就什么都不怕了。”这是实话。 “什么死过一次?年纪轻轻的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刘淑珍还不知道宁宁上吊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从口袋拿出了一块洗的发白的帕子,帕子里面卷着零零散散的二十块钱,她喜滋滋,“宁宁,你们姐妹两个都有学费了。” 宁宁看着那一把零钞,突然就陷入了沉默,她扒开了自己的脖子,“妈,顾瑶拾掇我上吊,把读书名额让给她。”她死死的盯着刘淑珍的反应。 刘淑珍笑容渐渐消失,“你说什么?”她猛地扒开宁宁的衣服领子,上面一圈紫黑色的淤青色还很明显,她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分,“宁宁,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就算是去卖血,也供你们读书的!” “谁让你上吊了??”那么胆小懦弱的刘淑珍,这一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看着刘淑珍的反应,宁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又残忍地说出了一个事实,“妈,顾瑶逼我去死,就为了抢到读书名额,您还要把这二十块钱的学费,给顾瑶吗?” 她要亲手斩断,顾瑶的翻身路。 第7章 二者选其一,我选宁宁 刘淑珍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蜡黄的脸色满是不信,“怎么会?瑶摇不是这种人。” 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小闺女,因为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因为双胞胎胎位不正,她大出血差点没活过来,建设一个人根本带不下来两个孩子,所以当大嫂刘春花提起要过继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后来她活了下来,在看到自己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喊别人妈的时候,她到底是愧疚难受的。 宁宁没说话,只是扬起了脖子,那一圈痕迹格外的明显,她在用事实说话。 刘淑珍盯着盯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屋内的顾建设,语气苦涩地求证,“瑶摇,真做了这种事?” 顾建设沉重的点了点头。 “瑶摇糊涂啊!”刘淑珍软软地倒了下来,“宁宁是她的亲姐姐啊!她怎么可以这么做?”这么多年,宁宁在自己的影响下,各方面关照瑶摇,她不是不知道。 但是却未想到,关照到最后,竟然差点赔上了大闺女的命。 宁宁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无声地哭,“妈,我自认这么多年,对顾瑶不错,她不想洗衣服我洗,她不想上山我去,哪怕是她想上学,我愿意把命给她,可是——我愿意是一回事,她来要我的命又是一回事——”她抬眼,清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刘淑珍,凄厉道,“妈,这样一个白眼狼,你真要踩着我的骨头渣,供着她读书吗!?” 刘淑珍的心头疼的发颤,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扑过去抱着宁宁,“不!妈怎么舍得啊,妈怎么舍得呢!”她哭的肝肠寸断,“宁宁,你读书,你好好读书。” 她没提顾瑶,但是宁宁却知道,刘淑珍选择了她。 宁宁低头,眼泪无声地流,看要让她妈站在她这边,就这么简单,可是她上辈子怎么就活成那个鳖孙样了呢? 一直没出声的阳阳突然从口袋里面摸出一颗糖,“姐,吃糖,别怕。”顿了顿,小大人一样承诺,“我可以捡破烂供你读书,咱不怕。” 宁宁抬头看向阳阳,十一岁的阳阳头大身子小,瘦的跟麻杆一样,但是却又是那么的有活力。 不像上辈子,明明他读了一流的大学,更是成为人人敬仰的科学家,却突然回村拿刀砍了王家的那个女傻子,整整三十六刀,血流成河。 她在监狱见到他时,他痛快却不后悔。只是告诉她,没能要了那傻子的命。 现在的阳阳,也不是最后她听到的那个消息,为了阻止她捐肾而越狱被判了死刑。 真好啊!一切还可以重头来过。这辈子她要保护好弟弟,让他安心的当科学家。 “姐不吃——阳阳吃。”宁宁含着泪,却笑的温暖,把糖推了过去。 被塞到嘴里的糖,阳阳要吐出来,却被宁宁捂着了嘴,他懊恼道,“姥姥给我的,我留了三天呢,白留了。” 宁宁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变魔法一样,手心里面又多了一颗,瞬间把阳阳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看着姐弟两人感情好。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人退出去了西屋,出了门,她顿时哭出声,“建设,咱们对瑶摇还不够好吗?”一家四口,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全部留给瑶摇。 她怎么就能这样呢? 顾建设拍了拍刘淑珍的肩膀,安慰她,“瑶摇是在怨我们呢,当年不该把她过继出去。”顿了顿,“咱们往后好好对宁宁好了,宁宁这孩子心善,也实诚错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刘淑珍带着哭腔,“我以前也有错,不该天天当着宁宁的面说咱们对不起瑶摇,欠了瑶摇的,这才让她这么——”实心眼,差点酿成大错。 顾建设拍了拍她的肩膀,哄她,“你要真想弥补,把这次去娘那里借到的钱,留给宁宁好了,九月她去城里面读书,定然少不了花钱的地方。” 刘淑珍顿时不哭了,她忙不迭的点头,“给宁宁,都给宁宁。”一分都不给顾瑶。 …… 晚上这顿饭,顾家吃的并不愉快,因为刘春花打翻了一盆子菜,导致大家都没吃饱,而刘春花这个始作俑者,更是被罚了晚上没得饭吃。 饭后,刘春花饿着肚子收拾桌子,一直骂骂咧咧,“灾星,灾星——”遇到宁宁准没好事。 旁边的顾瑶还被牵连,刘春花拽着她,让她一直帮忙收拾。顾瑶不得已端着搪瓷盆,吃力的从水缸里面舀水洗碗。 恰巧遇见过来打水的刘淑珍,顾瑶顶着发烧,眼眶含着细泪,“三婶,我头疼,我妈还让我干活。” 若是以前刘淑珍定然会把这些活接过来。 只是,这一次她却硬起心肠,“你都问我喊三婶了,和我说有什么用呢?”她这个废物,不会也不敢找大嫂吵架,只会私底下加倍的帮她做。 可是她做再多,瑶摇也不会感念她的好。 顾瑶脸色一僵,“三婶,连你也不疼我了吗?” 这话,简直是在刘淑珍心上撒盐,她转头就要走。 “既然三婶也不要我了,那我就求您最后一件事。”顾瑶突然冷静了下来,直接说出了目的。 刘淑珍站定,低头抹泪,“你说——” “我要去县城读高中。” “不行——”刘淑珍脱口而出,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态度太强硬了,不由得软了几分,“只有一个名额。” “你不是回娘家借钱了吗?”她都听到了,顾瑶质问,“三婶,现在突然反悔,是因为顾宁吗?” 这么冷心冷肺的问题,让刘淑珍破罐子破摔,“是,我原本打算借钱卖血都供你们两个读书的,但是顾瑶——你太让我失望了,竟然为了名额逼你姐姐去死——” 她说完这话,就离开了厨房,刘淑珍不敢再待在这里,她怕自己会心软,会让宁宁失望,更怕会喂出一头白眼狼。 看着刘淑珍决绝的背影,顾瑶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喃喃自语,“连三婶也不要我了吗?” …… 深夜。 宁宁有些睡不着,因为有些饿肚子,晚上一盆子菜被倒掉了,剩下的饭大家都没吃饱,全家一起饿肚子。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翻了个身,旁边的阳阳也问道,“姐,你也饿了?” 黑暗中,宁宁轻轻地点了点头,“阳阳,吃桃子吗?”白天复制的两个桃子,她还放着在。 不等阳阳回答,她就爬到炕柜里面拿出了两个桃子来,桃子散发着芳香的清甜味,在这黑暗中似乎被放大了几分。 这下,把顾建设两口子也惊醒了,“宁宁,你怎么没吃?”还是白天给她的,他以为她吃完了。 宁宁拿着小刀把桃子切成一块一块的,小声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 一句话,让顾建设瞬间沉默了,宁宁这孩子就是实诚了。 第8章 抢了她的哥哥们 隔壁,刘春花又疼又饿一夜没睡,她总觉得宁宁是个灾星,她推搡着旁边鼾声震天的男人顾建保,琢磨,“你说,我今天摔跤,是不是宁宁那死丫头绊着的?” 顾建保睡的迷迷糊糊,回答,“就你这头死肥猪,宁宁那小身板绊的动你?” 刘春花,“……” 被气死了,都没见过这种男人,有这样说自己婆娘的吗? 我呸!狗男人! …… 因为之前那一遭事情,一连着好多天,刘春花对宁宁的态度都不是很好。这天,天阴沉的厉害,赵桂花便吩咐家里的孩子们去山上提前捡点柴火回来。 家里孩子多,一人一捆回来,都能烧好多天。 临去之前,刘春花在剁猪草,一边嘱咐,“你一会去的时候,可不许给宁宁帮忙,她就是个灾星。” 她嘱咐的是来之不易的金儿子顾盼文,顾盼文张嘴就道,“妈,你眼睛有问题啊,宁宁干活比我还厉害,我不求她帮忙就好了。” 这下好了,金儿子不听话,还反驳她,一下子把刘春花气了个倒仰牟,手里的砍刀都挥不利索了,那砍刀一偏剁在手指头上,鲜血直流,疼的她顿时叫嚷出来,到处去找草木灰。 另外一边,二房的马铁兰一心一意刷锅,原本不打算嘱咐的,但是看见自家大嫂那惨样,心里打了个突,没忍住道,“向圆,向方,你们两个别跟宁宁一起玩,她是个倒霉鬼。” 瞧大嫂多惨啊!前脚提宁宁,后脚就把自己手给剁了,可别把自家儿子给连累了。 向圆和向方面面相觑,向方性子直,张嘴就反驳,“妈,现在是新时代了,不兴封建迷信的,小心被人听见了,拉去关黑屋批..斗。” 自己好心嘱咐,却被自家儿子教训,这马铁兰哪里受得住,“去去去,就不想着你们娘老子好啊!” 刚说完,倒泔水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明明是泼出去的,结果泼了自己一身。 她生气道,“我早上才换的衣服啊!!” 竟然给弄脏了! …… 顾家几个孩子都要准备上山了,宁宁突然说道,“等等,我去把玉牌放家里,免得掉了。”她说着,就转身回去放玉牌了。 顾瑶眸光一闪,看着宁宁进了西屋,等着宁宁出来了,她才说道,“要大家等你一个,好意思。” 她越尖锐,对宁宁来说越有利。 宁宁拽着顾向圆的袖子,茶气冲天,“向圆哥,向方哥是我不好,让大家等我了。”这招叫以退为进,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路可走。 “这有什么?又没耗两分钟。”顾向圆不赞成的看了一眼顾瑶,“瑶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她小心眼?顾向圆还是不是最疼爱她的哥哥了? 顾瑶气的一跺脚,背着背篓往前走。原以为像往常那样,向圆哥会心疼她身体不好,背不动的,却不成想顾向圆根本没跟上来。 顾瑶更气了,她竖起耳朵听。 却见往常关怀她的顾向圆,却突然关怀备至的冲着宁宁说道,“宁宁,把背篓给我吧,你个姑娘家家的背不动。” 其实是宁宁这段时间变化有些明显,皮肤变白了,五官越发精致,一双眼睛勾心夺魄,通身的娇小姐的气质根本不适合做农活。 旁边的顾向方也闷闷道,“给我好了,我力气大。” 宁宁感激的笑了笑,声音越发软糯,“谢谢向圆哥,谢谢向方哥。”她一手把背篓给了顾向圆,一手把镰刀给了顾向方,她一身乐得轻松。 顾瑶看到这一幕,越发觉得刺眼,不能在这样下去,家里的人全部都会被顾宁抢走的,她顿时心生一计。 因为只是捡柴火,所以大家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莲雾山山脚下就行了。 一到地方,顾向方这个干活利索的,立马把麻绳往地上一摊,就分任务,“宁宁,瑶摇,你们去捡些枯叶子和絮子放背篓就行,剩下砍柴我和向圆以及盼文来做。” 捡叶子是最轻松的一类活,这是明显照顾女生们。 宁宁也懂,立马抢了顾瑶的话,先说,“谢谢向方向圆哥。” 喊的顾向圆和顾向方兄弟两个,砍柴的时候,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他们砍的柴火是要费力气的,因为那些藤蔓不好砍,往往砍上好久才能出一些,而宁宁她们要轻松不少。 她领着阳阳弟弟,就去了旁边树林子里面,捡一些叶子往背篓装就好了。 没过多久,顾瑶就捂着肚子,“姐姐,我肚子疼,我想先回去。”说完,不等宁宁回答,她就跑没影了。 宁宁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恰巧,旁边的顾向圆问,“瑶摇怎么先走了?” 宁宁说,“她说肚子疼。” 顾盼文立马接了一句,“我看是想偷懒吧,懒驴懒马死尿多。” 宁宁笑了笑,好脾气地说道,“咱们多干一些就是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顾盼文的不爽程度,增加到顶峰,连带着老实憨厚的顾向方都都有些不悦起来,“顾瑶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连宁宁一半都不如。” 宁宁什么话都没说,她去接了顾瑶之前的位置,老实的捡叶子,旁边的十岁的阳阳不高兴道,“我觉得二姐就是偷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顾家几个孩子都听到。 宁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咱们快捡早点回去。”她话刚落,扒拉叶子下面,窝着一窝鸡蛋,是野鸡蛋足有十多个,白的乌色的灰的颜色各异,个头不大但是看的却喜人。 宁宁一惊,“呀,是野鸡蛋!” 这下,把顾向方他们也都给招了过来,看着那一窝鸡蛋,顿时喜咪了眼睛,“还真是,宁宁你运气可真好。” 若是顾瑶没走——这怕就是顾瑶捡的了。 顾盼文顿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顾瑶走了也挺好的,咱们几个吃。” “好了。”身为大哥的顾向圆发话,小心翼翼的把鸡蛋一收,“咱们回家,让奶奶给我们煮鸡蛋吃。” …… 顾家。 刘春花和马铁兰妯娌两个在一起,一个用草木灰包手,一个洗脏衣服,气地骂骂咧咧,“宁宁这个灾星,遇到她准没好事。” 他们话音刚落,就听见家里上山捡柴火的孩子们回来了,顾向圆更是大嗓门,“妈,宁宁捡了一大窝鸡蛋呢!” 顾盼文更是扎心,“你们不是灾星,倒是捡鸡蛋啊!?” 刘春花&马铁兰,“……” 她们不配! 第9章 我是来退婚!! 顾家村村口,周文宴和他母亲姚慧茹出现在这里,顿时被皂角树下的社员们给围观了,大伙儿纷纷上前寒暄夸赞。 周文宴长的真好,二十出头,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看就和地里面刨食的乡下人不一样,不少社员都感叹顾家祖坟冒青烟了,那顾家大闺女可算是找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好丈夫,将来掉进福窝窝里面了哦。 更是热心社员忙不迭的去地里面招呼顾建设两口子,赶紧过来接金亲家。 这不是假话,周文宴是美院大学生不说,周家更是安州市部队大院高干子弟,而他母亲更是文工团的主任,那真是全家都吃供应粮,当得起金亲家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得到消息的刘淑珍丢了锄头,慌慌张张的往村口赶,路上还不忘和自家男人商量,“周家这要是来提亲了可怎么办?咱们给宁宁准备的嫁妆还没攒够呢!” 顾建设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不能够吧,咱们宁宁才十八,说什么都要多留她两年,到时候嫁妆也多给她攒一些,让她嫁过去腰板直。”说完,就急匆匆的往村口赶,宁宁和周家定亲是高攀,他们可要待周家人恭敬一些,免得宁宁嫁过去被刁难。 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村口发生的事情,顾家家里面的人并不知道。 顾瑶借口肚子疼,从山上一下来,就直奔目的地。 顾瑶对三房熟悉的很,因为在她和宁宁闹翻之前,她是三房的常客,这里属于她另外一个家。只是,当她进来看着屋子里面大变动后,顾瑶楞了好一会,这是——彻底把她排除在外了吗? 顾瑶顾不得伤感,进来就是一阵翻找,先是找了炕上,又是枕头下面,最后她才去宁宁的小金库翻找。 说是小金库,不过是个炕下面的老鼠洞,她把堵在门口的砖头一拿出来,跪在地上伸着胳膊往里面掏,掏出各种不值钱的玩意,唯独没有玉牌。 顾瑶急的满头大汗,“怎么会没有呢?”她看的清清楚楚,宁宁明明是进屋把玉牌放在三房了啊! “你在干什么?”宁宁冷喝一声,推门而入。 一进来就看到顾瑶跪在地上一阵翻找,她心想顾瑶可真是会往套子里面钻啊,一点都不辜负她的期望。 宁宁突然出现,吓的顾瑶一下子尖锐地叫了起来。 她本就在做亏心事,这会被抓了个正着,可不就被吓着了。 顾瑶一回头,就看到宁宁倚靠在门口,她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跪在地上,而宁宁的身后还跟着原本在上山捡柴的哥哥们。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捡柴火吗?怎么这么快? 宁宁跨过门槛,一步步逼近她,她手里郝然就出现了一块玉牌,她冷笑一声,“你要偷的是这个吗?” 看到宁宁手里拿着的玉牌,顾瑶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你不是放家里吗?”怎么会在你手上?那她还偷个什么? 对上宁宁那微微一笑,顾瑶脑子灵光一闪,如遭雷劈,“你——”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知道,玉牌被她放在家里,就等着她来偷,然后抓个现行。 宁宁不答反问,冷笑一声,“顾瑶,这就是你肚子疼的原因吗?故意以肚子疼为借口避开干活,让哥哥们帮你做,然后你好回来偷东西?” 这个问题宁宁是说给身后的几个哥哥们听的,她要的是一步步斩断顾瑶未来所有的羽翼。 最先觉得自己受到欺骗的是顾向圆,他向来疼爱顾瑶,当即就失望的质问道,“顾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装肚子痛不想干活就算了,我们帮你,你怎么能偷东西!?” 顾瑶不想失去哥哥们的庇护,慌不择言,“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三房——我只是来月事了,到三房找点卫生纸而已。”她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 这下顾向圆他们顿时脸红了,到底是当哥哥的,有些不好意思。 宁宁不得不说,顾瑶的临场反应很强,她看向顾瑶身后的小金库,直接了当的拆穿她,逼问,“顾瑶,你就算是在怎么喜欢撒谎,也不能这样空口白牙说假话,你到三房找卫生纸,找到炕洞下面了吗?我把卫生纸藏到炕洞里面,打算喂老鼠的吗?” 顾瑶语结,宁宁耳朵一动,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红了眼眶,声音委屈,“瑶摇,我知道你,只要姐姐有的东西你都要有,可是当初这个玉牌,我说好的让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为什么现在要来偷呢?” 宁宁无时无刻不在重复偷这个字眼。 没有的东西,重复多了也会变成有了,更何况顾瑶还做过的。 恰在此时,赵桂花面带喜色的领着客人进来,他们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又听了多少进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城里面来的金亲家,周文宴和他的母亲姚慧茹。 赵桂花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觉得丢脸,“让亲家见笑了。” 姚慧茹四十来岁,打扮得体优雅动人,她在知道经过以后,率先就不喜的皱起眉头,“谁家还没个糟心事。”这乡下人就是没素质,偷东西还丢人现眼,还有这就是文宴口中善良乖巧的顾瑶? 竟然是他们! 她上辈子“守身如玉”的丈夫和“贤良淑德”的婆婆,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她没上门找他们,他们竟然来了,来的可真是时候。 宁宁死死的盯着周文宴,眼中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她心道,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遭,看来是在她的一次次逼迫下,顾瑶终于是忍不住狗急跳墙了。 只是,这次墙倒下来砸到是谁就不知道了。 而顾瑶却浑身冰冷,怎么也没想到她提前联系的周文宴,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出现撞见她偷东西的这一幕。 顾瑶急的火星子乱冒,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她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哭的梨花带雨,“宴哥哥,我没有,请你相信我,我真没偷东西。” 一句话,让顾向圆他们瞪大眼睛,顾瑶说谎都不眨眼吗? 屋内那么多人,这顾瑶一开口就像未来的姐夫求助,这可真叫人玩味了啊!大家的目光顿时八卦起来。 周文宴之前和顾瑶见过一面,知道她是帮自己引开歹徒的救命恩人,更知道他是自己心心念念不忘的女孩儿,顿时心疼坏了,像一旁的母亲姚慧茹解释,“妈,瑶摇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儿,她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儿子是眼瞎吗?后面的小金库被扒拉的开开的,东西乱糟糟的一地,还说她不会做这种事情? 姚慧茹越发不喜了,她冷淡道,“好了,我有眼睛。” 周文宴被落了脸,只能给顾瑶一个安抚的眼神,顾瑶有些失望,姚阿姨知道她是自己儿子真正的救命恩人之后,不应该是感激她吗? 顾瑶期待的看着姚慧茹,希望她能够在这种时候为自己正下名,起码扳回来一局。 只是,姚慧茹的反应让顾瑶失望了,她并未看顾瑶,反而看向了宁宁,“宁宁是吗?”顾瑶一僵,脸上的失望都遮不住了。 宁宁走向前一步,落落大方地点头,“我是。” “是个好孩子。”姚慧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家文宴是个没福气的。”察觉到自家儿子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她顿时一阵失望,高喝一声,“周文宴,你是来做什么的?” 周文宴字字铿锵,“我是来退婚!!!”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也配? 第10章 绝地反击,手撕渣男 随着周文宴的话落,整个西屋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住了。 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没去看周文宴这个当事人,而是看向了一旁当当家做主的姚慧茹,“亲家,这是孩子的意思还是你周家的意思?” 这年头结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初两人订婚的时候,可是周家亲自登门的,更别说他们家老头子还是周老爷子往前的部下退役老兵,自家孙女又救了周文宴,这会来退婚于理不合! 姜到底是老的辣,一出手就打七寸。 原本姚慧茹高傲的态度,立马放低了几分,“赵婶子,这结婚是结的一个喜事,我是很满意宁宁这个儿媳妇的。”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也是过来人,知道将来过日子是小两口过,我这个婆婆在喜欢也没用,要文宴喜欢才行。”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周文宴不喜欢宁宁了,即使她嫁进来也不会幸福,还不如趁早把婚事给退掉。她虽然没说难听话,但是却把宁宁给贬低的一无是处。 你家孙女留不住我家儿子的心,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赵桂花怎么可能听不出这种话的含义,她的脸色顿时难堪了几分,“当初文宴说喜欢我家宁宁的时候,可是上赶着要来定亲的,这会突然说不喜欢了,你们以为这结婚订婚是儿戏不成?” 眼看着要谈不下去了,姚慧茹暗道一声晦气,叹了口气道,“赵婶子先别急,先听听我们家文宴的说法。” “好好好,我倒是想知道,周文宴你今天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老太太当家做主一辈子了,还从未被一个晚辈如此拿捏过。 顾家穷怎么了?穷也是有骨气的! 母亲那边没能谈妥,让周文宴有几分失望,他沉声,“我和顾宁两人的婚事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在发生错误的时候进行更正。” 他记起半年前那一场灾难,在他被歹徒折磨奄奄一息之际,女孩儿如同天使一样,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当时他就发誓,他一定会给她幸福。 可这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冒名顶替而已,真让人恶性。 “错误?”一直未开口的顾宁突然站了出来,她姿态优雅,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周大学生,你是认为自己犯错了吗!?” 谁也没想到,这会顾宁会开口。毕竟,女方被退婚不该是羞愤的钻到屋内没脸见人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反驳,还把责任推到了男方身上。 周文宴对顾宁的反驳更是嗤之以鼻,他冷了脸色,“顾宁,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我都知事实真相,又何必隐瞒?我平生最厌恶说谎还歹毒的女人,请你不要在纠缠!” 这话一落,把顾家人气的各个面红耳赤,赵桂花反应更是明显,她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宁没搭理周文宴,她走到赵桂花面前,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水,“奶奶先喝水,气伤了身体不划算,毕竟人渣什么时候都能处理。” 孙女自己能立起来,没有倒贴上去,让赵桂花舒缓了几分。 但是却让姚慧茹的脸色瞬间变了,自己优秀的儿子竟然被比做人渣。更生气的是周文宴,他从小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在家被宠着,在外面被人捧着,还从未被人忽视这么彻底! 只是,周文宴还未开口,顾瑶就楚楚可怜道,“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说姐夫?”她话一落,周文宴顿时觉得自己被关怀了,他的救命恩人就该这般,体贴善良。 顾宁慢调丝缕倒水的手一顿,她骤然扔下了搪瓷缸,“砰”的一声砸在了顾瑶脸上,声音凌厉,“我的事,轮得到你开口吗!?” 搪瓷缸里面倒的是热水,砸在身上,让顾瑶骤然尖叫了起来,旁边的周文宴更是忍不住上前,一下子抱住了顾瑶,面带怒色,“顾宁,有话说话,何必针对瑶摇?” 听听这亲热的语气! 顾宁不看这对狗男女,她扫视着屋内所有的人,“大家知道周文宴为什么要退婚了吗?”她要的是一步步掌握所有权,拆穿他们两人勾搭在一起只是第一步。 所有人都哗然了,“这是小姨子和姐夫搞在一起了吗?” “瞧顾瑶那样,把周文宴这个姐夫都给迷的颠三倒四的了。” “这周文宴也不是好东西,和姐姐订婚,却和妹妹搂搂抱抱。” 众人的话砸在周文宴的脸上,他暗道坏了!他不该先忍不住的。 姚慧茹更是脸色铁青,顾不得优雅一把冲上去把儿子从顾瑶的怀中拉出来,恨恨的瞪了一眼顾瑶,狐狸精一个。 本来好好退婚的,他们占理也变成不占理了。 周文宴深吸一口气,“顾宁,你欺骗我在先、”打顾瑶在后。 顾宁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清脆,“周文宴,你说我欺骗你?我倒是要问出个一二三来,你可敢回答?” 周文宴自知自己无错,傲然道,“你问便是!” 顾宁垂眸,问话却步步杀机,“当初在莲雾山你被歹徒所伤,奄奄一息之际是不是我送你去医院?” 周文宴语结,“是,但是——”明明是瑶摇先帮我引开歹徒,而后才遇见你。 “好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周文宴低头,“是。” “第二个问题,你得救出院后,主动上顾家提出与我订婚,这订婚是我逼你求你强迫你的吗?” “不是——” “那么第三个问题,订婚已过半年,顾家周家双方长辈均已知晓,且亲朋好友皆受到订婚邀请,你却突然上门退婚毁约,我姑且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不予你计较,但是你在退亲之时,却与我双胞胎妹妹勾搭在一起,是与不是?” 周文宴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求助地看向姚慧茹,这个问题不管如何回复都是一个陷阱。 姚慧茹猛地反应过来,她刚要张口说不能答。 却被顾宁抬手给打断了,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果断,“周文宴你要是个男人,就回答问题,而不是婆婆妈妈到处求助,我在最后问你一遍,你在与我退亲之时,和我双胞胎妹妹勾搭在一起,是与不是?” 她五官明艳,一双眼睛里面仿佛在燃烧着火焰,那种浓烈能把人给燃烧殆尽。 逼的周文宴不敢与她对视,他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是——但是我有”理由的。 顾宁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不要理由,我只看结果,你身为高干子弟,美院学生你可知道礼义廉耻?你可知道我和顾瑶乃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你想和我退亲和顾瑶勾搭一起之时,把我顾家当做什么?当做你猎奇的后花园?还是当做你皇帝后宫选美的地方?” 皇帝选美?那是封建糟粕。 这话,周文宴不敢接,也不能接,“我不是,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顾宁一步步走到周文宴面前,声音越发冰冷,“周文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是你不知感恩;你主动提出订婚却又毁约,是你不守承诺;你与我尚且有婚约之时,却和我双胞胎妹妹搞在一起,是你乱搞男女关系。你无情我顾宁却不能无义,我顾宁看在双方长辈相识一场的份上,暂且不去举报你,留你狗命!”接着,她话锋一转,字字铿锵,“但是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我顾宁这辈子就是嫁猪嫁狗嫁乞丐,也不愿与你这种极品渣男有任何关系!!!” 看着周文宴恼羞成怒的脸色,顾宁步步紧逼,反手就是一巴掌,“这是你欠我的!”接着她站到桌子上,仰着下巴,明艳的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高贵至极,“我顾宁与渣男周文宴退婚,至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作者有话说】 宁宁:手撕渣男,我是专业的 第11章 她要勾引他 周文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打了,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打过他耳光,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是顾瑶最先反应过来,姐姐她疯了吗?她肯定是疯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个人,但是唯独赵桂花却觉得宁宁反击的好,人家都上门打脸了,怎么可能打了左脸又把右脸伸出去让人家打的? 肯定是对方打了哪里,自己在还回去才对! 赵桂花和顾建设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她立马冷喝一声,“宁宁的意思就是我们顾家的意思,周文宴你一不报恩,二不守诺,三男女关系混乱,我们顾家要不起你这个极品女婿,但凡你要点脸面,请你自行离开,否则我们顾家把你打出去!” 当家人发话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更别说先前还有顾宁那一番长篇大论,基本上把他给打入了尘埃里面。 周文宴长这么大,还从未丢过这种脸面,对于始作俑者更是恨透了,他英俊的面庞憋的通红,“顾宁,你别太过分。” 顾宁轻嗤一声,讥诮道,“我过分?周大学生,我先前成列的一条条一件件,但凡你能找出来反驳我不对,我顾宁今天就认栽。” 周文宴能找出来吗?他就是找不出来,但是心头憋着一阵火。 当触及到顾瑶的目光时,他顿时深吸一口气,“好好好,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先前你开口退婚,可是真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希望你不后悔。” “什么叫就当?周文宴你辩不过就是辩不过,输理就是输理,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顾宁越发不屑,她走到西屋的炕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保存的崭新的订婚证。 当着周文宴的面点燃了订婚证,大火从底部开始燃烧,一阵席卷,仿佛要把两人的关系一起燃烧殆尽,她声音轻慢,一字一顿,“周文宴我不是你,要我后悔,你配吗???” 顾宁燃烧掉了订婚证,仿佛一下子烧掉了两人的过往。 当要烧到顶部的时候,她轻轻一松,一阵风从窗户刮进来,黑色的灰烬被刮到了周文宴的脸上,灼热的,滚烫的灰烬,让周文宴的心里一阵难受,他说不清楚是被顾宁奚落的羞辱,还是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解除婚约后的不快。 又或者两者都有。 原来,顾宁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所以才能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便把婚约解除。 顾宁根本没看周文宴任何反应,她不想待在西屋里了,人多嘈杂不说,让她无法呼吸。 顾宁推开门,大步走出去,心头一阵松快。 这辈子她终于和周文宴退了婚,一切都将会是重新开始,她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什么声名赫赫的大画家丈夫,什么贤良淑德的婆婆,什么高干家庭知识分子,她一点都不稀罕。 随着顾宁的离开,整个西屋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瑶原本以为姐姐和周文宴退婚了,她便有机会了,宴哥哥肯定会提自己的事情。谁知道,当看到周文宴的脸色时,她顿时咯噔了一下,宴哥哥退婚不应该是高兴的吗?为什么他脸色如此难堪? 顾瑶刚要伸手去抓周文宴的手时,却被周文宴甩袖离去,在他离开之前,一直没出声的赵桂花突然说道,“只要我没死,不管是我家识大体的宁宁,还是不知廉耻的顾瑶,都不会嫁给你周文宴。” 顾瑶的脸色骤然变了,奶奶这是斩断了她的后路! 而周文宴却是脚步一顿,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出了西屋的大门。 周文宴一出来,就迅速的寻找顾宁的身影,在篱笆园的外头看到了她绰约背影,刚要大步流星的追过去,却注意到在他面前高傲的顾宁,却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小鸟依人。 没错,就是小鸟依人! 从周文宴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宁刚好钻进高大挺拔男人的怀抱里,两人姿态亲密,她的头发遮住了对方大半的脸,所以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但是这并不影响周文宴的认知,顾宁给他戴了绿帽!!! 周文宴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一把把顾宁给从对方怀里拽了出来,血气喷涌,“顾宁,这就是你迫不及待同意和我退婚的原因吗?” 冷不丁的被打断了攻略计划,顿时让顾宁生了几分戾气,她反手就就打掉了周文宴的胳膊,冷笑一声,“周文宴,注意你的身份,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文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割裂两人的关系,顿时怒火攻心,“我是谁?我是你订婚对象,顾宁,你别忘了,我们有过半年婚约。” 顾宁觉得简直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她笑的讥诮,“可是五分钟之前,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关系,周大学生,不用我来提醒你吧?”看着对方脸色突变,她只觉得一阵畅快,“和你比起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人了。毕竟,我是解除婚约关系以后认识的男人,而你却是在解除婚约之前勾搭的我亲生妹妹,论不要脸还是你更甚一筹!” 论口舌一百个周文宴都不是顾宁的对手,他气急败坏,“顾宁,明明是你冒领功劳,还给我戴绿帽,你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你?” 他正要和旁边的男人诉说顾宁曾经做过多么恶毒的事情,让他放弃。 但是当看到男人的脸时,周文宴顿时震惊住了,卡壳,“小、小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三十左右,一身军.装穿的整整齐齐,松枝绿衬衫的扣子系到顶端喉结处,衣领子周围没有一丝褶皱,规整到刻板。 他生的剑眉星目,硬朗非凡,浑身透着肃杀,他冷声,“闹够了没有?还不嫌丢人吗?”短短的两句话,却让周文宴瞬间如鹌鹑一样安静了下来。 周文宴相当害怕自家这个小叔,他十五岁入伍,枪林弹雨走过,手上更是见过血,杀过人。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了下来。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宁宁望着浑身透着肃杀的男人的目光越发明亮,那是猎人估摸猎物价值几何的模样。 不过,恰巧不放心的顾瑶追了出来,警惕的看了一眼顾宁,连忙小跑着去了周文宴旁边,低声,“宴哥哥,你没事吧?” 她的到来缓解了周文宴几分尴尬,他摇头,却见自家小叔一脸不悦,他知道自家小叔最是古板严肃,见不得他勾三搭四的一幕,他顿时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偏偏,顾瑶像是没看到一样,想要黏上来。 只是她在对上周致远那一张脸时,脑袋轰然一响,这张脸她见过,正是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未来这个男人将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他是周文宴的小叔!? 顾瑶顿时浑身僵硬,她选错了,当初既然放弃了周文宴,就不该在反悔,更不该这么急就让周文宴和姐姐退婚的,还让她心动已久的白月光看到这一幕! 顾瑶慌忙的想要弥补,伸出手怯怯地喊,“小叔——” 她刚伸出手,哪料到顾宁先她一步把手伸了出去,她媚眼如丝,樱唇轻起,“叔叔?”一声叔叔从她口中喊出,硬是喊出了九拐十八弯的滋味。 男人低头看着面前的两只手,他揉了揉眉心,选择了一只手握了下去,“我是周致远。”他选的是顾宁的手,自家孩子受了委屈是该替她出头。 双手交握,当着六只眼睛的面。 顾宁堂而皇之的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声音如蜜,“我是顾宁。” 攻略大佬第一步,她要勾引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来啊,造作啊,骚~断~腿~ 第12章 周致远是野男人? 察觉到手心传来的痒意,周致远有些意外,他要探究的看着对方时,顾宁却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手,她笑的单纯又乖巧,“叔叔,往后请多关照宁宁。”未来大佬的大腿,她可是要稳稳的抱住。 周致远手指微蜷,先前那异样仿佛一闪而过,他很快就严肃了起来,恢复了往日公事公办是模样,“宁宁是吧,带我去见你爷爷。”他这次来是给周文宴这个侄儿子擦屁股的。 一从部队回来,就被自家父亲叫到了书房,说是他大哥早逝,没人管的住大房这两人了,他大嫂姚慧茹和侄儿子周文宴不听劝,擅自去了顾家退婚。在周老爷子看来,不管是从他和顾老爷子两人往日在战场上的交情,亦或者是顾宁对自家孙子有救命之恩,冲着这两条,只要顾宁不犯原则性错误,周老爷子都不会同意退婚这件事。 但是周致远到底是来晚了,根据先前他们之间的对话,现在已经退婚成功了,只剩下赔礼了。想到这里,周致远对周文宴这个侄儿子越发不喜起来,耳根子软,识人不清。 宁宁的目光在周致远手里提着的袋子扫了一眼,心里有了猜测,“跟我进来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更是让顾瑶气的发疯,她那只手还在空中举着,尴尬的不行,她主动讨好,“小叔,我可以带你去见爷爷。” 周致远没搭理她,反而还走到周文宴面前,警告,“我们周家人向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你眼瞎也瞎慢点。”这句话与其说是对着周文宴说,不如说是在敲打顾瑶。 顾瑶的脸当即就煞白了下来,她倾慕已久的白月光竟然这般评价她! 顾宁乐的看了一场笑话,跟着周致远往顾家堂屋走,边走边问,“叔叔,是在为我出气吗?”她的声音像是裹着蜜儿,甜丝丝的,怪好听的。 周致远停了下来,一板一眼地说,“是。”在他看来宁宁这孩子着实不错,是侄儿子负了她。 顾宁心中一喜,暗道攻略效果初见成效√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足够传到后面顾瑶和周文宴的耳朵里面。 顾瑶有些不甘心,她想追上去却被周文宴一把拽住,他感动极了,“瑶摇,我知道你为了我去讨好小叔,但是真不用,我小叔这个人最是严肃公正,在他眼里顾宁是受害者,而我们两个就是伤风败俗。”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顾瑶,“……”去你娘的伤风败俗,辣鸡男人,毁她人生。 …… 宁宁领回一个陌生男人进了顾家。 刚踏进门,就被刘春花眼尖的看着了,她当即就觉得自己抓住了顾宁的把柄了,大声嚷嚷,“好啊!难怪你退婚退的那么利索,原来是攀高枝有野男人了,你有野男人就算了,还不想着我们家瑶摇过的好。” 对于刘春花来说,今儿的她可是坐过山车了。 原本就嫉妒宁宁的了好婚事,好不容易她那福星闺女把周文宴这个金龟婿给吊到了,结果经过宁宁这一搅合,金龟婿没了,顾家还和周家彻底断了来往,当家人赵桂花更是发了狠,除非她死,不然不可能把闺女嫁给周文宴的。 这会刘春花见到宁宁,可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是宁宁断了大房的金龟婿。 “娘,你来看看啊!看看你护着的宁宁,在外勾搭野男人啦!”刘春花当即在堂屋撒泼嚷嚷起来,随着她话落。 西屋内在商量剩下事宜的顾家人也都出来了。 赵桂花顺着大儿媳妇刘春花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她一楞,男人穿着绿军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带着就肃杀般的刚硬,而他身侧站着一位妙龄少女,少女身姿窈窕,明艳到不可方物,两人站在一块,端的是男才女貌。 饶是赵桂花活了一辈子,也从未见过如此登对的两人,但是一想到那个是她孙女的时候,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暗骂一句,宁宁糊涂。 什么时候领人回来不好?让姚慧茹这个前婆婆看见那多不美? 赵桂花已经预料到姚慧茹要炸起来,上去手撕那个给她儿子戴绿帽的年轻男人了。 谁知道,姚慧茹是迎了上去,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句,“孩子他叔,你怎么来了?” 随着她的话落,刘春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两眼一翻,“孩子他叔?”不是什么野男人? 赵桂花也楞了,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年轻男人的眉眼,还别说还真跟周文宴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周文宴长相更挺括,一举一动也更带有上位者的威严。 周致远微微皱眉,审视的看了一眼叫出来的刘春花,他没想到小姑娘生活在这种家庭,身为长辈一点分寸都没有。 不止如此还上来就是栽赃陷害,污人名声,他没急着回答姚慧茹的话,而是看向赵桂花,“婶子,我是周致远,父亲让我来见见顾叔,替文宴给大家赔个不是。” 一句话交代清楚了所有关系。 赵桂花猛地反应过来,直冲宁宁使唤眼色,这么大的领导到他们家了,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宁宁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啊!”当然不说才能看热闹嘛,不然怎么能吓死刘春花呢! 怎么可能知道啊!他们都只知道周家如今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军.官,在部队赫赫有名,但是从来没见过啊,更没想到,对方会亲自登门。 刘春花在得知对方身份的时候,更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听说周家那小叔上过战场,杀人如麻,她先前喊了他野男人,他该不会杀了她吧! 完了!她完了! 还是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立马带人去了耳房,“周——”领导,这身份怎么喊都不对,索性破罐子破摔,“周同志,跟我进来。” 周致远点头,眼看着姚慧茹也要跟上来,却被他拦住了,“大嫂,还是先回去和爸交代吧。”接着,他话锋一转,点名,“宁宁一起过来吧。” 被点名的宁宁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笑了笑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顾老爷当年在战场上受伤,导致常年卧床,因为他怕热身下长疮的缘故,所以夏天的时候专门安排了一件耳房的地下室给他住。 地下室很黑,为了省钱,白天都是不开灯的,所以台阶并不好走。 宁宁看着那黑暗的空间,暗道机会来了。 黑暗中,她准确无误的牵住了周致远的手,声音关切,“叔叔小心,这里有台阶!” 攻略大佬第二步,肉.体上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攻略大佬第三步,睡他!(全剧终) 第13章 壁咚周致远 黑暗中,人的感官会无限放大,对于周致远来说便是,粗糙大手冷不丁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给握住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想要把手给抽回来,却被宁宁稳稳的抓住,她语气在正常不过,“叔叔,你没走过这种路,这里有个高台阶,我带你走。” 她的关切溢于言表,不由得让周致远深思,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好在很快室内的灯就打开了,在灯开的前一刻,宁宁立马松了手,“叔叔,你是不知道,当初挖的时候,这里有些滑,第一次进来很容易摔跤的。” 赵桂花附和,“宁宁说的是,我走了这么多次,都还摔过。”要不是老头子怕热,她说什么都不乐意见天上下这地下室的。 周致远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一眼宁宁,宁宁一脸坦然由着他看,还故意调侃,“叔叔,你该不会没有和女孩子牵过手吧?”攻略大佬第三步,调戏他。 果然,先前还大大方方盯着她看的周致远,瞬间转移了话题,“顾叔呢?” 宁宁看着对方红着的耳朵,暗道,没想到年轻时候的周致远竟然还是个特别纯情的男人,难怪上辈子顾瑶等了他十多年,他都像个木头一样丝毫不动心,原来是根本没开窍。 她心思一收,笑着引路,“在这边,我爷爷怕热的很,专门开了一个小房间。”这个耳房下面地下室,是顾家四个儿子连续挖了一两个月才造出来的,专门为怕热的顾老头准备的,夏天待在里面,人会舒服不少。 顾老头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汗衫,手里拿着扇子不停的扇风,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在见到赵桂花进来的时候,他一楞,“今儿的不忙了吗?”他是个废人干不了活,又受不得热,所以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 看到自家老头子,赵桂花的神色扬起了笑容,“还行,就是——”她欲言又止,自家大孙女和周文宴退婚的事情,她一开始是瞒着老头子的,就怕他生气伤身体。 周致远率先接话,“顾叔,身体可有好点?” 这声音? 让顾老头瞬间惊讶起来,他激动的想要坐起来,当看到周致远的面容时,他忍不住的喃喃,“长官!”像太像了,像极了他往日老领导那年轻时的模样。 周致远顺着宁宁递过来的凳子坐了下来,他语气缓和了几分,“顾叔,我是周致远。”顾老头是知道周致远的,他和老领导这些年有来往通信,更是知道周致远的赫赫威名。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还能看到您啊!”在通信里面,老领导不知道和他提过多少次周致远的名字,年纪轻轻就提干,在部队更是有了一席之地,他是周家的骄傲。 周致远惭愧,“您过奖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替我家那个不孝的侄儿给您道歉。”他三两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提出了退婚的事情,并且拿出了赔礼。 他把原本给自家老爷子准备的特供票拿去换了两瓶茅台酒,两罐麦乳精,以及徐记最好的糕点桃酥。 这已经是重礼了,毕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看着这赔礼,顾老头沉默,“这赔礼你拿回去,周文宴的事情,顾家不会原谅。” 他看向旁边静默的宁宁,宁宁抬头时眼眶瞬间带上了泪珠儿,体贴懂事,“爷爷,妹妹喜欢周文宴,我当姐姐的可以让的。” 顾老头有着说不出的恼怒和心疼,终归化为一抹长叹,“委屈你了宁宁。”接着,他话锋一转,表明态度,“周团长,这事是我顾家没教好顾瑶,但是周文宴那孩子实在是不像话,退婚姐姐换妹妹这种事,我顾家不可能出现。” “是。” 顾老头没在周致远脸上看出什么,摸不准他的情绪,不得不叹一句,难怪是周家最优秀的人,如此年轻却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但他不得不为自家退婚了的大孙女考虑,舔着老脸请他帮忙,“我家宁宁这孩子,模样好,学习成绩好,家务做饭也样样精通,为人处世更是不在话下。”接着,才是他的目的,“这孩子退了婚,将来还不知道如何被人村里人如何戳脊梁骨,还请周团长在部队相看下,帮我家宁宁从部队找个条件不错的同志介绍给她,也全了我最后的心愿。”至于顾瑶,已经被他给忽略了。 宁宁怎么也没想到,爷爷竟然托周致远帮她相看亲事,她羞红了脸,“爷爷!” 周致远抬眸看了一眼她,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一朵即将盛开的花,不说别的冲着这张艳若桃李的脸,部队那些兵痞子们不知道多少会排队,他想了下答应下来,“顾叔,您放心,我会帮侄女相看的。” 顾·侄女·宁,“……”不!她并不想要被相看! 周致远以为她被退婚留下阴影,他从手腕上取下手表,亲口承诺,“届时你拿手表来找我,我定然给你介绍一个好对象。”他这个人一诺千金。 这是最新款的上海牌手表,通身银色,精巧夺目,看起来就极为贵重。 宁宁犹豫了下,却被周致远塞了过来,“也算是赔礼道歉。”只是他未说,这只手表对他有特殊含义,是他荣立三等功后,拿到的津贴去换的,且从部队流出来的,仅此一件。 宁宁想了下,她满口答应,“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的。”手表是三大件之一,四舍五入,她也是提前收了聘礼的人。 周致远嗯了一声,顾老头便让宁宁起身相送。 两人走到台阶的时候,宁宁不留神踩滑了,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好在周致远反应的快,一下子扶住了她,但是摔倒是有惯性的,更别说周致远自己都有些站不稳。 于是,宁宁不受控制的扑了上去,眼睁睁的把周致远给扑到了墙上,身下的男人宽肩窄腰,身材一流,样貌更是一流。就是哪里好像有些奇怪? 等等!宁宁终于反应过来,她这是被迫完成了攻略的第四步? 壁咚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天啊噜,身下~男人怎么这么好摸~ 第14章 叔叔是不是把你压疼了? 这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完美,宁宁脑子转的飞快,这么好的攻略机会必须不能放过啊! 她原本的尴尬瞬间转变为歉意,眨巴着眼睛,越发显得纯良无害,只是眼尾的勾起却凸显出了几分媚眼如丝,“抱歉抱歉,叔叔是不是把你压疼了?”这话怎么也带着几分歧义。 她就不信,老男人会不上钩,她都这么卖力了。 “那倒没有。”周致远微微皱眉,她撞过来的那一瞬间,肋骨咯的他生疼,太瘦了,还没部队十岁的小孩子重,严重发育不良。 想到这里,周致远表情严肃了几分,觉得自己要端起长辈的义务,他教育,“孩子,别挑食多吃饭。” 宁宁傻眼了,“孩——孩子???” 她听错了吗?感情她勾引了半天,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孩子??拜拜了您,直男攻略不动。 第一回合攻略完败! …… 送走了周致远,宁宁一掉头回来,就看到了顾瑶站在篱笆园门口,她神情莫辨,“姐姐,你早知道周致远是周文宴的小叔吗?”所以故意让她乱了阵脚,让她抢了周文宴,让她在白月光周致远面前丢尽了人。 宁宁原本不打算回话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决定诈一诈她,微微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果然,随着宁宁的话落,顾瑶脸色顿时扭曲了,她突然冲了上来,状若癫狂,“你也能做梦对不对?凭什么?凭什么?你抢走了我的爸爸妈妈,抢走了宴哥哥,如今,你连我做梦都要抢走了。” 做梦?宁宁不动神色的反问一句,“为什么就你能做梦,我就不能做呢?” “我是不一样的!”顾瑶突然大声尖叫起来,她是老天爷的宠儿。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极为得意,笑的一脸张狂,“就算是你能做梦怎么样呢?你爱的周文宴被我抢走了,顾宁,你就是个小可怜,你放心,你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我抢走的,周文宴只是第一件战利品。” 看着顾瑶身后的人,宁宁心里笑出了声,面上却极为震惊,还带着几分伤心,茶气冲天道,“瑶摇,你怎么这样?我是你亲姐姐啊,你怎么能见不得我好呢?” “你才不是我姐姐,你过的越差,我才越开心,我恨不得你下十八层地狱!!!”在宁宁的一番激怒下,顾瑶所有的恶毒都放在了表面上。 随着她话落,顾瑶身后的顾家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这真的是善良的福星顾瑶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淑珍这个当母亲的,小女儿坏了大女儿婚事本就是她心头一根刺。 顾瑶还说出这种话,简直在扎刘淑珍的心,她要把所有仇恨都发泄出来,上来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顾瑶,你是毒蝎子吗?”能让刘淑珍说出这句话,可想而知她有多愤怒,“宁宁是你的亲姐姐,她处处为你着想,处处帮你,你就是这么见不得她好?我真恨不得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这巴掌太突然了,刘淑珍也出现的太突然了,她的话更是毒刺一样刺入到顾瑶的心肺,她在乎极了亲生父母的看法。 顾瑶疼懵了,“妈,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情急之下,她把三婶喊成了妈妈,她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的顾家人时,脑袋轰然一响,凄厉道,“是姐姐陷害我——是她,就是她——” 被点名的宁宁,震惊还溢于言表,下一瞬,她哭的梨花带雨,茶气冲天道,“怪我,都怪我没教好妹妹,是我的错,瑶摇痛恨我是应该的,瑶摇抢走周文宴也是应该的,我当姐姐的是真心祝福妹妹和妹夫,请大家不要在打骂瑶摇了。” 宁宁怎么这么好!这是所有顾家人的唯一念头。 顾瑶抢宁宁未婚夫在先,又恨不得宁宁下十八层地狱在后,在和宁宁这种被抢了未婚夫也还大度原谅,还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万年好姐姐比起来,她简直就是恶毒出了天际了都。 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指着顾瑶的鼻子骂道,“顾瑶,你姐姐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顾建设更是抱着宁宁,语气沉沉,“我这辈子只有宁宁这一个闺女。” 顾向圆更是一脸失望,“瑶摇,宁宁这么善良,你却这么恶毒,真让我失望。” 顾盼文一脸嫌弃,“当初我爸妈怎么不是过继的宁宁给我当妹妹,怎么过继了你这么一个毒蝎子?” 顾向方内向,却也还是来了一句,“你心好脏!” 场面如愿以偿的是宁宁所想见到的那一幕,她微微勾唇,开口却是感动天地的模样,“你们不要在骂瑶摇了,她还是个孩子。” 顾瑶痛到麻木,她听到这话,面色狰狞,“你闭嘴!” “你闭嘴!”顾家所有人都齐齐说道。 顾瑶,“……”她不如死了算了。 …… 晚上这顿饭,顾瑶被罚没晚餐吃,而宁宁却收到了全家的关爱,当然要除了昏迷的大伯娘和被武力镇压的二伯娘,她一人分到了六个煮鸡蛋,这可是极为少有的情况,要知道顾家条件不好,连开荤腥的次数都少。 宁宁自己一口气吃了四个,想吐! 又用复制卡分两次,复制了几个小鸡蛋,给瘫痪在床的爷爷送一个,给奶奶留一个,给爸妈阳阳一人一个,小小心意攻略了所有真心的亲人后。 剩下的两个,她拿着去了外面篱笆院子,顾瑶还在院子里面跪着,弱小可怜又无助,偏偏堂屋内还传来一阵饭香味,她饿的直咽口水。 宁宁就是这个时候,走到她面前的,当着她的面,剥了一个莹润白皙的鸡蛋出来,慢慢品尝,“知道这野鸡蛋哪里来的吗?”她卖了一个关子,“就是你借口肚子疼下山后,我去了你原来的位置捡到的,好大一窝呢!” 顾瑶脸色一变,原本这些应该是她的,她恶狠狠道,“你只会抢我的东西。” 宁宁突然贴近了她的耳朵,轻声细语,“你算是有自知之明,你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我抢走。” “你……”顾瑶你了一半,肚子疯狂的叫了起来,她们两人离的太近了,鸡蛋香味抑制不住的往鼻子里面钻。 宁宁满意了,她把手里明面上最后一个鸡蛋拿了起来,在空中抛来抛去,故意诱惑道,“看到这个鸡蛋了吗?” 顾瑶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 宁宁偏偏在她眼前晃悠,她把鸡蛋往她面前一递,顾瑶下意识的张嘴,这完全是条件反射,因为宁宁投喂她了太多年。 在她张嘴的那一瞬间,宁宁手一收,鸡蛋丢掉了地上,她踩了上去,冷笑一声,“丢掉都不给你!” 第15章 当家人偏心宁宁? 东屋,顾家大房。 刘春花是傍晚从昏迷中醒来的,想到白天的事情,她就是抓心挠肺的,好好的一个金龟婿丢了,想起来就恨,“当家的,你说宁宁那个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破坏咱们瑶摇的婚事?” 顾建保睡的迷迷糊糊,“你脑壳被屎糊了啊,不是瑶摇坏了宁宁的婚事吗?” 刘春花,“……”你才被屎糊了呢!她和这个男人说不通。 转身,看向在一旁默默抹泪的顾瑶,“哭哭哭,就知道哭,周文宴喜欢你都没被你抓住,废物点心一个。” 顾瑶哭的越发伤心,刘春花不是她母亲,她根本不在乎她! …… 西屋,顾家三房。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也没睡着,他们并没有白天宁宁看着的那样轻松。 刘淑珍叹了口气,忧愁的不行,“我的宁宁以后可怎么办啊?”乡下被退婚的姑娘,会被戳脊梁骨的,更何况听风是风听雨是雨,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顾建设也睡不着,他从炕上爬起来,坐在炕边,脸色沉重,“过段时间,运输队那边复工,我去队里面托人打听打听,给咱们宁宁介绍一个好对象。” 刘淑珍心想,在好能好过周文宴那种大学生还是高干子弟吗? 这话她不能说,说了伤人心,只是语气恨恨道,“我真恨不得杀了周文宴和瑶——瑶这两人,是他们害了我的宁宁。”能让一个懦弱胆小的人,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有多愤怒。 “以后就当没用顾瑶这个女儿了。”顾建设越发沉默,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读书改变命运,“大不了就不嫁人了,我养宁宁,我去卖血也供着宁宁一直读书读下去,我看咱们宁宁将来成了大学生,研究生谁还敢看不起她!” 宁宁没睡着,她听着父母两人为她操心,她笑的温暖,退婚和周文宴斩断了关系,反而让她一身轻松,但是周致远那边——不管是从他未来是个顶级大佬,还是他是周文宴的小叔,再或者他是顾瑶痴恋十几年却未得到过的白月光。 这里面,每一个身份都值得她去攻略。 …… 和其他几个屋内,操心自己一亩三分地来看,赵桂花这个当家人操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一是担心自家孙女退婚难受,二是为当时周致远拿过来的赔礼发愁。对于精穷的顾家来说,这些赔礼在顾家足够掀起一定的风波。 赵桂花思来想去,这个赔礼起码不能拿在他们当长辈的手里,真正应该收下的是宁宁,或者说是三房一家子。赔礼拿在他们手里就成了公中的东西,但是若是给三房,却能让宁宁补下身体。 若是之前,赵桂花大家长做派,定然是要把东西收到自己手里的,但是宁宁这孩子实在是太纯孝,太老实,太懂事了,让赵桂花心疼,这才起了把赔礼单独给宁宁的意思。 她这个人风风火火,想了就做,一大早和自家老头子商量了以后,便想着把宁宁喊到了耳房。 宁宁在得知赵桂花找她的时候,心里就有个猜测,到了耳房,瞬间换上了儒慕的笑容,“奶,您找我?” 看着宁宁儒慕的模样,赵桂花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她把周致远昨天送来赔礼,全部放在了四方桌子上,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周致远同志送来的退婚赔礼吗?我和你爷爷思来想去,这东西还是你自己拿着的好。” 宁宁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我说行就行。”她越是推脱,越是让赵桂花高看一眼,“本就是你的东西,谁也挑不出理来。” 宁宁想了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分成了好几份,碎碎念,“爷爷爱喝酒,听说茅台是好酒,留给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要补身体,麦乳精营养高,这个适合奶奶,这个桃酥——”她笑的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腼腆道,“阳阳一直说药苦想吃桃酥甜甜嘴儿,我就拿一包桃酥回去就好了。” 这孩子是真实诚又孝顺,赵桂花再次感叹道,“你爷爷的酒我就托大要一瓶,剩下的你都拿回三房。” 宁宁又是好一番相让,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一瓶茅台,一罐麦乳精,一包桃酥,在赵桂花怜爱的目光中,离开了耳房,她知道,离攻略赵桂花更近了一步。东西多少她不在乎,反正有复制卡,但是要在这个家和平舒服的生活下去,攻略当家人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耳房外面,刚进来准备问自家婆婆要粮食柜钥匙的马铁兰,看到提着大包小包从耳房出去的宁宁,她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躲了起来,原先还以为宁宁会拿到厨房,结果谁知道,宁宁把东西拿到了三房去了。 这哪里得了?天都塌下来了! 石锤了!老太太偏心宁宁! 马铁兰顿时站不住了,忙不迭的去了大房,和刘春花说起这件事来,“大嫂,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刘春花手还没好完,她抬了抬眼皮子,“什么?” “我看到宁宁从耳房提着大包小包出来,这明显是娘在偷偷贴补三房,还不让咱们知道,我就不明白了,盼文是男丁,向圆向方也是男丁,娘要是贴补男丁我就不说啥了,凭啥去贴补宁宁这个丫头片子啊!她一个丫头片子凭啥受到偏爱啊?我看娘是猪油蒙了心。” 本就为赵桂花不公平凭让她白白丢了一个金龟婿恼怒的刘春花,还哪里得了,立马从炕上蹦了起来,“走,我去找娘要理去!” 她出了东屋,就看见提前放工回来的刘淑珍,她冷笑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心计的。” 刘淑珍,“???”大嫂在胡说什么? 刘春花顾不得和三弟妹掰扯,直接冲到了耳房去,“娘,我找你对质个事!” 赵桂花刚把好东西放到立柜里面,还没来来得及上锁,就被打断了,她顿时不高兴,刮了儿媳妇一眼,“说人话。” 刘春花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梗着脖子,“娘,您是不是私底下贴补宁宁了?” 赵桂花楞了下,“我贴补宁宁?我哪里有什么东西贴补宁宁?”家里穷的叮当响,哪里有多余的东西啊? 眼看老太太还不承认,刘春花当即就恼了,冷笑一声,“娘您就装吧,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了,宁宁从您耳房出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不是贴补宁宁,这是什么?” 真当他们睁眼瞎啊! 第16章 在为你吵啊!宝贝! 这下,赵桂花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不悦,那是权威受到了挑战,“就为了那大包小包,你来冲我嚷嚷?” 这还不够吗?这还少吗? 刘春花气到的肺部火辣辣的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娘,您觉得这不值得我来找你嚷嚷吗?咱们老顾家是什么光景?吃个鸡蛋都要排日子的人家,您拿大包小包去给宁宁,凭什么啊?我就问问您凭什么啊?” 随着刘春花这一嗓子,刚放工回来的顾家男人也都忙不迭的丢下农具。 顾建保本来在忙正事的,他正在和社员们对工分,听到自家婆娘的嚷嚷,顿时觉得脸面无光,冲着社员摆手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则往耳房赶,上来就骂,“刘春花你要死啊!大晌午的不做饭,和娘吵吵个什么?” 刘春花心里本来就屈的要命,自家男人上来还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她更难受了,“今儿的我占理,我非要问出个一二三出来才行,当着全家人的面,娘您就说,先前宁宁是不是从您耳房出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下,顾家所有人都看着赵桂花,这是趁着他们都不在家,偷偷给宁宁贴补吗? 赵桂花冷笑一声,“是!宁宁是从我这里拿了大包小包东西。” “你们看,娘承认了吧?”刘春花叉着腰,得意张狂极了,“我没说谎吧?这事情不怪我吧?怪娘偏心宁宁。” 先前一进来就骂了自家婆娘的顾建保顿时有几分愧疚,顿时不高兴道,“娘,盼文也是您孙子,您怎么就只偏心宁宁一个孙女呢?”要偏心也改偏心大房,他是长子不说,还是大队长呢! “就是就是,还有我们家向圆和向方也是您孙子,也不见您关心关心。”马铁兰抻着脖子,转着眼珠子,“娘,别的我不管,您给宁宁的东西,也要给我们一份,不然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刘春花据理力争,活像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一样。 赵桂花看着一家人为了一点东西争吵起来,在联想到之前宁宁的懂事体贴,她顿时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和失望,“还你们不服?你们有什么资格不服?动动你们的猪脑子,老顾家有多少东西,你们不知道吗?我能凭空变成东西给宁宁不成?”也不想想,她既然给,那肯定是宁宁应得的啊!一群蠢货。 刘春花楞了,难道弄错了,她忙不迭的找证人,“可是,先前二弟妹看见了啊,是不是二弟妹?” 被点名的马铁兰顿时不住的点头,“我亲眼看到宁宁的提着东西从耳房进的三房!”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口子顿时成了靶子,顾家其他人都仇视的看着他们两口子,真心机,让小孩子去哄老太太从对方手里扣东西出来,不要脸。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口子压根不知道,屈的很。 恰巧,宁宁慢悠悠的从隔壁邻居家回家,她一进来,眨巴着眼睛,无辜地问,“大家在吵什么啊?”隔壁小玲子说他们家在吵架,她就回来看看热闹。 顾家人,“……”在为你吵啊!宝贝! 还是顾建设先反应过来,先前被两个哥哥指的头抬不起来,他也不想兄弟之间不和睦,所以在宁宁出现后,他立马上来问道,“宁宁,你有从你奶耳房这边提着大包小包回三房吗?” 宁宁想了下,她点头,“有啊,早上才提的。” 刘春花瞬间跳起来,得意洋洋,“是真的吧,我没骗人吧,娘就是藏了私房给的宁宁。” 宁宁奇怪的看了一眼刘春花,“什么私房?不是昨儿的周致远叔叔拿过来的退婚赔礼吗?奶奶这么公平公正的人,怎么可能藏私房?” 随着她话落,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什么?退婚赔礼?不是老太太的私房东西?感情是他们弄错了? 刘春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顾建保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马铁兰则是不断的缩小自己的身影,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察觉到屋内的诡异气氛,宁宁佯装没看见,她心直口快地问道,“奶奶,这退婚赔礼是不是我不能拿啊,应该放到公中,大家一起用才对?” 她这问话,更是臊的刘春花和马铁兰两个头都抬不起来。 “别!这是你的东西,就该你拿着,谁也抢不走。”赵桂花先是安慰了孙女,又刮了一眼大儿子,“还大队长呢?惦记隔房侄女的退婚赔礼,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赵桂花直把大儿子顾建保说的抬不起头。 这才把炮火对准了两个儿媳妇,吐沫星子乱飞,噼里啪啦,“宁宁的退婚赔礼,她拿着怎么了?她是受害人,她该拿!当初你们两个嫁进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把嫁妆交给我啊,我这个当婆婆的更没去贪污你们嫁妆啊?这会来怨起我私藏东西给宁宁了?要点脸行吗?你们真要是眼气,就去卖自家孩子退婚也成,我赵桂花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接着,她一把拉开了还未锁住的柜门,露出了里面的好东西来,“看到没有,这是宁宁从退婚赔礼中省下来的,专门孝顺我和老爷子的,我这个当奶奶的不仅没偏心她,反而要她来偏心我这老头和老太太。” 赵桂花每说一句,刘春花和马铁兰两个就往后倒退一分,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的地步时。 赵桂花一人一个大耳刮子,“刘春花,马铁兰,你们两个不是说我偏心宁宁吗?来吧,先把你们嫁妆交一半上来?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偏心!”赵桂花这张嘴,利的跟刀子一样,噗噗的往外飞,“自己弄不清楚,还到处嚷嚷,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 她每说一句话,就把马铁兰吓的哆嗦,生怕对方上来问她要钱,她噗通一跪,“娘,嫁——嫁妆我花完了。” 二儿媳妇这般模样,赵桂花是真看不上,蠢的跟屎壳郎一样,她这是要嫁妆吗?她这是要他们赔礼道歉认错好吗? 刘春花到底是聪明一些的,她白着一张脸,忙不迭地说,“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赵桂花冷笑一声,“你们何止是错了?是错的离谱,光给我道歉有用吗?还有宁宁!” 但是让两个当伯娘的给侄女道歉,她们说不出口。宁宁以退为进,特别大度地说道,“大伯娘二伯娘是长辈,哪里能让她们给我道歉?” “这时候知道是长辈了,当搅家精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是长辈啊?”赵桂花抡起了拳头,强迫,“道歉!” 被人抓住了错处,马铁兰先怂了,“对不起——宁宁。” 刘春花咬牙切齿,“我也错了,宁宁——” 宁宁慢半拍地说,“不用不用。” 刘春花&马铁兰,“……”早干嘛去了啊?气死她们了! 第17章 抓住宁宁的把柄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散了,各房都是鸡飞狗跳,顾家一晚上听到的都是打架的声音,大房的顾建保在揍刘春花,觉得她让自己丢了大人,而二房的顾建卫也在揍马铁兰,觉得她一天天的就知道挑事,弄的家宅不宁。 三房却是一片安静,一家四口人围着那礼物坐着,顾建设先发声,“咱们家不卖女儿,这东西实在是不该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 宁宁坐在炕边,她在慢慢的潜移默化的改正他们的思想,反问道,“那爸爸你觉得我就应该平白无故被他们毁了名声吗?”在宁宁眼里,这些只是利息而已。 这下,顾建设不说话了,“那不行——”只是若让外人知道他们收了东西,会不会让人看不起? 宁宁笑了笑,“看不看得起,是外人的看法,咱们只要自己过的好就行。”顾家穷宁宁一直都知道,没必要为了所谓的面子来逞强,“再说,我和周文宴是退婚了,但是周致远是周致远,他在部队当大官,这条路子咱们不能断。”人情关系往来,要的就是互相麻烦,就怕不麻烦不收东西,那才是最恐怖的。 因为这样,时间久了就会断了关系,这也是宁宁为什么会收下周致远送的贵重手表,她需要借助这个东西,来加深她和周致远的联系。 顾建设深深地看了一眼,感叹道,“宁宁长大了。” 宁宁垂眸,这是她用了上一世惨痛的经历悟出来的,她和周文宴走到最后那个结局,渣男出轨固然有错,而她在婚姻中宛若死了丈夫无所不能的样子,也给了周文宴一个错觉,她什么都可以做到。 宁宁沉思的时候,被刘淑珍打断了,她端进来了一碗药,那是给阳阳的,阳阳早产,从小身体就不好,常年不断药,刘淑珍又何尝不是,她生双胎的时候就坏了身体,后来又有了阳阳,身体曾经一度油尽灯枯。 她一进来,宁宁就问道,“怎么只有一碗?” 刘淑珍不擅长撒谎,“太苦了,我今天不想喝。” 宁宁立马就晓得了,是家里的药断了,又没钱去买药了,她看着那手表和茅台酒,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看着阳阳一口气喝了一碗药却丝毫未叫苦的模样,越发心疼,她解开了桃酥的油纸包,喂了一块进去,笑眯眯地问他,“甜不甜?” 嘴里的甜意解了苦意,阳阳瞬间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幸福的冒泡,“要是每天都有桃酥吃就好了。” 一句话差点没让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抹泪,是他们没本事,才让孩子日子过的这么苦。 宁宁却笑了笑,笃定,“只要阳阳每天乖乖喝药,姐姐一定满足你。” “宁宁——”桃酥这玩意很贵的,刘淑珍不赞成地说道。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 深夜,顾瑶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哭嚎的母亲,疲惫极了,半梦半醒间又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安州市的黑市交易市场,有一位桀骜不驯的少年为救生重病的母亲,拿着一个祖传的鼻烟壶去悄悄售卖,但是却没人愿意要,大家都说那是赝品,他来扰乱了交易市场,还把那年轻人给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少年引以为耻,发愤图强,更是成为古玩届北斗泰山一样的人物。 接着,画面一转,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拍卖会所,来往皆是达官显贵,梦中落魄少年变成了有为青年,他坐在台下,身着长衫,强大而内敛,透着锋芒。 而当日那个被人人嫌弃赝品的鼻烟壶,竟然放在托盘上面,经过专家鉴定,那鼻烟壶价值不菲,据说是乾隆时期的,且是皇帝御用过的物件,珍贵且稀少,独一无二。 随着拍卖会开始,下面不断有人竞争叫价,但是所有人都似乎忌惮着青年,最后青年一锤定音,以一百万的价格成交了鼻烟壶。 顾瑶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脸上却是喜悦,“一百万——”那个昂贵的鼻烟壶,她一定要得到!她还要成为少年的恩人! 她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惊醒的刘春花给拽着了头发,她骂骂咧咧,“你也是在看老娘笑话是吧?”她就知道,昨晚上她被揍的声音,成了顾家所有人可以看的笑话。 顾瑶吃痛的缩着脖子,咧着嘴,“妈,我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明天早上帮我做饭。”这才是刘春花目的,才挨完揍,浑身都是痛的,明早还该她值日,根本就做不了啊! 顾瑶为了让她松手自己的头发,咬着牙忍着委屈答应了下来。 …… 宁宁特意赶了一个大早,把复制好的一瓶茅台,一罐麦乳精和一只手表给单独用尼龙袋子装了起来,准备出门。只是,她刚出了西屋的门,却遇见了同样早起的顾瑶。 四目相对,空气中撞出了火花。 宁宁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顾瑶手拿擀面杖瞬间明白了,淡淡道,“早上不用做我饭。” 顾瑶抓着擀面杖的手紧了几分,姐姐是把自己当做什么了?当做随意使唤的佣人吗? 她想到昨晚梦到的机缘,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顿时冷静下来,打量着宁宁,“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对方提着的袋子,印出来的形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宁宁突然笑了,眉头一挑,下巴一扬,“你管得着吗?早饭做好了吗?” 她把飞扬跋扈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对待顾瑶,她不需要一分一毫的客气。 顾瑶被轻视了个彻底,她气恼地抬手,“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暂且让你得意,等她买到了价值百万的鼻烟壶,救了未来大佬,看姐姐还怎么得意。 她定会扳回一局! 宁宁不看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顾家,她有急事,没功夫跟着和小白莲叨叨。 只是出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回头看了一眼顾瑶,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今天,顾瑶有得到一个稀有珍贵的鼻烟壶,救了一个强大有力的助力。 宁宁玩味地笑了笑,愉快的做了决定,鼻烟壶她抢了,强大助力她也抢了! 她刚走,南屋的门也被打开了,出来的是马铁兰,她提着裤子,显然要去茅厕的,却不小心撞到了在门口发愣的顾瑶,两人都疼的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大早,你堵门口干嘛呢?当门神啊?”马铁兰嘟囔。 顾瑶一边揉胳膊,一边道歉,但是在看到马铁兰的脸时,眼睛突然一亮,“二婶,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吗?” 马铁兰尿急,她急着出去,“做什么也没我去茅厕大。” “二婶,我刚看到了姐姐鬼鬼祟祟的提着东西出门了。” 一句话,瞬间让马铁兰站住了,昨晚上那情况,马铁兰真是能记恨一辈子,她后来仔细想了下,不觉得是自己错了,反而觉得是宁宁多事,要不是她提着东西从耳房出来,自己也不至于误会,要不是她误会,也不不至于挨了一晚上的打。 “真的?” “我骗二婶干嘛?我亲眼看到的,姐姐提着尼龙袋子,里面装着圆筒一样的一罐罐东西。” “什么?”马铁兰瞬间来了精神,双眼放光,“那肯定是茅什么台,和什么乳精来着,听说老贵了,这宁宁偷偷提着东西出去,该不会是去偷偷贴补她姥姥家吧?”她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顾家都知道,宁宁姥姥家精穷,这是拿老顾家的东西贴补老刘家啊!而当家人赵桂花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拿东西去贴补娘家了。 好啊! 她终于抓住宁宁的把!柄!了! 第18章 攻略未来首富 而顾瑶和马铁兰惦记的宁宁,先是坐着生产队里面去买化肥的拖拉机一块去了安州市,她在种子站下拖拉机后,又花两毛钱买了公交车票,去了安州市黑市交易市场,她今天要先卖东西有了本钱,才能去买东西救人。 这年头买东西要去国营商店和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其他地方的买卖都称为投机倒把,会被抓起来的。 而安州市黑市就是顺应经济发展而衍生出来的地方,有无数个私底下偷偷做买卖的人。只要没被抓到,一切都好说。当然,风险高,收益也高,黑市的东西,要比外面供销社和百货楼要贵上不少钱。 宁宁站在巷子口,看着那熟悉的137路牌有些恍惚,上辈子她嫁给周文宴后,心疼他画画压力大,变着法子给他补身体,周文宴的津贴有限,通常月初的票月中都花完了,婆婆姚慧茹又从来只顾自己潇洒,不管家里嚼用的人。 她便用自己的体己钱,经常来黑市淘一些高价粮肉蛋回去,给周文宴补充营养。 一来二去,她对这片也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两辈子了,这一次她却是为自己而来的,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带着红袖章的人,悄悄的顺着后门溜了进去。 而她没看到的地方,周致远身穿整整齐齐的军装,他正四处巡查情况,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会在这?” “周团长,你说什么?”跟在周致远身旁的中年男人,恭敬地问道。这人名叫陈清远,也是黑市交易的负责人,上面来通知说是要来检查,但是却没想到这个检查的人竟然是冷面阎王周致远。 这简直就是送菜啊! 周致远摇头,冷声,“没什么?陈同志你也不必太紧张,我不过是过来查看下情况。”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透露了下消息,“听说上面有意思将黑市正式开放为明面上的交易市场。”这也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陈清远眼睛一亮,“真的?” 周致远未回答他,而是给了陈清远一个背影,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锱铢必究没意思。 陈清远看着进到巷子里面的周致远,暗自琢磨了下,一拍大腿,“祖宗喂,您这进去了,我们这里不都全部完了吗?” 早知道今日是这祖宗来,说什么也通知下去,今儿的一切不交易。 宁宁还不知道,她一到交易市场就被人给看见了,还是她最怕见到的人。她这会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走到了一个二十左右穿着短褂的年轻人那里,直接了当地问,“好货收不收??” 年轻人叫孙商河,上辈子在宁宁死的时候,他已经名声大噪,成为首屈一指的安州市首富了,而现在他还在安州黑市角落待着,是个被人孤立的小可怜。 孙商河顺着声音回头看了过去,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少女,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警惕,“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这行的规矩,不和陌生人做生意,只做熟客或者是熟客介绍过来的人。 宁宁微微一笑,走近了几步,“孙商河,二十一岁,江南人随母亲来安州讨生活,于三年前入行从鸡毛换糖开始,如今——”她瞟了一眼孙商河放在地上的蓝色布袋子,“如今从鸡毛换糖升级为换鸡蛋、笔、本子一类,我说的对吗?”攻略第一步,攻身为上。 宁宁每说一句,孙商河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他拉着宁宁去了没人的角落,压低了嗓音,“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找寻了记忆,确定不认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同志。 “当然是找你做生意。”宁宁笑的人畜无害,越发一副高人模样,“我这里有比大买卖,接吗?”攻略第二步,利益诱之。 孙商河犹豫了下,他入行三年,一直以谨慎出名,也是被逼无奈。 因为入行需要人带,他是外地人,被人排外,很多老师傅不愿意带他,所以同期入行的那些倒爷都已经做大生意了,他还在单打独斗,做最低级的鸡毛换糖,也是最近才开始做鸡蛋的生意。 如果真是大买卖—— 孙商河果断下了决定,“你带来的什么东西?” 宁宁知道孙商河这个人,信誉第一,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尼龙袋的东西拿了出来,“两瓶带五星商标的飞天茅台,一罐麦乳精。”顿了顿,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银色手表,“一只上海牌手表。” “加上后续源源不断的货物,孙商河,不知道这算不算大买卖?” 从宁宁把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孙商河的呼吸就加重了几分,带五星商标的飞天茅台,他曾经看到过一个老师傅出手过,一瓶都卖了小两百块,还是有价无市被人追抢。 不为别的,一是飞天茅台本就少有,二是需要特供票,这已经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东西了,而是特供商品。 至于麦乳精虽然也稀奇,但是比起飞天茅台差了一些。至于第三件货物——上海牌手表。孙商河呼吸急促了几分,“我可以看看吗?” 宁宁摸了摸,还是递了出去,“你看吧!”要不是家里还复制了一只手表,她是怎么也舍不得把这只手表卖掉的。 孙商河接到手表,从表带开始查看,确定没有任何瑕疵后,这才开始看表盘,在表盘的背后有一串编码,他瞳孔缩了下,“你确定要卖这只手表吗?” 宁宁以为对方觉得贵重,她点头,“是。” “我手头没这么多钱。”孙商河眼睛慢慢暗淡下去,他把手表还了回去,他不得不屈服现实,这三件东西他要是全部卖出去了,将来根本不愁客户,更别说,对方还说了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货源,这代表着什么,没人比孙商河更清楚的了。 但是,他没本钱被拦在门外。 宁宁许诺,“东西你先收着,利益二八分。” 孙商河的唇抖了下,一脸复杂,“你就这么信任我?”大几百上千块的货物,就直接交付到他手里了。他入行三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人。 宁宁微微一笑,“我信你,因为你是孙!商!河!”攻略第三步,攻心为上! 第19章 抢了她的大机缘 果然,随着宁宁的话,孙商河眼眶瞬间红了,他被亲戚赶出家门他没哭,他被同行排挤他没哭,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孙商河拍着胸脯,字字铿锵,“有我在,我一定会把这些货物卖到最高价。” 对于孙商河的反应,宁宁并不意外,或者说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步骤走的,她搓搓手,试探道,“介不介意,先借我点钱?到时候从货款里面扣?” 孙商河,“……”他总觉得面前小姑娘高人形象毁了,变得猥琐起来,“借多少?” “你有多少,先都给我吧。”她指了指巷子里面,“我想进去看一圈。”巷子里面卖的可不是糖啊,鸡蛋啊,本子这类不值钱的货物了。 连孙商河这个入行多年的当事人都很少进去,他把身上的钱扒拉了下,一共一百多,全部递给了宁宁,劝她,“你还是小心一些,免得赔的血本无归。” 宁宁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宁宁前脚走,后脚孙商河就被拦住了,“把手表拿出来。”周致远如松柏一样笔直的身体站在对方面前,他黑着一张脸,冷声道。 看着面前一身军装,气势非凡的男人,孙商河心里咯噔了下,“解放军同志,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会点这么背吧?第一次接大单子就被抓住了,他已经开始寻摸逃跑的路线了,却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站的角度实在是太不凑巧了,全方位把他逃跑的路线堵死了。 周致远一字不动,把先前宁宁和孙商河之间的交谈复述了一遍。 这下,孙商河的脸色时彻底白了,但是他还记得先前那位女同志对他的信任,咬死了,“解放军同志,那是我的表妹,来给我送点东西。”不得不说,孙商河的脑子是转的真快。 知道宁宁底细的周致远,目光审视的看了一眼孙商河,直把孙商河看的额头冒汗,他这才冷声道,“手表表盘背后的编码你应该看到了,这是部队里面流通的货,不允许交易,我想你应该不想惹上大麻烦。”接着,在孙商河一副要吓尿的表情中,继续道,“但是,这件手表是我送给家里的一个晚辈的,晚辈不懂事拿出来交易了。” “所以,现在是物归原主。” 孙商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自己人,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要死翘翘了。不过物归原主?不会要抢吧? 周致远像是能识透他的内心,从口袋摸了全部的大团结,递了过去,“我先拿一百块钱当做订金,剩下的四百我晚点会给你送过来,当我买回来。” 这孙商河哪里敢收钱啊!但是想到女同志对他的信任,他牙一咬,把钱接了过来,“成,我叫孙商河,一天都在这,你到时候来找我。”说完,他把手表递了出去。 周致远接过手表,冷声,“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那个小姑娘,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你今天没见到过她。”她是谁? 两个人心知肚明。 这个大人物是在护着先前那位女同志,在保护她。 孙商河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恭恭敬敬地说,“是!”他这是遇到一个祖宗,祖宗又带了一个混世魔王,他太难了啊! 等周致远离开后,孙商河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双腿发软,他抬手往背后一摸,汗打湿了衣襟。 周致远出去后,恰巧见到了进来找他的陈清远,“周团长,你这是检查完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开口,“我给你打个借条,你一会拿四百块钱给叫一个孙商河的年轻人。” 陈清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孙商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倒爷啊,没啥特别的啊! 很快,陈清远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他接到了周团长的给他写的借条,这可是天下稀奇大事啊!这是对方主动把把柄送给自己啊! “下午拿着借条来周家,或者我让人给你送钱过来都成。”周致远放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黑市交易市场,他摸着手里的手表,在回忆起当时他送给小姑娘手表时,对方承诺的话时,他面色清寒,薄唇轻起,“小骗子!” 说好的会好好保管,转眼就把东西给卖了。哦!还有茅台和麦乳精,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周致远活了三十年,头一次咬牙切齿起来。 …… 被周致远念叨的宁宁,此时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不由得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啊?”一想二骂三感冒,肯定不是啥好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很快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面了,因为在转了十分钟后,她开始默默蹲点起来。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在这一天顾瑶是会来黑市的,而且还会救下一个卖祖传鼻烟壶的少年,而后那个鼻烟壶连带着少年一起都成了顾瑶最有力的助力之一。 而她要做的就是再一次斩断顾瑶的翻身路,抢了她的机缘! 宁宁很快就寻找到了目标,是一位落魄却又有几分桀骜的少年,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过去,因为人只有在谷底时,才会方寸大乱,才会紧紧的抓住唯一的浮木,感激涕零。 而她提前过去,或许就成了别有用心。 听着那边一阵喧闹。 宁宁踩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了过去,那位桀骜不驯,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被一个中年男人从巷子的后门里面推搡出来,男人骂骂咧咧道,“老子干这一行十几年了,还头一次看见有人拿赝品当正品卖,真当老子眼瞎啊?再让我看到你,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少年着实狼狈,他笔直的脊背仿佛被打断成一寸寸的,他哀求道,“我这是祖传的是正品,乾隆御用之物,求求您就收下吧,我母亲还等着这钱救命呢。” “还乾隆御用,我还是乾隆本人呢!”那中年大汉一听,越觉得晦气,骂道,“当我收破烂,做慈善的啊,别挡了我的生意,赶紧滚远些——” 随着他话落,见少年还站在原地不动,倔强的可怕,他想也不想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打下去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少女高喝一声,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少年的面前。攻略第一步,见义勇为保护他。 那中年大汉还未见过这么颜色漂亮的少女,一时之间以为她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有钱小姐来体验生活,他以为来了大生意,赔笑道,“这位女同志,这可不怪我啊,是这位小赤佬,拿着赝品当正品来卖,他这不是故意坏我生意吗?” 宁宁没搭理他,反而低头对着少年脆生生地问道,“你这鼻烟壶要卖吗?” 少年从未听过这种好听的声音,像是人间仙乐,一如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像是九天玄女。 朗景山红了脸,呐呐道,“是。”顿了顿,着急的解释,“我这是真货,祖传的,要不是我母亲生病等救命钱,我是不会卖的。” 宁宁一脸相信他,她含笑声音温柔,“多少钱?” “一百,不不不,八十,八十、五十我也卖的。” 宁宁拿出一堆的钞票,宛若不食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一样,她从里面数了一百递给他,轻飘飘地说,“鼻烟壶我买了!”攻略第二步,救他于水火。 朗景山差点哭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钱,把鼻烟壶递了过去,“谢谢,谢谢您——鼻烟壶是您的了。” 而在黑市跟晕头苍蝇一样转了一早上,也找了一早上的顾瑶,她亲眼看到了少年被打出来的那一幕,也看到了对方上前求人的那一幕,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只需要上去告诉他,鼻烟壶她买了。 这一百万就属于她了!少年也是她的了! 可是,她还没拨开人群走过去,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鼻烟壶我买了。” 那么一刻,顾瑶差点没昏倒下去,她顺着人群看了过去。早上她们才见过面的姐姐,手里拿着价值百万的鼻烟壶,而梦中那个桀骜少年却对她一片感激涕零。 是她!怎么能是她???顾宁又抢了她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宁宁:当个坏人真开心~ 第20章 顾宁为什么不去死?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顾瑶脑子被炸的一片混乱,脚下像是被钉着钉子一样无法移动。她没有在继续往人群里面挤进去,因为挤进去了也来迟了。 难道让她告诉少年,是她先做梦梦到的他?为了来找他,她早上出门还被打骂了一顿,跑掉了一只鞋,求了不少人才上车,就为了买到他的鼻烟壶? 看着人群中言笑晏晏的顾宁,顾瑶血气翻涌,浑身冰冷,她不住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顾宁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抢了她的东西,自打她那天上吊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先是抢了她的上学名额,又抢了玉牌,而后又抢了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逼着她去跟周文宴求助,却不成想周文宴也是她不要的,塞给自己的,还有周致远,她故意让自己在周致远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 连带着今儿的这价值百万的鼻烟壶,也是她先做梦梦到的! 凭什么?让姐姐抢了去!? 顾瑶死死的咬着嘴唇,目光死死的,仇恨的盯着人群中的顾宁,顾宁像是宛若有所察觉,她微微一笑,端的是高高在上,七分挑衅,三分讥诮,那是胜利者才有的表情。 顾瑶彻底疯了,她恨不得上去咬死顾宁,姐姐为什么不去死!!!上吊为什么没要了她的命? 顾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开了黑市交易市场,她要去革委会举报她! 顾宁不让她好过,她也休想好过! …… 宁宁目送着顾瑶离开后,微微一笑,她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少年,声音透着包容和温柔,“好了,既然卖到钱了,快些回去吧,阿姨还等着你救命呢!”攻略第三步,攻心为上。 朗景山低头看她,少女容颜俏丽,明眸善睐,他想了想,小小声的喊了一声,“您——您叫什么名字?”他想记住她一辈子。 宁宁看了一眼周围,并不打算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名字,而是选择在他耳边轻声说,“顾宁——” 那一瞬间,朗景山好像踩在云雾上,柔软的云雾让他心尖发颤,他鼓起勇气,“我叫朗景山,我会报答您的,一定会的。” 顾宁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开。 朗景山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宁,仿佛要把对方的容颜刻在心头,接着,他转身一路向外奔跑。 等他一走。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女同志,你这是被骗了啊!那小赤佬的鼻烟壶一看就是假货。” “是的,我们好几个专业的人都看过了,乾清时期的鼻烟壶是以通身为绿是正品,而他的这个鼻烟壶是灰色的,一看就是假的。” “你这一百块钱白花了,打到水里面连个响声都没有。” 宁宁微微一笑,“谢谢大家。”接着,她话锋一转,端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我觉得一百块钱救一条命,是值得的。” “女同志,高风亮节!”不过,有人在私底下嘀咕,也不知道哪家有钱人家熊孩子,一百块钱,两三个月的工资呢,说没就没了。 只不过,这种话就是私底下嘀咕而已。 …… 孙商河被黑市负责人陈清远叫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周围的同行也都纷纷的艳羡的看着他,这小伙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黑市负责人陈清远给看重了。 “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吗?”陈清远叼着一根烟,靠在墙边问道。 孙商河有些忐忑的抠手指,紧张,“不知道。” “你小子运道倒是好,认识了一个贵人。”陈清远从怀里拿出了四百块钱,递给了他,打听,“先前是不是有个穿军装的欠你四百块钱的货款?他吩咐我给你补齐了。” 孙商河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跟他交易的那个男人竟然这般大的来头,让黑市负责人都敬着,他心思转的快,立马把关系说清楚了,“这是我帮人卖货的钱,不是他欠我的,是要给别人的。” “你把这件事仔细跟我说一遍。” 孙商河想了答应宁宁的承诺,只是侧面提了下,“那位卖东西的同志,是穿军装男人家中的一个晚辈。” 一个“晚辈”两个字就很精髓了,陈清远立马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孙商河提着的袋子,说,“你今儿的所有货物,我全部吃了,你算算多少钱,我一块给你。” “茅台和麦乳精可能能入您的眼。”孙商河有些为难,“我的鸡蛋和糖,您也要吗?”在他眼里,陈清远是做大生意的,怎么会看得上他这种小东西。 “全要。”陈清远全然一个笑面虎,“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可以不问是谁卖给你货的,但是今后但凡那个贵人的晚辈来咱们地盘,你都要多多照顾下他,势必让他感受到宾至如归,顺带来跟我吱一声。” “成,没问题。” 孙商河再次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瞬间被同行给团团围住,“商河啊,先前陈老板找你做什么啊?” “就是就是,我看你过去的时候,拿着货,怎么回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是不是陈老板出手了?把你货全部吃掉了?” “往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记了老哥哥们啊!” 孙商河面上不动神色,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激,这都是那个贵人带给他的,让他昂首挺胸。 宁宁从巷子里面出来找孙商河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她早上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被孤立的小可怜,这怎么就这么快转变了啊! 她正纳闷呢,孙商河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低声,“全部出手了,一共八百二十五,你点点。”这是他入行这么久,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 看着递过来的一沓大团结还有毛票子,宁宁有些意外,“这么快?” 孙商河欲言又止,“就是遇到了个大买家,全部吃掉了。”大买家还是你长辈——这句话,他没敢说,一是答应了贵人,二是怕她炸毛。 宁宁也没多想,只当是有钱人多,她喜滋滋的接过钱,心想她妈妈的药钱有了,八百块钱到账四舍五入她也是万元户了。 正当宁宁哼着小曲,美的冒泡要和孙商河分钱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高喝,“就是她!抓起来!” 第21章 所有人都认为顾宁完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从巷子口冲进来了一群带着带着袖章的红小兵,“不许动,全部给我站到原地。” 随着红小兵们的出现,在场的所有的倒爷们的脸色都白了,这真是遇到阎王爷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宁宁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她看到了红小兵身旁等着的顾瑶,她会出现在这里,红小兵们为什么会出现,也就有原因了,是顾瑶举报的! 宁宁迅速的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但顾瑶却不给她一丝机会,她迫不及待的和旁边年轻稚嫩的红小兵们告状,“同志,就是她,她就是顾宁,我亲眼看见她在这里做私底下买卖的。”她还想要回鼻烟壶,所以并没有说出具体的货物,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这年头还没正式开放交易市场,私底下做买卖,那是叫投机倒把,割资本主义尾巴,严重的是要坐牢的。若是被革委会抓了进去,那真是不死也脱成皮,整个人都废了。 顾瑶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宁宁往死里整。 红小兵们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怀疑,实在是顾宁的外貌太人畜无害了,一点不像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人,“你就是顾宁?”对方问。 宁宁调整好了表情,她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心虚,“我是顾宁。”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顾瑶,“实在抱歉了同志,我是顾瑶姐姐,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和她吵了几句,她这是怪我来城里不带她,所以这才起了怨恨,同志,我真没有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发誓。” 她举起了手,一副坦坦荡荡,任由对方搜查的模样。对于这种人,越是心虚,越是让对方怀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挺直腰板,大声告诉他们她没有做过。 随着宁宁话落,红小兵们态度缓和了几分,难得遇到一个思想觉悟高的同志,难道这里面真有误会? 顾瑶心脏砰砰砰跳起来,怕什么来什么。果然,红小兵看向她,“你们两个是亲姐妹?” 顾瑶想了下,谨慎的回答,“隔房的。”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不信,可以搜她身。”她不断的在给宁宁身上加砖头来施压。 随着顾瑶的话一落,孙商河的脸色变了,而里面巷子那些早上才亲眼看到顾宁买了一个赝品鼻烟壶的人,也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要是真搜身,那可就被抓了个正着啊! 宁宁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瑶,冲着她微微一笑,真不愧是顾瑶啊! 与其让小人挑拨离间成功,不如主动出击。 宁宁迅速有了决断,她自己主动抬起了胳膊,伸展开来,说出的话却是大义凛然,“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从来不割资本主义尾巴,更是坚决不给组织抹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可以接受搜身。”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为怕到时候在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所以能请同志给我派一个女同志搜身吗?” 红小兵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平静配合的人,领队点头,对着身后的一位年轻稚嫩的女同学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去给宁宁搜身。 旁边的孙商河看到那红小兵要开始搜宁宁的身时,急的满头大汗,在内心不断祈祷——不要啊——不要啊!千万不要搜查出来,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要怎么才能帮助贵人? 那些亲眼看到顾宁收了赝品鼻烟壶的人,也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这个小姑娘完了—— 顾瑶却是另外一种心情,终于等到了!她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这一次,她一定会毁掉顾宁!!! 她笃定宁宁身上是有赃物的! 女队员搜查开始了,在场几十双目光全部盯着顾宁,有惋惜的,有同情的,担心的,还有幸灾乐祸的。总之,没人能认为宁宁能逃过这一劫。 红小兵动作很慢,她开始是检查的是短袖,衣领子,夹层,口袋,再到裤子裤缝,口袋,裤脚,鞋子两侧,什么都没有。 从上到下,干净的可怕!!! 所有人都震惊了!怎么会没有!?孙商河骤然吐了一口气,躲过去了! 顾瑶却如遭雷劈,浑身不停的颤抖,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她发疯一样冲了上去,指着女红卫兵,偏执的可怕,“你——你是和她一伙的,故意帮她!” 女红小兵也是年轻气盛,一巴掌打掉她的手,阴阳怪气,“你心真脏,所以看谁都是脏的,难怪当妹妹的不遗余力陷害姐姐。” 顾瑶被打的手一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要开口道歉。 就看到宁宁微微一笑,轻蔑的看着她,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傻逼!”她端的是高贵优雅,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藐视。 顾瑶瞬间忘记了道歉,气到发疯,她不信!她不信! 宁宁坦然地抖了抖袖子,冲着旁边的红小兵说道,“同志,既然没有查到,我可以离开了吗?”她优雅地提醒,“记得要惩罚举报人哦!” 不等红小兵回答,顾瑶就先爬了起来,率先吼道,“不行——”她一下子扒着了红小兵领队的胳膊,“同志,你相信我,相信我,我是真的亲眼看见她跟这里面的人交易的,当时好多人看到的,不信、不信你们问他们。”她一手指着周围的倒爷们,面色癫狂,那种死也要拉着垫背的态度,让人心生发寒。 红小兵犹豫了下,最近风声紧,听谣言传说是要取消革委会,他们这些红小兵会丢饭碗。这才会今天出场了大部分人,他们都希望今儿的能抓一条大鱼回去,这样也能彰显下他们红小兵的存在感。 让上面知道他们的价值,从而不要这么轻易就把他们给取消了。 于是,红小兵的队长果断做了决定,率先走到了孙商河面前,指着宁宁问,“你认识她吗?” 孙商河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宁,果断的摇头,“不认识。”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早上见过一面,但是没看到她有进行任何过交易。”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先前陈哥把他的货全收下了,不然这会就是铁证。 红小兵也没多想,继续问着下一个人,“你们呢??有见过她在这里进行交易吗?” 那些都是孙商河的同行,严格意义来说,他们跟宁宁才是一国的,自然不会拆穿她,大家果断的摇头,“不认识——没见过,同志我们这里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可不能上来就冤枉好人啊!”这些人都是油子,想从他们口中套话,可是不容易的。 这个结果,出乎红小兵的意外,更出乎顾瑶的意外,她四肢冰凉,天要亡她! 宁宁则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轮到她反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瑶妹你死了! 第22章 千钧一发之际周致远的英雄救美 顾宁一步步走到顾瑶的面前,她每走近一步,顾瑶的身子就矮了一截,到最后顾瑶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在发抖。 顾宁却不打算放过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扬起手“啪”的一声,声音凌厉,“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顾姐妹之情,冤枉我在先,举报我在后。” “这一巴掌是我行长姐的权利,你不仁义,我的错,姐姐教你做做人!!” “这一巴掌打的是你满口谎言浪费公共资源,我给你洗洗猪脑子!” “啪啪啪”一连着三巴掌,打的顾瑶嘴角冒血,她瞪着发红的双眼,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顾宁,你凭什么打我!?” 顾宁果断如了她的愿,冲着红小兵说,“同志,我妹妹不服管教,我把不仁不义、满口谎言、浪费公共资源的黑心肝妹妹就交给你们了。” 一句话,瞬间让先前还宛如疯婆子一样的顾瑶安静下来,她吓的浑身哆嗦,“不可以、姐姐你不可以这样做,爸、妈会伤心的——”眼看着顾宁没有任何犹豫,她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宁宁面前,抱着她的腿,声音凄厉,“我是你亲妹妹啊!” 若是把她交给红小兵,她这辈子就完了。 顾宁蹲下身子,一根根的抠开她的手指,语气冰冷,“举报我,带人来抓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生姐姐了吗?”要不是她棋高一招,现在哭的就是她了。 宁宁不再管顾瑶是什么反应,她抬头看着红小兵,“同志,你们按照公事公办吧,该抓抓,该判判,该枪毙枪毙,我是她家属,到时候有结果通知我就好了。” 她恨不得顾瑶去死! 红小兵他们面面相觑,第一次遇到这么狠的姐妹,妹妹举报姐姐,姐姐壮士断腕干掉妹妹,但是他们也为难啊!他们虽然是红小兵,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抓。 起码有一条对于举报人,有功劳在身,他们是可以从宽处理的。 红小兵为难的很,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让你家长来下。” 宁宁楞了下,“我吗?还是她?” 红小兵,“你们两个吧。” 这可把宁宁给为难住了啊! 她早上出门可是瞒着家人的,来卖东西更是瞒着家人的,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被红小兵扣住了,她爸妈还不得担心死啊! 她正发愁呢,双手合十,试图钻空子,“我给顾瑶当家长,这也算是家长吧。”她死了,她收尸,也是一样的。 顾瑶,“???”没见过这种家长。 红小兵摇头,两个姐妹都闹成这样了,还不让长辈来,像什么样子,“不行——必须长辈来。” “我是她长辈。”男人声线低沉,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逆光而来,衬的挺拔如松柏。 这声音? 宁宁猛地回头,当看到周致远的时候,她脸瞬间白了,他怎么能来?怎么能现在出来?她之前把全部身价都放在他身上了啊!这要是暴露了,一切都完了。 似乎察觉到宁宁的担心,周致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看向红小兵,冷声,“我是顾宁的叔叔,我可以当她家长吗?” 周致远其实早都出现了,在顾瑶出现在革委会举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出事了,一想到那娇艳如花的小丫头被人欺负,孤立无援的模样,他心里顿时就不舒服起来,罢了,自家孩子自家宠着。 于是,周致远果断推了和革委会刘主任的谈判,先红小兵一步往黑市赶,才在红小兵出现之前,出现在了宁宁面前。 用了一个偷梁换柱,把东西放到了他身上,只是当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已。 这是周致远三十来年的人生里面,第一次利用规则作弊。 随着周致远的话落,红小兵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领队反应过来,巴结地说,“周团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早上他们还在革委会看到一众大佬和周团长掰腕子呢,他们这些不过是小兵而已,想到这里红小兵的态度放缓和了几分,“既然这两位都是您的侄女,您就一起带走吧!” 红小兵这话一说,顾瑶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她的白月光踏着五彩祥云来救她了! 周致远冷酷的打断,“不是——”什么不是?大家一楞,就看到他指着宁宁说,“她才是我的侄女。” 顾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怎么连她的白月光也是站在顾宁那边的!? 宁宁不情愿在众目睽睽下给周致远当侄女,但是周致远偏偏还像没看到一样,一本正经,“宁宁侄女,听话,快过来。” 宁宁,“……”不!她不是! 她一步恨不得走三分钟,这才磨蹭到了周致远身旁。 周致远拉着她的手腕,一板一眼的跟红小兵解释,“我们家这孩子有些任性妄为了些,给大家添麻烦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先认错这是给对方面子,在吩咐一个解决方案,这是上位者才有的决断和威严。 红小兵们面面相觑,“成,那就听周团长的。”顿了顿,他们开始发愁,“那——这位怎么办?”还有个被忽略的顾瑶啊!她是个举报人,也个烫手山芋。 周致远要说话,却被宁宁眼瞪了过去,大有你敢包庇顾瑶,她就当场决裂的意思。 周致远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沉声,“顾瑶举报、错误,让她给你们写个三千字的检讨书,贴到革委会宣传栏吧,以示惩戒。”这是重拿轻放。 宁宁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却见周致远对她摇了摇头,两人一番交锋下来,宁宁不情愿的妥协了。 可是在顾瑶眼里,这两人眉来眼去,她怒急攻心,“顾宁,你满意了吗?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 宁宁冷笑一声,“我要是满意了,我就让红小兵们把你抓去吃枪子,你吃了吗?”你没吃,你在哔哔个什么? 瞬间,顾瑶不说话了。 眼看着这姐妹两个又吵起来了,周致远对着红小兵们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把宁宁给带走了。至于顾瑶,被他给丢给红小兵处理了。 出了巷子口,宁宁就先委屈了,恶人先告状,“叔叔,你偏心!” 周致远拿眼看她,直把宁宁看的浑身不得劲儿,她主动谄媚地说,“好吧,叔叔你的是偏心我!” 【作者有话说】 宁宁:老公,还好你来了。 远叔:乖,喊叔叔! 第23章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还知道啊?”周致远是真没和孩子相处过,只觉得小丫头难缠的很,他做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偏心她的意思吗? 宁宁嘟囔,“是她先害我的啊!她吃枪子也是应该的。” 周致远早都注意到了,这丫头对待顾瑶和周文宴两个人时,戾气极大,他语重心长的教育,“你真以为顾瑶吃了枪子,对你,对顾家能好?”革委会抓人,那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别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了。 宁宁这下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脚尖,抠着指头,半晌才委屈地说,“我也没真想的,我就是——我就是想让她长个教训,谁让她害我。” 小姑娘委屈极了,眼眶含着一层水雾,眼角那一颗红痣若隐若现,端的是娇媚可怜。 周致远心软了几分,却还是拿出长辈的姿态,“你这样太危险了。”若不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扫尾,她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滔天大祸来。 宁宁顿时扬起笑脸,讨好地笑,“这不是有叔叔嘛。” 一句话,让周致远的态度缓和了几分,他把宁宁放在他这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见到战利品,宁宁两眼放光,她手心朝上,示意他快把东西还给她。 哪里知道,周致远垂眸,在她葱白一样的手心上停留了一瞬,说,“东西我没收了。” 宁宁,“???”叔叔你是强盗吗? 见对方瞬间炸毛,额前的绒发根根竖立起来,像极了炸毛的猫。 周致远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恢复了一本正经,“鼻烟壶这个物件太打眼,你拿回去风险太高,等风声过了,我在还给你。”起码放在他这里没人敢搜查。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宁宁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麻溜感谢,“谢谢叔叔。”只是,钱是不是可以交给她了?快点!她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见对方半天不动弹,宁宁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周致远开口了,一开口就很大家长,“最近安州市出了好几例抢劫案子,钱太多放身上不安全,我带你去银行开个户头存起来。” 宁宁,“……”你是魔鬼吗!? 她不要存!她就要享受花钱的痛快。 宁宁反抗无效,被周致远强行科普,“昨天安州市才案发了一例抢劫,年轻女同志在发工资的下班路上,被人抢了工资还被歹徒用刀子划伤了脸导致严重毁容,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案子还没破,派出所上上下下的同志急的嘴上起燎泡。 宁宁摸了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哆嗦了下,含着一泡泪,“我去!” 正当两人往银行方向走时,周文宴跟着他好兄弟赵良栋急匆匆的往黑市交易市场赶,不为别的,周文宴接到自家好兄弟赵良栋的消息,说是在黑市交易市场看到了顾瑶被欺负,还要被红小兵抓走。 这哪里得了,周文宴顿时坐不住了,拖着好兄弟就往黑市赶,就为了去英雄救美。 只是赶到一半,赵良栋突然拽住了周文宴,低声,“你前未婚妻呢,在那!”不过好像和别的男的一起。 周文宴看都没看,厌恶道,“这人总是阴魂不散,害了瑶摇那么惨不说,她哪来的脸专门来找我!?” 他话音刚落。 就看到宁宁从他身边走过去,好像是跟没看到他一样。 周文宴,“……” 旁边的赵良栋没忍住说了句,“你那前未婚妻有新欢了,她眼里根本没有你,不对——是你在她眼里还不如地上垃圾!!”地上垃圾,顾宁还看了一眼,自家好兄弟——哎!是真一眼都没看,真惨,人不如垃圾。 周文宴,“……”别说话,我想静静。 …… 宁宁是真没看到周文宴,她满脑子都是存钱、花钱的事情,她不想存,她想花! 可是,周致远已经进到银行去找人了,她不乐意进去,有点鸵鸟心思就待门口好了,这样她的钱就还是她的,随意花。 好景不长,周致远很快和银行里面一个叫张艳红的柜员说妥了,一回头就看到小丫头蹲在银行门口,蔫蔫的,一副可怜的模样。 周致远又好气又好笑,他又不是贪污她钱,要不是这段时间实在是不安全,她又在黑市闹那么大的动静,他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行了快进来,就只存一段时间,过了你就来取回去,利率3.96%,你还能赚个零花钱。” 听到利率3.96%宁宁的双眼瞬间放光,冲到银行里面,手一摊,要钱,“那也是要好多天后,你先给我发个零花钱。” 周致远想了下,从里面抽了两张大团结给她,还剩七百八。 宁宁拿着两张大团结,瞬间喜滋滋,大手一挥,“同志,我存钱。”只是,她刚说完,就看到银行墙上挂着小黑板,写着国债利率连续三天跌破5%,创空前新低。 宁宁瞬间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她记得顾瑶去救人买鼻烟壶的当天,她和周文宴在安州市银行门口等的顾瑶,当时银行小黑板上写着债券狂跌,他们还看到了。 周文宴还说了句,傻子才会买债券,可是说完的第三天,国债就涨疯了,连续涨了25个点。 后来周文宴懊悔的要命,说什么她怎么没提醒他去买一些,都怪她没眼光,耽误了他赚钱。 宁宁只想嗤之以鼻,她脑子瞬间有了主意,问向柜员,“同志,这国债你们卖完了吗?” 张艳红显然没想到宁宁会这么问,她瞬间换了笑容,“没呢,你要买一点吗?”这几天国债连续下跌,往日最好销售的债券反而成了瘟疫,他们业绩不行也愁的很。 “买!”宁宁立马下了决定,把二十块钱也添了进去,豪气冲天,“买八百的。”她记得就几天,国债就涨到了二十来个点,白赚几个月工资它不香吗? 看着宁宁如此猴急的模样,周文宴下意识的皱眉,冷声,“你没看到小黑板上写着国债跌停了吗?”怎么这孩子这么胆子大,简直是胡闹。 “看到了啊!”宁宁一本正经的跟周文宴科普,“叔叔,这你就不懂了吧,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想到先前对方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她顿时怂恿他,“叔叔,你有存款吗?也来买一点?” 周致远,“……”什么歪门邪理,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买嘛买嘛,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买八百都不怕,你买一百尝尝鲜。” “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最后,周致远轻咳一声,对着柜员说,“把我户头上的三万块钱,划出来买国债吧。” 宁宁,“……”原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是穷逼 远叔:没事,我的就是你的。 第24章 周致远才是有钱人 张艳红脸上笑容一滞,激动的语气都结结巴巴,“周同志,三万全买吗?”要知道,周同志可是他们行里面的大客户,要是他买了三万的国债,今年业绩都不愁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茫然走神的宁宁,说,“嗯,听我侄女的,全部买了。” 张艳红一听,身后跟有狼追一样,麻溜的进到柜台里面去办理了,生怕周致远反悔,这单大生意就算是跑了。 眼见着宁宁还没动静,周致远奇怪,“不是你让我买的吗?怎么不说话了?”明明先前还那么激动。 宁宁幽幽道,“你买了三万!” “是的!” “你买了三万!” “嗯,我就三万的存款。” “你买了三万!” 完了,这孩子成复读机了,周致远揉了揉眉心,有些跟不上小孩儿的思路,他反问一句,“不能买吗?” 宁宁顿时回神了,她语气酸的冒泡,“你买了三万,可是我就买了八百!!!”他的身价整整是她的三十八倍!他在八十年代就成为三万元户了,而她还在为赚了八百块钱而沾沾自喜。 穷人竟然是她自己。 周致远代入她的思路思考了下,“觉得自己太穷了?” 宁宁,“……”您能别说话吗!? 察觉到似乎伤到孩子自尊心了,周致远弥补了下,“穷不怕,将来努力赚钱?”顿了顿,“或者,如果真赚了的话,我把收益分你一半。” 宁宁猛地抬头,双眼放光,接着,她谦虚地摆手,“五五分太多了,这样吧,二八分,就当我带您入门好了。”做人不能太奸商,尤其是羊毛不能一个劲儿的薅,容易薅秃。 很快张艳红柜员就出来了,拿了厚厚的一打整整齐齐,崭新的国库券,她笑容满面,“好了,明天周末,你们周一可以过来银行看下国债涨幅情况。” 当国库券真到手上的时候,宁宁才有了几分真切的感觉,这是三万零八百的国库券,相当于后世的上百万块,要是亏的话,一天能亏的人倾家荡产。 宁宁有些后怕起来,她摸了摸带着油墨香味的国库券,问周致远,“叔叔,你不怕亏吗?”竟然敢投入了全部身价。 周致远思考了下,谨慎回答,“我觉得你这个人比较靠谱。”从她果断和自家侄儿子退婚,并且保留着好名声,他就知道她心里是很有成算的。 哦!除了遇到顾瑶时候,那时候她智商只有三岁,熊孩子嗷嗷叫只会打架。 宁宁顿时多了几分感动,她拍着胸脯保证,“叔叔,你放心吧,我肯定让你赚的,起码赚三台电视机,不对,五台电视机以上。” 现在一台熊猫牌台式机要1380,三天一晃,白赚五台电视机。 哪里找这种好事呢! 周致远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财迷模样,唇角浅浅勾了勾,一晃而过,“好了,你在外面玩了一天了,快回家!” 宁宁,“……”这个人是真煞风景。 …… 银行内。 宁宁他们一离开,柜员们顿时八卦起来,大家都在讨论之前周致远那豪气冲天买国库券的模样,真是把钱砸水里面去了,连个响声都没有的。 其中一个男青年没参与,他在默默计算自己的钱,发现最多就买五百的,有些发愁。 先前接待宁宁他们的柜员张艳红问道,“小薛,你在楞什么呢?”小薛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刚进单位新人,平时话不多,但是干活倒是利索,很的领导喜欢。 小薛不好意思,腼腆道,“红姐,我想买五百的国库券。” 张艳红瓜子皮一吐,“你该不会信了先前那傻姑娘的话吧?真以为这跌破天际的国库券会涨?怎么可能呢!” 小薛挠挠头,固执己见,“我就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红姐,你就让我买五百的吧。” “好了好了,你买就是了,到时候跌了,你可别哭的像个二傻子啊!”张艳红起身去拿国库券,她却不知道一语成谶,三天后她哭的像个二傻子,后悔捶胸自己怎么就没买呢! …… 周致远送宁宁去车站坐车的时候,宁宁翻遍了口袋,都没能找出两毛钱来,有点尴尬,算了,我不尴尬就是尴尬的别人。 宁宁一脸坦荡荡,“叔叔,我没钱坐车了。”借钱也是间接的攻略对方,拉近关系吧?宁宁头一次不确定的想道,就是借的两毛有点磕碜人。 周致远,“……”第一次见这种心大的,身上八百就敢全部花掉,一分不留的。 最后还是周致远掏了两毛钱给宁宁买了一张公交票,另外还预支了她两张大团结,“拿着吧。” 宁宁麻溜儿的收下,扬起笑容,嘴甜,“谢谢叔叔,叔叔你人美心善肯定会发大财。” 紧接着周致远随意看了她一眼空荡荡的手腕,宛若不经意地问道,“给你的手表,你怎么没带?” 宁宁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卖了——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说的。她脑子转的飞快,鬼话连篇,“太贵重了,舍不得带,放在家里打算当传家宝呢。”她没说假话,当时复制了一只卖了,还有一只在她炕柜里面丢着。 周致远定定的看了她三秒钟,手伸到口袋摸了摸,那只手表原封不动的放在他口袋里面,至于她刚说的——全部都是假话! 察觉到对方一直看自己,宁宁觉得不太对,原以为对方在听了她那马屁后,肯定会愉悦的,但是他没有,反而脸色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奇怪。 宁宁这个人越慌张就越面无表情,语气无辜,“叔叔,怎么了?”她突然想到了件事情,黑市八百块钱,她有点害怕对方问下去,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好在周致远说冷声说,“没事,你上车吧。” 宁宁松了一口气,好危险,差点就露馅了! 目送着宁宁离开后,周致远把兜里面的手表拿了出来,细细摩挲,良久后,他薄唇轻起,幽幽道,“小骗子!” …… 顾家堂屋,这会气氛严肃的可怕,十几口人全部都聚集齐了,三堂会审! 赵桂花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一拍桌子,“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惦记娘家穷,日子过不下去,但是不带你这样唆使宁宁把好东西搬到老刘家的。”她从小就受过这种罪,她娘是扶弟魔,他们兄妹几个经常饿肚子,所以赵桂花特别讨厌这种吸血小家扶娘家的事情。 这种大事,刘淑珍可不敢做,她被吓的立马站了起来,“娘——我没有。” 顾建设也帮衬着说,“娘,是不是弄错了,今天淑珍一天都跟我一起干活,根本没有回娘家啊!” “那可不好说,她本人没去,不会让孩子们去吗?”马铁兰阴阳怪气,“今早可是有人亲眼有人看见,宁宁提着大兜小兜出门的,那袋子里面装的就是茅台和麦乳精。” “不是去老刘家,她能去哪里啊?”一说这话,家里人顿时眼红了,那种好东西顾家人都没吃上,精穷的老刘家凭什么啊! “老三你们也太过分了。”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们两口子,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本就不善言辞,更是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道,“宁宁不会的啊!” 马铁兰继续,“是瑶摇亲眼看见的,是吧?瑶摇?” 顾瑶下午回来的,她脸有些肿,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是,我亲眼看见的顾宁提着东西去老刘家的。”她知道顾宁是去了黑市,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你瞎吗!??”从门口传来一阵高喝。 第25章 你配吗?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从安州市回来的宁宁。 她手里提着一副中药,踏门而入,妩媚的俏脸上带着几分冰冷,张口就是锐利的箭,“顾瑶你是眼瞎心盲,还是我巴掌没把你抽醒?”她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顾瑶留。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宁宁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随着对方的话,她只觉得白天被打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所有人都看着她,那种屈辱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她拼命瞒着的事情,又被顾宁再次旧事重提。 她顿时憋屈了下去,不敢再开口,更怕顾宁无所顾忌的说出白天革委会的事情。 不过,马铁兰却没顾忌,“宁宁,你不要以为骂了瑶摇就能转移你做过的事情,我问你,你早上是不是拿了袋东西出去?那袋子里面装着的还是茅台和麦乳精?”不等宁宁回答,她就再次嚷嚷起来,“我们老顾家是什么条件啊?谁喝过茅台?谁尝过麦乳精啊?自己家人都不顾了,去管一个外姓人?你猪油蒙了心吗?” 大房的顾建保也开口,“你二伯娘说的对,那么好的东西——你不让自家人尝下,却让外人尝,这是什么道理?再说,我公社领导也爱喝茅台,要是这瓶我送给他,我这多年不动的职位也能动一动了,到时候受到庇护的还是咱老顾家的人。”他是老酒鬼,馋了茅台好久,奈何弄不到东西。 如今家里好不容易有了,却被宁宁这败家的孩子给送到姥姥家了,更别说他去送人打通关系来升职了,也是没得想了。 “这——宁宁你可坏了你大伯的大事,等你大伯升职了,咱们整个老顾家都是沾光的。”刘春花顿时肉疼道。 “还有那麦乳精可是喝了长身体的,盼文,向圆学习辛苦,最该补一补的。”马铁兰也跟着道,原本她以为还能占一点,自己也好尝尝什么味道,在偷偷拿上一小撮,回一趟娘家,那真真是能让娘家人都高看一眼。 可惜没了!被宁宁送给精穷的老刘家了!太可恶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觊觎宁宁手里的东西,一副算计的嘴脸,让人看的作呕。 宁宁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冰冷,“大家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首先——东西是我的,我要怎么处理,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如果你们真想要,可以让你的儿子去退婚下,再不济当个上门女婿也行,我想老丈人家看在是上门女婿的份上,总归是会可怜你们的。”这话着实难听, “娘——你看,宁宁这话就是怪我们不应该责问她把东西给老刘家拿去了。”刘春花跳了起来,挑拨离间道。 “宁宁。”赵桂花有些不太高兴,她不喜欢这孩子养成吸婆家血,去供娘家这件事,因为怕宁宁养成习惯,将来嫁人也这样,那她在婆家的日子会很难。 宁宁走到赵桂花面前,问,“奶奶,当初东西给我了,是不是说让我自己做主?” “是、虽是——”但是是让你自己补身体的,而不是给老刘家,赵桂花未尽之语,宁宁明白,大家也都明白。 “既然给我做主,我给谁都行。”接着,宁宁话锋一转,“再说,我还没给,我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三八在背后冤枉我。” “怎么可能没给?有人亲眼看到的,你拿东西出去了。”马铁兰顿时跳了起来,宁宁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冤枉她咯。 一直没出声的顾瑶打算踩上最后一关键的脚,让她再无翻身之地,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早上你提着东西,在门口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忘记了吗?而且你出门,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你提东西了吧,咱们整个队的社员肯定也有人看见了的,你说谎是没用的,不要在骗大家了!” 不管是给了老刘家,还是去黑市,物证都没了,顾瑶现在笃定顾宁已经把东西给嚯嚯完了,她拿不出来了! 随着顾瑶的话落,顾家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宁宁成了众矢之的。 她把属于顾家的东西,拿去给了外人,她就是犯了滔天大错! “不是的——和宁宁没关系,是我让宁宁拿的。”刘淑珍突然开口,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她见不得所有人都能指责围攻她的宁宁啊!她宁愿自己背负骂名。 听到刘淑珍这话,宁宁浑身的戾气顿时一散,这就是她的妈妈啊!害怕却还要保护她,所有人不相信她的时候,她却能相信她。 顾瑶兴奋的脸色却一僵,三婶怎么可以这样!她明明不是最怕奶奶的吗?为什么会主动帮顾宁承认? 宁宁突然像是生出了无限勇气来,她能和这些人斗上三百回合,把他们打入谷底,她凭什么要便宜这群人? 宁宁身上的气势突然一换,越发显得凌厉起来,她质问,“顾瑶,你真看见我拿东西出去了吗?” 顾瑶毫不犹豫的点头,坚定道,“我亲眼看见的,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顾宁肯定拿不出东西了,她只能束手就擒! “对,还有我,我早上上厕所也看到了,我要是说谎,和瑶摇一样天打雷劈。”到了这个地步,马铁兰也坚定不移的站在顾瑶这边。 她们都不遗余力的给宁宁添加罪名,让她成为这个家的罪人。 宁宁不以为意,她扫向顾家的其他人,“你们呢?你们也认为我把东西拿到老刘家了吗?” 被顾宁扫过的人,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和宁宁对视。 刘春花叉着腰,得意张狂极了,“宁宁啊!你妈都承认了,你还是别挣扎了,老老实实认错好了,再把东西要回来,我想你奶奶看在平时疼你的份上,也会饶你一次。” 宁宁没搭理刘春花的挑衅,她看向赵桂花,“奶奶——你呢、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赵桂花语气艰难,“除非你能拿出东西。”用事实证明说话,不然她也很为难。 顾瑶斩钉截铁的反驳,“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姐姐把东西拿走了。”顾宁不可能在有东西了! 宁宁冷笑一声,当着大家的面,“砰”的一声打开了堂屋的立柜,一字一顿,“那么,现在呢!?”随着她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那是——茅台、麦乳精! 就在堂屋的立柜!就在所有人的面前! 怎么会?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和疑惑。 顾瑶更是惊的张大嘴巴,怎么可能?她亲眼看到顾宁把东西拿出顾家的,还去了黑市,把东西给卖了?不然她不会有钱去买鼻烟壶的。只是,东西为什么又出现在她手里? 顾瑶不信,她立马质疑,“姐姐,这是奶奶的那一份东西吧?你何必拿奶奶的东西,来忽悠大家?”她这是连赵桂花也一起质疑起来了。 赵桂花脸色顿时铁青了几分,拿出了腰间的钥匙,还带着几分愧疚,“立柜的钥匙,只有我才有。”换句话说,宁宁不可能是从她那里拿的。 这下,顾瑶脸色白了,马铁兰慌了,刘春花惊呆了,顾建保羞愧了。 宁宁微微一笑,步步逼近,声音凌厉,“顾瑶,你还说我把东西拿到了老刘家嘛?” “二伯娘,你不是亲眼看见我把东西拿到老刘家的吗?” “还有你们,不是全部相信她们吗?” “那现在呢?”五个字,却如同一记耳光,响亮却又狠狠的抽在顾家每一个人脸上,感情是他们弄错了,误会宁宁了!?大家一时之间羞愤的要命,抬不起头来。 这还不够,宁宁微微一笑,走到顾建保面前,声音如同三月微风,和煦温柔,“大伯,你最爱喝酒,这瓶茅台就送您了,侄女在此祝您官运亨通。”早日被抓! 顾建保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宁宁竟然还惦记着孝顺他,他羞愧中透着几分贪婪,“那怎么好?”话是这么说的,他伸手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犹豫的。 双手即将交握的那一瞬间。 宁宁突然松开手,“砰”的一声,茅台酒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浸透了夯实的地面,酒香四溢。 她冷笑一声,“你配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说最温柔的话,做最狠的事~不要学姐,姐只是个传说~ 第26章 谁欺负你,我杀了他们 这一幕实在是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顾建保更是保持着一个伸手接茅台的动作,他手在空中举着,什么都没接到,尴尬又丢人,想要骂宁宁,但是却又闻到空气中酒香味,香!实在是太香了。 顾建保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一低头当看到地面上茅台酒瓶子碎了一地,甚至泼洒到处都是的时候,心疼的嗷了一嗓子叫了出来,“啊啊啊啊!我的酒——” 顾建保猛地蹲下身子,恨不得要把地面上剩下的一点点酒给揽起来,舔着喝了才好。 他是长辈,在小辈面前如此失态,简直是丢人。 赵桂花手拿拐杖,敲着地面,“梆梆梆”响,一声冷喝,“老大,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随着她话落,顾建保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蹲在地上,对着那破酒瓶子一阵稀罕,顿时老脸臊的通红,还有被晚辈戏耍的难堪,他突然站起来,要把满腔怒火发泄出去,“顾宁,你可还知道我是你长辈?”转移矛头掩盖颜面,向来是他最会做的事情。 宁宁双手抱胸,微微一笑,“大伯,是我没给你吗?” 顾建保,“给——”说到一半,他卡壳了,“你是故意的。”把酒弄碎的,然后让他在全家人面前丢脸。 宁宁笑而不语,她就是故意的?能把她怎么样呢?贪婪是要付出代价,不是应该的吗? 她不说话,屋内的气氛冷凝了下来,静若寒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宁率先笑出了声,她拿着麦乳精,走到了马铁兰面前,“二婶,你不是要麦乳精吗?送你了!”她大大方方的把麦乳精递了过去。 马铁兰想要,但是想到先前顾建保的后果,顿时犹豫了几分。 宁宁有几分惋惜,“不要嘛?不要的话,我就给大伯娘了。” “要——我要。”马铁兰顿时急了,伸手过去接。宁宁这一次,没有松手,而是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麦乳精罐子的盖子,然后从容的,淡定的,举了起来,从马铁兰的头上浇了下来,“送你了。” 随着她的动作,麦乳精的白色粉末从马铁兰的头上倾斜而下,飘飘扬扬,呛的马铁兰睁不开眼,合不上嘴,更甚至不小心吸进去了一口,呛的她大口大口剧烈的咳嗽,恨不得把肺都给咳出来。 受到牵连的不止是马铁兰,还有周围其他的顾家人,当麦乳精的白色粉末飘开了以后,整个屋内都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只是随着一阵风刮进来,那粉末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宁宁咯咯咯的笑了出来,银铃一样的笑声像是一个魔女,充满着魔力,妩媚又逼人,恐怖又冷酷,“不是要吗?都给你们呀?”她还顺手抓了一把麦乳精,扬了起来,这下顾家所有人都被波及了,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其中,最严重的的就是马铁兰和顾瑶,顾瑶脸上本来就有伤,甜滋滋的粉末黏在伤口上,痛的她尖叫起来,“啊啊啊!我的脸——” 顾家堂屋闹做一团,本该最营养最让人喜欢的东西,在这一刻,却在这一刻,成了魔鬼,让顾家每一个人都不得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桂花手里握着拐杖,“梆梆梆的”敲着地面,她重重的咳嗽,“够了!宁宁,你还要闹多久?” 宁宁突然停下了笑容,她一脸冷静,“是我在闹吗?”她指着顾瑶,指着马铁兰,指着顾建保和刘春花,“不是他们在闹吗?不是他们冤枉我吗?不是他们欺负我爸妈吗?” 一连着三个问题,问的赵桂花哑口无言,她看着宁宁平静到发指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懊悔,先前是她错了,这孩子和顾家人离了心啊!赵桂花想开口,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先前她也是冤枉宁宁的一员。 刘淑珍突然上前抱着了宁宁,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拍着她单薄的背,轻声细语,“宁宁,你不要这样,妈妈害怕。”这样一个尖锐的,冷酷的,充满着恨意的,恨不得和顾家每一个人去死的宁宁,让她陌生,让她害怕,更让她心疼。 尖锐的宁宁,骤然回到了一个温暖柔软又带着满满爱意的怀抱,让她浑身突然一僵,那身上长着的倒刺,一下子退散的干干净净,她低语,“妈,别怕,宁宁可以保护你。”上辈子,顾瑶一朝得势,除了顾家三房以惨烈又悲痛的结局结束,剩下的顾家每一个人过的似乎都不错。 宁宁突然觉得,她对这些人有些太过温和了,对不对?她微微一笑,眼底透着冰冷,既然温和解决不了,那他们就去死好了!!! 陪着顾瑶一起下地狱吧! …… 这个深夜,顾家人都彻夜难眠。 顾家三房,宁宁把药拿了进来,语气淡定,“妈,这是五份药是你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量,喝完了我在来想办法。”其实,她只花一块二买了一份药,剩下的是她用复制卡复制的。 “你哪里来的钱买药?”刘淑珍接过药,欲言又止,“宁宁,你晚上到底是怎么了?”她的闺女她知道,那一刻,简直是陌生的可怕。 宁宁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短短一句话,让顾建设原本准备问的话全部咽回去了,他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压抑地嘶吼,“是爸爸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在那种时候,让闺女一个人孤军奋战。 后来想想,他真的不配当一个父亲。 宁宁过去抱了抱顾建设,她轻声,“爸,你已经很好了。”在那种时候,选择相信她,她的至亲总归是没让她失望的。只是父亲沉默了太久,也被奴役了太久,久到让他忘记了,如何才能站起来。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教,教会他们勇敢的站起来,大声说“不!” 宁宁一回头,就看到阳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手看,她手的背部那是被碎瓶子不小心割破的地方,宁宁掩饰的把手缩了回去,她笑着摸了摸阳阳的头,“没事,就是有点惋惜,把咱们阳阳的麦乳精给废了!” 阳阳摇头,伸手轻轻的摸着宁宁的伤口,眼珠子黑黝黝的,“姐姐,以后我保护你,谁欺负你——” “我杀了他们!” “!!!!!” 【作者有话说】 宁宁:完了,完了,弟弟从小就黑化了—— 第27章 哥哥们哭着跪着求着宁宁原谅 宁宁在这一刻,才深刻明白,原来阳阳从小就是跟她一条心,难怪长大后他会在知道自己同意捐肾给顾瑶的时候,会选择那么激烈决绝的方式越狱来阻拦她,并且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宁宁轻轻的抱着他,教育他,“不用,杀人犯法,赔上一条命不值得。”她掰正了阳阳的大脑门,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严肃而认真,“阳阳,让仇人痛不欲生的办法有很多,杀人是最次等的办法。” 阳阳立马竖起耳朵,宁宁继续,“别人在乎什么我们打破什么。” “仇人爱钱,我们让他成为穷光蛋。” “仇人爱权,我们让他成为阶下囚。” “仇人爱名,我们让他声名狼藉人人憎恶。” 阳阳似懂非懂,但是宁宁的话却在他脑海里面留下了一颗种子,只等最关键的时刻,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宁宁的这一刻教育,也为后面最不能惹的科学家——顾阳,奠定了赫赫威名。 …… 因为之前宁宁在家发飙过一次,痛痛快快的收拾了好几个人,家里一连着两天都特别安静。宁宁用了一颗凝露稀释后洗完脸,端着盆水打算倒到菜地里面浇菜。 她刚从厨房出来,就遇见依靠在门框上的顾向圆,他看到宁宁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宁宁脸上还带着晶莹儿的水珠儿,水珠儿衬的肌肤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双水眸,勾心夺魄。 宁宁好像又变美了。 顾向圆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张了张嘴,却有些开不了口。 宁宁端着木盆,身体往旁边偏了下,态度冷淡,“有事?” 从那天晚上的事情后,她对所有的顾家人都是这般,不咸不淡。若是没经历过宁宁之前的好,还不会觉得难受,正是知道她之前有多好,这会遭遇这般冷淡,心里才是真正的不是滋味。 顾向圆语气特别艰难,他苦涩道,“宁宁——那天是我不好。”是他没能相信她。 宁宁讥诮的笑了笑,撞开他的胳膊,就准备去菜地,却被顾向圆一把抢过的木盆,急吼吼地说道,“我也没打算你能原谅我,让我帮你干点活好不好?” 被人抢先了干活,宁宁乐得自在,她掉头就走,看都没看顾向圆,这样顾向圆也越发失落起来,妹妹彻底厌恶他了。 宁宁刚进屋,就再次遇到了顾向方,他挠挠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顿了顿,又说,“我帮你打水。”留下这句话,他飞快的跑开了。 当顾向圆和顾向方在院子内集合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的摇了摇头。恰巧,顾盼文也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得意,“我就知道你们的方法行不通,我的肯定可以。” 顾向圆有些不信,“宁宁连我们都不原谅?会原谅你?”你身后可是站着始作俑者顾瑶,还有刘春花和顾建保,这三个可都是宁宁最讨厌的人了,而他们却不一样,身后就只有一个马铁兰,这样比下来,宁宁应该更愿意原谅他们才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盼文懊恼了一瞬间,他吹了吹手里的纸张,“宁宁最恨谁了?那可是非顾瑶莫属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顾盼文正要说出秘密,却被顾瑶突然打断了,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顾盼文!不许说,还给我。”话落,她就扑上去,要把顾盼文手里的纸张抢回来。 哪里想到,顾盼文一扬手,把纸张给高高举了起来,冲着顾向圆说,“快拦着瑶摇,我去找爷爷奶奶,瑶摇倒霉了,宁宁肯定高兴。” 顾瑶,“……”妈的,傻逼! 顾瑶被顾向圆拦住了,顾盼文拿着纸,跑的飞快,冲着耳房嚷嚷,“爷爷,奶奶,你们知道我找到什么了吗?”他声音骤然加大了几分,带着穿透力,“我找到了顾瑶给革委会写的检讨书!” 随着他话落,耳房立马冲出来了一个人,是赵桂花,她急吼吼地问道,“你刚说什么?” 顾盼文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又重复了一句,“顾瑶写给革委会的检讨书啊!”他还照着上面读了一遍,“尊敬的革委会领导,大家好——” 这下赵桂花两眼一翻,像是面条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顾家完了! 那是革委会啊!但凡和革委会牵扯上关系的,哪家能落到好啊! 顾盼文怎么也没想到,他说了这话后,赵桂花竟然会晕倒!他顿时叫嚷起来,“奶奶晕倒了,快来人啊!”这一下子,把在家的人都给喊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娘怎么会晕倒?”来的人是顾建保,他不过是中途回来喝口水,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自家娘老子晕倒这件事。 顾盼文断断续续的说了两句,顾建保一听,自家闺女竟然和革委会扯上关系了,还给革委会写检讨书,这是要找死啊!他连亲娘老子都不管了,直接跳起来,恨不得掐死顾瑶,“你要死,也别牵连顾家人。” 顾瑶被打懵了,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面空白一片,她完了! 革委会的事情暴露了,都怪——顾盼文,她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顾盼文。 她眼眶猩红,看的顾盼文心里发虚,他振振有词,“要不是你牵连革委会,也不会挨打,所以这是你活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想给宁宁出气而已。 听到外面动静的宁宁,连忙从西屋赶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热闹场景,赵桂花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顾建保一副吃人的模样,恨不得上去打死顾瑶。 而顾瑶脸色肿的跟面包一样,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慌乱躲避。 顾盼文一副幸灾乐祸,当他看到宁宁,顿时拿着纸张就扑上来,一阵邀功,“宁宁、宁宁,我给你报仇了。” “看——顾瑶,惨不惨?” 宁宁,“……”我谢谢你哦! 【作者有话说】 宁宁:今日份傻逼 第28章 小景,别怕 宁宁不想搭理顾盼文这个二货,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赵桂花,立马蹲下去掐了下她的人中,看对方没有反应,她果断做了决定,“抬奶奶去医院。” 这话一说,追着顾瑶打的顾建保立马停顿了下来,他犹豫了下,“不用吧——乡下人去什么医院?”就是昏迷而已,去找队里面的大夫,花五毛开一副药就好了。 去医院得多贵啊!那就是个无底洞。 昏迷中的赵桂花,还是听得到外面动静的,听到自家大儿子的话,心中一凉。 宁宁看了一眼眼皮抖动的赵桂花,语气越发坚定,端的是大孝子的模样,“必须去医院,钱没有人重要。”她没看到的地方,赵桂花眼角流下一颗泪。 眼见着顾建保还是舍不得,宁宁骤然拔高了声音,下了一剂狠药,“大伯,奶奶真出事了,您当儿子的可就是见死不救!” 这个责任,顾建保承担不起来。 他牙一咬,狠下心说,“送,现在去医院。”接着,他就吩咐顾盼文,“去把你二叔三叔叫回来,去医院住院的这个钱要怎么算几家先说清楚。” 宁宁这个外人都听的心凉,更别说赵桂花这个当事人了,她真是恨不得苏醒过来,掐死自家这个大儿子,就当没生过他好了,实在是太过凉薄了啊! 好在没等多久,顾建卫和顾建设很快就回来了,一听自家娘老子出事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送医院。 至于钱,还没分家,先从公中出,大家对于这个事情都没意见,便从大队借了拖拉机,往车兜子子里面垫了一床被子,把赵桂花抱了上去。 赵桂花虽然没有知觉,但是昏迷中还是在牵着宁宁的手,于是,宁宁也一块跟着去医院了。在路上大家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原来是因为顾瑶和革委会扯上了关系,这才把赵桂花气到昏迷。 一个二个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顾瑶这个大不孝顺的东西给揍一顿才好。 …… 医院,拖拉机一停下来,顾建保他们就合力把赵桂花给抬下来,冲着走廊道大声喊,“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娘啊,我娘要死了啊!” 这种场面,宁宁有些想捂脸,她稍稍的往后退了一步,和大家不动神色的拉开了距离。 好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快就出现了,领着赵桂花进去做检查。顾家人纷纷在外面等着,没等多久,医生就检查完了,说是怒急攻心导致的昏迷,等缓过一口气人就会醒来了。不过为了安全着想,怕有中风的风险,还是建议住院观察,确认没问题后,在办理出院手续。 住院等于往水里砸钱,顾建保不乐意,但是奈何另外两个儿子答应了下来。立马就要去办理住院手续,这红十字医院是安州市最大的医院。 那各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板着脸的护士,亮飒飒的走廊道,这一切都让顾家人有些怯场。 更别说那一道道窗口,一个个缴费单子,能把人给迷晕了都,就怕出洋相。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办手续,这是最复杂的一道工序。 还是宁宁看不下去了,顺带打算出去打听下消息,于是就主动请缨,“钱给我吧,我去前台缴费。”她这话一说,顾建保他们顿时心里一松,拿了三张皱巴巴的大团结递过去,“那你先去缴费。”这是他们三兄弟临时凑出来的,家里的存款都在老太太那里保管着,没人知道放在哪里。 原本有些怯场的顾建设不太放心,“宁宁,你会吗?”还是自家媳妇当年生宁宁两姐妹的时候难产来了一次,那都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顾建设也早都忘完了流程,但是为了闺女,他可以! 宁宁拒绝了顾建设的相送,笑了笑,随口编理由,“我老师上课有讲过,我知道,爸爸你们守着奶奶就好,我很快就回来。”很快,宁宁就离开了病房,先去一楼收费窗口缴费了三十元。 她眼珠子一转,拦住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同志,我找你打听个事。” 护士态度不好,“没看到我在忙着吗?” 宁宁随手复制了两颗奶糖递给了她,笑眯眯道,“同志,知道你们为人民服务,但在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吃颗糖补充下能量,人民群众也能体谅你们。”她这话说的漂亮,护士的脸色顿时放缓和了几分,感同身受,“难得遇到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家属,有啥事,你说吧。” 宁宁打听了起来,“你知道这里有个叫郎景山的少年吗?他母亲好像是得了重病,听说要花很多钱。” “朗家人?”小秦护士楞了下,她狐疑道,“你是郎家人亲戚吗?” 还真打听到了,宁宁心里一喜,面上不动神色,“那郎景山是我的一个远房弟弟。”说道这里,她还挤出两滴鳄鱼泪,“听说他们日子过的挺苦的,我就想力所能及的帮下忙。” “那你这真是好人,小朗母亲是我负责的一个病人,他母亲得了乳腺癌晚期,怕是不行了。”说到这里,小秦护士见宁宁这般好心肠,也不由得真诚了几分,压低嗓音,“听说朗家人今天还来医院闹呢,要把剩下的四十元救命钱给要回去,说是不能在给死人在花钱了。” 宁宁下意识的皱眉,不止这话难听,连这事都做的缺德,她问,“我这弟弟是真可怜,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秦姐姐,他们是在哪个病房啊?我想去看看弟弟。” “206病房,你去吧,不过要小心一些,那些人不好惹。” 宁宁告别了小秦护士,直奔二楼,还没走到206就听见里面一阵闹腾,“狼崽子,你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花钱也是白花,这四十块钱还不如我们拿走孝顺你奶奶。” “小叔,这是我妈的救命钱。” “和这白眼狼说这些干什么啊?直接抢过来就是!” 随着这话落,里面一阵鸡飞狗跳,朗景山上去扑咬和嘶吼,揣着钱死活不松手,中年汉子一边踹他肚子,一边打,好半晌,他感叹,“四十块钱都是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了,给那短命女人花太浪费了一些——” 接着就是一阵绝望的嘶吼,不多会,一个矮小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从病房内走出来。 宁宁微微皱眉,侧身躲在了拐角处。 随手复制了一个走廊道的长条椅丢在了楼梯中间,男人和女人只顾着数钱,没看见长条椅,踩空撞了上去,从台阶上滚落下去,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宁宁冷漠的看了一眼,转身进了病房。 她冲着瘫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朗景山伸出手,声音温柔:“小景,别怕——” 第29章 宁宁即将一脚踩爆他的蛋蛋! 朗景山本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本就悲痛交加的情况下,又失去希望,简直是绝望透顶。 当听到熟悉的嗓音,顿时抬头,他好像看到了仙女,她逆光而来,浑身渡着一层金色,庄严圣洁,温暖的不可思议。 朗景山宛若做梦一样喃喃,“仙女姐姐。”他又做梦了吗?是太绝望了吗?所以出现了幻觉,再次看到了帮过他的仙女姐姐。 宁宁伸手,稳稳的抓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嗓音柔软,“小景,站起来好不好?”她嗓音像是裹着蜜,又包裹着一层不可思议的东西,给人力量。 狼狈的朗景山浑身都是伤,就那样呆呆的,站了起来,他小声,“姐姐,我是在做梦吗?”顿了顿,他眼泪簌簌的掉,那种委屈又难过的不得了,“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妈的救命钱被抢了,我妈会死的,我会没有妈妈了——” 这一段时间,已经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彻底体会了人情冷暖,母亲癌症晚期,以前那些亲戚全部变成了魔鬼,他们成了惹人厌的家伙,恨不得人人都来踩一脚。 他的每一个字都听的让人心头发酸,宁宁抱了抱他,轻声说,“没关系,钱没了在想办法,你别先倒下了,你妈妈还需要你呢。” 姐姐身上好温暖,朗景山倏然抬头狠狠的摸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行,我不能倒,我妈还需要我,莹莹也需要我。”莹莹是他四岁的妹妹。 宁宁看他生出了勇气,这才把话题往正事上面提,“你还差多少钱?” 提起钱,朗景山顿时无措起来,“我不知道,一天三块五的住院费,可是钱被抢走了——”仅剩的四十块钱也被抢走了,都是他没用。 宁宁思索了下,“你在这里等我,钱我来想办法。”她转身就要离去,却发现朗景山还拽着她的衣角,她想了下,“你坐在这里,我一会就回来。” 这下,朗景山才安静下来,目送着宁宁离开后,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母亲,喃喃,“姐姐,会回来吧?”他像是在告诉自己。 宁宁前脚准备下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往护士站一拐,去和小秦护士打了个招呼,“同志,我弟弟被人打的厉害,麻烦你帮忙去包扎下,到时候一起结算医药费。” 小秦护士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后,立马停了手头的活,端着医药盘去了楼上。 看着坐在窗口浑身伤的朗景山,她顿时职业病犯了,上去就要给他包扎,朗景山以为是宁宁回来了,他顿时惊喜的回头,一看到不是宁宁时,顿时失望了下去,冲着小秦护士凶狠的龇牙咧嘴,示意离他远点,他不要包扎。 小秦护士无奈,她举起碘酒说,“你姐离开之前,让我给你包扎下,说她晚点就回来检查你是否听话。”两句话,让先前还在抗拒的朗景山顿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任着小秦护士包扎。 小秦护士一边包扎,一边感慨,“你这是遇到好人了,将来长大了好好孝顺你姐姐。”医院这种地方,见惯了生死和人情冷暖,到了这个地步,能有一个远房亲戚还愿意管他们,人家真的是大善人啊! 朗景山听了,看了一眼伤口上的紫色药水,他很认真的点头,“我会的!” …… 宁宁出了医院,打算直奔银行,却在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猥琐青年,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他伸手不住的想往她怀里摸,用着特别油腻的声音哄骗,“莹莹乖,让我摸下,我这就带你去找哥哥啊!” 一声莹莹喊的,宁宁顿时停住了脚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朗景山的妹妹也叫莹莹,而且这个朗莹莹在九十年代后期,就展现了绝对音感,一举拿下歌坛天后的位置,但是却在领奖当天,在酒店自杀了。 自杀原因正是因为童年遭受过亲人多次亵渎,让她常年被噩梦环绕,当完成梦想的那一刻,她再无牵挂,瞬间解脱。 宁宁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她这个人最痛恨的就是亵渎儿童的出事,而且她既然打算帮了朗景山,收下这个未来大佬当小弟,那么朗莹莹她自然也要帮的,不可能再让她走上辈子的老路。 于是,她瞬间冲了上去,嚷嚷开来,“快来人啊!看看这个死变态,老流氓在亵渎孩子啊!”她一嗓子喊的,周围看病的人瞬间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无数双眼睛,准确无误的看到了猥琐青年朗宏伟的手,伸到了朗莹莹的衣服里面。 朗宏伟顿时把吓尿了,立马要把手缩回来,但是已经晚了,被大家看见了,他急忙忙解释,“不是的——我是她哥哥——” 谁知道,莹莹眨巴着大眼睛,指着楼上,小奶音,“他不是——我哥哥在医院呢!” 一句话,瞬间让郎宏伟成了众矢之的,宁宁更是趁着这个机会,问朗宏伟要人,“把莹莹给我——” 朗宏伟也回过神了,倒打一耙,“你算老几——莹莹是我妹妹,我看你是人贩子吧。” 宁宁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莹莹,她抱着微笑,“莹莹,我是宁宁姐姐。”她是在堵一丝希望,朗景山在莹莹面前提起过她。 果然,她一提自己是宁宁姐姐,莹莹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乌溜溜的,她张开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宁宁姐姐抱——”这几天,她都听过哥哥提过好多——好多次的宁宁姐姐,她都快数不清了。 不过,宁宁姐姐好漂亮哦,难怪哥哥说宁宁姐姐是仙女儿! 眼见着莹莹挣扎着要去宁宁那里,郎宏伟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他抱着莹莹不撒手,宁宁上来抢,这一来一回之间,莹莹就大声的哭了起来,“我要宁宁姐姐——我要宁宁姐姐——” 宁宁冷笑一声,“再不把孩子给我,我去派出所举报你,亵渎孩子,把你抓起来吃枪子!” “对,把这种禽兽不如的流氓抓起来吃枪子!” 眼看着大家要去举报公安抓他,郎宏伟顿时害怕了,松手把莹莹扔了过去,“给你就给你——” 宁宁一把接住了莹莹,一个高抬腿,拦住了对方去路,接着一脚踹在了郎宏伟的子孙根上一厘米的位置,她语气冰冷,“在让我看到你对莹莹动手动脚,我踩爆你的蛋蛋!!!” 她一转身,就遇见了正准备进医院来的周致远,他一边提着一网兜的日用品,一边用一种奇怪的!惊悚!目光看着她。 宁宁,“……”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可以解释 宁宁:呜呜呜,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第30章 周致远要有媳妇了?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尴尬,宁宁恨不得原地死亡,不过,好在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算什么?小问题啦!宁宁一手抱着莹莹,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周致远走去。 她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路见不平一声吼,叔叔我没做错吧?”只要她选择性忘记,那事情就没发生过! 周致远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点头,“做的不错!”先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小丫头就是有些生猛,让现场所有的男同志胯下都跟着一凉。 宁宁觉得有些奇怪,夸她做的不错?是说她帮了莹莹,还是说她踩了郎宏伟的蛋蛋? 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个问题没法细究,宁宁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莹莹,来跟叔爷爷打声招呼。” 周致远,“???”叔爷爷? 但是偏偏小孩子实诚,莹莹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叔爷爷好。” 周致远脸更冷了,若不是怕吓到小朋友,他连头都不想点了。 宁宁发现,本来打算用孩子来暖场的,结果场子更尴尬了,她只能没话找话,“叔叔,你是生病了吗?来医院看病吗?” 周致远摇头,“不是我,是我父亲身体出了些问题,我送他来住院。”其实是被周文宴的言论给气到了住院,周文宴放话出来,这辈子非顾瑶不娶,不论周老爷子拿皮鞭抽,还是让他下跪,周文宴都是死心不改。 这可把周老爷子给气惨了,气的当场老毛病犯了,连夜往医院送。 宁宁的声音顿时关切了几分,透着几分晚辈该有的礼貌和矜持,“爷爷没事吧?严不严重?老人家年纪大了,是要好好照顾。” 她体贴的仿佛不是先前那个抬腿就要踩断人家蛋蛋的人。 周致远,“还行,就是年纪大的老毛病了。”接着,他准备离开了,却发现宁宁还是欲言又止,“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周致远问道。 宁宁思索了下,“我想去银行看国债,不知道叔叔你有空没有?”来的巧不如来的好,她之前还在发愁,要怎么找到周致远去银行取国债呢!这不,人就出现了。 周致远看了一眼提着的日用品,“等我把东西送上去,马上下来。” 目送着周致远离开后,宁宁看向怀里的小人儿,莹莹是长的真好看啊,红彤彤的苹果脸带着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又卷又密,皮肤又白又滑,宁宁跟她小声商量,“我是送你去找哥哥,还是跟我一起去银行?” 莹莹歪着头,噘着嘴,小奶音,“我想跟仙女姐姐一起。”听说跟仙女在一起,她也会变漂亮呢! …… 五楼,高干病房,玻璃窗口挤着两个大脑袋。 是周老爷子和鲁叔一块,周老爷子双眼直放光,激动的直抽抽,“小鹿,快看看,致远是不是和女同志说话了?” 鲁叔抻着大脑袋,拼命往窗口挤,用着那五点零的视力,细细观察,“不止说话咧——好像、还笑了,对对对就是笑了。” 周老爷子一拍大腿儿,“你没看错?致远和人家姑娘一起,笑了!?”自家这个小儿子,可是从来都不笑的,严肃的跟个小老头一样,竟然在女同志面前笑了,他激动的直搓手。 “没,老爷子你忘了,当年我在部队可是神枪手,论眼睛没人能比得过我。” “这感情好——”周老爷子捶胸顿足,一副恨嫁的表情,“我们家老男人终于能嫁出去了!” 推门而入的老男人*周致远,“……” 周老爷子楞了下,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上来了?把人家女同志丢下了?快下去。”别女同志跑了,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周致远轻咳一声,又板着一张脸,“爸,您胸口不痛了?” 周老爷子戏精一样,往病床上一躺,哼哼道,“你要是把人家女同志带上来,我立马就不痛了,可以原地出院!!!” 周致远面不改色,“那您还是躺着吧。”说完这话,放下日用品就转身离开了病房,看着他爸那样子,应该没啥大问题。 他前脚走,后脚周老爷子气的跳脚,“这孩子就看我一分钟,有没有把我当病患?”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不对,不太对,他以前来看我都是五分钟掐点的,今天怎么这么快?” 周老爷子在病房内走来走去,鲁叔接了一句,“这还用说,急着和女同志约会了呗。” 周老爷子,“……”所以他是被抛弃那个吗? 不过,很快周老爷子就转悲痛为喜悦,“致远要是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别说一分钟,就是三秒钟也行。” 鲁叔欲言又止,“男人太快不太好——” 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刚要教育鲁叔,自家儿子虽然老,但是雄风犹在,但门再次被推开了,周老爷子以为是周致远回来了,立马接了一句,“致远,你鲁叔说你太快——”话落,才看到进来的不是周致远,而是周文宴。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厉声,“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爷爷,我错了。”周文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动认错,“可是,我和瑶摇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成全我们。” 周老爷子不想提这个糟心的话题,一脚把周文宴给踹开了,气急败坏,“你不嫌丢人?老子嫌!格老子的滚远点。”眼看着老爷子气的不行。 鲁叔很有眼色,他望着窗口即将消失的人影,立马说道,“致远果然是和女同志去约会了。”这话一说,周老爷子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他趴在窗户口往下看,“哟,还别说,这两人背影真登对!” 说完,他冷冷的瞟了一眼周文宴,“我周家也不是非要你这个长孙不可,你小叔很快就可以娶媳妇了,到时候他们生了孩子,照样是周家的继承人,至于你——脱离了周家,你想娶谁就娶谁——” 周文宴有些懵,他小叔要娶小婶了吗? 是谁?他顺着窗户望下去,总觉得对方的背影有几分熟悉—— 【作者有话说】 宁宁:hi,大侄儿,叫声小婶听听 第31章 宁宁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被大家惦记着的周致远和神秘媳妇宁宁,抱着莹莹,出了医院直奔银行,人命关天,救人要紧。这会已经五点了,银行马上要下班了,但是银行门口却有很多人排队,从大厅排到了外面。 宁宁有些意外,和人打听才知道是跌了许久的国债连续飙升了三天,已经涨幅25%了,周围的人全部都是闻讯而来,疯抢国债。 宁宁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立马进了银行里面,他们不是来买国债的而是来卖国债的,所以不用排队。 不过,这次不是上次的张艳红来接待的他们,而是另外一个叫姓薛的青年,叫薛克勤,他看着宁宁的目光还有几分感激,解释,“红姐已经哭晕在厕所了,她让我来接待你们。” 他买了五百块的赚25%,比他一个月工资还高,但是红姐死活不信,她就坚定的认为国债肯定要跌,结果等了三天国债涨疯了,而她白白错过了眼前的机会,现在正哭天抹地后悔的要命。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是宁宁却明白了,她笑了笑,把剩下的国库券全部递了过去,“薛同志,我们要把国库券全部卖了,麻烦你了。” 薛克勤楞了下,“全部卖吗?”外面还有那么多人都排队买国债,这突然卖了,后面要是在涨了,那多亏啊! 宁宁坚定道,“全部卖!” 薛克勤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周致远,在他看来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一家之主做决定,白白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错过了,男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结果,周致远果断道,“听她的。” 薛克勤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高高大大一脸威严的男人竟然是个耙耳朵,他接过国债,立马说了一声,“稍等一会。”说完,他突然下定决心,跟着宁宁走,他那五百块的国债也是时候该卖了! 宁宁还不知道,无意间就影响了薛克勤,她只是意外周致远竟然一点都不贪,直接听她话,趁着等待时间就问了一句,“你不怕后面在涨?然后卖亏了?” 周致远淡淡道,“25%已经够高了,做人不能太贪心。”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信你比较好。”若不是信她,连这25%都没有。 这话说的,宁宁心里喜滋滋的。旁边排队买国债的人,顿时艳羡道,“你们是前几天买的吧?吃了稳稳的25%的利息?” 周致远颔首,却不打算多说。 旁边的人捶胸顿足,“你们运气真好,要是我有早知道,我取棺材本也要多买一些国债。” “谁不是呢?我也是,我宁愿拿下岗买断的赔偿金来买国债。” “25%的利息是真高,可惜我们没吃到,希望接下来还能涨一波。”接着,大爷话锋一转,眼红套话,“你们要是买的多,那肯定赚大发了,你们买了多少?” 宁宁按住了周致远,立马谦虚地说道,“没多少,一丢丢而已。”她话刚落。 薛克勤就从里面出来了,他拿着厚厚的一捆子现金朝着宁宁他们走来,顿时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大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宁宁,这就是你说的一丢丢? 宁宁尴尬的笑了笑,就听见薛克勤说道,“这位周同志,你的是三万的本金,利息是7500,这位顾同志,你的是八百的本金,利息两百,一共38500,你们点一点。” 这话一说,大厅内骤然安静了下来,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的那种。排队买国债的人,顿时眼红的滴血,光利息就七千五啊!这不吃不喝要挣十多年啊! 买!必须买!他们也要买国债!国债可以发家致富! 一时之间,那边的柜台被大家伙给堵住了,纷纷高举着钱,嚷嚷着要买国债,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宁宁他们这边反而安静了下来,宁宁接过了自己的一千块钱,喜滋滋的数了起来,三天赚两百,她爸在运输队累死累活才五十块的工资呢! 她这一下子赚了她爸四个月的工资,堪称暴利! 周致远看着她双眼放光的财迷模样,从他那一沓利息里面数了一千五出来,递给宁宁,“这是你的。” 宁宁有些疑惑。 周致远简单明了,“二八分。” 宁宁恍然大悟,当时她带着对方买国债到时候,却是随口提了一句,利息二八分,没想到对方还真记住了,她谦虚,“我跟你开玩笑的。”实际她心却在想,快快快,快塞给我! 她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活灵活现,跟个招财猫一样。 周致远有些好笑,他没忍住勾了勾唇,直接把钱塞给她,“说好的,不能反悔。” 宁宁推迟不下,一脸是你被迫我收下的,实际心里土拨鼠尖叫,她成小富婆了!啊啊啊啊! 她激动的亲了一口莹莹的小脸蛋,豪气冲天,“一会带你去买糖,随便买,我包场!”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薛克勤越发证明了心里猜测,真心实意夸赞,“你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 宁宁,“……” 周致远,“……” 见两人表情僵硬,薛克勤以为对方感情含蓄,有几分不好意思,他越发觉得自己要助力,“我们银行现在改革,最新推出了一款家庭版存款,利率高达4%,你们要不是试下?” “只需要结婚证和孩子出生证明就可以购买。”他一副很简单的模样,在薛克勤看来,确实很简单,只要结婚生过孩子的人都有,这款家庭版存款,真的很划算了。 他们一看就是一家三口。 周致远的耳根有些红了,只是脸色却越发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锁定薛克勤,那种上位者气息,压迫的薛克勤有些紧张,他好像说错话了,难道不是一家三口?而是男人外遇找小三? 对!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方,一千五说给就给。他肯定识破真相了!完蛋了,他是不是要被杀人灭口了。 宁宁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保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认真纠正,“我们不是一家三口。” “是一家三代。” 周致远&薛克勤,“???” 在两人疑惑的表情中,宁宁招呼莹莹,“莹莹喊人。”证明一下。 莹莹秒懂,朝着周致远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爷爷。” 宁宁也跟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跟着补充了一句,“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一家三代,懂了吗?” 周致远,“……” 薛克勤,“……” 【作者有话说】 远叔:皮痒了? ps:家里停电了,断网了,在网吧写的,所以看在月宝这么拼的份上,真的不来一发好评嘛,月宝跪求好评~ 第32章 周致远吃了宁宁吃过的糖人 周致远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他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这么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好在,尴尬是尴尬,钱总算是解决了。 那么多钱,放在身上不现实,到最后没买家庭版存款,而是买了一个活期存款。不止是他买了,还让宁宁也买了一个,小孩子身上放太多钱不好,就给她留了两百送医院,剩下的全部存起来了。 对此,宁宁很有怨念,一路上都还怨念深重。 周致远只有一句话,“歹徒还没抓到,他又划了两个女同志的脸——” 宁宁哆嗦了下,咬牙切齿,“存!” “安州市公安怎么回事?一个歹徒都抓不到,废废!” 远在安州市派出所公安局的葛公安,刚从歹徒审讯室出来,就打了个喷嚏,他心想,难道是抓住了歹徒,人民群众在背后对他的褒扬,嗯!肯定是了。 葛公安审讯起来越发卖力,他不能辜负了群众对他的表扬! …… 说好的赚钱了,要带莹莹去买糖,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肯定是来不及的,恰巧路上有个老爷爷在卖糖人的,十二生肖都可以做,还可以指定物品。 宁宁立马抱着莹莹过去,“莹莹,你要哪种?” 莹莹指着兔子,小奶音,“我要小兔叽。” 宁宁立马递出去一毛钱,“我们做个兔子。”一毛一个,她身上并没有太多零钱,剩下的两百,是打算给朗景山留着救命的钱,这算是前期投资。 兔子很快就做好了,金色的兔子,胖嘟嘟的肚子,看起来可爱极了,老爷爷把兔子递给了莹莹,莹莹开心的鼓掌起来。 宁宁盯着那兔子,有些移不开眼了,一直没出声的周致远,突然又递了一毛过去,“再给她做一个兔子!” 宁宁一楞,“我不要——我是大人了。” 周致远淡淡道,“不是一家三代吗?”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宁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嘴上说着不要,但是真当糖人到手的时候,却真香了,一大一小,抱着糖人一阵狂舔,连动作都一样,周致远看的眼中含笑,他伸手示意宁宁把莹莹给他抱。 宁宁抱了好久,手确实酸了,莹莹不太喜欢叔爷爷,把头一扭,扭到一旁,宁宁小声跟她说,“姐姐手酸了,抱不动,让叔爷爷抱好不好?” 下一秒,莹莹果断往周致远怀里一扑,小大人一样奶声奶气安排,“那仙女姐姐好好休息一会。” …… 到医院的时候,宁宁糖人还没吃完,她果断递给了周致远,“叔叔,你帮我存着,我不能露馅。”顾家人可不知道她有钱,更不知道,她有买糖人的钱。 周致远浑身僵硬的接过舔了一半,即将化掉的糖人,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的感觉,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 宁宁可不管他僵硬,生疏,不是一家三代吗?那当家长的可要负责给孩子们善后呀。 宁宁牵着莹莹直奔二楼,朗景山坐在地上,背靠着母亲的病床,眼眶无神的望着窗外,当听到门口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姐姐!” 宁宁只觉得这声姐姐,叫的跟葫芦娃喊爷爷一样,那种震撼感,让她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嗳!我回来了。”她应了一声,怀里的莹莹飞速的向朗景山跑去,“哥哥,哥哥!” 看到面前这两个人,朗景山身上的阴郁才缓和了几分,他蹲下来,抱着莹莹,莹莹叽叽喳喳,“仙女姐姐帮我打跑了坏人,还带我去买糖人,哥哥你看,这是给你的——”她没舍得全部吃完,留了一半,那是带给哥哥的。 “哥哥不吃,你吃。”朗景山听说了楼下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该死,不该相信奶奶能够照顾好莹莹,就把她丢家里,若不是遇到了姐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姐姐——”他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宁宁摆手,飞速的看了一眼门外,把提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递给他,小声,“你快装起来,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不知道我藏的有私房钱。” 看到面前这递过来的两百块钱,朗景山青紫的脸上呆滞了几分,接着,眼眶的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滚落,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一连着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血丝,他一字一顿,“姐姐——我朗景山以后的命都是你的!!!” 没人知道,绝望时,有人拉一把会是什么样的,像是久逢甘霖,甘甜美味,像是迷途在黑暗中前行路程中,照进来的一束光,而他逐光而来,至死方休。 宁宁完全懵了,两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大礼,更何况,她还抱着目的来救他,是因为看中他的未来,所以前期投资他。因此,更当不起他的大礼,她慌忙的扶着他,“你快起来,不要这样。” 朗景山不止没有起来,他还牵着莹莹,“莹莹,给恩人姐姐磕头。” 莹莹懵懵懂懂,也要跪下来,却被宁宁徒然打断了,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朗景山,在这样,我生气了!”她可以去算计人心,却不能去算计一颗真心,这是她的底线。 朗景山锋锐的眉眼,满是无措,用着瘦的皮包骨的手,去拉莹莹,委屈地,小声地说,“姐姐,我不跪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宁宁心骤然软了下来,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晚点记得去楼下交医药费,我要回我奶奶病房了,她在301。” 她跑出去了大半天,没跟隔壁带消息,还不知道那边热闹成什么样子。 告别了朗景山,宁宁便满心忐忑的回奶奶住的病室,准备迎接风雨。 只是,让宁宁惊讶的是病房内其乐融融,而前脚和她分开的周致远,手里僵硬的举着糖人,正大刀阔斧的坐在病房内,和刚醒来的赵桂花说话。 看着宁宁进来,赵桂花立马殷切地问道,“你周叔叔让你办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宁宁看了一眼周致远,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帮自己打掩护,她立马说,“办完了。” 赵桂花满意的点头,笑眯眯地看向周致远,“周同志,帮我们换病房这么大的忙,宁宁给你买个糖人也是应该的,瞧着糖人都要化了,快些吃了吧。”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圆。 周致远硬着头皮,“咯嘣”咬了一口糖人,冷声,“好吃——” 宁宁,“……”那是她吃过的糖人!!! 【作者有话说】 宁宁捂脸:四舍五入等于接吻了,小可爱们说对不对? 第33章 宁宁想献给周致远一个壁咚 不过,好在周致远只咬了一口,剩下的就拿在了手里,面无表情地说,“太甜了。” 这下,赵桂花也没好意思再让勉强他继续吃下去。 宁宁挖空心思的想把糖人夺回来,却被赵桂花一眼瞪了过去,他们家宁宁怎么这么抠门了? 宁宁委屈jpg,宁宁不说jpg 还是周致远来打圆场,“既然宁宁回来了,那赵婶我就先走了。” 赵桂花立马道,“宁宁去送送。” 宁宁这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又要起来送人,但是她没有半分不情愿,反而笑的谄媚,“叔叔,我送你。” 她这才知道原来先前周致远和她分开后,他就直接先来了一趟奶奶的病室,帮她找了个一下午没出现的理由,安抚了顾家人。有了他的铺垫,才给她掐断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这一件事一件事做的真是漂亮,她对着周致远的感激,顿时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周致远嗯了一声,捏着糖人两人起身,出了病房,宁宁真心实意,“叔叔,下午的事谢谢您。”周叔叔可真是人美心善,不止给她分钱,还帮她圆谎,更帮她给家人找个好病房,堪称大好人。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她想献上一个壁咚。 周致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一家三代吗?当长辈的自然要顾着点自家孩子。” 宁宁,“……”她怀疑周致远在内涵她,但是她没找到证据! …… 两人刚从病房出来,隔壁病房就传来一阵吵闹声,“娘,肯定是那狼崽子带来的衰运。” “就是,不然我和栓子怎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 “娘,我和金枝两人摔断腿,您要是不管我们,那狼崽子和那短命女人,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后看我们笑话呢!” 朗老太个子矮矮,颧骨挂的极高,吊着一双三角眼,“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那狼崽子和那短命女人给你们出气!”说完,她就从病房出来,气势汹汹的往楼上赶。 宁宁有些惋惜,要是周致远不在就好了,她就可以如法炮制,让着老太太也摔一跤好了,免得她有精力去找麻烦。 周致远淡声,“你要去帮忙?”这种人是他们最怕遇到的一种,年纪大,心眼多,一碰就倒,还容易被赖上。真心来说,他不愿意小丫头和这种人牵扯上。 宁宁笑的高深莫测,“是,不过看我的——”保管她不会来找她。 宁宁跟了上去,眼见着老太太迈着小脚丫走到二楼病室,叉着腰开始骂起来,什么没屁眼子,断子绝孙,难听的很。 病房内,朗景山顿时捂着了莹莹的耳朵,脸色阴沉的看着老太太骂,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杀了她。 而宁宁在走廊道掐着嗓音,学着金枝说话的声调,“娘啊,你快来看看,拴子怕是不行了啊!” “娘啊,栓子死了,没气了,快拖出去烧了!” 果然,她这两句话一出,原本还在病房门口骂的极其厉害的朗老太太顿时像是掐住脖子的老母鸡,神情慌张极了,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顿时顾不得朗景山兄妹两个,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媳妇了。 她一走。 莹莹松开小耳朵,奶声奶气道,“奶奶,怎么不骂了?” 朗景山伸出头看了一眼跑掉一只鞋子的朗老太,他眼睛明亮,“是仙女姐姐。”肯定是她,不然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果然,前脚他还在提宁宁,后脚走廊道就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冲着他挥了挥。 朗景山眼睛更亮了,“仙女姐姐又帮了我们一次。” 莹莹拍着小手,“仙女姐姐好厉害哦。” 而在走廊道的宁宁,冲着周致远眨眼睛,“看到了吧,这叫打蛇打七寸。”老太太最心疼小儿子,那小儿子就是她命根子,她这一嗓子喊的,那叫什么金枝的儿媳妇,也跑不了一顿骂。 周致远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皮的一面,尤其是先前学人说话时候,那简直是惟妙惟肖,要不是他在一旁看着,还真以为对方就是金枝本人了。 “你学过口技?”他是肯定的语气。 宁宁僵硬了下,她掩饰性的笑了笑,“不用学,是天赋。” 这是上辈子她为了讨好周文宴,帮他打通美术界一个大佬那边的关系,特地学的口技,那位国画大师唯一爱好就是听人说口技。只是,她到死才明白一个道理,不喜欢你的人,不管你做再多,都是无用功。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周致远眸色渐深,口技可是一种独门技术,她是如何学到的?这丫头看来藏的有大秘密。 不过,他没有细究问下去,只是说,“你奶奶新换的病房在401,你记得一会搬过去吧。” 宁宁脑子转的飞快,“能换一间吗?换404有人吗?”如果她没记错,那断腿夫妻就住在304了,奶奶要是住他们楼上,她在留宿照顾,那可就好玩了。 周致远想了下,“可以,我去找人调整下。” 赵桂花很快就被搬到404了,看到这两人间的病房,她顿时喜欢的眯着眼睛,“周同志就是厉害。” 宁宁笑笑没说话,提着铁皮暖水壶,以打水为借口,去了楼上找了一趟朗景山,“小景,跟我出来一趟。” 朗景山点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莹莹和毫无知觉的母亲,这才轻轻的关上门,“姐姐,你找我。” “想不想一次解决朗柱子两口子,以及你奶奶?” 朗景山毫不犹豫的点头,宁宁冲着他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偏过来,朗景山低头看她,月色下她肤色莹白,杏眼盈盈,一颗红泪痣美的惊心动魄,像是那坠入凡间的仙女,竟比月色还动人三分。 “都记住了吗?” 朗景山目光有些惊奇,却还是点了点头。 深夜一点,宁宁去了厕所,拿着一个铁勺子,轻轻摩擦着靠着墙边延伸到304病室的铁质生锈管道,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响亮。果然,原本安静的304发出了细细索索的声音。 楼下,金枝有些害怕的往自家男人怀里躲了下,瑟瑟发抖,“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朗栓子也在抖,“应该没事吧。” 金枝却想到,“听说医院死的人多,到处都是鬼。”她刚说完,瞳孔骤然放大了,一脸惊恐,“你、你你看窗户外面——” 朗栓子抬头望过去,只见到窗户口,一个身穿白袍,披这头发的身影,在来回漂移!对就是漂移! 朗拴子和金枝两口子,“噗通”一声从床上给吓滚下来,尖叫道,“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吓死你们! 第34章 宁宁踩爆渣男蛋蛋被周致远撞见 他们的声音极大,穿刺的整个医院都能听见,瞬间惊动了医生他们,医生们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板着脸,把朗栓子和金枝两口子骂了一顿,这才从病房离开。 朗景山贴在墙壁上,顺着管道爬了上去,宁宁打了个哈欠,见他没事,就把勺子递给他,“你今晚就负责在这里敲,我去睡会。”她是要帮他,但是不意味着她要整夜守着,美容觉是极为重要的。 朗景山点头,眼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目光灼灼的盯着宁宁,兴奋的敲了一夜,而楼下的朗拴子和金枝两口子,一夜未睡,多次喊了医生过来,后来把医生也弄烦了,索性不管他们了。 第二天,赵桂花一边吃着家里送来的饭,一边问,“宁宁,你昨天有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声音吗?” 宁宁面不改色地摇头,“没有呀,我昨天睡的很好。” “那可能是我做梦吧!” …… 楼下病房,朗栓子和金枝目光呆滞,眼眶发黑,当看到朗老太的时候,就差痛哭流涕了,“娘,昨儿的我们真的遇到鬼了。” 朗老太不信,“医院这么多人,哪里来的鬼,你们莫非是撞邪了?” “娘,真的,您晚上留下来陪我们好不好?儿子害怕。”朗拴子都四十的人了,撒娇起来,那是真不含糊的。朗老太太偏偏就吃着一套。 立马心软了,“娘今晚就留这里陪你。” 当天夜里深夜十二点,夜深人静,朗老太还跟自家儿子说,“你看什么都没有,快些睡吧,什么鬼啊,都是吓人的。” 她话音刚落,黑暗中安静的屋子里面,突然响起来了,断断续续“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生锈的电锯在锯人的身体,一点一点的,仿佛还听到了流血声,“吧嗒吧嗒”一滴滴往下滴落。 朗栓子顿时吓的缩着身体,“娘——你、你你听见了吗?” 朗老太也有点僵硬,“应该是哪里水流声吧?”随着她话落,楼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更明显了,金枝惊恐的拽着被子,大叫出来,“不是水声,是鬼——你们看,窗、窗户外面。” 朗老太和朗栓子同时望过去,只见到那窗户上飘着的鬼更恐怖了,眼眶流血,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上来吃人。 朗栓子啊啊啊啊的叫了出来,朗老太则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金枝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明天一定让儿子宏伟过来,男孩子阳气重,鬼都怕! …… 楼上。 宁宁看着朗景山上来了以后,检查了一番,把东西塞到了床底下,自己找了个地方歇息,示意朗景山继续工作下去,年轻人瞌睡本来就浅,朗景山照顾自家母亲熬夜也习惯了,立马接过勺子,对着铁质生锈的下水管道,一下一下的磨起来。 磨着磨着,水滴滴了几声出来。 又是吓的楼下的人一夜没睡。 隔天一大早,404的病房被敲开了,周致远刚做完两百个俯卧撑,他满头大汗,开门见山,“今晚上还有吗?”他是长的真好看,眉如远山,鼻梁高挺,说话间,喉结滚动,掉落汗珠儿,性感的不像话,只是简单的背心,都能穿出硬朗帅气的感觉。 一开门,就见到一个美男出浴图,宁宁眼睛有些直,慢半拍的啊了一声,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周致远拿眼看她,宁宁立马缴械投降,“今天最后一天,收网,叔叔就委屈下您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拿着毛巾擦了擦,“注意把尾巴收好,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冲着这美色,宁宁也立马答应下来,“保管明天不会打扰到您。”意思是今晚上就会收网了。 …… 白天,宁宁拿着一把瓜子,去了护士站,给大家分了分,“昨儿的晚上我又听到有人在叫了。” 秦护士顿时吐槽了起来,“还不是304的病人,非说有鬼,简直把人给折磨死了。”他们一晚上不知道起来多少次,可是什么都没有。 宁宁佯装无意的提道,“这好办啊,交给革委会,保管被办的服服帖帖的。” 她这么一说,秦护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姐夫就是革委会的啊,我现在去跟他办公室打个电话,招呼一声,让他们晚上来守着。” “谢谢你了宁宁,你可真是聪明。” 宁宁谦虚的摆手,“为白衣天使排忧解难,也是我们群众该做的。”接受了一波护士们的感谢,她还特意去304逛了一圈,哟!人齐活了,上有朗老太,中有朗栓子两口子,下有猥琐男朗宏伟,可是一个不缺。 宁宁拍拍手,微微一笑,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深夜,当管道再次响起的时候,楼下的人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大声的惊恐的叫喊出来,“鬼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放我们出去!” 他们刚喊完,304的病房大门就被踹开了,进来的是革委会的红小兵,他们扫视了一眼病房,什么都没有,声音冰冷,“你们涉嫌宣扬封建糟粕,请跟我们走一趟——” 朗老太他们几个一看到红小兵,差点要被吓尿了,那是红小兵,他们认识衣服,周围人但凡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就没一个好下场。 他们顿时吓的往后退,“我们没有啊,同志,是真的有鬼啊!”可是屋内一片安静,进来的这些人任何声音都没听到。 他们在说谎! 红小兵冷笑一声,把他们三个拷起来,“撒谎不说,还在继续宣传封建糟粕,我看你们是死性不改,抓起来。” “我们错了,没有鬼,是我们听错了,求求您放过我们!”朗老太更是跪下来磕头,而朗栓子和金枝被吓的屁滚尿流,但是没用!红小兵们不吃这一套。 眼见没用,朗老太,朗栓子以及金枝抱着病床的床腿就是不愿意走,却被红小兵们一阵暴力镇压,强行带走了。一阵哭天抹地,鬼哭狼嚎。 这恼人的家伙被带走了,大家一片称手叫好,实在是他们太扰人休息了。 宁宁则是和朗景山对视了一眼,没看到郎宏伟好奇怪,但是抓走了三个人也不错。宁宁心头有些不安,决定和朗景山一块去楼下看看。 他们刚推开二楼的病房,没见到莹莹,两人顿时如同晴天霹雳,宁宁更是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对朗莹莹从小进行亵渎的亲人,正是——朗宏伟。 郎宏伟又刚好消失不见了,结果不做他想。 宁宁特意把朗景山打发去了楼上,不想让他见到那肮脏的一幕,怕他杀人。 而她则去了男厕所找人,她去的时候,正看到郎宏伟掏出裤子下面的物色,对着在地上睡着的莹莹,露出淫-笑,手里一阵上上下下的动作。 宁宁的脸色当场就青了,这畜生,竟然敢—— 她杀了这畜生!!! 她看一眼周围,捡起地上堵门的砖头块,照着郎宏伟的后脑勺砸了下去,朗宏伟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人,顿时两眼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后脑勺汩汩的冒血。 宁宁面不改色,看着郎宏伟露在外面的肿的发硬的物件,果断又狠厉一脚踩上去,碾了又碾,语气冰冷,“断你子孙根,看你还硬不硬的起来!!!” 确定踩爆了对方的蛋蛋,在没有任何男人的能力后,她这才收回了脚,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 刚转头准备离开,就看到正在厕所门口的周致远,他双腿站的笔直,夹的极紧,遥遥的望着她,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惊悚的表情—— 宁宁,“……”迟早要完! 【作者有话说】 宁宁:叔叔你听我说,我想踩的不是你,别害怕嘛~ ps:月宝晚上写这一章的时候,刚好灯闪了下,有点害怕,求抱抱~求好评 第35章 她想护着他们晚一点见世间肮脏 宁宁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冷静下来,她迅速的想着对策,一逃跑,二装作没看见,三当做没发生过,宁宁果断选择了三,她赌周致远不会去举报她。 宁宁走到水池子旁边,随意的洗了洗手,淡定的打招呼,“叔叔,好巧,你也上厕所?”她就是来上厕所的,什么事都没干,她想以周致远的聪明,定然能够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周致远的嘴角抽搐了下,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他沉声,“我是来找你的。”那会出了事,他看着她离开后,就觉得不太对,一路跟过来,怕她出事。 却没想到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让每个男人见到都能够被吓胯下生风,那一脚上去,前后碾了又碾,画面太美,有些让人不敢再去回忆第二遍。 宁宁神情有些古怪,她指了指身后的牌子,“叔叔,来男厕所找我?” “当然不是。”周致远并不打算解释,他是担心她所以才来的,只是直截了当的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只一眼,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宁宁会下这么狠的手,一下子要了郎宏伟的命根子。 莹莹那个小孩儿还在睡着了,这么久没醒,明显被喂了药的。若是宁宁没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不难想象。这种人渣,她会大怒,也不意外。 只是怒过后,接下来收尾才是重点。 宁宁摊手,“我打算把他脱光,丢到女厕所去。”她这人向来走一步看三步,在拿起板砖的那一刻,她已经做了计划。 把对方脱光丢到女厕所,剩下的东西,她不用做,明早但凡朗宏伟被人发现,他就完了。这年头年轻男人光屁股去女厕所,就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 他这是耍流氓,想必革委会,派出所都会有他一席之地。在这种大环境下,他被踩碎的蛋蛋反而容易被人忽略了,当然这是宁宁计划中的上策。 至于下策,万一被查到自己身上,宁宁打算豁出去,告他试图亵渎自己,她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唯一需要搭上的就是她的名声,但是对于宁宁来说,重活一辈子,名声这东西虚无缥缈,是最无用的东西,但是如果这样能救一个孩子,她觉得还蛮划算的。 周致远眸色沉沉的看着她,她说把对方脱光光丢女厕所的时候,就像是喝水吃饭这么简单,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她有时候锱铢必究,利己的可怕,但是有时候却又这般大义凛然,为了一个才认识的小孩子,宁愿赔上自己的名声。 他突然问道,“你觉得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宁宁回想了下朗景山的下跪,莹莹喊的姐姐,她坚定道,“值得!”为了那一声姐姐,她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莹莹被欺负,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何况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设计朗家人,喊走朗景山,莹莹也不会一个人待在病房,让朗宏伟钻空子。 周致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把孩子抱走吧,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她的计划是不错,但是还有漏洞,而且实施起来,女孩子也不方便。 宁宁有些意外,说,“叔叔,我以为你——”不去举报我就好了。毕竟,以他的性格,向来是铁面无私。 周致远脸色冷了几分,“以为我会去举报你?”她对他竟然这般不信任? “怎么会?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以为你会批评我。”宁宁话锋一转,眼见着对方神色缓和了几分,她嫌弃的看了一眼郎宏伟,低声,“那叔叔,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周致远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后,这才开始默默的扫尾。 而宁宁抱着睡着的莹莹,刚从男厕所出来,就看到走廊道尽头跑的满头大汗的朗景山,她冲着朗景山招手,“这里——” 朗景山看到宁宁的那一刻,浑身那一股气,瞬间一泻千里,“姐姐,找到莹莹了?”他怕极了莹莹出事,姐姐脸色又那么难看,莫非—— 宁宁嘘了一声,没跟他说先前那么肮脏的事情,随口编了一个借口,“嗯,估计是一个人想上厕所,跑到厕所来了,在厕所睡着了。”她想尽力护着他们,让他们晚一点,在晚一点,见到这世间的肮脏。 朗景山也没多想,顿时自责道,“是我不好,我去之前,忘记带莹莹去上厕所了。”他们住的那个病房,是没有厕所的。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宁宁小心翼翼的把莹莹递给他,嘱咐,“你一会别喊她了,让她多睡会。” 朗景山点头,“姐姐,你看到朗宏伟了吗?”他提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冰冷。 宁宁怔了下摇头,轻描淡写地说,“没见到呢,许是在哪个地方遭报应吧。” 朗景山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但是怀里的莹莹奶奶的哼唧了一声,顿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看了一眼厕所,跑了太久,有点想去上厕所。 宁宁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顿时说,“厕所在维修,去三楼吧。” 朗景山奇怪地挠挠头,姐姐怎么知道,男厕所在维修? …… 第二天一早,病房内的女家属去厕所上厕所,当看到厕所那浑身一丝不挂的男人时,她顿时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的跑出了厕所。 上了年纪的大婶们,到底是见过世面,当场就叉腰骂起来,“这男的可真不要脸,脱的干干净净的来女厕所,他这是想干什么?耍流氓吗??” “这要是真被他看到了,岂不是让他得了逞去?” “做出了这种事,还有脸把脸朝下,去把他脸翻过来,让大家伙儿都瞧瞧啊,带他去游街批-斗去!”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年轻的小姑娘们都不好意思翻,她们捂着脸跑了。 还是医院的保卫科的人闻讯而来,进来就把这浑身赤裸的男人给翻了过,顿时露出了正脸,更露出了下-体,那地方被踩的稀巴烂,鲜血淋漓,看起来恐怖至极。 在场的人无一不吸口凉气儿,“那玩意儿算是用不得了吧?” “可不是,这朗家小子,怕是被人断了子孙根,成太监咯。” “谁成太监了?”郎宏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大男人,对着莹莹小宝贝大展神威。 大家同情的看着他,“你啊——朗太监。” 【作者有话说】 宁宁:新开业务,一秒变太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第36章 宁宁被公安抓了 朗宏伟不太信,低头一看,跨间血肉模糊,浑身一丝不挂,他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但是医院女厕所这一幕,却被迅速的传了出去,这年头什么新闻都没有桃色新闻好使,传播速度极快。 这新闻一出,医院都沸腾了,“竟然有人到医院女厕所耍流氓?” “可真胆大包天,竟然还敢一丝不挂。” “听说那耍流氓的男人下体稀烂,成了太监了。” “这可真是活该啊,老天有眼,让他遭到报应了。” 二楼病室,朗景山给昏迷的母亲擦完脸,提着铁皮暖水壶去开水房打水,恰巧听见这些话,他的两脚像是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飘忽的询问,“同志,女厕所怎么了?” 那人刚要回答,却见到女厕所出来一群人,中间的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被随意搭了一件衣服,遮住了脸,算是留住了最后一丝颜面。 那人努努嘴,“你看就是那个流氓,脱的一丝不挂在女厕所,不过好在报应来了,他的子孙根被人踩断了。” “砰——”的一声,朗景山手里的铁皮暖水壶掉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的,他薄唇紧抿,声音发颤,“同志,那、那个流氓叫什么?” 那人没想到朗景山竟然这么大的反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叫朗宏伟什么的,听说昨儿的夜里,他父母才被革委会抓走,今儿的他就出了这种事,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朗宏伟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炸的朗景山浑身血液都倒流了,他想到昨天那一幕,什么莹莹跑到厕所睡着了,根本不是的!难怪、难怪姐姐在厕所找到莹莹,难怪姐姐的脸色那么难看,难怪姐姐不让他进厕所。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是姐姐在护着他!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姐姐帮他一力承担了风雨! 朗景山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他心脏“砰砰砰”跳的声音,他顾不得掉在地上的铁皮暖水壶,发疯一样往三楼赶。当站在404病室门口的那一瞬间,他却胆怯了,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放上去敲门,见了姐姐—— 他要怎么说? 说他知道了,说他太没用,还是说他谢谢她。 不——这些都不对。 朗景山颓唐的站在门口好一会,下了决定转身离去,既然姐姐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知道好了,但是姐姐——他会记住她的恩情一辈子的。 …… 宁宁可不知道,朗景山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她正在收拾脏衣服,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小秦护士说的话,慢慢打听消息,想知道,她昨夜里走了以后,周致远做了什么。 不一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赵桂花一拍大腿,忘记了手上还扎着针,“宁宁,你早上没去二楼上厕所吧?”自家孙女可还是小姑娘呢,见不得这种长针眼的事情。早知道,她不让宁宁在这里照顾了,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宁宁收拾脏衣服的手一顿,面不改色,“没呢。” ——她只是昨晚上去了而已。 力度太大,活动到了针眼,赵桂花疼的龇牙咧嘴,“那就好那就好,那王八犊子老流氓竟然敢在医院做这种事情,可见是惯犯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活雷锋,踩烂了他的命根子,可真是大快人心。” 宁宁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五楼,周致远从卫生间出来,满身的水汽,老爷子嗖的一下子从病床上跳下来,狐疑,“你昨儿的夜里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你人?”他有些怀疑,医院那沸沸扬扬的事情是自家儿子做的。 周致远拿着毛巾擦脸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睡不着夜跑去了。” 周老爷子不太相信,但是流氓遭报应也是正常的,他迅速的转到他想问的真正问题,“你那是什么?” 周致远发现老爷子盯着他杯子放着的一个吃剩下一半的糖人看,他下意识的上前把杯子收了起来,就见到老爷子,摇头晃脑,“致远,你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周致远面无表情,“不是您教我不要浪费。” “可是你从小到大,从来不吃甜食,更不吃糖,你保留着半个糖人做什么?”周老爷子发挥破案精神,双眼放光,“人家女同志送的吧?还是个年纪轻轻的?”除了小孩儿爱吃糖,他想不出来了。 周致远把半个糖人装好了以后,冷声,“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顿了顿,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我只是突然喜欢糖人了而已。” 旁边的周文宴则是看着那半个糖人若有所思,顾不得医院的八卦新闻,他很快就跑出去一口气买了十个,比周致远手里的那半个糖人更漂亮,更好看,小叔一定会喜欢。 周文宴信心满满,“小叔,送给您。”把小叔哄好了,他肯定会帮自己说话,他和瑶摇的婚事也能早日定下来,他可不像像那个谁,被踩断子孙根。 周致远看着面前摆着的十个糖人,冷声,“滚——” 周文宴委屈,“小叔,这糖人比你手里好多了,你那都化了,还特别丑。” 周致远意味深长,“你知道谁送我的吗?” “谁?” 周致远冷声,“你猜!”头一次看到这么稀罕戴绿帽的。 …… 医院,朗宏伟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子孙根齐根断,以后再无传宗接代的能力,从他醒来就疯了,一直嚷嚷着是三岁半的朗莹莹干的,大家都不太相信。 一个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情?他真是疯了。 但是朗宏伟闹腾的厉害,他耍流氓是一回事,他真切受到伤害又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医院报警了,公安很快就上门了,来的正是才抓完歹徒有神探名声的葛公安,他一来就去案发现场看了下,除了纷杂看热闹的脚印,再无其他任何值得关注的脚印。 朗宏伟是被利器所伤后脑勺,但是现场没有任何作案工具,应该是被人清理了。不止如此,根据郎宏伟子孙根断的距离,是被脚踩断的——只是可惜裤子上留下的鞋印子被人擦掉了。 葛公安来了兴趣,这可是专业人士才能做到的。他很快就在医院排查起来,把当天在医院住院的人们纷纷单独叫出去问话,很快就得出了几个嫌疑人目标。 404病房内,看着一个个被叫走的病友们,赵桂花有些担心,“这种事情人家见义勇为,该不会被抓吧。”看着这阵势,有些可怕。 宁宁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她摇头,“不会吧。”话未落。 病房门被敲开了,对方声音冰冷: “顾宁——跟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完了—— 第37章 有两个人争着替宁宁当凶手 葛公安生的高大威猛,脸上横着一条长疤,看着就吓人,随着他话落,404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桂花更是惊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拔掉手背上扎的针,惊慌,“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家孙女最是乖巧的,她可和那个流氓没有任何关系。” 葛公安看了一眼宁宁,“婶子,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放心。” 真到这一刻的时候,宁宁反而异常冷静,她不紧不慢的招呼来了护士,让对方再给奶奶把针扎上,还不忘安慰她,“奶奶,不就是问个话吗?咱们这一楼被问话的还少了?我去去就来,您安心等着就好。” 赵桂花还是不放心,宁宁却冲着她摆了摆手,跟着葛公安一块出病房,她实在是太冷静了,这一系列事情不得不让葛公安高看他她一眼。 宁宁不动神色,由着对方看着。 两人刚出病房,就遇见头一次过来送饭送换洗衣服的顾瑶,她注意到宁宁身边穿着警服的葛公安时,心里不由得窃喜,“姐姐,你这是去哪里?”她是明知故问。 她一到医院,就听到消息了,自家姐姐明显是被当成了怀疑对象了,她最好是能被带走,再也回不来了! 宁宁微微一笑,“你瞎吗?” “你……”顾瑶抬起手,要说些什么,却被宁宁直接撞了过去,懒得搭理她。葛公安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们前脚走,后脚顾瑶提着网兜,推开门进了病房,赵桂花以为是宁宁回来了,她脸上的惊喜还未来得及消失,在看到是顾瑶时,顿时敛住了笑容,“怎么是你?” 顾瑶心里暗骂,死老太婆偏心眼,面上却柔弱道,“奶奶,我妈今儿的不舒服,所以让我来送饭和衣服。” “放那吧。”赵桂花语气淡淡,“革委会那边的检讨书你交了吗?”正是因为这件事她被气的住院,因此,连带着对待顾瑶也有些迁怒。 “奶奶,我已经交了,您放心,革委会那边跟我说了,我这本来就是小事,和顾家没有关系的。”顾瑶欲言又止。 赵桂花嫌恶道,“你要说就说,别扭扭捏捏,看的丢人。” 顾瑶牙都咬碎了,“我是担心姐姐——姐姐被公安带走了。”怕赵桂花又怼她,她忙不迭的把话一次说完,“我刚来的路上,听大家都说,是姐姐下的手,因为她前几天才放下话,要断掉朗宏伟的命根子。” 赵桂花心里咯噔了下,色厉恁茬,“别胡说八道,你姐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会做这种事,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被怪我——” 别怪我什么,顾瑶明白,正是明白她才恨,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顾宁??? …… 二楼病室。 朗景山也听说了姐姐被公安带走了,他在病室内走来走去,一把抱起妹妹,“莹莹,姐姐救了我们好多次,这次换我们去救姐姐好不好?” 莹莹不懂,她拍着小手,兴奋道,“去救姐姐咯。” 朗景山看着高兴的莹莹,有些心酸,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喃喃,“妈,你不会怪我吧?”他要去认罪,要让莹莹当证人,哪怕是毁了自己,毁了莹莹的名声,他也要去,他要救姐姐。 唯独,他就觉得对不起母亲。 躺在床上的朗母睁开眼睛,虚弱道,“小山——去吧。”她虽然昏迷了,但是外面的事却也还知道一些,知道她这条命,还有小山,莹莹都是那个仙女救的。 这是他们欠她的。 “朗家人——要知恩、报恩。”她用尽全力说完这几个字,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朗景山抱着莹莹,跪在地上,给自家母亲磕了三个头,洒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室。 …… 医院五楼病室。 周文宴听到外面热闹,探出了个头听了一耳朵,脸色有些古怪,还有几分幸灾乐祸。他忙不迭的进了病房,和周老爷子告状,“爷爷,顾宁被葛叔带走了。” 周老爷子皱眉,这件事致远不是去办了吗? 周文宴却误会老爷子没懂,他解释,“她是重大嫌疑人,十有八九就是她踩断了郎宏伟的子孙根。”顿了顿,后怕道,“还好我和她退婚了。”太狠了,顾宁太狠了,他得庆幸当初是顾宁脚下留情吗? 他刚说完,周致远寒着一张脸,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文宴,“闭嘴。”话落,人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 医院临时组建了一个审讯室,负一楼地下室的位置,黑暗中只开着一个天窗,安静,肃穆,死气沉沉,光氛围就够让人心神大乱。 葛公安一上午已经询问了几十号人了,宁宁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却是最为冷静的一个。 进屋后,她拉开凳子坐下去,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葛公安越发意外,要知道上午他带来那些人来询问,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要出去,就是不愿意来更不愿意配合,这么配合的嫌疑人还是第一次,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顾宁???” 宁宁点头,低声说,“我是——” “你曾在公开场合放话出来,断了朗宏伟的子孙根?” 提起这个,宁宁顿时激动了起来,“是!是郎宏伟恶性,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把手伸到莹莹的怀里去摸,莹莹还不到四岁,他就是个流氓,他被人踩断子孙根,那是他活该,要说我知道那人是谁,定然要去谢谢他!” 她的每一处神情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义愤填膺,葛公安挑眉,继续,“昨晚上十二点,一点、两点你分别在哪里?”他一来就抛出三个问题,但凡紧张心虚的人,就特容易出错。 宁宁不动神色的捏了捏手指,她陷入回想,“十二点左右,好像听见了楼下朗家人出事,我下去看热闹,看完热闹——”她停顿了下,“看完热闹,我就顺着三楼回到四楼休息,具体几点我不太清楚。”这种模糊的回答,才是最为真实的。 只有作为一个案犯,才会把每个时间节点,记的清清楚楚。 这个回答完美无缺,葛公安越发意外,他把玩着手里一支笔,不停转圈,“但是我听说,夜里一点左右,有人从窗户看到过你的身影,在二楼。” 宁宁有些惊讶,“怎么会?一点那会,是朗家人出事没多久的时候,大家看完热闹都在往病房回,说不定看错了背影也不好说。”顿了顿,她有些紧张,“同志,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和对方对峙。” 葛公安刚要说些什么,一个下属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他有些意外,定定的看了宁宁三秒钟,轻笑一声,“我从业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人抢着当凶手的。” “还一次两个——” 【作者有话说】 小景:是我 远叔:是我~ 第38章 宁宁在线表演翻车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我要见姐姐,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我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个声音,不做他想一听就是朗景山。 接着就是一阵醇厚的声音响起,淡淡的语气透着笃定和威严,“朗宏伟的命根子,是我踩的——” “我要见葛卫国。” 是他们! 宁宁既感动,又意外,他们怎么能这个时候来呢?知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多刁钻啊! 和宁宁相反的是葛公安,意外透了,那简直比天降红雨还震惊,因为他竟然听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下面的人正要询问葛公安的意见,却被葛公安给挥退了,“我去见人,你们继续。”顿了顿,看了一眼宁宁,摸着下巴,咂摸了下,“你们对着顾同志尊敬些,听到没有?” “是是是。” 宁宁,“???” 审讯室外面。 葛公安一出来,直奔周致远,“什么风把你催来了?”两人打小就认识,不过他当了警察,周致远从军,相隔一方,这次安州市那划脸抢钱的歹徒,他们抓了一个星期没抓到,还是好友周致远帮忙盯了两个晚上,才把人给抓住的呢。 这是大功,他还没来来得及感谢他,他这就要犯到自己手里了? 葛卫国嘿嘿笑,那刀疤越发狰狞起来。 “有些事找你。”周致远冷声,接着对着朗景山和他怀里抱着的莹莹,吩咐,“你把孩子抱回去吧,这里我来说。” 朗景山不愿意,抿着唇,固执说,“我还没见到姐姐。” 莹莹也眼巴巴,小奶音,“救姐姐。” 周致远皱眉,冷声,“你们想体会下,葛卫国的审讯?”他这个兄弟,审讯那可是能把人给吓死的,就这俩小孩儿,还不够送菜的。眼见着他们还不乐意,打蛇打七寸,“你们也不想,这个时候的宁宁还担心你们吧。” 朗景山攥了下拳头,咬着牙,“那你保证能把姐姐救出来?” 嘿!这话说的,葛卫国笑了,刀疤越发狰狞,“你还以为我这审讯室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莹莹似乎被吓到了,嗖的一下子往朗景山怀里扑,奶声奶气,“我才不怕大胡子叔叔——我要救姐姐——” “嘿——你这小孩儿忒有趣。”还头一次见到不怕他的,葛卫国嘿嘿嘿笑。旁边的周致远皱眉,“你们愿意等就等着,我们进去说。” 说完,就大步流星去了隔壁。 葛卫国立马跟了上去,两人一到屋内,周致远就开门见山,“你应该见到现场了,什么证据都没有,那是我扫过尾的,除了专业人士,也做不到那个地步。” “至于为什么扫尾,你刚也看到了,昨儿的夜里,郎宏伟趁着大家都去看热闹的功夫,用药迷昏了外面那小丫头,抱到厕所进行施暴的时候,被我遇见了。”剩下的他不用说。 葛卫国也明白了,他当即就骂了起来,“格老子的,畜生一个,那孩子才三四岁吧?朗宏伟那瘪犊子的怎么下得去手。”别看葛卫国长的吓人,他脸上那刀疤就是为了救人质小孩儿留下的,他尤其是喜欢小孩儿,更别说莹莹那小孩儿还对他脾气。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不对,男人何必为难男人,以你的身手用踩断他的命根子?”明明以周致远的伸手,可以打断朗宏伟身上一百零八根骨头,却从外面让人发现不了的那种,更让对方痛不欲生,后悔终生。 比起踩断命根子,这种下作的报复手段,他觉得后者更为狠辣,也更为符合好友的作风。 周致远定定的看了他三秒钟,冷声,“我说是我就是我。”顿了顿,“防卫过度,届时我会写一份检讨书交上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葛卫国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了,这可太不像好友的性格了啊!周致远是谁?那是大院里面,出了名响当当铁面无私的冷阎王,也是最爱惜名声的一个人。 宁愿自己往死里拼,也不愿意认输,给自己名声留下污点的人。 可是这么一个爱惜名声的人,这会竟然主动承认防卫过度,还要写检讨书往上级报告公示,这不科学啊! 葛卫国指了指审讯室待着的小祖宗,“你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周致远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她在里面没受委屈吧?”一句话,道明了所有。 葛卫国本来充满八卦的,一提起屋内的小祖宗,他就直摇头,一脸愁绪,“滑不溜秋的,审了半天,屁都没审出来,我都差点以为她是咱们组织的人了,受过专业训练。” 见好友夸宁宁,周致远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就行,让她出来吧。” 葛卫国吃惊的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艹——你竟然笑了——笑了笑了。”他和周致远认识二十多年,见他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周致远瞬间收敛的笑意,他抬手看了下手表,冷声,“三分钟,我要见到人。” 葛卫国跑的跟兔子一样,边跑边骂,“我领导都没你葛朗台。”一点时间都不给人家留。 到审讯室门口时,葛卫国一改之前的逗比,从周致远口中问套不出话,不如去小丫头口中套下话。 他双手背后,肃着一张脸,踱步到宁宁面前,仔细打量起来,她五官生的明艳,肤色白皙,杏眼盈盈,眼尾的位置微微上挑,一颗红泪痣若隐若现,像极了电视里面放的妖精。 宁宁摸不着对方是什么意思,决定以静制动,就听到葛卫国和蔼的问,“今年多大了?” 宁宁越发奇怪,“十八——” 艹——禽兽一个,人家十八,好友那个老牛怎么能下得去手。 葛卫国不由得想在进一步确认,“你和周致远是什么关系?”他总觉得顾宁这名字,好熟悉啊,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宁宁想要占下周致远的光,她羞涩一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真的?”葛卫国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震惊,“你是周致远对象?” 宁宁蚊子一样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我家那位没和你说吗?”扯虎皮谋大旗,还好叔叔不在,姑且让她占下便宜好出去。 宁宁说完就发现不对了,葛卫国看向她的身后,一脸控诉,“周致远,你都有媳妇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致远,“……” 宁宁,“……”哦豁,翻车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在线翻车 第39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宁宁觉得最近自己有点倒霉,每次干坏事的时候,都被周致远撞见。 周致远淡淡地看了一眼宁宁,语气轻飘飘,“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媳妇了?”这一眼极具威力,宁宁瞬间秒怂,站起来走到周致远身边,乖巧的喊了一声,“叔叔——” 葛卫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可置信,“叔、叔叔叔?” 宁宁无辜,“是啊,周致远是我叔叔。” “你刚不还说——是你对象吗?” 宁宁打断了他,“你仔细回想下,我刚有说过他是我对象,几个字吗?” 葛卫国仔细回忆了下,还真没有,“但是——那你说你家那位?”不是亲密的人,能这样说? 宁宁微微一笑,意味深长,“是啊,我家那位叔叔,没跟你提我这个大侄女吗?”她冲着葛卫国,伸出手,“介绍下,我是顾宁,也是周文宴的前未婚妻——”所以,也算是周致远半大大侄女,这关系就是这么来的。 她在说这后面一句话时,周致远下意识地皱眉,他对前未婚妻这几个字很是不满意。 而葛卫国却是恍然大悟,“哦,是你啊,我就说你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还真是大侄女。不过,这大侄女怎么退婚了?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呢。 眼见着两人要唠嗑了,周致远打断了对方,对着宁宁说,“走吧,我接你回家。” 这几个字,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却让宁宁读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是那种孤立无援时的强有力支撑,她小声,“谢谢叔叔。”她之所以敢在葛公安面前调侃,正是仗着周致远的势。 周致远嗯了一声,领着宁宁离开,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葛卫国,“这审讯室撤了吧。”怪阴森吓人的。 等他们走了,葛卫国看了一眼审讯室,喃喃,“也不阴森吓人啊。”他周致远见过比这更阴森吓人的好吗?也没见他说过什么,怎么就这次独独给点出来了。 葛卫国一拍大腿,该不会又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吧。 艹—— …… 审讯室外面,朗景山抱着莹莹,在原地急的团团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人出来?他估摸了下,要是在没人出来,他打算闯进去的。 好在宁宁在朗景山差点等不住的那一刻,从审讯室出来了,“小景——”宁宁这一喊,朗景山立马迎了上去,紧张,“姐姐,他们没为难你吧?” 都怪他,要不是他们姐姐也不会被公安带走。 宁宁微微一笑,“没事,回去吧。”顿了顿,摸了摸莹莹的脸,“我们家莹莹还是这么好看呢。”眼见着,她还能开玩笑,朗景山也就放心了不少。 莹莹害羞的向着宁宁张开胳膊,宁宁刚要抱她,却见到革委会的红小兵再次冲到医院来,嚷嚷,“郎宏伟,郎宏伟在哪里?跟我们走一趟!” 这么快,宁宁有些意外,她还没去革委会举报呢,怎么这就上门了,“小景,是你举报的吗?”若不是举报,红小兵们也不会上门了。 朗景山摇头,“我没有——”他那会只顾着担心姐姐,压根忘记了郎宏伟这畜生。 说这话的功夫,红小兵们已经找到人了,接着就是一阵暴力收押,病房内传来大吼大叫,“我是受害人,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还没查到真凶,凭什么抓我?” “我不走,我不走,是有人陷害我。” 郎宏伟你狼狈极了,他钻到被子里面,双手扒着床扶手,死活不丢,就为了逃脱红小兵的禁锢,他爸妈已经进去了,他要是也进去了,他们郎家人就绝后了。 红小兵可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上前暴力按着了他的手,铐起来,声音冰冷,“我们接到举报,你在女厕所图谋不轨,意图对三岁的孩子进行亵渎,且你还耍流氓,脱的一丝不挂,试图玷污女同志,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请跟我们回革委会进行改造。” 进行改造四个字,如同魔鬼一样,钻进郎宏伟的耳朵里面,他被吓尿了,裤裆处一片湿哒哒,那尿渍蜇的命根子处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大声嚷嚷,“我没有——是有人害我。” 他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却还是被红小兵给无情镇压,拖出了病房。 当遇见刚从审讯室回来的宁宁她们一行人时,朗宏伟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是他们、是朗莹莹和那个女的害我,你们快把她们抓起来。” 他是去为了睡朗莹莹那个小东西才出事的,而一起出现的宁宁,让他想起来了前几天那天下午,一脚被踹到命根子被支配的恐惧。 肯定是她们,断了他的命根子。 莹莹被吓了一跳,往朗景山怀里躲去,朗景山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恨不得上去咬死朗宏伟。 宁宁按住了要发怒的朗景山,她冲着郎宏伟微微一笑,带着最为真挚的祝福,“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进铁窗。”那种挑衅显而易见,昨天还跟公鸡一样骄傲的郎宏伟,这会跟死狗一样被人拖着,真痛快! 郎宏伟顿时被气炸了,顾不得下面的疼痛,龇牙咧嘴,“就是她——肯定是她,她才是凶手,你们抓错人了。” 红小兵们看着宁宁和周致远站在一起,他们脸上一阵流汗,朝着朗宏伟骂道,“闭嘴——”接着,他们走到周致远面前,特意看了一眼宁宁,恭敬道,“周团长,我们替大伙儿谢谢您的见义勇为,要不是您,郎宏伟这畜生怕是要得逞了。”这话一说。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也是一阵夸赞,“还是解放军同志好啊,一出手就惩治了郎宏伟这个王八犊子。” “郎宏伟竟然这么不要脸,竟然对孩子下手,断他子孙根都是轻的。”这也是出手的是周致远,若是他们知道出手的是一位女同志,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嘴脸,他们会说女同志怎么能伤风败俗?下手这么狠,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周致远硬朗的眉眼满是威严,他冷声,“为人民服务是每位解放军该做的事情。”这件脏事从头到尾,他都把宁宁给摘的干干净净,他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流言蜚语去攻击宁宁。 红小兵竖起大拇指,他回头看了一眼郎宏伟,解释,“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命根子是周团长踩断的,可不是人家女同志踩断的,要我说,还是周团长下手轻了,我们要是他知道你做出这种畜牲的事情,恨不得把你给大卸八块。” 朗宏伟失魂落魄,“你说什么?” 是面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踩断他的命根子的?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伟伟,是我踩的~ 第40章 小景送了宁宁一箱金子 告别了大家后,宁宁回到四楼病房,她一推开门,顾瑶正在收拾东西,当看到宁宁的时候,她一惊,手里的衣服掉落一地,“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该是被公安抓走关起来吗? 宁宁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赵桂花听见。 赵桂花立马不爽了,骂道,“你姐回来,你还不高兴不成?” 顾瑶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没有的事,是我有些意外,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宁运气可真好,竟然这么快,一点罪都没受,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赵桂花懒得搭理这个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的孙女,她拉着宁宁的手细细的看,“他们没为难你吧?”她的关心溢于言表,这让宁宁心绪复杂,她想恨赵桂花都恨不起来。 因为很多时候,她都是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 宁宁决定顺其自然,在观察一番,她点头,“还好,葛公安是周叔叔的朋友,他对我还不错。” “周同志帮了我们不少忙,明天出院以后,接他回顾家吃顿饭。”因为宁宁被公安的带走,赵桂花决定提前从医院出院,这地方是非多,住着不吉利。 宁宁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出院了,却还是尊重了赵桂花的意见。她们祖孙两人看着温馨,顾瑶眼眶发红,都是孙女,老太太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不行!在离开之前,周致远她势在必得! …… 顾瑶说做就做,换了一身浅绿色的棉布新裙子,拿了两颗苹果,转头就上了五楼,她一来医院和周文宴联系上了,所以对于五楼病室她是轻车熟路。 敲开病房门后,是周致远开的门,他微微皱眉,冷声,“周文宴不在——” 顾瑶仰着一张白嫩秀气的小脸,惊喜道,“周同志,我找您——”她不想和顾宁一样喊叔叔,因为她想嫁给他! 周致远的眉头皱的更狠了,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是宁宁让你来找我有事?”除了这个,他实在是不知道他和顾瑶之间有任何交集。 宁宁——又是宁宁,走到哪里这个姐姐都阴魂不散。 顾瑶咬着后牙槽,怯怯道,“不是的,是我自己想来找您的。” “哦——我和你没什么说的。”砰的一声,周致远果断关上了门,把顾瑶拒之门外。那门关的又急又快,撞到了她未来得及躲闪的鼻子,疼的她脸色狰狞。 更狰狞的还在后面,因为她听见了门内的对话。 周老爷子,“是谁来了?” 周致远,“卖假药的——不是啥好人。” 顾瑶,“……”气到脸色狰狞。 恰巧,刚打完热水回来的周文宴看到这一幕,他脸色古怪,“瑶摇,你的脸好像——好像我前几天才采风画过的一只丑丑的,鼓囊囊的——癞-蛤-蟆。” 顾瑶,“……”我敲你妈! 偏偏周文宴像是察觉到一样,他疑神疑鬼的质问,“刚刚你和我小叔在说些什么?”先前对方那讨好的表情,他可都看在眼里,他的语气不由得冒酸水。 顾瑶深吸一口气,立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我想让小叔在爷爷面前帮我们多美言几句,可是小叔不理我。” “别——你可别做可怜的表情,本来就像癞-蛤-蟆,这一皱巴起来,就像是缩了水的癞-蛤-蟆,干瘪瘪的——”周文宴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不以为意的摆手,“我是亲的他都不理,你一个野生的,他不理你也正常。” 顾瑶,“……”这话没法聊下去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致远那边是彻底被顾宁给收买了,这条路子走不通了,但是周文宴还没有。不行,既然抓不不住周致远了,她只能抓住周文宴了,等进了周家,以后机会多的是。 顾瑶招招手,声音娇柔,“文宴哥哥,你想不想早点娶我?” “想啊,当然想了。”能迎娶自己当初的救命恩人,那真是他想了好久的事情,但是家里人死活不同意,他也没办法啊。 “你这样——这样——”顾瑶轻轻踮起脚尖,在周文宴耳边出谋划策,她吐气如兰,一会就把周文宴给迷的颠三倒四的,只保留着最后一丝神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你想娶我吗?”一句话,问的周文宴,果断答应下来。 …… 二楼病室。 朗母又醒过来了,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朗景山扶着她坐了起来,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你爸、当年是挖金矿被埋进去的,你奶他们都不知道,你爸死之前回来过一趟——” 朗景山瞬间瞪大了眼睛,莹莹也竖起了小耳朵。 只听朗母断断续续,“他、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盒子金子,我埋在炕的西北角。”早些年风声紧,她根本不敢拿出来用,怕连累家人,也怕朗家那一群贪得无厌的人,把他们娘三生吞活剥了,所以哪怕是她生了重病,也没打算动它。 如今,她要死了,这算是她死之前,唯一能为孩子们做的事情了。 她死了,朗家人也被关起来了,而这盒子金子,够他们兄妹两人生活下去了。 朗景山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红着眼睛,“娘,我现在去找,找到了让医生给你治病,给你治病——”他娘的病,就是个烧钱的病,一天天钱砸进去,他娘就能多活一天。 朗母摇头,“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行了。”若不是为了孩子们,强撑着一口气,她早该下去陪当家的了。 莹莹呜呜的哭,一个劲儿的叫娘,哭的朗母心碎。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了莹莹的手,交到朗景山手里,临终托付,“莹莹——就交给你了——”说完这话,她的手,跌落在病床上,像是在预兆着生命的消逝。 朗景山昂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声的喊娘,一边喊,光着脚往外跑,大声吼,“医生——医生看看我娘。” 医生们很快来了,但是检查了后,都摇头,“人没了——你想下是把人拖回去,还是就在医院停尸房火化。” 朗景山像是傻了一样,抱着莹莹呆呆的不会动。 还是宁宁听见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看着已经盖上白步的人,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天还是来了,她下意识地问,“病人的遗冤是什么?” 朗景山抹了抹泪,说,“火化——我娘要火化,一把灰撒到河里面,她不要入朗家的祖坟。”他娘的病就是被朗家人给气出来的。 宁宁有些佩服朗景山的母亲,这个年代能做到这个地步,着实不多,她便深吸一口气,看了下朗景山这一少一小,便着手安排起来。 不拖回去,只是火化很简单,连夜托人就弄完了。至于剩下的后事,则交给朗景山处理了。 赵桂花是隔天出院,宁宁也要跟着回去,在舍不得、在不放心也要分开了。 在离开的时候,她上去抱了抱朗景山,不放心的嘱咐,“小景,我家住在红旗公社,红星生产大队,你去大队后,站在村口槐树下,问顾家住在哪,社员一准帮你带路,你记得有事去找我,千万别瞒着我。” 顿了顿,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又往他兜里面塞了两张大团结,她全身上下仅剩这点了。 这是他非亲非故的姐姐啊! 却什么都想着他的姐姐啊! 朗景山眼眶有些热,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下定决心,小声,“姐姐——你等等我。”接着,他飞快的跑了进去拿出了一个小箱子,递给了宁宁,“姐姐,这是送你的。” 宁宁有些意外,治病救人办丧事,已经让小景一贫如洗了,他这会送她箱子做什么? 她有些好奇的打开箱子看了看,顿时睁大眼睛,那是一箱——金子!!! 第41章 宁宁和小景卿卿我我被周致远看见了 一箱金灿灿的大黄鱼,一根根大黄鱼足有巴掌长,整整齐齐的一排摆在里面, 宁宁倒吸一口气,她慌乱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金子推回去,压低了嗓音,“小景,你疯了?” 这种东西怎么敢现在拿出来? 朗景山消瘦的面颊上带着几分固执,他抿着唇,“我没疯,这是给姐姐的。”除了这一箱金子,他实在是找不到能报答姐姐的方式了。 宁宁就算是在爱财,也不可能要他娘给他留下最后的遗产,她摇头,“我不能要,你快收回去,别让别人看见了。”这箱金子的消息要是暴露出去,小景和莹莹都在不会有安生的日子了。 两人拉扯之间,朗景山踉跄了几步,他背影孤寂,声线可怜,“姐姐,你也嫌弃小景了吗?”所以才不要这箱金子? 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宁宁一下子心软了不少,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根大黄鱼,做贼一样装入口袋里面,“那我拿一条好不好?再多以后你别问我喊姐姐了。”这是她的底线,最多一根。 朗景山重重地点头,眼里闪过亮光,“好——那我先帮姐姐保管着,以后姐姐需要来我这里拿。”这样,他以后就能多见到姐姐了。 宁宁嗯了一声,以错位拥抱的姿势,给他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让他把小箱子藏起来,别让外面的人看见了。 而宁宁没看到的位置,五楼窗户口,周致远推开窗户,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两人抱在一起,像极了热恋中的小两口,难舍难分的告别。 周致远的神色越来越冷,冷声,“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刚办完事的鲁叔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了然,“热恋中的对象都这样,一看你就是老光棍了,不懂了吧。”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 周·老光棍·致远,“……” 眼见对方神色难看,鲁叔连忙说一句,“致远,你让我找的车子已经找好了,司机小吴在医院门口等着,接下来怎么办?”他还奇怪,自家老领导不是今儿的出院啊,干嘛提前去找小吴定车子,这不浪费公共资源吗? 周致远眉头微皱,偏头看了一眼窗户下面的难舍难分的小两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好半晌,才吩咐,“让小吴去送顾家人回生产队吧。” “啊——?”鲁叔怎么也没想到,周致远让他去单位订车,竟然是为了送顾家人。要知道,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从来能走就走,不去占公家一分便宜的。 “怎么?不行?”周致远反问了一句,冷声道。 “行行行,我这就去。”鲁叔转头就要走。 “等会——”周致远犹豫再三,吩咐了一句,“要是宁宁那孩子问起来,就说我不在医院。”他现在还在生气,不想见那孩子。简直就是一小白眼狼。 他对她做了这么多,也不见她上来跟自己道别一声,反倒是和那个小家伙难舍难分起来。 鲁叔越发觉得奇怪,出了病房,还在想,这真是他们大院里面出了名的冷阎王周致远吗?这明明就是个碎嘴婆子啰嗦鬼啊!还有致远怎么对顾家人这么好,还对顾宁那孩子这么亲热。 真的只是觉得周家对不起顾家吗?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啊。 鲁叔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 …… 医院大门口,原本顾建保他们打算,开拖拉机过来接赵桂花回家的,结果隔壁大队收粮,提前去公社把拖拉机给借走了。这也导致,赵桂花出院只能自己去汽车站坐车。本来就住院一个多星期,前后攒的日用品可不少,顿时大包小包的提着,不方便极了。 宁宁贴身的口袋里面装着一条大黄鱼,她有些着急,提这么多东西上公交,一会那售票员还不知道眼睛是不是要往天上翻,而且公交上人多,容易遇到扒手,这大黄鱼放身上,宁宁是真的不放心。 赵桂花大病初愈,提着东西本就辛苦,她看着刚停下来的一辆吉普车说,“哎,还是当公家人好,这出入都有专门的车子。”想当年,她男人还在部队的时候,她去部队探亲,也是坐过的。 宁宁顺着赵桂花的目光看了过去,高大敞亮的吉普车,配置的还有专门的司机,宁宁也不由得有些艳羡,“奶奶,等我以后赚钱了,也让您坐小汽车。”她要嘴甜起来,赵桂花也抵挡不住,瞬间乐呵呵起来。 她话落,鲁叔从医院大厅出来了,直奔宁宁她们,他上前来打招呼,先是对着是宁宁点了点头,接着才对赵桂花说道,“老姐姐,我们家致远让小吴开车送你们回家。” 赵桂花愣了下,“你是?” “瞧我——”鲁叔一拍脑门,“我是周家人,当初宁宁和文宴订婚,我还去过顾家,您忘记了?”这么一提,赵桂花的神色就冷淡下来了,“不用了,我们去汽车站坐车也是一样的。” 鲁叔笑了笑,“老姐姐,这车子可和文宴没关系,是我们家致远特意吩咐的,说您刚出院,身体还在恢复阶段,经不得颠簸。”顿了顿,看向宁宁,“宁宁,你说是吧?” 宁宁立马明白了,这是周致远的意思,她拉着赵桂花的胳膊,撒娇,“奶奶,这是周叔叔的好心,咱们不能伤了人家心呀。” 这下,赵桂花也犹豫了,趁着她犹豫的时候,宁宁把赵桂花推到了车子上,自己则没急着上去,走到鲁叔旁边,“鲁爷爷,帮我谢下周叔叔。” 今年才四十三的鲁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啊! 等宁宁上车以后,小吴一踩油门飞了出去,后面姗姗来迟的顾瑶吃了一嘴的尾气,一路狂奔,大喊,“等等我——等等我——” 小吴从后视镜看到有人再追,不由放缓了速度,回头问,“顾同志,你认识吗?要停下来吗?” 宁宁毫不犹豫,“不认识,开快点。” 小吴,“……” 赵桂花,“……” 【作者有话说】 宁宁(仰天大笑):瑶妹,你跑啊,你倒是跑快点啊~ 第42章 宁宁当众表白被周致远听见了 等从后视镜里彻底看不到顾瑶以后,宁宁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她好像忙忘记了,忘记跟周致远告别了。宁宁看了看着吉普车,心想,周叔叔他应该不介意吧。 要是介意,也不会给他们帮忙安排车子了。 周叔叔真是大好人—— …… 医院五楼病室。 鲁叔一回来,周致远手里拿着的报纸就没动了,好一会没等到鲁叔过来说话,他轻咳一声,主动问道,“怎么样?” 鲁叔心里不得劲儿,蔫蔫道,“都很好,对方看起来也很高兴。”就是他不太高兴,他还未婚呢,怎么就成爷爷了? 这哪里是周致远想听的?他放下报纸,没忍住问道,“你说我没在医院,宁宁那孩子就没说些什么?”他以为她会伤心失落感动,询问他在哪里,约下次见面什么的。 鲁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宁宁都没问你在哪,能说些什么?” 周致远,“……”小白眼狼石锤了。 这孩子她没有心! …… 已经坐到生产队准备下车的宁宁,一推开车门就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美滋滋的想,肯定是周叔叔在念叨关心她有没有到家呢。 宁宁先下车,又扶着赵桂花下来,和司机小吴道谢后,这才往家里走。 原先小汽车停在这里,皂角树下的社员们还不敢上前,但是在看到赵桂花和宁宁都是队里面的老邻居时,顿时上前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赵桂花神气的不行,只觉得人生高光时刻,哪怕是生病也是划算的,她叉着腰跟大家传授坐小汽车的体验。宁宁看的发笑,等着自家奶奶神气完了,两人才一道美滋滋的回家。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正是这个道理。 …… 顾家。 周文宴在和顾瑶商量了一个计策后,一大早就从医院赶到顾家,告诉顾家众人,他是来娶顾瑶的,这话一落,整个顾家都安静的可怕。 顾建保和刘春花两口子的脸色是掩盖不住的喜色,他们终于没有白养顾瑶这个闺女了,要赶紧趁着老太太不在家,把婚事定下来才好。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脸色当场就难看的厉害,当初周文宴来退婚的时候,当家人赵桂花已经放出话了,顾瑶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可是,他这会上门来旧事重提要娶顾瑶,是几个意思? 顾建设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周文宴,当初你订婚的是宁宁时,退婚的时候我顾家就说了,不可能出现姐姐换妹妹的道理,你这会上门是什么意思?” 周文宴还没回答,刘春花就怕顾建设把自己的金女婿给吓跑了,她当即叉腰,急吼吼道,“我们顾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姐姐换妹妹怎么了?再说了古代还有娥皇女英共伺一夫呢,咱们这是新时代了,虽然没有共伺一夫的说法,但是退婚之后,男女嫁娶各不相关,周文宴想娶瑶摇怎么了?瑶摇生的漂亮,又有福星的名声,一看就是旺夫相,别说周文宴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恨不得来求娶瑶摇回去,我看你们当亲生父母的就是见不得瑶摇的好!!!”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把顾建设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没有这一刻,他恼怒自己嘴巴怎么这么笨,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 刚从医院回来,走到家门口的宁宁,还没进屋,就听到这一番长篇大论,她当即“砰——”的一声,推开门进来,当刘春花他们到宁宁时,脸上顿时有着惊慌,宁宁——怎么现在回来了?? 宁宁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底,她冷笑一声,“既然大伯娘觉得姐姐换妹妹没关系,那不如让你亲姐来代替了你当顾家儿媳妇如何?想必,我大伯应该是不介意有两个媳妇的对吧?” 宁宁一出手,就打七寸。 她刘春花抢了姐姐的婚事,才嫁给了顾建保,是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存在,这会被一个小辈提起来,脸色当即就难堪的厉害,“宁宁——你——” “别你你我我的,你长辈在前面给晚辈做榜样,晚辈才能有样学样,不然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晚辈来做??” 刘春花瞬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青了红红了紫的,她企图让自家男人帮自己说下话,奈何顾建保也有劣根性,他想到了当年大姨姐的那玲珑有致的身材,顿时有些想入非非了。 一个炕上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刘春花还能不懂他的表情,立马就恨不得上去咬死顾建保这死男人。 原本还被突然出现的宁宁那花容月貌给惊艳的周文宴,瞬间被她这一番泼辣给打回原型了,他以为她这般抗拒态度,是还喜欢自己,所以抗拒他娶顾瑶。 想到这里,周文宴心里多了几分隐秘的自豪感,还有几分被再次纠缠后的厌烦,“顾宁,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顾瑶,所以我一定会娶她的,你在怎么抗拒都没用——” 这句话,宁宁是第二次听了,但是这次听却没有丝毫的心痛感,她上下把周文宴打量了一番,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刻薄,“周文宴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鳖孙样,你娶猪娶狗娶要饭的都和我没关系,但是——”她话锋一转,“你娶的是顾瑶,你知道这对我,对顾家意味着什么吗?” 周文宴被骂的恼羞成怒,“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瑶是我亲妹妹,怎么?你还打算你们两个结婚后,问我喊一声亲亲好姐姐不成?” 周文宴一想到,将来要问顾宁喊一声姐姐,顿时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半晌,他才辩解,“可是我和顾瑶是真心相爱的,我就是要娶她——”越是在顾宁面前重复这一句话,越是能证明自己他从来没有爱过顾宁,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顾瑶。 “呵呵——一句真心相爱就能掩盖一切了吗?”宁宁轻嗤一声,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炸弹,“我还是真心爱上周致远的,那我是不是一定要嫁给他??” 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顾家来抓人的周致远。 “!!!!” 【作者有话说】 远叔:什么虎狼之词 宁宁:呵!男人~ 第43章 都是当亲戚当婶婶也是亲戚 随着宁宁这话落,整个顾家都是一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宁宁,她是认真的吗? 周文宴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走到宁宁面前,高大了身影顿时笼罩住了宁宁,他怒急攻心,“顾宁,你是疯了吧?”她竟然想嫁给他小叔,当他小婶婶? 宁宁丝毫不惧,挑眉道,“怎么?只允许你姐姐换妹妹,不允许我嫁给你小叔?” 一句话,怼的周文宴哑口无言,他呐呐,“这哪里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一样的当亲戚?当什么不是当?”宁宁挑衅一笑,扫视着屋内的众人,“我觉得我嫁给周致远这个主意好极了,你们觉得呢?” “我不觉得——”一阵低沉醇厚的声音传了进来,身姿挺拔的周致远推门而入。 宁宁不意外会有反对的声音,她头都没回,霸气的接了一句,“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觉得嫁给周致远就挺好的。” “是吗?” 这一声是吗?吓的宁宁顿时有些魂不附体了,她身姿僵硬的往后扭了下,当看到大步流星进来的周致远时,她如遭雷劈。 周致远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 宁宁懵了,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这样嘴瓢——不!现在正主来了,她要怎么办? 正当宁宁疯狂的想着对策的时候,却被周致远一把护在了身后,他硬朗的面容上满是威严,扫视着众人,冷声,“宁宁这孩子被周文宴给气糊涂了,她的气话,当不得真。” 他一口就否定了两人的关系,也解了宁宁先前的尴尬。周致远身上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气势,他一开口,就不得不让人信服。大家也都以为宁宁先前是开玩笑,故意气着周文宴的。 还是当家人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狠狠地瞪了一眼宁宁,“是是是——还是周同志你说的对,我们家宁宁都被周文宴给气昏头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周文宴轻轻地吐了口气,还好——还好顾宁不是要嫁给他小叔,吓死了他了都。周文宴觉得这比他娶了顾瑶,消息更为可怕! 周文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周致远的法眼,他微微皱眉,冷声,“周文宴,你妈喊你回家——”提起这个侄子,他就生气,一大早本来该去医院换班照顾老爷子的,结果他偷却偷跑了。 偷跑就偷跑吧,他还拿了周家给他准备的订婚礼,来到了顾家。 订婚礼一不见,姚慧茹立马就明白了了,周文宴这是跑到顾家去了,擅自给自己订婚去了。 这才有了周致远上门抓人的这一幕。 周文宴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他庆幸的有些早了,小叔来了——他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忽略了,他小声哀求,“小叔,我是真心喜欢顾瑶的,你就同意我们结婚好不好?” 周致远不想和他废话,一针见血,“你认为,顾家的人会同意吗?”这件事上,不止是顾家不同意,他们周家也是一直不同意的,所以,求他没用。 周文宴转头看向赵桂花,赵桂花还是一如既往,冷血地摇了摇头,“顾家女嫁猪嫁狗嫁乞丐都不会嫁给你。”就算是他在是金女婿,顾家也要不起。 这种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让周文宴越发能够觉得证明自己和顾瑶才是真爱,他在为了真爱与世界为敌,他怒吼道,“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和顾瑶好,你们所有人都是冷血动物,非要活生生的拆散我和顾瑶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你们太狠心了。” 他一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抬手指着众人,冷笑起来,“你们不是不同意我和顾瑶吗?好,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已经和顾瑶睡了——”对,这话一说出口,周文宴立马少了几分心虚,多了几分笃定,说的次数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顾瑶就是我和我睡了,除了我她谁都嫁不了!” 顾瑶,“???” 风尘仆仆从安州市赶回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听到这么一个噩耗。 敲你妈! 傻逼!周文宴! 她是让周文宴上门提亲,但是从来没指导过他空口白牙说假话,说自己跟他睡了的事情。尤其还在周致远面前说这种事情,周致远会怎么想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一想到这里,顾瑶脸上顿时充了血,眼眶猩红,羞愤欲死,更恨不得上去咬死周文宴。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毁她的名声。 顾瑶的突然出现,和周文宴的话,让整个顾家彻底安静了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睡了?睡了?前小姨子和前姐夫睡了—— 顾瑶才多少岁啊?十八岁而已,在双方还没定亲的情况下,她竟然和自己姐姐的前未婚夫睡在了一起。 这可真不要脸啊!这是顾家以为周围大多数人的一个反应,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刚回来的顾瑶,等着她给大家一个交代。 顾瑶给什么交代?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赵桂花已经抄起地上的秃瓢扫把,就往顾瑶身上招呼,“我打死你——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你才多少岁?就这么缺男人啊?用得着上赶着倒贴让人家男人操吗?你是多想男人啊?你想谁不行?非要想着你姐的前未婚夫搞在一起?你不嫌丢人,我老顾家嫌丢人!!!” 扫把是用高粱杆做的,最上面一层穗没了,打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更让顾瑶疼的是赵桂花说的那话,她的话着实难听,上赶着让人操,这是把她说的多下贱啊,奶奶这是要逼死她! 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被打,周文宴顿时急眼了,上去扑在顾瑶身上,心一横,“奶奶,你打我吧,都怪我——是我睡的顾瑶——不怪她。” 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赵桂花就越生气,她气的浑身发抖,抄起秃瓢扫把连周文宴一块打,“你也不是好东西——”她是用了十成力度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文宴长这么大,还没被这样打过,扫帚枝打在身上,戳到皮肤上,火辣辣的疼,他当即没忍住,疼的杀猪一样叫了出来,“啊啊啊啊” 现场瞬间安静。 顾瑶被打了那么久都没叫,周文宴这男的也太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渣渣宴,你不行~ 第44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赵桂花打累了,指着那院子门口的青石台阶,说,“顾瑶去跪着——”她不罚顾瑶,心里实在是不爽快。 顾瑶有些不情愿,但是对上赵桂花手里拿着的扫把,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周文宴疼的龇牙咧嘴,急吼吼地说道,“我跟顾瑶一起去罚跪,奶奶你同意我和她的亲事了吗?” “你?我顾家管不了,随便你——” 这才是赵桂花最愁的地方,孙女被男人破了身子,还被嚷的人尽皆知,这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难题。 一直没出声的周致远看了一眼周文宴,冷声吩咐,“既然做错了事,也该去跪着,一块跪着吧。”至于婚事,还需要商量。 周文宴有些害怕周致远,自家小叔一吩咐,他就立马去了青石台阶上跪着了。眼见着长辈们都进屋去商量事情了,他边跪,还不忘安慰一旁跪着的顾瑶,“瑶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顾瑶身上疼,气的胸口也发疼,她恼羞成怒,“我们之间根本没那个——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尤其是周致远进门前扫的她那一眼,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从来没来过人间这一趟。 周文宴理所当然,“我要是不这样说,奶奶他们能答应咱们的婚事吗?” 和周文宴的婚事,本就是顾瑶想进周家,接近周致远的一个幌子。可是,原先她扯的那个幌子,被周文宴一句话给弄成了真的了。 顾瑶现在懊悔的要命—— 不由得恨恨的瞪着不远处看热闹的宁宁,要不是姐姐抢走了周致远,她也不至于这般急切,使了这歪招数,差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宁宁注意到她的目光,冲着两人微微一笑,“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登极乐。” 留下这句话,宁宁扬长而去,在周文宴的眼里,她的背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骄傲,优雅,贵气,让人高不可攀。 周文宴突然怔怔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一起下跪的顾瑶,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爱的是善良体贴的顾瑶,而是嚣张跋扈,恶毒泼辣的顾宁。 宁宁离开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顾瑶这人想攀高枝,周文宴不过是她不得已情况下的暂时选择,她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是,要是把这个暂时选择,变成永久选择呢?必然将会变成一对痴男怨女,互相仇恨一辈子。 宁宁发现,再也没有这个更好的报复方式了,她微微一笑,突然想通了不少,婊子和狗还是内部互相消化吧,免得出去祸害别人。 她没去管周致远和赵桂花两人的谈话,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推波助澜,让两人结婚成功就好了。 宁宁转头去了西屋,一进屋,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就担心的看着她,“宁宁,你没事吧?”他们怕宁宁还在为周文宴的事情伤心。 毕竟,之前宁宁有多喜欢周文宴,他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宁宁把行李放下来,她笑了下,“没事,周文宴对于我来说,早都是陌生人了。”哦!不!是仇人,她这个人最是龇牙必报,这辈子只有看到周文宴和顾瑶过的不好,她才会高兴。 见她真没在乎周文宴,刘淑珍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又小声地问道,“那——周致远同志呢?”她是母亲,还把先前宁宁的那句话给放在心上。 宁宁收拾衣服的手一顿,她在舌尖轻轻的打了一个转,“周致远啊!”她突然抬头笑了笑,“我是真对他有兴趣呢!” “啊?”刘淑珍和顾建设两人吃惊的瞪大眼睛。 瞧着被吓呆了的父母,宁宁“噗嗤”一笑,“跟你们开玩笑呢,还真当真啊,没看见我问周致远喊叔叔呀,这差着辈儿呢!”在还还把周致远攻略下来之前,她还是不要吓着家里人了。 这下,刘淑珍和顾建设才悄悄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周同志年纪太大了一些,不适合宁宁。 眼见着宁宁还哼着小曲,收拾衣服,刘淑珍这才放心的出去,“你好多天没回来,我去给你做你爱吃的面片儿汤。”她一出去,顾建设也跟着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宁宁一个人了,她把贴身放着的大黄鱼给拿了出来,长长的一条,拿在手里颇具重量,宁宁突发奇想,要是能把黄金给复制了,她岂不是暴富了—— 这么想着,她就尝试了下,结果发现用复制牌复制的时候,她脑子里面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接着,疼的眼泪和汗珠儿一起滚落,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宁好不容易扶着炕沿着才稳住身体,她强撑着力气,看了一眼被复制出来的大黄鱼,就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她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黄金和之前的钞票一样,都是不可复制的商品。 若要复制,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先前那种深入灵魂的刺痛,宁宁绝对不想再尝试一遍了。也是,要是什么都能复制,也太逆天了一些。 宁宁喝了一颗稀释的了凝露,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刚推开西屋的门出去洗把脸,就遇见和赵桂花商量完事情的周致远了。 周致远一眼就看到她,微微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眼眶也是红的?”白到透明,毫无血色,像是水晶一样,一碰就破。还有那微红的眼睛,她是伤心的躲起来偷偷的哭了吗? 难道周文宴要和顾瑶订婚这件事,对她影响这么大吗? 一想到这里,周致远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她是贪心想复制黄金,结果却被现实教育了这件事,肯定不能说。 宁宁掩饰性地笑了笑,捂着眼睛,“就是白天累了点,休息一会就好了。”顿了顿,不动神色的岔开话题,“怎么样?商量出结果来了吗?” 见她不肯说实话,还这么关心周文宴的事情,周致远的神色冷了几分,“你就这么喜欢周文宴吗?”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家这个侄儿子哪里好,嫁给这种人,与其说是找了个丈夫,不如说是找了个儿子。 宁宁愣了下,张了张嘴,“没有啊——” 喜欢到连承认都不敢承认了吗? 周致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很是努力的掰正宁宁的看人眼光,“我这个侄子,小白脸,软废物,耳根子软,花心大萝卜,还没一点担当,一无是处,你喜欢猫喜欢狗喜欢什么不比喜欢他好?” 刚爬起来的周文宴,“……” 亲叔叔吗!? 【作者有话说】 月宝采访:叔,你把周文宴当什么? 远叔(认真):大概是个工具人? 第45章 暖心的阳阳出事了 宁宁愣了足足一分钟,才明白周致远这是误会她了,她打算将计就计,可怜兮兮道,“叔叔,可是猫狗没有周文宴会说话——”我需要的还是你呀! 周文宴,“……”我怀疑她在讽刺我,但是我没证据。 周致远想了好一会,递给她一个帕子,“别哭了,想说话以后可以给我写信,或者给我打电话。”总之不能和他那个花心的侄儿子联系就行。 又得到了一个接近机会,宁宁心满意足地接过帕子,立马扬起笑容,“叔叔你真好。”这声音裹着蜜,甜丝丝的。 周致远发现这丫头声音格外好听,能让这丫头笑起来也是不容易。 而周文宴却发现,顾宁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心里不由得不是滋味起来,特别的酸。 偏偏,周致远像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一般,“赵婶同意你和顾瑶的婚事了,你先回去和你母亲打声招呼,让她给你安排上门提亲。” 哪有父母不同意,就自己上门拿提亲的,真是不成体统。 赵桂花同意周文宴和顾瑶的亲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顾瑶已经和周文宴睡了,两人还闹得人尽皆知,基本可以知道,这十里八乡都没人愿意娶顾瑶了。 求仁得仁,这是周文宴求了好久的愿望,如今真的实现了,他反而没了太多的兴奋,而是下意识地看向宁宁,却发现她捧着帕子在玩,根本没注意到他。 周文宴心里的高兴顿时消散了几分,觉得有些郁郁不得志。 偏偏,宁宁像是有所察觉,她突然抬头,“我提前祝你和顾瑶,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是最为真挚的祝福,也是最可怕的诅咒。 她要他们即使在一起,也永远不得安宁,她要他们即使在一起,也如仇人般相看两厌,她要他们相爱相杀,互相憎恶! 周文宴没听出来,却误会宁宁在祝福他,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离开了顾家,连给顾瑶打招呼都省略了。 倒是周致远的直觉更为敏感一些,小丫头虽然在说祝福的话,但是那话语下面却掩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他不由得探究了看了过去。 宁宁瞬间笑开了,跟个小甜妞一样,撒娇,“叔叔,到时候你也会来吧?” 周致远愣了下,周文宴订婚,最该来的是他大嫂,而不是他,但是对上这她那笑靥如花,他顿时鬼使神差地点头,“会来的。”会看着你,罩着你,免得你一个人躲在角落哭鼻子。 又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宁宁突然觉得周文宴这厮也不是一无是处。 …… 目送着周致远离开后,刚要出去找下阳阳回来吃饭,却撞见了刚被罚跪起来的顾瑶,跪得有些太久了,她走路一瘸一拐,“姐姐——你满意了?” 明明是她求的结果,到如今却如鲠在喉。 吐不得,吃不得,咽不得! 宁宁轻嗤一声,“我满意什么?满意你和周文宴订婚?还是满意你不知廉耻提前和周文宴滚了床单?再或者我满意你抢了姐姐曾经或者说不要的男人?” 她每说一句,顾瑶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宁宁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何必呢?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顾瑶,你要真是爱惨了周文宴,我还当你是个情种,可是你这种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就让人够恶心的了!” 她这话一说,顾瑶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顾宁看在眼里。 宁宁讥诮地笑了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我相信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留下这句话,她就出了顾家。去队里面找阳阳回家吃饭了,这臭小子,她都回家了,也没看到他人。 顾瑶瘸着腿,站在原地,目送着宁宁离开,她神色痛苦而挣扎,“你不是我,我要什么东西,只能自己去争。” 而你命好,什么东西都能有人送到你面前。 爸爸妈妈是,阳阳是,爷爷奶奶是,连带着周致远也是—— …… 宁宁出了顾家,就顺着生产队大路往前走,连着过了连个岔路口,找了阳阳平时玩的好几个地方都没见到人,她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刚好遇见了从西边过来的狗蛋和银宝两个,宁宁顿时上前,把两人拦住了,“你们看到我家阳阳了吗?”她这话一问,才发现两个小孩儿都不太对,两人脸上青青紫紫的,胳膊上还有牙印,显然跟人刚打完架回来。 狗蛋和银宝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立马要掉头跑,却被宁宁给一手抓住了个衣领子,随手复制了两颗奶糖,“告诉我阳阳在哪里,我给你们吃糖。” 狗蛋和银宝顿时咽了咽口水,指着西边最气派的一栋红砖大瓦房,“阳阳他们去王家了——”顿了顿,银宝耍了个小心眼,小声告状,“我身上的伤,就是阳阳咬的。” 他原以为这样说了以后,宁宁就会像他们家的家长一样,立马气势汹汹地去打自家孩子。 却不成想,宁宁只是蹲下身子,很认真地问,“我们家阳阳是个好孩子,从来不会轻易动手,你说下阳阳为什么咬你?” 这一问,银宝顿时说不出话了,他心虚的眼珠子乱转,吸了吸鼻涕,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他就飞快地跑了,连宁宁手里的糖都顾不得要了。 狗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一块跑了。 宁宁有些摸不着头脑,追了上去把糖递给了他们,也没在追问下去。 看着宁宁走了以后,银宝稀罕地舔了舔糖纸,羡慕道,“阳阳的姐姐真好啊!”她又香又温柔还给他们糖吃,他们不该在背后说她是没人要的灾星的。 宁宁得了消息,就直往王家奔,王家在大队还有点特殊,他们家是做醋发家的,家里也是生产队最早一批住上红砖大瓦房的人,条件颇为不错。 但是王家却不是因此而出名,而是因为王家有一个女傻子,四十二岁了,三嫁都被退回来了。 而王家女傻子,就是那个上辈子让阳阳宁愿放弃当科学家,毁掉大好前途,也要回来生生砍了她36刀,让她血流成河,受尽折磨和报复。 宁宁的脸色骤然变了,糟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保护我方弟弟,人人有责 第46章 下一次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狂奔到了王家。 王家房子盖得好,还有一个稀罕的电视机,所以一到傍晚,月明星稀,蝉声鸣时,生产队不少社员都来王家纳凉,顺便围着看电视。 宁宁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大人坐在庭院,拿着蒲扇扇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孩子们在一旁闹作一团,金鸡独立,在玩斗鸡,笑声不断。 宁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有这么多人在,阳阳应该不会出事,是她太敏感了吗? 她在人群中细细搜寻起来,还是看电视的荷花婶,看到宁宁有些意外,“宁宁也来王家看电视啊?” 宁宁边摇头边擦汗,喘着气,急切地问,“荷花婶,你看到我们家阳阳了吗?” “喏,就在那呢。”荷花婶指着老槐树下玩斗鸡的孩子们,定睛一看,有些奇怪,“咦,怎么这会不在了?先前明明就在玩斗鸡啊?” 宁宁一下子慌了,她甚至都没去问那些孩子们阳阳去哪了。 直奔王家大瓦房旁边的漏风的黄泥屋,那个地方是牛棚,也是给王家傻子王二妮住的地方。 “砰——”的一声,她踹开了牛棚的门,就看到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 王二妮披头散发,满脸脏污地拽着阳阳的裤子,痴痴傻傻地地笑,“你长得和我不一样,好奇怪哦,让我看看你的小虫虫好不好?” 阳阳深刻地记得姐姐教过,不能把裤子脱给别人看,他在用力地护着裤子,脚丫子死死地抠着地面,他大声地无助地喊着,“姐姐——姐姐——” 但是小孩儿和大人的力度到底是有差距的,在怎么护着,还是被慢慢的——一点点地被拽到了王二妮身边。 眼看着王二妮那一双脏手,就要碰到阳阳的时候。 宁宁的脑袋突然就炸了,她脑袋空白一片,抄起地上的镰刀就冲了过去,厉喝一声,“放了我弟弟——”明晃晃的镰刀,折射着冰冷的光,就那样没有任何预兆地抵在王二妮的脖子上,轻轻一送,她的脖子就流淌着鲜红的血。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瞬间让王二妮回神,她再怎么傻,也瞬间知道害怕了,她猛地张开手,哇哇大哭,“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宁宁一把拽过阳阳护在身后,镰刀往前又送了一分,她猛地贴近王二妮的耳朵,语气冰冷,宛若地狱里面爬起来的魔鬼,“再让我知道,你对阳阳下手——” “我杀了你——” 冰冷的气息吐在王二妮的脸上,她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接着,裤裆处一阵湿哒哒,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害怕的大叫,“我错了、我错了——” “坏人,打坏人——” 随着王二妮一阵大叫,直接把庭院内坐着看电视的社员们给惊动了过来。 当看到宁宁把镰刀放在王二妮脖子上时,王家人顿时怒了,“你这是在干什么?专门欺负傻子吗?”整个大队谁不知道,王二妮九岁那年,得了脑膜炎,被烧成了傻子。 以至于她现在的智商,一直停留在九岁。 宁宁不紧不慢地把镰刀从王二妮的脖子上拿了下来,她扫了一眼王家众人,语气带着彻骨的寒,“你们要是管不了这个傻子,我不介意送她去监狱,把牢底坐穿!” 宁宁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温和的,笑眯眯的,这一幕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王家老太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有些心虚,色厉神沉,“她一个傻子能做什么?我看你就是被退婚了,得了失心疯,觉得傻子也能害人了。” 王家知道,他们却还在包庇。 宁宁无比清晰地认出这个事实,他们简直就是在作恶,她冷笑一声,“那你敢把你王家的孩子,和王二妮关一起吗?” 王老太顿时不说话了,其他人不明所以,宁宁拉着阳阳就走,离开之前,放了一句话,“以后别让孩子来王家。”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善意警告。 至于,听与不听,不在她,而是在他们。 宁宁一走,剩下的人瞬间炸开了,“宁宁那话是什么意思?” “王家你们是当事人,你们知道吗?” 王老太恼羞成怒,她当然不会爆自己老闺女的丑事,她骂骂咧咧,“这我哪里知道?估摸着是宁宁那孩子被退婚了,连带着心态也不正常了。” 话是这么说的,等大家散伙了以后。 关上了王家的大门,王老太立马把王家孙子孙女辈三个小孩子全部喊在了一起,再三嘱咐让他们不能去牛棚,更不能去姑奶奶那里。 孩子们嘴上答应得好,但是王老太不知道的是,家长越是不让去的地方,孩子们越是抓心挠肺地想去。 当夜,趁着家里的大人们睡着了以后,王家三个孩子一块溜进去了牛棚。 第二天被王家人发现的时候,他们浑身不沾一根纱,全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下面隐秘的位置,更是破了皮。 为此,王家人恨不得杀了王二妮,又后悔得要命,没把宁宁的话听在耳朵里面,以至于报应在王家孩子身上。 …… 从王家出来,宁宁脸色煞白,再也没了之前在王家时的泼辣,她蹲下身子仔细地,上上下下地检查了阳阳,发现他确实没问题。 这才后怕地抱着阳阳,她浑身都在颤抖,四肢冰凉,哆哆嗦嗦,“是姐姐不好——姐姐没保护好你,是姐姐的错。” 差一点,差一点就重蹈覆辙了,她想到了上辈子阳阳不顾一切拿刀砍人的一幕,童年的阴影,他用了一辈子去偿还。 这辈子不会了,她一定会好好保护阳阳的,那些害过阳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的!!! 阳阳懵懵懂懂,他小大人一样,用力地回抱着宁宁,他小声,“我不怕的,我也有听话,不让别人碰我的裤子。” “姐姐,你也别怕——”他用着热乎的小手,去拍宁宁的后背,去给她捂手。 宁宁眸中带泪,她鼓励,“嗯,我们家阳阳做得真棒。”顿了顿,她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这件事,就你和我知道,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 阳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安地拽了拽袖子,小小声地问道,“姐姐,现在你保护我,将来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上APP啦,这是月宝和小可爱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为了我们的初见 月宝给小可爱们加一更,下一更可能会晚点哈~ 大家多多留言好评追读下来,就是月宝最大的动力哦~指不定就会不定时加更哦~ 爱你们~ 第47章 宁宁永远是周致远眼中的焦点 宁宁哪里舍得说不好,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郑重其事地牵着他的手回家。 他们在外面耽误的有点晚,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了。 好在刘淑珍给他们姐弟两人留了一大碗面片汤儿。 瞧着他们回来,也没问去哪里了,立马停下喂鸡的活计,去了厨房打算添一把柴火,把饭菜都给热一热。 让孩子们都吃点热乎的。 旁边的刘春花在给自己明天见亲家,特意做的新鞋子收尾。 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里一阵不爽快,她低头咬断了线,呸了一口,“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啊?做饭做饭没有你,吃饭吃饭不回来,还专门回来开小灶?那柴火不要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要是搁着之前,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可是,老太太同意顾瑶和周文宴订婚了,她刘春花要有一个城里大学生金女婿了。 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一次! 她话一落,刘淑珍烧火的手一顿,多了几分手足无措,但是却仍然固执地往灶膛里面加柴火,挨骂也要让孩子们吃顿热乎的。 宁宁本就憋着火气,刘春花这举动简直就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她当即寒着一张脸,“这满屋的柴火是大伯娘你捡的吗?还是我妈用你了捡的柴火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冷笑一声,“回答不出来吧,那我就告诉你,这柴火是我捡的,你今晚上吃的饭,也是用我捡的柴烧的,我就不像大伯娘斤斤计较了,这顿饭就算了算我请你的,下一顿,还请大伯娘自己去捡柴火烧饭,不要用我捡的柴火——” 抛下这话,她就不再看刘春花,转头去了西屋。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啊?”刘春花扬起手,就要伸手去拦着宁宁。 宁宁一把撞开了对方,刘春花一气之下,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没砸到宁宁,却砸到鸡刚拉的一泡热乎的鸡屎上—— 刘春花惊叫一声,“我的鞋——”新做的,竟被鸡屎给弄脏了。 …… 一大早,顾家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迎接周家,按照之前的约定,周家会在今天上门,提出周文宴和顾瑶订婚的事情。 赵桂花对这事并不热络,因为这事打一开始,她就不满意。 但是架不住刘春花和顾建保两口子张罗啊!有一个城里干部家庭的亲家,还有个美院大学生当金女婿,这简直让顾建保和刘春花两人得意得快要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两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向来不勤快的刘春花罕见地勤快起来。 她端着一盆水,一个抹布,里里外外地擦,“这城里人啊,就是爱干净,咱们可不能让对方觉得咱们乡下就是脏乱差了,让人嫌弃了咱退婚了去,三弟妹你说是不是?” 她还特意点出来问刘淑珍。 刘淑珍心里难受,因为大房现在能这么得意,是踩着三房,踩着宁宁的身上爬上去的,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她转身就要走。 刘春花立马胳膊一伸,露出新衣服,越发得意,“这城里面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听说今儿的定亲,要拿过来的东西可不少咧?原本这些东西都是你三房该地的。”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来上次周文宴来定亲拿的礼时被收到三房,她嫉妒得一宿都没睡,如今可算是风流轮流转了,她咯咯咯地笑起来,“今儿的这些东西可都归我们大房咯。” 她简直是把小人得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淑珍差点被这人的不要脸给气哭了都,半晌,她才憋出了两句话,“大嫂,我看顾瑶不知廉耻,全是你教得好。” “当老的抢姐姐婚事,当小的也跟着学,学了还不说,还去主动倒贴让人操——” 两句话,把刘春花气成了斗鸡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三弟妹,竟然有这么犀利的时候。 宁宁和顾瑶两个,刚起床就看到这一幕。 宁宁忍不住上前,竖起大拇指,“妈,干得漂亮。”不枉她天天在自家妈面前怼天怼地怼空气,总算是学到一些。 刘淑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宁宁你学的。”她怕自己学得不好。 眼看着两人母女情深,是真的刺痛了顾瑶的眼睛,昨天奶奶说她倒贴欠被操,今儿的她亲妈又是这么说她倒贴欠被操。 亲妈的话比奶奶的话更为伤人,她的心仿佛被刀割成一片片的,痛到无以复加,“三婶,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要脸?” 某一种程度上,顾瑶有些变态地在意着顾建设和刘淑珍对她的看法,那是求而不得的偏执。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刘淑珍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能好受? 但是想起顾瑶做的那些事,她就来气,当即硬起心肠,“你要过脸吗?” 一句话,让顾瑶脸上血色尽失。 …… 转眼到了中午,周家人开着小汽车,提着四样礼,风风光光地来到了顾家定亲。 为首的是周致远,身后跟着的是姚慧茹和周文宴,姚慧茹有些不太情愿脸上没有半分高兴,不像是结亲,倒是想是结仇。 他们一下车,顾盼文立马就面带喜色通知顾家人,“周家来人了。” 赵桂花还没动。 顾建保和刘春花就迎了上去,还有二房的马铁兰,也跟着笑盈盈,特意瞥了一眼被冷落的宁宁,夸,“还是咱们瑶摇有本事。” “不像某些人,没本事,抓不住,到嘴的鸭子也能飞了。”马铁兰叉着腰,比划了个飞了动作,真真是得意张狂极了。 她这是典型的在捧顾瑶,踩宁宁! 马铁兰这么一说,周围的顾家人,顿时不动神色地离宁宁远了一些,对顾瑶的语气客气恭敬了不少。 他们的反应和追捧,也让顾瑶短暂地忘记了她的初衷,不由得得意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被忽视的宁宁。 她到底是赢了!风光无限的到底是她! 宁宁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我爬床的本事,确实不如顾瑶。” “你——”顾瑶收敛了神色,这个时候不是该发脾气的时候,她要给周家人留下好印象,她忍! 宁宁嗤了一声,她并不像其他顾家人一样,巴巴地迎了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打瞌睡起来。 昨天阳阳差点出了事,导致她做了一宿的噩梦,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索性靠在窗户处听着热闹。 她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焦点,男人宽肩窄腰,长腿逆天。他穿着松枝绿军装,衣领扣子扣到了喉结处,显得规整而刻板,禁欲而严肃。 宁宁怔了一下,她一直都知道周致远样貌出色,却从未这般清晰地认识到,竟然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他面容俊美,眉眼淡漠,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剑,把周文宴这半个新郎官的风头都给压得死死的。 难怪——上辈子顾瑶苦苦等了他十几年。 赵桂花不管事,顾建保则是临时的当家人,他笑着迎了上去,冲着周致远伸出手,巴结,“总算是把你们等到了。”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丝毫没有嫁女儿的岳家风范。 旁边的刘春花和马铁兰也跟着热情地打招呼,顾瑶更是痴痴地望着他,连周文宴这个准未婚夫都忘记了。 周致远微微皱眉,姿态仍然淡漠,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并不打算喧宾夺主。 接着,他目光一转,准确无误地看向人群最后方,神色顿时柔和了几分。 顾瑶眼睁睁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他在看自己!周致远是来找特意找她的吗?他是不是喜欢上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立马甩掉周文宴? 顾瑶强压着激动,红着脸,“周同志——你不用特意、”来找我,我愿意跟你走。 她话音未落,却看到周致远没有片刻停顿,直接略过——略过她,朝着她身后走去,停在宁宁面前。 再也不复之前的淡漠,反而语气关切,“怎么困成这样了?” 那么一瞬间—— 空气中巴结的话语戛然而止。 顾瑶:??? 顾家人:??? 【作者有话说】 加一更~快夸我~ 庆祝月宝和小可爱们第一次在APP上相见~ 看在月宝这么勤快的份上,来一发好评嘛~ 评论区等你们来~ 第48章 宁宁在桌子下面勾了勾周致远的腿 在场所有的顾家人,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搞错了??他们幻听了吗? 周致远怎么会这么关心宁宁?今儿的订婚女主角不该是顾瑶吗?要关心也该是关心顾瑶啊? 怎么会是宁宁? 当所有人都震惊得不行的时候。 宁宁才猛然发现自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笼罩住了,她困乏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双水一样的眸子顿时波光潋滟,语气娇娇地有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叔叔,你怎么来了?” 她以为他会去和顾家人谈论周文宴订婚的事情。 美人儿不管做什么都是美的。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人心生惊艳。 周致远也不例外,他嗯了一声,注意到她眼睑处的阴影,顿时皱眉,“昨晚上没休息好吗?”是为了周文宴和顾瑶订婚的事情,伤心得一宿没睡着吗? 宁宁回想了下昨晚上一宿的噩梦,她到处在找阳阳,顿时心有戚戚道,“确实睡得不是很好。” 还真是因为周文宴! 周致远身上的气势顿时冷了几分,从来对宁宁温和的他,头一次生气起来,他目光沉沉,“你死心吧——”他是不会看着她嫁给周文宴那个渣跳入火坑的。 宁宁,“???”叔叔在胡说什么?她死心什么?难道叔叔知道自己对他的企图了吗?所以让自己死心吗? 这怎么可能!? 她顿时不高兴了,倔强,“我就不!”她对周致远是不会死心的,一定会攻略到他的。 不止不死心,还死不悔改,她真的有那么喜欢周文宴吗?周致远眉头夹得更紧了,立马想出了对策。 周文宴和顾瑶的婚事,必须尽快定下来。 眼看着这两人从一开始的温情,到后面的剑拔弩张,顾家人慢慢也回过神了。 这才对嘛,他们就说周致远怎么可能会关心宁宁呢? 要关心顾瑶才对—— 顾建保顿时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邀请道,“周同志,姚同志,要不进屋谈下订婚的具体事宜?” 姚慧茹本就不喜欢顾家这一家这乡下穷亲家,也懒得参与,免得气的胸口疼,她吹了吹手,冷淡地开口,“我们家文宴订婚的事情,由我小叔子周致远全权处理,你们有事情找他商量就好了,不必找我。” 她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的。 姚慧茹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片安静,亲家母这是几个意思? 还沉浸在之前那一幕小叔到底是不是喜欢顾宁,顾瑶是不是喜欢小叔这尴尬的三角关系里面的周文宴。 瞬间回神了,他有些不高兴,“妈——”儿子的婚事,做母亲得不参加,这不明显摆明了看不上顾家的人吗? 这样,顾瑶将来怎么做人? 姚慧茹不想理这个叉烧儿子,只是当着顾家所有人以及自家儿子的面说了一句,“要我参与也行,除非你同意娶我们文工团团花——廖胜男。” 廖胜男才是姚慧茹最一开始看重的儿媳妇,她家世好,样貌好,工作好,会来事也漂亮,怎么不比顾瑶这个村姑好太多? 姚慧茹这话一说,气氛更尴尬了。周文宴是无可奈何,顾瑶是耻辱难堪,而宁宁却冷笑一声,顾瑶这是还没进门就遇到下马威! 上辈子她和周文宴才结婚的时候,遇到过最大的矛盾就是廖胜男。 廖胜男人如其名,是个实打实的女汉子性格,和周文宴两人青梅竹马,一个大院儿长大。 她和周文宴婚礼的当天,廖胜男更是以出车祸为缘由,把周文宴叫走了半个小时,一度让她成为大院的笑话,叫一个人的婚礼。 直到后来,她成家以后,廖胜男和周文宴经常勾肩搭背,出去喝酒,一起买醉,彻夜不归,廖胜男去了周家更是以女主人的姿态来对待她。 每次当她点出来的时候,廖胜男总是以她不过是周文宴好兄弟而已为借口。 反过来指责她思想太龌龊,把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想得太过不堪。周文宴觉得她没事找事,姚慧茹觉得她处处不如廖胜男。 而这辈子,将来会面对这一切的则是顾瑶。 宁宁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看着顾瑶进火坑的畅快,她故意激怒周文宴,“周文宴,你既然没断奶,不如回去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再来决定要不要娶顾瑶???” 一句话,彻底把周文宴给激怒了,他觉得他妈一点都没在外面给他面子,不由得怒气冲冲地说,“妈——你要是不同意,就等着我被人举报到革委会耍流氓,抓起来好了。” 这姚慧茹哪里舍得?要是舍得的话,她今儿的也不会出现在了顾家门口。 她只能讪讪地说道,“行了,谁说不让你娶顾瑶了,进屋吧。” 眼看她也跟着松口了,顾家人一起鱼贯而入进了堂屋。宁宁落在最后面,磨磨唧唧,琢磨了下,怎么才能让周文宴和顾瑶这一对给锁死。 周致远也落了一步,他沉沉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想让周文宴和你分手?”先前那会,她故意刺激周文宴的那句话,别以为他没听出来。 她这是因爱生恨,宁愿周文宴和廖胜男在一起,也不愿意周文宴和顾瑶在一起。 宁宁,“???”叔叔有病吧? 不等宁宁回答,周致远大步流星地进了堂屋,留下一句话,“周文宴和顾瑶的婚事,必成!” 他不会让她才执迷不悟下去的! …… 堂屋内,四方饭桌上,摆满了饭菜,赵桂花坐在首位。 刘春花作为丈母娘主动邀请道,“周同志、姚同志,快坐下来吧。”这一系列交锋她算是看出来了,要想顾瑶和周文宴的婚事能成,不在这两个当事人,也不在姚慧茹,而是在周致远手里。 他拥有一票否则权。 周致远嗯了一声,落座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对面是姚慧茹。 接着,因为周致远的气场太过强大,没人敢坐在他身边,宁宁来的时候,反而只有周致远身边一个位置。 她默默地坐下来,冷眼旁观顾家人对着周致远大献殷勤,不断夹菜,还有顾瑶不断地冲着周致远抛着媚眼,周文宴的欲言又止。 却都被周致远给一一拒了,他开门见山,“周文宴和顾瑶的个人问题、” ——突然,他的裤脚被人轻轻地踢了踢,有些痒。 他语气骤然停顿了下,“择日不如撞日,过门的订婚宴订在后天——”十八号,裤脚的痒意变本加厉了,仿佛是被羊脂白玉从脚踝处一路上爬,细细麻麻,又痒又燥。 周致远鬼使神差地松开了衣领的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把问题抛了出去,“你们看下有没有问题?” 接着,他低头一扫,一只雪白圆润的小脚丫伸到了他的裤腿里面,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在外面,似乎察觉到他在看,那小脚丫不安分地在他腿上——蹭了蹭。 刹那间,周致远的脑海里面,仿佛是黑暗阴沉的天空中划过的流星,又好像是月明星稀的夜幕上闪过炫丽的烟花,“砰”的一声,烟花绽放,带来最美的记忆。 周致远手里的筷子顿时“吧嗒”掉了,接着,重重的一声剧烈咳嗽。 顿时引得人大家一阵关切,顾瑶拔得头筹,担忧地问道,“周同志,怎么了?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我小叔不太能吃辣。”周文宴主动回答道。 周致远喉结滚动,不动声色,“没什么。”接着,他探究地看向宁宁。 桌上,宁宁用着端庄优雅,完美无缺的笑容看着他,意味深长,“原来是不能吃辣啊!” 桌子下面,当着他的面,当着十几双眼睛的面—— 宁宁再次变本加厉,她肆无忌惮勾了勾他的腿…… 【作者有话说】 宁宁:骚断腿 远叔:女人,你是在玩火~ 月宝:我写的好刺激,小可爱们看的刺激吗~ 第49章 众目睽睽之下宁宁勾引了周致远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咳嗽声,也没有筷子的掉落声,宁宁觉得无趣,悄悄的要把脚收回来的时候,却意外的动弹不了。 她的脚被人握!住!了! 那一双大手长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以一种蛮横的,强有力的霸道,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小脚,粗糙的茧子刺刺的刮在细嫩的脚心处,又麻又痒,让人浑身酥麻。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手掌心的温度,很烫很烫,那热度烫的宁宁心也跟着一缩,她剧烈的挣扎,想要把脚丫子收回来。 得到的却是—— 更为用力的禁锢,接着,对方用着长着薄茧的食指指腹,轻轻的勾了勾她细嫩的脚心—— 宁宁,“!!!!!”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尖~叫出来。 下一秒,她立马捂着了自己要叫出来的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无声的控诉,叔叔,你怎么变坏了??? 哪怕是她捂着了嘴,动静还是有些不小。 安静的饭桌上,筷子触碰到搪瓷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宁宁的倒吸气更是引人注目。 坐在首位的赵桂花更是直接问道,“宁宁,这是怎么了?”她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了过来。 宁宁紧张的小脚脚的指头个个蜷缩了起来,在周致远的大手掌心抠了又抠,但是对方就是不放手,她狠狠的一蹬。 注意到周致远闷哼了一声,她这才满意地微笑道,“没事,被老鼠抓了一下。” “老鼠?”不止赵桂花疑惑了,顾家其他人也跟着疑惑,这么个饭点上,这么多人,老鼠可不敢来。 但是城里人姚慧茹不知道,她更是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还有几分惊恐,“这里会有老鼠???” 宁宁盯着周致远,意味深长,“是啊,有一只特别大的老鼠。” 周致远面不改色,“我也看到一只老鼠,张牙舞爪的老鼠。” 他们说的振振有词,桌子上的其他人齐齐的看向桌子下面,看了又看,找了又找,下面空空荡荡,更是没有他们口中说的老鼠。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有老鼠啊!”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宁宁和周致远都没说话,姚慧茹就率先反驳了起来,“不可能,我家小叔子眼睛视力最好不过了,而且他还从来不说谎。” 不说谎的周致远脸有些热,耳根有些红。 一直没出声的顾瑶,算是个明白人,她突然道,“周同志在跟我姐姐开玩笑吧。”顾瑶这么一说,大家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 周致远是谁?他可是冷阎王,他怎么可能跟人开玩笑,他揍人还差不多。 结果,出乎大家意料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用着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了宁宁碗里,沉声,“我给宁宁赔个不是。”先前他会握着她的脚,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这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 谁都敢撩拨?还在饭桌上这么严肃的场合撩拨? 哪里想到,真握上去的时候,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也不由得一惊,想要松手的时候,手却有些不听脑子话了。 周致远深刻的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不太对,这才有了道歉。 周致远这一道歉,桌子上的众人又是一惊,姚慧茹更是吃惊的瞪大眼睛,她嫁进周家二十年,从未见过这个小叔子对谁道过歉,服过软。 他这是疯了吗? 而当事人宁宁,没有任何负担的接过道歉,语气在端庄不过,“叔叔下次在吓着我,我可要叫出来了。” 这一个“叫”字就用的很精妙了。 周致远的耳根瞬间红了大半去,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十八号定周文宴和顾瑶两人过门的日子,怎么样?” 姚慧茹和赵桂花两个长辈都不说话,他们互相看不上。 顾瑶愣了下,她没想到,这种话再次从周致远的口中说出来,他难道对自己一丁点意思都没有吗?所以每次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带着迫不及待和坦坦荡荡。 周文宴下意识地说道,“会不会太快了?” 他这话一说,顾瑶的脸上难堪更是没有掩饰,她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可是不代表着碗里的那盘菜,能够嫌弃她?这个意义完全不一样! 顾瑶垂眸,以退为进,“既然宴哥哥觉得太快了,那就晚一点吧,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都听宴哥哥的。” 果然,他这话一说,周文宴立马内疚了几分,“后天就后天吧,我看都可以。”鬼使神差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眼宁宁。 宁宁端起杯子,遥遥的敬了一个,恭喜不言而喻。 周文宴顿时那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恼羞成怒,“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过门吧。” 两人的互动,周致远看在眼里,他微微皱眉,冷声,“你想好了?后天十八号是个好日子。”他虽然不信这些,但是老爷子信,这是一早给他看好的结婚日子。 被自家小叔这么一激,周文宴本就有着怀疑,当即拍板,“就明天好了。”顿了顿,他深情款款的看向顾瑶,“瑶摇——你也想跟我早点成家对不对?” 顾瑶,“……”对你么!劳资一点都不想。 周文宴这个憨批玩意儿,把结婚当儿戏,那是你想改就能改的吗? 偏偏,顾瑶还没回答,刘春花这个未来的丈母娘就迫不及待了,“那就明天好了,你们两个早日把婚事定了,我们当妈的也能放心了,你说是不是啊,姚同志?” 姚慧茹皮笑肉不笑,冷淡道,“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没见过哪家的闺女这么恨嫁的。”她本就看不上顾家,刘春花这作态就更让她看不上了。 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安静,刘春花老脸讪讪,一下子被顾建保给拉了下去。 赵桂花更是叹气,这样一个婆婆,不知道老大家的是眼瞎还是心盲,竟然这般巴结人家。 顾瑶这个当事人,三翻四次的被姚慧茹贬低,她心里本就不高兴,周文宴还把她的婚事当儿戏,不由得委屈浮上心头,“既然阿姨这么看不上我,要不我不嫁了!” 周致远,“这不行——” 宁宁,“这不行——” 其他人,“???” 第50章 从周致远房里出来的宁宁被前夫撞见了 宁宁和周文宴两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顾瑶不愿意嫁给周文宴,他们为什么说不行,反应还这么激烈。 连当事人顾瑶都懵了,她更是探究地看向两人,“为什么?” 宁宁微微一笑,“因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活该绑死在一起。 这话里有话,顾瑶听出来了,但是周文宴没听出来,顾宁这般真诚的祝福,让周文宴心里越发不爽快,他故意坚持和顾瑶在一起,有一种程度也是晒给顾宁看的,告诉她和自己退婚,她损失多大。 她的反应,太让他失望了。 “那小叔呢?”周文宴没忍住问向另外一个。 周致远一针见血,冷声道,“周家丢一次人就够了。”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却含着一股老阴阳的味道。 一句话,把周文宴和顾瑶一块骂进去了。这俩都不是好东西,周家已经因为他们丢过一次人了,再次退婚这种丢人事情,没必要再做一遍。 顾瑶是个聪明人,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话,顿时脸红得滴血,当即忍不住质问,“周同志,我退婚就成丢人了,那我姐姐退婚呢?” 周致远想都没想,“她不一样。”他回答得极快,让周围人都忍不住一愣。 “哪里不一样?” “她是受害者,而你们是害人者。”周致远冷声道。 众人恍然大悟,哦!不是周致远双标偏心,而是他只站在正义的一方。 实际如何,只有周致远本人知道,他一锤定音,“好了,过门订在明天,不要在争议了。” 一句话,按死了所有人的小心思。 …… 女方嫁闺女,还是过门这种大事,一般都会亲戚们上门吃席面儿,顾家也不例外,过门的日期定得太着急了,顾家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而且过门这种事,半年前顾家已经大肆操办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办的是宁宁和周文宴的过门宴,转眼不过半年而已,顾家又要办过门宴了。 办的却是顾瑶和周文宴两人的过门。 两次过门,同一个男人,赵桂花嫌丢人,特意嘱咐了顾家人不允许大办,这次过门就自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行。 这消息一出,顾瑶更是委屈得不行,坐在炕上哭了好久,哭累了,当着全家人的面,找得赵桂花,“奶奶,凭什么姐姐过门就风风光光,到了我就偷偷摸摸?” 赵桂花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抢了姐姐未婚夫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不要脸,我要!” 一句话,怼得顾瑶当时就没了脸。 刘春花和顾建保也打算去闹腾的,但是看到顾瑶的下场,顿时不敢在嚷嚷了。 他们还打算这次过门宴,好好把娘家人和公社干事请到家里人来,让他们也知道下,顾家大房也是有了金女婿,很快就要翻身了。 结果,赵桂花这一句话,瞬间把所有的炫耀都给按在了水底。 刘春花和顾建保不愿意,两人一商量,偷偷地去把人接过来算了,真到那一步,老太太还能把上门的客人给赶走不成? 于是,他们也没跟顾瑶说,更没跟其他顾家人说,就直接去偷偷摸摸请亲戚了。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过门宴,就算是顾家在怎么没大肆操办,但是去家家户户借凳子椅子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周围来的邻居也是不少的,足够把整个顾家给坐得满满当当。 更何况,还有刘春花悄悄通知过来的娘家人,以及顾建保去通知的公社领导和干事们,差点顾家没坐下,闹出大洋相来。 这些人大多数是冲着周文宴,或者说是周致远来的。 顾家和周文宴结婚,他虽然是大学生,但是背后站着的是周家,还有周致远这座大靠山。所以,顾建保在公社一宣传,那些公社干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到了顾家吃席面。 一看到他们,赵桂花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脸色难看得厉害。说好的,这次过门就自家人在一起吃个席面可以了。结果,这大房两口子是个说不听。 竟然把娘家人和同事给喊过来了,还嫌丢人不够吗? 眼看着赵桂花要发火,顾建保忙不迭地赔笑,“娘,今儿的是瑶摇的大喜日子,您就给我一点面子吧。” 赵桂花一口气差点没被憋死,“给老娘滚——”这过门宴,她索性不参加了,还不如回去睡大觉去。 一个个的都要翻天。 赵桂花这个当家人走了,顾老头更是瘫痪在床,没有出现,这两长辈都未出现在过门宴上,机灵的人自然是要深思的。看来这门婚事,顾家人还是不愿意的。 一时之间,大家各怀心思。 …… 饭桌上,大队的马副队长端着酒杯,去给顾建保,敬酒,“顾队长啊,你这运气就是好啊,给闺女找了个好女婿啊。” 马副队长和顾建保本来是不合的,这会连他都说好话,顾建保不由得红光满面,“还是我闺女自己眼光好,会挑人。” 马副队长在心里嗤了一声,能把不要脸说成这个地步,也是祖传的。 旁边的公社朱干事也不由得打趣道,“那还不把你那大学生女婿给我们领出来看看?” 这话一说,顾建保顿时一阵张望,拍着胸脯,大着嗓门,“你们等着,我去让我那大学生女婿给你们挨个敬酒来。”顿了顿,压低了嗓音,“要是你们运气好,还能见一见周同志——” 大家不由得会心一笑,面含期待。 站在不远处的姚慧茹看到这一幕,不由地皱眉,和一旁的周文宴说,“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岳父,看看是什么素质?”把她儿子当什么人了? 上升的踏板吗?还是陪酒的? 周文宴脸色也不好看,先前那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只好说,“我去找下顾瑶,一会就说我不在吧。”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至于那群泥腿子,他是没兴趣去敬酒的。 屋内,顾瑶端着两杯酒,准备去找周致远敬酒的,却被突然进来的周文宴给拍了下肩膀,“瑶摇,你在做什么?” 顾瑶本就心虚,这两杯酒一下子被吓掉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洒得一干二净,她惊慌失措,“我的、酒——” 周文宴还想着之前那一幕,这会看着酒就当场不高兴了,“不就是酒吗?值得你大惊小怪吗?还有你是去给谁敬酒?”是给外面那些泥腿子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顾瑶越发心虚,她心思流转,迅速组织好了借口,温柔笑意,“宴哥哥,咱们两个能订婚,多亏了小叔,我这是打算去敬小叔的,谢谢他成全了我们。” 一听这个酒,是敬给周致远的,周文宴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那你在重新倒,我陪你一起去。” “这……”顾瑶犹豫了几分。 “不是要感谢小叔吗?” 实在是没了办法,顾瑶只能硬着头皮转头进了房间,重新倒了两杯酒出来,和周文宴一块去了正房,那是周致远中午休息的屋子,一直没人敢来打扰。 到了门口,周文宴反而有些胆怯了,“要不?咱们不敬酒了?我小叔最讨厌睡觉的时候有人打扰他。” 顾瑶暗骂一句怂货,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要不我来喊吧。”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小叔,你醒了吗?” “我和文宴想谢谢您,给您敬酒——”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顾瑶不由得有些急,她推门把手,力道加重了几分,“小叔,您能听见吗?听见的话开开门好吗?我们就我们敬完酒就走——”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顾瑶惊喜,“小叔。” 看到开门的人,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51章 宁宁把前夫卖了九块九 就看到宁宁穿着一身桃红色收腰百褶裙,她睡意朦胧的依靠在门框处,一下子堵住了门内的风景,她脸白的发光,还带着可疑的红痕,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抛下一句话: “周致远还在睡觉。” 一个“还”字用的就很精妙,随着这话落,门口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顾瑶和周文宴两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好半晌,顾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你、怎么在这里?”姐姐怎么可以这样! 宁宁微微一笑,轻叱一声,“怎么?你都可以来?我不能来吗?” “是,你是能来,但是你怎么能出现在我小叔的房间里面?”连周文宴都忍不住质问起来,他这才注意到桃红色很衬她,衬的肤如凝脂,艳若桃李,美的惊心动魄。 可是她越美,越是让周文宴感受到头顶青青。哪怕是他们退婚了,顾宁仍然是他的所有物,她不可以去找别的男人! 周文宴眼神发冷,正等着顾宁给他一个答案,却见宁宁压根没搭理他,跟个花蝴蝶一样朝着他身后跑去,声音也娇滴滴的,“叔叔,早知道我就不来给你帮忙了。” 这是周文宴和她处对象半年,从未听过的撒娇,酥到骨子里,让人心尖发颤。 周文宴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小叔,顾宁怎么会在你房间??” 周致远不紧不慢的扶着扑了过来的宁宁,抬了抬眼皮,眼里骤然倾泻出寒光,冷声,“你是在质问我?嗯?” 一个“嗯”字,带着威严和森冷。 周文宴才积攒起来的怒火,瞬间给皮球一样漏气了,他顿时结结巴巴,“我不是——我只是、” “好了——”周致远对他的理由不感兴趣,一针见血,“今儿你和顾瑶两个过门,不在外面招待宾客,堵在我门口做什么??” 他这么一问,瞬间让周文宴忘记了,先前为什么来质问自家小叔了。 周文宴磕磕巴巴,瞬间把锅给甩出去,“不是我,是瑶摇、瑶摇想来给你敬酒。” 艹—— 狗比男人,顾瑶觉得周文宴卖队友,真是一等一的。 被这么一点出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是这样的小叔,我和文宴的婚事,多亏了您的成全,所以我想来谢谢您,这才找您来敬酒。” 周致远低头看着递在面前的一杯酒,他冷声,“不必。” “你和周文宴在一起,完全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与我无关。”这话真是够讽刺的。 他拒绝了,顾瑶有些着急起来,把酒杯往前推了三分,“可是小叔,要是没有你,我和文宴哥哥定然不会在一起,这杯酒是我的心意,请您一定要喝下。” 一直作壁上观的宁宁,突然就警惕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酒——顾瑶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宁宁突然开口,“只有两杯酒吗?不是你和周文宴一块感谢吗?那为什么少一杯?” 经过宁宁一问,顾瑶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拍脑门,怯怯道,“是我不好,我现在再去倒一杯,你们等等我。”说完,她就把两杯酒递给了周文宴,“宴哥哥,先帮我拿一会。” 周文宴嗯了一声,就接了过来。 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宁宁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要感谢,一杯多没意思,自罚三杯才显得有诚意,也更显得男子汉,是不是?” 周文宴这个人经不起激,更经不起美人的激,他顿时拿起手里的酒杯,一口干,两杯被他喝的干干净净,还装逼一样,把杯子倒着拿,晃了晃。 宁宁不负他所望,夸赞,“漂亮,是个男子汉。”接着,她找了一圈,拿去酒瓶,又给这两杯满上了。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理所当然,“顾瑶当然也要三杯。” 她话刚落,顾瑶就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橙黄色的酒,丝毫没注意到宁宁的动作。 她心脏砰砰砰跳,“小叔,我敬你一杯。” 话落,顾瑶把手里的酒杯递了过去,只是周致远并未接过,而是从宁宁先前才倒的两杯其中一杯端了起来,冷声,“这杯吧。” 顾瑶懵了下,手里的酒没送出去,但是转念一想,之前的酒也可以,反正都是用虎鞭泡出来的酒,还加了春药,烈的很。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周致远的手,内心在咆哮—— 快喝!快喝! 喝下去了,她就能当上将军夫人了! 周致远像是没注意到顾瑶的激动,他一口喝完了整杯酒,冷声,“好了——” 眼看着周致远喝下去,顾瑶满意地笑了笑,虚虚的举起酒杯,沾了个唇,“那小叔你进屋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三杯——”宁宁突然说道。 顾瑶咬了了下牙,并未去碰周文宴手里的那杯,而是去桌子上重新倒了两杯,喝完了才走。 目送着两人离开,宁宁突然说,“你难道没看出问题?” 周致远,“所以我喝了你倒的酒。” 宁宁的心突然像是被油锅里面滚了滚,热辣辣的。 …… 没过多久,正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是周文宴—— 他脸颊染上了红晕,浑身带着酒气,走路也踉踉跄跄的跌到在了炕上,浑身的热度让他难受,不断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冲着窗户口的看不清的人影嚷嚷,“顾宁、你是我的。” 他眼神再也没了清明。 只有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顾宁穿着桃红色百褶裙,肤如凝脂,腰肢柔软,她露在外面的奶白色肌肤晃花了人眼,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占有,去给那奶白染上一层最炫丽的颜色。 其实,在看到顾宁出现在小叔门口的那一瞬,其实周文宴是有后悔的,他后悔之前和顾宁订婚的那半年,不该那般循规蹈矩。 起码尝一尝她的滋味是如何,也该是好的。 只是,清醒时的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深想,两杯加料的虎鞭酒下肚,放大了周文宴内心的欲-望,让他把之前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统统的想要去大胆的做一遍。 他想要顾宁!想要疯狂的占-有顾宁! 宁宁没想到,她不过是为了让顾瑶自食恶果,她竟然会听到这种话。 周文宴这狗男人醉酒以后的欲-望竟然是她!真让人恶性。 她还以为会是顾瑶! 毕竟,上辈子周文宴当了顾瑶舔狗多年,更是为了她守身如玉十年。 想到这里,宁宁的神色越发冰冷,她把黑色的帽檐拉低了几分,冲着一旁满脸皱纹,浑身脏污的王二妮,说,“九块九,他的初-夜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宁宁:清仓大甩卖,只要九块九~ 二更~ 又被锁了,同情月宝一秒钟 第52章 做坏事的宁宁又被周文宴抓包了 王二妮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她是傻了,但是九岁的智商,让她知道什么是钱,她用着黑漆漆的手,把攒了多年的钱递给宁宁,傻傻地流口水,“给你、都给你,男人是我的——”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更何况,这么多年王二妮从来没有被满足过。 这才会挑着小孩子下手,因为成年男人,她不是对手,她也不敢。如今有了一个现成的机会,她哪里会放过呢。 王二妮是得了后世才有的一种病,叫性-瘾症。 宁宁也是观察了许久才想起来的,王二妮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她弟弟更甚至,两次都差点遭到她的魔抓,毁了阳阳的未来。 王家既然不管,她管! 送她入地狱前废物利用一次! 而周文宴他既然结了婚,却出轨,还要为了小三顾瑶守身如玉,坚守忠贞。 那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把他的忠贞初-夜,卖给他最看不起的人,卖给世间最肮脏的人,让他去后悔,自责,难过一辈子吧! 毕竟,出轨这件事,归根究底错在男人管不住自己,这是他迟来的报应。 最后,再让他知道,酒杯的酒是顾瑶亲手为他准备的。 让他带着怨恨恨顾瑶一辈子。 这才是宁宁要的结果,她要他们在即使在一起,却相互憎恶一辈子,双双不得善终。 宁宁收住神色,用着黑色的袖子,从里面点出来了9.9,把剩下的钱递了过去,吹了个口哨,“好好享受——” 九块九,可真是便宜,买了未来知名大画家的初-夜,王二妮稳赚不赔。 她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接着,屋内传来一阵靡靡之音。 在王二妮那腥臭脏污的嘴贴上来的那一刻,周文宴的意识有过清醒片刻。 面前那冰肌玉骨,勾心夺魄的顾宁倏然一变,变成了一个放大版的满脸皱纹,牙齿发黄,一脸傻笑的肮脏女人。 周文宴被吓疯了!!! 在他还未回过神片刻,那肮脏女人就已经抱了过来,接着是一阵腥臭传了过来,对方的口水,“吧嗒”滴在了他的脸上。 周文宴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是谁!??他根本不认识她,怎么会和这种女人一起? 他的手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下意识的抬手去推对方,试图把对方推的更远一些,却突然发现浑身都没有力气。 根本没用。 周文宴想要说话,吸引到外面的人进来解救他,结果,一开口低低的短短的急促的跟蚊子一样,小小声,“滚啊——离我远点。” 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那一声蚊子一样的声音,像是刺激到傻傻的王二妮,她手脚并用跟个小孩儿一样,倒脱衣服,冲着周文宴,傻笑地流口水,“你长得真好看,好香啊!” 周文宴快要被恶性吐了,真的!!! 王二妮太脏了,常年不洗澡的身体,黑一块白一块,起了一层锅巴一样的东西,而她还主动贴了过来,那一阵恶臭传来,周文宴开始哇哇地想吐。 但是药效又上来了,面对这样一个又脏又丑又傻的老女人,他竟然可耻地再次起了反应。 接着—— 不等王二妮自己贴上来,他就一阵难受,自己直接主动过去。 周文宴一边流泪,可耻自己怎么会,对这种肮脏的老傻女人做出这种事情,一边身体又不受控制起来。 简直美妙得无法抗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波又一波的云雨,周文宴彻底迷失了自己。 …… 屋外,热闹非凡。 顾建保牵着顾瑶,跟着公社干事介绍,“这就是我闺女,嫁给大学生周文宴的就是她,我闺女也是周致远是亲戚,以后你们想认识周致远,让我闺女介绍给你们。” 顾瑶厌恶得不行,但是面上却笑,“叔叔们,我先去找文宴了,大家慢慢喝。” 她一走。 那些干事们就跟着夸,“顾队长啊,你是养了个好闺女,攀上了好个好女婿啊!” 顾建保骄傲地拍着胸脯,大着舌头,“我女婿周文宴,那是没的说,高干子弟,美院大学生,自己也有能力,将来肯定是出名的大画家,那可是吃商品粮的啊!”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夸。 而听见顾建保的话,顾瑶轻嗤了一声,画家算什么?她要当将军夫人! 好不容易推掉顾建保,顾瑶去了东屋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了一件薄薄的透透的裙子,这件裙子她从来没穿过—— 但是一想到周致远,她心头一阵火热。 估计虎鞭酒和药效也该起作用了,她现在过去。 正是周致远烈火焚身之时,而这件衣服就是她准备的第二个手段,就算是周致远意志坚定,抗过了药效,她不信,周致远能抗过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 顾瑶对自己的身材一向自信。 她避开了客人,一路去了正屋,就听见了一阵强力有的闷哼声。顾瑶脸上一喜,效果竟然这么好。 周致远——未来的大将军——她来了!!! 过了今天,她就会成为周致远唯一的妻子,风光的将军夫人头衔也是她的。至于今日带来的流言,对于顾瑶来说,不足为虑,等她站到足够高的位置。 又有谁敢说她闲话呢! 想到这里,顾瑶就是一阵激动,她悄悄的推开门,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但是当看到炕上两个交--缠的人影时,顾瑶的笑容戛然而止,怎么可能?竟然有人先她一步! 谁? 她下的药到底是便宜了谁! 顾瑶怒急攻心,还未上前看到对方脸时,眼前就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宁宁手拿板砖,随意的扔在了一旁,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着薄沙,尽显玲珑身材的顾瑶。 她脸色骤然冷了几分,顾瑶为了周致远,可真是费尽心思。 先是春药,药酒,又是衣服上的小心思,进行勾引。 可惜—— 周致远不在,周文宴却在,顾瑶费尽心思,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宁宁如同拖着死狗一样,拖着顾瑶的身体,把她扔在了炕上一角。 而一旁药劲儿上来,正在兴头上的周文宴,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外面的世界。 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身下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身上,奋力耕耘。 宁宁做完了一切,拍拍手,捡起板砖,看着炕上的三人,摸着下巴,“祝你们三人幸福。” 她一转头,看到了站在窗户口,遥遥望着里面的周致远。 他神色复杂到让认难以想象—— 宁宁,“!!!!” 【作者有话说】 远叔(沧桑点烟):我媳妇竟然好这口! ps: 说下更新,每天是两更,今天的第三更是给好评和打赏的读者加更哒 感谢晚风”“艾心寒”“YOYO”“老秦”“灯火火”打赏,以及“容燕”“??”好评 所以请小可爱们留言区给月宝好评或者打赏吧~ 月宝会用加更来回报大家哒~ 第53章 是周致远玷污了你? 宁宁想选择原地死亡!尴尬猝死! 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她特意拾掇离开顾家的周致远会这会回来。 而她身后是炕,三人传来的暧昧呻-吟,以及她手里拿着的板砖,无一不彰显着,她刚做了什么事情。 她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立马携恩,“叔叔,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躺在床上奋力耕耘的就是你了。 以周致远的聪明,看到这一幕,哪里能不明白的,他嗯了一声,冷声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做这种让人意外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 宁宁也很崩溃啊! 宁宁瞬间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联想到上次的踩爆郎宏伟的蛋蛋,也被他撞见了。她尴尬地抠了抠手指,“可能——缘分吧。” 缘分? 周致远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炕上的三人,他向她伸手,冷声,“上来——” 宁宁啊了一声,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她立马把手递过去,借力一蹬,从窗户口跳了出去,远离战场。 而周致远在她上来以后,立马拿出了一条帕子,把窗户上留下来的脚印给擦拭得一干二净,他头都没回地冷声教育,“做事,记得扫尾。” 这不是第一次了。 小丫头每次都会留下很明显的把柄。 宁宁着实是意外了,她拽着衣角,不安地说道,“我以为叔叔你会骂我,或者拆穿我,举报我。”而不是像现在这种,去帮她扫尾。 毕竟,周致远才是他的亲侄儿子,顾瑶算是他的亲侄媳妇,而现在躺在炕上奋力耕耘的正是他的亲侄儿子。 周致远收起帕子,一下把宁宁手里的板砖劈成了粉碎,毁尸灭迹后,他才问,“加料酒是你倒的吗?” 宁宁看着那稀碎的板砖,哆嗦了下,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周文宴是你拉进去的吗?” 宁宁摇头,“那肯定不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那周文宴管不住裤裆,关你什么事?”周致远的话,有些冷酷无情起来。 在他看来侄儿周文宴,确实蠢得离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从喝下加料的酒,再到进去,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挣脱出来,可是他却选择了沉沦。 既然这样,这种人不值得他出手救。 宁宁显然没想到周致远会这样说,她主动坦白,“王二妮是我弄进去的。” “嗯!九块九。” 宁宁瞬间抬头,头皮发麻,解释,“王二妮不是好人,她是个亵渎狂,前段时间还差点亵渎我弟弟。”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周致远给拉住了,护在身下,他对她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宁宁瞬间不敢动了,身下的柔软馨香和屋内传来的暧昧-呻-吟,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红了耳根,有些后悔,不该手太快拉他入怀的。 而宁宁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样,用着纤细的手指在周致远胸膛上画了一个圈推了推,吐气如兰,“叔叔,你太硬了,压疼我了。” 她声音如蜜,勾得人恨不得缠绕在一起。 一瞬间,周致远的头皮发麻,血液倒流,他用了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胡思乱想,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板栗子,冷声,“在动,把你交出去——” 这钢铁直男! 宁宁吃痛,气得磨牙。 接着。 正屋外面就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率先开口的是顾建保,他喝得有些高,大着嗓门,跟众人炫耀,“省城美院听过没?咱们整个公社都没一个考上的,更没人读得起艺术专业,但是我那女婿周文宴就不一样了,他不止考上了,还在省城美院读画画专业,那将来可是搞艺术的,厉害得很。” “我顾建保别的不说,这辈子有个大画家女婿问我喊爸,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还是我闺女眼光好啊,一挑就挑到最好的一个,走我带你们去见见我那未来的大画家女婿。” 这话,顾建保已经说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有人来恭维他。 但是这次,大家伙站门口,却出奇怪的安静。出现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成了家的汉子?哪个没在炕上按着媳妇吭哧吭哧卖力过? 那正屋内传来的声音,他们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顾建保更是酒精上头,当即一脚踹了过去,“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他骂骂咧咧,“哪个不要脸的在我女婿屋里乱搞——”当看到床上的人时,他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竟然是周文宴和一个老女人! 两人赤果果,肢体交.缠,用脚指头都能看出来两人在做什么事情,似乎察觉到人进来,两人鸵鸟一样突然安静了下去。 而他们两人一旁,是一个穿着薄纱透亮的顾瑶。 她正躺在那里,面色潮红,双眼紧闭,身姿玲珑有致。 三人!竟然是三个人在一个炕上! 顾建保的酒意瞬间清醒,他大声“啊”了一声,先前还放过的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那些公社干事会怎么看他? 他愤怒地上去,一拳一个,“我打死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竟然在女方过门宴上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他不敢去打炕最里面的周文宴,第一个冲上去打的就是在最外沿角落炕边的顾瑶。 原本还在做着美梦的顾瑶,瞬间清醒,梦里那阵阵呻-吟,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和周致远的好事成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多了几分回归现实。 所以看到满屋子的人,她一点不惊慌,反而是那种一切都在算计中的结果,他们撞见了自己和周致远的好事。 她勾了勾唇,志在满满,“爸,我错了,我不该喝酒,让周致远碰了我。”意识到自己口误,她惊慌失措地弥补,“爸,你不要生气,不要怪周致远,他也是喝醉了酒才会犯错的——” 她话一落,就察觉到顾建保的神色有些古怪,透过缝隙,看到门口的那些人也是一脸古怪。 顾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瞧着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她大半视线的顾建保,一脸震怒地问,“你是说周致远玷污了你?” 顾瑶斩钉截铁地说,“是!!!” 周致远突然推门而入,冷声,“听说你们找我?” 第54章 两女一男一个炕滋味如何? 周致远的突然出现,让顾瑶如遭雷劈,他怎么会从外面进来?不该是喝了加料的酒和她成了好事吗? 顾瑶瞪着周致远,死死地咬着唇,一直咬到了嘴里出现了铁锈味,带着一丝癫狂,“周致远,是你对不对?在炕上的就是你对不对?是你碰了我对不对?” 她大喊大叫了出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周致远摇头,声音冰冷,“我从未进过这房间一步!” 这一句话,仿佛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瑶不信,她不信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她倏然站了起来,指着周致远,“是你、就是你,你明明喝了的——”话到这里,大家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原来,是顾瑶想要设计周致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变成了周文宴了。 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要是真让顾瑶给攀扯上了,周致远怕是也难脱身。一直站在周致远身旁,未开口的宁宁,突然说,“你说是周致远,你有证据吗?” “有!他碰了我,和我在炕上钻了被窝。”顾瑶带着恨意看着宁宁,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场景她记得一清二楚。 宁宁轻叱一声,“可是之前那很长的一段时间,周致远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且他还去了供销社买糖,供销社的人可都见过他,这些可都是认证物证。”接着,她话锋一转,讥诮道,“顾瑶,你到底知不知道,谁和你在一张炕上??” 这话一问,让顾瑶骤然回到现实中,她好像明白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也明白之前那些人为什么神色古怪了。 顾瑶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当看到那一男一女赤果果交缠时,她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周文宴,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那炕上的女人是谁??? 这一声周文宴,彻底是把装鸵鸟心态的周文宴给喊醒了,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当做没有发生了。 他斯文的脸上满是狰狞,拿起炕上的枕头,就砸了下去,“滚——都滚出去——”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肮脏的一幕,被这么多人看见了去。 这种少有的桃色新闻,简直就是抓人眼球,乡下平时也么个热闹,这会好不容易来一个大热闹,大家伙儿怎么会出去? 更是有乡下的汉子,直接开口,“别啊,你们继续表演你们的,我们看我们的。” “周大学生,不知道这三个人在一起的滋味如何?” 他们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劲爆的事情。 男人女人在炕上卖力地干活。 而他们身旁的顾瑶那一身薄纱一样的衣服,把浑身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部都给露出来了。 十八九岁的少女,本就娇嫩得跟一朵花一样,可不就让大家伙儿饱了眼福。 周文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瑶也是一样,羞耻心爆表,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和她计划的差那么多?她恨恨地瞪了一眼炕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三个人在一个炕上,这件消息传出去,她彻底完了—— 一直没开口地低头藏在被窝里面的王二妮以为在问她,她突然钻了出来,傻傻地笑,流着口水,指着周文宴,“香——他好香!” 王二妮的突然露脸,更是让把这件事推上高潮。 在王二妮赤果果的身体,站起来的那一刻,周致远下意识地抬手捂着了宁宁的眼睛,不让她看。宁宁有些无语,这种时候,更应该捂着眼睛的是周致远好吗? “卧槽——王家那女傻子,怎么会在这?”之前他们进来虽然看到周文宴和一女的交缠,但是女的在下方,又被遮住了脸,根本没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但是任凭这些人想破头,都想不到,王家那三嫁被退回来的女傻子,竟然和周文宴睡一个炕上了。 王二妮那满身的痕迹,更是能证明这战况有多激烈。 这这这—— 这简直太让人震惊了,顾家这大学生女婿,口味这么重吗?这一般人都受不了啊! 当看到是王二妮的那一刻,一直没哭的顾瑶,真是被气哭了。 周文宴——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竟然去找了嫁过三次人,又老又丑又傻的王二妮,还和她在一个炕上,这是要送她去死吗? 还不待顾瑶质问。 听到消息,从外面冲进来的姚慧茹就已经疯了,她顾不得优雅,上来就给了“啪啪”就给了周文宴两巴掌,“周文宴!我心疼你喝酒不舒服,让你去休息,没让你和女人休息一张炕上去?我培养你成才,让你读大学,教你礼义廉耻,不是让你退婚姐姐换妹妹,更不是让你找一个比你妈年纪还大的女人在一个炕上,和两个女人一块厮混???” “周文宴,你太让我失望了——”因为自己丈夫出事,从小姚慧茹就把周文宴当做生命的全部。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在姚慧茹四十年人生里面,从来没有遇见过比这更无耻下流的事情,偏偏当事人是她最宝贝的儿子,和即将过门的儿媳妇。 这两巴掌彻底把周文宴给打醒了,他不敢去看姚慧茹的目光,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记起了之前的事,他迫不及待地想挽回自己的形象,想把责任给推了出去,“是顾宁——是顾宁递给我的酒,我喝了两杯,下肚以后,人就不省人事了。” 随着他话落。 屋内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宁宁。 姚慧茹更是恨不得扑上去生吃了顾宁,“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毒!!!” “闭嘴!”宁宁冷喝一声,“你眼瞎心盲老年痴呆吗?好好用你那装着黄色废料的脑子想想,到底是谁递给你的酒???” 周文宴被骂懵了,陷入了回忆,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那酒是—— 他机械地转身看向顾瑶,抬手指着她,颤颤巍巍,“是你害我!!!” 第55章 看着你被打我就高兴了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周文宴会在这个时候指正她,她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是我——”她是给周致远准备的啊?怎么会被周文宴喝了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对!是顾宁! 一定是顾宁掉包的。 顾瑶脱口而出,“是顾宁、那酒是顾宁掉包了。”她唯一能想到这个,她慌张地拉着周文宴的胳膊,“你好好想想,当时我让你拿着酒,可是从来没让你喝的。” 那是给周致远喝的,一定是顾宁趁着她离开以后,让周文宴喝下去了。 再次被牵扯到自己身上,宁宁丝毫不慌乱,她正要说,但是却被突然打断了—— 人群中的小银宝突然扮鬼脸,大声道,“才不是宁姐姐,明明是你来我家,借我爷爷的虎鞭酒。”他都听见了。 银宝话音一落,立马就被自家家里人给捂着了嘴巴,一巴掌呼过去,“谁让你乱说话的?” 银宝挣扎,倔强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说谎,就是瑶摇姐来我家借——”剩下的话,被银宝的姐姐招娣捂着嘴,连拖带拽地拉出去,招娣怕自己借给顾瑶虎鞭酒的事情,连累到自己家。 他们虽然走了,但是小孩子的话,却深深印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宁宁有些意外,银宝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作证,但是想到之前的那两颗糖,她突然笑了笑,感叹人啊,还是要多做好事,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银宝的话,更是像铁证一样把顾瑶给锤得死死的。顾瑶这是为了算计周致远,结果却报应在了自己未婚夫身上。 这真是——出乎意料啊! 顾家人被大伙儿看得头都抬不起来,家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败类。 而周文宴却意外地冷静了下来,他不是没想到顾宁特意让他喝那两杯酒的含义,若是顾瑶没起坏心思,那两杯酒他喝下去怎么都不会有事。 若是顾瑶起了坏心思,就会报应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顾宁是真厉害,正当光明的阳谋,却让他摘不出错来。 周文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宁,她心机深沉地可怕,却又让人恨不起来。但是顾瑶,追根究底,才是始作俑者。 “你有什么说的?” 顾瑶黔驴技穷,她实在是找不到借口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拆穿了她所有的谎言,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宴哥哥、你相信我。” 相信她?? 周文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 他想到了具体的细节,他拍着顾瑶肩膀,酒杯洒落时,她的惊慌失措,自己要和她一块来敬酒时,她的满不情愿,到了门口即将见到小叔时,她的欢欣激动。 原来,一切都有了征兆。 而他才是那个被埋在谷里面的大蠢货。 周文宴一下子崩溃了,他为了顾瑶先是背信弃义地和顾宁退婚,接着又几度和家人决裂,下跪哀求家里人同意他和顾瑶的婚事。 他更是为了顾瑶,几次三番和相依为命的母亲姚慧茹争执吵架以自杀相逼。 可是到头来,顾瑶却这山望着那山高,给他戴绿帽!!! 甚至连药都是顾瑶下的——那自己和那个老女人睡在一起,是不是也是顾瑶? 她为了甩掉自己,和小叔在一起,特意给自己下药,然后让自己名声尽毁,而她好嫁给小叔。 这已经不止是绿帽了,她还藏着祸心。 周文宴怒火攻心,他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脸色狰狞地上去一把掐住了顾瑶的脖子,“贱人、你害我——” “难怪、难怪你让我小叔喝酒,我看你是为了让我喝,毁掉我,好甩掉我吧?” 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宁宁一愣,还有这种好事?现成的背锅侠? 顾瑶被掐得翻白眼了,跟一条死鱼一样奋力挣扎,“我没有、”本就薄透的衣衫,还被撕扯断了,露出了里面的风光,那肤色让周文宴想起来了,王二妮那傻子身上的漆黑,他越发恨意十足。 要不是顾瑶——他根本不会受这肮脏的委屈。 去被一个老女人给强女干了。 眼看着周文宴跟魔怔了一样,下了死力气掐人。 姚慧茹怕自己儿子搭上一条命,这才上去拉人,但是她的力气根本拉不动,她在怎么生气周致远。 还是拜托周致远拉人。 周致远果然简单粗暴,上去直接一脚,把周文宴踹到炕上摔下来,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姚慧茹有些心疼,却被周致远一句话,“闹出人命你负责?” 姚慧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不敢再周致远身上撒气,不由得撒在了罪魁祸首顾瑶身上。 女人打架,谁先拽住头发,谁就赢得先机。 姚慧茹一把揪着顾瑶的头发,一只手“啪啪”的扇巴掌,“贱人,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样害他。” “婊.子都没你放荡,寡妇都没你恶毒,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你也不看看文宴和致远是什么关系,你特么要点逼脸行吗?” “你姐姐起码为人光明磊落,退婚也是坦坦荡荡,你在看看你,跟阴沟的老鼠一样,又臭又恶毒!” 姚慧茹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毒,她的巴掌更是一个比一个力度大。 直把顾瑶扇的嘴巴鲜血直流,脸色红肿,鼻涕眼泪一大把,呜呜的哭。 这一幕看得宁宁是心花怒放,恨不得想吹个口哨,给她们鼓掌,打起来!打起来! 周致远微微皱眉,按住了差点跳起来鼓掌的宁宁,这丫头也太不会藏情绪了,快乐怎么表现得如此简单!? 姚慧茹竟然说她不如姐姐,说她是婊.子,是妓.女是寡妇。 顾瑶气的浑身血液都倒流了,她浑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姚同志,既然这么看不起我,那就退婚!!!”她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但是再次在说出以后,却是浑身都一松。 被王二妮用过的周文宴,她是怎么也不想要了。 她怕将来两人结婚洞房的那一天,想起来的却是周文宴趴在,王二妮那又脏又黑又老的身体上奋力耕耘的模样。 真的会把人恶心死! 她这话一说,宁宁眼睛一眯,想退婚?这可是不能够的。 果然,不出宁宁所料。 周文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随手扯过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他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退婚?你现在想退婚?顾瑶?我告诉你,不可能!” 把他害这么惨,现在拍拍屁股说要退婚?除非他死! 噩梦怎么可能只让他一个人做?既然要同甘共苦,当然是要在一起。 眼看着刚过门正应该甜甜蜜蜜的小两口,闹成了仇人一般还互相揭短。 赵桂花差点没气晕了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没参加的过门宴,竟然出了这么多大的丑闻,顾家丢尽了脸面。 而顾建保这个过门宴的负责人,可以说,某一种程度上,是他一手造就了这个局面。 这个屋子里面的公社领导和同事,还是他亲自带过来的,也是他推开的这张门,让这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先前周文宴这个女婿让他有多骄傲,这会就有多耻辱。 更让他耻辱的是顾瑶,他顾建保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 他很快就权衡了利弊,把顾瑶嫁给周文宴是最好的结果。 三人同睡一炕,被大家伙儿看到了身体的顾瑶,名声彻底臭了,已经没了价值,不如嫁给周文宴,利益最大化。 想到这里,一直没出声的顾建保开口了,做出承诺,“文宴你放心,我顾家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不管你将来好还是坏,贫穷还是富贵,我们家瑶摇都嫁定你了。” 他一句话,堵死了顾瑶所有的后路,却为自己赢得了名声。 顾瑶的脸色立马就白了,声音凄厉,“爸——”他究竟知不知道周文宴有多脏? 顾建保反口就是一句,“你以为你干净?除了周文宴,你还能嫁给谁?”他一锤定音,把顾瑶贬得一文不值。 也让其他的顾家人,看得都心寒,赵桂花更是气得差点没病都犯了出来,老大这个糊涂蛋,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犯糊涂啊! 但是顾建保的话,却让姚慧茹神色缓和了几分,自家儿子这样名声臭了,廖胜男那边她是不敢在想了。 至于顾瑶—— 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等她进了周家,她有的是法子磋磨她。 “希望亲家说话算话。” 顾建保点头,“您放心一定会的。” 顾建保的爽快,让周文宴的狰狞缓和了几分,但是仍然气难消,“这事情,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跳下炕,两腿差点一软跪在地上,扶着墙放下狠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害了我的人,你们都等着!” 他话音刚落。 顾家院子冲进来一群人,纷纷攘攘地掀翻了院子里面摆着席面的四方桌子,大着嗓门,“我们是民兵队的,接到举报,顾家有人乱搞男女关系,两女一男同在一炕,作风问题极差,严重影响了公社风气。” “把嫌疑人周文宴,顾瑶,王二妮给我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晚风、静心安好、莉的打赏~加更三千字大肥章,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呜呜呜,两天了,没人给月宝好评,更没人催更,月宝哭的好大声,含着泪给小可爱们加更 请大家看到啦,跟月宝互动下呀,好评催更打赏都可以 这样月宝也知道有人在看,码字也会更有动力~ 第56章 她要亲手打破顾瑶来之不易的希望 随着民兵队的到来,顾家再次闹做一团。 原本打算离开的周文宴差点没当场摔倒了下去,民兵队! 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是谁在害他??? 本就因为奋力耕耘导致腿软的周文宴,这下算是彻底软趴趴下来。 要不是周致远反应迅速,扶了他一把,他差点能当着众人的面闹出大洋相来。 姚慧茹更是顾不得优雅,哭天抹地,“同志,我儿子是被人陷害的,他也是受害人,你们可不能抓他啊。” 她知道民兵队这些人,最是不讲情面的地方。 人若是被他们抓了,不比进革委会好到哪里去的。 民兵队的高队长,摸着下巴,琢磨了下,“你儿子是被陷害的?他难道没和两个女同志在一个炕上?难道还是别人架着他,逼着他硬起来地去睡人家女同志的?既然睡都睡了,这会讲冤枉,也不觉得太可笑了一些??” 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谁是周文宴?”高队长扫了一眼,不等大家回答,就注意到了衣衫不整,浑身发抖的周文宴,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抓起来。” 周文宴这会是真的知道害怕了,他跟个小龙虾一样,双腿打着摆子,只会往后退,“同志,我是省城美院大学的学生,我爸是烈士,你们不能抓我——” 眼看着对方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大声嚷嚷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 到后面,他简直跟泼妇一样,骂街起来。 若不是腿实在是酸得跑不了,他怕是当场能够逃跑的。 这也让周围的人越发看不上他,还是男人呢,真是遇到问题的时候,反应能力又怂又差劲。 姚慧茹更是脑袋一片空白,对!找小叔子,小叔子最是厉害的。 她忙不迭地跑到周致远那,眼泪鼻涕一大把,“孩子他叔,你救救文宴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侄儿子啊!”若不是到万一的紧急地步,姚慧茹是不愿意来求自家这个小叔子的。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她在也明白不过,自家这个小叔子是多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会卖。 可是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周致远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落在人群中最后面,隔岸观火的顾宁。 顾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是她没看他,只是冷漠地把头摇到一边,决定权在周致远,帮不帮也在他。 即便,他知道了自己是自己做的一切,那又如何? 不错是她举报的,从那杯虎鞭酒开始,顾宁便一路在算计着了。 先是让调换了酒杯,让周文宴喝下加料的虎鞭酒,接着把傻子王二妮拖到顾家来,把周文宴的初夜卖到王二妮,直到顾瑶掐着点进来被打晕丢在炕上。 连带着抓奸这一幕,她一开始的预备人选就是顾建保,她算准了顾建保的性格,小人得势,升官发财,爱炫耀。 既然这样,不如让他自己亲手斩断自己的升官路。 让顾建保来抓奸三人在炕,这里面不止是周文宴和顾瑶丢了清白,王二妮受到处罚,带着公社领导和同事来抓奸的顾建保也直接断了升官路。 这是一箭三雕。 不过,这些还不够,对于有些人来说,丢脸就跟挠痒痒一样,不够痛,报复也不够深。 真正的处罚是顾宁顺手匿名举报的民兵队,他们三人被抓,这才是顾宁想要的结果。 周致远见宁宁压根没看他,他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她是不信任自己! 更知道她是怕自己去以权谋私,救下周致远,坏了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她突然软和了态度,哄着恭维周文宴喝酒的时候,周致远就察觉到了不对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般果断,心狠手辣,一环套一环。 若不是自己刚好撞见了,怕是连一个人证都没有的,也没有人会想到是人畜无害,性格温顺的顾宁做的这一切。 面对大嫂的苦苦哀求,周致远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向高队长,“民兵队你们抓几个人?” 高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三个。” 得到了答案,周致远低头,看向哭成泪人一样的姚慧茹,“大嫂,你让我救谁?” 姚慧茹懵了下,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文宴啊!”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周致远身为文宴的小叔,不救他救谁? “那顾瑶和那个王家女同志?”周致远再次冷声问道。 姚慧茹颐指气使,恨恨道,“当然,把她们抓起来。”把她儿子害得这么惨,怎么能放过她们, “对,小叔,把他们都抓起来,我是无辜的啊,小叔。”周文宴被民兵队的人给绑住了,扔在墙角,他憋得面红脖子粗,急吼吼地说道。 周致远对着两人,也越发失望了起来,“那顾家和王家人?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个好问题,一下子把姚慧茹和周文宴给问懵住了。 他们也渐渐回过来不太对了,周文宴是这场桃色新闻里面的唯一男人,若是他被放了,而两个女主角被抓了,他们的家人势必不会罢休。 到时候,有可能不再是民兵队了,可能是革委会,也可能是公安局。 所以,周文宴是逃不过的,相比较起来,民兵队可能还温和一些,起码不会去留下档案。 周文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惨白,“怎么会?” 周致远说了,又什么都没说,在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周文宴安静了下去,姚慧茹也失魂落魄,“没办法了吗?” 周文宴被抓了,王二妮自然也跑不掉。 她还傻乎乎的,衣服都没穿,还是屋子内的年纪大心善的婶子看不过去,给她批了一件外套,她喜滋滋傻笑流着口水,“我也要和香香的男人住一个屋咯。” 她的这个反应,让大家看得有些怪异。 最后一个要抓的是顾瑶。 在看到周文宴被抓的时候,顾瑶就意识到不对了,想要溜走,她悄悄地挤过人群,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门时,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徒然,在踏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顾瑶慌乱地抬头,就看见她的姐姐正用着讥诮的,了然的,嘲讽的笑容静静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顾瑶一下子傻眼了,紧张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哀求,“姐姐,让我走,让我走,求你了——” “好啊。”顾宁满口地答应了下来,注意到顾瑶满脸的喜色地往外冲。 顾宁微微一笑,冲着屋内大声道,“顾瑶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好坏啊~你们喜欢吗? 第57章 男人如衣服用完就丢 顾瑶被民兵队抓的时候,她脑袋都是懵的,姐姐不是同意她偷偷走了吗? 她怎么会被抓呢??但是被人绑着的手腕,结结实实的告诉她,她确实被抓了。 不止是她被抓了,还有周文宴,王二妮,三个人整整齐齐的,被民兵队带走了。 在他们离开顾家院子的那一刻,顾瑶突然回头,她看着顾宁,她穿着桃红色百褶裙,依靠在门槛上,双手抱胸,堪称绝色的面容上带着一抹优雅完美的微笑。 那是猎人抓到猎物后欣赏成果的胜利微笑。 顾瑶脚下一踉跄,一下子摔了下去,姐姐她太可怕了!!! 周文宴、顾瑶、王二妮他们一被抓走,姚慧茹立马跟了上去,她不能不管她儿子。 出于立场,周致远也跟着离开了,离开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 但是宁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目送着他离开。 她想,周致远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了她的手段狠辣,知道了她的不择手段,也意味着她的攻略失败,但是宁宁并不惋惜。 男人如衣服,用完就丢。 对于她而言,报仇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 院子内安静了不少,那些往来的宾客也都不在喝喜酒了,三三两两准备离开了。 最先离开的是刘春花的娘家人,是刘春花大嫂李红英,来之前还在不断恭维,嫉妒小姑子养了一个好闺女,挑了一个好女婿。 这会却一把从刘春花手里夺了两块钱回去,尖酸道,“春花啊,这些钱我拿走了,往后你别有事没事回老刘家了,我们老刘家庙小,惹不起城里人,更惹不起民兵队的人。” “还有,你那闺女实在是养得不成器,水性杨花不说,还心思恶毒,往后你也别把她别往老刘家带了,我们家麦子和小荷正是说婆家的时候,可不能被顾瑶这破烂货给带坏了。” 说完,李红英也不去看自家小姑子那铁青的脸色,直接把自家男人刘宝根一拽,要离开顾家。 刘宝根是个老实巴交的惧内汉子,他满是风霜的脸上欲言又止,“小妹,你——哎——” “说什么说?还不快滚回家,也不怕被人传染了霉气,把老刘家都给带倒霉了。”李红英一骂,刘宝根顿时不敢再说话了,立马冲着刘春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顾家。 刘春花是怎么也没想到,出了事,最先落井下石的竟然是她亲自请过来的娘家人。 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她这婆家的人要怎么看她啊? 刘春花气得发疯,恨不得把始作俑者顾瑶给拉出来鞭尸才好。 刘春花娘家人这知根知底的亲戚都开口离开了,旁的那些亲戚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至于周围的邻居也不用说,狗蛋娘还搬起院子内被摔断的凳子,一阵心疼的倒吸气,“这凳子,你们老顾家可要赔我啊!” 顾家满室寂静,还是一直没出声的赵桂花站了出来,一口应承,“但凡断了桌子椅子的都可以找我顾家来赔。”有了这话,那些邻居才放心了不少。 邻居一走,就只剩下,顾建保请来的公社领导和同事了,他们的身份有些尴尬。 公社的朱干事,作为领头人,他率先拍了拍顾建保的肩膀,语重心长,“顾队长啊,还是先别急着钻营升官了,先把你家里的这摊子给照顾好了再说。” “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好好反思下吧。” 不去看顾建保那斗败公鸡的模样,朱干事掉头就走。 这个时候,顾建保根本没心思去恭维领导,更别说去送他们离开了。 还是马副队长有眼色,立马跟了上去,站在门口送公社的朱干事他们离开。 有顾建保那个不着调的人在前面比较着,这会朱干事看着马副队长是格外顺眼。 他随口说了一句,“我看顾队长也没心思处理生产队的公务了,不如,马队长协助顾队长处理生产队的事务吧。” 他喊的可是马队长,而不是马副队长。 这里面区别可是大了去了的。 马顺生立马知道机会来了,他眉开眼笑,“是是是,朱干事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辜负生产队百十号社员的期望,我一定会当好队长,约束好家人,为生产队的每一个社员谋取福利。” 这话说得漂亮,朱干事也高看了马顺生一眼,这才满意地离开。 他们一走,顾建保就立马炸了,红着眼眶,恨不得扑上来跟马水生打一架,“马顺生,我还活着,我就是生产队的大队长,你休想抢我位置!”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是打算利用这次过门的机会,让自己的职位动一动,起码挪到公社去,坐下办公室。 结果,不止是职位没动成,反而大队长的职位也差点保不住了。 马顺生当即就收起了嬉皮笑脸,“顾队长,你还是好好琢磨下,怎么收拾顾家这烂摊子好了。” “对了,你们家顾瑶在我们老马家借的虎鞭酒,记得到时候把账结下。”留下这两句话,马顺生仰着下巴,春风得意地从顾家离开了。 这过门宴办得好办得妙,办得呱呱叫。 他真是满意得很。 马顺生一走,这下顾家留下的可都是自己人了,死一样的安静。 原本是大喜事的,顾家人却各个愁容满面,满院子的席面被推翻得到处都是,椅子被摔断了腿儿,桌子被掀翻,东倒八歪,一片狼藉。 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默默地去收拾院子的桌子椅子,一言不发。 顾建保更是不顾丢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了——完了。”队长的职位没了,这风风光光的过门宴,也变成了这么一场笑话。 这是他第一次当家做主办大事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赵桂花强撑着一口气,看着大儿子那模样。 她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好了,现在哭做什么?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就自己人吃个饭,你非不听,接你领导也来,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让所有人都看去了,这叫什么?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报应来了。” 宁宁微微一笑,这不叫报应来了,老天不会管这种事。 这叫算计人心,只要算计的到位,该受到报应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宁宁蹲下身子,抱了抱有些被吓着的阳阳,在他耳边轻声道,“姐姐帮你报仇了。” “这辈子咱们换个活法——” 【作者有话说】 远叔:媳妇媳妇你看看我,我比衣服重要多了。 ps: 早安安呀小可爱们,多多好评追更打赏,让月宝康康你们在哪里哟~ 第58章 废物不值得搭救 阳阳聪明得很,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是王——”二妮吗? 他即将出口的话,却被宁宁抬手“嘘”了一声。 阳阳立马把嘴巴闭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和姐姐的秘密。他们姐弟两人温馨地窃窃私语,另外一边确实气氛严肃得很。 赵桂花到底是住院伤了元气,有些操不了心了,看着乱糟糟的顾家人,她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这个家散了啊,没一个能撑起事的。 反倒是宁宁在关键时刻,以最为小的年纪,把乱糟糟的顾家给安抚了下去。 当着赵桂花的面,宁宁把全家人都召集在一块,开了一个简单的家庭会议。 “现在咱们顾家有三件事,第一件,顾瑶被抓到民兵队,这救还是不救?第二件,顾家和周家的姻亲关系,要不要继续下去,第三件,清点下借的桌子椅子,毁坏多少,到时候都算成钱赔给大家。” 这一件件列下来。 简直就说到了赵桂花的心坎里面,她不住地点头,赞赏地看着宁宁,“对对对,就是宁宁说的这三件事,大家在一起讨论下,看要怎么解决。” 顾建保还没从大队长被撸掉这个噩耗里面走出来,他红着眼开口,恶狠狠地开口,“顾瑶把咱们害这么惨?救她个屁,不许救。” 他真是恨毒了顾瑶,害他丢脸不说,连大队长的职位怕是也保不住了。 反倒是之前气得要死要活的刘春花心软了,“民兵队那种地方,要是不救瑶摇,她就毁了。”当母亲的对孩子总归是有几分心软的。 刘春花的话,让刘淑珍骤然舒了一口气,她也不喜欢顾瑶。 但是从血缘上来说,顾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真落难的时候,她这个亲生母亲,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马铁兰觉得这俩妯娌是假慈悲,她嗤了一声,“咱们家这么惨,这么丢人,可都是顾瑶害的,以后我可没脸出去见人了,所以救她回来让邻居继续笑话我们吗?” 她话一落,就被自家男人顾建卫给踹了一脚,马铁兰顿时不敢不出声了。 反倒是马铁兰的儿子。 顾向圆有着当大哥的风范,“瑶摇是要救的,我和盼文,宁宁都在读书。若是不救瑶摇,家里出个被民兵队抓走的亲人,成分不好,在学校读书指不定会遇到刁难。” 前几年成分不好,连高考都考不了。如今虽然没那么严重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政策会不会什么都会变化。 宁宁有些意外,顾向圆竟然能看得这么长远。 在联想想到上辈子他站的高度,房地产开发商,也算是富贵了,自然是有点远见和能力的。 随着顾向圆的话落,马铁兰和刘春花顿时说道,“救、必须救——”不救影响儿子的前途,那可是大罪过了。 宁宁觉得他们有些不自量力,她恰到好处地提醒,“救?大家要怎么救?” 连周致远都不敢轻易应承下来的事情,他们家这些平头老百姓又有什么能力去救顾瑶? 这下,可把大家给难住了。 他们就算是想救,也没能力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怎么办吧?”马铁兰有些发牢骚起来。 不知道何时靠着拐杖,勉强从屋内出来的顾老头说,“顺其自然吧。” “民兵队的习惯,不见兔子不撒鹰,该罚的罚完了,自然人就放回来了,他们没胆子要人命的。”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把民兵队给看得死死的。 “爹,您咋出来了?”三个儿子,齐齐地迎了上去,忙不迭地扶着他坐了下来。 “我不出来,我都不知道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要不是到了饭点,还没人送饭到耳房,他也不会挣扎出来,更不知道顾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话一说,顾建保就特别愧疚,对待铁血一般的老爷子,他是有点害怕的。 “爹,是我没教好闺女。” 顾老头抬起枯树皮一样的脸,淡淡道,“是我没教好你。” 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顾建保的脸上,让他头都抬不起来。 刘春花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声,自家这个公公上过战场杀过人,哪怕是卧床多年,余威仍在,她有些怕。 “那顾家和周家的姻亲关系,还要继续吗?”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宁宁一针见血地问了出来。 顾老头重重地点头,“继续,必须继续。” “周文宴那孩子,被瑶摇害得这么惨。若是顾家这会退婚,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不如把婚事继续,算是我顾家对周家的赔罪,全了最后的情谊。” 在得知这种事情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没法去见老领导了啊! 他竟然不知道小孙女,有这么大的野心,和老领导的孙子订婚,心里想着的确实老领导的儿子,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宁宁不意外自家爷爷会是这个处理结果。 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拍马屁,“爷爷,还是您有义气,也看得长远。” 顾老头有些看不懂自家这个大孙女了。 当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却是最镇定的一个。 他扫了一眼众人,将大家的脸色都看在眼里,这才对着赵桂花说道,“老婆子,你也年纪大了,操不了心了,那就把事情放出去。” “我看这件事,宁宁就处理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她处理吧。” 赵桂花也正有这个想法,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句话,顿时让马铁兰和刘春花两个嫉妒的眼眶滴血,这管家的权利,怎么就直接从儿媳妇到了孙女身上了? 宁宁在这场闹剧中,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彻底在顾家站稳了脚跟,也成了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 顾家这边在商量的时候,周家也在商量。 周老爷子在知道这事以后,差点没气出个倒仰眸来,“文宴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把老周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旁边的姚慧茹一个劲儿地哭,“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救人要紧啊!” 周老爷子没说话,而是看向周致远,目光带着审视,“你是侦察兵出生,文宴在顾家过门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周致远脸色不变,冷声道,“废物不值得搭救。” 一句话,决定了周文宴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太平洋~艳姐,晚风,老秦,静心安好的打赏,故加一更,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ps:远叔:媳妇媳妇,你看看我,表现的好不好? 第59章 全家参加扌比斗会 顾瑶、周文宴、王二妮三人着实有些惨,被民兵队带走以后,直接关到了小黑屋里面。 那小黑屋还是前些年为资本家,大地主,臭老九准备的。搁置了好多年了,再次被派上用场。 小黑屋乌漆嘛黑的,不见天日,阴暗潮湿一晚上,能吓死人。 一关进去,顾瑶吓得呜呜地哭,周文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家里人能够早点能救他出去。 可惜,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在受了一晚上折磨以后,他们都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却不知道这才是刚开始。 …… 一大早民兵队的人,就拿着喇叭满生产队的通知,“上午十点公社大院,斗破鞋,批流氓,社员们记得准时参加。” 大喇叭一连着说了几十遍。 足够生产队里面的家家户户人都听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声声吆喝,直接把生产队的所有社员们都给招呼出来,大家面面相觑,这么严重吗?都要开公社大院了? 顾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整个老顾家,骤然安静了下去。 只有门口那一阵阵吸溜面的声音。 顾建设端着粗瓷碗,呼噜噜地喝了一口面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飘忽,“娘——这咱们要去参加吗?” 赵桂花怔了一下,愁得有些吃不下饭,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去或者不去,她都觉得不太对。 还是宁宁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整个鸡蛋,这才悠悠道,“去,怎么不去?” “不去的话,民兵队还以为咱家对他们有意见,又或者认为我们是包庇顾瑶。” 这一口大锅叩下来,大伙儿吃饭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 “那就全家都去,一个都不能少。”赵桂花一锤定音。 上午十点,生产队的家家户户都往着公社大院去赶。 要说这公社大院的大场子,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开过门了,上一次还是斗地主的时候,当时进行过很是严肃的扌比斗,在那以后,就再也没开过了。 这还是整个公社,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因为桃色新闻把人抓起来扌比斗的,社员们纷纷来凑热闹。 顾家人到的时候,公社大院已经被里里外外围好几层了,瞧着不止是他们生产队的,连带着隔壁生产队大队的也跟着一块热闹来了。 可见,这两女一男同在一个炕上,这个消息传得有多广。 基本上知道的,不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当顾家人一出现的时候,瞬间被社员们给围观了,“今儿的要斗的人,就是他们老顾家的吧?” “是啊,听说是老顾家的那个小闺女和她未婚夫,两人在过门宴上青天白日地搞在了床上。不止如此,听说顾家那女婿,口味重得很,竟然连王二妮那个傻子一起上了——” “什么?王二妮那个傻子都四十多了吧,那女婿才二十出头,他怎么下得去口?” “这谁知道呢,指不定是城里人口味就重呢。” 顾家人被说的,脸臊得都抬不起来,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唯独宁宁,微微一笑,还能淡定地跟邻居们打招呼,丝毫不受影响。 偏偏这个时候,姚慧茹也从安州市赶来了。 这和顾家人一碰面,那真真叫做一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姚慧茹一想到接下来要受苦的儿子,都恨不得上去把顾家人给咬死了才好,她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四处张望着找着自家儿子。 宁宁没看到姚慧茹身后的人,她心里有些失望,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因为顾瑶、周文宴、王二妮被从小黑屋带到了高台上面了。 当看到这三人时,宁宁着实有些意外,他们实在是狼狈透了。 被绑住了手脚不说,嘴里还塞了破抹布,被民兵队的人带上来,就立马从背后,狠狠地一脚踢着,压着他们“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最惹眼的还是,他们的身前还挂着一个大大的白底红字的大牌子,上面写着流氓破鞋,四个大字。 周文宴挂着的是流氓,而顾瑶和王二妮挂着的是破鞋。 王二妮是傻子,她没有羞耻心,依旧冲着台下的社员们傻笑。 但是顾瑶和周文宴不一样,本就被折磨了一晚上,眼皮子困的睁不开,一大早就把他们从小黑屋带了出来。 他们兴奋极了,原以为这是要放他们离开的。 哪里成想,被带到了这高台之上,冲着下面乌压压的社员们下跪不说,身上还带着不知名的大牌子。 顾瑶,“!!!” 周文宴,“!!!” 想死的心都有了。 瞧着他们两个竟然有脸去直视下面的社员,民兵队的高队长,拿着皮鞭,一鞭子抽在了两人的背上,“像你们这种犯了严重的作风问题的流氓和破鞋,竟然还敢直视贫下中农,我看你们还是死不悔改。” 这一鞭子,可是用了十成的力度,抽得人血腥乱冒,疼入心扉。 周文宴和顾瑶两人再次记起了昨夜被支配的恐惧感,下意识的往后退,瞧着是要躲避。 “还敢躲?”高队长又是一鞭子抽了下来。 把两人抽的跟死鱼一样,瘫在地上,顾不得众人的目光,蜷成了一个虾子。 周文宴意外地吐掉了嘴巴里面的臭抹布,他诅咒,“顾瑶——你不得好死。”要不是顾瑶,他怎么会受这种罪? 顾瑶冷笑一声,呸了一口,“废物——”要不是他被算计,自己又怎么会计划失败? 这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骂了,显然被抓的那一晚上,在被折磨的时候,他们互相诅咒了一夜。 当看到这一幕时,宁宁勾了勾唇。 姚慧茹却昂的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往台上冲,“文宴,我的文宴啊!”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当做宝贝一样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 不得不说,母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就姚慧茹这个小身板,竟然一下子冲破一层屏障,差点冲到了高台上。 还是民兵队的人,及时姚慧茹拦住了,冷喝一声,“站住!作为坏分子的家属若是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那不如你上去跟着你儿子一块受批。” 宁宁却是看热闹不嫌大,她微微一笑,“姚同志既然心疼儿子,不如上去陪他吧。” 一句话,瞬间让姚慧茹迟疑了。 第60章 她最喜欢痛打落水狗 这一招,叫做挑拨离间,是真正的阳谋。 若是姚慧茹真正的疼周文宴,她是不会有迟疑的,她会立马上去的,但是姚慧茹迟疑了。 她从小出生条件不错,嫁到周家,更是一辈子没吃过苦,风风光光一辈子。 这会要让她打碎自己的尊严,上去跟儿子一起批,她是做不到的。 就像当年她男人死的时候,她为了留在周家做出的那种事情以后,某种程度上,姚慧茹才是那个精致的利己者。 姚慧茹不敢去看宁宁,也不敢在去看台上的儿子。 宁宁讥诮地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他听见,“周文宴,看来你的母亲,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并不是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无私的。 宁宁的声音不小,却足够让周文宴听到,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姚慧茹,见对方根本不敢去看他,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妈,你是来救我的吗?” 疼,实在是太疼了。 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姚慧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心如刀绞,“儿子,你在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啊!” 家里老爷子没同意,小叔子更是不愿意,她也救不了他啊。 她偷偷摸摸的找关系,还不敢让大院的人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了,文宴才是真正的毁掉了。 她的话,对于周文宴来说,宛若当头棒喝。 旁边的顾瑶吐了一口血沫子,畅快地笑了出来,“周文宴,你也不过如此啊!爹不疼,娘不爱,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她话落,高队长就拿着大喇叭,叭叭叭的开口了,“想必在场的大伙儿,都知道是为什么过来。顾瑶,周文宴,王二妮三人,作风问题极差,竟然敢在女方的过门宴上,青天白日的两女一男在一个炕上乱搞,他们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公社风气,为此,为了洗清我们公社的不良风气,还请在场的社员们,一起参与斗争中,教他们悔改,教他们做人。” 高队长这话一说,满堂安静。让社员们上去扌比斗啊,这还是十多年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那会是斗地主,大家斗的热火朝天。一时之间,社员们的热情都高涨。 但是对着姚慧茹那吃人的目光,到底是忍了下来了。 他们不敢,也不能去得罪城里人周文宴,就怕这次得罪下来了,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报复。 至于顾家,那都是一个生产队住了几十年的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是更不敢上去的。 眼见着大家都安静下来,竟然没人上来。 高队长有些意外,他主动道,“既然社员们不好意思上来,那家属先上来吧,作为家属,能够迈出这一步,这是大义灭亲,这是思想觉悟高,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学习。” “并且,如果家属上来扌比斗,我们民兵队可以不予追究家属的责任,放宽对家属的处理。” 随着这话落,一直抬不起头的顾家人,开始有人人心浮动了。 但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站出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顾建保,当他站起来的一刻,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台上的顾瑶,可是顾建保的闺女啊,就算是不是亲的,这么多年爸喊下来,那也和亲生的没区别了。 赵桂花立马瞪着眼睛,厉声大喝,“老大,你敢?” 他这个糊涂蛋,知不知道,站上去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顾建保不敢去看赵桂花的眼睛,他低着头,粗声粗气地说道,“娘,您没听见,民兵队高队长说,只要上去参与扌比斗,就不在追究咱们家属的责任,我这是为了老顾家着想。” 他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我身为顾瑶的父亲,子不教父之过,顾瑶做出这种让顾家蒙羞的事情,我身为父亲扌比斗她是当仁不让的。” 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民兵队直属公社管理,高队长是公社的人,和公社的领导关系极好。 若是他表现好点,得了高队长青眼,指不定到时候他身上生产队队长的职位就回来了。 当然,这点小心思是不能够和大家说的。但是赵桂花是什么人?那可是活了一辈子的人精,顾建保这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她的法眼呢? 赵桂花当即就是气的恨不得的大耳刮子刮他,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是拽都拽不住,旁边马铁兰还跟着煽风点火,“娘,大哥是为了大家好,您拽他不让他上去,可是典型的思想觉悟不高,给组织拖后腿。” 呵!一顶高帽子下来,赵桂花真的没气死就算是好了。 有这么两个蠢货拖后腿,赵桂花怎么拦得住呢。 眼睁睁的看着大儿子顾建保冲到了高台上面,反手就给了顾瑶一巴掌,压低了嗓音,“瑶摇,你别怪爸爸。”一巴掌抽的顾瑶眼冒金星。 高队长一阵叫好,“这才是思想觉悟高的好同志。”他立马把手里的皮鞭递过去,“来,交给你。” 看着那皮鞭,顾建保犹豫了下,但是很快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接过鞭子,一鞭子抽在顾瑶身上,“要怪就怪你不知廉耻。”一个成年男人抽鞭子的力度可是不小的。 顾瑶被抽的眼冒金星,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上来扌比斗她的,竟然是她挖空心思认下的爸爸——顾建保。 接着,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细细密密的鞭子又抽了下来,羞辱和谩骂接踵而至,“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破烂货,我顾建保养你长大,送你读书,不是让你下药张开腿,让别人来艹的,更不是让你来专门害人的。” 若不是顾瑶下药和周文宴王二妮躺在一个炕上,他怎么会被公社领导撞见。 要不是被撞见,他又怎么会丢了大队长的职位,要不是为了恢复大队长的职位,他又怎么可能当老子的来扌比斗女儿。 说来说去,都是怪顾瑶拖累了他! 不得不说,某一种程度上,顾瑶的自私自利和顾建保的一脉相传。 被自己的爸爸这样对待,顾瑶痛到麻木了,她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偏偏她看到了台下离她最近的顾宁,微微一笑,无声,“那你去死好了——” 她最喜欢痛打落水狗。 奚落完,顾宁畅快地一笑,转身离开,但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第61章 周致远无条件的支持宁宁 抓住宁宁手腕的是周致远。 宁宁猛地回头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你要去告发我吗?” 她对顾瑶的恶意,没有掩盖。 想必,她刚刚唇形也被对方读了去。可以说,顾瑶和周文宴的下场,是她一手算计的。 而在场这么多人,唯一的知情人就是周致远。 听到这话,周致远的神色骤然冷了几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宁宁沉默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我太坏了吗?” 她觉得自己把所有糟糕的一面,都留给了周致远。 周致远摇头,冷声道,“如果把自保当成坏人,那世界上真正的坏人才会逍遥法外。”他看到的是,不管是顾瑶还是周文宴,他们都真真切切的伤害过她,而她不过是自保加上报仇而已。 他很欣赏她的聪明,果断,狠辣,却又保持着一丝纯真和善良。 宁宁的心仿佛被放入了油锅里面,滚了又滚,热辣辣的。 她瞬间放下了浑身的尖刺,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周致远嗯了一声,领着她出了人群,站在最后方的位置,遥遥望着台上的三人,他一针见血地问道,“你最后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他不会觉得她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 宁宁怔了下,垂眸冷酷道,“我想他们去死!”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的话,她早都动手了。 周致远微微皱眉,他没去问她为什么这般刻骨铭心的恨意,而是出于现实全方位的考虑,“这不太现实,他们三人同在一个炕这件事,归属于道德层面,最多遭受群众谴责,并不受法律约束,所以罪不至死。” “而民兵队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他比谁都知道,民兵队不过是一个临时的产物,当大厦将倾之时,民兵队必塌。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去管周文宴的原因,只要死不了,受到教训能够让他记住一辈子,不再去犯错。 在周致远看来,这是划算的,周家需要的是一个精明强悍的接班人,而不是像现在的周文宴那样的蠢货。 看着台上凄惨的周文宴和顾瑶,宁宁只觉得心里的那一口恶气都纾解了几分,“那就让他们多受点教训吧。” 宁宁的一句话,原本一天的扌比斗变成了三天。 三天后,周文宴,顾瑶,以及王二妮的家里人都去公社大院接他们回家了。 经过三天的扌比斗,他们三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尤其是周文宴作为唯一的男同志,更是被特殊照顾了。 姚慧茹来接他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至于他以前引以为傲的帅气发型,更是被连根剃了,还剃成了阴阳头,难看至极。 当姚慧茹看到周文宴的时候,眼泪唰的一下子掉落下来,“文宴——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开始第一天她还来看了,第二天和第三天,她实在是不忍心看,所以就没来。 但姚慧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三天,自家儿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文宴的神色有些阴冷,“不是如你所愿吗?”以周家的关系,想救出一个人还是容易的。但是三天,他从满怀希望到绝望,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们放弃了他。 姚慧茹听到这话,就知道文宴是怨恨自己了,她急切地解释,“不是的、文宴这几天我有找人的,但是不能大张旗鼓。”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是周文宴却懂了。 因为不能大张旗鼓,所以他就被放弃了。 周文宴打断了姚慧茹的话,“行了,回家吧。”这红星生产队,这顾家,这公社,他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姚慧茹忙不迭的擦泪,搀扶着周文宴往车上去。 刚好遇见来接顾家人的顾瑶,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顾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优雅,完美。 原本打算上车的周文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阴冷道,“顾宁,你赢了。” 和她退婚后,他名誉扫地,而她却赢得一片赞赏。 宁宁微微一笑,“过奖。”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真诚,“忘记恭喜周大学生,你得了两个媳妇。” 一句话,彻底挑起来了周文宴的怒火,他刚要抬手掌掴她,却发现浑身都是痛的,根本没力气。 他突然走到顾宁面前,贴着她的耳朵,语气阴冷,“顾宁——我会用尽一切代价得到你折磨你。” 在炕上的时候,他对王二妮所有的性幻想,都来自顾宁,凭什么他都这么脏了,顾宁却能干干净净的? 他就是要在这一抹洁白上染上墨汁,他就是要让顾宁和他共沉沦! 顾宁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她不动神色的拉开距离,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真让人作呕!这一巴掌给你洗嘴,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接着,不去看周文宴是什么脸色,就直接去了公社大院里面,心里却在想,要警惕周文宴了。 宁宁到了小黑屋里面,率先遇到了来抬王二妮回家的王家人,她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王家人各个都脸色难看,因为他们发现,经历过这次的扌比斗,王二妮比以前更傻了,连王家人都不认识了。 根本没有任何自理能力,这也意味着,王家要负担这个大麻烦了。 王老太是最先发现宁宁进来的,她顿时停下搬运的动作,语气阴恻恻,“是你吧?” 她想来想去,二妮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了顾家。 她一个傻子,不认路,更找不到门户。必然是有人去接她的,而她刚好出现在顾家,和顾家那金女婿睡在一个炕上,还被人抓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那么多巧合在一起,必然是认为大佬。 王老太思来想去,二妮唯一得罪的就是顾宁了。 宁宁眸光一闪,笑的温婉,“老太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接着,她迅速想到了对付周文宴的法子,“今儿的我来,可是要给你们王家帮大忙的,可先不要来敌视我,不然啊,这忙我可就不帮了。” 王老太不信,“你帮忙?” 上次自家二妮对她弟弟做的事情,她没杀了二妮都是好的了。 王家人怕王老太得罪了宁宁,又遭报应,他们立马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巴巴地问,“顾家闺女,你要帮我们什么?” 他们现在最愁的可是王二妮了,难不成她还能帮他们把王二妮给解决了不成?那不可能,组织都解决不了,她一个小姑娘就更不可能了。 宁宁也没解释,她偏头看向抓着土吃,神色癫疯的王二妮,“你们现在最愁的就是王二妮的归宿吧。” 这一说,王家人顿时来了精神,“是。”难道她有法子? “王二妮不是成周文宴的人了吗?让她嫁给他好了!”宁宁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炸-弹。 周文宴不是要折磨她吗?她倒是想看看谁先折磨谁? 【作者有话说】 前夫宴:我是垃圾回收站? 第62章 宁宁把前夫宴坑到了水底 宁宁的主意,顿时把王家人都给炸的魂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家老大率先迟疑了,“这可以吗?” 周家可是城里人,还是高干大院的,周文宴更是美院的大学生,将来成就肯定不低。 他们家这个四十多岁结过三次婚被退回来的女傻子,真的配的上周家那大学生吗? 宁宁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她想到先前周文宴那恶性的眼神,和阴狠的语气,她要是不给周文宴挖个坑,她都不叫顾宁! 她不动神色的给王家人洗脑,“周文宴不是强了王二妮的身子,作为男人占了女人的便宜,对女人负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等他对王二妮负责,王二妮有了好的归宿,你们就再也不用管王二妮这个大包袱了,而且还能白得一个大学生女婿。” 顿了顿,她直击人心,以最现实的利益诱之,“你们王家这么多年,不是一直苦于王家醋卖不到安州市去,有了周文宴这个金女婿的存在,我想你们把王家醋卖到安州市应该不会很难。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得不说,宁宁说的话真的很诱人。 一是解决了他们头疼多年的王二妮,二是还能让王家的卖醋事业,更上一层楼。 这两者他们都拒绝不了。 王家人的脸上顿时起了贪婪,“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王二妮嫁给周文宴?”周家不是傻子。 王家人听话就好。 宁宁微微一笑,“周文宴现在就在外面,准备坐车回周家,这是你们的机会。”顿了顿,轻描淡写,“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们可以告诉他,会把王二妮送到周家,也会把王二妮送道省城美院去。我想这样的话,周文宴一定会给你们王家一个准确的答复。” 随着这话落,整个小黑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最毒妇人心,说的也不过如此。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周文宴都会被彻彻底底的毁掉了。 而他们王家人就是毁掉周文宴的这杆枪,偏偏他们王家人还心甘情愿。 顾宁太可怕了。 …… 目送着王家人急忙忙离开小黑屋后,宁宁这才开始在角落里面寻找顾瑶起来。 先前她对王家说的那些话,并没有瞒着顾瑶,所以顾瑶也是应该完完全全听到的了。 宁宁找了好一会,才在墙角找到了顾瑶,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张脸肿的跟馒头一样,惨不忍睹。 宁宁啧啧了两声,“真惨啊!”她的语气在高兴不过的了,看着顾瑶过的惨,她就畅快了。 “姐姐,你就这么恨我抢了周文宴吗?”长时间未喝水,顾瑶的嗓子跟破锣一样沙哑刺耳。 她实在是想不通,以前疼她爱她宠她的姐姐,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个冷酷的样子,能够亲手一次次送她去死! 宁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欲解释,“是也不是。” 她恨的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顾瑶,到头来却遭遇背叛,她恨的是顾瑶心狠手辣,竟然对她的爸妈和弟弟下手。 她恨的是顾瑶和周文宴合伙起来,算计她一颗肾。 和这些相比,周文宴这个男人就无足轻重了。 顾瑶咧了咧干的起皮的嘴,一步步套话,带着杀意,“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虚伪了?这次我和周文宴,王二妮三人会躺在一个床上,是你做的吧?” 除了她这么恨她,她实在是想不到谁还有这么大的能力和手腕,能够算无遗漏。 招招毙命,让她在无翻身之地。 顾瑶不信,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顾宁还能这么警惕。 她似乎可以预料到,只要顾宁承认了,接下来的顾宁将会和她一样的惨,甚至她那干净的身子,也会被人给糟蹋了! 一想到这里,顾瑶徒然兴奋了起来。 宁宁眸光一闪,察觉到顾瑶不太对的表情,又用余光注意到窗户那里传来的恍惚人影,顿时心生警惕,反将一军,“药不是你亲手下的吗?酒不是你亲手倒的?难道还有第二个人不成?” “我看你是被关傻了,得了被迫害的妄想症,看着谁都是害你的人了。” 两句话,彻底粉碎了顾瑶的目的,让顾瑶的脸色倏然狰狞起来。 该死的!顾宁怎么就这么警惕! 她的计划竟然没有成功! 窗外的高队长等了好久,以为会抓一条大鱼,却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两句话。 他冲进来就对着坐在墙角的顾瑶扇了两巴掌,“女表子就是女表子,满口谎言。” 他呸了一口吐沫,冷冷地看了一眼靠着窗站的宁宁,宛若疯狗,“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尝尝顾宁的滋味,顾宁可比顾瑶极品多了。 宁宁丝毫不怕,她挑衅一笑,“高队长你是顾瑶的走狗吗?怎么见人都咬?” 一句话,气的高队长甩袖离去。 他一走,屋内顿时只剩下顾宁和顾瑶了。 顾宁看着被打的嘴角流血的顾瑶,冷笑一声,“高队长就是你新找的靠山吗?”顿了顿,她摸着下巴,“让我想想,你是用什么换来的他的支持呢?金钱?还是你那残花败柳的身子?”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顾瑶,顾瑶瞬间挣扎了起来,目光猩红,“你闭嘴!” 要不是顾宁,她会落到的今天这个地步? 顾瑶恨不得起来撕了顾宁的嘴,但是她双腿无力,多次想要站起来,却后遗症太重,让她根本无法站立。 而顾宁全程冷眼旁观,哪怕是顾瑶摔倒了,她也未伸出手来。 看着跌跌撞撞的顾瑶,顾宁突然开口,“顾瑶,你真脏!” …… 公社大院外面,原本应该离开的周文宴和姚慧茹,两人狼狈极了。 因为小汽车被人堵着了,王家人就跟无赖一样,往小汽车车轱辘下面一躺,死活不让走人。 不止不让走,王老太拍着大腿,大声哭嚎,“乡亲们来评评理啊,我们家二妮是被周文宴强女干了,周文宴,周文宴还不对我们家王二妮负责,更不娶我家王二妮,这简直就是没天理啊!” 姚慧茹忍不住了,率先从车上下来,向来优雅的她,爆了粗口,“你放屁,你们家王二妮都能当我们家文宴妈了,好意思让我们家文宴娶她??” “怎么?现在知道我们家二妮能当周文宴妈了,之前他和二妮睡的时候,也没嫌弃啊,他不止没嫌弃,战况还很激烈。” 王老太不要脸了,直接把王二妮的袖子一扒,她身上还有淡淡的青紫痕迹,她唾沫星子乱飞,“看,难道不是你儿子做的?” 这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姚慧茹顿时被气了个半死,她掐着太阳穴,只觉得跳着跳着疼。 一直没开口的周文宴冷漠的看了一眼王二妮,斩钉截铁,“让我娶王二妮,你休想!”耻辱一次就够了,不可能耻辱一辈子! “休想?好好好!那我就送二妮去周家,周家要是不管,我就送二妮去美院,我就不信,这天地下会没有人能管的了。” 王老太一拍大腿,连唱带蹦,声音中气十足,抑扬顿挫,简直是把公社的人全部给招来了。 她这话简直是直击命脉。 先前还说不管的周文宴脸色立马变了,姚慧茹的态度也软和了几分,“老太太,有话咱们慢慢说。” 她好不容易把事情给捂下来,可不是让这王家人毁掉文宴的。 王老太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口咬干,唾沫星子乱喷,“娶我们家王二妮!” 周文宴,“!!!”真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谁这么缺德,把王家人喊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诉你~ 第63章 宁宁一手策划,狗咬狗 周文宴想走,但是王家人不放人。 周文宴气急败坏,“你也不看看王二妮是什么德行?让我娶她?你们是在做白日梦吗?” 让王二妮占了他的身子,他已经够委屈了。 现在还要让他娶王二妮,简直不如让他去死! “好啊!你们不同意是吧?” 王老太顿时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拿着一根吊绳,“我就去你们周家门口上吊,去你们学校上吊,我死了,我家二妮还在,我就不信你周家不管,学校不管,z府不管,我就不信天底下没了王法,你周文宴占了我家二妮的身子,能不负责?” “我就不信,你周文宴乱搞男女关系,还能好好的活下去!我王翠花今的撂下话,我就是泼上一条命不要,也要把你周文宴给拉下水,我看你周文宴对不对我家二妮负责,我看你周文宴娶不娶我家王二妮!” 王老太破口大骂,那真真是为了孩子未来,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好母亲。 顿时引发了周围当过母亲人的共鸣,有大婶说,“人家王老太也没错,要是我闺女被野男人占了便宜,我真是恨不得杀了野男人的心都有了。” “谁说不是呢,杀人有啥用啊!闺女的清白没了,这比啥都重要,野男人要是不负责,这不是让人家闺女去死吗?” “这样来说,周文宴是很该对王二妮负责,要是不对她负责,被人强了身子的王二妮怕是没法活下去了。” “周文宴负责!周文宴负责!周文宴负责!”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句,旁边的人顿时跟着起哄,大声叫喊起来。 不止如此,他们还把小汽车离开的大路给堵着了,大伙儿自愿站在路中间,手拉手拦住了去路。 看到这一幕,周文宴差点没被气疯了,“刁民,刁民,你们搞清楚,是我周文宴,被王二妮占便宜了,不是我对王二妮占便宜!” 姚慧茹灵光一闪,大吼道,“你老王家不来找我们,我们老周家也要找你们,现在是我儿子被你们老王家那老傻子给欺负了,我儿子好好的在老顾家办过门宴,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过上幸福日子了,你们老王家傻子跑到老顾家过门宴上,千里让人操,把我儿子给按炕上欺负了,不然我儿子能占你闺女便宜?” “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就王二妮那种又老又傻又脏又丑的老女人,脱光了睡在路边都没人看一眼的,是个男人都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你也不看看我家儿子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堂堂美院大学生,更是高干子弟,更是长的仪表堂堂,文质彬彬,现在你闺女把我儿子给糟蹋了,我没找你老王家算账就好了,你还来找我老周家算账?我呸!什么玩意儿!” 姚慧茹真的是被这些刁民给逼疯了,多优雅的一个人啊。 硬生生的给逼成了一个泼妇,那为了儿子连脸都不要了。 她的话更是把王老太堵的哑口无言,气的浑身发抖,“你简直、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我问你,我闺女浑身遍体鳞伤,是不是你弄儿子弄的?我闺女和你儿子躺在一个炕上,有还是没有?现在的漂亮话说的好,你儿子优秀,我倒是觉得指不定你儿子长的外表光鲜,谁知道内里是啥样黑心肝的?先是姐姐换妹妹,哪个人能干出这种畜牲事?你儿子都都做出来畜牲不如的事情了,对我家老闺女见色起意怎么就不可能了?” “周文宴,姚慧茹我还告诉你了,今儿的这事你们甭想善了了。” 这边实在是闹的厉害,一会会就把公社的干部,以及周围的社员们全部吸引过来了。 宁宁刚从大院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了,她勾了勾唇,王老太可真是好样的。 没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姚慧茹也恍不多让,上辈子多优雅的一个人啊,天天拿着婆婆身份欺负她的时候,那真是绵里藏针,还让外人觉得她是个好婆婆。 这会怎么不装好人了?还不是被逼的原形毕露了! 至于周文宴,呵呵!有他好受的,难过的还在后面。 很快大戏就登场咯! 她倒是想看看,周文宴还哪里有的功夫来算计她折磨她? 真是痴心妄想! 注意到宁宁的到来,姚慧茹浑身一僵,只觉得被宁宁看低了去,但是王老太还死咬着不放,她顿时转移了注意力,顾不得许多,冷笑一声: “还别想善了?我告诉你,我儿子不可能娶你家王二妮,你家王二妮年纪多大,结了几次婚,你心里没点逼数啊?真是不要脸,都能当我儿子妈了,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我姚慧茹今儿的把话撂在这里了,我儿子就是打一辈子的光棍,都不可能娶王二妮这种傻子。” 一想到王二妮问她喊妈,姚慧茹简直恨不得去死。 除非她死,不然王二妮休想进老周家的门。 王老太一看,急眼了,“好好好,不娶是吧,公社的领导啊,你们来给我们老王家做做主啊!” “看看这干部家庭的人,是怎么欺负我们这种贫下中农的啊!” 王老太拍着胸脯,一阵干嚎,中气十足,一下子把公社的领导给叫了出来。 本来不打算插手的,公社领导也愁的很,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烧在了他们身上。 朱干事叹了口气,“老太太,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新社会,别动不动的就把自杀挂在嘴边。” “我有活路吗?但凡有个活路,谁想去死啊?周家不对我闺女负责,这就是让我家二妮去死啊!” “朱干事,你少听她的话,还让我家儿子负责,要我看,我还要去告他们王家,强了我家文宴的身子,她王二妮是破-鞋,我家文宴可是真真切切的初哥啊!什么人事都没经历过,都被王二妮给毁了。” 初哥………… 现场的人顿时一阵无语,周文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妈怎么说这种话! 宁宁笑的意味深长,看来上次王二妮是真赚大发了,九块九买了一个未来大画家,现在大学生的初-夜。 偏偏,这里都够热闹了。 人群后面还传来了一阵急切地声音,“不行——周文宴娶了王二妮,我们家顾瑶怎么办?” 哟!这是两女争一男戏码开始了! 第64章 周文宴把自己后半辈子卖给王家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从顾家急匆匆赶过来的顾建保。 他算是看明白了,大队长职位是丢了,但是周文宴这个金女婿不能在丢了。 顾建保一开口,周文宴和姚慧茹更是头都大了。 王家这头狼还没解决掉,顾家这头虎又要跟上来撕一块肉了。 朱干事更是忙不迭的往后退,不想插手这种事情,“好了,这种私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着处理,我们公家人就不插手了,免得你们谁心里都不舒服。” 他一退出。 王老太一看顾建保,这哪里得了,抢女婿的来了。 不等周文宴他们开口。 她就率先忍不住了,吐沫星子乱飞,“不行,周文宴是我们老王家的女婿,他睡的也是我们王二妮,可不是你们老顾家的,不带这样中途截道的,还讲不讲道义?” 讲道义? 这话说的,周围的社员一阵啼笑皆非,抢女婿还能抢出个道义来了? 顾建保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好意思说周文宴是你老王家的女婿?老太太你怕是得了老年痴呆吧?出事的那天,是周文宴和我闺女顾瑶办过门宴的当天,我们老顾家更是请了,十里八乡的亲戚来做客你去问问,哪家不知道周文宴是我顾家的女婿,老太太你现在来抢女婿,可要点脸吧!” 王老太冷笑一声,呸了一口,“要比是吗?”她一把拽过王二妮,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拽了一半下来,露出青紫的痕迹,“你看看,这可都是周文宴留下的,当天看到周文宴在我家王二妮身上耕耘的可是不少人,要不要让我去找几个证人来作证?” 论不要脸,没人比得过王老太,这种事丢敢拿出来说。 眼见着顾建保被怼的哑口无言。 王老太心里一阵痛快,噼里啪啦,“是你家顾瑶看不好男人,管不住男人下半身,怎么?现在想起来了?晚了,我告诉你,周文宴这个女婿,我老王家要定了!” 自己跟个猪肉一样,被人抢来抢去。 周文宴差点没被气死,他疯了一样把两人推开,大吼大叫,“我不娶——我告诉你们,不管是王二妮还是顾瑶,我都不娶,什么残花败柳的破-烂-货,也好意思往我这里塞?当我垃圾回收站吗?” 恰巧,踉踉跄跄的从大院出来的顾瑶,就听到这一句话。 她眼眶瞬间红了,“周文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许久,嫁给周文宴,或许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她名声也没了,身子也不干净了,还不如嫁给周文宴,让他接盘,也远比顾家随便找一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的好。 周文宴一看到顾瑶,还有几分心虚的,但是转念之间,他冷笑一声,“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周文宴从头到尾没碰过你,更是你下药害我到这个地步,你还想让我娶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顾瑶顿时站不稳了,周文宴不要她了?? 一想到这里,顾瑶心如刀绞。 什么? 周文宴竟然没碰过自家闺女,顾建保顿时急眼了,一脚踹在顾瑶的屁股上,“你哑巴了啊,快说句话啊?你男人都不要你了,怎么还跟哑巴一样?” 顾瑶本就在小黑屋关了三天,受尽了折磨,站着都费力气。 这会被顾建保一脚踹的,她更是浑身一软摔在地上,她像是没察觉到一样。 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周文宴,“是,我承认我是做过错事——” 她声声泣血,“但、周文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和你订婚的是我,和你过门的也是我,和你躺在一个炕上的还是我!” 这会他却说不娶自己了。 周文宴这不是把她往死里面逼吗? 提起这个,周文宴的脸色就冷了下来,被剃的阴阳头越发显得凶神恶煞,“你救了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明明是要报恩的语气,却让顾瑶浑身都一哆嗦。看着这两人宛若仇人一样,宁宁心里痛快极了。 眼看着周文宴是油盐不进了,还一副阴狠的模样。 王老太脑子一转,送闺女去死,还不如多要点钱,把闺女的后半生给安置好。 她立马转了话锋,狮子大开口,“不娶我闺女也行,必须一个月给一百块钱的生活费,不然我必定闹的鱼死网破。” 一个月一百?抢钱吗? 乡下人一年都挣不到一百块。 周文宴顿时怒了,却被姚慧茹给按住了,“一百块钱太多了,少一点,不然鱼死网破就鱼死网破。” “那八十!” “五十!” “最多五十,你不要的话,我们就鱼死网破!”姚慧茹斩钉截铁。 王老太思量了一番,一个月五十,一年就是六百,他们全家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她果断的答应下来,“五十就五十,但是你们必须给我闺女养老送终,这钱一直到她死才能结束。” “空口无凭,白纸黑字,签了我才相信。” 周文宴不愿意,冷笑道,“我不同意。”他现在还是学生,等毕业了也是穷画家,一个月根本挣不到五十。 再说了,谁知道王二妮能活多久,要是她能活到一百岁去,他岂不是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姚慧茹对着周文宴摇头,快刀斩乱麻,直接写了一个协议,强迫周文宴签字。 周文宴不愿意,签字的时候心在滴血,他这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卖给了王家! 王家人却人人笑开了颜,拿着协议,领着王二妮就准备走的。 旁边的顾建保心生贪婪,“既然你都对王家赔偿了,也要对我家顾瑶赔偿,我们家顾瑶可比王二妮金贵多了,以后每个月赔偿金必须比王二妮高!” 真是谁都敢勒索自己了。 周文宴本就憋着火气,当即冷笑一声,阴恻恻道,“我送她去坐牢,你要不要?” 一句话,瞬间让顾建保安静了下去。 …… 周家不会娶顾瑶的事情,很快就在顾家给传开了。 第一个出来落井下石的正是当初捧着顾瑶臭脚的马铁兰,“啊呸,水性杨花的贱货,好好的一门亲事,都被你作没了,连累我们全家被人骂,这下你满意了?” 顾瑶被呸了一口吐沫,冷冷地看了一眼马铁兰。 把马铁兰浑身看的起了鸡皮疙瘩,这才转身进了东屋,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顾瑶被退婚这件事,也让顾家陷入了艰难的日子。 前段时间的过门宴,本就花费了一大笔,原以为收下的礼钱,会让顾家回回血。 却没想到,过门宴出事,借来的桌子椅子被砸、 不止把礼钱还了出去,还要还邻居的桌子椅子钱,以及结账席面儿的钱。 一下子让顾家大伤元气,从每日的饭菜就能看出来,顿顿苞米面糊糊,吃的人嘴里发苦。 三房还好点,宁宁起码保证自己和阳阳每天一个鸡蛋,偶尔还能变出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来改善下生活。 但是顾家其他人不一样,他们真的就是吃的那些的东西,所以当一盆子苞米面糊糊再次被端上来时。 马铁兰顿时爆发了,一把让扔下了手里的筷子,砸的“噼啪”一声,“这饭野菜糊糊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人家嫁闺女,都是富娘家,咱们家嫁闺女,还赔老本进去,真是够笑人的。”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顾瑶更是低头,眼泪吧嗒吧嗒掉,每次吃饭她都会被数落一番。 这样的场面,几乎每天都会来一次。 宁宁不意外,只是看了一眼把头埋的更低的顾瑶。 心里却在思量,一会回到三房了,是复制个鸡腿好呢?还是复制个酱肘子呢? 她爱吃鸡腿,可是阳阳好像更爱吃酱肘子一些,有些纠结呢。 恰巧,从外面回来的顾建保,红光满面的,“好了,二弟妹,不要再说瑶摇了。”他竟然会帮顾瑶说话。 这简直是震惊了所有人好吗? 顾瑶猛地抬头,看向顾建保,心知她做的梦,又灵验了。 顾建保肯定是事成了,所以才会这么高兴,也愿意帮她说话。 旁边的马铁兰被堵了,心里不乐意了,“大哥,咱们家都穷的叮当响了,你还笑的出来,是笑咱们家不够穷吗?” 顾建保心情好,不跟妇道人家见识,他昂首挺胸,“我入职民兵队了。” 一句话,让顾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春花率激动地叫了出来,“真的?” “当然,高队长说十分看好我,打算给我个副队长当当。” 看到大家的震惊,顾建保扬眉吐气地说道,“家里不是揭不开锅吗?我特意走后门,要了一个水库清淤泥的活儿,别小看这个活,一人一天两块的工钱,不知道公社多少人抢破头的要进去。” “大家商量一下,还有个名额谁去?”反正他是要占一个名额的。 这种天大的好事,竟然能落到顾家来,顾家的气氛顿时热情高涨起来。 马铁兰一改之前的怒火冲天,巴结地说道,“大哥,我们家建卫力气大,你就让他去吧。” 顾建保摇头,“人家还要会识字的,老二不识字,还是个瘸子,人家可看不上。” “让建设去吧,建设识字,还在运输队做过活。” 被突然点名的顾建设愣了下,虽然他也很想趁着不跑车的时候,去挣个外快。 但是看着自家二哥,想了下还是拒绝了,“让二哥去吧。” “就你了,别推迟了,老二不合适。”顾建保一锤定音。 清理水库的名额?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件事。 当天晚上,宁宁就做了一个噩梦—— 第65章 被千夫所指的宁宁就是不丢手 天色麻麻亮。 宁宁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她是被噩梦给惊醒的,但是仔细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急切的看了一眼四周,炕上只剩下睡的打着呼噜泡泡的阳阳了。 顾建设和刘淑珍都不在炕上了。 宁宁心里一慌,从炕上跳了下来,趿拉着一双拖鞋,慌张的往外面赶。 循着声音去了厨房,厨房赵桂花领着马铁兰已经在忙碌起来了。 灶膛里面红彤彤的大火烧着,锅里橙黄的苞米面粥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散发着缭绕的白烟,熏的有些看不清人影。 宁宁扒着门口,急切地问,“奶,我爸呢?” 赵桂花忙的不可开交,她从里锅上揭开了盖着白布的蒸笼,露出里面一个个黄橙橙的的黍面馍,按了下弹性,一按还弹起来,蒸的极好。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回道,“一早跟你大伯一块去水库了。” 旁边烧火的马铁兰酸溜溜道,“你爸去挣大钱了。” “好了,闭嘴。”赵桂花冷笑一声,堵住了这个儿媳妇的嘴,这才从蒸笼里面拿了两个黍面馍出来装起来。 宁宁一听,慌了赶忙往外面跑,压根没注意到赵桂花在做什么。 她跑的急,却被赵桂花给拽住了,一把塞了两个黍面馍过来,嘱咐,“早上你爸和你大伯喝的稀汤没吃好,你既然过去,就给你爸和你大伯一人送一个黍面馍。” 黍面馍耐饿顶饱,知道两个儿子要做重活,这才一早起来蒸黍面馍,只是他们走的实在是太早了。 根本没赶得及这笼黍面馍蒸好,这才错过了去。 宁宁点头,拿着白布包着的两个黍面馍,揣上就往大队口赶。 她过来的时候,生产队路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些都是要去水库清理淤泥的人,不仅仅只是顾家的,还有新上任的马顺生大队长,以及村支书儿子李金贵,以及会计张利华。 可以说,能够从公社那边接到高收入的活,去清理水库淤泥的,基本都是关系户了。 大家都在讨论那一天两块钱的工钱,热闹极了。 宁宁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家爸爸。 倒是看到了大伯娘刘春花和大伯顾建保,而刘春花手里拿着的两个烧鸡蛋,显然是专门给顾建保特意加餐来的。 刘春花刚把鸡蛋递过去,就注意到宁宁在看她。 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心虚地解释,“看什么看?这是我从娘家拿的,跟老顾家没任何关系。” 宁宁没搭理她,心思一转,既然单独开小灶了,这黍面馍也懒得给他们了。 直接和马顺生打听了下自家爸爸,拐了个弯才找到了顾建设。 顾建设旁边放着一个铁锹,他蹲在河边,打算洗把脸,在灌个水饱,免得人上午饿的心发慌。 宁宁立马冲过去,把黍面馍递过去,“爸,早上奶刚蒸好的黍面馍,让我给你送来。” 顾建设瞬间抬头,一下子就看到黄橙橙,宣腾腾的黍面馍,他咽了下口水,却摇头,“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别跟你奶说。” 家里这种黍面馍不常做,一般都是农忙的时候才会做一些,耐饿顶饱,赵桂花做黍面馍的手艺又是一流,松软恰到好处,香的人呢恨不得把舌尖咬掉。 宁宁坚持把黍面馍递过去,“快吃吧。” 顾建设拒绝不了,打算一人一半,却未曾想到,“怎么有两个?” 按照自家娘过日子的抠劲儿,这黍面馍全家人一人最多分到一个的。 宁宁含糊了下,“奶多给了一个。” 他刚要拿着分,马顺生那边开始吆喝点名起来,“准备准备,公社的拖拉机接人了,点下名,大伙儿可都把吃饭的工具都给带上啊!” 他这么一吆喝,瞬间都把人都集中在了一块,大家热热闹闹的上拖拉机。 没被选上的人纷纷羡慕被选上,能去挣高工资的社员。 这边,顾建设也急吼吼的把黍面馍往宁宁怀里塞了一个,“快回家去,外面晒。” 宁宁张了张嘴,想说别去,却眼睁睁的看着顾建设跑到拖拉机处,上面马顺生拉了他一把,一只脚都迈了上去。 旁边的人还调侃,“走了,建设,挣大钱咯。” 顾建设一脸憧憬,哈哈大笑,“挣了钱,给我闺女买个红色发夹。” 宁宁的脑子里面轰然一响,她看到了,看到了噩梦里面的那一幕。 水库塌方,淤泥倾泻,临时搭建的大坝上的石头轰隆隆的滚落下来,砸住了一个人,那个人血肉模糊,一抬头,那张脸赫然就是顾建设。 宁宁一惊,她慌乱的跟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即将上拖拉机的顾建设,声音骤然尖利了几分,“爸,不能去!” 顾建设一怔,一半身体扶着拖拉机,一半腾空,还不忘摸了摸宁宁的头,“怎么了这是?” 宁宁红着眼摇头,一个劲儿的重复一句话,“不能去,您别去好不好?” 拖拉机都要开走了,社员们急的不行,催着顾建设,但是宁宁就是不丢手,这拉着手,拖拉机根本没法走。 还是马顺生和顾建保过来,向来不对付的两人,难得说了同一句话,“去水库挣钱是好事,五天能挣十块钱,还管饭,哪里都找不到这种好活,宁宁你快别闹了,快让你爸上拖拉机。” 他们原本想着,来劝说的宁宁肯定会听的。 哪里想到,宁宁突然开口,“你们也别去,都别去。”会出事。 “嗳,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开口的是顾建保,“你知不知道去水库清淤泥这种好事,多少人抢破头都进不来啊?” “你看看老槐树站着的那些社员,哪个不想上拖拉机来?怎么到你这了,就这么难了?” 宁宁没法说,说水库大坝会塔防,说石头滚落会砸死人。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固执的拽着顾建设,不让他上拖拉机,这样满拖拉机的人都走不了。 顾建保急的嘴上起燎泡,恶狠狠,“不去就不去,去个人把老二给我喊过来,换人!” 顾建设也急了,五天十块钱,比他在运输队跑活还来钱快,他也跟着说,“宁宁,别闹了,爸挣了钱给你买那个红色蝴蝶发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吗?” 宁宁就是不丢手。 旁边的刘春花嘲讽,“这孩子平时看的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就这样不懂理了?”顿了顿,她惊呼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呀,老三,你还是别碰宁宁了,你忘记这孩子是个灾星了吗?别到时候把你给传染了。” 自家男人进了民兵队,又给家里找了这么一个好的活,刘春花一下子就扬眉吐气起来。 搁着以前,宁宁早都来怼刘春花了,这会不行,她没空搭理这个人,她不能让爸爸去,也不能让车上的人去。 可是车子不等人,顾建设急的火星乱冒,要去掰宁宁的手。 宁宁脸色一白,眼泪汪汪的冲着顾建设说,“爸,我肚子疼,好疼。” 对上闺女疼的发白的脸,害怕到惊慌失措的眸子。 顾建设瞬间深吸一口气,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冲着顾建保和马顺生摇头,“你们走吧。” 顾建保气的跺脚,“大好的挣钱机会你不去,等着后悔吧你!”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66章 宁宁被所有人都误会了 顾建设沉默,他牵着宁宁的手,望着的却是轰隆隆开走的拖拉机,一起走的还有那十块钱的工钱,可惜了。 但是他转头看着宁宁发白的脸色,顿时把之前的念头甩掉了,“肚子还疼吗?” 宁宁她下意识的摇头,之前说肚子疼不过是她胡扯出来的一个借口而已。 她这种拙劣的谎言,顾建设哪里能看不出来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舍不得去说宁宁。 自给儿生闷气,闷头朝前走。 刘春花可真是从头看到尾的,当然也注意到了宁宁说肚子疼,撒谎不让顾建设去的事情。 她当即嘲笑道,“建设啊建设,枉你大哥掏心掏肺的提携你,别人都不让去,就让你去,结果就这?” 顾建设不说话,刘春花更得意了,一想到只有她男人挣了那十块钱,她浑身美的冒泡。 “我一早就说了,宁宁是个灾星你非不信,现在信了吧,这多好的挣钱机会啊,硬生生让宁宁这个灾星给作没了。” 她说到兴起,一拍大腿,根本没管住脑子。 更忘记了顾瑶给她叮嘱的话,倒豆子一样往外蹦,“你还不知道吧?瑶摇说了,他们这次去水库能发大财,捡到宝贝呢?原本还想让你沾下光的,这下好了——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顾建设心里是惋惜,但是却不后悔,对于刘春花说的事,他是没放在心上的。 三人一起往回走,刚走到了顾家院子门口,就瞧着抱着一摞子蒸笼,打算去河边清洗的赵桂花。 她一看到他们三人,顿时愣了下,从蒸笼后面探出个头,意外,“建设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的跟你大哥一块去水库清理淤泥吗?” 她算了下,两人都去的话,挣的是现钱,五天能拿回来二十块钱,而且家里少了两个壮劳力吃饭,能省下不少粮食来。 到时候,凑合着那挣回来的钱,家里能改善下生活,不至于顿顿吃苞米糊糊,吃的人嘴巴发苦。 顾建设没法说,他低着个大脑袋,沉默下去。 赵桂花顿时急了,把那一摞子蒸笼往经历过风霜的石头墙上一放,掐腰,“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她琢磨了下,想到这次管事的人是马顺生,顿时狐疑道,“是不是马顺生当上了队长,看到咱们家出了两个人,他心里不舒服,把你给唰下来了?” 她就知道,这马顺生不是个好东西,给顾家穿小鞋。 眼看着赵桂花要上去找人拼命的,顾建设连忙拦住了她,“不是——”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赵桂花都要急死了。 宁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鼓足勇气,说,“奶奶,是我——”但是她又没法说做梦梦见会出事,正想着如何解释。 就被刘春花给打断了,噼里啪啦,“娘咧,这可和人家马顺生没半点关系的,你是不知道啊,老三没去挣这个大钱,全是你的宝贝孙女给耽误的。” 赵桂花本来就在气头上,大儿媳妇刘春花还这般卖弄,说半截留半截,“要说就说,不说拉倒,别放屁都不打个连续响,怪恶心人的。” 原以为会勾起自家婆婆兴趣的刘春花,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好好的被骂了一顿。 不过这些不打紧,一想到宁宁之前做的那些事。 刘春花就仿佛抓住宁宁把柄大胜而归的人,一脸得意,“娘,你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建设都上拖拉机了,硬生生的被宁宁给拽了下来,不让去,找了个借口,叫啥?”她拍了个脑门,一下子想起来了,“哦,是肚子疼,宁宁说她肚子疼,不让建设去了。” “娘,你说这个借口好笑不好笑?建设一不去,问宁宁,宁宁肚子立马不疼了。” “这可是十块钱啊,就被宁宁这样给糟蹋没咯。”刘春花一拍巴掌,做出一个没了动作,简直不要太幸灾乐祸,“娘咧,这可不是我们家建保不拉拔兄弟啊,这是拉拔不动啊!” “什么?是宁宁不让三哥去的水库的?”刚好从厨房出来的马铁兰听了一耳朵,她一脸震惊,“早知道还不如让我家建卫去了,起码能挣十块钱啊,多少贴补下家里。” 说完,她就立马放下木盆,转身,“不行,我得和建卫说一声,让他现在过去,指不定还能赶上呢。” 宁宁想了下上辈子的顾建卫,他就是一个老实人,从头到尾也没欺负过她,更没欺负过三房的人。 于是没忍住又开口了,“别去。” 她一开口。 刘春花就一拍巴掌,直点头,“对对对,娘啊,宁宁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把建设给拦下来的。” “你看,现在老二建卫要去挣这个钱了,她又不让去了,娘啊,你说宁宁是不是跟咱们家有仇啊,还是有大仇,不然那怎么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啊!?” 赵桂花怎么也没想到,老三没去成水库清淤泥,竟然是宁宁在中间做梗,宁宁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赵桂花不太相信,她对着幸灾乐祸的刘春花冷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刘春花委屈坏了,顿时瘪了下嘴,老太太就是死偏心眼。 接着,赵桂花看向宁宁,“你大伯娘说的是真的吗?”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是刘春花这个搅家精,故意挑破离间的。毕竟,她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宁宁小声的嗯了一声,“我有理由的——”但是这个理由现在还不能说,也没法说。 她剩下的话,却突然被赵桂花给打断了,“我不听理由。” “宁宁,你今年十八,不是八岁,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马上家里的盐都要断顿了,没钱买盐了都,更别说吃饭了读书了,这些哪个不是要钱??你以为这十块钱是小钱吗?这十块够咱们家一年的盐钱了。” 可是就这么说丢就丢了!!! 赵桂花气的心肝都是疼的。 这十块钱我有,宁宁很想大声说出来,但是她忍住了。 这不是十块钱的事,而是一家子的事,一旦她拿出了十块钱,就是个无底洞。 她深吸一口气,“奶奶,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不让我爸去,我绝对不后悔。”她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拦住那些人。 “你——”赵桂花指着宁宁的鼻子,看着之前还心虚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坚定不移看着她,她怒火攻心。“行行行!你有骨气,我看骨气能不能当饭吃。” 说完,她就走了。 刘春花也跟着呸了一口,“傻子,灾星,送上门的钱都不知道赚,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67章 亲人们无条件的相信着宁宁 刘春花是真将刻薄的大伯娘演的淋漓尽致,把顾建设父女两人说的不像样子。 旁边来顾家串门子的邻居有些不忍心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一直和刘春花不对付的李秋菊,她是大队长马顺生的婆娘,当即就回嘴道,“宁宁这孩子指不定有苦衷呢,你这话也太刻薄了一些。” “苦衷?”刘春花呸了一口,“要是你们家招娣,把十块钱弄丢了,你气不气?” 这话李秋菊没法接,她想了下,招娣要是敢弄丢十块钱,她能把藤条都给打断了都。 这样一想,宁宁确实挺气人的,算了算了不劝说了。 他们一走。 现场就只剩下顾建设和宁宁两个人了,顾建设看着情绪低落的宁宁,他故作大气地说道,“不就是十块钱嘛,爸爸肯定会赚回来的。” “什么扛沙包啊,开夜车啊,随便干点什么都能回来。” 宁宁红了眼眶,破涕而笑,“爸爸,您可真是盖世英雄,什么都会。”他们都不明白她,她在乎的不是十块钱,而是一条命。 但是好在她爸爸理解她,站在她这边。 察觉宁宁情绪好了一些,顾建设这才领着宁宁进了顾家的门。 一进来,先前碰了一个软钉子,没把自家男人送到公社去清理淤泥的马铁兰就不爽快极了,她上来就指着鼻子骂道,“大哥当时说去清理水库的时候,我都说了一遍又遍,让我家建卫去,你们不同意,非让老三去,这下好了,老三去是去了,结果被一个灾星给连累了,好好的十块钱就这样没了!没了!” 提起这个她就气,“老三你要是不想去,你早说啊?但凡你早个五分钟,我们家建卫也能去成,不至于丢了那十块钱。” 她不说还好,一说刘春花也跟着,“早知道老三烂泥扶不上墙非要听宁宁这个灾星的话,还不如让老二这个瘸子去,挣不到十块,挣八块也行啊!” 这话着实难听。 什么烂泥扶不上墙,什么瘸子,灾星,没一个好词,这是说自家亲人的吗? 赵桂花当即一甩手里的扫帚,砸的梆梆梆响,“你们都给我闭嘴,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都太闲了?让你们有时间来嚼碎嘴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搓两斤麻绳,好拿去卖钱。” 这话一说,大家一窝蜂散了,赵桂花冲着刘春花吼道,“一个二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糟心的玩意,滚远点。”她在生气,宁宁也是她孙女。 老二和老三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刘春花和马铁兰来评价吗? 刘春花被骂的一愣,这老太太是不是疯了?怎么来骂她了?不该是去骂宁宁吗? 当着大家的面骂她,当即转身进了东屋,气的骂骂咧咧的摔东西。 还冲着一旁的顾盼文说,“你说你奶是不是疯了?我说个实话,她就开始乱咬人了,我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我?” 顾盼文头都抬,“指不定是指桑骂槐呢?” 刘春花一琢磨,眼睛一亮,“还真是,你奶肯定明面上骂我,实际是在骂宁宁。” 顾盼文抬头,奇怪地看她一眼,“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才是那棵槐啊!” 刘春花,“……” 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儿子,亲儿子。 …… 南屋。 马铁兰进去了心气也照样不顺,黑着一张脸,转来转去,“娘凭啥骂我糟心玩意?我不就说了个实话吗?”没人理她。 还转的顾建卫心烦,他直接掉头准备去堂屋搓麻绳。 却被马铁兰给突然叫着了,她怒气冲冲,“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没看见啊??都不知道哄哄我?” 顾建设怔了下,挠挠头,“活人没看到,我看到一头母恐龙。” 马铁兰,“???” 会说话吗?都被气吐血了都。 …… 西屋。 一大早回娘家找那老中医抓药的刘淑珍也回来了,一回来就听到上午的事情。 她愣了下,把药放到厨房,就立马进了西屋。 瞧着自家男人蹲在地上抽烟,愁容满面的,她立马走了过去,“怎么了这是?没挣到就没挣到,下个月我多接几件衣服,带回来做,赶赶工也能挣回来。” 她是裁缝,年轻当姑娘的时候,和他们那一个下放到牛棚的老绣女学的手艺,手艺很是不错,所以一直在裁缝铺子上班,饿不死但是也富不了。 顾建设叹了口气,有些自责,“是我没用。”运输队那边的工作也不稳定,不是天天都能有活接到跑货,弄丢了这十块钱他心疼的厉害。 刘淑珍和他一样蹲下来,依在他肩膀上,小声道,“建设,你是我们娘几个的顶梁柱,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既然听宁宁的话没去,也挺好的,人家说夏天补阳气,这一天到晚泡到水库里面伤身体,老了容易得风湿,咱不挣这个卖命钱。”顿了顿,轻声细语,“就是娘和大嫂二嫂那边,他们的话你听听就行,可不能往心里去,更不能在宁宁面前露出来后悔的意思。” 几句话,暖到了顾建设心坎里面,“嗳,还是我娶了个好媳妇。” 刘淑珍羞涩地笑了笑。 原来怕自家妈妈和爸爸吵架的宁宁,听到一半,她突然笑了笑,是她多虑了。 她一转头,就瞧着阳阳皱着眉毛,小大人一样告状,“他们都坏,在说姐姐坏话。” 宁宁心思活泛了下,她来了兴趣,“怎么说的啊?” 阳阳学到一半,突然把嘴给闭上了,闷闷道,“不是啥好话。” 宁宁微微一笑,“他们说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我弄丢了十块钱。”这十块钱在她眼里或许不多,但是对于顾家人来说,这是天大的金额了。 “才不是,姐姐你不让爸爸去肯定有不让爸爸去的道理。”阳阳理所当然地说道,十岁的他已经能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姐姐肯定没错,错的是他们。” 看着阳阳如此的信任,宁宁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发现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她往前走了多远,而她身后都站着一群,无条件支持着她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三更,这更是给读者~太平洋~艳姐打赏,以及读者妮子好评的加更 ps:三天了,呜呜呜,就一条留言,我觉得小可爱们是把月宝发配冷宫了,一遍遍刷新评论,刷的月宝心好凉~ 所以,加更可以换来小可爱们的好评和打赏嘛~ 康康月宝啊~可怜可怜孩子吧~来评论区互动下叭~ 第68章 出大事了! 因为顾建设丢了水库的活,让家里少赚十块钱的缘故,顾家一连着四五天家里的气氛都阴沉得厉害。 赵桂花是看大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着人就喷,无差别攻击。 但是刘春花不一样,她一想到自家男人马上要从水库回来了,还挣了十块钱。 另外若是顾瑶口中的宝贝要是真能成了,他们大房可就翻身了。 于是,刘春花掐着时间等自家男人回来,连带着对顾瑶的脾气也没之前那么冲了。 “瑶摇,你说你爸去水库真能弄到宝贝吗?” 之前因为顾瑶退婚的事情,名声尽失,还让顾建保丢了大队长职位。 他们两口子很是对顾瑶不满,但是在顾瑶在顺利帮着顾建保进了民兵队。 又预测了能去水库挣钱这件事,刘春花和顾建保就对顾瑶的态度缓和了几分。 更别说,顾瑶还让指着地点,说得煞有其事地让顾建保去水库捡起宝贝这件事,刘春花是深信不疑的。 顾瑶嗯了一声,被剃了一半的阴阳头长了短短的发茬出来,看起来越发怪异,她垂眸,“应该吧。” 接着,她不动声色地上眼药,“就是可惜三叔没去。” 大好的机会,若是三叔去了,那就更好了。 两个人两种结果,必然会让顾宁心痛到发疯。 一提起顾建设,刘春花眼睛一瞪,“我倒是觉得他没去更好,这样宝贝就可以让你爸独吞了。”顿了顿,她狐疑,“你该不会是心在曹营心在汉吧?还惦记着你亲爸?” 顾瑶笑容一顿,讨巧,“妈,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我最爱的可是你和爸爸的。” 哄完刘春花,顾瑶的笑容一收,要不是她急切地需要在这个家找到支持者,和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她是怎么也不会把这么大的一个便宜,让给顾建保的。 从东屋走了出来。 顾瑶刚好遇见了,抱着一盆子脏衣服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宁宁的,想到这几天姐姐在家受到的气。 她倏然笑了,得意洋洋,“姐姐,你后悔了吗?” 宁宁知道她是指的顾建设去水库清理淤泥的事情,她也笑了笑,“我不后悔!你后悔了吗?后悔下药了吗?还是说头发长出来了,让你的见识也变多了?” 她一开口,就打在顾瑶的七寸上。 “你……”顾瑶气的发茬乱晃,“我爸会捡到宝贝回来的,而你爸什么都没弄到,还丢了十块钱,接下来的日子,你才是最难过的,我等着。” 她已经预料到了顾建保回来带着大宝贝,成为全家的大功臣,而她是顾建保的大功臣。 每当他们被赞美的时候,顾宁和顾建设两人丢了水库活,又错失捡到宝贝的机会,就会被拎出来鞭尸。 …… 一连着几天赵桂花心气都不顺,实在是憋的难受,躲在家里不出去见人也不是办法。 她拿着一对水桶,打算去河边挑水给自留地的小白菜浇点水。 哪里知道,刚去河边就被人喊住了。 喊住的她的是钱婶子,向来和赵桂花不对付,“我说桂花啊,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大伙儿也能问个囫囵话,你家老三真没去水库清淤泥啊?” 她这是明知故问,钱婶子这次为了让自家儿子去水库,使了浑身解数,奈何对方就是不要她儿子。 这赵桂花家老三顾建设,抢了她儿子的名额却没去,这不就犯了大家众怒了吗? 怕什么来什么,赵桂花就是为了躲这些人的碎嘴,才几天不出门的,也拘着家里的人不要出门。 这一出来就被问到了,赵桂花真是恨不得把钱婶子给掐死了才好。 她冷笑一声,“去没去?还要跟你报告不成??我们家老三在家上要照顾娘老子,下要照顾老婆孩子,没空去,我们也不稀罕那十块钱!” 这话说得高风亮节,当场就怼了钱婶子一个没脸,她气极了,这赵桂花就会装相,指不定心里多难受着呢。 她正想着怎么回嘴骂人。 偏巧,溜达到河边来的刘春花一听这话,嘴巴一张,捶着胸口,“娘咧,这还叫不稀罕??你在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在家为了那十块钱,差点没把建设给骂得狗血淋头,就差点把我们大伙儿给喷死。” 她一来,就来拆赵桂花的台,还当着钱婶子的面拆的,差点没把赵桂花给气死。 这糟心的玩意! 钱婶子快要笑死了,“桂花啊,听听你儿媳妇说的,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赵桂花真是恨不得大耳刮子刮刘春花这个儿媳妇,她当即骂道,“她一个蠢货的话,你能信?我赵桂花今儿的还把话撂在这里了,就是我不让建设去的,不挣这十块钱,我老顾家也饿不死。” 她话落,钱婶子撇了撇嘴,论嘴皮子,全队的人都不是赵桂花的对手。 但是刘春花不一样啊。 她还沉浸在她男人赚了工钱,捡了宝贝的美梦里面,不由得不服气道,“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其一,可不是您不让建设去的,是宁宁说谎肚子疼不让建设去的,这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其二,我家瑶摇说了,这次建保去水库,不止能挣到钱,还能捡到大宝贝。” 赵桂花恨不得上去把大儿媳妇的嘴巴给缝上才好。 偏偏旁边的社员们七嘴八舌道: “什么宁宁肚子疼,才让建设丢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顿时惊了,核实道,“宁宁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也有社员关注点不一样,“春花,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捡到宝贝?” “可不就是宁宁这个灾星阻拦了老顾家的财路。”刘春花铁口直断,提起顾瑶,又是眉飞色舞,“那当然,你们忘记了,我们家瑶摇可是福星的,她说有宝贝就一定会有宝贝的。” 社员们顿时一顿羡慕嫉妒,早知道他们说天也要送一个人进去了,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一看自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刘春花就更得意了,她叉腰,“所以啊,我早都说了,宁宁那个灾星,就会连累人,能把送上门的钱给赶跑了,我们家瑶摇就不一样了——” 她话还未落,生产队大路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拖拉机声,大家齐齐地看了过去,是村支书家的李金贵。 刘春花得意道,“看吧,肯定是我男人捡到宝贝了,提前回来通知了。” 她话未落,就瞧着村支书家的儿子李金贵急吼吼地跑了过来,脸色发白,“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大伙儿齐齐地从河边爬了上去,围着李金贵,纷纷问道,“不是明天才结束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是不是捡到大宝贝了?” 李金贵他脸色发白,双腿发抖,“没、没宝贝,水库塌了,大坝塌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在场的人顿时惊了。 “你好好说?怎么塌了?人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地,李金贵没法回,他像是被吓掉魂的人一样,断断续续,“塌、塌人了——” 三个字,吓得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谁?塌谁了???” 第69章 所有人都后悔误会宁宁了 “是不是我们家顺生啊?怎么没看到我家顺生啊?”李秋菊率先带着哭腔起来,旁边孩子银宝也跟着哇哇地哭。 哭得人心慌意乱。 “还有我外甥,他有没有事啊?”问话的是钱婶子,她儿子虽然没去,但是娘家的外甥却去得了啊! 刘春花更是挤破头,从最外围挤到了最里面,紧紧地抓着李金贵的胳膊,声音在发颤,“我男人呢?我家建保呢?他是不是没事?他是不是捡到了大宝贝了?” 刘春花也慌了,问得乱七八糟的,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抱着一丝侥幸顾建保捡到大宝贝,所以没能回来。 李金贵坐在地上,脑袋都要被人晃晕了都,他猛地擦了汗,站了起来,冲着人们大吼道,“塌的是顾建保!!” “救人、救人快去救人。” 水库塌方,塌的是顾建保? 刘春花一听这话,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不住地犯晕,哆嗦,“怎么可能呢?” 她家建保是要去发大财,捡宝贝的啊! 怎么可能塌的是他家建保啊! 旁边的社员一看刘春花不对劲,忙不迭地喊她,但是没用,她就跟掉魂了一样,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整个人都木木的。 要不是有人扶着她,她整个人都能摔倒过去的。 还是赵桂花这个过来人反应得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刘春花脸上,厉声道,“这会是你犯糊涂的时候?” 一巴掌把刘春花给抽醒了,她一睁开眼,就敲着赵桂花巴掌又抽过来了,她顿时傻眼了,“娘,你干嘛打我?” “我不打你,我看你都成傻子了。”赵桂花冷笑一声,“我不打你,你怕是人都没了。” 真出事的时候,这个儿媳妇一点用都没有。 旁边的人也跟着解释,“是啊,春花你刚刚都没知觉了,要不是你娘出手得快,你怕是——”对方用手比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刘春花脸一木,不好意思对赵桂花说对不起,慌忙地问道,“我男人怎么样了?” “这会知道问你男人了?早干嘛去了?出了事就知道跟废物一样,两眼一闭,就能解决问题了?”赵桂花呸了一口,“啥事指望你,母猪都会上树了。” 一想到顾建保,赵桂花就心疼得厉害,也不知道去生产队去救人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出大事啊! 知道生产队的社员去救人了,刘春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祈祷,“去救人了就好,去救人了就好。” 她不提还好。 一提赵桂花就更生气了好吗? 她怨自己,也怨刘春花,当即指着她鼻子骂起来,“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为了那十块钱送你男人去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后怕啊,反而一脸张狂得意地逢人就去炫耀,你男人去挣大钱了,去捡宝贝了,现在你的宝贝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赵桂花这是气的迁怒了。 她这么一提,大伙儿也都想起来了,纷纷笑着道,“春花啊,你不是说你那福星闺女,给你男人指了一个好地方吗?让他去发财,去捡大宝贝了,如今这宝贝呢?” 得知不是自家人出事以后,大伙儿也有心思打趣起来。 面对大家的询问,刘春花真是生吃了顾瑶的心都有了,都是她! 害得她丢了大人不说,自家男人现在也是生死不知了。 刘春花怎么回答? 她气得要命,也臊得厉害,牛已经吹出去了,但是现在却被戳破了,她急切地把锅往出去甩,“是我家顾瑶说的啊?我哪里知道她是骗我的?我要是知道她骗我,我就不让我家男人去了啊!”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 “福星顾瑶说的啊?”钱婶意味深长,“要我看,你那闺女哪里是福星哦,我觉得倒像是灾星还差不多。” 接着,旁边的李秋菊也跟着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时大伙儿去出发去水库的时候,宁宁是不是说肚子疼,不让顾建设走?” “是是是,不止如此,宁宁不止不让顾建设走,当时好像还让大伙儿都别去,你们还记得不?” “记得,咋不记得,当时我还站在一旁呢,亲耳听见的,回头我还在和我家男人说,宁宁太不懂事了,顾建设也不懂事,当爸得把闺女给宠得没边了,什么都听她的。” “这么一说,还真对上了,顾建设听了宁宁的话,没去水库,倒是躲过一劫了。反倒是顾建保听信了顾瑶的话,说是水库有宝贝,这才被塌进去的吧?” 这个结论一出来,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感情宁宁当时是真心实意为大家的好的,为了救大家,结果却被大家误会成了不懂事的孩子? 而那个一直嚷嚷着让顾建保去水库捡宝贝的顾瑶,才是故意送大家去死? 赵桂花更是后悔地捶着胸口,“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宁宁啊,这些天我还在家里一直给她脸色看。” 要是真听宁宁的话了,大伙儿都不去。 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个儿子都好好的?建设没事,建保也肯定没事。 一想到这里,赵桂花不止想杀了自己,还想杀了刘春花。 她反手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自己是眼冒金星,嘴唇哆嗦。 接着,不等大伙儿回过劲儿的时候,她就一把抓住了刘春花的头发,蛮横的骑在她的身上,大耳刮子就“啪啪”地扇了上去。 “我打死你个搅家精,为了那十块钱,就活生生地送你男人去死,还敢到处败坏我的宁宁的名声,败坏我儿子的名声!!” “你嫁进来我老顾家二十年来年,我赵桂花就猪油蒙了心信了你一次,差点没害死我儿子,还和我孙女离了心,我真是恨不得掐死你!” 赵桂花的战斗力爆表,力气极大,基本上是把儿媳妇刘春花给按在地上摩擦的。 旁边的社员看到这一幕,心生唏嘘,“桂花战斗力不减当年啊!” “要我看,顾瑶才是灾星,宁宁才是福星吧?”钱子咂摸着嘴,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不远处端着洗衣盆准备来河边洗衣服的宁宁,撞见了来河边找刘春花的顾瑶,两人自然是看到先前那精彩的一幕。 四目相对,顾瑶脸色惨白一片,爸爸怎么会出事?她的梦失灵了! 宁宁微微一笑,竖起中指,“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书迷,吃大碗的饭静心安好的打赏,以及读者吉吉的好评。 月宝会加一更,这更还没写完,估计是在明天早上八点,和当天的更新一起发出来哈~ 呜呜呜,好感动,谢谢大家~mua 第70章 所有人都对宁宁感激不尽 宁宁和顾瑶一出现,顿时被社员们给注意到了。 大伙儿瞬间转移了注意力,齐刷刷地把宁宁围了上来。 之前他们有多讨厌宁宁不懂事,这会就有多感谢她,“宁宁啊,你这孩子就是老实,爱说实话,却没人相信,是我们大伙错怪你了。” 宁宁端着洗衣盆靠着腰,支撑着力度,她乖巧地笑了笑,“不打紧的,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她的这般柔和的态度,收割了一番社员们的心里好感。 刘春花也听到动静了,她一骨碌地从泥地上爬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宁宁。 接着,瞬间把力转移到了顾瑶身上,她顿时疯了一样,大吼一声,“顾瑶,我杀了你!” 要不是她,她男人也不会出事,要不是她,她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 话落,刘春花就扑了过来,一把把顾瑶按在地上,把之前赵桂花用在她身上的那一套,又全部用在了顾瑶身上。 要不是刘春花先前被赵桂花给揍狠了,瞧着那力度还能大几分地。 但是就这样,顾瑶的脸很快就红肿了起来,脸上被血口子被指甲抓得一道一道的,瞧着颇为骇人,“妈,我没有害爸爸——” 她真的没有害顾建保,她想害的是顾建设啊!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刘春花就更气了好吗? “还说没有?”她直接大耳刮子扇她,吐沫星子呸她,“你爸都快被你害死了!我让你个毒蝎子,专门害自己人,你知不知道顾建保是你爹啊?他现在被水库塌了进去,生死不知啊?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我看本来就没什么宝贝,你就是为了报复你爸把你嫁给周文宴吧?” 不得不说,向来愚蠢的刘春花,难道聪明了一次。 不过,她却没聪明到地方。 按照顾瑶的计划,让顾建设和顾建保一块地。 她的目的是让顾建保捡到梦里的宝贝,在让顾建设被大坝塌方塌进去的,顾建设出事,在乎他的顾宁肯定会痛不欲生!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建设没去成,但是原本该去捡宝贝地方的顾建保却被塌方塌住了。 顾瑶一想到梦里的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当她把顾建设的脸,换成两个顾建保时。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妈,救人、快去救人。”顾建保要是真出事了。 她才叫一个完了。 她将会是整个顾家所有人的仇人。 这不可以! 刘春花呸了一口,“现在知道救人了?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接着,她指着顾瑶的鼻子骂道,“顾瑶,你给我最好祈祷,你爸没事,但凡你爸出一点事,我活刮了你!” 顾瑶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掐得发红发疼,她比谁都希望顾建保没事!一定要没事! 刘春花不知道自己鼻青脸肿,却叉腰骂人的模样,跟赵桂花有多像。 某一种程度上,这是她们两人出奇的一致了。 “行了,这个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 赵桂花打断了这母女两人的闹剧,她在刘春花身上看到自了自己的影子。 她张望了下,搜救的人还没回来,就果断下了决定,“现在不是窝里横的时候,你们去给宁宁道个歉。” “什么?”刘春花脸色顿时狰狞了,她指着自己的还在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我给宁宁道歉?” “怎么?不应该吗?你忘记自己这几天上蹿下跳有多厉害了?还是忘记了你在外面怎么败坏宁宁的名声了?现在既然知道你错了,难道不该和宁宁道歉吗?” 赵桂花这话一说,旁边的社员们就跟着赞同点头道,“春花,你婆婆说得没错,你是该给宁宁道歉,前两天你串门跟我们说宁宁的坏话,我可都记着在。” “就是就是,你那话老难听了,人家宁宁是为了救你男人,才不让他去地,到你口中就成了灾星扫把星,把找上门的钱往外推,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刘春花怎么也没想到,大家的画风都突然一变,让她给宁宁道歉。 偏偏,面对大家的指责,她是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刘春花心里苦涩极了,她早先是骂了宁宁两句,但是大伙儿不都说她骂得好吗? 宁宁这么大的一个姑娘了不懂事,当爸妈的还不管,说她当大伯娘的有责任心,管得好? 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按着她头让她给宁宁道歉了? 刘春花不想道歉,她屈得要命,但是对上众人指责的目光。 她只能咽下一口气,对着宁宁低着头,小声,“宁宁,我错了、是我误会的你。” 赵桂花打断了她,“不够!” 刘春花强压着火气,只得继续认错,“是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 说这话的刘春花拳头握得极紧,浑身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他们怎么就这么瞎呢?让她一个当长辈地给晚辈道歉,也不怕折了晚辈的福分去! 宁宁定定地看了刘春花一分钟,她不出声,刘春花就一直只能低着头,直到刘春花把脖子都低痛的时候。 宁宁才笑了笑,笑得人畜无害,语气却暗含杀气,“大伯娘,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您在外说我坏话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大伯娘,你要记住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东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落,她一拍脑门,端的是温柔体贴的态度,“瞧我让您一个长辈跟我道歉,实在是过意不去。” 刘春花,“!!!”早说啊! 早干嘛去了啊!她脖子都低僵硬了都,这会才说过意不去,晚了都! 经过这一茬,刘春花觉得宁宁这人心机真的是深得很。 …… 刘春花前脚道完歉,后脚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生产队去水库救人的社员们就回来了。 他们是抬着顾建保回来的,临时搭建的一个担架上,顾建保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块去水库清淤泥的队长马顺生,会计张利华他们,他们虽然没躺在担架上。 但是瞧着也不太好,浑身不是这里就是那里刮着一些伤口,好不凄惨。 但是最惨的还是顾建保,他浑身是血,路都走不了,看到这一幕。 刘春花昂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了上去,“建保啊,建保你怎么样了啊?” 赵桂花也难受得厉害,迎了上去。 顾建保已经昏迷了,彻底不省人事了。 还是知情人,大队长马顺生说,“顾建保不听组织命令,独自去了大坝最里面,石头滚落下来的时候,第一个砸的就是他。”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顾建保不太正常的外翻腿骨,宣告结果,“约摸着是腿断了。” 一句话,让刘春花软软地倒了下去,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71章 宁宁要把顾瑶卖给老光棍 腿断了! 在农村来说相当于,折了一个劳动力进去。 顾家老二顾建卫就是小时候腿断了,当年死活说不到媳妇。 更甚至,后来花了大价钱说到了媳妇,在家也是被人颐指气使,被人看不起的存在。 刘春花更是没少为了瘸子这件事去奚落老二顾建卫。 但是,刘春花死都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家身上,她引以为傲的男人,将来会变成瘸子! 而她将会成为瘸子媳妇! 一想到这里,刘春花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的顾瑶,也木呆呆的,注意到顾建保那满脸的血,一下子就跟傻了一样,“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梦里面出事的人,从顾建设换成顾建保了? 她就是在傻,也明白,顾建保的好坏,决定着她的命运。 只有顾建保过得好,她将来才能过得好。 眼看着这一个二个全部都傻了一样。 赵桂花气不打一处来,她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痛到昏迷的顾建保,深吸一口气,质问道,“这么多清理水库的人,怎么就我家建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马顺生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能让赵桂花套住? 他立马说道,“赵婶,这可怨不得我们大家,顾建保瞒着我们大家,独自一个人去大坝里面找宝贝——”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大坝坍塌,石头滚落的时候,第一个砸的就是顾建保。 正是因为顾建保出事了,大吼大叫,这才让剩下的人幸免于难。 会计张利华也跟着帮忙作证道,“婶,当初我们可都喊了他的,但是顾建保就是不听,我们也管不了啊!” “这件事完全是顾建保私自决定,才导致的差错,和大队,和公社是没有半分钱关系的。” 这是在撇清关系了,大队和公社也不用去赔医疗费。 赵桂花也知道,是顾建保不占理,不止不占理,他一个人还连累了大家,就为了那不知名的宝贝。 赵桂花恨不得杀了顾瑶的心都有了,她冲着顾瑶大吼一声,“顾瑶!你亲手送你爸去死啊!” 顾瑶被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桂花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心里憋了一口火,还要舔着脸,拜托马顺生,“麻烦你们帮我把建保送到牛鼻子那,看下他有没有办法治下我们家建保。” 老牛鼻子是大队的一个赤脚大夫,姓牛,大家头疼脑热都是去找的他。 马顺生迟疑了下,看了一眼顾建保的腿,“牛大夫哪里怕是治不好顾建保这伤。” 牛鼻子就是个赤脚大夫,完全靠自己摸索给大家看病的。 这骨头都外翻成这样了,他哪里看得了啊! 赵桂花犹豫了下,心一横,家里的钱都赔完了,是拿全家人的口粮去救顾建保的腿?还是? 赵桂花很快就做了决定,“送到牛鼻子那吧。”她不可能拿全家人的口粮去救顾建保的腿,剩下的其他人也都是要吃饭的。 被掐了人中醒来的刘春花,就听到这句话,当即凄厉地喊了出来,“娘!不行——医院、送医院。”必须送医院,不送医院,她男人就彻底成瘸子了。 赵桂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家里的钱在大房顾瑶过门的时候,全部花完了,赔完了,没钱去医院。”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去救大儿子的腿,但是这实在是没法子了。 这话一说,刘春花立马傻眼了,昂的一声哭了出来,“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好一会,刘春花白着一张脸,慌乱道,“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她看到躲闪的顾瑶,眼睛一亮,“有了!有了!顾瑶卖了——”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顺理成章起来,“对对对,把顾瑶卖了,隔壁大队有个老光棍,他取不到媳妇,愿意出一百块钱彩礼买个媳妇。” “对对对,那个老光棍是个女人都要,肯定不会嫌弃顾瑶的——” 顾瑶如遭雷劈,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春花为了救治顾建保的腿,竟然要把她卖给老光棍!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老光棍是什么人?比她爸的年纪都还大,还一连着打死了三个老婆,这才导致他成了老光棍了。 顾瑶凄厉地喊了一声,“妈!我也是你女儿啊!”当年刘春花也是疼过她,爱过她的啊! 刘春花张口就道,“你不是!你是灾星,你是害了我们全家人的灾星。” 恰巧,顾建保也被疼醒了,他也听到了大家的话,他毫不犹豫,“卖顾瑶,送我去医院!快点!”腿上钻心地疼,无一不提醒着他,再不快点,他将会成为一个瘸子! 他顾建保风光了半辈子,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成为瘸子的样子。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正是顾瑶。 卖她!那是她在为自己还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顾瑶脸色惨白,她有些站不稳了,这就是她处心积虑为了他们能过得好的亲人。 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卖她! 这简直就是疯了,一个比一个的疯! 建国都多少年了?哪里还有买卖孩子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封建糟粕,让公社的妇联知道了,整个大队的名声都坏了。 一直没出声的马顺生,颇有大局观念,“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买卖孩子这种事,你们要是不怕被妇联知道,抓着关起来,就尽管卖!”顿了顿,提建议,“我倒是觉得,你们与其在这里争吵,不如先让牛大夫看下,他爹当年是治跌打损伤的老手,说不定就能治了。” 这话一说,顾建保和刘春花也害怕了几分。 之前顾瑶,周文宴、王二妮三人被抓起来关小黑屋批——斗的场景,让他们多了几分怯意。 但是马顺生的话,又给顾建保了一个希望。 他忍着痛,推搡着社员赶紧带他去牛大夫那里。 刘春花紧跟其后,赵桂花自然也不可能落下,慌慌张张跟着大部队往牛大夫家赶去。 现在的社员顿时跟着去看热闹了。 瞬间只剩下宁宁和顾瑶两个人了。 宁宁看了一眼凄凄惨惨戚戚的顾瑶,原封不动地把她曾经的话还了回去,“接下来的日子,你才是最难过的,我等着——” “!!!!”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72章 宁宁才是大福星 去清理水库的人出事了,顾建保还被塌方塌进去,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顾家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刘淑珍本来在挑水的,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水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发了疯地往家里赶。 在看到顾建设人好好的,在院子搬石磨盘的时候,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跑了过去,“建设,你听说了吗?出事了,水库那边,大坝塌方,把大哥给埋进去了。” 顾建设抬石磨的手一顿,立马和二哥顾建卫两人同时把石磨盘给放了下来,震惊,“怎么会?” “真的!”刘淑珍小声说,“现在整个大队都传遍了。” 顾建设急切道,“人救出来了没有?” 刘淑珍摇摇头,“还没消息传过来,不知道。” 这话一说,顾建设顿时联想到前几天上拖拉机的时候,对方热情地邀请,他浑身冰冷,“要不是——” 要不是宁宁拉着我,我也去了。 指不定水库塌方,就塌的是他了。 顾建设简直有些不敢想,若是他被塌进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要怎么办? 是宁宁救了他啊! 刘淑珍正是想到这里,也是一阵后怕,顾不得青天白日被人笑话,紧紧地抓着顾建设的手,轻声道,“还好你没去,还好你没去。” 她一连着说了三遍,才压住了心里的不平静。 “多亏了宁宁。” “是啊!” 阳阳觉得大人好无聊,他皱着眉头,小大人一样的语气,“我就说吧,听姐姐的准没错,你们在担心什么呀!” 他这么一打岔,也让两口子之前心里的那点焦躁消散了不少。 他们还没孩子看得明白。 他们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马铁兰就一扔铁勺子,砸得铁锅梆梆梆响,大叫一声,“什么?大哥去水库被埋进去了?” 顾建卫没想到自家婆娘这么大的声音,他跛着脚上前,轻轻地拽了拽了马铁兰的袖子,“你小声点。” 他不过是从三弟妹那边听来了个消息,跟自家婆娘说了下。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婆娘这么大的嗓门,吼得全家人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小声地了。”马铁兰把围裙一解,往案板上一扔,起来就跑,“不行,我出去打听下消息。” 刘淑珍他们都没看到人,马铁兰就一阵风一样跑没影了。 没多久,又一阵风一样跑了回来。 她满头大汗地叉着腰,气喘吁吁,“打听到了,打听到了,大哥是被塌方埋进去了。” 说到这里,她就一阵后怕,拍了拍自家男人顾建卫的肩膀,“还好你当时没去,你是不知道啊,我刚去看下了,从水库回来的那些人,个个身上都有伤口,唯独大哥伤得最重。” “听说是用担架抬回来的,腿都断得碎碎的,被抬到牛鼻子那里看腿了。” 她这话一说,刘淑珍和顾建设他们都心有戚戚蔫,都没想到顾建保竟然会伤得这么严重。 哪里想到,原本情绪低落的马铁兰盯着自家男人跛脚的腿。 突然惊叫一声,“建卫、建卫,你说如果大哥这次没被救好的话,以后是不是也是跛脚了?” 顾建卫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但还是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马铁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跛子好啊,跛子妙啊,跛子呱呱叫啊,要是大哥以后成了跛脚,看大嫂还怎么拿你是瘸子这件事来羞辱你了。以后只要她敢说你是瘸子,看我不喷死她,她自个儿男人也是瘸子,她哪里来的脸说我们?” 这么多年,被刘春花这个大嫂点名喊瘸子媳妇,这件事马铁兰可是气了半辈子了。 这会得知刘春花男人也可以能成为瘸子,顿时心里畅快得不行。 大家都对马铁兰这个逻辑给搞得无语了。 刘淑珍更是不住地对着马铁兰摇头,使唤眼色。 偏偏马铁兰跟没看到一样,“三弟妹,你眼抽了啊!” 不等刘淑珍回答,她就顾自地说道,“三弟妹啊,看来还是你们运气好,当时宁宁拉着建设不让他去,还好他没去,他要是去了,指不定你们家建设就成瘸子了。不过这样一看,宁宁才不是大嫂口中的灾星什么的?她应该是福星才对啊!不过更大的福星,应该是我们家建卫,我们家建卫是瘸子也挺好的,好事赶不上他,坏事也赶不上他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大哥是被顾瑶害这么惨的吧?这大哥成了瘸子,和看病吃药可要花不少钱,家里哪里来的钱啊,要我看成瘸子就挺好的,好事成双,家里两个瘸子说出去也名声好听,你们说对吧?” 刚从牛鼻子那边把顾建保担回来的刘春花,“……”她还没进门,就听到这么一段话。 “对你娘的仙人板板!”刘春花差点没被气死,她顾不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伤,上去就跟着马铁兰吵。 “好啊!老二你个黑心肝的,原来我家建保出事,你这么高兴啊?你个毒蝎子,王八蛋,别说我男人还没成瘸子,就算是成瘸子了,那看病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凭啥不让我家建保去看病了?什么两个瘸子说出去好听,我呸!要瘸也是你家瘸,我家可从来没有过!” 马铁兰也没想到,刘春花他们会回来得这么巧,她说的话全部被刘春花听了去。 这么多年,被刘春花欺负的威压已经让她下意识地求饶了。 但是转念一想,大嫂的靠山没了啊! 大哥不是大队长了。这瘸了以后,民兵队的活也做不了,将来大哥跟她男人一样的地位。 她怕什么? 这么一想,马铁兰的腰板就直了几分,振振有词,“就算是现在没瘸,将来也肯定会瘸,大嫂你跟我争这个做什么?” “再说了,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马铁兰忙不迭地跑到了赵桂花旁边,舔着脸问,“妈,大哥这腿伤,牛鼻子怎么说的?还治不治了?能不能好?估计要花多少钱?” 她难得问到了正点上,但却是个精致的利己者。 这也让憋了一肚子火的赵桂花越发生气起来,“什么玩意?滚一边去!” 什么玩意? 骂她的吗? 马铁兰愣了,委屈了,难受了,她明明是关心大哥啊,娘干嘛骂她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吃大碗的饭,静心安好,书迷打赏,以及七猫书友-100552575753,金牌女友,吉吉的好评,给以上读者加一更。 ps:收到一条差评,说月宝烂尾,气了一天,月宝是连载文,正常情况下,只要大家和月宝互动,文文数据不错,编编是不会砍文哒~ 划重点!评分对月宝很重要,好评也不花钱,小可爱们看到文后面,有个评价本书,麻烦大家动动指头给月宝一个好评,提一下评分安慰下月宝受伤的心灵,鞠躬拜托大家了~ 第73章 一记耳光教你做人 骂完了马铁兰,赵桂花心里才畅快一些。 旁边的顾建保已经疼得忍不住了直哼哼,“快把我送到东屋炕上,我要躺着。” 他那腿找牛鼻子看了,牛鼻子说里面断得厉害,怕是要打石膏。 但是乡下这玩意不好找,只好先敷着草药,用着两个木板算是暂时固定了起来。 等找到了石膏,在给他重新固定一次。 顾建保一哼哼,旁边的人注意力顿时转移了。 顾建设和顾建卫两个大男人,忙不迭地从其他社员手里接过担架上的顾建保,把人给抬到了东屋去了。 安置好了以后,大家都被赵桂花给召集起来了,准备开一个家庭会议。 恰巧,宁宁和顾瑶也从外面回来了。 当她们两人一回来,先前还对宁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马铁兰瞬间围上来了。 她接过了宁宁手里的洗衣盆,笑容满面,“宁宁啊!回来了,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我做了黍面饼要不要吃?” 宁宁不太习惯马铁兰对她亲热,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马铁兰也不恼,她笑了笑,夸,“对了,要我看你才是我们老顾家的福星,你看你不让你爸去水库,你爸就没去,躲过了一劫,你不让你二伯去水库,你二伯也没去成,你二伯也躲过了一劫。” 接着她话锋一转,瞟了一眼跟在后面,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顾瑶,嘴皮子一张,“但是顾瑶让她爸去水库捡宝贝,她爸就被水库塌方塌进去了,要我看啊,顾瑶才是那个真正的灾星!” 一句话,捧了宁宁,踩低了顾瑶。 宁宁若有若无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瑶。 顾瑶顿时脸色煞白,这种情景她幻想过很多次。她想着顾建设出事以后,而她爸却挣了钱,捡到大宝贝回来。 全家人就这样围着她,捧着她。 但是,偏偏现实却和她的想象相反。 全家人都围着宁宁,捧着宁宁,而他们却用着憎恶的,痛恨的目光看着她! 不对!不对!这不对,位置变了!怎么会变了啊!? 顾瑶心痛,身体也痛,全身都痛得不行。 偏偏,坐在首位正准备开家庭会议的赵桂花,犀利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冷喝一声,“顾瑶,跪下!” 她的声音极大,醇厚又带着穿透力,直接在堂屋的房子里面传出来了回音。 “顾瑶,跪下!” “顾瑶,跪下!” 一连着三遍,震得顾瑶脸色发白,膝盖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下子就矮了大家半截。 而她周围的顾家人,所有人都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瑶屈辱得要命。 “顾瑶,你可知错?”赵桂花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声音冰冷。 顾瑶深吸一口气,死死地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不去看顾宁脸上的笑意,她声音发抖,“知道,我不该让爸爸去水库捡宝贝——” “知道就好。”赵桂花一拍桌子,“你说水库有宝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消息?还是你故意送你爸去死?” 这…… 顾瑶怎么可能说,她不是送顾建保去死,而是送顾建设去死,更不可能说她有个做梦预知的能力。 顾瑶沉默了下去。 她越是沉默,赵桂花的怒气就越是浓重,她一拍桌子,随手抄起桌子上的搪瓷缸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砸在了顾瑶的脸上,大喝一声,“说不说??” “事到如今,你还瞒着???”要不是她,大儿子不会受伤,还有二儿子和三儿子,差点也出事。 而这归根究底,就是顾瑶这个祸根。 搪瓷缸里面还有温热的水,砸在脸上,又疼又烫,那热度烫得顾瑶尖叫一声,慌忙地抬手去擦脸,大叫道,“我说——我说——” “是姐姐告诉我的!” 她这话一落,所有人都震惊了,“怎么可能?” 宁宁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顾瑶竟然还不忘拉她下水。 她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顾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你确定是我和你说的吗?那我为什么会不让我爸去,不让拖拉机上的社员去,不让二伯去,偏偏就让你爸去了呢?”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顾瑶是哑口无言。 接着才是一阵疾风暴雨,“你敢喊来大伯,大伯娘一起来对质吗?问问他们,当初让他们去水库挣钱的是谁?让他们去水库捡宝贝的是谁吗?” 顾瑶敢吗?顾瑶不敢! 因为这些话都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和宁宁没有半分关系。 顾瑶心虚地转着眼珠子,疯狂地想着对策,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睛,更不敢去想,他们是如何想她的。 赵桂花更是脸色铁青,目光犀利地看着顾瑶,“我看你是死不悔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去攀扯你姐姐!!” 顾瑶抬头,眼泪簌簌地掉,“我——”没有! 她的话直接被赵桂花给打断了,“好了,我不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了,我就问你一句,你爸是因为你出事的,你认不认?” 顾瑶沉默。 “顾瑶,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赵桂花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冷喝一声,“你爸因你出事你认不认??” 顾瑶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她下意识地向之前最疼爱她的大哥,顾向圆求救,对上顾瑶的眼神,顾向圆把头扭到一旁,接着是顾向方,顾盼文,以及顾建设,刘淑珍—— 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帮她! 顾瑶死死地掐着手心,掐得鲜血直流,痛到无法呼吸,“我认!”她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好!认就好。”赵桂花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是顾建保的医药费,“你爸断腿期间所有的医疗费四十五块钱,生活费营养费十块钱,一共五十五块钱,这账你认不认?” 这是赵桂花想了好久才做的决定。 给顾建保看腿的钱,若是从公中出,必然会引起家里人的不满意。 本就穷得叮当响的家,更是为因为给顾建保看腿,这件事闹得分崩离析。 她思来想去,最后的承担责任者,还是——顾瑶。 顾瑶一下子把头抬了起来,惊慌道,“奶奶——我没钱。” “没钱可以去大队去借,张会计那边我说好了,可以借给顾家一百块钱,五十五块钱是给你爸的,另外四十五块钱是作为你冤枉宁宁的赔礼。”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这张借条需要债务人签字,就由你签吧,到时候你去生产队挣工分抵债好了。” 顾瑶,“……” 宁宁,“……” 顾家人,“……” 高还是老太太高! 【作者有话说】 桂花奶奶:妙不妙? 第74章 简直跟笑话一样 生产队晒谷场,聚集着不少社员们。 其中又以顾家人为主,团团地围着石磨盘站着,神色严肃,仿佛在做什么大事情。 大队长马顺生和会计张利华,对视了一眼,拿着一张借条,问了又问,“你们可想好了,从生产队借一百块钱?” 这可是今年最大的一笔借款出去了。 赵桂花想都没想地说到,“确定。” 旁边的顾瑶想反驳,但是面对虎视眈眈的顾家人,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那好。”会计张利华在借条上写了审核通过几个字,又递给了大队长马顺生签字,等都签完了以后。 这才把借条递给了赵桂花,问,“你们打算谁来签这个字?” 一百块钱可不是少数目。 赵桂花想都没想,把借条塞到了顾瑶手里,“我们家顾瑶签,将来也是顾瑶来还。” 这话一说,张利华和马顺生又是一惊,“什么?” “怎么?怕顾瑶还不起?”赵桂花淡淡道,“她以后都来生产队做工,做工的工分就来抵账。” 有了这话,张利华和马顺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顾瑶的目光却是同情的,哪家的快要说婆家的姑娘,还没嫁人就欠这么多钱,怕是将来是没人要的。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顾瑶接过借条,不情不愿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利华把借条收了回去,立马把从生产队账上支出的一百块钱递了过来。 顾瑶正要伸手去接,却被赵桂花给抢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赵桂花从那一百块钱中数出来了45块钱,递给来了一旁的宁宁。 顾瑶,“!!!” 偏偏赵桂花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对着宁宁一阵和颜悦色地说道,“这是顾瑶应该给你的,你就拿着。” 她这个人,最是公正不过得了,这次的事情上,宁宁吃了大亏。不止是顾瑶对不起她,连带着大房的人也是对不起她的。 宁宁笑了笑,撇了一眼顾瑶,把钱收回来,却又只收下了二十五,剩下的又推回去,“剩下的钱,留着给大伙儿改善下生活吧。”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顾家人原先难看的脸色顿时和气了几分,把宁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宁宁浅浅地笑了笑,并未言语。 只有顾瑶死死地咬着唇,满嘴的铁锈味,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这些钱是她借的,到头来大家却来夸宁宁,简直跟一场笑话一样。 …… 因为有了这笔借款,顾家的日子顿时好过了不少。 唯独难过的是顾建保一个人,他断了腿疼得天天吆喝,更是把顾瑶使唤得团团转,这是把气撒在了顾瑶身上。 再加上要去生产队挣工分,顾瑶一个小姑娘做的活却不少。不过几天的功夫,顾瑶就瘦了不少,连带着也黑了不少。 在看到白白净净,被家人宠爱的宁宁,每天只需要轻轻松松地在家温习个功课,这样一对比,顾瑶越发恨得厉害了。 顾瑶心想,日子可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一直到了第三天,事情突然来了转机。 原因是给顾建保煮的药断顿了,偏偏老牛鼻子那边也没了。 顾建保可是关键的时候,这药可不能断顿了。恰巧,家里孩子阳阳的药补身体的药也缺了一味。 赵桂花一琢磨,就吩咐家里的几个孩子上山挖一些草药,顺便捡一些柴火回来。 得了吩咐的顾家孩子,顿时纷纷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打算背着背篓去山上去。 还没出门,就看到宁宁瘦瘦的一个人,从柴房拿着一个大背篓出来,颇为不和谐。 顾向圆和顾向方对视了一眼,快速地走到宁宁面前,低声道,“宁宁,把你背篓给我们背吧。”对于宁宁拦着不让他爸去水库的事情,他们兄弟两个还是感激的。 宁宁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还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向圆哥和向方哥。” 话落,她没有任何含糊地就把背篓给递了过去。 顾向方一接过来,就单手提着了,准备出发。 旁边来晚一步的顾盼文还跟着后悔道,“看来我说晚了。”竟然被这兄弟俩给抢先了去。 早都准备好,站在篱笆园门口等着他们的顾瑶,看到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盼文,我们两个才是一房的,我才是你姐姐。”他表现和宁宁那么亲热是几个意思? 顾盼文提起背篓,大步流星地越过顾瑶,经过她时,轻嗤了一声,“可别,我和你才不是一房的,我只有宁宁一个姐姐。” 一想到是顾瑶害他爸这么惨,他就恨死了顾瑶好吗?还姐姐?帮她拿背篓,做梦呢? 顾瑶差点没被顾盼文这态度给弄出个好歹来。 接着,就瞧着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也从她面前经过,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把她给忽视了个彻底。 反倒是一直和顾瑶不对付的宁宁,走到她面前停留了一瞬间,似笑非笑,“这次你不会上山以后,又装肚子疼吧?” 她这是旧事重提,瞬间引起了三个哥哥们憎恶的目光,这也让顾瑶的脸色铁青了下来。 看着顾宁离开时的轻快背影,顾瑶一直在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是要上山做大事的人。 梦里面出现的那一株被顾宁挖到的人参,她一定要提前拿到。 只有拿到了人参,她才能还清欠大队的一百块钱,才不用再去为了挣工分,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种地,晒得皮肤黝黑。 只有拿到人参,或许,顾建保的腿会好得更快一些,而他们对她的怨恨也会少几分。 而她也能靠着这一株人参,在顾家再次翻身。 所以!顾宁会挖到的老山参,她势在必得!!! 宁宁可不管她高兴不高兴,怼了顾瑶,再次离间了三个哥哥对她的感官, 宁宁舒坦极了,她哼着小曲往山上走,走到一半,看着那漫山遍野簌簌掉落的黄叶子。 宁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辈子顾瑶好像就在这个树叶掉落的季节上山捡柴时,捡到了一株百年的老山参,回去卖了不少钱。 一下子成为了顾家的大功臣,更是靠着这一株人参彻底巴上了周家和赵家。 宁宁心思一转,老山参? 要不她抢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抢不抢?你们说了算~ 谢谢读者老秦,星星在天空,吃大碗的饭的打赏,以及老秦,~温眸,双子座da,妍酱的好评,mua~ ps:小声逼逼,经过小可爱们的一番努力,不知道咱们明天的评分会不会从9.0,涨到9.1 卑微月宝,在线祈求0.1 第75章 宁宁抢了属于顾瑶的人参 云雾山很大,宁宁他们走了半天,也不过才到山腰上而已。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茂盛,乌压压的树林,遮天蔽日,偶尔只有几声鸟叫声传来,越发显得幽深。 若是宁宁一个人,她是不敢来的,这幽深的环境让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 似乎察觉到宁宁的害怕,顾向方四周看了下,他拿着镰刀在灌木林子上做了个标记,就把背篓放了下来,“就在这附近找吧,我记得我以前来过这一块,好像有些药草。” 宁宁嗯了一声,拿着镰刀就开始寻找起来,她的运气很好,不一会就找了好几棵药草。 不止是她,连带顾向圆和顾向方一口气找了十多棵药草的时候,都有些忍不住地感叹,“今天运气还蛮好的。” 往常他们来找药草的时候,一天也不过才找几棵而已,而今儿的不过才半个小时,就已经找了十多棵了。 宁宁心里有了个猜测,不动声色,“那咱们就在这个地方多挖了一些。”顿了顿,她意有所指,“指不定今儿这个地方的药草,就够咱们挖了,根本不用再到处去寻找了。” 她话音刚落,眼看着好像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远的顾瑶,就忍不住着急起来,“这样怎么可以?万一咱们错过了其他的地方的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分头行动,这样能挖的药草也能多一些。” 她这么一说话,现场骤然安静了下,仿佛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顾盼文率先忍不住冷笑一声,“顾瑶,我看你是懒驴子懒马屎尿多,又犯病了吧?” 她的这话,让他们想起上次上山的时候,顾瑶借口肚子痛提前走了,结果就是回去偷东西而已。 真是没见过这种满口谎话的人。 察觉到大家一点都不信任自己,顾瑶不由得着急起来,提着大背篓,怯怯地说道,“我也是想给爸爸多挖一些药,好让他的腿也能好的更快一些。”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就像是狼来了那种人,次数多了,根本没人相信了。 顾向圆三人都冷眼旁观,没说话。 “真的,你们相信我,我就换个地方挖药而已。”顾瑶低声说道,她迫不及待的和大家分开走,她要去挖人参。 顾向圆他们都不说话。 反倒是宁宁心知肚明,她盯着顾瑶着急的脸色,似笑非笑,“要去你就去吧。”顿了顿,还特别好心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是听说,云雾山有狼的,一个人可小心被云雾山的狼给叼走了。”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不敢往深山走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周文宴半年前来到云雾山出事,却没人搭救他的原因,深山老林不出意外的话,根本都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宁宁的话,让顾瑶的心里一紧,她总觉得顾宁好像知道些什么,“不劳姐姐关心了,我就在周围不会走太远,至于狼,咱们整个村的生产队的人都没见过,哪里会有姐姐你说的那么可怕。” 要她说,就是姐姐不安好心。 顾盼文就被顾瑶这阴阳怪气给弄的不高兴了,他率先为宁宁出头,“宁宁,你别听她的,这人听不懂好耐,要是真遇到了狼,那也是她活该。” 宁宁微微点头,“盼文你说的对。” 倒是旁边的顾瑶差点没被顾盼文这个亲弟给气出个好歹来,她一跺脚,“既然这么不信任我,那就别跟我一起到东边了。” 这是说威胁的话,她不想让顾宁跟着她一块捡漏,人参是她的! 她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 “谁稀罕一样。”宁宁冷笑一声,“走,咱们往西边走。”还就不和顾瑶在一起了。她这一说,顿时得到了顾盼文的赞同。 宁宁看了下日头,想了下顾瑶捡人参的位置,一琢磨,笑了,“这西边啊,咱们走定了。”她记得那一株人参是在西边的,而顾瑶先前离开的时候,是从东边走的。 既然顾瑶走错了,她可没有那么好心的去提醒她。 还别说,这一路去西边,他们不仅挖了许多药草,还找到了野蒜苗和地皮菜,更找到了一窝红得发紫发黑的猛子来,酸甜口的猛子,特别好吃。 顾向圆他们看到那一大片猛子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平时这种猛子,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就被队里面的孩子给摘吃完了。 宁宁笑了笑,她看了看,“估计咱们走的比较远了,所以这块没被人发现。”她话落,索性也不去找药草了,直接吃了个肚皮满足,这才跟着顾向圆说道,“向圆哥,我想去旁边看看,很快就回来。” 顾向圆有些不太赞成,但是看到宁宁坚持的目光,却只能点了点头,“那我们这边说话声音大一些,你一会循着声音来找我们。” 宁宁点头,她顺着上辈子听过的一个方位,慢慢的走了过去,拨开灌木林子,很快就发现了人参上面的绿叶子,人参叶子跟其他草叶长的不一样。 宁宁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按捺住喜色,小心翼翼的把人参给挖了出来,这一株人参起码有百年以上的年份,长的都像人形状了,特别灵气。 宁宁招呼了一声,“向圆哥哥,向方哥,你们快过来。” 宁宁这么一喊道,把顾向圆他们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冲过来。 结果一看,宁宁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傻眼了,“这这这、这是人参?” 向来稳重的顾向圆都忍不住结巴起来。 宁宁含笑,“是,这就是人参。” 顾向圆顿时惊了,接过人参看了又看,“宁宁,这种宝贝都能被你遇上,你运气可真好啊!” “咱们队那么多人,可还没听过谁说上山能挖到人参的。” “那可不,那也不看宁宁是谁的妹妹,她一出手,肯定啥宝贝都统统的来。” “宁宁,我觉得你才是我妈口里的福星,顾瑶她根本不是。” 而知道自己走错路,在灌木林子飞奔过来的顾瑶被刮的满身是伤,刚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如遭雷劈。 她死死的盯着宁宁手里的人参,顿时目眦尽裂,“我的人参!” 又被顾宁给抢了! 【作者有话说】 抢了抢了~ 第76章 顾瑶的屁股被狼咬了 她的声音不小,骤然传了出去,落在宁宁他们的耳朵里面,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一僵。 顾盼文看了看宁宁,又看了看人参,最后才冷嗤一声,“顾瑶,你是得了失心疯吧?这人参是天生地长的,更是宁宁挖的,怎么成你的了?凭你脸大吗?” 顾瑶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不去杀了顾宁的心思,她目光,一寸寸一寸寸的在人参上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愤怒之极,固执道,“那是我的——” 那是她的啊! 明明是她做梦梦见的,却又被顾宁给抢了去! 顾瑶这一次的声音极大,顿时让顾向圆他们一阵厌恶,没人懂她的委屈,只有宁宁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宁宁才更要去踩她的痛脚。 她拿着人参,特意在顾瑶面前晃了晃,语气骄矜,“可是这人参是我找的,也是我挖的,所以这人参也是我顾宁的!”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顿时让顾瑶的脸色一白,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她眼里带着几分恨意,“姐姐——你就只会”抢我的东西。 剩下的话,没被她说完,就倏然被顾宁给打断了,“什么叫你的东西?云雾山是你家开的?人参是你种的?你找的,你挖的?既然都不是,顾瑶你有什么脸说这是你的东西??” “不要脸的东西!”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顾瑶哑口无言,她没法说是自己做梦先梦到的,却被顾宁给捷足先登了,她被气的浑身发抖,她不能再去看顾宁了,不能再去看人参了,她怕自己会被气死。 顾瑶深吸一口气,“好!姐姐,你厉害。”留下这句话,她掉头就走。不顾这荒山野岭,跟着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她只想快点,更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远离顾宁,远离人参。 那是她的希望,而顾宁亲手打破了她的希望啊! —— 顾瑶一走,宁宁他们这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盼文冷笑一声,“别搭理顾瑶,她就是个疯子,什么好东西都想来占一指头。”跟他妈是一个德行。 “咱们继续捡咱们的,不管她了。”这么多野蒜苗,猛子不全部捡回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因为顾宁捡到了人参,所以大家的气氛也高涨起来,至于之前的顾瑶,已经被大伙儿给忘记了。 等几个背篓都装满以后,宁宁他们这才下山了去,哪里知道刚下山,就遇到了生产队的人了,各个拿着工具,瞧着样子准备是上山的。 其中,顾家人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看到宁宁他们顿时扑了过来,一阵急切的询问,“没遇到狼吧?” 宁宁和顾向圆他们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摇头,“没有,山上没狼啊!”狼?先前不过是宁宁说着吓唬顾瑶的,哪里会有狼啊! “那就好那就好。”赵桂花松了一口气。 宁宁有些纳闷,看着那出动了半个生产队的社员们,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有狼下山了。”刘淑珍后怕地解释,“好几头呢,都冲到咱们生产队里面了,其中——其中又有一头——”她欲言又止,怎么也不好说剩下的话。 宁宁越发奇怪,旁边的顾盼文更是急性子,“其中一头,到底怎么了?咬到人了?还是?” 刘淑珍开口了,“是咬到人了。” “谁?”宁宁他们顿时一惊,他们可是在山上待了大半天啊,没见到狼咬人啊! 刘淑珍实在是没法说,她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关乎着女儿家的名声。 反倒是马铁兰这会看到自家儿子下山后,就彻底放心里。 她想到先前那一幕,快要被笑死了,“是有狼,狼还追着顾瑶一路跑下来的。”顿了顿,她笑的前俯后仰,“你们知道狼咬到顾瑶哪里了吗?” “屁股!屁股!那狼嘴叼着顾瑶的屁股,一路从山上跑到大队来。”她啧啧道,“那白花花的屁股,可被咱们整个大队都瞧见咯!” 马铁兰没有半分搀水分,先前顾瑶被狼追下山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被拽掉了裤子,咬到了白花花的屁股,也是被大家给看见了的。 宁宁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瑶竟然真的会遇到了狼,而且还没狼追下了山,还被咬了屁股,被全生产队的人都看见了。 这才有了这一幕,生产队的人都抄起了家伙儿,上山赶狼去了。 宁宁觉得有些滑稽,她询问道,“那顾瑶没事吧?” 马铁兰止不住地笑,“没事没事,就是裤子烂了,屁股上留了一个狼的牙印。”那狼跟逗她玩一样,跑了半个山,咬掉了裤子,在她屁股上留了几个牙印就跑了。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头色.狼。 宁宁,“……” 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 回到顾家,就听见顾瑶在东屋,哭的好大声,她是没脸见人了。 宁宁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后怕道,还好他们下山晚,要是被狼咬着裤子,把白花花的屁股给全生产队的人看了,他们是没脸见人了。 见几个孩子都看着东屋,赵桂花淡淡道,“别管她,她就是羞的慌,过两天就好了。”顿了顿,又问,“你们今天怎么就回来这么晚?” 往常早上出去,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结果今儿的都两点了,也没见到人影,把家里人都给吓死了都。 这么一问,好家伙,顾盼文就忍不住了,连忙抄起背篓,从最下面拿出了一根人参,“宁宁挖到人参了,我们给耽误了。” “什么?人参!?” 赵桂花愣住了,嗓门不由得有些大。 这么一喊,把其他的顾家人也都给招呼了进来,大伙儿纷纷的围着人参转着,看稀奇一样,看着人参。 “这玩意还是牛鼻子爹当年有一株,都把它当成传家宝了。” “听说这东西有价无市,特别是野生的人生,贵的很。” “这真是宁宁挖的?宁宁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老大家的,看我家宁宁连人参都能挖到,你说她是不是福星?”这是赵桂花特意问的大儿媳妇刘春花,她是记住了刘春花问宁宁喊灾星的那些年。 刘春花不情不愿地承认,“是——是福星。” 她看着那人参,眼睛都有些红的滴血,要是她家顾瑶或者盼文挖的该有多好啊! 东屋内,听着外面的热闹。 顾瑶哭的更伤心了,她的人参,她的屁股,她的命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吃大碗的饭,黛熏,欣雪,书迷妈妈,七猫粉,老秦,星星在天空的打赏和七猫书友-040354495157,初遇小,老秦的好评,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 第77章 爬墙的宁宁被周致远看见了 挖到的人参是意外之喜,顾家人紧张的氛围也徒然一松。 因为是宁宁挖到的,所以这一株人参的处理权也在宁宁手里,她一早就拿了人参坐着生产队的拖拉机去了安州市。 她打算复制成多份,分两个地方出,先去找下黑市的孙商河。 宁宁到黑市的时候,这会已经比较晚了,过了交易的高峰期,所以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偷偷交易,人并不是很多。 宁宁观察了一番,直奔目的地。 注意到孙商河还在老地方后,她悄声走上前去,一拍对方肩膀,喊道,“孙大哥。” 她这才注意到,孙商河穿着新衬衣,头上摸着发蜡,瞧着比以前体面多了。 孙商河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宁宁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搓搓手,“顾同志,又有好货了?” 自从上次和顾同志做完一笔买卖后,他现在在黑市的待遇直线上升。 以前大家都问他喊小孙,现在直接喊一声孙哥,这可都是顾同志带给他的。 宁宁嗯了一声,把用纸包着的人参露出了几个须子,压低了嗓音,“是人参,这个收吗?” “收收收!”孙商河的眼睛都冒着绿光,他接过来仔细看了下,“还是百年以上的吧?这种好东西我没收过,我带你去找远哥,他的路子广,给找个好买家,卖个高价。” 宁宁点头,跟他走了一路,注意到周围有人在交易,她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今儿的该不会又遇到红.小兵吧?” 孙商河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这段时间没啥风声,远哥也打了关系,你就放心吧。”上次周致远和红小兵的到来,给黑市交易市场敲响了一记警钟。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可不能在来第二次了。 听说不会有事,宁宁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警惕还是有,站在一旁等着孙商河去找陈清远。 不过,碰巧的是陈清远不在仓库办公室,而是有事出去了。 孙商河没想到是这样,带人空跑了一趟,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找下远哥,你就在等下我,我马上过来。”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们黑市现在安全的很。” 宁宁点了点头,打量着四周。 这里明显是一个仓库安置点,有一个生锈的大铁门锁住了仓库,外面的墙面很有些年了,墙体不高但是脱落的厉害,坑坑洼洼的。 倒是旁边的侧面有个小木门,被虫蛀的斑斑痕迹,但是上了一把大锁。 正当她观察的时候。 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冲进来了一些人,对着巷子两端站着的稀稀落落的人,就大吼道: “抓起来——” “快些,这些人都抓起来——” 这么一喊,周围正在交易的人,顿时一窝蜂的往四周跑,总不能站着让人抓啊。 但是民兵队的人多势众,那些正在交易的跟根本无处可逃。更别说手里还拿着货物的,那一下子就被抓了个正着。 这些东西就成了最好的证据,很快这些人就被民兵队的人给控制住了。 恰好,孙商河也在其中一个。 不过他比较好的是,他手里没拿货物,也没有交易人,更没有证据。 他唯一的担心的就是在仓库等着的顾同志。 眼看着那民兵队的人就要冲到宁宁这最后面的仓库来了。 孙商河着急的不行,拼命的在原地弄出动静来,就为了让宁宁听见,好提前做准备。 宁宁比谁都明白,自己手里的人参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被抓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四周敞亮,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仓库倒是个好地方,但仓库的大门是被锁死的。 小木门也是—— 以她的力气,根本打不开。 宁宁急了,耳边的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丈量着那围墙,也不管了,直接双手一撑,一个借力往围墙上爬去,好在围墙不高,她很快就爬了上去。 在脚步声传来的下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一咬牙从围墙上跳了下去,算了,崴脚总比被抓起来好。 原以为会摔痛,却未想到掉进了一个怀抱里面。 一睁眼,就对上周致远那一双惊讶意外的眸子。 宁宁,“!!!!” 宁宁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叔——”她话音未落,就想起来了现在的处境,立马一只手捂着了自己的嘴。 另外一只手,还捂着了周致远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她的手极其柔软,贴在脸上,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革委会开个会,出来抽根烟的功夫,就遇到了爬墙的——宁宁。 四目相对,呼吸相贴。 一墙之隔的外面,脚步声越来越来越重,人到了! 宁宁一个转身,轻飘飘的从周致远身上跳了下来,直接把周致远按在了墙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无声,“叔叔,别出声。”她一双水眸,干净清澈,贴在耳边的话,带来一股温热馨香。 让周致远的脸有些热,耳根有些红,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 自己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姑娘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她肤色白皙莹润,额头饱满,柳叶眉,睫毛挺翘,琼鼻圆润,樱唇因为紧张紧紧的抿着。 从上到下无一不透着完美,不过这么好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不是在踹男人的命根子?就是再看人家春宫图?再或者是在做贼一样爬墙? 周致远有些恍惚地想到,太不省心了。 宁宁可不知道周致远这会竟然还有空走神,她紧紧的贴着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外面的人已经到了,还停在了墙下面。 果然,没多好,就传来说话声。 “高队长,没找到人。” “不可能,给我仔细的找,我亲眼看到顾宁进来的,而且还到了仓库这里面,她肯定躲在哪里,你们没有找到,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上一次就让她逃掉了,这一次怎么也不能让她逃掉! 外面顿时又是一阵框框铛铛的翻找声。 一墙之隔的宁宁。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汗珠啪嗒啪嗒的掉,紧张到心脏砰砰砰跳。 接着,她察觉到周致远紧紧皱眉眉头,看向墙面,宁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她留下的脚印! 第78章 致远,你媳妇来找你了? 宁宁心里一惊,她先前太着急了,只顾着爬墙,根本忘记了自己还留下脚印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就听到一墙之隔那边说,“高队长,没找到人,但是墙上有脚印。” “查,给我翻过去查,我就不信了,好好的一个人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随着对方话落,就是一阵细细索索的翻墙声。 下一秒,仿佛人就能过来了一样。 宁宁差点没被吓的尖叫出来,她疯狂的打量着周围,根本没地方躲避,对面是革委会大院开会的地方,过去就等于羊入虎口。 宁宁着急,她急切的把周致远往外推,对着他无声地说道,“快走——”这是周致远的地方,她不能连累了他。 周致远低头看她,小姑娘急的面色发白,鼻尖上是滚落的汗珠儿,第一反应却是让他先离开。 倒还不算是个没良心。 周致远突然笑了,许是不常笑,让他看的有几分严肃刻板,“别怕。” 这么严肃的人,说出这两个字。 那么一瞬间,宁宁那一刻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不知道周致远有什么法子,但是她想最差的结果,就是东西被没收,她被抓而已。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宁宁就平静了下来。 就听着周致远冷声冲着墙那边,喊道,“高正元,你这是做什么?来革委会门口撒野了?” 从高队长一开口,周致远就把这号人跟着对上号了。 民兵队这边,姓高的不多,能够像疯狗一样咬人的更不多。 周致远话一落,墙那边就安静了一瞬间。 高正元有一瞬间的僵硬,是是是——周致远。 他对周致远这个人惧的很,不止是他在安州市是个传说。 更时因为他的铁血手段,上次他的亲侄儿子,落到自己手里,对方明明有权利带走的,但是他却一句话,一切按规矩办事。 眼睁睁的看着侄儿子在小黑屋关了三天,受尽折磨,这种人冷血无情的宛若战斗机器。 规矩刻板,没有任何情面可言,这是他对周致远的印象。 不能惹! 高正元是疯,但是他疯的前提是往上爬,这些人可抓可不抓,他无非是为了向上爬,为了功绩而已。 他看可不想惹上这么一个冰冷的机器来。 高正元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态度恭敬了几分,“周同志,打扰了。”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是因公办事,有得罪的地方还是请您多多包涵。” 周致远冷声,“你既然公事公办,真要是抓人,就直接堂堂正正的带着人上革委会来抓。” 高正元敢吗?高正元不敢的! 这么一说,高正元立马不说话了。 “黑市这边,革-委会已经下发了通知,打击投机-倒把的时代已经结束,允许买卖自由,难道你还没接到这个通知吗?” 高正元脸色又是一木,正是因为结束了,他才担心自己丢饭碗。 这才有了想抓了典型,来体现下自己价值,让上级知道,民兵队是暂时无法解散的。 可是,真当周致远把这话挑明说以后,高正元才是汗流浃背,“知知、知道,但、但但是——” 他发现怎么解释都是错误的,尤其是在周致远这种人面前,他的眼里不揉任何沙子。 周致远打断了他,冷声,“好了,让你上级来一趟革-委会。” 他倒是要看看,安州市实行的命令,到底有没有推行下去。 一句话,瞬间让高正元腿软了,他、他他是瞒着上级出任务的啊! 偏偏,后面的下属还呆呆地问,“高队长,咱们还翻墙找人吗?” “找找找,找尼玛啊!没看到劳资官-位都保不住了吗?瞎子一个。”高正元把气都给撒在了下属身上,领着人就走,怒骂道,“还不走,留着过年啊?” “那、那这些抓起来的人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放了啊,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难道没听到之前周致远那话吗?既然公告都下来了,他还在这里抓人,这不是跟革委会对着干吗? 还嫌死的不够快吗? 他们一走。 墙内这边,就安静了下来,宁宁怎么也没想到,周致远的话,竟然这么好使,不过几句话就吧先前还耀武扬威的那些人给吓走了。 宁宁立马嘴甜道,“谢谢叔叔。” 周致远嗯了一声,打量着她,脸上有些灰,衣服上也是,显然是爬墙的时候弄脏的。 他看着那快有两米高的墙,冷声道,“几天不见,你胆量变大了啊!?” “这墙说爬就爬!”快两米高的墙,也不怕万一摔下来,磕着碰着可怎么着了,“你知不知道,黑市隔壁市革委会?” 若不是现在政策没以前紧,就冲着她这做法,先是去黑市交易,再翻墙到革委会,这两条她都能去坐牢了都! 这话,宁宁没法接,她能不知道危险吗? 她也知道呀,但是为了把人参出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富贵险中求。 “我也没想到,高队长会这么巧的来抓我。”她先是一阵委屈的抱怨,接着笑嘻嘻的抓着周致远胳膊晃,一点都不带怕的撒娇,“再说了,叔叔,我这不是有正经事给耽误了吗?” “什么正经事?”周致远扫了一眼宁宁提着的袋子。 宁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是听说叔叔你最近身体不好,我这就千里迢迢给您送人参来补身体来了。”顿了顿,怕对方不信,急忙把人参拿出来,“你看,这是好人参,最少有上百年了,什么滋阴补阳,健肾易脾都是效果棒棒的!” 就是送出去的话,着实有些心疼。 周致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送我?” 宁宁心一横,把人参递过去,“孝敬叔叔应该的,不就一株人参吗?就是一百株也该送您。” 这话的敞亮。 周致远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来,结果,一拽,拽不动,二拽拽不动,三拽。 宁宁睁眼,可怜巴巴,“叔叔,你真要啊?”她就客气下—— 对方怎么来真的啊! 周致远瞧着她这副抠门的小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你啊,你啊!”真是人精一样的小丫头。 听着他的笑声,屋内开会的人一愣,不由得看向窗户那边。 当看到周致远和一个女同志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大伙儿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问向旁边的周文宴,“那是你小婶婶吧?” 周文宴作为学生代表者也来这边开会了,他顺着对方指着的人看了过去,“……” 神他妈的小婶婶! “去把你小婶婶叫进来,和大伙儿见一面,快些去!” 他们真是迫不及待极了,想看下周致远的媳妇是长什么样子的。 周文宴,“……”不去!那是他前未婚妻! 眼见着周文宴不动弹,屋内的老家伙憋不住了,顿时冲着窗户嚷嚷,“致远,你媳妇来找你了?” “你侄儿子想见见他未来的小婶婶!” 周致远,“……” 宁宁,“……” 【作者有话说】 前夫宴:当时我有点尴尬 远叔:我也是 宁宁:好巧我也是 ps:家里来客人了,没法码字,所以更新时间推迟了下,抱歉了哈~ ps:感谢读者:欣雪,依宝,齐齐,七猫书友-10552575753的打赏,以及LY,七猫书友-040354495257的好评,谢谢小可爱们。 ps:评分从9.0涨了到9.1,谢谢小可爱们,感动坏了,月宝,还想在胆大包天肖想在涨0.1,所以拜托大家啦~ 第79章 顾宁抓了周致远的翘臀 因为周致远的帮忙,宁宁很快就找到了人参买家,说来也巧,竟然是赵家的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上辈子和顾宁又过交集的赵国栋。 他个子高高,穿着白色衬衣,生的痞帅,他也是周文宴最好的兄弟。 这次也同周文宴一起在这边开交流会,一同过来开会的还有周文宴在美院的大学同学,人数还不少。 在得知是他以后,宁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算找上赵国栋。 不过顾宁找到赵国栋却不是因为周文宴,而是因为顾瑶。 上辈子赵国栋是顾瑶的靠山之一,有人说,赵国栋的未来是周致远的接班人。 因为他的一力相护,让顾瑶的寄人篱下变成了翻身做主。 在大院混的如鱼得水,被人讨好,更甚至回到周家,连带着对她这个姐姐也颐指气使。 宁宁突然笑了,看着人群中的赵国栋,她的眼神有些凉薄,这辈子她要砍断顾瑶未来的靠山。 还想——收下赵国栋当小弟! 眼看着顾宁朝着这边走,赵国栋琢磨了下方向,立刻和自家好兄弟,挤眉弄眼,“文宴,你前未婚妻单独来找你了。” 他这么一提,旁边的美院学生也跟着道,“是不是她还对你余情未了呀?” “这样来看,咱们的周文宴同学还艳福不浅啊!”那女同志是真漂亮啊,怕是电影明星都不及她。 顺着赵国栋他们的指着的方向,周文宴看了过去。 顾宁穿着一件格子裙子,身姿窈窕,亭亭玉立,明艳到不可方物。 周文宴的心可耻的跳动了下,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哪怕是顾宁恶毒泼辣,也不能掩盖她如同明珠一样的外貌,他竟然对她还有一丝的心动。 周文宴心想,如果她过来当着同学和兄弟的面,求他和好,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她。 偏巧旁边的同学问道,“文宴,这么好看的前女友,你是怎么舍得退婚的呀?” 面对同学和好兄弟的打趣和艳羡,周文宴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放下大话,“她要是来找我和好,就请你们大家做个见证。” 大家一副我懂的表情,顿时起哄起来。 只是,周文宴话音刚落,就眼睁睁的看着误以为来找他和好的顾宁,竟然略过他—— 略过他—— 径直走到赵国栋面前,笑意盈盈,“赵国栋同志是吗?” 先前的打趣和起哄,有一瞬间的死一样安静。 不是来找周文宴的?! 来找赵国栋?这是什么展开? 周文宴的头顶绿油油的,同学们的目光,更是让他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他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已经下意识的冲到顾宁面前,“顾宁,你别闹了。” 顾宁掀了掀眼皮子,冷淡,“你谁啊?” 三个字,一下子把两人的关系割裂开来。 周文宴死死的捏着拳头,她怎么敢?? 结果,顾宁还真敢,宛若他不存在一样,冲着自家好兄弟,主动邀请,“赵同志方便出来下吗?我找你单独说点事。” 还单独——这么大胆刺激的吗? 赵国栋痞帅的面庞上有一瞬间的怔忪,他下意识的看向好兄弟周文宴,只见周文宴脸色憋的发绿。 他立马回神,表态,“我是赵国栋,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顾宁摇头,“没有,我就是单独找你。” 现在骤然一安静。 赵国栋结巴,“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给好兄弟带绿帽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如果待会顾宁对他表白,他是拒绝,还是答应好啊! 正当赵国栋想入非非,纠结的不行的时候。 就听见顾宁单刀直入,“如果你方便单独出来,在这里也行,我听周叔叔说,你们赵家需要两百年以上的新鲜人参?” 所有人,“???”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这个? 赵国栋也愣了好一会,不是找他来告白,用作打击报复好友的吗? 不知道过了好久,赵国栋才说,“是!我们家是在找。”顿了顿,又说,“但是这东西不太好找,我家只找到了一株干的,还需要一株新鲜人参,搭配着才好来。” 关键是干人参好找,新鲜人参才是不好找的。 现在根本不是挖人参的季节。 顾宁也没藏着掖着,立马把用袋子装着的人参拿了出来,“这个可以吗?” 一看到那人参须子,赵国栋立马激动了,上前看了又看,“是是是,是这个,就是这种,顾——”宁,这个宁字生生的被他给咽回去了,“顾同志,你这个人参出售吗?” 顾宁点头,“出售。” “成——你等我给你筹钱。”赵国栋急的不行,想了下不太对,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这样可以吗?你跟我一块去赵家,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拿钱。” 他甚至连好兄弟周文宴都给忘记了,直接要把人往家里领。 顾宁知道赵家,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下来了。 她这么利索的答应,周文宴也坐不住了。 尤其是周围同学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他硬着头皮说,“我也去赵家有事。” 赵国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至于顾宁则是呵呵地笑了笑,“既然可以带家属,那叔叔跟我一起去吧。” 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安静。 赵国栋觉得顾宁同志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卖个人参这种事情,竟然还喊周致远一块,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周阎王那么忙,肯定不会答应去的。 结果,让赵国栋意外了。 周致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刚好我事情忙完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这话一说,赵国栋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忙完了? 他们来这边开会这件事,才刚开了个头呢。 接下来才是周致远才是重头戏,约摸着天天都要加班呢! 怎么就叫忙完了? 宁宁却不知道,她甜甜地笑了笑,“那就麻烦叔叔了。” 本来的两个人,变成了四个。 赵国栋作为领路人走在最前面,多次想回头和顾宁说下话,余光却注意到顾宁低头走路,于是忍了下来。 偏偏旁边的好兄弟也不懂他的苦楚。 周文宴也在神游太虚,一直在顾宁喜欢他,顾宁不喜欢他,这个过程中折磨着。 要不?他转头过去问问顾宁? 他们后面,一米左右的位置,跟着的则是宁宁和周致远。 突然,宁宁鞋带掉落,蹲下系鞋带时,她一抬头就注意到周致远那逆天大长腿,在往上看西裤下面是,因为运动而变的结实完美的翘臀! 宁宁定定地看了两秒,眯了眯眼,她怀疑他练过屁股!? 于是,当着前未婚夫和未来小弟,随时可能转过来的面。 她悄悄的伸手捏了捏周致远的翘臀—— 常年运动过的翘臀,结实有力,捏上去Q弹Q弹的,手感极好,正当她要仔细揣摩的时候。 六只眼睛突然回头—— 【作者有话说】 宁宁:呆滞,孩子傻了 第80章 屁股给你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宁宁的手上。 宁宁被吓了一跳,她面不改色地照着周致远的翘臀拍了三下,端的是正经模样,“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想摸下看下会不会出事。” 周致远的耳根瞬间红了,这哪里是拍和摸?这明明就是捏,捏的还不止一下!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敢有人捏他屁股! 周致远的脸跟火烧一样,滚烫的厉害,偏偏他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什么。 他目光在宁宁的纤纤玉手上停留了三秒钟,声音沙哑,“拍完了?” 宁宁嗯嗯的点头。 “回去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名字就叫,论马路上拍男同志屁股的职业素养。”他怀疑这丫头根本不懂什么男女有别! 宁宁,“……” 宁宁怎么也没想到,她拍个屁股,还要写一篇小论文出来。 她拍了就拍了,哪里来的职业素养啊! 明明就是好色之心突起,然后勇于付出行动。 现场骤然安静下去,周文宴一脸失魂落魄,顾宁分明是馋他小叔的身子,怎么可以这样!?给他戴绿帽! 赵国栋压根没从,宁宁把手放在周致远屁股上拍三下,那一幕回过神来。 这才是真的勇士,敢拍阎王的屁股,阎王还没发火,这才是最震惊的! 他对顾宁的佩服,简直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突然他灵机一动,把痞帅的一张脸,凑到顾宁面前,说,“反正都要写检讨书了,一次多不划算,要不你也拍我三下?”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都舍屁股让顾宁拍了,她该感谢自己吧。 谁知道,宁宁一脸的深沉大恨,“滚!少耍流氓!” 赵国栋,“???” 他怎么耍流氓了?让顾宁拍他屁股就是耍流氓了?那顾宁还拍了阎王的屁股呢?那就不是耍流氓吗? 赵国栋还要在继续下去,却被周致远一个冷眼,“再废话,你也写检讨书?” 小丫头的纤纤玉手,能拍他的破屁股? 在想屁吃! 一句话,赵国栋瞬间安静了下去。 …… 赵国栋很快就领着顾宁他们到了赵家。 他们一进来,赵家人瞬间把注意力放在周致远身上,有些意外,但是仍然恭敬的打了招呼。 周致远嗯了一声,悄无声息的去了一趟卫生间。 谁都没有注意到。 倒是宁宁看到了,在周致远的翘臀上停留了一瞬间,勾了勾唇。 就听见旁边的,赵家人问赵国栋,“国栋,你真找到了两百年以上的人参?” 先前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太相信。 “是。”赵国栋点头,正要和大伙儿介绍被挤在后面的顾宁的,却突然被打断了。 “二堂哥,你该不会是在她那里找到的吧?”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自己身上,赵晓娟得意极了,指着顾宁的鼻子不屑道,“她一个被文宴哥哥退婚的乡下未婚妻,能有百年人参?在开玩笑吧?她要是有,我能吃屎!” 她这么一说,赵家人瞬间把目光聚集在顾宁身上。 尤其是她旁边还站着周文宴,更有说服力。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文宴,她真的是你的退过婚的未婚妻吗?” 因为周文宴在公社吃了大亏,一回来大院后,姚慧茹就恨毒了顾家的人。 尤其是顾宁和顾瑶,但是偏偏她还不能提顾瑶的名字。 于是,只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顾宁身上,没多久。 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周文宴,那个乡下未婚妻,不止是不知好歹,还水性杨花。 顾宁的名声在大院算是臭极了。 周文宴愣了下,想到之前顾宁摸他小叔屁股的那一幕,顿时觉得头顶青青,“是!已经退婚了的!” 她都做出这种事了,休想他护着她。 “我没说错吧,我们赵家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人能进来的。”赵晓娟得意道。 周文宴等着,顾宁被刁难了以后,找自己求助。 偏偏,顾宁更是冷酷,看都没看周文宴,直接扬起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耳光扇在了赵晓娟的脸上,冷笑一声,“阿猫阿狗,不三不四,说谁呢?” 赵晓娟也算是老熟人了。 上辈子她才嫁进周家的时候,如果说廖胜男是以好兄弟的身份接触周文宴。 那么这个赵晓娟就是明恋周文宴了。 她初来乍到到大院,赵晓娟恨她抢走周文宴。 更是几次三番害她,领着大院的年轻一代去孤立她。 这一巴掌,算是还上辈子赵晓娟屡次三番在她面前挑衅,害人的利息。 顾宁突如起来的巴掌,打的赵晓娟捂着火辣辣的脸,尖叫起来,“你敢打我??” 在赵家的地盘上,这个乡下的村姑竟然敢打她?? 赵晓娟的父母当场也脸色难堪起来,“顾宁!别说你现在不是周家儿媳妇,就算是,我们赵家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撒野?要不是赵家人请我,你以为我会来?”顾宁冷笑一声,转头就要走,“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她一走,赵国栋急了,冲着赵家人大喝一声,“你们真要看着我爷爷死不成?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参,还被你们得罪了,你们都是害死我爷爷的罪人!” 他这么着急的样子,让赵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顾宁真的有人参?” “不然,我请人回来逗你们玩吗?”赵国栋痞帅的脸上,满是怒气,竟敢得罪顾宁?那可是连周阎王屁股都敢拍的人。 想死了不成! 这下,赵家瞬间安静下来,赵晓娟更是有些知道害怕了,她好像闯大祸了。 周围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赵晓娟往后退了一步。 赵国栋更是拽着赵晓娟的胳膊,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跟我出去。” 顾宁头都没回,在心里数了一二三。 果然,对方追了上来。 赵国栋跟拽着死狗一样的赵晓娟,停在她面前,气喘吁吁,“顾同志,抱歉,我让晓娟给你道个歉。” 赵晓娟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就听到这家堂哥让自己给顾宁道歉。 她捂着发肿的脸,声音尖利,“赵国栋!是顾宁打的我,你竟然还让我给她道歉??” 旁边的赵晓娟父母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们家晓娟也不能白白被人打!” “那赵晓娟就是,亲手葬送了老爷子性命的始作俑者。” 宁宁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着赵家所有人的面,随手把人参包了起来,“既然你们如此不在乎赵家老爷子的性命,那这人参我就是扔了丢了喂狗,也不和你们赵家人做生意。” 她作势垮过赵家的大门。 赵家人慌了。 赵国栋恨不得生吃了赵晓娟的心都有了,他好不容易把人请来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巴掌甩在赵晓娟脸上,“赵晓娟,还不给顾同志道歉?” 这一巴掌彻底让赵晓娟的脸对称了,旁边的赵家人也都纷纷的指责着赵晓娟。 赵晓娟求助的看向父母,结果先前还帮她说话的父母也不吭气了。 利益当前,只能妥协。 赵晓娟没法子,忍着屈辱,“对、不起。” 顾宁拿着人参把玩,看都没看赵晓娟。 赵晓娟是个臭虫,还不值得破坏,她拉拢赵国栋的心思。 她比谁都知道,谁才是未来赵家的掌舵人。 她直接忽视了赵晓娟的道歉,转头对着赵国栋以及赵家现任掌舵人赵兴国说道,“赵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赫赫威名,我敬佩他,但是如果赵家人都像赵晓娟这么没脑子,我看赵家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先抬高了赵家,又贬低了赵晓娟,这是明晃晃的挑拨赵家人几房人的关系。 但是却让人无法反驳。 赵晓娟和她父母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杀了顾宁的心都有了。 这女娃娃嘴巴太毒,手太狠,一出手就打七寸。 掌舵人赵兴国却若有所思的点头,“是,我们家也不是全都是赵晓娟那种没脑子的货,也有国栋这样的栋梁之材。” 赵国栋一愣,他栋梁之才?别人都叫他二流子。 哪里知道,顾宁却很是赞同,“是,正是因为赵国栋是栋梁之材,所以我才只和他做生意。” 赵国栋,“!!!” 他痞帅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红晕,一步步移到顾宁面洽,心一横,在她耳边小声说: “屁股给你摸!” 【作者有话说】 二更~ 谢谢读者:YOYO、咩姐,欣雪的打赏,以及初遇小,梦回,LY的好评,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 第81章 当着周致远的面给顾宁介绍对象 他声音极小,但是奈何宁宁离的很近,她还是听到了,“想得美!” 这个臭流氓,她才不要摸他屁股,她只摸周致远的屁股! 赵国栋话音一落,就感受到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 那是刚从卫生间回来的周致远,他的听力极好,一来就听到这种话。 顿时来了火,竟然敢对宁宁耍!流!氓! 赵国栋讪讪摸了摸鼻子,解释,“我开玩笑呢!” 他都牺牲自己了,没想到顾宁竟然不愿意。 他还以为顾宁有个爱摸人屁股的爱好。 周致远这才算是放过赵国栋,他目光在宁宁那双纤纤玉手上停留了一瞬。 多好看的手啊,做什么不好呢?喜欢摸人家屁股?! 他们三人的机锋,赵家人并不知道。 掌舵人赵兴国见到周致远进来,立马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着,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宁身上,“既然顾同志和我们家国栋做生意,那这可人参,你打算卖多少钱?”不管她要多少,赵家都会给。 只和赵国栋做生意?周致远目光凉凉的刮了一眼宁宁,还对赵国栋挺特殊的? 顾宁没察觉到,她还作死地说了一句,“看在赵国栋的面子上,这一株人参我只要三百。” 还看在赵国栋面子上,连钱都少要了不少,周致远心里更不舒服了,这丫头有多爱钱,他比谁都知道。 赵国栋对她来说就这么特殊?要不他把赵国栋弄到部队里面操练一番,毕竟部队里面可是没时间谈情说爱的。 三百块钱一说,屋内的人顿时一惊,这价格是真实惠了。 赵国栋那带着痞帅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感动,宁宁对他真好! 不就是摸屁股吗! 摸秃了,他都愿意! 旁边的一家之主赵兴国更是激动坏了,“好好好!以后顾同志,就是我们老赵家的座上宾。”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了钱,今儿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了,她对着赵国栋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的。 却不成想,正屋内突然出来了一个年纪偏大的保姆,对着赵兴国低声说道,“老爷子想见见顾同志——” 这话一说,原本热闹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自从赵老爷子生病以后,他可轻易不会见人的,甚至连赵家人都不见了。 平时除了一个照顾他的保姆,基本上就只有赵家老大赵兴国才能见得到他。 这会,赵老爷子突然说要见顾宁,哪里能让人不吃惊呢! 赵晓娟更是嫉妒的眼睛发红,“李婶,你该不会是传错话了吧?爷爷可是连我都不见的,凭什么要见顾宁这么一个村姑?” 李婶态度恭恭敬敬,“这个我不知道,若是晓娟小姐,你对老爷子有不满,可以单独找老爷子对质。” 赵晓娟敢吗?她不敢,她最怕的就是自家爷爷。 那可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浑身杀气,看的人心头发慌。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跟着李婶一起进了正房内,一直站在一旁的周致远突然冷声道,“我找赵叔有点事,一起吧。” 李婶为难,“这?” 屋内传出一阵低咳,“一起进来吧,还有国栋也来。” 赵国栋摸不着头脑,顾宁何尝不是,不明白赵老爷子找她做什么? 上辈子她嫁到周家,被全大院的人孤立。 最难过的时候,有一次赵老爷子去散步,帮她赶走了大院里面欺负她的那些年轻人,还告诉她,人要朝前看,朝前走,走过坎坷的路,便是康庄大道。 这也是为什么,那会走到门口,她却没有立即离开的原因,她不愿意这么一位老人就这样没了。 这样一想,这么一个老人,不会是个坏人。 顾宁也就心安了,旁边的周致远见她发呆,以为她害怕,淡淡道,“别怕,老爷子人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任,周文宴和名声极差的赵国栋在一起玩却没阻止的原因。 顾宁嗯了一声,赵国栋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妻子,让他这个外人有些无法插足,他不由得挠挠头,痞帅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憨憨的味道。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正屋里面,大白天的窗户上的窗帘却合的严严实实的,屋内漆黑一片。 若不是墙角开了一个灯,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赵老爷子卧病在床,满脸的老年斑,他被李婶扶着坐了起来。 当看到,周致远确确实实跟进来以后,他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致远——” 周致远点头,态度缓和了几分,“赵叔,小丫头怕生,我陪着她进来下。” 这是他对一位老兵、老领导的尊重。 对于周致远的态度,赵老爷子心里有了思量。 他早些年在从军之前,跟着村子的瞎子学过一点面相,正是因为之前顾宁的处事方法,才吸引了他对她的注意。 他细细的看起顾宁的面向来,和别人认为的狐狸精长相不一样。 在赵老爷子眼里,顾宁这面向却贵不可言,额头饱满,睡凤眼清亮,山根高挺,鼻头亦是圆润。 最重要的是她两颊包着肉,腮边不见骨。 这种面相娶回家是最为旺夫的,而且她之前泼辣的脾气,他也听到了。 像顾宁这种性格的,能撑起大事,最少能保证一个家族三代无忧。 顾宁被赵老爷子打量了,她也不怕,落落大方的由着对方看。 赵老爷子对她这个处事不惊的性格越发满意,他语气和善,“顾宁,是吧?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宁了。” 这话一落,赵国栋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要知道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自家爷爷,对哪个孙子孙女有这么和善的态度过。 顾宁微微一笑,“赵爷爷,只要您不嫌弃我就行。” 赵老爷子面色一顿,他笑了笑,“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先前在外面的事情我都听到了,晓娟那孩子我会好好教育一番的。” 顿了顿,他一拍脑门,“瞧我,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老头子能活下来,全靠你送来的那一只人参,我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宁摇头,“钱货两清,您不用谢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和赵国栋是朋友。” 她是有目的的,虽然是想救他,但是更大的目的是拉拢赵国栋。 一听这话,赵老爷子笑容就更大了几分,“难得你不嫌弃我们家国栋。” 他比谁都知道,自家这个孙子在大院的名声有多差,接着他话锋一转,“不知道小宁,你现在可许了人家?” 顾宁一愣,这话问的好奇怪,“还没、但是——” “没什么但是,以前你和文宴那孩子退婚,是文宴没福气眼瞎的厉害。” 赵老爷子拉着顾宁的手,语重心长,“你看我们家国栋怎么样啊?我瞧着你对国栋的印象也很好,不如你俩就先订个婚?” “刚好致远也在这里,他就当个证婚人,致远你看怎么样?” 周致远:??? 宁宁:??? 赵国栋:??? 他的屁股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滚~ 第82章 周致远拒绝了宁宁开后宫的要求 不管是顾宁,还是周致远以及赵国栋。 谁都没想到赵老爷子的话会如此突然,让人才措手不及。 周致远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家侄儿子周文宴都配不上小丫头。 这名声极差的赵国栋,更是配不上的,他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赵叔,您还是别棒打鸳鸯了,也要问问这俩孩子的意见。” 赵国栋也反应过来了,脸红到耳根去了,“爷爷——您在胡说什么啊,我和顾宁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再说了,朋友妻不可欺,他就算是名声再不好,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赵老爷子也不失望,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宁,“小宁啊,你的意见呢?”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小宁的意见才重要。 顾宁怔了下,苦笑道,“赵爷爷,我和赵国栋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忍心明珠蒙尘。这才选择和他合作,并没有其他心思。” 应该说,除了勾引周致远外,她对其他异性没兴趣。 她一句话,断了赵老爷子的心思,也让赵国栋愣了好久回不了神。 原来,她对自己的屁股没兴趣吗? 但是赵老爷子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孙媳妇,于是把话放出来,“小宁,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看上我家国栋,我家国栋随你挑。”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赵家其他孙子也随你挑。” 多重选择,他就不信,这孩子不动心。 顾宁,“……” 赵国栋,“……” 完了,他所有兄弟的屁股都保不住了! 顾宁要是知道赵国栋的想法,定然要啐他一口,她对他们的屁股没兴趣! “赵爷爷,您这样说,可算是折煞我了,您赵家的晚辈,怕是要恨死我了。” 随便挑,真以为她是武则天啊,随便开后宫。 “他们敢!”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离谱。 周致远直截了当道,“赵叔,你身体不太好,不能长时间劳累,下次我在来看你。”顿了顿,他站了起来,看着还坐在那里的宁宁,语气凉凉,“还不走?” 真打算留下开后宫?挨个摸人家男同志的屁股? 顾宁猛地回神,跟着赵老爷子告别后。 就瞧着赵老爷从正屋到了客厅,把赵家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我不管,顾宁这个孙媳妇我是认定了,谁要是能娶到顾宁回赵家,我赵家将来就由谁来继承。” 这话,瞬间在赵家掀起了波涛汹涌。 赵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还没选出继承人来。 目前暂时由老大赵兴国接管,但是娶了顾宁就等于一步登天,直接获得继承权。 这还不疯了! 赵家的孙子辈顿时都有些意动起来,除了顾宁和周文宴退婚这条。 她自己也不差的。 尤其是那一张脸,美的惊心动魄,要是娶回来当媳妇,带出去也有面子,下一代更是也长的好看。 赵晓娟一看到自家哥哥们就知道他们确实心动了。 这哪里得了,娶了顾宁就得了赵家继承权,顾宁这女人还不要压她一头。 她顿时尖叫起来,“爷爷,你老糊涂了,顾宁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您这样看重她?” 她不过是一个被周文宴退婚不要的破-鞋而已。 竟然被赵家人抢着要,疯了吗?! 赵老爷子的脸倏然一肃,疾言厉色,“晓娟,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别忘记了你一个晚辈的身份。”接着,他话锋一转,“老三,你们怎么教孩子的?要是谁不满意,可以滚出赵家。” 赵家老三两口子,顿时一惊,老爷子这是生气了,忙不迭的拉着赵晓娟的手,“快,给你爷爷赔不是。” 他们三房要是被赶出去了,那不是让便宜了大房和二房了? 赵晓娟也后悔了,有些害怕,“爷爷,对不起。” 赵老爷子没看她,而是扫向众人,“我不管你们心里是什么想法,又有什么小心思,顾宁以后都会是我们赵家的坐上宾,谁娶了顾宁,我手里最后的东西就会给谁。” 要不是赵家实在是没有一个拿出手的女主人。 他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想要顾宁这个孙媳妇。 赵国栋张了张嘴,完了,这全家人的屁股,都要被顾宁摸一个遍了。 …… 从赵家离开后,周致远见宁宁回头看,心里顿时有一股异样,“怎么?舍不得后悔了?” 顾宁一怔,摇头,“不是,我就觉得赵老爷子有些奇怪,哪里有人会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当她孙媳妇的。” 顿了顿,她语气试探,“你不觉得赵老爷子不太正常吗?” 她怀疑老爷子伤了脑袋! 听到这个回答,周致远眼里的冷意消失,转而的是笑意,“是不太正常。” 顿了顿,细细的跟她分析赵家的情况,“赵家的条件在大院来说,排在中等,嫁过来衣食无忧可以,但是耗费心力,他们家人口众多,是非也多,不是好去处。” 顾宁有些意外,周致远会跟她说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我晓得之前卖人参的时候,那一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三房两口子是尖酸,二房是没脑子,大房是有心却无力,“赵家我是不会考虑的。” 刚好买菜回来的姚慧茹一看到顾宁,脸色就耷拉了下来。 在联想到她的话,差点没被笑死,顿时奚落道。 “顾宁啊顾宁!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被退婚的村姑,还不考虑赵家?真把自己当一根葱啊!要是赵家能看上你,我能当场吃屎!” 就顾宁这破-鞋名声,还能有人看得上她? 她话落,就看到从赵家追出来的几个小伙子,齐齐的走到顾宁面前,有些羞涩,“顾宁同志,要不我们送你回家吧。” 姚慧茹,“???” 顾宁摇摇头,看了一眼姚慧茹,淡淡道,“不用了,我又是退婚又是村姑的身份,配不上你们赵家人。” 赵家的小伙子,顿时目光不善的盯着姚慧茹,“姚阿姨,我们赵家人都觉得顾宁同志很好,我爷爷更是想娶让我们娶她回去当孙媳妇,你们周家既然退婚了,就不要跟我们赵家在抢人了。” 他们兄弟四个,抢的已经够惨了。 在来一个周家人,是想他们死吗? 姚慧茹怎么也没没想到,顾宁在赵家人眼里竟然是个香饽饽,她觉得自己被落了脸。 当即冷笑一声,“这顾宁就是一个灾星,你们等着后悔吧!” 放下狠话,她就要离开,结果却平底一身摔,摔了个狗吃屎。 却被顾宁突然喊住了,“姚同志,你是在吃屎吗?” 姚慧茹,“……” 赵家人,“……” 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别遇了吧、YOYO的好评和打赏,爱你们~ 第83章 姐姐好辣我喜欢 被宁宁这一挑明的,姚慧茹差点没能下得来台。 尤其是大院看热闹的人,更是捂着嘴笑她,她觉得丢了大脸,爬起来跺着脚小跑着离开了大院。 宁宁还冲着她喊,“姚同志,别忘记了啊!你刚还没吃屎呢!” 摔了个狗吃屎算什么呢? 这一喊,姚慧茹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倒了去,周围的人轰然大笑。 看着姚慧茹落荒而逃的背影,宁宁瞬间心里痛快了。 旁边的赵家人看的叹为观止,这顾宁还是个不好惹的。 看来他们要好好掂量一下了,但是一想到自家爷爷说的继承权,顿时又一阵火热。 赵家温润如玉的长孙,赵建安就开始推销自己,“顾宁,我叫赵建安,今年二十四,京大毕业,分配在安州市研究院做研究员。” 大哥一开口,唇红齿白的老三赵明清,也开始介绍自己,“顾宁,我叫赵明清,今年十七,外国语大学大一在读,我励志当一个翻译官。” 顿了顿,他羞红了脸,“我不介意来一次姐弟恋。” 两个哥哥都开始了。 五岁的赵元元也忍不住,绷着团子脸,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姐姐,我叫赵元元,今年五岁了,你可以等等我吗?等我长大娶你做媳妇好不好?” 赵元元一开口,大家顿时笑了,连带着尴尬的气氛都缓和了一些。 大哥赵建安做总结,看了一眼未开口的二弟赵国栋,“如果你需要对象,请你一定优先找下我们,我们几兄弟都任你挑。” 只有赵国栋,看着默默推销自己的兄弟,心里不由得为他们点根蜡。 他们不知道顾宁有多丧心病狂,他痞帅的脸上满是玩笑,“只要你不对我屁股下手,我什么都听你的。” 宁宁,“???”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宁宁冷笑一声,嫌弃道,“就你那小屁股,给我摸我都不摸。” 论翘臀,没人比得过周致远,见过极品,还会看得上这歪瓜裂枣吗? 赵家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听不懂。 赵明清亮晶晶着一双桃花眼,“姐姐好辣!”我喜欢! 宁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教坏小朋友,她生硬的转移话题,“是这样的,我和赵国栋是兄弟,以后你们都是我顾宁的兄弟。”顿了顿,补充,“亲的!” 她这一副模样,让赵家几兄弟顿时有些失望,他们在同龄人中都算是佼佼者的。 难道顾宁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吗?要是宁宁知道他们想的,定然要告诉他们,没有!半分心思都没有! 唯独赵国栋松了一口气,在几个兄弟的屁股上,停留了一瞬间。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差点没保住吧!? 算了算了! 他以后的任务就是守护兄弟们的屁股,希望顾宁说话算话,对他们的屁股不感兴趣! 他们一走。 大院顿时爆炸了,“不是说周家那前儿媳妇,顾宁?是个破-鞋,水性杨花吗?才被退婚的吗?” “这赵家人怎么回事?怎么头争着抢着要和顾宁当对象?” “这倒是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是顾宁救了赵老爷子,说不定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呢。” 接着,姚慧茹的死对头,妇联主任江秀莲说,“估计是赵老爷子发现了顾宁的优点,这才抢着回去当儿媳妇的,让四个孙子都出动去追顾宁。” 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副发现真相的样子,“要我看,什么退婚,什么破-鞋,名声差,指不定是她姚慧茹贼喊捉贼,故意毁人家女同志名声,要是顾宁真这么差劲儿,赵家人会去追她?人家又不是傻子!” 这么一说,大院的人也都觉得有道理,这姚慧茹的先前的优雅形象顿时没了。 宁宁还不知道,无形之中。 她在大院的流言被破了,而且名声也好了起来。 从赵家最后面出来的周文宴,恰巧听到这一句。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说闲话的江秀莲,紧抿着唇,进了周家。 耳朵里面却抑制不住的响起之前那些人说的话,以及先前那一幕赵家人对顾宁的追捧。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开始就不该瞎折腾,要是不退婚。 那漂亮的跟仙女一样,被人追捧的顾宁就是他的,而他也不会经历这一切的事情。 他后悔了,都怪顾瑶!是顾瑶勾引了他! …… 从赵家离开后,宁宁就想了下,去了一趟黑市。 这次来可不再是提心吊胆的,而是正大光明的。 找到孙商河,把复制好的人参给他以后,让他慢慢出手以后,下次拿钱。 又在那边买了不少吃的,给阳阳的,爸爸妈妈的她都准备好了。 还有的一份东西是打算拿去给小景的,她打算去一趟小景那。 只是刚买完东西,从黑市出来,打算直奔银行存钱的顾宁,就察觉到不对了,她被人跟踪了! 宁宁猛地回头,就看到不远处。 银行斜对面的凉面摊子上,三五成群的混混盯着她,被顾宁发现了,他们也不怕。 尤其是朱彪对着她吹了一个口哨,“这不是被周文宴那乡下媳妇吗?听说你被退婚了啊?” 没想到晓娟的话真准啊,还真在银行堵到顾宁了。 宁宁看到朱彪,瞳孔骤然一缩,她认识朱彪,他是赵晓娟的表哥,上辈子她还废了朱彪的命根子。 因为他是赵晓娟和顾瑶的头号打手,后来喜欢上顾瑶以后,更是听了顾瑶的话,趁着周家人不在家的时候。 打算强-奸她,当时和朱彪一起的,还有姚志飞。 也就是姚慧茹的外甥,就是他打开了周家的门,放了禽兽进来。 到最后,顾宁废了朱彪的命根子,姚志飞还跟着做假证,说是自己勾引了朱彪,勾引了他。 想到这里,宁宁的戾气就徒然加重了几分,那些遗忘过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 朱彪见顾宁不说话,瞅着她那漂亮的脸蛋,越发来劲儿,“我看你是被周文宴那厮给玩坏了吧,所以才被退婚不要了吧?要不这样?你把那三百块钱给我,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朱彪一调侃,姚志飞也摸着下巴,一脸淫-邪,“听我姑说,当初顾宁,可是光着身子跟我表哥在炕上被抓住的。要不这样,钱归彪哥,人归我。” 接着,他打量着顾宁那吹弹可破的雪肤,前凸后翘的身材,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哥不要你,我要你,反正我跟他是兄弟,你过来让我好好疼疼你。” 他们的话不止难听,还油腻。 顾宁恶性坏了,冲着他们冷冷一笑,不知何时,她手里已经拿起了板砖。 只是,比她更快的一个人影已经冲了出去—— 第84章 他愿意为她保驾护航 宁宁拿着板砖的手一顿。 只见对方戴着帽子,已经一脚踹了出去,用了十成的力度。 姚志飞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砸在了面摊子后面的墙上滚落下来,石灰簌簌的落,怕是他的肋骨都能断三根,疼的姚志飞杀猪一样嚎叫。 旁边的朱彪一看不对,立马冲上来,扬言威胁,“你谁啊?竟敢管我们大院子弟的闲事?怕不是活腻歪了?” 往常他只要放出大院子弟四个字,对方就会落荒而逃,这一次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朱彪不得不扬起拳头,砸过去让对方知道教训,知道大院子弟不是好惹的。 可是往日那令人害怕的拳头,在对方面前就跟小儿科一样。 不止是被对方握住了拳头,还被狠狠的一捏,骨头错位了,朱彪疼的脸色都白了,汗珠儿滚滚落下。 更狠的是,在他还未叫出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来了个过肩摔,呈狗吃屎状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尘。 旁边的姚志飞眼看朱彪不敌,吐了一口血,从后面打算偷袭。 宁宁一看,急了抄起手里板砖就一板砖,砸在姚志飞的头上,瞬间把他给开了瓢,鲜血直流。 姚志飞疼的哇哇大叫,往后退,还不忘威胁,“不许过来,我是姚家人,我姑可是嫁到了部队大院周家去!周致远!周致远听过吗?他是我表叔,小心他一枪把你崩了!” 周致远的威名远扬,但凡他拿出周致远的名头,别人都会怕他! “是吗?”一直戴着帽子的男人,突然把帽子给取了下来,他声音森冷,怒意十足,“你是在说我吗?” 随着帽子的取下,那是一张冷面阎王,让人望而生畏的俊脸。 姚志飞倏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表、表叔你怎么在这里?” 周致远一直在部队,他有很多年没见过周致远了,但是周致远的传说,却在大院内络绎不绝。 但是,装b装到本人那去了,姚志飞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的朱彪也愣了,他怎么可能是周致远? 不对啊!周致远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朱彪的腿也在抖,抖个不停,“远叔,我、我们错了、”不等周致远来收拾他们,他们就开始主动认错了。 姚志飞也跟着道,旁边的其他人更是站成了一排,各个低着头,颤颤巍巍。 在阎王面前,他们这些小鬼还不够看。 周致远没看他们,而是看向宁宁,他神情专注而认真,“你想怎么处罚他们!?” 宁宁看着姚志飞和朱彪,眼里带着恨意,声音冰冷,“断他们子孙根可以吗?” 周致远的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真是断人子孙根习惯了。 旁边的朱彪和姚志飞,顿时觉得跨间一凉,他们不怀疑,周阎王真的有可能做的出来。 “宁姐——我、我错了,错了。” “我不该听信了赵晓娟的话,来堵你那三百块钱。” 朱彪也是个狠人,照着自己的脸就开始扇巴掌,一会会的功夫,脸就肿成了猪头。 “还有我,我不该听我姑的话,散播你的谣言,宁姐,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我在也不敢了。” 不一会,朱彪和姚志飞就跟着把背后的人,给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周致远问,“还要断他们子孙根吗?” 顾宁目光冰冷,没有任何心软,在对方裤裆扫了一眼,“先留着,再有下次,我一定拿到剁了你们的子孙根。”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周致远见她这么大的戾气,突然说,“好好读书,等你站的足够高,他们都是蝼蚁。” 宁宁仔细地思索着周致远的话。 周致远没打扰她,而是看着地上散落第一的东西,吩咐他们,“捡起来装好给宁宁。” 一个宁宁,顿时表现了关系的远近。 朱彪和姚志飞顿时跟狗腿子一样,顾不得身上疼痛,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递给宁宁,“宁姐,差多少我们赔。” 宁宁被打断了思绪,她有些复杂,没想到上辈子让她几次头疼的朱彪和姚志飞,竟然这么简单就被解决了。 她这是狐假虎威,借了周致远的势。 周致远见她发呆,以为被吓着后遗症了,“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来处理。” 这话一说,朱彪和姚志飞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顾宁嗯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致远,她觉得他是她的盖世英雄,每次都能救她于危难之中。 她上去轻轻的抱了抱周致远,一触即离,“谢谢叔叔。” 周致远浑身一僵,旁边的姚志飞和朱彪更是对视了一眼,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宁宁一走,周致远脸上的温情尽散,冷冷地盯着他们两个,“把之前你们传播的谣言,全部跟我说一遍。” 他天天部队和委会那边两边跑,从未想过宁宁和周文宴的退婚,竟然会在大院里面流传开来。 朱彪和姚志飞顿时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个干净。 随着他们说完,只觉得周致远身上更冷了,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去!把你们做过的事情,在重新做一遍。” “啊?”两人鼻青脸肿的,有些不太懂。 “谁找的你们,在把流言返回去?懂了吗?” 这是要他们把流言往姚慧茹和赵晓娟身上泼,这—— 两人都迟疑了,眼看着周致远有些不耐烦了,顿时答应了下来,“远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周致远嗯了一声,等着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吩咐一句,“朱彪,问赵晓娟要三百块钱,拿出去捐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朱彪浑身一身冷汗,周致远是真狠啊! 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等着他们彻底离开了,周致远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下——是葛卫国, 他眉眼英姿勃发,啧啧道,“老周,这不像你。” 周致远反问,“哪里不像?” “老周,你别装了,你为人磊落,就连报复也都是光明正大,什么时候这般畏手畏脚,还用下、”三滥的法子。 这完全不是他。 周致远沉默了,半晌,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不是不像他,而是她改变了他。 他可以!也愿意!去为她保驾护航!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威武吗? ps:谢谢读者:初遇小的豪气打赏,没见过市面的月宝被砸晕了,盯着打赏页扒拉数了好久 ps: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在小可爱们的不懈努力好评下,评分从9.1变9.2啦,涨了0.1,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月宝很感动小可爱们的支持和付出。 月宝承诺,给初遇小加更一章,给所有好评了的读者加更一章,一共欠两章更新,更新时间还不确定,但是下个月一定会给大家加更,到时候加更了以后,会标题注明哒~ 第85章 宁宁如同天使一样救下了小景 宁宁告别周致远后,就提着东西,直奔纺织厂。 她买了桃酥鸡蛋糕,以及半斤牛轧糖和一个猪蹄,给小景和莹莹补充营养,也不知道他们爱吃不。 只是,刚进纺织厂的宿舍楼,她就察觉到不对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声,“我告诉你,你妈死了,这工位、这房子就是我们老陈家的,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还有你怀里抱着的孩子,也是我们老陈家的人,必须跟着我们一起走。” “松开,你个狼崽子,快松开!”对方一脚踹了过去。 宁宁拨开人群,就看到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她手里的拿着的东西,“砰——”洒落一地。 她徒然尖叫了出来,“小景!!!” 朗景山正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那个先前放话的男人,正将他穿着皮鞋的脚,踩在朗景山的脸上,一边抢夺着他怀里的莹莹。 而朗景山哪怕是没了力气,却抱着怀里抱着的昏迷的莹莹,死都不丢手。 对方发狠一次又一次的用着,皮鞋碾在他的脸上,碾的满口是血,石子混着沙粘在血上,好不狼狈。 宁宁的脑子的那根弦突然断了,失去理智。 她那么护着的人,竟然被这畜生如此糟蹋,简直不是人。 宁宁疯了一样,抄起板砖,上去就给那在踩朗景山脸的中年男人,照着脑门一板砖打了下去。 当场开瓢,鲜血直流,“你敢欺负小景?” 她声音冰冷,像是地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让人浑身冰凉。 突然闯进来并且出手的宁宁,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的速度太快了,从捡板砖到开瓢,前后不过几秒钟而已。 陈金宝也没回过神,他下意识的松开脚,抬手一摸额头,满手是血。 接着一阵剧烈的痛感传来,他杀猪一样叫了出来,面色狰狞,“贱人——敢管我们老陈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家务事就是你欺负孩子们的借口?”宁宁冷笑一声,又是一板砖打了下去,“对于你这种老畜牲,用砖砸你,都是侮辱了砖。” 又一板砖砸下来,砸的陈金宝是眼冒金星,鲜血直流,他晕的厉害,勉强扶着墙,才大吼了一句。 “都看着干什么?把这个女人给我打出去,竟然敢管我老陈家的事,我看你是找死。” 周围的看热闹的邻居都有些害怕了,纷纷劝说宁宁,“女同志,你快离开,陈金宝是朗景山的舅舅,身后还有社会人,你快别管这种闲事了。” “就是就是,当舅舅的管外甥家的事,那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插手做什么?” “你没听见,人家都要喊人过来打你了吗?” 社会人?她今儿的还遇到几个社会人了。 宁宁紧紧的护着身后的兄妹,她冷笑一声,“我看谁敢??”她不止拿着板砖。 不知道何时,手里还拿了一把菜刀,明晃晃的菜刀,闪着耀眼的光,看着锋利无比。 她一手握刀,一手持着板砖,“今儿的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谁在敢动朗景山和莹莹一指头,别怪我手里的刀和砖,下手无情。” 朗景山其实是有意识的,他看着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仙女姐姐,心里温暖的不像话。 但是不行——他撑着一口气,吐了一嘴血沫子,“姐姐,你快走。” 他这个小舅舅、陈金宝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姐姐不是他的对手。 宁宁头都没回,利索地说了一句,“安心躺着。” “呵呵!”陈金宝一抹头上的血迹,扶着旁边跟着的二流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辣的美人,还是这么爱管闲事的美人!” 宁宁冷笑一声,“那你这辈子活的有点短,见识有点少,注定是个短命鬼。” “你——”陈金宝骤然抬起手指着宁宁,却被宁宁一巴掌打掉了,“你什么你?你妈没教过你讲礼貌吗,哦!不对,你这种畜牲,哪里来的礼貌?” 论嘴皮子,一百个陈金宝都不是宁宁的对手。 他扬起巴掌就要打人,“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好事者,我今儿的把话撂在这里了,我姐的工位和房子,我是一定要要走的,至于莹莹,也是陈家人,我必须带走。” 他扬起的手,却被宁宁用刀,横着劈了过来。 锋利的刀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顿时把陈金宝的手给吓的缩在了半空中,不敢在动弹。 宁宁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脸?小学毕业了吗?知法吗?懂法吗??知不知道父母死亡,身为直系亲属儿女才是第一继承人?你一个娘家弟,还是成了成家立业有妻有子的娘家弟弟,哪里有脸来继承小景母亲的遗产?凭你嘴臭?凭你长的丑?还是凭你不要脸?” 宁宁这话一说,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笑喷了,这小丫头嘴真毒,骂人都跟说相声一样。 不过,对于宁宁的话,他们却深思起来。 他们是真不知道第一继承人竟然是子女。 一直以来,都是亲人离世了以后,工位由其他亲人继承。 像朗景山这种年龄不够的,一般都是由其他家属继承的。 谁都没想过,其他亲属竟然会没有继承权这一说法。 陈金宝身为这一带的二流子,身为老陈家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般被人奚落过,顿时恼羞成怒,“贱人——少管闲事。” “贱人骂谁呢?” “骂你!” 宁宁讥诮道,“确实有个贱人在骂人。”她用手扇风,嫌弃道,“臭死了,也不知道几个月没刷牙了,真是活丢人,就你这种社会败类,不为社会做贡献,还天天尽知道欺负晚辈,不如死了算了。” “我要是你,我就找个茅厕跳了粪坑淹死算了,免得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噗嗤”连陈金宝带来的小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头一次见到骂人都这么有趣的。 陈金宝更是气炸了,他还没丢过这种脸,“去,进屋给我砸,把东西全部给我砸了。” 他动不了这个女人,他还动不了屋内的东西吗? 他要让那小畜生居无定所,后悔一辈子。 宁宁一个闪身,双手一撑,站在门前,冷笑一声,“谁敢砸?私闯民宅是犯法,只要你们不怕吃牢饭,尽管砸!” “我周叔叔是部队大-官,我葛叔叔是公安局局-长,只要你们不怕死,不怕吃枪子,来!尽管砸!” 宁宁侧开身子,一下子让开了门。 这下,陈金宝带来的人反而面面相觑,不敢动弹了,“宝哥,她认识葛公安。” 陈金宝这会是骑虎难下,牙一咬,心一横,“砸,她就是认识天王老子都不行——” “是吗?” 他身后传来一阵淡淡却具有威严的嗓音。 第86章 叔叔,他们欺负人 让陈金宝吓的浑身一阵冷汗。 不知道何时,身着松枝绿军装周致远,静静的站在筒子楼大门处,他眉眼淡漠,目光沉沉,但却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 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 这是陈金宝的第一个反应。 更让他震惊的是先前还在他面前又呛又辣的美人同志。 直接从门口飞奔到了对方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叔叔,他们欺负人。” 一句话,瞬间让周致远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拉过宁宁,检查了一遍见她确实没受伤,这才吐出三个字,“等着我、”给你报仇。 大眼瞧着,这新来的气势威严的男同志,和先前那又呛又辣的美人同志是一伙儿的。 陈金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周致远色厉恁茬地吼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去道上打听打听我陈金宝是谁?今儿的不管是这是个女人,还是朗莹莹,我陈金宝都要定了。” 大小美人,他是一个都不放过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周致远微微皱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当着陈金宝的面。 把他冲进到屋内的小弟,一手一个过肩摔,顿时摔的七零八落的跌倒在地,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让对方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在周致远的手里,这些人真是跟切菜一样,没有任何难度。 全程下来,他连呼吸都没加重。 眼看着自己的小弟,还不到一分钟就被对方解决了。 陈金宝哆嗦了下,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周致远,他大吼出来,“你不要过来啊!” 周致远松开了衬衣领子,露出了被遮挡住的性-感喉结,他“咔嚓咔嚓”活动了下手腕,看都没看他,而是看向地上的朗景山,冷声,“他怎么欺负你的?” 朗景山呆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宁立马充当翻译,“刚刚之前陈金宝是怎么对你的,叔叔的意思是让你还回去。” 她话一落,周致远就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小丫头机灵,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至于这个小崽子——有些蠢。 朗景山愣了下,他看了一眼旁边吓的哆嗦的陈金宝,眼眶猩红,语气坚定,“好!” 接着,他就艰难的双手撑着地面,准备扶着墙爬起来。 宁宁看的有些心疼,伸手去扶着他一把。 去被周致远给握住了白皙的手腕,给拦了下来,他眸光一闪,冷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何尝谈报仇?” 他很少有这么刻薄的时候,效果却初期的好。 原本有些站不稳的朗景山,咬着后牙槽,瞬间站直了身体,眼里透着血色和恨意,一步步的朝着陈金宝走去。 随着他每走一步,胳膊因为护着莹莹而留下的伤口上,红色的鲜血就开始“滴答滴答”,一滴又一滴的滴在了地面上。 他却毫无所觉,像是一头复仇的狼,凶狠而坚定,带着不畏生死。 他的这副模样,吓的陈金宝,一步步的往后退。 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他大喊出来,“朗景山,你不要过来,我是你亲舅舅啊!” 听到这话,朗景山冷笑一声,一抬手用着袖子擦了嘴角的血渍,一字一顿,“这会知道你是我亲舅舅了?我妈死了,你来抢房子的时候,你有想过你是我亲舅舅吗?你来抢我妈留下的工位时,有想过是我的亲舅舅吗?你要抢走莹莹把她卖掉的时候,有想过你是我的亲舅舅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陈金宝哑口无言,他想辩解,却无从说起。 他是贪心想占他姐留下的房子,好结婚用。 想占他姐留下的工位,给即将过门的媳妇找个正式工作。 更想把朗莹莹带回陈家,卖给他老领导一家,好换来升职的机会。 但是这不是没成功吗?他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朗景山冷笑一声,“没成功?你可知道你成功了,我和莹莹是什么下场?你这个畜生,从来没想过我们是血肉至亲,你也从来没有念过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你只会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到头来却还要怪我们肉不够鲜,血不够多,陈金宝,你配当我的舅舅吗?” 随着朗景山的话落,他眼中的恨意越发刻骨铭心,那种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恨意, 让陈金宝看的心惊,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周致远拦截了他所有逃跑的路线。 他向来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果断软化了语气,“小山,舅舅错了,你就饶了舅舅这一次,房子我不要了,工位我也不要了,莹莹我也不抢了,你就看在我姐的份上,看在你外婆的份上,饶了舅舅这一次吧,舅舅再也不敢了。” 这会的陈金宝再也没了之前刚来筒子楼时,那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像一条狗,像一条狗在朗景山面前匍匐着,求着他绕了自己。 朗景山没有丝毫心软,一手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的砸在陈金宝的头上,“饶了你?你有饶了我和莹莹吗?你没有,所以,你凭什么让我饶了你?” 要不是姐姐来了,他根本不敢想,接下来会发什么什么事情。 板砖砸砸在头上,砸的陈金宝头晕目眩,他摸了一手的血,突然站起来大吼道,“朗景山,我是你舅舅,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欺负长辈,你这是大不孝,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邻居也都跟着纷纷道,“景山啊,你舅舅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是啊,你爸妈都不在了,现在就只有舅舅这个亲人了,说起来他也是你半个爸,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怎么能下狠手啊!” “景山,你陶奶奶说的对,快把砖头放下来,你不能在继续错下去了,你这是大不孝啊!” 朗景山一脸的神色突然冷淡下来,他看了一眼那些劝说他的邻居,他看过的地方,对方都不敢和他对视。 朗景山突然问向宁宁,“姐姐,你也觉得我是大不孝顺吗?” 宁宁怔了下,“我希望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当然这个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小景,你能做到吗?” 朗景山眼眶含着泪花,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一步步走到陈金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舅舅,你想让我放过你?” 陈金宝忙不迭的点头,一脸的哀求。 “好,我放过你。” 陈金宝一脸喜色,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朗景山就踩在了他的膝盖上,重重的碾了下去。 只听见“嘎嘣”一声,骨头断了—— 【作者有话说】 远叔:吓死宝宝了 谢谢读者:cloud的催更符,鲜花,以及老秦的打赏,谢谢cloud,皓晨的好评,月宝鞠躬感谢~ ps:看完的小可爱们,顺带加入下书架哈,更新会有提醒哒,月宝的收藏率实在是太低了,呜呜呜~拜托大家加入书架哈~爱你们 第87章 那我轻点可能有点疼 陈金宝杀猪一样嚎叫出来,他痛的掉眼泪,大叫,“朗!景!山!你个骗子——你骗我??” 说好的会放过他,结果转眼就踩断了他的腿。 朗景山扶着墙,一边大笑,一边又是一脚,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的踩断了他的右腿,冰冷道,“这一招,是我跟舅舅学的,叫出尔反尔。” 答应了母亲,不会抢家里的房子和工位,转眼却带人打上家来抢东西。 答应了他,会把莹莹当亲闺女来看,转眼却找好了人家要把莹莹卖了。 这就是他的好舅舅啊! 又是一条断腿,陈金宝痛的大叫出来,豆大的汗珠儿从额角滚落,他像是头一次认识自家这个又内向又腼腆的外甥。 真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怂了,而是放狠话,“好好好,不愧是我陈金宝的外甥,够毒,够狠。” 朗景山冷笑一声,贴着他的耳边低语,宛若魔鬼,“再让我知道你打莹莹的主意,我一定杀了你。” 工位,房子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莹莹不行。 陈金宝似乎被自家这个乖善纯良的外甥给吓到了。 他一下子哆嗦了下,痛感让他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裤裆处一阵湿意,染上了一层地图。 一股尿-骚味传来,朗景山嫌弃极了,他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滚吧——” 他看着那个向来在他眼里,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样的舅舅,就那样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筒子楼。 这一刻,朗景山觉得,陈金宝这个舅舅似乎没有往日那么可怕了。 接着,朗景山转身朝着宁宁走来的时候。 那一瞬间,先前还看热闹的邻居们,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们,那些会给他糖吃会送他馍馍吃的邻居们。 以惧怕的眼神看着他,一哄而散,瞬间离开了他好几米远的位置。 他们怕他。 这是要和他割裂开来。 先前还凶残的朗景山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慢慢的、一步步走到宁宁面前,宛若一个被抛弃的小狼狗一样,发出呜呜声,“姐姐,你会害怕我吗?” 他用着一双最为纯真清澈的眼睛盯着宁宁。 宁宁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会。” 发 她要抬手去摸摸朗景山的头,却被周致远给抓住了手腕,他看着朗景山冷声道,“大男人就要有大男人的样子。” “宁宁不是药,你既然受伤了,就进屋擦药。” ——她是! 她是他最好的良药。 朗景山像极了一头护食的狼,忘记了先前周致远帮助他的样子。 只是用着桀骜的目光盯着他,然后紧紧的把宁宁护在身后,生怕周致远下一秒就要来抢走他的仙女姐姐。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宁宁一巴掌拍到了朗景山头上,凶巴巴地说,“还不进屋去擦药?” 一句话,瞬间让朗景山乖顺的跟绵羊一样,拽着宁宁的衣角,一起进了屋内。 走到一半,宁宁突然转头看向周致远,“叔叔,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去找下纺织厂的厂长,了解下朗家的这个工位是怎么回事?工位这件事必须要落到小景头上。” 不能让陈家人给抢了去。 陈家人既然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筒子楼,想必厂里面肯定是有关系人脉的。 她既然打算认下朗景山这个弟弟,肯定是要管到最后的。 周致远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他嗯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朗景山,四目相对,很快就结束了接触。 “我现在去找下孙厂长。” 宁宁连扬起笑容,“那就谢谢叔叔了。”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是抹了蜜一样,勾的人心头发痒。 周致远压下心里的那一丝异样,离开了筒子楼。 和宁宁一起进屋的朗景山,突然问了一句,“姐姐是喜欢他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面有光,晶亮的光。 宁宁笑的明媚,她坦坦荡荡,“是啊,我想嫁给他!” 去而复返准备问,要不要带一些伤药回来的周致远,“!!!!” 他的心脏突然有些不受控制起来,“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 不知道在朗家门口站了多久的周致远,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朝着孙厂长家里走去。 他走走停停,突然自言自语,“真是孩子话。” 反倒是朗景山在听到宁宁的回答后,突然沉默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头扬起了笑容,“姐姐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宁宁笑了笑,“我们家小景还是个暖男呢!” 才不是暖男,只是因为有了姐姐,我才想努力的去做一个温暖的人。 朗景山没说话,看了一眼被安置的很好,已经彻底睡着的莹莹,他绷着下颌,轻声说,“谢谢姐姐。” 他先前只顾着报仇,把莹莹给忘记了。 却不知道,原来在他忘记的某个角落,姐姐已经帮他做好了一切。 宁宁怔了下,看了下莹莹,笑了笑,“莹莹乖的很,没怎么哄,抱着就睡着了。”顿了顿,又问,“陈金宝说,莹莹是陈家的人时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朗景山有些忧愁,“当初莹莹出生的时候,我奶奶不喜欢女儿,不让上户口,我妈就把莹莹的户口挂在陈家。” 顿了顿,他有些难以启齿,“陈金宝那个畜生,想把莹莹要到陈家,然后好卖出去升官。” 宁宁的火气顿时出来了,“他可真不是人。”看着莹莹天使一样的睡颜,她安慰道,“你先别急,肯定会有办法的,莹莹是你妹妹谁都抢不走。你是当哥哥的,不管任何时候只有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莹莹,你能明白吗?” 朗景山点了点头,他默默的找了一瓶酒精出来。 宁宁就接了过去,顺手接了一盆水,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伤口上布满了小碎石头,她顿时一阵心疼,“疼的话,就叫出来?我会尽力轻点。” “好。” 过了一会,朗景山说,“姐姐,有点疼。” “那我动作轻点,第一次擦可能就是有些疼。”宁宁安慰他,“等一会熟悉了就好了,你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 第88章 宁宁不是外人 突如起来的声音,让宁宁被吓了一跳,给朗景山擦药的手一顿,酒精洒了大半到了朗景山的腿上,顿时湿了一大片。 宁宁下意识的抬手去给他擦伤口。 却被门后的声音徒然给打断了,“你们在干什么?” 周致远低沉地声音传进来,他推门而入。 正看到宁宁躬身趴在少年的腿上,两人姿态极为亲密,少年低眸看她,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依赖。 周致远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容易吃亏?还是捏人家爱屁股习惯了? 宁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她还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周致远,不由得纳闷地解释道,“叔叔,我在给小景擦药啊!” 他在气什么? 周致远这才注意到她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酒精,显然是他误会了。 他的脸色不由得一僵,不动神色的转移话题,淡淡道,“给我吧,我在部队给战友包扎过。” 宁宁想了下,他确实比自己专业。 看着不是很情愿的朗景山,宁宁安慰,“小景,我第一次包扎没个轻重,叔叔比我专业。” ——可是,我只想要你给我包扎。 朗景山剩下的话,在周致远那犀利的目光下,顿时咽了回去,有几分委屈,还未开口。 却再次被周致远占上风,他一边擦药一边淡淡道,“工位的事你有三个解决办法,第一,你把工位接下来转手卖出去,第二,你把工位让给陈家人,第三,放弃工位。” 周致远这话一说。 宁宁眼睛立马亮了,她忙不迭地道,“小景,我觉得叔叔说的对,第一个办法是最为有利的一种。” 伤口上的酒精让朗景山疼的厉害,他倒吸了一口气,“可是,找谁来买这个工位?” 纺织厂的工位吃的是商品粮,绝对是个香饽饽。 但是问题是,他们中间有个陈家人,因为陈金宝也无人敢买。 周致远收起了酒精,冷静地分析,“按照现在的情况,纺织厂内部的人肯定不会有人买。”顿了顿,又说,“我周围也没有需要纺织厂工位的人。” 接着,四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宁宁。 宁宁咽了下口水,指着鼻子,“我吗?”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快开学了,没空上班。” 周致远提醒,“可以给你家里人。”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纺织厂高中是安州市最好的高中,它有最强的师资力量,学校前身是民国女子第一高中,安老校长更是出国留洋完全按照西式教育来办理的学校,升学率极高。” 这一说,宁宁也心动了,最好的高中啊! 她之前和顾瑶抢的那个高中名额,不过是个普通高中而已。 现在有个最好的高中名额,就摆在她面前。 而且之前,周致远说的那一句话,她记的极为清楚。 好好读书,等你站的足够高,他们都是蝼蚁! 纺织厂高中读书名额,她确实很需要。 朗景山一看她的脸色,立马说道,“姐姐,我觉得这个工位很适合你,你让阿姨过来接班,这样你就有纺织厂高中读书的名额了。” 宁宁没有犹豫,立马拍板做了决定,把卖人参的钱拿了出来,“我先交三百,剩下两百等会给你。” 朗景山不要钱,但是他不要钱,宁宁就不接工位,他这才勉强接了下来。 宁宁把东西留下,立马出去,“我去跟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尽快过来办交接手续。”免费夜长梦多。 宁宁都出了门,才想起来一件事,突然回头问周致远,“叔叔,你说莹莹户口的事,能让葛叔叔帮帮吗?” 户口归派出所管,葛公安身为公家人,要转个户口应该不难。 周致远不意外,他说,“我去问下,应该不是很难。” 朗景山惊讶极了,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也能找周致远帮忙,他顿时低声说,“谢谢姐姐,谢谢周叔叔。” 这一声周叔叔,他喊的心甘情愿。 周致远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到了葛公安,在道明来意以后。 葛公安顿时一脸震惊,“什么时候,你竟然会管这种小事了?”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冷声道,“能不能办?一句话。” “哟!你这可没有求人办事的样子。”葛公安打趣,眼看着自家好友转身要离开,他顿时拽住了他,“能能能,你急个什么?不就是户口在姥姥家,要转到本家吗?这个不难,我现在都能立马帮你办。” 随着这话一说,周致远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麻烦你了。” 葛公安一脸惊悚的抱着胳膊,“可别,老周你可是从来不求人的人,老实交代,这次谁把你请动了?” 周致远不太愿意多说。 葛公安就猜测起来,“你大嫂?不太像啊,要帮你早都帮了,周文宴那个瘪犊子?更不像,你没抽他都是好的。”接着,他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大叫起来,“该、该不会是为了之前那个小丫头吧?” 上次,那个小丫头就让自家好友这一朵冰山雪莲破例了,这一次要是在破例,也不奇怪了。 周致远没否认,嗯了一声,“小丫头把朗景山兄妹当做自家亲弟弟妹妹来看。” “所以,你也把朗景山兄妹当做自己人??”葛公安简直震惊极了,“老周,你什么时候,这么、这么人美心善了?” 之前可有人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出手的。 周致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宁宁不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 s;感谢风傲竹、YOYO,静心安好的金币打赏,以及、恶补的菜花打赏的催更符,和七猫书友_110148981011、雨默的好评,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努力,让宁宁走的更远~ 第89章 所以,姐姐也没喜欢错人 另外一边,宁宁打完电话,刘淑珍没多久就过来了。 朗景山立马领着他们去了人事科,办理工位交接,人事科虽然意外,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当纺织厂工位交接结束,朗景山徒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的大山都减轻了不少。 而刘淑珍是恍惚的,她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吃上商品粮户口的人呢? 她闺女这么有本事啊! 同时,周致远的出手,朗莹莹的户口很快被办理了下来。 事情处理完了,只剩下转学籍档案过来,她便告别了朗景山和周致远。 急忙跟她妈妈赶从安州市回家的最后一班车。 朗景山送她离开后,回来看着那桌子上的一堆吃的和钱以及户口转移凭证,他抱着莹莹,小声说道,“咱们以后要好好报答姐姐。” 他话落,屋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朗景山以为是宁宁,惊喜的去开门,但看到是周致远的时候,他愣了下,“周叔叔?” 不是离开了吗? 周致远嗯了一声,也没打算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写了一张字条递给他,淡淡道,“遇到难事打葛公安的电话,他会帮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周围的邻居全部听见。 这些人最是爱传消息,不出一天,基本上全厂子的人都知道。 朗景山背后站着公安,那些要欺负他的人,也会掂量一番。 朗景山也不傻,立马明白了周致远意思,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谢谢叔叔。” 周致远却摆手,冷声道,“不用谢我,你出事,宁宁会难过。” 而他舍不得宁宁难过,仅此而已。 朗景山愣了好久,直到周致远离开他才回过神,喃喃道,“所以,姐姐也没喜欢错人,对吗?” …… 宁宁和刘淑珍算是赶着夜路回到顾家。 全家人都等着急了。 赵桂花更是时不时的在门口张望,“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旁边的马铁兰嗤了一声,“下午宁宁打电话回来,说是让三弟妹去城里面办纺织厂工位交接。” 顿了顿,她笑的肚子疼,“娘,你说三弟妹和宁宁是不是在白日做梦啊?还纺织厂工位?可能吗?三弟妹要是能进纺织厂,我能当场表演吃屎。” 她话刚落。 宁宁他们就到家了,她直接把纺织厂的工作证怼到了马铁兰脸上,“二伯娘,去吃屎好了,我等着。” 看着那工作证,马铁兰顿时傻眼了。 还真是纺织厂的工作证? 她那个不起眼被欺负的三弟妹,一转眼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马铁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全家人都震惊了,他们家要多一个吃商品粮户口的人了? 但是他们很快就被宁宁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宁宁扫着全家人,冷声道,“今儿的去卖人参,遇到民兵队的民兵队的高队长带人去黑市抓人。” 她这话一说,屋内的人顿时一惊,“什么?遇到高队长了?” “你没事吧?” “那人参卖了吗?高队长有没有为难你?” 宁宁没回答,而是大步流星的进了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气的水,这才说道,“卖了,但是高队长去抓我的时候,差点人赃俱获,咱们一家差点都被搭进去。” 她话落,紧紧的盯着顾瑶的脸色,顾瑶瞬间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和宁宁对视。 顾瑶死死的咬着唇,敛住眼中的震惊,怎么会?不是去举报了吗?顾宁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高正元怎么会这么没用!? 宁宁见对方不敢看她,心里冷笑了一声,“我去卖人参的事,只有我们顾家人知道,外人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而高正元是公社的人,安州市黑市根本不归他管,但是我前脚进黑市,后脚他就直接进去点名道姓的抓我,怎么会这么巧?” 她这么一问,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桂花率先开口,“咱们家挖人参,卖人参这件事,我从未告诉过别人。” 发财的事情都恨不得藏着掖着,谁会跟外人说? 顾建保和刘春花更是表态,“这卖人参的钱,关乎着我家建保的腿,我就算是在不着调也不可能去举报宁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卖了人参,钱拿回来是归公中,他们大房在怎么不花,也能占一指头便宜的。 谁会把钱往外推? 马铁兰也跟着说,“不要看我,我一上午都没出门,在家做饭洗碗喂鸡收拾厨房,娘可以给我作证。” 顾建卫抽着旱烟,他闷声道,“我在山东头干活,那一大块都是分给我的,我周围没人,也说不了,放了工我就回来了,没和别人说过话。” 他性子闷,几天不说话也是常有的事情。 家里人都晓得。 至于顾建设和刘淑珍就更不可能了,谁都知道这两口子疼爱孩子,怎么可能去做举报宁宁的事。 大人们都排查完了,轮到孩子们了。 刘春花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孩子不懂事,把消息说出去了?” 这是指名道姓是阳阳说出去了。 阳阳立马说道,“我没有,我上午在写作业,下午——”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宁,把剩下的话给咽下去了。 “你看你看,这孩子卡壳了吧,肯定是阳阳说的,他年纪小不懂事,肯定说漏了嘴,做就是做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承认呢?” 刘春花大声嚷嚷,还有那种被怀疑后的委屈。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抓到。 身为母亲的刘淑珍顿时急了,“大嫂,我家阳阳不是这种人。” “咱们家谁是这种人?哪个人不希望顾家过的好?哪个王八蛋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我看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做了,又害怕不敢说。” 刘春花几句话,差点没让刘淑珍气的掉眼泪,“不是,肯定不是阳阳。” 宁宁冷笑一声,“是不是问了就知道,而不是随便扣帽子。” 安慰了自家妈妈,才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说道,“阳阳下午在干嘛呢,可以给姐姐说吗?” 阳阳蹬蹬蹬的跑回了屋,拿出来了好多个用麦秸杆编的蚂蚱,他小声,“我在偷偷的学这个——想给姐姐过生日当礼物。” 本来想给姐姐惊喜的,都怪大伯娘,一下子把他的礼物给暴露了。 刘春花像是一下子被卡住脖子的老母鸡,半天都回不过神,心虚地骂骂咧咧,“不是阳阳,那会是哪个王八蛋?” 宁宁摸了摸阳阳的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刘春花,第一个问的是顾盼文,“盼文,你今天在哪里?” “不是我儿子!”刘春花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顾盼文皱眉,按住了暴怒的母亲,“我上午在家温习功课,下午和向圆他们一起上山了,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顾向圆和顾向方点头,“是,听说过几天是雷阵雨,我们去多捡柴火了。” 宁宁点头,突然转身,看向顾瑶,“那么顾瑶你呢?” 她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顾瑶一惊,她下意识地说道,“我在家,我哪里都没去。” 宁宁冷笑一声,她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抬手猛地掐住了顾瑶的下巴,“你说你在家,那你脸上的巴掌印,谁打的?” 她这么一说,顾家所有人都看向顾瑶的脸,她脸上的巴掌印实在是太明显了,肿了半张脸。 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打过顾瑶。 顾瑶在说谎! 第90章 撕开她的虚伪皮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顾瑶身上,她顿时有些慌张的抬手,捂着脸,“这是我不小心摔的。” “你摔的,能摔出五个指头印?顾瑶,你是把我们当傻子,还是把你自己当傻子?”宁宁冷笑一声,一把握住了顾瑶的手,用力往外一拉,把她整张脸彻底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赵桂花一拍桌子,冷喝一声,“顾瑶,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你的的脸,到底是谁打的?” “昨天晚上,以及今天白天,你去哪里,我劝你还是交代清楚。” 顾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 那种三堂会审的感觉,让顾瑶再次恐惧起来,她死死的掐住手心,指甲嵌入肉里面,疼痛让她暂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 她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好不可怜,断断续续,“昨晚上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遇到有人想把我往小树林拉,这是我反抗的时候,那个男人打的。” 她猛地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有明显的殴打痕迹。 屋内的人顿时一惊,姑娘家遇到这种事,真是倒霉透了,也是最是无辜不过的了。 果然,一直处于暴怒边缘的赵桂花神色犹豫了几分,她在不喜欢这个孙女,她也是顾家的血脉。 顾家的闺女遇到这种事情,不可能不管的。 在赵桂花开口之前。 宁宁打断了她,她冰冷一笑,“顾瑶,你说去厕所的时候,遇到男人拉你去小树林,你几点去的?在哪个厕所?哪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突如其来这么多细致问题。 顾瑶一懵,该死,顾宁怎么这么难缠? 她哭的越发厉害,楚楚可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太黑了,我怕跑的太着急了,我没看见。” 这话一说,屋内的人顿时有些不忍心起来,作为顾瑶的养母,到底是疼爱她多年的。 刘春花率先开口,“宁宁,你也是女生,你怎么这么恶毒?就不能将心比心?遇到这种事,那种痛苦的回忆,这不是在揭顾瑶的伤疤吗?” 宁宁突然转身,目光犀利的看向她,“全家人,只剩下顾瑶一个人没被排除了,难道是大伯娘和顾瑶串通好了?故意找人举报我?好让顾家丢了那一百块钱的人参钱?你们贪污?” 一顶帽子下来, 刘春花当即就跳了起来,“你别血口喷人!” 宁宁冷笑一声,“既然没有查明,就收起你那虚伪廉价的同情心,让人作呕。” 她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顾瑶,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往外拽,“顾瑶,你说你的脸是被强-奸犯打的?那么走,作为姐姐,我带你去申诉,我带你去报案,带你惩治凶手,我倒是想知道,我们红星生产大队,到底是哪个男同志,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在顾家的厕所门外,强-奸了你!” 宁宁太强势了,根本不给顾瑶任何反应,在她还没回过神的功夫,就被宁宁拖住了双手往外拽。 顾瑶急了,她双脚的鞋底在夯实的地面上,紧紧的抠着地面,磨出了一道白色印子。 她突然崩溃的大叫,不停的想要挣脱,“我不去——我不去。” 她不敢想象,队里面的那些三八婆子,会怎么骂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宁宁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松开手,冷笑一声,“顾瑶,真的有人强-奸了你吗?还是说你为了掩盖罪行,而随意编造糊弄大家的借口?” 宁宁松手松的太突然了,上一秒还是特别大力,和顾瑶在进行拉锯战。 下一秒猛地松手,顾瑶的身体顿时一个后仰,狠狠的摔了一个屁股蹲,痛意袭来,她尖叫了一声。 一抬头,就看到顾宁,像是一个正义的法官一样,在审判她的罪行。 周围的顾家人,更是站在高处,一个个的指责她,“顾瑶,宁宁说的有道理,你既然被欺负了,我们就去追查真凶。” “对,宁宁是为你好,走,我们一起去找大队长,去报案,去排查真相。” “没有人欺负了顾家人,还可以全身而退的。” “既然你真被欺负了,你在怕什么?” 面对大家朝着她伸出的手,顾瑶坐在地上,一步步的后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瑶的反应太奇怪了。 大家心里说不清是失望多,还是愤怒多,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是在不明白,顾瑶在骗人,他们就是傻子了。 “顾瑶——你昨晚上真的出事了吗?还是像宁宁说的,你只是为了掩盖真相?”问这话的是顾向圆,先前他是真情实感,为疼爱过的这个妹妹,而难受愤怒的。 也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她报仇的。 顾瑶不敢去看顾向圆,她抱着腿,低着头,“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你说你不知道,代表着你反口了之前的话,你没有去小树林,也没有被人强-奸,那顾瑶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宁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射向顾瑶,“是、高!正!元!吗?” 提及这个让她惊恐到害怕的名字。 顾瑶猛地抬头,震惊的看向宁宁,大声吼了出来,“不是!” 她想都没想的否认了,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宁宁突然笑了笑,声音冰冷,“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是他,你见过,你害怕他,你恐惧他,所以你的表情——”她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对!就是这个表情,惊恐高正元的为人,却又害怕我们所有人知道真相!” 被掐住的下巴,生疼生疼的。 顾瑶却更恐惧顾宁的推理真相,仿佛真的亲眼看见过一般,她牙齿咯吱咯吱的打颤,“我、没、有——” “你有。”宁宁徒然松了她的下巴,冷冷地一笑,“让我猜猜?你是昨晚上见他的?但是疯狗一样桀骜的高正元,为什么要听你一个无名小卒的安排,送我去死呢?” 她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顾瑶一直捂着的胳膊,露出脖子下大片痕迹,“因为你和他睡了!” 如同,一阵惊雷,炸的顾家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评论变多了,贴不下了,月宝在这里统一谢谢小可爱们的好评和打赏~鞠躬! 差评中评多了,评分掉的厉害,在小可爱们的共同努力下,好不容易涨的0.1,掉没了~我们的心血没了,月宝跪求好评~ 另外,月宝胆大包天想拜托小可爱们一件事,如果不爱,麻烦悄悄关掉我就好了,月宝自动去小黑屋关禁闭,不要通知我打差评和中评,一天下来4个一般,2个差评,月宝受不了这个苦,哭的像两百斤的胖子~ 第91章 揭开你最不堪最肮脏的秘密 大家都不可置信起来,顾瑶和高正元睡了? 这两个人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啊! 更何况,高正元都能当顾瑶的爹了,她怎么可能和高正元睡了啊?! 最为羞耻不堪的秘密,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顾瑶想死的心都有了,顾家每一个人的目光,仿佛利刃一样,一刀刀,一片片,把她给活刮了! 尤其是身上那欢爱后的青紫痕迹,仿佛就是铁证一样,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只能先慌乱的捡起地上被撕碎的布料,颤颤巍巍的往自己身上贴,“我没有、不是的。” 顾宁!顾宁!又是顾宁毁了她! 她在内心死死的一遍又一遍的仇恨的喊着着顾宁的名字。 高正元怎么就没把她抓起来!怎么就没把她睡了!让她成为千人骑万人骂的破鞋! 凭什么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顾宁还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凭什么? 她仇恨的目光,宁宁在熟悉不过了,顾瑶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顾瑶了。 再也不是笑着的楚楚可怜,实际却心狠手辣的顾瑶了。 这才是顾瑶真正的真面目,而她亲手撕开了她的虚伪皮! 宁宁突然畅快地笑了出来,步步紧逼,“你没有?你没有和高正元去睡?还是你没有让高正元抓我?又或者是你没有让我去死?再或者没让我牵连顾家?” 一连着四个问题,问的顾瑶哑口无言。 旁边的赵桂花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音急促,“顾瑶——今天你给我说清楚。” 从举报,害宁宁,害顾家,在到顾瑶和高正元有染,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顾瑶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一手被顾宁亲手给逼上的绝路,她死死的咬着唇,“是!我是想让顾宁去死!谁让她抢了我的人参,抢了你们对我的关爱,抢了我的爸妈,还抢了我唯一的希望。” “这会来怪我是吗?” 她突然大笑起来,大颗大颗眼泪滚落,声音凄厉,“你们偏心顾宁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们没有!我身体处绝境的时候,你们有拉过我一把吗?你们没有!你们所有人都在责怪我,不如顾宁善良,不如顾宁优秀,不如顾宁福气大,你们可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更不是被顾宁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她的话,让顾家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从来不知道顾瑶的怨气竟然这么大。 唯独宁宁,丝毫没有被影响。 不止如此,她还冷笑一声,讥诮道,“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吗?这就是你陪睡的理由吗?这就是你恨我,恨全家人的理由吗?你在指责家人偏心的时候,你可想过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前十七年,我顾宁过的是什么日子?全家人都喜欢你,包括我,你要什么,家里给什么,你要上学,我拿命来换,你不干活我帮你干,风里雨里我护着你,你是全家是全生产队的福星,我是全家甚至全生产队的灾星。顾瑶,我那过去那痛苦的十七年,是不是要像你一样学,去害人,去陪睡,去恨全家的人?” “你才受了一年就受不了,就要自甘堕落,出卖身体去报复所有人,就要恨不得杀了我,那我受了十七年的待遇,我是不是要杀了所有人,才能清了心中的仇恨?” 不止十七年,还有上辈子的三十三年,加起来一共整整五十年。 顾瑶所经历了一年的遭遇就崩溃了,而她整整过了五十年! 这会顾瑶来伸冤,来恨人,不觉得是场笑话吗? 那么她呢?是不是要活刮了顾瑶,生吃了顾瑶,让顾瑶下十八层地狱,才能解心头之恨? 随着他们两姐妹的说话,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宛若死寂。 谁都没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家里唯一的两个女儿,心里竟然埋藏着如此滔天怒气。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个的脸色惨白,他们竟然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两姐妹竟然隔着生死大仇一样,互相憎恨,厌恶,仇视。 是他们当父母的没做好啊! 才让孩子走上弯路。 赵桂花也仿佛一下子老了不少岁,她花白的头发掉了一缕在额前,有气无力的吩咐,“把顾瑶关到柴房,宁宁跟我进来。” 或许,从当初的过继开始,就错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这个家,或许永远都不会万事兴了。 宁宁和顾瑶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扭开脸。 在离开的时候,宁宁突然说,“高正元是疯狗,顾瑶惹不起她,顾家也惹不起。” 这才是顾家面临的的最大危机。 高正元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炸的所有人都粉身碎骨。 不要指望一个疯狗,能做出什么正常的事情。 宁宁这话一说,顾瑶神色一僵,浑身都抖了一下,而顾家的其他人都有些害怕起来。 他们是听过高正元的大名的,他威风,掌管大权,天天领着手下,到处耀武扬威。 对待下牛棚的人,对待地主,对待资本家更是心狠手辣。 那么——对于成为高正元情人的顾瑶,她会是例外吗? 大家所有人都迟疑起来,当顾瑶得罪了高正元,高家人能顺利脱身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直没开口的顾建保,突然支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高正元那,我去谈。” 大家都对他的反应给惊呆了,因为顾建保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自私自利,唯我独尊。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站出来,挑起最大的难点。 顾建保见大家都看着他,他笑了笑,声音沙哑,“怎么?不认识我了?我这个人是混蛋,是爱权,是想往上爬,更是不折手段的想成为人上人,但是爹教过我一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顾建保活了这么多,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光宗耀祖。” 所以他往上爬,所以他不折手段,所以他能舔着脸去巴结周家人。 巴结周家人是最近的一条路子。 而这条路断掉了。 就像是在悬崖上奔跑,断了最近的路,还有石头滚落过来,即将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身为顾家老大,他不去顶,谁去顶? 宁宁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建保,希望他不要做出让人失望的决定, 第92章 她用真心换来了算计 深夜,宁宁被叫进了赵桂花住的耳房去谈心,而顾瑶却被发配到了柴房去关禁闭。 整个顾家都悄无声息的,安静的可怕。 耳房。 赵桂花坐在炕沿,开门见山道,“宁宁,你恨我们吗?” 宁宁拿着东西的手,骤然一顿,她垂眸,声音飘忽,“恨过。”曾经恨不得顾家的所有人都去死。 随着她话落,赵桂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得了哮喘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你——”现在呢? 宁宁打断了她的话,突然上前,给她倒了一杯水,“现在恨顾瑶。” 也恨顾家的有些人。 喝过水的赵桂花,呼吸了平缓了几分,“你恨也是应该的。”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整个生产队,祖祖辈辈,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你和瑶摇两个在顾家的日子甚至要比大队很多家的姑娘都要好上很多。” 她见过太多的女婴,刚生下来就被丢到尿罐溺死的,也有一生下来就扔到山上喂狼的,更有生下来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全家,从来不让读书。 最后年龄到了卖一笔钱,为儿子娶媳妇做贡献的, 和这些相比,赵桂花是真觉得,孩子们的怨气不该这么大,看看其他家的姑娘,哪个不是生存艰难。 宁宁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比惨吗? 这没意思。 她直截了当的转移了话题,把买的东西都放在了耳房的桌子上,“人参卖了一百二块,我花了二十,东西在这里。”接着,她把一百块钱递了出去。 多说二十,那是要把东西的来路说清楚,她并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私房钱。 赵桂花愣了下,“竟然卖了这么多?” 她以为卖个八十就了不起了,但是转念一想,宁宁竟然手大直接花了二十块出去,这也就是家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她顿时一阵心疼。 不待赵桂花细想,宁宁就直接打开了油纸包,把香喷喷的鸡蛋糕给递了出去,“奶奶,你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鸡蛋糕刚好适合你。” 看着宁宁那干净清澈,带着儒慕的眸子,赵桂花叹了口气。 只觉得之前那问题可笑的很。 这孩子要真是恨他们,又怎么会巴着巴着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的呢! 这鸡蛋糕就是最好的证据,这孩子心善着呢。 她就算是不吃,心里也热乎着。 宁宁不用想就知道赵桂花在想什么,她笑了笑,把东西全部拆开解释了一番后,这才从耳房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赵桂花突然喊住了她,狠狠心,“这十块你拿走,姑娘家家的买个日用品也方便些!” 人参是宁宁捡的,这钱给她也是应该的。 宁宁愣了下,接了过来,又把钱塞到了赵桂花的口袋里面,“这十块钱,您就当我收了。”顿了顿,“但是现在这是您一个人的,没有人知道的体己钱。” 赵桂花感动极了,这孩子是真的心软啊! …… 宁宁回到了西屋,刘淑珍他们都还没睡,顾建设更是拿着纺织厂工作证在傻笑,“我媳妇真吃上商品粮了。” 在乡下,能吃上商品粮是莫大的荣耀,而进入纺织厂这种油水大,条件好的单位,更是人人都羡慕的存在。 刘淑珍有些不好意思,“这可跟我没半分关系,都是宁宁一手操办的。” 说曹操曹操到,宁宁就出现了,顾建设顿时起身一阵询问。 宁宁挑着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便瞒着,追根究底就是一句话。 工位已经属于刘淑珍的了,别的都不用再操心了,说完这句话,她倒头就睡。 白天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她睡了以后,顾建设还有几分不真实,“人家都是父母帮娃,咱们家却是闺女帮父母,宁宁是个有本事的啊!” 他在运输队做了十几年还是个临时工,宁宁一出手就是有正式编制,他这个当爸爸的不合格。 刘淑珍嗯了一声,“听说纺织厂的高中很好,到时候把咱宁宁转到那边去读书,说什么咱们就是卖血,都要供出来一个大学生。” 和三房这边的温馨不一样。 其他几房,大家都有些睡不着。 东屋,刘春花推了推半夜回来的顾建保,没去问顾瑶的事情。 她满脑子都被刘淑珍那一张纺织厂工作证给占满了,“你说,刘淑珍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去纺织厂上班,还吃商品粮了?” 顾建保在高建元那受了气,他心里不舒坦,一巴掌甩了过去,“关你屁事,大晚上的不睡觉,吵吵个什么?” 刘春花被甩了巴掌,委屈极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你腿瘸了,做不了重活,那纺织厂的上班的轻松体面活,应该你来才对,你可是初中毕业,比刘淑珍那个小学生不强多了?” 这么一说,顾建保也琢磨了起来,纺织厂的工作体面又轻松。 黑暗中,顾盼文突然说了一句,“纺织厂高中是全安州市最好的高中。” 那么一瞬间,东屋的呼吸声乱了。 …… 二房,马铁兰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不由得推了推自家男人的肩膀,“当家的,你说,三弟妹是从哪里弄来的纺织厂工位?” 她今儿的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工作证了。 顾建卫干了一天的活,困的眼睛睁不开,一巴掌挥开她的手,“这我哪里知道,你去问三弟妹去。” 蒲扇一样的巴掌,扇的马铁兰肩膀轻疼,她委屈,“我要是能问她,我还跟你说干嘛?” “睡觉,梦里什么都知道。”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起来,不一会呼噜声就震天。 马铁兰气的要命,只觉得她怎么嫁了一个这种什么都不管的男人。 她继续琢磨了下,推了下旁边的儿子,“向圆,纺织厂的高中是不是咱们安州市最好的学校?” 她虽然不了解,但是儿子读高中,她还是去打听过的。 黑暗中,顾向圆的那一双眼睛明明灭灭,带着挣扎,良久他才说,“是——” “那既然这样,明儿的我就去找三弟妹说,把纺织厂高中名额给你。” “你才是顾家嫡长孙,合该好东西都是你的” “宁宁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将来早晚要嫁出去,她才抢不赢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和好评~嗷呜~评分涨了0.2,月宝很意外,大家的干劲都很大,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继续用好评砸月宝吧~ 第93章 一腔热血喂了狗 这一晚上,因为纺织厂工位的事情,因为纺织厂高中读书名额的事情,顾家所有人都没睡着。 原本的家庭和睦,因为工位,因为学校,一下子揭开了顾家最为狰狞阴暗的一幕。 隔天,家里难得改善下了生活。 因为有了钱,赵桂花便喊着宁宁一块,直接去了会计家。 她直接道明来意,买了五十斤糙米,五十斤灰面,乡下的粮食不值钱,而且都是熟人。 大家也不会要粮票,花的还不到四十块。 搞定了平常吃的米面,两人又特意去了供销社,买了十斤的富强粉,三斤五花肉,供销社的猪肉档口,还有没人要的大骨头。 又花了五毛包了全部的筒骨一块带走。 当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回顾家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宁宁,你这是?” 宁宁背靠着石头墙,浅浅地笑了笑,“不是说家里没粮了吗?奶奶就把卖人参的钱,拿去换了一些粮食回来。” 顿了顿,还特意提起五花肉和富强粉,“还可以包饺子吃。” 赵桂花是当事人,更能明白这种心情,她不住的夸,“这都是宁宁心好,把钱拿来换成粮食给大家吃,你们吃东西,可要记住宁宁的好,不是宁宁,你们能吃这么好的东西?” 饺子啊,那可是只有过年才会吃一顿的好东西。 顾向圆、顾盼文他们看着那饺子,心里更是有些不是滋味了。 等到中午正式吃饭的时候,家里不像往常那么热闹,反而端着碗有些沉默。 赵桂花看了一眼大伙儿,“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宁宁也跟着笑,“盼文,向圆向方哥,这饺子的味道很不错,快尝一尝。”她不喊还好,一喊更难受了。 他们都在沉默。 还是刘春花没忍住,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娘,三弟妹不是去纺织厂上班了吗?” 赵桂花愣了下,“是。” “是这样的,我男人不是腿瘸了吗?我想着,建保既然是家里的老大,又是顶梁柱,这个工位放在三弟妹身上有些可惜了,不如给我们家建保吧?刚好他下半辈子也有了着落,而且盼文读书,听说纺织厂高中很好。” 她一开了话头,堂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宁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见大家不说话,马铁兰怕自己错过机会,也忙着说道,“大嫂,你这话可不中听,要说瘸子,那也是我家建卫瘸的久,真要给也是给我家建卫的,而且你家盼文不过是个小的,学习成绩也不好,不像我家向圆,他不止是顾家的嫡长孙,他成绩也好,娘,以后顾家光宗耀祖可都靠向圆了,这工位不如给我们二房吧。” 马铁兰说完,屋内更安静了,顾建设脸色越发难看。 赵桂花更是气的脸色铁青,“你们在胡咧咧什么?工位是淑珍自己弄来的,当然是她的,少来不要脸来抢东西。” “娘,我们这哪里是不要脸啊!您看看哪家哪户不是偏心儿子啊?您把这么好的差事,给刘淑珍一个儿媳妇,您心里会舒坦啊?再说了,真要是论读书,论光宗耀祖,那也是男娃娃的事情,和丫头片子有啥关系?宁宁将来就是读再多的书,也照样是嫁到别人家去,和老顾家没有半分关系,但是我们家向圆就不一样了,他是嫡长孙,考上大学,那是老顾家的根,顾家也会一代比一代强,那些孩子可都是姓顾啊!” 不得不说,马铁兰的话,戳到了大家最为隐秘阴暗的心思。 赵桂花也沉默了,她不算是重男轻女,但是儿子生的孩子是老顾家的根,这是毋庸置疑的东西。 赵桂花的沉默,越发让宁宁他们一家四口心凉,“奶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赵桂花不太敢看宁宁的眼睛,“你二伯娘说的也有道理,女孩子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一句话,让顾宁觉得自己一腔热血喂了狗! 她扫视着顾家的人,没有一个敢和她对视的,她第一个看向的是顾向圆,“向圆哥,你觉得你妈说的是对的吗?你也觉得纺织厂工位应该给二房?纺织厂高中名额应该给你?” 顾向圆不吭气,他低着头,心里最为阴暗的心思,是希望宁宁主动让出来的,但是宁宁没有,她还直接问了出来。 这让顾向圆有些下不来台,他小声说了一句,“我听奶奶的——” 真聪明!顾向圆是真聪明,一句话把责任推出去,好处全归他,谁都不得罪。 宁宁突然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饺子碗,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饺子洒的到处都是,她冷笑一声,“就你?你配吃吗?我去喂一条狗,狗还知道冲着我摇尾巴,我喂你,你只等着反咬我一口,做了就做了,敢作敢当我也当你是条汉子,什么听奶奶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真够让人恶性的。” 顾向圆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羞辱耻辱还有被拆穿后的难堪,各种胶织在了一起,地上破碎的完,掉落沾灰的饺子,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谁都没想到,宁宁会这么泼辣,上来就抢了碗,砸了饺子。 赵桂花他们更是气的站不住了,那可都是饺子啊!最好的粮食啊! 搁着往常,宁宁定然会去给她顺气的,但是这次她没有,她看都没看她。 直接走到顾盼文面前,“顾盼文,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认为纺织厂工位给你爸,纺织厂读高中名额的机会给你?” 有了顾向圆先前的教训,顾盼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下去。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宁宁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碗,顺着他的头,叩倒下来,“辣鸡!” 滚烫的饺子汤和饺子顺着头发低落,顾盼文被烫的倒吸了一口气,是狼狈的,也是愧疚的。 刘春花更是心疼的要命,上去就帮顾盼文擦脑袋,还不忘冲着宁宁嚷嚷,“宁宁——” 她的话,被宁宁那冰冷的眼神给冻住了。 顾宁没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只是看着桌子上一桌子散发着香味的菜,还有那一碗碗的白胖胖的饺子,这是顾家近一个月来,唯一一次的好饭,堪比过年的丰盛。 但是没必要存在了。 她双手一掀,八仙桌直接翻了个过,桌子上的盘子碗,哗哗啦啦砸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你们——不配吃!” 【作者有话说】 宁宁:辣鸡 第94章 她的荣耀她不会让给任何人! 这一桌子饭菜,可是大家唯一的一次改善生活啊!更别说,花了多少钱了。 赵桂花更是心疼的捶着胸口,刘春花马铁兰他们也后悔。 早知道宁宁反应这么大,还不如先尝两口,肉是什么味的好了!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宁宁不止掀翻了,她还特别可气的对着阳阳吩咐,“去,把地上的每一个菜,都踩上几脚。” 她要让他们在也没有吃的可能。 阳阳自然是听宁宁的,一吩咐就立马行动起来。 顾家人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胖胖带着肉馅的饺子,那萝卜焖肉,那肉末豆腐,在阳阳的脚下,碎成了渣渣。 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上前阻拦,“宁宁!阳阳,你们给我住手!” 宁宁恍若未闻,得寸进尺的邀请,“爸妈,你们要来踩吗?” 她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赵桂花是她是什么态度。 她的东西,她就是糟蹋了,也不会给他们吃半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踩东西的声音,空气中散发的香味,让每一个顾家人后悔。 更让他们后悔的还在后面。 宁宁踩完,想了下,冰冷道,“我记得早上还买的有米面和肉吧?只要叫我见到一次,家里敢做,你们敢吃,我就敢砸锅,摔碗,我要闹的你们鸡犬不宁!” “那是大家的东西。”刘春花忍不住说道。 “错!那是我花钱买的,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边吃我花钱买的东西,一边算计我读高中的名额,算计我妈去纺织厂上班的工位,凭什么?凭你们脸大吗?凭你们不要脸吗?凭你们丧尽天良吗?” 宁宁这是把全家人都骂了进去。 包括,她之前一直敬重的赵桂花。 赵桂花还从未被这般指着鼻子骂道,“宁宁啊,你这是要气死奶奶吗?” “你是我奶奶吗?我看你是顾向圆,顾盼文他们的奶奶才是,你不是我奶奶。” 几句话,让赵桂花差点有些站不稳了,往后退了好几步,扶着墙才勉强站了下来。 宁宁这是彻底和她离心了啊! 她忍不住解释,“这、这工位不是没要成吗?” 宁宁冷笑一声,“没要到,是你们没要吗?不是,你们要了,只是我们坚定而已,把东西守住了而已。” 赵桂花的脸色顿时木木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旁边的刘春花一看,不止东西没了,脸工位都要没了,她顿时急眼了,“我不管,宁宁,你要是不把工位给你大伯,我就去死。” 宁宁当场就冲到了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递给了她,“去,你现在去死,刀割脖子多疼啊?要不我给你一个麻绳,你在房梁上吊?你死了,我一卷席子把你扔到乱葬岗去。” 刘春花顿时傻眼了,看着那锋利的菜刀,往后退了几步,宁宁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宁宁冷笑一声,看着怂了的刘春花,“就你这个样子,别说你没有工位,你就是有也保不住?你知道这工位为什么会被我捡漏吗?那是因为别人不敢买,因为社会头子流氓混混盯着了,这个工位谁敢买?家里都能多几条人命出来?就你们大房这样的,一瘸一怂还有一个文绉绉的书生,拿什么去跟人家社会头子比?人家一个眼神都能把你们吓的屁滚尿流。” 这真是把大房的人给贬低到了尘埃里面。 顾盼文他们更是羞耻的蜷着脚指头,头都不敢抬起来。 看着顾向圆的明显不信,顾宁冰冷道,“不管你信不信,你都可以去纺织厂打听,我是不是花了五百块钱买的,是不是给人家打了欠条,是不是有个社会人士叫陈金宝的在盯着这个工位。”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活,抢东西之前问问自己,配不配?” 顾向圆瞬间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肩膀。 他知道,宁宁说的是真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宁宁说了一菜刀砍在桌子上,菜刀顿时立在空中,她淡淡道,“工位只能是我妈的,纺织厂高中名额只能是我的,不怕死,就来抢!” 留下这句话,她就直接出了顾家的门。 至于顾家那一大堆的乱摊子,她没兴趣管。 她这个煞星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春花没忍住,起来就要跟刘淑珍拼命,“看你养的什么闺女?讨债的吧?” 一直隐忍的刘淑珍终于爆发了,她一记耳光甩在刘春花的脸上,“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的闺女,再让我听到你说宁宁半分不是,别怪我找你拼命!” 刘淑珍一直都是老好人形象,从来不会和人争执,说话声音都低了三度,更别说掌掴刘春花了。 全家人都被她吓着了,刘春花更是木呆呆的,整个脸都火辣辣的疼,眼睁睁的看着刘春花领着阳阳进了三房。 顾建设也跟着进去,临走之前,他留下一句,“三房人老实,不代表好欺负,淑珍是好脾气说跟你拼命,如果是我,我会直接结果了你们,在一命抵一命。” 他眼神凶神恶煞,再也不是那个平时笑呵呵沉默的顾建设了。 刘春花和马铁兰他们更是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直到顾建设彻底离开,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待他们的却是赵桂花的又一顿胖揍。 …… 宁宁出了顾家门,直奔公社中学。 顾家人的反应给她一个警钟,那就是做什么都要快,不要留余地。 她直接去公社中学转走了学籍档案,拿着档案又去了安州市的纺织厂高中。 在找到学籍接受室以后,看着那盖章收纳归入档案。 她才松了一口气,这纺织厂高中的名额,彻底是属于她的了。 从纺织厂高中刚出办公室,宁宁就瞧着高中学校门口搭了几张桌子,一群人在围着,颇为热闹。 在讨论什么夺冠奖金丰厚,增加高考分数什么的。 而且为首的郑老师她认识,上辈子他是周文宴的大学专业课老师,也是美院的副院长。 只是,他们怎么会在这? 宁宁看着那绘画比赛横幅几个字,陷入了回忆。 原来又到了三年一度的绘画比赛,只是,这次却提前进行全社会收稿了。 而上辈子,比赛却在她和周文宴刚成家阶段开始的,那时她为了能和周文宴相配,特意去学了画画。 而她的第一份成品画,虽然技巧不足,但是却足够鲜活灵气。 于是,被周文宴偷拿冠上自己的署名,拿去参赛。 周文宴在入选初试得到甜头后,在她一路提供灵感下,五关斩六将,拿下第一名的成绩。 更是因为这次比赛,他在美术界声名鹊起,得到了顶级国画戚大师的青眼,收为关门弟子。 为了后世的周大画家四个字,奠定了基础。 看着那报名点。 宁宁冷笑一声,绘画比赛她参加定了,这辈子荣耀她不会在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浪费粮食可耻,不要和宁宁学,宁宁做的是错的~双手投降~ 第95章 那位传说中的国画大师要收宁宁当徒弟 宁宁既然决定参赛,就走到那桌子前,和美院的学生沟通后来参赛的时候。 那高个的美院学生不太信,劝说,“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宁宁笑了笑,没解释,领了纸就这画板,当场就画了起来。 她低头画画的时候,全神贯注,整个人都沉浸在画稿当中。 原先还吵闹聊天的美院学生们也慢慢安静下来。 郑老师不过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瞧着还真有人投画稿,不由得来了兴趣。 站在宁宁的背后,当他看到她画图手法,以及呈现出来的结构线条时,顿时一惊。 旁边的美院学生们也跟着小声纷纷道: “她画的不错啊!” “我倒是觉得比起画,她比画更美。” “我觉得咱们这次可能真的能收到大鱼了。” 原本不过是来安州市做测验,学校的领导还不同意,若不是郑老师一力要求,他们也不会来到安州市。 谁想到,开门红。 宁宁画的很快,她在右下角的位置,写上了“灯火”署名时。 一抬头就察觉到不少人把她包围着了,她取下画纸,试探,“收吗?” 郑老师一怔,忙点头,“收!” 他立马接过画稿,当看到全景时,他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鲜活。 她这不是画,而是一张秋收的照片,照片上面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鲜活的。 那种秋收后的喜悦,辛苦,疲惫,每一种情绪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什么时间出结果?”见郑老师长久不说话,宁宁特意问了一句。 “三天后,第一场初赛,会在这里出晋级名单。” 郑老师完全沉浸进去了,根本没听到,是旁边的学生代回答的。 等郑老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要找人时,却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 周文宴过来帮忙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向来严肃刻板的专业课老师,竟然笑容满面的,而且还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他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人影。 在当他要细看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消失在拐角了。 周文宴压了压帽檐,抓着青发茬,他奇怪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自己的得意门生来了,旁边的郑老师不由得把周文宴喊过来,“你来的刚好,来看看这幅画。” 他把手里的画递了出去,顿时展现出了一副秋收场景。 周文宴眼里闪过惊艳,“很鲜活,很——”灵气,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才好,只能归结于是大佬出马了,“老师,您出手了吗?” 这就是老师教他们的画画要画心吗? “这可不是我画的。”郑老师拿着这张画爱不释手,“是先前纺织厂高中的学生画的,是不是灵气十足?文宴啊,你虽然是我的得意门生,但是论鲜活,论灵气,你不如她,你要好好向这位灯火同志学习一下。” 周文宴顺着郑老师指着的方向,看着了灯火两个字,字迹有点熟悉,有点像顾宁的字体。 但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 顾宁就是个花瓶,空有一张脸,没有任何艺术细胞。 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恭敬地说道,“老师,我会和灯火好好学习的。” …… 第二幅画,宁宁琢磨了许久,第一关初选,晋级没那么难。 但是第二关却是不容易的,因为能进入第二关的不是美院学生,就是有绘画功底的人。 所以,对待第二副画,宁宁还挺上心的,一连着在家尝试了几个版本,最后才敲定下来。 恰逢刘淑珍喊她出去帮忙穿针线,她就随手把画卷起来放在抽屉,。 等刘淑珍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她这才进屋,拿好了东西,打算去安州市。 她一走,顾家又安静了下去。 “这几天,宁宁在忙什么?”赵桂花没忍住问道,宁宁几天不理她,她有些不太习惯。 刘淑珍纳鞋底的手一顿,慢吞吞道,“在画画,说参加什么比赛。” 刘春花一听,嗤笑一声嘲讽,“瞎折腾,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还学什么画画?” 赵桂花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他们老顾家祖祖辈辈都是地里面刨食的,不像周家能供出一个美院的大学生来。 对于宁宁去参加什么画画比赛,她也有些不赞成。 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在家多复习下功课,多喂喂鸡好。 倒是顾瑶,在听完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嫉妒,接着又得意地勾了勾唇,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的动作是正确的。 他们口中被讨论的宁宁,坐车去了纺织厂高中,一进大门,就发现郑老师他们在等她。 同时等她的还有当时那些美院学生,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她。 因为,初选的结果出来了,顾宁的秋收图果然入选了,而且入选的分数超级高。 所以,当宁宁这个当事人一出现,立马被围住了,“灯火同志,你的第二幅画准备好了吗?” 一看到他们的反应,宁宁就知道第一关过了,她笑着点头,把画给递给郑老师。 郑老师激动的接了过来,特别期待灯火的新画作。 只是一打开,他眉头一皱,“这——” “怎么了?”宁宁偏头看了过来,在看到画上被乌漆嘛黑的涂鸦,掩盖了本来的画的内容。 宁宁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抱歉,被家里的小孩儿不小心给糟蹋了。”顿了顿,她说,“不如这样吧,我在现场作一副画,在交给您,” 郑老师自然不会不答应的。 于是,宁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画画,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了,她很快就沉静在作画当中。 另外一边,纺织厂高中的曾校长正在,接待自己的同学戚庆渊,他们都是这所学校原先的安老校长的学生。 后来曾魏斌留在学校继任老校长的学校,教书育人。 而戚庆渊则在画画领域摸爬滚打,四十年过去,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成为一届大佬,但是见面后,却仿佛又回到四十多年前,恰同学少年的光景,风华正茂。 曾校长和戚大师两人围绕学校参观,感慨万分,两人刚好走到校门口这里。 戚庆渊注意到那横幅,不由得一愣,“学校也在收画稿啊?” 曾校长还没回答。 郑老师刚好就看见了,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忙不迭的跑了过去,态度恭敬,“戚先生,您怎么来了?” 这位是他当初入门时,曾经点拨他过一句话的国画泰斗戚大师。 二十年过去了,自己已经成了美院的老师,而戚大师早已经成为了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戚庆渊偏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抖擞,对着郑老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郑老师瞬间安静了下去,他不由得顺着戚大师的目光看向顾宁。 显然,戚先生也被顾宁的作画给吸引了。 戚庆渊仔细的看着宁宁的手,小姑娘年纪不大,画画的手法却极为老练。 而且从她画的话就能看出来,她是写实主义画风,对于线条,结构,比例,明暗,透视,多方面都掌握的很好。 画出来的作品人物尤为逼真细腻。 当然,更好的是灵气和鲜活,这两者才是能够成为顶级画家的最重要的因素,这是天赋者。 老天爷赏饭吃。 戚庆渊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宁宁还不知道吸引了这么一个大佬过来,她刚收完最后一笔,就抬头找到郑老师,却发现一群人围着她看。 她一愣,问,“老师,您还要吗?” “要要要要。”郑老师忙不迭地接过画,旁边那位胡子花白的老爷手里,态度恭敬,“戚先生,您先看。” 宁宁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位老爷子就是,上辈子收了周文宴当关门弟子送他上青云的国画大师! 而此刻。 那位传说中脾气古怪,性格急躁的国画大师,笑眯眯地看着宁宁,“小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来学画啊?” 【作者有话说】 1、之前答应了给的读者,初遇小的加更,月宝在此奉上~ 2、还欠所有小可爱们的好评加更,评分是大家共同努力得来的,月宝会加更回报大家哒~ 3、读者cloud打赏的催更符和能量饮料,以及恶补的菜花打赏的催更符,后面也会单独加更的,加更后会在作话注明~ 总结:目前月宝欠三更,月宝不怕欠账~所以~请小可爱们快用,评分打赏催更来砸月宝吧~ 爱你们~ 第96章 下次不是水缸而是粪坑 这话一落,全场安静了下来,他们这些美院的学生,比谁都知道。 如果成为戚大师的弟子,前途将会有多不可限量,大家的目光顿时羡慕嫉妒起来,她面前放着一条通天路。 宁宁有一瞬间的懵逼,上辈子和周文宴做夫妻多年。 他每次回来提起最多的就是恩师戚大师,在周文宴口中。 戚大师脾气古怪,性格暴躁,爱骂人,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棺材脸,谁都逃不过他的毒舌。 而现在,面前这个笑容满面,满是慈祥的老人是谁? 真的是戚大师吗? 郑老师以为宁宁不认识戚大师,忙不迭的推了下她,“这位是我们绘画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还不快答应下来?” 她这是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要是知道对方身份,肯定会答应下来的。 宁宁很快就回神了,她摇头,“戚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没打算走画画这条路子。” 她学画画,当初不过是为了周文宴,而现在参加比赛,不过是夺得属于她的荣耀。她无心在画画这条路上钻研,成为戚大师的弟子,反而耽误了戚大师的传承。 她的拒绝,如同一声惊雷,炸的现场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她究竟知道不知道,戚先生三个字在绘画界代表着什么?她她、她竟然拒绝了戚大师??! 郑老师恨不得按着顾宁的头让她答应下来才好。 连戚大师自己都有些怔讼,他也意外竟然有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还拒绝他。 不过,这越发让戚庆渊高看宁宁一眼,他并不纠结拜师不拜师,只是真心劝,“小姑娘,你的天赋属于上层,若是不走这条路,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他惜才。 他是真心,宁宁态度也放恭敬了几分,“戚大师,我心不够纯粹。”她没有一颗忘我,纯粹的心。 戚庆渊有些惋惜,他留下一个电话,“你要是后悔,可以随时来找我。”拜师。 这两个字,他没说,大家都明白,戚大师的大门,永远为这位女同志打开。 宁宁怔了一下,她收下了电话号码。 旁边的曾老校长,扫了一眼登记单,上面写着纺织厂高中,看了一眼宁宁夸,“我们纺织厂高中的学生可是人才济济吧。”顿了顿,他笑着打趣,“老戚啊老戚,你这是挖墙角都挖到我学校来了,让安老师知道,看他揍不揍你。” 他口中的安老师,正是安老校长,他是个很古板的人,处于民国时代,他看不上这些陶冶情操的东西,他一心想实业救国,一心想教书育人。 当年安老校长在知道学生,戚庆渊走画画的路子,拿着拐杖差点没把戚庆渊的腿给打断了。 一提起这个,戚庆渊笑容真切了几分,特意看了一眼宁宁,“可不是,纺织厂高中的学生,我可不敢随便挖,就怕老师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揍我。” 宁宁静静的听着,越发对他们多次提过的,安老校长好奇起来。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等曾校长和戚庆渊离开后,现场顿时炸成一团,眼睛发绿的看向宁宁。 旁边的美院学生更是,懊悔的捶胸顿足,“这位灯火同志,那可是戚大师啊,你怎么能拒绝了呢?” “就是就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拜戚大师的当弟子,你在我们绘画界的辈分有多高,简直一步登天。” 郑老师也后悔,“你啊,你啊,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宁宁思索了下,认真地说,“我不是真心热爱者,没有一颗纯粹的心,给戚大师当弟子,有些糟蹋浪费戚大师的名声。” 她一开始就是功利性的。 这话一说,现场的美院学生都一安静,连郑老师都有些呆。 难怪戚大师会看上这位女同志瑶收下当弟子。 就冲着这份心性,他们可都是没有的。 郑老师有些敬佩,“你一个小孩子,比我这活了几十年的看的都清楚。”顿了顿,又说,“三天后在省城美院华夏杯绘画比赛,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 宁宁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就离开了,她要回去准备东西了。 她前脚走。 周文宴后脚才安抚好,在外面被人说三道四的母亲,再三跟姚慧茹保证。 他一定会拿下这次华夏杯绘画比赛的一等奖,洗清周家名声,让她扬眉吐气起来。 姚慧茹这才放他出来。 周文宴有些疲惫的从周家赶过来,看着大家都在讨论,他有些意外,“你们都在讨论什么?” 旁边的学生顿时同情的看着他,“你来晚了,先前戚大师来了,可惜你没见到。” 周文宴一懵,“戚大师?哪个戚大师?” 是他想的那个吗?是他跟母亲保证的那个一定拜师成功的那个吗? “咱们绘画界能有几个戚大师?肯定是戚庆渊大师啊!”那学生叫吕国豪,是个万年老二,每次被周文宴压的死死的,不太和他对付,“你不知道,先前戚大师还要收徒,可惜那个灯火同志没答应。” 他们整个班级都知道,周文宴拼命的想拜师戚大师。 周文宴的脸色当即就白了,求证,“老师——吕国豪说的是真的吗?” 戚大师要收徒?! 郑老师点头,拿出宁宁交的稿子,安慰他,“先前戚大师亲眼看到那位灯火同志作画的,估计是起了惜才的心思。不过灯火同志没答应,周文宴同学,你先别急,还有机会,等你拿了华夏杯绘画比赛第一名,肯定有去见戚大师的机会。” 这消息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周文宴心里却不舒服,有种对方不要却让他来捡破烂的感觉,如鲠在喉。 灯火! 灯火! 到底是谁?! 他一定会打败她的。 而周文宴心心念念的宁宁,去供销社买了画纸和墨水以及画笔以后,直接回顾家。 她一回来,在扫院子的刘春花拿着扫把的手一顿,嘲讽道,“哟,我们去参加画画比赛的千金大小姐回来了?” 宁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顾瑶呢?” 那目光冰冷,瞬间把刘春花给冻住了,她下意识地说,“东屋。” 话还没说完,宁宁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刘春花不由得后悔,真是猪油蒙离心,她干嘛告诉顾宁,瑶摇在哪里? 她随手甩了扫把,却不成想,力度太大,扫把从墙上弹了过来,只冲脑门,打的她眼冒金星,惨叫一声。 外面的惨叫声,根本没有让宁宁分半分心思出来,她直接踹开了东屋的卧室门,冷喝一声,“顾瑶,滚出来!” 东屋内。 顾瑶一听见顾宁的声音,顿时打了个哆嗦,“姐姐——” 她还没喊出口,就被顾宁直接掐着脖子,跟拖死狗一样,把她拽了出来。 顾瑶从来不知道,她这个姐姐,力气竟然这般大,拖着她的脖子,她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姐妹俩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全家的人,“宁宁,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下?” 赵桂花忙赶上来,要拉开宁宁的手。这都翻了天了,回来就殴打妹妹。 宁宁避开了赵桂花的动作,直接拽着顾瑶去了厨房,看着那满满一缸乌青透亮的水。 宁宁押着顾瑶的脖子,在水面上一厘米的距离停下,“是你做的吗?” 顾瑶面朝下,一呼吸就能吸到水汽,她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宁不由分说,直接加大力度,押着她的脖子,朝着水缸就按下去。 顾瑶拼命的挣扎,却被顾宁死死的按着脑袋,水缸面上,咕嘟嘟的冒泡声,喝水声,求救声。 顾宁这般泼辣的动作,顿时吓着了全家人。 一时之间,只有顾瑶的尖叫声。 一分钟后,顾宁从水缸里面,提着顾瑶的头发,让她得到了短暂的呼吸,她声音冰冷,“是你吗?” 大家都不知道宁宁这是问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顾瑶知道,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水呛的嗓子火辣辣的痛,“不是我,姐姐你故意欺负我!” 旁边的赵桂花眉头一皱,“宁宁,你快松手,在胡闹什么?快放了顾瑶。” 宁宁扫了她一眼,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件事不关你事。” 她再次擒着顾瑶的脖子就要往水缸里面继续按,那种水往鼻子眼睛耳朵里面倒灌,无法呼吸的痛苦,顾瑶是真的不想再感受了。 她突然挥舞着胳膊,猩红着眼,“我说——我说——” 顾瑶是真的害怕了。 宁宁居高临下的看她,在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下,没有任何谎言可以逃脱。 顾瑶害怕,害怕极了,发丝贴着脸滴水,狼狈不堪,“是我、是我、是我动了你的画。” 这下,全家都安静了下来。 连先前劝着顾宁的赵桂花,老脸都不禁讪讪,“画?什么画?” 顾宁不想浪费语言去解释,而是冲着顾瑶冷笑一声,“知道吗?因为你的小动作,我被一个国画大佬青睐了,顺利晋级,说到底我要谢谢你。” 顾瑶顿时一怔,怎么会?!都这样了顾宁竟然还能晋级! 她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顾宁看她死不悔改的模样,抬手就是简单粗暴的,把顾瑶的头按在水里,冷笑一声,“再让我知道你搞小动作,下次不是水缸,而是粪坑了。” 顾宁怎么不讲理! 她都承认了,她怎么还把自己往水里按,顾瑶恨恨地想。 经过这么一闹,全家人看着顾宁,都宛若看着一个煞星。 从那天工位开始,宁宁就变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冲着他们笑的乖软的宁宁了。 见到宁宁一离开。 顾家人徒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现在的宁宁给人极为大的压迫力。 赵桂花心里极为复杂,把顾瑶从水缸里面拖了出来,问出了大家想问的,“你动了什么画?” 让宁宁这个煞星发这么大的火气。 一直沉默的刘淑珍突然说道,“顾瑶,你动了宁宁参赛的画。”她是肯定的语气,没有半分疑问。 顾瑶被从水缸里面拖出来,整个人成了落汤鸡,她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水,哇哇,“我——” 她还没说出口。 刘淑珍就忍不住了,上前给了顾瑶一记耳光,“你就见不得你姐好是不是?” 他们在三房住着,知道宁宁为了这画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在别人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在熬夜画画。 可是,好好的画,却被顾瑶给毁了,幸好没出事,不然她真恨不得活刮了顾瑶。 顾瑶被刘淑珍这么一打,心里是真委屈的要命,眼泪刷刷的流,但是却没人来安慰她。 不行!她不能让顾宁顺利参加比赛!顾瑶恨恨地想。 第97章 优秀宁宁,在线打脸 三天后。 宁宁按照约定的时间,出了门,直奔省城。 她一走,家里的气压瞬间轻松了不少。 刘春花面门还在疼着,她冷笑一声,“就她这样的,还能参加绘画比赛,我头剁下来当球踢。” 她的话,说到了顾家人的心坎里面。 赵桂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绘画比赛,但是自己的孙女几斤几两,她是知道的。 不由得觉得宁宁是不是故意浪费钱的。 旁边的顾向圆和顾盼文也各有心思,他们去打听了下,听说是华夏杯绘画比赛。 也不由得叹气,“人家去参赛的都是美院大学生,宁宁一个外行人去不是瞎胡闹吗?” 这一说,赵桂花他们越发后悔,早知道拦着她不让出门了,还能省点车费。 像是知道赵桂花在想什么一样,刘淑珍突然说,“宁宁去省城的钱,是我之前从娘家借的二十块钱学费,没花家里的钱。” 两句话,让顾家人脸上都有些下不来台。 …… 同一时间。 安州市大院。 姚慧茹一早就特意打扮了的优雅动人,和周文宴一起出发去省城美院的,遇到人问,她就笑的得意,“这不是华夏杯绘画比赛吗?在文宴学校举行,我陪着他参赛。” “对,文宴是他们学校专业成绩第一名,不出意外的话,文宴就是华夏杯比赛的冠军了。” 姚慧茹这么一说,周文宴只觉得压力极大,想到被郑老师看重,被戚大师抢着要的灯火,他不由得烦躁了几分,“妈,还不走?” 这么一说,姚慧茹顿时不和大院的人得意寒暄了,迈着小碎步跟着周文宴一块上了车。 他们一走,姚慧茹死对头江秀莲就跟着淬了一口,“还没夺冠呢,就得意张狂成这样了,要是真夺冠了,那还不要上天了?” 旁边的人跟着劝,“秀莲啊,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周文宴的优秀,有目共睹,只是除了他之前的婚事问题。 江秀莲心里更不得劲儿了,不由得祈祷许愿,老天有眼,一定不能让周文宴夺冠了去! 另外一边。 已经出门的宁宁,买了车票,就直奔省城美院。 她上辈子来过省城美院不少次,所以倒是轻车熟路。 根本不用人指路,下了公交,就直奔目的地。 许是因为华夏杯比赛的缘故,今儿的学校这里格外热闹,里面外面都堵着人。 一般能上美院读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太差的,家里也都挺重视的。 不少家长过来送学生比赛不说,还能参观。 姚慧茹就是其中一个,她是周文宴的母亲,周文宴在学校内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他成绩好,专业能力强,是大家公认的华夏杯比赛的冠军。 所以,目送周文宴进去后,姚慧茹就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只觉得在大院里面受到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偏巧,今儿的华夏杯比赛,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一来就注意到了别家长们众心捧月的姚慧茹。 记者明白这位家长肯定有故事,立马过来采访,“看来,这位家长是对这次比赛很有信心了?” 面对记者的采访,姚慧茹更是觉得长久以来的郁气一消而散,扬眉吐气道,“是啊,我们家那孩子,专业课每次都是第一,听老师说,这次夺冠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这么一说,记者也来了兴趣,“不知道你家孩子教什么名字。” “周文宴,周文宴是我儿子,他一定会夺得冠军。” 旁边的有家长看不惯了,“这话可不好说,听说这次杀出来了一个黑马,郑老师特别喜欢,连戚大师都要收人家为徒,叫什么灯火?” 这话一说,姚慧茹可听不进去,她骄傲,“管它什么灯火萤火,都没我儿子专业能力厉害。”她话到一半,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揉了揉眼,“还真是!” 记者和家长们不知道她这是几个意思。 姚慧茹心思一转,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顾宁,我知道你和我儿子退婚了,所以不甘心,但是我告诉你,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记者一听,哟!这可是大戏啊!要是夺冠的冠军在来个桃色新闻,保管他采访的这场新闻瑶爆。 记者立马把镜头转向顾宁。 顾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姚慧茹,但是转念一想,她是周文宴的母亲来这里也不奇怪了。 她冷淡地看了一眼,问,“你谁啊?” 三个字,把姚慧茹优雅得体表情都给气狰狞了,“顾宁,你别以为来这里找我儿子就可以旧情复燃,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儿子是冠军,有大好前途,才不会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顿了顿,她新仇旧恨一起来,要一次把顾宁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她的名手臭掉,烂掉! 见到记者感兴趣,姚慧茹立马冲着记者介绍,“大家都来看一下,这位就是我儿子的前未婚妻,和我儿子退婚后,为了和我儿子复合,千里迢迢追到省城,大家都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她一个村姑——” 她话音还未落,就见到郑老师从里面出来了,姚慧茹以为郑老师是来接她的,立马扬起了得体笑容,她要当着郑老师的面,拆穿顾宁! 结果,姚慧茹眼睁睁的看着,郑老师走到顾宁面前,叫苦连天,“哎哟,我的灯火小同志啊,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啊?不知道这比赛都要开始了啊!” 随着郑老师的话落,现场的人惊讶的嘴巴能装一个鸡蛋。 郑老师谁不认识啊!那可是美院名声最响亮,专业能力最高的,也是最为严肃的老师了。 这会却在跟面前这个被姚慧茹贬低的一文不值的村姑开玩笑,语气还这么亲切? 还有刚刚郑老师叫顾宁什么来着? 灯火! 意识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她就是灯火,一个被郑老师看重,被戚大师要收为徒弟的灯火! 姚慧茹也意识到问题了,她脸上的优雅顿时保持不住了,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 顾宁?顾宁怎么可能是灯火??? 被大家吹捧的灯火? 宁宁冲着郑老师笑了笑,接着冲着姚慧茹挑眉,“姚女士,介绍下,我是灯火,来参赛者,而不是为了某人的儿子来的?毕竟,某人不配不是吗?” 宁宁的话,更是一下子把姚慧茹给钉死在耻辱柱上。她以为顾宁是为了追她儿子而来的,也当着记者,和不少家长的面放出了狠话。 结果。 顾宁根本不是为她儿子来的。 而是她本来就是参赛选手,还是灯火!一个让戚大师都想要收为徒弟的灯火! 记者们更是对着这一幕,一连着照着好几照片,留住了姚慧茹此时的表情。 姚慧茹疯了一样,冲到记者面前不让她拍。旁边的家长们更是纷纷道,“这周文宴的母亲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这会不让拍了,先前还故意引的记者去灯火那让人家出丑,这会知道人家真实身份了,恼羞成怒了吧?” 这话,听在姚慧茹的耳朵里面,宛若凌迟。 她从未这般丢过人,在看到顾宁的神色时,她恨不得扑上来咬死顾宁。 顾宁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藏到了郑老师身后。 旁边的郑老师觉得不太对,他扫了一眼,目光在最为难堪疯狂的姚慧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警告,“灯火同志是我们学校,是戚大师都看重的人,可不兴你们胡来啊!” 往年也不是没有学生,或者家长为了自己孩子能够夺冠,毁掉别人的画笔以及手。 被再次警告的姚慧茹骤然停住了动作,她恨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郑老师邀请的,宁宁进去之前,回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姚慧茹,嗤了一声。 姚慧茹的脸唰的一下子红透了,脸色瞬间狰狞起来,顾宁! 顾宁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就敢! 第98章 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碾压他 比赛现场。 大家所有人都在张望讨论,“灯火怎么还没来啊?” 周文宴也跟着道,“估计快来吧。”他也挺想见见灯火的。 随着一位位参赛者被点名进去以后。 当点到灯火同志时,有一声清脆的声音答了一声道,所有人参赛者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灯火被郑老师看重,还要被戚大师收当徒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美院,或者说是绘画界了。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想要知道灯火到底长什么样的。 这里面最为迫切的则是周文宴,和同学们见过灯火的不一样,他是错过了三次。 只是,当周文宴看过来的时候,顿时雷劈了一样,“怎么是她?” 灯火怎么会是顾宁???一个又土又没艺术细胞的村姑? 顾宁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冲着他微微一笑。 周文宴浑身一激灵,背后顿时全部是汗,打湿了衬衫,眼睁睁的看着顾宁,走到属于灯火的那个位置上。 顾宁真的是灯火。 意识到这个结果,周文宴目眦尽裂。 怎么能是她?? 她怎么能被戚大师看重,当徒弟??? 看来脸色惨白,连画笔都握不准的周文宴,宁宁勾了勾唇,心里不由得痛快,周文宴的心乱了。 不用她出手,戚大师都不会在选择他当徒弟了。 宁宁愉快极了,拿起画笔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很快就投入了进去。 和宁宁的专心致志不一样,周文宴一边画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过来,她越专心,越认真,越流畅,周文宴的就越走神,越纷乱,越繁杂。 他拿着画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断给自己安慰,他是美院学生,是专业科班出生的,和顾宁这种初中刚毕业的人不一样。 他的专业能力碾压他。 对!就是这样。 在不断的心里暗示下来,周文宴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很快,两个小时的比赛就结束了。 宁宁他们的参赛作品被人收了上去,静等结果。 在等结果期间,周文宴死死的盯着顾宁,顾宁挑衅的冲着他一笑,“听你母亲说,你会是这次冠军?” 这话一说,现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周文宴可以在任何面前失去气势,唯独不能在顾宁面前失去气势,他当即脑袋一热,“是!冠军只能是我!” 他话未落,老师们就已经评定出结果,开始公布了,“本次冠军,第三名李志业同学,第二名吕国豪同学——” 随着这话一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文宴,难道他真是冠军。 周文宴脸上红光满面的,瞟了一眼顾宁,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得意,“我就知道我是冠——”军—— 他话音还未落。 “第一名是顾宁。”随着最后一个结果的公布。 周文宴脸色惨白,顾宁?顾宁拿了冠军?怎么可能是她???? 那他又什么什么?笑话吗? 偏偏顾宁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道,“抱歉了,周冠军,你的冠军我抢了。” 这几个字,仿佛如同一记响亮的扇在周文宴的脸上,他有些站不稳了,他不敢去看顾宁,不敢去看周围的同学是怎么看他的??? 顾宁可不管周文宴的玻璃心,她踩了一脚后,神清气爽的上台。 从老师那里领过一等奖的奖杯。 老师也很感慨,神色复杂,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届的画画比赛,冠军竟然被一个外人给抢了。 整个美院的学生没有一个能打过她的,但是转念一想,灯火这位同志,可是连戚大师都想要收徒的对象。 这样一想,也正常了。 “灯火同志,发表下获奖感言吧。” 顾宁笑了笑,声音如珠玉落地,“我是灯火,也是顾宁,一位初中毕业,即将踏入高中学校的高中生。曾经有人跟我说,我是村姑,我不配有文化,不配学艺术,更不配学画画。现在我想告诉大家,不管是谁,不管身份是什么,只要愿意只要想,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她扬起了奖杯,耀眼夺目,明艳到不可方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去,是为她的才华,是为她漂亮的容颜,是为了她光芒万丈的自信。 而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顾宁是在对周文宴说的,大家不由得同情的看向周文宴这个前未婚夫。 周文宴怔怔地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顾宁,足足三分钟后,他不敢在去看同学老师怎么看待他,他像是一个逃兵,慌不择路的离开了比赛现场。 赛场外面。 姚慧茹忍着羞辱,不顾大家的目光,就那样固执的站在原地,等待她儿子的到来。她希望她儿子赢得冠军,然后洗刷掉身上的耻辱,让他们看看。 灯火又怎么样? 她儿子才是最棒的。 只是,当周文宴失魂落魄的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姚慧茹一怔,她小跑着迎接了上去,不死心,故意大声问道,“文宴,你是不是拿冠军了?” 她声音极大,一下子把先前笑话她的那些人目光给吸引了过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周文宴觉得鞭尸也不过如此,他妈在把他架在火上烤,烤完还不过瘾,还要在他身上浇上一层油,用大火烧他个一干二净。 因为姚慧茹这么一喊,旁边的记者也来了兴趣,“周同志,请问你是这次的冠军吗?” 周文宴想说不是,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姚慧茹一个劲儿的晃着周文宴胳膊,“文宴,你说啊,你快说你是冠军啊!” 下一秒,顾宁出来了,宛若众人捧月一样出来了,姚慧茹的脸色逐渐惨白,白的跟透明一样。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吕国豪,对着周文宴母子两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才冲着记者招呼,“记者同志,真正的冠军是灯火同志,可不是你旁边那个冒牌的假货。” 这话一说,周围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姚慧茹和周文宴两人,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是冠军,简直就跟笑话一样,这会真正的冠军出来了,那不就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记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恨恨地跺跺脚,“不是冠军,你们张扬个什么?” 差点都让他弄错人了。 周文宴的脸一下子红了,跟虾子一样,他下意识的看向顾宁。 希望她看在两人往日的交情上,多少帮下他说话,这样记者写出来的报纸也会好看一些。 但是顾宁扫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样,嗤了一声,“夺冠选手周文宴,我玩票都吊打你!” 两句话,让周文宴的脸跟火烧一样,再也待不下去了。 拽着姚慧茹落荒而逃。 他们一走,记者就像是闻着腥气的猫一样,立马把顾宁给唯独了,“灯火同志,请问你真的是冠军吗?” “对于半路出家的绘画者,你有什么好建议的吗?” 顾宁微微一笑,认认真真回答完每一个问题。 旁边的记者已经派人回去刊登报纸了,对于顾宁这种没学历,还是乡下的学生,从未学过一天绘画的人来说。 一下子拿到省城华夏杯绘画比赛冠军,这简直就是最大的爆点。 年轻的肖记者没忍住,“顾同志,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一趟老家,我想采访下您的家人。” 顾宁琢磨了下,嘴角闪过意味不明,但是仍然答应了下来。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周文宴,心中苦涩极了。 他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上,输的一败涂地,还输给了顾宁!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下水道又脏又灰扑扑的老鼠,不敢见天日。 就只敢这样偷偷的去看,那个光芒万丈,耀眼夺目的顾宁。 旁边的姚慧茹看着儿子这样,就来气,一巴掌甩在了周文宴脸上,“还有脸在这里看,滚回去。” 真是丢人丢够了。 周文宴眼眶猩红,狠狠地瞪了一眼姚慧茹,“要不是你爱慕虚荣,我们会这么丢脸吗?” 留下这句话,他丢下姚慧茹一个人在省城,他一个人跑了。 在迎接采访的宁宁,还不知道,他们娘俩已经窝里反了。 …… 在收拾结束后,宁宁就领着记者一块准备回红星生产大队的。 只是,刚从车站下来,她还遇到了周致远和赵建安两个,他们开着车是要往外出的。 看到宁宁的时候,也惊了下,“你这是?”赵建安率先问了出来。 周致远虽然没说话,但是一双眼睛,已经长在宁宁身上了。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宁宁的笑容多了几分明媚,脆生生地打招呼,“叔叔,赵同志,我去省城绘画比赛,刚回来。” 周致远见她和陌生男人一块,还是傍晚,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目光带着审视盯着肖记者。 肖记者被看的心惊肉跳,他忙不迭地解释,“这两位是顾同志朋友吧,我是省报肖明远,这次顾同志夺得华夏杯绘画比赛冠军,我被派出跟着顾同志一块回家进行采访她的家人。” 这话一说,周致远点了点头,少了一分审视,多了一分骄傲。 心思流转,在宁宁脸上停留了一瞬,想到今天早上出门,信誓旦旦表示瑶夺冠的姚慧茹和周致远,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这小丫头还真是龇牙必报。想必他大嫂和周文宴两个,定然是被气的火冒三丈。 而赵建安却是双眼放光,看着顾宁,宛若是看着一个宝藏。 他立马接话,“周叔,天色已晚,要不这样我们送顾宁同志回家吧?” 周致远瞥了一眼赵建安,赵建安顿时觉得自己被暴露的光光的,浑身冰凉。 待他仔细看过去,却发现周致远已经转移了目光,冷声道,“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把宁宁交给赵建安这个黄鼠狼,他是不放心的。 有车送这当然好啊! 肖明远顿时点头,而宁宁却多了几分犹豫,“你们是不是出去有事?会不会耽误你们?” 不然这个点,两人也不会在车站了。 周致远淡声,“没关系,不差这会时间。” …… 顾家,这会热闹极了。 经过多次谈判后,顾建保终于同意了高正元的方案。 高家出两百块钱彩礼,迎娶顾瑶,但不是高正元娶,而是高正元的小儿子,高达娶。 但是,高正元有一个条件,他要为大儿子提娶顾宁。 这一点顾建保不同意,但是高正元给出的彩礼实在是丰厚,足足给了五百块钱彩礼,还会出三转一响。 为了那五百块钱和三转一响,顾建保妥协了。 这种富裕的好人家,宁宁谢他这个大伯都来不及。 至于宁宁会拒绝? 顾建保从来没有想过。 第99章 把宁宁卖到高家 顾家人对高家的来意,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赵桂花更是对于高家人的到来一头雾水,在得知高家人的来意以后,她立马拿起扫帚就开始把人往外赶。 但是却被顾建保给拦住了,他拄着拐杖,“娘,高家人不能赶,您别忘记顾瑶了。” 她是已经失身了,而且还失身到高正元那里,除了高家,谁会娶他? 赵桂花当即冷笑一声,“那也没有不嫁老子,嫁儿子的道理,你见过哪家的闺女,伺候完老子,在伺候儿子的?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 顾建保脸上有些尴尬,“这不是高正元娶不了吗?” 谁不知道,高正元有个母老虎媳妇,“而且,高家给的彩礼高,高正元还答应我,和高家成了亲家,他会帮衬我再次回到民兵队的,娘,不说顾瑶现在这个情况,满大队的能找到比高家更好的条件吗?” 他丝毫没敢提宁宁的事情,怕赵桂花把他打出去。 这下,赵桂花沉默了,她不可否认高家条件不错,对顾瑶来说,是一个好的去处,唯独是嫁儿子这点,她很不满意。 他们这边商量着事情,高家人已经等不及了。 尤其是要娶顾瑶的高达,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人高马大,一脸凶相,他打量完顾家,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坐,“顾家女婿来了,还不让我媳妇顾瑶出来见我。” 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么一喊,顾家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而被关到柴房的顾瑶在听到外面喊的时候,就一怔,什么媳妇?顾家瞒着她做了什么? 她疯狂的拍打着柴房被锁死的门,顿时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力。 高达有些意外,“什么人在敲门?” 顾建保不愿意让他们知道,顾瑶被关进了柴房,这样掉价,他解释,“就是关了一只狗,许是见到生人有些暴躁。” 顾瑶,“……” 高达也没详细追问,只是催促,“快些让我媳妇顾瑶出来见见我,起码要让我知道,这两百的彩礼要出的值得。” 一听到二百的彩礼,顾家人顿时一惊。 尤其是刘春花这个母亲,眼里更是闪过贪婪,“我们家瑶摇读过书,今年才十八,二百少了,起码四百。”她这是坐地起价。 一直老神在在没出声的高正元,突然开口了,声音阴冷,“顾嫂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一句话,瞬间让刘春花所有的敲诈都化为乌有,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和顾瑶睡的正是面前这个姓高的男人,他却让自家儿子来娶瑶摇。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高达是个急性子,别人怕他爸,他不怕,一直在堂屋内转来转去,“快点,忘记我说的吗?把顾瑶带出来,我要看看。” 她到底是不是我爸爸说的那么好。 顾建保突然对着刘春花使了一个眼色,“女婿想见下瑶摇,你快去带瑶摇过来。” 这也有让刘春花把顾瑶带去洗漱打扮一下的意思。 顾瑶在柴房关了两天了,蓬头垢面,没法见人。 刘春花立马答应了下来,高达却这会时间都等不及了,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高达,坐下!”高正元突然开口了。 高达有些不情愿,但是到底是听老子的话了。 至于他哥高旺,从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只是在静静的观察着顾家的每一个人。 刘春花去带顾瑶洗漱,顾瑶立马明白了,她挣扎起来,低声哀求,“妈,我不嫁,我不嫁高家,求你帮帮我,放我走吧。” 刘春花也难受,她皱眉,“除了高家,你以为你还能嫁到哪里去?就这高家,都还是你爸爸舍了脸面求下来的婚事。” 眼看着对方无动于衷,顾瑶顿时剧烈反抗起来,大吼大叫,“我不嫁,要嫁自给儿嫁。” 她的声音传到了外面。 高家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高达更是一下子急了,“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两百块钱彩礼,嫁闺女的吗?这会反悔算什么?” 他就像是一杆枪,高正元指哪打哪。 这么一喊,顾建保顿时赔笑,“闺女害羞不懂事,等她结婚嫁人就知道了。” 这下,高家没说话了。 刘春花很快就把顾瑶给领出来了,洗漱干净后的顾瑶,瘦了不少,下巴尖尖,弱柳扶风。 她一眼就看到了高达,又蠢又高,没有大学生周文宴的文质彬彬,更没有将来会身居高位,手握大权的周致远的相貌堂堂。 这就是一个极为差劲的乡下男人! 顾瑶垂眸,她不会屈服的! 和顾瑶的不满意比起来,高达却分外满意,他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着急,“这媳妇我喜欢,爹,你快点帮我娶了。” 别说高达了,连高正元都对顾瑶这幅样子,有点满意了。 他把两百块钱彩礼放到了桌子上,“这是顾瑶的彩礼,你们收下吧。” 顾瑶一看到那钱就疯了,她挣开刘春花的动作,上去就把钱给打掉了,死死的咬着唇,倔强,“我不嫁!” 一直沉默的顾建设,突然开口,“既然瑶摇不愿意嫁,就不嫁吧。” 哪里有先和爹睡了,在嫁给儿子的,这不是乱-伦吗? 他就算是在不喜欢顾瑶这个闺女,也不能看着她跳火坑啊! 他这话一说,刘春花就叫了起来,撒泼,“老三,顾瑶可是我们大房闺女,和你们三房无关,你什么时候能做大房的主了?” 一句话,把顾建设的立场给怼的没有了,他看了一眼赵桂花,赵桂花沉默,顾建设瞬间明白他娘的意思了。 在所有人看来,顾瑶嫁到高家是一门好亲事。 顾建设突然问向顾瑶,“顾瑶,你呢?你觉得是好亲事吗?” 只要她不愿意,就算是得罪大房,得罪母亲,他也会帮顾瑶把这门亲事给推掉的。 顾瑶张了张嘴,却被高正元给打断了,他阴沉道,“顾瑶,除了高家谁会娶你?” 一句话,让顾瑶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死死的咬着唇,咬的鲜血淋漓,一字一顿,“我!愿!意!” 顾瑶的一句话,让顾建设彻底失望起来,他有些待不下去这个压抑的屋子了。 准备起身离开的。 却被高正元给拦住了,他笑呵呵,“建设啊,你先别急着走,一会还有你闺女的亲事,需要你这个当爹的知道。” 这几句话,彻底让顾建设站住了脚步,他猛地回头,看向高正元,“你说什么?” 高正元意外的看了一眼顾建保,说,“怎么?你大哥没跟你说吗?这次亲事是好事成双,可不止是顾瑶嫁给我小儿子,还有你家顾宁嫁给我大儿子高旺!” 他话还未落。 就被顾建设狠狠的一拳打在脸上,他怒气冲天,“你再说一遍?我闺女嫁给谁?” 高正元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道,“你闺女嫁给我大儿子高旺。” 他又重复了一遍,“五百块钱彩礼,三转一响,顾建设你家就是金闺女也够娶了。” 要不是看在顾宁聪明,又样貌好,而且听说成绩也好,是能冲大学的苗子,他也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娶回去的。 “你休想!”顾建设又握起了拳头。 这次他没砸高正元,而是砸向拄着拐棍的顾建保,一字一顿,“大哥,你要卖自己的闺女,我反对无效,但是你今儿的要敢卖我闺女,我顾建设杀了你!” 本来,顾瑶被卖顾建设心里就不舒服,但是奈何顾瑶愿意。 这会又把注意打到了他疼爱的宁宁身上,这怒气简直就是叠加到了顶峰。 顾建保本来就拄着拐杖站不稳,被顾建设这一拳,打的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疼的他倒吸气,“建设,高家是门好亲事。” “五百块钱彩礼,三转一响,大学生都没这个价!” 这话一说,顾家人顿时惊了,五百块钱彩礼,还有三转一响? 这么高的彩礼? 顾瑶哪怕是不愿意嫁给高家,这会被高家这鲜明的区别对待,给气到嫉妒的发疯,“凭什么?我们姐妹两个彩礼差这么多?” 高正元冷笑一声,“凭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他用过,怕这女的去了别家给他高正元戴绿帽子,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她嫁给自家小儿子的。 接着,不等顾家人仔细想。 他就直接拉着高旺对着顾家人介绍道,“我大儿子高旺,高中毕业,在公社当会计,吃的是公家饭,有学历有样貌有工作,就算是挑娶城里姑娘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当公公的比较看好顾宁,所以这才压着他来娶顾宁。” 顾建设差点没被气笑了,“感情你家儿子娶我闺女,我们还要感恩戴德不成?” “那是自然。” 顾建设不想搭理这些不要脸的人,他直接看向坐在首位,一直沉默的赵桂花问道,“娘,您也同意这门亲事吗?” 要是赵桂花也同意这门亲事,顾建设真的是太失望了。 本来,一开始知道高家大儿子要娶宁宁的时候,赵桂花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甚至有想拿着扫把把人给赶走,但是在听完高正元剩下的话后。 赵桂花犹豫了,旁边的顾建保还跟着道,“娘,您记得先前宁宁是怎么对你的吗?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好亲事了。” 赵桂花想到宁宁对她的态度,心一横,看向高旺,“你今年多大了?工作方面你有什么打算?如果真把我们宁宁娶回去的话,你能保证对她好吗?” 她问的这几个问题,正是对高旺的考验。 高旺谈吐得体,“赵奶奶,我今年二十二岁,工作目前是在公社当会计,下一步我打算往安州市机关单位进军,另外如果我娶了顾宁,她考大学,我打算和她一起考,做一对知识分子夫妻,至于您说的对她好,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能保证对她好的。” 他见过顾宁,因为他和周文宴是高中同学,不过周文宴考上了美院,而他落榜了。 在得知周文宴和乡下村姑订婚的时候,他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但是在得知那个人是顾宁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见过顾宁的人,都没法忘记她,因为她生着一张勾心夺魄的脸。 所以,在父亲高正元提起要娶顾宁的时候,高旺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高旺这一番回答,让赵桂花颇为满意,她抬了抬手,“我们家宁宁条件也不差,她自己马上要读高中了,而且今儿的去参加什么省城的绘画比赛了。” “你能保证对我家宁宁好,我就答应这门亲事。” 高旺正要回答,却被突然打断了。 “我!不!嫁!” 不知道何时,宁宁从小汽车上跳了下来,她推门而入,而她的身后跟着三个极为出色的男人,两个跟着下车。 另外一个却去找地方停车了。 高旺看到宁宁时的喜悦,在注意到宁宁和其他男人一起回来时,瞬间化为乌有。 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顾宁!你给我戴绿帽子!” 宁宁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谁啊?” 三个字,彻底把两人的关系割裂开来。 高旺原本得体的样子,瞬间绷不住了,“你家人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你现在就是我高家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高家的面子,请你不要给我们高家丢脸。” 顾宁见着被这强盗逻辑给气笑了,“奶奶,你就是同意把我嫁给这样的人渣吗?” 宁宁的突然回来,让赵桂花有些意外,对上那一双喷火的眸子,她气弱了几分,“宁宁,高旺的条件真的很好,奶奶不想你错过他。” ——毕竟,你退过婚。 宁宁是被气的浑身发抖,随便一句为你好,就可以掩盖一切。 旁边跟着来采访的,肖明远也愣住了,“顾同志,这就是你的家人吗?” 他简直是被刷新了见识,不由得对着顾家人说,“我是省报记者,这次跟随顾宁同志回家采访,你们知道,顾同志去省城,拿了华夏杯绘画比赛第一名的成绩吗?她光奖金都是六百元,更别说还会高考加分,连带着绘画界的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都要收下顾宁同志当徒弟。” “这么一个潜力无限,极为优秀的人?你们把她卖了五百块钱?在乡下找个男人随便嫁了?” 随着这话一说,顾家屋内骤然一安静。 谁都没想带,顾宁随口说的去比赛,还真拿了第一名,而且还连记者都跟着回家采访了。 顾家人脸上青了红,红了白的,一想到记者还来采访,会把他们这些事情写到报纸上。 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高正元和高旺却不一样,他们满意的不得了。 顾宁越优秀,就越证明他们这五百块钱彩礼拿的极为划算。 高旺屈尊降贵,对着顾宁说,“顾宁,既然这位同志是记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高家的规矩你要懂,嫁进高家,你就要三从四德,不许再外面勾三搭四。” 顿了顿,理所应当的补充,“你既然获得六百块钱奖金,这个奖金,我希望你一起带到高家。” 第100章 暴躁宁宁,在线打脸 这话的不要脸程度,简直要把顾宁给气笑了,恨不得两耳刮子去打他。 一直嬉皮笑脸,白面书生的赵建安,突然按着了要发飙的宁宁,他神色肃然,“我当多少呢?原来就五百块钱彩礼啊,这位同志你还洋洋得意,真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接着,眼见着脸色铁青的高旺,他话锋一转,“顾同志啊,原来你们家嫁闺女是看条件的啊,你早说啊!我们老赵家兄弟几个追你那么久你都不同意。” 接着,他伸出手,正式朝着顾家人介绍,“我叫赵建安,今年二十四岁,京大毕业,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安州市研究院做一个不起眼的研究员。”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二弟三弟大家也了解下,一个子承父业,立志闯出一片名堂,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大学生,励志当外交官,并且我爷爷放出话,谁娶到顾宁,谁就继承赵家偌大的家业。” “别说五百的彩礼了,我想五千,五万都是顾宁的,只要她愿意接受!” 随着赵建安的话落,在场的人顿时一惊,他竟然来头这么大! 高旺更是脸色难堪,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打他脸吗? 接着,赵建安的目光徒然犀利起来,锁定高旺,不屑道,“我们这么多优秀的追求者,顾宁同志都不同意,你凭什么以为她会看上你这个渣宰?” 一句话,问的高旺面红耳赤,渣宰两个字。 更是赤果果的鄙夷,这个男人竟然这么看不起他。 顾家人一个二个也开始尴尬起来,谁都没想到宁宁拿了省城的奖罢了。 还有记者才采访她,更是随便领回来的陌生男人,条件竟然这么好。 顾瑶嫉妒的发疯,凭什么? 她要嫁给高达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人,而顾宁却有这么多的优秀的追求者! 凭什么?! 赵桂花也不好受,她老脸通红,她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年轻后生介绍给,强迫给自家孙女。 到头来却发现,她塞给孙女的那个,却是条件最差的那个,给她孙女舔脚都不配了。 更何况,先前高旺那话,显然不是一个正常好的丈夫该说的话。 赵桂花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宁宁的脸色了,顾建保更是脸色难堪。 眼看着顾家人都不开口了。 高正元实在是忍不住了,作为长辈,他开口了,“这位年轻的男同志,不管你条件在好,可是顾家人已经同意把顾宁嫁给我高家来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子就掐住了问题的命脉。 在明显的意思了,你没机会了。 赵建安笑了,笑里藏刀,“这话可说的有意思,这建国都多少年了,破四旧,打封建,还没把你们脑袋里面的封建毒瘤给打掉吗?这位同志,你说顾家人同意了,那么请问当事人顾宁同志同意了吗?” “顾宁同志如果没同意,你们就答应下来,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包办婚姻,她是有权去妇联举报你们,把你们在场的各位参与者,全部抓起来。” 两句话,瞬间让高正元的脸色铁青,他是民兵队队长,更明白这里面的重要性。 他狡辩,“乡下没有这么多规矩,老人的话,就是规矩。” 一直没开口的宁宁突然冷笑一声,“规矩?老人?你是说我奶奶同意我和高旺的婚事吗?” 她转头,目光犀利的看向赵桂花,“奶奶,你答应了吗?当着我的面,你亲口说。” 赵桂花有些难堪,还有些委屈,她是为了宁宁好啊! 结果她一转头就把自己给架在火上烤,她这会说不答应,这不是直接把高家人给得罪了吗? 这要是说答应,又失去了宁宁这个孙女。 赵桂花急的嘴上起燎泡,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我没有——是你大伯先答应的。” 她条件反射的把责任推了出去,一开始她也以为是只嫁顾瑶。 谁也没想到,后面会把宁宁也掺和进来。 宁宁对赵桂花逃避和推责越发失望,她没看赵桂花,直接走到顾建保面前,声音冰冷,“大伯,我父母健在,你一个隔房的亲戚,凭什么做我婚事的主?” 宁宁实在是太冷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冷和锋利。 让顾建保浑身难受,“宁宁,大伯没有害你,高家给的条件实在是丰厚,这绝对是我们十里八乡最高的彩礼了。” 唯独他没料到的是,顾宁优秀到这个地步,夺冠省城比赛不说,引的记者上门采访,更有优质的追求者都到了顾家。 宁宁冷笑一声,“所以,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归根究底,就是为了那五百块,把我卖给了高家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这话一说,顿时惹怒了高家人,高旺本就被赵建安压一头,还被顾宁这么看不起。 他当场就怒了,“顾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被退婚的女人,我高旺愿意娶你,是你修了八辈子福气!” 娶了顾宁,他非要把这骚~女人关在家里使劲折磨,看她还敢不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宁宁不怒反笑,顾不得肖明远记者在场。 她上前就抓着高旺的脸,一记耳光狠狠的甩了过去,冷笑,“福气?脑子是个好东西,别让我觉得你脖子上挂的不是脑袋,而是瘤子!我顾宁是疯了傻了,还是嫁不出去了?至于跟你这个垃圾绑在一块吗?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场,做什么出来秀智商?秀完只会让人觉得又臭又脏,恶性的一批。” 高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巴掌更让人难受的是顾宁的话,她竟然把自己比做垃圾。 高旺当场就气疯了,一脸狰狞,“贱人,你在胡说——” 他话还没说出来,宁宁又是啪啪几巴掌扇了过来,“你妈养大的是胎盘吗?没长嘴吗?会说人话吗?” 高旺被扇的嘴巴吐起了红色血沫子,甚至一颗牙齿被扇掉了,整个人转了一圈,晕晕乎乎! 宁宁的打人的动作实在是太突然了,根本没有一点预兆。 简直就是不给人任何反应,等她细细密密的巴掌落下来,打的高旺毫无招架之力时。 在场的所有人,“!!!” 顾宁好辣! 本来对宁宁兴趣十足的赵建安,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看了看自己细细的手腕,文科生做研究员的身份。 突然发现如果宁宁家暴的话,他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完全是被顾宁按在地上摩擦的节奏。 怕了怕了! 眼看着自家儿子和哥哥被打成这样,高正元的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来,“高达!” 他站起来拦住了赵建安,不让他出手。 高达秒懂,嚯的一一下子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和顾宁去拼命。 记者肖明远要帮忙,却被顾建保给拦住了。 一看到这一幕,顾瑶激动的要命,打吧打吧。 最好把顾宁打残了,然后公安把高达抓起来,这样她就不用嫁给高达,还能解决顾宁了。 高达上来就要动手,顾建设和刘淑珍又不是死人。 立马挡在宁宁的面前,连阳阳都跟个狼崽子一样上来拼命。 但是他到底是上了年纪的汉子和没力气的妇人,以及一个孩子。 他们怎么会是年轻力壮高达的对手? 很快顾建设的肚子上就被打了一拳,他痛的顿时弯下了腰,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让人没松手,死死的拽着高达。 阳阳咬着高达的胳膊,咬的鲜血直流。 看到这一幕,宁宁眼眶当场就红了,冲进厨房就要拿刀,却被高达拦住了,眼看着高达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宁宁仰着头,冷冷的冲着他笑,目光冰冷,“有种打死我,一命抵一命!” 那种凶煞泼辣,让高达一愣,犹豫了几分。 偏偏旁边的高旺,肿着一张满头脸,满嘴血沫,大吼大叫,“高达,打死她,打死她这个贱女人!” 随着高旺这一激,高达脑袋一热,浑身的血液倒流,甩开了挂在他身上的阳阳,扬起了拳头。 下一秒就冲着顾宁的脸上冲去。 这一刻,屋内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 顾瑶更是脸上忍不住的挂着笑容,内心激动的咆哮。 ——快打!快打! 打下去,顾宁完了,高达也完了。 但是——高达的拳头明明落下去了,却被一只手,准确的说是一只单手,稳稳的擒住了。 接着对方稍稍一用力,只听见空气中咔嚓一声。 高达的手腕断了,他杀猪一样痛苦的叫了出来。 ——是周致远。 他挡在在宁宁面前,冷冷的扫视着屋内的众人,“逼婚?想死?” 【作者有话说】 三更~第一百章,给读者cloud.的催更符和能量液的加更,谢谢小可爱。 ps:好评一天都没怎么动了,刷的月宝心凉,小可爱们你们在不在呀,在的话吱一声,给月宝个好评呀~月宝会努力给大家加更哒 第101章 踩着他的命根子问你还要娶我吗? 谁都没想到,周致远会这个时候进来,而且还是这种拼命的关键时刻进来。 高达杀猪一样嚎叫了出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这一幕,惊呆的众人。 顾瑶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她死死的捏着拳头。 周致远怎么来了?他怎么能这个时候来?他来了,那顾宁呢? 她猛地回头看向顾宁,先前还冰冷倔强顾宁,这一刻眼眶发红,但却闪着亮光。 顾瑶知道,这个叫希望。 是周致远给顾宁的希望! 宁宁在看到周致远挡在他前面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叔叔。” 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周致远却能明白她的委屈和难过。 他头都没回,只是说了两个字,“别怕。”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宁宁的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 高达不认识周致远,他手腕疼的脸色狰狞,但是到底是条汉子,除了条件反射叫的那一声后,他强硬的忍了下来。 “你是谁?敢管我们高家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爸爸是高正元,几乎让高达从小在大队里面都是横着走的。 他脑袋不如大哥高旺聪明,但是他身体素质好,向来一挑三都没问题。 可是一挑三的他,竟然在面前这个男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高达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搬出来自家爸爸的名头。 往日,他爸爸的名头可是好用的很。 可是在今天,却失效了,原以为对方在听到他爸爸的名头会立马赔罪的,结果就看到周致远,一脸轻蔑,声音冷淡,“高正元?他算什么玩意儿?” 几个字,彻底把向来高高在上的高正元给踩到了地底下。 高达当场就怒了,敢这般对他爸爸无礼,他要拼命,扬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却再次被周致远给轻描淡写的握住了,明明对方用了全力,到了他这里却跟棉花一样。 只见他没废任何吹灰之力,轻飘飘的那么一捏,高达的完好的左手跟个面条一样软软的垂落下来。 又是一阵惨叫,高达向来骄傲的拳头,在周致远面前仿佛跟小儿科一样。 没有任何威胁力,整个人倒了下去。 周致远一个抬腿,狠狠的踹在了高达的脸上,牛筋底摩擦的咯吱咯吱响,“嗯?敢打宁宁?” 脸被踩在夯实的地面上,沙子进了伤口,却不如这一刻的耻辱更让人痛苦。高达惨叫一声。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听的人毛骨悚然。 现场的人骤然一惊,一直没开口的高正元也没想到,周致远竟然蛮横,当场伤人。 他当即就上前,阴冷道,“周同志,犬子是有问题,但是这是家务事,你这下手也太过狠辣了吧?” 小心他去安州市部队告他。 周致远看都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宁宁,声音低沉,“他是怎么欺负人你的?上来,自己还手。” 他向来信奉一条原则,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宁宁一怔,她明白这是叔叔给她撑腰,她立马上前就要动手。 却被之前闹的那么开,都从未开过口的赵桂花和顾建保给拦住了,他们大吼一声,“宁宁,不能动手!” 周致远动手,那是他不在乎高家,他也不怕高家。 如果宁宁今儿的再次动手废了高达,那高家和顾家,就彻底成为仇人了。 顾家是鸡蛋,那么高家就是鹅暖石,拿着鸡蛋碰石头,顾家只有破碎的份。 宁宁猛地回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两人,“怎么?只允许他们对我对手吗?不允许我还手?我真怀疑,高正元是不是老顾家的私生子,而高达才是你们的孙子,让你们这么舔-跪他们。” 这两句话,连赵桂花一起骂了进去。 赵桂花的脸色当即煞白,呼吸急促,“宁宁,你敢上前,今儿的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女了。” 宁宁头都没回,冰冷地回道,“你以为我在乎?” 短短的五个字,却让赵桂花一下子有些站不稳了,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宁,一步一步走到高达面前。 高达狞笑一声,“顾宁,你个贱皮子,你以为你能让我求饶?我告诉你,你休想,你死都只能是我高家的鬼,是我大哥的鬼。” 他的话实在是难听。 宁宁没跟他废话,直接拿起破滂臭的破抹布塞到他嘴里,冰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鬼,但是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死太监!” 接着,她一脚踩在高达的命根子上。 突如其来的痛意,让高达眼珠子倏然瞪大了,额头青筋暴起,呜呜了叫几声,压抑的痛苦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更悚然的是顾宁的脚,她死死的踩在高达的裤子中间,还前后碾了两下。 听——那是蛋碎的声音。 现场所有的男人,都觉得kua下一凉,夹-紧起来。 眼看着儿子被如此欺负,还被废了命根子。 旁边的高正元忍不住了,冲了上来,却被周致远一只手拦住了,冰冷,“孩子之间的事情,你确定要大人插手?” 如果高正元插手,那就不是目前这么简单了。 高正元瞬间怔住了,立在原地,咬牙,“高旺,去帮你弟弟。” 高旺在看到周致远出手狠辣,在注意到自家父亲对周致远恭敬的时候,他就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高旺顿时犹豫了几分。 顾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松开脚,冰凉的巴掌打在高达的脸上,力度不大,但是却带着几分侮辱,“你看,你为你大哥冲锋陷阵,为你大哥出头打人,你大哥连帮你都不敢帮你,更不敢上前一步,你说?你值得吗?” 原本执拗死不松口的高达,瞬间抬头看向高旺,那个他一直拼命护着的大哥。 高旺不敢和弟弟高达对视,他低头。 高达心里顿时难受的要命,还带着几分怨恨,他是为了他大哥报仇,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顾宁又不是他的媳妇,他是为了他大哥啊! 可是大难临头时,他大哥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他。 高达不由得看向旁边的高正元。 高正元也没法子,他不敢和周致远硬碰硬,只能希望周致远出完气,快些离开。 高达更失望了,他低着头,整个人都蔫巴了下去。 高家人更是把无情无义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宁一把掐住了,以为逃过一劫还在庆幸的高旺脖子,跟死狗一样,把他拽到高达旁边,冷笑一声: “高达,我下脚留三分余地,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是可怜人,但是我把高旺交给你了,想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随着宁宁话落,高正元脸色变了,“你敢?!” 好毒的女人,竟然让他们兄弟两个自相残杀。 宁宁冷笑一声,双腿压在高旺的脊背上,压的他动弹不得,她冲着高正元冷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高旺突然挣扎着起身,却被宁宁死死的按着脖子,在他还反应过来的时候,高达一下子扑了过来,狠狠的咬着了高旺的耳朵。 咬的鲜血淋漓。 高旺惨叫一声,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叫,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觉得宁宁太狠了,她怎么能这么很。 宁宁却觉得无所谓,她又故技重施,一脚踩在了高旺的命根子上,前后碾了又碾。 她笑的艳丽,像一朵美丽又凶悍的食人花,“高旺,你还要娶我吗?”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02章 你敢说,我就敢去死! 顾宁的声音,像魔鬼,明明是平平无奇,在正常不过的问话。 却让高旺骤然哆嗦了下,他一只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一只手想捂着胯-下。 一抬头看着冲着笑的明媚又灿烂的顾宁,他颤颤巍巍的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高正元身边。 高旺以最为实际的行动,告诉顾宁,告诉所有的人,他的选择是什么。 他不要娶顾宁。 顾宁是一个魔鬼。 不止高旺,旁边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咽了咽口水,顾宁太辣了,太凶残了。 赵建安更是庆幸自己来了一趟顾家,不行,往后顾宁是他兄弟!亲兄弟! 肖明远也深吸一口气,这一趟,他没白来!这大新闻,够劲爆的。 和外人的的反应起来,顾家人则是复杂的。 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他们没想到,一直在他们眼里,柔柔弱弱,脾气极好的顾宁,竟然会这么—— 这么厉害。 这真的是他们能够掌握住的顾宁吗? 这是顾家每一个人心里的反应。 赵桂花张了张嘴想说,女孩子太凶了不好。 就被宁宁打断了,“你们看高旺不敢也不会再娶我了,你们该不会在逼我了吧?” 赵桂花,“宁宁——”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宁冷冷地笑了笑,“既然高家人不娶了,那我们来好好探究下,你们给我找的好人家,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好人家。” 一连着几个好人家,如同一记耳光,甩在两人的脸上,讽刺的赵桂花和顾建保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赵桂花深吸一口气,老泪纵横,“我不知道,宁宁,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你一定不会把我嫁给高家吗?你舍得五百块钱彩礼吗?你舍得三转一响吗?你舍得你大儿子的锦绣前程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仿佛是一把刀,一下子拆穿了那穿在外面的虚伪外衣。 露出了赤果果的现实。 赵桂花骤然一呆,如果她知道,她会同意吗? 赵桂花竟然有些茫然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顾建保,她想,为大儿子顾建保的前途她会的。 老大残废了,还丢了大队长的职位,能进民兵队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而宁宁嫁给高家,比起队里面的其他姑娘,她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这是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结果。 赵桂花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顾宁觉得无趣,亲手剥掉他们虚伪的外衣,“你看,说什么为我好,为我找了一个好人家,归根究底不过是拿着我的婚姻,去满足你们的一己私欲而已,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怪让人恶性的。” 当顾宁把自己那把刀对向外人的时候,他们觉得顾宁好辣。 当顾宁把自己那把刀对象他们自己的时候。 他们才惊然发觉,这把刀竟然锋利无比,捅的人鲜血淋漓。 “宁宁,怎么和你奶奶说话的。”开口的是顾建保。 宁宁掀了掀眼皮,骤然乍泄一丝冷光: “我实话实话,你们都受不了,那你们要卖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受得了吗?你们纵容着高家人上门,打我,打我爸,打我妈,打阳阳的时候,有想过他们受得了吗?你们有想过,我们也是顾家人吗?你们没有,你们只会看自己的利益,有没有被侵犯,你们只会牺牲别人的利益,来满足你们自己的利益,而我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顿了顿,她看着屋内顾家的每一个人,字字铿锵,“我从未觉得,这个家竟然让我,如此恶性厌恶憎恨!” 她的话冰冷无情,如同一把锋利的刀,飞向了顾家的每一个人,戳的他们鲜血淋漓。 顾建保恼羞成怒,“什么叫卖你?别说话这么难听,你妹妹顾瑶还不是嫁到高家去了,你怎么就不行?” 他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他就是为了三房好,为了宁宁好的,至于这么被戳着脊梁骨骂吗? 宁宁冷笑一声,“顾瑶为什么嫁到高家去,你们心里没数吗?非要我把事实真相抖落出来吗?” 这才是让她更恶性的地方。 顾家每一个人都知道,顾瑶和高正元睡了。 结果,现在高家提出要让高正元的儿子来娶顾瑶的时候,顾家人竟然同意了。 怎么?把顾瑶当成一个妓-女吗? 伺候完老的,在伺候完小的?然后嫁过去高家以后,父子两个共享一个老婆? 够让人恶性的! 她是不喜欢顾瑶,是恨顾瑶,但是对于女人来说,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莫过于比杀了对方还难受。 宁宁这话一说,顾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害怕,宁宁在这种时候抖落真相。 一直没出声的顾瑶,更是徒然尖叫出来,“姐姐,你不要说了!” 她是要送自己去死吗?在周致远面前?在赵建安面前?在高达面前,在省报记者面前。 然后让安州市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说她跟高正元睡过的事情吗? 她要毁了她吗?! 宁宁冷笑一声,上前猛地掐住了顾瑶的下巴,“放心,我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我顾宁是恨你,恨不得你去死,但是从未想过,用这种阴毒的法子毁了你,这不止是毁了你,这还是对所有女性的侮辱!” 随着顾宁的话落,顾家每一个人脸上都火辣辣的疼,他们、他们都是同意了顾瑶嫁给高达的人。 亲手送顾瑶伺候高家父子的人。 他们有些不敢去看顾宁,更不敢去看顾瑶。 顾瑶恨极了,恨极了顾宁这种哪怕是害人也是光明正大的,她越是这样,越是显得自己跟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姐姐、你以为你多好?” 宁宁猛地松开她下巴,反手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她脸上,“我好不好,用不着你来评判,我不说,是我生而为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如果你要逼我,就休怪我无情——” 她骤然提高了声音,走到了高达面前,“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让你娶顾瑶吗?” 这话一问,屋内徒然安静了下来,顾家的所有人都拦着她,“宁宁!不许说!” 顾瑶更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要和顾宁拼命,“姐姐,你敢说,我就敢去死!” 高正元更是脸色铁青,“顾宁,你少来挑拨离间。” 周致远不动神色的按着了高达,以保护姿态把顾宁挡在身后,杜绝一切危险。 而赵建安却双手抱胸,来了兴趣,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不成?看来还是大秘密了!他可最喜欢大秘密了。 肖明远更是随时准备好摄像机,准备纪录。 顾家人的人头皮瞬间发麻,高正元更是胆战心惊。 她怎么能说? 怎么敢说?? 【作者有话说】 宁宁:达达,因为你是绿帽王啊~ 第103章 让顾家人目眦尽裂后悔莫及 所有人都看着顾宁,看着顾瑶,看着高达。 高达的手还未被接上,软软的垂落,他不明白这个屋内的人都是怎么了? 怎么都是这么激动,顾瑶嫁给他,到底有什么隐情? 他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顾宁,“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这对于屋内不想顾宁说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身心折磨。 顾瑶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折磨了,她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突然出声,“因为我喜欢高达!” 一句话,瞬间让高达的眼睛亮了,让高正元松了一口气,让顾家人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顾瑶却没看高达,也没去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她看向顾宁,“姐姐,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顾宁冷笑一声,“满意?你觉得一个虚伪的谎言,能让人满意吗?还是只能让高达满意。” 顾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的去看向高达,高达先前还亮着的眼睛,慢慢的黯淡下去。 眼看着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高正元不顾儿子会不会怀疑,直接把他给拽了起来,“走吧,媳妇给你定下了,我们回家。” 高达被拽的一踉跄,他虽然老实,但是明白一个道理,他们所有人都瞒着他一件事。 但是如果这件事拆穿了以后,他可能娶不到顾瑶了,所以高达选择了沉默。 跟着高正元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对着宁宁说了一句,“谢谢。”顿了顿,这才脸色复杂的看向顾瑶,故作轻松道,“你等着我来娶你。” 放下这句话,就跟着高家人离开了。 他没和高正元一块,也没和高旺一块,而是一个人独独的走在最前面,垂下的两只手看起来孤独又可怜。 眼看着这婚事,成了一半,儿子还和自己离了心,高正元恨不得杀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但是却碍于周致远,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和大儿子高旺一起离开了顾家。 至于高旺,连宁宁的脸都不敢看,但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眼里闪过怨毒,本来他可以有个媳妇的,结果却被破坏了。 顾宁! 都怪顾宁不安分! 他一定会让顾宁付出代价的! 高家人一走,周致远和赵建安以及肖明远,这三个外人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了。 经过这一场事情,赵建安对于顾宁的旖旎心思是半点都没有的,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顾宁就是他兄弟! 亲兄弟! 所以赵建安很识趣的跟顾宁打了招呼,就率先出去了。 肖明远摆弄着照相机,笑了笑,“今天的素材够了,我就不采访了。”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顾家人,“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写下在场的每一个人的。” 顾宁那么励志,那么优秀,却有着一个吸血蚂蟥一样的家人,观众同情弱者,这简直就是一个爆点。 顾家人顿时惊了,“你不能——”不能写,不能报道,这样他们顾家就要臭出安州市了。 肖明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顾宁,顾宁才是主导者,要是顾宁说让他不写,他就不写了。 顾宁无所谓的耸肩,“你随便写。” 一句话,让肖明远笑了,让顾家人目眦尽裂。 “宁宁、你敢!” 顾宁冷笑一声,“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一句话,让顾家人瞬间哑口无言。肖明远抱着照相机给宁宁照了一张照片,识趣的出去了。 留下了周致远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扫了一眼顾家人,足足三分钟后,把顾家人看的各个都把头低了下去。 这才特意对着顾宁交代,“正常的采访,没人可以阻拦,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帮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整个顾家人都听到。 这不止是说给顾宁听的,也是特意说给顾家人听的。 今天这种事情,对于周致远来说,他不愿意在看到第二次。 他就像是一座大山,一个依靠,一个强有力的信靠,让自己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顾宁嗯了一声,有点鼻音,她嗯了一声,“我会的。” “谢谢叔叔。” 她没有任何谦虚,她比谁都明白,周致远这个身份比什么都好用。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顾家人有些心凉,周致远这是彻底站在顾宁那边了啊! 而顾瑶却是嫉妒的发疯,她都被卖了两百块钱要嫁给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汉子了。 顾宁却享受着富家子弟赵建安的追求,省城记者肖明远的保护,还有周致远这种大佬的全心呵护和对待。 凭什么?? 凭什么?? 顾瑶用着指甲死死的掐着手心,掐的鲜血淋漓,她嫉妒的发疯。 宁宁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送了周致远离开。 等着周致远一离开后,屋子内确确实实只剩下顾家人以后。 顾宁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分家吧。” 她不是疑问,还是确定肯定,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 三个字,瞬间在顾家如同开水锅沸腾了一样。 赵桂花更是气的脸色铁青,忘记了先前的心虚,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分家?父母在不分家,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宁宁,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不分家的前提是有个和谐温暖的家,奶奶,你觉得我们家是吗?” 一句话怼的赵桂花哑口无言,“宁宁——在今天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这真是那个乖巧听话又孝顺的宁宁吗? “我听话,我乖巧,孝顺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你们五百块钱把我卖了!我会走到这一步,是你逼的,是顾家每一个人逼的。” 顾家没一个人敢去看顾宁,他们都心虚。 顾宁越发锐利,“没钱就卖孙女?没工作就卖孙女,你们以为我同意嫁到高家会有好下场吗?你们都知道,不会有好下场,但是你们仍然同意买孙女。就算是你们要卖孙女,起码也找个好买家吧,你们睁开眼睛看看,高家是好买家嘛?” 顾宁指着顾瑶的鼻子,“你们在坐的这么多人,该不会真的打算看着,顾瑶在高正元的身下婉转承欢以后,再在高达的身下婉转承欢吧?还是说,你们已经做好准备,高正元和高达父子两人上门以后,问你们喊什么?” 她率先走到赵桂花面前,讥诮道,“他们父子两人问你喊奶奶?” 又走到刘春花和顾建保面前,“问你们喊爸妈?” “还是说。”宁宁指着顾盼文和顾向圆他们,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打算当高正元的大舅哥?” 宁宁的几句话,一下子剥开了他们不敢去面对的,最深处的一个丑陋真相。 顾瑶更是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姐姐为什么要拆穿这个事实真相? 宁宁的一句奶奶,爸妈,大舅哥,更是把赵桂花刺激的站了起来,扬起巴掌就要扇在顾宁的脸上。 顾宁丝毫不躲,她倔强的愤怒的看着赵桂花,冷冷道,“如果打这一巴掌,就能掩盖顾家的肮脏,你尽管打。” 赵桂花扬起的巴掌,瞬间落不下去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要逼死我啊,逼死我啊!”赵桂花一下子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下来,捶着胸口。 宁宁嘲讽地笑了笑,冷淡道,“奶奶,大可不必,被卖的不是你,需要伺候父子俩的也不是你,有什么逼死你的呢?要逼死也该是我才对。” 赵桂花要死要活的神色一下子僵硬了。 宁宁不看她,再也没了之前的心疼,她冷冷道,“归根结底第一句话,分家吗?” 【作者有话说】 三更~ 给所有好评过的读者加更的,是你们的付出和好评,让宁宁的评分从7.5一路到9.3,月宝给大家鞠躬 ps:如果可以,继续用好评来砸月宝,月宝会努力更新回报大家的,谢谢~ ps:祝所有高考的学生金榜题名,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第104章 要不分家要不滚 宁宁态度冷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言之凿凿的要分家。 让赵桂花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她当即就站了起来,沉声,“不分,宁宁我告诉你,只要我赵桂花活着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分!” 宁宁冷笑一声,“是吗?那可由不得你。” 她直接的硬面刚,让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老三,你就是这样教闺女的?” 一直没出声的顾建设,终于开口了,他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娘,宁宁说的对,这个家已经散了。” 从他们能够同意卖顾瑶,卖宁宁到高家的时候,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连向来听话孝顺的儿子也开始质疑反抗起来,这越发让赵桂花心里不痛快。 她脸色沉沉,“我看你们一个二个都要反了天了。” 她的发火,让顾家的其他人都跟着静若寒蝉起来。 顾向圆没忍住拽了拽宁宁的袖子,小声劝,“宁宁,别跟奶奶倔了。”赵桂花的脾气他们都知道的。 宁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有两个字,“分家!” 顾向圆一怔,宁宁她不一样了,冷漠疏离,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外人。 赵桂花更是被宁宁的固执给气的浑身发抖,“你个不孝女!!给我滚——” 宁宁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突然从耳房出来地顾老爷子给拽住了,“宁宁,你奶奶就是在胡诌,别听她说。” 顾老爷子有些狼狈,他拄着拐杖十分艰难,却仍然固执的拽住了宁宁的手腕。 谁都没想到,顾老爷子会这个时候出来。 自从出事了以后,他基本都在炕上度过的,更不会插手顾家的大小事情。 可是,这会他却出来了。 赵桂花意外,宁宁何尝不意外,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爷爷,要不分家,要不我走。” 没有第三个选择。 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却更让顾老爷子有些头疼,这孩子是伤透了心啊! “桂花,还不来给宁宁赔不是,我看你非要把家里的孩子一个又一个的亲手推的远远的。” 赵桂花强势了一辈子,要她给一个晚辈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 她刚张嘴就在顾老爷子,那双带着怒气的眸子下安静了下去。 赵桂花不说话。 顾老爷子不意外,他定定的看着她,问出了他想问的话,“上次我托周致远同志,给宁宁在部队找一个好对象的事情,家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是知道的,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会同意把宁宁嫁到高家去?” 若不是他意外,外面那么闹腾,出来听了一耳朵,他还不知道顾家竟然发生了这种龌龊的事情。 顾老爷子的话,如同一个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打出了一片涟漪来。 大家都有些意外,老爷子竟然托付周致远给宁宁说对象?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和好事啊! 顾瑶更是嫉妒的发疯,同样都是孙女,凭什么就只有顾宁能得到这种好事?她就要被忽视了? 顾瑶却忘记了,顾老爷子之所以为托付周致远帮忙给宁宁说对象。 正是因为当初她自己抢了宁宁的未婚夫,顾老爷子这才想着补偿,舔着老脸让周致远帮忙的。 顾老爷子的问话,让赵桂花骤然愣了下,下意识的辩解,“可是周同志一直没提这事,我以为这事不作数。” 所以才想着让宁宁嫁到高家去。 顾老爷子越发失望,“桂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只看利益,不看人。” 接着,他扫视着顾家人,“宁宁说的对,顾家从来都不是靠卖孙女过日子的,如果真到这一天,只能代表着你们的无能,代表着我的废物。” 顾老爷子的话,如同巴掌一响,响亮的甩在顾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每一个人都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宁宁,爷爷就托一次大,这次算是爷爷求你,这个家现在还不能分。” 现在分家,宁宁他们太吃亏。 不止如此,还要背着大不孝的名声,宁宁到了说婆家的阶段,万万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未来。 顾老头活了一辈子,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求到宁宁身上,他没去求顾建设,没去找刘淑珍,因为他知道源头就在宁宁这里。 宁宁也有些意外,她垂眸看了一眼屋内,迅速有了计量,“如果在有下次,我就算是拼上名声不要,也要分家。” 气死爷爷奶奶,这个名声,她可以背,但是她爸妈不行,阳阳更不行。 这是她的底线。 赵桂花当即就要恼了,却被顾老头给按了下去,“你如果在闹,在分家之前,我们先把婚离了。” 一句话,瞬间让赵桂花安静了下去。 顾老爷子没看她,而是看向顾瑶,“高家,真是你自愿嫁的?” 只要顾瑶说一个不字,只要一个字,他一定把这门婚事给推了,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顾瑶怔了一下,她疯狂的想说她不是自愿,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我是自愿的。” 顾老爷子失望极了,他叹了口气,步履艰难的往耳房里面走,孩子们大了,各有心思啊! 顾老爷子离开了,宁宁却没打算这样结束,不分家是看在顾老爷子的面子上的,但是那口气她还没出,憋的难受。 她直接去了柴房拿出斧头走了出来,顾家人在看到她那斧头的时候,一怔,“宁宁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因爱生恨,要杀了他们不成? 宁宁平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冷静地说,“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在大家还不明白的时候,赵桂花已经明白了,她飞快的跑到了耳房立柜面前,张着胳膊拦着,“宁宁,这是全家的东西。” 这是家里的命根子。 “让开。”宁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赵桂花不让开,“有本事你连我一起劈了。” 宁宁没有和她废话,直接扬起了斧头,锋利的斧头刀口散发着幽光,眼看着要对着赵桂花劈下来的那一刻。 她双腿一哆嗦,往旁边移了一寸左右,宁宁刮着她的肩膀,一斧头劈了下去。 耳边传来的刀风,赵桂花像是被吓成了帕金森,一直在抖啊抖啊,“宁宁,你敢!” 第105章 他们哭着求着宁宁不要分家 宁宁冷笑一声,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赵桂花,自己到底敢不敢。 她直接从被劈成两半的立柜里面,一件件的拿东西,宛若刽子手拿着刀一片片凌迟一样,“桃酥,鸡蛋糕,牛轧糖,糙米,细米,灰面,富强粉。” 顿了顿,还从那个四方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张大团结,“还有十块钱。” 宁宁每报一个名字,赵桂花心里就就滴血一分。 随着宁宁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以后,立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来。 这下,不止是赵桂花急了,连带着顾家的其他人也急了,“宁宁,你快放下。” 她要是全部拿走了,他们吃什么?饿死不成? “放下?”宁宁冷笑一声,“喂你们,还不如喂狗。” 喂一条狗,狗还知道对她摇摇尾巴,喂他们,他们只会害人不浅。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宁宁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而且是拿的空空的。 赵桂花彻底急了,她顾不得抖,满脸怒火的看着顾建设,“老三,你就不管管宁宁?” 不等顾建设回答,宁宁就率先喊了起来,“爸,把这些东西背回三房,一个子都不要给他们留。” 两个人,两种要求,一个是母亲,一个是闺女。 顾建设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老三,我是你娘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的亲娘啊,你真要把你娘气死吗?” 赵桂花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宁宁针锋相对,“爸,这里面每一个东西,都是我买的,也都是我挣的,但凡老太太能指出一个是顾家人挣来的东西,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拿出来。” 她连奶奶都不喊了。 赵桂花倏然怔了下,突然回想起自己做的糊涂事,往后退了好几步,“宁宁,你真不要奶奶了吗?” 宁宁没跟她废话,“是你先卖我的。”她有把她当做奶奶来孝顺的,但是她先做了选择。 一句话,让赵桂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也让迅速让顾建设做了决定,他开始一件件的搬东西,“娘,这是宁宁的东西,她给大家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没有伤了她,还能在继续吃她东西的,这样也太不要脸了一些。” 顾家人想要阻拦,赵桂花想要阻拦,却无从阻拦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立柜给搬空了。 不止是搬空了,宁宁还特别嚣张的把零食全部给了阳阳,“拿去跟你的小伙伴分着吃。” 阳阳看着这个,看看那个。 在顾家人心在滴血的目光下,立马点头如捣蒜。 自己留了一些放到炕柜藏起来以后,拿着两块小饼干就出去找小伙伴了。 接着,那米面被搬到了三房,占据了大半的位置。 宁宁看着一堆的粮食,迅速做了决定,“妈,以后我们单独做饭。” 既然闹崩了,她可不愿意继续委屈自己了,“中午就做白米饭,那十块钱拿去买上五花肉回来,做土豆烧肉。” 不用贴补一家子,也不用顿顿吃野菜糊糊,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比之前好太多。 刘淑珍怔了一下,立马点了点头,她心里跃跃欲试,“那妈中午在做一个丝瓜蛋汤出来。” 宁宁喜欢吃丝瓜,只是每次大锅饭,分到手里的东西太少了。 宁宁嗯了一声,他们的举动根本瞒不过顾家其他人。 他们听了,在看着家里仅剩的二十斤苞米面,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不知道要吃多少顿糊糊了。 赵桂花更是坐在耳房的地上,看着那乱糟糟的立柜,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哭完了,她仔细的把前后想了一遍,她发现从同意老大把两个孙女嫁到高家的时候,就做错了。 她被利益迷花了眼,亲手把宁宁推到了最远的地方。 都怪!老大! 赵桂花抹了泪,强撑着力气,抄起扫把,对着还在拄着拐杖的顾建保,就是一顿猛揍,“我打死你个搅家精,要不是你,家里至于这样吗?就为了你那前途,你真是把老顾家给毁了啊!” 现在这不分家,和分家有什么区别吗? 顾建保开始还不吭气,被打到后面,他突然抬头,“娘,我做的这些事,都是经过你的同意的。” 一句话,瞬间让赵桂花的扫把打不下去了,她有些狼狈,那种被儿子拆穿事实真相的恼羞成怒,“要不是你哄我,我至于做出这种缺德事吗?” 她故意大嗓门,也是为了想让宁宁听见,然后好原谅她的。 顾建保扯了扯嘴角,“事情已经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下子掐灭了赵桂花所有的小心思,不止是赵桂花,还有刘春花,马铁兰,以及顾向圆他们兄弟三个,也有些颓废。 而且,当到中午时,那厨房的肉香味传来的时候,那后悔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可是,宁宁没搭理他们,只是一遍遍进厨房,盛着白花花的米饭,端着一大盘子,土豆烧肉,丝瓜蛋汤,直接端到了三房的炕桌上,关上门,在自己的小屋子内吃饭。 刘春花的厨艺是真的很好,每一道菜都味道都极棒。 尤其是那土豆烧肉,把肉炒的肥而不腻,每一口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肉香味,土豆炒的面面的,吃多了肉以后,在来一块土豆,那真叫一个美味。 更别说,还有淡绿色散发着清香味的丝瓜鸡蛋汤,盛一勺子清汤油汁浇在白花花的米饭上,那真叫一个美味。 宁宁觉得,她一口能吃三碗! 阳阳也恍不多让,只顾着埋头扒饭,“米饭好吃,肉好吃,土豆也好吃。”顿了顿,他抬头天真无邪地说道,“要是天天能这样就好了。” 一句话,让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有些难受,瞬间把想要给外面端一些饭菜的心思给绝了,算了,孩子们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外面的那些人不配! 而顾家堂屋,也做好了午饭,因为宁宁把好东西全部搬走了,所以顾家的伙食又回到了之前的境况。 一盆子的野菜糊糊,配着一大盘子的腌酸菜,搁在八仙桌上,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还是赵桂花一拍桌子,“快吃!” 一句话,瞬间让顾家人开始动筷子了,那野菜糊糊做糊了,有些发苦,刺嗓子。 腌酸菜放的太久,咬的咯吱咯吱,根本咬不动,在加上空气中飘来的肉香味,米香味,清香味。 这一顿饭,所有顾家人都吃的没滋没味。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06章 刊登报纸让顾家遗臭万年 没多久,报纸上的新闻就刊登开来了。 有在城里面上班的人,回到大队,立马拿着一份报纸跟家里人念着,一份报纸念完了。 整个生产队都知道,顾宁一个半路出家的乡下孩子,在省城绘画比赛上得奖了。 而且前途无量。 但是记者跟着一起采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顾家人把顾宁给卖了,卖了五百块钱。 这一下子在生产跟爆-炸了一样,不少社员都拿着报纸,去顾家人那里核实。 最先来的是和赵桂花不对付的杨奶奶,她拿着报纸,叉着腰,大着嗓门,“桂花啊,你们家收五百块钱,就要把未来前途无量的大画家宁宁给卖掉了啊?” 这话一说,顾家人心里咯噔一下。 赵桂花更是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不知道?” 杨奶奶呸了一口,把报纸砸在赵桂花脸上,“还不承认,现在整个安州市,整个省城都知道了,知道你们老顾家出了一个金凤凰,却被你们老顾家给卖掉了啊!你们可真行啊!搁着我们老杨家,我们把宁宁这孩子给供起来才好,你们家倒是好,把宁宁卖到高家去?你们不知道高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真是丧尽天良。” 赵桂花他们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只觉得报纸砸在脸上,割的生疼,她不识字,顿时把报纸交给了顾盼文,“盼文,你来念,老杨家的是不是在骗我?” 顾盼文接过报纸,入目一张照片,就是宁宁领取奖杯的模样,他顿时倒吸气,一路念了下来。 随着他每念一个字,顾家人的脸上就白了几分。 到最后,赵桂花甚至有些站不住了,她踉跄了好几步,“顾家、完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顾家是吸血的蚂蟥,要毁掉顾宁。 旁边看热闹人的话,更是刀刀剜心一样,“赵婶,要是你们不喜欢宁宁,把宁宁给我们也行啊!” “是啊,这么好的姑娘,你们怎么舍得糟践啊!” “杨奶奶说的对,真是丧尽天良的一家子,不对,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鱼目当珍珠。” 这话类比的,顾瑶脸色当场就白了去,但是她却丝毫不敢出声,怕这些人活剥了她。 等人一走,赵桂花一巴掌扇在刘春花的脸上,“你不是说宁宁不可能得奖吗?你不是说宁宁是骗人的吗?” 要不是这个死婆娘这么说,这么挑拨,她当初怎么会猪油蒙了心,去同意宁宁嫁给高家。 刘春花被打的转了三个圈,吐了一口血沫子,“娘——我不知道啊!”她哪里知道,宁宁会这么争气,一下子就拿了冠军。 赵桂花冷笑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刘春花眼冒金星。接着,她没看刘春花,又走到顾瑶面前,“还有你,把你姐的画稿毁掉了,舒心了吗?” 顾瑶怔住,还没回神的功夫,赵桂花一巴掌就抽了过来,“都是你们,害的宁宁跟我老顾家离了心。” 顾瑶被打的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屈辱的是,赵桂花把顾宁当做顾家的荣耀,把她当做耻辱。她实在是没忍住,一个人跑到了东屋。 她一走。 赵桂花深吸一口气,走到宁宁面前,语气软和了几分,“宁宁,这该打的我也打了,该揍的我也揍了,你就别在生气了。” 宁宁笑了笑,语气却极为锋利,“老太太,如果这次我画画比赛没拿奖,如果这次我身后没有记者,如果这次没有周叔叔和赵建安的出现,你会把我卖到高家去吗?” 赵桂花愣了下,她迟疑了,她不敢去看宁宁那一双清澈的眼睛。 在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下,所有藏污纳垢都消失了,所有算计和心思也都消失了。 宁宁轻笑一声,“你看,老太太你做不到,所以,何必又这么虚伪的求我原谅,让一家人假装和平呢?” 赵桂花一下子站不住了,她只觉得好像,好像彻底失去宁宁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面前离开。 因为登报这件事,顾家成为了整个大队的笑话,一连着好多天,顾家人都不敢出去。 这种境况一直持续到高家准备上门迎亲。 高达要娶顾瑶了,日子就订在八号。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顾家的人松了一口气。 宁宁则讥诮地笑了笑。 而顾瑶则是埋头在被子里面,狠狠地哭了一场,哭完,她眼色逐渐转变为坚定。 不行!她不能嫁给高达,她不能嫁到高家去。 她不甘心! 谁?谁能帮帮她? 顾瑶连滚带爬的敲开了三房的门,是顾宁开的门,她看到顾瑶有些意外。 顾瑶突然对着顾宁跪了下来,“姐姐,求你——帮帮我。” “我不想嫁给高达!”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顾宁既然能把自己身上的婚事推掉,那么肯定也能帮忙把她的婚事推开掉。 看着下跪,姿态放的极低的顾瑶,她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你求我没用,你的婚事,是你爸妈做主的,是奶奶做主的,我一个外人,能做什么?” 随着她这句话的话落,顾瑶彻底绝望了,“可是——你都能把你的婚事给推掉,你肯定也能帮我把婚事推掉的对不对?” “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亲妹妹啊!” 顾瑶死死的抓着顾宁的手,宛若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宁有些被抓疼了,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能推掉我的,那是我行的端坐的直,但是顾瑶?你凭什么?你以为你和高正元睡了以后,他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 这根本不是求人的事情,而是顾瑶一开始就惹了不该惹的人。 如果顾瑶真是个好的,顾宁不介意护着她。 但是就凭着两人仇人关系,顾瑶想要她护着她,简直无疑是白日做梦。 顾瑶却被顾瑶的绝情给伤着了,“顾宁,如果我真到那一步,就是你害了我。” 放下这句话,她站起来转身就没了人影。 这感人的三观,差点没把顾宁给气笑了。 她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发什么神经病,没去管顾瑶的婚事。 她从顾家出来以后,就直接去了黑市找孙商河。 既然要去纺织厂高中上班上学,她和她妈每天来回必须有个自行车。 但是这自行车可不是好买的,刚好孙商河那边也不凑巧,自行车昨儿的才卖了一辆出去,一时半会也弄不到手。 反倒是周致远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顾宁需要自行车的消息。 二话没说,从葛卫国那边推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士自行车出来,找到顾宁,开门见山,“这是公安局那边处理的走私物品,处理价不要票,而且很便宜。” 但是他没说,这个自行车很抢手,通常一抓到走私的东西,立马就被内部消化了。 这一部自行车还是他拖了关系,欠了人情才拿到的。 宁宁看到那红色的凤凰牌二六单杠自行车,顿时双眼在放光,“叔叔,这个多少钱?” 凤凰牌的啊,还是红色女士自行车,这无异于后世女生开了一个敞篷的保时捷。 瞧着她喜欢,周致远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他没提价格,“价格很便宜,你直接骑走就行。” 三百块钱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很便宜。 顾宁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不行,必须给钱。”她上去试骑了一圈,手感很好,“您必须说个价,不然我可不能要。” 宁宁恋恋不舍的在自行车上摸了一圈,周致远思索了下,“不如下次你买国库券的时候喊我吧。”钱他是不可能要的。 见他态度坚决,宁宁也就没在推迟,跟周致远道了谢,骑着她的崭新出炉凤凰牌自行车。 在路上招摇过市,浪了一大圈后,收获了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后。 宁宁这才美滋滋的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 而顾瑶这边,先去了一趟高家,她发现高正元根本不在高家,她有无头苍蝇一样跑到了公社去找高正元去闹。 而她不知道的是,高正元回娘家的老婆李同凤,在得知自己儿子被定下亲事,她却一点都不知道时。 也往公社去找自家男人算账了。 只是,她刚到公社,就发现那些干事看着她的目光颇为同情,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下。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哭声。 “我不管,高正元你不能把我当抹布一样塞给别人,你这样太让我伤心了。” 高正元怕外面的同事听到顾瑶的话,暴露了他和顾瑶之间的龌龊。 不由得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先听我说,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什么缓兵之计,明天自己就要和高达结婚了。 顾瑶不由得着急起来,哭的越发厉害,“高正元,你在这样,我就鱼死网破,告诉别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听到这里,李同凤是彻底听不下去了,做了什么? 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做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李同凤简直不敢相信,她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踹开了那办公室虚掩着的大门。 就看到自家男人急的满头大汗,双手正要去抱那年轻女同志的肩膀。 而那年轻女同志则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半推半就之间,差点没倒到高正元的怀里。 随着办公室门的敞开,两人瞬间僵硬了下,那伸出的手甚至都忘记收回来了。 这你侬我侬的一幕,李同凤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狐狸精,你敢勾引我男人。”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了过去。 常年干农活的大手跟蒲扇一样,扇在顾瑶的脸上,唾沫星子乱飞,“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骚狐狸是怎么勾引,有家有口的中年男人的!” 第107章 就你们还想要顾宁的自行车?配吗? 随着李同凤这一嗓子,瞬间把公社外面的干事们都给招呼了进来。 高正元的脸色都变了,急忙去关门,“你在胡说什么?快给我闭嘴!”她这是要把他害死吗? 一见到高正元还护着顾瑶这个骚狐狸,还要去关门。 李同凤心里猫爪一样难受,她一把拽着顾瑶的头发,跟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门口,“你们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你敢说你刚没去抱她?我告诉你们,你们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可都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冷不丁的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之下,顾瑶着急的想要去捂脸,却被李同凤捏着了下巴,强迫她的脸对着大门口的外面,“都来看,都来看着骚狐狸是长什么样子的!” 顾瑶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觉得头发疼,脸疼,浑身都疼。 更让她疼的却是李同凤的话,她下意识的摇头,“我不是!我没有!”要是在来个勾引高正元的名声,她彻底完了。 “你还不是?”李同凤一把扯开了她胸前半落的衣服,“看看你的胸都露到哪里了?你不是你能穿这种衣服和男人钻办公室?可拉倒把你!” 她一把拽的,顾瑶胸前的衣服直接碎了大半去,风光暴露,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 顾瑶蜷着胳膊,捂着胸口尖叫起来,这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了。 眼看着这情况越来越乱,高正元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李同凤的脸上,“你还要闹的什么时候?你知道她是谁吗?” 这一巴掌彻底把李同凤给打醒了,她怒目而视,分毫不让,“知道!她是你偷情的小妖精!” 还真是一把正中下怀,说中了高正元和顾瑶之间的男女关系,但是这会他能承认吗?他肯定不能! 高正元色厉恁茬,“你少来听风就是雨,污蔑我和顾瑶的名声。” “你知不知道,顾瑶是高达的媳妇?你在这样胡咧咧下去,我看你不止是要毁了我,还要毁了高达,毁了我们整个家!” 随着高正元的话落,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话,那李同凤嫂子确实是误会了,他们也误会了,原以为李同凤就到此为止。 结果却是一阵惊天嚎叫。 原本不冷静的李同凤彻底疯了,她扑上去,一把抓住高正元的脸,厮打,“你个老不羞的,你儿子的媳妇,你能都能下得去手,你可真是不要脸!” 这—— 这—— 高正元原以为说出顾瑶的身份,自家这个母老虎就不会在闹了,结果,她反而被引偏了,闹的更厉害了。 他脸被抓的到处都是血口子,一边避让,一边解释,“李同凤,你不要胡说,顾瑶是我儿媳妇,清清白白的儿媳妇!” “我呸!哪家儿媳妇会衣衫不整的和公公在一个屋,哪个公公会伸手去抱儿媳妇?你真当我是瞎子啊!” 得!李同凤这一嗓子吼的,周围看热闹的人更震惊了,更来兴趣了! 公公和儿媳妇! 这真是大大的桃色新闻。 眼见着这被说的越来越离谱了,在这样下去,他怕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还会和小儿子反目成仇。 高正元情急之下一把推开了李同凤,抓着顾瑶的胳膊,“你说!你是不是来找我商量和高达的婚事的?你说?你是不是为了明天上门接亲的彩礼不够,来闹腾的?” 突然再次被推到人前的顾瑶愣了一下,她明明是来和高正元商量想办法退婚的。 结果变成了商量婚事,彩礼太少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她和高达的婚事彻底坐稳了。 但是到了这一步,她不承认不行,不承认就代表着她是来勾引高正元的,顾瑶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她咬着牙,“是!我是来找高叔说彩礼太少了的问题,高家太抠了。” 说这事的时候,她心在滴血。 她是来退婚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高正元忙不迭地说,“那当着大家的面,我在重新答应你,给你三转一响。” 这一说,顾瑶没有任何高兴,而李同凤却是疯了一样,“就这个破烂货?还三转一响?她配吗?” 顾瑶真是生吃了李同凤的心都有了,是她看不上高达,而不是高家看不上她! “李同凤,你儿子就是喜欢顾瑶,我高正元也认定了这个儿媳妇,今天下午就把东西送到顾家去,必须!” 随着这话落,算是终结了这一场闹剧,李同凤就是在不情愿,看在儿子的面上也答应了下来。 但是顾瑶被扯开的衣服已经被大家看到了,她和高正元之间的公公和儿媳妇的二三事,也已经被传出去了。 更让恐慌的害怕的是,下午!下午高家人就要上门了! …… 而高家娶顾瑶会给三转一响的消息,也从公社传到了顾家来。 刘春花他们顿时觉得很有面子,那可是三转一响啊! 这真是够风光的,她迅速出去炫耀了一番。 接受了大家的一番羡慕嫉妒,刘春花神清气爽,至于在家哭的顾瑶,在她看来没什么。 高家人的速度很快。 下午,李同凤就领着大儿子高旺,小儿子高达去了顾家。 不过和之前高正元,还有几分亲家公的态度不一样。 李同凤是真的从上到下都看不上顾家,她进了大门,挑剔地看了一眼,“就你们这种穷酸人家,真是倒贴给我们高家我都不愿意,要不是我儿子喜欢顾瑶,我连上门都不来。” 顾家所有的人脸色都一僵,原本被刘春花请来的街坊邻居也都跟着愣了许久。 这哪里是上门娶人家闺女的样子? 刘春花身为顾瑶的母亲,脸色也不好看,“亲家,孩子们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扯到大人身上了。” “行!那我就说下彩礼吧,之前我们家老高给了二百,顾瑶嫁过来的时候,记得带回来。”顿了顿,看着刘春花抻着脖子往她身后看,她越发不屑,“至于三转一响,别听谣言了,那也就是说说,我家老大还没结婚,钱是要留着给老大的!” “你——”这也太欺负了。 一分钱不花就想娶媳妇。 刘春花当场就恼了,“这不行,要不三转一响,要不自行车,不然你甭想娶我闺女!” “我还懒得娶,走,我们走!”李同凤作势就要离开。 却被刘春花给拽住了,“这样,一人退一步,三转一响我就不要了,彩礼必须要有一辆自行车。” 她话落。 顾宁就骑着崭新的二六女式自行车,叮铃铃的停在顾家院子里面。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凤凰牌的! 李同凤一看,顿时叉腰,“就你们?还想要顾宁这种凤凰牌自行车,做梦吧你,也不问问自己值不值这个价?”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昨天在通宵修文,所以请假了,从79章到100章会重修,等修完会放出来。 另外拜托大家一定要追读下去,不然我们的宁宁,可能会吧唧,没了—— 月宝跪求大家追读,谢谢了 第108章 顾宁做的是真绝啊 这话一落,顾家骤然一安静。 这是抬高了顾宁,把顾瑶贬低的一文不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宁和顾瑶身上徘徊。 这么一看,顾宁确实比顾瑶好多了,自给儿长的漂亮,名声干净,又会来事,更有一技之长,还骑着凤凰牌自行车,看起来就洋气。 再看顾瑶,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名声。 更别说她身上还有她婆婆打的痕迹,据说是怀疑她和公公之间不清不楚。 这样来看,他们要是婆婆,他们也喜欢顾宁这种,而不是顾瑶这种。 不过这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娶人家闺女一分钱不出。 偏偏,就这种亲家,刘春花上午还在他们面前得意的不行。 大伙儿摇摇头。 刘春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恨不得扑上去大耳刮子去扇李同凤,但是不行,高家给的两百块钱彩礼,已经被她花的差不多了,这婚事真要是闹崩了。 这彩礼还要退给人家。 她越发埋怨顾瑶不争气起来,但凡顾瑶争气一点,她也不至于被人掐着脖子骂。 而旁边的顾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被人说不值钱的是她,被人挑选的是她,被人看不起的还是她,最重要的是从李同凤一个外人的嘴里,说她不如顾宁。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 偏偏,她还不能说不能嫁,上午那一出事出了以后。 她要是说不嫁,李同凤这贱人,定然要怀疑到她和高正元身上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偏偏两个之间还经不起推敲。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高达了,身上的乱七八糟的名声也能洗清了。 所以为了这,不止是顾瑶在忍着,连带着刘春花也是在忍着,“亲家,甭管我们家顾瑶值不值这个价,你儿子喜欢就行。” 一句话,简直是戳了李同凤的肺管子,她两个儿子可都是人中龙凤,她是打算让他们娶个城里媳妇的,结果就这?乡下穷的叮当响的人家? “我儿子眼瞎,我不瞎。”想到这里,李同凤心里就来气,拽着高达就走,“还不走?让你妈把脸搁在地上让人家踩吗?” 高达也为难,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另外一边是一见钟情的爱人。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顾瑶,临了,留下一句话,“瑶摇,等我明天来娶你。” 高达不知道,他这话等于火上浇油,让他妈越发恨顾瑶这个狐狸精起来,而顾瑶也恍不多让,她是一点都不想嫁给高达的,他的话无疑在催命。 高家人一走。 周围被请来看热闹的邻居也跟着散开了,临走时,各个脸上都意味深长。 要知道,刘春花去请他们来看热闹的时候,那可是拍着胸脯炫耀,她闺女嫁了一个多好的亲事。 结果就这? 他们的目光让刘春花头都抬不起来,她把火都发泄在了顾瑶身上,“去,你不是把高达迷的颠三倒四的吗?去问他要自行车,不给你就告诉他,这婚你不结了。” 按照高达那个被他妈管的死死的尿性,顾瑶怎么可能要的着?她不说话。 刘春花越发来气,“都怪你不争气,你看看老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你们还有脸吗?”顾瑶终于忍不住了,“从你们同意把我嫁到高家去的时候,你们自给儿都把脸放到地上让别人踩。” 留下这句话,不去看刘春花,和顾家人是什么反应。 顾瑶走到顾宁面前,突然说,“姐姐,你满意了?”她恨不得撕了顾宁,都怪她做什么要骑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回来?让自己丢了大脸。 顾宁本来在玩车铃的,听到这话,骤然按着了把手,她冷笑一声,“我满意什么?满意你顾瑶把自己的名声弄的一塌糊涂,连累我吗?还是满意你在外面和人偷情,被人家老婆堵在办公室?顾瑶,你做的这一件件事情说出去,看看有几个当姐妹的会满意?” 顾瑶原本一脸责问的脸色,瞬间青青白白,她垂眸,“我不管,明天我出嫁,你的自行车借我用下,到时候我要坐自行车出门子。” 顾瑶这个提议一说,原本还跟她唱反调的刘春花眼睛也一亮,“对对对,顾瑶这个说的在理,高家本来就看不起我们。如果娘家这边,有人骑着凤凰牌自行车送她出嫁,哪怕是去高家,她也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这话一说,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甚至赵桂花直接安排好了,“明儿的盼文骑自行车送顾瑶去高家。” 这不是顾瑶有脸面的问题,连顾家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那可是凤凰牌自行车啊!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笑了,她随手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停,拍了拍车座,“怎么?这自行车是你们的吗?安排的如此明明白白?” 一句话,顿时怼的先前安排自行车的几个人,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赵桂花叹口气,出于大局考虑,“宁宁,这种时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让顾瑶坐自行车出门子,关乎着整个顾家的名声,你这边就委屈下,就把自行车先借给顾瑶用一用。” 她相信,以宁宁的懂事,定然会识大体的。 “顾家名声关我屁事,再说,顾家还有名声吗?可拉倒吧。”顾宁把自行车一推,直接推到西屋去了,“我的自行车,你们少来做主。” 顿了顿,在进门之前回头扫了一眼蠢蠢欲动顾家人,露出森森白牙,“要是让我知道谁擅自动了我的自行车,被怪我去公安局告你们偷东西!” 顾宁做的是真绝啊!一份余地都不肯留。 赵桂花这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从上次开始,这个懂事的宁宁彻底不见了。 …… 公安局。 葛公安出了个差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找周致远,“老周老周,这次局里的自行车抢到了吗?” 周致远拿报纸的手一顿,“抢到了。” 葛公安期待的很,满屋子的找,“那我的自行车呢?”他怎么没找见! 周致远轻咳一声,“我送人了。” 葛公安脚下一顿,杀猪一样叫了出来,“老周,那是我老婆,你送谁了?你把我老婆送谁了?”顿了顿,他恶狠狠地补充,“除非你把自行车送你未来老婆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未来老婆。 几个字,周致远在唇边呢喃了下,只觉得心头有些异样。 他很快就摆正了心思,“自行车是我抢的,钱是我出的,自然是我的,我愿意送谁就送谁,你管不着。” 葛公安气的头发竖起,别让他知道他老婆被谁抢走了,不然他没完!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举手手:葛葛,你老婆在我这~ 第109章 新娘子上吊了 顾家,宁宁狠狠打了个喷贴,她看了一眼自行车,心里琢磨。 肯定是顾家人在打她自行车的主意,不行,她要保护好周致远送给她的小车车。 按理说,顾瑶隔天出嫁,家里该请人来撑场面的,再不济请个儿女双全的婆子来给她绞面,压被子,说些吉祥话。 可是这些也没有。 更别说提陪嫁这些东西了,整个顾家都是静悄悄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对于这门亲事,顾家人虽然表面同意了,但是背地里面,起码没一个人是真心愿意的,实在是太难堪了一些。 一直到了早上,窗户上敷衍的贴了几张喜字,算是草草了事。 宁宁起来洗漱的时候,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今儿的真是顾瑶结婚吗? 怎么感觉不像是结婚,倒像是报丧的,一个二个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都是拉着一张脸。 活活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 宁宁和自家父母面面相觑,顾建设沉声,“这做的也太难看了一些。” 说完,他想去找大哥两口子商量重新办一下,但是却被顾宁拉了一下,“爸,你以什么身份去呢?” 这么一问,顾建设自然而然的也就停了下来,是啊,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管大房的事情。 而坐在东屋内,期待顾建设给她出头的顾瑶,在听到对方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时,顿时心里恨极了。 顾宁,又是顾宁!哪里都有顾宁! 哪个姑娘不期待自己的结婚,顾瑶也不例外,她在怎么不喜欢高达,在怎么不想嫁给高达。 可是在面对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到底是委屈和心凉的,难得顾建设要给她出头,却被顾宁给拦住了。 顾瑶真是生吃了顾宁的心都有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一直到了九点多的时候,顾家才慢慢热闹起来。 很快,高家人热热闹闹的上门迎亲了,以高达为首的几个表兄弟,以及高家的亲戚都到了顾家了。 只是,看到顾家冷锅冷碗冷瓢冷灶,没有任何结婚的喜庆时。 高家的人脸色也不好看,高旺冷笑一声,“这是给咱们下马威!” 高达能不知道吗?但是他想娶顾瑶,按住了要发火的几个兄弟。 他还算是态度恭敬,走到刘春花面前,直接改口,“妈,我来接顾瑶回家。” 刘春花拦在门口,一点都不着急,“接顾瑶回高家啊!这样,你把三转一响或者自行车,随便选一种拿出来的当彩礼,我就让你顺利把媳妇接走。” 昨儿的在李同凤那个贱人那里受的委屈,今儿的非要在她儿子身上找回来不行。 她倒是要看看,哪家儿子说媳妇,敢这么硬气的。 刘春花这样做,完全是忘记了顾瑶了,她将来要是真嫁到高家去,将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高达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看着一门之隔的喜屋,“妈,东西我没有。”他昨儿的回去问他妈要了,他妈就是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高达是个孝子,不可能去逼死他的母亲。 “没有啊!没有你就甭想娶媳妇!”刘春花叉腰,趾高气昂,那真叫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 她是看准了高达喜欢顾瑶,这才敢这样作妖的。 刘春花就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高家拿一辆自行车出来。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去。 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劝,“春花啊,这结婚结的是个喜字,你在这样下去,都成仇人了。” “是啊,她婶说的对,你在这样耽误下去,吉时都要过了。” “可不能糊涂啊,你现在刁难高达这女婿,将来嫁过去受委屈的还是你闺女。” 这些道理,刘春花能不知道吗? 她知道,但是就想出一口恶气,简直把刻薄展现的淋漓尽致,“没钱?没彩礼?你还想娶媳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高达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本来就是暴脾气,先前忍让刘春花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这会刘春花还在刁难,他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几分,对着身后的人吩咐,“抢!” 他一声话下,身后来跟着接亲的兄弟们,一窝蜂一样推开了刘春花,冲到了顾家去。 顾家那堂屋的木门本来就好些年了,根本经不起这样踹打,一脚过去就轰然倒塌,砸的满室灰尘狼烟。 而且高旺他们还起了报复的心,砸门的时候,不小心把顾家的桌子椅子也给砸坏了,那真是乱做一团,跟土匪抢亲一样。 外面本来打算拿乔的刘春花,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高达不是要为了真爱来求她吗?不是应该主动同意她的条件吗? 这会砸屋子算是几个事? 刘春花尖声叫出来,“高达,你给我站住!” 高达扭头,凶神恶煞的看着她,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 冲上去,想都没想给她了一拳,直接把刘春花给砸到了地里面,抠都抠不出来,“我叫你妈,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拳下去,把刘春花砸的眼冒金星,鼻梁火辣辣的疼,接着,两管红色鼻血,汩汩的流,她杀猪一样叫了出来,“啊啊啊啊,杀人了,我跟你拼了!” 旁边的人却没人同情她,只觉得她罪有应得。 顾家的人根本顾不上刘春花,因为他们要上去拦着,高家来迎亲的人,但是顾向圆他们兄弟几个,根本不是高家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人家给砸到了屋里面。 高旺还想浑水摸鱼,把顾宁住的西屋也给砸了,顺便在狠狠的调戏她一把,以报上次她瞧不起他的仇。 只是没想到,高旺刚摸到西屋,门就被打开了。 顾宁拿着一把刀,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他,“你要进来吗?” 菜刀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是要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样。 让高旺心里的那点龌龊瞬间熄火了,他瞬间怂了,“走错了,走错了。”接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顾宁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 恰逢此时。 高达那边已经把东屋的门给踹开了,当看到屋内的那一幕时。 不知道谁率先喊了出来,“新娘子上吊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求好评啊~好几天不动了,呜呜呜,你们忘记了月宝是你们最爱的人吗~ 第110章 你的爱能突破阴阳两界吗? 这一嗓子,仿佛是按下了暂停键,让顾家屋内的乱糟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什么?新娘子上吊了? 在新婚当天上吊了??? 简直没有在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了,顾家所有人,包括往来的亲戚和邻居都一块一窝蜂一样往东屋去奔。 刘春花更是一嗓子嚎出来,“瑶摇啊!”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反应最快的则是高达,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在了凳子上。 把已经挂在横梁上的顾瑶给从麻绳上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 顾瑶的脸色已经青了,而脖子上明显的一圈淤痕,看的人心惊肉跳。 高达浑身都在抖,他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放在顾瑶的鼻子下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还有气!” 他这才惊觉,背后的喜服竟然湿了一大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抖着指头,狠狠的掐在顾瑶的人中上。 这是急救的方法,可以救她,他可以一定可以救她! 随着这个猛掐人中,顾瑶被疼的一激灵,恨不得骂死高达这个狗东西,下这么重的死手。 但是不能,她现在是上吊自杀的人,不能这般活蹦乱跳。 接着,她的眼睛也慢慢地睁开了,她第一句话,“我死了吗?” 在对上高达的那一张粗狂蛮横的脸时,她双眼一闭,厌恶,“怎么、我都死了,还能见到你。” 她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先前还紧张到面色潮红的高达,脸上瞬间惨白一片。 那种绝望竟然让这么一个大男人低声嘶吼起来。 像是野兽发出悲鸣声,悲惨又可怜。 周围的人有些同情的看着高达,新娘子这么厌恶新郎官。 这个婚事怕是成不了,就算是成了,那在一起也注定是一对怨偶,但是没人敢说这个话。 刚好,外面冲进来了顾家人,率先拨开了人群,冲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刘春花。 她肿着一张猪头脸,一把撞开了失魂落魄的高达,抱着顾瑶就是一阵哭天抹地,“我的瑶摇啊!你怎么忍心去死啊!” 她是有私心,但是不可否认,在目前阶段高家是顾瑶最好的去处了。 但是这个最好的去处,却被顾瑶以如此绝决的方式给打破了。 刘春花哭的极为凄惨,最后面跟进来的顾宁一愣,差点以为顾瑶死了。 这是在号丧的,结果就看到顾瑶那胸脯一动一动的,显然人没事。 到这个时候,顾宁不得不佩服顾瑶。 她是真狠,为了避开和高家的结婚,连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算计进去了。要是高达他们晚来一分钟,可能顾瑶真就下去见阎王爷了。 恰在此时,顾瑶也注意到了顾宁进来了,她头皮一紧,怕顾宁坏她好事,决定快刀斩乱麻。 “妈,让我嫁给高达,还不如让我去死!”虚弱的顾瑶,突然开口,她神色决然。 刘春花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瑶,她知道这会的顾瑶,没跟她说假话,她是真的敢去死!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高达那沉闷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高,仿佛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管一样,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语气艰难,“你、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顾瑶没看他,只说了一个字,“是!” 才上完吊的嗓子,有些嘶哑,却足够清晰。 高达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晃了几晃,他深吸一口气,“我不同意、” 顾瑶急了,“那你就娶我的尸体。”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来,这真是你追我跑,爱是深沉。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问向高达,“你的爱能突破阴阳两界吗?” 高达,“??” 所有人,“???” 顾宁难得好脾气地解释了一遍,“你要是真的爱她,她死了,你把她的坟迁到你们高家,冠上你高达妻子的名字,这辈子她注定只能是你的人、哦不,你的鬼。” 那么一瞬间,高达的眼睛亮了,顾瑶的脸色扭曲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宁!怎么会有如此变态恶性的想法?! 真是呕死她了! 高达更甚至在顾瑶身上仔细看了好久,试图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顾瑶被看的胆战心惊,“顾宁!你这是要送我去死!” 顾宁漫不经心地走到她面前,耸肩,“这锅我可不背啊,明明是你自己要死的,谁逼你死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跃跃欲试的怂恿,“要不这样,你快点去死,你死了,他也不用担心你会逃跑了,也能能彻底拥有你了,你们两个人注定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这话一说,屋内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刘春花,“顾宁,你怎么这么恶毒?”她简直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只是她话音未落。 顾瑶就尖声叫了出来,“你休想!你休想!你休想!” 她一连着重复了三遍,可想而知她情绪有多激动,显然是顾宁的话刺激到了她。 随着顾瑶大喊结束,她发现刘春花老脸讪讪,而其他的人却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 正当她以为,他们要开口次责顾宁的时候。 入耳的却是对顾宁的满口夸赞,“原来是我们误会了顾宁啊!” “她这么心善啊!这是在用激将法来破坏顾瑶自杀的念头。” “果然这个法子是有用的,这么来说,顾宁还真是一个人美心善好姐姐。” 顾瑶都被气吐血了都,顾宁心善?可拉倒吧!在也没有比顾宁更恶毒的人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顾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顾瑶,你还要死吗?” 顾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要嫁高达吗?” 高达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他在等一个回答,顾瑶彻底沉默了下去,高达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 “抢!亲!”死的活的他不在乎了。 话落。 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连滚带爬,气喘吁吁,“不好了,不好了,高达,你爸被抓了!” 第111章 去求顾宁!!! 喊话的人,高达的发小,随着他的话落,宛若一场惊雷,炸的屋内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高正元被抓了?在高达新婚这天被抓了? 这怎么可能呢?高正元可是公社民兵队大队长,嚣张了好多年了。 谁倒台,他都不可能倒台。 大家都有些不太相信,甚至还有人开玩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子,你可别闹了,该不会是高正元这个公公,专门故意来测试未来儿媳妇对高家的忠诚度吧?” 小李子都要被急哭了,瘦小的面容上豆大的汗珠儿滚落,语无伦次,“真的,我没开玩笑,高达的爸真被抓了,是、是公安局来的人、要清算了。” 这一次,所有人的笑容都慢慢收敛了。 “不可能!”高达更是一把抓住小李子的胳膊,“我爸现在人呢?人呢?”他大吼了起来。 他们兄弟两个能被人高看一眼,全部因为有个大队长的父亲,要是父亲倒台被抓了,后果不可想象。 小李子被晃的浑身乱颤,不敢去看自己好友的眼睛,心一横,“抓了,已经被抓走了,你们高家、高家乱作一团。” 本来是来喝喜酒的,结果喝到一半出事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生怕被牵连了。 这下,高达和高旺是真慌了神了,当哥哥的高旺拔腿就跑,跑到一半,却突然回头拽着了高达,劈头盖脸,“怎么?你还想跟顾瑶这个灾星结婚不成?” “你看看我们高家都被害成什么样子了?” 高达如梦出醒,想说不怪顾瑶。 却见到自家哥哥一口吐沫呸在了顾瑶脸上,怒喝一声,“灾星,扫把星,你要死也早点死,别在结婚的当天死,怪恶性人的,我爸真要出了什么事,顾瑶我告诉你,我们高家和你没完,和你们顾家没完!” 放下这句话,不等高达拒绝,高旺就以蛮横强硬的姿态,拽着新郎官高达,从顾家离开了。 高达不愿意,还惦记着顾瑶,他一步三回头,却被自家哥哥高旺,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你真想让这个女人,害死我们全家不成?” 一句话,让高达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肩膀,低着头彻底消失在了顾家。 新郎官都走了,来迎亲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三三两两也跟着离开了。 现场就只剩下了顾家人和来参加女方喜宴的亲戚邻居们。 偏巧,一阵大风刮过,窗户上剪纸的两个喜字,被刮的簌簌作响。 不一会就七零八落,连唯一能证明今儿的是接亲的两个喜字都被大风刮走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该不会你们老顾家,预料到了今儿的顾瑶结婚不了,所以才故意磕碜人的吧?” 赵桂花脸当场就绿了,“我们顾家怎么有预知能力,谁知道会出事?” “那可说不好。”有人努努嘴,看向顾瑶,“你看,结婚的大好的日子,你们顾家都没有半分喜庆,而且顾瑶不都设计好了吗?在迎亲的当天上吊,你看着婚不就没成?还把她未来的公公给克到监狱去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个谁?周文宴对大学生周文宴,可不也是和顾瑶定亲的时候,在顾家出事了,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到最后可丢脸了。” “这次不也是,高达和顾瑶结婚,他爸被抓了,指不定这被抓了以后,可能就要枪毙咯。” “看来那个谁,说的真没错,顾瑶真是灾星?该不会谁和她离的近,谁就倒霉吧?” 这话一说,大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和顾瑶拉开了距离。 连带着先前还抱着顾瑶哭天抹地的刘春花都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瑶惨白着一张脸,浑身都在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算计了一场,到头来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过了今天,她克星灾星的名声,彻底就传出去了,在也别想嫁人了。 更甚至,顾家的人都会和她拉开距离。 她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顾宁,“是你!是你对不对!”对!一定是的,除了顾宁,她想不到谁会这般下死手害她了。 “滚,离我远点,灾星。”顾宁冷笑一声,“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头上安。” 灾星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顾瑶,她疯了一样向顾宁冲了过来。 顾宁一把抓住她的脖子,跟提着小鸡仔一样,一路拖到了厨房,一头把她按在了水缸里面。 冰冷的井水没过脑袋,那种刺激让顾瑶一下子惊醒了,她挥舞着胳膊,剧烈挣扎起来,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却被顾宁以蛮横的姿态镇压了,她捏着她的脖子,从水缸里面把她捞起来,语气冰冷,“清醒了吗?” 猛地得到空气,顾瑶大口大口的呼吸,水滴从她头发低落到眼里,她眼眶发红,看着顾宁这如同魔鬼一样的姿态,被吓的一哆嗦,“醒、醒了。” “是我让你和高家订婚的吗?” “不是!” “是我让你上吊的吗?” “不是!” “是我让高正元被抓的吗?” “也不是!” 顾宁猛的丢手,语气冰冷,“与其在这里怀疑是谁害你,不如想想,接下来你怎么办?顾家怎么办?” 丢下这句话,顾宁就出了顾家的门。 …… 高家。 喜宴差点变成了丧宴,高达和高旺赶回来的时候,高正元已经被压到了车子里面了。 而跟着一起来的公安们,却在高家仔细搜索起来。 向来泼辣的李同凤像是掉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在看到两个儿子回来,瞬间有了主心骨,“儿啊,你爸被抓了!” 高达没说话,高旺一脸阴沉,“我知道,都是顾瑶那个小婊-子克的。” 李同凤一愣,显然不明白这事和顾瑶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顾家接亲,顾瑶前脚上吊,后脚爸被抓的消息就出来了。” 李同凤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狗日的,自从和顾瑶认识,我们高家就没一天的好日子,等老娘去活撕了她。” 她话还未落。 那边高正元就杀猪一样的叫了出来,押解他的车子要离开了,这下李同凤彻底慌了。 高达和高旺瞬间追了过去,但是车子太快了,根本追不上,他们一路狂奔,只能看着车子越来越远。 高正元挣开公安的束缚,他抻着脖子贴在玻璃窗上,面目狰狞的冲着下面喊。 “去——去求顾宁!!!” 【作者有话说】 来例假肚子痛到全身发抖冷汗,喝了止疼药,写了好久好久,才写完的。 如果可以,求一发好评,让月宝在涨0.1的评分,拜托大家了。 跪求0.1,呜呜呜,满足我好吗~ 卑微~ 第112章 她的奸-情被人知道了 这次来的人,全部是周致远手下的,现在只有顾宁才能救他!! 高正元的声音嘶吼,旁边的高达和高旺自然是听见的,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先前去顾家迎亲的那一幕,他们都是看见了的。 顾宁根本不会搭理他们,更是游离在顾家之外。 看两个儿子沉默,李同凤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容易,她迅速做了决定,“你们去、去找你爸往日的那些老同事,老领导,让他们看在你们是晚辈身份上,帮忙活动下。” 顿了顿,“顾家我去,顾宁我去求!” 有了李同凤这话,高达和高旺两人身上的压力也一轻,当从顾家出来以后,他们才发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减。 这顾家,高达就算是在喜欢顾瑶,他也不愿意去了。 这边,李同凤安排家里给妯娌帮忙收拾以后,立马拿了两瓶罐头和一斤白糖打算去下顾家。 这可是稀奇事,连娶儿媳妇顾瑶的时候,除了那两百块钱她不知道的彩礼之外,她可是什么都没出的。 李同凤一进红星生产大队,就察觉大伙儿看她的目光不太对,她只当是婚没结成,所以周围的邻居看笑话。 但是当她走近了以后,才发现大家的说的是,“听说了没?高正元被抓,高达婚事被毁,好像都是顾瑶做的。” “不会吧?顾瑶为什么这么做?” “听说是高正元当初强了她,不愿意放她走,所以让儿子来娶她,结果成了这样,我看明显是顾瑶在报复。” “天呐!那顾瑶和高正元还有一腿?不是说高正元婆娘挺厉害的吗?他也挺怕家里的母老虎,怎么还会在外面招惹野花?” “这你就不知道吧,男人都是贱,家花哪里有野花香,再说了就李同凤那猪头样,是个男人都下不去嘴。” 李同凤长的黑胖,个子又矮,当年她和高正元结婚的时候,都说高正元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话她记了好多年,当在旧事重提的时候,还牵扯到了儿媳妇和自家男人之间的龌龊。 李同凤真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抓了地上的一把土坷垃就扬了过去,“你们这些三八婆子,在说闲话,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那些正在讨论闲话的妇女们顿时被土迷了眼睛,尖声叫了出来。 李同凤还觉得一口气没出,她冷笑一声,抄起一把棍子砸了过去,砸的众人七零八落的跑,她叉腰,“王八犊子,再让我知道你们乱说话,小心我让你们也尝尝男人出轨的滋味。” 这话一说,那些妇女们脸都绿了。 李同凤心里还憋着气,提着东西,风风火火的朝着顾家走。一进顾家,顾家人严防死守,李同凤根本不搭理他们,一连着找了三圈后,问,“你们家顾宁呢?” 顾家人都以为她是来找顾瑶的茬,谁知道,却是来找顾宁的。 “宁宁出去了。”赵桂花想了下说道,“亲家这是来做什么?” “有事找她。”李同凤一听顾宁出去了,顿时急了,“那顾瑶呢?”没了顾宁,总得有顾瑶吗? 听说这两人是双胞胎姐妹,求顾宁的事,求顾瑶也是一样的,毕竟顾瑶还算是她半个儿媳妇!! “顾瑶这孩子、上吊了,这会在炕歇息着。” 一听到这,李同凤的脸色当场就耷拉了下来,在想到之前听的墙角,火气蹭蹭的直窜头顶,但是想着求人办事,算是忍住了,“带我去见她。” 顾家人摸不准李同凤这是几个意思,但是想着确实是顾瑶把高家害这么惨的,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 于是,顺利的打开了东屋的门。 一看到李同凤,在炕上休息的顾瑶脸色立马变了,慌张的坐了起来。 哪里知道,上次还对她撒泼的李同凤,这次难得给了一个好脸色,“儿媳妇啊!你身子恢复的可好点了?” 说完,她就去摸顾瑶的胳膊。 结果,顾瑶的胳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李婶,你有话好好说。” 这是给脸不要脸了,李同凤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那我就直说了,今儿的大喜的日子,你也知道,但是因为你的上吊,冲淡了这喜事,连累着我家老高也跟着出事,老高走的时候留下话了,只有顾宁能救他,你和顾宁是姐妹,这事还得你去求她。” 求顾宁?这比杀了她还难。 顾瑶被气的浑身发抖,本就上吊的脖子火辣辣的疼,“不可能,李婶你知道我和我姐关系不好。” 顾瑶想都没想的拒绝,让李同凤越发不高兴了,她冷笑一声,“不可能?那你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现在满大队的都在传你是被我家老高强了,所以才故意打击报复的,反正我家老高已经这样了。”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漂亮,还有大好的前途,你说我去公社告你乱搞男女关系怎么样?” 顾瑶的脸色当即就白了,外面的人知道了? 知道她和高正元睡了? 怎么可能?? 顾瑶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她没脸在活下去了! 原本李同凤还没信外面的传言,只是用那话来炸顾瑶的,但是看到顾瑶这个反应,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她要是在不明白顾瑶这个脸色是什么意思。 她就白活了这四十多年。 李同凤嗷了一声,一嗓子吼了出来,扑了上去,“顾瑶!你个贱人,你还真和我家老高有一腿??” 不等对方回答,她火星子乱冒,只想杀了顾瑶。 李同凤一把抓住了顾瑶的头发,擒着她的脑门哐哐哐的往墙上撞,“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家老高都能当你爹了?你好意思?你个乌龟王八蛋,狐狸精贱货小-婊-砸,就你这样的搞了老的,还想去搞我们家小的?你怎么不去死啊!贱人!” 顾瑶的头被撞站在炕墙壁上,不一会就冒着血丝,头上剧烈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她完了! 她和高正元的奸-情被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请叫我活雷锋~ 第113章 学着宁宁的模样去勾引周致远 李同凤是下了死手的,那种到处为自家男人奔波求人,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完全是自家男人,给她戴绿帽,找女人,找完的女人,还要让她儿子来接盘。 李同凤都恨不得要杀了这一对狗男女的心思都有了。 顾瑶被打的眼冒金星,头发也被撕了一缕掉了,她疼的尖叫起来,下意识的否认,“李婶,我没有!” “敢做不敢认?贱人!”李同凤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顾瑶疼的撕心裂肺,“我去姐姐,去求姐姐!现在去求姐姐救高正元!” 原本以为她说这话,李同凤会松手饶了她的。 结果,李同凤一听,火气更大了,“呵呵!求?求尼玛的求,怎么?把高正元那老男人救出来,好让你们继续在勾搭一起,给我儿子戴绿帽吗?” “可拉倒吧,顾瑶我告诉你,你休想!” 这下,这简直是里外不对了。 眼看着在继续下去,李同凤都真能杀了顾瑶了。 顾家人坐不住了,上前要来拉扯对方,整个顾家简直是乱成一锅粥。 疯狂的女人战斗力可不弱,顾家就算是全家上了,都不是李同凤的对手。 不止如此,刘春花和顾建保他们脸上还被她长长的指甲印子。 宁宁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提着从周致远那拿来的大包小包,手里还拿着一根快化掉的雪糕,吃的一脸餍足。 看到顾家乱成一团这一幕,她乐滋滋的从小包里面抓了一把瓜子,还不忘搬个小板凳过来,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你们继续!” 正在厮打的顾家人,“……” 被人拉扯的李同凤,“……” 鼻青脸肿的顾瑶,“……” 在这一刻,他们宛若被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了下去。 还是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老脸讪讪,“宁宁,你这是什么样子?” 赵桂花也有些狼狈,实在是狼狈,向来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乱做一团。 宁宁没看她,吃完了雪糕,拿着瓜子,咔嚓一声,“看戏啊!你们不是在表演吗?” 所有人,“!!!!” 连带着闹腾的李同凤都傻眼了,更别说顾瑶更是差点被气哭了,她都这样了,顾宁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松啊! 还吃雪糕嗑瓜子啊!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李同凤瞬间调整了情绪,率先舔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亲热,“宁宁是吧,真是个漂亮的。” 看着对她,和对顾宁两种态度的李同凤,顾瑶差点没被气死。 宁宁嗯了一声,不太继续想和李同凤说话。 出于大局,赵桂花率先道,“宁宁,家里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妹妹的公公高正元被抓了,高家乱作一团,要是可以你去找下周致远,让他帮忙把人放出来吧,这样我们顾家也能省点心。” 免得李同凤来顾家闹腾。 顾瑶殷切地看着顾宁,希望她能答应下来,这样李同凤就不会在找她茬了,更不会在来打她了,她垂眸,心里恨的要命,嘴里却说,“姐姐,求你帮帮我。” “帮你?凭什么?关我屁事!” 一句话把赵桂花堵的差点没被气出心肌梗塞。顾瑶更是脸色青白。 宁宁在周致远那拿了一手的消息,她心情很好,科普,“你们知道高致远为什么被抓吗?”她真心觉得这些人无知者无畏。 “为什么?”这简直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因为高正元是民兵队长,这么些年做的恶事上面要清算了。”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顾瑶,“另外,顾瑶和高正元的奸-情东窗事发了,上面顺手要查下高正元的男女关系问题。” 不要谢她! 她只是活雷锋,只是顺手举报了一波而已。 这话一说,屋内又是一安静。 “就没有办法了吗?”问话的赵桂花,“周致远那边也不可以帮忙了吗?” “有啊!”宁宁看了一眼顾建保,“当初大伯不是在高正元的力荐下,进了民兵队吗?你们放心,既然上面要清算,大伯肯定跑不了的,我们家和高家是姻亲关系,更跑不了的。” 这话一说,原先求亲的赵桂花他们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看向李同凤,“既然接亲没有成功,那婚事就作废!” “我们顾家和高家没有半分关系。” 这真是够凉薄的,宁宁一句话,瞬间让他们窝里反了起来。 李同凤也被气了个倒仰牟,“好啊!作废就作废,那就让顾瑶赔着我们家老高一起下地狱吧!” 她嘴里是说不救高正元,但是高正元到底是她两个儿子的父亲。 一句话,把顾瑶彻底吓死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 傍晚。 宁宁检查包里面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周致远的临时工作证在她包里面落下了。 这个证件,她下午去找周致远打听消息的时候,听他说过很是重要。 可能是她从他那里拿单位分配的东西时,不小心给装错了。 宁宁想都没想,直接拿起工作证就直奔安州市。 下了车子,刚走到大院外面的巷子口,就遇到拿着画板出来的周文宴。 四目相对,宁宁暗道一声晦气,打算直接略过去。 周文宴却定住了脚步,拦着了宁宁的去路。 他眼里闪过惊艳,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的顾宁,雪肤乌发,明艳动人,简直是漂亮的像是妖精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拽顾宁,“我们谈谈好吗?”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顾宁掀了掀眼皮,吐出一个字,“滚!” 她的态度再过鲜明不过的了。 一个字,彻底让周文宴的眼眶红了。 顾宁是真的彻头彻尾把他忘记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从他身边离开。 同一时间,大院外面的树下阴影下中,躲着一位女同志。 是——顾瑶 她打扮成顾宁的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格子裙,头发披散在肩膀两侧,看起来乖巧又听话。 两人本就是双胞胎,在顾瑶刻意的打扮下,竟然像了七八成。 她时不时的张望着大院里面,着急的等待着,她打算放手一搏。 没多会,她要等的人就出来了。 是——周致远。 顾瑶期待的迎了上去,学着顾宁的模样,调整了声音,娇娇地喊了一声,“叔叔!我是宁宁呀!” 顾瑶有信心,周致远一定分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宁宁:考验老男人的时候到了 第114章 抢我男人我弄死你 哪里知道,原本都走到她面前的周致远,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目光带着审视,“你不是宁宁。” 他是肯定的语气不是疑问。 顾瑶顿时浑身冰冷,她从树下阴影中走出,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叔叔,您在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宁宁啊!” 周致远看了她三秒钟,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突然冲上来的顾瑶给抓住了手腕,“叔叔,高家出事了,他们要我死,求您——帮帮我。” 她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去看他,眼眶盈着晶莹儿的泪珠,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滚落,凄楚可怜中又透着几分清纯。 尤其是那一张脸在经过打扮后,又有几七八分顾宁的模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极为相似。 周致远挣开了她的手,不动神色的拍了拍衬衣上不存在的灰,冷声道,“你找错人了,高家无人能帮。” 留下这句话,他就要离开的。 顾瑶像是被周致远这嫌弃的拍灰动作给刺激到了,她扑了上来,要紧紧的抱着周致远的后腰,却被周致远一个闪身给躲开了。 顾瑶扑了个空,她站在原地,声线无助,“叔叔,我只有您了,求您、求您怜惜怜惜我——” 美人落泪,还是衣衫半退的美人落泪,无助又可怜,是个男人都会生起怜惜的心思。 顾瑶笃定,周致远就算是认出来了,也过不了美人关。 哪里知道。 周致远把头扭到一旁,看都未看她,声音冰冷,“东施效颦,难看至极。” 这下,顾瑶是真的憋不住了,所有的矫揉造作和勾引,都终结在东施效颦四个字下,她脸色憋的通红,声音呐呐,“叔叔,我只是喜欢你——” 一直冷淡的周致远,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周文宴,高正元的事情我都知道。” 一句话,像是撕开了顾瑶外面穿着的华丽外衣,露出了里面肮脏的心思。 顾瑶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种羞耻的,耻辱的,让她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快点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但是不行,她进来的目的还没达成。 她深吸一口气,丢掉仅剩的羞耻心,抬手狠狠地扯掉了胸口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叔叔,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求您求您看看我,看我一眼也是好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是无名无分我也愿意——” 只有拿下周致远,高家的事情才能解决,她还能攀附上周致远这一棵大树,彻底碾压顾宁! 周致远活了三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他冷笑一声,“顾瑶,你真给宁宁丢人。”说完,不去看顾瑶是什么脸色,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却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他嗓子口即将蹦出一个滚字,胳膊却突然被人晃了晃,“叔叔?” 同样的两个字,却让周致远瞬间冷静了下来,连带着胸腔的恶性都被压制了几分,“宁宁?” 他语气还有几分不确定。 宁宁嗯了一声,“是我。”她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先不要走。 接着,她走到顾瑶面前,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看着她满是震惊的目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闭嘴!我没有你这种妹妹!”宁宁冷笑一声,狠狠的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她突然贴近她的耳朵,语气冰冷,“我有没有说过,周致远是我的男人?” “抢我男人我弄死你!” 她是用了十成力度的,把顾瑶打的转了三个圈,才堪堪停住了脚步,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边的嗡嗡声,让顾瑶有些恍惚,随即就听见顾宁说的那些话。 周致远什么时候是顾宁的男人了? 看到顾宁那冰冷的目光,她浑身一哆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勾引周致远这一幕,被顾宁看了去。 羞耻,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却注意到周致远一把拉过顾宁,目光盯着她的红彤彤的手,“手疼吗?” 曹尼玛! 顾瑶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屈辱,捂着脸跑了。 顾宁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冲着顾瑶警告,“顾瑶,抢男人是会翻车的。” 她抢走了周文宴,周文宴废了,她抢走了高正元,高正元废了。 顾瑶脚步一顿,跑的越发快了。 她一离开。 现场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树上吱吱叫的蝉鸣声,和风吹白桦树哗哗啦啦的声音。 宁宁和周致远都沉默了下去,还是周致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问,“你先前跟她说了什么?她跑的这么快。” “我说,不要搞我男人。” 周致远,“!!!!!!!” 周致远脑袋有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宁宁瞅见这一幕,笑出了声,老男人真可爱,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更可爱。 “叔叔,我开玩笑呢!” 周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听见她继续说,“我说,不要搞我叔叔,不然我弄死她!” 周致远差点一口气给憋死了,“小孩子家家的,天天在没个大小。” 宁宁噗嗤的笑,她一把捏着周致远的手腕,“先前顾瑶是不是摸你这里了?” 周致远脸上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儿红透了,“嗯,我没想到她如此大胆。” 宁宁总觉得他这话有些意有所指,但是她脸厚不怕,抱着周致远的手腕,就是一阵猛摸,想要掩盖之前的痕迹,“我们男同志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呀!” “外面的女色狼多。” 周致远脸色更复杂了,他看着抱着她手腕狂摸的顾宁,她是怎么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的? 他收回胳膊,不动神色的藏在身后,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问高家的事情吗?” 宁宁也不拆穿他,把工作证往外一掏,笑眯眯,“你工作证放我那了,我怕你急着用,就先送过来。”顿了顿,她似笑非笑,“我也没想到,我送个工作证,还能美救英雄,叔叔你准备怎么答谢我?” 周致远沉默。 宁宁,“要不?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 远叔:这谁顶得住! 第115章 无人能帮 顾家。 顾家人着急的聚集在一块,刘春花走来走去,“宁宁和瑶摇都不在家,约摸着出去找外援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一下午都没看到两个人的人影。 赵桂花也着急,看向刘淑珍和顾建设,希望他们要是知道的话,就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但是他们两人沉默。 赵桂花叹气,“希望周致远同志能够看在宁宁的面子上,帮我们顾家一把。” 顾建保更是害怕的不行,他低声,“如果对方不帮,我真的要去坐牢吗?娘,我不想坐牢。”他去打听了消息了,高正元被抓了,作为典型。 而他手底下往日的那些队员,但凡参加的也都全部都被抓了。 没一个现在平安在家的。 顾建保因为双腿骨折,没去民兵队了,但是他的名头还挂在民兵队,也是里面的其中一员。 就怕上面的人细查,如果查下来,早晚有一天会查到他身上来的,他被抓也是迟早的事情。 顾建保这么一说,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可怕。 偏偏,外面的大喇叭又响起来了。 是李同凤又开始了,她拿着一个大喇叭,就站在顾家门口,不停的循环的喊,“不要脸的顾家,不要脸的顾瑶!” “搞了老的搞小的,害的我们家破人亡!” “顾家!赔我男人,赔我儿子!” “不然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喇叭的声音极大,扩散的整个生产队都能听见,不一会顾家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社员们。 那些社员们七嘴八舌,“这李同凤喊的是真的吗?” “估计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干嘛这么喊?专门丢老高家的人吗?” “顾瑶还真睡了老的,又准备去嫁小的啊!” “顾瑶年纪轻轻那一双胳膊就万人枕了啊,还真是风流成性,水性杨花啊!” “那这样来看,老顾家也不是东西,知道顾瑶和高正元睡了,还同意把顾瑶嫁给高达,这不是典型的坑人家吗?”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宁宁那孩子三观是真的正,你们忘记了吗?当时顾家也要把宁宁嫁给高家老大高旺的,但是宁宁抵死不从,把高家人打跑了不说,宁愿以分家威胁,也不愿意嫁过去。” “好真是,可能老顾家整个根子都烂掉了吧,除了三房宁宁她们。” 他们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一前一后回来的顾宁和顾瑶两人。 顾瑶走在最前面,本就在周致远和宁宁那吃了一肚子气的顾瑶,看到顾家被围着的这一幕,顿时被吓着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躲起来。 却被顾宁一把拽住了胳膊,把她钉死在了原地,她高声,“顾瑶,你要去哪?” 她记仇的很,可还记着先前顾瑶之前做的事情。 顾瑶的脸当场就绿了,狠狠的瞪着顾宁。 宁宁微微一笑,丝毫不带怕的,只是以事实告诉她,“抢男人是会翻车的。”哝!现在是第二个翻车。 被顾宁这么一嚷嚷,顾瑶瞬间跑不了,而先前还在围在顾家门口的社员们,瞬间一窝蜂的挤过来了,把顾瑶给包围了。 大家纷纷八卦。 “顾瑶,李同凤说的是真的吗?你真和高正元睡了?” 以前大家都还是猜测,只是说着闲话。 现在是真直截了当当着顾瑶的面问了出来。 面对一双又一双八卦的目光,他们全部都知道了! 她和高正元的奸-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有结婚过,生了孩子的妇女们下意识的看向顾瑶的双腿。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了一句,“肯定睡了吧,瞧她那缝看,并拢都合不住。” 这么一说,有些糙汉子们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顾瑶的双腿,那打量和估量的目光。 让顾瑶瞬间呆住,脸色火烧一样。 顾瑶从来没有这般羞辱过,仿佛被剥干净了丢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众人观赏评论。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顾宁带给她的! 她推开众人,冲到了顾家屋内,不去看别人,而是看向顾宁,她眼里闪过滔天恨意,“顾宁!!!我与你势不两立!” 顾宁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在旁边放喇叭的李同凤,“还势不两立?那你当初抢了我未婚夫,让我丢尽颜面,沦为笑柄,我是不是要杀了你才解恨,那你抢了李同凤的男人,还嫁给她儿子,让高家支离破碎,让李同凤成为笑话,她是不是要活刮了你?” “顾瑶,众人打量你就受不住了?那你可想过,这一切是你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怨不得别人!” 被顾宁这么一说,李同凤更是恨毒了顾瑶,上来就是一阵厮打。 还是顾家人上来,把厮打的两人给拽开的。 顾宁冷眼旁观,赵桂花想说宁宁你少闹一些,却被宁宁冰冷疏离的目光更冻住了。 她这才恍然发现,宁宁她不是以前那个儒慕她,孝敬她的宁宁了。 赵桂花话锋一转,“宁宁、你出去问的怎么样了?”他们都以为宁宁出去,是为了帮顾家,去找周致远求情。 赵桂花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宁。 只有知道事实真相的顾瑶,抹了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疯了,去指望顾宁。” “顾瑶闭嘴!”赵桂花冷喝一声,期待地看着宁宁。 不得不说,最了解她的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顾宁笑了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无人能帮。” 这是周致远说的话,她在用来告诉顾家和高家,清算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拦。 随着她话落,赵桂花他们有些站不稳了,希望破灭了。 旁边的顾建保更是疯了一样,一瘸一拐的跑到顾宁面前,语气哀求,“宁宁,你再去求求周致远,让他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宁宁低头看他,目光同情,“大伯,不是不帮,是帮不了,没法帮!” 她话落,外面就冲进来了一些人。 进来就问,“谁是顾建保,谁是顾瑶?” 第116章 不是你们亲手送他们去死的吗? 随着这些人的进来,顾家骤然安静下去。 顾建保更是被吓的浑身哆嗦,往家里人身后躲去。 而顾瑶更是浑身僵硬,忘记了呼吸,她要被抓了?! 顺着声音,宁宁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来了好几个。 这些人她在周致远那里见过,下午她去找周致远的时候,这些人正在和周致远汇报工作。 那些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宁宁,不由得一愣,点了点头,“顾同志。” 跟顾宁打招呼的是叫武钢,也是周致远的得力下属。 宁宁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认识! 这是顾家所有人的反应。 顾建保心里迅速有了计较,连滚带爬的跑到宁宁面前,“宁宁,宁宁,你既然认识他们,帮帮大伯,帮帮大伯好不好?” 旁边的顾盼文也面色复杂,他小声地和宁宁说,“宁宁,我就只有这一个爸爸,所以看在往日我对你好的份上,帮下我爸。”他不能失去爸爸。 刘春花也期期艾艾,“宁宁,往日是大伯娘错了,不该针对你,求你帮帮你大伯吧。” 赵桂花他们更是恍不多让,所有人都在提起往日对宁宁的好。 希望她能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帮下顾建保,不让他被抓。 至于顾瑶,被大家下意识给忘记了。 宁宁笑了笑,越笑越大声,笑的眼泪流。 “你笑什么?”顾家人被宁宁笑的浑身发毛。 “笑你们天真可爱,无知者无畏。” “你……” 宁宁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倒了一搪瓷缸的水,递给武钢,“同志,来给我这些无知无畏的家人们普普法,就凭我们一面之缘,可以发话让你们不抓人了吗?” 武钢接过搪瓷缸,脸上带着肃杀,“当然不行,我们抓人是有抓捕令的,谁来都不行。”顿了顿,又说,“若是查明没问题,自然会放出来的。” 宁宁耸肩,冲着顾家人说,“听到没有?法律就是法律,谁都无法更改。”顿了顿,她垂眸,“就算是求我也没用。” 这话一说,顾家人顿时慌了。 而武钢在收下这一搪瓷缸的水,算是最后的宽限时间。 时间一到,他一挥手,下属立马上前,不给顾建保和顾瑶反应的余地,就已经抓了起来。 等到手被拷上的时候,顾建保才恍然回神,他拼命的挣扎,“娘,救我,娘救我——” 赵桂花心如刀绞,“老大——”她看向宁宁,“宁宁、” 宁宁摇头,“找我没用。” 顾家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建保和顾瑶被带走了。 顾建保满是挣扎,一步三回头,而顾瑶特别平静,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家人,嘴角泛着冷笑。 这些人的嘴脸,她在也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时候了,他们都不是人。 连顾建保和顾瑶都被带走了,李同凤在留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她知道找顾家人,找顾宁是行不通了,只能现行离开。 不过她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喇叭给带上,对着顾家人淬了一口唾沫,“看吧,你们顾家人的报应也来了。” 她就算是不是这个大队的人,也知道身为顾家长子的顾建保对顾家人来说有多重要。 不然,当年大队长的职位也不会落到顾建保身上了。 随着李同凤的离开,顾家彻底安静了下去。 一下子被抓走了两个人,让顾家元气大伤。刘春花哭的厉害,顾盼文心烦意乱。 宁宁没兴趣接收他们的负能量,转身就要离开堂屋,进西屋的。 却被赵桂花突然冷喝一声,“顾宁,站住!” 宁宁脚步一顿,她回头,“有事?” 她冷冷淡淡平静的情绪,越发让赵桂花生气起来、 她随手抄起桌子旁边的搪瓷缸,就砸了过来。“顾宁,顾建保是你大伯,顾瑶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飞过来的搪瓷缸,被宁宁偏头避开了,但是搪瓷缸的边角到底是刮着了额头,顿时红彤彤了一大片。 刘淑珍顿时尖叫一声,扑向宁宁,护着她。 顾建设更是下意识的站在宁宁的面前,挡住了她前面所有的障碍物。 他们没说话,却以行动表示,他们站在宁宁这边,会护着宁宁。 宁宁本来冰凉的心,瞬间暖了不少,她拨开两人,大步流星走到赵桂花面前,冷笑一声,“老太太,你是耳聋眼瞎老年痴呆吗?先前武钢同志的话,你没听见?” 随着她话落,顾家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死寂一样可怕。 马铁兰更是吃惊地瞪大眼睛,宁宁竟然骂她那威武了一辈子婆婆,老年痴呆!这真的是——太太太威武了。 顾家其他人也恍不多让,震惊的看着宁宁。 赵桂花从未想过,在她面前乖巧孝顺的宁宁,会这般骂她。 她愣了一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蒲扇一样的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砰砰作响,“反了天了你,有没有把我当你奶奶?” 宁宁丝毫不退让的瞪着她,额头上的红印子越发明显,针锋相对,“长辈不慈,晚辈何来孝顺?” 面对宁宁额头上的红印子,赵桂花也有些心虚和心疼,但是很快就被她的犟嘴给气的浑身发抖,“我不慈?顾宁,我要你救你大伯和妹妹,这就变的不慈了?” “难道不是吗?”宁宁冷笑一声,“他顾建保是我儿子吗?顾瑶是我女儿吗?既然不是,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哦,因为他们是我亲戚是吗?老太太,顾建保是你亲生的,也是你养大的,他落到这个地步是你没教养好,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他落到这个地步是他自甘堕落,他被抓?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还有顾瑶,在明知道顾瑶和高正元有一腿的情况下,你们想着的不是去教育她,不是去掰正这个错误,而是想的是去和高家攀附上关系,为了那几百块的彩礼,要把我,要把顾瑶卖给高家,现在高家出事,连累顾家?来怪我不救人了?” 宁宁扫向屋内的每一个人,她目光犀利,声音冰冷,“不是你们亲手送他们去死的吗?” 第117章 让宁宁的爸爸去顶罪吧 随着宁宁的目光所至,每一个人都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和宁宁对视。 连带着先前还振振有词的赵桂花,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多岁,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宁宁的话揭开了他们最为虚伪的面纱。 “宁宁——”她声音软化了几分,想说对不起,但是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嘴。 宁宁没搭理赵桂花,她对她的道歉没有半分兴趣,她直接转头去了西屋。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了,背影决绝而果断,赵桂花瞬间哑然失声。 这一晚上顾家人都没歇息好,应该说是一连着三天都没歇息好。 顾宁却丝毫不受影响,趁着这段时间,她去找了孙商河又卖了一批东西给他,存了不少钱到银行。 拿着零钱去了国营饭店买了猪肘子,回来加餐。 只是她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被放出来的顾瑶。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瞧着人的精气神还不错,显然没受什么罪,她目光在宁宁提着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有一瞬间的狰狞,“姐姐的日子真好。” 宁宁笑容灿烂,“你被抓了,我要买个猪肘子庆祝加餐!” “你——” 宁宁没搭理她,直接提着东西进了西屋,就听见自家爸妈小声问,“她怎么回来了?” 宁宁摇摇头,她没去找周致远打听消息,所以并不知道。 外面的顾家人也疯了一样,瞬间迎上去把顾瑶给围着了,“瑶摇,你怎么回来了?你爸呢?” 问这话的是刘春花,她一脸激动,抻着脖子往后看,“你爸是不是在后面啊?我去接接他。” 顾盼文也跟着开心道,“既然顾瑶放出来了,我爸肯定也放出来了。” 他话还未落,顾瑶就笑了笑,“顾建保被没放出来。” 屋内瞬间安静。 连宁宁都有些意外,按照顾瑶和高正元的关系,不该这么快就被放出来的,但是她却出来了,里面定然发生了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被放出来了,你爸为什么没被放出来?”刘春花瞬间坐不住了,大吼大叫道。 顾瑶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歇息,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我是被你们卖到高家的,而顾建保是那个卖我的人。” 她只是把顾建保给供了出去,把一切主动的意义变成了被动而已。 她不过是一个被封建大家长无辜残害的少女而已,她能有什么罪呢? 这还是在顾宁那里学到的一招,拿着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顾瑶两句话,炸的大家都回不过神来。 宁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去了一趟的顾瑶,现在心竟然变的这么狠了。 若说以前的她还期盼着顾建保和刘春花对她的疼爱的话。 这次她被抓,全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让她彻底恨上顾家人。 而顾建保则是她拿着第一个开刀的人。 想到这里,宁宁的目光稍稍在顾瑶脸上停留了一瞬,顾瑶一下子察觉到了,冲着她挑衅地笑了笑。 宁宁看明白了,顾瑶的意思,下一个就是她了。 宁宁动了动唇,无声,“我等着,废物!” 五个字,差点让顾瑶的情绪崩坏了。 两姐妹的交锋,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先前顾瑶的话,终于让大家回神了,明白了。 赵桂花忍着怒气,一针见血地问了出来,“顾瑶,你是出卖了你爸,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爸身上,你才被放出来的?” 顾瑶点头,笑容满面,“是啊,奶奶,出卖这个词,用的我不喜欢,什么叫出卖呢?我不是说了一个事实吗?顾建保没有把我两百块钱卖到高家去?还是你们没有把我两百块钱卖到高家去?哦对了,这样来说,我还太过善良了一些。” 她指着赵桂花,指着刘春花,顾盼文,“你们、你们都参与了吧,两百块钱花美了吧?” “这样来看,他们倒是忘记把你们抓了呢!” 说来也是搞笑,她最恨的顾宁,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卖她的人。 倒是可惜了! 顾瑶的几句话,瞬间让屋内安静了下去。 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拿着搪瓷缸就砸到了顾瑶脸上,“我看你是疯了!” 痛感让顾瑶无所谓的擦了擦脸,“我有说错吗?”她比了比太阳穴,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砰——” “下一个抓的就是妈妈和奶奶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小黑屋里面可好玩了,不见天日,到处都是刑具,我都看见爸爸被人打到下跪吐血了,隔着老远呢,我都听见了他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啧啧——真可怜啊!” 顾瑶没说一个字,顾家人的脸上白就了一分,随着她全部说完。 刘春花更是被吓到尿裤裆,浑身瘫软坐在了地上,“瑶摇——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顾瑶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配求我。” 接着,她突然走到赵桂花面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赵桂花脸色巨变,“不行!” 她下意识的拒绝。 顾瑶嘲讽地笑了笑,没逼她,反而看了一眼顾宁,转头进了东屋休息。 宁宁心里咯噔了下,顾瑶说了什么? 她有心打探,却发现赵桂花转头就也离开了堂屋,关上了耳房的门,隔绝了外面。 当天晚上,赵桂花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大儿子在小黑屋里面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断腿的地方竟然被再次打折了过去,鲜血淋漓。 大儿子哭着喊着要她救他。 赵桂花是被吓醒的,浑身冷汗淋漓,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想到小孙女顾瑶的话,顿时下了决定。 一大早。 赵桂花把顾家所有人都聚集了起来。 大家伙儿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唯独顾瑶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看好戏似的看向顾宁。 顾宁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神色的抓了抓顾建设的手,就听见赵桂花开口了。 “昨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老大浑身是血的求我救他。”她这话一说,刘春花当即就哭出了声。 宁宁突然开口了,“那老太太,你找到了救大伯的办法吗?” 在她清澈明亮的眸子下。 赵桂花一下子有些说不出口了,但是想着还在受罪的老大,想着她也可能被抓。 她心一横,牙一咬,“有办法了。” 全家人眼睛顿时亮了。 被宁宁抓着手的顾建设,还有几分欣喜的,大哥总算是可以得救了。 接着,就听见赵桂花说: “建设,你去帮你大哥顶罪吧!” 【作者有话说】 月宝已经精疲力尽~嘶吼求好评~看看月宝吧,月宝拿着碗,拄着拐,求大家了~ 第118章 不就是坐牢吗你都不愿意? 随着,赵桂花的话落,全家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每个人的呼吸声。 顾建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紧紧的抓着宁宁的手,脸上还有几分不真切,“娘,您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是自己听错了。 又或者是自己在做梦。 赵桂花又重复了一遍,当第一次说出口后,那不敢说出口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建设,你去帮你大哥顶罪。”这一次的语气,她理直气壮,“你是宁宁的亲生父亲,又年轻力壮,你被抓了,周致远看在宁宁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大哥不一样,他是年纪大了,腿又折了,受不得了罪。” 这一次,顾建设是真的听清楚了,听的十分清楚。 连理由都这么的荒唐。 向来老实的顾建设,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了。 他蹭的一下子踢翻了坐着的木椅子,额头两侧的青筋暴起,“娘,我年轻力壮,我是宁宁的父亲,所以我就活该去替大哥坐牢吗?” 他的质问,对于赵桂花来说是反抗,是质疑。 这么一个常年听话的儿子竟然敢质疑她,这简直让赵桂花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她脸色当即就耷拉了下来,“是,老大这么多年一直疼你,你生病的时候,下雪的天气更是老大一口气背着你跑十几公里送你去医院,这个时候老大需要你,你这个当弟弟的该不会要退却了吧?” 这是道德绑架,也是赵桂花向来惯用的招数,在家里几个儿子面前百试百灵。 果然先前还在反抗的顾建设,瞬间安静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咬着牙,“娘,我还有媳妇儿子闺女要养活,我不能坐牢。” “你媳妇,闺女儿子,不是有我们吗?” 连后路都帮自己想好了,就为了送自己去帮大儿子坐牢。 顾建设心里冰凉,声声质问,“娘,我真是您的亲儿子吗?” 随着顾建设的质问,赵桂花心里咯噔了下,垂下眼佯装不耐烦,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倒打一耙,“不就让你帮你大哥去顶罪坐牢?这你就不愿意?” “既然这么轻松,老太太你自己去好了?反正也没多大的事,家里一切有我们照顾,你不用太操心。” 一直观察自家父亲反应的宁宁,终于忍不住回击了。 只要她爸爸能立起来,不愚孝,她可以冲在前面承担风雨。 她一步步逼近赵桂花,冷笑一声,“毕竟,和我爸爸比起来,您才是顾建保的亲妈啊?顾建保出了事,您当亲妈的不去谁去?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谁还不会了? 来啊!看谁道德绑架的厉害。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赵桂花的脸色当场就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难堪的厉害。 那种最为隐秘的心思被人拆穿了一样。 她一想到梦里那个场景,她也要经历一遍,顿时浑身打了个寒颤。 但是面对全家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回答,她立马说了一个漂亮话,“宁宁,要是可以,我当亲妈的一定回去的,才不会像你爸这样推三阻四。” “我爸推三阻四,那是顾建保不是他亲儿子。” 宁宁打断了她,冷笑一声,“但是您不一样,您是亲妈,刚好武钢同志那边我认识,孙女没那么大能力把顾建保同志救出来,但是要把参与卖孙女的您送到牢里面,我还是能做到的,老太太,您就一句话,您愿意陪您儿子一起经历风雨和苦难吗?只要您点头,我分分钟送您进去坐牢,不必客气!” 她这话说的,笑里藏刀,字字挖坑。 简直是把赵桂花给架在高高的火上烤。 赵桂花都被气死了,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让她异常棘手。 她若是不同意,那先前劝说老三去顶罪的话就是笑话。 她要是同意,她害怕年纪大了死在牢里面,更受不了那个苦楚。 赵桂花急的火星子乱冒,只觉得血气喷涌,有些站不稳了。 宁宁步步紧逼,“老太太,你去吗?我送你!” 赵桂花,“!!!!” 真是把她难死了! 旁边的顾瑶看到这一幕,暗骂一句废物,在顾宁手里一个回合都没下来,就完败了。 但是她面上不显,高高在上的指责,“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奶奶?她年纪大了,怎么能去牢里面受苦呢?” “可是三叔不一样,三叔还年轻,替我爸去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漂亮,向来不喜欢小孙女的赵桂花,难得给顾瑶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人的交锋,宁宁看在眼里。 “让我爸顶罪是你跟老太太说的吧?”她上前一把掐住了顾瑶的下巴,“老太太年纪大去不了,我爸还上有老下有小更去不了,说起来顾建保是大房的人,父债子偿也是应该的,顾瑶你是顾建保的亲生女儿,替他坐牢,更没后顾之忧吧。” 她猛地松手,冷笑一声,抑扬顿挫,“瞧我这记性,你怎么会去呢?你可是亲手把你爸给送到牢里面,让他罪加一等的人啊!” 两句话,让顾瑶先前高高在上要看戏指责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去。 连带着先前还赞赏她的赵桂花,也想起来了始作俑者,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两人窝里反,宁宁继续再接再厉,“不如这样,顾瑶你去和公安说,你是自愿被卖的,也不打算告顾建保了,让他们把人放出来呗?你是当事人,他们肯定会听你的。” 这——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齐刷刷地看着顾瑶。 刘春花更是抱着顾瑶大腿,“瑶摇,你快去——” 顾瑶简直恨死顾宁了,没给她下住套,反而还被惹了一身臊,她硬着头皮,“妈,我说了不算,爸那边还有民兵队的事情。” 宁宁可没这么轻易放过她,她冲到顾瑶面前,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说了不算,就闭嘴,别说一些有的没的,够让人恶性的,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去要求别人,不觉得自己是个道德婊吗?就跟厕所的蛆一样,恶性的一批。” 顾瑶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瞪着眼睛,看着顾宁! 顾宁凭什么又打她?眼看着顾宁的巴掌又扬起来,顾瑶瞬间安静了下去。 宁宁这话算是把赵桂花也给骂进去了,她本来就是指桑骂槐,说给赵桂花听的。 赵桂花的脸瞬间都青了,她只觉得宁宁那一响亮的耳光不是打在顾瑶脸上,而是打在她的脸上,“宁宁——” “叫魂呢?老太太你是要替儿子顶罪吗?”宁宁冷笑着反问。 赵桂花瞬间哑口无言。 宁宁盯着她,目光犀利,“别在让我听见什么让我爸去顶罪的事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还护短的很,但凡我爸出任何事情,休怪我下手无情。” 顿了顿,她走到赵桂花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透着彻骨寒,“我虽然救不出大伯,但是我可以让他在牢里面过的更痛苦一些。” “所以,别来挑衅我,懂?” 第119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去坐牢 赵桂花是真怕宁宁让周致远,给远在牢里面的大儿子穿小鞋。 原先嚷嚷着让顾建设去顶罪的事情,瞬间不再提了。 她还怕,宁宁送她去坐牢! 赵桂花的反应,宁宁看在眼里,她这才发现,她之前孝顺的奶奶,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宁宁能看懂,顾建设能看不懂吗? 这些年,不过是披着一层母子情深的皮,当这成皮被揭开后,一切都清晰起来。 赵桂花明明偏心,却以公平公正自居,简直可笑极了。 在这一刻,赵桂花在顾建设心里的公平公正的形象,彻底破灭了。 眼见着婆婆都不在提这件事了,刘春花傻眼了,慌乱,“娘,那我们家建保可怎么办啊?” 人还在被抓着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替你男人顶罪?” 赵桂花不敢把气撒在宁宁身上,全部都撒在了大儿媳妇刘春花身上。 先前还嚷嚷着救人的刘春花瞬间安静了下去。 都是一些白莲花,让别人牺牲的时候,振振有词,让自己牺牲的时候,安静如鸡。 宁宁冷眼旁观,看着他们讨论,等着他们下场的同时,默默拿出酱肘子和馒头。 国营饭店的酱肘子是招牌菜,油纸包揭开后,露出卤到油光发亮,肥瘦相间,晶莹透亮,Q弹Q弹的酱肘子。 油纸包一打开,肉香味就散发这整个屋子都是。 香!太香了! 对于几个月没吃过肉的顾家人来说,简直是蛔虫都给勾出来了。 屋内,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下口水,所有人都目光集中在顾宁的手上。 想吃!特别想吃! 宁宁看都没看他们,故意用着刀,在堂屋,当着十几口人的面。 照着酱肘子划了几下,顿时分成了四份,递给顾建设他们。 同时,又把白面做的宣腾腾的馒头一起递了过去,交代,“爸,用着酱肘子肉,夹着馒头好吃。” 原先,按照顾建设的孝顺,定然会先去给赵桂花了,但是这次他没有。 不止他没有,连老实木讷的刘春花也是默默的吃着。 阳阳更是吃的满口流油,“好吃,好吃。” 宁宁自己也没闲着把馒头一切两半,中间夹着酱肘子肥瘦肉,一口下去。 酱肘子的肉味极为鲜美,馒头更是富强粉做的,没参半点杂粮,香甜的紧。 她特别满足的咬了几口,特意看了一眼咽口水顾家人,又咬了一口,极为下饭。 顾家人,“!!!!” 顾瑶实在是没忍住,“姐,奶奶才是最长辈,她还没吃呢!”她被抓走的那几天,几乎是顿顿吃稀饭,甚至有时候稀饭都没有,回来顾家,顾家穷的叮当响,连带着几天都是野菜粥。 这会有香喷喷的酱肘子,这谁还忍得住? 她实在是会看眼色,简直是说到了赵桂花的心坎里面,她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宁宁向来孝顺,从来不会忘记长辈的对吗?” 这激将法,对宁宁没用。 她咬了一口酱肘子肉,特意在赵桂花面前晃了又晃,直把对方的眼睛给晃花了去,“你配吗?” 三个字,让赵桂花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你——” “牢饭送你吃不吃?” 赵桂花瞬间安静,不止她安静,顾家其他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厨房灶膛上煮着的野菜粥好了,微微发苦的野菜粥,配着那香喷喷的酱肘子,越发让人心里没滋味起来。 更没滋味的是,宁宁吃完了酱肘子,竖起小耳朵听了听。 当着大家的面,开了顾家院子的大门,笑容满面的招呼,“武钢同志,早上好啊,来抓人啊?来来来,欢迎欢迎欢迎!” 武钢,“???” 顾家人,“???”吓的手里的野菜粥都不香了。 武钢抓了那么多人,还从未见到过如此欢迎他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财神爷来送财的,而不是抓人的。 武钢,“顾同志?” 宁宁,“嗳,武钢同志不用跟我客气。” “协助公安办案,是每一位人民群众都该做的事情,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时顾家人要卖我的时候,我害怕极了。” 宁宁话锋一转,指着赵桂花,“对,就是她点头同意卖我的,主谋该抓!” 然后指着刘春花,“还有她,她也觉得我该卖、对了,她还是顾瑶的母亲,当初卖顾瑶的时候,两百块钱彩礼应该就在她手里拿着,还有顾盼文他虽然没同意,但是两百块钱他肯定花了,不算主犯,也应该是既得利益者相关的从犯,该抓!” 随着宁宁每指一个人,对方就是一哆嗦。 她一通骚操作下来,基本把顾家人一锅端了。 顾家人终于回过神了,赵桂花手一抖,端着的粗瓷碗,“砰——”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她大吼一声,“宁宁,你疯了不成?” 把全家都给供了出去?? 宁宁,“武钢同志,你看我奶奶不止搞封建糟粕卖儿卖女,她还要恐吓我,不要让我给你作证,阻拦我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五好青年,这种人是不是该罪加一等?” 赵桂花,“???” 武钢,“????” 武钢神色复杂,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部记录在案,“还有吗?” 宁宁有些意犹未尽,“目前就这些了,你们要是还要抓的话赶紧的,免得他们连夜逃跑。” 武钢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家属,他在黑色硬壳笔记本上做了个记号。 对着身后的下属吩咐,“抓起来。” 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抓起来根本不费功夫。 赵桂花还没吼出来,嘴里就被堵上了一个破抹布,空有一个大嗓门,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接着刘春花,顾盼文,捆着手绑着脚,一个都没少…… 马铁兰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威武到不可一世的赵桂花被抓了!!高高在上的大房全灭! 而始作俑者顾宁,一脸满足的笑容。 “一家人就该这样整整齐齐的。”接着,宁宁看向马铁兰,微微一笑,“哦!天呐!还漏了一个二房啊!” 二房人,“!!!!!!!1” 她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一锅端√ ps:哈哈哈哈哈哈,写这一章的时候,月宝笑出猪叫,宁宁太可爱啦~ 第120章 心机boy周致远 因为宁宁的这一手,二房彻底鹌鹑了下去,之前老是挑衅宁宁的马铁兰,乖的跟绵羊一样,再也不敢说三道四。 不止如此,看着宁宁的目光还有几分惧怕。 宁宁看到了跟没看见一样,该干嘛干嘛,只要马铁兰不犯在她手里,她不去会去动弹她。 倒是顾向圆没忍住,到底是孝顺赵桂花的,来找到宁宁求情,“宁宁,我觉得你之前那不好。” 宁宁提着东西的手一顿,似笑非笑,“你既然觉得不好,那去跟公安说,跟我说有什么个意思呢?” 人是被公安抓走的,又不是被她抓走的。 一句话,顾向圆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宁宁,你变了。” 宁宁冷笑一声,“如果反击就是变了的话,我还挺高兴自己变了的。”顿了顿,提着蛇皮袋的手一把撞开了顾向圆,“好狗不当道,滚——” 她对这些人没一丁点耐心的。 顾向圆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屈辱,震惊地看着宁宁。 倒是旁边的向来少话的顾向方,闷闷道,“哥,我觉得宁宁做的是对的。” 一句话,让顾向圆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 宁宁提着蛇皮袋,里面的东西是要交给孙商河拿去售卖的,她急需要积攒小金库。 只是,她刚出门就被堵着了。 是老顾家的二奶奶,辈分挺高,她满头白发,衣衫整齐,一看到宁宁,脸色当场就耷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狠?” 宁宁举报大房一家,并且把当奶奶的赵桂花也送进去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生产队了。 宁宁笑容一顿,“二奶奶是来指责对错的吗?既然这样,我家老太太要卖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指责?老太太让我爸去给大伯顶罪的时候,你怎么不指责?这会来指责,不觉得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二奶奶算是长辈了,原以为她上来说话,宁宁多少会听一点的,结果被宁宁怼了个当场没脸,差点没能下来台。 “你——” 宁宁懒得搭理这些人,没意思,还耽误她搞钱。她直接大步略过他们,准备离开。 就被二奶奶突然拉住了胳膊,语重心长的教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桂花还是你奶奶。” 宁宁一把挣开了二奶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锋利,“既然无不是的父母,那公安干嘛抓她?难道公安错了?法律错了??” 这二奶奶怎么能说公安错了,法律错了?顿时语结。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宁离开,叹了口气,“桂花家的,我是管不了咯!” …… 而此时,被众人担心的赵桂花他们,已经被押解到了公安局。 一看到大门口竖着的几个字,赵桂花就双腿一软,她在家在怎么厉害,那也是窝里横。 但是出来了,还被抓到公安局,这是活了一辈子都没有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桂花只觉得完了,她这辈子完了! 都是宁宁这个小贱人害的。 这一刻当切身利益受到威胁时,她也顾不上宁宁是不是她孙女了。 同时被押解的刘春花也没好到那里去,一看到大门口的几个字,立马抱着大门上竖着的牌子,死活不进去,哭爹喊娘的。 惹出了一场笑话来。 来局里找葛公安有事的周致远,刚和下属说完事,一转头就看到这一幕。 一看到周致远,赵桂花跟疯了一样,挣脱了武钢的手,跑了过来,“周同志,周同志,你救救我们——” “周同志,你看在宁宁的面上,帮帮我们吧。” 她不想坐牢啊! 周同志对宁宁那么好,她是宁宁的奶奶,周同志肯定会帮她的! 肯定会帮她的! 提起宁宁,周致远更是想到他们对宁宁做的事,脸色不由得更冷了,“赵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触之必罚。”顿了顿,他扫了一眼武钢,不悦的吩咐,“武钢,出列!事情结束回去围着校场跑十圈。” 看人都看不住,看来从部队借调出来,反而松了不少。 武钢头皮一麻,回了个敬礼说是,在看向闹腾的赵桂花,不由得叹口气,认命的把人给绑着了。 反倒是顾盼文和顾瑶两个,在看到周致远的时候,动了动唇,但是在对上周致远那冷冽的目光时,顿时头皮一麻。 他都知道! 所有的事情周致远都知道! 在看到对周致远痛哭流涕求饶的赵桂花,顾瑶和顾盼文心里更复杂了。 赵桂花可能不知道,她求的不是恩人,而是催命的阎王爷。 这下,顾瑶和顾盼文瞬间安静了下去。 只是等他们被押进审讯室,和顾建保见面后,他们平静的脸色终于龟裂了,“爸,你——”怎么这么惨? 不是说监狱不虐待人吗? 他怎么成这样了?鼻青脸肿,眼睛更是肿的跟核桃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简直跟变了一个人是的。 顾建保一看到顾盼文,顿时跟看到救星一样,“盼文啊!救救爸,快救救爸——”监狱里面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公安虽然不对他动手,但是里面的狱友却不是好东西啊! 见他是新来的,天天欺负他。 顾盼文被他疯狂的模样吓到了,瑟缩了下,“爸,我们也是被抓进来的,宁宁把我们全部举报了。” 这话一说,顾建保顿时傻眼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身后的人,有他娘老子,有他婆娘,还有顾瑶这个小贱人,全家人都在这里了。 顾建保,“!!!!”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在里面苦苦熬着,就是指望他娘能够救他下,结果,全家都被搞进来了! 这算一锅端,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他生吃了顾瑶的心思都有了,顿时骂骂咧咧,“贱人,要不是你反水,老子也不会被折磨这么久,贱人,要不是你告状供人,你奶奶你妈你弟也不会被抓,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白眼狼,当初我还不如掐死你。” 和她姐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顾瑶被骂的脸色一白,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她不过是把自己清理出去,却没想到会把所有人都给弄进来。 是顾宁!都怪顾宁心太狠! 旁边的赵桂花,一看到自己儿子的凄惨模样,简直跟梦里面的一模一样,“建保啊!” 一想到接下来她也要面临这种事情。 顿时被吓的小便失禁,空气中传来一股尿骚味。 让原本吵闹的极为吵闹的顾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目光在赵桂花裤子上,停留了一瞬,上面明显的地图。 赵桂花也察觉到了,她顿时老脸一红,羞耻的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武钢皱了皱眉,吩咐下面的人把赵桂花他们压在了椅子上分开铐了起来。 这才开始审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们如何卖人,怎么卖人,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交代一遍。” “同志、公安同志、”赵桂花老泪横流,“是我儿子媳妇卖的啊,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啊!” 顾建保,“???” 其他人,“????” 随着赵桂花这话落,顾建保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知道他娘,让老三来替他顶罪救他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但是,当他娘亲口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的时候,顾建保浑身冰凉。 这真的是从小就偏心他的母亲吗?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人家的母亲都是拼命的护着孩子,他母亲倒是好,一卖他,一个准。 赵桂花不敢和自家大儿子对视,她小声,“建保啊,娘这么多年拉扯你不容易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监狱里面坐牢啊!” “所以——”顾建保语气极为艰难,“您就让我坐牢对吗?”他从未想过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 因为这么些年,和几兄弟比起来,他才是被偏爱的那个,但是当他不被偏爱,他才发现这种感觉宛若凌迟。 “你爹他瘫痪了,更要人照顾的啊!建保,你能理解娘的对不对?”赵桂花遥遥地望着顾建保,殷切中透着期盼,希望儿子能理解她的不容易。 顾建保彻底沉默了下去,他不能理解。 场面一下子僵持了下去。 旁边的顾盼文冷笑一声,“奶奶,你不愿意坐牢就坐牢,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为了我爷爷,你真以为,没了你,我二婶就不会照顾爷爷了吗?别把自己的自私自利说成大公无私,怪让人恶性的——” 赵桂花一下子坐不稳了,仿佛内心中藏的最为隐秘的小心思,被她最宠爱的一个孙子给揭开了。 她色厉恁茬,“盼文,你少胡说,我就是为了你爷爷。” 顾盼文,“那我爷爷有我二婶会好好照顾,有我三婶会尽心尽力,你没有一切后顾之忧,你会替我爸坐牢吗?” 之前宁宁问的那个问题,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过了一遍。 只是,没人提起,当赵桂花再次这么冷血无情的时候,再次被人提起。 赵桂花脸上血色尽失,当进入公安局,当坐在审讯室,当看到大儿子的凄惨模样的时候,赵桂花就只有一个念头,付出一切代价离开这里。 她不能坐牢! 她都六十了,没几年可以活了,不能后半辈子全部搭进牢里面。 赵桂花沉默了,沉默的厉害。 她不回答,不敢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建保突然笑了起来,“娘啊!娘啊!你把我们兄弟几个教育的要孝顺您,我们都做到了啊!那么您呢?” 顾家兄弟四个,个个都是愚孝,他上任大队长的位置,老二成了瘸子跟个老黄牛一样在为家里付出,绑死在了老顾家。 老三明明可以调往安州市运输队转正,就因为他户口在生产队,他娘怕老三一走,就飞了,按死了不让离开。 老四—— 老四当年去当兵,算是她娘唯一的大发善心。 哦!也不是。 当兵是荣耀,她娘怎么会让老四错过,这种能荣耀顾家,能让她骄傲的事情呢! 在顾建保的笑声中,赵桂花的脸色逐渐难堪,转为心虚,又转为理直气壮,“你是当儿子的,你要是不听话,就是大不孝。” 往日这种话,几个儿子都格外的听。 这一次,顾建保痴痴地笑了笑,神色狰狞,“成,我满足您,就当儿子成全您最后一件孝顺。”他倏然抬头,看向武钢,“同志,民兵队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承认,卖女儿这件事也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承认,这一切和我家人无关,和我母亲无关,我愿意一力承担责任。” 这话一说,刘春花凄厉地叫了出来,“老顾!” 顾盼文也不可置信,“爸!” 顾瑶也神色复杂。 只有赵桂花,她呐呐地说不出话,真到这一步时,儿子主动承担罪名,她可以无罪释放。 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是彷徨,她好像真的弄丢了大儿子了。 武钢有些为难,他在本子上纪录下来了所有事情以后,就吩咐下属看着他们。 自己则是出去找到了周致远和葛卫国两人,他们两人在办公室商量事情,一听到推门声,不由得望了过去。 “报告!” 武钢这会过来,周致远意外,葛卫国则是挑眉,“小武子,怎么这会过来了?” 武钢心里发苦,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葛卫国懵了,这老太太牛啊牛啊! “葛队,周团,你说我现在该咋整?” 武钢是被借调过来的,专门负责民兵队清算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里面牵扯到这种私人事情,他也没处理过啊! 葛卫国还在思索的时候,周致远已经给出了处理办法,“既然顾建保主动承认揽责,那就、扣他们三天,在放老太太离开。” “这——”这不是白便宜了他们吗?? 武钢有些愤愤然。 葛卫国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管卡,他抬手拍了拍武钢的肩膀,“按照老周的办法来。” 顿了顿,见对方还不懂,他意味深长地指点,“你以为老周是好心?我告诉你,这人心黑着呢!” 有时候,牢里才是保护伞啊!只是这个道理懂的人并不多。 啧啧!为了给他小姑娘报仇。 可真是——啊!心机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没刹住车~四千字~月宝可没少哦~ 第121章 不动神色的守护她 因为赵桂花的推责,顾建保的主动承认,处罚结果很快出来了。 顾建保因为民兵队和卖女儿的事件,被判刑五年。 赵桂花他们其余四人,虽然不是主谋,但是是从犯,关押三天,以儆效尤。 另外需要交罚款三百,交齐罚款便可放人。 当这两个条件出来以后,赵桂花先是一喜,但是想到儿子被判刑五年,不由得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面对赵桂花的悲痛,刘春花和顾盼文两个只有冷笑,装腔作势。 看着儿媳和孙子这般模样,赵桂花心里一虚,不由得转移话题,“三百块钱,你们有吗?”这监狱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刘春花这会也不傻了,“娘,所有的钱都是交到公中的。” 一句话交代了他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赵桂花也没有啊! 家里赔了几次钱后,穷的叮当响,这一时之间不由得犯难起来。 于是,便打定主意,把消息传到顾家去,让家里人帮忙筹钱,但是她也没想过,宁宁他们愿意不愿意。 当宁宁接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一听需要缴纳罚金三百元。 顾家的人顿时傻眼了,别说三百了,就是三十都拿不出来。 宁宁倒是有,但是她不愿意拿自己的小金库去救赵桂花这种人。 见大家都不说话,老二顾建卫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开口了,“这钱要怎么办?” 马铁兰瞪了一眼自家男人,怨他主动开口做什么,她连忙补充道,“我们二房都是在地里面刨食,不像你们三房,两口子都是拿工资的人,这钱应该三房出。” “娘不是我们一个人的娘。”顾建设早已经心冷了,“二嫂,我和淑珍挣的工资,可都是交给娘,贴补了全家生活费的。” 要不,家里的红砖大瓦房哪里来的?之前隔三差五能吃肉哪里来的? 他的话的意思,是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这下,马铁兰也不说话了,犯难,“要不,去队里面借吧?” “谁签字?” 反正顾建设是不可能签字的,自从上次他娘让他去给大哥顶罪,这亲情就断的差不多了。 三百块钱不是少数目,谁都不愿意签字。 氛围再次僵持了下去,从耳房艰难出来的顾老爷子说,“我去签吧。” 顾老爷子一开口,屋内又是安静了一瞬。 “爷爷,您签的话,还是我们来还。”宁宁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这下,顾老爷子脸上也不太好看,“那你们想怎么办?”他都打算泼上老脸不要了,孙女还是这般咄咄逼人。 宁宁笑了笑,“爷爷,您别急,钱不交,对方不放人,您就没想过为什么,之前不被判刑的大伯,怎么在奶奶他们一被抓以后,就立马被判刑五年?” 提起被判刑的大儿子,顾老爷子心疼的厉害,他不是傻子,前后一串联,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把责任推你大伯身上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宁宁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顾老爷子突然说不出话来了。马铁兰则是一脸震惊,“不会吧?” “顾瑶能这么狠心??”他们所有人都把这个人当成顾瑶了,因为只有顾瑶卖人起来,才是卖的特别顺。谁都没想着是赵桂花,毕竟她实在是个公平公正的大家长。 还是一个疼爱儿子的好母亲。 宁宁又笑了笑,“这二伯娘可猜错了,我得到的消息是老太太把责任推到大伯身上的。” “这、不可能。”二房的一家四口,齐齐的不相信,“大哥可是娘的亲儿子。” 宁宁,“我爸也是老太太的儿子。”不照样让他去顶罪,没有半分含糊的? 这下,二房沉默了。宁宁看向顾老爷子,“爷爷,您相信老太太能做这种事情吗?” 作为枕边人,顾老头能够不明白旁边睡了个什么人?但是他一直以为,桂花就算是偶尔的小偏心,那也无伤大雅。 但从老婆子让老三去顶罪的时候,他就知道,老婆子的心歪了,歪的厉害,她走偏了啊! 顾老爷子低着头不说话。 宁宁乘胜追击,“爷爷,现在还要去借钱救人吗?” 顾老爷子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从上次退婚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小孙女是个厉害的,但是当着厉害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些难受。 他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救吧,真要是救不出来,让老婆子长教训也行。” 这是他不插手了,也不会去管小辈们如何来做了。顾老爷子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若是他在插手下去,这些孩子们也会怨恨了他。 顾老爷子态度一摆出来,宁宁笑了下。 顾家其他人面面相觑,拿钱救人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 三天时间到了,赵桂花他们盼了又盼,没人来交钱赎人,五天时间到了,还是没人来,等到第十天的时候。 赵桂花他们彻底坐不住了,牢狱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家里怎么还没消息? 她不由得再次去武钢那里打探消息。 武钢对赵桂花的印象不太好,一句话打发,“没人来交钱。” “是不是消息没带到?”脸色苍白,瘦了不少的赵桂花没忍住问道。 武钢,“我们都是上门通知的。” 那就是家里人不愿意救他们了,一想到这里,赵桂花心如刀绞,连带着回到监狱以后,整个人都懵了。 “娘,家里来消息了吗?”刘春花没忍住上前问道,怨归怨,但是他们也想出去,不想再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下去。 她这一问,顾盼文和顾瑶也围了上来。 赵桂花恼怒的厉害,“家里没钱。” 也就是没人来救他们了。 这下,刘春花他们也懵了,“怎么会没钱?老三两口子不是在上班,不是有工资吗?再不济去单位借钱,去大队借啊!” “三叔是怨奶奶了吧,所以才不帮忙。” 毕竟,他们进来之前,奶妈可是要把三叔推出去给他爸顶罪的。 顾盼文这话一说,房间内又是一安静。 “那、那还有老二和你爷爷呢。” “他们都同意了。” 这个说法,不由得让赵桂花绝望起来,明明有希望出去了,却没人能救他们,赎他们,这比没希望更抓心挠肺。 赵桂花突然想起来,她慌慌张张的敲打着铁窗,“我还有一个儿子,我还有老四、”她这么疼老四,老四一定会帮她的。 提起顾建军,刘春花他们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赵桂花很快就找到武钢,武钢没直接给答复,而是给周致远和葛卫国做了汇报。 葛卫国一听,“哟,这是狗急跳墙了。” 周致远敲了敲桌子,吩咐,“让顾建军去出任务吧。” 截断他们所有的希望,这才是煎熬。 武钢神色一凛,不由得同情起来,他很快就去给赵桂花回复了,并且带着她去打电话,结果电话自然是没打通的。 赵桂花不信,冲着电话那头喊,“那我儿媳妇呢?丁美凤呢?让她快给我寄钱。”这么多年她心疼小儿子,她不信小儿子连这个钱都不出。 结果,丁美凤连面都没露。 这下,赵桂花是真绝望了啊!她不由得在想,这是不是报应,她把责任推到大儿子身上,然后落到这个地步。 顾瑶他们也不好受,原本的希望变成一天天的煎熬。 一天又一天,顾家人没人来交钱,顾建军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到赵桂花他们都要放弃的时候。 出任务的顾建军回来了,他一到部队接到消息,立马请假借钱。 不顾丁美凤的反对,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到了安州市第一件事就是来公安局交罚金。 赵桂花一看到小儿子顾建军,立马就哭了出来,“老四啊,你在不来,娘就没了啊!” 这前后接近一个月在牢狱的生活,让赵桂花差点脱成皮,也瘦脱像了,满头白发,在也不像是之前那个圆润结实的老太太了。 高高大大的顾建军,不由得眼睛一酸,“娘,我现在接您回家。” 疼爱的小儿子回来了,赵桂花腰板也足了,“老四,你是不知道,娘在里面有多惨,他们有多过分。” 老太太扶着顾建军,碎碎念。 刘春花他们不由得心里一沉,一步三回头看着监狱,顾建保还在里面待着。 赵桂花这个当母亲的,头都没回,甚至可能把顾建保都给忘记了。 他们后方,葛卫国站在楼上看着他们离开,不由得纳闷,“老周,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让顾建军把他娘老子接走了。” 他以为以老周的个性,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把赵桂花接走。 周致远淡淡道,“教训够了。”顿了顿,“剩下的看宁宁的选择。” 人集齐了,顾家这个脓包,是时候该挑碎了。 葛卫国还是不明白,“但是你让顾建军回去,这不是给老太太撑腰吗?”为难他的小姑娘吗? 周致远反问了一句,“你觉得顾建军能为难到宁宁吗?” “这、”葛卫国瞬间不说话了,半晌,憋出一句,“我觉得你高看了顾宁同志——” 顾建军在怎么也在部队当兵好多年,顾宁一个高中生怎么是他的对手? 周致远勾了勾唇,“那拭目以待。” 葛卫国有些惊悚,“老周,你笑了,你笑了。” …… 生产队,顾家。 顾建军扶着赵桂花回来的时候,整个大队都震惊了。 谁不知道,赵桂花他们被举报了,要想接人,要交三百块钱的罚金?顾家没钱,只能拖着。但是这会在外当兵多年的顾建军却扶着赵桂花回来了。 这是几个意思? 有婶子没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建军啊,你这是专门从部队回来交钱,把你妈接回来了?” 顾建军心里一沉,没想到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妈被抓了,他点头,“是。” 旁边的赵桂花不由得把下巴扬高了几分,虽然没说话,但是那姿态,却是够得意的,谁让他生了个好儿子呢。 在想到家里的其他人,赵桂花脸色不由得阴沉起来。 他们一走。 大队就传开了,“三百块钱,估计真交了,才放人的。” “这建军就是有本事,三百块钱拿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和他比起来,顾家人就有些过分了。” “顾家其他人怎么过分了?你们没听见,是赵桂花让顾建设去给老大顶罪的?要是你娘老子这样对你,你还能去到处借钱救你娘老子吗?” 这话一说,先前还蹦跶的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不过,这赵桂花一回来,顾家那还有得闹。” 周围的社员也跟着点头,连手里的饭都不香了,打算去顾家凑个热闹。 也确实如他们所想的。 顾家确实热闹。 谁都没想到,远在部队的顾建军,会突然扶着赵桂花回来了。 家里本来在吃晌午饭的,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碗。 刘淑珍有些害怕这个婆婆,却被宁宁轻轻地拍了拍手,刘淑珍顿时心安了不少。 宁宁在顾建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唇。 屋内的安静,被没按捺住马铁兰给打破了,她讪讪地说道,“娘,您回来了。” 她一开口。 看着那桌子上的饭菜,赵桂花脸色越发难看,她差点没哭出来,“建军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是过的这种日子啊,宁宁把我举报了不说,我在监狱里面等着他们去拿钱救我,他们却在家里吃香喝辣,一点都没把我当回事啊!” 赵桂花这么一哭诉。 顾建军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去,他当兵多年,自然有威严,犀利的目光看向宁宁。 宁宁冲着他微微一笑。 顾建军心里一沉,他扶着赵桂花坐在首位,剑指顾建卫和顾建设,“二哥,三哥,真是娘说的那样吗?” 他是不太相信,两个哥哥会这么做。也不太相信宁宁这个晚辈会这么做。 顾建卫和顾建设两人都不说话,因为他们没钱救赵桂花是事实。 他们沉默,越发让顾建军愤怒,他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顾建卫和顾建设两人面前,一手提着一个衣领。 “你们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吗?你们在家好好孝顺娘,你们就是这么孝顺娘的啊?啊?” 一直没出声的宁宁,突然上前轻飘飘地拍了拍顾建军的手。 “四叔,回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爸和二叔为什么不管老太太吗?你难道不想知道,大伯现在在哪里,是个什么下场吗?” 赵桂花突然发疯了一样,冲上来要捂着宁宁的嘴!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放在一起更~ 求一发好评呀呀呀呀~ 第122章 一个惊天大秘密 赵桂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谁都没想到,当宁宁说出这话以后,她会这般的激动。 宁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了赵桂花的手,她直逼她的眼睛,轻笑一声,“老太太,你在怕什么?” 赵桂花倏然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动作太过激动。 不由得讪讪道,“宁宁,你四叔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一会。” 她推着顾建军往南屋去休息。 不行,好不容易从牢狱出来享福,她不能让宁宁毁掉现在的生活,赵桂花想。 只是走到一半,却被宁宁张开的胳膊,拦住了两人去路,她站在顾建军面前,她语气淡淡,“四叔,你是侦查兵吧?应该看出了什么?” 她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让赵桂花心惊肉跳,恨不得去把宁宁的嘴给撕了才好。 她真这么狠心,让自己连最后一个贴心的儿子也失去吗? 顾建军却对着赵桂花摇头,纳闷,“宁宁,你要说什么?” “娘,您在怕什么?” 两个问题,让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宁宁轻轻地瞥了一眼赵桂花,看着她骤然捏着衣角青筋暴起的手,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娘啊!她在怕,怕你知道她让三儿子给大儿子顶罪,她在怕,怕你知道她一手把所有责任推到大儿子身上,让大儿子坐牢五年,她在怕、怕你知道结果后,也不在认这个母亲!” 随着宁宁话落,赵桂花脸上一片灰败,说了,全部说了。 完了,全部完了! 顾建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下意识地反驳,“我娘不是这种人!对不对,娘,您快说句话啊,是不是宁宁在骗人?” 赵桂花沉默,她想说不是,但是现场的证人太多,谁都可以来反驳她。 “宁宁没有骗人,奶奶确实是让三叔给大伯顶罪坐牢。”顾向圆说道。 他希望借此机会,来缓和下和宁宁的关系。 经过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顾向圆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顾宁才是那个金凤凰,能够让顾家跨越阶层的金凤凰。 他绝对不可以得罪她! 他一开口,顾盼文也跟着说,“在牢里面,奶奶为了能出去,也确实把所有责任推给了我爸。” 虽然他奶奶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出来,但是当时的场景,他们不想再回忆了。 随着这一个个证人的开口。 赵桂花一下子被钉死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机会。 这也让顾建军倒吸了一口气,他突然冷静下来,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我娘是什么人,我是最知道不过的了,是不是因为你们没去救监狱的娘,所以故意把屎盆子往我娘身上叩。” 这话,让顾家人脸上有些一言难尽。 “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这个道理四叔应该懂吧?”宁宁冷笑一声,“还是说,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真希望是老太太把你推出去给大伯顶罪,更希望老太太卖的那个人是你,这样你不止能尝到牢狱之灾,更能体会到被亲人捅刀子的痛苦。” 她言之灼灼的样子,让顾建军脑子有一瞬间混乱,理智告诉他,宁宁说的是真的。 他孝顺的娘真是这种自私自利,卖儿子的人,但是他娘确实对他很好,他狠狠地揉了揉眉心,“宁宁,让我好好想想,不要逼我。” 都在这个时候了,还在自欺欺人。 宁宁上下扫了一眼顾建军,讥诮道,“四叔,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进部队当上侦察兵的?” 上辈子竟然还一路爬了上去,她实在是想不通。 随着宁宁的这句话,顾建军瞳孔剧震,甚至忘记了先前他们指正娘老子的事情。 他下意识的去看向赵桂花,赵桂花也是脸色惨白,甚至有些站不稳了。 顾建军连忙上去扶着赵桂花,狠狠的掐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了椅子上歇息下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建军就快速的转移了话题,“宁宁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还是由我们长辈来处理,我想和你爸和你二伯讨论下。” 宁宁有些狐疑,但是也没多想,只是淡淡地警告,“希望四叔,不会在像之前那样提着我爸和二伯的领子去威胁他们。”顿了顿,又故意刺激一样说了一句,“如果能讨论出分家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这一刻,屋内骤然一安静,和之前的反抗不一样,除了大房以外,大家甚至有些期待。 希望赵桂花能够同意。 唯独,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她刚从监狱出来,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就要分家?分什么家? “我不同意,你们去讨论随便讨论,唯独分家这条我不允许。” 宁宁轻嗤了一声,不去看色厉恁茬的赵桂花,因为她知道,她不过是个纸老虎。 看到这一幕,顾建军神色沉沉,他娘在家的一家之主的地位变了,也顾不得安慰自家娘老子。 更怕被问出什么,故作镇定和二哥三哥一块去了,院子里面。 三兄弟站定,顾建设和顾建卫两人都未开口。 “抱歉,二哥,三哥,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顾建军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大前门,给两个哥哥一人发了一根。 大前门是难得的好烟,一包要一块二,一般人根本舍不得抽。 顾建设看着那大前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建军越发心虚,“三哥,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两包,晚点都给你送过来。” 顾建设嗯了一声,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打量着器宇轩昂,出手阔绰的顾建军。 突然说,“老四,你说咱们都是双胞胎,人和人混的区别怎么这么大?” 老四高中毕业去当兵,他小学没毕业去做临时工,老四不用往家里拿一分钱,他每个月工资按数上交。 他拿不出来一分钱,老四却轻松拿出两百块把娘,交了罚金。 顾建设这话一说。 顾建军心里咯噔了下,他挤出一抹下笑,“三哥,你在胡说什么,咱们都是亲兄弟,哪里有什么区别?”他特意强调了亲兄弟三个字,“而且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二哥三哥,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还能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陪伴着父母。” 顾建设定定看了他三秒钟,一点点把烟给掐断了,踩在脚下碾了又碾,“难怪娘,愿意偏心你,老四这一张嘴死的能说成活的。” 顾建军突然说不话了,他心虚地垂眸,“三哥,你变了不少。” 以前的三哥,看着他自卑压抑话少内向,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够侃侃而谈,把他怼的说不话来。 顾建设笑笑,转移话题,“老四,要是娘让你去给大哥顶罪坐牢,你会同意吗?” 顾建军骤然抬头,他大好前途,娘怎么可能让他给大哥顶罪? 一看他的反应,顾建设就明白了,拉着顾建卫就要离开,“瞧我,娘最疼的就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为大哥顶罪,除了你。” 说完这话,两兄弟都离开了,就留下顾建军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神色明明灭灭。 三哥,他是不是知道了? …… 屋内。 原以为从监狱回来,能够好好享受一下休息一下的赵桂花,突然发现儿媳妇对待她的态度都变了。 冷锅冷碗冷瓢冷灶,到了饭点,也没人去厨房做饭。 她不由得皱眉,哼了两声,下意识的去使唤脾气最好,最老实的三儿媳妇刘淑珍去做饭,“老三媳妇,建军最喜欢吃你做的面片儿汤,中午你给他做一个吧。” 刘淑珍剥蚕豆的手一顿,在宁宁鼓励的目光下,她拒绝了,“我不做。” “你……”赵桂花一下子站了起来,起的太急,头晕眼花,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了,“反了”天了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宁宁打断了,“老太太,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让我爸给大伯顶罪的事情了吧?你在做出这种事情以后,还指望我妈能够去伺候你,伺候小叔子?做梦呢你?” 宁宁拉着刘淑珍进了西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剧烈震动的门,更是如同一记耳光,扇在赵桂花的脸上,她气的浑身发抖,很想上去把宁宁给揍一顿,把刘淑珍给揍一顿,但是不行。 老三已经和她离心了,在这样下去的结果,只要一个,那就是分家。 赵桂花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既然老三媳妇忙,那老二媳妇你去做吧。” 马铁兰磕着瓜子,呸的一口吐了皮,“顾建军又不是我儿子,凭啥要我做?” 老太太真要是以前那种,公平公正,她也算是服她,但是就老太太这种偏心眼子,指不定哪天就算计到她男人身上了。 她还巴结个什么?听话个什么? 眼看着二媳妇也不听话了,赵桂花气的肺都要炸了,拿着拐杖敲的梆梆梆作响,然而马铁兰跟没听见一样,转头有样学样出了门,打算去隔壁串门子去的。 她一走。 这屋内,可真就只剩下大房的人了,刘春花这个儿媳妇了。 不等赵桂花说话,刘春花就立马说道,“娘,建保还在牢里面坐着呢,您亲手害的。”虽然他们也是帮凶,但是赵桂花是主凶。 这下,赵桂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精气神一下子没了,“好好好、你们不做,我做,我当婆婆的来伺候你们。” 这话,搁着往常,几个儿媳妇顿时战战兢兢,但是今儿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 赵桂花失魂落魄的进了厨房,看着那锅碗瓢盆,不禁一阵悲从中来,她从媳妇熬成婆,结果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越想,越觉得觉得血气喷涌,头昏眼花,眼前仿佛有一万只蚊子飞过。 她想要去扶东西,结果却扶着了洗脸架,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眼睛睁的大大的,浑身都动不了。 但是家里跟没人听见一样,没有人来扶她,也没有人来送她去医院。 赵桂花脑子里面,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她昏倒,宁宁急切的模样,不禁老泪纵横。 报应! 这是报应啊! 外面,顾建军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进来,一看到地上的赵桂花,顿时上前抱人,“娘——”他大吼出来。 这一嗓子,顿时把顾家其他人给招呼了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赵桂花,大家顿时一惊。 顾建军一边扶着赵桂花,一边发现她说不来话了,不由得怒气横生,“到点做饭了,你们都在屋内歇着,就故意让我娘来做是不是?非要把她气死是不是?我娘要是出事了,我要你们好看!” 宁宁冷笑一声,没有丝毫同情,“你娘不是给我们做饭,是为了给你做面片汤出事的,别忘了,你才是罪魁祸首!” 这话一说,顾建军顿时傻眼了,不知道缓了多久,他才匆忙的抱着赵桂花去借拖拉机,往安州市医院去送。 而他低头,注意到赵桂花的嘴巴不停的颤着,在喊,“宁——”宁宁。 顾建军贴着耳朵,听到了,浑身一震,他回头看向宁宁,“你奶奶在喊你。” 宁宁冷漠,“我没有奶奶。” 赵桂花浑身一震,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赵桂花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抢救急时,从中风边缘挣扎救了回来,但是在有下次,一定会中风。 这几天一直是顾建军在照顾她,而顾家的人,一个都没来过。 顾建军熬了三天,人也瘦了一圈,部队的电话一个个的打,他都快疯了都。 看到赵桂花醒来,他不由得先是欣喜,接着又是埋怨,“娘,您总算是醒了。” “宁、宁。” 赵桂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人生病了才会知道哪个孩子孝顺,她才懂宁宁当初对她的好。 顾建军神色一僵,“宁宁没来过,三哥也没来过。”顿了顿,他倒水的手一顿,声音飘忽,“娘——你说,三房、宁宁、三哥他们是不是,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了?” 他话一落,病床上的赵桂花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口吐白沫,“不、不可能!” 她瞒的那么好! 病房门口,听见这句话的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一紧,悄悄的从病房门口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写的特别卡,对着电脑一遍遍改一遍遍删~ 啊~所以,可以给月宝一个好评或者打赏催更,鼓励下月宝吗 呜呜呜~ 第123章 宁宁的爸爸不是亲生的 刘春花浑身都在冒冷汗,手里汗津津的,她背靠在门口的走廊道上,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她听到了什么?! 三弟不是亲生的! 三弟不是顾家人! 那宁宁他们也不是顾家的种! 这简直是—— “大伯娘,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宁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刘春花手里提着的绿色网兜,“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刘春花浑身都是一激灵,倏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宁、宁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听到了吗? 她听到了多少?? 宁宁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来给阳阳买药,大伯娘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进去?” 她带着阳阳来买药的时候,注意到刘春花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口偷听。 只是,她刚要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转身了。 宁宁有些惋惜,不知道刘春花听到了什么消息,吓的面色如土。 不过转念一想,和她没关系就是了。 刘春花仔细打量着宁宁的表情,见她确实没有任何震惊和意外。 这才把提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回去,她掩饰地笑了笑,“没什么,马上就进去,马上就进去。” 宁宁看了她一眼,拉着阳阳,转身就要离开。 病房内,在宁宁喊出刘春花名字的时候,赵桂花和顾建军母子两人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去。 但是,接着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赵桂花徒然松了一口气,心里多了一分期待,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宁宁,你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其实,她该恨宁宁的,但是这次生病,让她想到上次她住院宁宁全程的照顾,这也让赵桂花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宁宁拽着阳阳的手一顿,头都没回,更没有去敲门,她冷声,“不方便。” 接着,就领着阳阳消失在医院。 病房内。 再次被拒绝的赵桂花,有些失落和难受,但是很快就被进来的儿媳妇刘春花给转移了注意力,她苍老的面色多了几分怀疑,“老大媳妇,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春花手心紧张的都是汗,她故作镇定,“就是宁宁喊我的那时候,我刚好推门,却被她喊住了。” 赵桂花和顾建军对视了一眼,那会他们已经停止了交谈,在几番试探下来,发现刘春花确实是不知情。 不由得也就松了一口气。 顾建设不是顾家人的这个秘密,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 双方都各怀鬼胎,刘春花怕他们继续问下去,容易穿帮,连忙把洗漱用品拿了出来,往柜子上摆放,“娘,建军照顾您好几天了,也累了,接下来不如让我照顾您吧。” 这也算是说到了顾建军心坎里面,在病房三天,可不就把他给急死了。 赵桂花也晓得自家儿子有事情,也没拒绝,“那这几天你来陪房吧。”顿了顿,又问,“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呢?” 她住院这么大的事情。 宁宁不来就算了,这两个儿媳妇怎么也没动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刘春花,“二弟妹在忙着秋收,三弟妹——”她没说,赵桂花也懂。 现在三房的人都听宁宁的话,宁宁能够过门而不入,自然也不会同意刘淑珍过来医院照顾她。 赵桂花顿时被气了个倒仰,“不孝的东西——” 这个话题,顾建军和刘春花都没接,两人也都是各自抱着心思。赵桂花气了半晌,没人来安慰她,不由得失望道,“建军,先回去吧。” 顾建军嗯了一声,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等着顾建军一离开。 刘春花突然得知这么一个大秘密,也坐不住了,她得为大房考虑,只是她这脑子没她娘家妈厉害。很快,刘春花就盘算了起来,娘家她是必须要回一趟了。 想完就做,刘春花把带来的洗漱东西一放好,就对着赵桂花说,“娘,我看您也没啥大问题,这样给我五块钱,我去牢里面看下建保怎么样?” 什么叫没啥大问题? 赵桂花有些不高兴,这是人话吗? 但是听到刘春花说的后半句话,顿时把要骂人的话咽回去了,不情不愿的从荷包里面,摸出来了五块钱递过去,“快去快回,我这里离不了人。” 刘春花眼尖,在赵桂花荷包里面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在想,老四这个孝顺儿子,又给赵桂花开小灶给钱了。 刘春花拿了钱就离开了,这一离开,当天晚上就没能回来。 一直到了天黑的时候,隔壁病床都吃了两顿饭了。 病房内也传来排骨汤的香味。 那老太太是摔断了腿,她看着自己儿子送来的排骨汤,有些舍不得,但是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这位老姐姐,你家里人还没给你送饭吗?” 赵桂花闻着香味,饿的前胸贴后背,她尴尬地笑了笑,“嗯,他们估计有事忙耽误了,可能晚点才会来。” 人家都这样说了,那老太太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目光有些同情。 在儿子媳妇伺候下,喝了一碗排骨汤,旁边的孙子孙女,也跟开心果一样,陪着她解闷。 病房内吵闹又温馨。 赵桂花看到这一幕,眼睛有些发红。 上次她住院,得到比这更好的照顾,宁宁恨不得把她捧在手里,水果零食排骨汤基本没断过。 更有特殊的高干病房,一人一间。 可是、这次。 宁宁没来。 没有病号餐。 没有特殊的高干病房。 这一刻,赵桂花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悔意。 而被赵桂花念叨的宁宁,正领着阳阳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一些东西,直把阳阳这个小朋友,给哄的眉开眼笑的。 姐弟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出来。 就撞见百货大楼门口,被佳人拦着的周致远,他脸上满是抗拒,准备离开,奈何对方伸开胳膊,拦着了去路。 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宁宁若有所思,她蹲下身在阳阳耳边低语了一句。 阳阳立马跑过去,冲着周致远大喊,“爸爸,我好想你!” 周致远,“???” 佳人,“???” 【作者有话说】 远叔(沧桑点烟):婚都没结,多了个大儿子 第124章 宁宁撞见了和周致远表白的大桃花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 阳阳以为自己声音小,对方没听到,忙不迭的抓着周致远的手,灵机一动,“爸,我、姐、我妈带我买了好多东西,拿不下了,你快去帮我们拿好不好?” 阳阳本就不足月生的,又常年生病,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弱,看起来跟七八岁的小朋友一样。问周致远喊爸爸,根本没有任何违和感。 周致远什么都当过,唯独没有喜当爹过。 他眼角抽了抽,在阳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想说胡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妈妈呢?” 阳阳立马拽着周致远往宁宁身边拖,声音清脆,“这呢,这呢?” 宁宁冲着被拖过来的周致远,微微一笑,眼里藏不住的狡黠。 周致远的脸上莫名的多了温和,只觉得宁宁出现的是及时雨。 三人站在一块,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明艳动人,连带着小孩儿都是机灵鬼儿。 在沈安娜的眼里,莫名觉得刺眼的很。 出于女人的目光,她下意识的看向宁宁,想要用自己挑剔的目光来审视她,去嘲讽周致远,结果却发现。 站在周致远身旁的年轻女同志,实在是漂亮,简单的一件红色裙子,衬的身姿窈窕,雪肤乌发。 她生了一张瓜子脸,尖下巴,眉眼细长,眼尾上挑。尤其是那一双含情眼,水汪汪的,轻飘飘的看了过来,就看的人骨头发软。 她在打量着宁宁的时候,宁宁也在打量她,烫着小卷发,七分西装裤,踩着细高跟,是个很时髦有气质的女同志。 四目相对。 宁宁微微一笑,决定主动出击,“你好,我家致远没有提过你。” 我家致远—— 四个字。 让周致远耳朵红了。 沈安娜脸色白了,她眼眶氤氲着水汽,“周同志、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还有这么漂亮一媳妇,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致远和宁宁并排站立,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冷声,“我的个人私事,没必要向沈同志告知吧?” 沈安娜站不稳了,双手死死的掐着包,“周同志,我坐了四十八小时的火车,特意瞒着家里人,专门来找你的——”三年前一场救援上,她对周致远一见钟情。 但是周致远常年在部队,根本无法联系上。 在通过家里关系,得知周致远暂时从部队调到安州市工作时。 沈安娜立马推了手里的事情,不顾一切的过来找他。 但是,沈安娜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宁宁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手狠狠的掐了一下周致远,“我倒是不知道,你在在外面还背着我,招蜂引蝶?还不快跟我介绍一下?” “沈、沈同志。”周致远腰上的软肉被掐了,他面不改色,“我和她不熟。”加上这次,一共就见了三次。 他连她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两人亲密的姿态,更是刺痛了沈安娜的眼睛,而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周致远,更是让沈安娜有些站不稳了。 她等了他三年。 到头来,对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宁宁像是知道她的难堪一样,她突然笑了笑,“这位沈同志,人年轻的时候,总会有犯错,那现在你知道,我家致远有家有口,该不会还在追着他不放了吧?” 她这是在给沈安娜薄面,让她知难而退。 但凡是好人家的姑娘,在得知对方有家室的时候,都做不出来第三者的事情。 沈安娜的唇都要流血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羞辱,跑了。 跑了—— 她一走。 宁宁松了一口气,就怕继续下去会穿帮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周致远冲着她似笑非笑,“有家有口?媳妇?儿子?”他怎么不知道? 宁宁振振有词,“叔叔,我要不这么说,你以为你能轻易摆脱沈同志?你是没看到,人家沈同志看着你的眼睛发绿,恨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才好。” 周致远脸色一僵,不太想和宁宁讨论这种,追求者的问题。 他冷声,“下次不能在这么胡说了,你容易吃亏。” 小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阳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老气横秋的反问,“吃亏的不是我吗?” 他都问他喊爸爸了! 他都给他当儿子了! 他竟然说姐姐吃亏? 明明是他更吃亏好不好?姐姐又没问他爸爸! 阳阳不提还好,一提周致远的脸色更绿了。 看着阳阳人小鬼大的样子。 周致远提着阳阳的后脖颈,把人给提溜了起来,难得来了打趣心思,“我一大龄单身青年,突然多了一个大儿子出来,我不吃亏?” 被提起的阳阳,足够和周致远平视,他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老气横秋,“你都这么老了,还没娶媳妇,这辈子肯定娶不到了,白多一个儿子,将来养老有保障,哪里找的倒这么好的事情。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放我下来吧,我姐不让我跟傻子玩。” 周致远,“……” 宁宁,“……” …… 刘春花离开医院,并没有去牢狱里面看顾建保,人已经进去了,在花这个钱没有意义。不如她把大房给顾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拿着钱,买了一斤白糖,一瓶罐头,提着东西直奔娘家。 刘春花一回娘家,几个嫂子他们对她,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显然是上次顾瑶的事情,大家都还怀恨在心。 刘春花心里难受,但是她想到正事,她忍了下来。 提着东西直接进去了正屋找她娘说事,刘老太对于二姑娘的到来也十分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刘春花把在医院听到的事情,细细的跟自家娘说了一遍,老刘家全家人的聪明都在她娘身上长着了。 她这话一说,刘老太就坐直了身体,“你说真的?你三叔子顾建设真不是你婆婆亲生儿子?” 刘春花忙不迭的点头,“千真万确,我刚听见的。” 这下,刘老太沉思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记得顾建设还有个闺女吧?听说长的好?成绩好?还在省城拿了绘画的大奖?最关键的是跟你你、们还不合?” 刘春花不明白她娘问着是几个意思,怎么从顾建设身上扯到了宁宁身上了? 刘老太意味深长,“漂亮又有能力这种姑娘的用处可大了。” “你过来、我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发一更是因为,二更合一了,字数没少,但是有小可爱不喜欢,所以就分开发了 呜呜呜,月宝没有少更新~ 第125章 不允许顾家三房有任何人翻身! 刘老太说完。 刘春花有些后怕,“这怕不行吧?宁宁现在是全家人的骄傲,把她嫁给傻子怕是不容易。” “你不是捏着你婆婆的大把柄,让她同意不就行了?” 刘老太恨铁不成钢,“你要知道,旁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要不是你小妹嫁到城里的老师家里,你能知道,柯主任家里有个傻儿子急着娶亲?这种家庭条件的轮得到乡下人嫁进去?” “老二啊,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柯家是同意换亲的,你让顾宁那死丫头嫁给傻子,你家盼文在娶了柯家的闺女,就算是当上门婿咋地了? 马上立竿见影,他就能进纺织厂高中读书,进了好高中,还怕没有好未来,他在忍辱负重二十年,将来柯家那老不死的一死,留下一个傻子没有任何威胁力,那柯家的一切还不是盼文的?” 这一说,刘春花心里也火热起来。 刘老太一觊闺女的神色,就明白她心里所想,立马再接再厉,“还有你,你男人现在进牢里面了,没人能帮你考虑,我一个当姥姥的能不为你,不为为外孙考虑吗? 至于顾宁,你根本不用考虑,她要真是顾家的种,你婆婆可能还会犹豫下,重点是她不是顾家的种,你婆婆能选择亲孙子不要?选择一个野种去?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 刘春花彻底心动,“娘,我这就去找我婆婆去!” “这才对,咱们两头行动,我去跟你小妹打招呼。” 等闺女走了,刘老太坐在炕上,倒三角的眼睛里面闪过算计,“和柯家婚事要是成了,我老闺女在婆家也不会在受委屈了。” 老闺女叫刘焦琴,也是刘老太三个闺女里面最出息的一个,初中毕业,嫁到了城里书香门第,一家子全是老师吃的是商品粮。 唯独刘焦琴娘家低了一些,在婆家老是受人白眼。 刘老太算计的准准的。 这顾宁要是和柯家傻子的婚事要能成了。 二闺女这边的拦路石也没了,外孙还能有门好亲事在城里站稳脚跟,老闺女也能在婆家挺直腰板。 至于,被他们算计的顾宁,也被当做理所应当的牺牲。 …… 医院。 赵桂花一天没吃东西,饿的头晕眼花,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睡了过去。 临睡之前,她又想起了上次住院,对她无微不至照顾的宁宁,夜里还有夜宵吃。 根本没得比。 这一想,她越发气恼大儿媳妇刘春花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刘春花就是这个时候到了,她还忍痛在路边花五毛买了一碗馄饨,带了上来。 在进病房之前,她想了下,反正要挨骂,还不如报复回去,她随口往馄饨里面吐了一口吐沫。 这才提着进了病房。 果然,听到动静,一看到刘春花姗姗来迟。 赵桂花就忍不住骂起来了,“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知不知道我在住院?你还怎么照顾病人的?真要把我给饿死吗?” 刘春花差点没忍住,想到来意,她舔着脸把馄饨递过去,“娘,我这不是有事耽误了吗?您快吃,我买的热乎的。” 馄饨香味,在整个病房传开。 赵桂花实在是受不了,也顾不得骂她了,接过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看她吃的香,刘春花想到之前那一口吐沫,越发得意起来,“娘,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赵桂花头都没抬,“说。” “是这样的,我小妹不是嫁到城里了吗?她男人的学校领导,有个叫柯主任的,家里条件特别好,就是儿子是个傻的,想说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媳妇,我觉得宁宁就不错?您觉得呢?” 赵桂花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你在胡说什么呢?” 按照之前的气性,她是恨不得把宁宁马上嫁出去的,但是上次举报抓起来,让她知道痛了不说。 这几天住院,她越发想起了宁宁的好。 “娘,我没胡说。” 刘春花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压低了嗓音,“我家盼文没了爸,我当妈的要为他算计,柯家条件很好,按理说,咱们顾家是攀不起的,但是换亲就不一样了,柯家有个傻儿子,宁宁嫁给柯家那傻子,盼文在娶了柯家闺女,柯家也会让盼文娶纺织厂高中读书,更别说,将来柯家一切可都是盼文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 顿了顿,见赵桂花还是不说话。 她冷笑一声,“还是说,娘您宁愿放弃亲孙子,也要护着宁宁这个野种?” 最后一句话,宛若一声惊雷,炸的赵桂花手里的馄饨差点没端住,“你在胡说什么?”她色厉恁茬道。 刘春花撇撇嘴,“你和建军的话我都听到了,老三不是顾家的种。”顿了顿,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四弟当兵的名额也蹊跷吧?” 当年明明是老三建设更符合条件,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赵桂花硬是让老四建军从高中退学去当兵的。 赵桂花脸色一变,手里端着的馄饨,一下子泼在了刘春花脸上,“你在胡咧咧,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夏天的馄饨汤有些热,泼在刘春花脸上,烫的她一哆嗦,差点没尖叫起来,好在还记得这里是病房,这才忍着痛捂着脸,她威胁,“娘,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告诉老三,告诉宁宁。” 这么多年,她娘守着这个秘密,表面上一视同仁,就是为了让老三建设不怀疑,她不信,这里面没蹊跷。 果然,赵桂花一下子投鼠忌器,她狠狠的抓着被单,咬着牙,“你让我好好想想。” 老三不是亲生的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这才对嘛,娘,老三不是你亲生的,宁宁对你再好也没用,您还不是把她给卖了五百块,反正卖一次是卖,卖两次是卖,三房是野种,我男人才是你亲儿子,但是你亲儿子被你送坐牢了,老二是个没出息的,老四倒是不错,老四离的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娘,您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只有盼文了,盼文好,我好,您才能也好。” 刘春花的话,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下子打开了赵桂花心里最为阴暗的心思。 她不希望顾建设过的好,但是又不能做的太过分了。所以当年同意把顾瑶过继到大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顾瑶去吸三房的血补贴大房,吸宁宁的血去补贴自己。 但是,想起自己住院时,宁宁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赵桂花顿时有些不忍心。 这一夜,赵桂花心力交瘁,一夜眼睛没闭上,一大早嘴上起了燎泡。 刘春花见了,嗤了一声,“娘,还没做好决定啊?” 赵桂花拿起枕头就往刘春花脸上砸,“你给我滚!”她现在看着她都烦。 刘春花也不恼,她笑了笑,提着网兜就先离开了,看都没看地上的枕头。 她一走,病房就安静了下来。 旁边来照顾曾老太的儿子,准备帮赵桂花把自己的枕头捡起来,却被自家母亲给拽了下,轻轻的摇了摇头。 曾简章一愣,他娘从来都是热心肠的,但是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于是也没在动弹。 赵桂花气的发抖,枕头也没了,想开口让人家帮忙,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嘴。 于是,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从病床上起来,把枕头捡起来后。 步履蹒跚的拿着开水瓶去打水。 她一走。 曾简章立马问道,“娘,您为什么不让我帮忙?”旁边的儿媳妇也好奇的看着自家婆婆。 曾老太摇头,“昨晚上你们都睡着了。”她细细的把昨夜里面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一说,曾简章和媳妇沈叶都愣住了,“这是报应吧?” 所以老太太才会这么苦,没人来照顾? 曾老太没说话,曾简章突然说,“你们说,他们说的姓柯的,还有一个傻儿子,是不是就是咱们学校的柯永昌?” 这话一说,曾老太和儿媳妇一愣,“不会吧,小柯不是挺厚道的一个人。”哪里能同意这种缺德事? 这下曾简章没说话了,过了许久,“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回去打听下。”顿了顿,“你们知道隔壁床叫什么吗?多少给人家那孩子提醒下?” 要是真的,也太残忍了,真是毁了人家一辈子。 “这还真不知道。” 另外一边,去水房艰难打水的赵桂花,还不知道她的秘密已经被人知道了。 她身体刚恢复,才勉强能动弹,打水还是有些吃力的。 刚打完,准备提着走的,手一抖,铁皮暖水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热水四溅,溅在她的腿上,胳膊上,顿时被烫的一片通红。 赵桂花忍着痛,去收拾,她刚蹲下,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细高跟的皮鞋。 她顺着对方的皮鞋,一路看上去,当看到那一张脸时,她瞳孔骤然一缩,“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再也不见面了吗? 女人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了赵桂花捡碎瓶胆的手上,顿时鲜血直流,她跟没看见一样,一把把报纸甩在了赵桂花脸上,“当初我答应你,让你小儿子去部队,但是你答应我的条件是什么?” 十指连心,赵桂花手疼的脸色发白,她看到那张报纸上,是宁宁在省城比赛获奖的一名耀眼夺目的样子,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慌忙解释,“我没拦住,是宁宁这孩子私底下去报的,她从来没学过画——” 谁知道她会得第一名? 更没想到,会被这个女人看了去。 对方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什么解释,你只要记住,你当初答应我过,要顾建设这一房,死死的按在红星生产大队,不允许他们在去安州市,更不允许他们大放光彩,你没有做到。” 最后几个字,女人的语气已经冰冷,“下一批要有退伍的消息,你小儿子可以回来种地了。” “不行!” 赵桂花声音徒然尖利了几分,她闭了闭眼,在睁眼时态度已经多了几分讨好,“在给我一个机会,在给我一个机会,建设他绝对不会去安州市的,他到死就只能是个公社的一个临时工,是个种地农民,他绝对威胁不到你。” 女人不说话。 赵桂花顾不得手里的疼痛,决绝,“还有宁宁,你不是不希望宁宁大放异彩吗?我大儿媳妇刚好想让她嫁给柯家那傻子,她一个女孩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她嫁给傻子这辈子就完了,她对你,绝对不会有威胁!” 这话一说,女人的表情变了下,“柯家?” “纺织厂高中柯永昌?” “这我不知道,不过听说要是宁宁嫁过去,我孙子也可以到纺织厂高中读书。” 女人突然笑了,她抬手羞辱的拍了拍赵桂花的老脸,嘲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不过我喜欢。”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你疼爱的小儿子前途尽毁,我能让他替了顾建设的前途,我也能让他翻不了身。” “顾家三房,不允许有任何人翻身,懂吗?” 赵桂花浑身冰冷,她点头,慌乱地承诺,“我知道、我知道。” …… 国营饭店。 因为宁宁帮了周致远拦下了大桃花,所以她顺杆爬,让周致远请她去国营饭店吃大餐。 只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曾校长和戚大师,跟着的还有郑老师和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带着老花镜,穿着打扮很是讲究的老头,正在和戚大师和曾校长他们交谈,听着曾校长喊他安教授。 这饭,宁宁突然就不香了,她不想吃了。就有那种学生出来吃饭,一下子遇到班主任的感觉。 只是,由不得她不吃了,他们一进来。 就被眼尖的郑老师给发现了,“哝,你们口中说的灯火小同志,这不就来了?” “戚大师,戚大师,你不是想要在收她当徒弟吗?” 这话一说,大家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 宁宁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刚要打招呼,就被周致远给护着了。 他站在她前面,挡着那些目光,声音不疾不徐,“小丫头有些害羞,你们吓着她了。” 郑老师一愣,看着两人般配的外形,突然试探,“你媳妇?!” 周致远,“……” “来亲一个证明下。” 【作者有话说】 远叔:回家亲不给你看! ps:二更合一~字数放一起了,不好分两章~ ps:从79章-107章,重修了,大家可以去返回去看下,添加了一个宁宁绘画比赛拿奖的小剧情。 第126章 周致远要亲宁宁? 周致远,“?” 周致远,“??” 周致远,“???” 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轻浮的老师,亲到底是没亲的。 他脸色一沉,“郑老师,这个玩笑开不得。” 郑老师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他不由得尴尬了几分,“我这不是第一次看到周同志带女孩子来吃饭嘛。”顿了顿,“要不拼个桌?刚好大家认识下,灯火小同志,你就算是不乐意拜戚大师为师,大家吃个饭总是不妨碍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在拒绝,就显得么有些不识抬举了。 宁宁看了一眼周致远,点了点头,让服务员加了两个椅子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郑老师就跟着介绍道,“这两位你都认识了,一个是想收你当徒弟的戚大师,一个是你们纺织厂高中的曾校长。” 顿了顿,他指着衣着讲究的老头,“这才是重头戏,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安老,他是安家人,之前是清大的教授,现在退休回来了在安州市养老,跟戚大师和曾校长是同一辈人。” 介绍安教授的时候,宁宁总觉得他的脸有几分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她只当是有学问的人,都长着一张知识渊博的脸。 安老教授也同样觉得宁宁有些面善,他难得给了个笑容,“现在的女娃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宁宁腼腆地笑了笑,“您过奖了。” 话落,就听着郑老师继续介绍,“这位是你未来高中学校的教导主任,往后你可要和柯主任打好关系,不然啊,他记你过!” 被点名的柯主任,目光在宁宁脸上停留了一瞬间,眸光一闪,“听郑老师和戚大师说,小姑娘是格外优秀啊!” 宁宁觉得,柯主任的笑容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她垂眸,声音淡淡,“您过奖了。” 她疏离的态度,让柯主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这一场饭大家都在谈事情,宁宁从头吃到尾。 周致远从头夹到尾,什么红烧排骨,清蒸鱼,酱肘子,清炒丝瓜,她基本上全部吃了一个遍。 等她吃完,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发现桌上的人都看着她。 “你们不谈了吗?” 嗝~ 周致远失笑,“吃饱了?” 嗝~ 宁宁捂都捂不住,他便起身,对着桌上的人说,“各位,我们先走一步。”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和宁宁口中说出来的分量不一样。 郑老师他们纷纷点头,倒是戚大师倒是开玩笑道,“小姑娘,你真不拜我为师啊?” 这话一说,又是一安静。 宁宁浅浅地笑了笑,“戚大师,谢谢您的好意。”剩下的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 得知戚大师他们今儿的在国营饭店吃饭的周文宴,紧赶慢赶总算是赶过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他求而不得拜师,到了顾宁这里,她还拒绝! 周文宴当即就立在了原地,脸色难堪。 更让他难受的是,顾宁在经过他的时候,看都没看他,而是全程都在笑盈盈的跟他小叔在说话。 周文宴,“!!!” 深吸一口气,喊,“顾宁!” 宁宁没搭理他,径直朝前走。 周文宴又喊了一遍,宁宁这才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叔叔,您听见狗吠了吗?” 周致远,“……” 周文宴,“……” 所有人,“……” 这姑娘好辣啊! …… 柯家。 刘焦琴提着两瓶罐头一瓶麦乳精就登门了,对于吴家这个乡下媳妇,孙映秀是看不上的。 但是在听到刘焦琴的来意以后,她顿时坐直了身体,目光打量,“你真能给我们家银宝说个媳妇?” 刘焦琴满面笑容的把麦乳精和罐头推了过去,“是啊,孙姐,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就是我那娘家二姐,小叔子家的闺女,成绩好,模样好,人也聪明。” 孙映秀皱眉,“乡下的?” 刘焦琴暗骂,就你家那个傻子,有个乡下的姑娘愿意嫁,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 但是面上她却还哄着道,“乡下姑娘好啊,能干活,又勤快,还会伺候人,银宝这样的,可不就需要一个能够伺候人的,照顾他一辈子?” 这下,孙映秀也心动了几分,“既然这么好的一姑娘,姑娘娘家能愿意?” “这不是这样——” 刘焦琴把换亲的事情一说,孙映秀本来满意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她就是重男轻女,也不见得让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嫁到乡下去。 眼看着孙映秀要把刘焦琴给赶出去。 这时候在国营饭店吃完饭的柯永昌回来了,他瞪了一眼孙映秀,接着对刘焦琴说道,“小刘,等我们商量一番,给你结果。” 刘焦琴一看这有戏,顿时笑容满面的离开。 她一走,孙映秀就来了脾气,“老柯,咱们家娟娟也不是嫁不出去,何苦嫁到乡下去?咱们奋斗二十年,不是为了让儿女过的更好?” “你没听见,小刘说的是,让顾家那儿子来咱们柯家做上门女婿?你觉得咱们以后老了,能靠银宝养老的几率有多大?” 这下,孙映秀不说话了。 柯永昌关了门,掰碎了跟自家婆娘说,“那个顾宁我见过。” 孙映秀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样?配得上咱们银宝吗?” “模样出挑,人也聪明,也有才华,极为优秀,连戚大师也跟着要收她当徒弟。” 这下,孙映秀不满意了,嘟囔,“我儿子也不差。” 柯永昌抬头看她,孙映秀顿时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那姑娘成绩也好,我去看她的档案,初中三年,考试分数都是名列前茅的,加上转到了纺织厂高中来,不出意外,三年后是个大学生。” “这怎么能行?”孙映秀急眼了,“她要是考上大学,还能乐意伺候咱们家傻银宝吗?” 她这也是心动了顾宁给她当儿媳妇的。 “所以要想个办法。”把她按下去。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有了成算。 …… 吴家。 刘焦琴一回去,吴老太就把她拽到屋内,关上门,窃窃私语,“怎么样?成了吗?” 她是不敢让自家男人和儿子听见这种肮脏事的。 刘焦琴点头,“我看柯主任有些意动,很快应该就会来找我了。” “那就行,这婚事真要成了事,你就是我们老吴家的大功臣了。” 吴老太难得给儿媳妇刘焦琴一个好脸色,“你那后勤临时工的岗位,趁早要动一动了,还有刚子,连续三年评级都没他,也要跟柯主任提一下了。” 刘焦琴嗯了一声,“婚事一成,我就去提。” …… 柯家很快就给了出答案,双方很快就见了一面。 约的地点不在顾家,而是在赵桂花住的医院门口,双方开门见山,“顾宁我们很满意,把顾盼文领出来我们见下。” 刘春花立马指着在病房内守着的顾盼文,“那个就是我儿子。” 柯永昌扫了一眼,顾盼文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秀气白净,他还算是满意,“那换亲就这样定了。”顿了顿,又有几分不安,“顾宁那边会同意嫁给我们家银宝吗?” 他们家银宝可是个傻子。 “这您不用管,到时候您把银宝送到我们顾家,就当来走亲戚,反正我们一定会让你们白得一个媳妇就成了。” 刘春花这话一说。 过来人柯永昌和孙映秀立马就明白了,对视一眼,“如果事情没成,责任不在我们家银宝,我们家银宝是个傻子,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刘春花和赵桂花脸色都不太好看,“出了事情,我们一力承担。” 他们没看见的位置。 医院楼上,曾老太的儿子曾简章正朝着底下看,注意到柯家人和赵桂花碰头,不由得皱眉,“还真是柯永昌。” 曾老太一愣,“真是坏良心。”顿了顿,“你查到那个闺女叫什么了吗?” 曾简章,“还没。不过这种长辈都同意了的,咱们很难插手。” “什么难插手?”曾校长过来接老妻子出院,随口问了一句。 曾简章和曾老太把事情前因后果一说,曾校长皱眉,“柯永昌这个人实在是不地道,你继续查下去,如果查到对方闺女名字,给她提个醒。” 柯家私事,他不好管,但是起码能提醒女方。 曾简章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听说这家人是安州市下面,红星生产队的,但是具体还没查到。” 红星生产队? 曾校长一愣,脑子里面下意识出现了顾宁的面貌,脱口而出,“这家姓什么?” “姓赵。” 不姓顾啊! 曾校长转念一想,以顾宁的才华和样貌,家人捧着她都来不及,哪里会这么短视,把她嫁给傻子呢。 曾校长立马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 柯家人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柯银宝送到了顾家去,顿时在生产队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毕竟,柯银宝傻的有点明显,从五官就能看出来傻劲儿。 刘春花对外解释,是自家妹妹婆家弟弟,来乡下住几天。 旁边出院的赵桂花也跟着帮衬,“这孩子命苦,我家儿媳妇是个心善的,我这才同意她把人带回来。” 这婆媳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引来了大家的好感。 能把傻子领回来吃自家人的口粮,顾家人也是够大方的。 和别人的夸赞不一样。 杨奶奶看着装模作样的婆媳两人,淬了一口,“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呢?”旁边的人都劝她,把人想的太坏。 杨奶奶被气了个倒仰,却不死心,她要盯死了顾家! 赵桂花和刘春花把人一领回去,就单独安排了一个屋。 柯银宝冷不丁的到了一个陌生场合,有些认生,又是哭又是叫的,一个成年人的身板,刘春花和赵桂花可按不住。 两人都被好一阵挠,挠的脸都开了花,火辣辣的疼。 要不是柯银宝有大用,她们真恨不得还回去才好。 刘春花和赵桂花婆媳两人对视了一眼,忍着痛盯着西屋的门,家里闹的这么厉害,西屋的门连开都没开。 两人不由得有些懊恼,刘春花心思一转,敲开了西屋的门,脸上已经换了着急的表情,“淑珍啊!你娘出事了。” 她这话一说,刘淑珍手里的针线篓子“砰——”的一声落地,“你说什么?” “你娘出事了啊,说是去扫猪圈的时候,一头栽到了猪槽,现在还不醒人士呢?你快回去看看,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这下,刘淑珍是真慌了神,转头就要往外奔,旁边的顾建设拉都拉不住,索性也跟着她一块,往丈母娘家赶。 他们一走,刘春花得意一笑,淬了一口,“娘,这俩蠢货走了。” 赵桂花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刘春花,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把家里的剩下人都给赶了出去,说是隔壁大队在放电影,大家都约着一块去看电影了。 宁宁和阳阳从安州市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准确的说是,只有刘春花一个人。 宁宁微微皱眉,没打算理刘春花,领着阳阳就进了西屋. 却被刘春花给拦住了,“家里人都去看电影了,你爸妈给你留了绿豆汤,宁宁你记得喝。” 桌上放了冰镇过的两碗绿豆汤,一左一右。 刘春花的眼神一直往右边那一碗瞟着,带着几分心虚和激动。 宁宁眸光一闪,伸手去拿的右边的绿豆汤,注意到刘春花脸上得逞的眼神,她手一顿,“大伯娘,只有两碗,我们可是有三个人,这可不够,不如你在去盛一碗?” 刘春花暗骂一句多事,却忍着脾气又去锅里面盛了一碗。 过来的时候,注意到桌子上右边的绿豆汤被喝完的时候,她顿时一阵兴奋,还未开口。 就见到宁宁把左边那碗端给了她,“冰镇过的,阳阳太小喝不了,这碗大伯娘你喝吧。” 刘春花想,右边下药的已经被顾宁给喝了,左边这碗是干净的,她也没多疑,抱着就咕咚咕咚喝完了。 她一喝完,就听着宁宁说,“我头有些晕,先进去睡一会,阳阳交给大伯娘了。” 刘春花一阵激动,把阳阳打发出去找小伙伴以后,立马说道,“既然你不舒服,我扶你进去吧。” 宁宁嗯了一声,两人一进屋。 宁宁眼睛立马睁开了。 果然西屋内有着一个大口大口喘气,面色潮红的年轻男人。 他嘴里流着口水,正在用力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露出肮脏的玩意儿。 宁宁心里一沉,耳边传来刘春花得意的声音,“宁宁啊!宁宁啊!大伯娘给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好好享受!” 刘春花话未落,就感觉到屁股一痛,浑身一软,被踹到了傻子柯银宝身上! 这不太对!!!! 宁宁叉腰,踩在她脸上,“去你妈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求好评,呜呜呜 第127章 给宁宁下的药怎么会被她喝了? 刘春花被踹懵了,整个人以狗吃屎的形状,贴在了柯银宝身上。 柯银宝本就被喂了加量的春-药,这会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当女人贴到他身上。 柯银宝下意识的朝着冰冰凉贴去,脑海里面断断续续的是他娘教他的东西,要——要脱衣服。 对!和媳妇睡觉,要脱~光光! 柯银宝冲着刘春花一阵傻笑,流口水,“媳妇,睡觉、脱衣服。” 说话间,柯银宝已经把手伸了出去,往刘春花衣前摸去。 刘春花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去推柯银宝,却发现浑身没力气,连胳膊都软踏踏的,这不对! 她倏然抬头,却发现本应该被喝了药,被柯银宝压在身下的宁宁,正站在门口的位置。 她逆着光,眉眼森冷,像是从低语走来的修罗,带着无尽的戾气,“滋味如何?大伯娘?” 刘春花脑袋的弦一下子崩了,“宁宁、你没喝?” 是她喝下去了那一碗带春-药的绿豆汤??? 宁宁冷笑一声,“这叫物归原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在柯银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他们想让这个傻子占了自己的身子,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宁宁不太想和刘春花讨论这个问题,她朝前面一走,准备利落的关上门,“好好享受吧!” 她话还未落,一直软绵绵的刘春花,突然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宁宁的脚踝,声音颤抖,“宁宁——放我出去——求你、” 她不能和柯银宝睡了! 这样顾家饶不了她,柯家也饶不了她,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宁宁抬脚,狠狠的踢开了刘春花,一脚狠狠地踩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的碾了下去,“大伯娘,如果被下药的是我,我求你,你会放过我吗?” 她蹲下身子,和刘春花平视。 十指连心,那种被踩在脚底慢慢来回碾的痛苦,让刘春花吃痛地叫了出来。 但是顾家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她脑子里面想起宁宁问的问题。 会吗? 她不会。 她就是要踩着宁宁的头让盼文去上位。 但是这种话不能说。 刘春花死死的咬着舌尖,咬的鲜血淋漓,让自己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明,她涕泗横流,“宁宁,我错了,大伯娘错了,我不能在这里啊!” “你放我出去,大伯娘给你当牛做马啊!” 她哭的极为可怜。 宁宁冷眼看着,突然笑了,她像是突如其来大发善心,指着门口的位置,“只要你能跨出这个门求救,我就放过你。” 刘春花眼里徒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来,她不顾地上的石子咯人,一路朝前爬。 在即将要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后脚徒然被人拽住了。 是再次药效发作的傻子柯银宝,他本能的抱着刘春花的脚踝,疯狂的蹭着,不管刘春花如何去踢他,他就是不松手。 刘春花恨极了,希望就在眼前啊! 她看着门,她离门就半米的距离了啊! 她明明就可以逃出去的,从柯银宝这个傻子恶魔手中逃出去的,可是柯银宝拽住了她! 人生最为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我可以! 本来有希望的,本来可以做到的,但是希望破灭,那种痛苦,无疑于被人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刘春花就是这种状态,她眼里含着血泪,想要大声求救,但是声音发到喉咙出,却像是哑炮一样熄火了。 这是她亲手去买的最廉价的,却最有威力极为强大的春药。 这春药是要宁宁陷入万劫不复的! 可是刘春花怎么也没想到,她亲手买的春药,却让她万劫不复了。 “帮帮我——帮帮我——”她眼里含着血泪,一遍遍抓着宁宁的裤脚,就是不死心! 宁宁轻轻地踢了踢她,拎着她的脖子,超门口拖去,“看到希望了吗?” 面临新鲜的空气,广阔的空间,刘春花大口大口的呼吸,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她疯狂地点头。 可是下一秒—— 宁宁突然猛地抬脚,一脚踹在了刘春花的胸口,精准无误的再次,把她给踹到了那个让人噩梦的屋内。 她拎着她的衣领子,在她耳侧呢喃,亲昵又冷酷,“我帮你去死啊!” 她就是要亲手碾碎她所有的希望! 这是刘春花该得的报应! 接着,在刘春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宁宁死死的扣着门把手,只听见咔哒一声,门被锁死了。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屋内。 门上,刘春花扒在门口,抬手拼命的拍打着门口,“宁宁、宁宁,我要出去。” 宁宁没理她,她像是一个门神站在那里,死死的抠着门,浑身在发抖。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不能心慈手软! 接着,刘春花尖叫了一声,是柯银宝抬手si裂了她的衣服,“救命——救命——”她声音像蚊子,却拼命的喊。 宁宁突然出声,隔着一扇门,“你后悔把顾家所有人的都赶出去了吗?” 屋内的求救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刘春花像是呆愣了一样,她后悔了,她后悔了,不该算计宁宁,不该让顾家人都出去的。 她一手让他们去看电影,却从未想过,被人强女干的竟然会是她! 那种求救无门的地步,是她一手造成的。 只是,由不得她多想了。 那猛烈的药效又再次袭来了,让她浑身颤抖。 面前的年轻男人,像是刘春花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她想要躲避,身子却不听话的扑了过去。 很快,两人就交缠了在一起,不分你我。 门外。 宁宁听着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脸色越来越冷,像是在寒冬腊月的冰雪天气中,冻了一天一夜。 那种彻骨的寒冷,让她由内而外,冒着寒气。 差一点! 只差一点! 屋内,被傻子按在身下强女干的人就是她了! 看着那一扇门,两个世界。 宁宁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打算离开,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眼里带着警惕。 “是我——”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28章 抱着周致远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周致远心里微微涩了下。 他一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小姑娘脸色发白,眼中惊慌失措。 还带着几分警惕,像是野猫一样,尽管害怕胆战心惊,但是随时却能亮出锋利的爪子。 看到周致远的那一刻! 宁宁脑里面的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一样,她突然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周致远的脖子,“叔叔,叔叔——” 她一遍遍的喊,像是要把委屈和害怕全部喊出来。 怀里猛地多了一个柔软的小人儿,周致远下意识的张开了胳膊,浑身僵硬要推开她。 下一秒,只觉得脖子处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在哭! 意识到这个问题,周致远脸色沉了几分,他慢慢的轻轻的放了下胳膊,用手背在宁宁的单薄的背上拍了下。 声线低沉又温柔,“别怕啊,我来了。” 周致远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这般温柔过。 被他这么一哄,宁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抬头抹了摸眼泪,“不行,现在还不能哭,这场硬仗还没打完。”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前在刘春花面前她老勇猛了,怎么一到周致远面前,就委屈起来了。 看到宁宁这个反应。 周致远恨不得把屋内的那些人给千刀万剐了才好,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把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逼到了这种地步。 连哭都还要计较着时间。 两人刚要说话,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周致远和宁宁对视了一眼,他抱着宁宁一跃,出了墙头,躲在另外一边。 进来的是赵桂花,她还领着一群的人,有顾家的人,还有大队的社员们。 晚上隔壁大队在的晒谷场上在放电影,大家这会刚回来。 赵桂花热情的邀请,“我家煮了绿豆水,还用冰镇过的,都来喝一碗吧。” 这话说的敞亮,社员们也热的发慌,不由得跟了过来。 唯独杨奶奶越发狐疑,她和赵桂花当了一辈子的死对头,还从来不知道,赵桂花竟然这么大方。 顾家二房的几个人,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总觉得奶奶在做什么大事一样在瞒着他们。 二房的几口人对视了一眼,都相互摇了摇头。 和别的不知情者不一样,顾瑶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她是偷听到了赵桂花和刘春花两人的谈话,要把宁宁嫁给傻子! 终于要抓奸了吗? 一想到顾宁被那个傻子,那个傻子给糟蹋了。 顾瑶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的倒流,是激动的,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顾宁! 顾宁终于死定了! 只是可惜,牺牲了顾宁,既得利益者是顾盼文,要是是她就好了。 旁边的顾盼文也低着头没说话,他心里又纠结,又难受,还有几分复杂。 看着即将跨进顾家门槛的众人。 顾盼文抬了抬胳膊,想把这些人都拦在门外,但是想到纺织厂的高中名额,一步登天的老丈人家,以及前途光明的未来。 那种对宁宁的愧疚,终归化为利益熏心。 大不了,等宁宁嫁给了那个柯家傻子。 他成为了柯家女婿,他以后多多照顾下宁宁。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顾盼文那愧疚转为坚定,他看着那一扇合着的门。 打开这个门,他将会迈入通天大道,而宁宁——只是暂时的牺牲品以后。 他往后会补偿她的,宁宁一定会理解他的! 各怀鬼胎的顾家人,随着一行人进了顾家。 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嗯嗯--啊啊声,女人高亢的尖叫声,男人沉闷的si吼声,混合在一起。 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跟着来的社员们,大多都是经历过人事,生过孩子有过婆娘和男人的过来了人,他们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屋内?是什么声音?” 赵桂花心知事情成了,装作一头雾水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啊,晚上我们都去看电影了啊!家里没人才对。”顿了顿,她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宁宁没去,宁宁说不舒服在家躺着,还有、还有那个傻子也在家。” 这么一说,大伙儿不由得一惊,“该不会是?” 宁宁和傻子吧? 他们话还没说完,赵桂花已经冲了上去,“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被锁着的木门。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哐当一下,倒落在地,露出了炕上的真容。 炕上的赤-身男女纠缠在一起,像是麻花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女人躺在下方,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声音急切,“快点、在快点、” 这声音一落,屋内的众人面色一变。 赵桂花更是想都不想,冲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脸,啪啪就是几巴掌。 看都没看,回头冲着众人喊道,“我也没想到我们家宁宁,平时装的贞洁烈女一样,竟然这般荡-妇?在家就跟一个傻子乱搞起来了。” 赵桂花话音一落,察觉到大家看着她的目光不太对。 她心里不由得不安了几分。 顾盼文看着炕上的女人,如遭雷劈。 顾瑶瑶尖叫,顾宁呢?顾宁去哪里了? 还未出声,就被杨奶奶一把捂着了嘴,她冷笑,“赵桂花啊,赵桂花,你是说炕上的那个荡-妇是你们家宁宁吗?” “家里只有宁宁一个,除了她还是谁?”赵桂花不假思索地说道,先前傻子的脸,她是看到了的,“大家都别再为宁宁说话了,她就算是在优秀,既然是傻子的人了,将来肯定是要嫁给傻子的。”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炕上的荡-妇到底是谁?!” 赵桂花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如果真是宁宁,大家不会是这么一个态度。 她四肢僵硬的转身,当看到炕上女人的脸时候,她如遭雷劈,大吼起来,“刘春花?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这个问话就很微妙了。 杨奶奶越发冷笑,她就说赵桂花这狗东西不安好心,她当着众人的面,反问,“赵桂花,不是你儿媳妇通奸?你以为是谁?” “当然是宁、”宁了。 赵桂花话还未落。 就见到宁宁安然无恙的,从院墙后面走了出来,她语气冰冷,“怎么?老太太找我?” 【作者有话说】 二更~ 上午去打了疫苗,好疼哦,呜呜呜,小可爱们可以疼疼月宝吗?来一发好评或者打赏,让月宝康康你们在不在~ 第129章 因为你们不是顾家人 宁宁的出现,让赵桂花瞳孔骤然一缩,无意识地喃喃,“你怎么在这里?” 她猛地回头看向刘春花,不住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刘春花这个蠢货,是怎么把自己搭进去的??还让宁宁逃走的? 宁宁冷笑一声,“我不在这里,你以为我会在哪里?被傻子按在身下?还是在刘春花躺着的这个位置?” 对上那么一双清澈见底,一切了然的眼睛。 赵桂花心虚的后退了几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比谁都知道,难道不是你和刘春花一起合谋的吗?难道不是你亲手煮的绿豆水下药的吗?难道不是你把顾家人骗走的吗?难道不是你们把那傻子请回柯家的吗?” 赵桂花目眦尽裂,颤颤巍巍的抬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宁宁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朝着来喝绿豆汤的社员们看去,“我怎么知道?因为你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们信赵老太没有做吗?” “不信、反正我是不信,赵桂花抠门了一辈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大方,让全队的社员来顾家喝绿豆汤啊?” 杨奶奶抓到了赵桂花的把柄,恨不得把她往死里踩,“还是说,赵桂花你专门请回来一个傻子,给你儿媳妇找一个姘头?让他们好通奸?然后让我们一起来抓-奸?” “赵桂花啊赵桂花,见过狠毒的,没见过亲手给儿子戴绿帽的。” 赵桂花被说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五彩缤纷。 她怎么可能给儿子戴绿帽? 她不由得狠狠的瞪向炕上的刘春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刘春花不由得往炕里面多钻了几分,她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仿佛被剥了个一干二净被大家争相恐后的评论。 旁边的傻子还不懂事,偏偏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拱,旁边的人哄笑一团,品头论足,这让刘春花羞耻又难堪。 看着两人窝里横。 宁宁轻笑一声,“赵老太这你可怨错了。”她走到刘春花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她可是亲手把绿豆水递给我了。”接着,她话锋一转,“只是,我把她递给我的绿豆水,让她自己喝了。” 赵桂花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骤然打断了宁宁的话,“宁宁——” 宁宁仿佛没听见,一把拽开刘春花身上的被单,撕开了她最后的遮纱布,“怎么?敢做不敢说吗?” 她指着赤身的刘春花,声音冷酷,“知道吗?她曾经在这个地方,一遍遍拍打着门,嗓子哭哑了向你们求救,向顾家的每一个人求救。” 她目光冰冷的扫视着不敢和她对视的顾家人,“对了,她喊过顾盼文的名字、” “喊过赵桂花的名字、” “喊过顾瑶以及顾家每一个人的名字。” “可惜,你们都不在!” 多么的绝望和痛苦啊! 这些原本都是他们为她准备的! 旁边的顾盼文终于忍不住了,他额角青筋暴起,大吼道,“够了,宁宁你真要逼死我妈吗?”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要往炕上躺着,浑身不沾一根纱的刘春花身上盖去。 “我让你盖了吗?” 宁宁一把抢过顾盼文手里的衣服,放在地上,踩了踩,她扬着下巴,冰冷道,“这就受不了?逼死你妈?不是你逼死她的吗?不是你腾位置让你妈和奸-夫通-奸的吗?” 顾盼文被说的面色通红,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你是不知道傻子的身份吗?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你离开吗?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一切是为了你吗?” 顾盼文如遭雷劈,他心虚的不敢和宁宁对视,低着头,有些怨恨起来,怨恨宁宁为什么要这么聪明,为什么要这么反击? 不就是暂时牺牲下,她为什么就不愿意?? 宁宁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她一记耳光甩在顾盼文的脸上,“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妈,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你牺牲。”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傻子柯银宝,“卖妹妹哪里有卖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多了一个傻子继父,我想柯家人也会愿意收下下你这个便宜儿子!” 宁宁一巴掌下来,打的顾盼文转了三个圈,才堪堪停住脚步,他是想当女婿,不是想当傻子的儿子! 宁宁,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怎么能拿傻子来羞辱他?? 这一刻,顾盼文忘记了,宁宁只是说了下傻子继父就不愿意了。 而宁宁却是差点被他们成为傻子媳妇,被众人抓奸的人。 一直没出声顾向圆,突然一把提起顾盼文的衣领子,“顾盼文,你知道你妈和奶奶做的这一切吗?” 宁宁有些意外,顾向圆会帮她说话,但是转念一想,顾向圆才是顾家最聪明的那个。 他的一句话,问的顾盼文哑口无言,他想到当初承诺顾向圆的话,他会把宁宁当做亲妹妹看待,结果转眼之间,他就觉得卖宁宁理所应当。 他沉默,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顾向圆一把松开了顾盼文的衣领,把人丢了出去,转头看向顾瑶,“顾瑶你呢?你知道吗?” 突然被点名的顾瑶,眼神慌乱,“我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 顾向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奶奶,大伯娘,你们故意请回来一个傻子当佛爷供着,在支开我们所有人,就是为了让给宁宁下药,好让她嫁给傻子吗?” 顾向圆两句话总结了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 被自己最为宠爱的孙子,问这种话出来,赵桂花脸色难堪,“我没有支开你们,你们难道不是去看电影了吗?” 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 这话一说,顾向圆迟疑了几分,连带着社员们也动摇了,隔壁大队放电影,确实是他们主动去看的,没有人逼他们。 一看到大家不在逼问,赵桂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再次提了起来。 “那我们呢?”顾建设和刘淑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下意识的去检查宁宁有没有出事,见宁宁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们两个人的出现,赵桂花的脸色一变,她抬手,“你——” 你们怎么回来了? “娘,你和刘春花跟我们说,我娘家出了事,可是我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娘从来不会去扫猪槽。” 向来老实懦弱的刘淑珍,突然大吼道,“娘,你为什么要把我和建设骗走?就是为了害我们家宁宁吗?” “我们家宁宁哪里招你惹你了?我们家宁宁可是你亲孙女啊!你这样来害她,你不配当一个奶奶!” 他们话一落,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若是之前他们还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话,这会已经相信了。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的突然回来,如同铁证一样,把赵桂花钉死了。 她确实是故意把顾家人全部支开,就为了来害宁宁的。 只是,他们想不通,宁宁这么优秀,搁在哪家不是被捧着哄着疼着的,怎么到了赵桂花这里,就把宁宁往水底来沉。 众人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孙子的质疑,儿媳和儿子的震惊和看不起。 这让赵桂花,呼吸急促起来,“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优秀而已。 “我什么我?支开我爸妈是事实,给我下药也是事实,把柯银宝这个傻子请回到顾家也是事实。” 注意到顾建设和刘淑珍回来了,宁宁就松了一口气,打算快刀斩乱麻,“报案吧,涉嫌犯罪的事情,不管是主犯还是从犯,我想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一说要报案。 赵桂花和刘春花顿时急了,“不行——”他们不能坐牢。 “晚了。”宁宁看向他们的身后方,“麻烦叔叔和葛公安了。” 不知道何时,周致远领着葛卫国再次出现了。 周致远一身松枝绿衬衣,神色肃杀,“老葛,基本案情你已经听见了,办案吧。” 他这话一落,赵桂花和刘春花更是被吓的两股战战,上次被抓的记忆尤新。 接着,周致远从身旁抓了一个老头子推出去,那老头一看到刘春花,立马供认不讳,“就是她,她昨天在我这里买了效果最强的春,药。” 这话一说,一下子就是证据确凿。 刘春花脸色灰败,一下子瘫坐在炕上,整个人都傻了,顿了顿,她灵光一闪,突然大吼道,“买春药的钱,是我婆婆给的。” 不能让她一个人被抓。 赵桂花一惊,没想到儿媳妇会这个时候把她给供出来,她色厉恁茬,“你少胡说!” 葛公安看了一眼两人,“安静,一起抓回去取证!”顿了顿,他看向炕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柯银宝,皱了皱眉,“还有柯银宝,他虽然是傻子,但是他是主犯,一起抓走吧。” 这话一落。 急匆匆赶过来的柯家人,顿时不干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睡觉,怎么就牵扯出这么大的事,这么多人出来了。 张映秀更是扑了过来,护在柯银宝面前,“我们家是傻子,他什么都不懂,都是顾家人做的,和我们柯家没关系,和我儿子没关系。” 柯银宝一看到自家母亲过来了,冲着张映秀一阵傻笑,指着刘春花,“媳妇——媳妇,我听话,我有媳妇了。”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足够让众人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张映秀的脸色也跟着一变,下意识的捂着柯银宝的嘴,柯银宝不依,大声嚷嚷,“我听话,脱衣服,媳妇,睡觉,夸我!快夸我!” 他大吼大叫起来。 他的这几个词,无一不彰显着,他是被人指使的。 张映秀头皮发麻,旁边的柯永昌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恨死了顾家人,和刘焦琴他们,把他们害到了水底。 但是他面上却面不改色的解释,“我们家这个傻子,在家听我们给他娶媳妇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说,他和这件事没关系。” “毕竟,他只是一个傻子而已。” 这话解释,没人会相信。 葛公安直截了当,“有没有关系,带回去审问就知道了。”顿了顿,他看向张映秀和柯永昌,“你们也是嫌疑人,一块回局里面吧。” 这话一说,原本还淡定的柯永昌脸色立马变了,“这位同志,我都说了,我们家是个傻子,傻子的话不能当真。” “傻子都知道和人上床!”宁宁嗤了一声,指着刘春花,“她还没离婚,这算是婚内通,奸,乱搞男女关系,不知道这一条,够不够把柯银宝抓来,让他把牢底坐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柯永昌看着她的笑容那么奇怪。 那是公公打量儿媳妇是否够格进柯家的表情。 一想到这,宁宁就被恶性死了。 柯永昌看着宁宁的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顾同志,你还年轻,确定要和我们柯家对着干?” 她是不是忘记了,她马上要到纺织厂高中读书的? 宁宁,“葛公安,有人当着你们公务人员的面,开始威胁普通受害群众,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罪加一等?” 柯永昌差点没被气死,顾宁这个贱人竟然油盐不进,还真要抓他们家的宝儿。 宁宁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止能让公安抓他,还想让柯银宝被枪毙,“叔叔,葛公安,我实名举报,柯家和顾家沆瀣一气,搞封建糟粕,意图拿药毁掉我,陷害我,还让我——”她瞥了一眼顾盼文,“还让我和柯家人换亲。” 这话一说,如同一声惊雷,炸的顾家人和柯家人顿时慌乱不堪,更慌乱的还在后面。 因为宁宁说,“不知道,故意害人,乱搞男女关系,以及换亲这种封建糟粕的三项罪名,能不能把刘春花和柯银宝枪毙!” 枪毙! 柯永昌两口子目眦尽裂! 顾宁!顾宁怎么敢?她怎么能这么狠??? 柯家就只有柯银宝一个独苗苗! 不止柯永昌方寸大乱。 一听到枪毙,刘春花更是被吓的慌不择言,涕泗横流。 “宁宁,我错了,不是我,都是你奶奶,你奶奶不想让你优秀,不想让三房人出头,这才让柯家这傻子害你的。” 刘春花这话一说,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赵桂花不想让宁宁优秀?不想让三房人出头? 这怎么可能呢?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孩子优秀?孩子出头?? 宁宁的脸色也倏然变了下,她猛地看向赵桂花,“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是顾家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Ps:作者没话说 第130章 要我低贱如泥我偏要遨游九天 随着刘春花的话落,整个屋内一片死寂,连掉跟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宁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两辈子,她从未往自己不是顾家亲生的,这个方向想过。 顾瑶神色不定,马铁兰一脸震惊,顾建设他们更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顾家人!”一回生二回熟,刘春花声音极大,哀求,“我说了,你们不抓我?不抓我好不好?” 这下,每个人都听见了。只是,她后面的话下意识的被大家给忽视了。 赵桂花更是不管不顾,一下子扑了过来,死死的捂着刘春花的嘴,“你个王八羔子,在胡咧咧什么?老三就是我儿子,宁宁就是我孙女,你少来挑拨离间。” 她像是疯了一样,抓着刘春花的头发一阵撕扯,手里更是撕掉了厚厚的一缕头发下来。 赵桂花的反应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反应着实有些激烈了。 刘春花疼的龇牙咧嘴的,大声辩解,“我没说错,你和老四在医院谈话,被我亲耳听见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老四对质!” “老四知道!” 这话一落,屋内又是一安静。 顾建军知道??知道双胞胎哥哥顾建设不是亲生的?知道宁宁不是顾家的亲孙女? 顾建设懵了下,他想到了上次和顾建军谈话时,对方不自在的样子。 顾建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语气微寒,“娘,我真不是你亲儿子?” 面对顾建设的质问,赵桂花一下子松了手,她像是被掐住脖子,只能瞪眼睛的老母鸡,嘎嘎嘎,“胡说的、她是胡说的,建设你别信,你别信啊!” 她痛哭流涕,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没把三房按下去不说,还让建设他们知道了不是亲生的事情,完了! 她完了! 顾家完了! 那个女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赵桂花心虚又色厉恁茬的模样,越发让人质疑起来。 宁宁看着浑身都在发抖的爸爸,她紧紧的握着他手,紧接着又来了一句,“是不是简单的很,去医院抽下血,可以化验出来的,我们是不是顾家人,一个检查报告就能全部真相大白。” 什么?还有这种办法?? 赵桂花傻眼了,慌乱的大声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宁宁声声反问,“因为,我爸确实不是顾家人,我也不是顾家人对吗?赵老太太?” “你怕掩盖的真相被人知道对吗?” 上辈子直到死,她都不知道,他们顾家三房竟然不是顾家人。 那他们到底是谁? 那种藏在内心深处掩盖的大秘密,一下子被人拆穿了。 那种慌乱,害怕让赵桂花措手不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没人信的。 “不,你知道,你这么费尽心机的掩盖真相,我爸是你偷来换来的孩子吗?” 除了这一条,她实在是无法想通。 在这个家家条件困难的环境下,能够携恩以报,博得美名的情况下,赵桂花为什么会费尽心掩盖,她的好心肠和美名? 赵桂花下意识地说,“不是——” “那是什么?”不知道何时,顾老头被顾建卫搀扶了出来,顾建卫在一听说老三不是顾家人时,他就反应过来。 这件事必须让他爹知道。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随着顾老头的出来,赵桂花更是抖的跟帕金森一样,她嗫嚅,“听”我解释。 还未开口,就被顾老头打断了,他靠在竹篾编制的躺椅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我竟不知道,老三不是我顾有根的儿子?说?建设到底是被你从哪偷来的?”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赵桂花为什么会如此好心? 这下,赵桂花是真没法子了,面对一双双质问愤怒的眼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的跟帕金森一样,“我没偷,是别人送来的。” “是谁?”宁宁和顾建设同时,上前一步,逼问道。 “我不知道、”赵桂花痛哭流涕,“我没说谎,我真不知道,当年我表婶把孩子送来让我抚养,但是我不知道孩子是从哪抱来的。” 当年她生建军的时候难产送到了医院,她远方表婶突然抱了一个孩子给她,还有一笔丰厚的报酬。 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保密,二就是让她把顾建设当做亲生儿子来抚养,面对那一大笔报酬,她心动了。 果断的对外宣称生了双胞胎。 于是,出院后就这么一切顺理成章把孩子给养在顾家的名下,也一直没差错。 一直到,二十年前表婶临死之前送来一封信,让建设去当兵,她已经给建设规划好了未来的路子。 只是,当时她鬼迷心窍,觉得这么好的路子给建设亏了。 于是,就把这条路子用在了建军身上。 这么隐秘的事情,表婶已经死了,也没人会知道的,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拿捏住了,并且她清楚的道来了所有事情。 赵桂花原以为就这样完了。 谁知道,那个女人不止帮她把事情圆了回去,还让建军替了建设的人生。 但是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顾家三房。 这辈子只能在红星生产队,不允许飞出大队! 想到这里,赵桂花看了眼宁宁,本来都好好的,但是从她身上,一切都乱了。 宁宁只觉得赵桂花的目光刺眼,她冷笑一声,一针见血,“你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的,把别人家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养?” 赵桂花没想到宁宁这么敏锐,她擦泪的手一顿,卖惨,“是、是给了报酬,但是这些年养大建设,又给他娶媳妇都花完了。” “你这话可不对,我从懂事开始,就搬着板凳站在锅台上做饭切菜,在大一点了,不管是老大老二还是老四都去读书了,只有我上山捡柴挖菜放牛放羊,贴补家用一样没少过。 要不是爹说你,你怕不会送我去读书的,就这我十一岁入学,还只读到了四年级,而大哥是初中毕业,二哥小学毕业,老四是高中毕业。 至于娶媳妇,兄弟四个,除了我,他们都是你给说的媳妇,只有我、”顾建设紧紧的握住了刘淑珍的手,“淑珍是我自己认识的,我上班挣了十块,淑珍自己攒了十块,一共二十块的彩礼,我这才娶了媳妇。” “娘,我叫你一声娘,你扪心自问,我长这么大,你真花过钱吗?对方给你的钱,你真花完了吗?” 顾建设问的赵桂花哑口无言,因为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顾老头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在外面当兵多年,每次发了工资就是寄回来,从未想过,老三在家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个扫帚就砸在赵桂花脸上,怒急攻心,“你行,你可真行啊!混淆血脉不说?你抱了人家孩子,你还不好好对人家?你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扫帚是用高粱杆做的,用久了以后秃瓢了,砸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顿时割出来了血印子。 赵桂花捂着脸,嗫嚅了下,哀求,“建设,娘错了,娘错了,娘以后会好好对你的,在给娘一次机会吧?” 她不能让他们离开顾家啊! 她更不能去坐牢啊! 顾建设揽着妻女,“娘,我今年四十岁,有妻有女有子,早过了需要娘的年纪了。”顿了顿,他沉声,“我现在就问一个问题,我亲生父母是谁?” 赵桂花抹泪摇头,“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当年她表婶送来的时候,她问了一句被骂回去了,对方让她不要追究。 “你既然不知道,那为什么不愿意让三房出人头地?”宁宁一针见血的问了出来,就算是养子,养子过的好了,照样一托三,能够让家里人沾光。 赵桂花沉默,顾老头脱了鞋子扔过去,冷喝一声,“还不说?” 赵桂花咬牙,“因为、因为有人跟我说,让顾家三房永无出头之日!” 这话一落,屋内骤然一安静。 这要多大的仇怨?才能按着人家一家人,永无出头之日? 宁宁突然冷笑,“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爸读书的原因?” “这就是你不让我爸当兵的原因?” “这就是你不让我家去安州市的原因?” “这就是你同意把顾瑶过继大房让他们来吸血三房的原因?” “这就是你把读书名额给顾瑶也不愿意给我的原因?” “这就是你来抢纺织厂工位的原因?” “这就是你在知道我冒头后把我嫁给傻子的原因?” 宁宁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大家不由得觉得心酸又难过,顾家三房实在是太惨了一些啊! “赵桂花,那人许了你多大的利益,让你做出这种事的?” 赵桂花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千万不能牵扯到建军身上,建军就是她的心头肉。 “没有吗?”宁宁一步步逼近,她脊背挺直,眸光清亮,声音掷地有声,“你们欺我辱我害我,我且等着,你们这些卑贱如鼠辈,肮脏如蛆虫的畜生,会有什么下场?!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是天不收你,我收你!!!” 赵桂花被宁宁那一身骇人的气势,吓的往后瑟缩了好几步,她慌乱,“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不让你们出头的——” “那个女人是谁?”宁宁眉眼森冷,语气冰寒,她狠狠的掐着赵桂花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 她想到上辈子顾家三房一家人的下场,确实如那个女人所愿。 一家四口,车祸枪毙手术台,死的一干二净。 那个女人!或许在上辈子也出手过。 她爸妈突如其来的车祸两条性命! 阳阳放着大好前程,却突然为了一个傻子葬送了性命! 而她在捐肾后突发的并发症被狗男女气死在病房! 那个女人究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赵桂花被掐的两眼直翻,呼吸急促,语气艰难,“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就见了两次——她、她没露脸。” 赵桂花是帮凶! 是害死他们一家四口的帮凶! 一想到这里,那种毁天灭地的恨意,让宁宁双手用尽力气的掐人,直把赵桂花掐的呼吸艰难。 顾建设他们怎么拉都拉不开,眼看着赵桂花都不行了,宁宁怕是要赔进去一辈子了。 周致远突然抓着宁宁的手,和她眼睛对视,冷喝一声,“顾宁,你真的想如那个女人所愿吗?” “我不!” “他们要我低贱如泥,我偏要遨游九天。” 宁宁死死瞪着,眼眶猩红,一字一顿,“赵桂花,你休想,你最好活到那个时候,我要你亲眼看着,顾家三房,繁荣鼎盛,高高在上,前途无量,众人追捧!” 被禁锢的脖子一下子被松开了,赵桂花大口大口的呼吸,嗓子火辣辣的疼,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过,她在也不想经历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宁宁,她身上有那种无与伦比的气势,压的她心惊肉跳,她想开口求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宁宁突然贴近,她附在她耳边,亲昵又冷酷,“你和刘春花是第一个,顾盼文是第二个,顾建军是第三个,你放心,你活着我去牢里面告诉你,你死了,我烧纸告诉你。”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踩在三房的骨头和血肉上,护着的人是怎么破灭的!” “我要你这辈子无能为力,挣扎无果,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赵桂花眼睛倏然死死的瞪的大大的,嗓子发出呼呼声,嘴巴歪了,嘴角流出口水,“嗬嗬……啊……噗要……” 她口齿不清! 赵桂花中风了! 意识到这个事情,所有人都震惊了。 宁宁究竟说了什么?把赵桂花吓的中风了?? 顾家人看着宁宁的目光都有几分骇然。 刘春花更是被吓的瑟瑟发抖,她婆婆这个下场,她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的。 顾瑶和顾盼文两个害怕又后悔。 是不是,下一个宁宁就要报复他们了? 唯独宁宁面不改色,她走到葛公安面前,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同志,证据确凿,该抓抓该判判该枪毙枪毙!” 葛公安,“!!!!” 所有人,“!!!!” 这女的好狠。 【作者有话说】 宁宁: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ps:两更合一了不好分,大家看完了,给个好评打赏催更叭,让大姐大宁宁的场子热闹热闹啊~ 第131章 当我徒弟吗?团宠撑腰的那种 随着宁宁这话一说,中风了的赵桂花顿时被吓的屁滚尿流,棉布裤裆处,传来一阵湿意,空气中顿时传来一阵尿骚味。 不知道是谁先笑话起来。 旁边的杨奶奶更是肆无忌惮的笑出声,“赵桂花啊赵桂花,你也有今天,让你丧尽天良,遭报应了吧?” 被欺压了一辈子的憋屈,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赵桂花的孙女帮她做到的,想想就痛快。 被死对头这么奚落,赵桂花羞辱的不行,更让她害怕的是,葛公安真的带着一个手铐,朝着她走来了。 眼看着就要被手铐铐上的时候,赵桂花吓的两股战战,呜呜呜的哭了出来,因为中风歪的嘴巴,哭的声音有些漏气。 她实在是太惨了。 旁边的人有些不忍心了。 一直没出声的顾老头,看向宁宁,语气艰难,“宁宁,你奶奶都这样了,要不、你就饶了她一次吧?”他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啊,但是却没办法。 宁宁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躺在躺椅上,半身瘫痪的老人,“爷爷,我还喊您爷爷,是因为您心正,公平,从未想过歪心思,喊您爷爷是我尊重你。”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赵桂花的方向,“但是她做的那些事,如果我去求她,我爸去求她,不要害我们,对我们好一点,您说,赵桂花会有同情心的饶了我们?或者对我们好点吗?” 顾老头一下子沉默了下去,他知道宁宁说的话,是不可能的。 是赵桂花先做了初一,宁宁才做了十五。 罢了罢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见连顾老头出马,宁宁都不卖这个面子。 赵桂花是彻底绝望了起来,她凌乱的头发,沾着汗和泪,贴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涕泗横流。 被动的被葛公安拷上手铐,手铐“咔哒”一声,意味着在也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她呜呜的哭了出来,连声音都变了形。 赵桂花一被抓住,接下来就是刘春花了,葛公安又拿出了一个手铐,大步流星的朝着刘春花走去。 刘春花想躲,却避无可避。 任凭刘春花怎么挣扎,还是被葛公安和周致远两人,一个反手,就给压住了。 眼看着手铐要拷上去的那一刻。 顾盼文突然朝着宁宁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宁宁,求你,放过我妈,不要在追究她了。”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刘春花感动的老泪横流。 顾建设和刘淑珍气愤不已,这个狗东西,竟然这样逼迫宁宁。 宁宁冲着他们摆摆手,静静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跪的顾盼文。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顾盼文心一横,牙一咬,一低头,朝着夯实的地面上,砰砰砰的开始磕头起来,“宁宁,我爸已经坐牢了,我妈要是也坐牢,我这辈子就毁了,求你——求你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我曾经对过你好的份上,放过我妈吧!” 他妈要是也坐牢了,他不可能再去读书了。 三房恨死他,二房也不可能供他读书。 他面临的只有一条路子,那就是去种地。 他不能种地啊!他还有前途光明的未来啊! 宁宁突然蹲了下来,她抬起顾盼文的下巴,目光在他青紫透着血丝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间,声音飘忽,“顾盼文,如果被锁在屋内的是我,被傻子侵犯的是我,你在门外,我跪下求你,你会救我吗?” 被掐住下巴的地方,滚烫火辣辣的疼,那温度一直烧到脑袋里面,烧的顾盼文脑袋一片空白。 他想张嘴,想说,我会救你,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的,他不会,柯家这块肥肉实在是太动人了,已经送到了嘴边,他怎么能忍得住不去咬一口呢! “你看,你不会救我,因为你不愿意牺牲自己到手的利益。”宁宁猛地松开他的下巴,起身站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讥诮又蔑视,“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却忘记了怎么做人,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却忘记了法律,你以为到了这个地步,是我说放弃就能不追究的吗?” 她一把抓住了刘春花的衣领,把她丢到了顾盼文面前,“她买药,下药,找人意图强女干我,认证物证具在,这是犯罪,这不是讲究人情关系的地方,犯罪懂吗?那是触犯法律?你能求我?为什么不去求法律呢?” “你不求,是因为你知道她犯罪了,求法律没用,你求我,是因为觉得我是软柿子,来道德绑架我,让大伙儿同情你,但你却忘了我才是受害者,在做出这种事后,你配吗?配让我原谅吗?” 顾盼文脸上火辣辣的,额角伤口疼的人撕心裂肺,都不如宁宁的话锋利,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剜在伤口最大的地方,他想逃跑,他不想去面对大家猜忌质疑的目光。 但是跑不了,他母亲还在,他也开不口,一切算计在宁宁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瞎,都无所遁形。 “拷上吧,不要在挣扎了。”这是宁宁最后的宣判。 果然,宁宁话一落。 这一次,刘春花没有在挣扎,她自觉的伸出双手,朝着手铐钻了进去,她眼眶含泪,“我犯错了,但是盼文是无辜的,他没了父母,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下了他。” 这一次,是刘春花跪了下来,朝着顾老爷子,朝着个家二房,接着,她迟疑的朝着顾家三房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跪了下去,哀求,“盼文到底是喊了你们一场,求你们供他上学。” 没人回答她。 没人承诺她。 顾老爷子瘫痪在床,有心无力。 顾家二房两口子都是地里面刨食,供顾向圆一个读书,就已经累的直不起腰,连顾向方都没去读书,供不起,更别说供顾盼文了。 所以,其实刘春花知道,她最大的希望,还是在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身上。 他们两口子一个是裁缝,又有纺织厂的工位吃商品粮,一个是运输队的临时工,到底是比种地的强,之前家里几个孩子能读书,也全靠着两口子上交的工资多。 但是可能吗? 在得知自己不是顾家人以后,在得知刘春花给宁宁下药,让宁宁嫁给傻子以后,他们已经是仇人关系了。 顾建设拉着刘淑珍往旁边站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沉声说,“刘春花,我们是仇人。” 五个字,一下子让刘春花的希望破灭了,她嚎啕大哭。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她后悔了啊! 她要是不贪心,不去害人,起码盼文还能读个高中是不是? 现在连读高中的机会都没了。 大家看的有些不忍心起来,跟着好心劝,“要不,建设淑珍,你们两口子是拿工资的,就帮下春花吧。” “是啊,将来盼文出息了,他也会报答你的!” 刘淑珍和顾建设觉得他们说的不对,他们从未想过顾盼文报答,只求他离远一点。但是他们嘴笨,说不出来。 宁宁立马上前一步,护短,“报答?报答我们一家送他妈去坐牢吗?” “婶子,你既然这么看好顾盼文的未来,不如把他领回去吧?反正我们和顾盼文没有血缘关系,你都能让我们供他读书,我想婶子和顾盼文也没血缘关系,供他读书也是理所应当的。” 宁宁这话一说,先前还开口道德绑架的社员,顿时讪讪不说话。 只觉得宁宁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泼辣,得理不饶人。 这下,算是彻底没人敢说话了。 葛公安在背后,朝着宁宁竖起大拇指,周致远眼里带着笑意,笑中又带着几分心疼。 他催促着葛公安,又拿出了一个手铐,这个是要去烤傻子柯银宝的。 只是,柯永昌和张映秀两口子却不同意,唯一的宝贝儿子,被抓了。 这不就是绝后了吗? 两人以强硬的姿态,护着了柯银宝,张映秀更是梗着脖子,“我儿子是傻子,傻子无罪。” “你敢抓我儿子,我就敢一头撞死。” 葛公安嘿了一声笑出来,“我葛卫国办案这么多年,受过的威胁也不少,你要真是敢撞死,一命抵一命,我也算你是个人物。” 张映秀一下子梗住了,她是想死吗?她是想护着她儿子。 眼看着撒泼也没用了,她不由得求助看向自家男人。 柯永昌沉声,“葛同志,我儿子是傻子,傻子不应该被追究责任,你我都是体制内公务人员,我觉得你不该为了——”他瞥了一眼宁宁,“这么一个乡下的村姑,来得罪你的同行。毕竟,你的孩子你亲戚的孩子,都是要读书的不是吗?” 他柯永昌别的不说,教育资源遍布安州市所有的学校。 他笃定葛卫国会卖他这个面子。 毕竟,哪个家长愿意得罪老师呢?还是一个有权利的老师? 葛卫国觉得柯永昌这人真是会作死。 当着周致远的面来说顾宁的不是?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更别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拉关系,这不是怕自己还不够快下台? 葛卫国头都没抬,直接又摸了三个手铐出来,“走吧,你涉嫌贿赂执法人员,且又是这次案子的帮凶,你们跟我一起走一趟。” 柯永昌,“?” 柯永昌,“??” 柯永昌,“????” 在他人都还没有回过神的功夫,手腕已经被拷上了,他大吼道,“葛卫国,你真要为了顾宁这么一个村姑,得罪我这个高中的教导主任吗?” 村姑村姑村姑!张口闭口就是村姑! 在葛卫国还未开口的时候。 宁宁忍无可忍,一抬手,一记耳光甩在了柯永昌脸上,“你往上数三代,泥腿子擦干净没有?别张嘴闭嘴就是村姑?你算什么?会喘气的垃圾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鄙夷,“难怪能生出这种傻子儿子,教出一个强女干犯,就你这种的还自豪?自豪个什么?我要是你找个厕所跳了让粪坑给淹死算了。” 柯永昌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以后,还从被人这般下过脸过,更别说打脸了,他带着巴掌印的脸上满是狰狞,“顾宁!你给我等着!你要是到纺织厂高中读书,看我不整死你!” “好大的威风?整死谁?知道的以为你是教导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地王爷??” 不知道何时,从小汽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曾校长,他身后还跟着戚大师。 随着曾校长的出现,柯永昌的脸色一变,曾校长怎么会到这种犄角旮旯来? 他转念一下想,他和曾校长近二十年的同事,曾校长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由得卖惨,“曾校长,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不来,我这个教导主任都要快被人欺负死了,你看看这穷山恶水出刁民,你看看我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把脸递了过去。 只是出乎柯永昌意料的是,在他卖惨后。 曾校长没看他,而是走到顾宁面前,后怕的询问,“你家人要把你卖给柯家傻子?我们没来迟吧?” 说来也巧,等他儿子查了医院的住院单,才知道病人叫赵桂花,她丈夫姓顾,有个孙女叫顾宁。 之前顾宁拿奖的省报上,更是把顾家人的嘴脸写的一清二楚。 一想到这么一个好苗子,要被家里人毁了,曾校长立马拽着好友兼同学戚庆渊一起来解救顾宁。 在他看来,好友一直想收顾宁当徒弟,这次是个好机会。 不管,事有没有成,有好友给顾宁当靠山,起码能拉拔她一把。 随着曾校长的话落,柯永昌脸色一片青白,校长知道了?校长怎么会知道?? 而宁宁则是有些意外,她对于这么一个老人来帮她,她是感激的,“您来的正是时候。”她指了指柯永昌,“这位柯同志,仗着学校教导主任的身份,欺压学生,买卖婚姻,纵容强女干犯,还试图贿赂执法人员,并以此威胁,不让我在学校好过,不让执法人员的孩子在学校好过。” 随着,她每说一句话。 曾校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一分,冷眼看着柯永昌,“我让你升职,是为学生,不是让你来欺压学生,我看你这教导主任也做到头了。” 柯永昌满头大汗,急的火星子乱冒,“校长——” 却被曾校长打断了,“葛同志,把人抓了吧,我们学校已经没有这个教导主任了。” 一句话,彻底让柯永昌没了声息,再也无法以权谋私。 旁边的戚大师从头看到尾,他注意到双眼明亮,灿若星子的顾宁。 他突然问,“羡慕吗?” 宁宁一怔,“羡慕。” “我要是你师父,曾校长则会是你师叔,将来你会有很多大佬给你当师叔,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辱骂你,看不起你。” “所以,要当我徒弟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个老头太坏了。 Ps:二更合一了,大家看到最后,动动指头,点个催更叭 第132章 宁宁勾的周致远面红耳赤 随着戚大师这一问,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 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戚大师和宁宁身上,他们就算是不认识戚大师,但是能够从小汽车上下来,更是一身威严,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么一个人物,赶上门要收宁宁当徒弟? 宁宁没急着回答,反而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真被嫁给了傻子,您还会收我当徒弟吗?” 她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苛刻了,但是她就想知道。 戚大师一怔,他摸了摸胡子,“在来之前,我跟老曾说,我说就算是你嫁给傻子,我也要收你为徒。” 难得见到一个好苗子,他不忍心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样被蹉跎了。 宁宁的笑容大了几分,她声音诚恳,“那么,我愿意拜您为师。”没有这个心,就去努力学。 不辜负他这么走一遭来帮她。 戚大师哈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就等着喝你的拜师茶。” 旁边的曾校长也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拍着宁宁的肩膀,“在绘画界,老戚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往后谁敢欺负你,你就报你师父的名字。” 这话一说。 顾瑶嫉妒的发疯,戚大师她听过,是周文宴想要拜师却无门的人,却在顾宁这里,主动上门要收下这个徒弟。 旁边中风了的赵桂花也跟着一怔,脑子里面稀里糊涂的,只觉得这一场闹的跟笑话一样。 那个女人就怕宁宁出头,所以要毁掉她。 结果、结果不止没毁掉宁宁。 把他们都搭进去了不说,还让宁宁得到了这么一个大人物的青睐,被收下当徒弟,有这么一个大人物为她保驾护航。 她将来能差吗? 想到这里,赵桂花满心的后悔。 或许她不该听那个女人的话的,她也不该贪心的。 就冲着宁宁的脾性和孝顺,在没闹翻的情况下,只要有她一口吃的,就不会忘记顾家人,不会忘记她啊! 只是,一切都晚了啊! 还不待赵桂花想明白,葛公安就压着人,准备带回局里面审问的。赵桂花、刘春花、柯银宝,以及柯家父母,这真是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少。 这些犯了事的人都抓了,也就意味着宁宁的危机也解除了。 戚大师也放心了不少,他道,“拜师宴不是小事,我准备准备,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吧,到时候你记得过来。” 宁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见她乖巧,戚大师有些不放心,“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在外面受到欺负了,记得和师父说。”他别的能力没有,护着她还是简单的。 宁宁,“谢谢师父。” 师父两个字,喊的戚大师眉开眼笑的,连带着回去的路上都哼着小曲。 他们都走了。 周致远落在最后面,宁宁有些意外他怎么还没走,半晌,他才脸色不自在的强调,“我是你叔叔!” 宁宁仰着巴掌大小脸看他,“嗯?” “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戚大师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不顶用。”他不一样,他能护着她的。 宁宁突然笑开了,眼角眉梢都透着暖意。 她踮起脚尖,轻轻的抱了抱周致远,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知道叔叔是对我最好的。” 她的嗓音像是裹着蜜,又像是带着一个小钩子,勾的人心头发痒。 周致远的耳根红了下,他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冷声教育,“知道就知道,但是你怎么能抱我?”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叔叔不是别人呀。”当着众人的面,宁宁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气音,“那、下次找个小黑屋抱叔叔?” “只有你和我?” 周致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透了,“你——”你了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宁宁噗嗤笑了出来。 一回头注意到顾家人,她笑容收敛了几分。 顾家的人都有些心虚不太敢和宁宁对视。 尤其是在知道她要拜师戚大师时,他们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在看到他们巴结的柯家人,在曾校长面前连个屁都不敢吭的时候,更是后悔的不行。 更别说,连周致远都站在她这边时,大家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宁宁,已经站到这个位置了吗? 需要他们仰望的位置。 …… 深夜。 整个顾家的人都彻夜难眠,顾老头是担心赵桂花被抓走了,本就中风,在牢里面无疑于雪上加霜,又担心家里的孩子们离心。 顾家二房则是被白天的事情给震惊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三顾建设竟然不是顾家的种,而赵桂花和刘春花两个人竟然能这般狠毒,对宁宁下手,下手就下手吧,结果没成功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 顾向圆一遍又一遍的抓头发,良久,他才出声,“妈,你以后别找宁宁的茬了。” 马铁兰怔了下,想到婆婆和大嫂的下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会、不会的。” “嗯,以后对宁宁好点。” 想到宁宁身后站着的那些大人物,顾向圆也有些后悔,应该对宁宁在好点的。 也有些怨恨赵桂花和刘春花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把宁宁推到顾家远远的地方。 东屋。 向来热闹的房间,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了呼噜声和争吵声音,炕上的顾盼文和顾瑶都有些不太习惯。 两人相顾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盼文猛地起身,一把抓着顾瑶的头发,按在炕上拳打脚踢,面目狰狞,“你个灾星,要不是你来大房,我爸妈根本不会出事。” 对! 顾瑶就是灾星。 是顾瑶连累他没了爸妈,是顾瑶害的他没有学上,是顾瑶毁了他前途。 顾盼文把白天受到的屈辱,倾泻而出,撒在了顾瑶身上。 男人和女人的力度有着天然的压制性。 顾瑶根本不是顾盼文的对手,被扯住的头发,仿佛要和头皮分离一样,撕心裂肺一样的痛。 落在身上细细密密的拳头,更是让她生不如死! 顾瑶一边挣扎,一边谩骂,“顾盼文,你爸被抓,是因为他要卖我,你妈被抓,是因为她给顾宁下药,这都是顾宁去举报的,都是顾宁去找的公安!” “这关我什么事?顾盼文,你要真是是个孝顺的,有种去找顾宁啊?去找顾宁给你爸妈报仇!” 怒急攻心的顾盼文,像是一下子清醒了一样,他突然起身,面色狰狞,“你以为我不敢?” “我现在就去杀了顾宁!”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33章 顾宁!你去死吧! 顾盼文本就心底恨毒了顾宁,却又不敢去找她。 只能在顾瑶身上发泄仇恨,这会被顾瑶这么一怂恿,在想到白天他跪在顾宁面前求人的屈辱和羞耻。 顿时让他脑袋充血,是顾宁! 是顾宁害的他没了父母! 害的他不能上学! 害的他没了光明的前途! 对!只要杀了顾宁,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的,他会有一个爱他的爸妈,他会有一个好名声,他还会继续去读高中考大学。 顾盼文冲到柴房,拿起一把镰刀,脑袋一热,“砰——”的一声,踹开了西屋的门。 西屋,宁宁刚洗完澡,正在拿着棉布擦头发,炕旁边还放着一大桶水。 因为她洗澡的缘故,刘淑珍和顾建设出去挑水了,阳阳也懂事的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所以,这会就她一个人在西屋。 她一抬头,就瞧着顾盼文拿着镰刀冲了进来。 宁宁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在对方冲上来的那一刻,她已经侧开身体,避开了顾盼文手里的镰刀,寒着一张脸,怒骂,“顾盼文,你疯了吗?” 竟然敢动刀子,还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刀子! 顾盼文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都冲了出去,但是很快就扶着墙,勉强刹住车。 又是一个猛的转身,拿着镰刀朝着宁宁劈去,他面色狰狞,声音嘶吼,“顾宁,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 “你害了我爸妈去坐牢,害的我没了父母,害的我不能上学!” “你毁了我的一切!” “顾宁!你去死吧!” 在镰刀要落下来的那一刻,顾盼文的心里是畅快的,是痛快的,他终于要看到顾宁痛苦了,要看到顾宁下跪求饶了。 他已经想好了,顾宁是怎么下跪和他求饶的! 他要让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让顾宁全部都经历一遍! 他要让顾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让顾盼文意外了,没有求饶,没有下跪,更没有紧张害怕,有的只是异常的平静。 他看着宁宁的眼睛,下一秒,眼前扑过来了一个东西,他的眼睛被遮住了,是顾宁擦头发的棉布一把盖在他的脸上,挡住了视线。 接着,因为视野盲区,顾盼文手里的镰刀一偏。 顾宁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狠狠的往下掰下去,只听见咔嚓一声,顾盼文的手腕以极其不正常的弧度垂落下来。 在顾盼文尖叫声中,镰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的一切,不是我毁的,是你们自己作的,这叫报应,老天不收我来收!” 手腕剧烈疼痛,让顾盼文整个人都扭曲了。 顾宁一把把镰刀捡了起来,压着顾盼文的脖子朝着窗口,把锋利的镰刀搁在顾盼文的脖子上,声音冰冷,“还疯吗?” 冰凉的刀锋贴在脖子的大动脉处,顾盼文整个人都傻了,他声音在发抖,“顾——宁,你不能、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不能?”顾宁手拿镰刀,锋利的刀片从下至上,一直停在顾盼文的喉咙处,她轻轻的把镰刀往前一送,刀锋切入皮肉,渗出血珠,“只要我在用三分力,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吗?” “你会像缺氧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却因为喉结气管碎裂而无法传送,不出三分钟,你就会因呼吸困难,痛苦挣扎,最后等待你的结果是窒息而亡。” 顾盼文一哆嗦,宁宁微微一笑,她巴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顾盼文的脸上,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想要试试吗?我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但是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 顾盼文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骇人听闻的方法,这简直比刀砍头还可怕! 看着顾宁平静到极致的神色。 他面色惊恐,双腿一抖,不自觉的的双腿中间处一片湿润,慌乱,“不要——我一种都不要!” 他一种都不要,顾宁是魔鬼吗?她怎么能这么可怕? “不是你要来杀我吗?不是要来复仇吗?怎么?我现在还回去了,你害怕了吗?”顾宁微微一笑,手里的镰刀力度又加重了半分。 顾盼文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刀锋入皮肉,一层层慢慢的割,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让他宛若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被吓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噗通一跪,“宁宁、我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饶过我,你饶过我——” 他噗通噗通的磕头,磕的极为真诚,没有半分虚假的样子。 听到动静,闻讯而来的顾家人。 眼睁睁看着听着顾盼文跪在地上,而最先赶来的顾瑶和顾向圆,在听完了顾宁和顾盼文的对话后,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在马铁兰过来一推的时候,顾瑶和顾向圆两个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吐的昏天地暗。 在看到顾盼文对着宁宁下跪的时候,顿时一惊,“你们这是做什么?” 顾宁一脚踩在顾盼文脸上,她抬头看着门口,冲着马铁兰微微一笑,“顾盼文来杀--我,然后被我反杀?” 在顾宁平静的笑容下,马铁兰被吓的一哆嗦,一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个刚挑水回来,一回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疯了一样,丢下扁担和水桶就冲到西屋。 刘淑珍一把拽过宁宁仔细检查,顾建设则是一脚把顾盼文踹的撞到窗户上跌落下来,“你还想动我家宁宁?” 顾盼文抖被踹吐血了,哇哇的吐,还被吓的大小便失禁了。 就听见顾建设和顾刘淑珍两口子,慌乱关切的问,“宁宁?他没伤到你吧?” 宁宁一秒变脸,她眼泪唰的一下,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瑟缩着肩膀往他们身后躲去。 她声音怯怯,说不出的害怕,“爸妈,我好怕!” 顾盼文,“!!!!” 顾瑶,“!!!!!” 顾家人,“!!!!!” 【作者有话说】 s:二更之前没通过,希望这次能过,许愿。 小剧场: 顾盼文:当时我害怕极了。 顾瑶:当时我害怕极了。 宁宁:当时我害怕极了。 大家:呸! 第134章 顾家三房和顾家从此再无瓜葛! 宁宁一哭,顾建设和刘淑珍的心都要碎了,对顾盼文下手也更凶狠了几分。 顾盼文被宁宁恐吓不说,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好,又被顾建设一阵细细密密的拳头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一直到顾老头出现了,他是被顾建卫搀扶出来的。 他看着脸肿成猪头,蜷缩成一团的顾盼文,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怒其不争的气恼,“宁宁,你想怎么处理顾盼文?” 一直垂眸的宁宁,突然抬头,“杀人犯法,送他坐牢,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觉得是吗?” 一听这话,顾盼文浑身都抖了起来,他爬到顾老头面前,抱着他的腿,“爷爷,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坐牢。” 他爸妈都坐牢了,要是他也坐牢了,就完了。 顾老头正是想到这个地方,要是连盼文也坐牢了,大房就彻底断了啊! 他想说是,但是不行,顾老头只能舔着一张老脸,低声下气,“宁宁,你看这样行吗?我让盼文给你道歉,以后盼文就跟着我,我会看好他的,不再让他犯错,他的未来,我来负责。” 宁宁想嗤一声,一个瘫痪的老爷子,怎么去对顾盼文负责? 但是看到顾老头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她闭了闭眼,到底是不忍心,“放过他可以,但是、要!分!家!” “什么?!” 顾老头突然拔高了声音,“你——” 宁宁怎么又起了这个分家的心思? “爷爷,我还喊您一声爷爷,是因为您从来没有欺负过三房,也对我不薄,但是、”她话锋一转,指着顾盼文,指着顾瑶,指着顾家二房,“您觉得我们三房,现在还可能和他们和睦相处吗?” 在得知顾家三房不是顾家人以后。 谁心里没个疙瘩,顾家二房觉得顾家三房占了顾家的资源,他们三房却觉得赵桂花毁人太深。 顾老爷子徒然像是苍老了好多,他咬牙,“我从来没把建设当过外人,我也一直把建设当做亲儿子来看。” 要不是赵桂花吐出这个秘密,他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顾建设不是他儿子。 “那是您、一个人的想法。”宁宁倏然抬头,不给人拒绝的余地,“送顾盼文坐牢,和顾家分家,您选择一个。” 随着宁宁这话一落,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盼文一把抱着了顾老头的腿,涕泗横流的催促,“爷爷,答应她,快答应她。” “我不能去坐牢啊!” 他尖声叫了出来,害怕的瑟瑟发抖。 直到这一刻,顾盼文才知道后悔,顾宁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只要犯到她手里,只能坐牢! 她什么都能做出来! 顾老头看着孙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看了一眼宁宁决绝的神色,他只觉得肩膀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犹豫了下,看向顾建设和刘淑珍,“建设,淑珍你们的意见呢?” 他其实挺希望对方不分家的。 “我们都听宁宁的。”顾建设和刘淑珍齐齐道。 这下,彻底没了转圜余地,顾老头闭了闭眼,咬牙,“分、分家。” 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压着的大石头,一下子放了下去。 顾老头这话一说,顾家二房的人内心更多的是复杂,但是更复杂的还在后面。 因为宁宁说,“那现在分吧,把大队长和老支书都喊过来。” “会不会太急了。”顾老头和顾家二房有些迟疑。 毕竟,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 宁宁侧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顾盼文,语气平静,“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分了家,成了外人,顾老头也没法在请求她了,有些亲情,用一次少一次。 她话没说全,但是顾老头却听懂了他,他老脸一红,只觉得自己过分的很,拿着往日的情分让宁宁来同意。 他语气顿时颓唐了几分,摆手,“向圆、向方,你们现在去找去大队长和老支书过来,顺便在把你大爷爷一起叫过来。” 在乡下,分家不是一件小事情,必须几方的人全部到场才行。 顾向圆嗯了一声,看向宁宁,目光复杂,“宁宁,真的非分不可吗?” 他其实不太想去,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和三房分家,大房没了。 现在三房才是顾家的顶梁柱,就算是三叔顾建设不是顾家亲生的。 但是,就冲着顾家养育他长大,就冲着这条。 三房就没法对顾家其他人弃之不管。 但是分家了不一样,分家了,顾家三房和顾家就彻底没关系了。 宁宁反问了一句,“顾向圆,你觉得这个家还有我要留恋的吗?” 一句话,让顾向圆落荒而逃,那所有的小心思,在宁宁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下,都无所遁形。 他们一去喊人,顾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眼看着他们真的去叫人来分家了,顾瑶总觉得事情出乎了她的控制。 顾家三房真分家了?她要跟着谁?大房已经废了? 她难道要跟着瘫痪的老爷子,或者跟着一毛不拔的二房一起生活吗? 一想到这里,顾瑶如遭雷劈。 不行! 在他们到来之前,她必须寻找出路。 顾瑶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迅速锁定目标,往刘淑珍面前靠着几分,拽着她的衣袖,楚楚可怜,“妈,分家了我怎么办?” 顾瑶这话一问,刘淑珍身子一僵,她下意识的甩开顾瑶,去看宁宁的脸色,见宁宁神色平静,才松了一口气。 顾瑶注意到刘淑珍的观望宁宁的态度,一口银牙都差点给咬碎了。 同样都是女儿! 凭什么这般差别对待? 接着,就听见刘淑珍说,“你被过继到大房,就是大房的人了,和三房没关系了。” 若说,以前刘淑珍对顾瑶还有几分心软,在一件件事情发生后,已经变成了心冷和提防。 顾瑶彻底僵住了,刘淑珍,刘淑珍怎么能如此心狠??? 她不由得看向顾建设,顾建设把头扭到一旁,问宁宁,“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宁瞥了一眼众叛亲离的顾瑶,倏然笑了笑,“我没有不舒服,就是顾瑶有些不舒服。” 果然,她话一落,顾建设就看了过去,顾瑶脸上的怨恨来不及收敛。 顾建设微微皱眉,往后要叮嘱宁宁和阳阳,离顾瑶远一些。 很快,顾向圆和顾向方,摸黑把大队长马顺生和老支书给喊了过来,两人路上一阵摇头。 一起的还有大爷爷顾福贵,他比顾老头还要大上十岁左右,拄着拐杖,满头白发。 他一来,一拐杖就打到顾老头胳膊上,“你作死不成?都多大年纪了,还分家?” 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样子吗? 顾老头也不躲避,他神情苦涩,“大哥,我这也是没了法子。”不分不行。 这话一说,大爷爷就收起了拐杖,他看着屋内的顾家晚辈,“是你们谁先提的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这个道理三岁的奶娃娃都懂。 屋内没人说话,顾建设刚要站出来,却被宁宁给拉住了,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卑不亢,“大爷爷,是我提的。” 大爷爷一愣,“你个女娃娃,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让你爸说。” 宁宁倏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冰冷,“大爷爷,连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难道你是看不起女同志吗?” 这大爷爷怎么能接? 他果断换了话题,“家里长辈还在,没有分家的道理,我就托一次大,今儿的这场分家就到此为止。” “既然大爷爷不同意,那我就只能送顾盼文去坐牢了,让顾家大房在牢里面团聚了。”宁宁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屋内的每一个人听见,包括来看热闹的邻居。 “不行——”一直沉默的顾盼文,突然大声叫嚷出来,“爷爷,你答应我了,要救我的,要分家的。” 这?里面怎么还和顾盼文有关系? 顾老头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等他解释完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看着顾盼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警惕,看着斯斯文文的孩子,竟然这般凶残。 要杀人! 马顺生觉得棘手,老支书也不愿意管这种家务事。 唯独,大爷爷不以为意,“女娃娃说笑呢,还真把你们吓着了,这个家就不分了,还真能把顾家的孙子,给送到牢里面去?她一个女娃娃能翻天了不成?” 老人家是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他年轻的时候,女娃娃可都是淹死在茅厕的,就算是长大了,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听家人的话的? 宁宁轻笑一声,讥诮,“大爷爷,那我们就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把顾盼文送到监狱,陪他的爸妈以及奶奶。” “你——” 大爷爷被气的浑身发颤,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一个年轻的女娃娃给挑衅了。 宁宁不看他,而是走到马顺生旁边,语气淡淡,“马队长,大队出了三个坐牢的人不光彩吧?在出一个,凑足四个,我想你的大队长的位置也做到头了。” 这年头哪个大队出一个坐牢的,整个大队都抬不起头来。 宁宁一开口就打七寸,马顺生瞬间从容淡定的神色瞬间变了,他立马说道,“顾老爷子,你既然喊了我们过来,肯定是要分家的,怎么回事?还不动弹?在等什么?” 大爷爷被宁宁这一手给气的胡子乱颤。 宁宁没搭理他,而是逼问,“分不分?!” 顾老头终于沉默不下去了,他抬头,“分!”接着,他看向屋内的东西,目光不舍,“把家里的东西都清点一下。” 东西很快就被清点出来了,顾家一次次的出事,在厚的家底也给折腾没了。 只有两百斤苞米面,三十斤糙米,二十斤面粉,五斤油,这就是家里所有的粮食了。至于存款,只在赵桂花的枕头套里面找到了存的三百多块钱。 这还不知道是攒了多少年的,怕是赵桂花死都没想到,她生病住院都舍不得拿出来的钱,会被分家的时候给找出来了。 马铁兰一看到那三百八十五,眼都红了,死老太婆,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马队长让顾向圆和顾向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放到堂屋以后,这才问向顾老头,“老爷子,你打算怎么分?” 顾老头,“我还没死,桂花在坐牢,但是总有出来的一天,加上四个儿子,分成五份。” 这一分,就没多少了啊! 马铁兰顿时忘记了儿子对自己的叮嘱,不由得反驳道,“老三不是顾家的种,凭什么也分给他?”多一个人拿钱拿粮,他们就少一份了。 宁宁不在乎这点钱,但是却不喜欢被人剥夺了本来的权利,她冷笑,“你怕是忘了,顾家全家,就只有三个人在拿工资,一个是坐牢的大伯,一个是我爸妈,你觉得这三百八里面,有多少是我爸妈上交的工资?” 要知道,顾建设从参加工作开始,所有的工资都是上交给赵桂花的,唯独藏了心思,就是攒了十块钱当做彩礼娶了刘淑珍。 宁宁这话一问,马铁兰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她不占理,气势顿时弱了几分,“爹,你说咋分就咋分。” 顾老头,“平分吧。”顿了顿,看了一眼顾盼文和顾瑶,“大房的这份东西,我来保管。” 顾盼文和顾瑶有些不太愿意,但是碍于顾老头的威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到最后,每房分了七十六块,粮食一人分到了五十斤。 至于桌子椅子板凳锅台这些,暂时是公用的。若是想另起门户,可以单独建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拿到东西,宁宁突然道,“既然都分家了,就在写个关系断绝书吧。” 宁宁这话一说,如同一声惊雷,炸的屋内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在乡下,写了关系断绝书,就意味着双方再也没了任何关系,这是比法律还有用的玩意儿。 顾老头神色一怔,有些苍凉,“宁宁,你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孩子是多恨他们啊! 宁宁语气平静,“爷爷,我为什么让写这个,别人不懂,您应该是懂的。” 这个时候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旁边的大队长、村支书他们也觉得宁宁做的有些过分,“不管怎么说,就算顾家三房不是顾家的亲生的,但是顾家到底是养育大了你们不是吗?” 何必做的这么绝呢! 宁宁冷笑,“养育大了我们?是养育大了我们,白得一个听话懂事又勤奋能干的长工多好啊,她赵桂花不过是换了我爸的人生,让大房来吸三房血,给我下药嫁给傻子毁掉我的未来,让顾家三房如同可怜虫一样,去感恩她,在让顾家三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众位如果是你们,你们会以德报怨吗?” 被质问的大家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是一群道德婊,要求受到伤害的别人善良。 宁宁冷笑,“既然你们都无法做到,请不要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我们。” 接着,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直接撕下一张纸,递给顾老头,掷地有声: “写!” “顾家三房和顾家,从此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好肥哦,两章合一,还超了,肥肥哒 求一发好评和催更,谢谢小可爱们 第135章 亲手杀了老爷子 随着宁宁的话落,整个屋内死一样的寂静。 断绝书的纸怼在了顾老头的脸上,就差一厘米。顾老头知道,那是宁宁给他留下的最后面子。 若是他在推三阻四下去,连最后一丝的面子情也会没有的。 但是哪怕是知道最后一丝面子会没有了,顾老头也想去尝试下。 因为如果真签了这张断绝书,顾家会彻底没落下去。 顾家三房就算是被赵桂花按在泥地多年,终归还是站了起来,将来还会有光明的前途。 而顾家另外几个孩子,他不提也罢。 顾老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遗传问题,真的很重要。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还不知道宁宁的爷爷奶奶,是何种厉害的人物?!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舍不得放手。 这么优秀的孩子,是在顾家长大的啊! 顾老头起了贪念,“宁宁,真的非签不可吗?” 宁宁斩钉截铁,“非签不可。”顿了顿,见顾老头沉默,她讥诮,“还是说,您觉得顾家和三房之间的恩情大于仇恨?”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尖锐。 问的顾老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咬牙,“签、我签——” 这是个桂花欠三房的! 这是因果报应! 随着顾老头的话落。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 看着苍老年迈的顾老头,握着笔,手里不止的发颤,带着血泪,滴在了纸张上,晕染开了字迹。 晕染开的刚好是“顾”这个字,仿佛是天注定一样,注定和宁宁他们会割裂关系。 每写一个字,顾老头的内心都在滴血,心如刀绞,明知道、明知道三房才是顾家的未来,但是却生生的把他们给割裂开来,生生的看着顾家走向没落。 这是任何一个当家人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签完,顾老头仿佛整个人都从水里面捞起来的一样,悔恨后悔不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宁宁不太想和顾老头说话,她怕自己心软。 她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断绝书,拿到顾家其他人面前,冷着一张脸,“还有你们,签字画押。” 她要顾家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算上。 这一下子惹了众怒,“宁宁,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问这话的是顾向圆,他其实还抱着小心思,老爷子签的是老爷子的事,他们和宁宁之间还存着一层的兄妹关系。 但是当宁宁把断绝书也怼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顾向圆就知道。 他这个妹妹心思缜密,对待敌人不会漏下任何弱点。 “绝?”宁宁抬眸看他,一把断绝书怼在他的脸上,“你以为赵桂花对我做的不绝吗?刘春花对我做的不绝吗?顾家人对待三房做的不绝吗?不要说你没做过,你是没做过,但是顾向圆,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既得利益的享受者?”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顾向圆哑口无言。 他知道宁宁说的是对的,他能去高中读书,全靠三叔三婶在外面挣工资拿回来上交的。 他是! 他什么都没做,却享受了家里最好的待遇。 顾向圆突然不敢去看宁宁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仿佛在那一双眸子下面,所有的小心思都全部暴露出来,所有的藏污纳垢都无法躲藏。 他羞恼起来,“签就签!”接过断绝书,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着他一动手,顾向方自然是照作的,轮到马铁兰的时候,她不愿意但是在儿子的威胁下,还是签下来了,她都签了,顾建卫也是少不了的。 最后,还剩两个。 一个是顾盼文,一个是顾瑶。 顾盼文咽了咽口水,“我也要签吗?” 宁宁冷笑,“你以为呢?” 屈服于宁宁的血腥暴力手段,顾盼文不用人催促,麻溜儿的接过断绝书,立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是顾瑶。 看着递在面前的这一张薄薄的纸,顾瑶比谁都清楚,签下这张纸,她和顾家三房是真的没关系了。这是比分家还恐怖的事情。 顾瑶不愿意,她咬着唇,哭的梨花带雨,“爸爸妈妈,你们真不要我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真诚的主动的问顾建设和刘淑珍喊爸妈,但是哪怕是这次主动喊,她也是抱着目的的。 这一声爸爸妈妈,喊的顾建设和刘淑珍沉默下去,两人神色明灭不定,挣扎许久,最终化为一抹坚定,“从你过继到大房后,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两个女儿,他们只能选一个。 那么—— 选宁宁! 随着他们话落,顾瑶脸色瞬间狰狞起来,大吼大叫,撕心裂肺,“你们永远是这样,永远只会放弃我,选择顾宁?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做父母的,你们凭什么这么偏心???” 顾瑶忘记了,当初被过继到大房,是她主动算计过去的。有一种人,永远都是这样,错误在别人身上。 “凭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宁宁冷笑,上前就甩在她脸上一记耳光,压着她的脖子,朝着断绝书按下去,干净利落,“签!” 只有一个字。 却让顾瑶瞬间冷静下来,她颤颤巍巍的接过笔,屈辱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下,断绝书算是完整了。 宁宁接过断绝书,吹了吹,“好了,断绝关系以后,不要来烦我们了。”顿了顿,看了看西屋,她把分到的七十六块钱递给了顾老头,“西屋是我们暂时居住的地方,这是房租。” 这是给他的养老钱,至于他怎么处置,那是顾老头自己的事情。 她这话一落。 顾老头看着那钱,倏然就明白宁宁的含义,铁血手段,却有柔情。 他顿时老泪纵横,他不想收,但是情况却不允许,“这钱我替自己,替盼文谢谢你。” 宁宁没说话,她并不指望顾老头来谢谢她,她只求问心无愧。 …… 进屋了西屋,关上门,把分到的东西安置好了以后。 宁宁这才对着顾建设和刘淑珍说道,“爸妈,我没跟你们商量,就把分到的钱给爷爷了。” 要是他们不高兴的话,她再去卖一回东西,很快就能把钱给挣回来了。 顾建设搓搓手,“你就是不给,我也打算私底下给老爷子的。” 老爷子人不坏,要不是老爷子护着他,他连小学四年级都不可能读。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宁宁生气,他才没提的。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能分家能拿到断绝书,已经很好了,这钱本来就是身外之物。” 接着,一大两小,齐齐的看着刘淑珍,许是分了家,头顶上没了大山。 刘淑珍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她还开玩笑道,“怎么?在你们爷三眼里,我就如此不讲理?”顿了顿,“等有条件吧,有条件了,咱们多看顾下爹,但是不管其他人。” 四人相视一笑,没有任何人反驳,西屋内尽显温馨。 …… 深夜,送走了来看热闹的社员们。 拿着分到的钱,顾老头把顾盼文和顾瑶喊到了耳房,把钱全部拿了出来,耳提命面,“宁宁是个好孩子,你们别恨宁宁,她也是有自己的难处。” 但即使在有难处,她行事颇有章法,端的是光明正大,走的是阳关道。 顾瑶嗤了一声,懒得听这些话,掉头“砰”的一声关上门,进了东屋,她没兴趣听老头子,让他们去对顾宁感恩戴德的话。 倒是顾盼文,盯着那钱,眼神有些奇异。 只听见顾老头继续说,“这是宁宁给我的养老钱,但是我一个老头子死活都不打紧了,你读书重要,我算了下,这里面一共一百五,够你去县城读一学期高中了,你在利用平时休息暑假这些时间,去地里面帮你二叔种地,他多少也会管下你的。” 对于顾老头的苦口婆心,顾盼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目光盯着顾老头藏钱的地方,随口嗯了一声,“爷爷,今晚上我来照顾你起夜吧。” 瘫痪的人离不得人照顾。 这段时间,都是顾建卫过来照看的。 顾老头有些欣喜,这孩子经历事情以后,终于长大了。 他低声,“你来换你二叔也好,这样他也能休息一下。” 顾建卫很快就过来了,细细的跟顾盼文叮嘱,“你爷爷夜里会喝一次水,还有一次上厕所,你若是醒了,记得及时给他翻身,检查下,有没有蜈蚣虫子什么的咬他。” 顾盼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随口应承下来,拿了一卷席子就铺在地上,目送着顾建卫离开后。 他也没睡着,他在计划未来,顾家他是待不下去了,自己种地再去读书,他是没想过的。 万万也不可能的。 只有—— 他仔细的倾听,发现顾老头的呼吸绵长了下去。 他蹑手蹑脚的跳上炕,打开炕柜,悄咪咪的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在打开的那一刻,他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下一秒—— 他的手腕被人捉住了,“你在干什么?” 黑暗中,顾老头倏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让钱刚到手,感到喜悦的顾盼文,顿时浑身冰凉,他一个字的都说不出来。 不行! 不能让老爷子叫出来。 慌乱中,顾盼文抄起炕上的枕头,按在顾老头的脸上。 无法呼吸的痛楚,让顾老头目眦尽裂,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拼命护着的孙子,竟然要杀他! 顾老头拼命的挣扎起来,挥舞着双手。 却到底是瘫痪多年,行将就木的老人,根本不是年轻人的对手。 更何况,顾盼文还下了死力气的,他双手死死的按着枕头,用尽全身力气。 直到,枕头下的老人挣扎力度渐弱,胳膊也放了下去,没了动静。 顾盼文猛地松开了枕头,借着月色,他抬手在顾老头的鼻子下面,接着,他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炕上,满头大汗地喃喃,“杀人了!” “不怪我、不怪我、谁让你发现我?” 他原本只想偷了钱就走的。 谁知道—— 谁知道,老爷子竟然醒了。 不是他要杀人的! 是顾老头自己找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盼文像是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去胡乱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的。 只是他刚出门,就撞上了早起准备去地里面干活的顾建卫。 顾盼文浑身冰冷,完了,他完了! 顾建卫有些意外,顾盼文会这么早醒来,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爷爷昨天夜里起夜了吗?照顾的怎么样?” “嗯嗯,起夜了。”顾盼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随口应付,顿了顿,补充,“老爷子夜里没睡着,打算白天多睡一会,你们不要去打扰他了。” 顾建卫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 他没看到的位置,顾盼文双手捏的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 上午九点! 顾建卫从地里面干了一阵活回来了,他看到耳房紧紧关着的门,不由得纳闷,问向自家婆娘,“上午,盼文给爹端饭进去了吗?” 马铁兰剁鸡草的手一顿,“一上午都没看到盼文。”她起身,“我去耳房看看爹。” 接着,房内传出马铁兰一阵尖叫声。 老爷子浑身僵硬,眼睛瞪的老大的躺在炕上,没有任何知觉。 随着这一声尖叫,一下子把顾家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顾建卫一下子冲了进去,看到这一幕,他大喊一声,“爹!” 宁宁察觉到不对,她心中不安的厉害,一把甩掉手里的木盆,第一件事冲到耳房去,看到老爷子的时候。 她顿时目眦尽裂。 “爷爷!”这是人最着急的时候,最真切的反应。 宁宁冲上去,一把拽开了马铁兰的胳膊,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顾老爷子鼻子下面,还有特别细微的呼吸声。 她双手颤抖,死死的掐在顾老头的人中上,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老头呼吸急促了几分,人渐渐有了呼吸,他吃力的抬手指着炕柜。 顾建卫看到,立马打开炕柜,看到里面被翻成一团的东西时候,分家分的钱不知所终的时候。 他脑子灵光一闪,“是顾盼文?是顾盼文下手的对不对?” 他就说早上那个狗东西,怎么会起这么早,还拿着包袱出门,怪他都怪他。 顾老头嗬嗬的叫了出来,却发不出声。 一看到老父亲这样,老实憨厚的顾建卫怒火攻心,“我去杀了顾盼文,我去杀了他!” 顾老头吃力的拽着顾建卫的手,气若游丝,“不、追、究!”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第136章 把杀人的名头嫁祸在顾宁身上 不追究三个字,宛若一声惊雷,炸的屋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老爷子都被顾盼文害的这么惨了?命都要没了,还不追究吗? 顾建卫被气的浑身发抖,才抑制住出去找人的冲动。 宁宁咬着后牙槽,可真是偏心啊!所有人都看着奄奄一息的顾老头。 他像是回光返照,不断的重复,“不追究、” 三个字。 开始没人回答,但是到了后面,宁宁和顾家人明白,顾老头这是要他们一个承诺,不然他死都安心。 于是,宁宁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不追究。” 接着,是顾建卫说,“我听爹的。” 剩下的顾家人也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见每一个人都承诺下来,顾老头像是心满意足了一样,唇角挂着一丝笑,闭上了眼睛,而他开始抓着顾建卫的胳膊,也随着掉落下来。 顾建卫大喊一声,“爹!” 宁宁心里也有些难受。 顾老头死了! 是被他最疼爱的亲孙子掐死的。 可是就算是临死的最后一刻,他还在为那个杀了人的亲孙子考虑。 屋内一片哀恸。 只有顾瑶,她有些着急,顾老头死了,顾盼文卷款逃跑了,她和三房断绝关系了,现在她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了。 接下来,她要怎么办啊! 没人考虑到顾瑶,也没人想得到这里。 顾老头死的不光彩,还是被亲孙子掐死的。 又被他临终嘱咐不能去报警,所以丧事并没有大办。 顾建卫去给部队发了电报,告诉顾建军以后。顾建军如遭雷劈,匆忙请假,顾不得等妻儿,就连夜从部队往顾家赶回来。 只是,顾老头死的消息,到底是在大队传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 竟然有人说是宁宁,大半夜闹着分家,活生生的气死了顾老头。 这个谣言一传开,立马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一传回顾家,顾家人一呆。 顾建设和刘淑珍差点没气的摔了碗,“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宁宁丝毫不气,她还淡定的往火盆里面烧纸,“任他传,我问心无愧。” 说着,她偏头看了一眼顾瑶,顾瑶迅速把头低下去,也开始给盆子里面烧纸。 宁宁拿着火纸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先办爷爷丧事,其他的事情晚点再说。”死者为大,让老爷子顺心顺意的走了算了。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宁宁这般识大体。 顾家其他几支,在听到消息以后,立马气势汹汹的打上了顾家的门,上来就把顾家三房的人给堵上了。 大爷爷率先把拐杖敲的梆梆梆作响,当着大伙儿的面,逼问,“老三家的,外面都在传,是顾宁气死了他爷爷,这事有还是没有?” 大爷爷他们一来,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顾家那边几支会这么快就上门了。 听到这话,顾建设差点没握拳头上去和大爷爷比划。 却被宁宁按住了手,她语气不咸不淡,“大爷爷,听说您孙子把您气死了,您信吗?” 一句话,呛的大爷爷整个人脸色都青了,“你在胡说八道。” 宁宁放下纸钱,她摊手,“您看,这种谣言,搁您身上,您就不相信了,搁在我身上,您就相信了,您是驰名双标吗?” 大爷爷不懂驰名双标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来不是好词了,顿时气了个倒仰。 “好好好,你不承认是吧,你们来说,老爷子是不是被顾宁气死了的?” 大爷爷看向屋内烧纸的顾家其他人,顾家二房都纷纷摇头,“这件事和宁宁没、”关系。 他们话音还未落,顾瑶就率先站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这件事不怪姐姐,姐姐也不想的——” 未尽之语,更让人浮想联翩。 她这话与其说是给宁宁开脱,不如说是把宁宁钉死在气死爷爷这个名声上。 她要顾宁名声尽毁! 顾瑶这话一说,顾家人脸色一变。 恰逢急匆匆赶路回来的顾建军,一进屋就听到这一句话,瞬间扬起了拳头,青筋暴起,“顾宁,是你气死了爷爷?!” 突然回来的顾建军,顿时吓了周围人一跳。 他扬着拳头就砸了过来,却被顾建设和刘淑珍给拦住了,“老四,你疯了不成??老爷子不是我家宁宁气死的!”是顾盼文害死的! 这会,怒火上头的顾建军根本听不进去,上来就要揍人。 顾宁冷着脸,她一直想让顾老爷子安安心心走,看来是走不成了,她看着顾建军的眼睛,一字一顿,“不是我。” 旁边顾瑶,添油加醋的来了一句,“四叔,不怪我姐姐,你们不要怪她。” 这话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顾建设他们差点没把顾建军给按住了。 周围的人更是纷纷道: “大家看,瑶摇就是太好了,这时候还帮顾宁说话,连她亲妹子都承认,是顾宁气死了他爷爷!” “就是就是,亲妹子的话还能有假的?” “昨晚上顾宁逼着老爷子分家,大家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顾宁年纪轻轻就如此咄咄逼人,我看气死老爷子,也能做的出来。” “这样来说,顾老爷子还真是顾宁气死的,真是丧尽天良的玩意,就算她不是顾家人,也不至于这么歹毒吧?”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下,他们仿佛是亲眼看到了顾宁,把老爷子给气死了的场景。 顾建军拉都拉不住,上来要揍人,顾宁丝毫不惧。 终于,终于让顾宁也感受到千人骂的滋味了。 顾瑶垂眸,勾唇一笑,只是她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头皮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谁?谁抓了她的头发? 是——顾宁。 顾宁本想让老爷子安安稳稳的走的,奈何这些人不让老爷子安心走,那就怪不了她了,“你们都闭嘴!” 她冷喝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宁拽着顾瑶的头发,一路把她拖到棺材面前,摁着她头跪了下来,“来,老爷子现在尸骨未寒,当着老爷子的面,当着棺材的面,再说一遍!是不是我气死了老爷子?” 一抬头就面对这棕褐色棺材,一想到棺材里面放着的顾老头或许还睁着眼,看着她。 顾瑶顿时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要逃离。 却被顾宁一把擒住了后颈脖子,按着她的头就朝着棺材撞去,“怎么?不敢说了吗?” 顾瑶毫无招架之力,想要张口,先前明明在流利不过的话,面对着棺材时,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顾宁实在是太凶残了,等顾瑶跪在棺材旁边,额头一次次朝着棺材上撞的时候,砰砰砰的声音,一下子让屋内的众人惊醒了。 顾建军站在原地,大吼道,“顾宁,你做的事情,还不让瑶摇说了?” 大爷爷更是气的脸色铁青,“顾宁,你这是屈打成招!” “我做的?屈打成招?怎么?之前顾瑶不是信誓旦旦告诉你们,是我气死老爷子的吗?之前你们不是一个二个全部相信是我做的吗?”顾宁冷笑,指着棺材,“这会,让顾瑶对着棺材说是我气死老爷子的,她怎么不敢说了?” 众人顿时呐呐,“这不是你威胁她,她才不敢吗?” “是我威胁她?还是她心虚不敢说,各自心里有一杆秤!”顾宁指着棺材,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顾宁敢对着棺材,对着老爷子尸骨未寒的尸体发誓,绝对不是我气死他,顾瑶你敢吗?还有你们这些人,你们敢吗?你们敢说是你们亲眼看到是我气死老爷子的吗?” 这话,问的顾瑶,问的众人他们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其实也没看到,是不是他们也弄错了。大伙儿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顾建军那一口气怒气也瞬间平静了下来,平静下来之后,就察觉到不太对了,要真是顾宁气死的老爷子,她怎么能敢如平静的在这里给老爷子烧纸? 唯独大爷爷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就算不是你气死他,老爷子的死也和有关系。” 这明显有些胡搅蛮缠了。 对于这种老人,宁宁心里那仅剩一点的尊敬老人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是不是?你们说了不算,公安说了才算,来现在去找人报警,让公安来查,我就不信了,我没做的事,谁还能摁头说我做不成?”顿了顿,她指着大爷爷和顾瑶以及顾建军的鼻子,“你们三个,一个作伪证,两个污蔑,牢里面牢饭等着你们去吃!” 眼见着顾宁瑶动真格的了,顾瑶是真的知道害怕了,她大声叫嚷起来,“我没有——我没有做伪证,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是姐姐你气死了爷爷!” 顾瑶这一反水,大爷爷和顾建军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顾瑶,“你——” “你什么你???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大爷爷,你仔细想想,我先前可有说过一句,是姐姐气死了爷爷?”顾瑶忙不迭的推责任。 大爷爷一愣,周围的众人也跟着一愣,确实没有。 顾建军也仔细回忆起来。 顾瑶从头到尾只是哭着说,说不怪姐姐,姐姐也不想,她确实是没有说过顾宁气死了顾老头。 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的脸色立马变了。 顾建军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这是被顾瑶这个侄女给当枪使唤了! 大爷爷顿时被气的站不稳了,他大吼一声,“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宁冷笑,“哟,感情您老这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过来劈头盖脸的责骂,是我气死了顾老爷子?您可真是英明神武,指鹿为马,牛皮的要上天了,要不是我力证,我怕是比窦娥还冤了。” 被宁宁这冷嘲热讽给说的,大爷爷头都抬不起来,他不敢去看宁宁的脸色。 只是,固执的保持着一个姿态,问向家里现在唯一能管事的顾建卫,“建卫,你来说,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旁边的顾建军也瞬间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二哥顾建卫。 被点名的顾建卫,终于轮到他说话了。 他其实不想说的,答应了老爷子不追究,答应了老爷子要保密的,但是事到这个地步,不说不行了。 顾建卫闷声道,“老爷子死这件事,和宁宁没关系。” 这话一说,顾建军、大爷爷他们的脸均是一辣。 就听见,顾建卫顿了下,像是下定决心,愤恨道,“是顾盼文,顾盼文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他抢了分家的钱,然后害死了老爷子。” 随着顾建卫这话一说,屋内瞬间哗然。 什么? 是顾盼文掐死了老爷子?? 这怎么可能呢? 顾盼文可是顾家最受疼爱的孙子之一了,上面的老两口恨不得把他当做宝,连带着昨儿的分家,老爷子还担心顾盼文,今后没法上学,没人照顾。 拖着残废的身体,也把顾盼文给要到了他那边。 老爷子对顾盼文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结果,顾盼文就为了那分家的钱,把老爷子给杀了,然后逃跑了。 骤然听到这个结果,大爷爷浑身僵硬,不可置信,“你会不会搞错了?” 旁边的顾建军也不太信,迟疑道,“盼文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许是做不出来这种杀了亲人的事。” 他娘最偏心他了,除此之外,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顾盼文这个孙子了。 他不太信,顾盼文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等顾建卫回答,顾宁瞥了两人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自欺欺人吗?老爷子没了,现场所有孙子辈都在,除了顾盼文、我先前不说,是因为老爷子临死之前说了,不追究顾盼文的责任,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大队长也在这里,知道这场谋杀案了,看来不报案是不行了。” 顿了顿,她冷笑,“不知道我爷爷会不会,被你们这群蠢货给气活过来。” 顾宁的话,如同耳光一样,甩在大爷爷和顾建军的脸上。 是他们一手找出真相的,也同时违背了顾老爷子的遗愿。 乡下特别看中老人遗愿这种事情。 顾建军恨不得杀了顾瑶的心思就有了,怒急攻心的他,一耳光甩在了顾瑶脸上,“你疯了不成?胡乱攀咬,误导大家?” 顾瑶被打的脸上顿时肿的跟个馒头一样,她尖叫出来,可惜没人心疼她。 顾宁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冲着人群中的马顺生说,“知情不报,是包庇罪,马队长,你的选择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评分掉了0.1,心好痛,拜托大家给个好评了,让宁宁长高0.1吧 卑微月宝,在线求评 第137章 周致远第一次主动抱宁宁 骤然被点名的马顺生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他上任才不到两个月,前前后后出了这么多事情。 马顺生甚至觉得,顾家和他天生八字相克! 但是在怎么相克,在怎么不情愿,只要他当大队长的一天,这个责任就在他身上一天。抢钱谋杀案这种大案子,他瞒不下来,一旦被上面知道,这就不止是掉帽子这么简单了。 想清楚了管卡,马顺生看着宁宁的目光复杂,他幽幽道,“报案吧。” 顾宁这丫头,这是要把他一起按在水里。 这话一说,屋内骤然安静了下去。 “真报案的话,抢钱谋杀,会怎么判刑?”顾建卫不确定的问道。 “一命抵一命。”顾宁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声惊雷,炸的人们回不过神。 明明是再简单的五个字,听在众人耳朵里面,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顾建军张了张嘴,想说盼文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但是他张不开嘴,因为要寻找真相的是他,逼问出秘密的也是他,把顾盼文这个凶手暴露在众人面前的还是他。 一边是已经死去的亲爹,一边是还年轻颇有未来的侄子。 “能——不、”报案吗? 这是他爹的遗愿。 马顺生像是知道顾建军心里所想一样,“不报案,你能堵住在场几十张嘴吗?” 出了这个门,谣言里面能飞出十里八乡。 这个责任谁能承担的起? 顾建军看了一眼顾建卫,顾建卫也跟着摇了摇头,两人闭着眼,“报案吧!” 这是顾盼文自己选择的一条路。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先前叫嚷的最厉害的大爷爷,也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颓败的准备离开顾家。 在离开之前,他突然冲着顾宁说了一声,“宁丫头,是我不对。” 现场顾家人都是一惊。大爷爷威风了一辈子,也是顾家辈分最高的人,从来没有服软过。 他竟然会向顾宁道歉,想必顾宁一定会受宠若惊的接受吧。 顾宁平静地说,“我不接受。”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必须要让人接受。 大爷爷背影一下子萧索了不少,他颤颤巍巍的离开了顾家。 …… 公安来的很快,而且还是熟人葛卫国。 葛卫国也觉得牙疼,他跟着大队的顾家算是杠上了,怎么三天两头都就往顾家跑。 在得知顾家发生的事情后,他一点都不惊讶,经手的案子多了以后,也看的多,越是被父母被长辈偏心的孩子,越是容易长歪。 只是,一进顾家的门,就看着顾宁跪在一旁烧纸,那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脆弱。 他不由得戳了戳好友周致远的胳膊,粗声粗气,“你不去看看?” 在得知他来红星生产大队办案以后,本来忙碌的好友,立马清理了手里的活,马不停蹄的一块跟了上来。 周致远一来,就看到顾宁了,都说想要俏,要带孝。 小丫头穿着一身白衣服,肤色苍白,下巴尖尖,像是天山上亭亭玉立的雪莲花,漂亮纯粹,干净剔透中带着一抹脆弱。 周致远大步流星的走到宁宁面前,话到嘴边,却失语了,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节哀。” 宁宁有些意外,她烧纸的手一顿,抬头看了过去,“叔叔?” 在注意到葛卫国的时候,就明白了,周致远是陪着葛卫国一起来办案的。 她想了下,见大家都配合葛卫国去调查以后,她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其实我不伤心的,昨天昨晚上,我们三房和顾家分家了。”顿了顿,“我还逼老爷子写了断绝书。”她声音有些飘忽,“写完了断绝书,他夜里出事被人捂死了。” “我们已经断了关系的,他死活都和我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用伤心对不对?” 她睁大一双杏眼,杏眼清澈,玻璃珠一样的瞳孔周围,因为熬夜带出来的红血丝,特别明显,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在告诉大人,她不怕,她也不伤心。 周致远忽然就心疼起来,他的动作没有经过脑子反应,就已经伸出胳膊,轻轻的抱了抱她,“嗯,可以伤心的。” 他的拥抱来的太突然了,宁宁脑袋一片空白,“对——我不伤心。”接着,她觉得不对,“你说什么?” “可以伤心,可以哭。” 宁宁眼眶瞬间起了层水雾,她倔强的摇头,“我不伤心,我也不想哭,我只是、后悔不该把那分家的钱交给他。” 如果他不得双份的分家钱,或许,他能在活的久一点的。 明明他们昨天都商量好了,哪怕是写了断绝书,断了和顾家的关系,但是等家里条件好了,会悄悄的照顾老人的。 可是,他终归是没等到而已。 周致远喉咙一梗,“要做坏事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动作,他们就会停止。” 这话好像太过板正,没有安慰的样子。 正当他急的满头大汗,绞尽脑汁安慰的时候。 葛卫国取证结束过来了,就看到好友着急安慰的模样,他心里咂摸了下,这可真是稀奇事,之前训练的时候,就算是枪放到好友脑袋上,他都是面不改色的。 小丫头说了什么?就让好友急成这样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却发现好友已经看了过来,他不由得挠挠头,公事公办,“取证已经结束了,因钱谋杀案,被害人在临死之前,有过挣扎,但是他放弃求救,所以——” 剩下的话,他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所以,凶手顾盼文更加肆无忌惮,直接冲着把人害死的手段去的。 顾家人瞬间沉默下来,连带着先前还犹豫,不该报案的顾建军,都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竟然对一个杀人凶手心软! “麻烦公安同志通缉吧!” “我们一定要顾盼文付出代价!”顾建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葛公安嗯了一声,在笔记本上一阵纪录,“等凶手捉拿归案后,到时候会给你们通知的。”顿了顿,他准备离开的,却见好友没有动弹的模样,不由得推了推好友的胳膊,无声的示意,“还不走?” 周致远才猛然回神,这才离开。 只是,这次离开他一步三回头去看宁宁。 却发现,顾宁没有像往日一样,目送着这他离开,甚至连头都没抬起。 周致远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38章 托梦送给宁宁一份大礼 等到周致远他们离开后。 宁宁才想起来,她忘记和叔叔打招呼了,不过转念一想,没打招呼就没打招呼,反正周致远也不在乎她。 也无所谓了。 而旁边的顾建军,在找完了整个屋子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娘和大嫂怎么不在?” 先前被事情挤破了脑袋,这会才像是回神一样。 注意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娘和大嫂竟然都不在。 这实在是不太科学。 他这话一问,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顾建设站了出来,却被宁宁拦住了,她抬头看向顾建军,一字一顿,“赵桂花和刘春花坐牢了。” “什么?”顾建军一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赵桂花和刘春花给我下春药,把我卖给柯家傻子,刘春花是为了给顾盼文找一个好岳父,那么赵桂花在为了你做什么呢??顾建军同志?” 宁宁这话里面多了几分诈人的意味。 果然,她这话一说,顾建军的脸色顿时一变,“你在胡说什么?我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他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滋味在里头。 宁宁突然开口,“你知道我爸和你不是双胞胎兄弟吗?” 宁宁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 顾建军又是一惊,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 看来是知道了,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 “顾建军同志,这个时候说谎是没意义了。”宁宁垂眸,声音冰冷,“如果你想知道,赵桂花为什么为了你给我下药这件事,我建议你可以去监狱问她。” 这话实在是太过尖锐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连带着先前还质问的顾建军,也瞬间哑火了。 他不敢再追问下去了,他怕问的越多,暴露的越多,他怕三哥知道,他替了三哥的前程,换了三哥的人生。 因为心虚,顾建军一言不发。 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停留到晚上守灵的时候。 顾家人基本都在堂屋守着了,唯独顾家三房有些尴尬,他们不是亲生的,这守灵也不是,不守灵也不是。 在经过商量一番后,除了最小的阳阳熬不了夜,基本还是去守灵了,这是对顾老爷子最后的情谊了。 宁宁熬到了后半夜,实在是困的不行,眼皮子渐渐合上了,一闭眼。 就看到了顾老头冲着她笑的温和,一个劲儿的冲着宁宁招手,“孩子,过来,过来——” 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宁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爷爷。 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一直跟着顾老头走到顾家房后的大槐树那里。 这棵槐树足足有快两百年了,很是粗壮,遮天蔽日的挡在顾家的屋后。 宁宁正疑惑不解,爷爷怎么会带她来这一刻槐树这里的时候,就见到顾老头,凭空变出了一本铁锹一样,对着槐树根部,一阵翻找,很快从里面翻找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铁盒子有些年头了,锈迹斑驳。 当盒子要打开,露出面装的东西时—— 宁宁被人推了推,“困了就去炕上歇一会。”是刘淑珍在悄声对她说话。 宁宁猛地惊醒,她这才注意到,这会已经早上四点多了,守灵的顾家人也都大多数去炕上歇息了。 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宁宁嗯了一声,回想起那个梦里面的指引,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从西屋的后门转了出去,转到了后面的老槐树那里。 她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一个铁盒子,如果真有,那个铁盒子里面又装的是什么? …… 而此时东屋。 守了三个小时就熬不住的顾瑶,早已经躺到了炕上,睡的不是很安稳,浑身都是痛的。 可是天色麻麻亮的时候,许久没做梦的她,突然再次做梦了。 梦里,她看着顾宁拿着一把铁锹去了顾家老屋后面的,槐树那里,一阵翻找。 接着,她从槐树根部的位置,翻找出来了一个铁盒子。 顾瑶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因为她亲眼看到,顾宁把那个盒子打开了! 接着,就是一阵刺眼的光芒,眼睛一阵酸痛,她什么都没看清。 她强忍着痛意,不让自己醒过来,而是跟着顾宁一起,看着她拿着一个椭圆的东西,被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发现,并且认亲下来。 一跃从乡下的村姑,成为真正的城里大小姐,风光无限。 不可以! 这不可以! 顾瑶瞬间从炕上惊的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抬手一摸,满头大汗淋漓,在回忆起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面的东西太真实了。 顾瑶知道一定是真的,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的东西,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是顾家三房真正的身世。 不行—— 她要把铁盒子给抢过来。 大小姐是她的! 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她的! 一想到这里,顾瑶顿时不困了,一下子从炕上跳了下来,穿着拖鞋,就急匆匆的往屋后老槐树那里赶去。 走到堂屋的时候,却突然被顾向圆抓住了,冷漠道,“你醒了,该你守灵了。” 顾瑶急的不行,想要找借口,却被顾向圆给打发了,“你该不会是肚子痛要上厕所吧?” 这是顾瑶偷懒的老把戏了。 顾瑶脸色一僵,看着屋内的众人,灵机一动,“我姐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顾向圆冷笑,“宁宁刚去炕上躺着,你可是休息了一整晚,顾盼文害了爷爷,你作为大房人,不去替他赎罪,还这样偷懒好吗?” 顾瑶一听,顾宁去炕上歇息了,顿时放心了不少,她示弱,怯怯道,“向圆哥,我真的要去上厕所,等我上完厕所,马上回来守着。” 顾向圆定定的看了她三秒钟,这才松手。 一从堂屋离开,顾瑶先装模作样的去了一趟厕所,然后从厕所绕出来,立马飞奔到屋后的老槐树那里。 只是,当看到槐树下面,顾宁正拿着一个铁锹从槐树根部,挖出来了一个铁盒子的时候。 顾瑶眼前一黑! 她怎么又来迟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39章 那里面装的是…… 看着被顾宁抱在怀里的铁盒子。 顾瑶的心在滴血,恨不得,恨不得上去,从顾宁手里把盒子给抢回来才好。 明明是她先做梦的啊! 怎么顾宁又抢先了去了啊?! 因为羡慕嫉妒痛苦,失之交臂的,难受这也让顾瑶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她一来,宁宁抱着铁盒的手一顿,她回头看了过去,注意到是顾瑶的时候,她微微挑眉,语气挑衅,“你来晚了。” 宁宁不意外顾瑶回过来。 毕竟,她可是老天爷的亲女儿,就会做预知梦这一条,已经是占得先机了。 宁宁说的四个字,一下子让顾瑶的眼眶都红了,她肿着的脸,跟馒头一样,眼珠子紧紧的黏在宁宁抱着的铁盒子上,语气愤恨不甘,“姐姐,你就只会抢我东西!” 宁宁微微一笑,“这是你的东西吗?” 明明是爷爷先托梦给她的。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顾瑶的脸色一变,瞬间难看起来,她怎么知道?! 难道?难道顾宁也在做这种预知梦?知道、知道铁盒子注定是被她取走的? 不可能! 顾瑶整个人都受到打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顾宁。 宁宁懒得搭理这种人,她大步略过她,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她着急回西屋,想要知道这个铁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种忽视,比任何回击都可怕。 顾瑶气的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抱着铁盒子离开。 不行! 偷,她也要把盒子给偷走! …… 西屋。 宁宁一抱着东西进去,顾建设和刘淑珍立马看了过来,他们也是守了一晚上。 这会刚从堂屋回来歇息,熬了一宿的他们,眼眶充满着红血丝,脸上带着疲惫。 但是看到宁宁抱着的铁盒,顿时一怔,“你出去了?这是什么?” 宁宁嗯了一声,老老实实把顾老头托梦让她去挖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建设和刘淑珍顿时震惊,“爹、爹还给你托梦??” 怎么会给宁宁托梦? 宁宁也觉得奇怪,她摇摇头,把铁盒子放在了炕桌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给我托梦。”接着,又去挂着辣椒的窗户口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大剪刀。 拿过来,就照着锈迹斑驳的铁盒子开口周围,一阵撬,铁盒子放在底下有些年头了,开口处都锈死在一起了,根本撬不动。 还是顾建设出手,这才把铁盒子给打开的,当看到铁盒子里面的东西时。 屋内的四个人,瞬间被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是一盒子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条,只是在靠边的位置,少了两根金条。 顾建设他们都被震惊的不敢动态那了,唯独宁宁有了个猜测,她挨个细细的数了一下,一共八根。 也就是说,原本这个盒子里面放着十根,肯定是被用了两根,所以才会只剩下八根。 “顾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顾建设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顾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面刨食的,顾老头是活不下去,才去参军的。 对于穷的叮当响的顾家人来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 宁宁摇头,她按下心里的猜测,把八根金条全部拿了出来,在盒子的底部凹陷处,发现了一个金色怀表。 她拿起怀表,金色链条掉落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声,顿时露出了原貌,圆形怀表的背部,写着“吾儿平乐。”四个字。 看到这个几个字的时候,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宁宁扬着怀表,语气艰难,“顾家有叫平乐这个名字的吗?” 顾建设摇头,“乡下人饭都吃不饱,都是叫什么狗蛋毛蛋,谁会起这种带有美好寓意的小名。” 平乐。 平乐。 平安喜乐。 这是父母对孩子最为真挚的祝福和期盼。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出人头地,只希望对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当顾建设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宁,“你是说?” 宁宁点头,“爸,很有可能是亲奶奶留给你的。” 除了这个猜测,她也想不到别的了。 那两根被用掉的金条,很可能是赵桂花私底下拿出去兑换的。 至于为什么没花完,一是换来的钱,不好说出路,二是前些年破,四,旧打,封建的情况很严重。 别说金条了,家里有个金耳环,都能给安上资本家的名头。 这一大盒子金条拿出去,顾家也不用活了。 这才,有了保存下来。 不得不说,宁宁的猜测是对的。 当年赵桂花正是看到远方表婶,匆忙拿过来的这一盒金条,这才心动了去,决定养大顾建设。 但是她又不能和家里人说,所以金条不能告诉家里人,她在偷拿出一根,剩下的埋在老槐树底下。 后来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她偷偷摸摸又拿了一根去兑换,看到被抓到的人下场极为凄惨,而她也只是差一点,就被人抓到了。 那次兑换金条给赵桂花留下了阴影,所以这么多年,金条她在也没动过。 在她看来,这些是祸水,不是金钱。 宁宁能想到的事情,作为经历过最艰苦十年的顾建设也自然能想到。 他突然觉得心里涨涨的,“你、你奶奶其实,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自从身世被拆穿后,面上在怎么觉得无所谓。 顾建设心里到底是有几分难受的,他自小不得养母喜欢,亲生父母又丢掉他。 可是,看到这一盒东西,他突然觉得或许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宁宁重重的点头,“肯定的。”顿了顿,她轻声,“爸,您想找身世吗?” 能拿出这种金条和怀表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人按着顾家三房,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而上辈子她的死,父母的车祸,阳阳的枪毙,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加一更,谢谢大家的打赏,另外,评分掉的太厉害了,求一发好评 好评满350加一更,满400加一更,所以拜托大家了。 爱你们 第140章 我要顾宁这个出头椽子先烂! 随着宁宁的问话,顾建设倏然沉默了下去。 阳阳似乎也觉得气氛不对,他抬手捂着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刮的窗户上贴着的旧报纸呼呼作响,炕桌上的煤油灯也烧到了底部,噼里啪啦。 噪音格外刺耳。 宁宁也没催顾建设,她只是静静的一遍一遍的整理金条,指腹在空出那两根的位置处,稍稍停顿。 在四十年前,十条大黄鱼足够让一家人安稳二十年衣食无忧。 哪怕是现在,这些大黄鱼仍然很是值钱。 她的思绪渐渐跑远,就算是爸爸不同意找真相,她也是要去找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建设突然开口了,像是下了极为重要的决定,“找吧。”他说。 不找,连他们家为什么过的,这么凄惨的原因都不知道。 不找,还不知道幕后那个人,什么时候又要开始打压他们。 随着顾建设的话落,宁宁握着怀表,语气坚定,“那就找,那就查!” 查他个水落石出! …… 安州市,纺织厂,清水胡同后面的小资街上,伫立着一幢幢的红砖青瓦的三层小洋楼。 这是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建筑风格。 木质的窗栏装着透明的玻璃窗,阳台处用着白色镂空的大理石竖起一排排隔栏,隔栏的上方位置,摆放着一盆盆盛开的极为艳丽的花朵。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在拿着喷壶浇花,她旁边跟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女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扶着老人,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着一个烧伤的疤痕。 在外人看来极其和谐温馨,每一个路人路过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上去,不管男女都会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小洋楼啊,只有做出过极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住在这里面,据说居住的主人地位极高。 可是,楼上阳台处的两人气氛,并不如下面的路人看着那般的温馨平静,反而有些剑拔弩张。 老太太拿着喷壶,给她心爱的花草一心一意的浇水,脸上的法令纹越发深刻,质问,“你不是说顾宁那小贱人,一定会嫁给柯家那傻子吗?怎么这都这么多天了,柯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被质问的女人,踩在高跟鞋上脚指头不由得一紧,蜷缩起来,小心翼翼的解释,“娘,柯家出事了,我打听到消息,他们去给顾宁下药,但是不仅没成功,还被顾宁反将一军,把柯家那傻子,连同柯家两口子一起送到了牢里面了。” “废物!”老太太不知道是骂谁的,女人静若寒蝉。 老太太越发看不上大儿媳妇作态,若不是、若不是儿子死了。 她定然要换个儿媳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太太呼吸平静了下来,她吩咐,“让姓赵的那个乡下婆子继续找机会,毁了顾宁。” “顾家三房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冒头!” 这话一说,女人又是一尴尬,硬着头皮解释,“娘,赵桂花这个乡下婆子也废了,被顾宁一起送到牢里面了。”顿了顿补充,“顾家大房全灭!” 要是顾家三房全灭多好啊! 听到这个结果,老太太也意外。 “那个老贱人的后人倒是好运气。”老太太整理着枝叶,有些气恼,“戚庆渊三天后的拜师宴,准备昭告整个安州市的所有人,他将会收下顾宁当关门弟子。你要真让顾宁入了老爷子的眼,让顾家三房回来、” 她抬手指着路上匆匆忙忙,满脸疲惫的行人,“你的未来就是他们——” 女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看着灰头土脸的行人,她胸口顿时一紧,“娘,我知道,我会去办的。”顿了顿,她有些为难,硬着头皮说,“只是我心里没谱,那个顾宁邪门的很,每次的算计都被她轻轻松松躲过去不说,还能反将一军。” 这下,老太太也沉默了下去,她自言自语,“倒是没想到那个蠢的跟猪一样的老贱人,竟然能有这么聪明的后代。”女人并未言语,她知道这是她婆婆在思考问题。 老太太皱眉思索许久,“我记得三房是有个孩子过继出去了吧?” “是——叫顾瑶的,从小过继到顾家大房了。” 老太太抚摸着喷壶的壶嘴,若有所思,“这颗棋子利用起来,可以许重诺。”顿了顿,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喷壶,“我不允许顾宁出现在拜师宴上。” “我要顾宁这个出头椽子先烂!” 女人还未说是,变故徒生! 老太太扔掉的喷壶砸在花盆上,“砰——”的一声,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花盆齐齐掉落,砸在两人未躲避开的脚上。 嘶! 钻心的疼让婆媳两人都叫了出来,不知道是心疼脚,还是心疼那一排被精心照顾的花盆。 …… 顾家。 顾宁做好了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件事去安州市,她提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面装着的怀表和八根金条,她打算去生产队坐拖拉机去一趟安州市。 有一个地方是最好找线索的地方。 只是,她刚出门,就撞见了端着一大盆衣服去洗的顾瑶。 大房没了,老爷子没了,顾瑶想在顾家生存下去,讨好二房是必须的。 这一盆子衣服绝大多数都是二房的衣服。 四目相对。 顾瑶看到穿着光鲜亮丽,准备出门的顾宁时,心里的落差感顿时出来了。 凭什么?她要辛辛苦苦,而顾宁就可以如此轻松。 顾宁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顾瑶,当她不存在,直接离开。 顾瑶抱着大木盆,她咬了咬唇,没忍住问了一句,“姐姐,铁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想偷,但是一整天过去了,西屋一直有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宁宁脚步一顿,她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轻笑,“你猜。” 留下这两个字,她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顾家。 这两个字如同耳光一样,甩在顾瑶的脸上,被顾宁碰过的脸,更是火辣辣的,如同蚂蚁啃食一样难受。 她猜得到吗?她要是猜得到,她还会去问顾宁吗??? 顾瑶恨死了顾宁这幅轻飘飘,云淡风轻的模样,什么东西都能轻轻松松的得到。 可是,明明是她先做梦的,那铁盒子也应该是她的才对! 想到这里,顾瑶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她指甲死死的抠着木盆。 她会知道的。 一定会的! 东西也会是她的。 就当——就当顾宁暂时帮她保管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41章 你所在乎的人全部出事 顾宁若是知道顾瑶的想法,定然要轻嗤一声,骂一句,痴心妄想。 她从顾家出来,直奔大队里面的供销社,要坐大队的拖拉机去安州市,都是在供销社门口等车的。 她一过来,就注意到供销社的人,似乎都竖着耳朵,在偷听里面打电话。 宁宁有些意外,她还没走近,大家看到宁宁过来,顿时一哄而散。 她还没问些什么,就听见供销社里面的。 顾建军大吼大叫,“丁美凤,你能不能懂事点?我爹死了,他要下葬了,你觉得你身为儿媳妇不回来可能吗?成成是我爹的孙子,他不回来摔盆子可能吗?” 丁美凤丝毫不带怕的,她嗓门极大的跟着大吼,“让我和成成回去,你做梦吧?顾建军,我给你一天时间,要是你在不回来,我告诉你,你的职位都没了,别怪老娘不给你周旋,这是你自作的!” 明知道自己在晋升的关键时刻,别人都去训练了,就他三天两头的请假。 请假就算了,之前他为了往顾家寄钱,在战友那欠的一屁股在还没还清,这次又一声不响,偷拿掏空了家里的存折。 就这种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还想让她回去奔丧,呸! 顾建军没想到丁美凤这么不给面子,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听着。 他只觉得面子里子掉了一地,气的浑身发抖,话筒都握不住了,“你要是不回来奔丧,离婚,我们离婚。” “离就离,老娘怕了你不成??家里的钱都被你取完了,我这跟死了另一半有什么区别?” “顾建军,不离你就是孬种!” 对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听着话筒传来的“嘟嘟嘟”声。 顾建军顿时一阵颓丧,他交了三毛的话费,刚转过身,就瞧着宁宁站在门口,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进去。 他顿时有些尴尬,解释,“你小婶跟我开玩笑呢,她肯定会回来给你爷爷奔丧的。” 宁宁笑了笑没拆穿他,只是捏紧的布袋,等着拖拉机一来,她就坐着拖拉机离开了。 他一走。 供销社有社员就开口道,“建军啊,你这媳妇也太不像话了,老爷子死了,她都不回来,这像话吗?” “你这说的也不对,你没听到他媳妇说,工作要紧吗?建军要不你听你媳妇的,早点回部队算了,免得你媳妇跟你闹离婚,再说顾家现在垮了,就剩下你一个出息的了,你要是在出点事,那顾家才是真的就完了。” 顾建军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故作逞强,“他叔,您想多了,我们部队是国家单位,更是铁饭碗了,不会出事的。” 话都说到这里,旁人在劝就没意思了。 告别了众人。 顾建军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但是还抱着侥幸,他工作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不会的,有丁美凤呢! 可是,他却忘记了,丁美凤要和他离婚! …… 宁宁坐在拖拉机上却在回想,顾建军上辈子往上爬的还蛮顺利的。 除了他自身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顾建军有一个好岳父。 丁美凤的父亲是部队的领导,他娶了领导的独身女,算是典型的攀高枝,后来一路向上。 也算是凤凰男的发家史。 但是在联想到先前吵的不可开交的两口子。 宁宁咂摸了下,要是丁美凤和顾建军真离婚了,没了这一根粗壮的大树做为养分供给。 她可以很明白的说,顾建军的前途到头了。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段,部队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大退伍。 顾建军的能力不是最出众的,更没有太高的学历,又三天两头请假,那么只有一个后果。 被迫退伍! 宁宁轻笑了一声,摸了摸袋子里面的怀表,她想,“这算不算是顾建军自己作死?” 她还没出手,顾建军已经自毁长城了。 …… 到了安州市,宁宁本来打算先去目的地的,但是转念一想,她改了主意,决定先去一趟监狱,去赵桂花那打听下消息。 算起来,监狱她还是第一次来,报了名字登记以后,宁宁就坐在探监室等人了。 不知道赵桂花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赵桂花已经被关起来好几天了,像她这种中风了的人,去了监狱里坐牢,监狱里面的狱警反而会出于人道主义给她看病。 接连着几次治疗下来,赵桂花已经从之前的不能动弹,到现在能陆陆续续蹦出几个词来了,若是坚持还能说出一连串的句子来。 只是,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活,让她整个人都苍老的厉害,在得知有人来看她的时候,她顿时激动的厉害。 她进牢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来看她。 肯定是盼文或者是建军,除了他们两个,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她要跟建军和盼文说,监狱不是好待的地方,她要出去,她要出去啊! 只是。 当被狱警一路搀扶到探监室的时候,看到坐在那里明艳到不可方物的宁宁时,赵桂花一呆。 怎么会是顾宁?! 建军呢?盼文呢?? 赵桂花呜呜的往后退,她不要见顾宁。 她这边一动作,顿时把陷入思索的宁宁给打断了。 她抬头望了过去,就见到之前还精神抖擞的赵桂花,变的苍老不堪,风烛残年,她头发花白,走路都是一瘸一拐掌握不了方向,需要人搀扶。 赵桂花是真的受了大罪。 宁宁突然笑了笑,站了起来,“既然都出来了,就见一见吧。”顿了顿,补充,“你是不是想问顾盼文和顾建军怎么没来?”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先前还抗拒的赵桂花,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不等赵桂花拒绝,宁宁就从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金色怀表,在赵桂花面前一闪而过,“还记得吗?” 一看到这个怀表,赵桂花瞳孔骤然一缩,剧烈挣扎起来。 顾宁、顾宁怎么会找到她藏的这么隐秘的东西? 那是她出去以后翻身的路啊! “看来你是记得。” 宁宁慢慢的在赵桂花眼前,摇晃着怀表,她直视她的眼睛,谆谆善诱,“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42章 么的,恋爱脑没救了! “是我爸的亲人吗?” 赵桂花神色恍惚了下,就感觉到长久以来身上的痛苦一下子消失了一样,整个人都踩在棉花上,陷入了回忆。 不多会,摇头又点头,断断续续,“不、表婶、保姆。” 她远方表婶在大户人家做保姆。 宁宁心里一惊,竟然不是亲人给的? 她手里的怀表摇晃的速度越发急促,“你表婶叫什么?在哪里?有没有后人?” “张、月娥,张庄人——有后人、、”她开始呜呜呜的流口水起来。 “在哪家做保姆?” 宁宁仿佛一下子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赵桂花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眼皮剧烈抖动。 宁宁下意识的放慢了怀表的摇晃速度,声音飘忽,温柔,“慢慢想,不着急。” 随着她话落,赵桂花仿佛一下子被安慰到了一样,她闭着眼睛回忆起来,“没、说,不知。”她眼皮又开始抖动,想要睁开。 宁宁立马换了话题,“那是在安州市吗?” “是!” “那个和你见面的女人,她有什么特征?” 这下,赵桂花脸上一下子恐惧了起来,她的双手哆嗦个不停,“手,疤、” 手疤痕?这算是意外之喜。宁宁暗暗记住。 下一秒,赵桂花突然用力的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愤怒,唔唔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宁宁倏然站起身来,不答反问道,“顾家分家了,顾家三房和顾家断绝了关系。” “你想知道顾建军,顾盼文的状况吗?” 分家断绝关系?赵桂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顾建军的媳妇要和他离婚了,还可能面临着退伍的风险,他的前途将会尽毁,回家种地!” 赵桂花瞪着眼睛,剧烈挣扎,“不——不可能、骗我、” 她那么为小儿子处心积虑的谋算前程,他怎么可能回家种地?? 宁宁才不管她信不信,她继续,“顾盼文杀了老爷子,成了在逃通缉犯!” 这一个个消息,更是如同惊雷一样,让赵桂花有些接受不了。 盼文杀了老爷子? 老爷子不在了?怎么可能呢? 赵桂花剧烈挣扎,整个凳子都跟着摇晃起来,她像是一条脱水的鱼,摔在地上无能无力。 宁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凄惨模样,突然问道,“你相信这是报应吗?” 随着这句话一落。 相信吗? 她为了小儿子机关算尽,谋算前程,替代了老三的未来,结果现在小儿子离婚退伍回家种地,将来可能还不如老三。 她百般算计,让顾瑶过继到大房,去吸三房的血来养活大房,结果大房团灭,仅仅留下一个顾瑶在外面。 连她最疼爱的孙子,也成了杀人犯,还杀了最疼爱的他的长辈。 想到这里,赵桂花目眦尽裂,疯魔一般哈哈大笑,带着血泪。 安静的探监室,只有她疯狂大笑声,传来的回音。 当最后一个笑声戛然而止时,她的嘴歪了,彻底倒在地上,连指头都不会动了。 赵桂花二次中风了,生死不知。 这一场景,惊动了守在门口的狱警。 宁宁淡定的站了起来解释,“我说了下外面顾家的情况,她有些接受不了。” 那狱警点了点头,对这种情况似乎丝毫不惊讶,也或许是见的多了,每一个进来监狱的人,外面总会有恨不得他们去死的人。 每当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就会有犯人疯魔。 赵桂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两个狱警合力把赵桂花抬了出去。 宁宁站在探监室门口许久,这才离开。 她没看到的位置,她前脚刚走,后脚同一探监室的背后小屋子,就走出了两个人。 是葛卫国和周致远,两人目送着宁宁离开的背影。 “顾宁不简单。” 葛卫国率先开口,先前顾宁用的催眠方法,这可不是普通人会的,他当年警校出生,也不过是在学校学个皮毛而已。 在他们手里死都不开口的赵桂花,在顾宁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了。 周致远眼里带着警告,冷声,“她要是简单,早都被顾家给生吞活剥了。” 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宁宁的背影,心里却想的是,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手表? 催眠? 以及部队大退伍? 又或者是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人参? 周致远按下探究的心思,对着葛卫国转移了话题,“先前她问出来的东西,你都纪录下来了吧?” 葛卫国嗯了一声,拿起纪录的硬壳黑色笔记本,“张庄,张月娥,安州市保姆,手里带疤的女人。” 周致远无意识的敲着窗户上的玻璃,节奏缓慢,“漏了一点,医院。” “什么?” “四十年前,安州市能请得起保姆的人家,屈指可数,恰巧去医院生产的孕妇就更少了,往下查,安州市四十年前对外宣称,丢失或者对外宣称孩子死亡的人家。”顿了顿,“往上查,手带疤的女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葛卫国感叹,“成啊,周致远同志,什么时候,你这外行人比我这内行人都专业起来?” 见好友不说话,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温和。 葛卫国突然肃了脸色下来,“我承认顾宁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是先前她对赵桂花的手段你看到了吧?” 周致远,“嗯?” “赵桂花、刘春花,顾盼文,顾建军,更甚至顾老爷子,得罪她的没一个好下场!”葛卫国沉声,一脸严肃,企图让好友及时醒悟,“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周致远,“代表着一群坏人欺负她!” 葛卫国,“……” 妈的,恋爱脑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给@HBQ,@恶补的菜花,打赏催更符的加更,谢谢小可爱,么么哒 另外,好评满350也会加更的,呜呜呜,可是就是达不到,呜呜呜,太惨烈的作者了。 第143章 不想让顾家三房出头的凶手出现了 宁宁还不知道,她故意避开的周致远已经先她一步,率先帮忙查找出来。 比起她的单打独斗,有着整个公,安系统和安州市上层人脉关系的,周致远和葛卫国,办事更为麻利。 宁宁不是没想过去找周致远帮忙,但是有些事能找,有些事不能找,若是一开始就寻求帮忙,便落了下乘。 从赵桂花那里得到线索,她打算去第二个目的地。 ——银行。 …… 红星生产大队。 女人关注了很多年,但是来却是第一次来的,因为不通车,只能搭乘拖拉机才能到大队里面。 拖拉机轰隆隆的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恨不得把屁股给颠成八掰了才好,更难受的是灰尘漫天,一张嘴便喝了一嘴的灰。 女人自从嫁人以后,还从未受过这种罪,想到若不是顾宁没解决,她也不会来这里受这种罪。 她心里不由得一沉,保养的姣好的面容上,越发显得冷若冰霜,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势。 这也让旁边想要跟她搭讪的社员,把话给咽回去了。 心里却在琢磨,这是大队里面哪家城里亲戚来串门子了。 到了地方,女人交了两毛的车费,便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喊住了一个在路边玩石头的小孩儿,“你帮我叫顾瑶的喊到河边,我给你两颗糖。” 狗蛋有些害怕,觉得这女人嘴巴涂的好像妖怪,血盆大口,吓死人了。 但是到底是想吃糖的,忍了又忍没忍住,抢了一颗糖留下你等我三个字,立马飞奔往顾家去。 还没到顾家,狗蛋大老远的冲着喊,“顾瑶姐姐,有人找你。” 顾瑶在院子里面晾晒衣服,听到这话,手一顿,偏头看了过来,“谁?” 狗蛋一边舔着糖,一边摇头,“不认识,是个女妖怪,红色的血盆大口。” 顾瑶仔细回忆搜寻了下,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但是还是没忍住去了一趟河边,但是走到河边,看到那衣着讲究的优雅中年女人时,她心里咯噔了下。 “是你找我?” “你是顾瑶?” 两人同时开口,女人的脸色多了几分挑剔,这就是让老爷子魂牵梦绕的后人? 这么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我是、请问你谁?找我是什么事?” 被那么一双挑剔的眸子盯着,顾瑶多了几分局促,她双手捏着衣角不停的卷麻花。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能帮你的人就对了。”女人踩着高跟鞋,在这种路上并不是很舒服,她微微皱眉,一针见血,“我知道你不想让顾宁过的好。” 她这话一说,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垂眸,“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好了,你这点道行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女人冷冷地笑,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小包迷药,递过去。 “顾宁要拜师的事情你应该听过,等她拜师成功,顾宁将会被整个安州市上面的大人物庇护着,风光无限,我想身为双胞胎妹妹,你应该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况吧?” 一想到顾宁会风光无限,顾瑶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她并未急着接过小药包,而是看着女人那一张优雅的脸,“你就是那个不想让顾家三房出头的人。” 原以为女人不会承认,哪里想到,女人竟然爽快的承认了下来: “是我。” 顿了顿,她是食指和中指夹着的药包在顾瑶面前晃了晃,“要不要?” “一包药下去,就会断了顾宁的前途、”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诱人了,顾瑶想着自己在顾家苦难日子,而顾宁却——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接过的药包。 只是在接过药包的时候,注意到女人手背上留下的疤痕时,她暗暗记下,紧张又忐忑: “事情成功后,我要怎么联系你?” 见顾瑶识趣,女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到时候我会打到你们供销社的电话,你记得去接电话。”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顾瑶留下了一个号码。 “你记住,我们是一根蚂蚱上的人,除了我,没人会帮你实现愿望。” 而她们都想毁掉光芒万丈的顾宁! 顾瑶紧紧的攥着电话号码,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她毁掉顾宁?为什么不让顾家三房出人头地? 女人看都没看她,不屑道,“这不是你能问的问题,除非——你也想成为第二个顾宁。” 她如毒蛇一样的目光,在顾瑶脸上细细划过,仿佛要仔细评价,她值不值得她出手。 顾瑶紧张的手心都是汗,立马说,“我不问了。” “等你好消息。” 对于顾瑶的识趣,女人颇为满意,她摆摆手,就离开了。 许是因为看着老贱人的后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她心里得意万分,没注意到脚下坑坑洼洼的路。 高跟鞋的后跟,冷不丁的掉到了坑里面,只听见咔嚓一声,脚踝崴了,脚下踩空,整个人也摔了出去。 和地面的亲密接触,脚踝传来的阵痛。 嘶—— 疼的女人,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痛苦到脸色扭曲。 …… 小洋楼。 老人在书房的桌子前不知道坐了多久,桌子上铁皮暖水壶的塞子,因为开水起的太满,发出不满的呼呼声。 一直到敲门声打破了安静,老人瞬间惊喜地看了过去,期待的问,“有消息了吗?” 警,卫员摇头,“没有,关于信物怀表,也没接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老人彻底失望了,他握着被磨的油光发亮的拐杖,“都二十多年了,你说,我是不是就找不着了呢?” 旁边的警卫员并未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起身,“走吧,去银行,不管找不找得着,给平乐的那份财产,我得先写到遗嘱上。” “谁都别想动!” …… 宁宁从监狱出来,坐着公共汽车,一直到银行门口才下车。 只是她下车后,发现往日冷清的银行,今儿的却格外热闹。 门口还停着一辆少见的小汽车,而旁边还守着一位如同标枪一样的警,卫员。 这是有什么大人物来银行吗? 第144章 宁宁的引蛇出洞计划 宁宁不确定的想到,她一进来,就被薛克勤给拉到了角落去了。 注意到薛克勤紧张的神色,宁宁小声,“这是怎么了?” 薛克勤看了一眼旁边的办公室,“是来了一位大人物,说是来重新改遗嘱的,听说要给丢失了多年的儿子,单独弄一大份出来,所以是我们行长亲自接待的。” 宁宁狐疑,“丢失的儿子?”她是神经敏感了吗? 薛克勤嗯了一声,小声科普,“好像是在京城丢的。” 宁宁一听京城丢的,瞬间就把之前的怀疑甩到了脑后了,反正不可能丢的是她爸就对了。 跟她无关! 注意到行长对老人恭敬的态度。 薛克勤语气艳羡,“这真要是被老爷子找到了,那丢失的儿子,可一下子成为咱们安州市有钱人了。”顿了顿,补充,“这可不止是有钱了,还有名望了。” 这年头政策稍微松了一些,不少人都平反了,对于有钱人,大家也不像是之前那样避开了。 宁宁不解,“名望?” “嗯,你还不知道吧?这位老人姓安,安州市的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姓的。” 见宁宁确实感兴趣。 薛克勤仔细科普起来,“咱们这里以前不叫安州市,是在民国时期,经历了动乱,被敌人差点一城都给炸没了,你想想,这要是炸没了,这一城多少老百姓会成为亡魂?就是这个时候,一位姓安的校长,他以一人之力,护着了一座城,但是自己却壮烈牺牲了,后来大家为了纪念对方,更名为安州市。” 宁宁看着老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你是说这位老人也姓安?” 薛克勤打了个响指,“对,老人也姓安,是那位安老校长的亲生儿子,你说这位的儿子,要是被找到了,那回到安家,还不是享不完的富贵和名望。” 顿了顿,想了下也不太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了,肯定就找不到了。 他想了点现实的问题,激动的搓搓手,“你说,我这四舍五入,是不是也算是和那位传说中的英雄见面了?” 宁宁,“……” 她倒是不知道,薛克勤这么早就开始追偶像了。 话题扯远,“哦对了,顾同志,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难道又来存钱吗? 一问这个,宁宁想起了正事,她让薛克勤帮忙查纪录的,她把手伸到口袋里面,即将摸到金条和怀表。 还未拿出来,就被打断了—— 是里面的行长领着安老出来了。 她抬头看过去,安老也看了过来。 严格来说,两人是有一面之缘的,在上次的国营饭店上,她师父戚大师的饭桌上见过一面。 四目相对。 安老显然也是记起来了,他冲着宁宁点了点头。 宁宁立马丢下怀表,从布袋拿出空手,对着安老挥挥手,微微一笑,算是礼貌打了招呼。 等着安老离开后。 薛克勤立马炸了,“你、你你认识安老??” 宁宁摇头,笑了笑,“怎么可能?只是有过一面之缘。”顿了顿,她调侃,“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哪里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认识的?” 话是这么说的,薛克勤还是多了几分眼热,“能见到一次也算是厉害。”语气艳羡,“要是我是安家那个走丢的儿子就好了。” 这样就一步登天了。 谁不想白日做梦呢? 宁宁失笑,“好了,别做梦了,我来找你有正事。”她来银行多次存钱,一来二去,也跟薛克勤和张艳红熟悉了。 一提正事,薛克勤的专业素养立马出来了,收了神色,“你不是来存钱的吗?” 宁宁摇头,“不是。”她从布袋立马拿出了一块金条递给了薛克勤,“你能查到这批金条是从哪个银行出去的吗?被谁买走的吗?” 薛克勤接过金条,细细的看了起来,半晌他摇头,喊过了张艳红,“张姐,你来看看,这是哪一批货?” 张艳红丢了手里的粉笔,停下在小黑板上写公告的活,走了过来,拿起金条底部看了起来,“这是很早之前的货了,看批号是40年-42年出产的。” 宁宁立马追问,“那能知道,这些是卖给哪些人了吗?” 银行出去的金条,都是会有纪录的。 张艳红摇头,“这有些难,咱们银行光位置都搬了好几次,档案室的档案都不知道丢了多少次了。” “想找到卖给谁,无疑于大海捞针。” 宁宁有些失望,倒是薛克勤突然说,“我倒是想起来,金条出售的比较少,档案应该归集在一块,要是能找到全部,就能找到这些了,你要是不急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下。” 宁宁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对着薛克勤道谢以后。 她歇下了原本打算拿出怀表的心思,出了银行,直奔照相馆。 这样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效率太慢了,不如她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宁宁到了照相馆,跟老板打听了商量了价格以后,对着怀表一阵拍照。 按照三毛的价格来算,一共洗出来了三百张。 她打算往几个地方派发出去。 有心人看到自然会寻找。 至于做贼的人看到自然会心虚,然后方寸大乱,露出马脚。 …… 小洋楼门口,警,卫员停下车子。 扶着安老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注意到了小汽车的玻璃窗上,被搁置了一张照片,两人面面相觑。 安老定睛一看,当看到上面印着的金色怀表时,瞳孔骤然一缩,颤抖着手从玻璃窗上取下照片。 在注意到上面显示吾儿平乐四个字时,他顿时回头张望,激动,“平乐,我的平乐?平乐回来了?” 他回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时,不由得失望地问道,“不是平乐吗?是谁放上来的?” 警,卫员也有些懵,他全程都是跟着安老一块的。 除了那会安老想喝汽水让他去买,就离开了五分钟时间。 他仔细回忆起来,“安老,好像是之前我下车去买汽水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放的?” 他只看到了一个影子,并不是很清楚。 安老紧紧的捏着照片,他手指抚摸着那四个字,“找!给我找!” “一定要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顾宁!不能在留了 一墙之隔的阳台上,安老太太正在抢救她的花花草草,静等儿媳妇的好消息,却意外看到了老伴和警卫员的这一幕,更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在注意到老伴手里拿着的照片时,她顿时一惊! 什么??? 消失了几十年的怀表,竟然出现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怎么可能??? 不对,是顾宁! 顾宁!顾宁!顾宁!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把消息传了出来。 不行! 不能让老爷子知道怀表在顾宁手里,不能让顾宁回到安家,更不能让顾家三房回到安家! 一看到老爷子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的激动劲和欢喜劲儿。 安老太太气的当场就摔了手里的剪刀,面色狰狞,“找到那个贱人的后人,死老头子你就这么高兴???” “顾宁!廖平秋那个老贱人都斗不过我,你这个小贱人也休想!” 安家是她得来不易抢来的家庭,任何人敢破坏都是她的仇人! 安家财产的财产都是她儿子的,她儿子死了,也是她孙子孙女的。 谁都休想染指! 顾宁不行,顾建设不行,谁都不行! …… 和顾瑶谈完话的丁淑丽,因为崴脚实在是太过严重。 等到回到安家的小洋楼的时候,脚踝已经肿的跟馒头一样了,用刻骨铭心的痛也不足以形容她的感觉。 她一回来,正准备去和婆婆说一声具体情况。 却注意到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尤其是她婆婆那里,向来面不改色,脾气极好的婆婆。 不止摔了她喝水用了十多年的搪瓷缸,更摔了她自己养育了好几年的兰花。 那碎裂一地的泥土和四分五裂的花盆,以及兰花枝叶凋落静静的躺在地面,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丁淑丽跳着脚,避开了那一地狼藉,小心翼翼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媳妇回来了,安老太太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她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去找顾瑶说的怎么样了?” 丁淑丽实在是站不住了,在经过安老太太允许的情况下,这才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 “娘,顾瑶那边很顺利,我一说让她去害顾宁,她立马答应下来。” 顿了顿,见婆婆的神色稍缓,她继续,“那顾瑶就是个软骨头,对着我卑躬屈膝,娘,要我看,那老贱人的后人也不过如此。” 果然,她这个方法是对的。 一贬低那个老贱人的后人不行,她婆婆的脸色立马稍缓了几分,甚至还有心关注起来,“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丁淑丽心里有数,她大吐苦水,“娘,您是不知道乡下条件有多差,不通公交就算了,坐的还是拖拉机,那地面坑坑洼洼的,颠的人都要吐了,我这不是像您学,优雅一辈子吗?穿的高跟鞋,结果掉到了那坑里面,崴了脚,您瞧,这都肿成馒头了。” 安老太太不乐意见到她脚肿不肿,有点嫌弃。 丁淑丽心里有些恨,但是面上却果断换了话题,“娘,您是不知道乡下条件有多艰苦,我看您就放心是了,顾家三房那一家子在乡下长大几十年,基本就废了,乡下条件,怎么能和城里比?又怎么能和咱们名门望族的安家比?” 这话一说,安老太太心里舒坦了几分。 廖平秋那个老贱人,在她面前高傲了一辈子,自予潞州市的千金小姐,她的后人,还不是一样泥腿子出生。 但是一想到老爷子那边,拿到的照片上面竟然是怀表时。 安老太太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不痛快: “这话你说的早了,不管顾宁他们条件多差,只要回到安家来,身为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他们比咱们都有优势一些。”顿了顿,她心情有些沉重,“老爷子已经找到怀表了。” “什么?”丁淑丽顿时惊的,顾不得脚痛站了起来,在看到那一地的狼藉,就有了解释,“娘?爹找到了拿着怀表的人了吗?” 她紧张地问道。 “还没有。”安老太太语气带着几分阴狠,“但是我怀疑,那个怀表就是在顾宁手里,我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能力,一下子就把怀表这消息,精准的透露到了老爷子这里。” “那现在该怎么办?” 丁淑丽急的跳脚,在屋内走来走去,顾宁他们要是真被顾老爷子找到认亲回来了。 首当其冲利益受到威胁的就是他们安家大房了。 “好了,急急躁躁像什么样子?”安老太太不悦道,“迷药已经给了顾瑶了吗?” “给了给了。” “要是在往前推四五十年就好了,给她的就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了。” 安老太太自言自语,旁边的丁淑丽被吓的说不话来了,磕磕巴巴补充,“娘,现在是法治社会。” 不是您年轻时候的民国时期了。 安老太太看着被吓的浑身哆嗦的儿媳妇,顿时嫌弃,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顿了顿,她思索,“这样吧,你再去给顾瑶一个消息,让她把怀表偷出来。” 万不得已,怀表到手。 他们可以随意安插一个人冒名顶替了都行,也不能让顾宁入了安老爷子的眼。 丁淑丽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声是。 只是瞅见自己肿的跟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越发头疼起来。 婆媳两人从屋内一前一后的出来。 刚好遇见安老指挥着张妈,中气十足的吩咐,“去把三楼靠窗,最大的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到时候平乐一家回来,就让他们搬进去。” 他这话一说,从屋内出来的,安老太和丁淑丽两人身子顿时一僵,三楼!三楼! 那是整个小洋楼最好的屋子了! 凭什么就给一个流落在外面几十年的野种?? 安老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屋内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安老太只觉得眉头一跳,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吧? 她抢先一步去接了电话,但是意外的却是戚庆渊打过来的。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把电话递给了安老爷子,“戚大师找你的。” 话落,明白戚庆渊打电话过来的含义,那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个顾宁真是阴魂不散! 果然,安老爷子接过电话,就爽快的答应下来,“老戚,你放心,你收徒这么大的事,我后天上午十点一定会准时去的。” 顿了顿,又说,“你那徒弟叫顾宁是不是?我今儿的还遇见她了——” 这话一说,安老太和丁淑丽差点没被吓死!! 他、他他们竟然已经见面了??? 一想到顾宁会回来,安老太的胸口就跳个不停,捂着胸被丁淑丽搀扶坐了下来. 连忙喝了好几颗药,这才缓了过来,却发现全程下来,往日关怀备至的老伴看都没看她时。 心里的那一口气又不顺了,她只觉得头炸裂一样的痛,死死的揉着眉心,小声道,“你那边加快点,不然——” 未尽之语,丁淑丽明白,她轻轻的点头,一瘸一拐的悄悄退了出去。 顾宁! 不能在留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46章 叔叔,你那会是不是吃醋了? 三百张怀表的照片,宁宁一个人可发不完。 还是请了朗景山和薛克勤两个人,一起帮忙转完了安州市的大街小巷,但凡是开小汽车的上门都被放了。 其次是摩托车和自行车。 两人都热的满头大汗,宁宁打算请他们去吃饭的,结果两人不答应。 就各自退了一步,请他们一人吃了一根雪糕。 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薛克勤多了几分怀疑,“顾同志,你说这样发有用吗?” 宁宁撕了雪糕上门的贴纸,她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的奶油味雪糕,瞬间在舌尖绽放,她舒服的喟叹一声,“有吧,要是做贼心虚的人,自然会上钩。” 现在鱼饵已放出去了,就看鱼儿上钩不上钩了。 朗景山若有所思,看了下天上即将落山的太阳,“姐姐,我这边去找下城西的二流子,让他们也帮忙留意下消息,有结果了我在联系你。”顿了顿,小声,“要不你先回家,在晚就没车了,也不安全。” 哎呦喂,这弟弟贴心的。 宁宁抬手捏了捏朗景山的脸蛋,调侃,“我弟弟知道心疼人了。” 朗景山的脸唰的一下子红透了,跟苹果一样。 姐姐!姐姐摸他脸了! 马路的对面,刚从张庄调查回来的周致远正坐在车子上,闭目养神。 突然肩膀被拍了拍,“你看那是不是你们家的小丫头?” 问话的是葛卫国。 周致远瞬间惊醒,他偏头看了过去,透过玻璃窗,远远就看到了小姑娘蹲在马路边,脸上洋溢着极为灿烂的笑容,手里却不安分,在捏另外一个小男生的脸!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谈恋爱! 周致远的动作比脑子更快,直接推开车门,大步流星的朝着宁宁走去。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阴影,宁宁抬头从下往上看,惊的雪糕都差点没拿住,“叔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宁宁这么一喊,旁边的朗景山和薛克勤两个,也跟着从马路边站了起来,被周致远强大的气势所威摄人,多了几分拘谨。 周致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瞬,警报解除,很快就转移到了宁宁身上,他并没有说来强硬的拉着宁宁离开,而是侧面提了下,“张庄已经有消息了,要不要上车,我送你回去,边走边说?” 果然,他这个提议一说,宁宁眼睛瞬间亮了。 立马就和朗景山和薛克勤告别,看着没有丁点留念的顾宁。 朗景山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周致远能帮她。 大不了,大不了,他就多盯着二流子那边,好给姐姐分担一下压力。 等人都走远了,薛克勤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周同志,好吓人啊!” 那么一眼看过来,就仿佛被洪水猛兽盯着了一样,背后都汗湿了。 朗景山摇头,小声嘀咕,“他把我姐姐抢走了。” …… 到了车子旁边,宁宁注意到车上还有人,她对着葛卫国点了点头。 周致远果断把坐在驾驶座上的葛卫国拉了下来,“你先回局里面,我送宁宁回家,瞬间讲下张庄的事情。” 一瞬间,如同暴风一样被人踹下车、吃了一嘴尾气的葛卫国,“???” 人干事?? 葛卫国一脸懵逼,看着已经开远的小汽车,呸了一口! 大吼,“周致远,我跟你没完!” 宁宁被周致远一气呵成的动作,给惊呆了,她回头张望着后面,“会不会不太好?” “卫国说他胖了,需要减肥。”周致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盯着马路,说,“张庄那边有消息了,张月娥二十年前病逝,她有三个儿子,只是因为她常年在外面务工的原因,儿子和她的关系并不亲近——” “人没了啊!”尽管一早就有猜测,但是宁宁还是有些失望,“那他们有没有说,张月娥是在哪一家当保姆的?” “廖家!” 宁宁仔细回忆了下,她确定自己两辈子都不认识姓廖的人,见她皱眉。 周致远继续说,“张月娥在廖家做保姆,照顾的对象是廖平秋,据说是从潞州市,嫁到了安州。” 廖平秋,宁宁小声的喃喃这三个字,只觉得异常的亲切,“所以,现在就只需要查出廖平秋是嫁到安州市哪一家了,就能知道真相了对吗?” 或许,很有可能,这个廖平秋就是她爸爸的母亲。 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把刚出生的孩子送到乡下去的呢? 宁宁只觉得一片迷雾拨开了一点,隐约能看到一个真相,却又让人茫然。 “是,我和卫国回去就去查,最近几十年的户口迁入问题。”周致远转着方向盘一个拐弯,皱眉,“就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毕竟,按照时间来推算,廖平秋是四十多年嫁到安州市的,中间隔着四十多年,光这个阶段的档案就不知道能装几个屋子了。 宁宁心里说不出的感激,说谢谢太过轻了,她小声,“那到时候我请你和葛叔叔去国营饭店吃饭。” 周致远挑眉,倒是没拒绝。 到了村口,宁宁没让他开进去,而是就停在外面。 在下车的那一瞬间,宁宁突然转身趴在周致远的耳边,吐气如兰,“叔叔,你那会是不是吃醋了呀?” 她并不需要答案,在说完这句话,就跑的没影了。 徒留周致远一个人在车内坐了许久,红的发烫的耳朵才恢复平静,他声音低沉,自言自语,“胡说。” 明明是怕她学坏。 再说,他一个长辈吃什么醋? …… 宁宁刚进大队,就听见供销社那边的老板,大着嗓门在喊,“顾宁、顾宁,安州市来电话,让她速回!” 【作者有话说】 二更。 小可爱们非常棒,好评满350了,评分也上9.4了,月宝鞠躬感谢~ 答应了满350好评加更,加更章本来写好了,但内容不是很满意,犹豫再三,在发出来和推翻重写纠结,月宝还是决定删除重写。 所以加更的第三更,会晚点发出来的的,等我~ 第147章 好评加更 宁宁有些意外,她刚从安州市回来,这会谁会给她打电话? 这个时候的电话,不像后世那种,在打通以后,能立马接到,而是在打电话的人传达到信息后,立马挂掉电话,在旁边等人回电。 而接电话的人在接到消息以后,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回拨过去。 宁宁跑的气喘吁吁的,就怕对方等太久了,等回拨了过去以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宁宁吧?” 这声音宁宁一听就知道是谁,是她师傅戚庆渊。 “师父,是我。” “是这样的,之前的拜师宴师父我为了办的浓重一些,所以推迟了几天。现在日子定下来了,就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订在怀安路三十七号,师父等你过来,一定要过来,宁愿早点都不能迟到了。” 对于这个小徒弟,戚庆渊的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再三的嘱咐也不嫌麻烦。 这些天宁宁忙的脚不沾地,都把拜师宴这回事给忘记到了脑后了,等戚庆渊提起来的时候,她才恍然,“师父,我会准时过去的,您放心。” 通完电话,她挂断了,旁边的老板抻着脖子问,“宁宁啊,你这是要拜谁为师啊?” 先前他就听见了拜师宴三个字。 宁宁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回了一句,“就是上次来顾家的戚大师。”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顿时想起来了,等着宁宁一离开,大伙儿七嘴八舌,“宁宁这丫头,看来是有个大造化的。” “那也是她自己本身优秀吧?上次她还得过什么绘画一等奖,还上报纸了咧。” “山窝窝里面的金凤凰,这才被那什么戚大师给看上了吧?” “我听我那城里的远方侄儿说过,那戚大师在绘画界的地位极高,据说回安州市,市里面还给他分了大房子。” “那宁宁成为什么戚大师唯一的弟子,将来肯定风光无限。” “这顾家的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大伙儿正唠嗑,电话又响起来了,顿时乐了,“该不会顾宁那师父又打来了吧?” 老板一接起电话,对方是个女声说找顾瑶,老板顿时一愣,感慨,“这顾家姐妹两个,都不是普通人啊?”顿了顿,大着嗓门就喊了出去。 隔着老远,宁宁都听到了老板叫顾瑶接电话的传话。 宁宁有些意外,正迎面撞上来了,急匆匆往这边打赶的顾瑶。 顾瑶一路都在胡思乱想那个女人到底找她又有什么事了?该不会又要让她害顾宁吗? 正想着顾宁,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顾宁,这可把顾瑶给吓了个半死。 宁宁瞅着她心虚的脸色,嗤了一声,“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两人是双胞胎,对方一个神色,她基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顾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胡说。”说完,也不看顾宁,起来就跑到了供销社,急吼吼的去接电话。 宁宁回头看了一眼,琢磨了下,安州市谁会给顾瑶打电话? 不过,管她屁事! …… 顾瑶再次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心里是忐忑的。 她原以为对方会再次让她去害顾宁,却不成想,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偷了顾宁手里的怀表。 挂了电话,顾瑶突然想起上次的那个梦境,顾宁就是拿着一个椭圆的东西去认亲,然后一跃成为了城里人,风光无限。 那个女人让她偷的怀表,是不是就是那个椭圆的信物?一个能认亲成功的关键信物。 顾瑶顿时起了小心思,她甚至怀疑,那个女人,是顾家三房真正的亲人? …… 顾家。 顾宁把去安州市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说到赵桂花再次中风彻底昏迷的时候,顾建设两口子都不出声了。 只觉得这是报应。 但是当她说,查到了赵桂花远方表婶服务的人家,姓廖,叫廖平秋的时候。 顾建设顿时激动了起来,“你说,那是不是有可能是你奶奶?” 宁宁点头,“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顾建设语气艰难,“你说,当年你奶奶出于什么情况,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保姆,也要脱离她身边?” 屋内沉默了下来,真相还没揭露,谁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有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那就是廖平秋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大家都不愿意往这个角度去想。 宁宁果断换了话题,“明天我师父说是拜师宴,让我十点准时去安州市。” 这算是个好消息,也打散了顾建设心里的阴霾,他挤出一抹笑,“那早点,可被迟到了,好好听你师父话。” 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来说,戚大师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宁宁嗯了一声,期待,“我明天会早点出门的,一定不会迟到。” 这种场合若是迟到,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关乎着师父的脸面。 一直在西屋门口偷听的顾瑶,蹑手蹑脚退了出去,明天就拜师宴了吗?她捏着手里的迷药,必须尽快下进去了。 还有、还有那个怀表。 在这一刻,顾瑶反而有些感谢那个女人的出现了,要不是她,她也弄不到这么好的药了。 能够昏睡三天三夜,断了顾宁的前途! 只是,这个迷药要怎么下才好? 之前几次的下药,让顾宁已经有了防范,所以这东西不能她递过去。 顾瑶心事重重起来,连带着晚上给马铁兰打下手烧水做饭的时候。 因为走神,把柴火往灶膛里面塞的时候,塞的过满,整个锅都被撬起来了。 火星子乱冒,喷在她的头发上,胳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火点子。 更恐怖的是,因为想事太过投入,忘记了手伸的灶膛太里面,烧的起一串水泡,十指连心,撕心裂肺的疼。 她尖叫起来。 “叫魂啊?”马铁兰脸当场就耷拉下来,骂骂咧咧,“废物,烧个火都不会烧,我养你还不如养只狗,狗还会给我看家护院,你会什么?” 顾瑶现在完全是靠二房吃饭,马铁兰看在她能干活的份上,才收留的她。 她的话更是如刀一样,割的顾瑶浑身都是疼的,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 等她找到真正的亲人,要马铁兰好看! 现在关键是要给顾宁下药! 看着那半锅热水,顾瑶滴溜溜转着眼珠,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赔笑,“二婶,这水你不如起到三房的铁皮暖水壶里面,送过去刚好和三婶缓和下关系?” 马铁兰狐疑,但是想着分家了的三房确实不一样了,要巴结下缓和下关系,她当即就冲着三房喊,“淑珍,我烧的有多的热水,你要不要?” 刘淑珍不打算要的,但是念着宁宁和阳阳都说口渴,也就没拒绝,“那我晚点烧了在还给你。” 说着,她就提着铁皮暖水壶起了满满的一壶,还专门给宁宁的搪瓷缸也打满了。 因为太烫,宁宁端着搪瓷缸在门口慢慢的晾着。 而—— 顾瑶亲眼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给好评满350的加更 重写了一版,忐忑 第148章 扇你十耳光! 亲眼看着顾宁,把搪瓷缸放到了嘴边。 顾瑶内心在咆哮。 喝! 快喝! 喝下这一搪搪瓷缸的热水,就会毁掉顾宁的拜师宴,斩断顾宁风光无限的的未来! 顾宁拿着搪瓷缸,正要喝水的那一刻! 突然!贴身带着的玉牌突然滚滚发烫起来,烫的脖颈下方的位置,皮肤灼热宛若被火烧一样。 顾宁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按着了玉牌的位置。 这是她拥有玉牌这么久,第一次给她一个主动的反应。 这是示警! 搪瓷缸的水有问题,但是玉牌却想让她喝下去。 这水对她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很奇妙,很难以言说那种感觉。 贴身的玉牌对着挨近的一搪瓷缸的水,很是迫切,她把搪瓷缸往玉牌的位置上贴了下。 果然,玉牌传来一阵渴望。 让她快点喝! 然后好升级?对!就是升级! 玉牌升级之后会产生特殊的凝露。 特殊凝露不止对身体有好处,还会提升五感。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顾宁拿着搪瓷缸的手一顿,迅速有了计较。 她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马铁兰,这个之前喊着要送热水的女人。 马铁兰脸上无异,反而对着她讨好地笑了笑。 不是她—— 接着,顾宁的目光猛地转向顾瑶,顾瑶脸上的迫切她喝下去的渴望,以及那种心虚的紧张来不及收敛。 是她! 顾瑶没想到,都已经要喝下迷药的水的顾宁突然,会抬头看向她。 她垂眸,小心翼翼,“姐姐,你看我做什么?三婶不是说你很渴吗?” 顾宁怎么还不喝?? 顾宁突然笑了,是那种不达眼底的笑容,她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似乎很想让我喝下去?” 顾瑶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只觉得一步步逼近过来的顾宁,好像是女王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只是,不管她怎么后退,都逃不开顾宁的手。 尤其是被揪住的衣领,勒着脖子,火辣辣的疼,她心虚的厉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我是听三婶说姐姐有些渴,我也是关心你。” “对,就是关心你。” 她心虚的补充,仿佛谎言说多了,就能成为真的一样。 顾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吗?” 那一双锐利的眸子,逼的顾瑶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去触碰顾宁的锋芒,她只能像灰老鼠一样,偷偷地,小声地说,“是,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 顾宁突然笑了,松开她的衣领,耍她玩一样,“可是、我突然不渴了。” “什么?”顾瑶惊了,她猛地抬头,你要是不渴,她这加倍的迷药不就白下了吗? 这句话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暴露出来。 她绞尽脑汁的商量,“姐姐,这到底是三婶给你倒的,你要是不喝,就浪费了她的一片苦心了,是大不孝。” “妈,你觉得我不喝你倒的水,是不孝顺吗?”被突然点名的刘淑珍也看出来不对了,她立马说道,“怎么会?这是胡说八道。” 顾宁耸肩,“看到没?我妈都不觉得我这是不孝,你一个外人的意见,就更不重要了。”她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搪瓷缸的热开水,水花肆意,差点没溅出来。 顾瑶这是真的急的头发都掉下来了,眼看着药都下了,水都喂嘴边了,顾宁这突然说不渴了,不喝了,这是几个意思?这不是耍她吗? 她急的脸色发白,绞尽脑汁想让顾宁喝下去,但是却想不到办法,在这样下去,顾宁会怀疑的,她不会放过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顾宁不喝了,她完不成那个女人的任务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被大人物收为徒弟,风光无限吗? 可是,她好不甘心啊! 谁知道,已经都抓心挠肺,彻底绝望了的顾瑶。 突然遇到峰回路转。 顾宁竟然主动开口了,她端着搪瓷缸放到顾瑶面前,轻笑一声,“想让我喝下去吗?” 顾瑶下意识地点头,等点完她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后悔的不行。 顾宁?顾宁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觊着顾宁的脸色,却发现往日精明的顾宁,在这一刻,似乎有点傻?她竟然没有怀疑下去。 “想让我喝简单啊?”顾宁笑的意味深长,长长的指甲划过顾瑶那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轻轻的,带着几分侮辱性子,拍的啪啪作响,“把脸伸过来,让我扇十个耳光,我就喝,当着你的面喝。” “你——”顾瑶只觉得被顾宁划过的脸上,火辣辣的不自在,她羞愤的指责,“你太羞辱人了。” 顾宁微笑,举起搪瓷缸,“想我喝吗?” 仅仅只有四个字,却让顾瑶的心可耻的心动起来,她竟然有点想答应顾宁,那无礼又羞辱人的要求。 旁边的刘淑珍和马铁兰都惊呆了,不就是一搪瓷缸的水吗? 宁宁是疯了吗? 怎么会提这种要求,顾瑶肯定不会答应啊! 谁知道,顾瑶下一秒就问,“我让你打了,你真的喝吗?” “自然是真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顾瑶心一横,把脸凑了过来,“你打吧——”她忍,她忍,忍过这个屈辱阶段,就会毁掉顾宁的拜师宴,毁掉她风光无限的未来。 所有人,“……”顾瑶疯了吗?? 顾宁也被顾瑶这忍功给惊了下,果然上辈子顾瑶能站在那个高度,还是有道理的。 就冲着这忍功,一般人都受不了。 顾宁把搪瓷缸递给了刘淑珍,让她拿着。 这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啊!就权当她给自己下药收的利息。 顾宁活动了下手腕,扬起胳膊,在空气中传来一阵呼呼声,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狠狠的一记耳光扇在了顾瑶脸上,“一巴掌!” 她实在是用了极为大的力气,顾瑶被扇的整个人都转了三个圈! 眼冒金星,耳朵嗡鸣,鼻子下面淌着两管鼻血。 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突然挨打了?? 第149章 鱼儿已上钩,凶手还会远吗? 接着,不给顾瑶反应的时间,顾宁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第二巴掌!” 啪—— 手掌扇到脸上的肉上,还在屋内传来回声! 光听着就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这一巴掌彻底是把顾瑶给打醒了,对了!她是答应了顾宁,挨打十巴掌,顾宁就会喝下那个带药的水。 她忍住了还手的动作。 “还打吗?”顾宁像是知道顾瑶心里所想一样,突然问道。 顾瑶一抬手抹掉鼻子下的鼻血,疼的倒吸一口气,咬牙,“打!” 不就是剩下八个耳光! 换取顾宁喝下药,毁掉她的拜师宴,毁掉顾宁光鲜亮丽的未来! 最好!最好能把喝了迷药的顾宁,卖给老光棍,让老光棍女干污她! 一想到这里,顾瑶就兴奋起来。 她可以忍!可以坚持! 因为!很快顾宁就会完蛋了! 看着被打的突然兴奋的顾瑶。 顾宁轻笑一声,还真是享受啊!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她活动了下手腕,巴掌如同风一样,呼呼的,狠狠的抽过去,“记着数!” “三巴掌!” “四巴掌!” “五巴掌!” “六巴掌!” “七巴掌!” 一时之间,屋内只有扇耳光的声音,死一样的寂静,光听着就疼! 顾宁突然停下来的动作,让顾瑶懵了下,她眼冒金星,头晕的厉害,淬了一口血沫子,“扇完了吗?你喝!” 她恶狠狠地说道。 顾宁微笑,跟逗她玩一样,百般刁难,“还没呢,我打的手有些累,你还欠我三巴掌。”顿了顿,她笑,“要不你自己打吧,要是你打的不够狠,我可就不喝了。” “你——”顾瑶脸疼到麻木了,说话喷着血丝,“太过分!” 顾宁接过搪瓷缸,在顾瑶的面前晃了晃,像极了拿着骨头在狗面前晃悠的主人,“你想清楚啊,还有三巴掌,我就会喝这一搪瓷缸的水了,你确定要放弃吗?” 顾瑶咬牙,只觉得后牙槽都在晃动! 我忍! “你说的!”她抬手就是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先前还晃动的后牙槽顿时松动了,她呸了一口,地上血沫子里面带着一颗血-淋淋的大牙!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狠吗? 一巴掌扇掉牙齿的那种? 顾宁看着那地上的带着血沫子的大牙,有些嫌弃,“快点,别污了我眼睛了,下次有牙,记得打掉了往肚子咽。” 顾瑶,“!!!!!” 杀了顾宁! 她太可恶了! 顾宁做个人吧! 可是就差两巴掌了。 就差两巴掌了,她就可以成功了! 就可以让顾宁好看了! 就可以让顾宁生不如死了! 顾瑶心一横,抬起手,啪啪又是两巴掌,扇的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下意识的要吐血,却想起来之前顾宁说的那一句话,生生的把牙齿和血咽到了肚子里面。 咕咚一声,她咽了回去,“服——”喝、 她嘴漏风了, 顾宁往后退了几步,嫌弃的扇了扇鼻子,“你还真把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啊,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顾瑶快被顾宁这骚-操作给弄的气死了。 她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红彤彤的巴掌印叠加在一起,眼眶充血,说话漏风,“会喝!” 快喝—— 话到嘴边,根本就不成器。 顾宁欣赏够了顾瑶的惨状,那猪头脸,那漏风牙,啧啧了几声,“顾瑶啊顾瑶,你这肿的你妈都不认识了。” 顾瑶,“!!!” “喝!”这仿佛是她的执念了。 顾宁爽快的端起搪瓷缸,一口气,干到最后,一滴都不剩的,还把搪瓷缸倒着往下磕了磕,“看到了吗?我喝完了!” 顾瑶窃喜,她是亲眼看着顾瑶喝下去,她终于得逞了! 那一搪瓷缸足够药翻几头牛的水,会彻底毁掉顾宁的! 她一笑,扯动嘴角,撕心裂肺的痛。 更难受的是丑,肿的猪头一样的脸,带着笑容,怎么看怎么吓人。 顾宁,“别笑了,猪圈的猪笑的是丑萌,你的猪头脸笑的是丑人多作怪,要是把猪圈的母猪吓的不产奶了,你去当奶妈吗?” 顾瑶,“???” 瑶瑶没明白! 好一会,才明白顾宁这骂人的意思,她真的是想杀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她骂人也太损了! 求求顾宁做个人吧! 顾瑶睁着一双肿眼泡子,冷冷地盯着顾宁,等顾宁的药效发了,她要顾宁好看! 现在! 现在就先让她得意一些! …… 呵! 顾宁确实挺得意的,送走了猪头顾瑶。 她立马进了西屋,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玉牌取下来看了又看。 果然,玉牌的通身越发剔透了几分,更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水意纹路,晃动起来,那水意丝线似乎在玉牌身子里面晃动。 宁宁果断准备复制东西,让玉牌产生凝露的。 却发现,她心思一动,根本还没有复制,玉牌自己滴落出来了凝露。 这应该是升级后的福利,不用复制,就会自主产生凝露了。 如果说,之前的凝露是晶莹透亮的,这一次产生的凝露,则是透明中带着圣洁的金色。 宁宁注释着那一抹金色的凝露,眼里闪过痴迷。手比脑子反应的更快,一下子就把凝露给喝了下去,一连着喝了三滴。 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皮肤光滑,毛孔缩小了。 尤其是脸上,眼睑处常年带着的黑眼圈好像淡化了,还有鼻子处之前因为上火起的大痘痘,下去以后留下的痘印,似乎也没了? 宁宁欣喜若狂,拿着镜子看了又看,这金色的凝露似乎修复了她所有的小瑕疵和暗沉。 她放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离着窗户四五米的距离处,那贴着报纸上面极小的字体,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宁宁仔细了揉了揉眼,她这是连近视也给治好了? 宁宁呆滞! 喝完那一搪瓷缸下药有毒的水,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皮肤变好了,近视也没了。 顾瑶、顾瑶竟然送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宁宁抱着被子,笑出猪叫! …… 隔壁东屋,顾瑶实在是痛的睡不着,脸根本不敢挨枕头,嘴巴里面也是一直在冒血,她难受的要命。 睁着一双眼睛,生生的干熬着。 只有想到顾宁那被毁的拜师宴,斩断的通天路,她才能减缓几分痛意。 一直到四点多的时候,她听到西屋陆陆续续有人起床了,是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去忙了。 顾瑶竖起耳朵听了下,确定他们都离开后。 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偷偷的开了西屋的门。 她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在顾宁的脸上晃了晃,确定对方呼吸绵长,睡的死死的没有任何反应以后。 她勾了勾唇,只是这一笑,又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气,吸完气,她就后悔了,别把顾宁吵醒了,耽误她找怀表。 可是,她这么大的动静,顾宁都没有半分醒来的样子。 顾瑶心里得意,想到昨儿的侮辱。 她不由得抬手想要掐在顾宁的脸上,让她也体验一番痛感,但是在她即将落下手的那一刻—— 顾宁突然翻了个身,咕哝,“丑猪头。” 顾瑶,“!!!!” 顾瑶被吓死了,也被气死了。 这狗东西在梦里面还在骂她猪头! 这么一打搅,她也忘记了再去折腾顾宁的心思了,麻溜儿的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在顾宁的枕头下面,看到一个外露的金色链条,她心脏开始砰砰砰跳起来。 这——这就是那个女人口中的怀表吗? 这就是顾宁认亲成为大佬孙女的关键吗? 现在就在她面前,她触手可得! 顾瑶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面拽出怀表,像是捧着全世界一样珍惜的不得了。 这一切的付出都值了。 她没看到的位置。 宁宁睁开眼,微微一笑。 鱼儿已上钩,幕后凶手还会离的远吗?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的肥章,快夸我! 第1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瑶拿着怀表,心情激荡,她甚至忘记了马铁兰给她安排做早饭的工作,出了西屋,撒丫子的往安州市跑。 她给顾宁下药成功了! 她拿到了那个认亲最为关键的怀表! 她要去找那个女人,她要以此要挟,让那个女人带着她脱离顾家,她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顾瑶的心里涨涨的,满满的。 那种难以言说,那种触手可及的城里生活,让她浑身的血液倒流起来,甚至脸上的痛意都淡了几分。 顾瑶不知道,她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人。 那是—— 本该陷入昏迷的顾宁。 …… 早上六点不到,就接到电话。 丁淑丽是抗拒的,她哈欠连天的拿起话筒,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喂,谁啊?” “我给顾宁下药成功了,怀表我也拿到了!” 明明就是几个字,却让丁淑丽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清醒下来了,“真的?”她声音有着藏不住的激动。 “是——你在哪,我来亲手交给你。”她其实有自己的目的,她想试探,丁淑丽到底是哪家人,到底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她还想攀扯上丁淑丽这一棵大树。尽管只见面一次,顾瑶清楚的明白,丁淑丽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她,或许原本也可以过上这种生活的。 顾瑶这话一问,丁淑丽条件反射的警惕起来,她声音的欢喜淡了几分,“我家不方便。” 顿了顿,她捂着话筒,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这样吧,你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餐,我请你去街道口吃馄饨吧。” 她原本想说国营饭店的,但是转念一想。 顾瑶也是老贱人的后人,她不配去国营饭店吃东西。 顾瑶有些失望,但是也明白,不能把对方逼急了,她握着手里的怀表,心里已经起了防备的心思。 …… 一个小时后。 顾瑶按照丁淑丽给的地址,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街道口的位置,长时间兴奋的走路,让她的脚都磨了几个大泡。 等冷静下来,才恍然发现,脚后跟的位置疼的厉害。 但是胜利就在眼前!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她一路走走停停,在路边捡了一个棍子拄着,等她到街道口时,丁淑丽已经在馄饨铺子等着了。 丁淑丽站在墙角,她不太喜欢外面的吃的,桌子上的油腻,嗡嗡嗡的苍蝇声,还有旁边的泔水桶里面正散发滂臭味道。 这一切都让有洁癖的丁淑丽如坐针毡,她离那泔水桶远远的。 但是想到顾瑶,她忍了下来,正在张望着找人,不住的看时间,都七点多了,怎么还没有人!? 而顾瑶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在她面前晃了三遍,真的是三遍。 奈何丁淑丽跟没看见一样,还颐指气使的从包包里面扔了两毛钱到地上,“要饭的拿钱就滚啊!” 顾瑶,“……” 顾瑶,“……” 顾瑶,“……” 顾瑶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要打饭的?她怎么就成要饭的了? 顾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位同志,我是顾瑶,我不是要饭的!” “什么?”丁淑丽一惊,她倏然回头,仔细的打量顾瑶这一张看不出面貌的脸,“你真是顾瑶?” “怎么成这猪头样了?” 她还以为是小要饭的,在要饭的途中被人打了,还是一瘸一拐拄着拐的瘸子。 顾瑶真是恨死了猪头这两个字样了,她脸色瞬间被气狰狞了,她抬手指着自己一张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解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让顾宁喝下迷药,不然你以为我会被顾宁揍成这样?” “你辛苦了。”丁淑丽也尴尬了几分,很快就问到了重点,“那顾宁喝下药了吧?不能去参加拜师宴了吧?” “喝了,我亲眼看着她把一搪瓷缸的加药的水喝的一干二净,一滴不剩。”提起这个事,顾瑶脸上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大仇得报的痛快,“顾宁不睡三天三夜,我能去吃屎。” “干的漂亮。”得知顾宁确实去参加不了拜师宴后,丁淑丽也松了一口气,“那怀表呢?” 顾瑶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白捡便宜吧?” 丁淑丽暗骂一声,小贱人心思倒是多,“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又是哪家人,为什么会要怀表?又为什么不想让顾宁去拜师宴,再或者,你和顾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丁淑丽脸色一变,“这不是你能问的问题。” “那你休想拿到怀表。”顾瑶语气轻飘飘,“你的脸我见过,我俩也合伙做过坏事,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位同志,你想清楚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我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一样。”她抬手抚过丁淑丽身上上好的的确良料子,眼里闪过贪婪,“你们这种人最在乎面子里子的吧?” 丁淑丽一下子像是被掐住了七寸一样,她脸色难看的厉害,“好,我说,我跟戚家人有关系,宴会上有人不想让顾宁参加拜师宴,所以我这才找到你——” “你不老实,你还没说怀表的作用。”其实顾瑶知道,但是她就是想试探。 试探,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不知道,怀表的作用。 如果她知道,这个女人必然也是她的亲人之一。 怀表的作用,丁淑丽不可能说的,说了就意味着染上了一个吸血蚂蟥。 她冷笑,“你也别试探我了。”她从包里面拿出了一沓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忍着心痛,“这里面一共一千块钱,你把怀表给我,这件事我们就当到此为止。” 一千块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对于丁淑丽来说,骤然拿出这么多,她也心痛的厉害。 顾瑶在看到那一千块钱以后,呼吸立马加重了几分,有了这钱,她能立马摆脱马铁兰那个女人。 她一把把报纸包着的大团结揽了过来,“钱我收下了,但这个只是我下药给顾宁的报酬,是我帮你拦着顾宁无法参加拜师宴去见那些人的报酬。” 怀表她是不会给的。 “你——”丁淑丽气的站了起来,撞的放着馄饨的桌子都一抖,“顾瑶,你别太贪心。” “我贪心?没有我,顾宁喝下药?没有我,顾宁会无法参加拜师宴?没有我,你会知道顾宁已经没了怀表了吗?”顾瑶趾高气昂地说道。 “公安同志,都听到了吗?”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顾宁,幽幽地问道。 第151章 跪在顾宁面前忏悔赎罪 那是顾宁的声音—— 随着顾宁这一问,顾瑶和丁淑丽两人的魂都快给吓掉了。 顾宁怎么会在这里? 不!!! 不可能!!!! 可是,在不可能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顾瑶僵硬的转身,她一回头就看到顾宁正俏生生的站在离她三米外的距离处,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顾瑶,“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起来,如同看到鬼一样,崩溃大喊,“顾宁,你不是在家吗?” 喝药在家睡成猪了吗? 那面前这个人是谁? 顾宁似乎喜欢极了顾瑶这种惊悚害怕的表情,她欣赏够了,这才一步步走近,微笑,“很意外见到我?觉得我应该是在家昏睡?睡它个三天三夜???” “然后,让你坏了我的拜师宴,偷我的怀表,在把我卖一千块钱?嗯?”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瑶被逼的退无可退,她整个人都靠在墙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墙,“你没喝药,你还跟踪我?偷听我说话。”她大声问道。 那她昨天忍辱负重挨打的那十个耳光,算什么? 笑话吗? “跟踪偷听?”顾宁一把掐住顾瑶那个肿成猪头的脸,强迫她看向身后那站了一排穿着制服的公安,“你觉得我这是偷听?你管带着公安来抓人叫偷听?你是没文化?我教你个词,这叫光明正大。” 直到这一刻,顾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顾宁!顾宁怎么这么狠,一出手、一出手就把她往死里逼。 她竟然带着公安来了。 一想到赵桂花他们的下场。 什么钱,什么前途,什么亲人,顾瑶什么都记不住了,她只记得铁窗泪。 她被吓哭了,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跪在顾宁面前,忏悔,“姐姐,我错了,不是我,我没想着害你的,是她——”她猛地抬手指着打算溜走的丁淑丽,“是她让我害你的,是她去大队找我的,是她让我给你下药的,不让你去参加拜师宴的,也是她——” 让我偷怀表。 怀表,她暂时不想交给顾宁,这是她最后的翻身路。 她甚至有些庆幸,把怀表给藏起来了。 顾宁也仿佛跟忘记怀表了一样,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顾瑶,觉得恶性,顾宁一把踹开了她。 踹的顾瑶撞在了桌子上,又摔了下来。 她看都没看,而是目光锁定丁淑丽,“这位女同志,我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她细细打量起来丁淑丽,这个女人穿着打扮都极为优雅,那是比姚慧茹更为高傲的存在。 是她吗? 顾宁垂眸掩盖住冰冷森寒。 随着顾瑶的话,和她倒地的下场。 还有顾宁的质问。 让丁淑丽如同五雷轰顶,她顾不得优雅,扑上去一捂着顾瑶的嘴,掐着她的脖子,厉声,“不是!你休得血盆口人!” “我不认识她,我和她没关系!” 她慌忙的撇清关系,恨不得掐死顾瑶的心都有了。 这个小贱人真的是个废物,不仅没害成顾宁,还把顾宁带到了她面前,把她给暴露出去了。 更别说,还有公安在这里。 丁淑丽真是恨不得拿刀生劈了顾瑶! 她是发了狠的,掐的顾瑶两眼直翻,差点没窒息而亡,“我、有证据——” “钱——” “桌子上有钱。” “一千块。” 随着顾瑶的话落,丁淑丽宛若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怎么忘记了?有钱? 她慌乱的松开手,想要去藏钱的时候,却发现公安和顾宁已经快她一步,把钱给拿起来了。 “一千块,不多不少。”顾宁冷冷道。 “这是我拿去银行存的,跟顾瑶没有关系。”丁淑丽慌乱的解释,心虚的不行。 顾宁笑了笑,笑的彻骨寒,“是吗?”她一把抓着丁淑丽的脖子,拖拽着她,朝着馄饨摊上的泔水桶走去。 众人大惊,不知道顾宁要做什么。 下一秒。 顾宁就按着丁淑丽的脖子,朝着那被苍蝇嗡嗡趴着,令人作呕的泔水桶按下去,她声音冰冷,“你叫什么?” 丁淑丽疯了,在她还未回过神的功夫,她的头,已经进入了那个她恶性到极点的泔水桶里面,那个她走路遇见都要绕路三尺的泔水桶里面!!! 桶里面有着馄饨汤,萝卜皮,以及刷锅水。 扑面而来的滂臭味,这让有洁癖的丁淑丽大呕起来,一张嘴,就是满口的泔水往嘴里入,她被迫的喝着泔水,“哇哇哇哇”吐的根本止不住。 顾宁怎么敢!! 哗啦一声—— 顾宁提着丁淑丽的脑袋,从泔水桶离开,她发现自己的力气极大,稍稍活动了下手腕,冷静的科普,“人类的极限,是在水里面闭气三分钟——”她撇了一眼发稠发臭的泔水桶,“这种带有杂物的泔水,你若吸入后,污水和杂物会通过你的鼻子进入你的气管,你随时可能面临被异物堵塞无法呼吸的后果。” 顿了顿,她歪头,冷声,“你的极限应该不会超过两分钟,或者一分钟,要试下吗?” 骤然得到了新鲜空气,丁淑丽大口大口的呼吸,她死扛着,厉声威胁,“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觉得顾宁不敢,当着公安的面,她怎么敢?拿她的命去开玩笑。 可是下一秒,顾宁以实际行动告诉她,敢不敢! 哗啦一声。 丁淑丽的脸又朝着泔水桶泡去,这对有洁癖的人来说,无疑酷刑,她崩溃的大叫,“我说,我说!” “丁淑丽!” “我叫丁淑丽!” 顾宁若有所思,“为什么不让我出现在拜师宴上?” 丁淑丽沉默。 下一秒,她的头又进去了泔水桶,这一次泔水从她的耳朵灌入。 她只觉得臭,难受,疼,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让丁淑丽觉得害怕。 顾宁是个疯子。 她终于能明白,赵桂花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 “我说——有人不想你过的好。”她声音颤抖。 顾宁的脸色倏然冰冷起来,“那么,打压顾家三房的是你吗?” 丁淑丽又安静了下去。 顾宁的眼眶突然变得猩红起来,“是你吧?打压顾家三房一家四口,下药让我无法参加拜师宴,再让顾瑶去千方百计的偷怀表,让我猜猜,你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第152章 周致远的原则遇到顾宁溃不成军 为什么这么做呢? 大家都想问这个问题。 现场一片死寂,热闹的馄饨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摊主也傻了一样,不像之前那怒气满满要人赔桌椅的样子。 公安们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出来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而葛卫国却是知道一些的,上次他去顾家的时候,略有耳闻。 有人恶毒到打压整个顾家三房,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宁会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来。 这个女人是谁? 顾宁可能不认识,但是葛卫国却是认识的。 ——丁淑丽。 安州市绘画协会的副会长,关爱妇女儿童协会的领头人,更是曾经连续三年,获得优秀思想进步女青年称号的得主。 她为人大方,心地善良,处事公平,更无愧于安家儿媳妇这几个字的称号。 可是,这么一个饱受众人尊敬夸奖的好同志,竟然会做出让人家一家人永无出头之日的事情? 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为什么? 葛卫国有些想不明白。 除非双方之间有利益关系,有天大仇怨。 大家的目光放在了丁淑丽身上。 顾宁的问话,如同一个刀一样,割开了丁淑丽身上的画皮,而葛卫国他们眼中的熟悉和震惊,更是让丁淑丽无地自容。 她不敢想,今儿的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对她,对她的未来,对安家会有多大的影响。 不能承认。 死都不能承认。 丁淑丽瘫坐在地上,凄惨地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以退为进。 她只有这几个字,配着那狼狈的模样,反倒是显得有些风骨起来。 “好一个何患无辞。” 顾宁冷笑,看着死不承认的模样,反而越加受到了刺激,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 “丁淑丽,你害我,你不承认,你害顾家三房你不承认,你不承认,你害的赵桂花坐了监狱,你不承认,你害的刘春花坐牢,你不承认,你害的顾盼文杀掉亲爷卷款逃跑,你还是不承认。” “你毁了顾家上上下下快二十口人,足足三代,你还是不承认。” “丁淑丽,你相信吗?你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吗?人做事,天在看,你不承认没关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等着你的报应,老天要是不收你,我顾宁收你!” “我就不信,你丁淑丽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 顾宁字字铿锵,言之凿凿。 这也让之前丁淑丽好不容易引得大家改观的印象,一下子跌入了到了谷底。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道,“那个小姑娘,事事说的这么精确,我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个小姑娘也太惨了,一家人被害的这么惨,没听到她说,死的死,坐牢的坐牢,逃的逃,连他们所在的一支,也被放话出来,永无出头之日。” “这得多狠毒的心啊,人家是刨了这女人的祖坟吗?至于这么害人家?” “害,这女的我认识,之前她还在领奖大会上作为优秀代表发言。” “对了,她还是关爱妇女儿童协会的领头人好像。” “什么?就这种人还是优秀代表,领头人?大伙儿是瞎了吗?找这种毒蝎子?” “说来说去,她叫什么?如果是真的,咱们去举报她,剥夺她优秀代表的称号。” “丁淑丽。” 最后这三个字,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丁淑丽在也不复之前的冷静,她大吼大叫起来,“你们不要听顾宁胡说,她是胡说的,她就是要报复我,这才胡说八道,毁我名声。” “顾家人会那么惨,是报应,是顾宁害的,跟我没关系!” 她疯狂的推卸责任,泼脏水。 这也彻底惹怒了顾宁,她上前不顾丁淑丽身上的肮脏,一把掐住丁淑丽的脖子,双眼发红,“你说我是报复?天底下那么多人我不去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丁淑丽哑口无言,为什么?她不敢说。 “看,你不敢说,那么我来说。”顾宁死死的掐着她脖子,一脸冷笑,“因为,我们顾家三房碍了你的眼,侵犯了你的利益,你想让顾家人为你所用,却没想到你但凡出手,都被我砍掉了爪牙。” “你知道什么叫报复吗?这才是,我真要报复你,我就杀了你,你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一命抵一命,你早该死了八百遍了!” 顾宁陷入了魔怔,仿佛又回到上辈子,死在手术台上之前,突闻噩耗,父母车祸,阳阳枪毙。 而寻寻觅觅,那个凶手好像现在就在眼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身世,就这么害人! 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要杀了她! 替爸妈报仇,替阳阳报仇! 丁淑丽没想到顾宁会这么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掐她。 她被掐的两眼直翻,直吐白沫,剧烈挣扎,拼命求救,发出呜呜声,到嘴边却像是漏气了一样。 葛卫国他们终于发现不对了,他们要上前拉开,却发现顾宁瘦瘦弱弱的一个人。 那一双手如同铁钳子一样,死死的钳着了丁淑丽的脖子,谁都拉不开人。 葛卫国急了,在这样下去,顾宁就算是有理也会变成无理的。 正当他急的如火锅上的蚂蚁一样时。 周致远突然出现了,他一拍脑门,就要大喊,却还未开口。 就见到向来不动如山的周致远,脸色剧变,以能夺冠的速度直接跨栏过来,跑到顾宁面前。 葛卫国想,老周肯定要对着顾宁大发火儿。 谁知道。 原先速度极快的周致远,走到顾宁面前的时候。 突然放慢了步子,他抬着大手,轻轻的覆盖着顾宁的小手上,语气极其温柔,“宁宁,放手好不好?”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样,把魂都飘没了的顾宁,又慢慢的喊了回来,她循着声音,目光渐渐聚焦,在周致远那极为清隽俊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茫然,“叔叔?” “嗯?是我。”他大手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顾宁的手背,声线低沉,“坏人总有公安来处罚,咱们不要脏了手。” “我不!”顾宁突然倔强地说道,眼眶含着泪水,指控,“她害人,她害了我们顾三房,她害死我爸妈,害死阳阳。” 什么害死人? 顾建设和刘淑珍以及阳阳,明明都是好好的。 周致远一怔,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他直视她的眼睛,镇定,“你爸妈还在家等你,阳阳也在家等你,他们在等你的好消息。” “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拜师宴,戚大师也还在家等你呢!” 这话一说,顾宁一下子回神了,“对,爸妈没事,阳阳也没事,拜师宴。” 她猛地想起来,抬起手腕就看时间,“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就差半个小时她就要迟到了。 “来得及。”周致远把顾宁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轻轻的放下来。 丁淑丽这才得到喘息的机会,一下子跌倒在地,神色惊恐。 周致远看都没看她,对着宁宁温柔地说,“我送你。” 顾宁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指着那些人,一个个点,“你一个人不够,还要她,她,他们都去。” 她点的有,丁淑丽,顾瑶,还有葛卫国和他的同事们。 “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全部跟我去拜师宴,作证。”顾宁脑子还在线,她轻声,“我要是迟到了,都是丁淑丽他们害的。” 她还有一个目的,丁淑丽为什么不想让她去拜师宴? 或许她和丁淑丽一起出现,就会有出人意料的真相。 丁淑丽一下子抖了下,她要是以这种形象去了拜师宴,她的名声彻底在圈子里面就坏了,“我不去!” 她大叫起来。 更别说,她婆婆也在那里,她会被婆婆骂死的。 丁淑丽说不去,没人把她当回事。 顾宁看着葛卫国,他才是关键,她去找公安报案,带着嫌疑人去拜师宴,需要葛卫国同意。 葛卫国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本来都可以把丁淑丽和顾瑶带回去审问的,这被顾宁这一点,这不是妨碍公务吗? 哦!不! 他也不用太担心,有铁面无私,规矩刻板,作风严谨的周致远在。 他肯定不会同意顾宁这般妨碍公务的。 哪里想到。 下一秒就听着周致远说,“老葛,你带人一起跟上吧。”顿了顿,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让大家头疼的一千块钱,他果断,“这个一千块,算是给宁宁的精神损失费。” 葛卫国,“?” 葛卫国,“??” 葛卫国,“???” 老周啊!你醒醒,感情你的规矩到了顾宁这里都是摆设吗? 第153章 她不配当戚大师的徒弟! 戚家,拜师宴。 这次举办的格外隆重,戚庆渊几乎提前好多天,在圈子里面邀请好友来参加这次的拜师宴。 来参加拜师宴的几乎,遍布了整个安州市上层圈子的人。 有安家安老爷子两口子,以及下面的晚辈,安家属于清贵人家,更别说还有安老校长之前为安州市的牺牲,他们一来,顿时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还有曾校长一家子,曾家属于书香门第,哪怕是最为动乱的那几年,曾家也未曾倒下去,也算是底蕴深厚。 另外一些人是,戚庆渊在当年在安州市读书时的老同学,和绘画圈子的同行们。 站在角落的柯永昌两口子,他们弃车保帅,在关了三天后,放弃了傻儿子,因为不是主谋,从监狱里面被放出来了。 这次戚大师没有邀请他们两口子,但是柯永昌是随着曾校长一起来的,一直躲在身后,并未敢在戚庆渊面前露面。 怕被赶出去。 更甚至还有姚慧茹带着儿子周文宴也来了,本来这种时候他们是来不的,但是周文宴跟着郑老师一块也算是进来了。 整个拜师宴热热闹闹的,一直到了九点五十的时候,来访的宾客们基本都到齐了。 却唯独差了顾宁这个当事人。 戚庆渊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几次了,外面却没有传来消息,但戚庆渊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他面上丝毫不显,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暂时离开了。 戚庆渊一走,大厅内有些人却忍不住了,“这个顾宁是怎么回事?拜师这种大事,她竟然能迟到?” 率先开口的是柯永昌的媳妇,张映秀。 上次被顾宁一手送到牢里面事情,她记忆犹新,唯一的儿子还在牢里面蹲着,出狱更是遥遥无期,这也让张映秀恨毒了顾宁。 她一开口,姚慧茹也跟着开口了,她语气颇为轻蔑,“顾宁这孩子,确实是没礼貌了一些。” “哦?姚同志,这是怎么说法?” 张映秀一问,大家都围着过来,七嘴八舌来了好奇。 这里面有不少是没听过顾宁名字的,他们对于戚庆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突然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徒弟,大家都意外的很。 这会顾宁迟到,还有人知道顾宁的消息,他们哪里能不好奇呢! 姚慧茹瞬间成了焦点,她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顾宁是我前儿媳妇,但是呢?她为人狠辣,水性杨花,不孝顺长辈,还曾经动手打过我,更甚至害了我儿子——” 她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算了,算了,背后道人长短不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很快就能见到了。” 姚慧茹这种说一半,还故作姿态道人长短不好的话,越发让话多了几分真诚。 张映秀也跟着补充了一句,“她还亲手把春药下给她大伯母,让她大伯娘和人通-奸被抓。” 她丝毫不提换亲的事情,也不提顾宁被下药的事情,更不提那个通-奸的人就是她儿子的事情。 大家纷纷道,“顾宁这个人,品德这么败坏啊?” “要是是真的话,那戚大师这次可看走眼了,这么一个品德败坏的人,不配给戚大师当徒弟。” 一直没开口的曾家人徒然皱眉,作为清楚知道真相的曾简章道,“张映秀同志,你这话有失偏颇,顾宁为什么会把春药给她大伯母,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一下子又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张映秀脸顿时语结。 柯永昌淡淡道,“不管什么理由,顾宁给她大伯母下药是事实,更别说,她还把她奶奶,大伯母一起送到了监狱,这是大不孝顺。” “什么事实?明明是你们柯家不要脸,要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你们家那个傻子,人家不同意,你们就窜通顾宁的大伯母让她给顾宁下春-药,顾宁聪明,躲过一劫,到了你们口中,就成了水性杨花,大不孝顺?” 曾简章的脸一下子气红了,“我看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还不如人家市井上的八婆明白道理。” 他这般据理力争的样子,瞬间让柯永昌他的脸皮火辣辣的。 柯永昌怨恨地看了一眼曾简章,他不明白,顾宁有什么好? 让曾简章不顾这么多年的交情,在这种场合反驳他,拆他台? 柯永昌却忘记了,这不是交情问题,而是做人的基本道德问题。 他是无德之人,自然想不到这里。 因为曾简章的据理力争,让大厅内骤然安静了下。 坐在上首位的安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优雅的放了下去。 她看了下时间,九点五十八分,约摸着儿媳妇,丁淑丽那边已经成功。 安老太果断开口,“抛开这一切不看,连拜师宴这种重大场合,顾宁都能迟到,就冲着这一点,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之人——” 她唇角带着一抹笑,声音淡淡却带着致人死地的寒冷,“她不配当戚大师的徒弟!” 【作者有话说】 二更,好评满四百啦,会有一更加更章,更新出来后,会在作话备注哒,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 ps:好评满五百也会有加更章哒,小可爱们我们一起冲鸭 第154章 打的就是你这种不忠不义不善之辈 “抛开这一切不看,连拜师宴这种重大场合,顾宁都能迟到,就冲着这一点,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的人——”她唇角带着一抹笑,声音淡淡却带着致人死地的寒冷,“她不配当戚大师的徒弟!” 随着安老太太话落,全场安静。 连先前帮顾宁说话的曾简章,都不得不暂时退让。 安老太很是满意这个结果,看来安家人的威严还在。 安老太是谁??? 安老太可是全场辈分最为高的几人之一,她是安家人,更是道德典范,德高望重的标兵。 能让她这么评价一个人,顾宁还没进来这个圈子,她的名声就已经差了,大伙儿已经能预料到顾宁的未来了。 顾宁毁了!!! 整个大厅内静若寒蝉。 一直到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吗?这话恕我不能同意!”顾宁鱼贯而入。 屋内的众人回头看去,均是愕然。 尤其是坐在上首的安老太,更是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摔下了手里的茶杯,“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开口?” 敢反驳,敢打断她的话? “哦?老太太不认识我吗?那你先前评价我,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又是从何而来?” 顾宁挺直脊背,仰着下巴,目光灼灼,声音高昂,针锋相对,“还是说?你对于不认识的人,便抱着如此大的恶意?你所有的话不过是凭空捏造,张口就来?” “你胡说!”安老太下意识的反驳,到了现在为止,她已经明白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是顾宁! 但是,顾宁不应该是喝了药在家昏睡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拜师宴? 丁淑丽,丁淑丽是怎么办事的? 怎么能让顾宁出现在拜师宴上? 不过,安老太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过来人,她心里就算是在着急,面上也保持着一种极为平静的态度,她目光打在顾宁身上,带着几分隐隐的压迫,“你就是顾宁?” “我是,这位老太太,有何指教?”顾宁丝毫不惧,她目光直视她,不躲不闪,针锋相对,“还是说,你早已认识我?” 这话已经带了三分试探的意味。 安老太的瞳孔骤然一缩,淡淡道,“戚大师的徒弟,谁不认识?” 顾宁笑了笑,不可知否,那目光的意味只有两人才能懂得。 不得不说,就冲着这副表现,安老太不得不感叹一句,顾宁也是真的优秀,临危不乱,落落大方。 甚至还能反将一军,化被动为主动,掌握先机。 比她那不成器的孙女都要优秀三分,起码在她的压迫下,还能面色不变的年轻人,真的是少有。 但是——一想到顾宁是那个老贱人的孙女,还出落的如此优秀。 这也越发让安老太心里就有了几分不痛快。 更别说,顾宁这是挑战她的威严。 安老太笑容一收,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我说你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你不服?” 顾宁丝毫不惧,她冷笑,“你未拿事实说话是其一,你未胡搅蛮缠是其二,你凭空编造是其三。那么这位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对于你这种满口谎言,蛮不讲理,指鹿为马的不忠不义不善之辈,我凭什么要服?” 顾宁这话一说,大厅内骤然一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顾宁—— 顾宁胆子可真大啊! 她竟然敢冲着安老太拍桌子,还敢这么针锋相对的怼着安老太。骂安老太不忠不义不善之辈。 不知道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勇气可嘉。 柯永昌他们和姚慧茹纷纷幸灾乐祸起来,顾宁敢这样对待安老太,她的好运到头了。 急匆匆从后面冲过来帮忙的薛克勤,不得不说一句,顾同志,干的漂亮! 唯独只有周文宴看着顾宁,站在大厅中间,她挺直腰板,昂着下巴,目光清亮,冷若冰霜,以一人之力对抗所有人。 那种坚韧不屈,那种明艳到不可方物的模样,仿佛让他回到了退婚的那一日。 顾宁也是这样。 宛若浴火重生。 和下面的人各有心思的人不一样。 安老太着实被顾宁这幅样子给气狠了,她竟敢,她竟敢这样评价自己??! 不忠不义不善之辈! 她怎么敢??? 她活了一辈子,年过古稀。 除了年轻的那几年,在廖平秋面前受过气之外,再也、再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过。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这样的顾宁,和廖平秋年轻时候的神色,一模一样。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不屑,一样的高高在上。 这让安老太由心里感受到了一股害怕,是廖平秋回来了吗? 不!就算回来又如何? 廖平秋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就算是在回来,也只会死于她手。 安老太神色逐渐狠厉,“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小辈如此伶牙俐齿。”顿了顿,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说我满口谎言,蛮不讲理,凭空捏造,我今儿的倒是要问个一二三出来?我是哪一句话说了假?让你这个小辈如此编排?” 顾宁高高举起手表,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把手表怼在她脸上: “你说我不守时,我迟到了吗?” “你说我不守信,我没来吗?” “你说我不道德,我挖你祖坟了吗?” “我既没不守时,又没不守信,更未不道德,请问你先前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满口谎言,蛮不讲理,凭空捏造?我说你不忠不义不善又何错之有?” 安老太没想到顾宁的性格这么泼辣,嘴巴又这么厉害。 敢如此无礼,把手表怼在她面前,表盘里面的分针刚好指着十,如同响亮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强词夺理,“好!就算是你卡点来,让全场的长辈等你,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安老太说的有道理。 顾宁冷笑,一步步欺近,“我为什么卡点来,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安老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宁冷眼看着安老太眼里的慌乱,朝着门口冷喝一声,“还不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给好评满400的加更,评分掉了0.1,让宁宁本就不高的身高,雪上加霜,心痛,拜托大家看完在打个好评,让宁宁长高点~ 好评满500还有加更哦,我们一起努力呀~ 第155章 四字成语遮不住你一张厚颜无耻的脸 顾宁冷笑,一步步欺近,“我为什么卡点来,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她冷眼看着安老太眼里的慌乱,朝着门口冷喝一声,“你还不进来吗?” 顾宁的一声喊话,让大厅内的人们纷纷都是一惊,外面还有人? 坐在首位的安老太太正是因为清楚,所以越发不安起来。 顾宁到底要做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出乎了她的所料了。 不在她所控制的范围内。 外面的人是谁?顾宁在喊谁? 安老太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是不到最后一步,她不愿意往那里深想。 还抱着那么一丝期待。 可是这一丝期待,随着进来人以后彻底破灭。 …… 大厅外面。 周致远和葛卫国两人,因为没回局里面的原因,两人也算是临时在外加班录口供,这边刚录完。 顾宁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葛卫国嘴角抽了抽,“你家那小丫头,还挺威风的哈??” 使唤人起来,真是毫不手软。 周致远眼里闪过笑意,小丫头在里面的威风他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样很好,免得吃亏。该我们上场给她撑腰了。” 葛卫国,“……” 把他们当小弟来用,这还叫好?? 好个锤子哦。 葛卫国懒得搭理陷入恋爱脑的男人,他一手拽着顾瑶,一手拽着丁淑丽,“走吧,是我送你们进去,还是你们自己进去?” 顾瑶还好一些,她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那里面的人她都不认识。 葛卫国这么一拽,她利索的跟了上去。 反倒是丁淑丽,反应剧烈起来,大吼大叫的像泼妇,“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你休想,让我进去!” 她要进去,她就完了! 丁淑丽像个螃蟹一样,只会后退,在后退下去,眼看着就要逃离看守范围了。 葛卫国戳着牙花子,只觉得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刚要出手,却发现逃跑到一半的丁淑丽,已经被周致远一个箭步给拦了下来,他没有葛卫国那么多话,也没有那么多表情。 只是是轻飘飘的一眼,冷声道,“进去!” 明明在普通不过的两个字,却让丁淑丽浑身都抖了下。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周致远,她不明白安州市响当当的冷阎王,为什么要帮着顾宁来为难她? 但是在怎么不想进去,有周致远这尊煞神拦着去路,丁淑丽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只是,她恨不得把鞋子放在地面上摩擦,一步走上个十分钟才好。 这样,她就能晚点接受凌迟。 但是在怎么不情愿,外面和大厅内也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里面。 顾宁却飞快的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周文宴和姚慧茹却有些震惊,小叔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随着丁淑丽顾瑶的出现,屋内一片哗然。 他们或许不认识顾瑶,但是丁淑丽他们却是认识的。 丁淑丽是谁?是安家负责外面事物的儿媳妇,出了名的端庄优雅。 但是面前这个女人呢? 披头散发,头发上搭着不知名的饭菜,脸上更是黑黑白白一道道印子。 至于身上衣服上就更不用说了,浑身上下,无一步散发着臭味,乞丐都比她干净。 这真的是那个往日,高高在上,端庄优雅的丁淑丽吗?还是说她是从哪个地道里面钻出来的灰老鼠? 大家的目光从上往下看,在看到丁淑丽手腕上的手铐时,双眼顿时放大?丁淑丽丁淑丽?怎么会拷上手铐? 他们的目光太过具有穿透性,还都是往日的一些老熟人,这让丁淑丽越发难堪起来。 她下意识的把手铐往袖子里面藏了藏,崩溃大叫,“不要看,不要看。” 这一吼,彻底坐实了她是丁淑丽。 安老太瞳孔骤然一缩,暗骂一声蠢货! 她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明是让丁淑丽去害顾宁的,怎么现在被抓的反而成了丁淑丽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开始祷告,希望丁淑丽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还同时在脑子转的飞快,要怎么把自己撇清楚,把丁淑丽撇清楚。 想到这里,安老太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宁,她怎么就怎么邪性? 顾宁后脑勺像是长眼睛了一样,她突然回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安老太的目光,她似笑非笑,“看来,这位老太太,你是认识面前这位带着手铐的女同志了?” 带着手铐几个字,她咬字特别清晰,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安老太面皮一抽,只觉得骑虎难下,说不认识吧?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丁淑丽两个是婆媳,说认识吧? 这岂不是中了顾宁的圈套? 安老太就这么沉默下来了。 顾宁轻笑一声,“看来这位老太太是不认识了?”她转头看向屋内的其他人,目光第一个放到姚慧茹身上,“这位姚同志,你知道吗?知道面前这位丁淑丽和谁是亲戚关系吗?” 猛然被点名的姚慧茹只觉得头皮一麻,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安老太,说,“我不认识。” 顾宁讥诮地笑了笑,姚慧茹只觉得那笑容像是耳光一样甩在她脸上,仿佛再说,好一个走狗。 姚慧茹脸上火辣辣的,好不容易想好反驳的话,却见顾宁已经把注意力转移了,放在柯永昌两口子身上,她顿时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都难受的厉害。 只听见,顾宁再次问道,“那柯同志,你们知道这位丁淑丽同志吗?她又是和谁是亲戚呢?” 柯永昌怕得罪安老太,但是他不说,就会和姚慧茹一样,被人安上一个,趋炎附势之辈,他这种人最为在意名声不过的了。 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冷哼一声,“无可奉告。” 顾宁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指,鄙薄道,“是无可奉告,还是趋炎附势当走狗,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不要用企图用一个成语来掩盖你身上的肮脏,这是对四字成语的侮辱。” “退一万步,就当你有文化。可是这四个字,怎么能遮得住你这一张厚颜无耻的脸?” 第156章 用四十米金针扎她人中! 她仿佛要把这些人的脸皮放在地上用力的踩,好报复之前他们的那些坏话一样。 随着她这话落,柯永昌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只觉得顾宁这一张嘴又辣又损,损的人根本无法接话,连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看来大家都不认识丁淑丽了。” 顾宁很快就从柯永昌身上移开了,她扫了一眼大厅内的众人,有些惋惜道,“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把她交给葛公安了,最好呢?最好去公安系统,去把丁淑丽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的一清二楚!” “你敢!”一直装缩头乌龟的安老太,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 “我为什么不敢?是丁淑丽没犯法?还是我动用私行?违规操作?” 顾宁突然回头,当看到是安老太出声的时,故作惊讶,“哟,这是丁淑丽的亲人来认亲了吗?哟,怎么是你这个老太太啊?哟,你这是见义勇为还是心虚伸张啊??” 一连着三个哟字,真跟唱戏一样,抑扬顿挫,大厅内有点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仿佛是对安老太面皮最大的侮辱,她脸色一片铁青,“你这个小辈,休来胡言乱语,败我名声。” “哦,到这个时候还在在意你的名声,那看来丁淑丽和你是没关系了,我这两句话就成败坏你名声了,那丁淑丽真要和你是亲人关系,她要坐牢,你的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安老太只觉得顾宁这一张嘴啊,利的很,好坏都是她说的,“你?” “你什么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葛公安带走吧,这里没有认识丁淑丽的人,直接带回去局里面审问好了,我寻摸着以丁淑丽做的那些事,不判个十年八年,判个一年两年也是行的!” 顾宁这话一说,像是把丁淑丽给逼到了绝路,一直安静如鸡的她,凄厉的大吼一声,“娘,你救我!” 这一声叫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用大家出声,丁淑丽这是自己认亲成功了。 这是被顾宁亲手逼上的绝路。 安老太差点没被给当场送到火葬场去,她一拍桌子,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你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还不如实交代?” 丁淑丽有口难辩,她怎么说?说她听了婆婆的话,给顾宁下药,让她无法按时参加拜师宴? 还是说,她让顾瑶去偷怀表? 再或者是说,顾宁是安家后人,他们阻拦安家后人回家,怕抢夺资产? 这里面哪一件事都是见不得光的,丁淑丽根本无法说起。 她只能一个劲儿的哭着道,“娘,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不该瞒着你这种事情。”但是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她就是不说。 “既然你长嘴是放屁,那就先闭嘴吧,免得臭气熏天,恶性到别人。”顾宁冷笑,突然走到丁淑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冰冷,“你说你错了,你怎么不说你错哪了?你怎么不说,你为什么会被公安抓?你怎么不说,你为什么不敢和安老太相认?” 顾宁这几个问题问下来,大家的眼里顿时闪过了浓浓的八卦之火。 丁淑丽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安老太。 安老太眼睛一闭,恨不得掐死丁淑丽,这个狗东西,这个时候看她,是怕给顾宁的把柄还不够吗? 是怕她去火葬场的速度慢了吗?专门给她走后门插队吗?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顾宁说,“丁淑丽,丁同志,你看这位安老太做什么?是想告诉大家?你买通我妹妹,让我妹妹去给我下药,使的我无法准时参加拜师宴,是安老太指使的吗?” 顾宁这话一落,全场哗然。 什么?顾宁会来迟到,是因为被丁淑丽买通顾宁的妹妹,指使下药了?所以才来迟到了吗?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脸肿成猪头一样的顾瑶,“顾宁说的是真的吗?” 顾瑶想说谎,却被顾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她顿时吞了吞口水,“是真的,丁淑丽还给我了一千块钱。” 可惜,一千块钱现在成顾宁的了,她心疼的不得了。 顾瑶这话,更是顾宁之前说的事情增加了铁证。 大家震惊的看着安老太和丁淑丽,她们婆媳两个是谁? 是圈子内出了名的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更别说,安老太可是德高望重的到的标杆啊? 她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圈子内特别崇拜安老太的一位女同志,突然不可置信的问道,“安婶,顾宁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太,真是你指使丁淑丽给顾宁下药让她无法来参加拜师宴的吗?” “老太太,你为什么这么做呢?顾宁是哪里碍到你事了呢?” “老太太,你不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吗?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大家的问题,宛若凌迟一样,一刀刀的片着安老太身上的每一块肉。 她处心积虑一辈子,谨小慎微,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营造了一个好名声。 一下子,就被顾宁一下子给推倒了。 安老太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去看往日,那些用着崇拜,尊敬的目光来看着她的人,她不敢去看大家现在是个什么目光,什么眼神来看着她。 她更不敢去想那些人接下来回这么编排她! 顾宁!顾宁!顾宁她怎么敢???? 怎么敢这么害她! 她一定、一定要让顾宁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安老太仿佛被气狠了,她无法回答大家的问题,呼吸突然急促,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除了这一个办法,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顾宁!都怪顾宁,逼她! 下一秒,果然还在追问的大家。 瞬间哗的一声,全部都起来了,纷纷道,“送医院,快送医院。” 顾宁幽幽道,“倒是也不必,我家有个祖传的办法可以让她瞬间醒来——” “什么办法?” “用四十米金针扎她人中!” 安老太,“!!!”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欠一更好评满500的加更章,今天有事出门了,明天会一起加更出来的。 第157章 顾宁送她去火葬场 安老太的眼皮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她是真怕顾宁拿出四十米的金针来扎她人中。 但凡顾宁只要一动手,她这边就装不下去了。 她现在极为纠结,要不要立马醒来,但是她若是醒来,就暴露了她装晕的事情。这样,她名声会更差了。 安老太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赌一把,赌顾宁是吓唬她的。毕竟,金针这种玩意,谁会带到身上去? 想清楚了管卡,安老太就老神在在,紧闭双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顾宁却像魔鬼一样,不知道从身上的何处拿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金针,金针在灯光的照耀下,差点没把人的眼睛给晃花了去。 众人倒吸一口气,还真有金针啊!! 顾宁像是知道大家心里所想一样,她纤纤玉指划过一排排金针,那粉白色的指腹和那金黄色的针,造成极致的视觉冲击。 像是精致的艺术品一样美丽。 顾宁从最右边挑起来一根金针,用食指和中指相夹,暴露在空气当中,她微微一笑,“我这里面一共有108根金针,从三厘米到十五厘米不等,如果要救醒安老太太,我粗略估量,最少要40米金针才够,我掐指一算,这108根金针,全部扎上,也要轮7次,才凑够40米,所以?现在从哪里扎才好呢?” 昏迷中的安老太浑身都抖了下,108根金针,全部扎上,还要轮番扎7次! 这是想送她去火葬场吧? 别人烧完二两灰,她烧完怕是有二斤! 顾宁像是没看到安老太昏迷中发抖的样子一样,她拿着一根金针,从安老太的下巴处,一路划过,一直停在她的太阳穴处,自言自语,“听说这个位置好扎,一针进去,不是白的,就是红的,不是死的,就是活的——” 金针的针尖极为锋利,化过下巴的时候有点微微刺痛,当停在太阳穴的位置时,安老太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 做过人的知道,太阳穴这个位置,极为敏感,也是全身上下最容易穿透的位置。 太阳穴被人控制住,还是被利器指着,就仿佛是自己的命脉被别人掌握了一样。 安老太怀疑顾宁想送她去死! 她有证据! 察觉到针尖处传来的震动,顾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食指微蜷,轻轻弹了下针尾,整个针都剧烈的发颤起来,仿佛是一道影子一样,传来嗡嗡声音。 两根针一根扎入安老太的太阳穴,一根扎入人中,瞧着针已没入皮肉半分! 在外行人看来,顾宁这一手是真厉害,看来她还真会医术,而且这一手金针看起来还是失传的手艺。 顾宁抬手覆盖在安老太的眼睛上,宛若地狱来的黑白无常,声音轻飘又沉甸,“你放心,我虽然是第一次扎针,但是师父说我天赋极好,要不死,要不活,你活着我一定治好你犯晕的老毛病,你死了,我会让你走的没有任何痛苦。” 她的声音像极了,送人安乐死的牧师,平静温和下,掩盖着极致的杀伐果断。 金针没入时皮肉时,开始还不痛,微微麻,到了后面,顾宁猛地一下子让针进入又没入三分。 安老太惨叫一声,是痛的,那种从脑门深处传来的痛感,让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只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痛感消失,她突然嗖的一下子,整个人都坐了起来,精神抖擞,“你要谋杀我?” 她一动,头上的,人中上的金针,同时嗡嗡嗡的叫了起来。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觉得那金色的长针,像是夺命利器,要送她提前归西! 顾宁微微惊讶,“怎么会?大家都看着呢?我明明是在救你,你不信,你看你先前都昏迷了,这会不醒了?” 顾宁这话一说,旁边的人纷纷赞同。 其中最为关心崇拜安老太的一位女同志,忙不迭地说道,“安婶,顾宁同志说的是真的,你先前都昏迷没了呼吸,是顾宁同志把你救醒的。” “是的是的,我们也看到了,顾宁同志那一手金针,出神入化,看来她肯定是师出名门。” “老太太,你今儿的算是走了大运,出事的时候,刚好顾宁同志在旁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你可不能倒打一耙,你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安老太,“!” 安老太,“!!” 安老太,“!!!” 顾宁是她救命恩人??她要去谢谢顾宁? 谢个仙人板板,她明明没昏,她是装昏,顾宁明明不是救她,顾宁是要谋杀她。 这些人瞎了吗?他们没看到吗? 安老太注意到大家纷纷都是一副她要去谢谢顾宁的样子,差点没被气死。 她有苦说不出,就仿佛生嚼了一颗黄连一样,苦到心肝脾肺肾去了。 她咬着牙,只觉得呼吸都不畅了,“顾、宁,谢、谢、你。”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割她肉一样。 真是日了仙人板板了?顾宁要杀她,她还要跟顾宁说谢谢? 不如送她去火葬场算了。 二两灰一洒,谁敢让她说谢谢? 她敢晚上邀请他们,回她那二尺新家做客! 顾宁抬眸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从安老太的太阳穴和人中处,拔下金针,幽幽道: “谢谢两个字太轻了,我出手一次一百,先前扎了你两针,两针两百,但是、我另外106根金针接收到了空气的洗礼,将会产生氧化,对他们的使用寿命产生威胁,它们拿命来救你,如今你得救了,需要给它们补偿精神损失费。这样吧,我给你算个友情价,一根一百,106根一共10600,加上另外两兄弟一共10800,我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给你抹个零,给10000好了。” 所有人,“……” 安老太,“……” 见安老太不说话,顾宁微惊,“怎么?你觉得你这条富贵命不值一万?” “还是说你承认自己是贱命,我给你打一折,只收1000。” 第158章 我是贱命求顾宁高抬贵手 安老太深吸一口气,她怕自己在听下去,她会忍不住当场,对顾宁做一些法律之外的事情,她怒声,“顾宁,你别太过分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的脸往地上踩,不,是踩了以后,还要在吐两口吐沫! “劳动换取报酬我光荣,我救你命换钱,我哪里过分了??” 顾宁慢调丝缕的把金针收了起来,摊手,“贱命,富贵命,自己选?你要是赖账,我当场举报你,公安都现成的,现场抓你,一条龙服务,管吃管喝管丧葬,保管你满意!” 安老太活了一辈子了,还从未被哪个人逼到这个份上了,她都恨不得提刀把顾宁砍了才好,但是不行,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顾宁拿金针救活了她。 这一会,安老太是真后悔啊! 她做什么想不开,要选择昏迷这个办法? 其实安老太这个方法,用的次数多了也习惯了,但是从未遇到过顾宁这么骚操作的人,分分钟让她显出原型。 安老太长久不说话。 顾宁双手抱胸,“葛——” 她还未开口,就被安老太急急的打断了,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沓子钱,不多不少,刚好一千,麻溜儿的递给了顾宁,“可以了吧?我交钱了,你别报案,我们两清。” 她心在滴血!一千块啊!就这样白白给顾宁了! 顾宁低头,在那一沓子大团结上扫了扫,“光交钱哪里行?还差一点,说,你是贱命。” 安老太,“你!”她嗓门都提高了八个度,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说!不说,你就是富贵命,拿一万出来!” 一万,一万那么一大笔钱。 安老太是不可能给顾宁的,但是不给,顾宁今儿的这样子,也不可能善了,她怎么也不明白,怎么就走到这条路上了? “葛——”顾宁又开口了,仿佛跟催命一样。 安老太咬着后牙槽,生生的给咬出血来了,带着几分铁锈气,“我、是、贱、命!”她猛地把一千块钱塞到顾宁怀里,咬牙切齿,“这总行了吧?” 顾宁接过钱,一张张点了下,不多不少刚好一千,加上之前丁淑丽和顾瑶交易的一千块,她今儿的光出门就挣了两千。 害! 钱来的太容易了。真希望多来几个冤大头。 顾宁把钱收了起来,“我救你的事情是了了,但是你害我的事情,可还没结束。” “我哪里害你了?”安老太真是被顾宁给搞怕了。 顾宁指着丁淑丽,一改之前的笑容满面,服务到位,她冷笑,“你该不会是老年痴呆健忘症吗?丁淑丽还在我手里呢?这么快就忘记了?要我给你提醒吗?” 顾宁这话一说,安老太的脸顿时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难看,她怎么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装晕的? 顾宁这个小贱人,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经过顾宁这么一提醒,旁边的人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安婶,你快说,不是你指使的丁淑丽去给顾宁下药的?” 安老太这会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对方的问话,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不是我——” 她这话一说,一切就成了理所当然。 一直沉默下去的丁淑丽猛地瞪大双眼,很是不可置信,她婆婆竟然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安老太狠狠地瞪了回去,语速越来越快,“我说了不是我,是丁淑丽自己有的小心思,我这个当婆婆的一点都不知道。” 这一眼,只有丁淑丽明白,只要她婆婆在,她随时都有可能被放出来,她婆婆要是不在了。 那么,她才是真完了。更别说,她还有一双儿女在安家生活。 除了她婆婆能护着她的儿女,别人她在也想不到了。 二房和小姑子可能会生吃了她儿子和闺女了。 丁淑丽像是认命了,她主动承认,“对——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 这话一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丁淑丽这是为人顶锅,但是奈何她自己承认了。 “好一副婆媳情深的样子。”顾宁冷笑,她上前,一把抓着丁淑丽的衣领子,“好,我就当是你要害我?请问,你是为什么要害我呢?我顾宁和你丁淑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联合顾瑶一起,这么害我?” 是啊?为什么? 这才是大家想不通的事情。 在这次拜师宴之前,他们根本都没听过顾宁的名字。 那么提前就做好准备给顾宁下药,不让她参加拜师宴的丁淑丽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呢? 又是怎么认识顾宁的呢? 丁淑丽垂眸,她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她也不能吐露顾宁安老爷子寻找多年的孙女,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有了取舍,“是我们家娇娇,她一直想拜戚大师为师,但是戚大师不收,娇娇心里不服气,这才找到我帮忙。” 刚和师父陈永元一块进来的安娇,“???” 她听到什么?她听到她妈说,她嫉妒顾宁,所以让她妈去下药害顾宁。 可是她没有啊! 她妈这是在毁她名声啊! 她刚要反驳,却被丁淑丽猛的凶狠地瞪了过来,厉声道,“你闭嘴,妈妈帮你做错事,已经付出代价了,以后希望你不要向妈妈学习。” 安娇被吓傻了,瞬间哑口无言。 倒是旁边的安老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儿媳妇,也没傻到透顶。 对于突如起来的转折,顾宁有些发冷,对方究竟是藏着什么秘密? 能让她连亲女儿都能舍弃? “看来安家,蛇鼠一窝,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顾宁讥诮道,“丁淑丽,你既然选择说你女儿让你做的,那么公安这边,自然会一查到底,你想好了?真是你女儿做的吗?” 安娇惴惴不安。 丁淑丽突然瞪大双眼,朝着葛公安扑了过去,“是我做的,我女儿只是有了小心思,我当妈的去满足她,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女儿全程没有参与。” “是吗?” 突然从屋内出来的戚大师,冷着一张脸,“老安,你就是这么纵着你的家人,来欺负我徒弟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cloud,@HBQ,@七猫书友-060254575098打赏的催更符,以及@七猫书友-062249485154送的鲜花,谢谢小可爱们,鞠躬 第159章 好评满500加更章 随着戚大师的话,满堂皆静。 大家齐齐的把目光看向门口的位置,在那里站着好几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他们衣服低调,宛若最平常的街上老人,却任何一个跺跺脚,安州市都要震一震的。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是走在前面的安老,他脸上带着几分掩盖不住的怒火。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在里面丝毫不知,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他们,把外面的动静和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他这才知道,他往日敬重一起白发到老的妻子,是这种人阴险小人。 而他看重的儿媳妇,竟然是这种用无耻手段害人,简直卑鄙下流无耻。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礼义廉耻?”安老目光沉沉,划过老伴的脸,划过儿媳妇丁淑丽的脸,划过一脸茫然的安娇脸。 随着安老的话,安老太丁淑丽他们脸上火辣辣的,若说这个家,他们最怕的是谁? 莫过于安老爷子了。 他年轻的时候扛过枪,后来发现国家极为缺乏人才,他这才弃戎从笔,更是以教书育人,为国家培养优秀人才为终身己任。 他也确实在这条路上,走了一辈子,称为风光霁月,光明磊落也不为过。 安老太还算是了解枕边人,她还算是能沉得住气,但是丁淑丽不一样,她怕极了自己这个公公,不由得心神打乱,“爹,你听我说——” “嗯。”安老沉声,“我从头听到尾,包括你们怎么算计人,怎么害人,安家的教养,让你们都喂了狗吗?” 被冷喝的丁淑丽脸上煞白一片,爹、爹全部听到了。 她这才是完了。 丁淑丽心神打乱,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她爬到安老面前,企图抱着他的腿,求饶,“爹,儿媳知错了,儿媳猪油蒙了心,你就原谅儿媳这次——” 安老的教养,让他没去踢开她,而是蹲下身子,拉着丁淑丽的胳膊,去朝着顾宁走去,“到现在为止,你还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吗?你要道歉的不是我,你要道歉的是顾宁,是顾同志,你知道吗?” 丁淑丽被一路拽到顾宁面前,嘴里咬出了血,充满了铁锈味,让她给顾宁这个小贱人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 这得益于安老太长年累月的洗脑,廖谷秋是老贱人,顾宁是廖谷秋的后人,她是小贱人,他们一家都是乡下人,和高高在上吃商品粮,受人尊敬的安家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让丁淑丽给顾宁低头,这真的是要她命一样。 到了顾宁面前,丁淑丽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宁冷眼旁观,有些事情,不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 她相当沉得住气,她不出声,坐在地上的丁淑丽就仿佛是笑话。 安老老脸热热的,低喝,“你还不给顾宁同志道歉?” 丁淑丽心里跟吃了黄连一样苦,她憋闷的恨不得一口去撅了过去才好,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不就是道歉吗? 她可以! 可是,一抬头面对一双清棱棱的眼睛,她到嘴边的话,却像是被黏住了胶水一样,难以开口。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开口了,“既然实在是道歉不了,那就去牢里面赎罪吧。” 这下,丁淑丽彻底慌了,她慌乱道,“顾宁同志,我、错、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口,似乎就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了。 丁淑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语速极快,“顾宁同志,我知道错了,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宁站在那里,她以极其平静的脸色盯着她三分钟,对于丁淑丽来说,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宛若即将判刑的犯人,在等待自己最终的裁决结果。 每一分每一秒,都宛若凌迟。 顾宁突然蹲了下来,她抬手一把掐着丁淑丽的下巴,语气冰冷,“你说你错了,你是后悔联合我妹妹给我一起下药毁掉我的拜师宴吗?还是后悔指使我妹妹偷我东西?你可知道,若是你下药成功,我顾宁的拜师宴将会毁掉,我顾宁将会失去一个师父,而你——” 她的手指猛的收紧了几分,死死的掐着丁淑丽的下颌骨,掐的丁淑丽整张脸都是生疼的: “而你、不会觉得自己错了,更不会反思自己,只会高高在上的嘲笑我,顾宁可真是个蠢货,一包药,就能毁了她通天的未来?” “是吗?!” 顾宁的话,仿佛最为犀利的刀锋,一下子挑开了丁淑丽最为阴暗的心思。 当她接到顾瑶电话说下药成功,且也偷到怀表的时候,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在赵桂花口中极为难对付的顾宁。 也不过如此,是个蠢货而已。 但是,这些话,她从未对过任何人说过,包括她的婆婆。 但是顾宁?顾宁怎么知道?仿佛她有读心术一样。 丁淑丽惊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大家,她曾经,或者说之前确实是有这种想法。 现场的围观的人纷纷道,“没想到,对外端庄优雅,自语心地善良的丁淑丽,内心这么阴暗啊?” “谁说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丁淑丽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就做了这种事后,还不乐意道歉?她咋不上天呢?” 大家的话。 也让押着她道歉的安老,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他低头沉声道歉,“顾宁同志,是我没教好,没管好家里的人,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替她向你道歉。” 天底下,能让安老道歉的人可不多,顾宁算是一个。 顾宁顿时一侧身,躲避开了安老的动作,声音淡淡,“不必,一人做事一人当,丁淑丽的错,就是丁淑丽来道歉。” 丁淑丽真是恨毒了顾宁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真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 随着顾宁的开口,丁淑丽才知道,先前顾宁的话不过是小儿科,她接下来的话,才是要人命。 因为,她听见顾宁说,“你给我下药,我就当是你为了满足你女儿的私欲和嫉妒,但是你让顾瑶偷我东西,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安老震惊地问道,“她还偷东西?偷的什么?” 这两人的问话,宛若一声九天惊雷! 炸的丁淑丽和安老太两人目眦尽裂! 【作者有话说】 三更,好评满500的加更章,更新啦~ 推一波基友的团子文,濛濛小幼崽可爱到爆,全程姨母笑,根本停不下来,大家快去看啊~ 《快穿国民闺女三岁半》By阿姽姽 简介: 小说世界里,总有一群原本很优秀的人,却被剧本写成黑化大反派。 正当大反派们蠢蠢欲动,准备毁天灭地之时—— 一只奶唧小团子粘上来:爸爸,濛濛找到你啦~~~ 第160章 以死相逼不让顾宁说出真相 顾宁! 顾宁怎么敢?当着安老的面问出这种话。 要是真让她说出来,这忍受着的一切屈辱都白费了。 之前做的一切全部付诸东流。 不可以! 丁淑丽和安老太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一致,在没人看到她的地方,她眼里闪过决然和悲凉。 顾宁觉得丁淑丽和安老太的反应太奇怪了,那种惊恐到极致的害怕,让两人看起来面色狰狞,这是心虚吧? 越是心虚,越是害怕,代表着背后隐藏的秘密越是重大。 顾宁果断冷笑道,“她偷的是——”怀表、 两个字还未落。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被打断了。 先前还跪下道歉的丁淑丽,突然站了起来,以极为决然的方式,朝着大厅的墙柱子上,撞了过去。 她大声凄厉喊道,“顾宁,是你逼死我的!” 比起死,她更愿意藏着那个秘密。 只听见“砰——”的一声。 而丁淑丽从墙上掉落下来,四肢蜷缩,毫无动静,额头上有个巨大的红色大洞。 而她撞过的墙面上,却像是小溪一样,汩汩的流血,很快那大片的血就晕满了整个墙壁,一直流到地面,蔓延到每个人的脚前。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顾宁死死的握着拳头, 不知道是谁先跳了起来,避开了那鲜血直流的位置,大叫,“救人——快救人——” 随着这一声喊,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了丁淑丽身上。 连原先还一直质问的丁淑丽偷了什么的,安老爷子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他脸上罕见出了着急,上前摸了摸丁淑丽的鼻子,察觉到还有呼吸声,“送医院、送医院!” 安老大声地喊着。 安老这一声喊,大家仿佛跟有了主心骨一样,大伙儿立马准备找担架,抬着丁淑丽送去医院。 安娇抱着丁淑丽的身体,嚎啕大哭,在经过顾宁的时候,她突然抬头,仇恨地看了一眼顾宁,“要是我妈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给我妈抵命。” 让顾宁生不如死! 顾宁想笑,她特别想笑,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出来,她笑出了声,笑声也越来越大。 在本就安静的大厅内格外明显。 “你笑什么?”安娇被顾宁笑的有些毛骨悚然。 安老太更是恨毒了顾宁,她敲打着拐杖,眼里即将溢出满满的恶意,“你好狠的心,我儿媳妇都被你逼的去死了,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你太恶毒了!!!” 顾宁冷漠地看了两人一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笑的肚子疼。 众人不解,觉得心凉和诡异。 安老心里有些复杂。 姚慧茹和柯永昌两口子心里则是说不出的兴奋和幸灾乐祸,顾宁背上了人命,她将会和安家不死不休! 顾宁完了! 周文宴则是心绪复杂,想上前,却没有勇气,在这种时候替顾宁说话。 戚大师微微皱眉,觉得这事情发展出乎他意料了,但是顾宁这小徒弟,他是护定了。 周致远眼里闪过担心,他觉得宁宁的状态不对,他想要上前一步,和顾宁并肩而站住,告诉她没关系。 丁淑丽的自,杀,和你没关系。 但是周致远刚一动,就被好友葛卫国给拽住了,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老周这是关心则乱,按照他对顾宁的了解。 这丫头没这么容易被人胁迫。他现在出去,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还会坏了顾宁的计划。 周致远压下心头的着急,看着安家的人目光越来越冷。 顾宁越笑,周围的人越着急,越来越多人开始指责,“顾宁,你太冷血了。” “是的,丁淑丽生死不知,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你是站在丁淑丽的尸体上笑吗?” “你太恶毒了!”这句话是安娇大声吼出来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受不了她母亲生死不知,而这个差点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却在她母亲尸体旁边放声大笑。 顾宁像是笑够了,她笑容一收,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狠戾和冰冷,上前就去给了安娇一记耳光,“你算老几?谁都有资格说我恶毒,唯独你没有!你母亲害人在先,她自,杀,是畏罪自,杀,和我?顾宁有什么关系?” “是我顾宁让她害人的吗?是我顾宁让她自,杀的吗?又或者是我顾宁逼她的吗?简直可笑,不知所谓!” 安娇被顾宁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她没想到,顾宁会这么强势泼辣。 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多人看到的情况下,她竟然敢!竟然敢打她耳光! 安娇本就被母亲母亲的自,杀给刺激到了,她也不是个好惹的性子,当即就大吼一声,“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她上前就要扑倒顾宁,眼里的仇恨和恶意满满,试图用阴毒的法子,伸出长长的指甲来划花顾宁的脸。 让她毁容!让她痛不欲生! 却在刚把手伸出去的时候,就被顾宁一手擒着了手腕。 只听见咔嚓一声,安娇的手腕断了,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垂落下来。 安娇痛到尖叫一声,安老太一看不对,厉声喝道,“顾宁,你别太放肆!” 顾宁看都没看她,以她的实际行动告诉安老太,她敢不敢放肆! 她直接一脚踩在安娇那如花似玉的脸上,牛筋底的小皮鞋在她脸上碾了又碾。 这算是之前安娇起歹念企图划花她的脸的报复。 顾宁抬头,掀起眼皮,骤然乍泄一丝冷光,死死的锁定安老太,薄唇轻起,带着说不出的森寒,“你得庆幸,你年纪大了,而我顾宁,接受过上下五千年的教育洗礼,拥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美德教育我,不要打为老不尊的畜牲!” 顿了顿,见安老太梗着脖子,一副你打我的样子,她冷笑,“我不打你!不是我怕你,而是我品行良好,是我为人善良!况且打畜牲怕脏手,传畜瘟还传染智商,变得像你们这种人一样——” “老*低*能*儿。” 安老太还从未被这般羞辱过,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顾宁竟敢说自己书畜牲!!! 她怎么敢?! 顾宁看都没看顾老太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用力踩着安娇的脸,安娇痛到窒息,羞辱到窒息,细皮嫩肉的脸皮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被地上的细碎的石子摩擦。 她想反抗,却无能为力,在顾宁的脚下,她根本动弹不得。 顾宁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反抗,一巴掌呼过去,“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笑吗?”安娇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顾宁却没在注意她,而是看向周围的那些目光复杂,畏惧,害怕她的人。 顾宁冷笑,“你们也想知道吧?我为什么笑?” 那些人畏惧地点了点头。 顾宁瞥了一眼躺在担架上,指望着医生来救人的丁淑丽,她冷笑,“我笑,自,杀可真是个好办法,一个自,杀,就可以躲过法律的追究,一个自,杀,就可以让原本大家的指责变成自责,一个自,杀,就可以颠倒黑白,让受害者成为害人者。”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以后连环杀人犯,可以不用被警,察抓了,因为他们会自,杀了。以后拐卖妇女儿童案的拐卖贩,可以不用被判刑了,因为他们会自,杀了,贩卖毒,品恶贯满盈的大头目,也可以不用被警察抓了,因为他们会自,杀了。” “自,杀多好啊!一死,一了百了,所有人都会原谅他们,所以被意外杀害的人活该被杀,被拐卖的人活该被拐卖,被毒品害死的人,活该被害死,他们多可恶啊!他们竟然把人连环杀人犯,把丧尽天良的拐卖贩,把恶贯满盈的毒品贩,给逼的自,杀了,他们简直是丧尽天良,恶贯满盈,他们就该双手就擒,就该跪下来,去谢谢那些人杀了他们,拐卖了他们,害死了他们的各种贩子。” “你别说了——” 不知道是谁受不了,率先打断了顾宁。 顾宁冷笑,“怎么?我说了一个事实,你们接受不了吗?那么你们先前来指责我,逼死丁淑丽又算什么?你们难道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吗?” 怎么,一模一样的逻辑,换到他们身上,他们就受不了了? 可真是双标的很。 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复杂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先前看到丁淑丽撞墙自,杀的时候,条件反射的觉得是顾宁逼死的丁淑丽。 但是被顾宁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 丁淑丽自,杀,是因为她怕顾宁要说出真相,她怕被抓,所以才畏罪自,杀。 这些和顾宁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老太和安娇看着顾宁这一张嘴,硬生生的把极为劣势的处境说成了优势,顿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连安老爷子都沉默了下去。 唯独顾宁,她却不打算放过安老爷子,她抬头,清棱棱的目光,就这样看向安老爷子。 她声音飘忽又忐忑,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到了一分紧张,“安老,你还想知道,丁淑丽偷我了什么东西吗?” 这话一问。 全场都安静下来。 若是之前的安老定会斩钉截铁的说,他想知道,但是在经历了儿媳妇自,杀,生死不知以后。 他突然有些不想知道了。 不管偷了什么,已经搭上去了一条人命,都不在值得追究。 安老目光定定的在顾宁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是很快他的大局观便压住了熟悉感。 他摆手表明自己的态度,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支足足跟了他几十年的钢笔,目光不舍地递过去,沉声说: “不管她偷了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不要真相了,只要家人平安。 而顾宁终究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 安爷爷:后来真香!宁宁才不是外人~ 高亮:安爷爷情非得已,在没有认亲的情况下,他会这样选择符合一个具有大局观的掌舵人身份。 后面会认亲的,别害怕~渣渣一个都跑不掉~ 第161章 像女王一样重定规则要不臣服要不滚 那么一瞬间。 顾宁清楚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很轻,咔嚓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碎裂了。 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坚持,到到头来都仿佛跟笑话一样。 顾宁低头,目光有着化不开的哀伤,在抬头时候,又是一片平静,冷静到极致。 “如果这支钢笔,是您对我的道歉赔礼,是您对事情的处置结果,是您对真相的暂停追寻——” “那么我、不、接、受!” 安老有一瞬间的怔忪,顾宁倔强的站在那里,那么斩钉截铁的语气。 和五十多年前,他在新婚的第二天,决定出国留学,提出离婚时,谷秋也是这么一个神色。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用着冷静到极致地语气说,“我不接受——” 明明是长相不同的人,却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了。 安老的心瞬间痛了起来,他有些站不住了,目光紧紧的黏在顾宁身上。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指缝离开。 他急需要做些什么来弥补,但是开口,却是干巴巴的解释,“这一只钢笔很贵重,是我父亲曾经用过的,又留给了我。我曾经用着它出国求学,也曾经用着它弃戎从笔,教出了无数优秀学生,拿得了无数奖项,这支钢笔被人誉为——价值万金。” 顾宁冷漠地看了一眼,淡淡道,“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安老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不在乎,也不用需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她径直略过他,走到戚大师面前,轻声地问了一句,“师父,这场拜师宴,可以由我来选择参加的宾客吗?”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礼,但是她就是想由自己来定拜师宴的宾客。 这是她进来拜师宴以后,第一次的柔软。 就仿佛是在外面受到极大的委屈,来寻求师父的帮助一样。 顾宁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挑。 因为哀伤的缘故,眼皮微微垂着,平白增加了几分可怜。更像是小鹿眼,清澈灵动,干净透彻。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戚大师未开口,心就软了三分。 拜师宴走到这一步,是他没有预料的事情,在到见血自杀,更是戚大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之前他没能护着小徒弟,这会小徒弟就这么一个要求,他当然—— 要满足! 戚庆渊说,“好!” 戚大师这话一说,曾校长顿时震惊,“老戚你疯了?” 这会顾宁的神色不对,要是真让她掌握了这次宾客名单的处置权,今儿的顾宁能把这一批人全部给得罪了。 老戚将来的路还走不走了? 顾宁将来的路还走不走了? 戚庆渊却无所谓,说,“只要我徒弟高兴就行。” 顾宁就仿佛在数九寒天的冰天雪地里面,被人一下子拉倒温暖的屋子内一样,她轻声,“谢谢师父。” 语闭。 她接过名单,一步步走到高台之上,俯视下面众人,她语气冰冷,“现在,由我来制定参加拜师宴名额。” “安治国,滚!” “林翠英,滚!” “丁淑丽,滚!” “安娇,滚!” “顾瑶,滚!” “姚慧茹,滚!” “柯永昌,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下宝贝儿打赏的鲜花@A靓度照明-梅子,@七猫书友_071057100495 ps:呜呜呜,想要好评,看着一般和差评,蹭蹭蹭往上涨,心抖个不停,害怕,走过路过来一发好评~ 不要998,不要668,只需好评月宝带回家~ 第162章 我的怀表好偷吗? 随着顾宁每一个名字的报出,底下的人面色全部都是一片青白,难看至极。 尤其是姚慧茹和柯永昌,气到发抖。 他们两人自视身份极高,一个是文工团主任,是顾宁的前婆婆。 另外一个是安州市最好高中的教导主任,差点成了顾宁的公公。 他们一个看不起顾宁这个乡下村姑当婆媳,一个挑剔顾宁这个乡下村姑配不上他们家的傻儿子。 但是,这么让他们看不起的一个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 竟然敢,当着安州市这么多大佬的面,点名道姓,让他们滚? 今儿的但凡他们出了拜师宴这个场地,他们就会成为安州市上层圈子内的笑话。 顾宁怎么敢? 如此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看到周围人注意到他们异样的目光。 姚慧茹当即就忍不住了,她拔高了嗓门,“顾宁,你别太过分,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文宴拽都拽不住,只能闭了闭眼,任由姚慧茹开口。 顾宁站在高台之上,低头宛若看着一只蝼蚁一样,“资格?戚大师徒弟这个名分够不够?拜师宴主人你这个名头够不够?我的拜师宴我做主,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姚慧茹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她梗着脖子,想争一口气,“戚大师,您就是看着你的徒弟,如此欺负人的?” 这是吵不赢,开始告状起来了。 她笃定,都是上层圈子的人要脸面,戚大师不会不管! 戚大师耷拉着眼皮,睡眼惺忪,端的一碗好水,平平静静,“老了老了,操不了心,拜师宴就交给我徒弟好了,年轻人嘛,怎么开心怎么来!” 姚慧茹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信誓旦旦的告状,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复。 当即气的浑身哆嗦,也不告状了,恶狠狠地盯着顾宁,“我不走!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休想我离开。” 顾宁好脾气用完,她冷笑,“你也配?!” 语毕,她就冲着在门外的保卫科的人,“扔出去!” 随着她一声话落,保卫科的人就跟着鱼贯而入,各个都人高马大,把姚慧茹包围了,“姚同志,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这些人本来是戚大师请来帮忙,维护治安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派上这么大的用处。 都被人指着鼻子赶了,姚慧茹这真的是肺都气炸了,丢人丢到家了。 她活了这多年,还从未如此被人羞辱过! 姚慧茹不同意,她挣扎反抗,企图用长长的指甲去抓对方的脸,还不忘找帮手,“文宴,还不过来给你妈帮忙?” 周文宴犹豫,顾宁没让他滚,也就是说,他参加这场拜师宴,也可能还会有机会。 但是如果他帮他妈了,指不定顾宁也会让他滚! 周文宴犹豫衡量利弊的那一瞬间。 姚慧茹已经被保卫科的人给无情的驾着肩膀给扔了出去。 她挣脱不了,回头谩骂道,“周文宴,我是你妈,顾宁,我是你前婆婆,你们这么对我,小心遭报应!” 她人都离开了大厅,还传来一阵回声,骂周文宴这个儿子废物的,骂顾宁这个人心狠手辣的。 大厅内。 静若寒蝉。 顾宁以事实告诉他们,她不只敢说,她还敢做。 这顾宁真的是太过泼辣跋扈了! 看着瞬间安静的大厅内,顾宁冷笑,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目光打在柯永昌和张映秀身上,“怎么?还不滚?等着我给你们烧纸吗?” “你——”这是在咒他们死! 有了姚慧茹这个出头鸟,原本还想反抗的张映秀刚开口一个字。 顿时被柯永昌拽住了,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顾宁,“算你狠。”话落,他就主动拉着妻子离开了。 接着是安家人。 看在安老的面子上,顾宁并未说太难听的话,她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话,“要不请,要不滚。” 安娇从小就是天之娇女,被人捧着,还从未受过这种屈辱,她当即就道,“走就走,你以为你多了不起?” 话落,恰逢医院的车子到了,她二话不说,就和旁人一起抬着丁淑丽离开了拜师宴现场。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孙女离开了,安老太却有些不甘心,这般灰溜溜的离开就仿佛是羞辱的证据一样。这代表着她在廖谷秋那个老贱人面前也低一头。 可是不离开,这顾宁太过嚣张跋扈了,她活了几十年,谁邀请她不是把她当做座上宾来看待的? 除了顾宁!!! 安老太死死的咬着后牙槽,浑身打着哆嗦,“今日之辱,我必还之。” 顾宁,“滚!” 安老太,“!!!” 气呼呼的离开了。 啊啊啊啊!顾宁气死了她了! 最后,安家只剩下安老爷子一个了。 顾宁垂眸,她静默下来,在得知那个猜测以后,她其实对安老的心态很是复杂。从满心期待到心冷放弃,她只用了三分钟。 “顾宁,你真是连我也要赶?” 顾宁垂眸,冷冷道,“是。” 安老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他抬头望着高台上的顾宁,她静静的站着,脊背挺直,目光清亮,下巴高昂,宛若即将展翅欲飞的九天凤凰。 在也不是之前那个杏眼弯弯,带着儒慕和忐忑的目光轻轻的问他,要不要知道丁淑丽偷了她什么东西? 那时的她像是一个要找长辈告状的小家伙儿。 可是这会的顾宁已经是浑身冰冷,像是穿着一件极为坚硬的保护壳一样。 谁都别想打开这个厚厚的保护壳。 安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想开口问,丁淑丽到底偷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那我走、那我走——” 不用顾宁开口说滚字,安老自己就离开了,他那一颗平静了半辈子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钝钝的痛了起来。 …… 他们一走,只剩下了一个顾瑶。 她孤零零的,和这个拜师宴格格不入,她偷偷看着四周,想要溜走。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顾宁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精准的拦截了顾瑶的后路。 她抬手稳稳的的掐着顾瑶的下巴,目光冰冷,“我的怀表好偷吗?” 第163章 所以你坐牢去吧!!! 随着顾宁这一句话话落。 顾瑶脸色煞白一片,被掐着的下巴,火辣辣的疼,让她产生理性泪水,天然弱势了几分,“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怀表是她最后的翻身路,她是不可能还给顾宁。 那是属于她的!! 顾宁的力气加大了三分,只见她手指按压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乌黑青紫了下来,可是她像是没看见一样,“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在顾瑶再次要开口的时候,顾宁突然用食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语气极为冷静: “按照我国刑法第二百十四六条,数额较大的盗窃偷窃犯罪,将会处以三年一下有期徒刑。但是若数额较大,将会处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且处罚赔偿金,责令归还其偷盗物品。” “怀表是用金子打造而成的,净重36克,按照市面价格,将在五百到八百之间,按照你现在的偷窃金额,足够让你坐牢十年,顾瑶你今年十八岁,坐牢十年是二十八岁,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 对于顾瑶来说,都是一种极致的煎熬,她满头大汗,颗颗汗珠滚落,是着急的。 她对安家的一切产生了贪念,如果真能拿怀表认亲,那么这一切就是她的了。 可是—— 如果不拿出怀表,顾宁就会送她去坐牢! 到底要怎么选择? 两个小人开始剧烈拉扯起来。 到底是贪念占了上峰,不会的。 怀表她藏的那么好,顾宁不会发现的。 对! 顾宁肯定不会发现的。 在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以后,顾瑶的心稍微定了定,她故作镇定道,“姐姐,你说的怀表我是真不知道。” 顾宁看都没看她,而是对着葛卫国说,“葛同志,除了下药害人这一条,我将会以重大偷窃罪状告顾瑶,麻烦你在缉拿她归案时,同时审问怀表的下落。”顿了顿,补充,“我就是人证。” 这话一落。 顾瑶猛地睁大眼睛,“不可以!” 她怎么能来真的?如果在加上这一条,她这辈子就完蛋了。 顾宁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既然没偷,你又在怕什么?”顿了顿,她猛地欺近,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是说,要我提醒你,放在枕头外侧露出金色链条的怀表,你真的没有拿吗?” 明明在在温柔不过的声音,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却宛若一声炸雷,炸的顾瑶半晌都回不过神。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去偷怀表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在顾宁的枕头下面,一眼看到了。 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怀表,简直就像是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她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瞳孔骤然放大了几分,“你是故意的?” 顾宁轻嗤,“你还算是聪明?”她伸手,在顾瑶面前,“那么,我的怀表呢?顾瑶。” 顾瑶猛地往后退后了好几步,不住的喃喃,“你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她才走一步,顾宁已经算到了九十九步。 更甚至,连她要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真的是她的那个愚蠢至极的姐姐吗? 顾瑶突然崩溃了,她不太能接受,都是双胞胎姐妹的顾宁,能够比她聪明这么多。 更准确的说是,那个以前被她玩弄在手掌心的顾宁,突然变得聪明了。 顾瑶突然大吼大叫起来,“你不是顾宁,你不是我姐姐。” 她姐姐没有这么聪明。 顾宁突然贴近了顾瑶的耳朵,语气修罗,“是啊,我不是顾宁,我是从地狱爬出来找你复仇的魔鬼——”她声音极为轻,大多数人都没听清楚。 只有一直护着她,站着最近距离的周致远听见了,他瞳孔骤然一缩,飞快在顾宁脸上看了一眼。 随即,脸色日常,如同一汪湖水一般平静。 顾瑶被顾宁那修罗语气给吓着了,她只觉得四肢都无法动弹,唇也跟着哆哆嗦嗦,“你——” 到底是谁? 她一个字没说完。 顾宁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一把掐着她的下巴,下了最后通牒,一字一顿,“我给你十秒钟时间。” “坐牢?还是归还?你自己选择?” “十!” “九!” “八!” “……” “一!” 她的每一次报数,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宛若催命的镰刀一样,在一刀刀剜心。 随着顾宁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顾瑶终于受不了,她崩溃的大叫,“我说、我说,怀表被我藏在——”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脑子回神了一瞬间,她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葛卫国,对着顾宁说,“如果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顾宁轻轻点头,一巴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地拍着顾瑶的脸,带着几分羞辱的滋味,“你可以选择不说,或者,我现在可以送你去坐牢——” 她没有正面回答。 但是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却是当她答应了下来,她忍下羞辱,忍下和富贵生活失之交臂的痛苦。 她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 她不想给。 也不愿意给! 但是顾宁逼她,逼她去坐牢。 在现在去坐牢,和将来的富贵生活之间对比了起来,顾瑶深吸一口气,心在滴血地说,“怀表——被我藏在国营饭店外面的邮筒下面——” 她没敢装身上。 怕丁淑丽对她用强,抢走怀表。 所以,她留了一个心眼,把怀表藏在了某个地方。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只是,最后的底牌也没用了,因为顾宁掀桌子了,根本没法玩。 顾宁飞快的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周致远立马出了拜师宴的大门。 而顾瑶,自以为说出了怀表的下落,顾宁就会放过她,她也跟着周致远一块出门了,但是——走到一半,却被葛卫国给用着手铐再次拷了起来。 当冰凉的手铐拷在手腕上时,顾瑶还有几分震惊,大声质问顾宁,“你说过我交出怀表,你就会放过我的!” 顾宁出尔反尔! 顾宁微微一笑,“我同意放过你,但是葛同志不同意,法律不同意,所以你坐牢去吧!!!” …… 十分钟后。 周致远从外面回来了,他对着顾宁轻轻摇了摇头,说,“怀表不在那里。” “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萍水相逢@七猫书友_071149565149,飞吻~ ps:上面法律知识,来自刑,法。 第164章 周致远如山一样替宁宁阻挡风雨 十分钟后,周致远从外面进来了,他对着顾宁摇了摇头,“怀表不在那里。” “不见了。” 周致远这话一落,顾宁的脸色骤然变了,怎么会不见了?除非顾瑶撒谎! 顾宁当即目光锁定顾瑶,“你撒谎?” “怀表不在那里?” 顾瑶也被周致远带来的这个消息给砸懵了,她下意识地摇头,“我没有、我明明就把怀表放那里的了。” 她还用着砖头压着了,怎么可能不在那里?? 除非——除非她藏怀表的时候被别人看到了,或者是被乞丐捡走了。 顾瑶怕极了顾宁这一身气势,她倒豆子一样把猜想说了出来。 顾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顾瑶。 三分钟后,她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怀表真的丢了。 顾瑶没有撒谎。 意识到这个问题,顾宁有些感受到棘手起来,有些怪自己当初不该贪心,拿着怀表去诱敌。 带着几分迁怒,她上前一把提着顾瑶的衣领子,吐出的字,像是带着刀子一样锋利,“既然怀表没了,你就跟它陪葬吧!” 话落,她根本不给顾瑶反抗的机会,就提着她走到葛卫国面前,“葛同志,偷窃的赃物丢失,这个罪名,应该是算在偷窃反犯身上吧?” 不等葛卫国回答,顾瑶就率先挣扎起来,“顾宁,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她大吼大叫,“我已经告诉你了怀表的下落,怀表不是我弄丢的,和我没关系,你不能把这个罪名算在我头上!!!” 她害怕极了坐牢。 顾家大房全部都坐牢了,还有一个在逃犯。她不许自己,也不能让自己去踏了顾家大房的老路啊! 那样她就完了! 顾宁提着她的衣领子,猛地松手,把她丢在地上,“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长了三只手偷怀表的是你,弄丢怀表的也是你,我身为怀表的主人——”她蹲下身子,掐着顾瑶的下巴,冷笑,“你跟我说,我不能送小偷去坐牢?你脖子上挂着的不是脑子,是瘤子吧?” 顾宁的话,问的顾瑶哑口无言。 她偷东西,又弄丢东西,是事实,只要顾宁这个主人追究下去。 她就会坐牢。 一想到顾家大房的下场,她会紧跟其后。 顾瑶顿时害怕了,上前一个猛扑,抱着顾宁的大腿,涕泗横流,“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怀表不是我要偷的,是丁淑丽让我偷的,我是被外人挑唆了,才会走上的歪路,求你——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若不是万不得已,顾瑶是死都不会扑在顾宁面前,跪下求饶的。 但是她是真怕顾宁心狠送她去坐牢啊!她才十八岁,不能被坐牢毁掉啊! 再次被提到的丁淑丽,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些疑惑起来。难道之前,丁淑丽以死相逼,就是偷的那个怀表吗? 那个怀表,有那么重要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并未问出来,而是压在心里,继续观看下去。 看着鼻涕眼泪一大把的顾瑶,顾宁有些嫌恶,她蹲下身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用力的,掰开顾瑶的手,她冷笑,“放放过你?痴心妄想!” 丢下这句话,她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葛卫国说道,“葛同志,拜托你一件事,三分钟内,我想让顾瑶消失。” 葛卫国,“……” 莫名的他感受到了顾宁这句话里面的王霸之气,在他领着顾瑶已经出了拜师宴大门的时候。 他还有些恍恍惚惚。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这么听顾宁的话? 真是奇了怪了。 顾瑶一离开,屋内顿时静若寒蝉。 顾宁真是心狠手辣,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丁淑丽去了医院抢救,顾瑶去了监狱坐牢。 得罪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大家看着顾宁的目光有警惕,有防范,有害怕,恨不得离她三丈之外才好。 唯独,周致远没有任何变化,他眼里甚至还有几分心疼,注意到顾宁紧皱着的柳叶眉,不由得问道,“怀表很重要?” 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顾宁轻轻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那是我亲奶奶留下的。”顿了顿,她小声,“也是丁淑丽千方百计想偷的东西。” 顾宁原本想着用怀表吊出顾瑶身后的人,却未曾想,吊是吊出来了。 但是前面挂着的胡萝卜也丢了。和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既透。 周致远瞬间明白,如同一座安全的大山一样当再给顾宁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交给我,拜师宴你安心参加。”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小丫头根本无法离开。 而且,他由衷的希望她能够顺利的拜师,戚大师三个字的含义,没有比周致远更为清楚了。 顾宁猛地抬头看他,只觉得就像是看着天神降临一般,更或者是,天神也不及他的体贴安心。 要不是人多,她真恨不得上去给周致远一个大拥抱。 两人亲密的样子,落在周文宴的眼中,又是一阵心里难受。 顾宁——顾宁从来没有这般对他笑面如花过。 或者说曾经有过,他不在乎。 想到这里,周文宴越发失落起来,他看着变得耀眼的顾宁,心里越发苦涩。 “好了,丫头,周同志都离开了,现场都是一些你愿意他们留下来的人,这会,可以开始拜师宴了吧?”戚大师终于像是睡醒了一样,双目炯炯有神。 “您不怪我就好。”顾宁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场拜师宴,因为她耽误了许久,她小声,“可以了。” 在戚大师面前,她才像是一个小孩子。 戚大师慈祥地笑了起来,他坐在位置上,含笑,“还不快给我倒拜师茶?”喝了这一碗拜师茶,他才算是真正收下了顾宁这个小徒弟。 这话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顾宁闹了这么大,拜师宴上不仅仅赶跑了客人,还见了血,顾宁的嚣张跋扈和泼辣更是没有丝毫掩饰。她都这样了,戚大师还要收她当徒弟了吗?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大家心思各异起来。 戚大师的徒弟啊!真是耀眼的名头,顾宁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顾宁像是没看见一样,动作麻溜儿的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了上去,“师父,请喝茶。” 戚大师摸了摸胡子,伸手就要去接,在他要接过来的那一刻。 倏然被打断了。 “等等——” 第165章 首富廖家人出现要找宁宁 突如起来的拜师茶,再次被打断了。 戚庆渊有些不悦的看了过去,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戚庆渊的死对头,安娇的师父陈永元。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陈永元自然是要为自己徒弟报仇的。 陈永元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他要是能让戚庆渊顺利收徒,能让欺负了他徒弟的顾宁顺利拜师,他就不是以小心眼出名的陈永元了。 “老陈,你这是要做什么?”戚庆渊不悦地问道。 陈永元呵呵地笑,“老戚啊,你这收徒弟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这么轻率了。” 顿了顿,他在端着拜师茶的顾宁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眼如秋水,明艳动人,他不得不承认,老戚这个要收的徒弟是真漂亮,光一副皮囊很容易让人产生迷惑。 但是人品和专业能力嘛,就不可恭维了,他淡淡道,“咱们这一行,收徒弟,一是考察人品,二是考察专业能力。” 他斜眼看顾宁,语气很是不屑,“可是,你面前的这位顾宁同志,一是不守时间差点来迟,二是心狠手辣连亲妹妹都能送监狱,三是嚣张跋扈连安老都不尊敬,四嘛,也是最重要的,她的专业能力够吗?咱们这一行,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随着陈永元话落,满堂寂静。 大家甚至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打起来! 他们倒想知道,跋扈泼辣的顾宁和龇牙必报的陈永元在一起,谁能更甚一招? 顾宁抬眸,盯着陈永元看了三秒钟,“你哪位?姓管吗?名闲事?俗称管闲事?” 她认识陈永元,他和师父两人是死对头。 上辈子周文宴拜师戚大师,有戚大师护着,而她是周文宴的妻子,因为出入戚家给周文宴送饭,她没少被陈永元刁难。 更没少被陈永元示意下的徒弟们刁难。 想起来那些黑暗的时光,顾宁就浑身发冷。不是所有人都当得起大师这两个字的! 有些人只配为畜生! 顾宁这话一落,屋内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管闲事? 还真精准啊! 人家戚大师收徒,本人都没说什么,陈永元这个外人倒是先跳起来了。 大家的笑声,顾宁的嘲讽起的外号。 这让陈永元脸上端着的高高在上的指责,终于破功了,他脸色一变,“你就是这般对待圈内前辈的?还没进圈子,就如此跋扈不敬前辈,我们绘画圈子留不下你这种号人!” “前辈?”顾宁上前一步,逼问,“德高望重称之为前辈,照顾晚辈称之为前辈,技术精湛称之为前辈。”她话锋一转,“请问,这位管闲事同志,你德高望重了吗?你照顾晚辈了吗?你技术精湛了吗?” 不等陈永远回答,她就冷笑道,“你一不辩是非,不尊事实不配为德高望重,你二,以一己之私刁难新入行的晚辈,小肚鸡肠不配当得前辈称号,你三是圈子内万年老二,更是不配当的技术精湛四个字。” “总结下来,又菜鸡又弱鸡又小肚鸡肠的管闲事同志,我师父收徒,干你何事?” 陈永元! 陈永元脸被顾宁给气绿了,他入行二三十年,还从未被一个晚辈这样指着鼻子骂,偏偏,她张嘴一口一个管闲事同志,臊的他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好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他气的大吼大叫,“戚庆渊,你就是这般让你徒弟,来对待圈子的前辈的?” 在说前辈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古怪起来。 戚庆渊心情却很好,他这个人醉心画画,从来不管外面的事情,对于陈永元的小动作他也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被恶性到,小徒弟的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真是太合他胃口了,简直就是神清气爽。 出了多年来被恶性的一口恶气。 他指着顾宁手里端着的茶,淡淡道,“陈永元,你忘记了吗?因为你的打搅,这拜师茶我还没喝到嘴呢,所以现在,顾宁小同志还不是我的徒弟,既然不是我徒弟,我怎么能教育人家呢?毕竟,师出无名不是吗?” 陈永元! 陈永元是真有被戚庆渊这婊气给恶性到的,往常这都是他惯用的手段。可是,事到如今,却骑虎难下,不让顾宁敬拜师茶的是他,想让顾宁敬拜师茶的还是他。 陈永元绿着一张脸,对着顾宁大吼道,“没眼色,还不快给你师父敬茶?” 顾宁冷冷道,“管闲事同志,你管天管地,你还管人家拜师不拜师,敬茶不敬茶?你怎么不去管马路姓不姓管?管马路?你怎么不管,厕所姓不姓管?管厕所?”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管闲事,管马路,管厕所。 好家伙,经过这一场拜师宴,陈永元彻底在圈子火了,管闲事,管马路,管厕所,彻底跟随了他一辈子。 陈永元,“!!!!”他真是恨不得撕了顾宁这一张嘴。 顾宁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她看都没看陈永元,再次把拜师茶递给了戚庆渊,“师父喝茶,你放心,这一次没有管闲事的人来打扰了。” 陈永元,“……”他又被内涵了。 戚大师心情美滋滋的接过拜师茶,抿了一口,“徒儿,以后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顾宁道了一声是—— …… 周致远去国营饭店的时候,一路查询过去。 最后从一位目击者口中得知,是一位姓廖的人,捡走了怀表,那人跟疯魔了一样,对着怀表又哭又笑。 潞州廖家,是出了名的富商,更是民国时期的大实业家。 经历过动乱时期,把家中明面上的资产尽捐,这才得以保存下来。 但是仍然有一句顺口溜,潞州首富是哪家,十里河畔走一走,千里良田是廖家,人丁单薄易衰败。 此时,廖家的四合院内。 廖老爷子紧紧的握着金色怀表,他神色激动,“这是你姑姑的生平乐时,我亲手融的黄金打的怀表——”可是怀表丢了几十年了,如今却出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连激动到颤抖: “你姑姑后人还在,给我找!”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到头秃,捋了好久的纲,一点点卡出来的~ 我严重怀疑,发际线后移了,秃头少女,在线求评 第166章 让顾瑶当顾宁的替身进安家吧 随着廖老爷子的话落,他儿子廖高毅神色也跟着一凛,“爹,您的意思是,这是姑姑后人流落出来的?” 廖老爷子重重地点头,他一遍遍抚摸着手里的怀表: “是,当年你姑姑前脚生产出事,后脚平乐也跟着出了事。我远在潞州,鞭长莫及,等到安家后已经是两天以后了,我去安家讨说法,安治国连面都没露,全权交给林翠英那个贱婢处理,林翠英穷人乍富,一朝得势,端的是小人嘴脸。” 当时,林翠英把他赶出安家,说他妹妹恨廖家心狠断绝关系,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 他当时大受打击,心灰意冷,决定离开。 这是廖老爷子这辈子的痛,他眼里闪过悔恨,“后来,我一直后悔,如果当时我去看了谷秋,谷秋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平乐那孩子也不会出事,他会是我们廖家的小少爷,他的孩子也不必在外面受罪。” 他举着金色怀表。 廖家向来人丁单薄,而且基本代代单传,直到廖老爷子这一辈,出了一个龙凤胎,那个妹妹正是廖谷秋。 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兄妹两人的感情极好。 又因为廖谷秋是家里三代内唯一的女娃娃。 廖谷秋算是廖家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后来到了说亲的年纪。 按照廖家的家世和财产,她可以有很多人可以选择。 但是在一次宴会上,她却对才高八斗,器宇轩昂的安治国一见钟情。 廖家父母执意安治国不是良人,且离的太远,鞭长莫及,无法照顾。 不同意廖谷秋远嫁给安治国。 但是廖谷秋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死相逼,廖家父母无奈,企图用断绝关系来唤醒她。 但——廖谷秋一意孤行。 到最后,虽然廖家跟她断绝关系,却仍怕她远嫁吃亏被人欺负,不止给了陪嫁丫鬟林翠英照顾她。 更是把嫁妆提至普通人嫁妆的百倍千倍起步。 基本上算是快搭进去了半个廖家,堪称富贵逼人。 就为了让廖谷秋嫁到安家能够腰板挺的笔直,不被婆家人看轻。 许是廖谷秋前半生太过完美,父母宠爱,兄长爱护,样貌出挑,家世极好,她几乎占据了所有都羡慕的东西。 所以从出嫁开始,便是她这辈子的悲剧开始,直至赔上性命,输的血本无归。 廖高毅从小听着姑姑的事迹长大,想到姑姑唯一的后人可能还在世,他剑眉微皱,沉声,“爸,怀表是我在安州市国营饭店外面发现的,表弟如果在世,那肯定也在安州市,我会尽快在过去一趟。” “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廖老爷子一遍遍抚摸着怀表,半晌,他眯着眼睛,眼里透过危险,“这件事不必让安家人知道。” 他怀疑妹妹的死和安家有关系,但是这么多年却因为隔着一条人命,而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平乐还真活着,那么有些账是时候要清算一些了。 …… 拜师宴。 戚大师喝完拜师茶以后,就站了起来,领着顾宁去介绍,他的一些老同学,老朋友了认识了。 以戚大师的地位,能让他称之为老同学,老朋友,他们基本都是各行各业中流砥柱,或者说是上位人士。 顾宁明白,师父这是在给她找靠山。 她乖巧的跟在旁边,一个个见着。 她最熟悉的则是曾校长。 曾校长也是最先开口,“宁宁啊!你既然成了老戚的徒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就问我喊一声师叔,往后在学校里面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来找我。” 有了他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道,“我是你鲁叔,在国营饭店当个一把手,往后你来国营饭店吃饭,鲁叔给你开后门做大肉包子,锅包肉。” “我是你肖叔,我在服装厂当个不知名的小厂长,听说你们小姑娘都爱什么的确良?灯芯绒?往后你缺啥料子来服装厂找你肖叔,我保管给你弄来最新最俏的料子。” “我是你于叔,我在安州市交通队上班,往后你出个远门坐车什么的,都可以来找你于叔,别的我不敢说,给你走个后门留个卧铺票还是没问题的。” “我是你刘叔,我在粮食局上班,想要粮票刘叔给你换最划算的,想要精米富强粉,刘叔也可以给你走后门。” 接下来,一连着七八个人,你一嘴我一嘴。 顾宁发现,这一圈下来,她基本把安州市各行各业的大佬,都认识了一个遍! 包含了衣食住行以及教育的方方面面。 要知道这些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人脉关系啊! 顾宁心知,他们这些人都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这才会这么关照自己,她心里说不出的感激,但是却没有直接应承下来。 而是看了一眼师父,戚大师笑,“他们这些难得开尊口,往后你有啥问题,尽管去找他们。” 有了戚大师的发话,顾宁这才应了下来,一一对着大家道谢。 这些人未来将会是她的靠山。 拜师宴这边一片其乐融融,说不出来的温馨。 …… 医院却是气氛极为沉闷,甚至是恐怖暴怒。 丁淑丽在昏迷了两个小时以后,就被抢救过来了。她自,杀撞墙,导致了脑震荡,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头上包着的白色纱布,让她有些看不清人影。 她一醒来,接到的消息就是毁容了,她撞墙自杀导致的额头上的大洞,就算是缝合,也会留下巨大的伤口,疤痕也无法消失。 会跟随着她一辈子。 这还是其次,若是脑震荡恢复的不好,还会产生头痛的后遗症。 在接到这个消息以后,丁淑丽的脸色立马变了,她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抄起病床上的枕头,就砸到窗户上,大吼大叫,“不可能!我不信!” 不管是后遗症头痛还是毁容,这两个她一个都接受不了。 她砸东西,旁边的安娇静若寒蝉,安老太把安娇打发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才轻飘飘地看了丁淑丽一眼,“发泄完了吗?” 只是一眼,丁淑丽立马一激灵,瞬间安静下来,咬牙切齿,“没!” “娘——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是顾宁害的!” 安老太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轻哼了一声,“我以为你忘记了。” 忘记了是谁把你害的这么惨,只顾着沉寂在伤痛里面了。 “忘记?我怎么会忘记?”丁淑丽一想到被顾宁逼到绝路的样子,她都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娘,我一定要顾宁付出代价!” 安老太慢悠悠的把扔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搁在病床的床沿处,她静静地看着她,问,“真的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丁淑力摸着头上的纱布,咬牙切齿,“是!” 只要能让顾宁遭到报应,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那好。”安老太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安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我会想办法顾瑶从牢里面救出来,然后、你认下顾瑶当女儿。” “什么?”丁淑丽嚯的一下子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娘,您在胡说什么?您别忘记了,顾瑶可是那个贱人的后人。” 她娘让她认下顾瑶当女儿?怎么可能啊! “你还说,你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这就是什么都愿意付出?”安老太骤然收回来了递给她的搪瓷缸,这是连水都没得喝了。 丁淑丽讪讪地收回手,她非常好脾气地问道,“娘,您救了顾瑶就算了,做什么还让我收下顾瑶当女儿?把她搁在身边,不是膈应吗?” 安老太叹了口气,这个大儿媳妇,长的是好,但是脑子实在是不聪明,她掰碎了跟她说,“这次对付顾宁,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难缠,泼辣,有勇有谋,心机深沉。”丁淑丽恨恨地说道,“她顾宁就是一个修炼前年的狐狸,尾巴一条又一条,谁都抓不住,不止抓不住,还会反咬人一口。” 她头上这伤口,就是顾宁反咬的代价。 “那么,你觉得让老爷子把顾宁认回安家,和顾瑶认回安家,那个更为更容易掌握?” “当然是顾瑶。”丁淑丽想都不想地说道。 “是啊,比起顾宁,顾瑶简直太好对付了,我们之前一直走错路了,原以为让顾宁回不来安家,就是对的,可是不是这样的,顾宁有怀表在手,老爷子又在找廖谷秋的后人。” 安老太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老爷子坚持找下去,早晚会查到顾宁身上,不如我们变被动为主动,老爷子不是想找那老贱人的后人吗?我们送她一个!” “送他一个下三滥的,不成器的孙女,老爷子对老贱人的愧疚和思念,早晚会在顾瑶手里磨的一干二净——” 到时候,顾瑶还不是任凭他们处置。 丁淑丽眼睛越来越来越亮,“娘,您这个办法好。简直就是一箭三雕,一能把顾宁踢出局,二又能堵住老爷子继续追查的心思,三,顾瑶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她自然会乖乖听话,我当她半个妈,你放心娘,当年您在老贱人手里受到的委屈,儿媳都先帮你讨回来。” 顾瑶啊顾瑶! 让顾瑶替了顾宁! 见儿媳妇丁淑丽听进去了,安老太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去琢磨下,看怎么走这个法子。”顿了顿,她透过玻璃看向门外的孙女安娇,她沉声,“你收顾瑶当女儿这件事,先不要跟娇娇说。” 娇娇年纪小,藏不住事,容易坏事,不如瞒着。 丁淑丽犹豫了下,但是想到能解决顾宁这个麻烦,还能恶性到了她,瞬间就同意下来。 顾宁啊顾宁!没了安家这层身份,还不是任凭她揉!捏。 …… 安老太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天,就准备好了资料。 趁着安老来医院看丁淑丽的机会,便准备把东西拿出来的。 奈何,安老看着丁淑丽额头上的伤口,率先就问了出来,“你上次到底偷了顾宁那小姑娘什么东西?” 他这话一问,丁淑丽心里顿时咯噔了下,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婆婆。 只见安老太不慌不忙的,把用牛皮纸袋子装着的资料递给了安老,“老安,你先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安老一怔,他接过牛皮纸袋子,打开了里面一张资料,细细地看了出来。 看完他一惊,脸上却不变喜怒,“你是说,上次你让顾瑶偷的是怀表?” “顾瑶是谷秋的后人?” 丁淑丽一低头,白色的纱布格外惹眼,她率先抹泪起来,“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顾瑶本就是咱们安家的孩子,那怀表也是她的,但是被顾宁得了去,我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我就想验证下那怀表,是不是咱们安家的那个怀表。于是,我便让顾瑶去把原本属于她的怀表给拿回来,谁知道——” 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到了顾宁那里,就成了偷东西了。” “爹,咱们家什么没有啊?我至于偷一个怀表吗?” 这话一说,安老捏着纸张的手紧了几分,信与不信,他没说,只是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让顾瑶给顾宁下药呢?” 丁淑丽脸色一怔,不动神色,“爹,这可真不怪我,还不是顾瑶小女儿家的心思,她流落在顾家,从小就被顾家人轻视,顾家看重顾宁,不看重她,给顾宁读高中,不给她读高中。你说说这,时间久了,她心里哪里好受?所以在得知顾宁被戚大师收下当徒弟,可不就是心里不舒服了起来,小姑娘的嫉妒心——” “也就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弄药,爹,我这不是念着她可能是大妈的后人吗?这才心软帮了她,哪里想到,把自己的名声也给搭了进去。” 对于这种嫉妒别人就下药毁了别人这种事,安老下意识的不喜欢起来。 他继续往后面看了过去,上面是顾家大房完完整整的资料,“一家四口,两个坐牢,一个杀人在逃犯,还有一个刚关进去。” 看完,安老眉头越皱越紧,喃喃自语,“谷秋姣姣如月,光明磊落,平乐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孩子更不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s:二更合一,字数变多了,来不及分章。 推迟了下时间,一是卡文,昨天晚上写到半夜,写了两版都不满意,后来重写加大修,忐忑。 第二是上午陪家里的太后娘娘去做体检了,回来的有点晚。 谢谢@HBQ打赏的催更符,么么哒 第167章 他怀疑顾宁要杀他 他的孩子该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要真是他的孙女的话。 他脑子里面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就是一人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顾宁,站在高台之上宛若九天凤凰一样的顾宁。 她就算是憎恶别人,也是坦坦荡荡,恩怨分明。 她活得光明磊落,灿若骄阳。 而不是像顾瑶这种,嫉妒阴暗,尖酸刻薄,活得像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见不得光。 两者相比,顾宁如天上皎月,而顾瑶如阴沟老鼠。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层面上。 在这一刻,安老是犹豫的,在他心目中,顾宁更像是谷秋的后人。 不管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的方法,连神情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但是,安老太从最下面拿出一张纸,上面是血液鉴定报告,加了一个重锤,“老安,咱们安家的稀有血型,你比别人更清楚,因为你是熊猫血,而顾瑶——” 她摊开纸,手指划到血型报告的那一行字,“顾瑶也是熊猫血,和你一模一样。” 这仿佛是一记重锤,一下子就确定了顾瑶就是谷秋的后人。 因为熊猫血太过稀少了。 安老闭了闭眼,要是顾宁是他孙女多好啊! 在睁开眼时,已经有了决定,平乐坐牢判刑了的,顾盼文这个孙子是杀人在逃犯,无可救药。 就剩下顾瑶一个后人了,在坐牢的边缘挣扎,想着死去的妻子,她的后人不该是这样可怜的。 安老睁开眼,有了决定,“谷秋就这一个后人了,对她好些。” 接回来几个字,他虽然没说,但是安老太却懂了他的意思。 她眼里闪过一丝胜利的笑意,拿着资料就悄悄地退出了书房,只留下安老一个人神色难辨。 安老太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安老心情不好,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 这才是她得到老公喜欢的最大原因。 两人刚出来,丁淑丽就没忍住问道,“娘,您说,爹同意把顾瑶接回来了吗?” 安老太觉得自己这个儿媳是真蠢,她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戳她,“你动脑子想下,他同意了没有?” 安老太只顾着指责,扬起的资料盖住了眼,没看脚下,左脚踩右脚,楼梯踩空了。 安老太哎呦一声,想去抓住些什么,却把没站稳的丁淑丽一起给拽了下去,两人同时从楼梯上咕噜噜地摔下来。 钻心地疼,宛若蚂蚁啃咬,让两人都惨叫连连。 至于手里的资料,更是散落一楼梯间。 恰巧,撞上了刚下班回来,提着公文包的安学海,安学海看着那一地资料,眸光一闪。 而安老太和丁淑丽却顾不得疼痛,面色顿时一僵,先前那话,继子/二叔子到底听到了多少? 还有这资料,可千万不能被他看了去,两人忍着痛,慌乱地去捡资料。 安学海年约四十,生得儒雅,立马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去搀扶他们站了起来,关切,“怎么走路也不看好,娘岁数大了,可摔不得。” 扶起人,不给对方反应,他立马去捡地上的资料,但是在看到上面的字时,手一顿,若无其事地递过去,唠家常,“可有摔到哪里了?要不要送医院?” 安老太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迅速地接过资料收起,她对上安学海没有好脸色。 因为每当看到他,就会提醒着她,她死了儿子以后,从族里面过继过来的安学海,占了她儿子的位置。 她吸口气忍着腰间和脚踝的痛意,“不用了。”顿了顿,故意打他脸,“如果你真有心,不如把工资上交了吧,家里刚好没细粮了。” 安家不缺细粮,这是在讽刺,安学海在安家白吃白喝。 安学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丁淑丽飞快地和安学海对视了一眼,眼神躲闪,急匆匆地一瘸一拐地离开。 一离开,安老太迅速吩咐下去,“快,让人把顾瑶从牢里面救出来。” 她怕自家这个继子要坏事。 他们一离开,安学海先前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儒雅的面容上反而多了几分阴郁,“接顾瑶回来?我同意了吗?” 话落,他提着公文包上了二楼,“砰——”的一声踹开了卧室门。 瞧着丈夫回来,一脸阴沉的模样,正在练字的陈琼芳一愣,上前熟练地接过公文包,挂在床头的衣架上,问,“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陈琼芳是安学海的妻子,颇有才华,出自书法大家陈家,唯独五官寡淡,样貌平庸了一些。 安学海松了松衬衣上的领带,他冷笑,“老不死地要把顾瑶接回来,当她的盟友——” “什么?”陈琼芳挂公文包的手一顿,手指撞上了架子上面,打翻了墨水,弄得一团黑,她吸口气,“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们二房很早就知道,安老太太唤丁淑丽去为难顾家三房的事情。 以前,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回来当然对他们有利。 但是现在安老太要把顾瑶接回来,那就打破了现在的平衡了。 “不行,得琢磨一个办法,要回来也不能让顾瑶这个走狗回来,要让顾宁回来!” “你疯了?”陈琼芳不解,“顾宁可比顾瑶更难对付。” 这么多年资料整理下来,廖谷秋的那些后人每个人性格,都被他们摸得清楚。 顾宁——才是最难对付,也是藏得最深的一个。 让他们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安学海摇头,“你错了,你忘记了老不死的在拜师宴上,被顾宁按在地上打了吗?还有丁——大嫂头上的伤?” 提起丁淑丽,他语气有几分不自在。 但是陈琼芳没注意到,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顾宁回来,和老太太对上?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 丈夫不是安老的亲生儿子,这是他们二房所有人的弱点。 安学海点头,他喜欢妻子的聪明,却不喜欢她的平庸的长相,不由得移开眼,“若是顾宁是靠着我们回来,那她就会对我们感激不尽,她也会是我们手里最好的一把刀,戳得老不死的鲜血直流。” 顿了顿,见妻子欲言又止,“你是说,如果她输掉了对吗?那也没关系,如果输掉了,按照她的脾性,一定会把老不死地咬下来一块肉。同时顾宁,也会败完了老爷子对廖谷秋后人仅有的愧疚和思念,到时候她被赶出廖家,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赢了呢?”陈琼芳立马问道。那才是留下了一头狼。 “赢了?她一个女娃娃赢又如何?还不是要结婚嫁人?”安学海阴恻恻地说道,“我倒是希望她赢了,她赢了,我们家忆平不是现成的吗?让她嫁给忆平,她身后的财产和老爷子的喜爱,都会属于我们二房的。” 或者嫁给大房的明志也行—— 这句话,他没敢说。 顿了顿,他觉得上面的方法好是好,但是却少了几分稳妥。 真要是赢了的顾宁,可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会同意嫁给混子一样没出息的忆平? 不如一开始那样了。 他若有所思地问,“你说,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结婚。”陈琼芳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如果现在就让顾宁嫁给忆平呢?” 忆平是他大儿子,也是他当年能踏进安家的垫脚石,他给儿子起名为忆平,就是为了让老爷子念着他们的好。 他们二房,在帮着他回忆平乐这个正牌儿子,但是因为名字,换家,骤然变富的缘故。 忆平这个儿子和他们不亲,还染上了不少坏毛病。 若是给他娶到顾宁,听说顾宁聪明,也管事泼辣,这个倒是挺好。 陈琼芳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男人一样,算计人把人算计得死死的,她心里有些胆寒,但是很快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更何况,他也没算计自家人。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需要我怎么做?” “你附耳过来——” …… 在大家互相算计的第二天,安老就生病了,一下子撅了过去。 安家人连夜把安老送到了医院抢救,因为抢救及时,只需要住院即可。 只是,瞧着人确实苍老了几分,病歪歪地躺在病床上。 安学海心知,他的机会来了,他削了一个苹果,喂他,“爹,您放心,我今天下午给您一个惊喜,保管您直到病愈。” 安老知道这个继子有小心思,但是亲儿子都很难做到他这么体贴,他不由地扯着嘴角,“那我等着!” 他意味深长,这四个字里面,有着安学海没听懂的含义。 旁边的安老太狐疑地盯着安学海,心里不安起来。 她脚歪了钻心地痛,走路不方便,所以接顾瑶出来这件事,交给了儿媳妇,也不知道她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好了,你爹需要静养,这里不需要你照顾,你快些去忙吧。”安老太企图把安学海赶走,她怕变数太多。 安学海给安老掖了掖被角,目光凉凉地看了一眼安老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 安学海从医院离开,就坐车赶往红星大队,他要去找顾宁。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先安老太之前,把顾宁领回到安家去,为他所用。 红星生产大队不好走,拖拉机轰隆隆,把屁股都恨不得颠成了八瓣了。 安学海自从过继到安家以后,可从未受过这么大的罪。 他不由得擦擦汗,心想,这付出的代价一定要在顾宁身上找回来。 …… 顾宁这边从拜师宴回来以后,难得清闲了几天。 但是之前还安分了好多天的马铁兰,这天又老毛病犯了。 她拿给阳阳准备的鸡腿还有煮的鸡蛋,被马铁兰偷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阳阳哭得撕心裂肺的,顾宁逼问之下才知道,连着前面几次也是被马铁兰拿走了。 而且马铁兰还威胁阳阳,要是敢跟家里人说,她就揍他,连顾宁这个姐姐也一起揍。 阳阳怕她揍自己,也怕她揍姐姐,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了,哭漏了嘴,被顾宁听到了。 顾宁这才知道,马铁兰背地里这么欺负阳阳。 她当即就炸了,冲到柴房拿了一把长长的砍柴刀,一脚踹开了顾家二房的门,“马铁兰,你给我滚出来。” 马铁兰嘴巴油油的,还没擦干净。 听懂动静,心知坏了。 她当即撒开腿就往外跑,“我没偷,我没偷吃!” 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些天,隔壁的伙食太好了,顿顿吃肉,她忍了一两天,天数多了就忍不下来了。 这能怪她吗?怪三房伙食太好了。 她一跑,这哪里还得了? 顾宁提着砍柴刀,就一阵飞奔跟了上去,冷笑道,“有本事偷我家阳阳的鸡腿,你还敢跑?” 马铁兰一看到那菜刀,吓得腿都哆嗦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解释,“宁宁,我都说了,我没偷,你不要追我了!” 这两人你追我赶,简直就是大队的一个奇景。 原本干农活的人也都停下来,看样子,“这是出了啥事了?宁宁发这么大的火?” “估计马铁兰又开始作妖了?” “听着宁宁说的,是偷了阳阳的鸡腿?真不要脸。” “我倒是觉得,宁宁怎么比以前更泼辣了啊!” 瞧着这提刀追人的样子,真是没一点含糊的。 很快,顾宁就追上了马铁兰,长长的砍柴刀,横在她手背上,压住了她指节,冷笑,“还跑?还偷?还欺负我们家阳阳?我剁了你三只手!” 恰巧,安学海下了拖拉机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皱眉,还好资料中的顾宁不是这样,不然就难对付了。 他巡视一圈,文质彬彬,颇有礼貌地询问社员,“同志,请问顾宁住在哪里?” 旁边的社员下意识地回答,“哝!拿着菜刀要剁她二伯娘手的那个!” 安学海,“!!!!” 安学海寻声望了过去,就见到一位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同志,提着一把长长的砍菜刀,在砍人!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喊道,“顾宁同志,我找你有事。”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顾宁走神,她刀一划,不小心切掉了马铁兰手指前面的指甲肉。 顿时鲜血直流—— 马铁兰疼得嗷了一声,屁滚尿流得逃了。 顾宁嗤了一声没搭理她。 她提着还带血的砍柴刀,长刀划过地面,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刀锋还沾着意味不明的红色血迹,就这样一步步走到安学海面前。 她目光审视,语气不善,“你找我?” 安学海,“!!!” 他怀疑顾宁要杀他! 【作者有话说】 两章合一,四千多字,肥噜噜哒。 憨月崽连载了三个月了,才知道催更重要,麻烦宝贝儿们看到最后点个催更,谢谢啦~ 第168章 你愿意让我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 因为顾宁问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很明显的杀气。 安学海坐了半辈子的办公室,当了一辈子的斯文人,从未遇到顾宁这种地动不动就动刀子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是——我找你,我是安学海,安家人。” 原以为他报出名字,顾宁就会讨好他,或者有几分好奇的。安家人为什么找她? 哪里想到,他这话说完。 顾宁连个眉毛都没挑下,更没给眼神给他。 顾宁一下一下地,把手里拿着的砍柴刀划在地面上,再抬头时候,脸色一片平静,“然后呢?” 安家终于上门了。 鱼儿上钩了吗? 这——顾宁的反应有些不太对。 她不追问,也不惊喜和意外,这让安学海剩下的戏有些不好唱下去了。 安学海只觉得顾宁拿刀划地面的样子,在无声地威胁着他。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私底下说?”这种公开场合,有些话不太好说。 “爱说说,不说滚!” 安学海瞬间安静下来,只觉得顾宁越发棘手,“安老太要把顾瑶从牢里面救出来,她准备了顾瑶熊猫血型的资料给了老爷子,并打算替代你的身份,接回安家。” 这话一说。果然,顾宁的脸色变了三分,“从牢里面放出来?” 她在乎的不是顾瑶回安家,而是顾瑶从牢里面放出来。 “是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顾瑶上次下药未遂这件事,严格来说,并不能构成实际的罪名。”安学海心里舒口气,顾宁听进去了就行,他继续,“既然不能构成实际罪名,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顾宁注意得对不太对? 她不应该注意顾瑶替代她的富贵荣华,接回到安家吗? 顾宁垂眸,脸上闪过深思,一针见血地问出事实,“谁愿意救的?安老吗?” 安学海点头,“是,但是安老太从中间欺骗的,她做了一份狸猫换太子的资料,把顾瑶当成廖谷秋唯一的后人,把顾家大房当成安平乐。”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杀气,“安老太要利用顾瑶的手,来打压你。” “而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他不信,话到这里了,顾宁还能不生气,能不上钩。 他都把陷阱和鱼饵同时放出来了。 顾宁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盯着面前的男人,樱唇轻启,“安学海,安家二房人,于十八岁那年从族里挑选出来,过继到安家,娶妻为陈家人,成为助力,育有两子一女,我说得对吗?” 安学海冷汗淋漓,他有些惊悚地看着顾宁,她怎么能对他的生平如此了解? 难道他们在盯着顾家的时候,顾宁也在私底下查安家? 那倒是没有,从拜师宴回来,顾宁就拖了周致远去查安家所有人的消息。 起码,明面上的消息,基本她都了如指掌。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安学海,但是周致远给的资料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安学海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眼睛盯着顾宁,闪过一丝阴鸷,“是,有人和我说,你是藏得最深一个,我开始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既然你对安家人了如指掌,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顾瑶很快就会从牢里面被接出来,替代你的身份回安家,你难道就不想回安家吗?” 他扫了一眼荒凉的生产队,嫌弃,“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种小地方吗?你种地挑水住泥巴房,自己做饭?顾瑶却弹琴练字住小洋楼,有保姆照顾?” 不得不说,安学海很会掌握人心,几句话,将顾宁和顾瑶之间最尖锐的矛盾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顾宁重活一世,或许,她就会嫉妒仇恨起来。 顾宁面色不变,她笑了笑,“你说得很诱人。”接着,她话锋一转,“我一直相信,不付出是没有结果的,那么安学海同志,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下,轮到安学海脸色变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顾宁一样,上上下下仔细看着她。 都说长得漂亮的姑娘,容易不长脑子,可是在顾宁这里却相反,她的智商就和她的样貌一样出色。 从他来到现在,她一直都占主动权,把他给压得死死的,更甚至抢了他要说的话,让他的气势上下弱了三分。 “难怪顾家大房会被你送到牢里,难怪顾瑶完败,难怪丁淑丽吃了哑巴亏。” 顾宁真的很厉害,安学海喃喃,很快就转变了主意,厉害了才好,厉害了,才能和安老太斗个你死我活。 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安老生病重住院,我现在接你回安家去看他,但是你要听我话,为我所用。”安学海觊着顾宁的神色,一点点提条件。 顾宁似笑非笑,“就只是当打手这么简单?” 打手两个字,精准地拆穿了安学海找她的目的,让安学海的目的暴露出来。 安学海只觉得头皮发麻,和顾宁打交道,简直就跟那些几十岁的老家伙一样,随时需要提高警惕。 他也不装模作样了,“我大儿子很喜欢你,想和你订婚——” “只要你同意这两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接你回安家,让你仇恨的安老太目的破碎,让你讨厌的顾瑶无法去替代你蒙骗老爷子,让你过上城里人才有的生活,让你拥有商品粮户口——” 这一切都是很诱人的条件。 顾宁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出卖自己的婚姻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 她肯定会答应下来。 “很诱人。”顾宁笑了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先不说安家是个火坑,安忆平资料中最不成器的一个,招猫逗狗当流氓,拿着安家人的身份,到处欺压。 她会去安家,却不是以这种身份去的。 什么?顾宁拒绝了? 安学海的脸色立马变了,“不答应?顾宁你是疯了吗?这么好的事你拒绝?除了我谁还会帮你?” 顾宁收起了笑容,玩味,“好事?我皆心知肚明,你无非是利用我,去和安老太打阵,利用我的婚姻去在安老爷子那里博得美名?得利是你,美名是你,请问对我的好事是什么?” 安学海被堵得说不出话,他灵光一闪,“顾瑶,顾瑶是你的仇人,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牢里面出来,替代你的身份?替代你家人的身份?” 见顾宁不说话,安学海又加了一剂猛药,“你师父是戚大师吧?如果让戚大师知道,你明知亲爷爷病重,却不回去看他,你说他会如何看待你?他的那些朋友会如何看待他收了一个白眼狼徒弟?” “在或者说,你愿意让我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还有这种好事? 第169章 是谁敲开了病房的门来认亲? 顾宁彻底不说话了。 她现在的身世还不能公布,她也不能现在回安家。 安家是个火坑,不管是安老太,还是安学海,都不是省油的灯。 回去就意味着要被烧一层皮下来,她不愿意过这种生活,更不愿意让她爸妈还有阳阳,暴露在危险之下。 还有一层,她不想在师父面前留下不孝顺的印象,她是师父的徒弟,将来会给师父养老。 她更不想让力排众议收下她的师父,被圈子内的好友笑话眼瞎。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却不能连累师父。 顾宁头一次感到棘手起来,安家目前不想回,但是现在—— 却有些骑虎难下。 见顾宁不说话,安学海心里有了计较,果然被他掐中了命脉。 他忍不住得意,“下午三点,医院高,干病房,我等你来。” 他约好了圈子内的人一起去看安老,会当场公布顾宁的身世。 同时也会把忆平带过去,提前定出订婚的事情。 当顾宁出现的那一刻,婚事就已经定下,且经过圈内的人一起见证,她将不会再有反悔的余地。 顾宁也会彻底和安家二房绑在一起,成为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刀,戳向安老太那个老不死的。 顾宁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被拿捏过了,她这个人,心里不爽,就会让别人更加不爽。 当场就把手里的砍柴刀,放在了安学海的脖子上,冷飕飕道,“别说话,不然我会冲动,一刀结果了你。” 果然,上一秒还得意的安学海,表情瞬间僵住,甚至有几分惊恐。 脖子上冰凉的刀锋有些吓人,一低头就能看到幽幽亮亮的刀锋上,带着红色血迹,他害怕地一哆嗦,“你别乱来!” “杀人犯法!” “你放下屠刀!” 顾宁不止没放下,还手握砍柴刀,刀锋没入他脖子三分,见了血,这让安学海吃痛起来,他刚要喊出声,却被顾宁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滚吧!” 安学海连滚带爬往前面跑,还不忘回头叮嘱,“我等你来!” 回答她的又是顾宁的一砍刀,安学海被吓得屁滚尿流。 …… 安学海一走,闻讯而来的顾建设和刘淑珍,急急忙忙地从地里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宁宁,那个男同志找你做什么?” “他是安家人。”顾宁把对方来的意思解释了一遍。从拜师宴那天回来,顾宁就把自家和安家的关系和父母讲了一遍。 所以顾建设他们都清楚。 听完这话。 顾建设的拳头当场就硬了,“他太过分了!” 刘淑珍也气红了脸,“我们不去,安家我们不稀罕。” 阳阳绷着小脸,也跟着道,“揍他丫的!” 顾宁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心里温暖得不像话,她笑了笑,“去,怎么不去!” 她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终身难忘的大礼! …… 监狱。 顾瑶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惊讶,丁淑丽救了她,怎么人不见了? 而且下午三点去医院,她没说完,怎么人就走了? 她正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人给拦住了,她目光警惕,“你是谁?”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陈琼芳,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丁淑丽把顾瑶给从牢里面救了出来,但是好在丁淑丽被她打发走了。 这里算是她说了算。 陈琼芳打量着顾瑶,目光带着审视和挑剔,“顾瑶?” 小家子气,还带着几分瑟缩,这就是丁淑丽看好的合伙人? 一个破,鞋? 陈琼芳明明在是普通不过的长相,顾瑶却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我是——”她语气艰难。 “我不管丁淑丽和你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你最好全部忘掉。”陈琼芳走近,捏住顾瑶的下巴,胁迫,“安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安家会接回来的孙女,也只有顾宁一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下午三点你若是出现在医院,我必定让你——” 未尽之语却让人有些胆寒。 顾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是对方的话,却更让她气愤,凭什么顾宁是安家孙女?她就不是? 凭什么这般看不起她,威胁她? 陈琼芳并没有把顾瑶放在眼里,她冷冷地松手,“不要试图来搞小心思,安家人想让一个人消失在安州市,太简单了。”她抬手在顾瑶的脸上拍了一下,带着几分羞辱,“懂吗?” 顾瑶害怕的脸色发白,“懂了——我懂了——” 见她乖巧,陈琼芳松了手,这才离开,一个小家子气的玩意儿,不值得她费心。 等她走了以后,顾瑶脸色骤然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陈琼芳的背影,“不让我去是吗?我偏去!” …… 医院。 安州市大佬几乎来了一半了,全部都是接到通知,安老生病住院,有个大消息要跟大家公布。 大家碰头以后,个个惊讶,“你们也接到通知了?” “这老安,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道,咱们去问问老安就好了。” 说完,一行人大步流星地去了安老的病房。 安老看到往日的好友齐齐地到来,他眼里闪过深意,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削苹果的安学海。 这才病歪歪地开口,“怎么?什么风把你们都给刮来了?” 见老安自己也不知道,戚庆渊和曾校长他们就更懵了,“不是你把我们请过来的吗?说是有大事宣布?” 旁边的安学海立马放下苹果,站起来跟大家解释,“是我自作主张把大伙儿给接来的。” “是这样的,我父亲这不是重病吗?我当儿子的刚好找到了大妈的后人,想接回来给我爹冲冲喜气,病好得更快。” 安学海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孝顺,“我想着大妈的后人回来,也不是小事,就把大家请过来做个见证,算是大家欢迎她——” 顾宁回来。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安老太也不甘示弱,她皮笑肉不笑,“好巧,我这边也找到了姐姐的后人,打算接回来的,让老安高兴高兴,就是不知道我们找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下,大伙儿都面面相觑,怎么会这么巧?双方在同一天找到? 还同时要把人接到医院,来给安老冲喜去病? 恰在这时,病房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来一发催更,来一发加入收藏,爱你萌~ 第170章 震惊!怎么能是你?(二更合一) 这敲门声仿佛是一个征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充满好奇。 安老太和安学海却是一阵惊喜,他们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是顾瑶吧! 是顾宁吧! 安老太去开门的时候,却被安学海给按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拉过,从进病房就吊儿郎当不言不语的安忆平,高声说,“肯定是大妈的后人来了,忆平,你不是说最喜欢她,想和她订婚吗?还不快去见见你未来媳妇?” 这话一说,全场都是安静了下来。 让廖谷秋的后人,给不学无术的安忆平当未来媳妇? 安学海可真敢想啊! 安老太更是恨不得,把安学海这个继子给生吃了才好,他竟然敢打这种主意? 如果真让顾瑶嫁给安忆平,顾瑶还能乖乖听他们话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关键地方不在安学海,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安老,她下意识地去看向安老,接过却发现本该暴跳如雷的老爷子,却神色安静,丝毫看不出什么。 “老安?”她声音拔高了几分。 安学海冷笑,“娘,你别喊爹了,忆平和大妈的孙女情投意合,互相爱慕,您喊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顿了顿,他推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的安忆平,“是不是啊,忆平?” 安忆平吊儿郎当的脸上,有着几分不情愿,“是!” 安学海儒雅的面容上瞬间喜气洋洋,催促,“还不快接你媳妇回来,和你爷爷认识认识?咱们算是亲上加亲啊!”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门开了以后,顾宁就会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为他所用。 只是。 门打开后,露出外面站着的人后。 现场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宛若死寂。 ——那是十来个衣着破烂,浑身脏臭的乞丐,他们端着碗,拿着盘,敲打着地面。 不知道是谁捂着鼻子,先笑出声,“学海,这就是你给你儿子定下的媳妇?” “这就是和忆平情投意合的姑娘?” “这人有点多啊!” 还有人在安忆平的下半身扫了一眼,“你们家忆平,口味实在是有些重啊!” 和这些又老又臭又脏的老乞丐们互相爱慕,私定终身? 安忆平到底是年轻人,也不过才二十岁,自尊心强,他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家父亲安学海,“爸,你就给我定这种货色?” 还说什么对方长得极美,身段也好,结果?就这?就这?一堆能当他妈的女乞丐? 安学海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呆呆地看着,病房门口堵着的十来个女乞丐。 顾宁呢? 顾宁呢? 他那美貌如花,明艳动人的儿媳妇顾宁呢? 怎么来了十多个又脏又臭又老的女乞丐? 安学海恨不得昏倒过去,但是不行,面前传来的恶臭真真切切地告诉他,顾宁没来,她还请了十来个女乞丐来砸场子! 若是搁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病房内还站着,好多位安州市的大佬们,都是他亲自请过来给顾宁挖坑的,堵死顾宁后路的。 结果! 顾宁的后路没堵死,他的后路怕是被堵死了! 他几乎不敢想,过了今天圈子内会如何看他安学海? 又有谁家女同志嫁给安家二房来? 顾宁!顾宁!顾宁! 顾宁竟敢如此害他!! 安学海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才好。 比起顾宁,更亟待解决的是眼前的这群臭乞丐。 他不敢去看大家看他的目光,气得脸色发白,仿佛心脏病都要犯了一样,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女乞丐,“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快给我滚!” 只有他们快点离开,这场闹剧才能快点结束。 为首的女乞丐一点都不怕,她骄傲地拿着破碗,问,“这是501安家病房吗?是安学海同志吗?” “是!” 安老太忙不迭地问道,她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继子可真是做得一手好死。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过了今天老爷子就会彻底厌恶了他。 一听到安老太回答是,安学海立马瞪眼睛,“不是不是。”他忍着嫌弃,伸手把人往外推。 企图挽留最后一点颜面。 女乞丐不走,她们扒拉着门框,高声问道,“安学海同志,你请我们来给你当儿媳妇,请问我们这一共十三人里面,你看上了哪一个呢?” “随便挑!” 随着女乞丐的话落,全场安静下来。 十三个女乞丐,一个比一个脏,一个比一个臭,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年纪大! 他们这种人家,不说门当户对,但是从女乞丐里面挑儿媳妇,真是头一遭。 安学海眼前一黑,抄起门口的桌子腿,就往那些女乞丐的身上砸,他面色狰狞恐怖,“我从来没找过你们当儿媳妇,你们给我滚,快点滚!” 女乞丐们哇哇叫,安老太看得过瘾,她装模作样地去拉要打人赶人的安学海,假惺惺的劝,“学海啊,打人是不对的,更别说来者是客,你既然把他们请来了,就听他们把话说完啊?” “老不死的,是不是你请来的人来陷害我?”安学海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我不活了啊!”被骂的安老太脸色一青,一记耳光甩过去,呜呜呜地哭,“这要是你找来的姐姐后人,忆平的媳妇,我看你是要把姐姐给气活了,把老爷子给气死了,在把忆平给气短寿了,到头来,你还诬陷我,骂我,真是太不孝顺了!” 这一记耳光,那安学海给打醒了,他想到先前说的话,顿时忙乱地补救,“爹,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骂老不死的。 这些不是大妈的后人。 只是,他话还未落,就被安老太再次打断了,她一边哭,一边帮安学海说话,“老爷子,你别气,学海也不是故意找错人的,也不是故意骂我老不死的。” 安老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我看这不是你给我的惊喜,而是惊吓!” 安学海如遭雷劈,要是连老爷子的喜爱也把握不住的话,二房在这个安家就彻底没地位了。 他急忙解释,“爹,你听我说,我这是被人耍了,我找的不是他们,是顾——”宁。 这个字还没落下,又被安老太给打断了,她一抹泪,步步紧逼,“我知道,你是说顾瑶对吗?”她抬了抬眉毛,语气哽咽,“这你可就来晚了,顾瑶是姐姐后人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顿了顿,她信心满满,“学海啊,娘不像你尽办错事,又不孝顺,顾瑶的血型报告是熊猫血,可是和老爷子一样的,我已经把检查报告拿给老爷子,肯定错不了!” 旁边的女乞丐又再次开口了,“请问你就是林翠英同志吗?” 安老太擦泪的手一顿,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她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乞丐眼睛亮晶晶的,她们齐刷刷地把手里拿着的纸张递了过去,语气迫切,“听说,你找熊猫血型的人,假扮亲人一天一百块钱?你看我们行吗?” 安老太,“?” 安老太,“??” 安老太,“???”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她下意识地反驳。 “怎么可能?外面张贴的告示都是现成的。”有个女乞丐识字,就按照宣传单上读出来,“今需要熊猫血型十人,假扮安家后人,如事成,可鱼跃龙门,若不愿意者可拿一天一百块的报酬结算。” 随着女乞丐读完后,全场一片安静,安老太更是,把她手里拿着的宣传单给抢了过去看。 待看清楚那内容以后,安老太差点没昏过去,慌乱地撕掉了宣传单,“你们别胡说,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更没有找人假扮过熊猫血!” “这位同志,你撕掉了,我们还有,证据跑不掉!” 安老太,“……” 另外几个女乞丐也跟着把宣传单给拿了出来,病房内的人面面相觑,大家纷纷接过来观看。 在看完以后,顿时一惊,宣传单上写的还真是! 招聘熊猫血型的人,一天一百块钱,那鱼跃龙门四个字,更是醒目。 在联想到之前安老太说,把顾瑶的熊猫血报告交给了安老,怕是——连顾瑶的那一份也是假的吧? 戚庆渊心情复杂,曾校长面露同情。 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安老自然也能想到,他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厉声道,“林翠英,我看你是要把我当傻子!” 安老太真是有嘴都说不清楚,这宣传单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啊! 她是找了顾瑶替了顾宁,来冒充廖谷秋的后人,但是没找这群乞丐啊! 眼看着安老的脸色越来越黑,安老太恨不得急地哭了,她一瘸一拐地蹦到了安老面前,慌乱解释,“老安,我没有,这不是我弄的宣传单,我更没有找乞丐来冒充姐姐的后人啊!” “怎么没有?”为首的女乞丐率先不服气了,“你要是没有?我们能站到这里?你要是没有?我们能说谎?你要是没有?这白纸黑字的宣传单能是假的不成?” 这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林翠英是哑口无言,她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旁边的安学海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哪里想到。 安老太突然抬头,指着安学海的鼻子,“我知道了,是那天资料散落,你看到了顾瑶的血型报告,故意请来的这批乞丐拿着熊猫血型报告,来害我!” 她趴着安老的病床前,痛哭流涕,“老安,就是安学海害我,他一直都是狼子野心,觊觎安家财产,把我当做眼中钉,更是恨不得你早死!” 安学海气得脸红脖子粗,下意识地去看安老铁青的脸色,他当即反驳,“林翠英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找人冒充大妈的后人——” “而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 两人竟然为了这件事,大打出手起来。 一直坐在病床上的安老,终于受不了这个吵闹。 他一把抄起桌子上的搪瓷缸,砸在两人身上,厉声喝道,“闭嘴!” “砰——”的一声,搪瓷缸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原先还大打出手的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老太和安学海两人静若寒蝉,都有些后悔起来。 经过这一场,他们在安老面前好不容易留下的母慈子孝的形象破灭了。 而安老——只会更加回忆廖谷秋和安平乐。 “老安——” “爹——” 安老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失望透顶,指着林翠英鼻子,“你找人假扮谷秋后人,无非是为了那份财产。” 安老太想说没有,但是对上安老那了然的目光却瞬间闭嘴。 接着,安老指着安学海,“你惦记着让忆平娶谷秋后人,也无非是为了那份财产,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死,平乐的那份也是平乐的,找不到平乐,那份财产我宁愿捐出去,也不会给你们留一个面子下来!” “你们都休想!”他就闭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给我滚——” 听到安老的话,安老太和安学海两人后悔得不行,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过如此。 偏偏,看着他们要离开了,那些女乞丐们还跟没长眼睛一样,大声嚷嚷: “你们不能走,说好了假扮儿媳妇,假扮熊猫血型的后人,你们给我们一天一百块钱的工钱,你们不给,我们就不走,你们不给,我们就报案,乞丐怎么了?乞丐也是有人权的!” 安老太和安学海要被气死了! 还报案?今儿的这事已经够出丑了! 再报案,整个圈子都是安家丑闻了。 再说一千三不是小钱,谁身上装这么多? 安老太和安学海捏着鼻子,到处借钱凑钱,一共凑了一千三算是把乞丐打发走了。 临走前,乞丐们还窃窃私语,“钱真好赚,这富贵人家真是傻子!” 得到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 安老太和安学海气得心肝都是疼的! …… 医院外面。 风呼呼地刮着,顾宁站在大树下咬着冰棍,冰凉甜滋滋的冰棍让她满足地吸口气。 她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约摸着十几根。 不多会,她要等的人就出来了。 为首的女乞丐拿着钱走了过来,一改之前的流,氓样子,反而多了几分腼腆,“顾同志,事成了,钱都在这里,一共一千三百,你点点——” 这乞丐是顾宁从周致远那边找的人,她们多数都是被拐卖的,后来被找回来以后,不被家人接受,自暴自弃,最后沦落为乞丐。 顾宁不可能要他们辛苦赚来的钱。 她把钱推了回去,“这钱你们自己留着,去找个房子住,别在外面流离失所了,不安全。”顿了顿,又把手里一袋子冰棍递过去,关切,“辛苦了,天热来吃根冰棍解解暑。” 看着那递过来的一袋子冰棍,这也让女乞丐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她们这些人是被厌恶的,被淘汰的。 只有顾宁把他们当做了一个人来看待。 女乞丐只拿了三百,把剩下的一千全部塞到顾宁怀里,飞快地接过冰棍,“谢谢——” 不等顾宁反应过来,她就跑不见了。 顾宁拿着钱怔怔的,一转头,脸色骤然变了,“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四千五的字数,肥噜噜哒一章。 第171章 周致远就像她的盖世英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和顾宁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忆平。 安忆平年纪不大,约摸着二十出头,个子高高,看起来很强壮,但眼底黑眼圈浓重,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一想到安学海威胁自己嫁给这种人,顾宁就恶心起来。 她不知道安忆平听了多少去,她不动声色地把一千块钱藏在了身后,但是安忆平还是看到了。 当看到顾宁那一张俏脸时,安忆平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一个美人儿,但是很快就阴沉了下来,“是你?” 难怪那么多乞丐,会突然上门,说是他爸给他找的媳妇,原来都是顾宁在从中间做鬼。 更是顾宁害了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顾宁暗骂一句,倒霉!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遇到安忆平,面上她却不动声色,“你认错人了。” 她转头匆匆要离开,却被安忆平抬手抓住了手腕。 入手的细腻光滑,让安忆平下意识地摩挲了下,他还未仔细品味起来。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他手背上就多了几条红色印子。 顾宁面色一寒,冷笑,“不想要手了?” 还挺辣? 不过越是辣,安忆平就越喜欢,他眯了眯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要,怎么不要?美人打过的地方,就算是疼,那也是香的,更是英雄的象征。” 顾宁真是被安忆平这一副猪哥样,给恶心到了,“滚远点!” “滚?”安忆平吊儿郎当地摸了摸下巴,“你确定要我滚?你别忘记了,你和乞丐之间的交易,可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顿了顿,他在顾宁手里握着的钱上停留了一瞬间,“这就是证据。” 顾宁瞳孔骤然一缩,他很满意顾宁的反应,当即威胁道,“如果你现在跟我进去,我可以帮你隐瞒你寻找乞丐行骗这件事。” 顾宁冷笑,用得着他瞒吗? 见顾宁不说话,安忆平以为她在犹豫,不由得加大砝码,“如果你答应给我当媳妇,我不止能护着你,我还会疼你爱你。” 之前他爸一直跟他说,大奶奶的后人长得漂亮,身段好。 他还不信,但是看到顾宁的第一眼,他就信了,他爸没有半分说虚言,更甚至面前的这个真人,更有冲击力。 身姿窈窕,肤白貌美,美的明艳到不可方物,光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吞咽口水,“你一个外来户,嫁给我,是你在安家站稳脚跟的最好选择。” “而我娶你,是你的荣幸!” “哥哥带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话落,他贼眉鼠眼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这个地方刚好是个死角,不由得伸手向顾宁的脸摸了过去。 得到她将来可以继承的财产,还能得到她的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真想尝尝顾宁的滋味啊! 他还没遇到过这种绝色! “那我可真是三生幸运啊?遇到你这种人。”顾宁偏头避开,她笑意不达眼底,讥诮地勾了勾手。 美人勾手,这哪里是勾手,明明是在勾魂。 安忆平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她给勾走了。 屁颠屁颠地走到顾宁面前,原以为顾宁是要给他香一个。 下一秒—— 顾宁抬脚,狠狠地往安忆平的裤裆处踢去,冷笑,“你妈没教过你,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就你这样的癞,蛤,蟆,还想娶我?做梦吧你?” 安忆平杀猪一样嚎叫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要去捂着裤裆,“贱人——” 他痛到脸色狰狞,冷汗淋漓,咬牙切齿,“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踩坏了,你将来的幸福可就没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开荤段子。 顾宁真是被他的不要脸给恶心透了,她又是一脚下去。 这一脚她没留半分的余地,直接又稳又狠的,踩在了安忆平命根子上,碾了又碾,冷笑道,“娶我?我看你是想断子绝孙!” 这一脚是真狠啊! 安静的空气中仿佛听见了蛋碎的声音。 安忆平疼到麻木,他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脖子也跟着青筋暴起,他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样。 咬着牙忍着痛,一把抓住了顾宁停在他裤,裆的小腿。 他不管不顾扑上去,就要厮打拉扯顾宁的头发,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气有着天差地别。 顾宁意外跌倒被按在下面,制住了胳膊,无法发力,更别说对于发狠的年轻男人,根本没有半分回击的力度。 眼见着对方的手就已经往她头上袭来,顾宁一偏头,避开了对方动作,却把脸暴露了出来。 安忆平找准机会,扬起巴掌就要甩过来,他脸上带着狞笑,“贱人——你跑啊?我断子绝孙?我还非娶了你不可,等着你在我身下——”求饶。 顾宁闭了闭眼,有些绝望。 只是,意料之中的耳光却没打上来,只听见耳边“砰——”的一声。 安忆平剩下的两个字他还没说出来,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了医院那白色的墙体上,又从上面“砰——”的一声跌落下来。 顾宁睁眼望了过去,只有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却足够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你?娶她?你配吗?”周致远身手矫健,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厉的气势,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安忆平一眼,就仿佛在看垃圾一样,收回了目光。 立马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宁身上,见到她跌倒在地,有着说不出的狼狈,他伸手,语气温柔,“没事吧?能起来吗?” 顾宁仰头看他,他逆光而来,身形挺拔如松,轮廓俊朗清隽。 整个人半沐浴在光中,以至于向来冷厉的那么一个人,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顾宁有些呆呆的,她伸手,借力站起,紧紧地抓着他干燥的大手,轻声问,“是我的英雄来救我了吗?” 她的英雄来救她了。 她声音极轻,但是周致远的听力却足够灵敏,他的耳朵不自在地红了下,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等着,我给你报仇。” 他刚走一步,顾宁就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周致远回头看了一眼,抿着薄唇,由着她拽着。 他单手提起跌落在地的安忆平,揪着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声道,“动的哪只手?” 先前那一幕,他记忆犹新,娇花一样的小小丫头被他摁在身下,那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在她瓷白的脸上。 不敢想,他要是晚来一步,小丫头会吃多大的亏。 他目光森然,这让安忆平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洪水野兽盯上了一般,更甚至忘记了痛一样,他色厉恁茬,“你是谁?你敢管我的事?你知不知道我是安家人?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招屡试不爽,面前这个男人肯定会害怕的,还会舔,跪他! 只是让安忆平失望了,男人神色淡淡,没有巴结奉承,没有害怕。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安忆平右手软绵绵地垂落下去,他惨叫一声,知道自己这次遇上硬茬子了! 他瞬间求饶,鬼哭狼嚎,“不要——我错了。” 接着,裤裆处一阵湿润,接着,空气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这是——被吓尿了。 周致远嫌弃地松开手,把他丢在地上,拿着手帕擦了擦,“滚吧!” 话落,安忆平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周致远胸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丝紧张,朝着顾宁干巴巴地解释,“我平时不凶的—— 顾宁脏兮兮的小脸上,噗嗤一笑,“叔叔,我觉得你凶的时候,特别帅!” 她这么一笑,也冲淡了先前的紧张压迫感。 周致远耳朵尖尖红了更厉害了,一板一眼地解释,“嗯,祖传的。” 顾宁,“???” 第172章 要让顾宁万劫不复! 安忆平被吓破了胆子,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安家去。 还没进安家小洋楼,就被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看见了,两人顿时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了?” 许是到了家门口,安忆平有了底气,他慌乱地看了一眼身后。 没察觉到有人跟上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改胆小怕事的模样,一脚踹到门口的梧桐树上,梧桐果子落下砸得他脑壳轻疼,面色狰狞,“顾宁——顾宁害得我!” “什么?”安学海两口子顿时震惊了,“你仔细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安忆平断断续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被那个男人吓破了胆子,手上的疼痛和跨间的疼痛,这都让他丢尽了颜面。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顾宁害的。 安学海一听那乞丐是顾宁请来的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而陈琼芳的注意力却在儿子安忆平被踹的子孙根上,她有些担心,“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这可不是小事。” 这么一说,安忆平也怕了,他只觉得月夸下火辣辣的疼,不由得龇牙咧嘴,“去!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后。 安忆平的手上的骨头被接上了,但是检查报告也出来了,丧失了男人的能力。 对于这个结果,安忆平是不接受的,他当即就砸了医院的东西,他大发雷霆,“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会丧失了男人的能力??? 顾宁! 顾宁! 都是顾宁踹的! 都是顾宁害他! 看到儿子崩溃,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个人都有些不好受,更是恨毒了顾宁,他们在和这个儿子不亲近,可是也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变成太监啊! 安学海目光阴沉,“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你?你的办法根本没用!” 安忆平崩溃的拒绝,他对着安学海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阴恻恻地说道,“我要把顾宁娶回来,我要她给我当老婆,我要凌辱她,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学海和陈琼芳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为难。 老爷子那边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是不允许安忆平娶廖谷秋后人的。 “你们不同意?你们竟然不同意??” 安忆平哈哈大笑,带着血泪,他指着自己裤,裆,“你们的儿子被顾宁害得断子绝孙了,你们还在犹豫?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父母???你们永远都只会权衡利弊,你们永远都只会放弃我,连你们的儿子被顾宁阉了,你们还要忍气吞声,我受够了,你们不帮我,我就去杀了顾宁,让她陪葬,让你们有一个杀人犯儿子,让你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让你们名声尽毁,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 安学海只觉得头疼不已,陈琼芳痛哭流涕,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也想帮她儿子报仇,她哀求地看着安学海,“学海,你帮帮儿子啊!” 安学海骑虎难下,他怎么帮?他也想生吞了顾宁帮儿子报仇。 但是,顾宁那边根本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上面还有老爷子掣肘着,根本无法动弹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六只眼睛同时看了过去。 是不知道听了多少进去的安老太进来了,她脚上还绑着石膏,一瘸一拐地跳进来,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内,她冷淡道,“我们合作吧!” 她这话一说。 屋内一片安静,连先前疯狂的安忆平也安静了下去,他眼里闪过灼热的光亮。 “我听到你们说乞丐是顾宁请来的了。” 这件事对她打击极大,她在老爷子面前维护了,几十年的体面一遭前功尽弃。 还让她在整个圈子内成为笑柄,她当年不光彩的上位史,又在圈子内流传开了。 而这都是顾宁害的。 安学海率先冷静下来,“你不是打算让顾瑶顶替顾宁回安家吗?” 他们双方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太慢了。”安老太耷拉着一张脸,“也来不及了,老爷子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我是在骗他了,这一招棋毁了。” 顿了顿,她阴沉道,“比起钝刀子割肉,我觉得更快的是让顾宁嫁给你——” 她指的是安忆平。 安忆平成了太监,脾气古怪阴郁,还有暴力倾向,嫁给安忆平,顾宁才算是一辈子都毁掉了。 而她毁了,就算是她认亲了安家又如何? 不过是一颗弃子! 安学海不像妻子那般被热血上头,他冷静下来,“但是老爷子那边是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这一次,她要让顾宁万劫不复! …… 五楼病房,安老爷子在听完警,卫员的汇报后,他静静地敲着桌面,“都当我死人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更新时间推迟了,卡文头秃,我去跟基友打听了下生发水,等我效果好了,跟大家安利~ 第173章 因为——我钟意你呀! 对于安家的风云,顾宁也能猜到一些,安忆平以那样的模样回到安家,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那又如何呢? 安家这一滩水,迟早是要被她搅浑的。 安忆平的下场不过是,他们合伙起来算计她的利息而已。 顾宁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因为她要请周致远吃饭,前后这么多次,都是周致远关键时刻帮忙,再不请他吃饭,实在是说不过去。 顾宁微微一躬身,抬起右手微微打开,作邀请状,“周致远同志,请问我是否有机会,请我的盖世英雄去吃饭呢?” 她这般绅士优雅的小模样,让周致远一愣。 在他发愣的时候,旁边路过的热心人,不由得催促,“这位男同志,女同志都主动邀约了,你要是再不答应下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就是就是,这年头娶媳妇不容易,你对象这么漂亮,你还不抓紧一些?” “要我说,你们两个样貌生的都这般好看,不如早点把婚结了,生个胖娃娃出来,那娃娃肯定随你俩一样好看。”说这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胖大婶。 这话越说越偏,直接从处对象说到了生娃娃上面。 这让周致远有些发窘,他正要解释两人的关系。 顾宁就率先开口了,她按着了周致远的手,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大家的吉言了,以后我们要是成家了,来请大家吃喜糖呀!” “这女娃娃大方。”那位胖大婶在两人互相叠握的手上扫了一眼,笑容更大了几分,指点,“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这般害羞啊?跟个大姑娘似的。” 周致远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耳根都红透了,一点也没了平时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还是顾宁看不过眼,拽着他跟大家告别后,离开了。 一走远周致远就微微皱眉,“你怎么不解释?他们要是误会了,对你名声很不好。” 女儿家的名声在重要不过了。 顾宁微微一笑,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在他耳畔轻声说: “因为——我钟意你呀!” 明明是在轻不过的话,却如同烟花一样,砰的一声,在周致远的脑海里面绽放开来,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像是水停止了流动,像是风停止了起舞,宛若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他动了动薄唇,却发现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开口。 顾宁像是不需要他回答一样,噗嗤噗嗤笑了出来,她跑了老远,银铃一样的笑声回传过来,“叔叔,我骗你的。” ——不是,我没骗你。 她像是在林间跳跃的小鹿,灵动又飘逸,谁也别想抓住。 随着顾宁这句话落,周致远微微松了一口气,有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背后被汗打湿了一大片,那是——紧张的。 可是,紧张这个词,已经离他很久远了。 毕竟,哪怕是上战场的时候,他也未曾紧张过。 周致远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了。 他只是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顾宁,看着她像是小鹿一般,欢快地在前面跳跃。 “叔叔,你快来呀,去晚了国营饭店没有红烧肉了。”顾宁对着他招手,笑容灿烂。 许是她的笑容太过有感染力,周致远唇角也溢出了一抹笑,真是个小孩儿。 下一秒,变故突生。 从远处飞驰过来一辆骑着摩托车的人,那骑着摩托车的人像是喝醉了一样,车子打滑,瞧着滑过的方向,正是顾宁背后的位置。 那么一刻—— 周致远仿佛心脏都停止的跳动,他向来不动如山的脸色剧变,大吼道,“躲开!” 他听见自己声音从胸腔扯出,像是破了音一样,带着几分撕心裂肺。 这一声大吼,被风吹散了几分。 顾宁呆了一下,她不太明白周致远的神色,怎么突然这么郑重着急害怕? 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后,只见那暗红色摩托车已经向她冲了过来,摇摆的车头,飞奔的车轱辘,溅起来的狼烟。 每一样都在向她疾奔而来,要她命! 顾宁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整个人都被禁锢住了一样。 她想动弹,却发现四肢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朝着她这个方向压来。 下一秒,一个黑色石头砸了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在摩托车的轱辘处,向前行驶的位置,那么一瞬间,疾驰飞奔的摩托车,连车带人一下子全部翻车,滚落在地。 而站在原地的顾宁,整个人都腾空起来,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怀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滚了几圈。 “叔叔——”顾宁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地抱着周致远的腰。 周致远垫在最下面一层,挡住了地面上的砂石子,察觉到身上的人带着几分颤抖,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说话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先前破音许是拉扯到了声带。 顾宁一下子就听出来,她倒吸了一口气,立马从他身上爬起来,“你声音?” “我没事。”周致远摇头,仔细观察顾宁像是没什么问题。 顾宁有些后怕,她主动开口,“那个车子是冲我来的。” 先前对方车头摇摆的那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不管她往哪边跑,对方的车头都会跟上来。 所以,那一瞬间她脑袋才会空白,因为无路可逃。 只是顾宁不明白,究竟谁想让她死? 顾家人几乎全灭,那就只剩下安家人了。 顾宁不确定,是不是丧心病狂的安家人? 周致远的脸色瞬间一寒,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接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开着摩托车的主人身边。 他一把提起对方的衣领子,拉近了顿时闻到一阵浓烈的酒味,他微微皱眉,冷声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第174章 顾宁紧紧的抱着周致远的腰 对方是个烂酒鬼,烂醉如泥,根本认不清东南西北。 对于周致远的话他没感觉,但是对于周致远扬起的拳头,却是分外有感觉,“张、四——我没偷摩托车、” 他大着舌头有些说不清楚,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周致远皱眉皱得更厉害了,他们这行最怕的就是跟酒鬼打交道,因为半晌都问不出来一个屁。 他看了一眼顾宁,果断道,“送派出所吧。” 交通事故肯定算交通事故的,但是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蓄意谋杀。如果刚刚真的撞过来,就算是不死也残了。 顾宁脸还有些白,她像是要把这个酒鬼的脸给记到脑海里面,一寸寸地看着,半晌,她说,“送吧。” 这一场车祸,让她联想到了不好的经历。 上辈子她爸妈去找她的路上,出车祸而亡的,这个烂酒鬼和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是不是安家人? 顾宁垂眸,陷入沉思。 周致远以为她在害怕,不由得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别怕,有我在。” 短短的五个字,却像是能给担惊受怕的顾宁撑起一片天来。 顾宁嗯了一声。 等到派出所时,是葛卫国接待的他们,本来他还调笑的,“顾宁小同志,你可真是我们派出所的常客啊!” 顾宁笑容有些苍白,周致远一巴掌拍到了葛卫国身上,他淡淡地道,“出了车祸,酒鬼被我抓了,你押回去好好审问下,到底是意外还是蓄意。” 他特意加重了蓄意两个字。 葛卫国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我知道了。”顿了顿,他拍了拍顾宁的肩膀,“你放心,你葛叔一定还你个公道。” 顾宁轻声道谢。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顾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周致远见她情绪不高,主动说起,“你放心,老葛办案很专业,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案子。” 顾宁嗯了一声,“帮我谢谢葛叔。” 见她脸色还有些白,周致远有些心疼,他主动转移话题,“怀表查到了。” 顾宁顿时来了兴趣,眼睛蹭亮,“谁拿去了?” “潞州廖家——” 顾宁脸色一怔,“是我奶奶的娘家吗?” 周致远点头,“是,但是潞州廖家之前出过事以后,现在的保密性很好,消息很难查下去。”顿了顿,他把怀疑说了出来,“而且他们好像在防范有人追查消息。” 顾宁若有所思,“既然怀表到了他们手里,我反而不担心了。” 廖家这门亲人是好还是坏,终将会暴露出来! 潞州廖家! 她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希望他们不会让她失望。 “顾宁——我们谈谈。”顾宁正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观察了她许久的安学海,他提着公文包站在路边点着一根烟,显然是等顾宁许久了。 顾宁一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眸光一闪,“谈?谈什么?你来看我被车撞没撞死吗?”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她想知道,先前那个摩托车撞人,是不是安家人出手的。 “什么被车撞死?” 安学海一脸疑惑,很快就回过神了,他语气带着几分狂喜,“你是说你被车子撞了?好啊!这是你的报应,是你毁了我们家忆平报应,老天爷怎么没开眼,把你给撞死!” 顾宁冷笑,“报应?老天没把我撞死,那是我没做错,那是我运气好,那是坏人没得逞!如果真有报应的话,你们安家二房就不该存在,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安忆平早在三年前就该被人断子绝孙!” 她突然欺近,“真当我不知道安忆平在学校做的那些脏事?” 查的资料里面,安忆平仗着安家人的身份,在学校里面以处对象为借口,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年轻的小姑娘,更有被逼得投河自杀的。 安学海顿时僵住。 顾宁语气冰冷,“知道吗?我就是安忆平的报应,而是你们亲手,把我送到安忆平身边的,如果不是你们算计我的婚事,我根本不会认识安忆平,更不会断了安忆平的命根子——” 她突然逼近,语气拔高,“所以让安忆平断子绝孙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安学海如同五雷轰顶,是他害的吗? 不是—— 才不是! 是顾宁踩断的,是顾宁毁的,跟他们当父母的没有关系。 怪顾宁? 顾宁为什么要反抗?顾宁为什么就不愿意乖乖嫁给安忆平? 一直藏在身后的安忆平突然冲了出来,他眼睛猩红,大吼大叫,“爸,她说的是对的,对不对?” “是你们把她送到我身边的!”他根本不认识顾宁,更没想过要娶顾宁。是他爸一直在他耳边说,顾宁有多漂亮,身段有多好,比他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些女学生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这才心动了去,这才会在见到了顾宁时,就动了歪心思。 安学海心里咯噔一下,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宁,忙不迭地解释,“不是的,你别听顾宁胡说,爸妈都爱你,怎么可能会害你——” 哪怕是让顾宁嫁给自己的儿子,也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找一条通天大道。 这些话,安忆平根本听不进去,他想和顾宁拼命,却碍于顾宁旁边站着那个男人。 那个让他恐惧到骨子里面的男人,他像是报复一样,狠狠地去推安学海。 把安学海推倒在地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学海摔了一跤,疼得倒吸气,却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儿子错了,反而都怪在顾宁身上。 他站起来,神色阴冷地看着顾宁,“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你少来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顾宁冷笑,“垃圾总以为自己是宝贝。” 还挑拨? 也不看他们配不配? 安学海真是被顾宁这一张利嘴给气得心肝疼,他脸色发青,直入正题,“请乞丐上门骗人的人是你吧?让安家人丢脸的是你吧?毁了我儿子命根子的人还是你吧?” “这一重重罪加起来,你不坐牢算我输!” “明天上午十点,你不来安家,我就去举报你!” 【作者有话说】 可以定个小目标吗?动动小手,点点催更~ 让24小时的催更满两百,呜呜呜同班同学人家催更好高,就月崽低的可怕,所以可以给月崽撑撑场子嘛~ 第175章 不去举报我你就是孬种 原以为他这样说话,顾宁就会害怕,就会求饶,他作为一直被压制的那方,也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谁知道。 顾宁脸色变都没变,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乞丐上门的前提是你们做了亏心事算计我,让安家丢脸的前提是你们做了初一我才做了十五,毁了你儿子命根子是因为你们算计我了的婚事,而他——更是企图动手动脚。” “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主导者,而我——只是受害反击者。”她一步步逼近,一双黑眸里面闪着怒气,“你去举报我?去啊!不去是孬种!” “我倒是要看看真到了派出所,谁对谁错,谁判刑谁坐牢,姑且走着瞧!” 她挺直脊背,气势滔天,那种从骨子里面散发出的戾气和寸步不让的态度。 让安学海满头大汗,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看重顾宁了,但是她远远比他想的更为棘手,也更为难缠。 她永远都是这么的出乎意料,这种落下把柄正常人都会害怕屈服的事情,到了她这里却完全背道而驰,她不仅不害怕,不屈服,反而还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那种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狠劲儿,让安学海胆战心惊。 这才是真正的安家人,真正的廖家人吗? 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倔强,谁也无法打破。 安学海擦擦汗,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试图挽回颜面,“顾宁,看在我是你长辈的份上,我姑且不跟你追究、但——”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宁打断了。 她冷笑,“什么叫长辈?安学海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你配得上当我长辈吗?什么叫姑且?你辩不过就是辩不过,输理就是输理,心虚就是心虚,我用得着你不追究吗?有种你现在去举报我,我要是怕你,算我输!” 鸠占鹊巢的假货,几个字一下子戳痛了安学海的那最为自卑隐秘的内心。 他脸上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顾宁——你别太过分,什么鸠占鹊巢?我是你爷爷亲手认下的儿子,上过族谱的,是堂堂正正的安家人。你毁了我儿子的未来,坏了我的计划,我看在亲戚的关系上,不与你追究,你反而蹬鼻子上脸,真打算撕破脸吗?” “撕破脸?我和安家之间,和你之间,有过脸面吗?” 顾宁一步步欺近,她上下打量着安学海的脸,冷笑道: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薄薄的一层人脸皮,实际却比长城还厚,说你脸厚是侮辱了长城,人家长城起码固守边疆,防止外敌,你呢?你这一张脸,除了趋炎附势,鸠占鹊巢,你还做过什么?你扪心自问,如果我爸如果在安家,你认为有你的事吗?你认为你会被认为安家儿子吗?你会被上族谱吗?” 一连着三个灵魂拷问。 把安学海最害怕的事情还是被顾宁指出来了,他们安家二房从他到下面的孩子忆平,全部都是在喝安平乐的血,才得以在安家站稳脚跟的。 但是这种话,他不会说的,他有种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我是如何的不用你来评价?” 顿了顿,他心知,论口才,一百个他都不是顾宁的对手,他不由得快刀斩乱麻,放下了最后的筹码,“你既然不在乎举报坐牢,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撕破脸,那廖谷秋呢?你奶奶留下的遗书呢?” 这才是他最后的筹码。 顾宁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安学海看着一直不在乎的顾宁脸色剧变,他心里一阵畅快,“明天上午十点,如果你不来安家,我将会毁掉你亲奶奶留给安平乐的唯一遗书。” 他将唯一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顾宁这次是真被惹怒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恨不得拿刀砍了安学海才好,她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厉声道,“安学海,你敢?!” 她可以不在乎对方举报不举报,也可以不在乎坐牢不坐牢。 但是,安学海竟然敢拿着她亲奶奶廖谷秋的遗书来威胁她。 她看,他是想死! 安学海有一瞬间的害怕,但是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顾宁发怒,是好事,说明她在乎,说明他终于抓住了跟铜豌豆一样的顾宁的七寸,他高兴极了,“明天上午十点,我等你来。” 只要等明天上午十点过了,顾宁就再也无法嚣张了。 她会被他儿子按在身下凌辱,会叫天天不叫地地不灵。 会变成一只狗一样,跪下来求他儿子放过她! 更会失去唯一的依仗——老爷子的偏爱和愧疚。 廖谷秋的后人啊! 多么好的名头啊! 多么好的身份啊! 那个高高在上,优雅高贵的女人。 他年少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自惭形秽,让人高不可攀。 他曾经更是无数次嫉妒过,被廖谷秋温柔相待,细心呵护的安平乐,他怎么就那么好命,投胎到廖谷秋的肚子里面。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要他嫉妒仰望的安平乐,活得跟个傻子一样浑浑噩噩生活在乡下,成了泥腿子。 而他的女儿,廖谷秋的孙女,唯一一个成器的优秀的后人。 将会被他那个不举的儿子凌辱,彻底废掉,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痛快。 安学海几乎要沉浸在美梦里面无法自拔。 却被顾宁一脚踹到屁股上,摔了个大马趴,美梦瞬间惊醒。 他吃力地仰头,把脖子扭成了一百八十度去看顾宁,面色狰狞,“顾宁——你还敢嚣张?” “小心——”我毁掉唯一的遗书。 回答他的又是狠狠的一脚,顾宁特别不爽,她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她怒骂,“小心你特么的头!滚!垃圾!” 安学海不顾一把年纪丢不丢人,拍拍屁股,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却还不忘回头威胁,“上午十点——你别忘记了!” 顾宁怒极了,抄起地上的一个砖头砸了过去,砸得安学海跟狗刨一样拼命的逃命,她呸了一口,“滚!” 一直站在一旁充当骑士的周致远看的,心头发酸又发笑,小丫头脾气还是那么辣。 他突然问道,“明天上午你去吗?”“ 第176章 她跪着哭着求着替顾宁跳火坑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顾宁,下一秒就泄气了。 她发恨似的扔了手里的砖头,一屁股坐在上面,双手拄着下巴,“我还没想好——” 明天上午十点去安家,明显是一个陷阱,但是不去—— 对方又拿着她奶奶廖谷秋留下的唯一遗书。 这个诱饵她实在是无法拒绝。 要如何破局? 顾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一次发现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明知道对方给她了一个陷阱,却又不得不跳的那种憋屈感,让她恨不得拿刀砍了安学海才好。 安家真是个火坑,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 看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发跟刺猬一样竖起来,手感肯定很好。 周致远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小差,这么想着,他也就动手了,去揉了揉,等揉完她的头发,手感果然很好。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头一次有些心虚把右手藏在背后,低沉道,“决定好了,告诉我答案,如果要去,我陪你——” 如果不去,我也支持你,但我会帮你用我的手段拿回来。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但是他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顾宁的家事上面,周致远一直都很清醒,不会过度地插手,给她足够的选择权和自由,只需要她需要他的时候。 他刚好在给她撑腰而已。 就仅仅如此。 不得不说,在某一种程度上周致远是相当的了解顾宁,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的不依附,不攀附,不将就,更知道她的龇牙必报,出手果断。 他可以成为她的后路,她的靠山,却不能折断她的翅膀,她的骄傲。 顾宁不傻,她自然能明白周致远的意思,对于他的那种悄无声息的体贴,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经历过一辈子,她才明白,这种悄无声息的体贴,换位思考的周到的男人,是多么的珍贵。 顾宁像是卸去了浑身的尖刺,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下来,她拽着周致远的衣角,轻声说,“谢谢你。” 这一次,她没喊叔叔,而是把他当做一个同辈的异性。 周致远温柔地笑了笑,引导,“要不要先去吃了饭在想想?” 顾宁揉了揉肚子,果断地答应下来,“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经过周致远的这么一通安慰下来,顾宁的心确实平静下来,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她想去安家吗?是要去的,但是不是这么被动地去。 目前她不想去安家,但是又不得不去。 如果—— 顾宁正陷入沉思的时候。 突然从墙角面冲出来了一个人影,上来就抓住了顾宁的手,语气激动,“我去,我去,你不想去我替你去!” 顾宁一惊,她抬头望了过去,正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的——顾瑶。 她许是才从牢里面放出来,瘦了不少,下巴尖尖,多了几分阴沉和柔弱。 顾宁在看顾瑶的时候,顾瑶也在看顾宁。 她这个姐姐,好像又漂亮几分,皮肤白得发光,明艳到不可方物。 再看自己浑身脏脏的,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和嫉妒出来。 尤其是站在周致远的身边,两人更是男才女貌。可正是这样,她越发的嫉妒,宛若一万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心脏。 她过得这么凄惨,凭什么她双胞胎姐姐就过得如此幸福? 甚至,连安家这门顶顶好的亲人,都要求着她回安家。 顾宁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她手里挣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像是不意外顾瑶会从牢里面出来。 倒是周致远挑了挑眉,暗暗地给好友葛卫国记一笔账。 在看到顾瑶的这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破局的办法,端看顾瑶的选择了。 “你知道的——”顾瑶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抓着顾宁的胳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了下去,“姐姐,你已经有了爸爸妈妈的喜爱,有了阳阳的喜爱,你的家人都无条件的爱你,可是我不一样——” “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她低低地哭了起来,“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姐妹,我被过继了出去,我的养父母全部坐牢了,唯一的哥哥也成了在逃犯,亲生父母也不爱我——” “求你了——求你把明天上午回安家,认亲的机会让给我好不好?” 周围的人顿时纷纷指责道,“还真是双胞胎啊?那这妹妹也太可怜了一些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瘦得都成皮包骨了,你在看她姐姐,多漂亮啊!” 顾宁突然笑了,她对大家的话,恍若未闻。 她想瞌睡来了就来了枕头,也不过如此。 她突然抬手一根根掰掉了顾瑶抓着她的胳膊,她拿着手帕擦了擦。 然后当着她的面,丢到了垃圾堆里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你记住,你亲生爸妈不爱你,是因为你算计他们,送他们去死,让他们对你彻底死心,这是你自己做的代价。你养父母坐牢,是因为他们知法犯法,为了你、为了他们的儿子做了错事,这是你身为他们女儿的连带责任。你哥哥逃跑,是他杀了爷爷成了在逃犯是他是他,包括你——坐牢又被放出来,是因为你给我下药——” “这一件件一桩桩,我顾宁敢对天发誓,从未对不起你顾瑶半分,但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给我下药?联合家人卖我?你寒了亲人的心,是怪我吗?” 这话一说,原先还指责顾宁的那些路人,顿时神色讪讪,他们冲着顾瑶呸了一口,“难怪没人爱你,原来是你自己恶毒,克的亲人全部离你而去。” 顾瑶脸色一白,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顾宁磕头,“姐姐,以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安家、是我唯一的出路啊,求你,求你把明天去安家的机会让给我——” 她砰砰砰磕头,一个比一个狠。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把自己的野心昭然公布。 顾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她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语气不悲不喜,“安家是个火坑,你确定要替我去跳吗?” 这是她最后生而为人的良知,也是底线,是她最后一次提醒。 顾瑶斩钉截铁,“我去!我替你去!” 她又开始了磕头,“姐姐,求你给我这次机会,好不好?” 第177章 我不是顾宁! 安家,是她唯一的出路了。别说磕头,就算是吃屎她也会去的。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有顾瑶砰砰砰的磕头声。 还有她不断的哀求声。 顾宁脸色复杂,她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脸上,满是野心的双胞胎妹妹,语气突然就冷淡了下来,“真想去?” 这是她第二次问她。 安家那个火坑,她一直都知道,她毁了安老太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毁了安老太的计划,更是废了安忆平的命根子。 她和安家是隔着大仇。 而安学海突然上门找她,还以举报为威胁,以她奶奶的遗书为诱饵,逼她明天上午十点去安家。 顾宁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们有天大的阴谋,她去安家,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之前她还为如何破局而着急,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一个现成的替死鬼出现了。 顾宁抬眼,她细细地打量着顾瑶的脸,那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目光。 从顾瑶一开始出现,顾宁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只是,一开始她还抱着最后一丝良知,但是随着顾瑶脸上不加掩饰的野心以后。 顾宁最后一丝良知也彻底消失,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说的就是顾瑶这种,既然她要为了野心早死,她也两次提醒过她,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已经尽到义务了,剩下的端看顾瑶怎么选择了。 顾瑶很是惊喜顾宁又再次问她,她猛地抬头,小鸡啄米一样重重地点着,“我想去,求姐姐成全。” 她之前去过医院三楼,但是还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而且还被警卫员当做骗子丢了出来。 她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安家看重顾宁,顾宁是她回安家的唯一方法。 “答应你不是不可以。”见顾瑶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顾宁冷冷道,“我有一个条件。” 她贴近顾瑶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接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回到安家,肯定帮你!”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心里在是高兴不过,她终于,终于赢了顾宁一场。 她终于能鲤鱼跃龙门了! 看到顾瑶脸上美好的神情,顾宁的眼里,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怜悯,她樱唇轻启,“祝你好运。” …… 安家小洋楼。 安学海一回来,就立马被家里人给包围住了。 “怎么样?顾宁答应下来了吗?”陈琼芳率先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答应了。”安学海有些狼狈,白色的衬衣沾上了鞋子印,他随手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安老太,“你给的方法没用。” 要不是他自己备选了第三套方案,顾宁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啃下来。 “什么意思?”安老太立马套着白色镂空盖布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不太相信。 “什么意思?就是你给的方法屁都没有,顾宁根本不在乎我们去举报她,她更不在乎自己坐不坐牢。”安学海端起搪瓷缸,灌了一气水,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顾宁,就是一个狼崽子,她什么都不怕,我们敢举报她,她就敢把我们大家全部拉下水。” 他们这里面哪一个人经得住细查? “我还是小看了她,”安老太一屁股坐了下来,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那你是如何劝她同意的?” “我用了大妈的遗书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老太怒气冲冲从打断了,“你疯了?”让顾宁拿到廖谷秋的遗书,这是开玩笑吗? “我疯了?我要是被你逼疯的,林翠英你当年那么多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毁了顾宁??你以为我想拿大妈的东西来劝她吗?” 这是他和安老太互相牵制这么多年唯一的筹码,现在要交出去了,他能甘心? 她如果直接毁了顾宁多好啊! 他们就不会这般被动,他儿子也不会废命根子,他们更不会被顾宁威胁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安老太像是备受打击一样,她一脸决然,“老贱人的东西,绝对不可以交给顾宁。” “这用你说?”遗书不过是他用来勾顾宁上钩的诱饵而已。 眼看着两人都要吵起来了,陈琼芳忍无可忍,“忆平呢?忆平和你一块出去的?他怎么没回来?” 提起安忆平,安学海的脸上就不自在了几分,他猛地把搪瓷缸放到桌子上,“这孩子受了顾宁的挑拨,觉得是我们当父母的才是毁了他的罪魁祸首,这会跟我闹别扭呢!” “先别管他了,等明天上午,把顾宁交到他手里泄愤罢了,他自然不会再怨恨我们了。” 显然,他们把顾宁当做了囊中之物。 过了明天,他们也一定掌握并且毁掉顾宁! …… 隔天上午九点半。 安家小洋楼外的一条街上,有两个同样长相,同样打扮的女同志,一下子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 这年头,双胞胎到底是少数的,更别说双胞胎姐妹。 长得跟双生花一样。 不过,细看两人还是有区别的,一个的五官明艳,肤色白皙。 另外一个略微寡淡,肤色有些微黄,但是若不仔细看,还是不容易分得清楚的。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顾宁和顾瑶两个人。 “姐姐,你真不会拆穿我吗?”到了这一刻,顾瑶还是有几分惴惴不安,她不太相信,顾宁会这么轻易就送她回安家。 毕竟,安家那么好,顾宁?顾宁为什么会放弃? 在突然要临门一脚的时候,顾瑶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顾宁微微一笑,她反问,“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故意学她穿衣风格的顾瑶,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顾宁不可知否地笑了笑,亲自走到顾瑶面前,替她整理了衣领子,而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淡淡,“希望你能做好替身这个活,不要让我失望。” 顾瑶的脸色剧变,若说她最痛恨什么,不得不说,她这个姐姐才是一等一的好手,专挑她的肺管子戳。 替身!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 但是想到接下来的荣华富贵,她不由得忍了下来,“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 顾宁没有像往常那样讽刺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希望你不要后悔。” 安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无法预料。 她送顾瑶去安家,不过是将这一池子水搅浑而已。 顾瑶的脚步一顿,她死死地咬着唇,她不会的! …… 九点五十五。 顾瑶准时出现了安家小洋楼门口,气派的洋楼,大大的阳台,透明的玻璃窗,这无一不彰显着安家的与众不同和富贵荣华。 顾宁看着那三层小洋楼,她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过了今天,她就可以入住小洋楼了,她就是安家小姐,而顾宁只会被她踩在脚下! 而安学海在看到顾瑶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他最害怕的就是顾宁临时反悔,然后不来了。 让他们功亏一篑,但是现在吗? 顾宁只要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成功了百分之七十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他儿子身上,而百分之十则在安老身上。 安学海调整了笑容,立马迎了上去,“顾宁,终于等到你了。” 顾瑶嗯了一声,她并未多言语,怕言多必失。 安学海也以为是顾宁受到了威胁,她心里不太痛快,不乐意说话,还真没往来人不是顾宁身上想过。 因为,顾宁和顾瑶到底是双胞胎姐妹,在刻意的穿衣打扮下,两人有七八分相似,更别说顾瑶还把头发特意放了下来,遮住了脸,不认真去看五官,还真是难以区分。 很快,安学海就领着顾瑶一块进了安家。 一进去,陈琼芳就特别热情地迎了上来,挽着顾瑶的胳膊,亲热地说,“这位就是宁宁吧?我早都听学海提过你多次,不愧是大妈的后人,长得可真标致,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顾瑶的脸色一僵,她想到第一次和陈琼芳见面的时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目光带着审视和挑剔,说自己小家子气,说她破,鞋。 这才多久? 不过三天的时间,她就开始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而这一切——不过是她给顾宁当替身,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才是顾宁。 明明被人高看一眼,顾瑶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越发的怨恨顾宁! 她不觉得这是荣耀,反而觉得是耻辱,等她在安家站稳脚跟,她早晚有一天会把顾宁踩到脚下的! 顾瑶僵硬地笑了笑,试图学着顾宁的语气,“我奶奶廖谷秋留下的遗书呢?” 这话一问,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陈琼芳的呼吸滞了几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不动声色地地,把茶几上的黄色玻璃瓶的汽水儿递给她,“瞧我这记性,你先喝下冰冻的汽水儿,这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顿了顿,“学海,你还不去给宁宁拿遗书啊?” 安学海不得不佩服自家媳妇反应的快,他立马站了起来,冲着顾瑶招呼,“那顾宁你先喝会汽水儿解解暑,我去给你拿饮遗书。” 顾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还没见过冰箱,更没喝过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冰冻汽水儿。 外面快四十度的温度,而面前的冰冻汽水儿的玻璃瓶上,却覆着一层白霜,配着那黄色的橘子味汽水,光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安家的生活可真富贵啊! 连冰箱都用得上,这汽水更是随便喝,她没忍住拿起玻璃瓶小小地抿了一口。 看到她的反应,陈琼芳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她甚至在想,顾宁也没有丈夫口中说的那么难对付,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而已。 一个冰箱,一瓶汽水儿就把她给唬住了。 只是,心里在怎么想法,陈琼芳面上却不显,她拉着顾瑶的手,亲热道,“既然喜欢汽水,那就多喝一些,别的不说,咱们安家冰冻汽水儿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瞧我这话,来了安家,以后你就是安家人了,别说汽水了,家里的任何东西,你想要都是你的。” 不得不说,陈琼芳画的蓝图很美好,她只当是他们看重顾宁,心里越发嫉妒,但是之前还有的一丝警惕心,在这糖衣炮弹之下,彻底消失了。 她很快就快喝完了一瓶汽水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而另外一边,安忆平也忍不住了,他从点了催情香的卧室内出来了,不由得催促,“妈?好了没?” 吸入了催情香的安忆平,脸颊上闪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把高傲的顾宁按在身下凌,辱,看着她求饶! 陈琼芳看了一眼浑身软软绵绵倒在沙发上的顾瑶,越发不屑,“好了好了,马上就把顾宁给你送来,猴急什么?” 她却忘记了,那催情香是她去给儿子找来的。 就为了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儿子命根子还是能用的。 这一会,顾瑶神志还是清醒的,只是有些没力气,她要是在不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傻子了。 她宛若五雷轰顶! 她是来跨越阶层,进入富贵生活的! 而不是被人放在身下糟蹋的。 顾瑶如遭雷劈,顾宁!顾宁害她!顾宁怎么能如此害她??? 顾瑶却忘记了,是她、是她再三地跪求顾宁来的。 还不待她细想—— 下一秒,她就被安忆平给抱住,她就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放开——” 她声音跟蚊子一样,听在已经吸入吹情香的安忆平耳朵里面,越发刺激到他兽,性大发。 他直接把顾瑶扛在肩头,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顾宁啊顾宁!你不是高傲吗?等一会看你怎么跟母猪一样在我身下承欢!” 顾瑶被安忆平那阴鸷发情的模样给吓到了,她拼命的挣扎,却被安忆平一把扔在了木,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威胁,“老实点,你不是嫌弃老子不行吗?我这就告诉你,我行不行!” 顾瑶呜呜的哭了出来,她用尽力气吼出,“我不是顾宁——”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第178章 她后悔去顶替顾宁了啊 随着她话音一落,趴在她上方的安忆平浑身一僵,他被催情香干扰的思绪,有一瞬间迷茫。 他双目渐渐聚焦,在顾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 他很快就暴躁了起来,双手狠狠地掐着顾瑶的脖子,怒目圆睁,“你不是顾宁?你怎么可能不是顾宁?” 说着说着,催情香似乎起了作用,他眼睛越来越猩红,伸手抓破顾瑶的衣服,扔在地上,“你是顾宁,这件衣服我认识。” 当初,顾宁踩断他命根子的时候,她就是穿的这件白色衬衣,以至于他看见白色衬衣就留下阴影。 “当初你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毁掉我的。”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身,,下的女人。 顾瑶脸色一僵,她拼命地挣扎,企图把头发往旁边散一散,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大声道,“你看清楚,你看清楚,我不是顾宁,我是顾瑶啊!” “还骗我!”安忆平一巴掌甩在顾瑶的脸上,彻底陷入了复仇的快感。 他抬手,用着冰凉的手划过顾瑶的脸,“你看——你就是顾宁,你的鼻子,你的眼睛,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你就是顾宁。” “你踢断了我的命根子,你还想不承认?” “啊?你还想不承认?顾宁你休想!” “我告诉你,顾宁,你完了!” 他宛若魔鬼的样子,被他的指尖划过的脸颊,像是被蛇吐出来的信子,冰凉又阴冷滑腻。 这一切都让顾瑶害怕到颤抖,她一个劲儿地求饶,鼻涕眼泪一大把,“我真的不是顾宁啊,我就是、我就是嫉妒她回安家,所以我才抢了她的身份,替代她来的啊!” “我没有、我没有踢断你的命根子,是顾宁——是顾宁踢断的!你去找顾宁啊!” 到最后,她声音又尖又利,仿佛要划破屋顶。 她后悔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被眼前的富贵迷花眼的,她不该不该替顾宁来安家的,她更不该不听顾宁的话的。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宁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真的要去吗?就算是火坑也要跳吗? 她怎么回答的?她说她要去,就算是火坑她也不后悔啊! 顾宁! 都怪顾宁! 她为什么不说,她得罪了安家人!她为什么不说,安家有安忆平这个疯子?她为什么不说,安家是个火坑,她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跳啊! 顾宁!是顾宁害她如此啊! 她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 很快,顾瑶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疯子魔鬼安忆平彻底贴了上来,对方的催情香发作了,他像是一个麻花一样,恨不得拧在一起。 顾瑶拼命地往后逃,却被安忆平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脖,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顾宁!你就是顾宁!你就是顾宁!” 他一连着说了三遍。 只有看着顾宁痛哭流涕,害怕到极致发抖的样子,他才能找到一丝复仇的快感。 他就是要看着那个高傲的女人,在他身,下痛哭流涕! …… 屋外。 陈琼芳他们听了一会,有些疑惑,“顾宁怎么喊自己是顾瑶?” 她问了出来。 丁淑丽嗤笑一声,“还不是事到临头害怕的语无伦次。” 安老太也跟着说道,“怕是想在忆平身下逃跑,故意喊错名字,想让忆平饶了她吧。” 一想到那么高傲了一辈子的老贱人的后人,竟然被安忆平这个瘪三太监凌辱,她就只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恶气终于出掉了。 廖谷秋老贱人斗不过她! 顾宁这个小贱人更是斗不过她! 陈琼芳还抱着几分怀疑,但是见到婆婆和大嫂都这么认为,她也就没在深想。 外面很快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迅速收了先前的疑惑,调整了状态,和安老太她们对视了一眼。 三人迅速迎了过去,而他们身后的跟着的安家小辈们面面相觑,很快也跟了上去。 安家小洋楼门口。 安学海搀扶着安老爷子从小汽车上下来,他态度恭恭敬敬,还带着几分喜悦,“爹,恭喜您,您终于出院了。” 安老淡淡道,“还死不了,等我死了,你在来恭喜你自己。” 这话一说,安学海浑身一僵。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爹,您住院一场,反而变幽默了。” 他果断换了话题,搀着安老的胳膊往屋内走,笑着说,“爹,您回来了,我们大伙儿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大妈的后人是真的找到了,这次是板上钉钉的,没有任何虚假,我们把她接到安家来了,您看到了肯定会高兴。” “是吗?”安老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这让安学海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老爷子不是念叨了安平乐他们一辈子吗? 怎么他们把廖谷秋的后人接回来了,他反而是这幅反应? 不科学啊! 可是,戏台子都搭上了,这一出戏必须继续唱下去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上,干巴巴地说道,“爹——” 他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安家的其他人出来了,一大家子一拥而上。 这也让安学海轻轻地吐了口气,他和陈琼芳对视了一眼,妻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琼芳果断地开口,“爹,大妈的后人还在屋内等您呢,念叨了您一上午了,您快些进去看看她。” “是啊是啊,老安,为了你能高兴,为了你能病好得快些,我把你孙女可是接回来了啊!你这次可不许闹脾气了。” 安老太笑眯眯地挽着安老爷爷子的胳膊,低声道,“姐姐的后人是真的优秀,不光样貌好,才情人品各样都好,保管老安你看的一定会喜欢,也一定会骄傲的。” 她这是给顾宁戴高帽子,帽子戴得越高,一旦抓,奸成功,顾宁在安老爷子的心中只会更差。 安老把胳膊从妻子手里拿了出来,扫了一眼挤在自己面前的安家人,他自己朝着前面走,语气淡淡,“我还没废,用不着你们来搀扶我,蒙蔽了我眼前要走的路——” 这话,让现场的众人一下子愣在那里。 老爷子——老爷子这反应不太对啊!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第179章 绝地反击:你们是在找我吗 安家人纷纷都面面相觑。 安老太率先追了上去,她忙不迭地转移话题,“瞧你说的,还不是孩子们为了孝顺你,这才想让你高兴高兴。” 安老看了她一眼,直把安老太看得心虚起来,她这才把头低了下去。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安静,一楼东侧那闷哼声就越发明显,在场除了安家几个小辈,大多数都是经历过人事的过来人了。 一下子就明白了,那闷哼声和娇喘声是什么声音了。 安老太心知机会来了,当即怒骂,“怎么回事?咱们安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哪个人大白天的在家里胡闹?也不嫌弃丢人??” 她这话一说,屋内又是一片安静。 丁淑丽有些冤枉,“娘,咱们安家人是个什么性格,您还不明白吗?要是会做这种事情,早都做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是啊,我妈说得对。”安娇声音小小的,却足够让大家都听到,“好像——好像大奶奶的孙女不在了这里。” 他们虽然没见到那个人是谁,但是却明白家里人对这件事的不同含义。 而且——那个谁也不见了。 旁边的陈琼芳扫了一眼众人,脸色立马变了,“我们家忆平呢?” “忆平他去哪里了?” 这话,没能回答出来。 或者说,他们知道,但是却不会回答。 旁边头上裹着纱布的丁淑丽恰到好处地提醒,“大娘的后人和忆平一起不见了——该不会?” 未尽的言语更是惹人遐想。 陈琼芳更是疯了一样往一楼的东侧屋内跑去,疯狂地拍打着门,可是门被锁死了,根本没用。 靠近门口,屋内那闷哼声和娇喘声越发的明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我就说外面来的野东西,上不得台面,干嘛要把她接回来啊?”安娇红着脸,小声地抱怨道。 她一开口,旁边她的亲生哥哥安明志,也微微皱眉,“我们安家,可不是这种不要脸的人能进来的。” “我大哥、我大哥还生着病呢,他才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情。”开口的是安忆平的亲妹妹安小慧。 唯独安忆平的亲弟弟安明鹏没有开口。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无一不彰显着里面的发生着什么事情。配合着陈琼芳那一阵阵敲门声,此起彼伏。 安学海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爹,现在要怎么办?” 大家齐齐地看向安老,安老面色沉沉,他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下,不辩喜怒,“把门给我撞开!” 随着他一声话落,安学海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顾宁!顾宁终于要完了吗? 随着安老的吩咐,安学海他们就直接去撞门,“砰——”的一声。 门被撞开了,晃晃荡荡好几次,才稳住咯吱咯吱声。 屋内那一片狼藉,就进入眼帘。 安忆平浑身赤果果着,脸上是未尽心被人打断的怒气,而一旁的顾瑶,面色已经潮红。 许是撞门声刺激到了她,她脑袋有片刻清醒,在注意到屋内那么多人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往被子里面钻去。 进来的众人被那浊气给熏到了鼻子,但是去看向安忆平的时候,却发现他下方的三厘米牙签,竟然是软的! 是软的!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捂着了眼睛。 陈琼芳更是注意到这一幕,她恨死了顾宁这个狐狸精。 她儿子本就废了命根子,这样胡闹下去,肯定是要彻底废掉的。 她却忘记了,催情香是她点的,催情药更是她亲手送到顾瑶口中的。 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琼芳就已经扑了上去,像是发怒的母狮子一样,一把抓住了顾瑶的头发,怒骂: “顾宁!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我念你流落在外多年,好心好意接你回安家,好吃好喝供着你,更是把你当做亲女儿,你怎么能对忆平下手啊!他还是个病人啊!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她一开口,旁边的安学海更是痛心不已,一脸后悔,“是我不好,我不该招了一个白眼狼回来,我原以为你家里穷,我们对你好,你就会感激我们,可是你并没有!顾宁!忆平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去勾引你哥哥啊?这是乱,伦啊!” 他眼里忍不住的兴奋,有了这一场证据,顾宁终于彻底被和顾家二房绑死在一起了! 顾宁身后的财产也是他们顾家二房的了! 二房两口子都上了,丁淑丽自然不会落后。 她看到“顾宁”浑身的痕迹,一想到她被安忆平这个太监给凌辱了,她更是强忍着自己不要笑出声。 她装模作样,“要我看,外面的就是外面的,根本养不熟,没底线人品差,真是香的臭的都不嫌弃,别把咱们安家孩子给带坏了。” 这话一说,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顿时怒目而视,什么香的臭的,大嫂把他们家忆平当什么了? 丁淑丽被一瞪,瞬间讪讪地低下头,安老太暗骂一句,真是个蠢货,这会把老二两口子得罪了?划算吗? 她上前一把抓住钻在被窝里面,试图躲避的“顾宁”,强迫她把脸露出来,心里说出来的畅快: “老安,顾宁这孩子已经勾引了忆平,是我们对不起姐姐啊,也是我们没照顾好姐姐的后人。” 接着,她话锋一转,端的是贤淑模样,“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既然和忆平睡到了一块,这女儿家的名声和清誉也没了,不如——不如就让他们两个结婚算了,反正这俩孩子也没血缘关系,在一个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顾宁嫁到咱们安家,咱们还能对她不好吗?嫁到自家,到底是比嫁到别家强的,起码没婆媳关系不是吗?” 她就是要顾宁再无翻身之地! 只是,不等安老回答。 “我不是,我不是!”顾瑶清醒了片刻,她剧烈挣扎起来,抓得安老太的脸尽是血印子,她撕心裂肺,“我、是、顾、瑶啊!” 随着她这话一落,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琼芳他们更是肝胆俱裂,目光尽碎! “什么?你是顾瑶!那顾宁、顾宁去哪了?” 下一瞬。 门被踹开了,那个被再次撞过的门,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废弃。 而顾宁站在门口,她逆光而来,宛若地狱来的修罗,语气森冷,“你们是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预告打脸来袭,所以真不来一发收藏催更评论打赏啊 来跟月崽互动啊~ 不然月崽孤单寂寞冷 第180章 你们都跑不掉! 随着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均为一惊。 陈琼芳两口子他们的心更是跌入谷底,上当了! “顾宁?你怎么在这里?”率先开口的是最沉不住气的安娇,她俏脸上满是震惊,她下意识地指着床上的顾瑶,“你不该是——” 躺在她那个太监堂哥的身下吗? 她怎么会站在门口?她怎么能出现在门口啊! 安娇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顾宁冷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到屋内。 拿了一件衣服,随手扔在了浑身满是青紫的顾瑶身上,“披上!”她冷喝。 接着,她看都没看顾瑶,一步步上前,走到安娇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语气冰冷,“你觉得,我该在哪里?” “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她的气势极为强硬,猛地被强硬抬起来的下巴,仰着的脖子,让安娇极为不舒服的角度和顾宁对视着,从一开始,她就弱了三分,痛感让她的生理性泪水流了下来,“贱人,你放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把平时在母亲丁淑丽那里,听到对顾宁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这一喊,让顾宁的脸色立马一寒,她当即甩了一耳光在安娇的脸上,“贱人?贱人喊谁?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阴沟里面的臭老鼠!” 突如其来的一耳光,让现场全部安静下来。 “你敢打我!”安娇当即尖叫起来,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宁。 “有娘生无娘养的垃圾,你娘不教我来教!”顾宁冷笑。这一句话把丁淑丽也骂了进去,丁淑丽脸色当场就难看了起来,却被安老太给按住了。 好在,丁淑丽的儿子,安明志没让她失望,当场就站了出来。 “顾宁!这是安家,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旁边的安明志护着妹妹安娇,站在她身前,挡住了顾宁。 顾宁抬眼,斜腻了一眼他,在记忆搜索,“被人称为五好青年,路不拾遗,光明磊落的安明志?请问安明志同志,你知道你的奶奶,你的母亲,你的二伯,你的二婶,给一位女同志下药,让她送给一个死太监的事情吗?” 安明志瞬间哑口无言,一张青玉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他们安家向来是风光霁月的清贵人家,才不会做她说的这种事情。 顾宁遥遥的一指,指着炕上衣衫不整的两人,“你瞎吗?” 三个字,精准地描述了安明志现在的一个状态。 安明志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恭维着的,脸色当场铁青,气愤道,“那是顾瑶勾引的忆平——” 顾宁冷笑,“顾瑶勾引安忆平?刚好让你们这么多人来抓奸?抓顾瑶的奸,却喊着我顾宁的名字,安明志啊安明志,我看你不如改名叫安糊涂蛋算了,这么多证据摆在这里,你瞎吗?或者你选择性忽视,那么我问你——” 她突然上前,指着安忆平的鼻子,“安忆平有什么地方,值得顾瑶去勾引?值得你们口中的我去勾引?怎么?我们就这么饥不择食,图他不能硬?图他三厘米?图他牙签细?还是图他死太监!” 最后几个字,她骤然拔高了声音。 在场所有人都被顾宁的话给震惊到面红耳赤的,陈琼芳两口子更是脸色铁青,他们的儿子在顾宁口中,竟然是这般一文不值。 安明志更是脸红的滴血,“你——”怎么能这么无耻说这种话! 顾宁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无耻?我看你们安家人更为无耻,算计一个小姑娘起来,丝毫不手软,给对方下春药的时候,你们不无耻吗?给屋子内点催情香的时候,你们不无耻吗?把一个小姑娘按到一个死太监身下的时候,你们不无耻吗?我看,天底下没有比安家人更为无耻的存在!” 连这种恶性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顾宁骂得安明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安忆平却是被刺激到了。 安忆平的吸收的催情香还没消失,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瑶,又看了一眼顾宁,面色狰狞,“顾宁,你才是顾宁!”接着他冲着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大吼,“你们不是说把顾宁送我了吗?那么面前这个人站的又是谁?” 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大惊,上来就要捂着安忆平的嘴,却被安忆平给挣脱了,“废物!废物!” 他朝着顾宁扑来,狞笑,“贱人,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你早晚会跪在我身下求饶的!” 顾宁一口一个死太监,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还在挑战他的自尊心,越发刺激到了他对顾宁的恨意。这一刻,他忘记了这种人多的场合,他自有满腔的恨意。 恨不得把顾宁给抽筋破皮,以泄私愤。 他的嘴极为脏臭,污言秽语往外冒。 顾宁扫了一眼,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搪瓷缸,就直接塞到了他嘴里,圆形的搪瓷缸瞬间把安忆平的嘴给堵上了,更甚至嘴角都撑出了血意,像是一个巨大都怪物。 安忆平的妹妹安小慧大叫一声,“顾宁你疯了?你快松开!”这样下去,她大哥的嘴会废掉的! 顾宁抄起另外一个搪瓷缸,砸向安小慧,冷笑,“你也想试下?”搪瓷缸砸在额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安小慧瞬间安静了下去,不敢再冒头。 而被堵着嘴的安忆平,不止是疼痛还有屈辱,他就那样赤,裸着身体,直接站起来,要找顾宁拼命。 反而被陈琼芳两口子给拉住了。 好不容易按住了发怒的儿子,拔掉他嘴里的搪瓷缸,陈琼芳怒目而视,“顾宁,你非要把我儿子害死不成吗?” 她已经废了他儿子的命根子,连催情香都不能让他硬起来,显然是彻底废了。 顾宁还在这般说话这般动作,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她要毁掉她儿子的精神吗? 顾宁上前一步,直直地走到陈琼芳的面前,她目光犀利: “害死你儿子的不是你们吗?不是你们亲手造成对吗?纵容他,宠爱他,让他一步步走上不归路,在他手里毁掉的女孩子还少吗?他会被废了命根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不是你们让他来娶我的吗?常在河边走,哪里不湿鞋?他既然敢上来调戏我,挑衅我,就要做好被废命根子的准备!” 陈琼芳浑身一震,眼看着聪明的妻子,也要被顾宁给绕进去,安学海开口了,他沉声,“顾宁,你少牙尖嘴利!” “你不说话,我差点把你给忘记了。”顾宁突然转头,锁定安学海,“安学海,你试图诱骗女同志来安家,并且致使其下药被你儿子迷奸,这件事不知道够不够你坐牢?” “陈琼芳你作为帮凶,身为母亲却害别人家的孩子,你跑不掉!” “丁淑丽,你明知犯人犯罪,却仍然在旁边煽风点火,你跑不掉!” “安老太你年纪一大把,却心思恶毒参与害人,你更跑不掉!” 随着顾宁每一次点名,在场的人都是一片青白! 第181章 顾宁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眼见着顾宁真的要动真格了,安家人他们才知道害怕起来。 安老太更是色厉恁茬,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宁,你别危言耸听,我们顾家向来行得端,坐得直,根本都不怕你!!” “是吗?”顾宁冷冷一笑,拿出凤凰205的相机,就对着屋内的众人一阵猛拍。 尤其是对着安老太这一张褶皱纸脸皮更是连拍三张,“脸真大,一张照片装不下。” “林翠英,你说我把你在场的照片拿到派出所去,你会不会被公安们认为是嫌疑人?” 安老太! 安老太摇摇欲坠,她伸手指着顾宁的鼻子,却被顾宁一把打掉,“得了帕金森?有本事去派出所抖去!” 顾宁看都没看安老太,接着照相机的快门,朝着被按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安忆平一阵猛拍。 他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身上更是红色的抓痕,这更是直白的证据。 安忆平当场就疯了,他上来就要抢顾宁手里的相机,“顾宁,你给我!” 话都没说完,就被顾宁一脚踹飞了出去,“给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 被踹到墙上的安忆平浑身都是痛的,更害怕的是顾宁手里拿着的照相机,里面就是能让他坐牢的证据,他强忍着嘴里的血,低头,“我什么都没做。” 这也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的不行。 “你没做,是你不行,而不是你发善心。”顾宁却冷笑,“怎么?大白天不穿衣服和女同志在一个被窝谈梦想吗?你觉得公安们会相信吗?傻逼!” 安忆平从未这般憋屈过,那种被人压着打的难受,让他恨不得吐血。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带着照相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还对着屋内每一个人都一阵拍。 安学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这次的计划,不止是暴露了,还被顾宁算计了一番,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往这方面发展了。 安学海沉声,“你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吗? 顾宁抬头,冲着安学海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我就问三个问题,如果你回答了——” 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如果他老实回答了,顾宁手里的照片才有可能交给他们。 如果不回答,这照片会流落在哪里,就再清楚不过的了。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安学海脸色一沉,捏着鼻子说,“你问!” “第一个问题,是你以举报为名义,实际威胁我,于今天上午十点上安家的大门吗?”顾宁垂眸,问话却步步杀机。 她一问,就问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方,安学海眉心一皱,“是,但是——”但是她不是没来吗? “我就问你,是不是?”她骤然拔高了声音。 安学海低头,“是!”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给打算并且已经付出行动给“顾宁”下药?”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关键了。 怎么回答? 安学海下意识地看向妻子陈琼芳,在他眼里妻子是比他更为聪明的人,陈琼芳刚要开口,却被顾宁突然打断了。 顾宁声音拔高了几分,“安学海,约我的人是你,胁迫我上门的也是你,别说你不知道,别跟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平白让人看不起!” 陈琼芳的支援瞬间被打断了,安学海头皮一麻,恨不得掐死顾宁的心都有了,“是——”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那么第三个问题,你们给“顾宁”下春药以后,并且放到了你儿子安忆平屋内是与不是?” 这每一个问题都极为刁钻,逼得安学海骑虎难下,他只能低下头,说了一句,“是——但是我”没有成功。 顾宁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说没成功吗?安学海,那么床上的人是谁?她身上的痕迹又是哪里来的?别说是畜生咬的!如果不是你们认错人,如果不是我反将一军,你以为我会是什么下场?安学海,你身为教育局主任,以教书育人为己任,你可知道礼义廉耻?你可知道你下药成功,我顾宁会是什么后果?你们没对我下药成功,不是你们对我手下留情,而是我顾宁防着你们——更是——” 她撇了一眼顾瑶,“有人傻乎乎地跳进来!” 顾瑶脸色当场就青了。 而安学海则是浑身剧震,顾宁的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阵疾风暴雨,砸得他浑身都痛: “你虽然做着让人尊敬的工作,背地里面却尽干一些拉皮条的脏活,外面讨饭的乞丐,都要比你——陈琼芳,比丁淑丽,比林翠英,以及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干净!” 顾宁的话更是赤果果的把安家每一个人的脸皮,都给按在地上踩,踩到他们没脸没皮。 安学海却记着一件事,他硬着头皮往上上,“我都回答了,你快把照相机给我!” 顾宁倏然笑了笑,笑容勾心夺魄,带着说不出有的冰冷,“给你?”她扬了下相机,对着身后拍了拍手,“你们都听到了吗?” 随着顾宁的话落。 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穿着制服的周致远和葛卫国! 安家人! 安家人懵了!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71648489757@猫猫女侠?@七猫书友_102954995599谢谢小可爱们打赏的鲜花,鞠躬~ 第182章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这么傻吧? “听到了。”周致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淡淡道,“从头听到尾。”顿了顿,问向葛卫国,“老葛,你都记下来了吧?” 葛卫国一脸复杂的点头,从业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犯人,喜大普奔。 安家人,“!!!” 安家人恍恍惚惚,我是谁?我在哪? 顾宁、顾宁当着警察的面,给他们下套子,让他们把做过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了??? 顾宁! 顾宁怎么可以如此阴人? 这是把他们往死里面坑吗? 真的要坑死人了。 到了这一步,他们还要照相机有什么用啊! 先前顾宁给他们下的那个套子,他们自己已经老老实实的钻进去了。 而且还当着警察的面上吐得一干二净。 别说照相机了,十个照相机都没用。 这简直就是捏着鼻子吃屎,吃完屎了,对方告诉他,你白吃了,你不止是白吃了,你还通过吃屎的这个过程,暴露了你有吃屎的爱好。 被大家所耻笑,成为笑柄。 说的就不过是安学海现阶段的心情,简直糟透了,他大步流星的朝着顾宁走去,扬起巴掌,怒气冲天,“顾宁,你玩我!”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瞧着那表情,恨不得吃人才好。 眼看着他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却被原本还站在三米开外的周致远一把擒住了。 他的一双手,如同铁钳子一样,巨大的力气让安学海痛到脸色发紫,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暴起,发出闷哼声。 周致远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他以实际行动告诉安学海,想欺负顾宁,没门! 顾宁心里一暖,只觉得生出无限力量和勇气,她丝毫不带怕地,仰着头,和安学海针锋相对,故意曲解,“我玩你?你一个糟老头子,看一眼我都嫌弃脏眼睛,还玩你,可拉倒吧你,我顾宁眼不瞎,心不盲,能看上你这种下三滥货色?” 打不过你,还气不死你! 安学海,安学海简直要被顾宁这一张嘴给气死,他怒目圆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照相机的事情,你——” 怎么能利用照相机,问他们那种问题? “我怎么了?我多好啊,我说到做到?我有没有实现诺言吗?照相机里面的底片我确实可以交给你们——”顾宁话锋一转,“但是我问的那三个问题,不是你们自愿回答的吗?难道我还逼迫你们了不成?” 她掏出底片,把其中的一份递给了安学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啊!我顾宁可是说到做到,该给的底片一张都没少。” 安学海接过那底片,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只能心里安慰自己,没了底片,顾宁就再也无法拿着照片来威胁他们了,他当场就把底片给撕了个稀巴烂。 这下,看顾宁还拿什么威胁他们! 旁边的安忆平也跟着高兴,没了底片,就算是公安来了,他们也少一份无证,按照安家的人脉关系,他坐牢应该是免掉了! 只是,下一秒,顾宁的骚操作又来了。 她当着大家的面,从相机里面又扯了一份底片下来,一共七八张,她递给了葛卫国,“葛同志,这是他们强女干的物证,你留好,随时可以传唤他们去派出所!” 安家人,“???”不是把底片交给他们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 葛卫国接过底片,心绪复杂,这小丫头蔫坏了,做事不止是留一手,还专门给人下套子,让人防不胜防。 他看着顾宁手里拿着相机漫不经心的样子,到底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还有吗?” “当然有啊!”顾宁理所当然地,把照相机里面,最后一份底片揣到了兜里面,“我当然要保护自己,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顿了顿,她看着一脸吃了屎的安家人,吃惊,“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这么傻吧?真以为我不会留备份吗?” 她一连着拍三张,都告诉他们过了啊! 而且,她还是说出来的。 安学海,“……” 安忆平,“……” 陈琼芳,“……” 顾宁是魔鬼吗?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顾宁就知道他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不由地指着一旁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老太,好心提醒,“拍她的时候,我都说了,她脸大,一张照片装不下,要三张!” 本来,从周致远他们进来,就已经默默把自己存在感降低的安老太,瞬间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我忘记了——” 话落,安老太就得到了安学海他们齐齐地怒目而视。 这种事情能忘吗? 他们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学海差点没气的,当场被拉到火葬场去表演去世,“顾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实在是被顾宁给逼得走投无路了。现在主动权全部都在顾宁那里。 物证在,人证在,甚至连公安都在! 顾宁一收之前的玩笑,冷冰冰道,“我想怎么样?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如果——”她指着陈琼芳,“如果你老婆被人下药,送去让死太监强女干了,你想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安学海的表情立马变了,“当然是——”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他明白自己上当了。 而旁边的陈琼芳更是被顾宁,这个比喻给气得浑身发抖,“顾宁,你别太过分!”她是顾宁的长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张口闭口强奸她? “怎么?我只是说说你都接受不了了?难受了?羞辱了?那你去买春药的时候,不难受吗?那你点催情香的事情不羞辱吗?那你要把我,送到你那个死太监儿子身下的时候,不觉得羞辱吗?” 顾宁抄起桌子上搪瓷缸里面装的水,一杯子连茶带水,全部泼在了陈琼芳的脸上,怒喝一声,“双标狗,害别人就理所应当,到自己的时候,就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真是狗得很!” 顿了顿,她收回之前的话,冷笑,“不对,说你狗,还侮辱了狗子!” 茶叶带水,从头浇下来,这让陈琼芳头发上,脸上全部都是茶叶子,狼狈不堪,更不堪的是顾宁的话,把她比得连狗都不如。 她陈琼芳出生陈家,更是书香门第,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过这种委屈,当场就爆发了,“顾宁——” “闭嘴!”顾宁针锋相对,冷笑,“按照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或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你们——胁迫,引诱,下药,你们觉得自己会被判几年?” 安家骤然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高亮:刑法来自法律!!! 第183章 要不交遗书,要不去坐牢,懂? 一种极为恐慌的情绪,在安家每一个人那蔓延开来。 连带着先前叫嚣的最厉害的,陈琼芳都安静了下去。 顾宁却没打算放过她,她一步步逼近,“买药是你吧?下药是你吧?陈琼芳,陈女士,陈同志,陈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他们会救一个黑心肝,坏良心的强奸帮犯吗?” 陈琼芳哆嗦了下,她不敢去想,她做的丑事要是传回到陈家。 她将会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也是会被第一个放弃的。 顾宁看着她哆嗦的腿,讥诮地笑了笑,走到安学海旁边,“胁迫的是你,骗人的也是你,主谋的安学海同志,你会被判几年??” “出谋划策是你,害人是你,算计是你,安老太,林翠英,你会被判几年?你人生最后几年会不会死在牢里面?” “帮凶是你,旁观是你,明知害人却不举报还是你,丁淑丽,丁同志,你会被判几年?” “还有你——强,奸犯的实施者,安忆平,你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可能被判死刑的人!” 顾宁掷地有声的话,就仿佛一个一把刀,一把悬在安家人头上锋利的尖刀。 身为安家的长辈们都说不出来了,更别说之前还嚣张的晚辈们,一个比一个鹌鹑。 安忆平更是被吓尿了,他当即瘫了下去,疯狂地大吼大叫,“我不要,我没有,我没有强奸——我是太监,我不行——”顿了顿,他一把抓过在床上当鹌鹑的顾瑶,“不行,你们问她!” 为了活命,他主动暴露出来了自己的弱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太监,他不行,他并没有实施强奸成功。 只是,疯子一样的安忆平,并没有换回顾宁一个眼神。 旁边的葛卫国要开口,却被周致远拽了下,他或许明白小丫头的目的了,他眼里闪过赞赏。 “你到底要什么?要怎么,你才能放过我们?” 安学海作为家里唯一的中流砥柱,他开口了。 再也不复之前的得意和高高在上,反而语气苦涩,带着几分颓丧。 顾宁没让葛卫国上来就抓人,代表着她有自己的目的。 顾宁玩味地笑了笑,“想我放过你们,也容易得很——”她把手伸在安学海面前,“遗书呢?”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强奸未遂这个罪行不足以,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不如逐个击破,将利益最大化。 安学海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没想到顾宁现在还记着这件事,他当即就说,“当初说的是你来我安家,我才有可能给你遗书——” “我给你脸了?”顾宁的好脾气彻底用完了,她扫了一眼周围,搪瓷缸被她用完了,她抄起一个托塔形状的搪瓷缸盖子,砸了过去,“我问遗书呢?要不坐牢,要不给遗书,安学海你自己选!” 这下,安忆平立马看到了希望一样,扑到安学海面前,大吼大叫,“爸,给她,遗书给她!” 下一秒,一直沉默的安老太突然怒声,“不许给!” 老贱人留下的遗书,里面藏着她当年带来嫁妆的另外三分之二,但是没人知道她放在了哪里。 有人说,她把嫁妆的去处,放在了遗书上,那是留给唯一的儿子安乐平的。 当年廖谷秋嫁给到安家来,她的嫁妆几乎搬空了整个廖家。 可想而知嫁妆的丰厚程度,她藏起的那份嫁妆,刚好躲开了最动乱的十年,得以完整地保存下来。 那可是三分之二啊,足够安家,一辈子,甚至几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可惜,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而那份遗书是仅有的线索。 遗书,安老太宁愿丢了,也不能给顾宁! 她太邪乎了。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把遗书给了顾宁,他们找了几十年没找到的秘密,到了顾宁那里,就会真相大白。 顾宁也会拿下老贱人留下的滔天富贵! 这! 绝对不可以! 安老太的剧烈反应,更是让顾宁看在眼里,她眸光一闪,她奶奶留下的这一份遗书,绝对有问题! 而且有天大问题。 她并没有把安老太放在眼里,通过他们的反应,暴露了一件事,那就是遗书在安学海手里。 而安学海的软肋是安忆平。 顾宁轻笑一声,她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安忆平的脸,语气同情,“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看来遗书,比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和前途更为重要,甚至比你安忆平的命还重要。” 这一招挑拨离间极为有用。 安忆平当场就怒目而视,朝着安老太大吼道,“老不死的,遗书在我爸这里,你少插手。” 一句老不死的,把安老太气得半死不活的,差点没送火葬场去。 可是安忆平根本不管她是死是活,转头疯狂地摇晃着安学海的胳膊,神情癫狂,“爸,遗书呢,快给顾宁啊,你真要看着我眼睁睁地去死吗?” 安学海被摇晃得头晕眼花,他不想把遗书给顾宁。 因为他和安老太一样,知道这个遗书的秘密,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也是他和安老太能够,牵制这么多年的重要把柄,更是他能站稳安家屹立不倒的关键。 一旦给了顾宁,不止会失去泼天的富贵,也会打破他和安老太之前的平衡啊! 安学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起来。 一边是他的未来,他妻子的未来,他儿子的未来,一边是失去泼天富贵。 到底要如何选择???? 安心学海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缠上了顾宁这个煞星,让他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告诉我结果,给遗书还是去坐牢?”顾宁没耐心等,开始下最后的通知书,“我每数一个数字——” 她指着静若寒蝉的安家人,语气透着说不出的冰冷,“我就会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个送去坐牢。” “好了,开始倒计时!” “一!” “、” “我说——”安学海被逼疯了,他突然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猫猫女侠?打赏的催更符,么么哒~ ps:弱弱地问一句,大家抢到鸿星尔克了吗?好难啊,好难啊~ 第184章 他的选择是……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望了过去,都在等待安学海给的答案。 陈琼芳欲言又止,安忆平满是欢喜。 唯独,安老太她是一脸狰狞,像是疯了一样,上去掐着安学海的脖子,厉声,“安学海,你要是敢给,我就敢当场就让你们二房从安家滚蛋!” 安老太被逼到绝路,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廖谷秋的遗书,绝对不能让顾宁拿到手! 绝对不能! 安学海被掐得瞪眼睛,呼吸急促,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看着这两人惺惺作态,顾宁冷笑,“不给,不给就去坐牢!”话落,她就要开始报数。 “别报!”安忆平急切地大吼一声,他上去就把安老太往外拽,“老不死的,我爸保管大奶奶的遗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最好别插手。” 马上就要胜利在望了,老不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这是几个意思? 安老太没想到,安忆平这么蛮横,竟然把她给拖了出来,不留半分情面。 她不由地抓住桌子腿,悲愤道,“你敢!” 一个外来的野种,也敢对她这个半个当家人来使坏。 安忆平以实际态度告诉她敢不敢。 半点没有孝顺的,直接把她给提到了墙角去。 顾宁冷眼看着被丢到墙角的安老太,没有半分同情,她语气冰冷,“我觉得你可能想要去坐牢,不如我送你一层。” 那么一瞬间,安老太觉得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倒流了。 她知道,顾宁说的是真格的,如果在阻拦下去,顾宁必然会送她坐牢。 她都已经六十八了,在坐牢,那是要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吗? 安老太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了聒噪的安老太,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宁盯着大口大口喘气的安学海,却不说结果的安学海。 她冷声道,“要我继续数数吗?我每多数一个,你们中间就多一个坐牢,反而已经报了一个数了,在报一个,不如好事成双?” 反正她无所谓。 下一个,不知道会落到谁身上。 谁都怕落到自己身上。 安学海当即顾不得喘气,慌乱地大声说道,“我给!!” 随着这两个字的话落,他只觉得浑身的压力都跟着一松。 而躺在墙角的安老太却绝望地闭了闭眼,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只能,任由着顾宁拿到廖谷秋的遗书。 由着顾宁可能会找到,并且继承廖谷秋,当年嫁到安家的三分之二嫁妆。 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怎么能让顾宁得了去呢? 安老太不甘心极了,但是她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学海,进了他们二房的屋子。 从一个铁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张发旧发黄的纸,上面露出隐隐约约的簪花小楷字,可以想象当初写这个遗书的人,是多么的惊艳绝伦! 可是,随着时间的飞逝,这惊艳绝伦的簪花小楷,也已经成了过往历史。 安学海一步三回头,将遗书递给顾宁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后悔,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下,遗书也跟着后退了半寸。 顾宁接过遗书的手一顿,她紧紧的捏着遗书的一角,用力却又不敢用力,她只是冷笑,“后悔了?” 现在后悔,一切也来不及了。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安学海顿时压力倍增,他下意识地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将遗书,仔细地收了起来,装入到口袋里面。 从遗书从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安学海就明白了一件事,他保管了几十年的遗书,他的战利品,他的滔天富贵,彻底和他没关系了。 那是属于——顾宁的!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安学海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起来。 和失去的遗书比,他急需要更大的糖果来弥补自己缺失的内心,“我把遗书给你了,你答应我的,不再追究我们安家人了。” 这里面包括他自己,包括他妻子,以及他的儿子。安学海不断给自己洗脑,用一个查不到结果的遗书,换取他们一家三口,不管怎么说,都是划算的。 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和不舍。 顾宁手插口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的手,紧紧的捏着遗书。 从这个遗书到手里的那一刻,她心里才前所未有地满足起来,就像是一直缺失的那一块,被弥补了一样。 顾宁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对于安学海的问题,她自然不吝啬回答,她微微一笑,“是,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东西到手,我将不会在追究你们的责任。” 安学海他们脸上一喜,安忆平更是咧开了嘴,骤然松了一口气。只要,顾宁不追究,他就安全了。 只是,他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下一秒—— 就听见顾宁说,“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先前报数的时候,报了一个人出来。” 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安学海他们,目光微微在安忆平身上停留,“现在——请你们选择一个出来吧。”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只是,她这个人坏得很,她喜欢看着他们展现自私自利的那一面,为了自己的利益,揭露人性的丑陋。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安学海他们的脸色骤然变了,“你说话不算话?遗书都给你了,你怎么能?” 安忆平更是尖叫出来,“顾宁——太过分了。” 就好比,下一秒就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结果却被人突然抓住了脚踝跌落在地,离胜利只剩下一步之遥。 说的就是安忆平现在的心情。 “我说话不算话?我过分?你们搞清楚,安学海先前是你犹豫的,我也给了你机会。只是安老太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你,让你耽搁了时机,更是让我有机会报数。我这个人别的不行,但是最讲究一个吐沫一个钉。好了!现在立刻马上,推举一个人出来去——坐牢!” “不然——” 未尽之语,更显凌厉和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安学海他们一时之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互相对视,互相警惕,互相算计。 那么一刻,人性的丑陋似乎暴露得一干二净。 顾宁,“我数三声,报人名吧。” “一!” “二!” 第三声还未说出来,顾宁被骤然打断了,就听见他们说: “我选——” 第185章 所有的亲人都背叛你 下一秒。 安学海他们齐齐地指着墙角的安老太,大声道,“我们选林翠英。”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一家三口自然要选择外人。 安老太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她怎么也没想到。 在这种时候,安家二房竟然把她给推了出去,他们究竟还要不要在安家生活?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选自己?怎么敢这么听顾宁的话?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安家的女主人! 安老太一张老脸皱成菊花,当场尖叫起来,“安学海,陈琼芳我是你们的长辈。” 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低头未说话,他们也是迫于无奈。 倒是安忆平反唇相讥,“老太太,你还没认清楚现实吗?要不是你在中间横加阻拦,顾宁会报数吗?会点一个人出来吗?这一切还不是怪你自己?这会你去坐牢,不也是应该的吗?” 话落,他还狗腿地走到顾宁面前,谄媚地说道,“顾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知道的,顾宁最恨安老太这个老不死的,这会他把老不死的推出来。 顾宁肯定会忘记他之前做的事情。 顾宁冲着安忆平微微一笑,笑得安忆平只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 好在,顾宁并没有在他身上花功夫,而是看向丁淑丽他们,“你们?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她问的不止是丁淑丽,还有安明志以及安娇他们。 丁淑丽他们瞬间哑口无言,他们没想到,这个做选择里面,还包括了他们。 顾宁瞧着他们发愣的样子,她笑的张扬,“或者说,你们愿意舍己为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她轻轻地抬手把掉在额前的发丝别再而后,露出的明艳五官带着说不出的凌厉,“安家人?有这么伟大吗?” 这种夹枪带棒的话,让丁淑丽他们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选谁? 她自己肯定不行—— 娇娇和明志还小,也不行。 二房——丁淑丽他们下意识地把头抬到安学海他们身上。 安学海顿时用力地瞪过去,“大嫂——”只是两个字,却让丁淑丽美艳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瑟缩,不能是二房。 那就只有—— 角落的老太太了。 娘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可以活头了,牺牲她一个,造福所有人,她应该会同意吧? 丁淑丽不确定地想到,随着顾宁的再次催促,她果断地把手指着角落的安老太,不敢去看她,小声说,“娘,您能体谅我的难处对吗?” 哟! 这是全部都选择了安老太啊! 安老太如遭雷劈,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爱了半辈子的儿媳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选择抛弃她。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木呆呆的,凄厉的大吼,“老安,你看看啊!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这些孩子是怎么欺负她这个老人的! 可惜,安老从一开始看到他们自家人,互相指责撕咬的时候,他就被气到昏迷了。他不能接受这么一个充满着肮脏算计的安家。 对于安老太的嘶吼,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所以,安老太的嘶吼求救,如同放屁! 顾宁轻笑,她一步步走到安老太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第一次见面优雅到极致的老人,这会却狼狈不堪地蹲在墙角,被她所谓的亲人出卖。 如同困兽,无畏挣扎。 顾宁像是欣赏够了安老太的表情,她蹲下身子,“被亲人出卖的感觉如何?林翠英?林同志?” 她的问题,一语双关,带着几分试探。 安老太只觉得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在听到顾宁的话后,她瞳孔骤然一缩,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宁,她不明白顾宁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还是她想的那样?又或者是顾宁知道了些什么? 她倏然抬头望了过去,只见到顾宁脸上挂着盈盈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冰冷,就仿佛——就仿佛是来复仇的廖谷秋。 安老太脸色骤变,推搡,“你、走开,离我远一些。” 害怕了吗? 她奶奶的死果然是跟她有关系吗? 顾宁一把擒住了她的皱巴巴的手腕,突然倾身,贴着她的耳朵,语气幽幽,“你在害怕吗?在害怕廖谷秋回来找你报仇吗?你在害怕吗?你在害怕你所谋来的一切都离你而去吗?你在害怕吗?害怕被所有的亲人抛弃吗?” 安老太的身子骤然抖了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顾宁。 她!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顾宁平静的,温柔地抬手,轻轻的弹了弹她的衣领,语气轻柔,“你放心,我不会送你去坐牢的,因为这样,太便宜你了。” 顿了顿,她笑容温柔,像是一个小辈在孝顺长辈一样,冰凉的手指划过安老太的下巴,语气彻骨寒: “亲人背叛只是第一步,林翠英,你放心,你喜欢什么,我顾宁就打破什么,你在乎什么,我顾宁就摧毁什么!” 真相——她早晚都会有查明的一天。 没人能不付出代价! 被顾宁冰凉指尖划过的下巴,仿佛被蛇信子舔过一样,让人害怕。 安老太骤然抖了下,她只觉得面前的顾宁,像是从地狱里面爬起来找她索命的魔鬼。 她语气干涩,刚想说什么,却被顾宁突然松开了下巴,冷冷地看了她三秒钟。 果断转身。 一步步走向安忆平,安忆平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那是骤然获得安全的喜悦感。 下一秒,就被顾宁提着了衣领子,连拖带拽,拽到了随意披着衣服,浑身青紫的顾瑶面前。 顾瑶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来看自己笑话吗? 顾宁仿佛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冷笑道,“我把始作俑者给你送来了,要不要送他去坐牢,你自己选择?”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何必自寻烦恼鲜花*3,@完美老妈典鲜花*1@七猫书友_041499102515催更符*1 谢谢以上小可爱,么么哒 第186章 一波三折,送你坐牢没商量 随着顾宁的话落,全场人都震惊了。 顾宁——顾宁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把始作俑者给送来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定下了送到牢里面的人选。 顾宁先前在逼迫他们做选择的那一幕,只是——只是在耍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对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安家人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丁淑丽更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一样,她怒目而视,“顾宁,你故意的?” 这里面又以安忆平反应最为激烈,他当场就梗着脖子,面色狰狞,“顾宁,你说话不算话。” 先前他们都已经选了一个去坐牢的人,凭什么这会又突然变成了他? 那他之前在顾宁面前卖力地表演,岂不是跟笑话一样? 面对两人的指责,顾宁一个眼神都没给,傻B一样。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神色木讷的顾瑶,淡淡道,“企图奸污你的强女干犯,我给你送来了,要不要送他去坐牢?全看你自己。” 虽然这个火坑是顾瑶自己选择跳进来的,但是她替她挡了一灾是事实。 既然这样,她将罪魁祸首,亲手交到她手里,也给了她一个为了自己报仇的机会。 如何选择,全看顾瑶自己。 她顾宁只求一点,问心无愧! 顾瑶没想到,顾宁竟然会这般做,把安忆平这个罪魁祸首交给她,并且把处置权也给她。 明明她应该感动的,到了这一步,她的这个双胞胎姐姐还在最为考虑的,但是她却不感动。 甚至有些恨,恨顾宁,永远都是这样,端的大义凛然,永远都是这般坦坦荡荡。 顾宁越这么操作,越高尚,越是衬托得她跟阴沟的老鼠一样,肮脏,自私,见不得人。 顾瑶突然沉默下去,她紧紧地抓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以无声来对抗顾宁。 旁边的安忆平像是突然得到机会了一样,一把抓住顾瑶的手,神情癫狂,“你别听顾宁的,你要是不抓我坐牢,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在安家站稳脚跟。” 顾瑶的神色松动了几分。 安忆平看在眼里,更是急切道,“这样、这样你留在安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突然回头看向安学海和陈琼芳,“对不对?你们快说话啊?” 他被顾宁折磨到快成疯子了,顾瑶——顾瑶让他看到了唯一的机会。 安学海立马说道,“是,忆平的意见就是我们的意见,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家忆平,不再去追究他,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闺女,有忆平的那一份,就会有你的那一份,你和小慧两人就是亲姐妹。” 这话,安学海都说了出来。 顾瑶彻底心动起来,她对安家,一如既往地向往,何况安忆平他并没有实质性的侵犯她。 她突然抬头,看向顾宁,对上那一双清棱棱的目光,她突然就有几分不敢直视,只能低着头,小声问道,“姐姐,你说的处理安忆平的决策权,在我手里是吗?” 随着她这一问,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安忆平是高兴的,期待的,希望顾宁快点回复。而周致远和葛卫国,却是摇了摇头,都是双胞胎姐妹,顾瑶差顾宁太远了。 格局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顾宁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微微一笑,“是,我顾宁说话算话,交给你自然是交给你处置。” 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中,她话锋一转,抬手指着她身上披着的衣服,冷笑一声: “你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但是——顾瑶,你选择放过他的时候,你想过,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绝望吗?你想过会有人来救你吗?你想过报复他吗?你想过我为什么把他交到你手里吗?” 看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 顾宁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逼迫顾瑶看着自己,她声音利如刀刃,刀刀见血: “你没想过,你只是骨头太轻,见到富贵就飘了起来,一如你当时要来安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你,即使安家是火坑你也要跳吗?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说你要跳,我问你是否会后悔,你说你不会——” 顾宁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一双清澈的眼睛直逼她,“那么顾瑶,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被安忆平欺压在身下欺负的时候,你可有后悔过?” 到最后,她怒喝一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的拷问。 被压在身下的时候,有过后悔吗? 顾瑶神色骤然恍惚了起来,被安忆平压在身下的绝望,被他那软牙签欺负时候的难堪,被他因为自己不行,而发泄到自己身上时的羞辱,这一切,都让她回忆起来一个小时前。 她经历过什么样的非人虐待。 那个时候的她,恨不得拿刀捅了安忆平,让他碎尸万段! 可是,这才多久?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竟然为了利益,愿意原谅这个曾经带给她羞辱,难堪,更甚至企图强奸过她的人。 顾瑶的脸色明明灭灭,看得安忆平胆战心惊,“顾瑶,顾瑶,你别被顾宁迷惑了,她就是见不得你好,她就是不想你回安家,她就是嫉妒你能够有我们帮你——” “顾瑶,你想清楚,顾家你是回不去了,顾家大房更是没你的位置了,你真要在你那个刻薄抠门的婶娘讨生活吗?你真要回到乡下,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吗?” 开口的是陈琼芳,她一开口,就直击人心,“你来安家,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站在安家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给你找一个好婆家,而这些——只需要你不去告我们家忆平,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的,你真的要拒绝吗?” 陈琼芳不愧是聪明人,她每提一点,都直戳顾瑶的软肋,顾家她是不想回去了,她不甘心过贫穷的日子,那么安家就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放大了顾瑶的野心。 顾瑶陷入了挣扎,这一次顾宁没有在出声,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送去坐牢,这是他该有的惩罚,更是天经地义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事情。 她强女干犯把机会送到了顾瑶面前,如果顾瑶放弃,她也无话可说。 她只求问心无愧。 明明是三分钟,却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度日如年。 安忆平更是焦躁得跟火锅上的蚂蚁一样。 因为他看到了葛卫国露出来的一副明晃晃的手铐,葛卫国他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给拷起来。 而周致远拦截了他所有的后路。 这一切,都在把安忆平往疯子的方向逼迫。 终于,在他要崩溃的那一刻。 顾瑶开口了,她不敢去看顾宁的眼神,她低着头,一字一顿,“我放弃、追究、安忆平的责任。” 随着这句话话落,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接着是安忆平一阵狂喜的声音。 顾瑶却视而不见,她突然抬头看向顾宁,眼神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嫉妒,“姐姐,你要看不起是不是?你要嫌弃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自甘下贱?” 顾宁面无表情。 她这幅态度,更是让顾瑶觉得自己一个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她突然暴怒了起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尖利,“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好命,什么东西,都有人捧到你的手心里,更有人追在后面让你过得高兴快乐,让你衣食无忧。姐姐,你多好啊,你只需要招招手,动动嘴,就有一群人愿意为你效劳,你还可以端着大义凛然的态度,去指责我不该,我下贱。可是我不一样,我难道不想跟你一样活得骄傲明媚吗?我身后是万丈悬崖,安家是我唯一能够用得着,能够往上爬的救命工具,你说——你是我,你会如何选择?” 她把问题抛了出去。她想知道,品行高洁的好姐姐,站在她这个绝境的位置,她会如何选择。 她不信,顾宁还能这般高洁下去! “说完了?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要掩盖你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胆小怕事的本性而已。”顾宁冷冷地看着她,讥诮,“你身后万丈悬崖,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作出来的吗?” “你没了家人,不是你一手推得远远的吗?” “就连你主动跳火坑,我都试图拦着你,你却要为了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地跳进去,好!你现在跳进去了,我递给你一盆水,你却把水怎么着了?对,你在和欺负过你的,差点烧死过你的火谈条件,让火势小一点,拒绝了这盆救命水?你唯利是图就唯利是图,你胆小怕事就胆小怕事,你贪慕荣华富贵就贪慕荣华富贵,何必来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顾瑶脸上一阵青白交加。 顾宁却不管不顾,她猛地上前一步,直接撕掉了顾瑶身上披着她给的外套。 突然曝光了身体,顾瑶尖叫一声。 顾宁视而不见,她冷笑道,“你想知道我如何选择吗?那么我告诉你,我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安家是真正的亲人。”顿了顿,她指着安学海说,“还有他——曾经一度威胁我,让我回安家,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 顾瑶怔了下。 “要我说吗?”顾宁继续,“你出现在安家,就已经是我顾宁的态度了。”她轻蔑一笑,“若不是我拒绝,你以为你会登上安家的门?” 顾瑶哗的一下子,差点没站住跌倒在地,这一次没人扶她。 顾宁冷冷笑,她扫过顾瑶,扫过安家的每一个人,她字字铿锵,“我顾宁,从未在乎过安家半分,你们所在乎的,害怕的,在我顾宁眼里却不值一提,如果我想要富贵生活。”她摊开纤细的手,“我会自己去创造,生而为人,这是我顾宁的骄傲。” “而不是像你顾瑶一样,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就连被欺负了,也只能给对方舔鞋子!” 这话,更是没给顾瑶留半分余地,她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涨得滴出了血,热辣辣的那种。 所有人都望着顾宁,她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却光芒万丈。 周致远眼里有着遮不住的欣赏,她就像是悬崖边的兰花草,尽管身处险境,却仍然自强不息,还能够开出最漂亮,最芬芳,最珍贵的兰花。 就连安老太也不得不承认一句,这才是廖谷秋的后人,一身傲骨,而不是像顾瑶这种,一身软骨头。 “现在,你还要问我的选择吗?”顾宁没看大家的脸色,更是剑指顾瑶。 顾瑶只觉得屈辱,只觉得顾宁把她的一身脸皮地放在了地上,狠狠地踩着,“好好好,我知道你顾宁高尚,知道你顾宁品德兼优——” “知道你有能力,可以自己创造,我承认,我自己就是个卑鄙小人,但是如果能过上好生活,就算是当一个卑贱小人,那又如何?”顿了顿,她赌气一样,冲着安忆平说,“我就是不会去告这个,我就是要让他过得好好的,专门来恶心你这种品德高洁的人!” 她这是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去恶性顾宁的。 而安忆平却愣愣的,“还有这种好事?”顾瑶不告他了? 他先前担惊受怕的事情,不存在了? 他简直要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得回不过神来,他哈哈大笑,“顾宁啊顾宁,任你千般算计,没想到吧?没想到吧,到头来是你这个心软的白眼狼妹妹拖你后腿!” “我告诉你顾宁,只要顾瑶不告我,我安忆平就安全了!” “安全了!”他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被顾宁玩了这么久,彻底扬眉吐气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顾宁走到葛卫国面前,冷静道,“既然顾瑶自愿放弃受害人的权利,那么我来行使受害人的权利,我!顾宁!实名举报安忆平下药并且强女干女同志。”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就听见顾宁字字铿锵: “身为一位普通公民,我一直坚信,亵渎强,奸犯,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我来履行一位普通公民的权利和义务,送强女干犯去坐牢!” 安忆平,“……” 顾瑶,“……”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顾宁:平平,意外吗? ps:四千多字,双更合一了。 谢谢小可爱@七猫书友_041499102515和@NANJIAO,打赏的催更符,么么哒~ 第187章 他竟然装昏迷……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突然来这一招,毕竟,先前她都同意把安忆平交给顾瑶处理了。 这峰回路转的处理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 安学海两口子更是怒目而视,安忆平在听到这个结果,面目狰狞。 比安忆平反应更激烈的是顾瑶,她尖声叫了出来,“姐姐,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把安忆平交给我处理了吗?”她已经拿这个结果换好处了,顾宁却突然反悔。 这是要断了她的后路吗? 顾宁冷笑,“是交给你处理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不是欺软怕硬,贪慕富贵,放弃追究了吗?那么我身为原始受害人,我自然要履行我的权利和义务,送到嘴边的报仇机会你不要,怎么?你不举报,还不允许我也不举报?也不去粪坑里面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不是和粪坑常住居民者的脸一般大?” 粪坑常住居民? 现场的人很多脸上都出现了问号,那是什么?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因为听见顾宁继续说,“蛆是爬行软骨动物,你是直立软骨动物,倒是殊途同源,一脉相传。”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安家人,意有所指,“都一样爱吃屎。” 蛆! 竟然是蛆! 顾宁,竟然把她比作蛆!还把她比作吃屎的蛆! 顾瑶被顾宁这连番挤兑得脸上青白一片,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都羞愤哭了。 被比作屎的安家人,“……”他们向来被人敬重,被人高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比作屎。 真是气死了。 反倒是安忆平一点都不在乎,他突然上前,走到顾宁面前,问,“如果顾瑶打算追究我,你是不是就放弃追究我?” 反之,如果顾瑶没追究他,那么顾瑶必然会补一刀,继续追究他,不把他送到牢里面不甘心! 顾宁有些意外,安忆平竟然变聪明了,她煞有其事地点头,“是的,平平!” 安忆平,“……” 神特么的平平! 他叫安忆平! 安忆平深吸一口气,明白顾宁之前让顾瑶处理他,也留了后手,他究竟能不能被放过,还是看顾宁,而不是看顾瑶。 意识到这点后,安忆平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低声下气,“顾宁,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顾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和粪坑常住居民者比脸大吗?” 放过一个强女干犯,可能吗? 安忆平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已经不能直视,粪坑常住居民者这个词了。 “你……”他你了半天,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都说不过顾宁这一张淬了毒的嘴。 眼见着儿子被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安心海心中怒气冲冲,但是却又忍了下来,企图打感情牌,“顾宁,你就看在我们交了遗书的面子上,也不要在追究忆平了吧。” 顾宁轻笑,讥诮道,“若不是你们乖乖交了遗书,我是不介意让你们一家三口,在包吃包住的大房子里面团聚的。” 安学海愣了下,很快就明白顾宁口中那个包吃包住的房子是什么,脸色当即就青了。 他最小的十岁儿子,当即拍手,大声叫嚷,“我要去,我要去大房子,凭什么大哥就能去大房子,我也要去住!” 他才是爸妈的宝贝!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 顾宁觊着熊孩子,她轻笑,意味深长,“你以后可以去大房子里面看望你的大哥。” 话落,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顿时怒目而视。 顾宁都没看他们,她懒得和他们在废话了,直接走到周致远和葛卫国面前,低声问,“看戏看完了吗?还不准备干活?” 周致远面不改色,甚至眼里还有一丝笑意。 小丫头这一手狐假虎威玩得漂亮。 “老葛干活了。”他冲着葛卫国说。 葛卫国嘴角一抽,竖起大拇指,“这一出戏,一波三折,好看。”话落,他就从腰间取下了手铐,走到安忆平面前,“来吧,戴镯子。” 戴镯子? 他绝对是受了顾宁的影响。 当明晃晃,冷冰冰的手铐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安忆平才有几分真实的感觉,他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像一只龙虾一样,只会往后退,剧烈挣扎,大吼大叫,“我不戴,我不去,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安家人。” 安家人在安州,那可是有特权的。 别说他还强奸未遂,就算是以前真被他糟蹋的学生,也不照样没事? “来吧,你!”葛卫国一个反手,一把捉住了安忆平的衣领子,只听见咔嚓一声,安忆平的手腕上就铐上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那明晃晃的手铐,意味着他接下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安忆平被骤然吓尿了裤子,鼻涕眼泪一大把,“爸,妈,救我!” 屋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安忆平是真被抓了! 面对儿子的求救。 陈琼芳失声痛哭,安学海无能为力,他们冲着安忆平摇了摇头,他们也救不了啊! 最痛苦的事情,也莫过于此! 安学海颓丧地抓着头发,在家!在安家!在他们的大本营,让儿子被抓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怎么就成了这样啊? 丢了遗书,失去儿子。 顾宁成了最大赢家,他们输的彻头彻尾。 安学海倏然抬头看了过去,不知道顾宁说了什么,周致远侧耳倾听,笑容温柔。 在那么一瞬间,安学海似乎捕捉到什么,但是下一秒,周致远犀利的眼神看了过来,安学海顿时一惊,只觉得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了,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所有的小心思,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清贵人家的安家,和掌权的周致远,相差太大了。 而——周致远护着顾宁。 仅此一点,就足够让安学海心惊肉跳,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 一切都晚了。 耳畔传来的求救声,让安学海如坐针毡,到了这一步,安忆平也知道自己求救爸妈是没用了,在经过昏迷的安老时—— 他扑了上去,顿时大叫,“爷爷,爷爷救我!”只有安老能救他了。 昏迷中的安老一动不动。 这下,安忆平是彻底慌了,只能任由着葛卫国提着他离开安家,离开这个保护伞。 而在安忆平被抓离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安忆平身上。 趁着大家不注意。 顾宁骤然起身,突然绕到沙发后面,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别装了!!” 第188章 盘在周致远的腰上摸他!! 她的声音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但是却如同一记惊雷,炸得安老魂不附体。 她、她怎么知道的? 安老在心底不由地叹口气,骤然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着精光。 他刚要抬手抓住顾宁的衣角,却被顾宁一个闪身,手背只掠过她的衣角,什么都没抓到,他用余光只看到一个极快离开的背影。 她不在乎,也不稀罕。 想到这里,安老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很快,听到耳边的声音,他继续闭着眼睛。 “顾瑶怎么办?”问话的是儿媳妇丁淑丽。 一听到这个问话,陈琼芳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着顾瑶,“丧门星,你还我儿子。” 暴怒之下的母狮子,每一根手指都是她的利爪。 那利爪抓到顾瑶脸上,脖子上全部都是伤口,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安忆平被抓,让他们感受到一股兔死狐悲的滋味,只要顾宁愿意,可能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他们了。 而顾瑶—— 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顾瑶被陈琼芳抓得没有任何反击之力,伤口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凄厉地大吼,“你们敢,我姐姐会让你们也去坐牢!” 她不由得悲哀起来,她最恨的顾宁,在这种时候,却不得不靠着顾宁的名头,来求以自保。 果然,报出顾宁的名头以后。 陈琼芳抓人的动作慢了几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一巴掌甩到了顾瑶脸上,“贱人,你以为顾宁还会帮你?就你这种白眼狼,顾宁每生吃了你就是好的。” 先前顾宁帮她报仇的经过,他们都看在眼里,是她亲口拒绝了! 顾宁怎么会在管他?管一个白眼狼? 巴掌打在脸上,让顾瑶的耳朵产生嗡嗡声,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 恍惚之间,她听到安老太说,“别把人打跑了,记得废物利用下,老爷子不是想要孙女吗?就她了,也凑合。” “就她还会跑?见了富贵生活都移不动路的贪心畜生,一根肉骨头就能把她招回来!”陈琼芳恶狠狠地说,她把儿子被抓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顾瑶身上。 顾瑶想反驳,但是却悲哀地发现,就算是在安家当狗,她也不愿意离开了。 “别打了,老爷子醒了,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你能解释?”随着这句话话落,果然,厮打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而他们口中昏迷的安老。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出了安家的门。 周致远偏头看向小姑娘,声音低沉,“你怎么不拆穿他?”她以为她在知道后,会当场拆穿老爷子装昏迷。 顾宁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狡黠,“老爷子不是想装昏看戏吗?”顿了顿,她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半空中的三层小洋楼,“好戏还在后面。” 他们离开了。 安老昏迷了,那小洋楼内藏着的肮脏灵魂,会一个个蹦跶出来的,让老爷子看到最为肮脏的一幕。 然后被最亲近的人气到昏厥,不过,那又如何? 关她屁事! 反正他不是个好爷爷! 周致远顺着顾宁的目光,看了过去,红砖白墙的小洋楼,看起来气派又阔绰。 他想了想说,“民国时期,这里是最早建立租界的地方,里面的主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不知道埋藏着多少尸体。” 顿了顿,他看着顾宁小巧玲珑的脚丫子,一本正经,“也许——就在你的脚下,也许就在你踩过的地砖,也许你站的位置下面就是——生生白骨。”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被吓得一哆嗦,她下意识地一跳,脱离地面。 下一秒,整个人都倒挂在周致远身上,振振有词,“我就是鬼,我才不怕鬼!” “都是同行,谁怕谁!” “呜呜呜!不对!我现在是人,我错了,我怕鬼!”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顾宁语速飞快地背诵24字箴言,“我有国家,我怕谁!” 周致远向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被顾宁这副样子给弄得,放声大笑,“小丫头,你怕鬼啊!” 他虽然没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但是她瑟瑟发抖的小身板,却无一不告诉他,她在害怕。 等等—— 瑟瑟发抖的小身板。 周致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低头看了下去,她白皙纤细的小腿儿,正挂在他的腰间,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正在以极为亲密的姿态贴近着他。 一低头,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甚至,能看到她白皙莹润的面庞上的粉嫩,像极了阳春三月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苞,引人遐想连篇。 四目相对。 四平八稳。 顾宁觉得自己不是挂在人身上,而是挂在一个石柱子上,没有任何摇晃,僵硬到宛若石头! 她不太相信地抬手,在周致远那硬邦邦的腰上摸了一下,一抬头就被抓了一个正着。 她干巴巴地解释,“周同志,腰还挺好的、哈!” 周致远,“……” 他脸有些热,只觉得被她小手摸过的腰间,像是淬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燃烧着。 他目光在顾宁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她不止是嘴上淬了毒,可能手上也淬了毒!! 不然,他不会火辣辣地燃烧。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直到——反过来向周致远拿工作证的葛卫国看到这一幕。 我屮艸芔茻! 劲爆! 周致远这一棵老铁树被盘了! “继续,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葛卫国自戳双目,闭着眼睛,话到嘴边,本来要拿工作证的,却口误说成了,“周致远,结婚证给我下——” 周致远,“……” 顾宁,“……” 【作者有话说】 不敢信,感情苦手,竟然能写出这么甜的剧情,骄傲~ PS:24字箴言来自国家爸爸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第189章 公狗腰你放心腰子中的战斗机 结婚证? 结婚证?? 结婚证??? 这是神马玩意? 顾宁和周致远两人面面相觑,无语凝烟。 最怕空气中突然安静,更怕三人行,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目前,葛卫国就是那个多余的,他不止多余的,他还在向周致远要结婚证,这简直就是多余中的战斗机。 战斗力爆表,一下子掐住周致远的死穴。 周致远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木了好久,手忙脚乱地松手,把顾宁放了下来,这才幽幽道,“葛卫国,你欠抽吗?” 葛卫国嘿嘿笑,“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他笑得贱嗖嗖的,抬手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周同志,我看好你哦!” 在周致远踹脚之前,他麻溜儿地接过来周致远的工作证迅速滚蛋。 在临滚蛋之前,他还不忘回头,冲着顾宁喊道,“小宁宁啊,周致远可是一口气能做两百俯卧撑的人,腰子绝对没问题!!” 顿了顿,他没忍住手贱戳了戳,周致远线条完美的腰子,拍着胸脯打保证,“公狗腰,你放心,腰子中的战斗机!” 顾宁脱口而出,“你试过?” 空气中突然安静。 葛卫国,“……” 葛卫国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络腮胡跟着一抖,羞答答道,“我没试过,但是我见过,你也可以体验了告诉我。” 顾·体验者·宁,“……” 周·公狗腰·致远,“……” 论流氓,没人比得过单身三十年的老男人。 无人能比! 见两人都不说话,葛卫国小心眼记仇得很,记住顾宁之前说的话,他当即就回击了回去,络腮胡逐渐猥琐,“小宁宁,你放心,我要是有这个心思,周致远早都是我的了,也轮不到你——” 顿了顿,他扫着周致远的腰子和裤子,一副亲密的模样,“毕竟,我可是曾经和他钻过一个被窝,洗过一个澡的人,穿过一条裤子的人。” 这话越说越流氓! 周致远怀疑他在抹黑自己。 “滚——”他的脸色当场就青了,不由地和顾宁解释,“当时训练一共十几个人。” 出去拉练的时候,都是风餐露宿,和衣而睡,根本顾不上这些。 顾宁微微一笑,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周致远五官深邃,俊逸挺拔,是那种铁血斯文俊美的帅,而葛卫国身高一米九,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更像是粗狂奔放的绿林好汉。 站在一起,一斯文俊美,一粗狂奔放。 看起来倒是极致的搭配。 顾宁冲着周致远点点头,又朝着葛卫国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你可以自产自销。” 见对方懵逼,她特别好心地科普,“毕竟,异性是自然规律,同性才是绝美爱情。” 绝美爱情四个字,她咬得极为重。 不出意外。 四目相对,葛卫国吓得拔腿狂奔,周致远在低头干呕。 那一声声干呕,有着道不尽的嫌弃。 顾宁啧了一声,“真好骗。” 不过,她也轻轻松口气,勾引周致远那么多次,他都无动于衷,她曾经还思考过,周致远是不是喜欢男人? 不过,经过这次试探,周致远不喜欢男人。 这就好办了。 只要喜欢异性,顾宁觉得自己就有机会! 随着顾宁真好骗三个字,周致远的干呕声逐渐变小,他抬头看她,目光深邃,“你刚开玩笑的?” 顾宁笑眯眯点头,“是啊,谁让他吓唬我们两个。”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她一个板栗子,“下次不许调皮!” 他看似力气大,实际敲下来,是卸了力气的,打在额头上,不疼反而有些痒痒的感觉。 顾宁也知道自己先前,不止是恶性到了葛卫国,同时也恶性到了周致远。 她果断地转移话题,装傻哼唱,“再见了叔叔,我要回家找妈~” 周致远,“……” 还怪押韵的,就是唱得怪难听的。 …… 顾宁喜滋滋地拿着从安家获得的战利品,准备回家去找父母研究下,这个遗书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还做着一夜暴富继承万贯家财的白日梦。 正在做白日梦的顾宁,却不知道顾家早已经乱做成一团。 起因还是之前留下的果。 顾建军因为长期请假跟不上训练的原因,最新一批的退伍名单有他,拿到退伍名单的时候,他是不可置信的,更是找到上级领导去求情。 但是没用,名单一下,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退伍人员不得不住部队的家属院。 他不止面临着退伍,还面临着还房,以及之前为救下母亲赵桂花搭进去的一千多块钱。 这些都是他瞒着妻子向战友借钱的,战友之所以借钱给他,是看在他有能力还钱的份上,现在他退伍之后,成了失业人员,往日欠钱的债主们,纷纷上门。 顾建军的好日子一下子到头了,赔完了家底,妻子还要和他离婚! 唯一的儿子顾成成,丁美凤是疼在骨子里面的,但是在顾成成站出来,指责丁美凤不该嫌贫爱富,抛弃父亲的时候。 丁美凤就做了一个决定,这对父子她都不打算要了。 儿子养不熟,丈夫是个糊涂蛋,不如离婚当个孤家寡人。 于是,原本可以留在城里的顾成成,也被亲妈丁美凤给放弃了。 父子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一块从城里,灰溜溜地回到了红星生产大队。 一下子成为了大队里面最大的新闻,因为舆论太多,父子两人连门都不敢出。 若说回来就回来算了,但是住惯了城里好房子的顾成成,受不了乡下的环境。 尤其是,这房子里面竟然没有顾家四房的位置,他们只能暂时住在顾家大房原本的屋子里面。 这让父子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顾成成是个小孩子,更是天天发脾气。 顾成成摔了东西被父亲训斥了以后,就出来开了门透气。 这一出来不打紧儿。 竟然看到他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堂弟,竟然拿着一瓶橙黄色的苹果罐头在吃着。 顾成成那一直回来的憋屈,一下子彻底爆发了。 他一个城里人都吃不起苹果罐头! 却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乡下,他这个看不起的堂弟,竟然一个人吃一整瓶! 凭什么? 阳阳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他一回头就注意到,新回来的小堂哥盯着他的罐头。 他以为他也想吃,有些不舍,但是想到姐姐教他要学会分享,不由得主动邀请,“成成哥哥,要一起吃吗?” 这一句话。 彻底让顾成成的怒气一下子倾泻而出,他大步流地冲到阳阳面前,一把抢过苹果罐头,扔在地上,“砰——”的一声,果汤流的到处都是,他还踩了几脚,踩得稀巴烂。 看着阳阳呆若木鸡的小脸,他抬手一把推了过去,痛快地嘲笑,“我让你吃了吗?” 第190章 没人教你做人,我教你做人 “我让你扔了吗?”顾宁冷喝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自家捧在手心的弟弟,被欺负的这一幕。 她先是扶起坐在泥地里面的阳阳。 又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擒住了顾成成的手腕,她是下了死力气的,顾成成疼得大叫了起来。 顾宁扫了一眼,注意到院墙上长的毛树叶,随手抓了一把塞到他嘴里,冷笑,“我让你叫了吗?” 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毛树叶,刺嘴儿,让顾成成不由得哇哇的往外吐,却被顾宁一巴掌堵住了嘴,她冷笑,“我让你吐了吗?” 十三岁的顾成成,还没遇到过比他还蛮横的人,不由得张开嘴要去咬顾宁,却被顾宁又一手毛树叶堵住了嘴,“我让你咬了吗?” 这下,顾成成是真的没折了,嘴巴被一个树叶堵满了,连开口都无法开口,气的眼泪都给憋了出来。 却被顾宁一巴掌打在头上,冷笑,“我让你哭了吗?” 一连着几个字的我让你……把顾成成给气的浑身都在打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欺负了个顾阳阳,竟然招来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 更让顾成成难受的还在后面,因为顾宁指着地上被摔成一地的罐头,她摁着他的脖子,“去!给我捡起起来,一块都不能少。” 那苹果罐头,被他给踩的稀巴烂,跟泥沾在一起,根本就捡不起来。 顾成成不由得梗着脖子,呜呜道,“我biu!” “捡——”顾宁摁着他的头,只有一个字,她冷笑,“要不捡,要不吃,你自己选!” 她看在他是小孩子的份上,没让他去吃,如果他不领情,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顾成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心里一股狠劲儿出来,拿头去撞顾宁,颇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你去死吧!” 顾宁一把抓住他的后后脖颈,用着巧劲就把他的头往地上摁! “顾宁,你别太过分!”是察觉到不对的顾建军从屋内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看到顾宁压着自己儿子下跪,去吃地上的脏东西的一幕。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他顾建军就是退伍了,也不至于被人这么欺负。 顾宁一手摁着顾成成的头,一边抬头去看顾建军,冷笑一声,“哟,家里有人啊,我还以为家里的人都死完了!” 先前阳阳被欺负的一幕,那么大的声音,整个顾家都静悄悄的。 这会轮到顾成成被欺负了,顾建军就出来了?可真巧的很。 一句是死完了三个字。 顿时让顾建军脸色涨的红彤彤的,儿子欺负阳阳的时候,他不是没听见,他就是觉得刚好儿子心里不痛快,找个人发发火也是正常的。 还有一个,他看到阳阳拿苹果罐头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太舒服。 他们四房都妻离子散,欠了一屁股债,就快连饭都吃不起了,而三房的孩子却还一个人吃一瓶苹果罐头。 这像话吗? 当然,这话顾建军是不会说的,他只是上去从顾宁手里抢回儿子,含糊其辞,“孩子间的打闹,你一个大人掺和什么?” 顾宁怎么可能让顾建军把顾成成抢回去? 她当即一个反手,把顾成成往外推了几厘米,稳稳的避开了顾建军的动作,她冷笑,“孩子间的打打闹闹,你一个长辈掺和什么?” 她也是孩子,她还是和顾成成是同一辈儿人。顾建军才是真正的长辈。 顾建军顿时没话说了,他看着被顾宁擒住的儿子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样子。 不由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顾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顾宁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顾成成抢了我弟弟的罐头,还把我弟弟的罐头给摔碎了,推他打他欺负他,顾建军,你问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阳阳同样的欺负回来你同意吗?我想让顾成成去吃地上的罐头你同意吗?我想让顾成成这没教养的东西打一顿你同意吗?” 一连着是三个问题,问的顾建军脸色当场就青了,“顾宁,你非要这么锱铢必究跟一个孩子计较吗?” “出事了是孩子,没出事就是恶魔?” 顾宁一把提着顾成成的脖子,把他给连人丢到了,先前沾着罐头汤的泥地里面。 “顾建军啊顾建军,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们老顾家的种,都是天生的恶种,不是坐牢,就是杀人在逃犯,怎么?顾建军,你想要让顾成成走上顾盼文他们的老路吗?” 按照顾建军在这样的做法,顾成成走上顾盼文的路,只是早晚问题。 顾宁的话,让顾建军神色一凛,但是转念一想。 不过是顾宁小题大做而已,成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知道什么? 一看到顾建军的神色,顾宁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她冷笑一声。 既然唯一的好心也不当回事,她连最后的面子直接不留了。 她直接抓着顾成成的脖子,朝着阳阳那个方向,冷喝,“顾成成,欺负别人要受到惩罚,这是社会的生存规则,做错事要道歉,这是为人的道德底线。” “你一不懂生存规则,二没有道德底线,三更是欺负弱小嫉妒成性。” 她声音骤然拔高几分,“你爸不教你做人我教你!” 顾宁摁着顾成成的脖子,冷喝,“给阳阳道歉!” 这冷喝声,听到顾成成耳朵里面,宛若魔音,被摁着的头更仿佛是被按下了骄傲。 他梗着脖子,语气艰难,“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讨厌熊孩子,破坏力超强 @七猫书友_022598545299*鲜花,谢谢小可爱打赏的花花 第191章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被人接受 熊孩子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比他更横的存在。 顾宁冷冷地看了他三秒钟,这才蹲下身子,问,“阳阳,你要接受他的道歉吗?” 阳阳身上沾着罐头汤汁染上的泥巴,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更难受的是他之前还想邀请哥哥一起吃,对方却砸了他最爱的罐头,他看着流了一地的罐头,小声道,“我可以不接受吗?” 他小脸上带着几分不安,紧张地拧着裤角。 顾宁微微一笑,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当然可以,没有人规定,我们必须接受对方的道歉。” 她这话一说,阳阳的小脸上顿时迸出了惊喜来,他顿时挺直了腰板,冲着顾成成大声说道,“我不接受,你不是我哥哥。” 他哥哥才不会这样。 顾成成傻眼了,他没想到,他都主动道歉了,阳阳还不接受。 他不由得恼羞成怒,“不接受就不接受,有什么了不起。” 他掉头就飞奔离开了。 顾建军一看孩子走了,他要跟上去追,却被顾宁一把抓住了手腕,“顾建军同志,该不会就这样就完了吧?” “道歉也道了!”顾建军也有些恼怒,“你还要怎么样?” “砸坏东西要赔,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情,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莫非你是个傻子不成?”顾宁指着那地上的被踩成泥巴的苹果罐头,“一瓶苹果罐头市面上卖一块五,还需要罐头票,加起来一共两块。” 她摊手,“拿来!赔钱!” 一瓶罐头,她竟然问自己要两块钱,顾建军的脸色的当场就青了,“你抢劫算了。” “给不给?”顾宁冷笑,“不给的话,我就要把阳阳受到的精神损失费也算上去了,一共??” 下一秒。 顾建军生怕顾宁在把钱往多出报,不情不愿地把钱给拿出来了,一共才五块钱,还要赔给顾宁两块。 他的心都是痛的,“给你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自然,我不跟有些人一样不要脸。”顾宁接过两块钱,二话没说递给了阳阳,“拿好,换完衣服姐姐带你去重新买罐头。” 一想到自己几天的生活费,到了顾宁那里,却不过是一瓶罐头钱,顾建军顿时气得要爆了。 转头回去,找到顾成成,就把他吊起来打了一顿,打完还不解气。 心里还跟堵着石头一样。 顾成成哭喊的一句话点醒了顾建军,“你就是欺软怕硬,就知道打我,有本事你去打顾宁啊,打顾阳阳啊,把他们从顾家赶出去啊?” 他才回来没多久,但是也从风言风语里面听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顾家三房不是顾家的种。 他才是顾家的种。 顾家三房都是野种,一个野种凭什么吃罐头?一个野种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顾成成的话就仿佛一颗种子一样,在顾建军的心里生根发芽,他大好前途前功尽弃,顾家家破人亡,认定凋零。 顾家三房,顾宁功不可没。 就这样的顾家三房,就这样的顾宁,凭什么在住他们老顾家的房子? 长期以来的郁气让顾建军,迅速地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顾家三房,把顾宁这个扫把星,赶出顾家—— …… 顾宁回到西屋,爸妈都不在家,显然还没下班,家里就阳阳一个,不然先前阳阳被欺负的时候,也不会没人帮忙了。 她迅速地给阳阳换上干净的衣服,瞧着无精打采的阳阳,二话没说带着他去了供销社,让他自己用赔来的两块钱,买了苹果罐头,阳阳脸上的笑容这才大了几分。 顾宁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领着阳阳去买了一斤五花肉一斤排骨,接着才去了隔壁糕点柜台,快中秋了,买些糕点拿回去。 售货员瞧着俩孩子,也没咋搭理,继续织毛衣。毕竟,他们糕点柜台,不是一般人来买得起的。 更别说,还是俩孩子,就算那个大的漂亮,也一样买不起! 对于售货员的态度,顾宁不以为意,她看了一会,指着玻璃柜里面的糕点说,“鸡蛋糕两斤,月饼一斤,桃酥一斤。” 售货员一惊,手里打毛衣的手都一顿,狐疑道,“你真要?” 顾宁皱眉,“你不卖?” 售货员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还没遇到过如此呛人的顾客,不由得白眼,“卖是卖,你买得起吗?” 别她拿出来了,她又不要了,这不耽误她打毛衣吗? “同志,你是售货员,端的是公家饭,做的就是为人民服务,如果你就是这样的服务话,我看不如叫你们领导来,问一问,供销社的售货员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还是说你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走,资派,故意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区别对待。”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售货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连手里的秤都抖了下。 还是她领导反应的快,立马接过秤,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小同志,这位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放心我们供销社做的就是为人民服务,更不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说话间,她就已经把顾宁要的东西给称好了,不止如此,她还给顾宁补了二两的桃酥没要钱。 不过她没有直接递给顾宁,而是交给了手下的售货员。售货员这次没有白眼,反而态度十分好地递给了顾宁。 顾宁付了钱,接过东西。 离开的时候,盯着那个售货员,指着外面排队买东西的社员们,“这些都是人民群众,你要做的就是为大家服务,如果你做不到,不如换个人来做。” 这话说得实在是得劲儿,外面买东西的社员们也都跟着叫好鼓掌起来。 他们花钱来买东西,每次却受人白眼,顾宁的做法,简直是痛快极了。 那售货员的脸的当场就白了,不过也因为这件事,后来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一度成为供销社最受欢迎的工作人员,躲过了下岗风险。 在后来更是感激顾宁感激得不行。 …… 顾家。 顾建军把他带回来,一直没舍得抽的三包大前门,揣在兜里,去找了能做主的人。 他打算…… 第192章 把顾家三房赶出顾家 他打算把顾家三房彻底赶出顾家,灭了顾宁的嚣张。 让他们成为无家可归之人,也算是为他娘,为了他大哥一家报仇了。 对! 就是这样,他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替家人报仇。 自我洗脑结束后的,顾建军揣着大前门,就去了目标的第一家,大爷爷顾福贵家,大爷爷是整个顾家辈分最高的人。 只是,在看到他来了以后,大爷爷有些惊讶,“建军,你怎么来了?” “大爷爷,我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顾建军眼眶当场就红了,噗通一声,“大爷爷,你也知道我们顾家的情况,我爹因为三房提出分家的事情给气死了,我娘被顾宁一手送到了牢里面,还有我大哥一家,我大哥因顾宁举报被抓,我大嫂更是被顾宁送给傻子给糟蹋了,糟蹋完了,顾宁还把我大嫂送到了牢里面。” 提到这里,他就伤心得不行,哽咽道,“还有我,大爷爷,我这么久不出来,是因为我没脸说,部队把我除名了,我媳妇也和我离婚了,我前途尽毁,顾家家破人亡,大爷爷,这些都是顾家三房,顾宁一手造成的啊!” 他哭得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就这,还不算,顾宁他不止欺负了我们家的,他连成成这个孩子都不放过啊,她让成成给她下跪,还让成成去吃地上的土。” “真是岂有此理。”大爷爷一拍桌子,怒气攻心,“顾家三房,顾宁真是欺人太甚。” 一看大爷爷跟自己是一路的,顾建军心里一喜,面上却越发悲伤,“大爷爷,我爹这一支,就只剩下我们四房和二房了,如果任由顾宁继续下去,我爹这一支,就要断子绝孙啊!” 最后几个字,他凄厉地大吼起来,这已经不是装的了,但是说到这里,他是真觉得他们顾家悲惨的不行。 前途尽毁,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 这一切都是顾宁害的! “别胡说,只有你们好好的,你爹这一支才会香火传下去。”大爷爷只觉得心酸不已。 “可是我们过不下去了啊,大爷爷,只要顾家三房存在一天,顾宁在顾家的一天,我们早晚会被顾宁给害死的。” ——她不会放过我的。 若是、若是让顾宁知道了,当年是他顶替了老三的前程,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顾家大房的下场,就是他顾建军的下场! 不行,一定不能让她知道! “她敢!”大爷爷一拍桌子,怒急攻心,“她一个女娃娃,没把她扔尿罐已经是顾家的仁慈了,她还敢在继续害你们不成?” 话到这里,他猛地盯着顾建军,沉声道,“老四,你有办法就直接说,不要藏着掖着。” 若是没有办法,老四不会出门,更不会上门来找他。 顾建军抬头,红着眼眶,“大爷爷,他们既然不是我顾家的种,就把顾家三房,把顾宁赶出顾家!”当这一句话说出来后,他只觉得一身轻松。 他一直都比三哥强! 他的孩子也比三哥家的好! 顾宁这个祸害,不能在留了! 顾建军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大爷爷摩挲着拐杖,陷入沉思,他身后跟着的儿子儿媳,都纷纷不赞成,老爷子插手这件事。 毕竟,当初顾宁的邪性,他们都是知道的。 见大家犹豫,顾建军拿出了一包大前门放在四方桌上,又下了一剂猛药。 “顾宁就是个扫把星,她把我们顾家这一支克得家破人亡,如果不把她赶走,她很快就会来克大家的,我们的下场,就是大家的下场。” 乡下这种地方,虽然经历过破4旧,打糟粕,但是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例如迷信。 不得不说,顾建军的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面,想到顾家下场,他们也不由得害怕起来。 但是,最终做决定的却是大爷爷,他摩挲着够了拐杖,终于站了起来,“走,去把顾宁赶出顾家!”顿了顿,又说,“光我们人不够,你去把马队长和老支书一起喊过来。” 除族这种事,不是一家就能办到的。 顾建军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欣喜,他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找队长和支书。” 只是,让顾建军失望了。 马顺生这个大队长,在见识过顾宁的能耐以后,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不止如此,他还劝说,“建军,顾宁只要一天待在顾家,她就一天是顾家的人,更是红星生产队的人,她将来拿到的奖项,就是我们大队的骄傲。”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建军,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把顾宁赶出去,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惜,顾建军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当场翻脸,“你不愿帮我就不愿帮我,何必说得冠冕堂皇!” 他气得甩袖离去。 他一走,马顺生的脸色也垮了下来。 倒是在马家闲着唠嗑串门的杨奶奶,摇摇头,“顾家全家上下都是猪油蒙心,要是宁宁这孩子在我们家,我们还不知道多宝贝她呢!” “可不是,宁宁那孩子画画拿了大奖,还拜师了大人物,更是上了报纸,这哪一样不比男娃强?这哪一样?不是家里的骄傲?” “更别说宁宁那一副好样貌,就冲着她那一张花一样的脸,将来绝对嫁得不差。” “这么一个金凤凰拽都拽不住,他们还往外赶走,真是瞎了眼!” …… 顾建军没拉到马顺生这个盟友,他心里不爽快,但是转念一想,有大爷爷在,顾家三房照样翻不出天。 他对于把顾家三房赶出顾家的事情,十拿九稳。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顾家三房。 顾家二房在得知顾建军的做法后,顾建卫有些不赞成,却被马铁兰给拽到了屋内,砰的一声关上门,不许二房的人去多管闲事。 这下,顾家三房彻底孤立无援起来。 顾建设和刘淑珍一下班回来,就面临着三堂会审——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82248575697!@七猫书友_022598545299感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 第193章 顾宁!顾家三房滚出顾家! 看着被包围的顾家三房,他们顿时一惊,对视一眼,问,“你们这是做什么?”问话的是顾建设,他下意识地把刘淑珍护在了身后。 顾建军阴阳怪气,“三哥,你可真是大人物,让我们这么多人好等。” 顾建设皱眉,“你们上门没跟我说,难道是我让你们等的?” 这话一问,顾建军顿时被噎住了,“就算不是你让我们等的,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也是事实。” 顾建设觉得顾建军是个神经病,他当即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拉着刘淑珍就要进屋内,不打算和他们再纠缠下去。 结果,下一秒。 就被顾建军拦住了去路,“三哥,顾家的房子好住吗?” 这话一落,顾建设顿时停住脚步,他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三哥既然不是我们老顾家的种,那这——”顾建军指着顾家三房重新修缮的房子,高声道,“那这房子是不是要还给真正的顾家人。” 真正的顾家人几个字,他咬字格外清晰。 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旁边的大爷爷抚摸着拐杖,他德高望重地开口,“建军说得不错,老三,你既然不是顾家的种,这房子自然该还回给人家本家继承人。” 剩下来一起看热闹的人,基本也都是他们一国的,全部都是来帮衬的,“是啊,建设,咱们乡下都讲究血脉亲缘,谁不希望把自己奋斗来一辈子的东西,留给自己亲儿子。” “你既然不是顾家的亲儿子,那自然也不该住在这里。” “建设,你要是懂事识趣,就自己把房子让出来,也免得闹得太难看。”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大队里面,顾家的本家人。 其中又以顾建军为首,他们都是收了顾建军好处的人。 顾建军瞧着被围攻的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只觉得白天在顾宁那里受到的恶气,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他当即趾高气扬,“三哥,我向你喊一声三哥,那是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快睁开眼看看,竖起耳朵听听,听听大伙儿的意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你搬离顾家!” 随着这话一落。 顾建设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他疼了多年的弟弟,他脸上还有几分不可置信,“建军,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让我搬走?你让我搬走?” 顾建军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怎么?难道你不该搬吗?不是顾家的人,住顾家的房子,你觉得你有理吗?” “可是——”这房子是我出钱建的。 这话顾建设还没说出来,就被顾建军打断了,“三哥,你不是我顾家的种,但是我母亲养育你,我父亲送你去上学,我们顾家更是给你娶妻生子,盖房种地,让你养育了一双好儿女,但是——”他话锋一转,“但是,三哥你是怎么报答我们顾家的?” “我的亲生父亲,你的养父,因为你闺女提出分家的原因,被气到生病,连夜离世。” “我的亲生母亲,你的养母,被你亲闺女亲手送到牢里面,漫漫余生,她将会在牢里面度过,无人给她养老送终。” “我的亲生大哥,先是被你闺女弄成残疾人,接着又被你家闺女举报,一手送到牢里面,他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壮年,等待他的却是牢狱之灾。” “我的大嫂,更是你闺女的长辈,却被她一手送给傻子糟蹋,不仅如此,顾宁还亲手送她去坐牢。” “还要我继续说吗?盼文大好前途,成了杀人在逃犯,还有我,我在部队一片光明,却因为你闺女三番两次刁难家里人,导致我多次请假回来,从而错过竞选,成为退伍之人,妻子和我离婚,连儿子都埋怨我,落到前途尽毁,妻离子散的地步。” “顾建设,你扪心自问,我赶你出顾家,我顾建军哪里做错了?就你闺女顾宁做的这种事,别说赶出顾家了,我就是杀了你们泄愤,为家里人报仇,我都不觉得为过。” “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顾建军朝着周围的人大声问道。 “对!” 顾建设脸色一片铁青,还有说不出的失望,他还没开口。 旁边的妻子,刘淑珍就急忙站出来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建军,不是这样的。”她一连着说了三遍,可想而知有多气愤和慌乱,“我们家宁宁没做错。” “她没做错?”顾建军骤然拔高了声音,“你说顾宁没做错?你说不是这样的?” “那我问你——我顾建军是不是死了爹?我母亲、大哥、大嫂是不是顾宁一手送他们进去坐牢的?还有分家,是不是顾宁提出来的?是不是顾宁在明知道,我父亲身体本就每况愈下的情况下,提出来的?是不是她提出分家的当天晚上,我身体一直硬朗的父亲,就算瘫痪多年也从未生病过的父亲,当天就撒手人寰?”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和你顾宁没关系?哪一件事和你顾家三房没关系?” 刘淑珍本就嘴笨,论说话的本事,是个她都不如一个历练多年的顾建军,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家宁宁,不是你说的这样的,我们家宁宁最善良的,她从来不去害人,都是别人——” “你是说别人主动害她吗?” 顾建军上前一步,他指着周围来一起的人,当即问道,“你说,别人害她?那么我问你,在场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们顾家人不去害他们?为什么就要去害顾宁一个?三嫂,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顾宁说话,就算是她是你闺女,你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 “她顾宁就是天生的扫把星转世,她顾宁就是天生的害人精,她顾宁就是谁跟她一起,谁就会倒八辈子的霉!” “就这种人天生的扫把星,谁敢留她?” “顾宁!顾家三房滚出顾家!” 第194章 喊你祖宗做什么? “喊你祖宗做什么?” 顾宁提着大包小包,领着阳阳一回来,就瞧着自己爸妈被人围攻的时候,她顿时把手里的包裹往顾建军脸上一砸,冷笑,“让我滚?你也配?” “我顾宁行的端坐得直,顾家的每一个去坐牢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的,送他们去找坐牢的不是我,而是法律!” 短短六个字,顿时让先前高谈阔论的顾建军脸色涨得发紫,他抬手指着顾宁,“你看——你们看,她就是这副德行,顾宁就是这副德行,就她这样的,谁敢留她?” 顾宁一巴掌打掉了顾建军的手,劈头盖脸,“我这幅德性?我顾宁怎么了?我顾宁是烧了还是刨了你老顾家祖坟了吗?还是杀了你妻子儿子了?再或者送你去吃枪子把牢底坐穿了???” “还留我?你以为你是谁?郭嘉领导人?安州市市,长?再或者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眼见着顾建军脸色铁青。 顾宁冷笑,“你特么一个都不是,你哪里有脸说留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泱泱大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全是你家的,连地球都是你家造的?” “顾宁,我是什么都不是,但是这里——” 顾建军浑身气得发抖,他指着脚下,“我踩着的每一寸土,都是我老顾家的,和你这个野种没有任何关系!” “野种?” 顾宁上前一步,一把提着顾建军的衣领子,厉声道: “说我野种?说顾家三房野种?那你又算是东西?你亲妈,拿了你口中野种的钱,来养你长大,送你上学,送你去部队,那你说,你是什么?你是连野种都算不上的,贱种吗?” “既然觉得我们是野种?不如把你妈当年花的钱还给我们?不如把你吃的我们的粮食,还给我们?不如把你上学读的钱还是还给我们?不如把你在部队所受到的一切,还给我们!” “顾建军,我告诉你,顾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理由,没有借口赶我们走,包括你!”她冷笑,“你一个既得利益者,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 顾建军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顾家三房的房子,“就凭我们顾家的的盘,这是顾家的房子。” “的是公家的,这房子——” 顾宁回头指着顾家那五间青砖大瓦房,她抬手一巴掌打在顾建军的胳膊上。 “这建房子的钱,是我爸妈上交的工资,是我爸妈没日没夜板砖添瓦打土坯,一点点建的,顾建军啊顾建军,你说你赶我们走?你有什么资格?盖房子的时候,你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但凡你今儿得说个一二三出来,不用你说,我们自己搬走。” 顾宁这话一说,在场的社员们有的就想起来了。 “当初顾家盖房子的时候,顾建军确实没回来吧?” “可不是,我就记得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在三伏天,在后山上打了一万多块土坯,整个人都瘦脱像了。” “连顾宁这个孩子,都是起早贪黑的去帮忙,唯独没有顾建军吧。” 有人多嘴问了一句,“顾宁,当初顾建军没回来出力,他也没出钱吗?” 顾建军脸色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他想反驳。 却被顾宁一个冷眼看了过来,“赵桂花心疼你全队的人都知道,你参加工作那么多年,除了赵桂花下大狱的那一次,你真给过钱吗?别急着说,顾建军,人在做天在看,你若说谎,天打雷劈!” 顾宁高喝一声,“我再问一遍,顾家盖房子的时候,你真出过钱吗?” 这种决绝的话,顿时让顾建军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他不由得辩解,“就算是我没出钱,但是这房子却是顾家的,你们不是顾家人,没资格住顾家的房子。” 他就咬死了这一点。 “呵呵!” 顾宁上前拉着顾建设的手,一张粗糙的大手,满是心酸,“你说我爸没资格?请问这么多年累死累活为顾家付出的是谁?请问被顾家人一家子吸血的是谁?请问被当做长工来对待的是谁?” “我们可以不在乎这房子,宁愿把这房子扔了砸了毁了,也不会交给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 顾建军浑身发抖,顾宁的嘴太毒了。 “建军,你过了。”说这话的是一直没开口的顾建设,他收回了自己的一双大手,“当年的事情我不想提,大家心里各自有一杆秤,有一点宁宁说得对,这个家从头到尾地盖房子上,你从未出过半分钱,所以,你没资格赶我们。” “要赶,也是我们赶你走!” 见顾建军不相信,顾建设淡淡道,“这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三房和二房来的,二房我就暂且不提,你觉得你是继承了老人的家产。”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没有我们,你觉得你有继承家产的份吗?” “就算我出钱没力。”顾建军强忍着怒气,死揪住一点,“可是,你占了我们顾家的房子是事实。” 顾宁觉得跟王八羔子说话的最好方式,就是让王八羔子感受到疼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长记性。 她当即把带回来的包裹里面的糕点,一阵分发,“谁帮我把东屋砸了,耳房砸了,这些东西就是谁的!” 不是要继承吗?继承一块草皮去! 这话一说,顾建军的脸色当场就青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谁砸,我不止分糕点,我还一人分五块钱的工钱!”顾宁冷笑,带头拿着锤子去第一个就是砸的,顾建军目前住的屋子。 那是东屋—— 随着“砰——”的一声,东屋坍塌,周围一片死寂。 …… 安州市市中心的一个冷清的四合院的大门,在时隔几十年后再次被打开了。 那是——找到安州市的廖家人。 廖老爷子看着熟悉的院子,他目光怀念,“这是你姑姑当年暗处的陪嫁房子,也是我亲自来安州市为她挑选最好的房子,只是可惜……” 他话锋一转,目光苍凉,捂着不安的胸口,急切,“快些找到你姑姑的后人吧,这是属于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 说下更新时间晚的原因,写了一版不是很满意,推翻了,又重写了好几个开头,感觉都不对。 最后一版,卡着时间来,反而感觉对了~给小可爱们说声抱歉~ 我要去吃饭啦~明天让我们一起为八月努力~ 第195章 长辈慈,子孙孝,你配吗(二合一) 第195章 廖老爷子的儿子,廖高毅听完后,他恭敬地道了一声是。 只是在对方没看见的地方,他眉头却皱起,已经三天了,却丝毫没有任何消息。他看着日益苍老,却满怀期待的老父亲,不由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姑姑家的孩子—— 到底会在哪里? …… 而被廖家牵肠挂肚的顾宁他们,这会却闹腾的厉害。 因为顾宁带头砸了东屋的原因,那一声锤子响,伴随着墙面的轰然倒塌,仿佛是一个暂停键一样,让整个顾家全部都安静下来。 顾建军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宁、顾宁竟然这么虎,这么辣。 说砸屋子就砸屋子,没有半分余地。 他像是被顾宁的动作给震住了,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大爷爷顾福贵,他浑浊的双眼盯着那漫天灰尘,灰色的烟子遮住了眼前的光景。 随着灰尘落地,露出了坍塌到一半的墙面和零碎的桌椅板凳。 家——毁掉了! 弟弟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被一个外人,一个野种给毁了! 大爷爷不由得怒气横生,抄起手里的拐杖就要往,背对着他的顾宁脊背上打去,怒骂道,“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随着他声音一落,顾宁猛地回头看去,迎面就砸下来了一个褐色粗壮的拐杖,根本无法躲避! 这一拐杖下来,就算是不晕也会毁容! 千钧一发之际—— 顾建设一个猛扑,条件反射地把顾宁护在了身下,随着砰——的一声,结实有力的拐杖就落在顾建设的背上。 那一瞬间,空气中徒然安静下来。 顾宁的嗓音划破喉咙,她尖叫,“爸!” “建设!”那是刘淑珍仓惶的声音。 顾建设闷哼一声,冲着刘淑珍摆摆手,下意识地抬头关切地看着顾宁,一双眸子无声地言语,“宁宁,你没事吧?” 看着父亲因疼痛而憋青紫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儿砸在自己的脸上。 滴答一声。 顾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那是她的父亲,因为疼痛流下的汗珠,她脸色当场就变了,“爸,你没事吧?” 顾建设摇了摇头。 下一秒。 大爷爷因为没打到顾宁的拐杖,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准备落在顾宁身上,他大有一种,不打到顾宁誓不罢休的感觉。 但是,这次顾宁却不像之前那般毫无准备,她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猛地回头,一把擒住了大爷爷落下的褐色拐杖,她死死的握住,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大爷爷。 “我不打老人,是我父母教养的好,更是我顾宁生而为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但这不是你能够随意欺负我们的本钱!” 大爷爷怔住。 顾宁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就这他的力度,猛地一推拐杖,一双眸子因为愤怒燃烧着火焰,冷笑,“你打我?你打我爸?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动手?” 她的突然还回去的力度,让大爷爷整个人连同拐杖都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背后有一堵墙,他整个人就当着小辈的面,摔倒了下去。 他不会承认,那么一瞬间,是被面前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女娃娃的气势给吓到的。 “你敢——你敢对长辈动手!”大爷爷气的浑身发抖,色厉恁茬的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顾宁。 “我为什么不敢?我为什么会对你动手?不是你逼的吗?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大爷爷,我喊你一声大爷爷,你别真把自己当一根葱!” 顾宁冷笑,抬手指着他鼻子骂,“上次分家你插手,这次赶我们走,你又插手,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吗?王母娘娘吗?我们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我是你长辈,你竟敢——”你竟敢如此不尊重老人。 “长辈?你长的是哪一辈?请问你公平公正了吗?请问你仁慈人善了吗?请问你照顾晚辈了吗?”顾宁一步步逼近他,直接抓住大爷爷拐杖,一把扔了出去,冷笑,“长辈慈,子孙孝,你说让我尊重长辈,你配吗?” 短短的三个字,如同一记耳光,一下子砸在大爷爷的脸上。 更别说,他随身不离手的拐杖,竟然还被顾宁丢了出去。 这无疑是打脸,还专打他脸。 他气的脸色都青红色,嘴唇哆嗦,“你砸顾家的房子,毁我弟弟的心血,我打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教训你,是替我弟弟教训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好教训我?你配吗?你自家的子孙你教育好了吗?你顾福贵的子孙,偷鸡摸狗有,占人便宜有,贪财好色更有,你自家孩子都教训不好,你来教训别人家的?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至于你说的房子,你弟弟的心血——” 顾宁一把抓住大爷爷的胳膊,把他往顾家房子面前带,高喝一声: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土坯,是我爸爸妈妈打回来的,这里面花的每一分钱,是我爸爸妈妈工资上交的,你说,是你弟弟的心血?那么请问你,你瘫痪在床的弟弟出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而你——这个义愤填膺的当事人,盖房子的时候,你出钱了吗?你出力了吗?再或者你搬过这里面任何一块砖头了吗?” 到最后,她骤然拔高的声音,让大爷爷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从未想过在他面前软绵绵的晚辈,竟敢向他亮出锋利的爪子来。 顾宁一把松开他的胳膊,冷笑道,“你一没出钱,二没出力,三没操心,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砸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赶我出家门?你又有什么资格拿拐杖打我?” “顾福贵,我喊你一声大爷爷,你别真把自己当坨蒜!” 这话骂的大爷爷头都抬不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他身为顾家大家长这件事让他风光了一辈子,却怎么也没想到折在了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女娃娃身上。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个所以然出来。 顾宁看都没看他,直接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拐杖,褐色的婴儿胳膊粗细的拐杖,拿在她手里。 被她掂量来掂量去,那冷冷地目光扫在人身上,只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连带着大爷爷这个老人,都觉得渗得慌,他拿着这个拐杖砸别人砸习惯了。 从未想过,这个粗的拐杖砸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或许会很疼吧? 随着顾宁上前一步,大爷爷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你别乱来——” 他老骨头根本经不起这一拐杖。 顾宁掂量着拐杖,朝着他轻蔑一笑,“我是人,不是畜生,我有道德底线,我不会对老人动手,但是——” 她话锋一转,猛地抄起拐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大爷爷最疼爱的儿子身上落下。 只听见砰的一声,拐杖断成两半,对方杀猪一样叫了出来。 整张脸都疼痛的扭曲了在了一块,痉挛起来。 顾宁见了,盯着断成两半的拐杖,她冷笑,“但是华国有句古话,叫父债子偿——大爷爷,你打我,打我父亲,我打你儿子,没毛病吧?” 随着她这话一落,大爷爷的儿子原本准备还手的动作,顿时一僵,整个人都立在原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滚落下来。 那是痛到极致,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大爷爷最是偏心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被人揍成这样。 当即心疼的要命,一边扶着儿子,一边盯着顾宁,气的浑身发抖,“心狠手辣。” “不及你半分。”顾宁不以为意,她微微一笑,把断成两半的拐杖递了出去,“都说物随主人,这拐杖是个垃圾,想必它的主人十有八九也是个垃圾,垃圾不待在垃圾堆里面,往外跑,早晚会被人打断腿!” 她轻笑,指着拐杖断裂处,意有所指,“瞧,这就是下场!” 这话一落,不止是大爷爷的脸色变了,连带着他先前还不忿的儿子脸色也跟着变了,“你在威胁我们?” “不!我是在告诉你们事实。”顾宁上前一步,与其说是对着两人说,不如说是对着全场所有的人在说,“我顾宁这个人,恩怨分明,同样也不是善类,想欺负我,想欺负我弟弟,想欺负我爸妈,请你们先掂量掂量自己够格够不够格!” “同样一句话我撂在这里,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她声音高昂,掷地有声,仿佛在诉说一个诺言一般。 没有人认为顾宁在说谎,也没有人认为顾宁做不到。 因为,现场大爷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结果,拐杖的下场更是直接证明,至于大爷爷儿子身上的那一棒子,更是顾宁龇牙必报的本性。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宁身上停留,她五官明艳,身姿纤细,扬着的下巴,宛若展翅欲飞的凤凰,无人能阻其光芒。 顾宁太耀眼了,也太辣了。 这是所有人的感受。 连带着先前还叫嚣着要打要赶走顾家三房的大爷爷,看着这一幕,也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意兴阑珊地扶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打道回府。 他一动弹。 顾建军顿时上前一步,“大爷爷,你走了,没人给我做主了。” 真要是让顾宁把大爷爷给赶走了,在场的谁还能拦住顾宁砸房子? 大爷爷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好多岁,“建军,我这个长辈不合格,你们这一支的事情,我顾福贵不在参与。” 他怕继续下去,顾宁这个女娃娃,她就是一个疯子,她什么都敢做出来。 他不能为了一个隔房的孙子,去损害了他亲儿子,亲孙子们的利益。 大爷爷这个人,活的无比清醒,他所欺负的,也不过是软弱可欺的,遇到顾宁这种硬茬子,他只能避其锋芒。 随着大爷爷的话落,顾建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想说,大前门你都抽了,这会撂挑子? 但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贿赂大爷爷了。 只能捏着鼻子,任由大爷爷离开。 顾宁对于他们两人的谈话没兴趣,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回头朝着已经停止砸墙的社员们,高声吩咐,“砸!给我继续砸!” 随着顾宁话音一落,顾建军顿时扑了上去,拦住了要动手的社员们,“你们谁敢?这是我顾建军的家,谁敢砸?” 被拦住的社员们顿时傻眼了,他们是想挣顾宁分发的糕点,更想挣顾宁口中说的五块钱工钱,但是对方拦着,这也挣不到手啊。 大伙儿也不由得着急起来。 顾宁打量着顾建军,“怎么?打手没了,打算自己上了?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我砸自己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好狗不挡道,让开!” 她太强势了,根本不给顾建军任何反驳的机会,就让社员们一哄而上,直接把顾建军给推开了。 顾建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家,他的房子,被顾宁吩咐下的社员们,给砸的一干二净,临了—— 顾宁还特别嚣张地指着耳房,“这才是你要父母留给你的房子,这才是你要继承的房子。”顿了顿,她淡淡道,“地下室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送给你了,别太感谢我们。” 耳房是赵桂花他们之前住的屋子,大小就不说了,重点是里面死过人。 顾建军和顾成成最害怕进的就是耳房这个屋子了。 顾成成当场就闹起来,“我才不要住死过人的屋子。”顿了顿,他抓着顾建军的手,“爸,你快说话啊,你快说话啊,我们不要!”他这会终于知道怕了。 看完顾宁这一场干仗,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多无知,竟然惹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顾建军满脸苦涩,他也想说不要,但是除了耳房这个屋子,他们再也无处可去了。 他不明白,明明是要赶顾家三房离开的,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顾宁看都没看他们,而是盯着顾家二房的屋子。 她瞧着那一面南墙,那是她在烈日之下一块块搬砖搭建起来的,她突然吩咐,“把南墙也给我砸了。” 这话一落,紧闭的二房大门终于打开了! 、 【作者有话说】 s:两章合一起了 ps:更新时间一乱,作息也乱了,八月第一天就崩了,明天争取上午把更新发出来,我躺平任嘲。 ps:月崽连续吹了好多天的空调,又吐又晕又没力气,说是受寒了,大家别学月崽,还是要适当出去下,出出汗。 ps:@慧!幸福@一土@双星子,谢谢小可爱打赏的花花,么么哒 第196章 我就听个响,图个爽! 房门打开之后。 出来的便是顾家二房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顾建卫有些惭愧,顾向圆和顾向方两兄弟,不太去敢看顾宁的脸色。 更不敢去看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一脸震惊的样子,他们以为二房没有人! 可是,现实却是,二房哪里是没人?二房明明就是整整齐齐的,所有人都在。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们三房面临千夫所指,被人赶走的时候,不站出来一下。 他没想过让他们帮忙,更没想过,让他们和顾建军对上。 他们只需要出来,公平公正地说一句话,道一个事实。 这房子修建,他们顾家三房是出了大力气的。 只需要一句话。 可是顾家二房没有。 他们当作没听见,他们装聋作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顾家三房被人赶走,被人欺负,被人千夫所指。 这是顾建设想不通的地方。 这么些年,他都尽心尽力地帮着二房,更是把顾建卫这个二哥当做亲兄弟。 他心疼二哥老实,被大哥欺负,所以二哥的活他帮忙干,二哥的孩子上学他出学费。 更甚至在得知真相,分家以后,他对这个二哥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 事实却是这样的残酷。 人性更是经不起任何考验。 顾建设实在是太失望了,“二哥,我以为就算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兄弟。” 因为,从头到尾,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这个二哥过。 他的失望目光,让顾建卫脸上火辣辣的,他不敢去看自家这个三弟,那个曾经把他当做亲哥哥的弟弟。 他呐呐地喊了一句,“老三,我——”我被婆娘拦住了。 这句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他索性抱着头,蹲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轮得到你说话吗?轮得到你愧疚吗?你对不起他什么?” 马铁兰当场就打断了自家男人,她向来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自然不会去在乎心里那点无所谓的良心。 “各扫门前雪这件事,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更别说,我们还是分了家的,我们顾家二房没有做错,面对来势汹汹的建军和大家,我们能怎么办?上来拼吗?我们拼得过吗?” “建设,你也不必这样看我男人,我不信,这件事到你身上,你的选择和我会不一样!” 顾建设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会。”他不会看着自己的二哥被人联合外人来欺负。 他这话如同一记耳光一样,扇在马铁兰的脸上,所有准备好的话顿时被打了回去。 “你——”她果断转移话题,叉着腰怒气冲冲地朝着顾宁冲过来,恶人先告状,“顾宁,你要砸我南墙?凭什么?” 之前外面闹得再厉害,她都没有插手,但是顾宁要砸他们二房的屋子。 这就让她忍不了。 顾宁瞧着怒气冲冲的马铁兰,她脸色一冷,不像自家父亲那么留情面,她的话又毒又利,“哟,二房屋内有人啊,我还以为没人呢,老顾家人早都死绝了!” 一句死绝了三个字。 瞬间让马铁兰的脸色都青了,她不像顾建军那般要面子,当场就往地上一趟,撒泼嚷嚷: “没活路了啊!没活路啊!我顾家二房招谁惹谁了?从来不害人,更不去算计人,却被一个小辈如此拿捏,拿捏就算,她还要去砸我的家,砸我的房子,她要毁了我的家啊,大伙儿来评评理啊?这是一个晚辈能做的事情吗?” 周围的社员们噤若寒蝉,先前顾宁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过的。 顾宁居高临下地盯着撒泼的马铁兰,“你问凭什么砸?凭你顾家二房住着的这面南墙是我顾宁,手上磨着十个大血泡子,一手搭建起来的,这个理由够了吗?” 当初,她还是顾家老黄牛的时候,跟着她爸妈一起,在灼灼烈日之下,搬地砖,砌地墙。 只是造好房子以后,他们顾家三房却住了一个最为差的西屋。 马铁兰撒泼的声音一顿,这种小事谁记得? 她当即反驳,“就算是你砌的又如何?谁还没为盖房子出过力气?至于你做得这么绝吗??” “绝!?”顾宁轻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马铁兰的下巴,迫使她朝着顾家二房的门看着,“你管我砸墙叫绝吗?那——” 她指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说: “那你在知道顾建军带人来意以后,立马关上二房的门,视而不见,你说这叫绝吗?那你在知道我爸妈被人围攻的时候,冷眼旁观,这叫绝吗?那你在明知顾家三房为盖房子出了大力气时,却任由顾建军这个睁眼瞎把他们赶走的时候,这叫绝吗?” 被强制掐着的下巴,让马铁兰感觉被掐住的下巴,火辣辣的疼,“我——” 这不是帮不上吗? 顾宁一把松开手,推开了她,“二伯娘,马铁兰,马同志,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是——当你对别人冷眼旁观,置之不理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你也会早晚遇到这种事情。” 她倏然站了起来,拿着手帕擦了擦手,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踩了踩,不屑又轻蔑,“你说分家,各扫门前雪我能理解,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也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这句话,她不止是对着马铁兰说的,还是对顾建卫和顾向圆他们兄弟两个说的。 他们顿时哑口无言,马铁兰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 顾宁真要砸? 顾向圆向来手段圆滑,他眸子一闪,放低态度,“宁宁,这件事我妈做的是不对,但是你气也出了,能不能到此为止?” “不能!我跟你讲人情的时候,你们跟我说现实利益,我跟你们说现实利益的时候,你们跟我讲人情,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顾宁斩钉截铁,“马铁兰既然提出了我们分家后,再无任何关系,那么——”她遥遥的一指,指着那即将被砸倒的南墙,“所有的一切都该划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南墙是我的,我想砸,便砸,和你无关!” 这话一落,顾向圆的脸色才是真叫一个变了,他有种恼羞成怒,“顾宁,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砸了我们二房的南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顾宁冷冷地笑,“我要什么好处?我砸你们顾家二房的南墙,我就——听个响,图个爽!” 第197章 谁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砸了对方的家,对方的墙,只是听个响,图个爽。气死人不偿命也不过如此了。 别说顾向圆了,连向来话少的顾向方都没忍住开口了,“顾宁,你太过分了。” “过分?”顾宁抬头看着曾经两位对她好过的堂哥,她倏然走近了两人,笑了出来,“我砸了自己盖的那一面南墙,你说这叫过分?那你们实在是年纪轻,见识少——” 她话锋一转,指着顾家二房整个南屋,“别说一面墙了,就算是我要砸了整个南边屋子,你都没话说,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盖房子的钱是我爸出的,谁出钱,谁就是大爷,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谁出钱,谁是大爷,顾向圆和顾向方不是不懂,但是他们没想过,顾宁会做这么绝。 哪怕是大房坐牢,爷爷离世,顾家分家,三房在得知身世真相以后,他们也从未计较过曾经给予二房的东西。 但是,如今她突然要要了,不!是毁掉了,他们却接受不了。 顾向方语结,气得脸红,结巴起来,“你、你以前不是没计较吗?” “我不计较,不代表着我不可以计较。” 顾宁冷笑,“以前我不计较,那是我还看在你是我堂哥的份上,我不计较,那是我看在你们还算是我半个亲人的份上,但是,今儿的却让我看清楚了,对于冷血无情的畜生,没必要手下留情!” 她抬手,一点点地把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人戳得不断后退,“我不止要计较房子,我还要计较,这么些年,我爸供你们读书的钱——” 她猛地停住脚步,摊手在他们面前,拔高声音,“拿来吧!你们!” 顾宁的突然翻旧账,让顾向方和顾向圆两人都顿时愣住了,读书的钱也要? 这他们哪里还得起? 从小的本子笔钱,学费,这么多年叠加起来,这简直要人命。 更别说,顾向圆还要读高中了,这更是一笔大支出。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他们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说不还。 但是马铁兰却不在乎这些,她眼珠子一转,当场撒泼起来,“给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在还回来的到底?吃进去的东西,谁还会吐出来?晚了,晚了,现在一切都晚了!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这是耍不要脸,赖账起来了。 顾向圆和顾向方看着他们母亲这样,不禁有些脸红,但是心里却稍稍松一口气。 还账——还顾家三房的账,他们是还不起的。 顾宁看都没看他们,大步流星地掠过他们,直接走到顾建设面前,“爸,这些年你偷偷给的二房的钱,你心里有个账本吧?” “有!” 顾建设心里也藏着气,哪怕是分家以后,他也还在继续偷偷的支援自家二哥,但是看着二房的每一个人反应,他实在是凉透了。 他不由得转身进屋,不多会,就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账本,说,“这里面记录着这么多年,我私底下偷偷给二哥的钱!”顿了顿,瞥了一眼顾向圆,“以及,向圆问我要的钱。” 现在想想,他以前可真是个混蛋,自己孩子在受罪,却去维护着这个所谓的老实哥哥。 顾建设这话一说,顾家二房的每一个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顾向圆的脸色更为难看,“三叔!” 他大声叫了出来,他怎么会有账本? 他怎么能有账本? 顾建设没看他,而是把账本交给了顾宁。 在交给顾宁的那一刻,顾向方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他已经下意识的上去抢账本了,这个账本绝对不能让顾宁拿到! 只是,在顾向圆扑过来那一刹那—— 顾宁就已经一个侧身,反手把账本揣在了怀里。 她一巴掌打在顾向圆伸出来的手上,伴随着啪的一声,她冷笑,“想抢?也不问问你姑奶奶答应不答应!” 顾向圆下意识地收回火辣辣的手腕,他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看看三叔到底往里面记录着什么? “看?有这么看的吗?还是你在怕什么?” 顾宁一步步逼近,逼得顾向圆退无可退,额头滚汗,“你在怕,你在怕我们报出的数目,你还不起,你在怕,你当初吸了三房的血,被大家知道,你更怕——你私底下做的事情被曝光!” 顾向圆冷汗淋漓,脸色发白,大声道,“我没有!” 顾宁冷笑,扬着手里的账本,“你没有,你没有你抢个什么?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你自己的想法,只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顾向圆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顾宁不再去看顾向圆的脸色,而是走到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二伯,顾建卫身边。 “二伯,整个顾家,所有人都认为你老实憨厚,顾建军不在家的这些年,赵桂花知道我爸心善,她故意偏心大房,让我爸心疼你,她使唤你干活,让我爸心疼你,你生了两个儿子,负担重,我爸照样心疼你。 所以,我爸每次和你大哥对上,为了给你争抢利益,为了让你过得轻松,更甚至,你养不起孩子,也是我爸私底下去做工来偷偷补贴你,不让全家人知道!” 顾宁扬着账本,怼在顾建卫的脸上,“在我爸替你争利益的时候,你是不是把他当做傻子?在我爸委屈自己孩子,也要帮你养孩子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整个顾家,从上到下,老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大房全灭,四房妻离子散,而你二房——却独善其身!” “所以?顾建卫——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对吗?” 【作者有话说】 s:月崽很早很早就起来了,就为了赶上午的时间点~我做到啦~终于不卡点更新了,呼~ 在定个小目标,争取明天早上八点更新~ 第198章 因为你太贪! “整个顾家,从上到下,老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大房全灭,四房妻离子散,而你二房——却独善其身!” “所以?顾建卫——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对吗?” 随着顾宁话落,全场一片安静。 顾家二房,那个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顾建卫,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怎么可能啊!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太相信。 顾建设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从未——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而一直坐在地上撒泼的马铁兰一听这话,一蹦三尺高,叉腰指着顾宁的鼻子,怒骂,“顾宁,你少来血口喷人,我们家顾建卫,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他就是真老实木讷,不懂人情世故,从未做过半分出格的事情,更未有什么你说的藏得最深!” 对于顾宁对自家男人的评价,她是不信的! “血口喷人?” 顾宁抄起放在院子墙角的秃瓢扫把,一把把马铁兰指着的手给打掉了。 她冷笑,“是吗?他要是真老实,真没有内里藏奸,还会轮得到你出来替他出头吗?从头到尾,他都是干干净净,无辜的,而你就是这副模样,泼如同一杆枪,他指哪里,你打哪里!” “不相信?拿着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模样!” 见对方突然怔住,顾宁猛地贴近对方,声音如同魔音一样。 “你仔细想想,顾建军上门的时候,他要出来帮忙,是不是原地不动站在门口,刚好被你叫骂拉进去了?你当了恶人,他无辜至极,我要砸墙指责你的时候,他是不是没有任何动静?包括——” 她突然抬手指着顾向圆和顾向方,“你儿子都知道为你出头,都知道要拦着我不去砸南墙,但是你男人呢?你口中老实憨厚的男人,他做了什么??” 随着,顾宁的话,马铁兰陷入了沉思,她回头看向自家男人,她不愿意去深想。 但是顾宁的话,却如同尖刀一样,在她完好无损的皮上,挑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 “怎么?想不起来吗?让我帮你回忆吗?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马铁兰替他冲锋陷阵。在你不让他替弟弟出头的时候,他多无辜啊!他多善良啊,就是娶了一个恶毒,刻薄的媳妇,这才造就了他无法去帮自家弟弟,他不止没帮最亲近他的弟弟,他还得大家的美名和赞赏!” 顿了顿,顾宁抬手指着马铁兰的鼻子,“包括现在,你还在为他出头,还在觉得他无辜,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有了你这么一个打手帮他做了一切!” 她高喝一声,“他无辜,他被迫,一切所有恶毒的事情,都是你马铁兰做的,你还认为木讷老实吗?你还认为他藏得不深吗?” 随着顾宁的话,让马铁兰顿时脸色一片惨白,她回头盯着自家男人,眼里还藏着不可置信,她疯狂地抓着顾建卫的手腕摇晃,“建卫,你快反驳,你说啊,你快说啊,不是顾宁说的那样的。” 她不敢相信,二十年的枕边人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跟个笑话一样? 一直没出声的顾建卫,一把甩开了马铁兰的手,老实憨厚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深思,他没急着回答自家婆娘的问题,而是看向顾宁,语气不解,“你是怎么发现的?” 自从发现老实憨厚带来便利以后,他一装就是几十年。 包括他的亲爹亲娘都没发现他,还有三弟,年近四十的人了,都没有发现他的真实面目。 顾宁只有十八岁,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这才是顾建卫最想不通的地方。 顾宁扯了扯嘴角,“你做得太完美了,就算是奶奶害我三房一家你不知道,但是——我被换亲的时候,你不知道吗?我被大伯娘下药的时候,你不知道吗?我们三房为了一个上学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她倏然上前一步,直视对方那老实憨厚的面容,“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你既不像你顾建保那般把野心展露,也不像赵桂花那般害人,更不像刘春花那样愚蠢——” “所以,你才能在每次出事以后,都能完美避开,不止是你,连带着你的家人,也都每次避开。” 顾宁冷冷一笑,“哪怕是分家了,撕破脸了,明知道顾家是害了三房一家的仇人,你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我爸保持着往来,还继续让我爸供养着你儿子上学,就说这一点,你知道你是怎么暴露的吗?“ “因为你太贪!” 五个字,彻底把顾建卫所做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哪怕是上辈子,顾建卫从未对顾家三房做过什么,但是他和二房却是最为安稳的一家,既享受了富贵,又获得了亲情。 若不是她那天无意间看到父亲的私藏起来的账本。 她根本想不到这里。 顾建卫老实憨厚的面容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我暴露在这里。” 太贪! 他咀嚼这两个字,突然叹息一声,“顾宁,整个顾家,会毁在你手里,我不意外了。” 之前他还觉得是他娘他们太过愚蠢,每次都和顾宁正面对上。 现在仔细想想,并不是他们愚蠢。 而是对手强大。 顾宁心细如发,有勇有谋,手段果断,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她对待敌人够狠。 她不在乎面子,不在乎名声,她只要自己爽快了。 这一点,他不如这个晚辈,他正是得了老实人这个名声以后,他就再也舍不得丢了,也不敢不想丢了。 顾宁冷冷一笑,“不,你说错了一点,顾家不是毁在我手里,而是——” 她突然靠近,在对方耳边说了四个字,“自取灭亡!” 这四个字,听在顾建卫的耳朵里面,他整个人都一震,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你要做什么?” 第199章 要不还钱要不坐牢,你自己选! “做什么?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顾宁冷笑,她扬着账本,“你该不会吃了我家的东西,就这样吃了吧?你该不会真以为天底下有吃白食的好事吧?不会吧,不会吧?你这么能藏拙的一个人,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这冷嘲热讽的挤兑,顿时让顾建卫有些下不来台,他镇定的脸色终于多了几分恼怒,“顾宁,这种事情,由不得你一个孩子开口,你爸妈都还没开口。” 他不信,他给建设洗脑了这么多年,建设会让他这个哥哥,把之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哪里想到,下一秒—— 顾建设就沉声说,“我闺女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这话,让一直镇定的顾建卫的表情,彻底龟裂了,“建设,我是你二哥,你忘了,你小时候发烧,我一口气背着你跑了二十里地去医院了吗?” 这是他这么多年最爱提起的一件事。 “我把你当二哥,你把我当傻子。”顾建设有些心冷,“至于你背我去医院这件事,我认为,我顾建设这么多年早已经把恩情给还清了。” 报恩和携恩以报是两回事。 眼见着顾建设也铁了心了,顾建卫这次是真慌神了,“建设,就算是你不记得恩情,你也不能让你闺女做主。” “不能?为什么不能?”回答他的是顾宁,她斜睨着他,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拒绝!”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还的余地,这让顾建卫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没有证据的事,我不认!”当年借钱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写过借条,他可以不认。 这是彻底耍起来不要脸了,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狡猾程度,这不要脸程度,真的是那个老实木讷的顾建卫吗?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 连顾向圆和顾向方这两个是顾建卫的亲儿子,都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家父亲,他们一直以为自家母亲不要脸,却没想到,自家父亲更不要脸,他不止说得出来还做得出来! 旁人还是外人还好,虽然震惊,但是感触还没有那么深。 顾建设这个当事人,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头来却得到这么一句话,更是被顾建卫的不要脸给气得浑身发抖,他简直不敢想象,面前这个颠倒黑白,死不承认的顾建卫,就是他曾经一度认为的好哥哥。 唯独顾宁,眉毛丝都没动弹一下,她微微一笑,“不认账?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她上前一步,冷笑道,“你顾建卫这么多年就一老农民,做了多少,大队里面的工分记得一清二楚,至于你花了多少——” 她轻嗤一声,“要不?我们对对账?多出来的钱,你要是不说个明明白白出来,我是不是可以举报你偷鸡摸狗,投机倒把,赚来的?” 这年头,吃的是公家饭,各家各户的收入基本都是透明的。 出工分,到年底结算工资,整个大队的人都是一样。 顾建卫自然也不例外。多出来的钱,顾建卫说出来路,可真被安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下一个坐牢,指不定就有他了。 顾建卫没想到,顾宁会这么跟他来一招釜底抽薪,他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恶毒!” 这是送他去死! 顾宁冷笑,一把把账本拍在了他脸上,“恶毒?全场的人恶毒加起来都不如你顾建卫一个,瞒着枕边人,瞒着亲儿子,瞒着为你付出的弟弟?你说我这叫恶毒,你这叫什么?我看你这叫丧尽天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我顾宁来收了你!” 不给对方说话的余地,她直接翻开账本,当着顾建卫,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读了出来,“61年3月借给顾建卫20元;63年年7月借给顾就卫30元,65年12月借给顾建卫45元,69年5月借给顾建卫50元,71年8月借给顾建卫60元,72年1月借给顾建卫80元。” “73年借给90元” “75年借给110元” “77年借给150元” “78年借给200元” “79年、80年……” 她越报,周围的人越是心惊,这么多年下来,竟然借给顾建卫这么多钱吗? 顾建卫脸色越来越难看,“够了!” 顾宁“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她上前一步,抱胸冷笑,“够了?看来你心里是真没点数了,需要我继续提醒你吗?这些账本是截止分家之前的,分家之后,我爸陆续给过你两次钱,二十年全部加起来,一共一千六百八十三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随着顾宁这话一落,顾建卫脸色一青,“我没有!” 这下,他不说自己没借了,实在是说不了,上面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竟然在老三那里拿了这么多钱。 在他印象中,都是三五块地借,怎么会借了这么多钱? 但是顾建卫却忘记了,他借的金额少,但是耐不住次数多,加起来的数额,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没有?没有你就敢借钱?还不起你就敢借钱?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当做诈骗勒索犯,就这一条——”顾宁上前一把揪出他的衣领子,冷笑,“我就能送你吃牢饭,吃枪子,没得跑!!” 吃牢饭,吃枪子。 顾建卫的腿顿时哆嗦了下,他不可置信,声嘶力竭,“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宁一拍桌子,把账本砸了上去,死死地按住,高喝一声,“报警,现在报警,让公安来抓人!” 这话一说,顾建卫浑身一抖,惊恐连天的往后退,“我是你二伯,你不能这么对我!” “二伯?你也配?”顾宁她语气冰冷,单刀直入,“要不还钱,要不坐牢,你自己选!” 顾建卫内心挣扎,他不想换钱,因为还不起,也不想坐牢,他还有后半辈子,他更不能去走他妈的老路。 顾宁没心思跟他浪费时间,不由得抬手看了下手表,下最后通牒,“你还有三秒钟时间,做选择吧!” “三!” “二!” “、” “我选……”顾建卫被折磨疯了,突然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宁宁: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ps;月崽八点来啦 第200章 兵不血刃成为赢家(二合一) 随着,顾建卫那一声大吼。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静静的等待着顾建卫给出的选择。 顾建卫这辈子都没这么难过,他不由得语气艰难,“还——我还——”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没那么艰难了,他双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索性一次说完,“顾宁,我一定会还,你别报警!” 他话音一落,马铁兰疯了一样上来厮打着他,声嘶力竭,“顾建卫,你要是敢认下这个账,老娘和你离婚。” 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真认下来这个账,她就算了,她两个儿子才叫一个完了。 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了! 后半辈子就等着还账吧! 顾建卫的脸被马铁兰厮抓出来了好几个血淋淋的印子,他一抹,看到红色的血迹,气得一巴掌甩了过去。 仿佛要把在顾宁那里受到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阴鸷,“不还钱?你真看着我去坐牢吗?” 马铁兰倏然怔了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巴掌印子,无一不显示着这个男人有多无情,既然他无情,就休怪她无意! 马铁兰梗着脖子,“是,你娘,你大哥,你大嫂都能去坐牢,你为什么不能去坐牢?” 就算是为了两个儿子,他也该去坐牢! 这话无情到让顾建卫瞪着眼睛,有着不可置信。 女人一旦想清楚关卡,比谁都能够心狠下来。 马铁兰指着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 “他们两个是你儿子,你要是认下这笔账,就意味着他们还没结婚,就接受了一笔天大的欠债,我们一家本来就是雪上加霜,在添加一笔天大的债务,顾建卫我告诉你,真要是这样,我们这个家就毁了,你的两个儿子也毁了!” 这话也让顾建卫彻底沉默下去,他是心疼儿子的,但是他也不想坐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抬头看向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抱着一丝希望,“你们也是像你妈这样的想法吗?认为我该去坐牢,都别认下这笔欠债?” 他这话,无疑是把两个儿子架在火上烤。 他们说是吧,那是大不孝顺,亲手送亲爹去坐牢。 说不是吧,他们马上就会面临着一笔天大的债务,别说去读高中上学了,接下来他们一辈子都可能面临着永无出头之日。 顾向方张了张嘴,却被顾向圆拉了下胳膊,他想了想说,“爸,如同我们当儿子的不想去看到你去坐牢一样,我想你当父亲的也不会想着,毁了你两个儿子的大好未来吧?” 这话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告诉了顾建卫,他们两个的立场,且同样把架在火上烤的位置,还给了顾建卫。 这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顾建卫一撮牙花子,脸色铁青,“好好好,不愧是我顾建卫的种,不愧是我顾建卫最喜欢的一个儿子!” 果然像他,一样的冷血无情,利益至上。 他但凡说不去坐牢,就等于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害了两个儿子。 道德绑架他玩了很多年也格外顺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道德绑架这一招会被他亲儿子用在他的身上。 顾向圆不敢去看他,低声,“爸,都是您教育的好。” 顿了顿,他攥着拳头,像是承诺一样,“爸,你放心,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和向方两个一定混的出人头地了,我们一定会给你好好养老,接你享福的。” 去特么的享福。 顾建卫根本不在乎几十年后的事情,他只想现在过的好。 只是,他却被自己的儿子和妻子,那个既得利益享受者,一手逼到了绝路上。 他陷入沉默。 看着夫妻,父子之间互相推诿,顾建设他们是一脸的失望,这就是二房啊,曾经让他担心的二哥啊! 就是这副模样。 而顾宁却仿佛看了一场大戏,玩味地笑了笑,“到底是怎么选的?” “还钱!” “坐牢!” 一时之间,一下子出来了两个声音。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去。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句话不止用在夫妻身上,用在父子身上也是可以的。” “要我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这老顾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等于说是把顾家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给否定了。 顾建卫,顾向圆他们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的不行,也恼怒的不行。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仍然僵持着没人开口。 一直沉默的顾向方突然说,“都不用争了,我去替爸坐牢吧。”这样也不用在还钱了,更不用大不孝了。 只需要牺牲他一个就好了。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马铁兰尖叫一声拦着顾向方,顾向圆脸色剧变。 顾建卫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忽视的这个儿子,竟然主动替他去坐牢。 要知道,从小到大,向方都是沉默寡言,木讷的那一个,根本不得父母喜欢。 可是,就这么一个不得父母喜欢的儿子,竟然在这种时候会站出来,替他去坐牢。 这让顾建卫心里颇为复杂,但还有一丝窃喜。 顾宁心思一转,“倒是没想到,你顾建卫还能生出这么一个有情有意的儿子。”接着,她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行。” “我都可以,反正要有一个人坐牢就对了,就看你顾建卫是舍得自己,还是舍得你儿子了。” 这是一个陷阱。 顾宁给他挖的陷阱。 可是他却不得不跳,顾建卫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心一狠,“既然向方是自愿的,就向方吧!” 是儿子自愿的,才不是他逼迫儿子的。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她走到顾向方面前,讥诮,“顾向方,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赔上你的下半辈子,你愿意吗?” 顾向方也没想到,父亲会这般绝情,他自愿是一回事,对方推他出去又是一回事,他牙齿一咬,“就当我报答他的生育之恩了,从牢里面出来以后,双方再无瓜葛!” “既然这样,不如写一张关系断绝书吧。”顾宁突然说道,她的做法,也让所有人都意外极了。 顾建卫一想到有人替他去坐牢了,顿时喜出望外,“我写了断绝书,你就不会在追究让我去坐牢了?” “是——” “那我写!”顾建卫拿出纸币,刷刷就写了一行大字。 ——今儿顾向方替父坐牢,还养育之恩,从此之后,断绝父子关系,再无瓜葛。 顾建卫的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瞠目,他更是按着马铁兰的手,强迫她按了手印。 马铁兰有些恍惚,连哭都不会哭了,怎么就成了这样? 当按完手印以后,顾建卫立马把断绝书递给顾向方。 顾向方还有几分不真实,他从父亲身上看到了一丝迫不及待。 他的心也跟着彻底冰冷下去,他紧紧地捏着关系断绝书,内心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妈,你也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先前他看到是父亲强迫母亲签字的。 马铁兰刚要张嘴,却被顾向方拉了下胳膊,他语气郑重,“向方,你去牢里面,我会照顾好父母的。” 顾向方固执地盯着马铁兰,一边是疼爱的大儿子和丈夫,一边是从小被忽视的小儿子。 马铁兰躲避的把头扭到一旁,不敢去看对方。 她安慰自己,向方还年轻,他去坐牢是最好的选择。 顾向方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被最亲的家人放弃了。 他的脸骤然煞白,踉跄了下,对着顾宁伸出双手,“送我去坐牢吧。” 哀大莫过于心死。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得父母喜欢,哥哥有的他都没有,哥哥读书他干活,他都认了,但是当真被毫不留情的的断绝关系时,心还是会痛的。 或许去坐牢会比在二房生活的更好。 顾宁脸色复杂,她突然说,“谁说我要送你去坐牢了?” 她这话一说,让所有人都一惊。 顾宁这是什么意思? 顾向方一脸疑惑,唯独聪明的顾向圆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顾宁会这么好心。 顾宁轻蔑地看了整齐的顾家二房家三口,然后冲着顾向方温柔地笑了笑,“脱离了自私自利吸血鬼一家不好吗?” 顾向方倏然怔了下,愣在原地。 顾建卫和顾向圆两人的心沉入谷底,“顾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宁温柔的神色一收,冷笑,“就你们这样的自私自利的一家,配拥有顾向方这样的儿子吗?” 如果说顾家二房是个黑色的,那顾向方就是那唯一的一抹微弱红色。 顾向方的眼睛黯淡的眼睛,倏然亮了亮,目光炯炯的盯着顾宁,那是崇拜,感恩以及以命相报的决然。 顾建卫老脸火辣辣的,顾向圆则是气的浑身发抖,顾宁,顾宁这是什么意思? 说顾向方品德好,说他差劲儿吗? “顾宁,你心软,你不让顾向方坐牢是你的事情,但是这笔账要一笔勾销。” 说话的顾建卫和顾向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一笔勾销?坐牢就不用还钱?你们该不会这么天真吧?”顾宁冷笑,伸出手,“一共一千六百八十三块,还钱吧!” 顾宁突如其来的操作,让顾建卫他们的脸色变了,“你说话不算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部都要。”顾宁微微一笑,“顾向方,你知道顾家二房的钱放在哪里吗?” 她不知道二房的钱在哪里,但是顾向方这个当事人肯定是知道的。 果然,先前还死跟顾家二房一条心的顾向放,没有犹豫,“我知道!”他瞬间就要冲到顾家二房去找钱。 结果,他刚冲出去,就被马铁兰抱着了腰,“向方,你不能这样做。” 那是给老大存的老婆本和读书的钱。 骤然被母亲抱住,母亲的怀抱他其实期待了很多年。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 顾向方面无表情,他低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马铁兰的手,说,“是你先放弃我的。” 话落,他就挣脱了马铁兰的胳膊,就冲到了屋内。马铁兰拦不住,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冲着顾宁大吼,“顾宁,你赔我儿子。” 顾宁轻嗤,“不是你们自己放弃的吗?”顿了顿,她朝着刘淑珍道,“妈,您介意来在养个大儿子吗?” 顾向方的性子,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介意。” “那向方哥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顾宁微微一笑 而从屋内刚拿到钱走出来的顾向方,眼眶闪着泪花,很快他就收了回去,朝着顾宁走去,“两处地方,一处两百八,一处七百二,一共一千块。” 这熟悉的金额,让一直沉默的顾建卫脸色骤然变了,“顾向方,你在哪里找的?” 之前马铁兰拦着他没拦着,自然是因为他自信,他藏钱的地方,没人能找到,那是他的退路。 顾向方面无表情,“自然是在你经常对墙说话的地方。” 周围的人顿时一笑,连顾宁都没忍住笑出声,“辛苦向方哥了。”她话锋一转,“还差六百八十三块——”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建卫和顾向圆都快被折磨疯了。 “当然、是写欠条。”顾宁摁着顾建卫的手,俯视着他,语气冰冷,“写!今欠下顾向方六百八十三块——” 这话,让顾向方瞬间不可置信的抬头。 宁宁,宁宁竟然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可以为了宁宁肝脑涂地! 和顾向方的感动不一样,顾建卫心里恨的要命,他不想写,但是却被顾宁和顾向方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拿着笔,屈辱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 看着那欠条,他彻底一屁股坐了下去,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们真的完了! 钱没了,儿子没了,还欠债了! 当顾向方拿着欠条交给顾宁的时候,顾宁碰都没碰,只是冲着顾向方努努嘴,顾向方紧紧的捏着欠条,浑身站在颤抖。 让他更感动的还在后面。 他听见顾宁轻描淡写地说道,“顾家二房的南墙,还没砸完,不如向方哥你亲手去砸吧!” 这是要让顾向方自己出那一口恶气。 顾向方眼睛一亮,瞬间拿着锤子,不止砸了南墙还砸了他当初建的北墙。 随着那一声声砰砰砰,顾家二房灰飞烟灭。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呼呼呼,终于把顾家的剧情结束了,我们远叔要上场啦,我们的首富廖家也要上场啦~ @池鱼.*催更符@何必自寻烦恼*鲜花,谢谢小可爱们。 第201章 安州市的房子会有的! 第201章 随着二房的房子相继坍塌,昭告着整个顾家毁了大半,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他们想赶走别人,却不成想,到头来却自己失去了家。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看热闹的人相继离开,院子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马铁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顾建卫的唉声叹气声。 悔! 前所未有的悔恨袭上心头,但是于事无补,没有人同情他们。 顾宁这时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关上了三房的门,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顾向方回不去了二房,自然也只能和顾宁一起进了三房。只是,他有些犹豫,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还是顾宁朝着他招手,笑眯眯邀请,“向方哥快进来,咱们商量正事。” 顾宁的笑,像是乌云密布时稍稍冒头的太阳,驱散了顾向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他回头看了一眼哭天抹地的二房,没有任何犹豫进了三房的大门。 随着,“砰——”的一声,三房的大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顾向圆紧抿着唇,目光隐晦盯着那紧闭的大门,他想不明白,和老实木讷的弟弟比起来,他聪明会来事又成绩好。 顾宁、顾宁为什么不选他? 而是选择了弟弟——顾向方。 三房屋内。 全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包括新成员顾向方,顾宁先是和大家一起欢迎了顾向方。 随即就开门见山,“爸妈,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们有什么想法?” 顾宁这一问,彻底把顾建设和刘淑珍问住了。 顾建设到底是个顶梁柱,他很快就明白了顾宁的意思,“你是说——要搬家?” 可是,若是搬家的话,他们也不知道搬哪里才好。 顾宁点头,“是,要搬家——”顿了顿,她望向窗外,听着那哭喊声,她平静地说道,“顾家,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从砸墙,砸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 他们和仅剩的顾家人,也彻底闹翻,成为仇人。 与其住着这里防范着他们害人,不如主动出击,离开这个是非窝。 这话一落,屋内彻底安静下去。 顾建设沉默良久,刘淑珍小声问,“搬家?搬哪里呢?”安州市她是不敢想的,那么贵的房子,一辈子都买不起。 顾建设看了一眼妻女,“宁宁,你要是有想法就直接说。” 顾宁也没有藏着掖着,“搬到安州市。”她想了想说,“妈刚好在纺织厂上班,咱们搬过去,你也不用每天在路上花那么多时间。” 搬安州市只是她的一个初步想法。 但是前提是,家里人要同意。 一想到上班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当然是开心的,但是刘淑珍又有自己的担心,“我怕咱们住不起安州市。”城里面一针一线都要花钱买。 “先不考虑这个,你们同意搬安州市吗?”顾宁问道,“举手表决。” “同意,当然同意。”顾建设率先举手,刘淑珍犹豫了下,也跟着举手,阳阳是举的双手。 至于顾向方,“我无家可归,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于是,搬到安州市这个主意,全票通过。 顾宁继续往下说剩下的方案,“搬到安州市,有两种方法。第一……”她抬头看向顾建设,“爸,你有想过回到安家吗?” 安家在安州市有一栋小洋楼,那是少有的体面。 顾建设怔了一下,“第二种呢?” 他直接忽略了第一种,他父亲要是真想接他回去,早都来相认了,而不是看着他们和顾家人一起挣扎。 对于安家,他没有好印象。 安家? 顾向方压住了心里的疑惑。 就听见顾宁继续说道,“第二种,就是咱们去安州市买房子,只是这个房子,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顿了顿,补充,“如果同意买房子,我就先去安州市找关系打听下。” 这年头,大多数还是单位分房,拿出来买卖的到底是少数。 “可是咱们没有钱……”顾建设心里有些苦涩道,早些年他眼盲心瞎,一心为了大家庭,反而他们这个小家庭存款特别少。 顾宁笑了笑,拿出之前要到的一千块,放在桌子上,“爸,您忘记了,先前才从二房那里收回欠账一千元吗?我手里也有一些小金库,在凑一凑,或许是能够的。” 这话一说,顾建设和刘淑珍立马来了精神,也没瞒着孩子们,就去把攒了多年的金库拿了出来,“全部都在这里了,最近的工资没上交,加上之前的,一共三百七十六块。” 顾向方也忙不迭地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我这里有二十二块。”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得太少了,把欠条也加上去,“这个也算上。” 大家都在凑钱,阳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打开自己的老鼠洞,里面一毛两毛的全部扒拉出来,“我有三块五。” 这全部加起来,有两千块了。 顾宁看着齐心协力的家人,她顿时干劲儿十足,豪气冲天,“剩下的钱,我来补!” 她可是万元户。 安州市的房子一定会有的! 和顾家三房的温馨和齐心协力比起来。 隔壁却是乱糟糟的,顾建军眼见着临时房子被毁,索性眼不见心烦领着儿子出去了,丢着烂摊子。 他其实有小算计,二房的房子也被毁了,二房重修房子的时候,肯定会帮他也修,谁让顾建卫是他亲哥哥呢! 可是,二房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房子被毁了,小儿子没了,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就是一头狼,马铁兰觉得好日子到头了,她哭得撕心裂肺。 顾建卫只觉得哭得心烦,被拆穿真面目后,他也不装了,不由得踢了踢妻子,“还不起来收拾,想办法把房子盖起来。” 这一脚,彻底把马铁兰给踢得死心,她站起来,冲上去就给了顾建卫一巴掌,“盖盖盖,盖你妈的房,你有钱还是有人?” 马铁兰突如其来的反击,让顾建卫一惊,他捂着脸,反手就是一巴掌,“贱人,你敢对我动手?” 两人就这样厮打起来,拳脚相踢。 顾向圆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你们离婚吧!” 第202章 我好像找到姑姑的后人了 这话一说,打架的两人瞬间分开,顾建卫一脸震惊,“向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从来没有哪家孩子主动让父母离婚的。 这是大不孝顺! 顾向圆没看他,而是看向马铁兰,“妈,爸身上背着六百多块钱的债务,还得罪了三房。”他垂眸,眼里一片冷漠,“你觉得我们家现在还起账吗?还是得罪得起三房?” 三房,现在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人了。 从弟弟顾向方被顾家三房领走,顾向圆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选错了,错过了两次机会。 之前母亲拉着父亲进门不管三房的时候,他就应该出来,这是第一次机会。 在父亲被顾宁逼着要去坐牢的时候,他也应该站出来,体现孝顺,这是第二次机会。 但是两次机会他都没把握住,而他那个木讷的弟弟,却把握住第二次机会,所以他弟弟去了三房过好日子,而他面临着债务和一对拎不清的父母。 这种局面,他必须要掰正过来。 舍弃父亲只是第一步。 儿子的话,让马铁兰的心思犹豫起来,“可是……” 整个大队都没人离婚啊! “没有可是。” 顾向圆直截了当,指着被毁掉的房子,一步步地摧毁马铁兰对婚姻的观念。 “妈,你是打算留下来帮我爸还债,还是帮我爸修房子,再或者修完房子,我们家继续过欠一屁股债的日子。”顿了顿,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锋利又尖锐,“往后的日子,没有爷爷奶奶的扶持,也没有三房的帮助,妈,你想清楚留下来的代价。” 没了他们的帮衬,顾家二房又欠了一屁股债。 今儿后不会再有好日子的。 马铁兰那犹豫的心,被下了一记重锤,她抬头看向不可置信的丈夫,当即果断道,“顾建卫,我们离婚吧!” 当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只觉得浑身一轻。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我们离婚!” 她再次重复道。 顾建卫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挑唆母亲和他离婚,他的妻子,竟然会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同意离婚这件事。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行!”小儿子被他放弃了,不离婚,这个家就还在。 一离婚,这个家就彻底没了。 “爸,你没有选择。” 顾向圆脸色冷漠,仿佛不是在看着父亲,而是在看着一个拖后腿的陌生人,“妈和你离婚,我跟着妈妈,债务在你身上,意味着我和妈还有翻身的几率。” 顿了顿,他直击要害,许出利益,“只有这样我才能出人头地,你养老才会有保障。” 弟弟被他父亲一手放弃,对方能靠住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了。 他不相信,对方会不同意。 果然,这下顾建卫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他反而沉默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盯着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大儿子,突然笑了起来,森然阴冷,“我顾建卫自认是顾家最聪明的一个,却从来没想过,我也有看走眼过,我向来疼爱的大儿子,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明明是夸奖的话的,却让顾向圆的脸色当场变了,他皮笑肉不笑,“爸,我是跟您学的。” “离婚?离吗?” 他在逼问一个答案。 “离,怎么不离?不离,你顾向圆怎么能出人头地,不离,你顾向圆怎么能飞黄腾达,不离,你顾向圆怎么会给你老子养老?” 顾建卫冷笑,“不离啊,我这个千古罪人,可不就阻拦了你,出人头地,飞黄腾达。”顿了顿,他意有所指,满是疑惑,“怎么当初我从三房扣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和你妈离婚呢?” 这话,让顾向圆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人性。 他不由得直接拽了一张纸,“写!写你和我妈离婚,从此再无瓜葛。” 当初两人结婚,本来就没有领证,只是带了下宾客算是昭告结婚了。 所以,也不用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顾建卫冷冷的笑,刷刷两笔,写完了离婚书,签上自己的大名,“满意了?”顾向圆没呈口舌之能,只是把离婚书递给了马铁兰,示意她也按个手印。 真到这一步的时候。 马铁兰反而犹豫了,本来就要碰到离婚书的手,下意识缩了下,“向圆,真离啊?” 顾向圆被顾建卫挤兑得本来就烦躁,又遇到母亲拖后腿,要不是他还需要回外婆家,真想连这个母亲也不要了,他当即哄道,“妈,先去外婆家,等以后儿子挣大钱,带你享福的。” 一句话,就勾起了马铁兰的贪婪,她果断写上自己名字,二话没说,揣到怀里。 顾向圆吩咐她去屋内收拾一些衣服离开。 外面只剩下的父子两人。 顾建卫坐在地上抽烟,他突然说,“顾向圆,你知道为什么,三房宁愿选择向方,也不选择你吗?” 这是顾向圆心中的痛,他不由得猛地抬头,仇恨地盯着父亲。 在他眼里,三房不选他,全是因为他是顾建卫最疼爱的儿子。 全是顾建卫连累了他。 自己生的儿子,抬抬屁股就知道他要拉尿尿,顾建卫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烟,冷笑一声,“怪我?确实怪我,谁让你这么像我,一样的冷心冷肺,不是人!” “顾宁瞎了才会选你!” 顾向圆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撸袖子打架了,马铁兰收拾完东西出来了,父子两人干架的动作一顿。 顾向圆拉着马铁兰就要离开。 顾建卫盯着两人的背影,冷冷地来一句,“顾宁是我的报应,向方也是我的报应,你顾向圆也是!”顿了顿,他冷笑一声,“我等着看,你顾向圆的报应在哪里!” 顾向圆的脚步一顿,头都没回地离开了。 …… 与此同时,安州市市中心那个四合院里面。 廖高毅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敲开了门,冲着屋内的父亲,激动道,“爹——我好像找到姑姑的后人了。” 【作者有话说】 晕,写的刹不住车了! 月崽对着天,对着地,对着全体小可爱们发誓! 下章! 我一定让远叔出来,来一场甜甜的爱情! 第203章 @读者 容ω晨,生日快乐!(二合一) 随着,廖高毅这话一落,原本在喝茶的廖老爷子手一顿,一口茶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好像找到姑姑的后人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廖老爷子可算是听清楚了,他都顾不得擦自己身上的茶渍,嚯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哪里?” “您先别急嘛,小心您的心脏病,可别发了。” 廖高毅忙不迭地扶着人坐了下来,这才解释道,“我还不是很确定,只是在国营饭店的邮筒那里,打听到上次丢怀表的是个女同志。” “那肯定是你姑姑的后人。”廖老爷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心脏都加速起来,又摆手,“不对不对,当年你姑姑生的是个儿子,那小姑娘肯定是平乐,是平乐的闺女。” 向来果断沉稳的一个老人,这个时候,激动的语无伦次起来。 不等儿子回答,他自个儿就站了起来,急切道,“那女同志现在在哪里?快,快带我去见。” “她过得好不好?日子怎么样?受没受苦?” 这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廖高毅顿时抹汗,“爹,我就说好像找到了,还不是很确定,您问我这么多,我哪里知道啊?” 眼看着板栗子就上来了,他忙不迭地一躲,“我听说,那个女同志好像是从安家出来的,在去找的丢掉的怀表,就是不确定——消息准不准。” 这还是他从那路人口中问出来的。 “安家?”廖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在安家,就不好办了,你去仔细打听清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是比别用廖家人的身份。” “是,爹,我来安州市一直用奶奶的余姓,没人知道。”廖高毅没忍住问了一句,“如果对方真的认了安家——” 不要廖家怎么办? 廖老爷子沉默下去,半晌才说,“看孩子选择吧,我们尊重她选择,但是你一定要找到她!” 安家和廖家,水火不容,但她若在安家受了委屈,他们定饶不了安家! …… 安家。 进入安家的生活,并没有顾瑶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反,比起顾家的轻松来说,在安家仿佛度日如年。 她刚洗了全家人的衣服,准备晾晒,就听到安娇嫉妒的声音传了过来,“喂,野种,爷爷找你。” 自从顾瑶来到安家,爷爷就对她另眼相待,这让安娇无法接受,自己不再是安家最受宠的孙女。 顾瑶晾衣服的手一顿,她抬头看过去,安娇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里的嫉妒更是无法掩盖。 顾瑶把衣服晾好,擦了手,这才说,“我这就来。” 她不想和安娇争辩,因为不管输赢,都是她受到处罚。 顾瑶想要躲开安娇,却在经过她的时候,被安娇猛地抓住她的手,威胁道,“知道怎么和爷爷说吗?” 顾瑶条件反射的浑身一抖,“是,我知道。” 不能和爷爷说,她在安家干活,要和爷爷说,她过得很好。 不然,等待她的就是身心上的折磨。 “算你识趣!”安娇冷笑一声,看着她洗发白的手,“村姑就是村姑,佣人就是佣人,别以为站在枝头就能当凤凰,有的人就算是换上黄袍也不像太子!” 顾瑶死死地捏着手,掐得鲜血淋漓,“是!”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说。 见她这般识趣,安娇也没了兴趣,她冷声,“滚吧!” 顾瑶咬着唇,嘴里有了铁锈味,这才转身去了书房,那是她每次唯一可以平静放松的地方。 她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阵声音,“进来。” 顾瑶调整好了神色,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走到书桌面前,朝着安老喊了一声,“爷爷。” 安老放下正在书写的毛笔,脸色柔和了几分,“快坐吧,在安家过得怎么样?可还习惯?” 他几乎每次见面都会问一句。 顾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挤出一抹笑,“安家比以前顾家的生活要好太多了。” 这也让安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就行,缺什么记得和我说,或者和你张叔说。”他敲打桌面的手一顿,开门见山,“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跟你打听。” “您说。” “当初那个怀表,是在国营饭店外的邮筒那里丢的吗?” 这话一问,顾瑶的脸上血色尽失,她故作镇定,“是,爷爷。”顿了顿,她佯装无意地打探道,“爷爷怎么想起来问怀表了?” 安老扶着老花镜,语气平常,“就是听到有人在暗处打听怀表的事情,这才找你问问。” “谁?”顾瑶骤然抬头,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会是顾宁卷土重来了吗? 要拆穿她了吗? 安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追究,“听说是个姓余的,但是具体不太清楚。”他笑了着岔开话题,“瑶摇啊,当初你这个怀表是怎么得到的?又是在哪里丢的呢?” 顾瑶的手顿时抓紧了几分,衣角拧成麻花,“爷爷,我是在后院子挖的,许是我那个赵奶奶埋进去的,挖了以后,被人偷走了,在后来,您都知道了,我想要把怀表拿回来,哪里想到出了这种变故,还在国营饭店那邮筒处,丢了怀表。” 顿了顿,她语气抱歉,“爷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怀表。” 安老扶着她站了起来,“没事,死物当不得活物,只要找到谷秋真正的后人,这比什么都强。” 真正的后人几个字,让顾瑶面皮一紧,脸色煞白,“是,您说的是。” 她低头下去。 安老仿佛没有察觉一样,他指着沙发上放着的东西,说,“听说你们小姑娘喜欢裙子和奶糖,这是我让你张叔托人买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顾瑶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她拿着大堆礼物,一步三回头。 安老若有若无地敲着桌子,神色温和,“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顾瑶下意识地摇头,飞快地说道,“没有。” 话落,她就快速地离开了书房。 她一走。 书房内就安静下来。 小张皱眉,“安老,她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他不明白,为什么安老要对顾瑶这么上心,事事顺着她,宠着她。 安老笑而不语,他静静地拿着毛笔,先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下,鹬蚌相争四个字,接着又龙飞凤舞地写出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捧杀!!!” 随即,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意味。 他安治国欠平乐一个康庄大道!!! 小张突然看向门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把头低了下去,态度越发恭敬。 顾瑶一从书房出来,刚没走几步,立马被人围上了,是安娇和安小慧两人堵着她了,而在她身后还聚集着安家所有的女主人。 顾瑶浑身一抖。 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抢过去了,“爷爷又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安娇满是嫉妒,她撕开牛皮纸袋子,就开始查看起来,一看到那荷叶领蓝白格子的确良裙子,她眼眶当场就红了,怒声道,“妈,这件衣服是华侨商店的上海货,只有这一件!” 她咬牙切齿,“但是被爷爷买了,送给这个贱人了。” 她是真的恨得要命,自从顾瑶来了以后,爷爷就再也没送过她小东西了,不止她没有,安家的孩子都没有,但是独独只有顾瑶一个人有! 这话,让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一件裙子,而是安老对顾瑶的态度。 现在,老爷子对顾瑶的态度,已经超出常人的正常范围了。 这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丁淑丽冷冷地看着顾瑶,“小贱人,倒是好本事,把老爷子哄得团团转,让他给你买东西。” 话还未落,她就已经抬手掐了上去,顾瑶疼得倒吸气,想要叫出来,下一秒却被人捂着了嘴巴,“进来!” 是安老太,她冷喝一声。 不止是丁淑丽,连带着差点叫出来的顾瑶,也彻底安静了下去。 她只能任凭着安娇抢走了爷爷送给她的裙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小慧,抢走了她最爱的一盒大白兔奶糖。 顾瑶心里恨得要命,恨不得把他们给抽筋扒皮了,但是不行,她已经进了杂物间了。 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下一秒。 安老太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下右边三寸的脊背上,“说!你给老爷子找你说了什么?你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一巴掌打得顾瑶浑身一颤,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眼泪横流,神色凄苦,“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也没做,是爷爷自己给的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安老太就更生气了。 什么都不说,就给她,她廖谷秋的后人就这般让人青眼吗? “别耍花招,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安老太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就出了门。她一走,丁淑丽和陈琼芳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只有,安娇和安小慧留了下来,她们一人呸了一口,拿着战利品,安娇蹲下身子掐着顾瑶的下巴,“礼物我们拿走了,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吧?” 顾瑶下巴被掐得生疼,哭得梨花带雨,“知道” 安娇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来气想要动脚,却被安小慧给拉住了,“你在这样对待她,她就是不告状,也会跑的。” 到时候才麻烦。 安娇轻嗤一声,扬长而去,“顾瑶就是一条狗,她舍得安家的富贵生活?”顿了顿,她惋惜地说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顾宁来安家了。” 一想到一身傲骨的顾宁,像顾瑶一样被她们欺负,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 提起顾宁,安小慧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别吧,顾宁会杀了我们的,还是顾瑶好,她就是软骨头。” 传过来的声音,让顾瑶浑身一僵,软骨头吗? 她下意识地想,如果是顾宁——顾宁会怎么做? 顾宁——她宁愿死,都不会待在这种地方让人欺负,但是她不是! 她顾瑶就是一条贱命,不,她是天生的富贵命! 她一定!一定会拿下安家所有的财产,成为安家的女主人,让这些欺负过她的人,生不如死! …… 而被所有人心心念念的顾宁,出了生产队,直奔派出所,她打算去找葛卫国,他是公家人,对于安州市哪一片有空房子,有搬离人口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因为,户籍就归他们所管。 只是,让顾宁意外的是,葛卫国刚好出去办案了,并不在所内。这就让顾宁犯难了。 只是她正犹豫的时候,远远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声音清淡,“找老葛不来找我?” 顾宁寻声望了过去,周致远穿着一件白色立领衬衫,领口刚遮住性感的喉结,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和禁欲。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坚毅如山,冷静而肃然的气质,冲淡几分皮相的俊美,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顾宁微微滞了滞,迎了上去,面不改色地调戏,“叔叔,我正在想你,你就来了,咱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周致远耳根一红,扫了办公室内的人一眼,先前还看热闹的众人头皮一麻,顿时一哄而散。 他松开了衣领,露出性,感喉结,随后拉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来,“说说如何一点通?找老葛什么事情?” 语气中有着他自己未察觉到的吃味。 这么一副态度,也让顾宁放松了几分,她轻笑,“这事还真要找葛叔,我想在安州市找套房子。” “找房子?搬家?”周致远递给她一杯茶,不假思索地说道,“我那有一套空房子,可以直接搬过去。” 顾宁一怔,她端着杯子微微上前,贴近了他耳朵,吐气如兰,“叔叔,你是不是要金屋藏娇呀?” 她的尾音像是抹了蜜,带着钩子,钩得周致远心里痒痒的,他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打紧儿,刚好带洒了顾宁手里端着的杯子,一满杯茶就这样洒在他的裤子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关键位置,让周致远那一张俊脸都憋红了大半,倒吸口气。 顾宁一惊,慌乱地拿着纸蹲下来去给他擦裤子,“别动,我给你擦——” “不行,太湿了,我擦不了。” 话未落,门突然被掀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的读者留言:容''ω''晨,生日快乐,你不是一个人,月崽陪你,宁宁陪你,以及《辣妻重返1980》的全体读者都在陪着你,虽然祝福迟到,但是不会缺席,希望以后的日子里面,容''ω''晨小可爱越来越好。 第204章 撞见顾宁和周致远在办公室…… 别动—— 太湿—— 扌臿不了—— 这每一个词,都在挑战葛卫国的极限,他老脸一红,推门的手已经收不及,喊出的话更是来不及收回,“顾宁,你——”找我。 随着看到的画面,他的语气戛然而止。 只见,办公室内的四方桌子旁,顾宁正半蹲在周致远的面前,脸靠在他的腰间,双手——正在不可描述,而好友那裤.裆处明显的一块湿印子,尤为显眼。 向来不动如山的好友,此时脸色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在配合配合两人刚说的话,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葛卫国倒吸一口气,不得了啊! 这简直了不得啊!在办公室就开始……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顾宁和周致远同时望了过来,六只眼睛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撞出火花。 随即,死一样的寂静。 顾宁被葛卫国一身制服给吓得一哆嗦,仿佛见到了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的警.察扫.黄打非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周致远的裤腰带,她飞快地说道,“警察叔叔,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不是来扫黄的。”葛卫国捂着眼睛解释,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继续……你们继续。” 双方互相愿意,他当然要给好友创造机会。 “砰——”的一声。 葛卫国连滚带爬地滚出去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却在想,老周行啊,这猴急得连办公场合都不放过了。 他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顾宁和周致远,大眼瞪小眼,气氛颇为尴尬。 “可以松手吗?”周致远红着耳朵尖,面无表情道。 顾宁啊了一声,一低头,就瞧着自己手里抓着周致远的黑色皮带,她顿时像是抓了什么烫手山药一样丢开,还没忍住描补了下,“还挺石更,好咯人。” 随着,她话落,周致远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顾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于弥补,但是一抬头就瞧见男人湿了一半,还在滴水的裤.裆处,顿时气弱了几分。 “还擦吗?” “我自己擦。” 周致远低头看了一眼,不可描述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红了耳尖。 屋外,贴着门偷听的葛卫国。 挺石更? 咯人? 自己插??? 葛卫国老脸顿时面红耳赤,直搓手,喃喃:“老老周、太不要脸了,真人、真人不露相啊!” 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 门一开,靠在门上偷听的葛卫国差点随着门摔进去,他一慌,抬头望了过去。 见到开门的是周致远,他络腮胡都跟着抖了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致远的裤子中间处,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老周,你好、快!” 三秒钟?绝对不能在多了。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老周! 周致远,“……” 五分钟后。 周致远换了新裤子,葛卫国扫视着他,语气不信,“也就是说,是顾宁这丫头把滚烫的茶水倒在——”他扫了一眼周致远的不可描述处,“那里了?” 然后烫到了? 周致远脸色青了青,“是!” 葛卫国突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住了周致远的脖子,坏笑,“怎么会那么巧?就烫在那里?万一、万一以后不能用了,你说顾宁那丫头是对你负责还是不负责呢?” “这负责吧,一次都没用,亏得慌。” “不负责吧,你可就——” 周致远额角跳了跳,打断了他的话,“你少胡说八道,别败坏她名声。” 顿了顿,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果断转移话题,“小丫头,要搬到安州市来,准备找房子,我名下在红星路有一套房子,你就说是你的,然后带她去看,顺利的话,让她搬进去。” 他似乎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顿时让葛卫国吃惊不已,“哟,还说没什么?这都要金屋藏娇了?“ 周致远幽幽道,“你家金屋藏娇,是藏老老小小一家子吗?” 葛卫国顿了下,一想到那个画面,太美,有些不敢看。眼看着好友就要冷脸了,他立马答应下来,“好好好,包在我身上,一定让她住进去。” 办公室内。 顾宁有些着急,她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在她并没有等太久。 周致远和葛卫国很快就从外面进来了,顾宁下意识的朝着周致远的裤子看过去,之前的黑色裤子,变成了一条藏青色。 原本的湿晕也没有了。 他就是出去换裤子了? 顾宁不确定地想到。 旁边的周致远,只觉得顾宁的目光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遮住了裤子,轻咳一声,“你不是要找房子吗?老葛他比较清楚。” 果然,这个话题一说,顾宁的注意力顿时从他裤子上转移了,她立马精神奕奕,“葛叔,你这边有房子吗?” 在房子这方面,她实在是不愿意去占周致远的便宜。 葛卫国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和好友交换了一个眼色,“有,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他试探道。 顾宁一听,顿时喜眯了眼睛,“走走走,刚好我这边急着搬家,看合适了,我们就直接定下来。” 只是,等走到红星路三十三号的时候,顾宁望着那牌子发呆,“这就是你说的房子?” 这明明就是上辈子周致远从周家搬出去以后,临时落脚的地方。 当时,她给周文宴送饭的时候,有一次还来过这里。 葛卫国和周致远摸不准顾宁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嫌贵了。 葛卫国笑了笑,解释,“是,房子三室一厅你别怕贵。这里原来屋主是个孤寡老人,死了以后闹鬼,所以要价便宜,你要是喜欢,我还能帮你杀价。” “两千,不!一千,不!五百!你给五百你拿走,没有五百,白送也行!” 周·孤寡老人·致远,“……” 顾·白送·宁,“……” 第205章 是个不讨喜的女娃娃 顾宁就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她现在要是不知道周致远在背后默默地帮她,那就是傻子了。 她也没拆穿对方,她有些哆嗦道,“闹鬼啊!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鬼。”顿了顿,她语气惋惜,“可惜,别说杀价白送了,就是倒贴我也不要。” 他们家住房子这件事,可以跟任何人买,唯独不能占周致远的便宜。 就冲着周致远这么帮她的份上,她也不能坑他,在明知道后世房价暴涨的情况下,却以低价买他的房子。 这不就跟左手进右手嘛! 这种赔本的买卖,顾宁不干! 这?白送都不要了? 就因为怕鬼? 顾宁的回答,别说葛卫国惊讶了,就是周致远也跟着惊讶起来,他目光探究地看向顾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这房子是他的? 但是他又想到上次小丫头在安家怕鬼的样子,顿时又把这个心思给摁了回去,她是真怕鬼吧。 而不是知道这房子是自己的。 见顾宁态度强硬,实在是不愿意要这房子。 葛卫国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盯着周致远,示意,这可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小姑娘自己不要。 周致远也没有强求,只是无声地瞪了一眼葛卫国,觉得他坏事,找什么理由不好,说他是孤寡老人,还闹鬼?把小丫头都给吓跑了。 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的,顾宁心里有些好笑,“我想找纺织厂附近的,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出售的吗?” 纺织厂算是安州市的老城区了,本来没落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纺织厂的成立,又热闹起来。 那一块称之为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葛卫国思索了下,摸着脑门,“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有两个地方,就离纺织厂两条街,永安路那地方,有两处院子都是多年没人住的,你要是确定要的话,我就去给你打听下。” 这两处院子也是奇怪,当初闹腾最厉害的时候,也没人想过去打那院子的主意。 这也才保存了下来。 顾宁眼睛一亮,“那麻烦葛叔帮我打听下,我想尽快。”顿了顿,又说,“谢谢葛叔了。” 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盯着葛卫国,周致远心里莫名不舒服起来,他很想说,他也可以办到,但是却又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有什么立场来说。 不由得一路冷着一张脸,生自己的闷气。 趁着葛卫国去帮忙打听的时候,顾宁悄悄地拽了拽周致远的衬衫袖子,“叔叔,你是不高兴吗?” 她声音轻软,像是三月的微风,和煦又温柔。 莫名的,周致远心里的那一股焦躁就仿佛被抚平了一样,他摇头,“没有。” 顾宁哪里肯相信,注意到周致远盯着葛卫国的背影,她脑袋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撒娇道,“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呀。” 想了想,她又说,“要是叔叔你帮我找房子的话,我肯定不说谢谢,但是——”葛卫国就不一样。 这言外之意,他是自己人,葛卫国是外人。 就这么短短的两句话,瞬间让周致远的心情好了起来,唇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来。 …… 永安路大街曾经是安州市最为繁华的地方,一度落寞,又因为纺织厂的兴起,再次热闹起来。 对于这种胡同,一般都是老式的筒子楼,家家户户巴掌大的地方,却住着一家三代。 每一位经过永安路正胡同口两座紧连着的四合院时,都会驻留片刻,艳羡一番。 无他,只因为在家家户户,还挤在十多平的房子的情况下,对方却拥有着一座四合院,却放着不住,实在是太过奢侈。 葛卫国领路,带着顾宁来看的正是这右边的这座,因为他刚接到消息,好像是右边这座屋子的主人从外面回来了。 对于这种常年不居住的房子,按照往常的习惯,主人回来一般都是会办理出售或者出租的。 顾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很是满意,梧桐树种在两侧,绿树成荫,地理位置也极好,不管是学校还是工作,再或者是去菜站买菜,都是很方便。 更别说,这种古朴的四合院,价值极为高,旋即,她点了点头。 这才敲了敲大门,只是敲门半晌,屋内的主人都似乎不打算给他们开门。 在听完对方来意以后,老人站在门口,思量了片刻,他声音传了出来,“这房子是我的故人留下来的,我是不会出售的,你们去找别家吧。” 对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故人,留下怀念。 这种房子,对方不出售,也能理解。 顾宁只是有些失望,她想了想,拿着纸写下了一个地址,随手夹在对方的门上,冲着里面扬声道,“如果您愿意出售,可以随时联系上面这个地址。” “不出售,不用想了,拿走吧。”老人对于顾宁从门缝塞进来的电话号码,看都没看,直接转身离去。 他语气硬邦邦的,还有几分难以打交道的古怪。 葛卫国怕顾宁面皮薄,不由得解释,“这位是这两天才搬进来的老头,姓余,听说脾气不是很好,对谁都这样。” 姓余? 顾宁仔细回想了下,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姓名,她不由得失望道,“看来这个房子是没戏了。”顿了顿,她看向左边那座连在一起的四合院,问向葛卫国和周致远,“这边出售吗?” 旁边这个四合院瞧着比先前那一座要小上不少,而且因为长期无人居住的原因,而且门口的草都长了半尺深。 葛卫国看了一眼周致远,见对方没反对,这才说道,“这家屋子的主人姓林,没住在这一片,我可以帮你打听下,但是消息可能没那么快。” 听到姓林,顾宁条件反射地想起安老太林翠英这个姓,转念一想,也不会那么巧,就刚好是林翠英的房子。 她甩掉这个念头说,“那麻烦葛叔帮我打听下,姓林这家房子。” 葛卫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他们前脚走。 后脚,右边四合院的门就被打开了。 是从外面找人回来的廖高毅,他一开门,门缝上就掉下来一张纸,上面写着红星生产大队几个字。 他不由得纳闷朝着父亲问道,“爹,是谁来了吗?”谁会到他们家做客?不应该啊! 廖老爷子有些不悦,“是来打听买房的人。”顿了顿,他敲着拐杖,斩钉截铁,“你放消息出去,这房子我们不卖,只留给你姑姑的后人!” “是是是!” 廖高毅听完,随手把写着地址的纸张,揉吧成一团扔在桌子上,没忍住问了一句,“谁这么胆大包天来买我们的房啊?” 廖老爷子想着,先前隔门听到的那一声清脆的女声,他语气淡淡,“是个不讨喜的女娃娃。” 【作者有话说】 @幸福微凉,谢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么么哒 ps:问个辈分问题,宁宁问廖高毅喊啥啊,我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来。 舅舅吗? 第206章 顾宁有能力在安州市买房吗 不讨喜? 廖高毅也没在纠结对方身份的事情,他想了想说起了正事,“我打听到消息,安家确实是从外面接到了一个孙女回去。” “什么?”廖老爷子立马站了起来。 “爹,你先别激动,我感觉安老爷子的态度不太对,他对外是宠着新接回来的孙女,但是——”他话锋一转,“我实际打听到的消息,安家人对新接回来的,那个孙女并不是很好。” 廖老爷子一拍桌子,厉声道,“安治国这个狗东西,辜负你姑姑不说,还要辜负你姑姑的后人。” 他旋即在屋内踱步,“那孩子叫什么?你想办法联系上她,不行就把她接到廖家来,安家养不起,我们廖家养得起!” “那孩子叫顾瑶。” …… 此时,安家。 顾瑶终于刷完了所有盘子,她靠在厨房的灶膛旁边打盹起来。 正当她做着美梦,成为安家的女主人,把安娇他们都踩在脚下的时候。 突然被一盆冷水给浇醒了。 迎面而来的冷水,让顾瑶的美梦瞬间惊醒,还未回过神,劈头盖脸的谩骂声就传了过来,“顾瑶,你竟然敢跟外面的人说你在安家过得不好?” 白天,她同学来家里,顾瑶竟然上去告状。 现在,外面都在传,因为安老爷子太过宠爱顾瑶,她安娇成了女霸王,各种刁难顾瑶。 安娇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哑巴亏。等上门做客的同学一走,便立马发难起来。 从头顶泼下来的水,浇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瑶抹了一把脸,她心里恨意滔天,面上却小声赔不是,“娇娇,我没有告状,只是他们不小心看到我在干活了。” “不小心?哪里来的那么多不小心?”安娇一巴掌甩在顾瑶的脸上,语气娇蛮,“在有不小心,小心我把你赶出安家!” 顾瑶脸色倏然变了,她强忍着恨意,“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我下次就算是干活,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干活。” 发泄完的安娇见她跟狗一样乖巧,这才扬长而去。 而顾瑶立在原地,眼里的恨意来不及收敛,就注意到拐角走过来的脚步声,她立马换上了楚楚可怜,低声啜泣的模样。 走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安娇的哥哥安明志。 他拿了一条大毛巾递给她,眉头微皱,语气温和,“娇娇,又刁难你了?” 他生得斯文秀气,宛若白面书生,关切温和的语气,更是如同微风一样驱散了顾瑶心里的恨意。 “明志哥哥。”顾瑶并不接毛巾,她眼眶噙满了泪水,“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越是这般说,安明志越是皱眉,他不由自主地,把毛巾披在她湿哒哒的衣服上。 只见湿身的她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带着说不出的少女的玲珑和女人的香艳。 安明志的脸瞬间红了,急忙扭过头,“我会去教训娇娇的。” 留下这句话,他就落荒而逃。 顾瑶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冷笑道,“我等着!” 安娇有多崇拜安明志这个哥哥,全家人都知道。 如果安明志真帮她报仇,也不枉她忍着恶心去勾引他。 果然,不出一会,一声尖叫声,从安娇房间里面传了出来,那种不可置信要突破天际,“哥,你打我?” 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看到妹妹哭得跟泪人一样,安明志不由得觉得自己昏了头,怎么会打自己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妹妹呢! 可是,他刚想解释,安娇便蛮横地挣脱了他的手,摔摔打打地冲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安娇下意识地跑到母亲和奶奶的房间里面。 只是,她突如其来地冲进来,打断了两人正在会客的重要场景。 发出的刺耳响动声,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那房子要卖给顾——宁吗?” 这也让安老太不由得皱眉,她抬头望了过去,不由得厉喝,“滚出去!” 安娇被就受了委屈,又被奶奶呵斥,顿时捂着脸跑了,却没想到,跑到一半,却听安老太吩咐,“把顾瑶给我叫过来。” 安娇又委屈又怒,她声音尖利,“奶奶,你知不知道,哥哥为了顾瑶打我?你还要去找她?” 这话,也让安老太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坐着的中年男人,“让成和见笑了。” 顿了顿,见儿媳妇已经上去哄孙女了,不由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娇娇,你以为我找顾瑶会有什么好事?” 这话,也不由得让安娇哭声戛然而止。 不用安老太吩咐,她就去把顾瑶给喊了进来。 等接到传话的时候,顾瑶颇为惴惴不安。 她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性,一进门,便低眉顺耳,“奶奶,你找我?” 这一声奶奶,喊得格外亲热,带着说不出的阿谀奉承。 旁边的中年男人来了兴趣,他嘴角玩味地笑了笑,“表姑,这就是你新接回来的孙女?那位的后人?” 他把新接回来和那位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当年,他表姑在那位原配手里,可是也如这般低眉顺耳的。 那位原配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没想到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成和的话,也大大地取悦了安老太。 她笑了笑,拉过顾瑶介绍,“这位就是姐姐的后人。”顿了顿,她故意恶心人,“瑶摇,这位是你表叔,来打声招呼。” 林成和算哪门子表叔? 更别说,让顾瑶喊表叔,她差点没收住脸色,但是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小声地喊了一声,“表叔。” 见她不情不愿,带着几分小家子气,林成和微微皱眉,“这——”和廖谷秋差得有些远啊! 实在是不像廖谷秋的后人。 “小门小户长大的泥腿子,可不就是这个模样。” 安老太很不喜欢顾瑶这副小家子作态,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认为顾家三房,或者说,顾宁有能力在安州市买房子吗?” 第207章 全家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去买房 顾瑶倏然抬头,失声道,“不可能!” 顾家三房穷得连学费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在安州市买得起房子? 要是顾家三房真有这个条件的话,她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在安家受委屈了,就直接去找亲生父母了。 “真买不起?” 安老太和林成和交换了一个眼神,狐疑地又问了一遍。 顾瑶压下心里的不安,解释,“是,我之前在顾家的时候,连二十块钱学费都拿不出来,一日三餐吃的是粗粮,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更别提在安州市买房了。”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乡下的村姑了。 在来安家以后,她才知道,安家这一栋小洋楼,意味着什么。 她才知道,要想在安州市有房扎根,有多难。 可以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房子,也没条件拿到分配房子的名额的。只能窝在乡下,或者说是那十多平的蜗居里面。 顾宁——顾家三房,怎么可能在安州市买房呢? 这不可能! 这话,让安老太迅速做了一个决定,“行了,你出去吧。” 顾瑶不明白对方喊她来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一步三回头,想要在听些什么,却被安娇一把拖住手给拽了出去,接着传来一声呜咽声。 屋内的人,谁都没放在心上。 安老太朝着侄儿子林成和说,“她说的都你都听到了?” 林成和点头,“表姑,那你说这房子,我还卖给顾宁他们吗?” 他是中午接到的消息,说是有人要买他在永安路的那个四合院。 老实说,他并没有卖四合院的权利。 因为,这房子根本不是他的。 而是表姑的。 或者说,也不是表姑的,而是那个安家原配高高在上的女人——廖谷秋的。 安老太对永安路那套房子,有很大的阴影,所以这房子,她根本不敢挂在自己名下,而是挂在她唯一的侄儿子身上。 她冷笑道,“卖?怎么不卖?我不止是要卖这房子,我还要让顾宁他们倾家荡产,在安州市彻底混不下去!” 如果让廖谷秋知道,她当年亲手置办的房子,留下的念想和退路,却彻底毁了她的儿子,她的孙女,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林成和微微皱眉,“这怕是不容易。”钱货两讫,更有法律作证,如何让对方倾家荡产? 安老太阴冷地笑了笑,“你附耳过来!” 等林成和听完,他一惊,“这房子——” 安老太嘘了一声,“好了,你知我知,不让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顿了顿,她畅快道,“没了钱,没了房,还欠了一屁股债的顾宁,我看她还如何蹦跶,还如何在安州市立足!” 这一套房子,足够毁了顾宁。 也足够毁了安平乐。 让他们再也无法在安州市出现。 林成和微微垂眸,他倒吸一口气,所有人都不知道表姑,当年是如何从一个丫鬟上位的,但是从这她下作的手段,他可窥见一二。 还好—— 还好他没有对这套房子动心思,不然他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论狠毒,论心眼,他绝对不如活了一辈子的老妖怪。 从安家走的时候,林成和抬头望着那气派的三层小洋楼,再也没了往日的艳羡。 反而觉得——反而觉得这栋洋楼里面,住着的都是吃人不骨头的妖怪。 他擦擦冷汗,很快就把消息给递了出去。 …… 顾宁很快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对方同意卖房,但是要双方见一面仔细商谈。 因为是在大队供销社接的电话,等电话一挂,消息就传开了。 “宁宁,我刚听着,你们是要去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你们不住咱们大队了吗?” “宁宁,还是说你们要去安州市买房子?” 杨奶奶一问,大家瞬间支棱起耳朵来听。 顾宁笑了笑,也知道消息瞒不下去,她淡淡道,“还没确定,要等看房子了才知道。”顿了顿,想了想说,“如果确定下来的话,肯定不会瞒着大伙儿的。” 留下这句话,她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要回去和父母商量,一起去看房子。 她一走。 供销社门口唠嗑的人顿时炸了,“这可不得了啊!他们这是直接要往城里奔了!” “要我说,这老顾家最出息的就是顾家三房,顾家三房最出息的就是顾宁了,这老顾家上上下下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顾家三房给得罪了,怎么会去想着把顾宁卖了?” “说白了,还是顾宁出息,没看到这买房子都是她来联系的吗?” “顾宁要是在我们家,我们一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可不会像顾家那样瞎眼。” 这话,也让刚从外面回来的顾建军听见了,他脸色当场就一沉,还未说话,先前的人就一哄而散,有看热闹的人,笑着打趣,“建军啊,顾家三房要搬到安州市了,他们跟你说了吗?” 顾建军的脸色更沉了,三房要搬城里了?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还有,这些人是什么嘴脸? 笑话他吗?他顾建军轮得到他们笑话吗? 顾家三房。 顾宁从供销社一回来,就把接电话的消息,跟家里人说了。 顾建设和刘淑珍顿时高兴得不行,“房子真有着落了?” 顾宁嗯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道,“那房子在永安路,就离纺织厂两条街,妈你下午请个假,咱们一起过去看房子,还有爸你也是,这种事情,咱们全家一个人都不能漏!” 买房子是大事! 象征着他们和红星生产大队,和顾家彻底说再见。 “去,全家都去!”顾建设红光满面,开始找新衣服打算换上去。 而旁边的顾向方,他也高兴,但是还是想了想说,“家里要人看家,你们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一说,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顾宁想都不想直接说道,“去,向方哥也去,你会木工,到时候去看看房子的家具怎么样?帮我们掌掌眼,免得我们吃亏。” 顾向方少了一种被需要感,顾宁这话一说,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这边,顾宁他们全家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去买房。 …… 永安路三号。 林成和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坐等鱼儿上钩。 终于,在下午两点,等到顾宁他们到来时,顿时迎了上去,“你就是顾宁吧?要来买房的买主?” 【作者有话说】 终于满50w字,准备测试了,紧张 第208章 那个不讨喜的女娃娃又开始找茬了 林成和眼里闪过惊艳,无他,人群中那么多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顾宁。 那个表姑口中,恶毒到极致小姑娘,却也同样美貌到极致。 芙蓉面,娇嫩白皙,柳叶眉,楚楚动人,琉璃眼,灼灼发光。 每一处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完美,美得让人惊艳。 这让他想起来儿时记忆中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廖谷秋。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颦一动就自成一幅画卷,让在她面前的每一个人都自惭形秽起来。 他是—— 他的表姑也是—— 所以,他的表姑才会那般嫉恨对方,哪怕是廖谷秋已经不在了,她仍然不愿意放过廖谷秋的后人,更甚至,把仇恨转移了。 顾宁觉得面前这人有些奇怪,那目光像是透过她再看另外一个人,她垂眸,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声,“是,我们是来买房的。”顿了顿,她一双明眸静静地观察着对方,“方便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她说话的语气,和打量人的目光,让林成和有一瞬间的恍惚,就仿佛她们两个人重合了一样。 明明是不一样的样貌,但是气质却出奇的一致,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也是。 这才是、这才是廖谷秋真正的后人。 而安家那位——不过是位赝品。 意识到自己发呆太过久,林成和瞬间转移话题,他拿出钥匙去开门,以掩盖慌张,“进来吧!” 顾宁微微皱眉,他似乎有些问题? 只是,这件事她并未和家人们说,也怕他们担心。 她和顾建设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由得跟着一块走进去,和昨天比起来,外面的荒草已经被人拔掉了,里面的院子也被收拾了起来。 除了有没住人的荒凉感,其他倒是顺眼了不少。 “咯吱”一声,门打开后,院子内的场景就暴露了出来,一入门是一块巴掌大的自留地,因为长久未打理的原因,上面生了顽强的杂草。 在自留地不远处有一个灰色圆形水井,旁边放着一个压水机,但是长期未用,已经布满了锈迹斑驳,颇有年代沧桑感。 再往前走几米,则是一个长廊,长廊下面种着的葡萄藤已经干死,反倒是石桌石凳经历风雨吹打以后,仍然存在。 顾宁和顾建设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顾建设点了点头,起码外面这个结构,他很喜欢。 旁边的林成和见他们走得慢,心里有些发急,却又不敢催促太急,怕暴露。 顾宁突然跟了上去,主动问道,“还不知道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成和,你们叫我一声林同志就好了。” 顾宁垂眸,咂摸了下,佯装无意地试探道,“姓林啊?那林翠英你认识吗?” 有那么一瞬间,林成和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抓住了一样,骤然缩到了一起。 常年的不怒于形色,算是救了他一次,他意外停住脚步,“林翠英?不认识,不过我听过林翠花,倒是没听过你口中的这个名字。” 这个回答倒也算是妥帖。 “倒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 顾宁突然抬手,隔着五厘米作用的距离,突然遮住了林成和的鼻子以下的位置,她笑了笑,“林同志这一双眼睛,跟我那个仇人倒是生得蛮像的,都是一双倒三角。” 突如其来接近的动作,让林成和一惊,而顾宁的话,更是让林成和的心脏差点骤然停止,当场去世。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地笑了笑,“从小到大的,都有人说我是一张大众脸,没想到,我不止生了大众脸,还生了一双大众眼,可真是让顾宁同志不高兴了。” 他甚至怀疑,顾宁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顾宁定定看了他三秒钟,笑了笑,“还好林同志不是我仇人,不然冲着这一双眼睛,我都恨不得——”她突然欺近了对方,语气森然,“把你抽筋扒皮,下油锅!” 林成和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这般被人威胁过,尤其是对方森然的话,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让他的腿下意识地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墙面靠着,他能当场跪下去,出个大丑。 “你们当父母的要不要管管,这种嚣张的孩子吗?”他当场发起火来,色厉恁茬,“要是你们看不上房子,那就离开。” “我这房子位置好,也不愁卖,不用你们派一个小姑娘来欺负人。” 顾建设和刘淑珍有些尴尬,但是想着自家闺女向来有主见,从不会这般唐突人。 顾建设微微皱眉,回击道,“这地方和我们气场不合,既然你不想卖,我们就离开吧。” 话落,他就要拉着老婆孩子一块走的。 顾宁更是没有任何犹豫,转头离开。 在她转头的那一瞬,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步。 一。 二。 三! 果然,上一秒还发火的林成和,下一秒就上来拉人了。 他语气也放缓和了几分,赔笑,“不是,我先前跟你们开玩笑的,既然人来都来了,那就看房子吧,不然、不然我这屋子也白打扫了不是?” 可不能让他们走了! 不然,表姑给他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他的态度,越发让顾宁心里疑惑起来。 她和顾建设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而顾向方也拉住了到处乱跑的阳阳。 顾宁眸光一闪,直截了当,“既然你诚信卖房,我们也是诚信卖房,你就直接开个价吧,合适的话,我们今天就定下来。”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林成和的心坎里面,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交易。 他比了一个数字,“三千,这前屋后院,加起来六个房间,一个厨房全部归你们。” 三千? 这可比顾宁计划中的高一千了。 她当仁不让地杀价,“三千?我说林同志,你这价格报得可有些虚假,这窗户是被虫蛀了,屋顶锈了,柜子发霉了,就这你还要三千?你怎么不说,你去抢银行呢?再或者,把你当做搭头,送来当管家也行?不过,这么老的管家,能担得起事吗?” …… 隔壁。 廖高毅做完饭,就瞧着自家父亲站在院墙脚下,竖起耳朵偷听,他不由地问道,“爹,你在干啥啊?” 廖老爷子一言难尽地说,“那个不讨喜的女娃娃又开始找茬了。” 廖高毅,“……” 廖高毅也跟着竖起耳朵听了下,把那句当搭头,和老管家,能担得起事几个字听在心里。 半晌,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女娃娃不是善茬。” 以后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第209章 一百块钱买了一套价值上亿的四合院? 这句话虽然没说,但是父子两人心意相通,一下子就明白了,转头进了屋内去。 毕竟,他们没有偷听的癖好不是? 而一墙之隔的这边,林成和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损过,当搭头?他堂堂的居委会干事,让他当卖房子的搭头? 可别侮辱人了。 要不是身上有任务,等着顾宁他们一家子下套,他真是恨不得当场撂挑子,说不干了! 林成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 “你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气得发抖。 顾宁微微一笑,噼里啪啦一阵扣除,“扣除屋顶窗户柜子床以及厨房灶膛案板这些,我最多给你一千八。”顿了顿,“不瞒你说,这一千八我都还要想办法去凑钱,借钱,一时半会给不了。” 这一下子就折进去一半了快,林成和差点没被气出个好歹来,他不由得咆哮,指着背后的六间大房子,“你看这房子多好?你这价格太低了,你就是自己找地皮去盖,都不止这个价。” “那一千五!” “什么?”林成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五?开玩笑吗? “一千三,爱卖不卖!”顾宁吐出几个字,又降了两百,跟耍猴一样,戏耍着他,话落,就要拉着顾建设他们离开了。 林成和咬着后牙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不是上前去把顾宁给打死! 她真的是太贱了! 买房子还价,哪里有这样还的?卡卡卡,一下子几百跌没了,卡卡卡,一下子房子总价的三分之二没了。 偏偏,他还不能翻脸,因为这是给顾宁他们下的套。 真让他们跑了,这套子前期就白花功夫了。 表姑那边也无法交差。 林成和真是脸都给气绿了,他强忍着恶心,上前一步,拦着对方,咬着后牙槽问,“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顾宁努努嘴,示意刘淑珍把钱拿出来。 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淑珍抿抿嘴,她身上有着乡下人有的一切毛病,顿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卷子的白色卫生纸,把里面的钱给拿了出来。 她颇为朴实地递过去,吐沫星子乱飞,“这位同志,俺们身上就四百一十三块五毛三,全在这里了,你点点——” 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吐沫星子全部喷了林成和一脸,差点没把林成和给当场送火葬场去。 至于,那递出去的零零整整的毛票子,更是在挑战林成和的最后耐心。 看着那一堆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票子。 林成和! 林成和差点没被整崩溃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抹掉脸上的吐沫星子,嫌恶道,“拿开,快把你的臭钱拿开,就这四百块钱,你们还想买永安路这一座四合院?” “臭钱?钱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林同志你要是嫌钱臭,不如咱们去组织那评评理?问问对方,怎么印钞票起来,还分香的臭的?” 林成和被顾宁挤兑的脸上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 还组织?他敢去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 “钱不分香臭,但是你们四百想买四合院,怎么不去抢,天天尽做青天白日梦。” 顾宁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一脸感动,“这不就是做白日梦,来找找机会吗?这可不就遇到了林同志这种好人啊?四百块,卖不卖?卖的话,咱们当场签合同!” 林成和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做慈善的好人,就要答应下来了。 因为他着急把这套房子出手,交给顾宁他们。 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来,表姑说的是,把房子价抬高,让顾家倾家荡产去买房,而后才是他们彻底完蛋的时候。 他林成和差点被顾宁带沟里去了。 林成和不由得恼羞成怒,“四百不可能。”见对方又要走,他真是气死了,捏着鼻子喝屎尿一样,只能拦着对方,“你们透个底,要你们家有多少钱?最多能出多少钱?” 这才是正题。 顾宁露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满口胡诌,“我们家就一百块,这四百里面有三百还是我们借来的,真要是买房的话,不如你好人做到底,一百卖给我们?” 一百! 一百就想买永安路四合院,六个大卧室的房子。 简直就特么的离谱! 离谱! 林成和鼻子都气歪了,也不多说了,“一千,一千你们愿意的话,就签合同,不愿意的话,就转身出去!” 一千,也足够表姑的话,让这穷苦的顾家,倾家荡产! 林成和以为报出这个价格以后,顾宁还是会嫌高了。 却不成想,对方只是二话不说,果断道,“一千,成交!” “拿合同来!” 林成和,“???” 日了狗的心思都有了。 他怀疑跟顾宁做一次买卖,他就要短寿三年! 林成和心好累,但是为了目的,他不得不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 在顾宁接过合同,拿着笔,签字的那一刻。 林成和几乎要咆哮出来! ——签! ——快签! 哪里想到,顾宁突然抬头,微微不好意思,羞涩,“这样可以吗?一千里面,付款一百,九百打欠条?你同意的话,我立马签。” 林成和,“!!!” 一百?付款一百?? 她怎么不说白送啊??? 下一秒,就听见顾宁不要脸地说,“当然,如果你继续当好人,白送我们,我们也就勉强下自己接受了。” 林成和深吸一口气,想着临门就差一脚了,他心在滴血,“不行!付款一百就一百!” 先榨干他们! 下一秒。 顾宁就随手拟了一个合同,递给他,“欠条一式两份,你先签,我马上签。” 林成和已经被绕糊涂了,只为了顾宁能够买下房子,他二话没说接过就是一阵签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顾宁勾了勾唇,很快就签好了合同,递给他的时候,她一脸真诚地说,“林同志,你真是大好人,咱们国家就缺你这号人物。” 林成和,“???”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顾宁:我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砍价小天才~ @成蕾*鲜花,谢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 第210章 你为什么和顾宁差那么远? 林成和从永安路三号四合院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他是办成了吧? 怎么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 当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一堆零钞和一张欠条的时候。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把一栋本该价值三千甚至以上的四合院,卖成了一千。甚至,连一千他都没拿到手,也就是说,他从顾宁那里真正只拿了一百块钱。 就现金一百! 然后他把价值三千的四合院给卖掉了。 虽然—— 虽然顾宁签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林成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他似乎好像被顾宁给坑了。 但是不敢去深想,他紧紧地捏着合同,他不断地催眠自己,有了合同,有了合同,表姑应该不会说他什么。 毕竟,最重要的一环被他做成功了。 等林成和到安家小洋楼的时候,一进来,就瞧见顾瑶在院子里面,跟着安家的佣人张妈一块在扫院子的落叶。 不得不说,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顾瑶是安家接回来的孙女。 他差点以为顾瑶是那老佣人的孙女了,低眉顺耳,小家碧玉。 比起先前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光芒四射的顾宁,更是不知道差了多少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瑶也注意到了林成和的上门,她扫地的手一顿,目光在林成和手里捏着的袋子停留了一瞬间,飞快地喊了一声,“林表叔。” 她态度亲昵中透着几分恭敬。 这让林成和越发奇怪起来,他摇头,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你才是安家人,我不过是个外人。” 你倒是不必,对我这么恭敬,显得有些主次不分了。 顾瑶脸上的血色顿时尽失,苍白地笑了笑,“林表叔教训的是。” 林成和嗯了一声,转头就要离开,突然疑惑地问了一句话,“你真的是和顾宁是双胞胎吗?为什么差那么远?” 一个高高在上,气势惊人,手段凌厉。 一个低若尘埃,低眉顺耳,手段不提也罢。 这一句话,让顾瑶有些站不稳了,她咬着唇,咬得鲜血淋漓,死死地盯着林成和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说她不如顾宁! 不如顾宁长得好。 不如顾宁会来事。 不如顾宁冰雪聪明。 顾瑶的眼中恨意滔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安家的女主人。 到时候不止是安家人,包括顾宁,也只会是她的踏脚石! 她会的! 她一定会的! 把顾宁死死地踩在脚下,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旁边的张妈洒扫的张妈,注意到满身戾气的顾瑶,不由地摇了摇头,提醒道,“你该扫地了。” 一句话,让顾瑶瞬间跌落谷底,回归现实,干活起来。 这边,林成和还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疑问,已经让顾瑶把他也记恨在心了,就等着站在高处,一脚把他也踩落下来。 林成和提着东西,在一楼的客厅找到了安老太。 安老太见林成和来了,瞬间起身,示意丁淑丽在外面看着,她则是领着林成和单独去了屋内。 二房本来在练字静心的陈琼芳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老太太出手了吗? 门一关。 安老太单刀直入,“怎么样?事情成功了吗?” 她担心了一早上。 “成功是成功了,但是——”林成和把东西递过去,他越发惴惴不安,说,“表姑,你自己看好了。” 安老太接过合同看了一遍,在看到顾宁的签名时,身后放下心来。只是,落在金额上面,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不可置信,“你卖了多少?” “一千!” “什么?” 安老太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位置那么好的一个四合院,那么多房子,你卖了一千??林成和,你知不知道,一千块钱在永安路连五十平房子都盖不起来!” “而你——把一套前后加起来两三百平的房子,卖了一千???” 安老太差点没晕死过去,一巴掌甩了过去,吐露事实,“当年廖谷秋那个老贱人买的时候,都花了两千大洋。” 那个时候,大洋可比先前的大团结价值高多了。 结果,他们现在还折价卖出去? 林成和被吼得头都抬不起来,脸上的耳光更是火辣辣的,他心里委屈又愤恨。 “表姑,是顾宁,我喊得三千,他们转身就要走,根本不买啊,我这不是为了让她签下合同?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吗?不然我也不会亏着卖啊!” 老太快要被自己的娘家人给气死了,她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就当你是为了完成任务,可是一千块钱够干什么?够咱们的任务继续下去吗?够让顾宁他们一家子倾家荡产滚出安州市吗?” 这一问,林成和忙不迭地说道,“够的,他们就一百块钱,剩下的九百都是借的。” 他颇为洋洋得意,“表姑,你算算杠杆,他们可是撬动了九倍的杠杆,必然会倾家荡产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安老太更气了。 她真的是浑身发抖,左右开弓给了林成和一边一巴掌,声嘶力竭地大吼,“蠢货,一百?当初顾宁,从安家敲诈勒索的都不止两千!!!!” “谁跟你说她手里只有一百?!” 这下,林成和傻眼了,彻底傻眼了,他捏着手里凋零的一百块,说,“顾宁说的啊!他们老可怜了,这一百块钱还是零碎的。” 他把包着的一百块钱递给了安老太,还有几分不信,“表姑,他们那种穷光蛋,哪里有两千块,你别是在做白日梦吗?” 安老太脑壳突突突地疼,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来,“他们只有一百,你怎么把房子卖成一千的?” 这下,林成和更得意了,“表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底下还有欠条这种东西!” 他把手里的欠条递了过去,眉飞色舞,“当当当!这里就是九百的欠条,表姑,请笑纳。” 安老太,“???” 四合院卖了一百? 安老太浑身一软,斜斜地就朝地上栽。 【作者有话说】 和和: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第211章 顾宁这次插翅难逃! 这一栽可不打紧,把林成和给吓死了,他下意识地去掐对方人中。 掐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门一开,就朝着外面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我表姑晕倒了!” 这一喊,算是把整个安家的人,全部都给惊动了。 看着被即将抬到医院的安老太,林成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明觉厉,表姑应该没事吧? 他装疯卖傻应该混过去了吧? 只是瞧着,乱作一团的安家,林成和有些不确定起来,剩下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吗? 林成和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下意识贴近被抬上担架的表姑,贴到她耳边轻声问道,“表姑,计划还进行吗?” 安老太已经不会动弹了,被掐着的人中,让她有短暂的清醒,她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混、” 滚—— 林成和却听成了好,他忙不迭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表姑你别急啊!” 一听这话,安老太彻底被气得昏死过去。 没了动静。 …… 永安路三号,四合院。 房屋买卖合同一签,顾宁拿着合同细细看了起来。 旁边的顾建设和刘淑珍还有几分不真切,“宁宁,这合同有问题吗?”他们两口子加起来,还没闺女读书多。 所以,合同都是让闺女来把关的。 顾宁把合同一收,她笑了笑,“合同没问题。”她仔细看了三遍,也未找到任何漏洞来,她话锋一转,“人有问题——” 还有,房子也有问题,她轻轻地扫了一眼院子。 “人有问题?”顾建设和刘淑珍面面相觑,“先前,你让我故意用吐沫喷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刘淑珍问道。 顾宁嗯了一声,“这位林同志有大问题。”顿了顿,她不太想让家人担心,扬了扬欠条,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咱们也不怕就是了。” 真的敢来,她敢让他们有去无回。 听到闺女斩钉截铁的回答,顾建设也松散了一口气,对着那偌大的房子,感叹道,“真没想到,付了一百块,就买了一套这么大的四合院。” “没办法,谁让林同志是个大好人呢!”顾宁四处瞅了一番,琢磨了下,“先把屋子打扫一遍,咱们准备准备就搬家吧。” 顾宁这话一说,大家都动了起来,收拾自己家,和收拾别人家就是不一样,干劲十足。 大家齐心协力,简单收拾了一番。 顾宁原本想着去隔壁借扫帚用的,但是想到上次对方的警惕,也索性打断了心思。 不如搬家的时候,在重新打扫一遍,没必要欠人家人情。 因为他们人多,再加上本来院子就被收拾了一番,所以很快就差不多了。 他们一走。 隔壁院子也传来了动静,廖老爷子把无意间听来的墙角,跟自家儿子探讨,“看来隔壁房子是买成了。” “一百块钱买的。” “新来的邻居好像有点黑心肝。”廖老爷子一针见血,顿了顿又不由得庆幸,“还好你不是这样,不然腿给你打断。” 不等儿子回答,廖老爷子就心生感慨,“你姑姑是个厚道人,她的后人肯定不会这样。” …… 顾宁他们从新房子离开后,路上不止是大人们不真实,连小朋友阳阳还有几分不真实,他对手指,小声问道,“姐姐,咱们真要搬家吗?” 顾宁捏了捏他的脸,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卧室你不都选好了?就选在姐姐隔壁那一间?” 阳阳傻乐,“我有自己的卧室了哦!” 这话一说,在场的大人们均是一脸沉默,心里涩然,之前在顾家住着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挤在一个西屋大通铺上。 极为不方便。 更别说,现在还加了一个顾向方,就更不方便了。 顾宁也想到这个问题,不过,她一点都不低落,反而很满足地安慰大家,“放心,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会的!” 顾建设、刘淑珍、顾向方他们三个齐齐地说道。 在城里有了房子,仿佛日子就有了奔头一样。 顾建设他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没急着回家,而是规划起来,他打算借运输队的车,直接一车把家里的行李全部搬到安州市新房子去。 分两个方向走,顾宁他们则是先回大队,准备先打包行李,准备搬家带走的东西。 这一动静,顿时惊呆了大队的人,社员们纷纷上前来打听消息。 当看到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时,顿时一惊,“你们这就要搬走了吗?” “这么快啊?” 刘淑珍招呼大家喝水,人逢喜事精神爽,见人就逢三分笑。 顾宁笑着解释,“要赶着九月开学之前,把户口落过去,好上学读书,这才赶得急。”她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糖招呼的大家,“往后我们走了,这里还要拜托叔叔婶们帮忙看看家了。” 他们一搬走,这老房子就算是搁置下来了。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这一接东西,大伙儿纷纷应承下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看好房子的。” 话还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哭闹声,“我也要去新房子住,我要去市里,我不要住这漏雨的烂房子。” 这声音顾宁并不意外,那是顾成成的声音,顾成成上来就抱着顾宁的腿,“姐姐,你也带我去城里好不好?” 十三岁的小子,在经历了人情世故以后,才知道当初选择跟他父亲离开,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现在,跟着三房离开去城里,是他最好的出路。 顾宁微微皱眉,她蹲下身子,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了顾成成的手,“三房不要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瞬间让顾成成的脸红了。 他大吼大叫,“我才不是!你们都肯带顾向方走,为什么不带我走?我还是城里的孩子,我比顾向方有出息!” 顾宁冷冷一笑,“你妈对你那么好,你还不是跟你爸跑了?有出息有什么用?”她摁着顾成成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冷声,“三房最不缺有出息的人!” 顿了顿,不管顾成成是个什么反应,就转头盯着顾建军,“顾建军同志,最好管好自己的孩子,不然——”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顾建军的脸当场就红了,只觉得自己的小算计和小聪明,在顾宁那一双眸子下,无所遁形。 他拽着哭闹不止的顾成成,灰溜溜地离开了。 …… 安州市。 林成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对着病房内,还未苏醒过来的安老太,指天发誓,“表姑,你放心,顾宁这次插翅难逃。” 【作者有话说】 顾宁:和和~下章把你脸打烂 第212章 现在!立刻!马上!请你们滚出我房子! 昏迷的安老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侄儿林成和,打算单独行动,就为了将功补过。 不然她会被气得死去活来。 …… 顾宁他们这边,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收拾完所有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在大队社员们的帮助下,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在,顾建设从运输队借来的大货车里面,告别了生产队众人,向安州市出发。 生产队大队口,除了顾家人,不少大队的社员们都来相送,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子。 队长马顺生双手背后,抽了一口烟,感叹,“顾家三房飞远咯。” 这话一说,旁边的社员也艳羡,“谁让建设生了一个好闺女呢!” “要是我闺女这样出息,我家也能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哎,说来说去,生闺女当生顾宁这种的。只是,我们都没这个福气啊!” 一直在旁边偷看的顾建卫没忍住说了一句,“我们顾家养顾宁那么多年,怎么没见顾家出息?更没见顾家往城里搬?” 旁边社员忍不住冷笑一句,“谁让你们黑心肝。” 但凡顾家不黑心肝,现在就不至于这个下场。 顾宁进城的时候,就不会独独把顾建卫,这个没了妻子又没儿子的单身汉留下来。 …… 车子一路前行,顾宁他们一家人很快就到了永安路三号的四合院这里。 车子一停,顾建设就招呼顾向方去搬东西,人多搬家也快,半个小时要不到,就把所有东西全部搬到屋内规整起来。 空荡荡的屋子,一点点地被填充起来,这也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格外满足。 他们终于在城里安家了! 顾宁瞧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家人,她的唇角也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起,“阳阳,去看你自己的屋子去。” 一声招呼,阳阳跟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顾宁也免不了俗,她到自己东厢房的卧室看了又看,怎么都跟看不够一样。 十几平的屋子,只是放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但是却有一个大玻璃窗,初升的阳光照进来,带着说不出的明亮和轻快,充满着无限希望。 顾宁用着一白皙的手双手,划过明亮的玻璃窗,划过床板,划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坐在木板床上,没忍住摸了又摸,弯了弯眼睛,笑如月牙。 真好! 两辈子! 她终于有了一间独属于她自己的卧室。 不是在顾家那种拥挤,打声喷嚏都要忍住的小心翼翼。 也不是在周家那般虽然敞阔气派,但却有着随时被人扫地出门的危机。 而这里在这里,这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真真正正属于她一个人的。 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顾宁的心里涨得满满的,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她同样看到了眼眶微红的爸妈,以及咧嘴咯咯笑的阳阳。 和虽然没说话,但是却攥着拳头的顾向方。 顾宁想—— 这才是家,有亲爱的家人,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们相视一笑,无声地说道,“我们有家了。” 话还未落。 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砰砰砰——”的敲门声,每一声敲门,仿佛要把大门给踹倒了一样凶狠。 顾宁他们对视了一眼,她飞快地过去开门。 只是看到来人的时候,她笑容顿时一收,“是你?”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琢磨了一晚上,确定自己计划万无一失的林成和。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都穿着整洁的衣服,精神面貌也格外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林成和抬眸看她,不过是一两天没见,顾宁似乎又漂亮一些,白皙的面容上闪着笑意,让她的一双明眸灿若星辰,那种满足和喜悦随着他的出现,彻底消失。 林成和压下心中的不忍,他想到住院的表姑被他气得生死不知,心也逐渐冷硬起来,气势汹汹地喊道,“顾宁,滚出来!” 来了! 顾宁心想。 林成和终于来了。 顾宁抓着门把手的手扣紧了几分,她拦在门口,隔开了外面的众人。 她轻慢地笑了笑,“滚?这位原房东同志,你怕是没资格说这话吧?要滚——”她眼神陡然戾气起来,“也是我顾宁让你滚!” 她玲珑有致的身子站在门中间,试图把他们给隔绝在家的外面。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这个新家。 林成和皱眉,顾宁竟然让他滚?她哪里来的脸。 他很是不耐烦地说道,“顾宁,说一千道一万,我佩服你是个人物,但是你别做这种小人行径,贪图别人的房子,真的好住吗?” 他这话一说,跟在他后面一块过来的人们,他们来之前已经通过林成和口中,把事情经过了解得一清二楚。 更是,对这家人的来路明明白白。 林成和一发话,他们也跟着鄙夷道,“林干事,你无需客气,顾家上下根子都是烂的,老的下药害人坐牢,小的杀人在逃,这种人家户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这顾宁啊,我看不止是贪婪无度,还信口雌黄,住着你的房子,让你滚?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原以为歹竹出好笋,我看也不过如此,早知道林干事,你就该可怜对方,让他们搬进来,这简直就是农夫与蛇。” “林干事好心,哪里想到会遇到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人的话,更是让林成和飘飘然,越发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地。 他冷笑,“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还以为你顾宁是个好的。”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的同情心到此为止,现在!立刻!马上!请你们滚出我林成和房子!” 第213章 那这又是什么? 滚出林成和的房子? 人有软肋,而这房子这新家就是顾宁的软肋,是他们全家每一个人的软肋。 这几个字一下子把顾宁的怒火给掀了起来,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林成和,林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还是你的同情心让我们住进来?你林成和真要是有这个同情心,天桥底下的乞丐你怎么不帮?穷困人家的孩子你怎么不帮?整个永安街那么多住不起房子的人你怎么不帮?” “我就不信,皇帝还有草鞋亲,你林成和的亲人,家家有房住,人人有屋落!” 顾宁她也奇怪,市场价格三千的房子,他卖给自己一千,还求着自己签字买房。 这里面说没猫腻,鬼都不信。 见对方不说话。 顾宁冷笑道,“林成和,我顾宁和你无亲无故,素不相识,你林成和有现成的房子,不帮亲人不帮朋友,怎么会帮我起来我们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为什么?” 她掷地有声的声音,简直是问出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声。 林成和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躲闪,“帮就帮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真是帮我了吗?” 顾宁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高昂,“林成和,你敢对着周围所有人的面,指天发誓,你林成和就是天大的大善人,不帮亲朋不帮好友,就帮了我顾宁一个,送给了我顾宁一套房子!” 既然,他要说是送的,她就让他坐死了送的这条消息! 林成和想着表姑说的话,又想着和老婆商量的万无一失的决策。 还有周围带来的帮手和同事,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 林成和脑袋一热,他顿时想都不想地说到,“是!我林成和不送你,你能住得进来这种好房子吗?” 这话一说,林成和的媳妇的媳妇钱凝珍就暗道一声不好,自家男人被顾宁这个女娃娃给下套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到顾宁突然掏出了一张白纸黑字的纸,直接怼在了林成和的脸上,“你说你是送的,那么这白纸黑字的买卖合同又是什么?” 白纸黑字的买卖合同? 这话一下子就道出了关键。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冷凝了几分,下意识地聚焦到了那个合同上面。 有聪明的人,更是下意识地看向林成和,要他给个解释出来。 林成和顿时愣了,没想到顾宁会把这事情说出来,他傻眼了,他被大家捧得高高的,完全忘记了合同这回事了! 他媳妇钱凝珍眼看不对,她上前就拿出了自己身上另外一份合同,抢在顾宁前面,跪坐下来。 都是胡同里面厮杀过婆婆妯娌小姑子大胜而归的人,钱凝珍又哪里是个省油的灯。 她看着是一位普通的妇女,但是一坐下来,眼眶说红就红了,秀气的脸上更是道不尽的委屈,声音抑扬顿挫,“我家那位杀千刀的,向来是个蠢货,被顾家,被顾宁给套路了都还不知。” “成和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凝珍把自家这份合同一扬着,赶在顾宁前面,把合同递给大家,声音也跟着委屈起来,“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这被逼得没办法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了,大家来看看合同上面写的字,我家那位杀千刀的,把这么大的一座院子,他给卖了一百块钱,这跟送出去的又有啥区别?” 这话一说,刘淑珍顿时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哪里是卖了一百块钱? 另外九百的欠条不是写得一清二楚? 钱凝珍看了一眼老实憨厚的刘淑珍,柔弱地笑,“这位嫂子,你是顾宁的母亲,你帮她说话我不怨你,但是——你说我血口喷人我就不认了。” 她抬手指着那合同金额的位置,不知何时,上面的一千块变成了一百块,少了一个零,那位置上恰巧变成了一百块。 她招呼大家过来看合同,扬声说道,“大伙儿来看看啊,看看这房子是不是卖了一百块?” 她这么一吆喝,周围的人顿时忍不住抻着脖子看了过来,还真是一百块钱。 这也让大伙儿都给看得真真切切。 认识钱凝珍和林成和两口子的人,当场就冷了脸,只觉得自己是被顾宁他们欺骗了,差点还站到他们方向帮忙说话。 不由得奚落道,“人家成和家的可没说错,林干事更是没说错,这么大的一座房子,卖了一百块钱,和送的有什么区别?” “就是,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这可是永安街的房子,一百块钱别说买这么大一座院子了,就是筒子楼上的一个厕所都买不到。” “这还不是白送?这是什么?你们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人齐齐地看了过去,只见到买卖合同上的一千块钱,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百块钱。 他们脸色一变,齐齐道,“这合同是假的,金额也是假的。” 真合同上面根本不是写的一百块钱,而是一千! 林成和心头一跳,就听见自家婆娘朝着刘淑珍和顾建设面前一坐,继续哭诉道,“你们说假的,这就是假的?这白纸黑字写着的合同,怎么可能是假的?难不成你们的才是真的?到了我们这里,都是假合同了?” 她哭得恰到好处,不吵不闹,就一个劲儿地流泪。 这也让大家的心思都偏向了去,“你说人家是假合同,那你就拿出真合同来,就是,不然就是白占了人家的房子。” “拿就拿!”刘淑珍和顾建设想也不想,拿了合同就递给他们,“我们这合同才是真的,不相信大家看,上面是不是写了一千块地买下来的?” 他们这一说,大伙儿还真抻着头看了过来。 还真是一千块钱! 这来了两份合同,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是假的? 大伙儿不由得纳闷起来。 就听见钱凝珍哭得凄惨,“事到如今,你们还骗人。”她从自家男人林成和口中拿出了零零散散一百块钱,“你们付的钱,全部都在这里了,少一分,我们林家人天打雷劈。” 她说得信誓旦旦,也就让人相信了几分。 刘淑珍要急哭了,“你胡说,我们付了一千块的买房钱,但是有九百是欠条的,你们把欠条拿出来,把欠条拿出来给大家看啊?” 钱凝珍也不哭了,她抹了泪,站了起来,凄凉道,“大伙儿来评评理,哪家卖房子付钱的时候,会让对方打欠条的,我们老林家和老顾家又不是亲人,又不是朋友,凭什么让他们写欠条啊!” 说到这里,她心生一计,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顾宁他们想住这房子可以,但是必须按照市面价格,补齐剩下的两千九百块!” 林成和也跟着道,“没有,从头到尾我没有收过顾家人任何欠条。” “想住房,补欠款!”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淡淡道,“是吗?没收到过吗?” 随着她话落,她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那这又是什么?” 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家都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写了一版,不满意,重写一版,果然支棱起来了。 第214章 今你欠我顾宁九千块,特以房抵债(二合一) 随着顾宁拿出的纸张,钱凝珍脸色铁青,林成和大惊失色,他怎么忘记了?忘记顾宁手里还会有一分欠条。 对! 他想起来了,当初自己被顾宁绕晕了都,然后迷迷糊糊的签了两份欠条。 而现实中。 欠条都是一份的。 而且还是债主拿着的,而他们毁掉的只是自己手里的这一份,却忘记了顾宁手里还有一分欠条。 钱凝珍看着大惊失色的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说了。 不由得暗骂一句,还未想到对策。 就听见自家男人张口反驳道,“你这是假的!”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是真,不信,我们可以找人辨别字迹。”顾宁说的坦坦荡荡,见对方要上来抢,她轻轻的一扬,把借条举高了三分,冷笑一声,“既然是假的,你们又何必来跟我争抢?” “既然是假的,你们又何必大惊失色?” “既然是假的,你们又何必急于解释?” “还是说,你们在怕什么?” 林成和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怎么敢说?怎么能说? 顾宁手里的那份欠条是真的? 旁边的钱凝珍终于想到了办法,她眼珠一转,语气柔柔,“这位是顾宁侄女吧?你倒是好口才,三两句又把我们家那位给忽悠住了,想必——当初你花一百苦钱买这大院子的时候,就是用着这种办法,忽悠住我的男人卖给你的吧?” 她这话说的好。 三两句就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顾宁手里的借条上,转移到了顾宁当初巧言令色。 从林成和那里花了少价钱买了大房子这件是事事实。 旁边的林成和更是灵机一动,忙不迭的补刀,“对对对,媳妇,当初我卖房子的时候,顾宁就是这般说的天花乱坠,让我用一百块钱把房子卖给了她,她真的很厉害,媳妇你小心一些,别被她带进沟里面去了。” 他这话语气说是在提醒媳妇,不如是说在提醒大家。 果然,先前还动摇的人们,心里的天平顿时偏向了林成和这边,不由得怒道,“你这女娃娃,好好的口才,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顾宁冷冷一笑,“这位说的好没道理,我说把什么黑的说成白的了?”她扬着手里的欠条,讥诮道,“你是说这个吗?” 接着不等对方回答,她话锋一转,“林成和这个当事人都未承认这张借条是真是假,你们倒是开始替主人开始乱吠起来!” 她一拍巴掌,高喝一声,“好狗!”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先前指责顾宁的那个人脸上,也甩在了先前急于替林成和冲锋陷阵的众人脸上。 他们的老脸,顿时一阵青白,好狗! 顾宁竟然把他们比作畜生! 还是比做林成和的家养畜生! 在这么一刻,他们不止是怨起来了顾宁,连带着林成和也怨了几分。 林成和只觉得顾宁说话难听,而钱凝珍却看到更深的东西。 顾宁一句好狗两个字,直接砍断了自家男人带来的左膀右臂。 这年头,大伙儿都把名声看的比天重要。 别说,这些人是林成和的同事,就算是下属,帮忙说一句话,也乐意自己名头上冠上好狗两个字。 这是洗不掉的侮辱。 想到这里,一直扮着柔弱的钱凝珍脸色,也不由得气红了,“顾宁,你少来胡说八道,这些人都是站在公平公正正义的那一方,而不是你口中好——污言秽语。” 这话,顿时让先前还气的发抖的众人,稍稍缓和了片刻。 他们是为了公平公正来的,可不是阿谀奉承的好狗! 顾宁漫不经心地拿着欠条,扫了一眼众人,“公平公正正义?他们心中要是真有公平公正正义,也不会任凭林成和这个主人差遣,因为私事私闯民宅了。” 这话,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因私办公。 这也让跟着林成和一起来的那些人,心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来,要真是被告一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有些人就忍不住想要先悄悄退走了,却被顾宁抬手拦着了,她声音轻慢又鄙夷,“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做个见证?回去给你们的主人好好宣传宣传?” 这一句话,简直让周围的人气愤不已。 顾宁轻蔑一笑,“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咬了人,想跑?没门!” 那些跟着林成和一起来的人都气的浑身发抖,顾宁这女娃娃嘴巴太毒了。 反倒是后来路过的来看热闹的人,觉得顾宁说的有道理,“就是,就是,不管如何,真相只有一个,你们既然听了他们说前半截,也该听这位女同志把后半截也给说完了。” 是一位老爷子说的,他这话一说,旁边打算要离开的人们,顿时熄灭了心思。 旁边的钱凝珍和林成和越发不安起来,只觉得他们似乎漏掉了哪一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顾宁就走到了两人面前,轻轻的,一点点的把借条打开。 那么一瞬间。 钱凝珍和林成和都屏住呼吸。 在林成和抻着脖子看借条到底写什么东西的时候。 顾宁骤然把借条收了回去,声音轻慢,“想看?想知道上面到底是不是借条?” 她像是招猫遛狗一样,溜他们,遛完了她收起肉骨头,打算关门打狗,“林成和,钱凝珍,你说我忽悠你,欺骗你,套路你。我倒是要问出个一二三来,你可敢回答?” 她这番态度,越发让林成和和钱凝珍摸不着头脑。 钱凝珍想的是,只要他们死不承认这个上面九百块钱是,当初顾宁写的欠条,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一想,她不由得朝着自家男人点了点头。 林成和对于自家老婆是绝对的相信,事实也是铁证如山,他当即傲然道,“你问便是!” 顾宁从蹋过门槛,站在院子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步步杀机,“你说我忽悠你,那么是我忽悠你上门主动把房子卖给我的吗?” 这一问,就问到了关键地方。 林成和心里一惊,下意识道,“不是,但是——” “好了,我只听结果,不听过程。”顾宁打断了他,“你只需要说是不与不是?!” 林成和被压了一头,只能低声说,“是。” “那第二个问题,你说我欺骗你,房屋买卖合同是我逼你签的吗?” “这——”林成和头皮一麻,只觉得顾宁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是金鱼脑子吗?逼没逼你,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顾宁冷喝一声,“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林成和骤然抬头,“不是,你没有逼我!” “那么第三个问题,林成和你说我套路你,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是没有收到我顾宁给你写的任何欠条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几分,眼中的凌厉几乎瑶化为飞刀,上来把自己戳个稀巴烂。 这也让林成和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皮开肉绽,疼痛难忍,他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妻子——钱凝珍。 事到了这个地步,他根本不敢说,是没有收到对方手里任何欠条了。 因为,他拿不准顾宁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不是,当初那个他亲手签名的欠条。 见林成和顾左右而言他,顾宁冷笑一声,一巴掌劈在他的肩膀上,“林成和,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回答,别婆婆妈妈的到处求救?怎么?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老婆在一旁看着吗?还是签欠条的时候,你老婆在看着?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既然你老婆没来,你这会看她又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你老婆长的千里眼,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们两口子的算计!” 她最后一句话,听在林成和的耳朵里面,宛若五雷轰顶,矢口否认,“你休的胡说!” “我胡说?”顾宁轻蔑一笑,冷喝一声,“有没有胡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顾宁这一番斩钉截铁的态度,也让周围的人开始天平开始偏移。 接着,他们就听见顾宁高喝一声,“林成和,你敢不敢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有没有收到我我顾宁给你写的九百块欠条?” “没有!我没收!你就是要补给我两千九!”林成和被逼疯了,他慌不择言的大吼道。 他就死揪着一点,一百块钱把房子卖给了顾宁,他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他就是要顾宁倾家荡产。 这一刻,顾宁缓缓的揭开了纸张,只露出的两个字,那就是欠条,虽然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看见。 她冷笑一声,“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是说谎吗?” 当看到那欠条两个字的时候,林成和瞳孔骤然一缩,这一会,他脑子反而冷静了下来,转的飞快,“我——我忘记了,我不知道!” 既然怎么说都不对,他试图耍赖。 顾宁冷冷道,“林成和,你不知道?这会你说不知道?我顾宁倒是要和你好好的辩一辩,你说我忽悠你,可事实确实你自己主动卖方房,你说我欺骗你,可是事实确实你亲手签约的合同,你说我套路你,结果却是,连你自己都颠三倒四,慌不择言!” “我姑且认为,你之前说没有收到我欠条这件事为真!” “那么我我想问一句,是什么让你一百块钱把房子卖给了呢?” “你一个吃商品粮的公务人员,真的有这么糊涂蛋吗?组织选拔人才,真的就选拔出你这种糊涂蛋吗?真的能糊涂到,被我顾宁三言两语就把房子给低价出了吗?” “林成和,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如同魔音,让林成和脸色骤然一白,若不是扶着妻子,差点当场跪了下来。 他这种心虚的表情,看在大家眼里。 先前还热血上头,觉得顾宁过分的众人终于冷静下来。 是啊! 他们先入为主,被钱凝珍给带偏了,她一口一个杀千刀的,说自家男人蠢货,被顾宁给骗了。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林成和本身就有一个体面的工作,他真要是这种人笨蛋,糊涂蛋,当初也不会被组织选中了。 大家的目光,让林成和脸上火辣辣的,他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好像都不是对的。 反倒是他媳妇钱凝珍冷静了下来,看到事态不对,果断改口,“是我误会了,没想到你当初还给成和写的有欠条。” 接着她一巴掌打在林成和的脸上,“怎么回事你?蠢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写的欠条都忘记了吗啊?” 这话无疑在打林成和的脸,但是事到如今,林成和却无从辩解,只能企图妻子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钱凝珍的出尔反尔,顿时让周围的人一阵鄙夷,连他们的同事也跟着震惊起来。 “钱凝珍,你怕是你男人肚子里面的蛔虫,他撅下屁股,你就知道他要拉屎拉尿!” “哪里止哦,她男人撅下屁股,她能立马用手接着!” 这话实在是难听,钱凝珍脸色青青白白,她长这么大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恨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但是不行。 事情还没解决。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顿了顿,她伸手去顾宁那里抢欠条,“既然这是你写给我男人的欠条,那么就当你付款了一千块买房子,还剩下两千块,一起给我吧!” 顾宁被她的不要脸,笑出了声,“什么叫做就当付款了?付就是付没付就是没付,以钱同志认知,倒是不必如此智障,凭白让人看笑话。” 智障两个字,砸在钱凝珍的脸上,她的脸都气绿了,“欠条是我家的,拿来!” 她伸手去抢,却被顾宁啪的一声,打在她手腕上,顾宁收起了笑意,冷冷地说,“谁说?这是你家的了?”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 顾宁一把展开欠条的全部内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今林成和欠顾宁九千块钱,特以房抵债!” 第215章 白得一套四合院并且赚了六千块 九千块? “不可能!”钱凝珍下意识地尖叫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倒下去了,不再是之前假扮柔弱了。 而旁边的林成和连妻子倒下都忘记扶了,他一把冲了上去,要去抢顾宁手里的欠条。 他大吼道,“给我!你快给我!我林成和,从未欠过你一分钱!” 他什么时候欠了顾宁九千块了? 顾宁微微一笑,她扬起借条,偏偏让对方够不着,“是吗?可是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你欠我钱,你又凭什么会一百块钱把价值万金的房子卖给我呢?” 这个理由绝对充分。 之前,让大家疑惑的地方,终于被解惑了。 他们就说,以林成和的算计,和钱凝珍的精明,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的买卖? 原来是对方欠了顾宁钱啊! 难怪,难怪他们会把房子以一百块钱的价格卖给顾宁了。 连林成和的同事也彻底相信了下去,他们脸色有些难看,“林干事,你欠钱就是欠钱,以房抵债就是以房抵债,何必说得那般冠冕堂皇,说什么的当善人,把房子卖出去?这是把我们当傻子来忽悠吗?” “就是!也太过分了一些,我看林干事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而是把我们当做一杆枪来用!” “林干事,你这做得也太过分了一些,欠钱不还,还倒打一耙,别怪我没去单位参你一状!” 这下,林成和彻底傻眼了,先前他们把他捧得有多高,这会就把他贬得有多低,他急得脸色通红,“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 只是,这会大家都在气头上,根本没人听得下去。 反而,是受害人顾宁,突然说道,“那我倒是想听一个解释,除了欠债以外,你是为什么会把房子以如此低的价格卖给我呢?” 她步步逼近,势必要问出个一二三来。 林成和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是我——”表姑两个字,在对上顾宁按洞察人心的眸子时,瞬间咽了回去。 事情他办砸了,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把妻子也搭进去了。 要是在把表姑也搭进去了,就彻底没人能帮他了。 不行! 表姑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可是,不说——便脱不了身。 林成和只觉得长这么大,从来未如此艰难过。 “为什么?” 对方的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面宛若魔音。 前面是狼,后面是虎,也不过如此了。 林成和被逼得没法子,当即把脖子一扭,心一横,牙一咬,“就是我林成和欠钱,才抵债的!” 用房子脱身,他也是无奈之举。 想来,就算是表姑清醒过来了,也不会说他的。 起码,他在顾宁的步步紧逼下,保住了幕后指使人表姑不是吗? “是吗?” 顾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就着林成和先前那个话题,继续,“既然是你林成和欠钱抵债,那么——”她一巴掌把欠条拍在林成和脸上,“我姑且当个善人,把这房子作价三千块,但是——你林成和还欠我六千块。”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请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什么? 他赔进去了一套房子不说。 还欠顾宁六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三,六千块,不吃不喝他都要还好多年。 林成和哆嗦了下,脸色一片青紫,“顾宁,房子已经白给你了,你别得寸进尺!” “白给我?”顾宁一步步走到林成和面前,她冷笑一声,“什么叫白给我?房子?房子不是你林成和欠我钱,抵债来的吗?” 她冰凉的手,拍在林成和的脸上,有一搭美没一搭的,极具侮辱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欠条上的签名,可是你林成和亲手签的啊?”顾宁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逃不掉!” 宛若一声炸雷,让林成和五雷轰顶,他想起来了。 当初,当初卖房的时候,顾宁让他签了两张欠条,一张是九百块顾宁欠他的。 而另外一张——便是他欠顾宁的。 从九百,变成了九千—— 一下子翻了十倍! 顾宁! 顾宁好狠的心。 林成和整个人都哆嗦起来,“顾宁,你害我!” 顾宁一收笑容,她提着他的衣领子,冷冷一笑,“我害你?我顾宁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我顾宁说什么了吗?” 她突然靠近对方的耳畔,低声道,“我本来不打算用这个欠条的。” “是你们逼我的。” 害人者人恒害之! 这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林成和整个人都一抖,只觉得顾宁是个魔鬼,是不是从他一开始联系上对方,对方就开始怀疑起来了。 表姑—— 表姑说得对,顾宁是个魔鬼,不要掉以轻心,他却——他却瞒着表姑,自投罗网。 林成和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用悔恨来表明了,他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脸色灰败,“你想怎么做?” “顾宁,你到底想怎么做?” 拿到了房子,逼昏了他老婆,难道还真想让他也背上天价欠债吗? 顾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还,我去你单位告你,你不还,我去安州市人民法院告你,你不还,我去北京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告到你家破人亡,告到你生生世世只能当一个欠债鬼!” 她的语气,她的气势,实在是太骇人了。 林成和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了,他软软地斜栽下去,口吐白沫,“顾宁——顾宁,你不能这样!” “不能?”顾宁蹲下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给我一个不能的理由?” “或者说,给我一个真相,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害我们的?” 这话一说,让林成和的瞳孔,骤然一缩,“没有谁。” “那你等着法院传票吧!”顾宁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 “你别走,我说!?” “我说还不行吗??” 林成和大吼起来,脑子灵光一闪,找到了谈判条件,语无伦次谈条件,“顾宁,你、双胞胎妹妹顾瑶,在安家过的日子特别艰难。我可以答应你照顾她一下,让她在安家不在受到委屈,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去告我,答应我,把欠条给我!” 他没说林翠英。 但是又仿佛说了。 他在试图用着这个把柄,来和顾宁谈条件。 安老太?林翠英?倒是不出所料。 顾宁冷笑一声。 突然停住脚步,她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到林成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我和顾瑶两人是死敌,她过得越不好,我就越高兴!” “所以,这个谈判理由无效!”她语气冷酷又无情。 顾宁转身就要关门离开,却被林成和突然抓住了脚脖子,心一横,“那我交钱,我交钱的话,你能不能去不去告我?” 他不能失去公家饭碗,更不能被坐牢,这是比赔钱更为可怕的存在。 顾宁歪着头,想了片刻,意味深长道,“如果你能拿出六千还债,我就饶了你。” 听到这话,在这一刻,连还债都是美妙的声音。 林成和忙不迭地说,“我还钱!” 他话刚落,他身旁的妻子钱凝珍却刚好苏醒过来,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还钱? 还六千块? 拿命去还吗? 第216章 在所有人眼里顾宁才是大好人啊 一场闹剧,钱凝珍气到昏迷,林成和双腿软得走不动路,瘫在地上。 这还堵在顾宁他们房子门口。 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宁他们,会直接把林成和和钱凝珍两口子丢出去的时候。 顾宁突然开口了,看着地上可怜的夫妻两个,她微微一笑,端的是高风亮节,“你们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们不义。” 接着,她话锋一转,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块钱,朗声说道,“麻烦各位谁有空,帮忙联系下安州市人民医院,上门接收病人。” “这是跑路费。”一块钱的跑路费实在是阔绰。 这话一说,周围人的眼睛一亮,纷纷直夸顾宁心好,以德报怨。 不用顾宁催促很快就有人主动请缨。 很快就有人,把医院穿着白大褂的三十出头,短发精练的邹大夫请过来了。 邹大夫刚从手术出来,寒着一张脸,颇有灭绝师太的意味,“谁是病人?” 顾宁一看到她,她眸光一闪,邹明慧邹大夫? 或者现在的小大夫,未来的安州市第一医院的邹院长? 邹院长这个人最是疾恶如仇。 顾宁很快就有了计较,她主动上前一步,拿出十块钱,“这位大夫,麻烦您了,这是两人的住院费。” 顿了顿,随手从口袋一翻,又翻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感同身受道,“当大夫是辛苦活,常常在手术台忙碌很久,您体力不支的时候,含一颗糖回回力,您可别不收,您收下糖是为了病人得到更好的治疗,也是我们普通人对白衣天使无私奉献的感谢。” 这话实在是说得漂亮。 邹大夫本来对上门收取病人很不高兴的,但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能够体谅他们大夫不容易的家属。 尤其是那一把糖和白衣天使四个字,更是温暖了她的内心。 邹大夫神色温和了几分,不由得放宽权限,“你是家属吧?家属一起跟上来。” 顾宁摇头,“不是,是仇人。” 邹大夫,“???” 很快旁边的路人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邹大夫义愤填膺,觉得林成和他们太过分了。 看着至善至纯还帮忙处处替仇人打点顾宁,她越发稀罕起来,“顾宁同志,好人啊!” “您过奖。” 顾宁一把握住了邹大夫的手,感动,“大夫,给组织添麻烦是实非我所愿,但是他们——”她叹口气,茶言茶语,“麻烦您多多照顾下,林成和同志和钱凝珍同志,毕竟他们也是组织人员。” 这话,越发让邹大夫皱眉,还组织人员? 他们简直就是在替组织抹黑,还不如顾宁一个女娃娃。 邹大夫瞥了一眼刚被端上担架的两口子,意味深长地答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病人的。” 旁边不明所以的林成和,更是感动得眼泪汪汪,一边上了担架,还在冲着顾宁挥手,“谢谢,谢谢顾宁同志。” 随着,他话落,下面站着的人也都纷纷夸,“是我们误会顾宁同志了,她不止是好人,她还人美心善,以德报怨,高风亮节。” “不过,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往后咱们要多多看着她,别让她刚搬过来就被邻居给欺负了。” 被众人夸得顾宁红了脸,颇为不好意思,“那麻烦叔叔婶子们了。” 接着,她似乎察觉到了车子上的目光,她回头看过去,冲着刚被扎了两针幽幽转醒的钱凝珍微微一笑。 只听见,林成和兴奋地说道,“媳妇,顾宁在对我们笑,她好像原谅我们了。” 刚转醒的,钱凝珍哇的一口,气吐血了都! 顾宁哪里是好人!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恶毒的人! 让她们颜面尽失,丢了房子欠了债,所有人都还在感谢她是好人! 看着自家丈夫那泪眼汪汪的感动模样,钱凝珍想开口,一开口就是哇哇吐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两眼一闭,再次晕了过去。 …… 等热闹彻底散场了以后。 关上大门。 刘淑珍就没忍住开口了,“宁宁,先前林成和他们这么害我们,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喊医生出医药费呀?” 这才是让她疑惑的地方,明明都撕破脸了,何必浪费这十块钱? 顾宁笑了笑,掰开揉碎了说给他们听,“妈,咱们新搬来,十块钱买个好名声,处个好邻居也是划算的。”顿了顿,她总结了下,“简单来说,就是打一巴掌给一糖。” 还有一层她没说,邹大夫这个人疾恶如仇,又有医德,林成和两口子到她手里,虽然会被治好,但是却少不了受罪。 当然,这一层意思就不和他们说了。 刘淑珍恍然大悟,顾建设心里骄傲又苦涩,他们当父母的没有撑在闺女前面,反而让闺女教他们做人。 唯有阳阳却若有所思,语气兴奋,“姐姐,那要是遇到欺负我的同学,我把他们揍一顿,在给他们一颗糖,他们把我当老大对吗?” 顾宁,“……” 顾宁干巴巴地笑了笑,“孺子可教。”果断转移话题,瞥了一眼隔壁院子,今儿的闹这么大的动静,对方都没出来看热闹。 不是极有素养,就是—— 顾宁若有所思,“咱们新搬来,先开一顿火暖锅,等都收拾完了,在请我师父还有周叔叔,他们上门暖屋,你们觉得怎么样?” 顾建设和刘淑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自己人开火吃个早饭。 顾宁打算简单处理,做一个大家都爱吃的红糖糯米糍,还耐饿又管饱,当小零嘴,也有独特的象征。 她把糯米提前放在笼布上锅蒸熟,然后倒在搪瓷盆里面,用手揉开成面团状,又把提前炒得喷香的黑芝麻,单独放到一个小碗里面,加入红糖搅匀后。 这才把糯米面团儿在摊成巴掌大小饼,再包上红糖芝麻,摊在烧热擦油的铁锅上面。 糯米饼贴着油锅,哧溜一下,发出刺刺拉拉的跳动,不一会就呈金黄,焦焦黄黄的。 连空气中都散发着炒熟的芝麻的喷香,混着红糖独有的甜味,再加上糯米独有的清香,那味道简直绝了。 大人们还强忍着,阳阳却忍不住了,吸溜口水,目不转睛,“好香好香,姐姐可以吃了吗?” 顾宁看着他馋猫的样子,随手给他夹了一块递给他,含笑,“吃一块红糖糍粑,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节节高。” 阳阳顾不得烫,一口下去,先是酥酥脆脆,接着咬到了里面,红糖芝麻馅流了出来,又香又甜又软糯,吸溜一口,满嘴都是香味和甜味,让他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阳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狼吞虎咽,烫得哆嗦,口齿不清道,“好吃好吃!” 顾宁看得失笑,她见锅里面这一锅都熟了,用着筷子全部夹了起来,递给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 他们个个狼吞虎咽,“香,太香了。” 顾宁笑了笑,自己吃了一块后,又拿了四块,装了一个搪瓷盘里面,这才说,“我去给隔壁邻居送过去。” 顾建设他们要跟一起,却被顾宁给拒绝了,“你们趁热吃,我马上回来。” 隔壁那家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摸不准,不可能让亲人去涉险。 隔壁。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面,闻到隔壁的香甜味。 廖高毅咽了咽口水,“隔壁家做了什么?实在是太香了。” 这么一说,廖老爷子也放下了手里的面条碗,越发没滋没味起来,“不知道,不过隔壁女娃娃是个小母老虎,凶悍得很,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好吃,就闻着香而已。” 端着搪瓷盘过来敲门的顾宁,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对方没动静了。 顾宁不以为意,她敲满了三下,就把搪瓷盘放在门下面。 她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清脆,“我们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做了糯米糍粑,给你们端过来尝尝味道。” 话落,她人就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趴在门缝看了出去。 廖高毅说,“小母老虎走了。”顿了顿,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那地上的盘子里的糯米糍粑怎么办?” 廖老爷子也受不了香味,“端进来看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就看看,一定不吃。” 一分钟后,父子两人瞪成了乌鸡眼,盯着那金灿灿散发着香味的糯米糍粑,吸溜了下口水。 “肯定不好吃,是小母老虎用来收买人心的手段。” 先前她用十块钱买了全部邻居的人心,他们都看在眼里。 三分钟后。 廖老爷子狼吞虎咽,吃得唇齿留香,在要继续拿的时候,却发现盘子空了。 廖老爷子皱眉,“小母老虎不止凶,还抠门,才四块。”不够吃。 去而复返的顾宁,“……” 【作者有话说】 写了五千多字,呜呜呜,我好棒,简直停不下来~一写美食,月崽就嗷嗷叫。 想吃~ 第217章 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听到小母老虎几个字。 顾宁的额角有一瞬间的不受控制的乱蹦,很快她就平复下来,立在原地很是无语。 不过透过红漆木门,似乎看到里面的场景,她微微勾唇,是吃货就行,在她眼里,一般当吃货的人,人都还蛮不错,起码不会黑心肝。 所以—— 顾宁摸着下巴,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 医院。 林成和和钱凝珍一被送过去,立马就被邹大夫给进行了,最为严格的身体检查。 两人很快就在治疗室鬼哭狼嚎起来。 尤其是林成和更是哭得像个一百岁的娃娃,眼泪鼻涕一大把,“我不检查了,我不检查了,你放过我啊!” “啊啊啊啊!” 邹大夫让同事按住了他,弹了下手里的注射器,长长细细锋利的针尖,快准狠地扎在了林成和的屁股上,语气冷淡,“顾同志交了十块钱的住院费,你不能浪费她的好心。” 她扎的仿佛不是屁股,而是一块上好的猪五花。 手起刀落,没有一丝停顿。 骤然袭来的痛意,让林成和整个人都哆嗦了下,颤颤巍巍地商量,“我可以拒绝吗?” 顾宁的好心,他真是不想要了。 邹大夫利落地拔掉针头,又拿起检查报告看了看,微微皱眉,表情严肃。 这副态度,落在林成和眼里,越发惴惴不安,“大夫,我是生大病了吗?” “那倒是没有。” “那是什么?” “你肾亏,亏得厉害。若不是及时来检查,发展到后期,你就——” 林成和顿时一激灵,“我就怎么样?”他一手拽着裤子,一边心慌地看着邹大夫。 “阳痿早泄前列腺。” 这对于林成和来说,宛若晴天霹雳,“我将不是男人了?” “可以这样认为。”邹大夫放下报告,又拿起了一大瓶输液瓶,一阵倒腾,试探性地扎在林成和手背上,“治肾亏单独出钱?要治吗?” 林成和忙不迭地说,“要要要!” 邹大夫利索地把细针头扎进他的手背,看到回血后,这才取掉止血带,淡淡道,“你要谢谢顾宁给你出钱来检查,不然——” 你就成太监了。 林成和看着那泛着幽光的针头,忍着痛,泪眼汪汪,“以后,顾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悠悠转醒的钱凝珍怎么也没想到,她一醒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下意识地一巴掌拍了过去,气不打一处来,“林成和,你傻子不成?顾宁把你卖了,你还把她当再生父母??” 被拍了脑门林成和也不恼怒,他抱着钱凝珍就是一阵嚎啕大哭,“媳妇,媳妇,你差点没有男人了。”顿了顿,意识到这个说法不对,他忙不迭地改正,“媳妇媳妇,我差点就不是男人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刚转醒的钱凝珍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真的媳妇。”林成和脸有些红,有些羞涩道,“多亏了顾宁,要不是顾宁,你将来的性福生活就没了。” 钱凝珍差点没被气笑了,她的幸福生活和顾宁有关? 她怕是和顾宁有关,她的痛苦生活还差不多。 一想到那六千块欠债,钱凝珍就头痛得厉害,“顾宁就是个恶魔,是个贱人,是个心机婊,你不要再提她了。” 林成和委屈极了,他小心翼翼,“可是媳妇,顾宁没你说的那么差啊,咱们害她,她还主动送我们来医院,还出医药费让我检查身体。”顿了顿,他羞涩小声道,“而且不是她,我就差点阳痿早泄前列腺了。” “媳妇,顾宁是个好人,也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人,你下次别这样说她的了。” 顾宁是个好人? 顾宁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怎么不说,顾宁是他祖宗呢? 钱凝珍气得脑门突突突地疼,她不由得一声河东狮吼,“你闭嘴!” 治疗室瞬间安静。 林成和瞬间闭嘴,他开始琢磨,他要怎么才能给恩人拿六千块还账呢? 他目光在钱凝珍身上停留片刻,灵光一闪,他们是没有钱。 但是表姑有钱啊! 表姑在安家一辈子,肯定攒了很多私房钱。 他可以偷表姑私房钱,去还顾宁啊! …… 顾宁还不知道,林成和已经视她为神明恩人,更甚至为了还她钱,连安老太的积攒多年的小金库就开始打主意了。 当然,知道也会笑一笑,不枉她之前花的十块钱去刷好感。 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她从隔壁离开后,就回到了自家,到了堂屋,门一关,阳阳立马把单独给她留的一盘红糖糯米糍端出来,递给她。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却关切问道,“隔壁邻居怎么样?”他们这个屋子,除了筒子楼外,就隔壁一家离他们最近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理想条件下是打好关系的。 顾宁想了想,精准地总结,“脑子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什么?”这个回答,把家里人都给弄懵了。 顾宁仔细措辞,“就是隔壁住着的一家子,脑子不太好使。” “傻子啊!”刘淑珍恍然大悟,拉着阳阳的手,叮嘱,“以后别去跟傻子玩。”顿了顿,又嘱咐顾宁和顾向方,“你们两个也是。” 顾宁欲言又止,想了想,误会就误会吧,傻子就傻子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打交道。 顾宁大概摸清楚了隔壁家的来路以后,她又随意吃了两块红糖糯米糍。 准备出门一趟,跟家里人嘱咐,“爸妈,我出去一趟找下周叔他们,接他们到时候到咱家来吃暖屋饭。”顿了顿,“日子就定后天吧。” 她前脚走,后脚家里人都忙碌起来。 阳阳一个小孩儿无聊得很,他没忍住随手抓了几颗糖,想了想,又拿着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弹弓就出门了。 只是,他刚出门,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嘿,小孩儿!” 阳阳回头扫视了一番,注意到是隔壁一位怪爷爷喊他的时候,他一愣,打算飞快离开。 却被廖老爷子一下子拦住了,他把搪瓷盘递出去,“小孩儿,你家的搪瓷盘,还你。”顿了顿,不经意地打听,“你姓啥?叫什么?你们家是新搬来的吗?是做什么的呀?” 阳阳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飞快地从廖老爷子手里接过搪瓷盘,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小孩儿,你怎么不理我,是小哑巴吗?”阳阳还是不搭理他,廖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邀请,“要不你来我家玩?我这里有好多糖果。” 阳阳叹口气,老气横秋地说,“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廖老爷子,“???” 第218章 顾宁咬住他的喉结摁着他的腰窝…… 廖老爷子威风了大半辈子,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折在一个小孩儿手里,还被对方喊傻子。 差点没被气笑了。 他伸手就要去拉阳阳,却被阳阳一阵吆喝,“傻子当拐子了,要卖小孩儿咯。” 这一嗓子喊得廖老爷子差点没给,大伙儿表演一个原地去世才好。 看着兔子一样不见的阳阳,廖老爷子笑骂,“这小兔崽子。” 还挺机灵。 …… 顾宁这边,先是市场上买了两斤师父爱吃的柿子,想了想又去买了两罐麦乳精。 这才提着东西,去了一趟师父戚庆渊那里。 只是,一登门戚家的门,就瞧着和师父一块下棋的安老,顾宁提着东西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的上前,唤了一声,“师父。” 全程都没给安老一个眼神。 安老苦涩极了。 宁宁! 宁宁这是把他当做陌路人了啊! 倒是旁边的戚庆渊感觉到气氛不对,他把棋盘一推,笑着道,“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呀?到师父这里还客气。” 顾宁笑了笑,看了一眼安老,语气平静,“师父,我想找您说下事。”这是让安老回避了。 她这泾渭分明的割开关系,让安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步履蹒跚地出了门。 他一走。 戚庆渊叹口气,“说吧?” 顾宁小声把搬家的和请客暖屋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所以搬家以后才找他,而不是当初来安州市找房子就来找他,是因为顾宁不利用师父的名声来做些事。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她却不想师父被别人说,收了一个眼皮子浅的徒弟。 听完后,戚庆渊叹口气,摸了摸顾宁的小脑袋,“来安州市找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招呼一声?” 在他看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顾宁就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晚辈了。 顾宁眨了眨眼,小声说,“不想让师父被人笑话。” 笑话找了一个精穷还只会添麻烦的徒弟。 这一句话,让刚硬臭骨头了一辈子的戚庆渊,心里差点没软成一滩水,“不会,宁宁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师父的骄傲。” 从来不是笑话。 顾宁重重点了点头,小声撒娇,“那师父,后天的暖屋饭,您来吗?”她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就这样定定地瞅着戚庆渊,带着几分殷切的期盼和依赖。 戚庆渊想都没想地说道,“去,我一定去!” 得到满意答复,顾宁这才离开。 等她一走,戚庆渊就朝着屋内躲着的安老爷子说道,“还不出来?” 安老这才步履蹒跚地跟着出来,就听见好友炫耀说,“我徒弟接我去新家吃饭了。”顿了顿,“还给我买了我爱吃的柿子。” 看着那一网兜的柿子和两罐麦乳精,安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徒弟搬家的暖屋饭,想去吗?快求我,求我带你去。” 安老,“……” …… 邀请了师父以后,顾宁又去和小景以及孙商河打了招呼,这才去找周致远和葛卫国。 只是,她去所里面去找的时候,葛卫国在,周致远倒是不在,顾宁说明来意以后。 葛卫国一脸的络腮胡子坏笑,“放下,后天我一定去。”顿了顿,他提醒道,“你要不要去找下老周?他刚好遇到大问题了,我估摸着你去能帮帮他。” “什么问题?”顾宁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三分,“我叔叔他怎么了?” “这我可不能说。”葛卫国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你这会去周家,刚好能帮上忙。” 怕顾宁不去,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老周对你,可是没话说,小丫头可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说得,顾宁越发惴惴不安起来。 她告别了葛卫国,直奔周家。 只是,她一到大院门口,就瞧见周致远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的确良白衬衣的年轻女同志。 她生着鹅蛋脸,烫着时髦的卷发,踩着小高跟,看起来摩登又洋气。 只听见她说,“周同志,都到周家门口了,难道真不打算约我进去喝杯茶?” 她可是精心打扮了一早上,就为了这场相亲。 一听这话,顾宁就明白了,葛卫国确实没说错,但是他坑她。 顾宁本打算迈出脚一顿,又试探性地缩了回来,既然是相亲,她想看下周致远是个什么意见。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周致远一脸认真地说,“抱歉,我家没茶叶。” 这话让顾宁没忍住勾了勾唇。 这木头可真是不解风情。 那年轻女同志的气得差点把包都给抓烂了,放下狠话,“周致远,你爷爷今儿的给你下了死任务,必须带一位女同志回去,今儿的你不带我也要带我!” 这嚣张的态度,让周致远微微皱眉,“姜同志,我们——”不合适。 话还未落。 下一秒,他的后腰就被搭上了一双细嫩的小手,人未到,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致远哥哥,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嘛!” 这话,空气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明艳动人的小姑娘,正娇滴滴地朝着周致远抛媚眼。 周致远耳尖红了红,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反手搂着顾宁的腰,朝着姜红艳说,“我等的人来了,告辞。”顿了顿,说,“周家不会和姜家有任何姻亲关系。” 话落,不等姜红艳反应过来,就搂着顾宁离开了。 都走远了,顾宁还不忘回头,朝着姜红艳笑着说,“这位姐姐,致远哥哥是我的哦。” 这话一说,姜红艳的脸气绿了,周致远的脸则红了,一瞧着走远后,周致远立马松开滚烫的手,往旁边移了三分。 顾宁先发制人,调笑道,“致远哥哥,我帮了你,你不打算带我回家喝杯茶吗?” 那一声致远哥哥,让周致远浑身都一僵,脸都烧得厉害,“别闹。”但是却未拒绝顾宁要求,领着她回了周家。 因为安排了相亲的缘故,周老爷子特意把家里人都支出去了,所以家里空无一人。 顾宁打量了一番,越发笑得若有所思。 而周致远招呼她坐下以后,就去给她倒茶去了。 只是,恰好的去接水的时候,水管裂了,喷涌而出的水,喷了他一身。 客厅的顾宁,听到动静,下意识的跟了上来,一进厨房,那溅起来的水花,顿时把她也给淋得湿透透的。 四目相对。 周致远就看到,她莹润白皙肌肤沾着水滴,白色衣裙紧紧地黏在身上,裙子下面是玲珑有致,若隐若现的曲线,那完美的弧度,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像极了即将盛开的罂粟花。 清纯又艳丽。 周致远脸一热,耳尖一红,闭着眼,“要不?你去我那换件衣服?” 顾宁本来想恼的,但是看到男人那红透的脸,顿时娇声道,“好,那叔叔,我穿你衬衣?” 周致远根本没听到对方说什么,胡乱地点了点头。 只是,两人前后脚刚走进卧室,拿着衣服。 外面就传来一阵声音,“致远把人家丫头带回家了?”是周老爷子洪亮的嗓音,藏不住的喜悦。 “爷爷,你别进去了,我去问问吧。”是周文宴的声音,充满着几分无奈。 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屋内。 浑身湿透,刚要从周致远手里接过衣服的顾宁,手里一僵。 两人飞速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目光。 周致远的手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下意识地要把顾宁给藏起来。 电光火石之际。 却被顾宁连人带手一起推了出去,惯性让顾宁下意识地前倾,贴在了他刚硬贲发的肌肉上,咯得她生疼。 突如其来的柔软,压得周致远往门板上一靠,砰的一声。 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小叔,你和小婶没事吧?” 周致远下意识的要回答,却被顾宁不小心用牙齿咬着了喉结,周致远声音一顿,透着几分隐忍,“走。” 这声音有些奇怪,还有些含糊,无法听清。 周文宴皱眉,敲门声越发重了几分,“小叔,你是不是出事了?” 身上贴上来的湿润的柔软,每一分一秒都在挑战周致远的极限。 偏偏,顾宁像是毫无所觉,她抬起葱白一样的手指,按在他的腰窝,力度不轻不重,让周致远浑身跟火烧一样。 外面,声音再度响起。 “小叔,你听得见吗?你和小婶怎么样了?” 顾宁抬头,柔软的唇碰在了他茂密青黑的胡茬上面,一路向上,她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叔叔,怎么办呀?” 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没有半分泄露,全部都进了脑海里面。 周致远呼吸急促,他在战栗,在紧绷,浑身上下的每一丝肌理都在叫嚣,似乎要冲破束缚。 许久得不到动静。 “小叔,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周文宴急切地去掰门把手,咔嚓一声—— 【作者有话说】 顾宁:晦气。 ps:这章感情戏,三千字,我从昨晚上写到今上午,一个字一个字的磨,重写了一版又一版,月崽是个感情苦手,真的要老命啊 第219章 就像偷情的男女被人堵在房间抓住了一样 吓得顾宁,软软地瘫在周致远身上。 柔若无骨的小手,清新淡雅的馨香,抑制不住地往鼻子里面钻着。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按住了门把手,低声朝着顾宁说,“别怕。” “他进不来。” 说完这话,他就浑身一僵,这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了,就像——就像偷。情的男女被人堵在房间抓住了一样。 他有几分尴尬。 好在外面的敲门声停止了,周文宴又按了几下门把手,没能按开。 “小叔,你是不是不在?”见对方还是不回答,他也不敢再敲下去,只能转头离开,自顾自说话,“既然你不在,我就先跟爷爷回复了。” 顿了顿,他又嘟囔,“我就说您怎么可能领一个小婶回来呢。” 肯定是有人瞎了眼眼花了,他这位小叔从来都是不近女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喊的一声声小婶,正是朝着他的前未婚妻——顾宁。 而他口中不近女色的小叔,怀里正拥着以为娇俏的少女,两人以极其暧昧的方式相贴着。 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情人。 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脚步声也慢慢不见。 这也让屋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周致远的耳朵发烫,被贴着的胸膛在燃烧,被不小心咬过吻过的喉结与胡茬,仿佛失去了控制,在不住地战栗。 而顾宁见对方连眉毛丝都未动的冷凝表情,不由得觉得无趣。 这个男人——真的是勾引不动。 顾宁利落地从周致远身上褪了下来,她指了指门外,“我要怎么离开?” 她不带拖泥带水的动作,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失落,就仿佛,就仿佛被人用石子溅起来了一道涟漪,那个扔石子的人却冷静的抽身离开。 没有丝毫留恋和迟疑。 这让周致远心头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但是那一丝不舒服来得莫名其妙,很快就消失不见,连他自己都未捕捉到。 周致远站直身体,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指着衣柜,“你先换衣服。”顿了顿,他又说,“乖乖待在里面,不会有人进来的。” 他的房间,不经允许,没人敢进来。 顾宁低声嗯了一声,她抬眸看他,“你身上衣服湿了,不换吗?” 她知道周致远有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洁癖。 极其洁癖。 松枝绿衬衣湿了以后,黏在身上,能看到刚硬贲发的肌肉线条,完美而流畅,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在往上,配着那极为俊朗的脸,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薄薄的唇,连下颌骨的线条都完美到极致。 哪怕在湿身的情况下,却仍然不掩其俊朗和凌冽的风姿。 顺着她的目光,周致远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皱眉,语气冷静,“这是证据。” 所以,不能销毁。 话落,他就推门出去了,在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回头说,“你别怕。” 语气出奇的温柔和坚定。 随着那咔嚓一声的关门声,彻底消失。 顾宁手拿周致远的衬衣,清冽的雪松味,溢满鼻子周围,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顾宁才回过神来,自己先前做了多疯狂的事情,当着前夫周文宴的面,一墙之隔的情况下。 勾引他,撩拨他,只是可惜—— 对方似乎是个木头,不动如山,没有给她半点回应。 顾宁捏了捏衬衣,她笑了笑,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她开始细细打量起周致远的卧室内,桌子上一丝不苟地摆放着文件,从左到右,一个不落。衣柜的衣服排列得整整齐齐,连颜色都是一致,没有半分异类。 接着,喝水的杯子,永远都在床头柜的左侧。 从这一件件摆设,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极为规矩,不允许半分错误。 顾宁的兴趣越发大了起来,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 周致远出了门。 外面客厅立马传来动静,周文宴率先站了起来,“小叔。” “你在家啊?”顿了顿,又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话落,他试图往周致远身后去看,想要看到小婶的身影,但是可惜,周致远身后空无一人。 不过,虽然没看到人,却看到周致远身上还湿淋淋的衣服,他有些瞠目,他小叔最爱洁癖的一个人,竟然穿着脏衣服? 周致远嗯了一声,“厨房水管坏了,我在卧室换衣服。”他破天荒地解释起来,“而你——却不停地敲门。”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 周文宴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他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是爷爷——爷爷说你把小婶带回来了,派我去打听消息。”他抻着脖子往后看,“小婶呢?” 周致远不动声色地反问,“你觉得呢?” 他话还未落,周老爷子就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周致远,不是说了,让你今儿的一定要带个女同志回来,女同志呢?”他似乎气急了,气急败坏地敲着拐杖,“人家姜家,都告状告到我这里了,姜红艳那丫头哪里不好了?让你至于连门都不让人家进的!” 亏得他白高兴一场。 周致远语气平平,“父亲既然觉得好,不如你去娶了就好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要让母亲同意才行,” 这话虽然没说,但是周老爷子是谁? 精明了一辈子的人,差点没被周致远这大不孝给气死了,“你给我少说有的没的,你都二十八了,二十八了,你同辈的那些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是老光棍,你就不愧疚吗?” 周致远仍然表情淡淡,“国家提倡晚生晚育,我为国家做贡献。” 这简直是,让周老爷子气得差点心脏病都出来了。 他突然想到姜红艳说的一句话,试探道,“人家姜家女娃娃说,你被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接到了?” “女同志?” 周致远面色不变,“没有。”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之前贴着门框的你那一幕,温香软玉,耳鬓厮磨。 周老爷子信以为真,因为他这个小儿子,最是古板,从不说假话,他不由得恨恨道,“你就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这话,也让周文宴心里古怪起来,他似乎—— 他似乎在敲门的时候,听到一声古怪声,他探究地望着周致远,周致远由着他看。 等着老爷子一走,周文宴终于没忍住了,问道,“小叔,我刚先前敲门的时候,似乎听到了——” 他没说完,带着几分诈人的意味。 周致远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不变,“听到什么?” 只是,他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几分。 那种和自己侄儿媳妇相互交叠拥抱一起,却被侄儿问出来,让他有几分说不出的羞耻和难堪。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挣脱束缚,却又被他的规矩教条给死死摁了下去。 不可以! 他的内心不断的这样说道。 那淡漠的目光,让周文宴徒生几分压力,他顿时改口,“就是一丝嘤咛声。”顿了顿,察觉到小叔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他顿时改口,“许是我听错了。” 周致远淡声道,“猫。” 周文宴啊了一声,周致远转头离开了,不再解释。 而周文宴回味了好一会,才明白小叔说的话。 他是说,他听到的是猫叫,而在他房间里面的那一个也是猫? 只是,哪里有些奇怪呢? 【作者有话说】 宴宴头顶绿 第220章 周致远,你王八蛋! 顾宁并没有在卧室等多久,很快周致远就再次进来了。 他对着她,又恢复了往日长辈的模样,站在离她一米开外的距离,古板又规矩,“衣服换好了,就走吧。” “外面的人都出去了。”这一次,连“你别怕”都省略了。 顾宁只觉得这会的周致远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她嗯了一声,探究地看着对方,“你没事吧?” 周致远说了声没事,便沉默下去。 顾宁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两人出门的时候,她脑袋灵光一闪,试探地喊道,“致远哥哥?” 这一声致远哥哥,喊得周致远的脸当场寒了几分,顾宁看得心里一沉,最坏的结果还是被她猜到。 果然,下一秒周致远就冷声说,“顾宁,我是你叔叔,是周文宴的长辈。” 而你是周文宴的前未婚妻。 顾宁冷冷笑了笑,“然后呢?” 她从未这般冷淡过,尖锐过,让周致远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以后你还是向我喊叔叔。”并且不要再有之前的小动作。 这话没说,但是顾宁却听明白了。 她红了眼,一字一顿,“周致远,你王八蛋。” 话落,她就跑了出去。 而周致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拳头上青筋暴起,忍了许久,才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喃喃自语,“既然是错误,一开始就该改正。” 修正到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 他没错。 …… 而顾宁从周致远卧室出来以后,胸腔都要气到爆炸了,她看着周家的一切都不顺眼起来,她用最快度速度逃离了周家。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周文宴,似乎只看到了风一样的背影。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他喃喃,“怎么感觉像是顾宁?” 接着,他又下意识地反驳了。 不可能是顾宁。 顾宁更不可能从他小叔的房间内出来。 肯定是他眼花了。 …… 顾宁从周家出来以后,就开始在大路上漫不经心地乱逛,逛了一段时间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叔叔?去特么的叔叔! 不好搞! 她才偏要搞! 她顾宁就是一个天生喜欢啃硬骨头的人。 周致远,她一定势在必得! 顾宁调整了思绪,只是眼眶还是有些红。 她刚从大院出来,就遇到了赵家人,还是赵家兄弟几个,他们刚好往回走。 就这样直面地遇上了。 赵建安温润如玉,黑框眼镜平添几分书生气,他手里提着公文包,显然刚从研究院下班回来。 当看到顾宁那红着的眼眶,顿了顿,问道,“顾宁同志,这是谁欺负你了?” 在他眼里,对方一直是一朵美丽强悍的食人花。 而不是面前这样,娥眉青黛,目若秋水,哭得梨花带雨,脆弱又忧郁,平白让人感到怜惜。 顾宁没想到会这么巧,她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什么,风沙吹到眼里了。” 话落,她就急匆匆地要离开了。 却被赵建安的三弟,赵明清一把抓住她的手,“顾宁姐姐,你骗人,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他生得唇红齿白,颇有一副小生的模样,怒气冲冲的样子,颇有一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 顾宁停住脚步,她笑了笑,“好了,真没人欺负我。” 顿了顿,见两人不信,才不得不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家搬家来安州市了,准备请人去暖屋的。”接着,她耸了耸肩,无奈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是没请人成功,孤零零的回去了。” 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赵建安若有所思,赵明清一脸惊讶,“那顾宁姐姐,可邀请我们吗?我肯定不会拒绝。” 人家话都说了,顾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点头,“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可以来。” “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赵建安拿到地址,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顾宁姐姐,你等我哦,后天我一定会去你家哦。” 顾宁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愣。 赵建安就斥责弟弟赵明清,“人家都没邀请,你怎么这么不礼貌?” 赵明清红唇齿白的脸上,带着一抹坏笑,“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去。” 这话,让赵建安瞬间没了声音,自从上次去顾家以后,他就死心了,准备把顾宁当兄弟的。 但是先前她哭的那一幕,却让他再也无法忘记,惊艳绝伦。 她肤如凝脂的脸上,双眸暗含莹莹泪光,忧郁又坚决,清纯到极致,也让人心动到极致。 赵建安心里果断有了个决定,直奔周家。 只是他去的时候,周文宴却刚好被姚慧茹喊去帮忙了,没找到人。 赵建安心里不高兴,他索性找到了周致远大吐苦水,“周叔,你管下你家周文宴那个王八蛋,太过分了。” 周致远的心情本就不好,神情恹恹,他随口应付道,“怎么?” 赵建安温润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气急,“人家顾宁主动邀请他,去顾家参加暖屋宴,他拒绝还不说,还把人家娇滴滴的女同志给弄哭了。” 周致远立马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 赵建安,“周文宴把顾宁气哭了啊。”顿了顿,他语气颇为打抱不平,“别让我逮到这个王八蛋,不然我弄死他!!” 周致远,“……”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81550974857@希望可以看到希望@cloud感谢以上小可爱打赏的花花 第221章 她趴在他身上亲吻口肯噬嗔骂的勾人模样 赵建安,“周文宴把顾宁气哭了啊。”顿了顿,他语气颇为打抱不平,“别让我逮到这个王八蛋,不然我弄死他。” 周致远,“……” 周致远沉默许久,他没脸说,顾宁不是被周文宴气到哭的,而是被他气到哭的。 他看到向来温润如玉的赵建安,此刻却义愤填膺,他心头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苦苦的,涩涩的,让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旁边的赵建安还在继续,“周叔,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念着周文宴是你侄儿子,所以故意包庇他欺负顾宁?” “不是——”周致远突然开口了。 赵建安一怔,“啊?” “是我把顾宁气走的。”这话一说,周致远身上一松。 “什么?”赵建安的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周叔,你知不知道顾宁这小姑娘,是最亲近你的,你还这样欺负她?” 周致远沉默。 赵建安语气急速,“她哭得很伤心,眼眶鼻头都是红的,向来跟小太阳一样的她,眼睛都没了亮光,忧郁得不行。” 他每说一个字,周致远心里就难受了一分,甚至觉得要不就听顾宁的好了,但是不行。 他硬着心肠警告,“建安,这件事你别插手。” 这是他和顾宁之间的事情。 赵建安的温润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周叔,那后天顾家的暖屋宴,你去参加吗?” 周致远心里有一瞬间的挣扎,他想起小姑娘红着的眼眶骂他,又想到她吻着他的青胡茬,温柔又多情。 那一瞬间,记忆走马观花,他眸子明明灭灭,最后归于沉寂,他听见自己说: “不去!”语气坚决。 下一秒。 向来温润的赵建安,就扬起拳头砸在周致远脸上,论伸手,十个书生赵建安都不是周致远的对手。 这一拳头,周致远有很多机会可以避开,但是周致远却硬生生的接了下来,他纹丝不动,目光直接扫视着赵建安。 向来惧怕周致远的赵建安,在这一刻,反而不怕了,他盯着他,冷冷道,“周叔,你该知道顾宁有多亲近你。” 有多亲近,就会有多失望。 周致远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所以?” “你是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一句话,让赵建安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来,“你白亏了顾宁的满腔心思。”留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 周致远一个人站在原地,他脸上表情明明灭灭,挣扎犹豫和心疼后悔,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 安家。 安老爷子从好友那离开后,他一遍遍回忆,顾宁看到他时的模样,目不斜视,冰冷无情。 但是转头对着好友,却是说不出的亲昵。 这越发让安老的心痛起来,他回到安家,便把自己关在书房待了一晚上,一夜过去,他的白发似乎越发密集了。 终于! 他做了决定。 安老拿起家里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声,终于被接通了,他低声,带着几分卑微,“老戚,带我一起去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让戚庆渊听明白了,他心情复杂,“你个老东西,总算是想通了。” 他话还未落,就被安老爷子叮嘱了一句,“但是你先别暴露我的身份,就说我是你朋友便好,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他——” 父亲。 爷爷。 这下,对方骤然安静了下来。 戚老沉思良久,说,“你不后悔就行。” 过来书房送茶水的顾瑶,恰巧听到这几句话,她顿时如遭雷劈,去哪?去见谁?哪个他? 顾瑶徒然心慌起来,她总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安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握着的茶杯的手顿时收紧了几分,她要怎么办? 要是爷爷知道真相后,是不是要把她赶出安家? 不行! 不能让爷爷知道真相,她不能坐以待毙。 顾瑶突然想起,连续几天被悄悄递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对方可以无条件地帮助她。 之前,她还抱着疑惑和不信的,现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要联系对方,她要对方帮她。 与此同时。 医院,安老太也接到了消息,自己的侄儿子林成和失败了,不止是失败了,他还倒欠了顾宁六千块钱。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安老太差点没当场原地去世,对顾宁的恨,让她支撑住了。 她朝着林成和咆哮,“林成和,你个废物,全部都算计好了,你还能让顾宁那个贱人跑了?” 林成和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安老太骂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受着,但是当安老太骂顾宁的时候,他顿时抬头了,争执,“表姑,你可以骂我是废物,但是你不能骂我救命恩人是贱人,我不允许你这样不尊重她。” 不尊重她? 不尊重顾宁? 让她一个后奶奶去尊重顾宁? 做梦吧! 向来听话的侄儿子,竟然为了顾宁那个贱人顶撞她。 这让安老太差点没被气死,她厉声喝道,“我看对方是给你灌迷魂汤了,让你这般颠三倒四,谁是你亲人你都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她,他林成和还在乡下玩泥巴。 林成和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本来就是我们去害的顾宁,表姑你不思反省,还变本加厉。”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表姑,我为了不把你供出来,还倒欠顾宁六千块,你赶紧帮我把钱还了。” 安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拿着一个枕头,朝着他砸去,“滚!” 她面目狰狞的样子,把林成和吓到了,他摇摇晃晃,“表姑,我去打针了,你记得准备钱啊!” 不准备,他就去偷! 偷钱还顾宁啊! 安老太,“!!!!”真是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正当安老太暴怒的时候,一直没出声的钱凝珍,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安老太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摸着下巴,神色阴狠,“暖屋宴,我让她变成滚蛋宴!” …… 顾宁不知道,她心血来潮地要办的一个暖屋宴,一下子引起了四方涌动。 有人因为她一夜未睡,有人因她辗转难眠,有人因她恨入骨髓。 而顾家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其乐融融。 暖屋宴这天,一大早顾家就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分工合作。 刘淑珍和顾建设负责买菜,顾向方负责烧火,阳阳负责在街道口给客人们指路。 顾宁则是负责掌锅做饭。 让母亲刘淑珍去供销社,买一斤五花肉,两个猪蹄,两斤排骨,一下子用掉了一个月肉票。 又去附近的菜站买到了新鲜莲藕和萝卜白菜,回来路上遇到生产队的社员挑着扁担来卖鱼,又买了一条肥噜噜的鲫鱼。 等刘淑珍拿着菜回来时,还遇到了隔壁的邻居,她对他们不熟悉,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她进屋了以后,廖老爷子突然说道,“我看到她买的猪蹄五花肉还有藕。”顿了顿又问,“隔壁今天是不是要办暖屋宴?” 廖高毅琢磨了下,“应该是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名地就想起来了上次的红糖糯米糍,真是回味无穷。 对视之后,父子两人也不吃饭了,搬了个板凳坐在墙角下,竖起耳朵,抽着鼻子,静等香味扑鼻。 顾宁还不知道,她还未开始做饭,隔壁两个吃货,就已经排排坐静等她做饭了。 等刘淑珍把买的菜全部拿回来以后。 顾宁便开始操刀。 最先做的就是炸藕合,将九孔莲藕去皮,切成藕片,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成肉泥,加入葱姜蒜盐后,腌制十分钟入味。 把腌制好的肉馅夹在,两块薄薄的藕片中间,轻轻黏住后。 这才把黏住后的藕夹,放在提前用面粉,淀粉以及鸡蛋搅拌成的面糊里面,将藕夹裹上一层白色的外衣。 便用筷子放入到锅里面烧热的油里面,只听见刺啦一声,油咕咕嘟嘟冒泡,藕夹由白色转为金黄色,香气四溢。 原本打算斥责闺女太浪费油的刘淑珍,闻到那香味后。 顿时把剩下的话给咽回去,反而还低声说道,“难怪你说要多放油,这味道就是香。” 顾建设也心疼,他反驳道,“也就我闺女能做得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别人就是有油也做不出来。” 顾宁微微一笑,用漏勺从锅里面捞起来了两块,递给刘淑珍和阳阳,“尝尝味?” 阳阳接过藕夹,狼吞虎咽起来,藕夹被炸得酥酥脆脆,一口下去,外焦里嫩,里面裹着的五花肉肉沫。 因为被油炸开了以后,咬在嘴里,滋滋响,说不出来的美味。 他烫得直吸溜,“好好吃——” 隔壁。 一大早起来饭都没吃的父子两人,就受到这种暴击,两人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香味。 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商量,“要不我们今天也去厚着脸皮,去参加隔壁的暖屋宴?”指不定也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可行! 只是,谁来敲墙? 这下,父子两人犯难了,最后还是用剪刀石头布的方法,廖老爷子输掉了,他果断去敲墙。 这边一动静,自然引起了厨房,顾宁他们的注意力,他们面面相觑。 顾宁率先开口,“是隔壁邻居在找我们吗?” 不等家人回答,隔壁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谄媚,“请问,上次给我们送红糖糯米糍的女同志,在吗?” 对方声音洪亮,一下子就传到了顾家每一个人耳朵里面。 “找宁宁的。”刘淑珍和顾建设齐齐的说道。 顾宁有些意外,把手里的漏勺递给了刘淑珍,清洗了手,这才走到院墙底下。 听到脚步声,廖老爷子顿时喜得搓搓手,“今儿的是你们家的——”暖屋宴吗? 他话未落。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廖高毅接完电话,飞快地跑到廖老爷子耳边说了一句话,廖老爷子脸色一变。 突然安静了下去,剩下的话,也被他给咽了回去。 隔壁。 顾宁站在墙角下好一会,只听到一半的声音,她不由得问了一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原本要开口的廖老爷子犹豫了下,果断做了决定,“这位女同志,我们有点私事,今天去不了,实在是抱歉。”顿了顿,他还是有些不舍顾宁做的饭菜,不由地问道,“你做的饭菜,可以卖给我们一份吗?” 顾宁抿着唇,说,“不卖!” 话落,她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廖家父子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廖老爷子一巴掌呼到了儿子廖高毅的头上,气急败坏,“你最好没骗我,你姑姑的后人,约见我们了,不然——”他扫了一眼香味传来的隔壁邻居家。 咽了咽口水,“不然老子打爆你的狗头!” 廖高毅小声解释,“没骗你,姑姑后人真联系我们了。”他把抄写下来的地址递给对方,“哝,她约我们在这家茶楼见面。” 廖老爷子一看地址,压不住的激动,“走!现在就去!” 一想到要见到妹妹的后人,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就仿佛是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 这边,顾宁转头回到厨房,边走边想,隔壁的邻居可真是脑子不太好啊! 信誓旦旦地把她喊过去,临门一脚却又没了动静。 她一进厨房,刘淑珍他们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宁宁,隔壁找你什么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宁在盆子里面洗手的手一顿,说,“不知道,突然没动静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说,“反正和我们没关系就是了。” 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没必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 周家。 这一夜,周致远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她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眼含春水,柔弱无骨的样子。 她的亲吻,她的咬噬,她的一声娇滴滴的致远哥哥,最后化为一抹红着眼眶骂人的模样。 周致远嚯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平生,他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他去吗? 【作者有话说】 发际线后退一厘米,月崽秃了! 谢谢小可爱打赏@Shine*鲜花*催更符;@胡闹*鲜花。 第222章 收到很多礼物,除了周致远的 上午十一点。 陆陆续续的客人已经上门,最先到的是朗景山和妹妹朗莹莹。 一段时间没见,朗景山似乎张开了不少,不向之前那么瘦弱,反而如同春天的竹子一样,拔地而起。 他眉清目朗,唇红齿白,是一个清洌而精致的少年了。 朗景山看到顾宁的那一瞬间,就抱着怀里可可爱爱的莹莹冲了过去,喊了一声,“姐姐。” 他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惊喜,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顾宁站在树下,朝着他笑,“小景来了?让我看看,个子都长高了不少呢。”两人站在一起,之前还是她比对方高的个子,如今对方却比她还高小半个头。 朗景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冲淡了几分精致的少年感,反而有种憨憨傻傻的感觉,“姐姐,给我送的东西,我全部都吃了。”顿了顿,打量着宽敞的院子,又说,“姐姐眼光真好,这房子看起来就很棒。” 他简直化身成彩虹屁精,不停地夸着顾宁,不带重复的。 “好了,彩虹屁精。”顾宁失笑,她出于惦记他们兄妹两个。 就在孙商河那留了一笔钱,让孙商河做买卖的时候,有空没空去给朗景山他们送些吃的。 甭管好的坏的,顾宁让送的都有。 伙食变好了,又没有了极品亲戚的欺负,这让朗景山兄妹两个脸蛋都丰腴了一些,一个少年气,一个奶娃娃。 尤其是四岁的莹莹,白面汤圆一样圆包子脸,镶嵌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宁宁姐姐,莹莹好想你呀。” 哟,这一句话喊得顾宁整个人心都化了,她从朗景山手里接过莹莹,笑眯眯地蹭了蹭她脸,招呼她,“姐姐也想你。” 莹莹咯咯咯笑着,一张红艳艳的小脸,漂亮极了,像是从年画上走出来的娃娃。 顾宁和朗景山他们玩了一会,便交代他们进屋休息一会。 朗景山这才把礼物拿出来,带着几分羞涩,“姐姐,这是礼物,你别嫌弃。” 顾宁打开一看,好家伙,又是一块,巴掌大,长方形,金灿灿的金条。 顾宁笑容凝滞了一分,“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本来就是一顿家常饭,对方竟然又送她一块金条,这可价值好几百啊。 朗景山往她怀里一塞,抱着莹莹就往屋内跑,“姐姐,你不收,我和莹莹就不参加暖屋宴啦。” 少年跟兔子一样,跑得飞快,生怕顾宁追了上去。 顾宁拿着那巴掌大的金条,有些哭笑不得,想追上去,对方已经和阳阳玩在一起了。她只好把金条暂时收了下来。 她去厨房看了看,剩下菜只等人到齐了就可以炒了。 她刚进厨房没多久,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顾宁从厨房探头一看,来的是赵建安四兄弟。 只见赵建安穿着一件灰色衬衣,戴着黑框眼镜,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面容白皙,越发显得温润如玉。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看了过去,冲着顾宁一笑,打趣,“顾宁,还不来接我们?” 这一笑,眉眼弯起,唇角上扬,当真是春暖花开,公子如玉。 顾宁呆了下,这才从厨房出来,笑着回道,“赵建安同志,我不来接你们,你们都不上门了不成?” 赵建安含笑不语。 反倒是旁边的三弟,赵明清快言快语,“顾宁姐姐,你不来接我们,怎么能显示我们的重要性呢?再说,这房子这么大,不接我们,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他跟着打趣,拿出礼物。 顾宁收了下来,一直没出声人高马大的赵国栋,憋红了脸,“只要你不摸我屁股,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宁脸黑了下,笑骂,“滚滚滚,谁要你屁股了。”这话一落,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周致远,笑容立马淡了几分,“快些进屋坐坐吧。” 赵明清是个站不住的,听到屋内一阵欢笑声,立马跟着进去。 赵国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家大哥有话跟顾宁说,他也腾出空间来了,一块进去了。 他们一走。 院子内就剩下顾宁和赵建安两个,“你……” 两人同时开口。 相视一笑,顾宁噗嗤一笑,“你先说。”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这下,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建安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白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尴尬,“你这房子买得还挺好。” 顾宁嗯了一声,笑意盈盈,“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她笑的时候,肌肤莹白,眸含春水,看起来漂亮极了。 赵建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顿了顿,又拿出自己单独准备的礼物,“祝你乔迁之喜。” 顾宁打开看了看,是一块梅花牌的手表,这也是贵重物品。 这手表——也让她想起来了,之前周致远送她的那块。 她笑容浅了几分,“心意我收到了,但是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建安神色黯淡了几分,“并不贵重,美人和手表,相得益彰。”他难得说出这么出格的话,俊逸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在顾宁神色怔讼的时候,赵建安从盒子里面拿出手表,小心翼翼,“要不,我帮你戴上去?” 顾宁想拒绝,却无意间在门口注意到了一抹松枝绿的衬衣影子。 她笑了笑,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递给赵建安,“好啊,既然是礼物,当然要送礼物的人亲手戴上。” 她话未落,那墙角的衣服影子似乎晃了下。 而这边,赵建安得了顾宁的许可,顿时行动起来,他捏了捏手表,一低头就敲着,递在自己面前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他把手表在她的手腕上比划了片刻。 似乎有些无从下手起来。 他从未和哪位女同志这么亲近过。 正当他心一横,要捏着顾宁的手腕,将手表戴上去的那一刻。 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第223章 给周致远戴绿帽? “赵建安!” 对方的语气还带着几分森然,周致远只觉得那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低头浅笑交谈的模样,刺眼极了。 他想都不想地站了出来,俊朗五官上带着几分寒意。 赵建安也没想到,周致远会突然出现,他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周叔,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他不会来了。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宁,似乎明白了许多。 她在利用他。 赵建安苦笑一声,他就说,向来把尺度把握得极好的顾宁,怎么会同意收下手表,又怎么会接受他给她戴手表。 不等他继续细想下去,就听见顾宁继续说道,“赵建安同志,你还要帮我戴手表吗?” 她笑盈盈地伸出手。 似乎对旁边出现的周致远视而不见。 这种态度,也彻底惹恼了周致远,他一把抓住顾宁的手腕,声音嘶哑,“顾宁,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 小孩子? 在他眼里,自己永远都是小孩子吗? 顾宁抬眸,冷冷地看着他,“松手。” 周致远纹丝不动。 顾宁冷笑一声,“我说松手。”她突然收回来手腕,仰头看他,“你周致远,周同志,以什么身份来管我顾宁交朋友?” “我父母都未管我,轮得到你管吗?”她声音清亮,顿时把屋内的人都给吸引出来了。 这话极为伤人心,周致远的手,呆呆地举在空中。 半晌,他才收了回来,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隐忍不发,“顾宁,我——” 顾宁打断了他,“周同志是来参加我顾家的暖屋宴吗?” 周致远抿着唇,“不是。” 顾宁抬眸看他,逼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周致远是来和好的。 谁知道。 周致远如同标枪一样笔挺的身子,却突然转身,冷声道,“抱歉,走错门了。” 或许,他不该来,他无法给到顾宁满意的答案。 话落,他不给顾宁,不给大家反应过来的机会。 就消失在了顾家,顾建设他们想喊都喊不住。 顾宁突然僵住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骂,“王八蛋!”声音虽小,但是离她最近的赵建安却听到了。 他温润如玉的俊脸上,带着几分苦笑,“还戴手表吗?” 顾宁一抹眼,恶狠狠道,“戴,必须戴!”给周致远戴绿帽! 必须戴! 这一次,没人阻拦,赵建安就把手表戴在了顾宁的手腕上。 刚好提着礼物过来的葛卫国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了,一脸震惊,“顾宁,你红杏出墙了?” 这一嗓子吼的,大伙儿都一惊。 顾宁没好气地瞪他,明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却实在是忍不住,冷冷道,“红杏出墙?那也是有主的人,请问,我是有主的吗?” “当然——有。”这话,他还未说出来,就想到之前迎面而来,寒着一张脸,不搭理他的好友,葛卫国瞬间明白,这两人是闹矛盾了。 他挠挠头,灵机一动,“你还是顾家的小红杏呢,想出哪墙出哪墙。” 顾宁,“……” 赵建安,“……” 空气中骤然安静下来。 好在又来客人了,缓解了这尴尬。 对方人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的小徒弟呢?”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性极强。 这次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顾宁的师父戚庆渊,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曾校长和安老—— 安老走在最后面。 顾宁看到安老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很快就收拾了情绪,面不改色地迎了上去,她挽着戚庆渊的胳膊,“师父。”顿了顿,又喊了一声,“曾校长。” 唯独,她没喊安老。 安老心里是又喜又悲的。 反倒是戚庆渊在中间打哈哈,“你个小丫头,我们都来了,不把我们介绍给你父母认识吗?” 别看他是顾宁的师父,但是跟她父母打交道的次数还真不多。 顾宁笑了笑,拉着顾建设和刘淑珍过来,一一介绍,“这位就是我师父,你们都知道。”顿了顿,又指着旁边的曾校长,“这位是纺织厂高中的曾校长,当初也去过咱们大队。” 顾建设和刘淑珍一一喊了一声。 只是,轮到安老的时候,顾宁却卡壳了,她戳了戳戚庆渊的胳膊,“师父,这哪位啊?” 这一手傻子装得好。 戚庆渊喝水动作一喷,看着面目青黑的安老,打趣地解释了一句,“这位就是隔壁杀猪的,来蹭饭,你们不必介意,不必介意。” 这话,没人相信。 安老那一身气质,一看就是做大学问的人。 可不像乡下杀猪的粗人。 但是,安老并未反驳,他笑了笑,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顾建设身上,“我就是来蹭饭的,不知道老头子今儿的有没有这荣幸?” 这就是他的平乐啊! 一晃眼,当年的奶娃娃,如今都娶妻生子了。 顾建设觉得这老头的目光有些黏糊糊的,像极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 专挑身强有力的年轻汉子们。 他顿时打了个哆嗦,说,“来者是客,只要不嫌弃,就一块来进屋吃饭吧。”只是,话落,行动之间,他却故意落后了一步,让人当挡住了他的高大的身板。 只是,他越躲,对方的目光越是如影随形。 实在是避不过,顾建设只能冲着对方客气一笑。 这一笑,安老的眼眶红了,浑身都颤抖起来,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顾建设更害怕了,这个糟老头子,莫非是死变态吧! 不行,他要叮嘱闺女和儿子,离这人远一些。 顾宁可不知道,自家老父亲脑补了这么多。 等一行人落座到了屋内,一眼就注意到桌子上的饭菜。 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乳白色的鲫鱼汤,麻辣味的小炒肉,碧莹莹的炒白菜,以及金灿灿的炸藕合和红糖糯米糍,散发着热气腾腾的莲藕炖排骨。 还未开动,嘴巴里面就分泌出来了口水。 不用顾宁招呼,大家就自觉落坐下来,开始开动起来。 他们这些人里面,不乏条件的好的,像戚庆渊,像安老,赵建安他们。 但是在这一刻,当吃到这饭菜以后,不由得满足的眯了眯眼,“香实在是太香了!” “这是谁下厨的?” 阳阳啃着一块排骨,脆生生地回答,“我姐姐!” 这一说,大家又是一惊,“没想到顾宁你厨艺这么好啊?”是赵明清拿着一个红糖糯米糍,一脸满足。 却被赵建安一巴掌打掉了手,他站了起来,“还未正式祝你乔迁之喜。” 他一开口,旁边的戚庆渊也反应过来了,“乔迁之喜。” 随后是安老,“乔迁之喜,越来越好。” 屋内一片其乐融融。 屋外,门却被骤然踢开了,传来一声冷喝,“顾宁,滚出来。” “顾宁!还我房子!” 【作者有话说】 求个好评催更打赏收藏一条龙,月崽拜谢~ 第224章 哪里来的狗,上门乱吠!(二合一) 随着外面的话落,先前还闹哄哄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唯独顾宁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惊慌失措。 外面的动静再次响了起来,大门被拍地“砰砰”作响。 “顾宁呢?顾宁在哪里?让她滚出来。” “这房子是房管局的,是公家的,不是她顾宁的,她没资格住在这里。” “顾家每一个人都没资格住在这里!” 这次对方的声音尖锐又高昂,直接传到了屋内饭桌上的每一个人耳朵里,来者不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唯一一个念头。 安老率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厉声道,“哪个部门的敢如此无法无天,上来就闯民宅。” 话落,他就起身,要出去看看。 他一站起来,饭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都站了起来,眼见着要出去帮忙。 这一顿暖屋宴算是毁了。 却被顾宁一把摁住对方胳膊,她冲着他平静地笑了笑。 不止是对着安老说,而是对着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在说: “既然是找我的,您继续吃饭,还有大家也是,不要被外面的野狗们给耽误了。”顿了顿,她便起身出去,“我去看看就来,不必等我。” 对方来势汹汹,点名找她。 而她也等着他们许久了,终于来了。 见到顾宁这般笃定冷静的样子,也让桌上的众人也跟着安心起来。 原本要出去的安老,欲言又止,但是面对顾宁那固执坚定的神色,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目送着她离开。 她一走,桌子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先前美味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朗景山满是担心,想要出去,赵建安微微皱眉,望着外面。 最担心的则是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 顾建设担心闺女,更担心是不是之前的林成和他们卷土重来了。 还有一点,他也不太想和安老坐在一个桌子上。 忍不住就让刘淑珍,这个女主人待在屋内,招呼大家,他自己则是悄悄退了出去。 他走离开,倒是理所当然。 他都走远了,安老的目光还如影相随。 顾建设哆嗦了下,不知是担心顾宁,还是被对方那黏糊的目光给震慑到。 而外面。 顾宁稳住了家里的人,这才漫不经心地从屋内走出来。 她盯着砰砰砰晃动的门,剧烈的敲门声,带起来了一阵狼烟,可想而知,对方动作有多大。 顾宁目光停留了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秒。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门栓,“砰——”的一下,她冷喝一声,“哪里来的狗,上门乱吠!” 她走过来是悄无声息的,连带着开门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外面怼在门上敲的人们,顿时一个踉跄,没收住力道,一个狗吃屎就摔到了地上。 就跟叠罗汉一样,一个叠一个,哎呦连天,好不精彩。 在听着顾宁口中吐出的词,跟利剑一样剑指他们。 当即屈辱得不行。 “顾宁,你闭嘴!”是丁淑丽,她没忍住率先大吼起来。 顾宁直接忽视,她看着叠罗汉摔倒的众人,拍了拍手,讥诮道,“哟,这是野狗上门讨吃食吗?”她变魔法一样,扔了一个啃到一半的骨头,扔到趴在地上还未起来的他们面前,笑了笑,“赏畜生了,不用太感谢主人。” 接着,她意有所指,厉喝一声,“要是不要,去偷!小心被人乱棍打死!” 这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一口一个野狗,一口一个畜生,还一开口一个赏畜生,不必太感谢主人。 实在是太毒了。 那些第一次见顾宁的人也不由得愤怒起来。 但是更愤怒的是钱凝珍跟丁淑丽两个人,她们养尊处优,被人尊敬,还未从被人如此羞辱过。 尤其是那啃完肉的骨头咕噜噜滚了过来,就扔在她们一尺之遥的地方。 这是无声的难堪和羞辱。 这也让她们的脸色当场就狰狞起来,“小贱人,让你逞口舌之能,待会有你哭的!” 这简直就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顾宁眼神当场就冰冷起来,她蹲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们,看了许久。 她意味分明地扯了扯唇,又随手扔了个骨头在两人面前,“畜生就是畜生,一天到晚嘴里吐不出正经词来,既然不会说人话,那就当狗吧?叫两声我听听,我听爽了,听高兴了,指不定啊!” 她阴阳怪气,“就赏你们两块骨头,让你们过个大年!” “免得被人乱棍打死的时候,还当个饿死鬼!” 顾宁这一张嘴,实在是太毒了。 尽管钱凝珍和丁淑丽已经领教过,但是再次直面的时候,还是被骂得面红耳赤的。 “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两句话,就这样,已经用尽了她们所有的组织语言,“你就逞强吧,一会、一会有你好受的。” 她们一直说一会。 顾宁倒是想知道,一会会发生什么事? 顾宁轻蔑一笑,“畜生说不会放过主人?可拉倒吧,被青天白日的尽做美梦!” 接着,她话锋一转,一针见血,“怎么?还一会?老畜生没来?派了你们两个不中用的玩意儿?” 这话,简直是把丁淑丽和钱凝珍两个,给贬低到了水里面。 钱凝珍咬着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宁,我不跟你打嘴仗,你的房子是骗来的,欠条也是骗来的,我现在给你宽裕的时间,你趁早搬出去,不然别怪我无情。”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么一座四合院竟然挂在他男人名下。 想他们还挤在老旧的筒子楼里面,而这么大的一座四合院却被自家男人,让顾宁给讹去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钱凝珍是气得一宿没睡着。 这才有了她联系安老太太,和丁淑丽他们一伙趁着顾家暖屋宴的热闹时候。 专门上门。 他们就是要顾宁丢尽脸面,赶出房子。 顾宁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静地看着对方,“骗来的?你怕是忘记了,我手里白纸黑字的房屋交易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前脚送你去医院,打吊水打得你脑子也进水了?这么快就忘记了一干二净?” 她的嘴是真够损的,骂人连个脏字都不带,却把钱凝珍给骂的头都抬不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怪她下手无情。 让顾宁一家全部滚蛋! 顾宁根本不带怕的,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关门,“回去告诉老畜生,这房子我要定了。” 她话还未落。 就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冷喝,“顾宁,你好大的口气!”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领着房管局的单位干事一块过来的安老太。 顾宁一口一个老畜生,让安老太的在往日的下属那里,颜面尽失。 还未等她开口,她往日的老下属,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一边搀扶安老太,一边教训,“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娃。”眼见着安老太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眼睛一转,意图表忠心,就指着搀扶着的安老太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可是安老太太,一个让安州市半城人民都敬重的人。 顾宁看了嫌脏眼,她阴阳怪气,“哟、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 她故意拖长的口音中带着几分敬意,这也让安老太不自觉地挺起腰板。 下一秒。 顾宁就冷冷道,“老畜生!” 还——大名鼎鼎的老畜生。 这可真是够嚣张啊,也够耍人啊! 旁边来看热闹的人,有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以为她要说一个大名鼎鼎的什么呢? 原来就是个老畜生啊! 这下,安老太脸上的骄傲顿时戛然而止。 尖嘴猴腮的中年的脸色顿时变了,跟着安老太一块来的其他人,心里也咯噔一下,他们、他们没想到。 顾宁竟然这么嚣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还敢骂对方是老畜生。 安老太太更是被顾宁落了脸,气得浑身发抖,“顾宁,不孝长辈的人,早晚都会遭天谴。” 刚从屋内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的顾建设,突然问了一句,“不孝长辈?那林翠英,你遭天谴了吗?” 这话一问,全场又是一片安静。 连带着安老太太带来的房管局的昔日下属都未想到,不过是来催促屋主搬出去,竟然会遇到这一个又一个的硬茬子。 安老太太也没想到,顾建设会这会出来,还问这种尖锐的话题。 当年的小婴儿,如今已经娶妻生子,还敢呛她的话。 这让安老太的脸色越发不好看,“顾建设?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接着,她转头看向顾宁,刚要张嘴却被顾宁打断了。 “是没我爸说话的份,还是——”顾宁突然欺近了对方,只见到安老太那满是皱纹的老脸骤然一抖,她冷笑一声,“还是你心虚,不敢看对方?” “林翠英?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可有心虚,可有害怕?可有后悔?”接着她话锋一转,“我们没上门去找你,你倒是自投罗网!” 安老太浑身骤然一震,她不明白顾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当年的事情根本没人知道。 她也不由得冷笑一声,“顾宁,你是难得的聪明人,但是你想用这种话来诈我,道行还是浅了一些。”接着,她阴恻恻道,“我林翠英在纵横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不等对方回答。 她就抬眸看顾宁身后的四合院,古朴的四合院原本的荒寥,因为重新住人以后,变得有人气起来。 但是这也让她想起来了不好的记忆。 这一座四合院,曾经是她噩梦的地方,见证了她林翠英,这一辈子所有的屈辱和低伏做小。 她定定地看了三秒钟后,在大家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安老太突然说道,“顾宁,这里曾经是我的房子。” 这话一说,顾建设脸色一变,他只知道他们是从林成和手里买过来的,却不知这房子竟然是安老太的。 要是知道的话。 他定然不会同意买这里房子的。 谁知道,顾宁却跟他相反,却觉得越是安老太的东西,她越是要一一夺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安老太那一张褶皱子的老脸,轻嗤一声,“我看你脸不大啊,怎么脸皮比城墙还厚?你说这房子是你的?你怎么不说,安州市是你的,地球都是你家的?” “可拉倒吧,嘴皮子一张,就说房子是你的了,要是这样说,整个安州市所有人都有房子住了。” 不管是与不是,这房子都是她顾宁的了。 安老太被顾宁这话给损到了,她抖了下,“你不信?你以为以林成和的工资,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我知道你从林成和那,用坑蒙拐骗的方式,把房子骗到手了——”接着,她话锋一转,道不尽的嘲笑,“可是,顾宁你忘记了一件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虽然没变,但是瞳孔骤然的一缩,还是被安老太给捕捉到了。 她当即从藏青色绣花的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房本,一摊开,上面的户主更是清清楚楚。 她得意地笑,阴恻恻道,“顾宁,买房你没去房管局过户吧?” 当看到房本的户主,竟然是集体所有。 顾宁的瞳孔骤然一缩,“你改户主名字了?” 这房子怎么就变成了公家的?成了集体所有? 之前,她记得明明是林成和的,不然也无法进行交易。 安老太,“什么叫改户主名字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后手。” 后手? 什么后手? 为了把他们赶出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后手吗? 顾宁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她神色冰冷地看着对方。 旁边的顾建设也意识到什么,他青筋暴起,拳头猛攥,恨不得上去找安老太拼命。 安老太似乎喜欢极了顾建设和顾宁父女两人这种表情。 她得意又畅快地笑,“顾宁?没想到吧?这房子不属于林成和,也不属于我林翠英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阴冷,如蛆附骨,“我林翠英就是拼着这房子不要,也要让你顾宁滚出房子,无家可归!” 第225章 她被顾宁逼上了绝路(二合一) 随着安老太的话落,现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人是真狠! 明显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顾建设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对方太过不要脸了,算计他们一次,还要在算计他们第二次。要不是杀人偿命,他都恨不得上去和安老太同归于尽才好。 “林翠英,你害我们一次,你还要害我们第二次,这房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我们从林成和手里买来的,而不是你林翠英,更不是什么集体房子!” 顾建设虎目微瞪,额角青筋暴起。 安老太既然敢来,既然敢做,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她似乎被顾建设给吓到了,花白的头发轻轻一颤,眼眶顿时红了,满脸道不尽的委屈和沧桑,“我侄儿子可怜你们,把房子给你们住,你们不知感恩,还想要把房子据为己有,这我实在是不能忍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被恶霸欺负的老太太。 不明所以的大家纷纷点头。 安老太再接再厉,她哭声连天,“大伙儿来评评理啊,你们来说说,与其把房子让这种恶人给占了,倒不如,倒不如把房子上交给了公家,好让公家做处理,在让没房没落脚地方的可怜人进来啊,这样才是真正的帮到人,做善事,是不是?” 安老太变聪明了,在和顾宁多次交锋下来,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长处。 她年纪大了,是个老太太,天然占据优势,这是其一。 其二,把房子舍出去,让公家来处理,这是给甜头,给利益,让那些外人和她上了一条船。 她要用舆论来压死顾宁! 果然。 安老太这话一说,现场来看热闹的人,眼睛顿时一亮,“这位老太太说的是,与其把房子给了这种恶人,还不如上交公交,让更多人可怜人接收到真正的帮助。” “老太太高义,要是你口中的顾宁,有你一半的觉悟,也不会被人唾弃了。” “就是就是,顾宁是吧?还有叫什么顾建设的?人家老太太都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不搬走吧?” “真打算让公家人,让老太太把你们扔出去?那到时候可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眼看着情况一面倒的钱凝珍,更是捂着胸口,抑扬顿挫,“我表姑是个好人啊,我男人也是个好人啊,奈何他们想帮忙,想帮帮可怜人,更想把这偌大的房子上交给公家,但是情况不允许啊!” “大家来看看啊,看看顾家这一家人不要脸的嘴脸,从我男人手里骗了房子不说,如今明知道这房子是集体的,还敢在赖在这里不走,我看他们就是十足的大奸大恶之人,专门欺负人啊!” 她这一声嚷嚷,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顾家的,你们还是把房子还给人家吧!“ “就是,主席都说,不占组织一分一厘,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顾建设真是被气得发抖,“林翠英,钱凝珍,你少来血口喷人,什么叫我们是恶人?我们花钱买的,写了合同?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占了房子的恶霸了?” 安老太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钱凝珍恰到好处地扶着她,她还未说话,就哭了起来,“大伙儿来看看,他们占了公家便宜,到这会,还想着威胁人,看把我们家老太太脸都给吓得白了。” 丁淑丽恰到好处地上来,掐了下安老太的人中,哭天抹地,“娘啊,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还在顾家人就敢这么欺负人,您要是不在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欺负人,占着房子不还啊!” 被这一掐,昏迷中的安老太恰到好处地醒来了,她挣着一口气,铁骨铮铮,“我就算是死,也要帮公家把房子给讨回来!” 这话说得实在是高义。 让大家都忍不住夸了一句,“老太太高风亮节!”接着,他们话锋一转,看向顾宁和顾建设,“老太太都为组织,为公家做到这个地步了,不求你们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但是起码不能tai” “就是,占了人家房子,还有理了!” “我们要是你,恨不得找个茅厕跳进去!” “占公家便宜,天打雷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顾家人,把顾宁他们给贬低到了尘埃里面。 看着眼眶通红,恨不得奋起杀人的顾建设,顾宁一把摁住了他的手。 她扫着那些把话说得极为难听的人,她冷笑一声,“怎么?主人一发话,你们这些畜生就争先恐后地上去巴结了?知道你们爱舔安家的臭脚,知道你们爱捧安老太的臭脚,却不知道,连臭洗脚水你们都能喝得这么香喷喷的,甚至香得让你们差点忘记了,这是你主人的洗脚水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 这年头,大伙儿都把自己的清誉看得比天都重要,顿时低着头,哑口无声了。 原先说顾宁他们天打雷劈的一个短发妇人,顿时忍不住了,“你个女娃娃,嘴这么毒,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顾宁冷笑,冰冷的目光射向妇人,“我嫁不嫁得出去,我不知道,但是就算是你捧着林翠英的臭脚在嘴上舔,这房子还是没你的事!” “你——”短发妇人抬手就指着顾宁,却被顾宁一巴掌打掉了手背,“畜生就是畜生,你主人都没发话,你倒是叫得厉害,知道的你是野畜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家眷畜生!” 这下,那短发妇人的眼眶都被气红了,眼泪花子乱转,顾宁看都没看她,而是看向扶着安老太站在一旁靠墙的,钱凝珍和丁淑丽。 她们头皮一麻,先前顾宁骂她们畜生的情况,历历在目。 尤其是,顾宁刚刚骂帮他们说话的那个短发妇人,更是让她们觉得顾宁是一语双关,也在骂她们。 顾宁扫了她们两人一眼,“打了小畜生,来了老畜生,怎么?老畜生给你们撑腰了,就让你们忘记了自己是个畜生了?让你们误以为自己是个人了?我告诉你们,当过走狗,当过畜生的人,一辈子都是畜生,休想洗得掉!” 丁淑丽和钱凝珍脸色都被气红了,“顾宁!” 顾宁冷冷一笑,“喊你主人做什么?” 这话,更是把丁淑丽和钱凝珍两个气了个倒仰,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了。 安老太一看着情况,顿时暗骂一声,这两个废物,到了顾宁面前,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 她当即眼眶一红,粗喘着气,“我不活了,我这一辈子,不说被人尊敬,但是起码从来没被一个小辈这么羞辱过!” “这年头做好事,也被人如此羞辱啊!” 老太太哭得涕泪横流,看的好不可怜。 不说那些妇人了,就连她带来的男干事们,都看不下去了,他们盯着顾宁的目光已经有了几分狠意。 本来还打算文明收房的,但是顾宁这般不配合,那就别怪他们暴力收房了。 也算是为安老太太时出一口恶气。 顾宁像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朝着他们讥诮地笑了笑。 在那几个干事不明所以的时候,她突然大步流星掠过他们,停在安老太面前,眼神轻蔑又嘲讽。 “不当老畜生了,打算当个老白莲了?我看你六十多的人了,半截甚至都入土了,还怪会使唤人的?”她抬手一指,指着先前跟着一块骂他们的那些男干事们,冷冷地笑了笑,“我看你比年轻小姑娘还会使唤这男干事了。” “知道以为你们是关系好,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有一腿。” 这话一说,不止安老太脸色变了,连带着先前想要暴力收房替安老太出气的那几个中年男干事们,脸色也绿了。 安老太都六十五了,能当他们的妈了! 顾宁这简直就是羞辱人。 安老太也被气了个不轻,浑身哆嗦,再也不装病了,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顾宁,少血口喷人!” “哟!能站起来了?不当废物了?不是被我们顾家人气的晕倒了吗?”顾宁打量着生龙活虎的安老太,微微一笑,“你还知道血口喷人啊!原来你知道啊!原来你知道啊!原来你知道啊!” 她连着说了三遍,那语气里面的阴阳怪气,就算是个外人也听明白了。 那种内涵,更合适让安老太脸色一片铁青,她下意识的就要在躺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却被顾宁一把抓住了胳膊,“怎么?又要装昏?博同情了?” 她一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柔弱可怜喘着气,“我不行了,我胸口疼,我被这位奶奶气得无法呼吸了,我要是死了,大家不要怪她啊,都怪我自己身体不好,不怪对方的磋磨和逼迫。” 白莲和绿茶,她倒是想看看哪个是更胜一筹。 果然,顾宁这一招,让安老太的脸都绿了,她目光深深的盯着顾宁,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铜豌豆,倒是没想到,还遇到了同类对手。 安老太深吸一口气,“顾宁,你就算是在装傻,也无法逃掉上交房子的事实!” 顾宁柔弱的表情一收,冷冷地笑,“你林翠英,颠倒黑白,让无知群众给你当枪的事,我姑且不追究!”她话锋一转,“你说这是公家房子,我就问几个问题,你敢不敢回答?” 到最后,她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喝! 事到如今,安老太自然知道自己胜券在握,顾宁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在垂死挣扎,她当即一脸正义道,“你问便是!” “房子是你们主动卖给我们的吗?” 安老太说,“是,但是——”这房子一开始就—— 顾宁骤然打断了,厉喝,“你只需要说是与不是!” “是!” “那其二,这房子是我们顾家求着跪着趴着让你们卖给我们的吗?” 安老太转了转眼珠子,在对方凌厉的目光下,说了一声,“不是!” “你说房子是公家的,那么请问,在明知道是公家的房子下,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我们?” “这——”这一个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到最后一个,更是充满着陷阱。 “回答不出来吗?让我来告诉你!”顾宁一步步逼近,“因为,房子卖给我们的时候,是私人,是个人,是林成和的,而不是你林翠英,更不是什么集体公家的!” “你林翠英到底是用了什么偷天换日的手法,把私有制房子变成了公家的?” 这话一说,周围一片哗然。 大伙儿都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遭。私有制房子,突然变成公有制,那往后谁还敢去买卖房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火坑啊! 不止一个人想到这里,关乎着切身利益,大家伙儿都齐齐的盯着安老太,试图让她给一个答案。 安老太这会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她怎么说都不对。 她若说这房子一开始是公家,那帮她办事的侄儿子,交易公家房屋,挖组织墙角,势必会被抓起来。 但是,如果她说不是,那她林翠英! 哪里来的通天本事,把私有制房子,变成公有制? 她这是犯了众怒! 林翠英这才发现,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好死不死,这个缺点还被顾宁发现了。 而顾宁更是趁她病,要她命,她上前一步,语气冰冷,“说不出来了?不敢回答了?你林翠英到底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我的问题?” 敢吗? 林翠英不敢! 她甚至不敢去想后面产生的结果,她能不能负担的起。 林翠英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原先的大好胜利就在眼前,突然—— 她前面坦荡荡的大马路,就成了一条立在悬崖边上的绝路了,而且还是前有狼后有虎的那种。 林翠英嗫嚅了下,却无从开口。 注意到大家怀疑的目光,林翠英顿瞥了一眼钱凝珍,心里越发纠结。 钱凝珍只觉得心里一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 只见,顾宁再次步步紧逼,“这房子到底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你敢回答吗?” 林翠英心一横,“我回答!”她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不好分章,两章合一了,字数没少哒 第226章 不是你自己作死吗?(二合一) 林翠英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原先的大好胜利就在眼前,突然! 她前面就成了一条绝路了,而且还是前有狼后有虎的那种。 注意到大家怀疑的目光,林翠英顿时瞥了一眼钱凝珍,心里瞬间有了取舍。 钱凝珍只觉得心里一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 林翠英心一横,说,“这房子自始至终,都是公有制的!” 这话一说,钱凝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怒吼,“表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这是要把自家男人给害死啊! 害得透透的。 光倒卖公家房屋,挖组织墙角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们这个家都毁了! 眼看着钱凝珍还要说什么,却被林翠英一巴掌扇过去,“闭嘴!” 这个时候,是计较小利益的时候吗? 是要看大局观,要把顾宁赶出房子,要让安平乐无家可归,要让他们彻底完蛋! 她赔上一切都可以! 林翠英就像是一个在牌桌上的赌徒,已经往里面添加了很多砝码,她不能接受自己输。 所以,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钱凝珍捂着被扇痛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眼里带着几分愤恨。 自家男人为林翠英办事,到头来却是最先被放弃的一个。 林翠英! 林翠英她太狠辣了! 顾宁也没想到,林翠英会这么狠。毕竟,林成和是她的亲侄儿子,为她办事多年,到头来,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弃了。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意外了。 林翠英要是不狠,她也坐不稳安家老太太的这个位置了。 只是,她为了赶他们一家离开,可真是付了大代价了。 顾宁笑了笑,她越笑越大声。 配合着钱凝珍小小的,呜呜地哭,带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林翠英只觉得头皮发麻,“顾宁,你笑个什么?” 顾宁微微一笑,“我笑啊!笑你林翠英心狠手辣,连带着为你办事的自己人,都能说放弃就放弃!”接着,她话锋一转,朝着钱凝珍走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同情,啧啧两声,“都说当狗要遇到个好主人才行!” 她这话一说,钱凝珍立马怒目而视。 却被顾宁一把掐住了下巴,强迫她转了一个方向,迫使着她被动地看着林翠英。 “你看,这就是你主子,这就是你没遇到好主子的下场,帮忙办事,不止没获得好处,你主人还要把你们给抽筋扒皮压榨到最后一丝用处,在彻底抛弃!” 顾宁的话,一下子搅动了钱凝珍内心深处的想法,甚至有些不谋而合。 看着钱凝珍心神大乱,脸色阴晴不定。 林翠英扑了上来,恨不得生吃了顾宁,“顾宁,你少来挑拨人!” 顾宁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开了她,林翠英到底是年纪大了,一踉跄,差点没站住脚步。 顾宁看都没看她,只是用力地掐着钱凝珍的下巴,自下而上的打量,“看你细皮嫩肉的,自从结婚以后,应该是没吃过苦吧?一看就是吃商品粮坐办公室的。”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你男人要是没了工作,坐了牢,不知道你一个人的工资,够不够养活全家人?” 她抬手,冰凉的指腹划过钱凝珍的脸,“还有你这张脸,怕是要风吹雨淋,变成你最瞧不起的黄脸婆吧!” 钱凝珍是个会打扮的人,哪怕快四十了,仍烫着卷发,描着眉,穿着掐腰裙子。 一看就是讲究人,最是在乎这一身皮相不过了。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钱凝珍的脸色骤然变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看向林翠英,就被林翠英狠狠地瞪着。 被这一眼瞪着,她立马把头给低下去了。 顾宁也不以为意,她继续,指腹下而上,一路划到她的眉宇处,停留一瞬,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瞧你这眉眼,应该是生过孩子的,你就算是不在乎自己这一身好皮相变成臭皮囊,难道你也不在乎你孩子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倒卖公家房屋,挖组织墙角,金额过大者,更有枪毙的可能,不知道——你孩子有个坐牢枪毙的父亲,他们还能考大学吗?他们还能找个体面的工作吗?他们还能娶到一个好媳妇吗?” 这一下子,就掐住了钱凝珍的软肋。 她脸色一变,正纠结得不行的时候。 就听见顾宁用着轻飘飘的语气,却说着让她宛若临迟的话,“这房子,究竟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顾宁就像是魔鬼,一点点的,一点点地放大钱凝珍心里的不忿和恨意。 这也让钱凝珍先前还犹豫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她说,“私——”有制。 她话还未落,就被林翠英给急急地打断了,她一巴掌打在钱凝珍的肩膀上,冷喝道,“钱凝珍,你想清楚再说!” 她比了一个动作。 却瞬间让钱凝珍清醒了片刻,顾宁在框她! 她差点,差点中了顾宁的招数了。 她男人进去了,只要有表姑在,他们一家就能衣食无忧。 只要有表姑在,表姑早晚会把自家男人救出来的。 但是,如果她真倒戈了顾宁,这才是把路给走绝了。 钱凝珍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恶狠狠地对着顾宁说,“你诓我!你休想,休想!” 她像是精神崩溃的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 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洗脑一样。 顾宁有些惋惜,事到临头,却被林翠英给毁了,但是转念一想,狐狸总算是露出马脚了。 她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走到林翠英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笑一声,“林翠英,你在害怕吗?” 她的手冰凉刺骨,隔着衣物,都能让林翠英感受到寒冷,更让人胆寒的是对方的话。 林翠英侧开身子,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害怕?我有什么害怕的!” 只是,她的态度颇有几分色厉恁茬的意味。 顾宁也不跟她辩,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先前林翠英的从中阻拦,心虚害怕,以及故意打断,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这一招叫借力打力。 一直在看热闹没发言的那几个人,顿时开口了。 “看到了,顾宁小同志,这老女人一看就不太对。” “对对对,这房子也不对,都荒废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你们一买房子?他们就来收拾了。” “还有还有,集体房子无法交易?那林成和自己是干事,他能不知道这一点,他能知法犯法?” “那个钱凝珍,我看你是帮了一个中山狼,上次与其喊医生救她,不如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我们支持你一查到底!” 这些说话的人,都是上次亲眼看到顾宁以德报怨,把原本陷害他们的人,送到医院的。 在他们眼里,顾宁这种宽宏大量,心肠柔软的人,不会去占公家便宜,挖国家墙角的人。 这话,也让顾宁的心里稍稍暖了片刻。 但是,却让林翠英的脸色瞬间冰冷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用的一招苦肉计,更甚至把房子都搭进去,让穷苦的人们住进去。 她都做到这地步了。 竟然!竟然还有人站到顾宁那边。 林翠英冷冷地看着顾宁,“好手段!”接着,她话锋一转,阴恻恻道,“不过,你就是有千般万般手段,这房子是公家的就是公家的,房本上一清二楚,顾宁你逃不掉,跑不了!” 对于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让顾宁有些好笑,“谁说?我要跑了?我要逃?我顾宁这个人,什么都好。唯独就是骨头硬了点!” “房子私有制也好,公有制罢,不会一夕之间变成的。” 她盯着林翠英的脸色,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冷笑道,“公家人办事,也讲究一个章程,你说这是公家房子,我顾宁不认,我顾家每一个人都不认!” 接着,她话锋一转,骤然凌厉了几分,“我就不信,办事处房管局没有变更记录,我就不信,你林翠英和你的裙下之臣,能颠了这郎朗朗乾坤!!” “你不信?” 林翠英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顾宁竟然会想到这里。 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姑,怎么会对办事流程如此清楚? 她故作镇定的冷笑,“今儿的这话我还撂在这里,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觉悟,我安家想捏死你,如同蚂蚁一样,我安家,还真就能颠了这朗朗乾坤,让你顾宁,在安州市再无立脚之地!” 随着这句话话落,满场死一样的寂静。 任谁都没想到,面前的老太太竟然会这么狠辣。 直到,从屋内传出来一阵高声,“你好大的口气,你真以为安州市是你安家的不成?” 这话一落,林翠英头都没回,想都不想的傲然回答,“自然!” “我们安家,和安州市一样姓安!” 只是,她话落,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来。因为先前对方的声音,她太过熟悉了。 林翠英意识到某个问题后,她整个人都僵硬下来。 甚至、甚至有些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了。 她心底有了个不好的猜测,让她整个人都恐惧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两股战战。 “你林翠英算什么东西?敢如此张狂,竟然敢在外代表安家?” 安老彻底怒了,他竟然不知道。 原来林翠英在背着他的时候,拿着安家的名头,如此来欺负人! 还是欺负他安治国的后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林翠英僵硬地回头,当看到自家老爷子那熟悉的面孔时—— 她宛若五雷轰顶,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为什么不该在这里?”回答他的是赵建安,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霾。 “还有我们!”戚庆渊也开口了,他满是怒气的盯着林翠英,“老安,你就是纵着她这般欺负人的!”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安老心头上。 安老浑身一震,冷冷地看着被吓尿的老伴,他再也没了平常的心软,他寒着一张脸,沉声,“我要是不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你林翠英竟然是如此为人!” 这话,让林翠英的脸上如同死灰一样灰败下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浑身冰冷,她试图偷梁换柱,让顾瑶顶替顾宁身份,回到安家的事情。 是不是老爷子也知道。 他一直在冷眼旁观,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们作死。 安老,“怎么?你真以为我就是个傻子!” 林翠英顿时浑身冰冷,她看向安老,看向戚庆渊,看向曾校长,看向往日的一个个好友,那些跺跺脚,安州市就能震上震的大人物。 如今,却都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房子里面。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双目死死的瞪着顾宁,“贱人,你敢害我!” 若是知道,若是知道,老爷子今儿的会来这里,她怎么也不会挑今天来的。 顾宁冷冷笑道,“不是你自己作死吗?” 她这话一说,一旁的丁淑丽顿时缩了缩肩膀,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翠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指着顾宁的鼻子,“你倒是厉害,这么快,这么快就找了靠山?不过我告诉你,顾宁,就算是你找靠山也不行,这房子已经过户成集体所有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这话,让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一变。 安老气的浑身哆嗦,“林翠英,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对!我就是无法无天,在知道你几十年如一日,日日夜夜去派人寻找,廖谷秋后人的时候,我早都被你逼疯了!” 林翠英猛地站了起来,她指着自己鼻子,“安治国,你知不知道,我林翠英才是你妻子,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死了,你就去找廖谷秋的儿子,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猛地抓住安老的手,往自己心上去放,“你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剜我心,让我鲜血淋漓!” “你每找一次廖谷秋的孩子,你就在提醒着我,我林翠英的儿子死了,而她廖谷秋的孩子还在活着!” “是你!是你一手把我逼成疯子的!”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了 第227章 谁说没有证据了? 林翠英泣血一样的控诉,让整个现场都安静下来。 安老猛地往后退后好几步,他脸上说不尽的受伤。 原来、原来他去找平乐,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吗? 顾建设则是一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用着黏糊糊目光看着他的老人,竟然是他父亲! 而顾宁,则是被林翠英的话,更不要脸到呕吐了。 “林翠英,你口口声声,说老爷子找丢失的儿子,是在剜你心?那么请问,你儿子死了,是安平乐造成的吗?你儿子死了?安平乐就必须陪葬吗?” “是!”林翠英一脸扭曲疯狂,“我儿子死了,安平乐凭什么还在活着?你怎么不去给我的鸿才陪葬!” 顾宁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抄起地上的秃瓢扫把,就往林翠英身上招呼。 “我可去你妈么的,你儿子死了,就要我爸给他陪葬? 你既然这么爱你儿子,你怎么不去陪葬?你怎么还在苟活?你怎么还在搞裙下之臣? 可拉倒吧,别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你自私自利,胆小怕死。你舍不得自己去死,你就拉着别人去给你儿子陪葬,你自私自利,你就尽的打压我们一家,你不想让我们回到安家,不想让我们争财产,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们一家!” “林翠英,别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特么就是厕所里面的蛆,又臭又恶性还自私自利!” 这话,简直跟踩了林翠英的尾巴一样,她脸色顿时扭曲了,“你胡说八道!” 她一边跑,一边躲,一边谩骂。 “我胡说八道?你既然这么怨恨老爷子,你儿子死了,你怎么不去死?我胡说八道?你难道没有打压我们顾家三房?我胡说八道,你难道没有设圈套让我们买房子,再把我们一家彻底赶出安州市?” 顾宁猛的丢了手里的扫把,一把提着她的衣领子,“你承认吧,有些人是天生的坏种,而你从小坏到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东西!” 林翠英被顾宁拿着秃瓢扫把打的,狼狈的要命。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拦。 这话,就算是外人也明白了。 这房子,不过是林翠英这个后妈,后奶奶,专门给原配之子下的圈套而已。 丁淑丽看着婆婆那般狼狈的模样,动都不敢动弹,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老爷子发现自己。而钱凝珍彻底傻眼了,她都放弃自家男人站到林翠英这边了。 怎么也没想到,峰回路转,安家的掌舵人,安老爷子会出现在这里。 她完了! 这是她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 林翠英被顾宁追着打,她愤怒地尖叫,“安治国,你就看着,这么一个小辈,来打我这个长辈吗?” 安老动了动唇,他沉声,“你该打!” 这话,彻底让林翠英毛了,她也不躲,破罐子破摔。 “好好好,你不就是想让安平乐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吗?你不就是来巴巴的参加他们的暖屋宴吗?我告诉你,我让你参加不成,我让这暖屋宴变成滚蛋宴!” 她朝着带来的下属,发话道,“你们快去,快去把他们赶出房子!” 她狼狈极了,头发散乱,脸上红痕,宛若一个要饭的,疯了一样。 林翠英的吩咐,也让房管局的那些干事,骑虎难下。 若是只有林翠英一个发话就算了,但是难就难在安老爷在这里,他们根本不敢动啊! 这越发让林翠英难受起来,她嗓音尖利,“李干事,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们拿着集体房子的房本,拿着收房调令,你们有什么不敢的??” 李干事正是那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骑虎难下,被点名后。 只能硬着头皮上,“抱歉!”话落,就一个挥手,“公家回收房子,闲杂人等退散!” “你敢!”顾宁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就那样站在门口,颇有谁敢上来,就敢去砍谁的样子。 那散发着幽光的菜刀,顿时吓退了那些要上来暴力收房的干事们。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什么话都没说,上去就站在闺女面前。 安老心惊肉跳,他劝,“顾宁,你放下刀,他们不会来收房的!” 顾宁抬眸看他,她冷冷道,“你说话没用!”先前,林翠英闹腾那么厉害,他就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话,让安老极为伤心,他低声,“你相信我!” 顾宁不吭气,只是固执地拿着菜刀。戚庆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和小徒弟站在一起,和那些暴力收房的干事们对抗着。 而朗景山脸上再也不复之前乖巧模样,他放下莹莹,冲到了厨房,拿了一把斧头出来。 他龇牙,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阴狠,“谁敢把我姐姐赶出去,我就杀了谁!” 他像是一个义无反顾的狼崽子,龇牙咧嘴地保护着顾宁。 顾宁心里一暖,她想,够了。 有这些人就够了。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来,是收房的干事、林翠他们,以及顾宁他们泾渭分明地站在两旁。 葛卫国头疼得不行,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个当警察的,一开口就被顾宁给瞪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眼看着收房不成,连自己的老伴都站在顾宁那边。 不止如此,一直沉默的安老,像是说出了什么秘密一样,“这房子是谷秋的,不是公家的,你们没有资格收房!” 当年,这房子是谷秋亲口说要买的,他陪着她选了这个地方。 他们之间也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 峰回路转,谁都没想到,竟然会从安老口中得知,这房子竟然是廖谷秋的。 顾宁他们一脸震惊,他们一眼看上的房子,竟然是他亲生母亲/亲生奶奶的? 当听到安老口中提到廖谷秋的时候,林翠英彻底发疯了,“不是,不是,这房子是我的,是我林翠英捐给公家的,和廖谷秋没有半分关系!” “安治国,你休想,顾宁,你休想。我有证据证明,这房子是我林翠英捐给公家的,而你们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了?”门再次被推开了,对方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228章 他像是一个盖世英雄一样出现了 顾宁浑身一僵,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过去。 竟然是一身清冷,风尘仆仆的周致远! 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回来了! 顾宁以为他离开后,就彻底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之前拜师宴之前,闹得有多僵,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顾宁在看周致远的时候,周致远也在看顾宁。 人群中那么多人,他只需要一眼,就能捕捉到顾宁在哪里,她有些狼狈,一双眸子却仍然清亮。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 旁边的赵建安注意到这一幕,心里越发苦涩。 而葛卫国却是恨不得跳起来给好友拍巴掌,老周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这里面所有人都高兴,除了林翠英。 就像是在成功的前夕,被人临时打断了一样。 她当即看着周致远,神色阴冷地威胁道,“这位年轻的男同志,这是我们安家内部的事情,可不是你这个外人能参与的。” 周致远面容不变地拿出一张调令,“周致远,69级干部,临时担任房管局副局.长职务,并且参与此次永安街三号四合院房屋过户调查任务!” 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却让林翠英的脸色骤然变了,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房管局不可能这么突兀来一个领导,而且是悄无声息的那种。 周致远把调令摊平,竖在林翠英那一张老脸面前,“上午新调任,还未正式公布,你自然是不知道。”顿了顿,他冷声道,“至于真假,不用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这话一说,林翠英一屁股瘫在地上,她死死地盯着周致远,她还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突然这么上任一个站在顾宁那边的领导。 而被林翠英带来的房管局干事们,都快要在心里骂死林翠英了,这老东西,究竟是惹了什么人? 怎么把这种级别的大佬都惹到了。 更别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这是还未出场,就把新上级给得罪死了啊! 怕什么就来什么! 果然,下一秒,周致远又从牛皮纸袋子里面,掏出了几张发黄的旧文件,看向尖嘴猴腮的李干事,冷声道,“这里面有永安街三号房子,所有的交易信息,最早可追溯到1947年7月,于廖谷秋同志所置业,请问李干事,你们是如何办事的?这种信息是查不到,还是故意未查到?” 这话一说,李干事他们腿当场就一软,“周局——”我、我错了。 话还没开口,汗就先流了下来。 在对方的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他们只觉得自己一切都被穿透了。 “回去自己检查处分!”周致远淡漠地说了一句话。 就转移了目光,他低头翻看交易记录,“第二次交易记录是1950年3月,被林翠英同志办理的过户,请问?林翠英同志,在廖谷秋同志身亡的情况下,你是以什么身份办理的过户?” 这话,更是让林翠英如遭雷劈。 她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领导,竟然连几十年前的事情都能查到一清二楚。 林翠英顿时语结,她脸色发白,心在滴血地解释,“我是安家人,而廖谷秋身为安家妇!” 她在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承认了廖谷秋是安家妇的情况下,她才有正当理由,继承廖谷秋所留下的财产。 周致远听完,在硬壳笔记本上记上一笔以后,转头看向安老,“请问,安治国同志,你是否知道原配妻子的房产,被你后任继承了?” 他的话极为巧妙,只是说了一个后任,却忽略了妻子两个字。这是某一种程度上对廖谷秋的尊敬,也是对林翠英的不尊敬。 谁都没想到。 周致远会突然连安老一起发问了,顾宁在这一刻,仿佛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一样,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致远。 而林翠英却是一脸哀求的看向安老,希望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能够帮帮她。 多少帮帮她啊! 被自己老伴盯着的安老,他沉默良久,沉默到,让顾宁他们心凉,沉默到让戚庆渊为他捏把汗,暗自祈祷,这个时候,老安可不能糊涂啊! 他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凌迟。 安老闭了闭眼,不去看林翠英的哀求,他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 当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松。 林翠英仿佛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她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怒,凄厉道,“安治国,我陪伴你近五十年,五十年啊!”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妻子的!” 安老突然睁开眼睛,闪过犀利的光,沉声,“我安治国从不说假话!” 这话,对于林翠英来说,宛若刀割。 更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 因为,周致远拿着本本又开始发问了,“林翠英同志,在廖谷秋丈夫不知情的情况下,你私自占据对方嫁妆,并且据为己有,这点你认还是不认?” “我不认!我没有!”林翠英下意识地反驳,“我有安家小洋楼住着,我才不要这种四合院,而且这么多年,我从未住过一天。” 周致远记录下后,骨节修长的手指翻看记录,“那你于1970年9月,把房子过户于林成和,是与不是?” 林翠英只觉得对方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的过去所有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只能被动的,不情愿的点头。 周致远继续,“在1980年9月,再次交易,从林成和过户——” 他语气微顿,转头看向顾宁,“过户顾宁,是与不是?” 这一次,他似乎不等对方回答,“同月,在林成和过户顾宁三天后,你出现在房管局,进行篡改记录,将私有制房子改为公有制,是与不是?” 他的每一项,每一点都点得清清楚楚。 甚至时间节点都弄得明明白白。 这铁证如山的证据,终于压垮了林翠英,她声音像是破锣鼓一样沧桑,“你究竟要说什么?” 周致远终于合起了小本本,屈尊降贵,“永安街三号房屋,此房第一所有人为廖谷秋所有,而你继承来路不明是其一,篡改记录是其二,捐赠公家为其三,鉴于你来路不明,篡改记录,捐赠无效,公有解除。”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顾宁,“而顾宁和顾建设同志,身为廖谷秋的直系后人,更是永安路三号街的第一继承人。所以,此房归顾宁和顾建设所有!” 这话一说,林翠英彻底瘫了下去,她大吼大叫,“周致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顾宁那一边的人!” 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她之前几次三番害顾宁,害顾家三房。 正是周致远从中间作梗。 周致远神色不变,眉眼淡漠,“对于证据有存疑者,欢迎去我上级部门举报我,我周致远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作者有话说】 别问远远的职业,问就是玛丽苏,杰克苏,无逻辑,苏爽就完事 后面会回正轨 第229章 你不坐牢,我不安!(二合一) 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她之前几次三番害顾宁,害顾家三房。 正是周致远从中间作梗。 周致远神色不变,眉眼淡漠,“对于证据有存疑者,欢迎去我上级部门举报我,我周致远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这是有恃无恐,也是足够强大,强大到不惧怕外力。 她不是斗不过顾宁,而是斗不过顾宁身后的人。 不管是老爷子,还是戚庆渊,又或者是面前这个俊朗夺目,大权在握的男人。 他们一个又一个,全部都在护着顾宁。 而她,不是在和顾宁斗,不是在和安平乐斗,而是在和顾宁他们身后的所有厉害的大佬在斗。 意识到这个问题,让林翠英像是失去爪子的老虎一样,彻底萎靡了下去。 但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执拗,她苍老的面容死死的看着周致远,一字一顿,“年轻人,你以为我不敢吗?” 新官上任,和她这个老领导比起来,她倒是想看看,谁能更胜一筹。 周致远神色漠然地整理袖口,头都没抬,“放马去!” 短短三个字,让林翠英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彻底瘫了下去。 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为所欲为。 要不是满身盔甲毫无破绽,要不就是做到了十足的把握。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吃亏的都将是她。 大局已定,这是林翠英心里的唯一念头,但是她不甘心啊! 本来都快赢了,却被——却被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给毁了。 林翠英瘫在地上,恨不得生吃了周致远,但是不行。 那个年轻男人气势太过强大,只是轻轻一眼,就够让她冷汗淋漓。 林翠英突然想到什么,她不能对这个年轻男人回击,却可以对顾宁回击。 她冷不丁地抬头看向顾宁,一字一顿,“我不是输给你!” “只是,你运气好!”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话顾宁在明白不过的了。 顾宁微微一笑,绕开搁在地上的秃瓢扫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轻慢,“我以为到了你这个年纪,是不在乎这些外物关系。” 顿了顿,她上前,轻轻地逼近她,在她耳边说,“毕竟,你当年上位也不光彩,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意味。 更是让林翠英脸色骤然一变,瞳孔也跟着紧缩了几分,“顾宁、你在胡咧咧什么!” 她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带着嗬嗬声,愤怒而恐惧。 顾宁到底知道什么? 顾宁抬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离她唇一厘米的距离,竖着指着老天,“嘘!人在做,天在看,说谎——小心天打雷劈!” “我没——”有、这个字,还未话落。 只听见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凭空一声炸雷。 咔嚓一声—— 直入灵魂。 太过突兀的炸雷声,在联合到顾宁之前所说的话。 让林翠英整个人都吓尿了,脸色惨白一片。 接着一阵安静的环境,滴滴答答的黄色液体,从她裤子的地方,渐渐蔓出。 那一阵尿骚味,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翠英吓尿了? 德高望重的安老太太吓尿了! 顾宁究竟说了什么,让向来冷静稳重的林翠英都吓尿了。 随着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 顾宁耸耸肩,她轻笑一声,“我只是说,谁说谎,天打雷劈!” 然后—— 发生的什么事,大家都看见了。 确实天打雷劈,那一个晴空万里突然来的炸雷,还劈在了林翠英头顶上。 “她说谎什么了?” 大家都来了兴趣。 连安老都张了张嘴,却未出声。 顾宁漫不经心地要开口,却被吓懵了的林翠英打断了。 林翠英突然凄厉地喊,“顾宁!不许说!敢说我和你势不两立!” 那声音悲哀呛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她! 林翠英! 风光了一辈子! 还从未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过! 一直挂着笑容的顾宁,唇角慢慢绷起。 她突然蹲下身子,一把掐住了林翠英的下巴,语气凌厉,“我顾宁和你从未两立过!” “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上辈子,一家四条人命,林翠英手里绝对不干净! 一想到这里,顾宁的恨意更是彻骨铭心,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更林翠英这个当事人,更是直接面临者。 对上那么一双恨意滔天的眸子,林翠英倏然一惊,嘴角一歪,“鬼——你是地狱爬起来的魔鬼!” 这话,没人相信,大家都觉得林翠英这个老太太,是被之前那惊天的炸雷声,给吓得昏头了。 只有,顾宁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她突然贴近她的耳畔,小声的幽幽道,“恭喜你,猜对了,我顾宁就是从地狱爬出来找你索命的恶鬼!” 随着她这句话话落,林翠英两眼一翻,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却被顾宁一把用左手抓住了后脑勺,右手的食指指甲却死死地掐在她人中上。 她冷笑一声,“我让你晕了吗?” 林翠英,“!!!!” 骤然袭来的痛意直入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却宁愿还不如昏迷着。 她这辈子都未这般屈辱过,连晕的资格都没有了。 眼见着她鼻涕眼泪一大把,顾宁嫌恶地松开手,站在了起来。 大步流星的略过安老,对安老的欲言又止,她直接视而不见。 反而走到了周致远面前,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林翠英私自侵占他人房屋资产,并且占有多年。在明知道该房产有唯一继承人的情况下,还试图尝试把房产转给外人,设计圈套,将房产交公。 “对于林翠英同志所做的种种情况,是否可以构成犯罪?” “是否可以坐牢?是否可以直接枪毙?” 顾宁这话一落,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这么狠,一出手就打七寸。直接拿着林翠英犯事的这个地方,来试图把她一次摁死。 再无翻身可能。 林翠英在听到这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一僵,像是打摆子一样,哆嗦起来,“顾宁!” “顾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长辈!” 顾宁连头都没回,更是没给她一个眼神。 眼看着顾宁说不动了。 林翠英果断转移目标,爬到安老那里,拽着他的裤子腿,“老安,老安,我是你妻子啊!你不能、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抓啊!” 她林翠英! 当了一辈子富贵的安老太太,从未想过自己的下场是在牢里面了结终生。 从未想过,赵桂花的前路,就是她的后路。 安老拄着拐杖,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旁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老妻子,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在抬头,对上顾宁那一双清棱棱的又充满讥诮的眸子时。 安老顿时浑身冰冷,他差点、差点就再次要失去平乐他们了。 他任由着老伴拽着他的裤腿,闭了闭眼,“做错事该罚,这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触犯法律,该罚,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林翠英,你不该如此!” 眼看着相伴几十年的丈夫,竟然如此心冷,林翠英当即哭出来了声,“安治国,是你的亲孙女要置我于死地!” “是你的亲孙女要杀了我啊!” 她声音尖锐又凄厉。 旁边一直当猫一样隐藏的丁淑丽,也实在是藏不住了。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安老的面前。 她哭得极为悲惨,“爹!娘纵使有千般不是,她也是您的妻子,她纵然犯了天大的错误,她也是鸿才的亲生母亲啊!” 她抱着安老的右裤腿,哭得好不凄惨,“爹!鸿才走的时候,最放下不下的就是我们娘几个啊!” 提起逝去的大儿子,安老也跟着心如刀绞。 他任由着两人抱着他裤腿哭,半晌,他睁开眼睛,不去看任何人。 而是说,“这事我不插手帮你,但是你去求顾宁,我也不会插手!”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互不相帮。 还有一层隐形的意思。 那就是他在为老妻子挑明了一条明路来。 求他没用,顾宁才是当事人。 只有顾宁不追究,这才有用。 一直哭泣着的林翠英,浑身一震,忽而转头,看向顾宁,她眼里的泪水还未流干,让她去求顾宁。 去求老贱人的后人,这比杀了她还难。 但是—— 想到廖谷秋如今那一抔黄土的样子,林翠英心里迅速有了决断。 她不能坐牢! 她不能死! 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顾自己苍老年迈的样子,连滚带爬地爬到了顾宁面前,抬手就要去抓顾宁的裤腿,却抓了空。 她手一顿,率先哭出了声,“宁宁,是奶奶的不是,奶奶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奶奶一次好不好?” 老太太头发披散,泪流满面,跪下求人的样子好不凄惨。 这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有些跟着不忍心了。 “顾宁小同志,天底下无不是的长辈,不如,不如你就原谅她好了!” “是啊!让长辈给你下跪,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冤家易解不易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和好算了?” “在怎么说,也是亲亲的亲人,亲亲的血缘关系,哪里能到这个刀剑相拼的地步呢!” 顾宁怒极反笑,她走到先前那几个说话的人面前,“如果你仇人,杀你全家,你是不是也要如此大度?” “那怎么可能?”那老太太下意识的反驳道。 等反驳结束,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老脸顿时讪讪地,“你这女娃娃,说的好没道理,你们全家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顾宁冷冷道,“差点死了!”她指着跪在她面前的林翠英,“差点被她害死了,或许——” 她语气突然幽幽道,“或许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不过是死而复生找她报仇而已!” 这种真真假假的话,配合着她那阴森的语气,顿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先前劝着顾宁的人,顿时不敢在吭气了。 而试图用道德绑架,让顾宁同意的林翠英。 她浑身一僵,老脸上尽是小意讨好,“宁宁,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再怎么说,名义上是你奶奶,你若是把我送进去了,落了个害了长辈的名声,将来实在是不好说婆家!” “奶奶?我亲奶奶在地底下躺着,你算是哪门子的奶奶?” 顾宁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更何况,我不是没送过奶奶进监狱,赵桂花现在还在监狱蹲着,不如——不如你现在进去陪她?” 这话一说,林翠英脸上的小意讨好的笑容彻底消失,“顾宁,你当真要做这么绝?” 她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她竟然还敢如此拿乔! 还敢做的如此的绝! “绝?你管这个叫绝?” 顾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打压顾家三房,让我们永无出头之日的时候,你说这是绝吗?你让赵桂花害我的时候,你说这是绝吗?你让林成和给我们下圈套中仙人跳买房子把我们彻底赶出安州市的时候,你说这事绝吗?” 她猛地弯腰,逼近对方,“林翠英,我所做,不过是如数奉还,更甚至,只还了十之二三,你就接受不了?” 随着顾宁话落,全场安静。 先前,劝顾宁原谅这个老太太的人,脸上顿时面红耳赤的。 他们是劝她原谅,但是却未想过,这老太太如此不是东西。 竟然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 让人家一家子永无出头之日,这得多毒啊! 有人彻底忍不住了,一口吐沫呸在,林翠英脸上,“老东西,你怕是毒蝎子!” 有了一个人开口,就有了第二个,大家义愤填膺的吐吐沫,“后妈就是后妈,恶毒的后妈永远改变不了!” “就你这样的,还想让人家原谅你,你哪里来的脸?” 对方说完还不过瘾,又是一口吐沫过去。 一口口腥臭的吐沫,呸在头发上,脸上,身上,林翠英这辈子都未受过屈辱。 在今天全部受到了。 她擦着脸,擦着甚至,崩溃大叫,“顾宁——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顾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一声,“当然是送你去坐牢!” “你不坐牢,我不安!” 【作者有话说】 免费文,不喜欢这个风格的不要勉强自己,切勿恶意差评,写书不易,望相互理解,谢谢大家了。 ps:差评和一般涨的速度,让我心惊肉跳 第230章 你在乎的,所有都会被我毁掉(二合一)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说起来,但是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若说,之前还存着吓唬的可能,这会却是非常严肃,还带着置之死地的决然。 所以顾宁话一落,全场都是死一样的寂静。 有人觉得顾宁做得漂亮,就是要睚眦必报回去,也有人觉得顾宁的手段太过狠辣了。 那种誓不罢休,让人心惊胆战。 这实在是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只有,安老心里复杂,他一直知道顾宁聪明。 不然也不会保护一家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真当她做到这个地步,他心里五味杂陈。 心疼有,复杂有,还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顾宁像是能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突然看向安老,“你让她求我没用,我顾宁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顿了顿,她讥诮道,“所以,您老的小心思白费了!” 当隐秘的事实被拆穿以后,安老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一直都知道顾宁聪明。 却不知道一点,她眼里不揉任何沙子。 是一点点都不可能接受的。 也是,若是能接受,顾家那几房人也不是如此下场了。 也不会,在明知道,他是她亲爷爷的情况下,却从来不上门,更不谈认亲的情况。 安老脸色骤然苍白了下,苦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顾宁只是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顾建设,突然开口,“我倒是宁愿你不相信我们!” 这样,从始至终,都不会抱有希望,没有希望,就更不会失望了。 顾建设的话,就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扎在安老的心口窝上,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抬了抬手,指着顾建设,眼眶通红,嘴唇嗫嚅。 半晌,也未能吐露出来一个字。 顾建设不忍,他把自己头转向一旁,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在得知亲生父亲以后,他曾经日日夜夜抱着希望,日日夜夜抱着崇拜。 他是安家人,一个让安州市全市都尊敬的安家人。他的父亲是清大的教授,他的母亲也是大家闺秀。 但是……但是还不如一个朴实的乡下父母。 顾建设悲哀的想着。 顾宁一看到父亲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直接打断了,不给自己家人伤春悲秋的机会,快刀斩乱麻,“认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可以麻烦周同志和葛同志,把林翠英同志抓起来吗?” 葛卫国跟鹌鹑一样,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把机会让给好友。 废话,在明知道两人吵架的情况下,他作为好友,当然添砖加瓦,给他们制造机会呀。 看他老葛多么机智。 他一退,顾宁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 顾宁的一声周同志,仿佛又把两人之前亲密的关系给拉开了。 周致远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但到底是没落顾宁的面子。 直接说,“自然能抓。”顿了顿,他又说,“老葛,把人抓回去审问吧!” 这话一说,葛卫国眼神幽怨地拿出手铐,他就知道,好事没他,处对象没他,干活就肯定有他了。 三人交谈之间,已经把林翠英给定下了罪行。 林翠英听了,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 只是,不等葛卫国靠近。 她就像小龙虾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后退,跟个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你们不能来抓我!不能!” 葛卫国嘿笑了一声,亮出明晃晃的手铐,“我就能抓你!” “看见我一身制服了吗?专抓你这号人物!”话落,不对对方反应的余地,他就上前了。 结果,林翠英突然想兔子一样,跑到了安老面前,眼泪鼻涕一大把,“老安,老安,我是你妻子啊!我是安家妇啊,你不能、你不能让他们抓走我啊!” 她要是被抓了。 那安家,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安老低头,看着老伴那痛哭流涕,面目全非的脸,他蹲下身子,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林翠英,进去了好好改造!” 只有,这一句话,他立马站了起来,双手背后,不再去看林翠英。 他怕自己看得心软。 被掰开的手指,被甩开的手,让林翠英彻底意识到自己被放弃了,她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安治国啊安治国,当年廖谷秋是不是也像我这般求救的,然后你——” 她话还未落,安老脸色彻底变了,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死到临头,你还满口胡言!” 林翠英被打了,她也不恼,她咯咯笑,“你怕了,你怕了!”她突然回头,看向顾宁他们,“你们以为,你们面前这个人,是好东西吗?不!他才是最狠心的那个!” 这话,更是让安老脸色铁青,“你们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他朝着顾宁他们说道。 顾建设神色不定,他心底到底是有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顾宁却轻轻的摁着了顾建设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 她走到林翠英面前,突然笑了笑,“你怕你进去了,我们被安老接回安家对吗?” 这话一说,林翠英脸色顿时一僵。 顾宁继续,“让我猜猜,谁还让你放心不下,哦!你儿子死了,但是也不算是绝后了。”她抬头,目光扫了一眼丁淑丽,“对了,你还有一双引以为傲的孙子孙女是吗?” “在你眼里,安家的一切都是你孙子孙女的是吗?” 看着林翠英方寸大乱的老脸,顾宁话锋一转,“所以,你想让我们恨老爷子,最好是永不来往,最好是两败俱伤,然后安家的一切都是你林翠英的后人的,是吗?” 最后一个是吗? 已经带着杀伐果断的意味。 而随着她话落,林翠英的瞳孔骤然一缩, 顾宁心里有了盘算,同时一把抓住了林翠英的下巴,嗤嗤笑了出来,“我好像抓住你林翠英的弱点了!” “是那一双孙子孙女!” 这话一说,林翠英脸色彻底变了,目眦尽裂,“顾宁!” “你敢动他们一根指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宁冷冷一笑,突然贴近她耳朵,“那你动了我们这么多指头,你说,同样是我奶奶——廖谷秋做鬼放过你了吗?” 林翠英的脸色彻底灰败,她比谁都知道,死了就是死了。 别说鬼,就是一抔黄土。 她顿时心神大乱,而葛卫国趁着她心神大乱的时候,给她铐上了手铐,冰冷的手铐,提醒着她,彻底完了。 林翠英不再像之前那样傲然,她放下身段,低声哀求顾宁,“顾宁,我林翠英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我那一双孙子孙女,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 她话还未落,就被顾宁一把掐住了脖子,拦住了她剩下的话。 顾宁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你林翠英还有在乎的东西,你说和你孙子孙女没有任何关系!”她话锋一转,骤然收紧了力度,“那你和我奶奶廖谷秋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身上?为什么害了我爸,还要害我和阳阳?” 这个问题,瞬间让林翠英哑口无言。 她所有哀求的话,一下子全部都咽了回去,老泪纵横。 她在想,是不是报应啊! 不! 不是报应,报应不过是人为,她还可以做些什么。 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她林翠英也不会放弃。 她不由地扭头,一双泪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丁淑丽,“丁淑丽,你给我照顾好明志和娇娇,他们是我的鸿才唯一的血脉,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丁淑丽一个劲儿地哭,在听到唯一的血脉时,她心里打个突,哭得越发大声,“娘,你放心,他们也是我孩子!” 这一句话,才算是让林翠英彻底放心了。 这一次铐上手铐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平静地朝着顾宁说,“我会请律师。” “我一定会出来!” 顾宁微微一笑,“我能送你一次,就能送你第二次!” “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林翠英,“你……” 顾宁笑得明媚,突然欺近对方,语气却透着彻骨寒冷,一字一顿,“你在乎的,所有都会被我毁掉!” 送她去坐牢。 只是而开始而已! 原本,无所顾忌,平静的林翠英。 一下子像受到了刺激一样,她眼睛突然瞪大,瞳孔紧缩,“你——”想做什么? 她知道,她知道的,顾宁说到就会做到,她这是来复仇来了。 林翠英还未说完,也没能听到顾宁的答案。 就被葛卫国给押走了。 她脸色灰败。 只能,含泪一边瞪着顾宁警告她,一边殷切哀求儿媳妇丁淑丽。 能够照顾好孩子们。 林翠英想,她这辈子,她从未这般无力过,也从未这般煎熬过。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只是,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仍然没偏头去看安老一眼! 她只是,将满腹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儿媳丁淑丽身上,希望她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 就这样,林翠英在一步三回头的情况下,彻底被葛卫国给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满腹担忧,不甘又绝望。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唏嘘。 刚来的时候。 这个老太太多风光啊,一身列宁装,看起来精神抖擞,梳得工整的头发,抹着头油。 圆润的面庞,虽然有皱纹,但却红光满面,无一不彰显着她的风光无限。 只是这会。 原先还富贵逼人的老太太,衣服脏了,扣子掉了。 工整的头发一缕一缕搭在脸上,混合着汗和泪,黏在上面。 在配合着那一双不甘担忧又绝望沧桑的老脸。 真是看着就——怪让人舒心的。 被押走的林翠英,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这也让,一直装鹌鹑的钱凝珍彻底害怕起来。 她一双咕噜噜的眼睛,四处转着,瞧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翠英身上,她顿时蹑手蹑脚的想要退出去。 却被顾宁突然喊住了,“钱凝珍,你要溜走了吗?” 她这一声,让现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了在钱凝珍身上。 她蹑手蹑脚的的动作,顿时一僵,头皮一麻,讪笑解释,“我表姑都被抓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 那一副讨好的样子,在也不见之前那精明,趾高气昂的漫骂。 顾宁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走到她面前,拦住了钱凝珍唯一出去的路。 她笑了笑,“谁说没有你的事了?你忘记你之前说,让我好看?让我哭了吗?” 钱凝珍彻底僵住了,就差问顾宁喊祖宗了,她一副要哭的表情,“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哪里是要顾宁哭啊! 她明明笑到了最后。 连她表姑这种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的老家伙,都一下子折到顾宁手里,跳都跳不起来了。 顾宁捡起地上的扫把,无意识的扔来仍去,“只是错了吗?” 钱凝珍僵住了,讨好,“顾宁,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贵人,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可不想跟表姑一样去坐牢啊! “还有呢?” 钱凝珍彻底傻眼了,“还有?” 还有什么?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她都已经道歉了,也讨好了,怎么还有啊! 顾宁跟拔了一根扫把上的高粱杆,漫不经心的挑了着钱凝珍的下巴,“你该不会,把我们家全部家产给忘记了吧?” 高粱杆戳在下巴上,痒得很,钱凝珍却动都不敢动。 在听到顾宁的话的时候,下意识一愣,“全部家产?” 哪里来的全部家产? “看来你是真想不起来了!”顾宁脸色一冷,“怎么?吃进去的钱,就怎么不想吐出来?” 顾宁脸色一冷,钱凝珍彻底怕了。 她突然想打到了什么,脸皮剧烈抽动,“这里,全部都在这里了,这就是你之前付的一百块钱!” 怕顾宁不信,她忙不迭地补充,“都在这里了,一分钱没少!” 原本,她还打算把这钱留着当私房的,这下,算是彻底没了。 顾宁没数钱,一个眼神,阳阳就明白了,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从钱凝珍手里借过钱,一张张数了起来,等数完了,他皱着小眉头,“一百零一毛,多了一毛钱!” 钱凝珍立马说道,“给你拿去买糖!” 阳阳翻了个白眼,“我稀罕你的一毛钱?” 话落,就把一毛钱还了过去。 钱凝珍拿着一毛钱,这是接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顾宁屈尊降贵地发话了,“滚吧!” 以后,在上顾家门,见一次打一次。 钱宁珍如临大赦,想也不想的退走了。 她不知道,她前脚离开。 后脚,她男人林成和就从后门的位置,偷偷溜了进来。 趁着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冲着顾宁微微招手。 顾宁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前脚放走了一个,后脚就又来了一个自投罗网。 她趁着大家在扯皮的时候,悄悄的退了出去。 周致远的目光一直在留意顾宁,所以他在看到以后,想也不想也跟着上去了。 而顾宁走到后门,她还未开口,就被林成和那蹭亮的目光给吓到了。 因为对方,响亮的喊了一声,“恩人!” 顾宁,“……” 见顾宁不说话,林成和以为她还在生气,自己之前算计她的事情。 他忙不迭的把袋子递给她,“恩人!这是钱!” 顾宁怔了下,“什么?” “六千块啊!”林成和激动的把一袋子钱塞到顾宁手里,洋洋得意,“我偷表姑钱还你啊!” 顾宁,“……” 【作者有话说】 谢谢暖心的小可爱们,爱你们,比心心~ @爱看小说的猫*催更符@七猫书友_082057545354*鲜花 @卿本佳华*鲜花@健康快乐*鲜花@恰逢*6*鲜花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么么哒 第231章 我偷表姑钱养你啊(二合一) 顾宁被雷了半天,才回过神,她有些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这钱哪里来的啊?” “表姑的私房啊!” 林成和挤眉弄眼,“你放心,我表姑肯定不知道,我趁着她不在家,在她床底下偷的!” 顿了顿,一脸洋洋得意,“我前脚出来,后脚安明志那个倒霉蛋儿的就进屋了,现在全家人都知道是安明志偷的了。” 顾宁,“!” 顾宁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被雷得目瞪口呆,“高手!” “高手啊!” 她竟然不知道林成和那傻乎乎的样子,竟然能办这种大事。 到头来,还能给找一个现成的替罪羔羊。 林翠英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就这样差点一局就出局了。 被大恩人一夸,林成和有几分不好意思,罕见的老脸还闪过一抹红晕。 “恩人,你不用夸我,我也知道自己很厉害,连我表姑藏了几十年的私房钱,都找到了。” 顾宁这次是真佩服他了。 虽然,她初始想法是,让林成和林翠英两个人闹翻。 但是真当林成和傻乎乎地把钱偷了,来交给她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忍了。 她把半袋子的钱往回递了递,也没瞒着他,“你知道林翠英去哪了吗?” “坐牢啊!”林成和不明白顾宁把钱推回来是几个意思,他并不接。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表姑不是好人,触犯法律了呗,坐牢也是正常的!” “你既然知道她坐牢了,我也不瞒着你,我顾宁的该报的仇也报了,房子也有了。”顾宁说,“当初让你写的欠条,本就是留的一手,既然我报仇了,房子也拿到了,这欠条——” 她当着林成和的面拿了出来,当场撕了个粉碎,“就一笔勾销!” “所以,你不用给我这六千块。” 看到撕欠条那一气呵成的动作,林成和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恩人,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顿了顿,不由分说地把钱往顾宁怀里塞,“你不止是好人,还是我恩人,这钱是你该得的,就当是收回来的利息好了!” 见顾宁还是不要。 他扭扭捏捏道,“我还找到了一个六万的存折,我打算——”据为己有 听到这话,顾宁目瞪口呆,“你把林翠英的小金库一锅端了?” “是啊是啊!”林成和仰着下巴,眉飞色舞,“六千都偷了,我还在乎这六万?”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表姑的钱,这是不义之财,我林成和专治不义之财!” 他嘿嘿笑,他就直接把六千块全部塞到了顾宁怀里,“恩人,你拿好啊你有我也有。” 怎么能把恩人给漏掉呢。 话落,不等顾宁拒绝,他就跟兔子一样,跑得没影了。 顾宁低头,看着怀里那一袋子的钱,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周致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周同志,打算让我把这些钱,充公吗?” 她是知道周致远的为人的,最为公正不过的了。 见不得她这种下三滥手段。 她一口一个周同志,让周致远的心跟被刺扎了一样,有些钝钝的痛感,他脸色冷了几分,问,“什么钱?” 顾宁,“???” 顾宁像是第一次认识周致远一样,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周致远,“对对对,没有钱!” “你就保持着这个状态。” 没想到,周致远装傻充愣才是一流的。 周致远哼了一声,抬手看了看手里的手表,又看了下前面院子半屋子的人,“趁着房管局还没下班,去办房产证吗?” 顾宁只觉得周致远奇奇怪怪的,殷勤得有些过分,“办是要办!”不过,她话锋一转,“该不会你要陪着我一块去办吧?” 这就让人惊悚了啊! 两人毕竟之前闹得还挺开? “怎么?你不愿意?”周致远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委屈的话,“或者我让人上门给你办?” 顾宁,“……” 顾宁一副见鬼的表情,“周致远,周同志,你能正常说话吗?” 这委屈的语气算什么? 周致远巴巴地说道,“那你喊我周叔。” 别连名带姓叫的,怪生疏的。 不等顾宁回答,他又继续小声说,“我从昨晚上到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过。” 这么一个大高个,这么一张大帅脸,做这种委屈的表情,真不合适。 顾宁扶额,她觉得周致远有病得治! 她不打算在理这个人了,但是转念想到之前对方帮她,跨部门调任,又用一上午时间查清楚了房屋所有的来源消息。 这个工程着实不小。 她抬头看向对方,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有些发白。 她顿时心软了,“算了,你先进屋吃口饭。” 中午的暖屋宴,饭菜都没怎么动,出事到现在,大家都没心思吃饭。 得到了同意,周致远悄悄地吐口气,紧紧地跟在顾宁身后,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至于,被他打发走的连饭都没吃饱的好友葛卫国,已经被他忘到了脑后了。 等顾宁带着周致远过来,赵建安是最先发现的,他温润如玉的俊脸上,眉头微皱,“顾宁,我还没吃饱!”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从来都不是贪嘴的人,但是却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种话。 让几个弟弟,顿时一阵见鬼的表情。 这真是他们那个温润如玉,体贴礼貌的大哥吗? 怎么会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顾宁倒是没想多,直接邀请道,“一块进屋继续吃吧,我把饭菜热一热!” 话落,她就提着袋子,直接去了厨房,打算把剩下的菜在热一热。 暖屋宴,总不能让大家吃不饱饭。 她一走,周致远则是面色一寒,死死地盯着赵建安。 赵建安额头都是汗,只觉得压力骤然增大,但是却分寸不让。 良久,周致远冷声道,“我不记得赵家缺这一口饭。” 让赵家的大少爷,都巴巴地要饭吃。 赵建安针锋相对,“周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拿了礼物来参加暖屋宴,你的礼物呢?” 言外之意,礼物都没有,你还想吃饭? 想屁吃! 就他之前的那副死样子,他没去跟顾宁告状,已经是道德心爆表了好不好? 一句话。 让周致远的脸色铁青,他这才想起来,他一上午忙着调任,忙着调和关系,忙着去资料屋寻找资料寻找资料。 唯独,忘记准备礼物。 反倒是顾建设一看不对,立马打圆场,“上门就是客,要什么礼物,都快些进去吃饭吧!” 他这一声招呼,这才让周致远和赵建安两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周致远率先道,“下午的房管局开门,我就领着顾宁去办理房产证,顾哥,要不要一块去?” 顾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有些怪怪的。 这话一问,赵建安立马怒目而视,周致远不要脸。 之前还问顾建设喊顾同志,这会就成了顾哥,这里面差着辈分呢! 顾建设却没听懂两人之间的机锋,他顿时点头,“那麻烦周同志了,今儿的这事谢谢你!” 周致远不居功,不自傲,只是说,“应该的!” 在顾建设眼里,这周同志可真是大好人啊! 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想得周到,做得也周到。 唯独,赵建安觉得这人心太黑。 …… 厨房,顾宁准备再去炒两个蔬菜,便把手里的袋子,随手递给在灶膛烧火的刘淑珍。 刘淑珍把干柴棒子往灶膛里面塞了塞,这才擦擦手,接了过来,掂量了下飘轻,她问,“这是什么?” 这么大一袋子,鼓囊囊的。 莫非是什么好吃的? 顾宁头都没抬,把小白菜倒进烧热的铁锅里面,回答说,“钱!” 刘淑珍一惊,手跟着一哆嗦,一袋子的钱差点掉灶膛里面,“什么?” 这么一袋子鼓囊囊的钱? 这得多少啊! 顾宁麻溜儿地把蒜蓉小白菜给盛了起来,笑着回答,“这里面六千,你和爸去买些衣服,买些家具什么的,剩下的就去银行开个户头,存起来。” 对方既然存心给她,她也就存心要了。 对于,林翠英的钱,她拿得丝毫不带手软的。 刘淑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钱。 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哆嗦,“宁宁,咱们可不能做作奸犯科的事情,这要不得!” 顾宁把菜盛到盘子里面,又用白色纱布把白色搪瓷盘子,周围的油渍给擦了擦,碧莹莹的小白菜配着白色的搪瓷盘子,光看着有食欲。 她这才满意道,“没有作奸犯科,这是拿欠条从林成和拿换的钱。” 这话说了,刘淑珍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想到那欠条的来路,她又开始担心起来,“这样算不算骗人?” 顾宁歪着头,想了想,“应该不算?我们这是拿回自己的钱。”顿了顿,她小声道,“这是林成和从林翠英那里偷来的!” 果然,这话一说,刘淑珍担忧的神色一变,恨恨道,“偷的好!” 她是恨毒了林翠英。 要不是她,她的丈夫,她的儿女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接着,不等顾宁说。 刘淑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花钱了,她掰着指头细算。 “你马上要去读书了,我去给你做两套衣服,在单独做一个红裙子,我家宁宁肤色白,穿红裙子肯定好看,对!还要配上一双城里姑娘最爱穿的胶凉鞋,你脚小又白,肯定特别适合。” 她去纺织厂上班的时候,看到厂子里面不少年轻姑娘,就爱这样打扮。 顿了顿,又说,“在给阳阳买双鞋,他鞋头都张嘴了,最好买大两码的,能多穿两年。” 顾宁听着母亲碎碎念,她神色温柔,“那你和爸爸呢?” 刘淑珍下意识地说,“我是大人了,什么都不要。” 给孩子们买就够了,她不必浪费。 顾宁抬头看她,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但是之前在顾家的日子,让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却不一样,分了家,有了工作,有了房子,心情开阔了不少。 连眼角的细纹给她平添几分岁月的魅力,温婉又雅致。 顾宁拉着刘淑珍的手,“妈,去买两瓶雅霜,你一瓶,我一瓶,女人就是要好好打扮。” 刘淑珍愣了下,“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用什么雅霜,给你这个小姑娘买还差不多。” 顾宁却不依她,娇嗔,“去买嘛!” 她尾音上扬,像是裹着蜜一样,甜到人心坎里。 这一撒娇,刘淑珍就顶不住了,平时她这闺女啊,就是一个朝天椒,辣得很。 难得有这么娇娇软软的时候,她心顿时软了,“好好好,都听你的。” 屋外。 原本下来盛饭的周致远,若有所思。 顾宁像是看到了门口的阴影,待要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又消失了,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等炒完了三个菜,她便把菜都给端了堂屋去。 碧莹莹的蒜蓉小白菜,酥酥脆脆的油炸花生米,黄澄澄撒着葱花泛着油光的蒸鸡蛋羹。 顾宁的手艺极好,她做出来的饭菜,光瞧着就让人有食欲。 一端上来,阳阳和莹莹以及赵元元三个小孩儿,简直吃得停不下来,鸡蛋羹极嫩,入口即化。 其他人也毫不多让,就连平时大家吃惯的小青菜。 再次吃起来,只觉得顾宁炒的小白菜都是一绝,回味无穷。 唯独,周致远吃饭的时候,他去夹那一个。 赵建安就去抢哪一个,两个大人,在这会幼稚得跟一个孩子一样。 赵建安是打定主意,不给周致远好看。 周致远也腹黑,他明明抢得过对方,却故意装弱。 连续三次之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宁,“没吃饱。” 顾宁微微一笑,把单独准备的半盘子香菜,全部倒到了周致远碗里面,“快吃!” 惯的他! 桌子上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等着周致远冷脸发脾气,因为周致远不吃香菜。 却未想到。 周致远只是静静地,一根一根地把香菜喂到嘴里,面无表情,“好吃!” 顾宁,“……”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远远心里苦,远远不说。 第232章 你全家都姓屎! 暖屋宴结束后,家里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最先离开的是周致远,匆匆忙忙的。 顾宁不太明白,向来冷静的他,怎么走得这么急? 而落在最后面的则是安老。 别人都走了,他还在磨磨蹭蹭,而大伙儿也下意识的把空间让给了他。 直到出了大门。 整个饭桌上一直安安静静的安老,突然抬眸看向顾宁和顾建设。, 他声音低沉,“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回安家吧?” 这个问题,是他思考再三的情况下,才决定开口的。 这话一问,顾宁他们一家人都沉默了。 而顾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说,“回去?以什么身份回去?” “自然是——”安老说到一半,就卡壳了。 安家他还没有彻底收拾干净,让他们回去,在变成第二个谷秋吗? 安老瞬间沉默下去,先前的话,在也怎么张不开嘴。 顾宁依靠在门框上,她声音淡淡,“若是我奶奶在世,我们回去那才是家。可是我奶奶不在了,我们回去的是家吗?不!那是狼窝,是蛇窟。同样,对于安家人来说,我们不过是入侵者,掠夺者,没有人会欢迎我们!” “而你——”顾宁上下打量着安老,声音冷淡,却又一针见血。 “你年轻力壮的时候,保护不好我奶奶,你如今垂垂老矣了,你觉得你能保护得好我们吗?” 这话,如同锋利的利剑一样,一下子飞到了安老的心口上,扎得他鲜血淋漓。 甚至有些站不住了。 安老面目沧桑,“宁宁——” “打住,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么亲近的关系。” 顾宁不太想和他说太多,转身就进了屋内,留下一句话,“有什么话,你跟我爸说吧!” 具体决策权,在她爸爸手里。 她一走。 安老用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情地凝望着顾建设,“平乐——” 时隔几十年后。 他终于当着对方的面,喊出了平乐这个名字。 而不是,对着空气,对着相片,带着一次次希望和失望。 对方深情又黏糊的目光,让顾建设很是不适。 他下意识地皱眉,“我叫顾建设,出生乡下,没有安平乐这种好名,以后你还是问我喊顾建设吧!” 这是,不接受安平乐这个身份了。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认下,安老这个亲生父亲。 顾宁的话,加上思念了几十年的亲儿子的话。 这些都让安老颓唐极了,他嗫嚅,“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连名字都不愿意让他叫,更不愿意应他一声? 顾建设觉得有个强大的闺女好处就是,在对方的影响下,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冷静,就像现在一样。 他不生气,也不恼怒,只有满腔的冷静。 顾建设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突然走近了安老,盯着安老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他问,“如果,林翠英的儿子没死,你会来找我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一针见血。 把藏在黑暗中的阴暗面的秘密,一下子放在台面上。 安老一下子就怔住了,他有些狼狈,却又强迫自己和唯一的儿子对视,“平乐,你相信我,你丢失的那些年,我从未有一天放弃过找你——” “所以,林翠英儿子在世的时候,你来找我过吗?”他打断了他,直入主题。 这种尖锐的问题。 一下子让安老怔住了,他不敢去看对方的目光,不敢去看对方失望的神色。 他低下头,低声嗫嚅,“我有想去找过的。” 无时无刻不再想。 有想过,那就是没去找了。 顾建设明知,他却还是步步紧逼地问了出来,“那你去找了吗?” 他本就生得高大威猛,站在七十岁的老头面前,足够给对方强有力的压力和逼迫。 安老只觉得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让人徒生压力。 他动了动唇,却未说能说出一个字。 他不想再去骗仅剩下的唯一儿子。 顾建设并不失落,就仿佛是本该如此,尘埃落地的感觉,“没去找,或者说没成功去找的原因,本质是你娇妻入怀,儿女双全,并不需要,我这个流落在外生死不知的儿子,对吗?” 对吗? 这一声对吗?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安老的脸上。 他这辈子从未这般心虚或者底气不足过,“平乐,你听我说——” “叫我顾建设,谢谢!” 短短的几个字,一下子把两人的关系给生生地割裂开来。 安老脸色一下子白了,差点没站住,他着急地解释,“建设,我年轻的时候,走过错路,做过错事,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顿了顿,又说,“爸爸想要补偿你们,真的,真的想要补偿你们。以后不管是我的遗产,还是安家的小洋楼,都只会是你的。” 这对于外人来说。 这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财产。 对于,顾建设来说,他却只是讥诮地笑了笑: “是因为你要绝后了?不想把财产留给外人,所以才来找到我这个亲儿子吗?” “平乐——”安老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颤抖,“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从未想过伤害过你们,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想用尽全力去补偿你们。” 顾建设冷冷的拆穿,“你是没伤害过我们,但是你却纵容林翠英来伤害我们,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话,让安老的脸色骤然灰败下来,“我——” 说一千,道一万,把平乐弄丢,没去找到他接他回来,是他的错。 纵容林翠英多年,还是他的错。 “老爷子,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更了解男人,如果是三十年前你来找我,我对你绝对是满满的期待和爱慕。如果你二十年前找我,我也同样会二话不说跟你回去。可是——现在,我顾建设已经三十八岁了,马上就要到不惑之年,我有妻子,有儿女,父亲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代名词。” 他对父亲,并不期待。 也早过了期待的年纪。 因为,他本身已经成长为一个父亲。 这话,让安老彻底站不住了,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安家。” 话落,他便踉踉跄跄出了顾家的门。 在走远的那一刻,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抱着期待,那个他心心念念几十年的儿子。 就算是不喜欢他,也终将会目送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父亲离开。 但是没有—— 平乐只是左手抱儿子,右手揽闺女,低着头面带笑容地和妻子说话。 一家人整齐又温馨。 平乐不需要他了。 当在真正得知这个事实后,安老心痛到无以复加,踉踉跄跄地爬上车子。 目光留恋又不舍地望着那一家四口。 开车的警卫员并不敢说话,老领导状态不太对,粗喘着气的嗓子像是风箱一样,呜呜啦啦。 接着,他就听见老爷子像是疯魔了一样,自言自语,“平乐不要,别人却挤破头的抢着要,所以,平乐这才是我安治国的儿子吗?” 接着,安老恍惚茫然的神色逐渐坚定,“他不要,我偏给!” 安家就是平乐的,谁都别想抢走! 留下这句话后,车子便发动了。 而他们前脚走。 后脚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就回来了。 在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尾气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觉得那个坐在窗户里面的侧脸有些熟悉。 像谁呢? 廖老爷子怔忪许久,才问,“高毅,你看那个像不像安治国,那个老不死的?” 廖高毅顺着对方目光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扬长而去的车子背影。 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斩钉截铁,“爹,你肯定看错了,安老爷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姑姑的这套房子,可是一直是放在暗处的,安老爷子可不知道。 他这么一解释,廖老爷子也恍惚了下,“瞧我,肯定是糊涂了,怎么会觉得自己在这里看到那个杀千刀的。” 两人都不打算再提之前的话题,便大步流星地准备回家。 只是,在经过顾家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对方一家四口掉头回去,瞧着背影,就足够温馨。 廖老爷子怔了下,“这是暖屋宴办完了?” 廖高毅哪里知道? 他自然没有回答的。 倒是,经过他们旁边的邻居闲着说了一句,“是啊,你们就是隔壁新搬来的那一家吧,上午顾家办暖屋宴,闹得可大了,警察都上门了。” 这话一说,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对隔壁那家小姑娘,慢慢有了好感。 老婶子磕着瓜子,一吐瓜子皮,摇摇头,“也是他们倒霉,买了有纠纷的房子,那坏人带着房管局的人上门要收回房子,哪里知道——” 见两人提起兴趣,老婶子嘿了一声,声音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哪里知道,这房子本来就是人家顾家人长辈的,那坏人也是歹毒,拿着人家长辈的房子来算计人家!” “这不就是找死吗?当场就被警察抓走了!”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就一上午不在家,隔壁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那他们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老婶子努努嘴,“那家人也不是好惹的,亲戚厉害着呢!” 说到这里,对方就转身离开。 廖高毅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家人长辈姓什么?” 这老婶子哪里知道?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好像喊了一个尿谷求? “好像姓尿?”她一拍大腿,“对,就是姓尿,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姓屎尿的尿呢?” 她可没听错。 就是姓尿。 姓尿? 难道是他想多了? 也是,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廖高毅狐疑,“真姓尿?” 老婶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姓尿,我没听错!” 而他们一走,那老婶子的儿子就喊她回去吃饭。 回去的路上,还不忘教育老婶子,“妈,人家姓名廖,不是姓尿,你怎么还是n,l,不分,把人家名字都给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老婶子振振有词,“就是叫尿谷求,我没喊错,这家种地,肯定稻谷差尿,所以叫尿谷求,来年大丰收啊!!” 她一拍大腿,“还别说,这个名字还挺有寓意的!”她开始琢磨起来,以后给他孙子也起个牛蛋屎蛋什么的。 这样,庄家大丰收。 ……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进了屋内,坐在凳子上叹气起来,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是同时想起来了,上午在茶楼和廖谷秋后人见面的事情。 小姑娘哭的极为可怜,让人看着就心疼。 廖高意有些不明白,“爹,你说姑姑的后人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走?” 在明知道安家过的不好的情况下,却仍然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 廖老爷子叹口气,“可能是不相信我们?” 毕竟是头一回见面,“再说,我们姓说自己姓余,那孩子到底是警惕的!” 顿了顿,他打起精神问,“你把身上的钱都留给她了吗?” “给了,我身上带的三百全部给她了。” 廖老爷子沉吟,“以后把她接到家里来适应适应吧,咱们对她好点,疼着她,宠着她点,替你姑姑照顾她,她会明白我们的心思的。” 顿了顿,他敲着敲桌子,想到之前那一家四口回家的样子,还有那老婶子的话,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去隔壁问下,他们需不需要咱们帮忙?” 到底是吃过人家东西,不能白吃。 廖高毅有些意外,却向来孝顺,不会忤逆自家父亲。 他这才转头去了隔壁,敲开了门。 是顾宁开的门。 四目相对。 廖高毅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的女同志。 他很快就收起了精神,正要开口,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猛地想起,之前那位老婶子说,他们长辈姓尿,那这一家人肯定也姓尿了! “你好,尿同志——”我是隔壁的,听说你们上午这里有些事情,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等说完,顾宁笑容就淡了几分,“你问我喊什么?” 廖高毅懵了下,“尿?尿同志!” 他应该没喊错吧? 尿同志???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顾宁脸色扭曲,“你才姓尿!你全家都姓尿!不对,姓屎,你全家都姓屎!” 话落,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的又急又燥的门,差点把廖高毅的鼻子给撞了。 他还有些茫然。 他们哪里得罪她了啊! 还有,他姓名廖,不是姓屎啊! 【作者有话说】 高高(茫然jpg):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第233章 大肥章,三合一(评论破万加更) 廖高毅从顾家无功而返。 廖老爷子还巴巴地望着他回来,在注意到他这么快的时候,意外,“你没给小母老虎帮忙吗?”顿了顿,看到他两手空空,又皱眉,“你都主动去帮忙了,小母老虎就没给你拿点吃的?” 他不是占便宜,他只是觉得小母老虎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若不是今天实在是有事走不开,小母老虎家的那个暖屋宴,他是一定要参加的。 廖高毅捂着被撞得发痛的鼻子,微微摇头,“没有。”顿了顿,“我一张嘴,就被撞了一鼻子,关在门外了。”他把鼻子凑过去给廖老爷子看,“太凶了,她太凶了,我连门都没进去,真不愧是小母老虎。” 这话说得,父子两人面面相觑。 “是你太没用了。”廖老爷子嫌弃道,原本以为卖卖儿子,能换到点吃的,却不曾想,儿子太没用了。 别说吃的,连门都没能进去。 小母老虎这么凶,还怎么蹭吃的? 不过,找到了谷秋的后人,少吃点就少吃点吧,也没关系。 一想到妹妹的后人。 廖老爷子的神色就柔和了几分,那小姑娘可比小母老虎恬静温柔多了。 …… 顾瑶捏着三百块钱,从茶楼离开的时候,心脏砰砰跳,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两个傻子。 她一哭,掉两颗眼泪,对方就把所有的钱全部给她了。 三百块钱啊!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顾瑶低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没做梦后。 她唇角微微勾起,要是这种远房亲戚多来几个就好了。 这样,她就衣食无忧了。想到这里,她想起来上午在茶楼见面的场景。 那一老一年轻,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是有能力的上位者。 三百块钱说给就给,没有丝毫含糊。 他们口中虽然说着是远房亲戚,但是他们给钱那爽快劲儿。 绝对是很亲近的人。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他们说会帮自己,让她跟他们一块离开。 顾瑶轻嗤了一声,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他们一块离开。 不过,对于他们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钱,她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一想到这里,顾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还有、还有安家那老不死的,不知道她今儿得把顾宁赶出安州市没? 要是如果那老不死的顾宁一家彻底赶出安州市,她就高枕无忧了。 有人提供开销,还没了顾宁一家人的威胁。 一想到这里,顾瑶头一次回安家的心思也跟着松快起来,整个唇角都抑制不住的勾起。 仿佛日子都有了奔头一样。 只是…… 她一回到安家。 客厅沙发上却几乎坐着安家人所有人,他们个个脸色阴沉,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在顾瑶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颇为不喜。 顾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 更未来得及出声。 就被安娇一个猛扑扑倒在地,大吼道,“小偷,小偷,你还敢回来?” 猛地被扑倒在地,摔得砰的一声,顾瑶浑身都疼起来,“你在说什么?” 她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下意识的抻着脖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安明治,迫切地想要他帮帮自己。 只是,平时向来跟狗一样听话的安明志,这会对上她的目光,却躲闪到一旁了。 顾瑶心里一凉,还未反应过来。 安娇的巴掌已经甩了过来,“顾瑶!我安家待你不薄,养你吃养你喝,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摇尾巴,可是你呢?我们家就今天半天没人,我奶奶的金库就丢了,说!是不是你?” 巴掌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顾瑶躲避不开。 那一张俏脸顿时红肿了起来,“我没有!”她尖锐地大叫,“我没偷东西。” “你说你没偷东西?可是我们安家,这么多年都没遭过贼,怎么你一来,就遭贼了?” 安娇气急,一下子骑在顾瑶身上,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说,你把我奶奶的东西偷哪里去了?” 那可是六万多块啊! 她奶奶攒了一辈子的小金库。 她的出嫁嫁妆,她哥哥的未来娶媳妇钱,全部都没了! 顾瑶是真的不知道,她一个劲儿地流泪,抽噎,“我没偷东西,明志,你看看我,我没偷东西,你帮帮我说话啊!” 她哭得极为可怜。 若是平时,安明志就心软了,但是他还未开口。 就被陈琼芳给打断了,“顾瑶,你说你没偷东西,也就是说东西是明志偷的了?” 顾瑶一下子怔住了,怎么也没想到。 这件事竟然会和安明志扯上关系,她下意识的看向安明志,想要询问。 结果,安明志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低声道,“我没偷。” “可是小慧可是亲眼看到你进去的老太太房间。” 这话一说,安明志脸色立马变了,“我奶奶的东西,就是留给我这个唯一的亲孙子!”亲孙子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我要偷早偷了,不可能监守自盗!” 亲孙子几个字,让陈琼芳脸色扭曲了一瞬,很快就步步紧逼,“你没偷,那就是安家唯一的外人——顾瑶偷了?” 安明治轻轻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顾瑶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安明志,你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偷的?我压根不知道,你奶奶的金库放在哪里?我怎么可能偷?”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眼里的一只狗,竟然敢反咬她一口。 安明志突然抬头起来,眼里带着躲闪,“瑶摇,全家就你一个外人。”除了她,他也想不到是谁了,“除非——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没有偷。” 顾瑶猛地坐了起来,她证明? 她怎么证明? 和姓余的那一老一年轻两人见面的消息,根本无法透露。 顾瑶脸色逐渐发白,故作镇定,“上午,我根本不在家!” 她却没说自己在哪里。 “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东西偷了拿出去藏起来了?”安娇下意识地去搜顾瑶的身。 顾瑶猛的反应过来,自己深山根有三百块钱,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了自己的右口袋。 这一下子,她的动作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安娇更是扑打上去,“你不心虚,你躲什么啊?” “快点,把口袋拿开,让我们搜身!” 顾瑶下意识的后退,那三百块钱的来路,她说不清楚,不能让他们搜身。 她越躲,安娇越是来劲儿,“哥,帮我摁着她!小慧,抓住她手,安明鹏你帮我拦着她的去路。” 他们三个年轻人,一下子把顾瑶所有的去路都给堵死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三百块钱! 顾瑶死死地捂着口袋,下意识地朝着安明志看去,她未语先流泪,“明志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偷东西!” 她哭得并不漂亮,鼻涕眼泪一大把,配着红肿的脸,反而让人恶心。 安明志平时的怜惜,瞬间化为乌有,“瑶摇,你既然没偷,为什么不让我们搜身?”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她装可怜,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结果,瞬间愕然,眼泪刷刷的掉。 旁边的安娇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都这个时候了,还来勾引我哥哥,你要脸不要脸啊!”这一巴掌打的,顾瑶下意识地去捂脸,却把口袋给松开了。 就那么一瞬间。 安明志得到了机会,以最快的速度,伸手摸到了顾瑶的口袋里面。 顾瑶下意识地去侧开身子躲避。 下一秒……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从她口袋里面掉落出来。 全场安静下来。 安娇尖叫一声,“就是顾瑶偷的,她还死不承认!” 安明志也没想到竟然会掉下来一沓子大团结,他脸色当场铁青,“你还说你没偷!” 顾瑶脸色煞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急切地解释,“这不是我偷的,这是别人给我的。” “怎么可能?别人早不给你,晚不给你偏偏这么时候给你?顾瑶你把我们当傻子吗?你光溜溜的来的我们安家,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爸妈和你断绝关系,你突然有这么一大笔钱,你说不是你偷的?这钱是哪里来的?” 顾瑶真是感觉自己张了一万个嘴都说不清楚,“我没偷!”她固执地重复这一句话。 “你说你没偷,钱谁给你的?”安娇冷笑一声。 顾瑶张了张嘴,想说姓余的两人,但是想到他们交代自己,不要把他们暴露给安家人。 她顿时把嘴巴闭得跟河蚌一样。 自己的嫁妆没了,哥哥娶媳妇钱也没了,这让安娇随时都在暴怒的边缘,“给我搜,把顾瑶给我脱到一丝不挂,浑身上下全部搜!” 这话一说,顾瑶脸色彻底变了,“你们敢!” “拖进去!”安娇冷笑一声,和安小慧一起,宛若抓着死狗一样,把顾瑶拽到了屋内。 安家的男人们则没跟进去。 刚开始,屋内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厮打,接着,顾瑶的声音慢慢回落,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从未,从未这般羞辱过。 也从未这般恨过。 恨安家的每一个人去死! 而检查完了顾瑶浑身上下,都没有钱的安娇也不由得慌了,“怎么会没有?” “钱呢?你把钱藏哪里去了?”她双手掐着顾瑶的脖子,掐得顾瑶直翻双眼,呼吸急促,“报、警吧!” “不行!”安娇下意识地反驳。 若是报警了,警察就知道了,警察知道了,她爷爷也知道了。 让爷爷知道,奶奶藏着这么多私房钱,肯定会出事的。 顾瑶讥诮地笑了笑,“丢了钱,你不报警,故意来欺负我吗?” 安娇被她那笑容给气到了,她当即上前就抢了她所有的钱,“是,在我安家的地盘,我欺负你又如何?” 话落,她就扬长而去。 而陈琼芳却站在原地,打量着顾瑶,“你真没偷?” 顾瑶胡乱地把衣服往自己身上盖了下,“信不信由你!”她闭上眼睛,不想和这些畜生们在说话。 她怕,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杀了她们。 …… 屋外。 安娇一出来,立马被安明志拦住了,“钱呢?她说了吗?”他也急,他安明志向来风光霁月,可不能背上小偷这个名声。 安娇摇了摇头,“没搜到,她还是说偷!” 这下,安明志也急了,“那钱会去哪里了?” 若是查不清楚,他就背上了小偷的名声啊! 最后一个出来的陈琼芳,看了安明志一眼,突然说道,“明志,你该不会是为了躲避和小慧以及明鹏他们分遗产,所以故意把钱偷走的吧?” 她可是知道,老太太的金库可是不少的。 安明志的脸色脸变了,当即憋了个通红,“你胡说!” “就是,我哥哥是安家正统的血脉,嫡子嫡孙,安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用得着偷东西吗?” 嫡子嫡孙几个字,让陈琼芳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安老,在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看! 就是这样。 他还没死,他们就开始算计着安家的一切财产。 而他的平乐,他想把安家的一切送给他,他却不要。 这就是差别啊! 难道贱婢生的孩子,骨子里面也流淌着卑贱自私的血脉? 安老开始审视起来,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周身气势沉沉。 而安娇却没察觉到,难得看到二婶被自己怼得没话说。 她再接再厉,趾高气扬,“我们大房和你们二房不一样,你们二房是外来的,是野种,而我们大房却是正儿八经的安家血脉,就算是我哥偷东西了,那也不是偷,那是拿,是拿懂吗?” 安明志疯狂的对着安娇使眼色,安娇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等爷爷奶奶死了,这安家的一切,全部都是我哥的!” “是吗?”安老语气沉沉,面容不变。 他站在门口,处在光与阴影的中间处,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暗。 “当然是!” 安娇话落,就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了。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她爷爷,用着极为复杂冷淡的目光盯着她。 安娇被吓得尖叫了出来,“爷爷!” 爷爷怎么会在这里? 安老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等我死了?安家就是安明志的了?” “正统血脉?嫡子嫡孙?” “不过是个贱婢生的孩子,也配称嫡子嫡孙?你们配吗?” 安老从未这般刻薄过,那种怒气横生,血脉喷涌,让他恨不得把安家这里面的所有人都赶出去! 随着安老的话落。 安娇脸色煞白,安明志摇摇欲坠,一直以来的信念,彻底坍塌。 “爷爷,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就是安家的孙子啊!才不是——”贱婢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来。 安老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要我给你们重复吗?我的原配是廖谷秋,我的孩子是安平乐,安平乐的孩子,才是我安家的嫡子嫡孙——” 顿了顿,他语气冰冷,“而你们——不过是我犯错误时的产物,也配继承安家?” 随着这话一落。 整个安家彻底安静下来。 安娇差点没昏倒过去。 她是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却不过是老爷子犯错时的产物!?? 而安明志则是一脸死灰,“爷爷?”他是风光霁月的安家大少爷啊! 他父亲虽然离世,但是就只是安家这个身份,就给他带来了无上荣耀。 他一直以此为傲,却未想到,在爷爷眼里,他不过是个错误时的产物? 他算什么?一个玩意儿吗? 安老冷冷地看他一眼,厌恶,“我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们来当!” 话落,他不去看大家的脸色,拄着拐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客厅。 在走到红木楼梯扶手的那一瞬,他突然回头,“顾瑶呢?让顾瑶来见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念着顾瑶这个卑贱的小偷。 安娇一下子崩溃了,她大吼大叫,“顾瑶?顾瑶?就因为她是安平乐的孩子?所以你就对她另眼相待?爷爷!你知不知道,顾瑶就是个偷,她就是个小偷!” 安老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下来,他站在楼梯上,高高在上的望着下面疯狂的孙女,曾经他特别疼爱过的孙女。 反问一句,“你们不是小偷吗?” 偷了宁宁和阳阳的人生。 一句话,彻底让安娇站不住了,连安明志眼睛有些模糊,他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疼爱他们的爷爷,竟然会有一天变得如此冷酷尖锐。 一直等到安老爷子彻底离开。 安家的客厅内还是静若寒蝉。 陈琼芳率先打破了沉寂,“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安起来,若是老爷子连安明志和安娇这种亲生血脉都不认的话。 他们这种鸠占鹊巢的晚辈,还会有下场? 安娇崩溃的大哭,“他不是我爷爷,我爷爷不会这样对我。” 哭没有任何作用。 陈琼芳突然意识到什么,“安娇,你奶奶呢?你妈呢?”怎么一天都没见到人? 这话一问。 安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的看向哥哥安明志,“她们好像出去办事了。”一大早就离开了家里。 “出事了!” “肯定出事了!” “不然老爷子不会这样的!” 当这个结论出来的时候,屋内一片安静。 安娇更是抑制不住的发抖,牙齿打颤,“出、出什么事了?”她不敢想象,要是没了奶奶和妈妈。 她在安家会是什么地位? “这要问你了!”陈琼芳和安学海对视了一眼,“安娇,我问你问题,你仔细回答!” 安娇六神无主,下意识的点头。 “你妈和你奶奶,到底去哪里了??”陈琼芳厉喝一声,“这种时候,不能撒谎。” 安娇被喝的神魂都去了大半,脸色发白,“去了顾家!” “我偷偷听到了,她们好像去顾家,想把顾宁一家赶出安州市!” 陈琼芳一惊,“什么意思?顾宁他们已经在安州市定居了?要怎么赶?” 安娇木木地说,“他们买的房子是我奶奶的。” “放屁!”一直观察着动静的林成和终于忍不住了,从门外走了进来,“那房子是人家廖谷秋的,才不是我表姑的,你们可别往我表姑身上贴金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表姑拿着人家廖谷秋的房子,去害廖谷秋的后人,现在被警察抓走了!” 林成和这话一说,安娇脸色一白,安明志勉强稳住心神,“那我妈呢?” “你妈作为从犯,也被带进去审问了!” 这下好了。 一听到最爱的奶奶被抓,最亲近的母亲也被抓了。 安娇两眼一翻,斜斜地往地上栽下去! 他们完了! 而陈琼芳却和安学海对视了一眼,眼里藏不住的惊喜,老不死的出事了,安家就是他们的了! 唯独! 就是可惜,没把顾宁一家子给赶走! …… 而他们口中的顾宁,这会刚出门准备去房管局,和约好的周致远见面,把房产证办理了。 只是,她去了房管局后,却没看到周致远,反而有工作人员领着她进去办理房产证。 那个工作人员顾宁还认识。 是上午去她家闹腾的李干事。 只是,上午还趾高气扬的李干事,这会却对着顾宁笑脸相迎。 说不出的阿谀奉承,“顾宁顾同志是吗?我们周局已经嘱咐好了,让你跟我们一块进去先办理房产证,你看可以吗?” 顾宁有些意外,她却没多嘴问。 只是静静的跟了上去。 朝廷有人好办事,房产证很快就办理了下来。 全场办事人员服务到位,恭恭敬敬。 这让顾宁头一次体验到了公家人员的服务,她道了谢,这才接过房本,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那种踏实和满足,让她浑身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她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我能问下,周同志在哪里吗?” 李干事摇头,讨好,“领导的踪迹我们下属怎么知道?” 顾宁也没为难他,只是心里有些意外。 等出了房管局的大门后。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作者有话说】 评论破万了,兴奋!所以加了一更,更新时间晚了点。 这一章六千多字,三合一。 谢谢小可爱的评论,鞠躬~ 第234章 周致远给顾宁送礼物却被当做流氓头子 顾宁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有了猜测人想。 肯定是周致远。 但是,在看到背后的那个男人时,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去。 她笑了笑,招呼,“葛叔,你怎么在这里?” 拍她肩膀的不是旁人,正是满脸络腮胡的葛卫国,他生得粗狂,跟个小塔一样,立在顾宁身后。 葛卫国多精的人啊! 他可是做警察这一行的,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了,顿时眼睛一眯,“没想到是我吧?” 顾宁捏着房本的手紧了紧,并未否认,“是有些意外。” 葛卫国意外顾宁会这般坦诚,他笑了笑,络腮胡跟着一抖,“老周不是不来,他是在国营百货被扣下了,走走走,跟我一块去接人!” 顾宁皱眉,“被扣下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出什么事情,把周致远给扣下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态度有几分冷漠,“他被扣下了,我去有什么用?” 葛卫国一摸下巴,琢磨这两人闹得还有点翻,这下好看了。 他笑了笑,“这事还非你去不可!” 半个小时后。 顾宁看到了周致远,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着一身白衬衣,黑西裤。 正站在国营百货的墙旁边,被一群大妈们围攻。 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顾宁却看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还没到,就听到前面议论纷纷。 “就是这个流氓头子对吗?” “对对对,就是他,看着长得挺帅气硬朗的一个小伙子,他一个人竟然把不同女性腰围的红裙子全部买了。” “而且——他还问那个那个——” 在这个谈性色变的样子,一次买了八条不同腰围的红裙子,并且问女性腰围胸围这件事,简直就是犯了大忌讳。 周致远被当成流氓被抓了,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是买给家里晚辈的,这些大妈们都不相信。 这才有了他去房管局迟到,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葛卫国这货竟然把顾宁找来了。 顾宁一出现,周致远就看到了。 只是,原本打算好好的计划,却在顾宁出现的那一刻,竟然想要逃避起来。 他不想让顾宁见到他这么狼狈的一幕。 甚至,做了一个很幼稚的动作,他蹲下了身子,被一群大妈们给彻底包围了。 顾宁嘴角抽了抽,这会知道躲了?有用吗? 她真是又好笑又好气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走到他面前,就听见大妈们又开始围攻了,“同志,我跟你说,你蹲下身子躲避是没用的!” “就是,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呢?一口气买八条裙子,你是不是有八个女朋友?” “我跟你说,这是不对的,你这行为要是在前两年,是乱搞男女关系,要被抓起来枪毙的!” “你趁早,趁早跟那些莺莺燕燕给断了,做男人不能太花心。” 周致远,“……”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这般尴尬过。 顾宁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气也消了不少,她拨开人群,走到里面,冲着大妈们微微一笑,“阿姨,我男人他不花心的!” 一句话,让周致远抬头,下意识的反驳,却被顾宁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瞬间鹌鹑。 顾宁突然出现和出声。 让正在喋喋不休的大妈们顿时停住了,狐疑,“这是你男人?”她们看向顾宁的眼里,有一丝惊艳。 好漂亮的一个女同志。 顾宁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红了半截的周致远,她点头,三两句说清楚了事情经过,“我和我男人吵架,他为了哄我开心,专门出来买红裙子——”顿了顿,又说,“不过这男人是根木头,认识这么久了,连我尺寸都不知道,所以他就把所有尺寸都买了。” 这也就把他为什么会问别人,问尺寸这件事说明白了。 顾宁一解释,原先还批判着的大妈们,顿时把表情一收,“这样啊!那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顾宁笑眯眯地点头称是,还胆大包天地抬手摸了摸周致远的头发,幽幽道,“是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被触碰到的地方,从天灵盖的位置,一下子传到了尾椎骨,酥酥麻麻的。 这让周致远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冷静的表情上,罕见有一丝慌乱。 好在,旁边大妈们的开口,缓解了周致远的尴尬,“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给你媳妇买裙子早说啊,也免得我们大家把你当流氓啊!” 周致远面无表情,“现在解释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大妈们被他这冷漠的表情一激,吓了一跳,跟着顾宁窃窃私语,“你这男人有些厉害,你往后小心点,小心他家暴你。” 周*家暴*致远,“……” 顾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反驳,“不会的,我男人脾气好。” 等两人彻底离开国营百货后。 顾宁停在路边站在台阶上,她笑容淡了几分,双手抱胸,审视着他,“不打算解释下?” 周致远买红裙子? 胶凉鞋? 她就说,先前和妈妈在厨房说话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外面有个人影,但是细看下去,似乎又不见了。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并不是。 周致远提着两个大袋子,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闷声道,“你今天暖屋宴,我没送礼。” 刚好去厨房又听见了。 所以,他提前跑了。本打算买了礼物,和她一块去房管局的,万万没想到他被扣在国营百货走不了。 顾宁看着那大袋子,“八条?” 没见过哪个人送裙子,一下子送八条的。 “没送过。”周致远脸红了下,小声道,“大小尺码都有,长胖了,变瘦了,怀孕了,变老了都可以穿。” 顾宁,“……”真不愧是直男审美。 顾宁差点没被气笑,不过她很快就抓住了关键地方,她狐疑,“没送过?你从来没送过女同志衣服?” 周致远嗯了一声,有些尴尬,“第一次。” 所以,技能有些生疏,出了意外。 顾宁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她接过了袋子,问,“那凉鞋尺码呢?” “从三四到三九,全部都有。” 顾宁抬手,戳了戳周致远硬邦邦的胸膛,“周致远,行你啊!还挺有钱?” 周致远老老实实,“用上次你带我买国债赚的钱买的。” 好吧! 顾宁差点一口气又没上来,这个钢铁直男,真的不会半点浪漫啊! 顾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已经进步了,知道学会送东西了,算是长进。 她微微一笑,“等我后天开学那天穿。” 周致远眼睛亮了下,他嗯了一声,很快又皱眉起来,“那你还生气不?” 顾宁笑了笑,进一步提条件,“你送我去上学我就不气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提关系的问题,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这话,让周致远微微皱眉,以后还会有生气吗? 那下次她生气,他要送什么? 哪怕是等顾宁离开了,周致远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一直到葛卫国出现,才打断了周致远的思路。 葛卫国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侧头看向很少发呆走神的好友,问,“解决了?” 周致远也跟着点了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大口,“差不多吧!” 不过,他有些问题没想明白。 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容易生气? 葛卫国笑了笑,也没点破,他转移了话题,肃着脸色,“你真想好了去房管局那边?要知道,那边可是养老部门,你去那边——”实在是太浪费了。 周致远吐了口烟雾,他嗯了一声,淡漠道,“我用的三个月调任,换得调查所有档案的权利。” 房管局几十年前的档案,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一句话,让葛卫国瞬间一惊,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问,“值得吗?” 按照老周的资历,整个安州市没有他去不了部门。 就连他们公.安局这边,上面的领导,都巴巴的希望周致远能调过来。 这可是实权部门啊! 只是,老周从部队回来找安州市这两个月,哪里都没答应去。 怎么会拿前程去开这种玩笑,去了养老部门。 周致远弹了弹烟灰,微弱的火光若隐若现,他难得笑了笑,语气柔和,“我要护着她呀!” 哪里有值得不值得。 葛卫国看了他半晌,吐出几个字,“你真是疯了!” …… 而顾宁对于周致远的工作却一无所知,她并不知道。 周致远用了什么代价换取去的房管局,拿到的之前的档案记录,更不知道,她能拿到这个房本。 周致远在里面做了什么。 顾宁告别周致远后,就提着房本,回到了永安路三号。 她郑重地把房本交给了顾建设和刘淑珍,说,“爸妈,这是我们的房本!” 有那么一刻,顾建设接过房本的手在颤抖,这是寄人篱下的人才懂的感觉。 当拿到房本的时候,那种满足感让顾建设和刘淑珍都红了眼,“好好好,拿到了就好。”顿了顿,他们低声,“这件事要好好谢谢人家周同志,到时候单独在请他上门吃饭下。” 顾宁莫名的有些心虚,她好像忘记和周致远说谢谢了。不止如此,她还收了周致远的礼物。 周致远帮她办事,她不止没道谢没给力,反而反过来了。 她捂脸,“妈,下次我们补上。”顿了顿,又说,“明天开学,我去纺织厂高中报名,你们送阳阳就好了,不必送我。” 话落,她就落荒而逃跑了自己卧室去了。 把周致远买的一堆裙子,一件件摊在床上,看着那裙子和一双双凉鞋。 顾宁笑了笑,喃喃,“真是个傻子!” 转眼就到了隔天。 顾宁答应了周致远说,开学去学校报道的时候,穿他送的红裙子,她说到做到。 一大早起来,就换上一件尺码合适的红裙子,把头发也高高地扎起,这才出了卧室门。 只是,她一出来。 刘淑珍他们顿时愣了,他们一直知道自家闺女长得好看,却不知道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一身收腰红裙子,身姿窈窕纤细,明艳的红配着雪白的肤乌黑的发,极致的视觉冲击感,让人过目不忘,她是真的漂亮。 漂亮到骨子里面。 “妈?” 顾宁一连着喊了三声,刘淑珍这才开口,“宁宁,你穿红裙子真好看。” 顾建设也跟着道,“确实好看。” 顾宁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去学校报名了啊!” 她刚出门,隔壁的廖老爷子就出来倒垃圾,看到顾宁的时候,他也跟着一愣。 顾宁心情好,微微一笑,就扬长而去。 等她走了。 廖老爷子立在原地,嘟哝,“小母老虎长得还挺漂亮!” 就是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呢? …… 顾宁出了巷子口,周致远已经在那里依靠着等着了。 他个子高,依靠在墙边,腿长两米八,低头的时候。 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颜,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顾宁轻声喊道,“叔叔?” 周致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来,有一瞬间的失语,她整个人都渡了一层金色的光,雪肤乌发,亭亭玉立,五官精致,明艳动人。 周致远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就回神了,“来了,走吧!” 顾宁有些失望,她特意提着裙子,在周致远面前转了一圈,“不漂亮吗?” 周致远喉结滚了滚,半晌,才说,“漂亮。”顿了顿,“不过、去学校。” 似乎不太适合。 这句话,在对上顾宁那满面的笑容时,他顿时咽了回去。 这一路上,顾宁的心情都格外的好,一直到了学校门口遇见顾瑶的时候,她笑容渐渐收敛。 她倒是忘记了,顾瑶攀上了安家这棵大树,来纺织厂高中继续读书,倒是不奇怪。 顾宁看到顾瑶的时候,顾瑶也在看她,姐姐好像又变漂亮了。 不过,在注意到她和周致远一块的时候,指甲瞬间掐入手心。 顾瑶故作镇定,上去打招呼,“姐姐,你也来学校报名啊?” 顿了顿,注意到顾宁那一身红裙子,眼里闪过嫉妒,“姐姐的衣服好漂亮,不像我,我穿得比较保守。” 顾宁没搭理她,而是朝着周致远说,“有狗在吠,你先走吧,我准备打狗了!!” 这话一说,顾瑶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间,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她朝着周致远,一副体贴的样子,“周叔叔,你不要怪姐姐,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宁宁:拳头硬了。 远远(沧桑jpg):别人送衣服是多金霸总,我送衣服是流氓头子,月崽你出来! ps:月崽作息乱了,争取明天调整下,尽力上午更新~ 第235章 因为你“黄”的不明显呀 这绿茶语言,让顾宁差点拳头都硬了。 周致远摁住了要发飙的顾宁,他目光在顾瑶脸上停留了三秒钟。 冷声道,“你说话之前先把舌头捋最直了!” 顾瑶,“??” 这是她见过最不解风情的男人。 没有之一。 顾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扭曲,楚楚可怜,“人家说话就是真的嘛?不像姐姐那样天天凶巴巴的。” 这下,顾宁是真忍不住了。 她当即大步流星的走到顾瑶面前,上下打量一下,“一天到晚的,你不茶言茶语,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衣着保守?你双腿张开让男人艹的时候,也没看到你保守啊?” “你勾搭自己姐夫的时候,没看到你保守啊?你勾引有妇之夫的时候,没看到你保守啊?你睡了老子又要去睡人家儿子的时候,更没看到你保守啊? 怎么?你以为穿着一个保守衣服,你就变得保守了?可拉倒吧?就算是在保守的衣服,也遮不住你那一颗黄黄的内心!” 这话,着实是难听,而且没有给顾瑶留一点情面。 本来因为顾宁的出现,纺织厂高中的门口就有了不少人。 再加上顾瑶上前拦着那话,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 这下好了,顾宁的话,更是如钉子一样,把顾瑶钉在耻辱柱上。 她的眼眶当场就红了,泫然若泣,“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冤枉我?” 她哭得可怜,再加上她先入学的缘故。 所以纺织厂高中不少人都知道,她是安明志的妹妹。 就有人上前忍不住打抱不平了,“这位同学,你既然是她姐姐,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败坏人名誉的话?” “就是,还姐姐呢?哪里有你这样当姐姐的?” “这位顾瑶同学你别怕,我们这里是学校,不会让那些外人来欺负你的。” 说这话的是许红卫,他是安明志的好兄弟,也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了。 他家世好,是大院子弟,样貌好,阳光帅气,成绩好。 向来是学校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率先站了出来,颇有保护欲的,把顾瑶护在了身后。 顾瑶没想到许红卫这种人物,竟然会帮她说话。 毕竟,她之前想要勾搭许红卫好几次,对方却不接招,却未想到,这次倒是上钩了。 她眼泪簌簌掉,说不出的感动,体贴道,“红卫哥哥,你们不要怪我姐姐,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这眼药上得好,顾瑶这话一说。 更是让许红卫义愤填膺,“你就是太好了,脾气太软了,才容易被人欺负。” “你要知道,对待坏人,你若是退让,对方就越是会得寸进尺。”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抬头看了一眼顾宁。 就差点指名道姓了。 顾宁一点都不恼怒,反而玩味地笑了笑,打量着顾瑶,“看来,一段时间不见,顾瑶你使唤男同志的手段又见涨啊!” 这话一说,顾瑶的脸色都气红了,也是羞红的。 许红卫更是没忍住道,“这位同学,你眼里是黄色的,你见到的就是黄色的,我和顾瑶同学两人关系清清白白。” “确实,你们是清清白白,黄得不明显而已。” 顾宁笑了笑,煞有其事地点头。 这话一说,有些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比喻可真是生动啊! 顾瑶天天仗着自己女生是身份,和这个男同学走得近,和那个男同学走得近。她们又不是傻子。 下一秒,顾瑶就要开口,却被顾宁大步流星的上前给打断了。 她抬手放在顾瑶嘴皮子一厘米的距离,“嘘,别急着说话,别急着让你蓝颜知己帮你出头!” 一个蓝颜知己四个字。 顿时,把许红卫给打趴下了,他忍了又忍,“这位同学,你别太欺负人!!” 顾宁突然抬头看她,“欺负人?我就让她的蓝颜知己别说话,这就叫欺负人了?” 她抬手,一把猛地掐住顾瑶的下巴,她笑得勾魂夺魄,“那这呢?” “这才叫欺负人,这位小同学!” 她抬起纤细的右手,在许红卫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一张勾心夺魄的笑脸,配着那妖娆夺目的红裙子。 让许红卫有些囧,拍在身上的玉手,更是让他满是不自在,“你有话好好说!” 一开口,他语气就软了几分。 顾宁笑容一收,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凛然和高贵,“不能!对待畜生,好好说话就代表着对人的侮辱!” 她突入起来的凌厉气势,让周围人都跟着一惊。 许红卫更是下意识地怔住了,她红得像火,火一样的凤凰。 神色怔怔的他。 就见到,顾宁一双白皙的玉手,死死的掐在顾瑶的下巴上。 回头看他,“这位同学,我教你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弱者都值得同情!” 她抬起巴掌,轻轻地在顾瑶拍了拍,力度不大,却极具羞辱性,“你说我冤枉你?我是冤枉你抢姐夫了?还是冤枉你有妇之夫了?再或者是我冤枉你搞完父亲又搞儿子?” “我这一条条一件件,我顾宁敢说,一个吐沫一个钉,敢对我顾宁说的话负责,你顾瑶敢吗?” 顾宁铿锵有力的话,让顾瑶脸色骤然煞白了下来,一个劲儿地反驳,“你冤枉我!” 她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在学校积累的名声,就被顾宁这样毁掉了! 原以为,原以为能给顾宁一个下马威的,却未想到是这么一个极黑惯用 “冤枉你?凭你也配?” 顾宁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拿着帕子擦了擦,当着顾瑶的面丢到了一旁的垃圾堆里。 她冷冷警告,“我说过,别来惹我,不然——你之前的那些男人,我一个个地在学校爆料出来!” “我不介意,让你顾瑶在纺织厂高中彻底出名!” 话落,顾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她不敢去看,周围人看她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更有学生倒吸口气,“我瞧着那位漂亮女同学说得斩钉截铁的,莫不是说的是真的?” “我觉得像是真的,你没看到顾瑶脸都白成这样子?显然是心虚了!” “就是,她要是不心虚,她早都反驳了。” “没想到,顾瑶口口声声说自己保守,私底下生活却这样混乱,要是在早之前,就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作风问题,肯定会被抓起来枪毙的!” “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顾瑶看得挺乖巧的,背后竟然是这种人!” “咱们学校,容不得这种作风问题差,发浪发骚的学生!” 周围学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长着翅膀一样,往顾瑶耳朵里面钻去。 她躲都躲不开。 她没想到,她惯用的舆论招数,会有一天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顾瑶下意识地抬头,狠狠地瞪向顾宁。 她不过就想破坏下吗,顾宁在周致远心里的形象,在顺带让顾宁在纺织厂高中没法混下去。 却没想到,她这个姐姐竟然一出手,就把她往死里整! 顾宁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她抬头看了过去,用着食指,轻轻比了一个“砰——”的手势。 “别惹我!” 她虽然没出声,但是口型却让顾瑶看得明明白白的。 顾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吓得差点没跌倒在许红卫身上。 若是平时的许红卫,定然会扶着顾瑶的,但是这会,瞧着顾瑶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有几分不可置信起来,“顾瑶,那位同学说的?可是真的?” 在他心里,顾瑶一直都是被人欺负的善良小白花。 顾瑶想要张嘴反驳。 前面的周致远却刚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既然都说了,为什么不把证据甩出来?” 他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留余地。 不出则已,一出手对方必死! 顾宁甜甜地笑了笑,说,“因为我善良呀!” 第236章 不杀生,不打狗! 这话一说,周围人顿时一片安静。 先前顾宁出手那泼辣,咄咄逼人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可和善良不沾边的。 见大家不信。 顾宁耸耸肩,“我今天心情好,不杀生,不打狗!若是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敢招惹的狗,必然会被乱、棍、打、死!” 话落,她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顾瑶。 乱棍打死四个字,带着杀伐果断的意味。 让顾瑶的腿骤然软了下来,若不是靠着墙,她整个人都跌倒下去。 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 许红卫看了一眼烈焰一样的顾宁,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顾瑶,高低立现。 他阳光帅气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被欺骗后的生气,“顾瑶,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顿了顿,“把我当打手,好玩吗?” 他似乎不等顾瑶回答,就倒退着离开了,一副避开瘟疫的模样。 顾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鱼网下的一条鱼,就这样亲手,亲手被顾宁给放走了。 不止如此,顾宁还毁了她的渔网。 这让顾瑶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她望着顾宁和周致远离开的背影,温柔的神色逐渐阴冷,“顾宁!你为什么总是这般阴魂不散?” 她好不容易求了安老,来到纺织厂高中读书。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重新开始,一步步经营到现在这个地步。 却被顾宁—— 一来就给毁掉了!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瑶一遍遍地重复,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想上学?想读书?想在纺织厂高中站住脚步?顾宁!你不会满意的!” …… 顾宁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现在已经恨她到如此地步。 不过,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虱子多了不怕咬,更不怕顾瑶这一个破烂玩意儿。 顾宁让周致远把她送到学校里面二号门,就让他离开。 倒是周致远有些不放心。 他立在原地,俊朗清隽的五官,背对着光,明明暗暗,“你一个人可以吗?我送你进去?” 顾宁俏皮地笑了笑,“叔叔,你这是关心我吗?” 也算是更进一步了。 周致远有几分不自在,也没否认。 他向来淡漠的语气沾了几分人气,“在学校别怕,谁敢欺负你,你尽管还回去,天塌下来了,我给你兜着!” 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还不错。 顾宁笑了笑,点了点头,冲着周致远挥挥手。 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学校里面走。 只是,她没走多远,许红卫就小跑着跟了上来,“这位同学,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许红卫生的阳光,皮肤特别白,颇有种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只是,此刻在顾宁面前,却红着脸,小声问道。 顾宁有些意外,她挑眉,差点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顾瑶的鱼?越狱了? 跑到她这个死对头这里了? 顾宁没忍住笑了,拒绝,“不用,我自己知道路。” “我、我送你吧,报到处换位置了。”许红卫倒着跑,双手放在两侧,结结巴巴地说道。 换位置了? 顾宁倒是不知道,这次倒是没拒绝许红卫。 不过却打了一个预防针,“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话比较冲,可没你的瑶摇善解人意。” 一句话,让许红卫脸彻底红透了,“不是我的。” “你、你就很好!” 顾宁不可知否,跟着许红卫朝目的地走。 纺织厂高中还很大,绿树成荫,一路上还遇到不少学生,抱着一本书在低头看着。 不愧是安州市最好的高中,就冲着这学习氛围都是一流的。 顾宁四处张望着,只是,冤家路窄。 刚好遇到了哭哭啼啼的顾瑶迎面走来。 这—— 一下子就修罗场了。 毕竟,顾瑶养的鱼,还在她旁边游着。 顾瑶也看到了顾宁,在看到顾宁旁边,热情介绍学校的许红卫时,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了! 她就说,许红卫走那么急! 原来找顾宁了! 顾宁无所畏惧地挑衅道,“鱼跑啦!” 一句话,让顾瑶脸色铁青。 而许红卫阳光的面容上却多了几分,不解,“鱼?哪里来的鱼?” 顾宁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许红卫的目光多了几分他不懂的含义。 这种场合,许红卫也有些尴尬,他主动道,“报到处就在前面,我们现在过去吧!” 这是要避开顾瑶了。 顾宁嗯了一声,看都没看顾瑶,大步流星地掠过她。 顾瑶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鱼! 跑到了顾宁那里! …… 许红卫很负责,他很快就把顾宁领到了报名处。 他本来就是学校里面风云人物,和顾宁一起,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宁坦然处之,等排队到她的时候。 她把学费递过去,开口说道,“顾宁、80级高一新生。” 报名处的老师去核对名单后,摇头说,“我们学校,没有叫顾宁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乱乱的作息,我好像调整不过来了~ 第237章 怎么是你? 随即,这才低头去核对名单,半晌,她说,“我们学校,没有叫顾宁的学生。” “不可能。” 顾宁脸色也跟着变了,她借着报名老师的笔,刷刷写下了两个字。 递过去,说,“顾家顾国顾天下的顾,宁是宁静致远的宁,麻烦老师在找一下。” 她还抱着侥幸心理,是学校弄错了名字。 报名处的老师接过顾宁的纸条,看了一眼,她的字如其人,极为漂亮,带着风骨。 她对照着顾宁给的名字,在从报名表上从上到下,一一寻找下去。 三分钟后。 报名处孙老师说,“没有,还是没有。”顿了顿,她抬头,“同学,你是不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这下,顾宁彻底疑惑了,“我是八月份把学籍档案,转到纺织厂高中的,而且这边也确实接收了,怎么会没有?” 这话,孙老师没法回答,她只是皱眉,“不应该的,如果你把档案转了过来,那新生报名单里面,必然有你的名字,反之——” 必然没有你的名字。 顾宁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脑子转得飞快,“会不会有一种情况,别人调走了我的档案?” 这话一说。 一直猫在旁边没出声的安娇冷笑一声,“可拉倒吧,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别人好好的调走你档案做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物了?” 顾宁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我是不是大人物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你是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只会落井下石。” 这话一说,周围的学生们顿时倒吸一口气。 这个新来的同学可真敢说,她到底知不知道,安娇是谁啊! 她可是安家人啊! 不说是学校一霸,但是起码也是被人尊敬的存在。 在新同学的嘴里,就成了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她可真是敢说啊! “你……” 安娇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 反倒是旁边的安小慧,拽了拽安娇的袖子,低眉顺耳道,“我记得,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是没法长期逗留的。” 这言外之意,就是顾宁没资格在学校了。 安小慧这话一说,安娇眼睛一亮,“顾宁,你听到没?既然不是我们纺织厂高中的学生,你趁早麻溜儿地滚蛋!” 老爷子的偏心,让她恨透了顾瑶。 所有一切姓顾的人,她都不喜欢! “少放屁!” 顾宁对她轻嗤了一声,懒得搭理她,而后转头看向孙老师,“老师,我非常确定我当初是把档案转到纺织厂高中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请曾校长来给我作证!” “当初我转档案的那天,曾校长刚好在学校,看到了我的转学证明。” 她一下子搬出来了一个大人物。 而且是已经退休了的曾校长。 这让孙老师有些为难,“这样吧,如果你确定自己转移过来的话,那我建议你去档案室查找下记录,如果你能在档案室找到记录,我自然可以收下你的报名费。” 如果没有,那实在是抱歉,收不了。 她也是公事公办而已。 顾宁道了一声谢,也没有为难孙老师。 而是转向去了档案室。 她一走,旁边的许红卫下意识地跟着一起,“你还真打算去档案室啊?”他偏头关切地问道。 注意到自己偷偷喜欢的人,竟然跟着顾宁一块走了,还用那么亲热的语气说话。 这让安娇当场就忍不住发飙了,她跺跺脚,追了上去,对着许红卫撒娇,“许红卫,你知不知道顾宁是谁?” 你就敢跟着她一起跑了? 许红卫本就不喜欢安娇嚣张跋扈的性子,不由得不耐烦道,“安娇同学,我交朋友你也要管吗?” 这话,让安娇一下子气红的眼,“我没有管,我就是不想让你和不三不四的贱人在一起。” 她话还未落,顾宁一巴掌就扇到了她脸上,她冷冷地看着她,“别让我在听到第二次!” 这是自己第二次被顾宁打了。 还是当着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打。 这一下子让安娇气的浑身发抖,她下意识的捂着脸,声音尖利,“顾宁,你敢打我!” 顾宁现在有急事,她没空跟安娇这里哔哔。 她看了一下方向,确定了位置以后,小跑着离开了,“别在跟上来,不然你奶奶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留下这句话后。 顾宁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许红卫见状要跟上来,却被顾宁给冷冷喝住,“别跟着我。” 她没空跟他们在这里拈酸吃醋。 许红卫顿时怔住了,他从小就生得好,受异性喜欢,还从未被人如此排斥过。 看着顾宁离开的窈窕背影,他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旁边的安娇瞧着许红卫发愣的样子,不由得暗恨,她故意扬起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许红卫,你看,这就是顾宁打的,她就是——” 这种贱人。 最后几个字,她还没说完。 许红卫就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你该打吗?” 安娇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许红卫着急追上顾宁,他阳光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寒意,“你骂人在先,被打也该也是有自知之明。” 这话,让安娇彻底哭出了声,“顾宁就是狐狸精,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这般向着她说话?许红卫,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骂我,你给我说清楚。” 她抓着许红卫的胳膊,不让许红卫走,许红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彻底消失不见了。 …… 顾宁甩开了他们两个,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从报名处直奔小二楼档案室。 档案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有一个负责管理档案的年轻女老师在整理资料。 顾宁一怔,这是人都换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明明是个老爷子在负责档案室。 那档案室的女老师也未想到,这会儿会有人过来查档案,她不由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顾宁上前一步,她说,“这位老师好,我是顾宁,需要查八月份投递的档案。” “你叫什么?”那位年轻女老师脸色一变。 第238章 档案究竟在哪里? 顾宁压住心里的疑惑,她不动声色,“我叫顾宁,请问,你认识我吗?” 柯银娟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不认识!” 速度之快,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滋味。 顾宁眸光一闪,她喔了一声,也没追问。 只是摸了摸旁边的柜子上的档案,“这位同志,我可以查我的档案吗?” 这一次,她没喊老师。 “不可以。”柯银娟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顾宁手指轻轻划过涂着红色油漆的桌子,薄薄的指甲刮过,发出刺耳的咔嚓咔嚓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带着几分压迫性。 “为什么?” 顾宁抬头盯着她,企图在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来。 柯银娟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不耐烦道,“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哪里有为什么?” 她只是没想到,顾宁会这么快就找到档案室来。 她的弟弟还在牢里面坐牢。 而顾宁,凭什么来读书? 奔一个大好前程。 顾宁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并没有在问档案的事,而是用着极为笃定的语气说,“我们认识!” 对方不出声。 “我们有仇!” 当四个字一出,柯银娟瞬间把头抬了起来,带着几分意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绕过门口的桌子,一步步走到柯银娟面前,“你有编制吗?是纺织厂高中的正式老师吗?公报私仇这件事公开以后,不知道你的饭碗还会不会保得住?” 柯银娟的脸色立马变了,“我没有。” 顾宁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颇为淡定,“我们谈谈?” 她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越发让柯银娟心里不安起来。 “这里是我的办公场地,请你出去。”她下意识地要上来抢顾宁坐下的那一张椅子。 这里的一针一线一桌一椅,她都不愿意和顾宁沾上任何关系。 顾宁颇为冷静,她一把摁住了柯银娟摁过来的手。 同时,她一下子勾着了桌子最里面放着的一本记录本。 翻看起来。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扫完了所有信息,抬头看她,“柯银娟?” 虽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早晚都会被顾宁知道,但是从她嘴里喊出来。 还是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滋味。 “你要做什么?” 顾宁一只手摁着她,一边继续翻看记录本,“柯银宝?柯永昌和你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柯银娟下意识地要把手收回来。 奈何,顾宁的力气却极大,一下子把她的手给摁得死死的,仿佛钉死在了桌子上一样。 顾宁头都没抬,“别挣扎了,再挣扎下去,你的手腕会脱臼!” “我虽出得起医药费,但你怕是要受罪了。” 这话,也彻底让柯银娟安静了下去,她心里有些发麻。 顾宁太冷静了,一个正常的学生,遇到自己档案丢失,无法报名,无法读书,绝对不是这么一个反应。 而顾宁给她的态度,越发让她心里不安起来。 顾宁一只手翻看纪录,终于找到了八月份的,只是—— 等到八月二号那天的纪录。 却被人撕掉了。 上面还留着未撕完的纸张缝,顾宁的指腹轻轻地划过了那留下的一小绺纸,终于把头给抬了起来。 平静地看向她,“八月二号,投档记录去哪了?” 柯银娟张了张嘴。 顾宁继续,“你可以选择撒谎,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作为呈堂供词,所以,你在开口之前,请你思虑周全。” 她太冷静了。 冷静到让人发指。 柯银娟终于受不了,有些崩溃。 她盯着她,强迫自己脑子里面去想傻子弟弟,在牢里面被欺负的惨状。 她一字一顿,“八月二号,没有人来,所以没有任何投档记录,而你——” “看到的这一小绺纸,不过是写错字的情况下,才撕掉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再三强调。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她慢慢的合上了记录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柯银娟面前,“你确定?” 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谎言。 柯银娟心脏砰砰砰跳起来,但是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听见自己说,“我确定!” “那好——”顾宁的语气突然凌厉起来,“那好,既然八月二号没有任何投档记录,那——” 她突然摊开了记录本,指腹八月二号背后的一页上面并不明显的字迹印子,“那这是什么?” 柯银娟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到顾宁指着的纸张空白位置处。 有着几个字迹印子。 上面,赫然写着,八月二号几个字。 虽然不明显,但是却足够让人辨别轮廓。 这——竟然是自己平时书写字力度过大,留下的证据。 柯银娟的脸色骤然煞白,下意识地去抢顾宁手里的记录本,“你给我!” 顾宁下意识地把笔记本一扬,扬到高高的空中,避开了柯银娟的动作。 “给你?我说过,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会是呈堂供词,包括——” “这个——” 她狠狠地将记录本往空中一抛,柯银娟下意识地就要去抢,却被顾宁一把绊住了脚,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下一秒——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是孙映秀。 她一进来,看到自己的女儿跌倒在地,甚至——被顾宁踩在脚下。 当场就发疯了,“顾宁?你太胆大了!” 顾宁踩着柯银娟要抢记录本的那只手腕,她似乎不意外,甚至还笑了笑,招呼,“孙同志?你终于来了。” 这话,让孙映秀感觉到不妙。 就听见顾宁轻声问,“我的档案呢?”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你的档案我哪里知道?” 顾宁下脚的力度又大了三分,柯银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视而不见,只是平静地重复,“我的档案呢?” 这让孙映秀整个人都懵了,“你松脚,你快松脚,你是要毁了我女儿吗?” 手腕断了,她闺女负责档案室这么好的工作,哪里还包得住? 顾宁浅浅地笑,“毁了你女儿?那孙同志,可知道,我的入学档案,对于我来说,就是我的命!” “如今,我的入学档案没了,你们是不是要了我的命?” 读书,是她两辈子的执念。 谁都无法阻拦。 孙映秀着急,“我真不知道你的档案在哪里。” 顾宁并不着急,她一把拉住柯银娟,压着她到了窗户旁边。 柯银娟剧烈的反抗,却被顾宁“砰——”的一声,用着胳膊肘打在她的背心处,她闷哼一声。 顾宁趁机反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头都探出了窗外。 这种半个身子在屋内,半个身子在屋外的动作极为危险。 孙映秀被吓疯了,她急切,“你快放了娟娟。” “娘——娘,救我!” 顾宁终于换了一个表情,她冷冷地笑了笑,“你娘救你?你娘难道没告诉过你,我顾宁不好惹?” 她又拽着柯银娟的半个胳膊,轻轻用力一推,原本柯银娟只是三分之一的身子露在外面,这会却成了三分之二。 整个人都悬空在窗户旁边,底下就是半空中,柯银娟害怕地大叫。 顾宁微微一笑,冲着孙映秀说,“孙同志,你为了给你儿子报仇,让你女儿惹了我。”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机会,说,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要儿子,你可以选择见死不救,要女儿。 那你就说——档、案、究、竟、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102449569810催更符hbq催更符、鲜花草莓香蕉冰淇淋鲜花 谢谢以上小可爱的打赏,以及所有打赏金币的小可爱,么么哒 第239章 顾宁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下去(二合一) 孙映秀急得嘴角起燎泡,她慌乱地伸出手去抓,“顾宁,顾宁你别激动,我的娟娟她是不知情的啊,你快放下她啊!” 顾宁恍若未闻。 她只是,抓着柯银娟的手,轻轻地松了松,然后柯银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她又下坠了一厘米。 柯银娟害怕地尖叫起来,“娘,娘救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毁了顾宁的档案,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顾宁是一个疯子。 她的大吼大叫。 对于顾宁来说,却不值一提。 她微微一笑,说的话却杀人诛心,“柯银娟,你说你娘爱你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啧啧道,“当初为了给你傻子弟弟,找个媳妇,她宁愿把你嫁到穷山僻壤的乡下去,现在为了给你坐牢的弟弟报仇,让你不惜拿铁饭碗做代价,就为了毁了我顾宁档案!” “就连现在,现在你在我手里,生死不知,你说……你娘究竟会选择你,还是选择你的弟弟呢?” 这话,在这种时候,听到柯银娟的耳朵里面,无疑是在剜她心。 让她痛不欲生,“娘——娘你看看我啊,我是你的娟娟啊!” “娘,你救救我!” 她浑身都在发抖,那种腾空的感觉,让她生不如死。 柯银娟的话,无疑是在一位母亲的心口上撒盐。 孙映秀痛哭流涕,“娟娟,你别怕,顾宁不敢得,顾宁她不敢得!” 她凄厉的大吼,“她把你扔下去了,她也要坐牢的,她也会坐牢的,她会付出代价的!” 等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她不能前功尽弃啊! 孙映秀的话,让柯银娟心如死灰。 顾宁微微一笑,她用着记录本,轻轻地拍了拍柯银娟的脸,讥诮地说道,“看来,就算是一个傻子,也比你重要,只因为傻子是带把的,而你就活该要牺牲婚姻,牺牲工作,更甚至牺牲性命!” 这话,让柯银娟整个人都绝望起来。 顾宁偏头,在她耳边低语,宛若魔鬼一样,“为了这么一个傻子,你就要赔上婚姻,赔上工作,赔上性命吗?值得吗?” 柯银娟神色松动了几分。 “想要报仇吗?想要这些重男轻女的父母付出代价吗?” “我可以满足你哦!” 顾宁的话,仿佛放大了人心底最大的贪念和恨意。 这也让一直绝望闭着眼睛的柯银娟,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眼睛亮得惊人。 她!想!报!仇! 下一秒。 她刚动了动唇。 孙映秀痛苦地大吼道,“娟娟,你不要信顾宁的话,她就是在挑拨,在挑拨我们母女啊!娟娟,你好好想想,娘真的不爱你吗? 真的不疼你吗?从小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部给你了啊,你爸打你,也是我护着你啊,娘宁愿自己挨打,也不会让你爸动你半个指头啊!娟娟,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柯银娟脸上原本满腔恨意,如潮水一样褪去。 顾宁收起了笑容,冲着她说,“既然你娘真的爱你,为什么不选择救你呢?” 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一下子戳破了孙映秀之前所有做的戏。 柯银娟背靠着窗户,窗栏抵在她的背上,生疼生疼的。 但是不及心痛,她咬着唇,看向孙映秀,声音泣血,“娘,你既然说你爱我,那你救我啊!” “快把档案到哪里了,和顾宁说啊!” 女儿的逼问。 让孙映秀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生生地给撕扯下来了一大绺掉在地上。 “娟娟,你听娘说,你弟弟在牢里面过得多惨,你忘记了吗? 你忘记了之前,怎么答应爹娘,要帮你弟弟报仇了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啊!娟娟,你听娘说,你坚强一点,顾宁——顾宁是不敢把你丢下去的!” 她吓唬你的—— 这五个字她还没开口。 顾宁猛地松开手,柯银娟整个人都跌落下去,突然的失重,让柯银娟害怕地大叫。 千钧一发之际,顾宁一把提着的她的后颈儿,将她整个人连带着衣服,一起挂在窗户上。 她冲着孙映秀,微微一笑,宛若魔鬼,“孙同志,你说我敢吗?” 这一次。 孙秀英彻底失语了,她目眦尽裂,她没想到,没想到顾宁竟然真的这么心狠,这么不计一切代价。 竟然真的敢让她闺女去给她的学籍档案赔命! “顾宁!你敢!” 孙映秀从胸腔里面发出四个字,带着满腔的恨意。 顾宁却不紧不慢,就那样抬了抬食指,轻声细语,“你说?我这样在松开两根手指,她会不会掉下去?”她甚至还有心思来评估这个木质的窗户栏杆,“就是不知道我丢手后,这年久失修的木窗户能不能顶得起柯银娟这八十斤肉了!” 这话,让人胆寒。 柯银娟彻底崩溃了,她崩溃的大叫,“不要,我不要死,贱人,贱人你快放开我!” 顾宁根本不搭理她,只是平心静气地又松开了一根手指,柯银娟甚至能听到自己衣服挂在窗户上,那咔嚓咔嚓的撕裂声。 顾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三秒钟哦?不到三秒钟哦,你就会砰的一声掉下去!” 她抬手划过柯银娟那如花似玉的脸,“你的漂亮脸蛋,就会被那树杈子给一支支划开,会鲜血淋漓,你的肋骨啊,会咔嚓咔嚓折掉戳进你的胸腔,你的腿啊,会砰砰砰断掉,要是运气好,还能救回来,要是运气不好,你摔倒了脑子,那可是当场脑浆肆意,gameover!” 最后一个单词,柯银娟虽然听不明白。 但是想来也不是好词语。 顾宁每一次的形容,都在挑战她的极限,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顾宁根本不在乎她死活。 她只能自救。 柯银娟被顾宁的话给彻底吓傻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朝着孙映秀大吼大叫,“娘,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对我不管不顾,娘,你真的爱我吗?你要是爱我,你就证明给我看,你快救救我啊,你快说啊,说档案在哪里啊!” 她只是听了家里人的话。 偷偷地把顾宁的档案给单独拿了回去。 但是顾宁的档案到底去了哪里。 她爹娘拿着顾宁的学籍档案要做什么,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啊! 柯银娟的叫喊,让孙映秀心如刀绞,她闭了闭眼,“档案在——” 她话还未落,门再次被撞开了。 三人齐齐地看了过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柯永昌,他一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妻女突然消失,让他心里不安。 从学生那里得知,顾宁来到了档案室。 他一最快的速度跟了过来,但是情况,比他料想中的还要差劲儿。 女儿被挂在窗户上,哭成了泪人儿,而本该处于劣势地位的顾宁,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神色平静,和愤怒的妻子,以及害怕的女儿,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底是东窗事发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柯永昌抬眸,神色沉沉地盯着顾宁,并未开口。 顾宁并不意外看到柯永昌,她甚至,还有心思吹了个口哨,“人来齐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柯同志可真烦人,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得知道自己档案在哪里了。 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越发让柯永昌心里沉入谷底,他宁愿顾宁愤怒咆哮,神情慌乱,因为只有这样,人才会出错。 只有出错,他才能抓住顾宁的把柄,救下闺女。 但是,顾宁的心里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是一对三的情况下,她仍然能笑出来。 不是个天真无邪的傻白甜,就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柯永昌更倾向于后者。 能够抬手让整个顾家走向灭亡的顾宁,能够让安老太这种老妖怪进监狱的顾宁。 她不会是省油的灯。 顾宁不开口,柯永昌终于沉不住气了,“你要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犯法?” “你才十八岁,你还有大好前程,还有父母要养老,幼弟要照看,顾宁,你确定要这么冲动,毁了我女儿,在搭上你自己的前程性命?” 比起只会哭的孙映秀,柯永昌才是老谋深算,一开口就打顾宁的七寸。 知道顾宁最在乎的是她的亲人,还有她的前程。 只是,顾宁让柯永昌失望了。 她甚至还有心思换了一个动作,左手换右手,活动了下手腕,“你闺女还挺重的,八十斤,我差点拉不住了。”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 却让柯永昌脸色骤然发白,“顾宁,你别冲动!”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顾宁咔嚓咔嚓活动手腕的声音,她朝着柯永昌微微一笑,“柯同志,我档案呢?” 柯永昌沉默。 顾宁并不意外,他会把嘴巴闭得跟河蚌一样。 只是轻轻笑了笑,“你和孙同志两人不年轻了吧?唯一的傻儿子还坐了监狱,怕是这辈子都不指望他养老了。”顿了顿,她抬手拍了拍柯银娟的脸,“所以,你们真正养老还是需要柯银娟来,对吗?” 对方不说话。 顾宁不以为意,“当然,你们可以反驳,没了闺女你们还可以继续生!” 她打了一个响指,“生是可以继续生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柯同志孙同志你们两口子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吧? 就算是你们今天怀上,最低也要明年才能生下来,指望着接下来的孩子给你养老,那也是二十年后了,请问,你们活得到那么大年纪吗?” 最后一句话,她已经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滋味。 “顾宁——“ “我就当你们活得到?” 顾宁用力摁了摁柯银娟的脊背,“可是,可是你们不止年纪一大把要养儿子,我和柯银娟同归于尽后,你们还要负责给我父母养老,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今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顾宁来找柯银娟拿档案了、你们说,一下子出了两条人命,学校会不会报警?公安会不查?档案会不会被找到?你们所做的一切,真的能瞒得过人民警察吗??” 一直神色沉沉的柯永昌脸色彻底变了,“顾宁,你到底要怎么办?” “档案!”顾宁冷冷道,“我只需要我的档案!” “柯永昌同志,我的档案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不在学校?” “我需要一个答案。” 她似乎不急着对方一下子给答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松松指头,动动脚。 顾宁的每一次行动,都让柯银娟尖叫,让柯永昌夫妇心惊肉跳。 “我说!”柯永昌突然说道。 孙映秀立马止住了哭,“老柯,你忘记了咱们银宝吗?” 这话一说,旁边的柯银娟凄惨地笑了笑,她就知道,她在她父母的心里,永远比不上傻子弟弟。 顾宁虽然没说话,但是只是拿眼瞧了她一下,柯银娟就难过得要命。 柯永昌比孙映秀更明白,闺女在他们手里的用处,“银娟,别听你娘的,在我们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柯银娟露出了一个笑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下一秒,柯永昌就开口了,“顾宁,你档案已经不在学校了!” 顾宁立马站直了身体,“那在哪里?” “我说可以,但是你要把银娟先给我——” 顾宁笑了笑,她偏头瞥了一眼窗外,双手把柯银娟给提留起来,在递给对方的那一刻,一胳膊肘打在柯银娟的脖颈上,让她彻底昏迷下去。 她漫不经心,“可以说了吗?” “你??”眼睁睁地看着闺女,被顾宁当着自己的面被打昏迷了,柯永昌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却在孙映秀接到闺女的那一刻。 彻底放松了下去。 他余光看到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当即抄起来,对着顾宁的胸口,“顾宁啊顾宁,姜还是老的辣,今儿的我柯永昌就交给你一个道理!” 他阴沉沉地笑,“贱人,害得我儿子去坐牢,你还想上高中?你还想读书?我告诉你,你休想!” “有我柯永昌在的一天,你顾宁休想在纺织厂高中读书!” “我柯永昌就是要把你的学籍档案弄到山沟沟去,让你这辈子只能待在大山里面,永无出头之日!” “嫌弃我儿子是傻子?我要把你卖到山里,让你被老鳏夫糟蹋!” 剪刀的刀锋对准了顾宁,顾宁主动轻轻往前一倾,尖锐的剪刀一下子没入了胸口上方。 顾宁连哼都没哼一声。 柯永昌却是一惊,下意识地松了剪刀,“你……” 怎么自己撞上来? 顾宁反手抄起剪刀,对着柯永昌的胸口,就狠狠地扎了一剪刀扎了过去。 一下子拔-出,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把带血的剪刀,塞到他的手里。 剧烈的疼痛,让柯永昌歇斯底里地大叫,面色扭曲。 顾宁微微一笑,面不改色,“柯同志,论狠,你是真的不行呢?你信吗?经过这次,你彻底废了!” 话落,她一步步后退,爬上了窗户。 屋内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爬上窗户是为什么? 顾宁独独的立在上面,风呼呼地吹着,她衣袂飘飘。 这也让柯永昌害怕起来,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顾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根本不像是要档案的样子。 顾宁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下的花台,因为是单独建的小楼。 这二楼还不如平常人家一楼的高度。 先前,柯银娟会害怕,不过是她恐吓她罢了。 她看完花坛,又看向柯永昌。 原本的笑容一收,声音骤然凌厉几分,“柯永昌,孙映秀!你们害我辱我毁我档案,今天我顾宁,只有用死来证明清白!” 顾宁声音高昂,随即对着柯永昌灿烂一笑,纵身而跃。 下一瞬! 门再次被撞开了—— 一声凄厉的冷喝传了进来。 “顾宁!” 【作者有话说】 九月第一天,月崽赶了一个早,早上八点发出来,嘿嘿嘿~ 早安安,小可爱们~ 第240章 周致远他相随跳楼以命相救 随着这一声传进来,一个快如闪电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口一跃到了窗户口,整个人都腾空着半挂在窗户口。 长臂快速地一捞,却只堪堪抓住了顾宁的衣角,刺啦一声。 只见单薄纤细的人影逐渐远去。 男人目眦尽裂,疯了一样大吼一声,“顾、宁!”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宁从他眼前,从楼上,从窗户口,就这样跳了下去。 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下一秒。 男人的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他头朝下,双手紧握在身子两侧,以自由落体的姿势,快速追赶。 在顾宁要落地的最后一秒。 他死死地抓住顾宁的身子,一个反转,他朝下,顾宁朝上,垫在顾宁的身下。 耳边风声呼呼,呼吸相贴,四目相对。 顾宁双目瞪大,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 只听见,砰——的一声,身下的肉垫闷哼了一声,抱着她一个翻滚,到了柔软的草地上。 她抬头望了过去,她在面前这个向来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看到了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惊恐,害怕,后悔,以及劫后余生后的欣喜和微微变红却一闪而过的眼眶。 顾宁想,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致远,也会害怕吗? 还不待她细想。 周致远就一个鲤鱼打挺,扶着她站了起来,劈头盖脸,“顾宁,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档案,为了那么不是玩意儿的东西?你拿来命来堵吗?啊?” 顾宁能感受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周致远,从来都是冷静的,从容不迫的。 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仍然不会动一个眉毛丝。 但是这会,他却在咆哮,他额角青筋暴起,在忍不住在暴怒的边缘试探。 包括,扶着她肩膀的大手,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发颤。 颤动通过肩膀传到了中枢神经,让顾宁有些茫然,她轻声,“周致远,你是在害怕吗?”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窗户口的位置,有些不解,“可是只有五六米啊,而且这底下花坛的土,下雨后重新翻过的,很松软。” 顿了顿,又说,“我计算得好好的,跳下来绝对不会——”出事。 她剩下的话,全部都消失了。 因为面前的男人,突然一个长臂一揽,就那样把她揽到了怀里,力气大得她浑身生疼,甚至无法呼吸。 “顾宁,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不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从他的眼前消失。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顾宁被抱得有些疼,她本来想推开他的,却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在颤抖。 以及耳边传来那如鼓如雷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声。 顾宁心想,如果可以计数,周致远的心脏跳动,绝对一分钟超过了两百下。 顾宁突然出声,“周致远,你是在在乎我吗?” 原本,好好的拥抱,因为顾宁这一句话,瞬间放开。 顾宁也不恼,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捧着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遥遥地看着他,声音清脆,“周致远,你是在在乎我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言自语,“是吧?你是侦察兵出生,观察环境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可是你却忘记了,忘记了这楼层只有六米左右,忘记了这花坛是重新松过的软土,更忘记了你一跃而下的后果,如果是万丈深渊呢?你还会跳吗?” 周致远沉默。 那一瞬间,没有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有抓住她,这一个念头。 没有其他的。 顾宁笑得心满意足,她抬手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周致远,我在你心中很重要,对吗?” 她似乎不等对方回答,又收回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扬着唇,笑容如三月桃花苞一样美好,“我这里很高兴呢!” 这么一戳。 胸口上方位置的伤口就暴露了出来,小拇指加盖一样大的一个伤口。 在流血,小溪一样暗红色的血流,顺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一路向下。 蔓延到白色衬衣领子下方的位置,梅花点点,像是冰天雪地里面,染血的雪梅一样,凄美又脆弱。 可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一直沉默的周致远瞳孔却是猛地一缩,骤然紧张起来,“怎么弄的?去医院,快去医院。” 顾宁摇摇头,她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固执,“去二楼。” 她要亲眼看着柯永昌走向灭亡。 在二楼的人探出脑袋的往下看的那一刻,顾宁恰如其分的晕倒了,倒在了周致远怀里。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周致远的衬衣,她仰头,鲜血在她胸口蔓延,美得惊心动魄,“二楼——” 只有两个字,却让周致远抱着她的身子,生生地拐了一个弯。 …… 而二楼档案室这会却一片沸腾。 向来冷清的学校档案室,这会却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周致远,第二个冲进来的则是许红卫。 他是知道顾宁来档案室寻找自己档案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被安娇绊着了脚步。 迟了来了一会儿。 顾宁竟然跳楼了! 他是在楼下亲眼见到,顾宁和档案室的老师在窗户口争执的。 不过,两人都穿着白色衬衣,离得有些远,并不知道谁在下方,谁在上方。 而现在—— 是顾宁跳楼了。 显然,之前被挂在窗户上丢下去的,是——顾宁! 许红卫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萌发好感,却未想到,竟然就这么破灭了,眼睁睁地看着红颜差点销香玉陨。 在联想到之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他也红了眼眶,一脚踹开了大门,冲上来扫了一眼屋内,下一眼扫到的就是昏迷了的柯银娟,他只是冷冷看了下。 在联想到,先前隔着门说话的粗狂男声。 下一秒。 许红卫就冲着柯永昌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犹豫片刻,上手就揪着柯永昌的衣领子,“柯老师,你亲手逼死了学生。” 柯永昌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外面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包括之前那个冲进来的人影也是。 他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241章 你不配当老师! 这话,许红卫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瞥了一眼地上的昏迷的柯银娟,冷笑一声,“柯老师,你还不承认,我亲眼看见的,柯银娟同志,把顾宁摁在窗户边缘,要推她下去——” 顿了顿,他慢慢地松开了手上的衣领子,以极为不礼貌的姿势指着他的鼻子,“包括还有你,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我全部都听到了!” “你拦截了顾宁的档案,要把她卖到山沟学校去,毁了她!” “你不配当老师!” 许红卫每说一句话,柯永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已经是铁青不为过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顾宁之间的对话,还有其他人听到。 柯永昌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他被顾宁算计了。 或者说,一开始是他们算计顾宁,但是不知道何时,却落到了顾宁的圈套里面,而不自知。 而面前许红卫,以及先前冲进来的那个人影,就是最好的证据。 面对学生的指责,柯永昌从愤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一个许红卫而已,不足为虑。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似乎不在乎身上的这一层人皮了,阴冷地笑了笑,“许红卫同学,你就算是听到了又如何?有证据吗?”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已经浑身发软的媳妇孙映秀面前,“你说你听到了我威胁顾宁的话,而我的妻子,也可以当证人,是不是可以说,是顾宁在威胁我们?” 顿了顿,他指着彻底昏迷不醒的女儿柯银娟说,“还有我女儿,顾宁来档案室,拿档案不成,却企图欺负我女儿,把我女儿摁在窗户口,试图谋害她,谋害不成,她自己掉下去了窗户,这怎么能关我们的事情?” 这种颠倒黑白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向来阳光的许红卫,从未见过柯永昌这么不要脸的一幕,他的脸色当场就气红了,“柯老师,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柯永昌理了下袖子,故作镇定地捂着伤口,“许红卫同学,公道自人心,你眼睛见的不一定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顾宁陷害我们罢了。”顿了顿,他指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你不信?这就是证据,顾宁谋杀我的证据。” 血淋淋的伤口,看得骇人。 许红卫没有半分被打动,反而冷冷一笑,“柯老师,你是肯定不把我许红卫当证人了,是吗?” 柯永昌忍着痛,他笑了笑,“许红卫同学,你可以作为一号人证,而我——妻子也可以。” 话落,他指着地上被吓得双腿发软,神不守舍的妻子说道。 证人一比一。 谁的话都可以作为供词。 许红卫算是明白了,柯永昌是吃定。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先前另外一个人影已经跳楼,没了动静了,他打算死不承认,指鹿为马了。 许红卫气得浑身发抖,不怒反笑,他一把彻底拉开档案室大门,“那如果,不止我一个人听到呢?” 这话一说,柯永昌的脸色才叫一个变了,“什么?” 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平日里一天都不会有一个人的档案室,还会有其他人? 随着许红卫把门彻底拉开,而门外的人影也陆续暴露出来。 那是随着许红卫一块出现的安娇,以及还有其他学生。 他们都是跟着许红卫一起来追顾宁的,好奇顾宁到底是不是他们纺织厂高中的学生。 档案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却没想到到了楼下,就看到窗户口的那一幕。 而没想到,会在门口听到柯永昌和顾宁说的那些话。 以及,柯永昌的不要脸,都被大家看在眼里,门被打开后,一双双目光看了过来,复杂,不屑,不可置信,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最终化为失望。 柯永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顾宁阴他! 许红卫也阴他! 注意到先前一脸镇定的柯永昌脸色彻底变了,许红卫这才畅快了几分。 他回头冲着安娇说,“柯老师,没想到吧?没想到,出现在档案室的不止我一个学生吧?”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指着,“还有他们,你说我一个人不够当证人,那么这么多人呢?” 柯永昌黑如锅底,他目光沉如水,在一个又一个学生面上扫过。 只觉得被顾宁扎过的伤口,似乎更痛了,锥心之痛也不过如此。 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人多不是理由,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我妻子,她是最先进来的,自然清楚事情的经过。” 他对妻子孙映秀使了一个眼色。 孙映秀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来了精气神,她知道自己这会不能掉链子。 一旦掉链子。 他们就彻底完了。 孙映秀捂着胸口,声音抑扬顿挫,“正是我家老柯说的这样,我进来的时候,顾宁正在对我闺女用刀子,逼问她交出档案,我上来拉人,哪里知道,顾宁——” 她哭出了声音,“顾宁竟然把我闺女挂到了窗户上,以此来逼问我们交出档案。 你们说?当母亲的哪个能看到这种场景?我上去争抢我闺女,老柯也来帮忙,哪里知道,顾宁是个心狠手辣的,直接一刀子扎在了老柯的身上。 不止如此?还打晕了我们家银娟,我是拼了老命,才把娟娟给救起来了的啊!” “而顾宁——顾宁就算不是我闺女,我也把她当做闺女的啊!我企图去救她。 只是——我拽着银娟已经要了半条命,实在是没抓住顾宁这个孩子啊,是我的错,是我没救到她!” “我有罪啊!” 孙映秀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经过,她这一番说辞,她反倒是成了救人未成的好人了。 旁边的学生都面面相觑,难道真是孙映秀说的那样吗? 唯独,许红卫不相信,他目光冰冷,“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先前,明明是柯银娟同志,把顾宁摁在窗户口!” “而顾宁——也不是自己跳楼的,是你们逼她跳楼的,她跳楼之前那一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喊的是——柯永昌,孙映秀!你们害我辱我毁我档案,今天我顾宁,只有用死来证明清白!” “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听见了,包括离得最近的安娇也听到了,是不是?” 许红卫回头,殷切地去问安娇。 大家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安娇身上。 安娇避开了许红卫的目光,她捏着手指,半晌,她才说,“我没听见。” 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老师不会骗人。”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72398544949催更符七猫书友_072398544949鲜花 第242章 要你命的人! 安娇避开了许红卫的目光,她捏着手指。 半晌,她才说,“我没听见。”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老师不会骗人。” 这话一说,许红卫的目光彻底变了,怒喝一声,“安娇,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万万没想到,到了临池门一脚,竟然是安娇先反水。 她难道忘记了? 她是跟着自己一块冲上来的吗? 她难道忘记了,站在门口,亲耳听到了里面的交谈时,震惊不已吗? 安娇似乎被吼许红卫吼得吓到了,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肩膀,小声辩解,“本来就是嘛,谁知道是不是顾宁故意陷害柯老师的。” 顿了顿,像是跟大家解释一样,人畜无害道,“你们都不知道顾宁有多坏,她把一手养大的疼爱她的奶奶送到了监狱,她把她大伯娘送给傻子糟蹋通奸,而且害她大伯断了腿,进了监狱,害她弟弟成了杀人在逃犯。” 这话一说,现场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唯独柯永昌在听到傻子通奸几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安娇并没有注意到。 见大家来兴趣,安娇继续科普,“还有呢,我还没说完呢,顾宁的恶行简直就是三天三夜说不完,还有她二伯一家,分崩离析,离婚的离婚,出走的出走。 还有她四叔也是,本来部队好好的前程,被顾宁毁了不说,连带着城里妻子也跟他离婚了。 整个顾家,全部出事,而这一切都是顾宁做的,你们说,顾宁她是不是心狠手辣的灾星?” 不明所以的同学,都跟着愣住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凶残的学生? “不能吧?”有人不相信道。 安娇斩钉截铁,“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他们生产队查,这些当地人都知道的。” 顿了顿,小声,“她这种恶贯满盈的事情,跳楼也不意外了。” 一直沉默的许红卫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安娇,不说人坏话,你会死吗?” 他一直都知道安娇跋扈,却没想到,她连谎话都能说得如此顺口。 安娇似乎被许红卫给吓到了,她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往柯永昌身后躲了躲。 她探出脑袋,小声道,“我没有,你要是不行,你问柯老师,柯老师也知道?” 柯永昌意外,安娇会让他作证,不过这种能够踩顾宁一脚的事情。 他绝对乐意做,旋即点头,“是,安娇同学说的都是真的。 ”顿了顿,他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安娇招招手,安慰说,“许红卫同学,你这种恐吓同学,吓唬同学,让对方做伪证可要不得。” “红口白牙说胡话,就是你们。” 许红卫气得头都要冒烟了,他只是瞪了一眼柯永昌,失望地说,“到底有没有恐吓,你我皆是心知肚明,更何况,在场的不止安娇一个学生,还有他们——” 他试图把剩下的学生都拉上来,凝成一股。 但是,那些学生在被柯永昌扫过以后,就彻底把头给低了下去。 “我们——我们没看见。” “也没有听见。” “抱歉,我们上来迟了点。”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许红卫,也不敢去看柯永昌。 哪怕是柯永昌现在不是教导主任了,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他们不是许红卫,是大院子弟有退路。 他们只有读书高考这一条路,得罪老师是万万不行的。 这些学生一个个地发声,让许红卫震惊不已,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同学一样。 他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你们、你们明明听见了——” 为什么要说没听见,没看见。 难道说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有人飞快地看了一眼柯永昌说,“许红卫,柯同志是我们的老师。” 一句话道不尽的心酸。 他们不可能和老师作对。 他们不是顾宁,也不是许红卫。 他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而已。 他们做错了?他们没有做错。 帮是情分,不帮却是本分。 这话,让许红卫骤然冷静了下来,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看向柯永昌,“柯老师,你真以为学校是你柯家的一言堂吗?” 柯永昌到了这会,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学生们的反应,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纺织厂高中。 他就是这里的皇帝。 顾宁想在学校这个地方,绊倒他,无疑是登天。 柯永昌随手撕了一个布条,往伤口上包扎了下,“我可没有说,这是你说的。” 他笑了笑,咬着牙绑好了绷带,说,“许红卫同学,大伙儿可比你明智多了,他们相信真相,而你却在质疑真相,质疑老师,这就是老师教你的东西吗?” 许红卫冷笑一声,“老师教我做人诚实,老师教我对人真诚,老师教我和恶势力多斗争。” “而你——柯永昌,柯同志,你教了我什么?教我撒谎?教我犯罪?教我欺负人?” “还是,教了我把人逼着跳楼!” 这话,简直是把柯永昌的面子踩在地上。 他一口呸掉了嘴里面的布料沫子,“许红卫,我再说一遍,顾宁跳楼,不是我逼的,顾宁来档案室不是我逼的,顾宁欺负我女儿,更不是我逼的,她跳楼,是她自愿的,没人逼她,就算是她死了,她也是罪有应得!” “是吗?” 柯永昌话还未落,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墙上,从墙上滚落下来,砰的一声,撞在了桌子角落。 哇哇吐血。 柯永昌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一抬眼,就见到一位年轻硬朗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位少女神色极为温柔。 下一秒,那长腿就那样直冲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蹭亮的皮鞋在他的胸口上碾了又碾。 他语气轻蔑又淡漠,“那你被踹,” “那你被踹死了?” 周致远只用了七分力度,就足够让柯永昌整个人都疼到窒息,鬼哭狼嚎。 胸口的伤口被人踩着,简直就是伤上加伤,锥心之痛。 柯永昌痛到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一字一顿,“你、是、什么、人?” 每一个字,都跟要了他命一样。 周致远冷漠道,“要你命的人!” 第243章 档案究竟放哪里了? 他声音冰冷低沉,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杀气,让人生畏。 这话一说,柯永昌骤然抽搐了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的学生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不知道,这个突然进来的男人到底是何来头? 怎么如此来势汹汹? 一来就要对方的命。 他怎么敢? 就连抱着昏迷闺女的孙映秀也像是吓傻了一样,好一会才回过神,看到自己男人那个惨样子。 顿时扑了上去,痛哭流涕,“老柯,老柯啊,你可别吓我啊!老柯,你醒醒啊!”她扶着他的肩膀,不断地去晃他。 柯永昌在吐血,顺着嘴角冒血,鲜红的血,孙映秀抬手堵都堵不住,看得骇人极了。 她满手是血,满眼是泪,扭头愤恨地等着周致远。 “这位同志,我们家柯永昌和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上来就打人?我告诉你,我们老柯家不是能被人欺负的,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致远小心翼翼地护着顾宁,他抬头淡漠道,“死了吗?要是死了,刚好一命抵一命,要是没死?” 他话锋突然凌厉起来,带着少有的刻薄,“要是没死,断胳膊赔五百,断腿赔一千?” 顿了顿,他打量着柯永昌那近一百多斤的横肉,“要是全部残废了,丢火葬场火化了,我包售后。” 这话一说,孙映秀的脸都绿了,害怕地一哆嗦。 她像是突然看到周致远怀里的顾宁一样,愤怒道,“好啊!是为了你的小情人出头是吗?我就不信,你上门殴打人,开口闭口都是钱,这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吗?我告诉你,没门!这些学生都是证据,天底下还是有王法的!” 一直静静拿着袖子,给顾宁擦着胸口上方流血伤口的周致远。 突然抬头了,目光犀利,“王法?顾宁被你们逼得跳楼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王法?” 孙映秀矢口否认,“没有,是她自己跳的,跟我们没关系!” “这位同志,你不能和她认识,就这样偏袒她!” 恰在此时,顾宁嘤咛了一声,浑身颤抖,“柯老师……不要逼我!你……不要在拿档案威胁我了,我……不要档案了,我……跳楼,我死了……总会有人相信我……” 这话一说,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竟然!真的是柯永昌他们逼迫顾宁跳楼的! 原先咄咄逼人的孙映秀也彻底失语了,顾宁!顾宁没死?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顾宁不止没死,还说出这种话来了。 她这是要,彻底把他们给逼死吗? 连带着,痛到脸色狰狞的柯永昌脸色也变了,彻底变了,他也跟着孙映秀一样,以为顾宁死了。 有些事情,死人比活人更容易处理。 因为死无对证。 可是,顾宁这一开口,就直接把他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全部给推翻了。 柯永昌忍着痛,大吼大叫,“她胡说!顾宁胡说!她在骗人!” 他话还没落,就被周致远又是一脚踹了出去,“别人跳楼是胡说,你们害人就是理所当然了?” 周致远愤怒的无以复加,更是心痛到了极点,他只是听了后半截,却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对着她做了什么事情? 让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姑娘害怕成这个样子。 这一脚,他不再收敛力度,直接用了十成力度。 柯永昌整个人都呈抛物线飞了出去,撞在了档案室的架子上,架子轰隆一声,上面放着的档案散落一地。 狼烟纷纷,却无一人敢拦。 注意到自己丈夫又被踹了出去。 孙映秀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杀人了!” “有人杀人了!” 她大吼大叫。 却对上周致远森然冷漠的目光,顿时安静了下去。 她甚至在想,要是自己在叫下去,对方是会连她一起踹的。 他恨毒了他们。 没打女人,已经是这个俊朗的年轻男人最后的底线和教养。 孙映秀脑子一转,她跪下来,祈求先前那些学生们上来帮忙,“你们老师要被人打死了,你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啊!求求你们,帮帮他,帮帮他啊!” 她痛哭流涕,好不凄惨。 但是,没有人吱声。 就跟之前他们无视顾宁一样,他们一样也无视了孙映秀的祈求。 在他们眼里,甚至觉得柯永昌这是罪有应得。 这是报应。 孙映秀扫过的学生,纷纷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当即心凉了半截,不敢对着周致远发冲。 只是嚎啕不已,“老柯,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这些学生是怎么狼心狗肺的!” 这话,一下子就像是惹了众怒一样。 有一个学生脸色难看地开口了,“孙同志,先前你们欺负顾宁,逼他跳楼,我们没吭气,已经良心难安!” “这会,柯老师被打,你求我们帮忙?为什么求?你心里没数吗?” “柯老师被打?我们不帮忙?不是柯老师言传身教,一手交教导我们的吗?” “他被打,不是他罪有应得的报应吗?” 这话一说,孙映秀哭声一僵,她双手拍着地面,撒泼,“不是的,才不是的,我们家老柯是好人!” “顾宁出事,真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这话,是没有人相信的。 也没人应承。 只有,许红卫一个胆子大点的,轻轻的嗤了一声。 这一声嗤笑,宛若一记耳光一样,劈头盖脸的砸在孙映秀脸上,砸在柯永昌脸上。 他更甚至,有些难受,自己为什么没有昏迷! 他清醒着还不如昏迷了才好。 柯永昌现在反而有些骑虎难下了,他一边痛,一边挣扎,他怕顾宁死了,又怕顾宁没死。 简直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他不如死了算了。 偏偏,周致远还不打算放过他,他踢了踢他,冷声问道,“档案究竟放哪里了??” 柯永昌咬死了不出声。 周致远似乎也不打算跟他废话,只是冲着门口道,“看戏看够了吗?你们还不打算出来吗?” 第244章 周致远紧紧抱着顾宁(二合一) 这话一说,档案室的人又是一惊。 外面还有人?? 是谁? 而柯永昌却是脸皮一抽,孙映秀则是一脸惊慌失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了。 要是来个大人物,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那些搪塞学生的话,根本搪塞不了那些大人物。 偏偏,他们怕什么来什么。 前退休的曾老校长和现任新上任的,曾简章校长父子两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包括还有报名处的孙老师,以及整个学校大半的老师,都基本来齐了。 看到这么多人出现。 柯永昌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怎么会? 退休的曾老校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副校长曾简章怎么也会出现了?他们不是去省城开会了吗? 还有?还有学校的老师?今天不该是学生报名吗? 怎么会一下子全部出现在这个,平时鸟不拉屎的档案室来? 看到这些人的出现,柯永昌才是真正的害怕起来。 事情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围了。 他心里猛地下沉下来。 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不由得后悔起来,早知道,早知道先前妻子过来,他就不过来了,起码能够把她给保全下来? 只是,这会后悔已经晚了。 因为,曾老校长已经开始发难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周致远怀里抱着的顾宁,确定道,“顾宁同学,没事吧??” 顾宁躲在周致远怀里,没出声。 只是,她身上的白衬衣却蔓延着雪梅一样的血迹斑斑,莹白如玉的小脸,几乎宛若透明状。 脆弱又漂亮。 周致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沉声道,“要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毕竟是从楼上跳下去。” 这话一说,曾老校长就老脸一热,顾宁还是他好友的徒弟,在他学校出了这种事情。 要是顾宁真有个好歹,他真是没脸去见自己的好友啊! 曾老校长语气沉沉,“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给顾宁同学一个交代。”接着,他话锋一转,骤然凌厉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昏迷的柯银娟,冷声吩咐,“把柯银娟给我叫醒!” 这是直接找到责任人。 他并没有直接向柯永昌发难,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柯永昌心里不安起来。 曾校长一发话,自然逃不掉,他上去就掐着柯银娟的人中。 半分钟后。 柯银娟悠悠转醒了,她有些茫然,在注意到平时冷清的档案室,竟然挤满了人时,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这一丝慌乱,就是最好的证据。 曾老校长看了一眼曾简章,曾简章顿时秒懂。 他立即发问,“柯银娟同志,你身为档案室的管理员,先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顿了顿,补充,“不用去看你父母,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作为呈堂供词,和在场的人进行核对,所以,你是撒谎还是吐露真话,大家自然会辨别。” 这突如其来的审问,不给柯银娟半分窜供的机会。 让柯银娟越发害怕起来,她就是一个小小的档案室管理员,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大人物,更未见过这种大阵仗。 她顿时语结了,“就——” “别怕,娟娟,你就实话实说!” 柯永昌没忍住说了一句。 却被曾老校长一个冷眼,“你给我闭嘴,让负责人说!” 柯永昌在纺织厂高中向来是说得上话的,还从未被这般下过脸子,那一张老脸顿时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难看。 但是,这会却没人看她。 柯银娟满头大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还是人群中的孙老师先开口,“我先说吧,上午报名的时候,报名单上没有顾宁同学的名字,我让她来档案室查找档案!” 顿了顿,又问,“柯银娟,顾宁同学过来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宁两个字,对于柯银娟来说,仿佛魔咒一样。 柯银娟顿时害怕地发抖,她恐惧地看向周致远怀里的顾宁,突然尖叫起来,“是她!是她!她要把我从窗户上摔出去!” 那种挂在窗户上的恐惧,再次被放大了。 仿佛又身临其境一样。 柯银娟这话一说,许红卫就没忍住反驳了一句,“你胡说,明明是你把顾宁挂在窗户上!” 许红卫的说法,得到大家一致认同,先前选择沉默的那些学生,也跟着开口了,“我也看见了,是柯银娟把顾宁挂在窗户口,她要把顾宁推下去。” 两人都穿着白色衣服,又挂在窗户口,大家先入为主的观念是顾宁从楼上掉下去了。 所以,大家认为必然是柯银娟把顾宁推下去的。 柯银娟大声反驳,“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别被顾宁骗了,就是她把要把我推下去的!”没人信她。 “顾宁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把你推下去?” 柯银娟脱口而出,“因为档——”案这个字,她还未说话,脸色骤然一白,浑身冷汗淋漓。 “因为档案什么?” 曾简章直接逼问。 在这么多人的看着的情况下,柯银娟顿时把头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你不知道?你身为我们学校的档案室管理员,柯银娟同志,顾宁同学的档案凭空消失了,你知道吗??” 柯银娟骤然抬头,脸色苍白,“我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曾简章一步步走近,他本就是副校长,身居高位,肃然着一张脸的时候,带着几分压迫性。 “组织给你发工资,学校给你编制,让你负责学校档案管理,你就是这么工作的?学生档案凭空不见,你身为档案管理员却丝毫不知情?你到底是不知情,还是在选择包庇对方?” “如果今天,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档案室管理员这个工作,你还是自请下堂吧!” 这是要开除她了。 柯银娟懵了下,下意识地看向父亲柯永昌,柯永昌狠狠地瞪了过去。 这一眼,蕴含的东西太多了。 柯银娟心里顿时发凉,父亲的意思她明白,那就是让她一力把责任担下来。 或许,当初父亲让她偷偷调走顾宁档案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天的到来。 她则是父亲提前准备好的替罪羔羊。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柯银娟不禁悲哀起来,从小她一直都是家里的牺牲品。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她不甘心啊! 柯银娟闭了闭眼,不去看父亲的眼色,她心一横说,“档案我给我父亲了。” 这一句话,她浑身压力骤然一松,对于柯永昌和孙映秀两口子来说,宛若五雷轰顶。 娟娟! 娟娟怎么把他们给供出去了。 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下一秒。 柯永昌和孙映秀两口子就被人盯上了。 曾简章只有三个字,却让柯永昌满头大汗,“档案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 容不得柯永昌撒谎,但是他却不甘心,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档案?” “晚了,一切都晚了!” “顾宁的档案已经被我投递出去了。” 就算是他们找到了,现在找到他又如何? 档案已经投递出去了。 顾宁已经读不了书了,只能去山沟沟! 只要毁了顾宁,他也算是为他儿子报仇了。 柯永昌的话,让曾简章他们脸色一变,现在读书,都是靠着档案来上学的。 没了档案,就相当于是黑户。 根本无法读书,这才是柯永昌的狠辣之处。 和曾简章他们沉默不一样,却被周致远却没这么客气,他又是一脚踹在了柯永昌的胸口窝上,“投递哪里了?” 柯永昌被踹得一直吐血,却一个字都不说。 他就是要顾宁,再无翻身的余地。 他就是要顾宁给他傻儿子出气!! 周致远不怒反笑,“不说是吗?听说你傻子儿子,在牢里面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牢里面的犯人也是有鄙视链的,最鄙视的就是强奸者。 柯银宝这个傻子,还是以强奸犯罪名入狱的。 简直就是犯了大家众怒。 在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 周致远这一开口,直击中柯永昌的命脉。 他脸色立马变了,色厉恁茬道,“你敢!” “不敢?在你对顾宁做了这种事情以后,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我不敢?”周致远不紧不慢,“私自调任档案,逼迫学生跳楼,不管是哪一个,都够你喝一壶!” “柯永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声音醇厚,像是行走世间处理一切不公事情的裁判。 他是神,也是所有不经历不公者的救赎。 值得所有人去尊敬。 他一开口,仿佛就给人无限压力。 柯永昌便是这压力的直面者,他浑身直冒冷汗,“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儿子?” 儿子,是他的命脉,是他的七寸。 周致远抬眸,静静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有谈判的资格吗?”接着,他话锋一转,威逼利诱之,“不过,我可以有权利给你儿子换一个单人间。” 换言之,少被欺负。 当然,如何抉择,选择权在柯永昌手里。 一句话,把柯永昌摁在了水底,瞬间沉默。 旁边的孙映秀眼里却迸发出强烈的惊喜来,她连滚带爬的爬到了柯永昌身边,哀求,“老柯,你说,你就说吧,想想咱们宝儿,咱们做一切,不就为了他出气吗?” 现在有现成的机会摆放在他们面前。 可不能放弃啊! 柯永昌咬着牙,就不吭气。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语气淡漠,“你有十秒钟考虑时间,过时不候!”除了,柯永昌开口,他有的办法打听到顾宁的档案归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十!” “九!” “八!” “七!” “……” 到最后三秒钟倒数的时候,柯永昌终于受不了,每一分每秒对于他来说,宛若凌迟。 “我说!” 他大吼道。 这一嗓子,让曾简章他们脸色都缓和了几分,他们不是查不到,但是就怕来不及。对方学校若是把档案归档以后,他们就算是想把顾宁调回来,也只有等明年的机会了。 “档案被我投递到西北,铁娘子大队了。” 这话一说,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大西北啊! 离他们安州市可是十万八千里的。 谁都没想到,柯永昌竟然会这么狠,一出手,就把顾宁往死里面逼。 要是顾宁的档案真被投到西北铁娘子大队,她基本上这辈子回来无望了。 周致远声音微顿,“什么时候投递的?” “前天——” 为了儿子在牢狱里面舒服一点,柯永昌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周致远得到结果,抱着顾宁,掉头就走。 却被柯永昌骤然喊停了,“你答应给我儿子换个房间!” 周致远突然停住脚步,他望着柯永昌的神色,逐渐沉思,“我可以给他换到和你一个房间。” 柯永昌,“??”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周致远都没搭理他,他在跨出门的那一刻,突然冲着曾老校长说,“纺织厂高中,对于这种作奸犯科,没有师德的老师,会包庇吗?” 包庇这两个字就很巧妙了。 周致远其实很不满,上次柯永昌就犯错了,但是纺织厂高中竟然还收留他当老师! 曾老校长只觉得老脸都是辣的,“周同志你放心,我们纺织厂高中,觉得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渣!”顿了顿,为了表态,指着柯永昌说道,“对待柯永昌同志所犯的过错,我们学校会将他开除,将他们一家彻底赶出纺织厂教职工组织。” 周致远不是很满意,他们只说了处罚结果,却未对顾宁所处的情况做出处理。 曾老校长人精一样,立马懂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周致远怀里昏迷的顾宁说,“还有顾宁同学,这是我们学校的失误,不管何时追到档案,我们学校都会无条件接收!” 周致远还是不满意,他皱眉。 曾简章立马开口,“这样,顾宁来学校读书以后,我们学校会给她补助一百斤粮票,并且教职工食堂窗口,会对她单独开放!” 这下,昏迷中的顾宁,轻轻的用小拇指挠了挠周致远的胸口,表示很开心。 周致远的眉头松了几分,他微微点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还不忘看了一眼柯永昌,冷声道: “你儿子在牢里面等你父子团聚!” “记得来。” 柯永昌,“???” 【作者有话说】 早安啊,好像没有人提开学了,难道小可爱们都不用上学吗 第245章 周致远这是什么意思? 周致远这是什么意思? 柯永昌不太明白,他都全部交代了,他怎么还让他去坐牢? 周致远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要不是着急去追档案,还要送顾宁区医院包扎伤口,他恨不得当场把柯永昌给送到牢里面。 不过,这似乎不冲突? 出了档案室,周致远抱着顾宁朝前走,低头看她,“还坚持得了吗?” 他的胸膛温暖,安定,躺在怀里,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原本在档案室还昏迷不醒的顾宁,立马睁开眼睛,神采奕奕,“没问题,我装的!” 周致远瞧她精神头还好,掉头就找了学校的小卖部找了一个电话机,顾宁还有些不明所以。 就听见那边的电话嘟嘟嘟响后,拨通了,周致远开门见山,“老葛,纺织厂高中柯永昌同志犯错,辛苦你跑一趟,把他抓回去。” 葛卫国,“???” 刚端起茶杯,准备休息休息葛卫国,一口茶喷了出去。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 老周是把他当老黄牛吗? 一刻都不打算让他休息? 他刚想辩解两声,那边就传来了电话嘟嘟嘟的声音,这是挂断了? 葛卫国,“!!!!” 葛卫国,“!!!!” 要不是打小的交情,他真是恨不得,把周致远给揍一顿。 全程听完电话的顾宁,“……” 还可以这样?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全场躺赢的感觉不要太好。 …… 档案室。 周致远带着顾宁离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全部都是自己人了。 柯永昌还有几分茫然,“先前,周致远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没出声的许红卫,给他科普,“就是让你坐牢的意思。” 这话一说,柯永昌脸色立马变了,“他敢!” 只是,这话却有几分底气不足的样子。 一直,没出声的曾老校长,一步步走到,柯永昌面前,他朝着他说,“小柯,我认识你快二十年。” “上次你给你儿子换亲的事情,你百般哀求,表示认知到事情的错误。我念在学生们为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了你一次。只是,重拿轻放,但是——小柯,你太让我失望了。” 竟然敢把手伸到了学校里面。 堂而皇之的,更改学生档案,他以为他是谁? 学校里面的土皇帝吗? 这一刻,柯永昌才是真的心慌起来,“老校长,你听我解释——” 曾老校长静静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败了我们整个纺织厂高中的名声,我们教育团队,出了你这种毒瘤,实在是我们学校的耻辱!” 这话,着实有些重。 柯永昌脸色一片煞白,“校长——”他哆嗦道。 曾老校长没看他,只是回头看自己的儿子曾简章,提起,“我记得柯永昌去年升教导主任,学校给他分了两室一厅吧?” 这话一说。 柯永昌一惊,想要阻拦。 但是,曾简章已经开口了,“是。” “去年,就唯一的一套两室房,分给了教导主任柯永昌。” 他把教导主任这几个字咬得极为重。 “既然不是教导主任,更不是我们学校的职工了,尽快搬出去。”曾老校长沉声道。 这也算是,他能够为顾宁安孩子出的一口气了。 随着,曾老校长这个处罚说出。 人群中有个叫武慧丽的老师,下意识地看向柯永昌,她脸色也有些慌乱。 柯永昌若是被赶走了?她之前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只是,柯永昌自己都顾不住,更没注意武慧丽了,更没看到对方的眼色。 柯永昌一下子瘫在地上,任凭着血迹蔓延。 而孙映秀却站了起来,企图撒泼耍赖,“这是我家的房子!” 要是连房子都没有了,他们一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啊! 曾老校长不看她,而是看向柯永昌,语气淡淡,“我只是通知你,三天之内搬出去。”话落,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茫然的柯银娟,低声道,“还有档案室管理员的这个位置,可以换个人来做了。” 这是要连根拔起。 让他们在纺织厂高中在无立脚之地。 柯银娟彻底慌乱了起来,她才定亲,要是这个时候失去了工作,她这是还没到婆家,就被人看不起了啊! 她站了起来,语无伦次,“校长,我知道错了,我需要这个工作——” 她不能没有工作啊! 曾老校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柯银娟,你学历本就不够,是你父亲走了后门,才让你进来了档案室,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并没有珍惜这个工作,你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就没有,在你做出把学生档案私自拿给你父亲的时候,你就该明白,若是失败,定然要付出代价的。” 而现在,她的代价就是离开这个工作岗位。 不是他惩罚过于狠辣,而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柯银娟眼泪簌簌地掉,这会她才后怕起来,后悔得要命,但是一切于事无补。 旁边的柯永昌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原以为,原以为就算是他被开除到了教职工队伍,但是起码闺女还在吃供应粮。 这下好了,全部完了。 柯永昌摁着发痛发胀的伤口,大吼大叫,“我不服!” “我不服!” “我为了纺织厂高中付出二十年,勤勤恳恳,到头来,你们却要卸磨杀驴!!” 曾老校长看着状若癫狂的柯永昌,没搭理他,只是朝着他身后的人说道,“麻烦葛同志,把这个人带走吧!”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了下来。 原来! 原来! 周致远真报警了! 让穿着制服的葛卫国来抓人了。 葛卫国一摸下巴,对着曾老校长点头。 这才拿出银晃晃的手铐,朝着柯永昌摸去,面无表情,“柯永昌,以职务之便,更改学生档案,逼迫学生跳楼,涉嫌违规操作,谋害人命,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46章 阉了周致远?!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了下来。 柯永昌像个小龙虾一样,一个劲儿地后退,躲避,“你休想,你休想!” “我柯永昌更改学生档案,最多算是道德层面的错误,构不上法律层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于,谋杀人命,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是顾宁在陷害我!” “他说谎!” “柯永昌说谎!” 许红卫最先开口,接着是原先那些沉默的学生,接二连三,“我们亲眼看见,柯永昌逼迫顾宁跳楼!” “我也看见了!” “还有我!” 当那些沉默的人,一旦爆发以后,这个后果是可怕的。 他们之前是害怕柯永昌报复,所以选择沉默。但是现在,柯永昌已经不是纺织厂高中的学生了,已经威胁不到他们了。 他们自然可以说实话。 柯永昌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在他面前乖巧得跟鹌鹑一样的学生,竟然敢反水。 一个又一个。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站出来指责他。 但是,柯永昌觉得有些荒唐,明明、明明他没逼迫顾宁跳楼。 是顾宁自己跳下去的。 但是现在,所有学生包括老师都在指责他。 而他却百口莫辩。 柯永昌往后退了几步,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想我柯永昌自语机关算尽,聪明一辈子,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在顾宁手里。” “顾宁厉害,顾宁厉害!” 众人不明所以,还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柯永昌这是在垂死挣扎。 柯永昌不以为意,他冲着周围的人冷笑,“你们都被顾宁耍了!包括我!” 这才是顾宁的狠辣之处。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顾宁为什么要主动撞上剪刀,淌着血也要跳楼下去。 原来,她在这里等着他。 好一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宁对别人狠,对她自己更狠。 就为了让他再无翻身之地,她搭上了自己,以命相赌! 许红卫却是头一个不信的,他冷笑,“柯老师,顾宁明明在是善良不过了,你少来污蔑她名声。” 善良? 柯永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自己,也笑对方。 但是,他笑了一半,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葛卫国上来就把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说,“周致远吩咐,让你和你儿子待在一个房间,走吧!” 这话一说,柯永昌彻底沉默下去,他不再挣扎,只是顺从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或许,他不是女儿柯银娟的好父亲。 但是,他却是儿子柯银宝的好父亲。 他竟然有一丝念头,那就是进去了也好,起码能够照顾自己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儿子。 柯永昌一被抓,孙映秀哭出了声,她扑上去,拽着不让走,“老柯,老柯,你走了,我娘俩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极为可怜。 柯永昌沉默,在最后一刻,他脑袋才清醒了片刻,殷切叮嘱,“不要去找顾宁了!” 千万不要去找顾宁了。 这是他唯一的反省。 只是,孙映秀哭得厉害,根本没能听进去,眼看着自己丈夫被抓,一步步消失在眼前。 她转头对着女儿柯银娟就是一阵扑打,“你满意了?你满意了?你爹被抓了,你弟弟也被抓了,毁了我们这个家,你满意了?” 孙映秀似乎要把所有的仇恨和怨恨都发泄在唯一的女儿身上。 在孙映秀看来,要不是女儿之前突然反水,说档案是她父亲拿走的。 她的丈夫根本不会被抓。 她的家庭也不会破碎。 柯银娟被撕扯得厉害,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血痕迹。 她也不争辩,木然地看着对方,“我工作丢了,你也满意了?” 这话,引得孙映秀又是一巴掌。 母女两人把档案室当做菜市场,有人同情,有人觉得活该。 最后,还是曾简章实在是看不过眼,“孙同志,柯银娟有错,她错在不该帮你们父母助纣为虐!” 这话一说,孙映秀停止了动作,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何尝不知道? 但是,她只是想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而已。 她的引以为傲的丈夫,她疼爱有加的儿子,都被顾宁送到了监狱。 她孙映秀和顾宁势不两立! 在孙映秀母女两人离开后,档案室也要散伙的,安娇蹑手蹑脚地打算偷偷离开。 却被许红卫突然点名了,他说,“安娇,你之前做假证,是不是欠顾宁一个道歉。” 怕什么来什么。 原以为大家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万万没想到,许红卫竟然单独点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娇浑身一僵,她干巴巴地解释,“我那是太过相信柯老师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宁竟然这么好运,跳楼没死,被算计没死,竟然还被她赢了一局。 许红卫却是不信的,他冷冷道,“你欠顾宁一个道歉,你不道歉,我就把你的所作所为一起告诉老校长!” 老校长眼里揉不得沙子。 对于,安娇这种品德败坏的人,老校长一定会有处罚的。 安娇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想到先前,柯永昌一家子的结局,顿时有几分后怕,她小声道,“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有了这话。 许红卫才满意道,“一口吐沫一个钉子,你所说的每一个字,大家都记住了。” “你记住,等顾宁同学来到学校,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给她道歉!” 安娇的牙齿都咬碎了,让她给顾宁道歉! 怎么不去死! 但是,形势逼人,所有学生都盯着她。 她只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我道歉!” 这简直比要她命还难! …… 医院,门诊处。 护士正拿着碘伏,给顾宁擦胸前的伤口,碘伏蜇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顾宁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周致远顿时皱眉,“这位同志,你轻点。” 护士有些不高兴,头都没抬,“这会知道让我轻点了?你打老婆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动作轻点?”顿了顿,她指着顾宁的胳膊外侧,“小姑娘皮肤细嫩,瞧被你打的!” “同志,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我见多了,以后他敢对你动手,你只管拿菜刀,砍他丫的!” 见顾宁一脸懵逼,护士以为顾宁没听懂。 她越发怜惜,多好的姑娘,被揍成这个样子。 护士拿着镊子的手,朝着周致远下三寸的位置指了指,教导顾宁,“不会?” “就照着我给你说的位置!” “阉他!” 顾宁,“……” 周致远,“……” 【作者有话说】 远远:不能见点我好? 第247章 一刀切阉了他 顾宁和周致远都沉默良久,无言以对。 这护士是真虎,她不止说了。 她还做了,直接拿起托盘里面大镊子,比划了下,说,“从中间一刀切,只要手够快,不流血只见肉,管他一次长记性,在也不敢动手。” “妹妹,你学会了吗?” 她是真喜欢眼前这个小病人,肌肤赛雪,杏眼桃腮,瞧着就赏心悦目。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同志,要是被家暴给毁了,那可太糟蹋了。 顾宁懵懵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来看个病症,竟然增加了奇奇怪怪的知识。 见小姑娘不说话,护士越发同情,这都被男人给揍傻了,她越发恨恨地瞪了一眼周致远,“你别怕!“ “阉的时候,眼一闭,刀一下,马上就好了。” “真要还学不会!”护士特意看了一眼周致远,“你平时来姐这里,姐教你,从哪些地方下手,不要命,却痛苦的位置。” 顾宁这次,终于回神了,她嗓音软软的,“谢谢这位姐姐呀。” 她话锋一转,拉着周致远袖子,“不过我身上的伤口,不是他打的。”顿了顿,还没说话,眼眶就盈着泪水,“这是我被人逼着从楼上跳下来摔的!” 这话一说,护士更是吓一跳,“什么?跳楼!” 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顿时把周围看病的病人,以及其他护士医生给招呼了过来。 大家纷纷围着顾宁,上下打量着,“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就是,你还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可怎么办啊!” 顾宁心里有了主意,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发红,“各位叔叔婶子,我也是没办法了!”她边哭边说,娓娓道来,“我家是乡下的,全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去了纺织厂高中,但是档案却没了——后来一查出,是柯老师做的,他故意把我档案给投寄到大西北了——” 她嗓音软软的,“我书读不了啊,我就急了,然后柯老师还不承认,我没办法,就只能以死来证明清白了!”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顿时义愤填膺,“你说的柯老师,该不会是柯永昌吧?” 顾宁,“呀,你认识!”说到一半,她连忙捂着嘴。 意识到自己说漏掉了。 旁边的人却越发觉得顾宁是个好孩子,怜惜得不行,“那姓柯的都把你逼跳楼了,你还替她保密,真是个傻孩子!” “就是就是,这种人纺织厂高中怎么会还让他当老师?” “不行,我回去好好和我家那位说道说道,这种人不配教书育人!”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办了?” 也有人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顾宁抓着周致远的手腕,她甜甜地笑,“后来啊,我的英雄来救我了呀!” 突然被点名的周致远,瞬间受到了大家的瞩目礼,大妈们和善,“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是,一表人才,还热心肠!” 连带着先前要把周致远阉割的护士,都生了几分不好意思出来,“没想到,你是好人啊!” 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怪怪的呢! 周致远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护士撇撇嘴,给顾宁伤口的位置,扎了一个白色漂亮的蝴蝶结,这才满意道,“下次遇到事,你可别跳楼了,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呀!” 顾宁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不跳楼了!” “谁跳楼了?”恰逢邹明慧进来查房,她穿着白大褂,留着短发,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 她一进来,就认出来了顾宁,她对顾宁颇有好感。 下一秒,那个护士就说道,“就是这位小姑娘跳楼了。” “被她纺织厂高中的老师——柯永昌逼的!” 邹明慧听到柯永昌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顾宁摇摇头,“没事。”她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笑盈盈地从兜里面摸出了几颗奶糖,递过去,“护士姐姐辛苦了,邹大夫辛苦了。” 护士不接,邹明慧也不接。 顾宁一溜烟的好话往外冒,“这是我身为病患者的心意,要不是你们,我这伤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呢!”顿了顿,她先示范,咬着一颗糖,跟松鼠一样,鼓囊囊的,“下次,我给你们送锦旗呀!” 这话,说得敞亮。 护士和邹明慧都笑了起来,也没在推迟,把奶糖给接了过来。邹明慧还说,“把那个碘伏给她拿一瓶,回去自己按时抹,要是哪里不舒服,及时来医院。” 唯独周致远皱眉,他是由衷地心疼她。 什么七窍玲珑心,不过是没有安全感之下的察言观色和小意恭维罢了。 小丫头才十八岁,怎就这般懂事? 顾宁笑眯眯地道谢,等她拿了药走远了,还听见邹明慧他们再说,“柯永昌太不像话了!” “这么乖的学生也能下得去手!” “我和柯永昌媳妇,孙映秀是一个系统的,不行,我回去好好给他们两口子宣传一番。” 等出了医院。 顾宁脸上的笑容才淡了几分,她一抬头,就发现周致远盯着她看。 她摸了摸脸,心里咯噔了下,她小声问道,“周致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世故算计?” 她在医院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可不是白做的。 不要小看了流言蜚语的破坏效果。 更别说,这是医院,自古以来,医教不分家,都是一个系统的。 经过顾宁这一宣传,柯永昌废了就不说,孙映秀将来的日子也北向好过。 这叫杀人于无形。 注意到在他面前忐忑的小姑娘。 周致远没由来的心里有些酸酸胀涨的,他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语气温柔,“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过的很辛苦。” 明明小太阳一样的丫头,在为人处世方面却面面俱到。 哪有什么天生就会,不过是含着血泪一步步走出来的经验而已。 “宁宁,以后不必这样面面俱到。” “喜欢你的人自然会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也无需讨好。” “再不济,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 有那么一瞬间,顾宁的眼泪都忍不住飙出来了。 她强忍着泪意,鼻头酸涩,嗓子发痛,她云淡风轻,“那周致远,你说的我可当真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摸摸头,“那先从档案开始?交给我?” 顾宁破涕而笑,“周致远,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相视而笑—— 第248章 是谁上门做客了(补五百字) 孙映秀万万没想到,她还没回家求助,外面就已经闹得风风雨雨。 整个安州市系统办内,都在传他们家柯永昌,把学生逼得跳楼了。 当天,她连纺织厂高中教职工楼的家都没敢回去。 只能,灰溜溜地领着闺女柯永娟,回到娘家。 她一回去就和娘老子哭诉,孙家也不是大户人家,就是普通条件。 唯独,出息点的算是小儿媳妇邹明慧,在医院里面当医生。 算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邹明慧一从医院下班回去,就被婆婆孙母单独喊到了屋内。 准确的来说,是三堂会审,基本孙家的人都在这里了。 她一把包挂在堂屋的衣架上,孙母就开口了,“明慧啊,你大姑姐这次遇到大事情了,你可不能不帮啊!” 邹明慧是医生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娘家厉害。只要,她娘家肯出手,自己大女婿多少是能出来的。 邹明慧挂衣服的手一顿,她并不意外,大姑姐孙映秀会回来找她求助,婆婆孙母会压着她帮忙。 准确地说,在医院听完事情的经过,邹明慧就预料了到了这个事情。 她想起顾宁那一张苍白的脸,她抿着唇,“出了什么事?你想让我怎么帮?” 这话一问,孙母就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连唱带打,“向荣,你看看她有没有做媳妇的样子?” 孙向荣也跟着皱眉,“明慧,你怎么办跟妈说话的?大姐家出了事,个个心急如焚,你怎么办?” 邹明慧咬着牙,“我问一句?想让我怎么帮?都有罪了??” “要帮忙的人,连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权利都没了?” 这话一问,孙母更是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那你也不能是这个态度。” “妈!你们求人帮忙,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着帮你们办事吗?”邹明慧忍无可忍,她这一发火,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孙母还要闹腾,却被大闺女孙映秀拽了下,她清了清嗓音,“三弟妹,是这样的,你大姐夫出了事情——” 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邹明慧要是没在医院听到顾宁这个当事人说,还差点信了。 她当即就冷冷地问道,“大姐,你的意思是公安局的人抓错人了???” 这话一问,孙映秀顿时不出声了。 “还是?姐夫他没有去私自调走学生的档案?” 这两个问题问得,孙映秀没法回答。 孙母直截了当,“你别问其他的,你就说能不能帮!” 邹明慧斩钉截铁,“不能!” 孙母当场气得个倒仰,要闹腾起来,却被邹明慧一句话堵了回去,“司法机关的人不是傻子,办公查案的人更不是傻子,这件事孙家要是插手,别忘记了十年前的教训。” 她说完这话,就转头进了屋内。 不去看大家的脸色。 孙母气到了个半死,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邹明慧,“向荣,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原本,还站着母亲这边的孙向荣,陷入沉思,他突然说,“妈,你忘记了明慧干娘家的下场了吗?” 她干娘家就是因为十年前多管闲事,一块被下放到了西北去了。 这话一说,孙母顿时顿住了,她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张嘴。 没法帮上闺女,她越发恨儿媳邹明慧起来。 觉得是她不帮忙。 而孙映秀则是一脸绝望,只觉得世界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 顾宁还不知道,她无意间给了几颗糖的邹明慧,竟然为了她顶着这么大的压力。 甚至,头一回反抗婆家人提的要求。 也离后世的邹大院长的路程更近了一步。 顾宁和周致远告别后。 就直接朝着永安路三号走,一路上,她都在想档案的事情。 有些担心,却又不担心。 担心的是档案找不到了。 不担心的却是,周致远出手了。 周致远这个人,说到做到,档案交到他手里,基本就稳当了。 所以,她回去的心情还不错,还哼着小曲。 而顾家,这会也热闹着呢。 知道两孩子第一天开学,顾建设特意去运输队支了半个月的工资,给儿子阳阳买了一个皮质彩色铅笔盒,而给顾宁则是买了一件的确良衬衣。 还是成品衣,卖得极贵,而且需要布票,排队抢着买。 家里攒了几个月的布票,基本就买了一件的确良衬衣就没了。 这还是顾建设排了半天的队,才轮到他的,他拿着衬衣,心里美滋滋。 早上闺女出门,特意配着红裙子的那件白棉布衬衣都洗得发皱了,早该换了。 听说,现在城里的姑娘们,都是人手一件的确良衬衣,他顾建设的闺女也不能少! 因为阳阳放学早,所以是和顾建设一块去的国营商店。 阳阳抓着顾建设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红色发亮的蝴蝶发夹,他小声道,“爸,你说姐会喜欢我给她买的蝴蝶发夹吗?” 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买了一个蝴蝶发夹,他其实想买一对来着,就是太贵了。 顾建设哈哈笑,他摸了摸阳阳的脸,说,“你就是给你家一根毛草,她都稀罕!” 这话说得,阳阳甜滋滋地笑了。 他就知道,他姐姐最稀罕他! 父子两人你追我赶,飞快地往家里奔,就想赶着顾宁回家之前。 他们好把礼物藏起来,给闺女/姐姐一个惊喜。 只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声音: “淑珍啊!你好好想清楚,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建设和阳阳对视了一眼,笑容收敛了几分,推门而入。 当看到上门做客的人时—— 父子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第24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合一)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陈琼芳出了安家,就直奔乡下的生产大队,却并没有去顾宁他们原先住的生产大队。 而是选择去了刘淑珍的娘家大队。 很快,她就出现在了刘家。 陈琼芳虽然不漂亮,但是她衣着得体,气质高雅,有一种知性美,所以当她来刘家的时候。 刘家人顿时惊了,还有些惶恐。 陈琼芳打量着刘家,对刘淑珍这个正经弟媳的身份越发瞧不起,庄稼人而已。 只是,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温柔的笑了笑,和气,“你们就是我那淑珍的娘家人吧?” 刘老太和儿子刘旺达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你是?” 陈琼芳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说,“你们还不知道,淑珍他们在城里住上了大房子吧?” 这话,让刘老太和儿子刘旺达越发摸不着头脑,迟疑,“我们是知道淑珍前段时间搬家办了暖屋宴。只是,地里面双抢忙着秋收,实在是没能去。” “这样啊!” 陈琼芳笑了笑,“那我可要跟你们说叨说叨了,淑珍他们新家在城里面,房子也很大,最重要的是——” 她抬眸,在刘家的孙子刘宝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你们不知道,顾宁被纺织厂高中录取了吧!” 纺织厂高中? 刘老太和刘旺达都不懂啊,一脸懵。 反倒是孙子刘宝亮突然说道,“奶,爸,纺织厂高中是整个安州市最好的高中了。”顿了顿,他拳头攥紧了几分,“我在公社高中的成绩,连考大专都难——” 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但是去了纺织厂高中,我大专基本就稳了,而且还能冲下大学呢!” 这样,他们老刘家也是能出大学生的人! 这话一说,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刘旺达很快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琼芳,“这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琼芳慢条丝缕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矜持又优雅,“顾宁的档案被调走了,现在还没找到,无法入学,但是——”接着,她话锋一转,“这是一个机会,等她找回档案的时候,你们让她把名字改成——” 她打量了一眼刘宝亮,语气谆谆善诱,“改成这位小同志就好了,这样,小同志就可以顺利在纺织厂高中入学,而你们老刘家,也能出一个光宗耀祖的大学生了!” 这个大饼实在是太香了。 刘家屋内的人们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刘宝亮张了张嘴,却被刘旺达给打断了,“不行,那是你姑家的,咱家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刘宝亮急了,他娘牛二妮,却突然说道,“刘旺达,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穷就算了,我也没说些什么,但是——”她话锋一转,“这是关乎咱家亮亮前途的事情,你可别在死脑筋了!” 见自家男人不说话,牛二妮看向母亲刘老太,低声,“娘,您说是不是?外孙女在好,那也是别人家的,但是咱们家亮亮不一样,他可是刘家人,他光宗耀祖也是耀的刘家的祖!” 这话,让刘老太突然沉默下去,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犹豫半晌,说,“这是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 话落,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的离开,其实也是默许态度的一种。 现在,就只剩下刘旺达一个了,牛二妮抬手去揪他耳朵,“刘旺达,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家儿子,也跟你一样种地一辈子吗?” 这一句话,仿佛触动了刘旺达的心弦一样。 他抽了一口旱烟,蹲在地上,闷声闷气,“我也不管了!” 得了这话,牛二妮彻底笑了起来,她朝着陈琼芳讨好,“这位同志,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家宝亮去,那啥高中读书?” 陈琼芳偏头,在牛二妮耳朵旁边说了一下。 牛二妮开始有些皱眉,到最后,眼睛越来越亮。 等送走陈琼芳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位同志,你叫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 陈琼芳脚步一顿,“我姓丁!” 至于为什么帮忙,她则轻笑了一声,转头离开。 等她一走。 屋内只剩下刘家人。 刘旺达闷着头抽旱烟,“二妮,你真要这么做?那名额可是宁宁的!” 这种缺德事,实在是不地道。 牛二妮冷笑一声,“怎么?先前都默许了,这会来反悔了?” 她一把拽过儿子刘宝亮,“你心疼你外甥女的时候,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儿子好了。” “家里穷就不说了,现在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不替我儿子抓住,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话落,她就准备收拾东西出门。 这一次,刘旺达没有在阻拦,反倒是小声道,“把家里丝瓜,南瓜,还有辣椒给我姐装一些去吧!” “装!装装!就知道装,你姐日子过好了,也没看了拉拔你下!” 她一把扯过东西,把刘旺达装的那些菜全部都倒了出来。 旁边的刘老太看见了,也没吱声,只是说,“把地皮菜给淑珍拿去,淑珍和宁宁都爱吃。” 的皮菜不要钱,老天爷下雨地里就涨,随便捡捡就是一箩筐。 这次,牛二妮没拒绝,等她领着刘宝亮离开的时候,一旁的小闺女刘蓉蓉也跟着道,“娘,我也想去姑姑家看看。” 刘蓉蓉生得瘦,比顾宁要小两岁,今年十六,性子随了她娘牛二妮,胆子大。 这话一说,牛二妮想着,孩子第一次上门,她姑肯定会打发钱的,也就领着闺女一块离开了。 等他们娘仨一走,刘老太和刘旺达唉声叹气。 觉得对不起闺女,对不起宁宁。 …… 而顾家。 顾建设和阳阳两人,在门口看到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牛二妮他们三个。 这个舅妈,也是阳阳最不喜欢的亲戚,没有之一。 顾建设和阳阳两人的回来,顿时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力。 原本在说话的牛二妮顿时话锋一收,在看到顾建设的时候,笑容一顿,迎了起来,“建设,回来了啊!” “姑父回来了!” 顾建设嗯了一声,把袋子单独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笑着招呼,“大嫂来了。” “宝亮,蓉蓉。” 这些都是刘淑珍的娘家人。 只是顾建设意外,他们会这个时候上门。 毕竟,之前搬家的时候,可是有专门请过他们的,但是他们却没来。 牛二妮脸上的笑容一顿,狠狠地掐了一把,旁边只顾着做针线活的刘淑珍。 刘淑珍吃痛,这才停下针线活,跟着解释,“建设,前几天娘家里农忙,不得空,这不今儿的大嫂特意带着地皮菜,以及宝亮和蓉蓉过来,看看咱们新家在哪里,认认门!” 顾建设微微皱眉,很是不满意大嫂对自己媳妇动手动脚。 他上前就把刘淑珍拉到自己一旁护着,沉声,“大嫂,淑珍皮肤细,你掐了,留了疤痕,要几天才能消。” 这话一说,牛二妮顿时神色讪讪,却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她笑,“还是建设会疼人,我们老刘家没把淑珍嫁错人。” 顾建设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天,他转了话题,“不知大嫂今天突然来,家里也没准备东西,这样我去菜站买些菜回来,淑珍你陪着大嫂好好说说话。” “这怎么好?”牛二妮率先拒绝了,她招呼,“建设,你不必忙,我们说会话马上就走。” 唯独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向来木讷的小姑子,竟然能在安州市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这可是四合院啊! 别人一家子挤在筒子楼的时候,他们就能住这么好的屋子。 这完全…… 刘淑珍有些为难,但到底是娘家人,没有阻拦顾建设出门。 反倒是阳阳留了下来。 顾建设一走,屋内的气氛顿时好了一些。 牛二妮也放松了不少,“淑珍,大嫂之前说的,你可听到心里去了?把纺织厂高中的名额让给宝亮?” 刘淑珍低头飞针走线,就是不吭气。 旁边的牛二妮看得来气,她上前就想拽着刘淑珍的耳朵。 “我可没害你啊! 你自己想想,阳阳现在还小,将来要不要一个帮衬的? 别说宁宁帮衬,她就是在有能力,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出去,那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和顾家,和刘家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我们家宝亮不一样,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刘家人,宝亮去纺织厂高中读书,他出息了,将来还能少得了拉拔阳阳?” 她可看了。 自家小姑子算是发达了。 安州市这么大的房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拉拔一下娘家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刘淑珍咬断了线,把做工漂亮工整的布鞋,往箩筐里面放着。 她慢吞吞地说道,“大嫂,阳阳不需要拉拔,他长大了是要去保护姐姐的。” “你真是榆木脑袋,宁宁她在好,她将来难道不嫁人? 再说了,你可别忘记了,你是姓刘,宝亮的前途,可是和你息息相关的。 你如今过得好了,都能让顾家那个没血缘关系的顾向方,跟着你们一起过。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侄儿子,在乡下蹉跎了?” 正在拿着课本做复习功课的顾向方,有些站立不是,连手里的课本都烫了起来。 因为,话题提到了,他这个拖油瓶。 他垂着头,有些拘谨,却被刘淑珍拍了拍,“大嫂,向方也是我儿子。” 这话说的,不止牛二妮心里不舒服,刘宝亮心里也不舒服,“姑,我还是你亲侄儿子呢!” 刘宝亮比顾宁同岁,马上要升高中了。 只是,他们公社的高中他看不上了。 刚好那个女同志来家里说,姑姑这边有一个纺织厂高中读书的名额。 那可是整个安州市最好的高中呢! 他们一家人这才上门来的,讨要上学名额。 在刘宝亮看来,表妹顾宁虽然也重要,但是哪里有他这个命根子重要呢。 一直没出声的阳阳,突然天真无邪地问道,“舅妈舅妈,宝亮哥哥是没父母吗?” 这话一说。 牛二妮和刘宝亮两人脸色都变了,牛二妮更是呸呸呸了好几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舅妈的宝贝外甥哦,你这是怎么说的哦!” 她要去抱阳阳,却被阳阳给避开了,他小脸疑惑,“既然宝亮哥哥,有父母,为什么还要我妈对他负责呀?宝亮哥哥要给我爸当儿子吗?” 小孩子的话,才是戳心窝子的。 这好好的老刘家的儿子,在这样说下去,马上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牛二妮皮笑肉不笑,“乖阳阳哦,你还小,不懂,你妈妈是宝亮的姑姑,她照顾你宝亮哥哥是应该的!” “原来是这样啊?” 阳阳眼睛黑黝黝的,盯着刘宝亮看,“宝亮哥哥,你爸妈也离婚不要你了吗?需要姑姑来养活了啊?那宝亮哥哥,以后给我爸爸摔盆子吗?” 离婚,不要你。 这每一字眼都在挑战牛二妮和刘宝亮两个人的耐心,若不是场合不对,甚至能发火起来。 察觉到他们脸色都难看,阳阳看蹬蹬蹬地跑到了顾向方旁边,抱着他胳膊,亲热道,“可是我向方哥哥来我家,都答应以后给我爸摔盆子呢!” 言下之意,你都不给我爸摔盆子。 你还想来我家! 想得美! 顾向方原本有些忐忑难受的,但是被阳阳这一抱着,顿时放宽心了不少,他语气坚定,“是,我住家里,我给三叔当儿子,以后给他摔盆子。” 眼看着自家大嫂子就要暴怒起来。 刘淑珍把怒火揽了过去,她笑着朝着阳阳和顾向方说,“阳阳,向方,领着宝亮和蓉蓉出去转转,我和长辈说点话。” 她在护着顾向方的自尊心,她怕自家大嫂说出来的话,太难听。 刘淑珍一发话,顾向方和阳阳顿时听话地领着两人出去。 他们一走,牛二妮的火气彻底憋不住了,“淑珍,你还真把顾向方这个外姓人当做自己人了?” 刘淑珍平平静静,“大嫂,以后向方给建设摔盆子。” 就凭着这一点,他都比刘宝亮更有资格在这个家里。 一句话,把牛二妮堵得没话说了。 “那也不能这样,你忘记了,你小时候咱们家多可怜,是娘和你大哥,一把屎一把尿地护着你。” 提起疼爱她的娘老子和大哥。 刘淑珍沉默半晌,“那大嫂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把宝亮接过来,让他去纺织厂高中读书,他才是带把的,是你的依靠……” …… 屋外。 阳阳拉着顾向方,刘宝亮和刘蓉蓉两人在一起,四处打量。 四个人,形成了鲜明的阵容,各自为政。 刘宝亮越看这院子越喜欢,收拾得干净利落,而且还在市中心,以后出个门子也方便。 而且周围热热闹闹,他前屋后屋一起看,大大的屋子,敞亮的玻璃窗,这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标配。 看完了,他一眼就相中了东边的屋子,里面家具好,一早上就能晒太阳,他当即就说道,“我以后住这个东边的屋子。” 阳阳立马皱眉,“这是我姐姐的屋子。” 姐姐怕冷,特意把东边的屋子给了姐姐。 “没事,你姐是丫头片子,住不着这么好的屋子,以后我来了,我就住这最好的屋子。” 刘宝亮不在意地说道,还指挥着刘蓉蓉,“蓉蓉,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屋子吗?” 原本还拘谨的刘蓉蓉,眼睛顿时一亮,“我想要西边的,那边正对着旧市场,我喜欢热闹。” 西边那是顾向方哥哥的屋子。 阳阳紧紧地抓着顾向方的手,他很不喜欢这个表哥和表姐,他大声宣告,“这是我家!” 这话,让一直满面笑容的刘宝亮,脸色冷了下来,“阳阳,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我是你亲表哥,蓉蓉是你亲表姐,你妈是我们的亲姑姑,你家就是我家!” 说完,不管阳阳是个什么反应。 刘宝亮就自来熟地吩咐刘蓉蓉,“姐,你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吗?给我拿一点。” 转了半天,也饿了。 刘蓉蓉一听,立马转身进屋去寻找了。 却被顾向方给拦住了,他头一次锋芒毕露出来,带着长兄的责任,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刘宝亮和刘蓉蓉。 “刘宝亮,刘蓉蓉,上门做客,寄人篱下的第一要务,就是不能喧宾夺主,你还没来,就要抢别人的家,这个似乎不合适?” “不合适?” 这话简直让刘宝亮气出升天,他当即冷笑一声,“你算老几?敢管我这种正经的亲戚?” 顿了顿,他打量着顾向方,一脸不屑地说道: “如果我没看错,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里拿的,全部是花的我姑的钱吧?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来户,也敢管我这种正经亲戚?”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姑就会把你给赶出去!”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顾向方的痛点,他不怕被赶出去,他自卑的是他和三叔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和宁宁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在顾向方沉默的时候。 刘蓉蓉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阳阳看着顾向方低落的模样,他气得脸红,“你不许欺负我向方哥哥!” “我向方哥哥就是我的家人。” 阳阳的话,让顾向方如同在寒冬腊月喝了热水一样。 却让刘宝亮不舒服起来,他当即皱眉,“阳阳,我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别好赖不分!” “才不是,我姐说过,真正的亲人不是看血缘关系的!”阳阳大声反驳。 刘宝亮越发不爽,“你姐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她都是胡说八道的!” “刘宝亮,你再说宁宁一句坏话,别怪我揍你!” 一直冷静的顾向方,终于忍不住扬起拳头了。 刘宝亮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恰巧撞上了从屋内出来的刘蓉蓉。 刘蓉蓉这会身上已经换了新衣服了,那是一件雪白的确良衬衣。 她当即笑了笑,一脸满足,“哥,你看我好看不?” 的确良衬衣,她想了好久,但是她爸不给她买。 没想到到姑姑家,竟然挂在衣架上,挂了一件新的。 她想都没想的,把的确良衬衣拿起来穿在身上。 阳阳一看到姐姐的衣服穿在了刘蓉蓉身上,顿时跟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上去就撕扯,“脱下来,你脱下来,这是我姐姐的衣服,你快点脱下来!” 这是,他爸排队好久才买到的。 别看阳阳小,他力气可不小。 这一撞就把瘦弱的刘蓉蓉给撞到地地上,她哎呦了一声,“顾阳阳,你做什么?” 一看到自己妹妹摔倒了,刘宝亮就要上来扶着,却被顾向方冷冷地拦住了。 他一个过肩摔把刘宝梁摔倒在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刘蓉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黑黝黝的,“脱下来!” 刘蓉蓉被顾向方那黑黝黝的眼神给吓着了,但是骨子里面的不服输,让她下意识道,“我不!” 不止如此,她还从口袋掏出了一个蝴蝶发夹,往头上戴,“我就要穿,就要戴,我姑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不等顾向方动手,阳阳就再次扑打了过去,骑在刘蓉蓉身上,炮弹一样打她,边打边嚷嚷,“这是我送给我姐姐的发夹,你还给我,还给我!” 他伸手就去撕扯刘蓉蓉的头发。 刘蓉蓉吃痛,慌乱地大叫。 外面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屋内的人。 原本打算逼问自家小姑子给结果的牛二妮,也下意识地冲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闺女,被摁在院子里面,被阳阳那个小狗崽子,骑在身上打。 牛二妮下意识地要上前拉,却手一顿,顿时大叫一声,“淑珍啊,淑珍啊!你来看看啊,你侄女儿第一次上门,就被这么欺负啊!” 刘淑珍也跟着跑了出来,听到自家大嫂的话,在一抬头,看到阳阳骑在刘蓉蓉身上揍,顿时头大,教训,“阳阳,你怎么回事?上门是客,你怎么欺负人?” 阳阳本来就生气,还被妈妈给吼了,顿时委屈的眼泪花子乱转,“偷东西,她偷东西!” “你胡说,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我闺女我知道,她手脚最是干净的!” 牛二妮下意识地反驳道。 阳阳抹泪,心一狠,一把把刘蓉蓉的头发连带着发夹一起揪下来。 摊开手,连带着一撮头发和一个蝴蝶发夹。 他眼珠子黑黝黝的,盯着牛二妮,“她偷的!刘蓉蓉是小偷,偷我送给我姐姐的东西,这就是证据!” 这一下,牛二妮的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接着,就见到阳阳继续,扒刘蓉蓉的衣服,“还有,她偷我姐姐的衣服!” 小孩子的话,和眼前的证据,彻底让牛二妮下不来台了。 她当即就含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姐来姑家,这怎么叫偷?这是回自己家,这叫拿东西!” “是不是啊,淑珍?” 不等刘淑珍回答,牛二妮就上前去拉地上的闺女起来。 “蓉蓉,你也真是的,喜欢什么,跟你姑说,你姑还能不给你?她那么大度的人,连亲闺女的上学名额都舍得给你哥,一个衣服一个发夹,有什么舍不得的?是不是啊?淑珍?” 刘淑珍被气得浑身发抖,她一直都知道娘家大嫂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从没想过,她竟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不说话。 刘蓉蓉以为她同意了,当即抬头,忍着泪殷切道,“姑,你管管阳阳啊!还有这衬衣和发夹,我就当赔礼就拿走了?” 刘宝亮也不认为自己姑姑会拒绝,他也跟着道,“姑,还有宁宁的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等她档案回来了,你记得改我名字啊?” 下一秒。 “砰——”的一声。 门就被狠狠地撞开了。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又卡文了,加上修文,前面248章补了五百字,小可爱们可以返回去看下。 另外,这一章快七千字,三章合一,肥噜噜哒~ 月崽虽然迟,但是一更还比一更肥! 骄傲叉腰! 第250章 我是你祖宗!(三合一) 他也跟着道,“姑,还有宁宁的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等她档案回来了,你记得改我名字啊?” 下一秒。 “砰——”的一声。 门就被狠狠地撞开了。 突然被撞开的门,让原本闹哄哄的院子内,倏然安静了下来。 刘蓉蓉和刘宝亮两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齐齐的望了过去。 人未到,声音就传了进来。 刘宝亮已经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半个主人了,当即飞快地看了一眼刘淑珍。 见对方还在愣神,他便不耐烦道,“谁啊?这么凶,怎么上门连礼貌都没有?” “你祖宗!” 随着这三个字一落,屋内所有人的人都一僵。 谁啊! 这么嚣张。 很快,人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顾宁冷砰的一下子推开门。 只见那木门,随着她的力度开始剧烈晃动,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越发显得脆弱不堪。 “怎么”说话呢? 后面几个字他还没说完,态度就软和了几分,“你是?” 问话的是刘宝亮,看着美人儿,他声音不由自主的放缓和了几分,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杏眼桃腮,雪肤乌发,漂亮到不可思议。 不怪他没有认出,他实在是很久没见过顾宁,而现在的顾宁,在灵液的洗涤下,已经脱胎换骨。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天天和顾宁生活在一起,可能还没那么大的感受。 但是,对于刘宝亮这种一两年多,没见过顾宁的人来说。 基本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怪他没有认出来。 顾宁冷冷地刮了他一眼,一眼就认出来了刘宝亮。 比起后世那个五大三粗,带着金链子的刘宝亮,现在他还稚嫩得很,个子偏瘦,一举一动都还在面上表现着。 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色。 看到刘宝亮,就让顾宁想起来了一桩丑闻,上辈子刘宝亮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顾瑶勾搭在了一起。 开始是帮顾瑶做事。 后来,他有钱了,心思转变,对顾瑶更甚至起了非分之想。 想跟顾瑶搞骨科,还差点被他得逞了。 在关键时刻,是周文宴救下了顾瑶离去,而把她丢在原地,和刘宝亮这个人渣待在一起。 当时,她还安慰自己,顾瑶中药了,事有轻重缓急,她被放弃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现在想想,就跟笑话一样。 周文宴救走了顾瑶,难道就没想过,留下自己这个正牌妻子和刘宝亮在一起,会出事吗? 不! 或许,他想过,只是他不在意。 也或许,他根本没想,因为在周文宴眼里,她就是个冒名顶替妹妹功劳的恶毒姐姐。 而被留下和人渣刘宝亮待在一起的顾宁,好不容易逃了回去。 回到周家,面临的不是关心和爱护。 而是,婆婆姚慧茹冰冷的指责,指责她夜不归宿,指责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更甚至,连周文宴也开始怀疑起来她的清白来。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是她的丈夫周文宴,为了救顾瑶抛弃了她。 并且,同样夜不归宿,她奋力反抗,逃离魔窟。 而周文宴和顾瑶却在床上颠鸾倒凤,爱得情真意切。 顾宁的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盯着刘宝亮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凶意。 刘宝亮的心脏顿时猛缩,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 顾宁却略过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众人走进来,胸口包扎着白纱布,越发显眼。 但是这所有,都不如在看到院子那一幕时,让她愤怒。 夯实的地面上,阳阳脸上还有被抓的巴掌印,红彤彤的,在他莹白的小脸上格外惊心。 而他手里死死地抓着刘蓉蓉的头发。 那股狠劲儿,让人触目。 “阳阳,过来!”顾宁下意识地收敛了脾气,朝着阳阳伸手,语气温柔。 阳阳哇的一声哭出来,朝着顾宁跑去,一声声喊,“姐姐,姐姐!” 他哭得极为伤心。 好不容易给姐姐准备的礼物,没了! 顾宁双臂张开,轻轻抱着他,“别怕,姐姐回来了。” 下一秒,她蓦地转身,脸上的温柔也跟着全部褪去,有的只是一片冰冷。 她静静地朝着刘宝亮他们走去,顾宁每一步走近,就仿佛走在刘宝梁他们的心尖上一样,也跟着一颤。 原本,还嚣张的刘宝亮,顿时心里一慌。 他们之间是平辈,莫名的他有些惧怕,现在的顾宁。 但是牛二妮这个长辈却没这么多顾忌,她下意识的想起来,顾宁之前进屋的时候说的几个字。 心里顿时就不舒服起来,“顾宁,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要当谁祖宗?” 顾宁一手捂着白纱布,一手拉着阳阳,她冷冷地盯着牛二妮,一字一顿,“当!你!祖!宗!” 这一次,她吐字清晰,足够让屋内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或者说,她就是要说给牛二妮听的。 劈头盖脸的话,让牛二妮当场就下不来台,“你……”她你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顾宁现在根本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顾宁了。 牛二妮下意识地朝着刘淑珍告状。 “淑珍,你怎么教孩子的?怎么一点礼貌教养都没有?还把不把我当长辈?” 刘淑珍嗫嚅了下,下意识地看向顾宁,“宁宁——” 她还没开口,顾宁就打断了她,有些失望,“妈,爸不在家,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就这样看着外人来欺负阳阳,欺负向方哥吗?” 这话说得,刘淑珍眼眶当即就红了,“我——” 旁边的牛二妮却不干了,“顾宁,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外人?我们哪里是外人了?” 顾宁没搭理她,而是领着阳阳,一步步走到刘淑珍面前。 没有留丝毫情面,有些东西不破不立。 她护着母亲太久了,久到她连怎么护着家人都忘记了。 顾宁掰正阳阳的脸,让他触目惊心的红肿脸蛋露了出来,“妈,阳阳为什么摁着刘蓉蓉打,你不知道吗?向方哥为什么和对方起争执,你不知道吗?” 刘淑珍哑口无言,“我知道,但——”我嘴笨,讲不过。 “都说为母则刚,妈,你懦弱我明白,以前在顾家的时候,他们打压你,但是现在分家了,搬出来了,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但是——” 她话锋一转,说不出的失望,“但是即使这样,你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娘家人,欺负你的亲儿子,欺负向方哥,甚至,由着他们算计我在纺织厂高中读书的名额吗?” 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刘淑珍嗫嚅,“我没有给,我只是心软,我一看到娘家人就没了主心骨。” “你心软,所以阳阳就要被欺负,向方就要被欺负,我的东西就要被小偷偷走。 妈,如果你在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家,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在这个家,顾宁才像是一个女主人,她护着父母,她护着弟弟。 她在外面经历风雨,但是她却没想到,就仅仅是出去报了个名,家里就后院失火了。 顾宁特别疲倦,真的。 她这副样子,这副话,没有发火,但是却让刘淑珍无端的心凉。 牛二妮却看不过眼,“淑珍,你就看着孩子,这般骑在你头上拉屎啥尿的??” 刘淑珍本就后悔,又被大嫂挑拨离间,当即怒吼道,“你闭嘴!” 这一嗓子吼的,牛二妮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了顾宁,她眼神有些冷漠,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刘淑珍。 她头一次示弱,“妈,我在外面并不容易。” 她指着胸口上方,脖子下方的伤口,白色纱布因为她剧烈动作,渗出暗红色血液,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去学校报名,被人调走了档案,我从二楼跳下来,就为了保住我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 “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经历过什么?” “连阳阳一个十岁的孩子都知道护着姐姐!” “而你呢?你为什么要放这些卑鄙小人进来,欺负阳阳,欺负向方,还要抢我的读书名额?” 顾宁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大吼起来。 读书是她的执念,两辈子的执念。 谁碰谁死! 从二楼跳下去,受伤。 这每一个字眼,都在挑战刘淑珍的极限。 她眼眶当即就红了,扑了上来,急切,“妈,对不起,妈不知道,宁宁,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顾宁避开了她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依靠在阳阳身上,她抬手指着刘宝亮,“你不知道,可是他们知道!” “而你,亲手把这些落井下石,贪婪无度的小人放进来!” 这话,着实是不留情面,不止是踩了刘淑珍的脸。 还把牛二妮和刘宝亮他们的脸,放在地上踩着了。 刘淑珍一个劲儿地哭,说不知道,她想看看女儿的伤口,但是女儿不给看,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她是爱顾宁的。 只是,她爱的人有些多,娘家人也是在她的羽翼之下。 顾宁的话,让牛二妮的脸皮都直抽抽,“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谎了吗?你们没有贪婪无度吗?你们没卑鄙小人吗?” 顾宁松开阳阳的手,一步步走到,刘蓉蓉面前,对于这个亲戚,她的记忆并不深刻。 她像是血修罗,只一眼,让刘蓉蓉就害怕起来。 而顾宁的举动,更让她害怕。 顾宁只是静静的伸手,一点点的剥掉她身上穿着的白衬衣。 她语气极为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穿着,我父亲给我买的衣服。” 她冰凉的指腹,划在刘蓉蓉的脸,在到脖子,在到腰际。 刘蓉蓉浑身的鸡皮疙瘩,抑制不住的起了一层,她双腿噔地上匍匐。 下意识地往后退,“你不要过来!” 她越是害怕,顾宁越是上前。 她静静的,一点点的剥掉刘蓉蓉身上的衣服,剥完。 她小心翼翼的整理起来,然后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耳光甩在了刘蓉蓉脸上,“不问自取为偷!” “抓住后,却死不承认,还企图狡辩陷害欺负主人,这叫卑劣下贱恶性!” “你有娘生无娘养,今天我顾宁教你做人!” 这一耳光,顾宁用了十成的力度。 只听见啪的一声,刘蓉蓉的脸就当即肿起来了。 剧烈的疼痛,让刘蓉蓉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更让人难受的是顾说的那些话。 让牛二妮一边心疼闺女,一边恨不得生吃了顾宁,“顾宁,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有娘生无娘养?” 与其说,这耳光是打在女儿脸上,不如说是打在她这个长辈脸上。 顾宁轻飘飘地收回手,她吹了吹打的发红的手掌心,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她刘蓉蓉有娘教吗?但凡有娘教,她也不至于上门偷东西!” 这话,堵的牛二妮哑口无言,“这是孩子姑姑家,她想要什么东西,自然能拿!” 顾宁抬眸看向刘淑珍,“妈,你让他们拿了吗?” 刘淑珍下意识地摇头。 顾宁轻嗤一声,“听到了吗?” 这几个字,如同响亮的一耳光,砸在牛二妮的脸上,她愤恨地瞪着小姑子,刘淑珍。 气愤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听一个孩子的话。 “我妈没让他们拿东西,他们就是偷,要是我狠心,我能当场送刘蓉蓉去坐牢,你信吗?” 这话,让刘蓉蓉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顾宁却没有真报警,只是,一把抓着她的头发,摁着她,走到了阳阳面前,冷冷道,“道歉!” 刘蓉蓉惊了下,不想开口。 却被顾宁死死的揪着头发,“道歉?还是报警?” 这会,大家都看出来了,顾宁是动真格的了。 哪怕是让刘淑珍求情都不行。 刘蓉蓉到底是年纪小,没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哭出了声,“对不起!” 阳阳眼睛发亮的盯着顾宁,眼里的崇拜更合适毫不掩饰。 他好喜欢姐姐! 好喜欢姐姐! 阳阳怔了好一会,刘蓉蓉一连着道歉三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我可以不接受吗?” 他小声问道。 顾宁点头,卸去了一身戾气,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 “那我不接受,我不接受贼,我不接受小偷的道歉!” 贼,小偷! 这每一个词都在羞辱刘蓉蓉,也在羞辱牛二妮。 让他们难堪,让他们无地自容。 更让刘蓉蓉傻眼的是,她都已经道歉了,对方却不接受。 还想让她怎么办? 她无措地看着顾宁,捏着衣角,“我道歉了——” 顾宁嗯了一声,随手丢开了她,像是丢垃圾一样,“滚远点!” 话落,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泥地里面,捡起一个蝴蝶发夹来,发夹沾着泥,翅膀断裂,残破不堪。 但是顾宁却珍而重之的放在手心,摸了摸阳阳的脸,“这是姐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阳阳捂着小脸蛋,一下子笑开了。 姐姐! 姐姐喜欢!他送的礼物! 开心! 骤然得到自由的刘蓉蓉有几分不真切,她下意识的跑到了母亲牛二妮身后。 仿佛这样就能寻找到安全感一样。 牛二妮护着闺女刘蓉蓉,一边警惕顾宁随时上前。 还不忘和刘淑珍告状,“淑珍你等着,你侄女上门就被这么被欺负,你等着我回去好好和娘和你大哥说道说道。” 原以为今天能拿到读书名额,还能打点秋风,怎么也没想到。 秋风没打到,倒是被打了几巴掌。 这话,让刘淑珍下意识地僵硬下来,想到女儿之前的话,她心一横,壮胆说,“你尽管去说!” “你上门欺负我还孩子,我还怕你了不成!” 这是,刘淑珍第一次反驳娘家人。 话落,她忐忑地看向顾宁,顾宁朝着她鼓励的看了过去。 顾宁心想,人还是要逼,逼了以后才会成长。 眼看着小姑子也这么厉,牛二妮就想要早早离开算了。 他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到底是吃亏的。 只是,她走到一半,却被顾宁伸脚,一个高抬腿,架在门的中间,拦住对方的去路,冷冷道,“我让你们离开了吗?” 这话一说。 让牛二妮他们母子三人顿时一僵。 牛二妮顿时色厉恁茬道,“你还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做什么,你们心里不该清楚吗?”顾宁冷冷道,“我在学校为了档案跳楼,这件事,我家人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我顾宁的档案现在不在学校了?” 她一针见血的问题,一下子戳破了,之前他们打着的幌子。 “什么档案?我不知道。” 牛二妮下意识的避开顾宁的眼睛。 刘宝亮更是心虚的瑟缩起来,他先前太过张狂说漏嘴了。 顾宁冷冷的抄起放在院子墙角,还未收起来的砍刀,一把架在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刘宝亮的脖子上。 砍刀早上才被磨过,极为锋利,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一放到刘宝亮脖子上,当即就划出来了一个红色伤口,刘宝亮粗声粗气的尖叫了一声。 顾宁冷冷的扶着砍刀,力度加大三分,没入皮肉,“说!谁告诉你们我档案丢失的?” 只有让这些人痛,痛彻心扉,他们才会老实! 刀锋没入皮肉,刘宝亮鬼哭狼嚎起来,“妈,妈,救救我!” 他从未想过,顾宁竟然会这么疯! 上来就拿砍刀没入他的脖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顾宁力度在大一分,那刀锋就要割断他的大动脉! 牛二妮最疼自己这个儿子。 这会看到儿子在顾宁手里,当即心神打乱,“顾、顾宁,你别乱来,宝亮可和你是亲亲的亲人啊!” 顾宁没搭理她。 只是,静静地把砍刀翻了一个过,用刀背抵在刘宝梁的脖子上的大动脉上。 她冷冷道,“说,谁告诉你们我档案丢失的?” 这带着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度。 这让牛二妮越发惶恐,她向来泼辣。 但是从未想过遇到,顾宁这种滚刀肉,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顾宁就是这种不要命的。 牛二妮下意识地给,那个上门的神秘女人保密,她求助刘淑珍,“淑珍,淑珍啊!你快看看啊,你家宁宁疯了啊,我家宝亮可是宁宁的亲人啊!她怎么能这么害我家宝亮啊,你还不管管她?” 刘淑珍这会也有些害怕,温婉的面容上满是惊惧,“宁宁,你别冲动,为了这么一个人、渣不值得!” 人渣?? 牛二妮和刘宝亮都惊了。 这真的是懦弱好说话的刘淑珍吗? 她竟然称自己侄儿子为人渣。 顾宁并不给刘淑珍面子,她摇头,“妈,我走到这一步,是你逼的。” “你不成长,所以你的女儿注定要当一个泼妇,一个杀人犯!” “因为没人能帮我,我只能靠我自己!” 她没有退路,只能拿命往前拼,走出一条带血的路。 这一句话,无疑在剜刘淑珍的心。 她称为心如刀绞也不过如此。 “宁宁!妈,妈知道了,妈以后保护你!” 她上来要接替顾宁的手,帮她制服刘宝亮,却被顾宁拒绝了。 顾宁不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她把砍刀翻了一个过,用刀锋对准了刘宝亮的脖子大动脉。 只听见刺啦一声,好像是刀锋没入肉的声音。 那一刻! 刘宝亮尖叫,“啊啊啊啊啊!痛痛痛!!!” “娘!娘救我!!!” 牛二妮一下子吓瘫了,瘫软在地,大吼道,“顾宁!你敢!” “宁宁,你尽管做,一切我来承担!” 一直沉默的顾向方突然说道,他身上也有伤,那是之前给刘宝亮过肩摔的时候,被抓的。 他虽然沉默,但是骨子里面带着的疯狂。 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哪怕是顾宁今天杀了人! 他顾向方也敢去替顾宁顶罪! 顾宁的心柔软了片刻,但是却对着顾向方摇了摇头。 她手抵着刀,面无表情,只盯着牛二妮,“告诉我,谁说的?” 这是一条线索。 在这一刻,顾宁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柯永昌没那么大的能力,一个安州市的普通老师,能够把她档案投到大西北去。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抓住那个人,她的档案就可以很快回来了,而她也可以顺利入学。 牛二妮不说话,顾宁的刀锋又厉了三分,“说不说??!” 刘宝亮脖子上的鲜血汩汩的往外流,看起来触目惊心,而他哭喊求救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我说!我说!”牛二妮崩溃的大喊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倩倩打赏的鲜花 第251章 究竟是谁?(二合一) 随着,她答应下来。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牛二妮。 唯独,刘宝亮心里打了个突,如果母亲说了?他还能去纺织厂高中读书吗? 但是,这个突很快就随着脖子传来的痛意消失了。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和大家期待牛二妮说出幕后真凶不一样,刘淑珍有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难道?大嫂来找她要宁宁的读书名额,真是被人指使的?就是来害她闺女的? 刘淑珍从小被娘老子一个人养大,加上他们家只有兄妹两人,家庭和睦。 她一直都十分信任自己的娘家人,从未往这边想过。 但是,在这一刻,她的信念却有几分崩塌,她护着的娘家人,竟然要害她闺女! 刘淑珍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掐着牛二妮脖子,“你说!你快说,到底是谁让你来害我闺女的??” 牛二妮被掐得双眼发白,呼吸急促,“淑、珍——” 她艰难地从嘴里溢出两个字。 她从未想过,那个懦弱心软老实憨厚的小姑子,竟然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竟然,竟然想掐死她! “你说啊,你说啊,你快说啊!”刘淑珍用了十成的力度,边哭边质问。 她是真把娘家人当做亲人的。 哪怕是这个不喜欢自己的大嫂上门,她都还笑着脸接待他们。 更甚至,之前还打算好了,等他们离开的时候,给两个孩子一人置办一套衣服。 可是,刘淑珍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抱着这个心思来的。 眼看着,牛二妮被掐得脸色发白。 顾宁一双水眸平静地望着刘淑珍,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妈,让她说。” 顾宁的话,仿佛是金科玉律。 下一秒,一直崩溃的刘淑珍立马把手松开了。 突然得到自由,可以呼吸的牛二妮,才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急促道,“是——是一位女同志上门和我们说的。” 这话一说,仿佛验证了顾宁心中的猜想一样。 顾宁眸光一闪,她逼问道,“谁?” 这—— 牛二妮迟疑了几分,看着顾宁胁迫着自家儿子的手。 那一双手,正握着一个黑黝黝冷冰冰的砍刀,砍刀沾着红色的血,看起来惊心动魄。 她试图谈判,语气哆嗦,“顾宁,你先把刀,你先把刀拿开,拿开我就说。” 顾宁轻笑一声,她握着砍刀转了一个圈,动作利落又干脆,她玩味地笑了笑,“大舅妈,你觉得你有谈判的机会吗?” 下一秒,她突然变脸,收起笑容,“你怕是忘记了,我刚把你从我妈手里救下来。” 这话一说,又让牛二妮回忆起了,之前脖子被掐,无法呼吸地恐惧。 她现在真是后悔得要命。 早知道,她就不带着孩子来了,不如让孩子她奶奶或者爸爸来顾家。 再怎么说,他们才是亲亲的血缘关系。 但是,现在牛二妮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在瞧着自己疼爱的儿子,痛哭流涕害怕的样子,她顿时心一横,牙一咬,说,“姓丁!” “那位女同志姓丁!” “丁?”顾宁眸光微闪,她追问,“丁什么?” 丁淑丽吗? 可是,牛二妮却说,“不知道。” 眼见着顾宁手里的砍刀又要加大三分力度,她大喊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问了她名字,她只说自己姓丁,只留下了这一个线索,然后她就走了。” 眼见着顾宁的动作没有半分余地,向来泼辣的牛二妮,鼻涕眼泪一大把,“顾宁,我没骗你,我真没骗你啊,对方真的就是姓丁,我只知道这个信息。” 人在着急的情况下,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顾宁打量着牛二妮,她冷嗤道,“你最好没骗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牛二妮恨不得指天发誓道。 顾宁垂眸,“她是怎么找上你的?你给我仔细说一遍,敢说漏一个字,仔细你儿子的皮!” 刘宝亮是牛二妮的软肋。 顾宁这么一威胁,牛二妮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对方主要是让他们来找小姑子,要一个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 但是,牛二妮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却遇到了顾宁这一个小恶魔。 根本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顾宁听完,她只觉得对方的行事手法有些熟悉。 因为之前安家人就是这套法子。 从安老太,到丁淑丽,再到安学海,几乎是一脉相传。 是安家人吗? 顾宁的手无疑是地敲了两下,她微微沉思,“那个女人年纪多大?长相如何?” 她语气平静,只是微微绷着脸,自带一股威严。 让牛二妮生不起来撒谎的心思,她下意识地说道,“年纪四十左右,打扮很是得体。” 这话,让顾宁皱眉,这个范围太大,说了跟没说一样。 牛二妮一拍脑门,猛地想起来,“漂亮,对,是漂亮,对方很漂亮,高高在上。” 其实,不是漂亮,是气质高雅、谈吐得体。 但是牛二妮贫瘠的脑子里面,想不到这么一个形容词,她只是觉得,那个女同志一出现在刘家。 一看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存在。 屋内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顾宁思索,“漂亮?” 漂亮,还姓丁? 她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丁淑丽,但是丁淑丽不该是在牢里面吗? 不对! 丁淑丽是从犯,最多就是关两天就放出来。 难道真是丁淑丽被放出来了? 顾宁有了几分怀疑,但是并未伸张。 而是一把松开了刘宝亮,朝着牛二妮就猛地一推,突然得到自由的刘宝亮。 下意识地朝着母亲牛二妮身后躲去。 顾宁看得心头发笑,“我的好亲戚们,你们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了人家一把枪上来,抢我读书名额!” 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可真行啊!” 这会,牛二妮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顾宁,我知道错了,你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这会,她是生不起任何来占便宜的心思了。 这秋风,她不打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把砍刀上门的血用着布条给擦干净,她偏头望着她,说,“别急!” 这话在配合着顾宁的动作,在牛二妮眼里,宛若下马威一样。 这是,要给他们好看! 牛二妮一哆嗦,顾宁,顾宁莫非真要干掉他们? 这么狠心吗? 顾宁可不知道对方脑子里面已经天马行空,想到她要害死他们了。 她把砍刀递给了顾向方,吩咐他,“在家把刘宝亮和刘蓉蓉看好了。” 顾向方一怔,看到顾宁的动作,就意识到顾宁要出门了。 他微微皱眉,“宁宁,我和你一起去。”先前她在学校跳楼的事情,他还不是很清楚。 这会,又怎么可能放任她单独出门吗? 顾宁摇头,“向方哥,你在家把家看好了。”顿了顿,她偏头看向刘淑珍,“妈,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心软。” “阳阳,去把爸爸找回来。” 她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宁宁,你要做什么?” 刘淑珍担心极了,她下意识地抓着闺女的胳膊,不想让她出去。 顾宁笑了笑,“就去抓一个老鼠而已,很快回来。” 她话落,就拽着牛二妮一起准备出门。 牛二妮很不想去。 顾宁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不去?不去报警可好?” 一句话,让牛二妮瞬间乖顺得跟绵羊一样,她忙不迭地点头,“我去!我去!” 等顾宁领着牛二妮刚出门,隔壁邻居先前探出来的脑袋,迅速收了进去。 紧接着,是欲盖弥彰的关门声。 顾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在想,新邻居是八卦的人。什么都爱打听。 这次也不例外。 顾宁前脚走,后脚,顾建设就提着两兜子的菜,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路上,儿子已经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了。 顾建设是越听越气,连带着进屋都带着几分怒意。 顾建设一回来,原本因为顾宁离开,缓解了低气压的屋内,继续低气压起来。 刘宝亮和刘蓉蓉更是跟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才好。 好在,顾建设只盯着他们看了三秒钟,一把把菜篓子收了起来,语气冷冷,“喂狗,都不给你们吃!” 他还特意去买了一斤排骨,两斤五花肉,半只鸡,专门为了招待妻子的娘家人。 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注意到那被甩出来的排骨和五花肉,刘宝亮顿时吞了吞口水。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沾过荤腥了,他这姑父买的都是俏菜啊! 只是,对上姑父那一张冷脸,所有的话,都被刘宝亮给咽了下去。 他只能鹌鹑一样,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来。 顾建设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在刘宝亮以为自己又要挨打的时候。 顾建设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子,说,“淑珍,你出来下。” 他很少这般严肃的样子。 让刘淑珍不由得有些忐忑。 两口子避开了孩子们,走到院子内的树下。 顾建设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说,“淑珍,你该知道,我们这个家,是宁宁撑起来的。” 这话,刘淑珍认。 她点了点头。 “宁宁没有摊上一对好父母,是她命不好。” 这话,让刘淑珍骤然白了脸。 顾建设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我们当父母的不说给孩子创造良好的条件,但是起码,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我说这话你应该明白。” 他盯着自己的妻子,“宁宁在外辛苦劳累,我们帮不了她,但是最起码的,要让她回家舒心,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淑珍,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不是一对好父母。”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改还不晚。” “淑珍,收起以前的懦弱和胆小吧,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你要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远的不说,起码不能让外人来欺负我们的孩子!” “你能做到吗?” 顾建设盯着刘淑珍。 刘淑珍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 顾宁还不知道,父亲回来就和母亲来了一个长谈。 她这会正领着牛二妮去了,安家的小洋楼外面悄悄地等着。 顾宁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具体还要牛二妮来认人。 抓下背后到底是哪只老鼠在犯贱! 牛二妮不懂顾宁,带她来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但是一来,她就被这漂亮的小洋楼给迷花了眼。 这房子是真好看啊! 白墙红砖琉璃瓦,高楼阳台玻璃窗。 顾宁没管牛二妮东张西望,只是保证她没有暴露出去。 而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一直到有人陆陆续续地进安家。 而且这些人还都衣着得体,精神不错,显然都是条件不错的同志。 顾宁这才意识到不对来,这安家今儿的明显在办什么事情? 不然,不会出出入入这么多人。 顾宁微微皱眉,这怕是不好办了。 正当她等得着急的时候,终于从屋里出来了一个熟人。 她定睛一看,还真是…… 顾宁猛地抓过牛二妮,让她看门口的位置,问,“是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吗?” 这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是从牢里面放出来没多久的丁淑丽。 只是,她出来的急,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就跟着一个陌生男人,绕路到大树后面去了。 牛二妮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她点头又摇头,“不是她!” “确定??” “真不是她。” 顾宁皱眉。 竟然不是丁淑丽? 那会是谁? 恰巧,丁淑丽前脚离开,后脚安家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走出来了一位女人,她站在门口,笑着邀请宾客们进去。 她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的优雅得体,“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家那位的生日宴,都快些进去吧!” 牛二妮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她瞳孔一缩,声音尖利,指过去,“是她!!!” 那一瞬间。 对方抬头看了过来,面色骇然—— 【作者有话说】 源源七猫书友,感谢以上小可爱打赏的鲜花,鞠躬。 第252章 你这是贿赂吗?(一更) 牛二妮怎么会找到安家了?? 陈琼芳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家这个贪婪无度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旁边上门的客人,察觉到陈琼芳脸色瞬间雪白,关切地问道,“琼芳,你这是怎么了?” 陈琼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打秋风的亲戚上门了。” 这话一说,朋友倒是能理解,颇为同情地说道,“咱们这种人家,会上门打秋风的亲戚确实多。” 顿了顿,安慰她,“你男人今儿得过生日,这种大场合,打秋风的亲戚就像是闻见老鼠的猫,自然会上门,你别太担心了,随便打发走就可以了。” 陈琼芳面色苍白地笑了笑。 就听见死对头苏秀丽,佯装不经意地说道,“我看琼芳倒不是,看到穷亲戚上门了。” 见对方目光都望了过来,她笑得意味深长,“倒像是遇到了害怕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陈琼芳身上。 只见她脸色煞白,额角滚落汗珠儿,可不就是心虚又害怕的表现? 陈琼芳捏紧手指,脸色发白,色厉内荏,“苏秀丽,你少来胡说八道!” 苏秀丽不以为意,她朝着先前陈琼芳害怕的位置扫了一眼,笑得越发动人,“胡没胡说,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遥遥一指,“他们真的是你陈琼芳打秋风的亲戚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什么都比,没结婚之前比娘家,结婚了以后比婆家。 陈琼芳嫁给安家人,这么多年,算是稳稳地压着苏秀丽一头。 让她不得不暂时服从对方。 这会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苏秀丽自然不会放过。 要把陈琼芳往死里面挤兑。 死对头苏秀丽的话,也让陈琼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有些苍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先前还只是喊了一声的牛二妮,像是疯狗一样,朝着她扑来。 牛二妮上来就破口大骂,“丁同志,我老刘家和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要来害我们?” 这一声丁同志。 让在场的人都跟着一惊。 陈琼芳姓陈啊,哪里姓丁? “你认错人了吧?” 这是大家的第一反应。 眼看着牛二妮蒲扇一样的巴掌扇了上来,有人为了陈琼芳打抱不平来拉架。 牛二妮淬了一口,避开拉架的人,蒲扇一样的巴掌,挥得虎虎生威,上来就招呼在了陈琼芳脸上。 “呸!认错人?老娘化成灰都认识你,要不是你上门跟我们说,我外甥女在纺织厂高中有读书名额,我们至于上人家家里闹吗?” “我要不是受到你这个小贱人蛊惑,去我小姑子家闹,我一双儿女也不会出事。” 想到一双儿女在顾宁手里被折磨的样子,牛二妮就恨不得把陈琼芳这个罪魁祸首给打死。 她这么想着,还真就这么做了,她是在乡下做惯活计的女人,力气大得可怕。 这蒲扇一样的巴掌,扇在陈琼芳脸上。 当场就把她扇得大牙掉出来了一颗,她嘴里漏风,“起开、我不认识你——” 这话,当场就把牛二妮惹毛了。 “这会说不认识我了?原先你去我们老刘家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说不认识我们?我们老刘家住在山沟沟里,都能被你找到,那会你怎么不说,你不认识我了?” 脱离了顾宁的牛二妮,战斗力简直是爆表。 直把陈琼芳给扇的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旁边的人,实在是看不过眼,有人劝道,“这位妇女同志,你别是搞错了,也打错人了,你面前的这位是姓陈,她叫陈琼芳,可不是姓丁!” “呸!她亲口当着我老刘家一家子人的面,说她姓丁!”牛二妮松开手,叉腰骂道,“你她娘的,姓陈,你干什么说自己姓丁?我看你就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承认!” 牛二妮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 第253章 打人专打脸(二更) 这话一说,牛二妮伸出去的手顿时一僵,她浑身都抑制不住的抖了下。 她怎么能忘记了顾宁这个杀星了。 牛二妮慢慢地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讪讪地在裤腿中间擦了擦,试图把手藏起来。 一看到这一幕,陈琼芳下意识地皱眉起来。 当她抬头看到站在牛二妮身边时的顾宁时。 她顿时一惊,装作不认识,“这位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话?在场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明明是对方上门打秋风,我为了让我丈夫生日宴顺利举办,打发她离开这才给的钱啊!” 顾宁从牛二妮身后走了出来,她拍了拍手,鼓掌起来,“不愧是安家最聪明的人,陈琼芳,陈同志?” 这话,越发让陈琼芳惴惴不安起来。 她的嘴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地朝着门口上门的宾客们说道: “我这在家门口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实在是要大家看笑话了,也太耽误大家时间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说不出的歉意,“不如这样,大伙儿先进屋,学海就等着大家呢,这外面的糟心事,还是我来处理好了,不要打扰大家吃饭的心情了。” 这话说得敞亮,也识大体,懂事。 外面都说,安学海能在安家站稳脚跟,最重要的是娶了一个聪明老婆。 以前他们还不相信,经过这一遭,算是相信了。 陈琼芳这个女人,你可以说她不漂亮,但是绝对不能说她不聪明。 她简直就是女中枭雄,处理关系,拿捏人心,是真的有一套。 经过陈琼芳这一番话,大家也都三三两两地准备进去了。 顾宁轻笑一声,扫了一眼人群中的苏秀丽。果然,如顾宁所料,她还没开口,便有人替她开口了。 苏秀丽捏着嗓子,“琼芳啊?这怎么好?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都是你熟人,怎么能看到你被一个外人欺负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用余光打量着顾宁,总觉得她有几分熟悉,却不知道这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果然。 苏秀丽这话一说,原本打算先进屋的客人们,顿时停着了脚步,“我们这样走还真不合适?琼芬,你还说秀丽和你不合,要我们看,秀丽是最关心你不过的了。” 这话,差点没让陈琼芳当场给一口老血噎死。 苏秀丽关心她? 要她看,苏秀丽明明是见不得她好。 明明是跟顾宁一伙的。 只是,话都到了这个余地,陈琼芳在要拒绝就不好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感谢大家的关心。 化不利为有利,她哭哭啼啼,好不可怜,“都是我陈琼芳没用,让人欺负到了门上,不止没能解决,还要打扰了大家吃饭的心思,来给我帮忙,实在是抱歉了。” 这话一说,一下子把这些留下来的人。 给划分到了顾宁的对立面。 果然,那些热心肠的人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女娃,莫非和这妇女同志是一伙的?专门在安家的大门打秋风?” “就是就是,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哪里知道是个黑心肝,专门上门欺负人!” “先前,那妇女同志上来揍人,也是你唆使的?” “我告诉你,女娃,你今儿的可来错地方了,有我们这些人在,断然不会让你欺负陈琼芳这位好同志的!” 这些人,明里暗里把顾宁当场成了豺狼虎豹。 把顾宁贬低得一无是处。 顾宁也不恼怒,她只是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下胸口包着的白纱布,语气不急不缓,“大家听完陈琼芳的一面之词,不如听听我顾宁的如何?” 她的态度太过坦荡荡,没有丝毫心虚。 这让先前开口的人都安静了下去,心里却在揣测,莫非这里面真有隐情? 于是,大家也没去打断顾宁开口。 唯独,陈琼芳暗道一声坏了,顾宁这个小贱人,长着一张利嘴,阴谋诡计更是不在话下。 万万不能让她开口。 陈琼芳一拍大腿,也不顾优雅了,刚要开口,却被大步流星走出来的安老给打断了,他身居高位,带着说不出来的威严,“一家之言不能尽信,让顾宁说!” 安老爷子不止地位高,还是安家顶梁柱。 他一开口,自然没人在敢捣乱。 陈琼芳一看公爹出来了,顿时跟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开口。 顾宁看了一眼安老,心中思量没人知道,她语气淡淡,“陈琼芳同志,莫非是怕我说了对你不利的话?这才火急火燎地打断我?” 这话一说,陈琼芳哪里敢应承,她当即否认,“怎么会?” 顾宁轻轻笑了笑,“会不会,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装什么白莲花。” 这话,一下子让陈琼芳脸色铁青,只是,顾宁却不给她机会。 她直截了当,抬手指着牛二妮,“陈琼芳同志,你口口声声说,牛二妮是上门打秋风的?请问?你和牛二妮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陈琼芳能说,牛二妮是她那半个弟妹的亲姐姐吗? 这话,她不能说,说了,就在外面暴露了安家和顾宁的关系了。 她眼珠子一转,低语道,“主家条件好,趁着主家办宴会,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不在少数!”顿了顿,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牛二妮,“这种乡下妇人我见多了,除了上门打秋风,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了。” “放你娘的狗屁!”不等顾宁说话,牛二妮就率先忍不住了,吐沫星子乱飞,“老娘都不认识,更不是你的亲戚,何来上门打秋风一说?” 陈琼芳不说话,也不辩解,就默默垂泪。 孰高孰低,自见分晓。 大家的心,一时之间,也不由得偏向到了陈琼芳那里。 唯独,顾宁摁着牛二妮,她上前一步,走到陈琼芳面前,食指划过她的脸,“疼吗???” 伤人不伤脸,揭人不揭短 顾宁这是即使揭人短,又是打人脸。 陈琼芳的面皮子当场就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顾宁的动作,“你这孩子好没礼貌,你被打了,就知道疼不疼了??” 顾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指。 她语气却突然凌厉了几分,“既然知道疼就好了,陈琼芳,陈同志,你可要想清楚,在要说谎的话,巴掌就是你的果子!” “你——”陈琼芳倏然抬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宁。 顾宁丝毫不惧,她对视她,“你说你牛二妮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那么你去生产队刘家,主动唆使对方,上我家抢东西,抢我读书名额,这点你认不认?” 第254章 让她无路可走(三更) 陈琼芳心里咯噔了下,她暗自擦汗。 只是,语气却说不出来的坦荡荡,“什么生产队?我根本不知道,我更没有去过刘家,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儿的是我男人过生日,我下午去了一趟监狱看我儿子,接下来回来就是做饭邀请大家上门了,这些,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陈琼芳这话一说。 现场的人,不由得陷入回忆起来,“确实,下午琼芳专门去了一趟我家,邀请我上门参加她男人的生日宴,说是小聚一下。” “还有我,琼芳也上我家了。” 当一个人开口后,陆陆续续开口了十多个人,他们都在说,陈琼芳上门接客了。 她根本没时间去什么乡下,找什么刘家人。 顾宁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琼芳,这个女人才是她见过最难缠的一个,也是心机最为缜密的一个。 哪怕是她去了刘家。 她一留假姓,二还制造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就冲着这一点,顾宁也不得不说一句。 这女人牛皮。 顾宁抬眸,清亮的目光紧紧地锁定陈琼芳,“你确定,没有去生产队刘家?” 她在问最后一遍。 陈琼芳故作镇定,她捏着手指,语气笃定,“我没有,我就在安州市!” “除了上门接客,和去了监狱这两个地方,我哪里都没去。” 顾宁轻轻笑了笑,抬手用着指腹轻轻触碰了下,陈琼芳额头的汗珠儿,“陈同志,你既然没去,你紧张什么?金秋九月,这么凉爽的天气,又是傍晚,你又在热什么?” “任谁被如此冤枉,谁不会生气?”陈琼芳狡辩道。 顾宁拍拍手,偏头看了一眼安老,“难怪安学海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后人,能在安家站稳脚跟,看来是娶了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当老婆!” 正是因为有陈琼芳,所以事情这么久了,安学海还能理所应当,当做一个瞎子聋子,不出现在外面。 顾宁这话,让陈琼芳心里一沉,“谈事情就谈事,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我们就说正事,陈琼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没去生产队刘家?” 顾宁高喝一声,这是她给陈琼芳的最后机会。 陈琼芳的回答,关乎着她是不是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 顾宁倏然抬手,当着大家的面,从安家门口的小垃圾桶里面,指着那一张不知道何时,丢在上面的车票。 地点是从安州市城里到下面的生产队。 铁证如山。 陈琼芳看到顾宁手里拿着的车票,魂都要被吓飞了,她手里都是汗。 她万万没想到。 顾宁的心思竟然这么细腻,竟然连垃圾桶的车票都找到了。 她是把车票扔到了垃圾桶?但是怎么会在门口的垃圾桶? 这铁证如山,她要如何应对? 陈琼芳还从未这般难过! 简直就是急得跳脚。 正当陈琼芳想着对策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戏的顾瑶突然开口了。 “这是我帮同学买的车票,我还说丢了,倒是没想到,竟然被阿姨给扫到了垃圾桶里面。” 顾瑶这话一说,陈琼芳猛地抬头,看着顾瑶的目光带着说不出个感激。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外来户,竟然能帮她这么大的忙。 陈琼芳甚至在想,下次顾瑶被欺负的时候,她多少帮衬着点。 唯独,顾宁用着两根手指,夹着车票,转了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吗?” 顾瑶硬着头皮,强忍着惧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朝着顾宁伸手要道,“这位同志,谢谢你捡到我的车票,麻烦你还给我!” 顾宁两根手指夹着车票,在要放到顾瑶手里的最后一秒。 突然—— 又收了回来。 “你说是你的车票,请问,这个车票地点是朝哪里的?” 顾宁的突然问话,让顾瑶顿时僵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琼芳。 陈琼芳想要开口,但是这么多人眼皮子下面。 她根本无法开口。 还是顾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自家姥姥的生产队,“是平河生产大队。” 对! 就是平河生产大队,她姥姥一家都住在那里。 顾宁笑了笑,也没有拆穿顾瑶和刘家的关系。 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陈琼芳,问,“陈琼芳同志,你去的是平河生产大队吗?” 陈琼芳还真不知道,她当时就打听了地方,买了一个票,但是具体是哪个生产大队,她有些记不得了。 但是,现在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话落,她就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她中计了! 中顾宁得计了! 顾宁在套她话! 顾宁微微一笑,“你既然去的是平河生产大队,那你为什么又说,自己没去过呢?” 这让,陈琼芳脸色骤然白了下来,她不敢去看大家的目光。 当即慌乱道,“我记错了!” “好!”顾宁特别好脾气,还把车票的背面,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姑且当你记错了,可是这个车票上门的终点,却不是平河生产队呢?”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偏头看了一眼顾瑶,“很可惜,这不是你同学的票。” 顾瑶脸色顿时煞白,顿时不敢再言语。 而顾宁还在继续,她把车票朝着陈琼芳面前递了三分,“想知道这个车票去的是哪里吗?好像是什么红——”星生产队。 她在一次次消磨陈琼芳的耐心。 一次次挑战陈琼芳的极限。 再聪明的人,在被逼迫,紧张的情绪下,也照样会出错的。 一提红星生产队,陈琼芳顿时想起来了。 她差人去打听消息,第一次差点去成红星生产大队了,后来才去的刘家他们住的生产大队。 她下意识地去抢顾宁的手里的车票。 却被顾宁扬手避开了,她问,“这是你的车票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笑了笑,“其实,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可以拿着车票去车站问,从城里到乡下,一天就两趟车,来来回回就那么多人,我想,以——”她讥诮道,“以陈琼芳同志漂亮的长相,售票员肯定会记住你。” 这是,不给陈琼芳一点路了。 陈琼芳牙都要咬弯了,她低声道,“瞧我记错了,这票确实是我的。” 这话一说。 满场哗然。 第255章 你怎么来了?(四更) 先前还帮陈琼芳打抱不平的众人,顿时没人住道: “琼芳,你下午真去过下面的生产队?” “那你为什么又说自己没去过?” “那个牛二妮说的是真的吗?你就去对方家里,专门唆使对方去害人?” “琼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一个个问题,问得陈琼芳,真的是百口莫辩。 她觉得之前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好名声,就被顾宁,这么一招给毁掉了。 她恨不得掐死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偏偏,都这样了,顾宁还不放过她。 继续问道,“是呢?陈琼芳,陈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让我外家的人来害我呢?为什么要让我外家的人来抢我读书名额呢?” 这个问题,陈琼芳没法回答。 她只觉得,自己被顾宁似乎逼上了绝路。 她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没出现的安学海从安家小洋楼内走出来了。 他语气淡淡,“大家不用问琼芳了,是我教育局准备给下面的学校进行资助,我不放心下面的人,怕他们使手段,这才让琼芳去帮我去下面学校考察下。” “是不是啊?琼芳?” 别看他面上这么轻描淡写,实际心里却恨死了自己妻子,多此一举。 这尾巴没抹干净,还让对方上门了。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就这样毁了。 但是,安学海不管又不行,夫妻一体,陈琼芳丢脸,就代表着他安学海丢脸。 陈琼芳意外自家男人会这个点出来,还帮她说谎撑腰。 她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垂泪,“是啊!正是因为不想让大家伙儿知道,教育局这边有新的扶持政策,这才让我去暗访,倒是没想到,让大家误会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完美了。 因为,连大家眼里向来老好人,刚正不阿的安学海都出头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信了几分。 更有顾瑶开口加持,“我想起来了,二婶还真是去下面有事,我昨天刚好听见了。” 她的话,无疑又给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增加了可信度。 向来不喜欢顾瑶的安学海,都赞赏地看了顾瑶一眼。 唯独,安娇冷冷笑了一声,无声地说,马屁精。 顾宁将一切都收在眼里,她突然问道,“是去的哪里?平河生产还是红星生产大队?” 陈琼芳他们不明白,顾宁纠结这个问题做什么? 不过,她已经冷静了下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往真的说,顾宁又能奈她何? 陈琼芳说,“这两个生产队我都去过。”她确实中间跑错了路。 她以为这样说,是万无一失的。 却不知道,顾宁突然盯着她,旋即笑开了,“你的意思是,这张票不是平河生产大队,就是红星生产大队了?” 这—— 陈琼芳想不出对方的错误来,她和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点头称是。 “那巧了!”顾宁扬起车票,怼在陈琼芳的脸上,足够让她清晰地看见上门的每一个字,“真可惜,这张车票,不是红星生产大队,也不是平河生产大队!” “什么?”陈琼芳突然尖叫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宁会玩这一手。 顾宁随手把手里的票给扔了,“这就是我之前上学路上的公交票——”顿了顿,她轻笑,一字一顿,“终点是安州市纺织厂高中。” 这话一说。 陈琼芳和安学海脸色都变了,又惊又恐,“顾宁??!” 顾宁在耍他们! 在耍他们! 拿着一张不知名的票耍他们!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安老,突然站在顾宁面前,替她挡住风波和压力,语气淡淡,“怎么?你们还想以势逼人不成?” 这话一说,陈琼芳和安学海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面。 顾宁看都没看安老,她只是一步步走到陈琼芳面前,她轻轻一笑,“陈琼芳同志,你今天下午去了生产队,这个点,你认吗?” 当她在回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陈琼芳心里才是叫一个发苦,说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来圆,在圆谎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掉进去了顾宁说的坑里面了。 她想说不是,但是她男人已经亲口帮她承认,她是去下面生产队的学校考察了。 她只能点头称说,“是,我去了生产队!”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头在滴血。 从未这般为难过。 顾宁嗯了一声,不紧不慢。 她用的却是钝刀子割肉,“既然你认,那好,我再问你一遍,你下午真的只是去了学校,而没有去——” 她偏头看了一眼牛二妮,继续说道,“而没有去过刘家吗?” 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琼芳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只去了学校,我没有去刘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是万万不能和刘家扯上关系的。 一旦扯上关系,档案的事情就跑不了,更会牵扯到了她男人。 这个绝对不可以! 牛二妮一听她否认,下意识道,“放你娘的狗屁,刘家全家人下午都见过你,你怎么能说没去过刘家?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陈琼芳被喷了一脸,气得跳脚,却只能以礼相待,“这位妇女同志,我和你无冤无仇,更不认识你,不必如此血口喷人!” “况且,你说刘家人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顾宁,“你和顾宁是亲戚,站在她那边,我能理解,但是你若血口喷人,我去了你家唆使你做了坏事,这个点我就不认了!” 她现在笃定,没有证据。 她男人已经帮她出手收尾了。 只要她不承认,没人知道她去过刘家。 更没人知道,她让自家男人插手了档案的事情。 顾宁也没想到,陈琼芳心理素质如此之强,还倒打一耙。 偏偏,陈琼芳像是知道顾宁所想一样,她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我没去过刘家,更没唆使过对方做坏事来害顾宁!” 万万没想到。 她话还未落。 就被一阵清朗低沉的声音反问道,“是吗?陈琼芳同志,你确定?” 看到来人时—— 不止陈琼芳脸色变了,安学海也倏然变脸,“你、你你你……”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颜颜催更符龙胖鲜花七猫书友_091054995410鲜花,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么么哒。 ps:昨天家里有事,所以请假了,今天把更新补上了哈,一共四更。 第256章 周致远就是顾宁的英雄(二合一) 随着,陈琼芳和安学海那几乎变调的害怕声音。 这让顾宁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到,周致远身穿白色的确良衬衣,黑裤,看起来简约禁欲又俊美。 他蓄着短发,短发凌厉,白衣显贵,越发衬得眉眼淡漠又严肃,整个人都带着不怒自威的味道。 难怪,他一出现,就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吓得变了声调。 “周致远?” 顾宁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有些茫然,周致远怎么会来安家? 之前两人可是分开的了。 周致远也在人群中一眼就捕捉到了顾宁,他朝着她微微点头,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查案。” 两个字,就给了顾宁解释。 他本来是追查档案的,根据线索,查到了安家来。 这下,顾宁明白了,有了周致远在,她整个人紧绷着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不少。 随后,见顾宁情绪舒缓后,周致远才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 这才到陈琼芳面前,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笼罩住了对方。 明明上一秒还柔和的语气,下一秒就带着几分森冷,宛若冬天的尖锐的冰棱子,直直地射向对方。 “陈琼芳同志,从你的表述中,是没有去过刘家的对吗?” 他像极了一个公务人员,在执行办案的过程。 每一个字,吐字清晰,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明明是同一个问题,在顾宁嘴里问出来,陈琼芳还生得出几分狡辩的心思。 但是,到了周致远这里,她下意识地先怯了三分。 “我没去!” “我去的生产队的高中!” 为了让自己的话,多出几分真实性。 她还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我还去了监狱看望我儿子!” 只是,这个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周致远嗯了一声,往小本本上记录下来,他微微皱眉,“去监狱?” 他又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登记簿,递过去,“九月一号,家属探望人员——”他从上找到下,“并没有你的名字。” 他去找葛卫国办点事,走的时候,顺带把葛卫国工作交接给接了下来。 这才有了这一幕。 陈琼芳怎么也没想到,她随口的一个谎,竟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她根本不敢去接对方递过来的登记簿,狡辩,“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致远,“可以查验。” 这四个字,一下子把陈琼芳的脸都往地上踩着。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圆。 说的就是陈琼芳现在这个状态。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周致远揭了她一层皮,似乎不够,还想把她剩下的皮也给揭了,冷声道,“都出来吧!” 随着,他的吩咐。 那原先躲在后面的人,哗啦啦的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这些人的一出现。 陈琼芳的脸都白了半截,她总觉得这些人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接着,她灵光一闪,还不待她仔细思考。 周致远就问向那些人,“都见过这位陈同志吗?” 其中,一位售票员主动说道,“认识,这位同志今儿得在车站还买错票了。” 有了一就有二。 接着,平河生产大队的开拖拉机的社员,也跟着说,“我也认识,她是从城里来的,穿着打扮和我们乡下人不一样,她坐拖拉机去平河生产大队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她两眼。” “还有我,还有我,她问了我路,还是我带她去刘家的呢!” 随着这些人的话落,陈琼芳彻底僵住了。 周致远登记结束,这才抬眸看陈琼芳,冷声道,“陈琼芳同志,怎么说?” 明明是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陈琼芳她只觉得双腿一软,恨不得跪下去才好,她动了动唇,嗫嚅,“我——” 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 任凭她,舌灿莲花,也不能在说谎了。 陈琼芳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男人,先前那个还为她收尾的男人。 只是,安学海在接触到妻子的目光以后,下意识地避开了。 没错,就是避开! 陈琼芳顿时心里哇凉哇凉的。 更让她难受的是圈内人的嘲笑。 “琼芳,你怎么撒谎?” “就是,你骗大家骗得好苦啊!之前我们都还相信你!”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骗大家不说,你还害人。” “琼芳,我们认识三十多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蛇蝎之人,原来、原来你之前都是装的啊!”说这话的是,陈琼芳的死对头,她称为痛打落水狗也不过如此。 她的一句话,一下子毁掉了陈琼芳,之前经营了几十年的好名声。 陈琼芳只觉得呼吸都艰难了起来,别人就算了,唯独,苏秀丽这个贱人。 竟然敢毁她名声。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周致远也不放过她,“也就是说,陈琼芳同志你确实去刘家了?” 这话—— 陈琼芳没法回答,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男人安学海。 因为,之前她男人给她扫尾,说的是她去下面的生产队高中考察。 而不是去刘家。 这一旦她承认下来,她男人怕是也要被牵连了。 在他们两口子突然眉来眼去的时候。 顾宁开口了,她冷冷笑道,“去没去过?陈琼芳你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是你老公指使你去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跟捅着了马蜂窝一样。 陈琼芳脸色立马变了,“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顾宁冷笑,“那你倒是回答啊?一个问题,你还想拖多久?” 她像是有靠山了一样,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周致远看得好笑,他想,顾宁要是有尾巴,那尾巴现在定然是翘起来的。 陈琼芳被逼无奈,“我、我——”去过,这几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去刘家做什么?” 周致远似乎不等她回答了,直接进行下一个问题。 陈琼芳语塞,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受控制起来。 她去刘家做什么? 不等陈琼芳回答,牛二妮就开口了,“这位同志,她去我们老刘家,就是为了告诉我们,顾宁的档案丢了,无法去纺织厂高中入学,让我儿子去抢顾宁的学校上学名额。” 周致远似乎不意外,他嗯了一声,写完后,“对于牛二妮同志这种情况,陈琼芳你是否认?” 陈琼芳张了张嘴。 就注意到,周致远停下笔,语气淡漠,“你可以否认,但是你的一切语言都作为呈堂供词,而刘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是,不给陈琼芳任何机会。 他明明是追查档案的,但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却把人给逼疯了。 陈琼芳就是那一只一直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她眼见着丈夫也不答话。 她像是放弃了一样,自暴自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致远淡淡道,“一切根据证据说话,从未有过一言堂。”接着,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的,顾宁档案丢失了?” 这才是重头戏。 或者是他想问的东西。 只是,他不紧不慢的态度,仿佛让猎物也丧失了几分警觉。 陈琼芳抬头,她还未说话,女儿安小慧就主动说道,“是我告诉我妈妈的,我也是纺织厂高中的学生。” 她这话一说,陈琼芳猛地瞪过去。 颇为凄厉,“小慧,谁让你开口的?” 这一声吼,让安小慧,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带着几分害怕和委屈。 但是,她却不明白,陈琼芳这个母亲,是在保护她。 周致远偏头跟顾宁耳语,“是吗?” 两人姿态极为亲密。 尤其是在顾宁身边的周致远,他一开口,语气就不由自主地温柔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洒在顾宁的耳畔,她僵硬了下,旋即点头,“是!”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致远偏头,锐利的眼神逼向陈琼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顾宁同志?” 他在一步步把陈琼芳的后路堵死。 除了回答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陈琼芳突然崩溃了一样,“为什么?顾宁送我大儿子去坐牢,你说为什么?” “我恨她,她害了我儿子,她还想这般轻松去读书奔前程?这是在痴心妄想?” 似乎,她也不打算要脸了,在崩溃后。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寻找对自己有利之处。 “我不过去散播一个谣言而已!” “周同志,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散播谣言,只属于道德层面,并不属于法律层面,不是吗?” 所以,你没有资格抓我! 周致远有些意外,他接触的嫌疑人不少。 但是向陈琼芳这种冷静的,到底是少数。 不过,他连眉头都未皱半分,“是否真是因为你女儿的一句话,你去的刘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琼芳脸色顿时煞白。 周致远没看她,而是走到安学海面前,“你说,你妻子是被你安排到教育局下面进行查访,请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让一直试图躲避的安学海,一下子走到了大众的面前。 他想着,这场生日宴会,还有他教育局的领导,手心也不由得发汗起来。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这话,别说周致远了。 就是几天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都不相信。 “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前言不搭后语?” “就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跟放屁一样,安学海,你是记错了?还是在帮你妻子隐瞒?” “以前我还说安学海是老好人,今儿的这一看,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啥好东西!” 安学海最是在意自己名声不过得了。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家门口,在他的生日宴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会翻车。 “我确实记错了。”他脸色当即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是你犯人,不用配合你来审问!” “满嘴谎言!”周致远冷冷地盯着他,把记录本合了起来,“那柯永昌呢?” 随着这几个字的出来。 如同一声炸雷,炸得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隐秘的联系,都被周致远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人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周致远定定地看了他们三秒钟,“柯永昌在前天将顾宁同志的档案投递,目的地是大西北,但是——”他话锋一转,“档案从教育局发出对吗?” 当然,这不过是他目前的推测而已。 或者说是用来声东击西的招数。 安学海浑身一抖,“你、你——”他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周致远冷冷道,“别急着反驳,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安学海终于知道,为什么安老太太在周致远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做其一,对方能推到其三。 他不得不安慰自己,这件事,他从未插手,就算是周致远来查,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是,让安学海失望了,周致远似乎不打算从他口中,要到一个答案一样。 他直接宣判,“陈琼芳上门唆使害人为其一!” “安学海以公务为由包庇妻子为其二!” “和嫌疑人柯永昌联系为其三!” 他丝毫不提档案的事情,却每一条都把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钉在耻辱柱上。 这话,也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更让他们害怕的还在后面。 因为周致远护着顾宁,走到了安老面前,问,“安家就是专门培养这种阴沟的老鼠吗?专门败坏安家名声,去陷害旁人!” 安老脸色一沉,他握着拐杖,久久不语。 但是那眼神,却让陈琼芳和安学海心里发凉。 可是,周致远却不仅限于此,他走到安学海顶头上司,邓成军面前。 他问,“法律制裁不了他们,但是道德却可以,不知道教育局对于这种人品败坏的同志,是否有处罚方案?” 邓成军脸色微沉,他看了一眼安学海,“必然会有!” 顿了顿,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安学海。 继续朝着周致远说道,“你们口中所说的档案我似乎知道,我无意中知道有自愿去西北建设的女学生。”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安学海,苦笑道,“为了以资鼓励,我悄悄把对方的档案留在办公室,上午刚和我老上级夸完——” “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准备寄出去的——” 这话一说。 安学海和陈琼芳眼睛瞬间瞪大,差点都气吐血了! 而周致远和顾宁的身影,立马消失不见了。 …… 教育局。 邮递员上门把派件派出去了以后。 被一位年轻的女干事拉住了。 女干事把顾宁的档案准备好,交给了邮递员,她再三嘱咐,“这个件是投递到大西北铁娘子生产队的,你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务必加急!” 【作者有话说】 深知似梦刘红,谢谢小可爱们打赏的鲜花。 第257章 给我滚出安家(二合一) 邮递员嗯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扬长而去。 当赶过来的顾宁和周致远听到这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地冲了上去。 两人是分开行动的,周致远去追了那个已经骑自行车的离开的邮递员。 而顾宁则是站在那个女干事旁边,她问,“是从纺织厂高中的学生档案,投递到西北的吗??” 那女干事没想到,一个外人也这么清楚。 她不由得一愣,警惕地看向对方,“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都变调了几分,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已经走骑着自行车走远的邮递员,被那位年轻的男同志给从车子上拽了下来。 “我告诉你们,这是教育局,你们不能乱来!” 女干事不由得慌乱了几分。 顾宁没多解释,而是朝着周致远看了过去,只见他快速地撕开了牛皮袋子,打开一角看了看。 这才朝着顾宁点了点头。 顾宁瞬间明白,这就是她的档案。 连带着对女干事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她说,“这是我的档案,这是物归原主!” “不行!”女干事率先反对起来,“这是要寄到大西北的!” 领导给她的任务,就是今天寄出去。 她扑上去,就要从周致远手里把档案抢回来。 周致远自然不会让她抢走的,他只是轻轻一扬,就避开了对方动作。 看到这一幕。 顾宁皱眉,对着女干事解释,“这位同志,我就是这位档案的本人,在我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学校老师柯永昌联合你们教育局的安学海同志,一起私自调动我档案,并且准备投递大西北,这件事人尽皆知!” 顿了顿,她补充,“要是你不相信,等你们邓局回来,你可以和他核对!” 原本上去抢档案的李干事,顿时停下的动作,她上下打量着顾宁一眼,“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真是撒谎不眨眼的,这个档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还邓局,我们邓局会认识你?” 一看就是个个学生娃娃。 还吹牛不打草稿。 下一秒。 从后面追过来的邓成军,听到自家下属,这么说话,脸都黑了一半,“小李,这就是顾宁同志的档案。” 原来是邓成军怕出事,追在顾宁和周致远的身后。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小李干事顿时僵住了,她回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领导,一张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她看看顾宁,又看看邓成军。 她呐呐地喊,“邓局——” 只是,邓成军根本顾不得搭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顾宁和周致远面前。 他态度缓和,“快检查看看,是不是顾宁同志的档案?” 他这般如沐春风的态度,更是让小李干事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他们那个铁面无私的邓局吗? 周致远把档案递给顾宁,顾宁解开牛皮袋子上的白线绳,仔细检查了一番,真真切切地看到是自己的档案时。 她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是的!” 这话,何尝不是让邓成军松了一口气呢。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而顾宁这个小同志,就是受害者。 “那就好!那就好!”邓成军一看手腕上的手表,催促,“那顾宁小同志,快去办理入学吧!” 顾宁嗯了一声,倒是一直未说话的周致远,突然停住脚步,盯着邓成军,问,“邓同志,请问教育局对于安学海的处罚是什么?” 顾宁有些意外,周致远这是在帮她出头吗? 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而小李干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安学海?安学海可是他们教育局的红人啊! 据说,马上就要从副局转成正局了。 她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哪里知道。 邓成军直截了当地说道,“升职无效!” 四个字,一下子决定了安学海的事业。 有了这个答案。 周致远才满意起来,带着顾宁大步流星的离开。 直奔纺织厂高中。 顾宁还回头看了一眼,她小声问道,“周致远,你为什么要再次问一遍?” 之前在安家门口,周致远已经问邓成军要了一个承诺。 却没想到,在教育局门口,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实在是不像是周致远的性子。 周致远微微顿了下,语气平铺直叙,“欺负你的人,没人不会不受到惩罚!” 顾宁心里微微甜了下,她仰头看他,“那你呢?”她脱口而出。 周致远微微愣了下,“我不会!”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例外。” 连她未喊她叔叔。 他都未舍得纠正她。 周致远的回答,让顾宁格外满意,她一手拿着档案,一边小声跟他咬耳朵,“周致远,有没有人说你人很好呀?” 好吗? 她的呼吸是香甜的,温热的。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有些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只是偏头看她,小姑娘肤色莹白,笑意盈盈的样子,很是好看。 周致远没有别的念头,他心想,她要一直这样笑下去才好。 …… 安家。 随着顾宁和周致远的离开,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好好的生日宴,就这样毁掉了。 都上门准备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瞧着安家人的脸色不对。 也都开始陆陆续续告别离开了。 唯独,苏秀丽是个不怕的,她还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往前一送,真挚的祝福,“陈琼芳,安学海同志,我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话,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笑话! 看笑话! 陈琼芳的脸色当场就黑了,黑成了锅底一样。 她陈琼芳什么时候,轮得到苏秀丽来笑话? 她刚要张嘴,却被安老爷子打断了,他把拐杖敲得梆作响,沉声道道,“还不嫌丢人吗?” 这话一说。 陈琼芳的脸色一白,而安学海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安老爷子不给他们机会,直接吩咐,“生日宴给我散了!” “全部都给我进来!” 这下,不止是陈琼芳他们忐忑,安家的其他人也开始忐忑。 不一会,安家人就跟着进去了屋子里面。 安家小洋楼内,原本摆放好的席面,一桌桌菜品,就像是笑话一样,也在无声地讥诮着他们生日宴的失败。 菜凉客走。 安家还从未这般丢人过。 但是,更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忐忑地还在后面。 因为,一进屋内,安老爷子就用拐杖招呼,打在了安学海身上,他沉声道,“跪下!” 拐杖打在人身上本能就痛。 而安老那一声冷喝跪下,更是让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都懵了。 安学海疼得龇牙咧嘴,他一边忍着痛,一边觊着孩子们的脸色,他小声求饶,“爹,还有孩子呢!” “给儿子留点面子!” 陈琼芳也跟着求情,“是啊,爹,您看小慧娇娇还有明志明鹏他们都在,我和学海也是当父母的了,这会跪下,实在是于理不合!” “你们还知道,你们也是父母吗” 提起这个,安老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们去害宁宁那丫头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是个长辈?” 这话,安学海和陈琼芳没法回答。 他还试图狡辩,“爹,顾宁那事,真和我没关系啊!” 他安学海敢保证,没有直接插手顾宁档案这件事。 不然,他也不会待在安家,而是去坐牢了。 当然,他是有间接出手的,只是,所有人都没有证据而已。 安老爷子不听解释,他浑浊的目光,锁定这收养的儿子和媳妇,“我再说最后一遍,跪下!”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绝的余地。 这也让安学海和陈琼芳心里生出一丝不妙来,老爷子,这是要追究了? 原本,还不情愿的两口子,在安老爷子这一声跪下中。 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这也让,安家的晚辈们,也跟着吓了一跳。 爷爷,爷爷这是动真格的了? 意识到这点来,安小慧前所未有地恐慌起来。 不用老爷子说,她也跟着跪了下来,“爷爷,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爸妈啊!顾宁档案丢失,是学校柯老师做的,跟我爸爸妈妈没有关系,您不能冤枉他们啊!” 她不求情还好。 这一求情,越发点燃了安老爷子的怒火,“跟你爸妈没关系?真当我是死人吗?” 安小慧被吓得一哆嗦,陈琼芳下意识地要护着女儿,却被安老爷子用拐杖给错开了。 将他们母女二人分开。 他盯着陈琼芳,沉声道,“当年,我为学海娶你,是因为陈家人,各个光明磊落,知书达理。”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现在甚至后悔,不该让学海娶了你这么一个毒妇!” 毒妇两个字,一下子让陈琼芳脸色煞白。 整个人都踉踉跄跄的,连跪都跪不稳了。 她在安家,虽然不受安老太太的喜欢,但是公爹安老爷子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这么多年,她也靠着安老爷子的偏袒,和安老太太和丁淑丽两人打擂台。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在安家的靠山,竟然会这么评价她。 陈琼芳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她上前试图抱着安老爷子的腿,哭的极为凄惨,“爹,爹,儿媳鬼迷心窍,只是想为牢里面的忆平出口气啊,这才走了歪路!” “这件事学海不知道啊,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知道错了,还请爹原谅儿媳这一次!” 哪怕到这种时候,陈琼芳还在试图保全自家男人。 不得不说,陈琼芳是个聪明人。更是明白,再安家,只有她男人站住了脚跟,才会有他们安家二房。 只是,若是搁着以往,安老爷子就相信了。 但是到了现在,他却是不信的。 他语气冰冷,“学海不知道?学海不知道,宁宁的档案会出现在教育局?陈琼芳,我一直认为你聪明,认为你能当好学海的贤内助,但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家里人身上!” “但凡你对宁宁,有半分对小慧的心思,今天,你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陈琼芳一个劲儿地哭,应承,“爹,我错了,以后宁宁就是我陈琼芳的亲闺女!” “晚了!” 安老吐出两个字,把目光转移到一直沉默着的安学海身上,他眼里有着说不吃的失望,“学海,我安治国自认,这么多年把你当做亲儿子来看待,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真当他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了不成? 安学海心里跟着一抖,“爹——” 安老爷子打断了他,“你算计在前,推诿在后,纵容妻女欺负人,事情被发现后,更是没种承担,试图躲避,学海啊学海,安家对你几十年的教养,真的是喂了狗吗?” 这话,无不刻薄。 安学海抑制不住的浑身发冷,老爷子,老爷子知道些什么? 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还是机灵聪明的安明鹏察觉到不对,他也跟着噗通跪了下来,“爷爷,我爸妈他们做错了事情该罚,您不管怎么样罚,我们都认了,只要您别不要我们!” 安明鹏确实聪明,一开口,就堵住了安老爷子剩下的话。 而旁边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丁淑丽冷笑一声,“爹?二弟妹可不止是害了顾宁,她做了坏事,还留我丁淑丽的名字,她这种已经不是做错事了,而是心思不正!” 这叫,痛打落水狗。 一想到,陈琼芳这个贱人做坏事,用她的名字出去,丁淑丽都恨不得撕了她的皮。 若不是她谨慎,这次就差点暴露了。 丁淑丽的话,让陈琼芳彻底害怕了,她慌乱道,“爹!你别听大嫂瞎说,她就是看不过我们二房,她是故意来陷害我们的啊!” 原本,陈琼芳不辩解还好。 这一辩解,沉默的安老爷子,果断做了决定,下了一剂猛药。 他冷喝一声,“安学海,你在安家几十年,我安家养育了你,是你不知感恩。你明知顾宁是我安治国孙女,你却屡次害她,是你不仁不义,查明真相后,你们两口子却仍不知悔过,还试图狡辩,是你不忠不孝!我安家留下不下,你们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给我滚出安家!” 第258章 还顾宁一个干净的安家 随着安老这话一落。 安家现场死一样的安静。 谁都没想到,向来脾气温和的老爷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让安学海,让安家二房,滚出安家。 要知道,这几十年来,安老爷子可是把安学海,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的。 如今,安学海都在安家娶妻生子了,他要是在滚出安家? 那还是安家人吗?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里都转了下,有心思地互相对视一眼,几家欢喜几家愁。 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脸色煞白,一脸不可置信。 而安娇则是一脸抑制不住的笑意,要走了吗? 安家的野种终于要走了吗? 这安家一切终于是属于他们安家大房的了! 只有,丁淑丽眼神复杂,她在安学海身上停留片刻,飞快又收了回去。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而顾瑶,则仿佛没听到老爷子后面的话一样,她只听见了一句话,那就是,我安治国的孙女! 安治国的孙女?不就是她吗? 还是——外面的顾宁! 顾瑶突然惊疑不定起来,她目光偷偷打量着安老爷子,爷爷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又知道一些什么?知道她顶替了顾宁的身份进安家吗?知道她和安老太太合作的事情吗? 顾瑶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怕—— 下一秒,被安老爷子指着鼻子骂赶走的就是她了! 但是,身为正主的安学海却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这话,仿佛是架在脖子上的刀锋一样,几十年了,它终于落了下来。 这让安学海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他沉默下去。 但是陈琼芳不一样,她本就是出生陈家,嫁给安学海,更是看在他姓安的份上才嫁过来的。 要是安学海不姓安,安学海不在安家。 那她这个嫁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要知道,她一生荣辱兴衰都是和安家息息相关的。 陈琼芳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她顾不得往日的优雅的仪态。 她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安老爷子面前,她抱着老爷子的双腿,哭泣求饶,“爹,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切和学海,和小慧明鹏他们没关系啊!儿媳愿意——” 她语无伦次,“愿意去给顾宁,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啊!” “只求您,只求您不要赶我们出安家啊!” “赔礼道歉?”安老爷子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尽,他睨着这个自己最为满意的儿媳妇,以前有多看重,现在就有多失望,他冷冷道,“晚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被赶出安家了,所以,你才会去赔礼道歉!” “陈琼芳,你扪心自问,若我今天不下这个狠药,你会去给宁宁他们道歉吗?” “别说你们会!你们永远不会,你们只会看到自己的利益,所以——” 他目光在顾瑶身上停留片刻,“所以,你们当初和林翠英这个贱婢合伙,试图混淆安家血脉,试图偷天换日,所以!你们当初百般算计宁宁,给她下药,让她嫁给忆平,所以!你们会屡次在房子上,在宁宁的档案上学校里,各种使坏!” 随着,安老爷子每一次地点出过去的事情。 这也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骤然抬头,连带着瞳孔都紧缩起来,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原来! 原来! 他们所做的一切,老爷子都知道! 老爷子怎么会知道的? 他们做的都那么隐蔽! “怎么?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都知道?”安老爷子冷笑一声。 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哑口无言。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安治国就是一个老废物,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废物,让你们百般欺骗,千般算计?” 安老爷子冷笑。 “爹——”安学海艰难地问出了一句话,“您、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安老爷子梆梆地敲打着拐杖,他盯着安学海,眼里透着失望至极,“在你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你还小,你只是被奸人蛊惑,所以,我一次次给你机会!”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安学海啊安学海,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你不知悔过,变本加厉!” “是你屡次算计,是你万般阴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安学海接到我安家来!” 这话,是在从头到尾地否定安学海这个人。 这让安学海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了下去,那种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他宛若五雷轰顶,声音悲愤,“爹——”他大声嘶吼道,“爹,你以为我不想当个好儿子吗?你以为不想当个大孝子吗?我不能啊,爹!不是我不会,是我不能啊!爹!” “我每当一次大孝子,林翠英就会从中间阻拦一次,每当一次大孝子,她都会在背后提醒我,我是寄人篱下,我是外来野种,我是鸠占鹊巢,爹!在这种环境下,您让我如何保持心态啊!爹,这么多年,我在安家如履薄冰,我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您把我扫地出门,害怕您不再要我这个儿子!” “是!我承认,我安学海是有私心,是不愿意让安平乐一家子回来,爹,您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我不想失去您啊,我不想失去唯一的一个父亲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真是感人肺腑。 这也让安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很快,他的心软就被顾宁那一双清棱棱的眸子给逼醒了。 他见过那一双眸子的期望在到失望,在到伤心,以及彻底平静。 他也见过平乐那孩子,宁愿问他喊一声老爷子,也不愿意喊一声爹。 而这—— 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他自小疼爱的养子,害的。 是他! 是他害得他和亲儿子分开,是他害得他和亲儿子见面却不相识。 更是他害的,亲孙女和他离心离德。 想到这一切,安老的心思立马冷硬起来,他一字一顿: “别喊我爹,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安家,没有二房!”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搬出安家!” 这话,仿佛是一个裁判一样,在裁判最终的结果。 不论对方如何哀求,不论对方如何哭喊,不论对方如何提起往日的温情。 都无济于事。 安老是铁了心的,把安学海一家赶出去。 到了这一步,在卖惨哀求已经没用了。 先前,瘫软在地的安学海,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又跪了下去。 对! 就是朝着安老爷子跪了下去,他擦干泪,红着眼,神色平静的对着安老的脚下磕头。 “爹,是儿子不好,是儿子让您失望了。”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您不认我这个儿子,我却不能不认您这个爹!” “我的前半辈子,都是在安家度过的,我喊您一声爹,您就是我一世的爹!” “儿子离开了,望今后爹多保重身体!“ 语毕,他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拉着妻子陈琼芳一起上了二楼。 只是,他步子却极慢,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一双刺眼的目光在盯着他。 他在内心中呐喊。 快喊停啊! 快喊停啊! 他那一番表演,可是老爷子最爱的啊! 但是,让安学海失望了,从他站起来,到走到楼梯,直到彻底上了二楼。 安老爷子都未出声,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一上楼,安学海原先装着的孝顺脸色,彻底变了,变得狰狞起来。 这让陈琼芳这个妻子,也瞬间不敢再出声了。 她看着这安家的一切,目光极为不舍,她住了快二十年的屋子,她真要的要离开吗? “学海?我们真要离开吗?” 陈琼芳刚出声,就被安学海一把拽着衣领去了屋内。 他巡视了一番,找到了一条毛巾,一把塞到陈琼芳嘴里。 让她彻底发不出声音以后。 才一拳砸在陈琼芳的软肚子上,他面色狰狞,带着几分迁怒和怨恨: “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陈琼芳啊陈琼芳,你若是不多此一举去乡下找刘家人,我们二房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在下面所受到的所有委屈和怨恨。 全部,发泄到了妻子陈琼芳身上。 在安学海看来,妻子陈琼芳就是他搬离安家,被老爷子厌恶的根源。 所以,他用了十成力度揍人。 这一拳头砸下去,陈琼芳觉得自己的肠子和胃好像搅在了一起,钻心刺骨的痛,让她尖叫起来,但是嘴里的毛巾,却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她惊恐地望着面前这个斯文又儒雅的男人。 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拳又一拳,细细密密的拳头,让陈琼芳整个人都快昏迷了下去。 安学海这才停手,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口,大口吐着烟雾。 他站在窗口,眺望着安家每一个角落,半晌后,他吩咐,“去收拾东西!” “不会太久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家,只能是他的。 …… 楼下。 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上楼以后,下面死一样的寂静。 安老爷子慢慢拄着拐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上门的花纹。 他盯着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把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盯着瑟瑟发抖时候。 他开口了,“原则来说,父母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小慧,明鹏,你们属于直接受益者,你们的存在,会让宁宁他们不舒服。既然这样,你们随父母一起离开!” 这话,一下子也给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判死刑。 安小慧想要求情,却被安明鹏轻轻的用手拽了下。 他拦住了妹妹的话,却主动开口,“爷爷,我知道的,这么多年谢谢您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 顿了顿,他话到嘴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以后,我还能在来看您吗?” 安老想要拒绝的,但是对上那么一双儒慕的眸子,他迟疑了片刻,“再看吧!” 要是宁宁他们同意,你们便来。 要是不同意,还是不来往的好。 这话,老爷子虽然没说,但是那表情那神色在清楚不过的了。 安明鹏的拳头有一瞬间死死的捏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乖巧地应了一声,拉着安小慧悄悄地退了上去。 爷爷没阻拦他们收拾行李。 这就代表着,他们是不是可以多带一些东西走? 他们前脚走。 后脚,安娇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忍不住笑开了,却被安老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安娇立马收起笑容。 有些忐忑。 安老却只是看了一眼丁淑丽,说,“好好把孩子教育好了,别养成眼皮浅,嫉妒成性的坏毛病!” 他虽然没骂安娇,却把安娇的脸皮踩了一遍。 还是当着安家人面,当着她最讨厌的顾瑶面前踩着的。 安娇当场就忍不住了,捂着脸红着眼跑开了。 安明志这个哥哥下意识的就要去最,却被安老拦住了。 他目光锁定面前仅剩的几个安家人。 最后,目光在顾瑶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目光闪着精光,带着说不出来的睿智。 “顾瑶,你是亲耳听见,安学海两口子的谈话吗?” 亲耳听见他们说去乡下高中考察吗? 来了! 终于来了。 顾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事后清算吗? 她微微垂眸,敛住心慌的眼神,疯狂的想着对策,半晌后,她低声说,“爷爷,我是听到了!” 除了,咬死了这条路,她想不到其他的。 出尔反尔才是大忌讳。 安老爷子盯着她看了三秒钟,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深沉,“希望你没有骗我!” “爷爷,怎么会?孙女怎么会骗您呢?” 安老突然问道,“你和顾家关系怎么样?” 这话一说,顾瑶脸色煞白,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掩饰,在这一刻,全部暴露出来。 “我——”半晌,她也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 “看在同为谷秋后人的份上,我留你在安家!”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你连宁宁那丫头十分之一的风骨都没学到,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把她与顾宁比! 说她不如顾宁! 这每一个字,仿佛在剜顾瑶的心。 她用尽力气控制住自己表情,变为柔弱,“爷爷,我会和姐姐学的!” 学姐姐的心狠手辣,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安老摆手,示意她离开,他陷入沉思。 平乐,宁宁,你们看到了吗? 他会还他们一个干干净净的安家! 【作者有话说】 晚安,月崽努力调整作息,改到上午更新,尽力叭~ 第259章 周致远抱着顾宁钻小树林 安老的心意,安家每一个人都知道。 但是目前所在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顾宁他们回来。 他们一旦回来,就动了现在大家所拥有的蛋糕。 顾瑶不用去看安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恭恭敬敬目送着安老离开后。 顾瑶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顾宁想回来?想回安家? 她是在做梦! 不行! 她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她必须主动出击。 顾瑶迅速盘算了一番,看了一眼二楼,正在叮叮咚咚收拾东西的二房人。 她心里迅速有了计较,蹬蹬地走了上去,她一来。 陈琼芳他们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想要慌乱地掩盖,自己之前被家暴过的情景。 反倒是安学海,再看了一眼顾瑶以后,猛地掐掉了手里的冒着火星的烟,用着皮鞋踩灭以后。 他对着陈琼芳吩咐,“你们说,我出去有些事。” 话落,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二房的屋子。 屋内猛地安家下来。 安小慧敌意地看着顾瑶,却被陈琼芳给打发了出去。 她对着安明鹏说,“明鹏,把小慧带出去。” 安明鹏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拉着满不情愿的安小慧离开了。 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瑶。 那眼神复杂到没人能懂。 “好了,人都走了,你说吧。” 陈琼芳强忍着肚子里面的痛意,她镇定道,“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看够了,可以离开了。” 顾瑶总觉得陈琼芳有些奇怪,哪怕是之前在安老爷子面前痛哭流涕的她,都还是优雅的。 而这一会,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面咬着的牙印深深见血。 而且,她对安学海的反应很奇怪,当安学海开口的那一刻,陈琼芳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那是害怕—— 可是为什么呢? 顾瑶想不明白,纵然心里千般念头,但是在一抬头,却收敛了全部。 她笑盈盈地拉关系,“二婶,我可不是来看笑话的。” “真正看笑话的在——” 她指了指楼下,“正在屋内不知道怎么捂着嘴偷笑呢!” 顾瑶说的是大房丁淑丽和安娇娇他们。 陈琼芳明白,只是到了这一步,她纵使恨之入骨,也拿着他们没办法,毕竟,现在被扫地出门的是安家二房。 他们输掉了! “你要说什么?” 顾瑶并不回答。 她只是上前,摸着屋内放置着的大大的红木书桌,以及沙发,和漂亮的台灯。 更甚至,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张未发完的请帖。 那是——安学海今天生日之前未发放完的。 二房的一切,都是顾瑶之前需要仰望的存在,富贵堂皇。 顾瑶摸完了每一个角落,她突然问道,“今天二叔生日,二婶怕是没料到这个结果?” 这话一说,陈琼芳脸色猛地一沉。 本就因为强忍着同意的脸色,带着几分狰狞,“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瑶抬手,拍了拍陈琼芳的肩膀,“二婶,二房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顾瑶造成的不是吗?” “二婶,相信我,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恨顾宁的存在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这话,让先前还神色狰狞的陈琼芳。 她用着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招呼着顾瑶坐在沙发上,这才说道,“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哪怕是痛到极致,陈琼芳仍然能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以最完美的一面去面对敌人,或者说曾经的敌人。 顾瑶粉唇轻启,说出的话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想让顾宁死!!” 只有顾宁死了! 她才能守着安家的一切。 安家的一切才能是她的。 纵然知道,顾瑶和顾宁不对付,但是陈琼芳万万没想到,顾瑶竟然这般的狠。 竟然,一出手就让顾宁去死! 陈琼芳压住心里的震惊,“你要怎么做?” 顾瑶摇了摇头,抬手摁了摁陈琼芳一直捂着的胃,突然抬头,对着她柔弱一笑,“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做!” “你这是在?”耍我! “嘘!”顾瑶伸出食指,在陈琼芳的嘴边轻轻比划到,“二婶,你对付顾宁的手段不少,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这让陈琼芳突然沉默了下去。 结果是什么? 一败涂地。 “输的极为凄惨不是吗?”顾瑶若有所思,“二婶,我承认你比我聪明有心机,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更多,但是相信我——” 她仰头目光直视陈琼芳,“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顾宁!” “你也不如!” “对于顾宁,没有十足的把握,切记不要动手,不然必然会一败涂地!”接着,她话锋一转,“当然,若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抬手在脖子上狠狠一划,“一击杀之!” 这话中狠辣的语气,让活了快四十年的陈琼芳,都有些招架不住。 更甚至,背后冒寒气。 这真是十几岁的少女吗? 这怕是妖孽吧! 陈琼芳突然明白了什么,顾家全灭,安家支离破碎,能够在顾宁手里安然无恙走出的顾瑶,又岂止是省油的灯?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要怎么帮我?” “等机会。”顾瑶柔柔地说道,“你们要离开安家了。” 她偏头在陈琼芳耳畔低语,宛若最亲密的母女,“以后,我就是二婶在安家的眼睛,就是二婶打顾宁的一把枪!” 陈琼芳惊疑不定,她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用着,最温柔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的少女。 突然沉默了下去,“要我怎么做?”她问。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不相信,顾瑶会这般好心。 顾瑶,“站在我这边,帮我,在安家立住脚跟。” 陈琼芳猛地抬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瑶,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当初跟乞丐一样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 她要吞下安家。 这真是—— “不愿意吗?”顾瑶笑了笑,“可是,二婶除了我能帮你,没人能帮你了呢!” 赶出安家的安家二房,如同土鸡瓦狗,而她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 “让我想想!” …… 安家一楼仓库。 安学海从二房出来后,巡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大家都不在,这才顺着阴暗的走廊道一直走到尽头。 像是学着猫咪一样,喵喵喵了三声。 不多会,从来没有人的仓库突然被打开了,“进来吧。” 话未落,就伸出来了一双白净细腻,芊芊如玉的美手。 安学海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 这才轻咳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轻微的一声砰声,门被自动关上了。 昏暗的空间内,放着盖着白布的老式家具。 只有墙上开的一个天窗,隐隐约约透着若有若无的月光,打在屋内,越发显得暧昧不堪。 安学海一进去,就循着身影抱了上去,一阵猛青,“我要走了!” “你满意了?” 对方嘤咛了一声,伸出白玉一样的手,软绵地推了推。 这一推,仿佛是星火燎原一样。 让安学海整个人都苏软了下去,彻底沉沦下去,那一张美艳的脸,风情万种。 不管看了多少次,他随时都能有反应。 恨不得把对方就地正法。 他正要提枪办正事,却被对方猛地抬手挡住了,语气轻浮,“我美,还是你媳妇美?” “当然是你,那个老女人不过是个木头疙瘩一样。”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女人这才放手,肆意迎合起来。 一番云雨后。 安学海靠在盖着白布的货架上,收拾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面含春色的女人,他低声道,“我走了,安家,你帮我多看着一些。” “死鬼,有我在安家,你还不放心?” 得到满意的答案,安学海抬手在对方脸上捏了捏,“有你在,我放心!” 顿了顿,他语气阴沉,“安家,早晚会是我安学海的!” 这下,女人没出声。 只是,一双眸子明明灭灭,静静地看着安学海离开。 她薄唇轻启,无声地问,“安学海,你能灭了顾宁吗?” 对方没听见,自然也没人回答她。 …… 而被安家人,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顾宁。 这会,刚从学校出来,她的档案正式回归,也顺利报名。 连带着学校的老师也给她赔了不是。 唯独,一位叫武慧丽的老师,盯着她看了半天。 但是,所有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周致远那高大的身影之下,“有事?” 两个字,平白让武慧丽老师所有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思虑再三,褪了敌意,而是轻声问道,“柯银娟被夫家退婚了。” 这是试探之意。 她要根据顾宁的回答,来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一直站在周致远身后的顾宁,突然问道,“然后呢?” 短短的几个字,瞬间让武慧丽在无话可说。 她原本想提的要求,也全部都戛然而止。 只能,目送着顾宁离开,等她走了以后,武慧丽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致远领着顾宁从二楼下来,他突然说道,“小心那个老师。” 对方的敌意,太过明显了。 顾宁嗯了一声,小声说,“我很厉害的。” 张牙舞爪的样子,让周致远平白笑了起来。 两人从学校出来,踏着月色而归,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情趣。 相顾无言,倒是多了几分暧昧。 顾宁突然喊了一声,“叔叔!” 这一声叔叔,让周致远一惊,他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她,俊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愕然,“宁宁?” “在你心里,还是希望我喊你叔叔的对吗?” 周致远沉默了下。 他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在他心里,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 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再或者是人物关系上,顾宁既然喊过他叔叔,那他就是她一辈子的叔叔。 和称呼无关。 顾宁心里揪了下,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满足你。” 哪怕是喊叔叔。 她的笑,让周致远心里没由来的一酸,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说,“你不必如此。” 他是按照规矩办事,但是顾宁是规矩之外的。 她不一样。 有些话题,说都太明白,没意思。 顾宁懂,所以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听说,前面火车站附近开了一家夜市的小饭馆,味道不错,我请你?” 除了,请对方去搓一顿,她似乎想不到别的了。 至于勾搭他。 顾宁觉得时机还没到。 周致远嗯了一声,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怕顾宁回去太晚,不安全,加上家里人也担心。 他打量着周围路线,迅速规划了一条最合理,最快的路线,他说,“从那边小树林钻过去,是最近的距离。” “所以,我们去钻小树林?”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沉默了许久,颇为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叔叔,你知道钻小树林是什么意思吗?” 周致远向来清隽的俊脸上,闪过一抹茫然,“抄近路啊!”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果然。 顾宁对这种钢铁直男就不该抱有信心。 她想了想,跟了上去,生无可恋地说,“走吧,我们去钻小树林!” 周致远觉得奇怪,看了一眼顾宁。 但是顾宁并未解释,他还心想,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这小丫头才十几岁,怎么也跟三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他走在前面,看了看地上的树杈,一边护着顾宁,一边还不忘说,“注意下脚下,别摔着了。” 他话还未落,顾宁哎哟了一声,鞋子绊着了树藤。 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倾斜了过去。 这摔倒的角度刚好是周致远的前面,周致远后脑勺就跟长眼睛了一样,直接捞起顾宁的腰,打横抱。 她很瘦,腰肢柔软纤细,钢铁一样的大手触碰到的位置,就仿佛是遇见了上百度的火炉一样。 像是要把人融化了。 周致远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他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呼吸交织。 顾宁突然抬手,抓着对方的衬衣领子,直接贴了过去,小声耳语,“我好像歪着脚了。” 周致远耳尖红了红,他有些不自在,想了下,“上来。” “我抱你钻小树林。” 顾宁,“……”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260章 顾宁怀疑周致远在开车 顾宁怀疑周致远在开车,但是她没证据。 偏偏,对方一张清隽俊美又无辜到极致的脸,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这么正经。 让她连怀疑都感觉是侮辱了对方一样。 顾宁双手一撑,靠着周致远刚硬贲发的胸膛上,咯的她生疼,她微微一笑,“走吧,钻小树林!” 明明在平常不过的话,却让周致远听出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渐渐消失在小树林里面。 而小树林外围,因为查案耽误的葛卫国,和来学校有事的周文宴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震惊。 把对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唯独,周文宴可惜的是,没看到女方的脸。 但是葛卫国却不一样,站在他这个角度,却是把顾宁那一张脸看得清清楚楚的。 葛卫国下意识地看向周文宴,总觉得对方那打着发蜡的头上,隐隐绿得发光,宛若萤火,一闪一闪,绿油油。 他试探道,“你看到没?” 周文宴觉得对方问得奇怪,他说,“看到我小叔和女同志钻小树林吗?” 他有些尴尬,周致远到底是他的长辈。 葛卫国心里咯噔了下,“那女方是谁,你看到吗??” 这周文宴还真没看到,就只觉得女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没有。”他思忖片刻说,“不管女方是谁,都代表着我小叔有喜欢的异性了。” 顿了顿,他一拍脑门,激动道,“不行,我要回去和我爷爷说我小叔找对象了。” 话落,他连临时的画板都不要了,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周文宴那激动的模样,葛卫国莫名地觉得牙疼。 这小伙子,绿得怪让人心疼的。 瞧着欢欣鼓舞的小模样,压根不知道,是他前未婚妻被他亲小叔给拱了。 葛卫国咂摸了下,“难道是绿着绿着就习惯了?” …… 顾宁和周致远压根没想到,两人钻个小树林,还被有心人给看到了。 天的良心,他们真是正儿八经地钻了小树林,什么都没发生。 顾宁请周致远吃的川味辣子鸡,超辣的那种。 但是很是过瘾,唯独就是辣嘴了一些,都肿了起来。 等吃完饭后,周致远还当起来了护花使者,亲眼目送着顾宁回去以后。 这才转身回去,打道回府。 而周家。 周文宴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一把掀开了即将睡着了爷爷卧室,颇为激动道,“爷爷,我小叔有对象了!” 这一嗓子。 直接把即将入睡的周老爷子给吼的瞌睡没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抖擞,“你说什么?” “真的?” “自然是真的!”周文宴信誓旦旦,“我亲眼看到我小叔和一位女同志钻小树林了!” 钻小树林啊! 这他可太知道了。 他有些同学是插队知青,在寝室内就说过。 当初下乡的时候,和乡下的姑娘钻了小树林,这才迫不得已结婚了。 周老爷子搓了搓手,跳了下来,急得在卧室内乱转,“这怎么好?你小叔这个人不开窍还好,这一开窍,简直就是太直接了!” “这不是欺负人家女同志吗?不行,我们老周家不能做这种事情!” “走走走,我们去等你小叔回来,我好好问问他,怎么回事?抓紧时间把人家女同志给娶回来!” 祖孙两人就这么一合计。 就导致,周致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家里向来漆黑的客厅,灯火通明。 他一从门口进来换鞋,就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人,齐刷刷瞪了过来,仿佛跟亮堂堂的灯笼一样。 周致远换鞋的手一顿,他扶着墙,语气淡淡,“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周老爷子仔细地打量着自家儿子,注意到他向来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竟然卷了一个边,心里一阵激动。 这肯定是女同志给弄的! 周老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后,踱步到周致远面前,轻咳一声,“我们都知道了。” 周致远,“?” “知道你被女同志给糟蹋了!” 周致远,“?” 见儿子还是这般装傻,周老爷子忍不住了,“致远啊,咱们这种人家不说风光霁月,但是起码要为人正派,这见了父母才定亲,给完彩礼才结婚,结完婚才能和女同志入洞房,你可不能把这顺序给弄错了!” 周致远一头雾水,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从铁皮暖水壶里面,倒了一杯水,灌了一气。 舒服得喟一口气,这才问道,“爸,你到底要说什么?” 分开他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 “口渴了吧?”周老爷子问道。 晚上吃得咸了,确实口渴,周致远点头。 周老爷子,“亲人家女同志亲久了吧?” 口水都被吃没了吧? 这下,周致远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皱眉,“爸,你在胡说什么?” “你别不承认,你别想继续瞒着家里!”周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文宴亲眼看到,你和女同志钻小树林了!” 眼见着儿子要开口。 周老爷子率先打断了周致远的话,指着他的衣领子,“看你向来整齐的衣领子都卷了,这不正常!”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周致远的嘴巴,“还有你的嘴,都红肿成这样了,你看可别说,你没去干坏事啊?你看看你这形象,一看就是刚干完坏事回来!” “致远啊,好好的家里房子你不住,你带着人家女同志钻小树林做什么?” 周致远彻底僵住了。 钻小树林是这个意思? 难怪,难怪之前宁宁的反应那么奇怪。 他耳尖下意识地跟着红了起来,故作镇定,“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文宴亲眼看到的你抱着女同志钻小树林了,比跟我说,你们钻小树林光明正大,什么都不干!” 还真是! 周致远这是张了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他侧头看向周文宴,目光复杂到周文宴都看不懂了。 “你看到了?” 周致远问道。 周文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的,小叔,你快把我小婶带回来吧!” 周致远,“……” 头一次对自家这个侄儿子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他若是知道和自己钻小树林的是他,之前才退婚的未婚妻。 怕是要疯吧! 头一次见到这种积极往自己头上戴绿帽的。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几次三番忍住了说出真相的机会。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走,见两人都傻眼了,他这才解释道,“没有小婶!” “没有亲对方!” “正大光明的钻地小树林!” 没有任何歪门邪道,搞黄色。 话落,周致远就离开了。 只留下周老爷子和周文宴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周文宴得出了一个事实,他幽幽道,“爷爷,我小叔怕是不行!” 周老爷子,“……” 周致远,“……” …… 和周致远遇到的三堂会审不一样,顾宁这边回到家,则是受到了家人一片关怀。 顾家人也没休息。 大家都等着顾宁回来问结果,所以,当她一回来,刘淑珍他们第一件事就问道,“宁宁,档案找到了吗?” 看到大家关切着急的模样。 顾宁心里有些愧疚,她落了锁,关上门,这才说道,“找到了,也投递到纺织厂高中了,顺利报名,明天就去上学。” 得到这个消息。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淑珍更是捂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她就怕成为家里的罪人。 顾宁上前抱了抱她,“妈妈,你今天做得很好。” 这话,对于刘淑珍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肯定,她一下子红了眼眶,“是妈没用,没能保护到你。”顿了顿,她坚定道,“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她会站出来,保护她的一双儿女。 顾宁笑了笑,她目光扫了一眼,“刘宝亮和刘蓉蓉呢?” “在这里。” 刘淑珍指着在旁边装鹌鹑的侄儿子和侄女。 经过半天的不断审问,刘宝亮和刘蓉蓉,早已经不再是白天那嚣张的模样了。 仿佛跟霜打的小白菜一样,蔫蔫的。 顾宁越发意外,“大舅妈没来接他们?” “来了,我没让接走,就等着你回来,看他们是不是有用处。”刘淑珍小声说。 这是留的把柄,怕宁宁万一没找到档案。 那么,刘蓉蓉和刘宝亮就会派上用处。 “那我大舅妈会同意?”这两人可是她大舅妈的命根子。 “她不同意,我一盆水把她泼走了!”把她那个大嫂气得够呛。 顾宁有些意外,心软的母亲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倒是旁边的顾向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提议的。” 顾宁彻底笑开了,“向方哥,也做得很棒!” “爸爸还把来闹的大舅妈,给赶出去了。”阳阳打着小哈欠,也跟着补充道。 顾宁越发惊讶,原来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她的亲人们,也慢慢的成长起来,学着保卫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她心里特别满足,“大家都做的很好。” 顾建设却拍了拍闺女的肩膀,心生感慨,“宁宁,以前你辛苦了。” 他们立起来一次,都够呛。 而宁宁却在他们还在顾家的时候,就护着家里的每一个人。从顾家,到安家,在到现在在安州市立稳脚跟。 这一切都是宁宁撑在前面,替他们在遮风挡雨。 以后不会了。 换他们来保护宁宁。 顾建设的一句话,瞬间让顾宁红了眼。 她眼中带着泪花,却笑的格外满足,“不辛苦,我守护到了我在乎的亲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全部都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守护他们,保护他们,甘之如饴。 只是,顾宁在家人身上的温柔。 在目光转移到刘宝亮和刘蓉蓉身上时,温和尽褪,有的只是满满的凉意。 那目光,看的刘蓉蓉和刘宝亮两人脊背发凉。 “我送你们一程?” 顾宁漫不经心地走到两人坐着的地方,轻声道。 这话,更是让刘宝亮和刘蓉蓉,两人瞬间发抖起来。 他们总觉得,顾宁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 刘宝亮色厉内茬,“宁宁,咱们是亲亲的血缘关系。” 刘蓉蓉也跟着道,“是啊,宁宁姐,我小时候你还背过我,你还给在满是荆棘的灌木林同意替我摘过刺梨,你忘记了吗?” 她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来唤醒顾宁的冰冷。 好让她手下留情几分。 顾宁慢慢蹲下身子,一把用手掐住了刘蓉蓉的下巴,“这么说来?我以前对你还挺好的?” 这话一问。 刘蓉蓉就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 顾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在明知道,我对你不错的情况下,还上门来抢我父亲送我的衬衣,抢我弟弟送我的蝴蝶发夹,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还是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越是平静,越是让刘蓉蓉害怕。 “宁宁姐姐,我错了。”她痛哭流涕,来姑姑家的这一天。 完全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而且,心软的姑姑一下子狠心起来。 顾宁轻嗤一声,猛地松开手,“知道错了?” “可是错误是要付出代价的,毕竟!我不是你妈,没有条件来包容你的错误!” 她走到一旁,拿起白天的弄脏的衬衣,递给她,“身上多少钱,拿出来,我就当这衬衣是你买了!” 刘蓉蓉,“!!” 对于贫穷的她来说,要钱比要她命还难。 “我没钱——” 顾宁微微皱眉,“没钱,你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破坏别人的东西?”接着,她话锋一转,“赔钱或者挨打。” “你自己选择一条!” 想到白日里面,顾宁的凶残。 刘蓉蓉下意识地哆嗦了下,朝着哥哥刘宝梁攀扯过去,“哥,你给钱吧?快给宁宁姐钱!” 这一开口,就暴露了他们身上有钱的事实。 刘宝亮恨不得把刘蓉蓉这个妹妹给打一顿,但是打一顿也已经晚了。 他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十块钱递过去,“全部在这里了。” 十块? 顾宁皱眉,“一件衬衣不止十块,剩下的我——”她笑了笑,“我就大发善心,让你们下次还了!” 这话,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刘宝亮和刘蓉蓉两个敢怒不敢言。 只能,由着顾宁一手拖着一个,丢出了大门外,借着月色。 她盯着这兄妹两人,目光森然,“好了,给你们长个记性,下次别惹我,听到了吗?” 刘宝亮和刘蓉蓉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以后,姑姑就是跪下求他们,他们都不来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顾宁轻嗤了一声,“孬货!” 她一转身,隔壁的大门就开了。 对方立在门口,遥遥的望着她,脸色复杂。 原本出来是问顾宁要不要帮忙的话,话到了嘴边,却成彩虹屁,“小母老虎,威武!” 顾宁,“……” 第261章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顾宁是万万没想到,隔壁的邻居会这会出来,还是这么暴力的场景。 毕竟,她之前可是亲手把刘宝亮兄妹给扔了出去。 她立在原地好一会,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月光下,她若无其事地打招呼,“请问您有事吗?” 廖老爷子嘴角抽了下,试探道,“小母老虎,你是不是读不起书了?” 顾宁,“??” 见顾宁不说话。 廖老爷子以为她是真读不起书,他思索了半响,“我可以供你读书。” 怕顾宁会拒绝一样,他忙不迭地说,“你好好考虑下,我供你读书,只要你每天做饭的时候,给我们端两碗就好了。” 顾宁,“……” “一碗也行!” 顾宁还是不说话。 “半碗,不能再少了,两个人根本不够分,吃不饱啊!”尝尝味也行。 顾宁,“……” 顾宁深吸一口气,她刚要开口,就被廖老爷子给打断了,“别急着回复我,慢慢考虑的哈!” 说完,他跟兔子一样飞快地离开了。 他生怕顾宁拒绝。 廖老爷子也算是用心良苦,他怕伤害到顾宁的自尊心,又不忍心这么好的孩子就这样辍学,这才说让顾宁去做饭。 当然,更重要的是,廖老爷子父子两人是个吃货。 顾宁瞧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砰的一声被关上的大门。 她眼睛弯了弯,新来的邻居还挺有趣? 隔壁。 廖老爷子一进屋,廖高毅就扑上来,急切地问道,“爹,她同意没有?” 他们感觉,自从吃了顾宁做的饭菜,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关键是回味无穷。 廖老爷子垂头丧气,“哎!” “哎!” “哎!” 他都没敢听顾宁给结果,他怕被拒绝。 一连着三次叹气,让廖高毅心情也低落下去,“做饭换读书,多好的买卖啊?小母老虎怎么就不同意呢?” 廖高毅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等他听完电话,脸色突然古怪起来。 …… 同一时间。 安家,万籁俱寂。 顾家二房的离开,让向来人丁兴旺,热闹非凡的安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就连照下在屋内的月光都是清冷寂寞的。 这一晚上顾瑶睡得格外不安稳,一直重复做着的梦,让她整个人都大汗淋漓起来。 她在梦里梦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短发女学生,她从首都而来,背景惊人,但是因为女学生是结巴,还妄图和学校最好的学生处对象。 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学校的笑柄。 所有人都在骂那个女学生是个死结巴,还妄想吃天鹅肉。 连她也不例外,也奚落过那个女学生,来证明自己的合群。 但是,除了顾宁。 在他们所有人孤立那个女学生的时候,顾宁却不一样。 顾宁愿意和那个女学生一起学习,一起去食堂,一起玩耍,一来二去,那位短发女学生和顾宁成了至交好友。 而在这个时候。 短发女学生的背景被暴露出来了,而她的父母在得知女儿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更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赶了过来。 就为了给女儿出这口恶气。 他们学校的学生,欺负过结巴女生的学生,基本都受到了报复。 除了顾宁。 因为顾宁帮过对方的原因,成了那家人的座上宾。 这来历惊人的一家人,彻底成了顾宁的贵人。 短发女学生视顾宁为闺蜜,她的父母视顾宁为闺女。 他们照拂她,帮助她,给她开绿灯,当保护伞。 一路让顾宁高歌猛进。 更是为了,她将来亿万富婆的事业,染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跃高高在上,成为人人仰望的存在。 “这不可以!” 顾瑶被吓得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擦了擦汗,跳下床,找了一张纸,写下了关键几个字,短发女学生。 首都。 贵人。 几个字后。 顾瑶盯着那几乎被用笔戳烂的纸张。 她的目光阴冷如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一字一顿,“顾宁!你凭什么能这么好运?” 上个学都能结交这种贵人!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会让顾宁如愿以偿的,就算是他们真是贵人。 那也是她顾瑶的贵人,而不是顾宁的! …… 顾家。 顾宁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仔细盘算了一些,发现自己的对手,全部都被送到牢里面了,几乎在无后顾之忧。 而且银行还存了一笔钱,她算是小富婆了。 想到这里,顾宁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心情特别美妙。 一夜无梦。 顾宁整个人都特别精神。 隔天一早,顾宁的生物钟准时醒来,而厨房这边,刘淑珍因为孩子们第一天上学的缘故。 一大早四点多就起来蒸包子了,就为了孩子们能够多睡一会,包子可以拿在路上吃。 一早醒来,就闻到香喷喷的包子,再也没有比这更为美妙的事情了。 顾宁哼着小曲,揭开蒸笼,从盖着白纱布的屉子里面,拿出了两个包子,烫得她哆嗦,但是她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对着刘淑珍比起了大拇指,“妈,超级香!” 旁边的,顾向方和阳阳两人也是狼吞虎咽。 旁边的刘淑珍瞧得心头发软,殷切叮嘱,“吃好了,去学校专心听讲,晓得不?” 他们这种乡下人,孩子读书成绩好,是唯一的出路。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点头。 顾宁吃了一个,另外一个打算拿在路上吃,只是,她这边刚开了大门,隔壁的大门也跟着开了。 一开大门,两双熊猫眼,齐齐地望了过来,“饿饿!” 顾宁,“……” 顾宁拿着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是,你们饿找我有什么用?” “你家的好吃!” 顾宁看着两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摆手,“我妈一早上蒸了包子,你们要吃的话,就——”她话锋一转,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说,“拿钱买好了。” 廖老爷子,“……” 廖高毅,“……” 两人顿时沉默了,她不止是小母老虎,还是小铁鸡吧。 眼看着顾宁就要离开了,廖老爷子突然问道,“昨天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就是供她读书,换吃饭的事情。 顾宁摇摇头,想要拒绝的,对上那一双真挚的眼睛,顿时话锋一转,“我还没想好!” 话落,她就离开了。 她一愣。 廖高毅就委屈了,“爹,你怎么不让我问?” 姑姑的后人说没钱了。 送些钱去学校。 刚好,顾宁这不是好像要去学校吗? 廖老爷子一板栗子打过去,“你是在想屁吃吗?明知道小母老虎读不起书,你还让她送钱给你姑姑的后人,这不是在刺激她吗?” “不成不成,这肯定不成。” “万一刺激到她,她不愿意供我们吃饭怎么办?” 好像是这个道理? 廖高毅不确定地想道。 但是,就算是不说,小母老虎好像也没打算管他们父子两人吃饭好吗? …… 顾宁这边告别廖家父子的时候,直奔纺织厂高中。 她还没进纺织厂,老远的就瞧着朗景山在门口等着,一看到顾宁出现,他顿时兴奋地朝着她招手,“姐姐!” 他处于变嗓期,一开口,粗声粗气的,跟公鸭嗓一样。 配着那浓浓的少年气,倒是相得益彰。 顾宁远地瞧着他,也心生感慨。 几个月前,朗景山还是个小可怜。 如今,却如同竹子一样拔地而起,清瘦的高个,精致的眉眼,浓烈的五官,皮肤白皙,带着几分浓浓的少年气。 若是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是那家养的少年,如此出挑。 顾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把还在半温热的包子递给他,“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不早。”也就提前半个小时而已,朗景山并不急着接过来,而是偏头问道,“姐姐吃了吗?” 顾宁点头,“吃了!” 见她说吃了以后,朗景山这才从顾宁手里把包子接过来。 他一笑,露出白牙,“要是莹莹没去托儿所就好了,也能饱饱口福!” 他是知道的,姐姐家的饭菜最是好吃。 “就你嘴甜,少不了莹莹的,中午带着莹莹去我家吃饭。”顾宁笑着点头,眼见着朗景山走了一路还要跟着。 顾宁纳闷,“你初中教室和我们高中教室不在一起吧?” 怎么一直跟着她? 这么一问。 朗景山先前的放松顿时紧绷了几分,他拿着包子,紧抿唇角,“姐姐,我送你去教室好不好?” 他们初中部和高中部隔的挺远,他也是后来才听说,报名的第一天就有学生被老师逼的跳楼了。 他更没想到,那个被逼跳楼的是他的姐姐。 在得知这件事后,朗景山害怕的一宿没睡。 第二天,他就偷偷找人去把柯家砸了,而柯银娟会被夫家退婚,也是他隔了几道弯,专门传过去的流言。 精准无误的传到了柯银娟的订婚的未婚夫家里。 当天,柯银娟就被退婚了。 当然,这些就不用姐姐知道的。 顾宁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她笑容敛了几分,抬手想要摸摸朗景山的发顶,却发现少年长高了一截,她现在根本摸不到了。 这才,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姐姐是那种战五渣吗?” 战五渣? 朗景山听不懂,但是却大概能明白里面的意思,他摇摇头。 顾宁就继续说,“去你们教室吧,我这边你不用操心。” 姐姐都发话了。 朗景山这才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的盯着她。 顾宁看的好笑,彻底目送他离开后,这才转身去了教学楼那边。 而另外一边,原以为听话离开的朗景山,却在下一秒,调转了一个头,悄悄地跟在顾宁的后面,确定顾宁进了教学楼以后。 这才,跟着一位瘦高瘦高的男生窃窃私语,“我姐姐去教室了,你帮我注意,要是有人欺负她,你快来找我。”顿了顿,他一把塞过去一只笔,“这是第一部分报酬,如果你做的好,还有第二部分,就算是英雄牌钢笔,也有可能!” 这一招,是姐姐教他的。 叫收买人心。 被朗景山熟练运用起来。 果然,先前还有几分被打断学习不快的男学生,立马态度缓和了几分,“别让顾宁受欺负是吧?你放心。” 朗景山找的这人,还是他的学长。 比他高一级。 但是那学生对朗景山的吩咐,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听从了。 顾宁还不知道,她这个弟弟,竟然为她操碎了心。 顾宁这边,刚上教学楼,就被人拦住了。 是阳光帅气的许红卫,他站在楼梯一旁,殷切地盯着顾宁,“顾宁同学,你没事吧?” 他这么一问。 顾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伤口,她想了想,摇头,“没事!” “那就行!”许红卫松口气,“安娇出来,给顾宁同学道歉!” 这一嗓子吼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起来了档案室的那一幕。 许红卫逼着安娇给顾宁道歉。 唯独,安明志例外,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红卫,你让我妹妹给顾宁道歉?你还知道是谁兄弟不?” 许红卫笑容一收,“不管谁的兄弟,犯错道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眼看着哥哥出马也不行,安娇没法子,只是不情不愿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真是恨死顾宁了。 她暗恋的人,帮顾宁不说,还要让她给顾宁道歉。 这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顾宁轻轻笑了笑,“怎么?哑巴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安娇顿时变了脸。 偏偏,旁边的许红卫还拿着皮鞭抽她,“安娇,道歉!”他大声冷喝道。 被自己心上人给骂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骂的。 安娇顿时红了眼眶,她眼里在喷火,却心口不一的大声吼道,“顾宁,对不起!”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擦干泪,大吼大叫,“这总可以了吧?” 顾宁冷笑一声,“我还没遇见过强买强卖的道歉!”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字一顿,“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她话还未落,从走廊道就传来了一阵柔柔弱弱的声音: “这位同学,她就是顾宁,很嚣张跋扈的,你看到了吧???” 第262章 顾宁会成为亿万富婆? “这位同学,这就是顾宁,她很嚣张跋扈的,你看到了吧?” 随着,这声音一落,满场安静下来。 谁都没想到,顾瑶会说出这种话,还是当着顾宁的面说的,他们不由得敬佩起顾瑶的勇气来。 真是勇气可嘉。 其实,顾瑶也是没办法了,她不想让梦中那个身份高,背景强的新学生,和顾宁走得近。 更不想让顾宁未来成为亿万富婆,高高在上。 她就只能趁着顾宁弱小的时候,斩断顾宁未来的羽翼了。 拿下新同学袁媛是第一步,但是这并不容易。 阴谋诡计她玩不过顾宁。 只能,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法子,让袁媛对顾宁有个差印象,彻底对顾宁厌恶起来。 绝了顾宁以后的通天路。 果然,顾瑶这一开口,袁媛脸上就多了几分害怕,她从小结巴,被人笑话,面对这种嚣张跋扈的学生,更是敬而远之。 袁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往顾瑶身后躲去。 那种依赖足够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顾瑶想让自己和这位新同学交恶。 顾宁挑眉,从顾瑶开口的时候,她脑子里面第一件事就在分析,顾瑶做这件事的动机。 顾瑶这个人说白了,她做的一件事又一件事,足够让顾瑶长记性。 不至于这般明面上来惹她。 但是,她这般明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招惹她,一看就是太过着急,乱了阵脚。 再或者就是,前面的利益足够大,大到让顾瑶忘记了自己对她产生的阴影。 足够大的利益吗? 宁愿抵挡住对她的害怕,也要在新同学面前,诋毁她的名声。 所以? 新同学等于足够大的利益? 当分析到这个点后,顾宁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她目光一转,在新同学袁媛身上停留了片刻。 新同学袁媛衣着打扮讲究,穿着的确良荷叶领衬衣,生了一张娃娃圆脸,带着几分憨态,眼神清澈但是带着几分瑟缩和害怕。 明显是对新环境,或者说是对她顾宁的害怕。 像是察觉到袁媛的不自在一样,顾宁很快将目光收了回去。 漫不经心地走到了顾瑶身边,轻轻笑了笑,“我嚣张跋扈?” 明明是短短几个字,却让顾瑶突然生出压力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顾宁,“你压着让安娇给你道歉,这还不是嚣张跋扈吗?”顿了顿,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袁媛解释,“安娇就是安家人,以前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存在。”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顾宁都能让安娇这种最厉害的存在,给她道歉了。 顾宁还不够嚣张跋扈吗? 顾瑶这话一说,袁媛圆溜溜的眼睛倏然瞪大了,带着几分惊恐,死死地抓着顾瑶的衣角,试图缓解下恐惧。 顾宁的目光扫了一眼,袁媛抓得发白的手。 她眸光一闪,她语气平铺直述,“顾瑶同学,安娇给我道歉,是她污蔑了我,这一件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开门见山,“第一,我没欺负安娇,第二,道歉是安娇在昨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下来的,第三,在学校我从未欺负过任何同学,请问顾瑶同学,我的嚣张跋扈从哪里来的?”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袁媛的紧迫和害怕松懈了几分。 顾瑶一看,这哪里得了,连忙说,“柯老师被你赶走了,我二叔一家也被你赶走了,这还不够吗?” 顾宁目光突然凌厉起来,“柯老师会被开除,是他害我在先,安学海?”她语气一顿,疑惑,“安学海被赶走了?”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说,“安学海离开,难道不是安老爷子赶走的吗?和我顾宁什么关系?” 顾宁的每一次反驳,都恰到好处。 这也让顾瑶突然慌乱起来,她一直都知道顾宁的嘴皮子厉害,却未想到,三两句就能扭转局面。 在看到袁媛的反应,越发让顾瑶紧迫起来,“顾宁,我说不过你,但是你休想欺负袁媛同学!”她像一只母鸡一样,伸展胳膊,拦在袁媛面前,这一举一动,似乎把顾宁欺负袁媛这件事给坐实了。 袁媛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而顾宁却无语,“顾瑶,我和这位同学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是素不相识,你从哪点看出来了我要欺负她?” 顾瑶纠结。 顾宁冷冷道,“君子看人是君子,小人看人是小人,厕所长大的东西,看谁都以为是自己同类。” 这话,真是骂人不带脏字的,却把顾瑶给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顾瑶的脸当场就红了一半,她还朝着袁媛莲言莲语地说,“我姐姐平时就是这样,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顾宁疑惑,她看向袁媛,不解,“这位同学,我欺负你了?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再不济我损你了?” 袁媛下意识地摇头,这才是两人第一次交谈。 “看,当事人都没说欺负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顾宁摊手,“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闭上你那不懂事的两瓣屁股,少出来丢人现眼。” 顾瑶,“……” 顾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顾宁说得闭上不懂事的两瓣屁股,是指她娇艳欲滴的唇部。 顾瑶,“” 顾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察觉到周围人下意识的无声地打量她的屁股。 顾瑶羞愤得要命,她咬牙切齿,“顾宁!” “少喊你祖宗,离老子远点,莫挨老子!”顾宁冷笑一声,“以后在主动找事,别怪我表演一个嚣张给你看。” 她转头就要离开,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走到袁媛面前,盯着她,“别被人骗了。” 留下,这五个字,她就扬长而去了。 而袁媛却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咀嚼这五个字。 被人骗了? 是指她被顾瑶骗了吗? 袁媛下意识地看向顾瑶,这一眼,就让顾瑶头皮发麻,“袁媛,你别听我姐胡说,她就是天天神叨叨!” “你、姐?” 袁媛越发疑惑。 顾瑶拍了下脑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硬着头皮往下说,“是曾经的姐!” “你、说、你、姐、坏、话。”袁媛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是个结巴,说话速度极慢。 顾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她是我姐,但是她抢走了我爸妈,我和顾宁之间是仇人。”接着,她恨不得指天发誓,“但是,你不一样,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袁媛,“你、比、我、老。” 顾瑶,“……” 扎心了。 顾瑶骂娘的心思都有了,这新学生怎么这么不好搞? …… 教室。 顾宁这算是第一天上课,她到的时候,教室已经有不少学生了,但是她出现时,原本沸腾的教室,有一秒钟的暂停。 很快,大家就继续起自己的事情了。 顾宁扫了一眼,随意找了一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来,她有点近视,坐在后面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她刚坐下来准备收拾桌子,一学期没人坐的桌子,有些脏。 她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 顾宁刚做完,顾瑶领着袁媛进来了,她殷切讨好的嘴脸,有点像一条狗。 顾宁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而顾瑶看到顾宁的时候,瞳孔缩了下,顾宁竟然和她一个班级?还和袁媛一个班级? 顾瑶心神大乱,她下意识地去拉着袁媛往最里面的位置走去。 那个位置,是离顾宁最远的位置。 顾宁用余光扫到她的目的后,唇角无声的勾了勾,看来顾瑶是怕她和袁媛接触,怕得要命呀。 不然,不会选择第四组的位置。毕竟,她在第一组,相当于是整个教室都是最远的位置。 就连上厕所都不会经过她这边。 顾瑶又有秘密了? 难道她又做梦了? 顾宁神游起来,而不知不觉间,袁媛已经走到她身后的位置,朝着顾瑶说,“我、坐。这、里!” 顾瑶脸色瞬间难看,“那边靠窗户,通风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我、坐、这、里。”袁媛再次强调到。 她一张娃娃脸,这会却无与伦比的坚持。 顾瑶没办法,她不想得罪袁媛这根粗大腿。只能,由着她坐在顾宁身后的位置,她脸色极为难看,小声道,“袁媛,我姐姐这个人实在是——我怕你被欺负——” 这话既表达了关心,未尽之语又刚好引起袁媛的害怕。 哪里知道。 之前还胆小懦弱的袁媛,这话却一改之前的性格,固执道,“我、喜、欢。” 喜欢谁? 是人还是位置? 这也让顾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偏偏,袁媛像是没看到一样,她用着食指擦拭了下桌子,指腹上顿时沾上了一层灰色的灰,掩盖住了指纹。 她微微皱眉,冲着顾瑶说,“擦、桌、子。” 顾瑶,“???” 顾瑶,“???” 顾瑶,“???” 这是真的打算把她当做佣人吗? 偏偏,顾瑶还不能拒绝。 她现在极力的希望自己能够抱上袁媛这一根大腿,这样,她就能够鸡犬升天了。 顾瑶咬着牙,挤出一抹笑,“好,那袁媛你等我下。”顿了顿,她心一横,直接用自己的衣服袖子,给袁媛屁股下面的凳子,使劲差了擦,直把上门擦到油光发亮的时候,把凳子推到了袁媛屁股下面。 才谄媚道,“这个凳子干净了,你先坐着休息,我去打水给你洗抹布,给你擦桌子?” 袁媛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就矜持道,“好!” 得到了一个好字,对于顾瑶来说,宛若天籁之音,希望之光。 她顿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顾宁看的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舔狗?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她目光复杂的目送着顾瑶离开,幽幽道,“高!实在是高!” 她都不知道,顾瑶还有如此狗腿的一面。 简直就是能伸能缩。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袁媛这个女同学不该是内向,害羞,自卑的吗? 怎么使唤人起来,毫不手软。 顾宁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袁媛,“她、愿、意。” 不用白不用。 顾宁突然转身,像是看稀奇一样,看着袁媛,“你还是黑芝麻馅的啊?” 黑芝麻? 她黑吗? 袁媛有一瞬间的茫然。 见对方不解,顾宁也没有在解释,转头到了自己桌上。哪里想到,袁媛突然抬手,轻轻地揪了揪顾宁的衬衣。 顾宁,“干哈?” 一张嘴就是东北大碴子味。 袁媛眼睛亮了亮,“东、北、的?”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小鹿眼,圆润而清澈,瞳孔是茶褐色,看起来格外漂亮。 顾宁摇头,“不是。”她就只会这一句。 干哈。 袁媛有些失望,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但是想到自己结巴,就打住了。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 顾宁试探道,“你不怕我?” 毕竟,在顾瑶的眼里,她可是妖魔鬼怪的,但是对方竟然不怕她、 袁媛摇头,“不怕——” 难得两个字没有结巴。 顾宁疑惑,正要开口,端着一盆水,吃力走进来的顾瑶,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小朋友一样。 顿时跟老母鸡一样护了上来,还没走近,就听见顾宁玩笑道,“你的小女仆来了,我就不说话了。” 小女仆??? 偏偏,袁媛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女仆管不了主人。 这话,虽然没说,但是大家都在明白不过的了。 顾宁笑了起来,这新同学袁媛可真是个妙人啊! 这两人的互动,气的顾瑶浑身发抖。 顾瑶差点摔了手里的水盆,用尽十万分力气才忍了下来,走了过去,笑意盈盈,“袁媛,不是和你说了,外面的坏人多,不要和外人太多接触吗?” 这一股妈妈味。 让顾宁起了鸡皮疙瘩,让袁媛都不结巴了,“同学,没有外人!” 顾瑶顿时低头,小声,“是是是,大家都是同学,都是自己人!” 接着,她就开始辛勤劳动起来,用着抹布给袁媛的桌子擦了两遍,彻底油光发亮以后。 这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袁媛,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认可。 哪里知道。 袁媛指着顾宁的桌子,慢吞吞地说,“给她擦!” 顾瑶,“……”我可去你么的! 第263章 抢了顾宁的通天路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说顾瑶了,就连顾宁都是懵逼的,完全不知道袁媛这是何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瑶是在巴结她,而她和顾瑶两人是不对付的。 可是,这会袁媛却让顾瑶给她擦桌子,这不比杀了顾瑶还难吗? 顾宁内心复杂,顾瑶何尝不是?顾瑶想巴结的是袁媛啊,但是袁媛却让她给顾宁擦桌子,她心里有苦说不出。 不知道安静了多少。 顾瑶语气艰难,“袁媛,我就想给你擦桌子。”不想给顾宁擦。 但是,这话顾瑶还没说完,袁媛就指着顾宁的桌子,眼神认真,“擦!” 顾瑶,“!!!!” 顾瑶: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可以不擦吗?” 顾瑶心一横,直截了当的问道。 袁媛,“擦!” “我拒绝!” “擦!” 顾瑶,“……” 顾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袁媛是动真格的了,必须要她给顾宁擦桌子了。 顾瑶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明明是她先巴结袁媛的,袁媛为什么会让她给顾宁擦桌子?? 但是,形势逼人,她根本没法拒绝,她不想失去袁媛这个金大腿,只能闭了闭眼,她说,“好,我擦,都听你的。” 语气娇柔,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知道袁媛的鸡皮疙瘩起来没有。 反正顾宁的鸡皮疙瘩是起来了,她偏头看了一眼顾瑶,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不甘,泄露了她唯一的一丝情绪。 顾宁倒是不知道,顾瑶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在当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够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给死仇人擦桌子。 顾宁自论,她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论高,还是顾瑶高。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位妹妹一样,那淡淡的目光,让顾瑶像是被针扎一样,浑身都是火辣辣的。 顾瑶低着头,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 只有这样,仿佛才能缓解尴尬一样。 因为,比起在顾宁面前低头,更恐怖的是顾宁,勾搭上袁媛,然后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亿万富婆。 这是顾瑶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当想通了一切之后,连忙端着盆子,用抹布给顾宁擦桌子,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于是,顾宁就亲眼看着,顾瑶蹲下身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她桌子所有的角落全部都擦一遍。 包括,她的桌子腿。 顾宁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在干活的顾瑶,她脸色复杂极了,她想,她上辈子会死在顾瑶手上,并不冤。 就冲着这一份心境,顾宁自认为,她哪怕是活了两辈子,也不如顾瑶能屈能伸。 很快,顾瑶就把桌子擦完了,她目不斜视,也没去看顾宁。 径直走到袁媛面前,笑容满面,声音柔弱,“袁媛,这样可以了吗?” 袁媛嗯了一声,点头,“你、不、错!” 这三个字,无疑是对顾瑶最大的肯定。 顾瑶活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甚至,在扬起下巴的时候,对着顾宁还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在顾宁眼里,怎么都觉得惊悚。 顾瑶这妖孽还升级了不成? 顾宁若有所思,坐了下来,擦干净的桌子椅子,坐得就是格外舒服,她还舒服地喟叹了一口气。 顾宁一副享受的样子,看在顾瑶眼里格外刺眼。 仿佛她是佣人一样。 顾瑶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才不是给顾宁擦桌子,她是为了拿下袁媛才擦的桌子。 这不一样。 但是,瞧着顾宁那一副模样,怎么也从脑海里面无法挥走。 一直到了,班主任吴老师来到教室,让几个男同学去隔壁领书,教室这才安静下来。 吴老师年纪有些大了,年约四十左右,个子不高,是个典型的地中海,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弥勒佛一样的笑容。 他站在讲台上,手轻轻地一挥,下面教室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来介绍下自己,我叫吴鹤,是你们的班主任,”吴老师拿起粉笔,掰掉一半,在黑板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吴鹤两个字。 字如其人,潇洒万分。 顾宁的注意力逐渐发散,她目光逐渐聚焦,放在吴鹤身上,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熟悉在哪里。 看着那么一张弥勒佛一样的笑脸,顾宁没有半分亲切,反而还莫名地觉得一丝想要逃避? 没错,就是逃避。 顾宁思索了半天,也没能分析个所以然起来,只能把这个念头暗自压在心底。 班主任吴鹤很快就讲完了,接着,他笑得一脸慈祥,朝着下面的学生说道,“你们都是高一的新生,初来乍到,相逢即缘分,更别说,分到一个班级,更是天大的缘分,大家更要相互团结,互帮互助!”接着,他话锋一转,“从门口第一排开始,大家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好互相认识!” 随着,班主任吴鹤的话落。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年代的学生,大多数还是腼腆的,惧怕老师的,更是胆怯在公共场合自我介绍。 这简直就是宛若凌迟,学生们大多都紧张得不得了。 尤其是,被班主任吴鹤点名的那个第一排女生,第一个座位的女生,脸色更是红得滴血一样,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明显就是要跟晕倒了一样。 不过,吴鹤鼓励,“同学,别紧张,教室的每一位学生,在未来,都会是你的家人,在你的家人面前,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班主任吴鹤这话一说,那位脸红的同学也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磕磕绊绊,但是到底是把自我介绍介绍完了。 大家虽然紧张,但是到底是成年人了,基本都能克服。 所以一排排学生,很快就介绍完了。到了顾宁这里,顾宁到底是多活一辈子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没有半分怯场,反而落落大方地上去,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大家好,我叫顾宁。” 她声音清脆,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加上一手好粉笔字,更是加分项。 至于,顾宁那一张莹白如玉的脸蛋,不管在哪里都会是焦点。 哪怕是在教室也不例外。 顾宁一介绍完毕后。 下面就有学生窃窃私语,“她就是顾宁?” “就是她昨天从档案室跳楼了吧?” “没想到,她这么漂亮呀!” “而且声音也好听。” “不过,她好像受伤了,你看到她胸口的白纱布吗?应该就是昨天受伤的!” “那太可惜了,还好那个坏老师被抓了。” 下面的声音络绎不绝,基本都是讨论顾宁的。顾宁还没入学,基本就是学校的名人了。 这下,当她介绍完自己后,更是一下子在班上也彻底出名。 基本没有学生不知道她的。 坐在底下的顾瑶,将双手放在课桌兜子里面,死死的互相掐着,她目光盯着顾宁,带着一丝嫉妒,和说不明的情绪。 她的姐姐。 她的好姐妹! 不管何时何地,永远都是这么光芒四射,只要顾宁已出现的地方,她顾瑶就像是小丑一样。 见不得光,不被人喜欢。 以前是。 现在是。 她甚至在想,将来也是—— 不! 不会的。 只要,她拿下袁媛,抱上袁媛这个大腿,属于顾宁的亿万富婆,则会属于她。 她会高高在上,俯视着顾宁。 让顾宁抬头仰望她,就像现在一样。 顾瑶眼里闪过野心勃勃。 顾宁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想些什么了。 顾宁轻轻地嗤了一声,顾瑶永远都是这样,野心勃勃,将自己的野心放在台面上。 殊不知,这样才是最容易让人产生警惕。 顾宁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在路过顾瑶的位置,顾瑶无声无息地伸出了一只脚,就那样放在了课桌中间的狭窄的走廊道。 而顾宁。 下一秒。 就会从她脚上拌着狠狠摔一脚,然后丢一个大脸。 打破她之前的光芒万丈,也会彻底黯淡下来。 顾瑶几乎畅享在美梦里面了,一想到,顾宁会匍匐在她的脚下,她就说不出的兴奋。 只是,意料之中的匍匐下跪,并没有出现。 哪怕是顾宁高高扬着下巴走路,她仍然准确无误地把脚死死的踩在顾瑶的脚背上。 那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痛,让顾瑶尖叫起来。 细细的嗓音,格外刺耳。 让整个教室的学生全部都看了过来。 顾宁却有些疑惑,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你叫什么?” 接着,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然后一低头,猛地往后一退,“哎呀,你怎么把脚伸在走廊道了呀,这样也太危险了。” “是我不好,不小心踩到你了” “还好是我踩的,我是女生力气也小,要是男生踩的话,你这一只脚,怕是要废了!” 十指连心,锥心的痛,让顾瑶脸色都狰狞起来,“你故意的!”尤其是,前后碾的那两脚,让她觉得,整个指甲盖,仿佛被掀翻了一样痛苦。 顾宁恰到好处地呀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呀,我就走中间的路,我也没想到,你的脚会放在路上。” 顾宁话一落。 周围的学生也都跟着看了过来,顾瑶的那一只脚,确实还在现场。 就那样大喇地待在路中间。 还未收回,而在她鞋子的背面,则是一个灰扑扑的脚印子。 就分外明显。 仿佛赤裸裸的证据一样。 这下,就有学生开口了,“这不怪顾宁同学吧?” “我也觉得,明明是顾瑶自己把脚伸出来的,被踩了也活该。” “不过,我怎么觉得像是她故意伸出来的?” “难道就是为了让顾宁同学出丑吗?” 大家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先前顾宁那一番自我介绍,实在是太给人好感。 所以,当顾宁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也不由自主地站在顾宁这边。 于是,就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顾宁倒是不意外,但是顾瑶却有些震惊,明明她才是受伤的那个。 到头来,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顾瑶眼眶盈满泪水,“我才是受害者。” 她小声辩解道。 顾宁微微一笑,垮过她的脚,头都没回,“你不是。” 短短三个字,一下子把顾瑶打入地狱。 她想起来了,先前自己主动出击,却未想到,顾宁在教室这种场合,当着老师的面,就给她如此惨痛的回击。 顾宁坐到了位置上,突然背后的衣服被揪了下,“你、不、紧、张、吗?”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说话的语气是袁媛。 顾宁偏头,“不紧张,就当下面坐着萝卜白菜。” 顾宁这话一说,袁媛徒然松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这几步路,她的双腿在颤抖,她因为结巴的原因,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更别说,站在讲台上说话了。 袁媛深吸一口气,跨过讲台,自我介绍,“我、叫、袁、”媛这个字,还没说出来。 下面就有人催促,“快点啊,怎么一个自我介绍这么慢,后面的还在等着呢。” 这一催,袁媛更着急了,她急的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我我我我我——” 一连着五个我字。 让教室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道谁窃窃私语的来了一句,“是个结巴啊!” “结巴还怎么读书啊?” 两句话,让袁媛的脸色骤然煞白了下来。 她慌乱的从讲台上跳下来,慌不择路的坐到了自己位置上,然后把头就给蒙在了胳膊弯里面。 低低地呜咽起来。 顾宁脸色肃了下,扫了一眼周围的学生,那些笑话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威严,让同学也不由得放轻放缓了声音。 倒是,顾瑶暗骂一句,顾宁多管闲事,她都做了。 那她顾瑶,接下来做什么? 只是,让顾瑶庆幸的是,顾宁并未出声,也没有再次追究大家起来,而是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样让顾瑶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 顾宁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还趴着在的袁媛,她摇了摇头,自己则出了教师们,去了厕所。 只是—— 顾宁刚进厕所,她的肩膀就被人一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对方就猛地一推,接着,砰的一声。 门被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第26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突如其来被合上的门,让顾宁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过去 原本人还满多的厕所,像是一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顾宁张望了一番,这才发现周围一个学生都没有了。 她朝前上了一个台阶,伸手下意识地去拉紧闭大门的门锁。 但是这一拉,却让她心里陡然一凉。 铁门门锁纹丝不动,摇晃之间,只有框框铛铛的响声,和那门锁砸在铁门壁上,刺耳的声音。 在配合着窗外,飞过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发出呱呱声,却是更让人无端的感受到惊悚起来。 这一切都仿佛象征着不祥。 顾宁额头已经滚落汗珠儿,但是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有人在整她! 故意整她!!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她反而不惊慌起来。 对方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只敢耍这种小计谋,关厕所而已。 却不敢要了她的命。 这也就意味着,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顾宁盯着大铁门三分钟后,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仿佛,这个厕所没有人一样。 十分钟后,二十分钟后。 半个小时后。 她除了脸色发白,鼻子被堵之外,没有半分不适。 而顾宁超出常人的冷静,却让外面堵门的人,有些惊疑不定。 果然,不出顾宁所料,又过了三分钟后。 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里面到底关进去人了吗?怎么会这么安静?” “这安家的有些不太正常。一点偶不像是里面有人。” “你是不是没把顾宁引进去?” 这个声音有些尖利,还有些熟悉。 顾宁躲在门后,她竖起耳朵倾听,脸上却是若有所思。 随着那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另外一人也开口了,嗓子有些粗,“不可能,我亲眼看到顾宁被锁进去的。” “真的,我没骗你,当时一拨人一起进去,只是,我告诉别人厕所坏了,不能进去。只除了顾宁。” “如果顾宁真被关进去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女人尖利的嗓音,带着几分愤怒。 “会不会她就是这么冷静优秀?就等着咱们进去?” 这个猜测还未说完,就被女人尖利的嗓音给打断了,她脸上带着几分嫉妒,“不可能,顾宁才不会这般聪明!” 她不愿意承认,顾宁比她优秀这个事实。 设身处地,如果她被人单独关到了厕所,这会必然是崩溃的。 而不是像对方那样冷静。 她不愿意相信,顾宁这么优秀。 见妹妹这般抗拒,男生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试图安慰对方,找借口,“既然这个也不可能的话,只有一个可能了。” 女人瞬间看了过来。 “窗户!对,是窗户,顾宁从窗户逃走了。” “绝对是这样。” 女人也跟着喃喃起来,“我就知道顾宁有九条猫命,是个打不死的人!” 她态度也跟着激动起来,“哥,你去窗户,对,去窗户堵人,我去厕所找人,这一次,一定不能让顾宁逃走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就算是不能让顾宁死,也要让对方脱成皮。 男人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迟疑道,“你能行吗?” 这几个字,仿佛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哥?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这般不如顾宁吗?妈是这样想的,如今,事情走了九十九步,到了第一百步的时候。 你竟然这样质疑你的妹妹。 自从从家里搬出来以后,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不管,任何问题,到她眼里,都能吵起来。 因为妹妹的这一番闹腾,对方原本要劝解的话,一下子像泄气了一样。 “那你小心一点。”在说完这个话后,年轻男人就从厕所门口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会,本来就是放学之后,整个学校都安静得可怕。 随着,年轻男人的离开,女人露出了真面貌,她脸色狰狞起来,“你们都看不起我,却唯独看重顾宁,我不服!” 话落,也不知道她哪一句话,刺激到了自己。 恰巧,从隔壁传来一阵陌生的嗓音,“你确实不如顾宁。” 这是顾宁,闲来无事,学的一个口技。 学别人说话,完全掩盖自己的声音,用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来开口。 顾宁万万没想到,闲来无事的一个小技巧,竟然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处。 顾宁那话,简直是点着了炸药包一样。 让本来就在激动边缘的年轻女人,瞬间热血上头,恼羞成怒,“你胡说,我不信,顾宁就是不如我,她不如我!” 最后几个字,她完全是用力嘶吼起来。 顾宁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很是熟悉,她轻轻地加了一把火。 然后,先前还迟疑的年轻女人, 她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的,从书包里面掏出了一把钥匙,哆嗦着双手,把钥匙插到钥匙孔内。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门被打开了。 顾宁躲在门后,她并未激动,而是像是一个猎人在捕捉猎物一样。 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一个优秀的猎人,一定是忍得住寂寞,有着超强的耐心。 而顾宁,要做的便是,从猎物转化为猎人,进行对猎人进行捕猎。 很显然,对方原本的那个猎人,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耐心,才会暴露出如此致命的缺点。 顾宁捏着手指,她透过门缝,在看到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她瞳孔骤然缩了下。 原来是她。 怎么会是她? 这才是顾宁最不解的地方,所有人里面,她和她的仇怨最小。 或者说,是一直没有交集。 但是顾宁,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只是,牢牢的贴着墙,面对着铁门,将自己的身形,掩盖住黑暗当中。或者说,人的死角当中。 人通常推门而入,下意识的去看向的是屋内。 而会忽视门后这个小小的位置。 顾宁利用的便是这点,果然,如她所料,对反进来后,一个个小屋子的查看,但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人的时候。 彻底崩溃,她还是无法相信,在这种绝境当中,顾宁还能你逆风翻盘。 她朝着屋内每一个小厕所内,大吼大叫,“顾宁!顾宁,你在哪?你快出来啊,有种你快出来啊!” “你是在找我吗?”顾宁身影鬼魅,突然从对方的身后出现。 幽灵一样的声音,配合着那若影若现的光线,平白增加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女人脑子里面,下意识的想起来,之前听过的鬼故事,厕所里面的吊死鬼,淹死在茅厕的短命学生。 这一切,都仿佛一双大手,在遏制住她的感官,让她徒然害怕起来。 “顾宁,你出来,你少来装神弄鬼!” 她害怕到颤抖,却仍然色厉内茬的冷喝道。 只是,那颤颤巍巍的嗓音,暴露了她的害怕。 “这个厕所,死过三次人,一次是和情人偷情,被淹死在洗手池,一次是被老师误会,吊死在横栏上,最后一次也是最惨的一个,一头撞向了你所站位置的墙上,当场脑浆迸裂,白白黄黄的脑浆,就洒在你的脚下。” 她声音幽冷,头发披散,就仿佛曾经那个死在厕所的女鬼一样。 让对方惊疑,让对方害怕。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对方一下子蹲了下来,“走开啊,你走开啊,离我远一点!”她甚至,连回头去辨认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胆小到极致。 顾宁越发不屑,声音越发学的惟妙惟肖,带着几分阴森,“别起来,抱着头,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你头顶的吊死鬼,才够不着你!” “如果,你实在是害怕,就——” “就怎么样?”对方急切地问道。 “就往厕所深处走去,那边是唯一一个没有死人的地方。” “它可以保护你!” ——屎可以保护你。 然而,这种诓骗人的话,年轻女学生,却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说是对顾宁的话,深信不疑。 她照着顾宁的吩咐,一步步朝着最里面走。 越到里面,厕所的气味越是浓烈。未冲干净的厕所,有着很浓的氨气味道,刺鼻而难受。 而她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 反而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安全起来,她轻轻地问,“可以了吗?” 她不敢抬头,不敢睁眼,就只能奥这头,缩着身体,躲在最角落的位置。 “可以,但是你今晚一定不能出来,要坚持下去,坚持到明天早上有人进来上厕所,你才可以借着对方的阳气,一块出去。”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要是实在是害怕的话,把外套脱给我,我替你把外套收了,就当是替鬼,先收你一命,让那些鬼,再也无法注视到你。” 顾宁原以为,这么离谱的话,对方肯定不会相信。 她身姿找好了,一块堵门的板砖,打算对方一旦回过神过来,就一板砖砸下去。 让她与厕所相伴一夜。 但是,让顾宁出乎意料了,对方像是怕极了鬼,也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在她话一落,就从那角落里面扔出来了一件薄外套。 顾宁脚尖点地,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用着食指,轻轻地挑起来了,对方的外套。 悄无声息的扬长而去。 “一定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哦,不然鬼就会找到你哦。”顾宁在临出门的那一刻,阴森说道。 而对方,像是怕极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顾宁轻笑一声,轻轻的把厕所的门给关上了,从外面锁了起来。 就像是对方对待她一样,她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在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偏头望向厕所的屋内,仿佛要透过门,看到对方一样,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祝你好运!” 这会,本来就是放学的时间。 学校基本没啥人了。 一旦被关在厕所,就意味着一整夜都要待在里面了。 而这些,原本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 而她,不过是如数奉还而已。 顾宁拾起外套,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将对方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连带着帽子也带了起来。 接着,黑暗,掩盖住了大半的样貌。 她可以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开始,属于顾宁的报复。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特意停顿了片刻,把脸藏在了帽檐里面,低声朝着正在打瞌睡的看门大爷说道,“大爷,我哥若是来找我了,麻烦您告诉他一声,我已经回家了,不要等我了。” 大爷本就在打瞌睡,他心虚不已,在听过到顾宁的话后,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 至于,顾宁长啥样,大爷是没看的。 在他眼里,学校的年轻鲜嫩的女学生,都长着一张脸。 朝气蓬勃。 顾宁拉低帽檐,在她话落的时候,就已经留给了大爷一个背影,扬长而去。 十分钟后。 年轻男学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敲了敲小窗户的门,问道,“大爷,你看到我妹妹了吗?”他伸手比划,“这么高,穿着一件藏蓝色连帽外套,很是乖巧。” 大爷瞬间记忆犹新,记起来先前有个女学生,特意交代的话。 他忙不迭的把头探出窗户,指着大门口的方向。 说,“走了,那女娃娃刚走呢,你就是她哥哥吧,她先前也让我给你带话说,她先回家了,让你不要在等她了。” 听到这个答案,年轻男人,狠狠地一踹脚,“安小慧,你作死不成!” 做事做到一半,先跑了不说。 连个结果也不管,更不稳他这个哥哥,到底有没有找到逃跑的顾宁。 年轻男人露出的一张愤怒的脸,正是安小慧的哥哥,安明鹏,他此时怒火冲天,想发火,却不能对着大爷发,只能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和大爷道了谢。 转头,大步流星的出了学校的大门。 一路上,安明鹏已经想到了无数次,回去怎么教训安小慧这个妹妹。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起码查到顾宁有没有被关到厕所,是最基本的。 想到顾宁,安明鹏的脸色阴冷下来,他去窗户看了,顾宁没有从窗户逃走,那也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被关死到了厕所了。 安明鹏冷笑一声,“顾宁,你完了!!!” 下一秒,他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困,晚安。 第265章 你们是在找死吗? 安明鹏冷笑一声,“顾宁,你完了。” 下一秒,他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安明鹏到临晕倒的那一刻,还在想,哪个王八蛋算计了他。 别让他知道是谁? 不然他定然饶不了对方。 看着晕倒在地的安明鹏,顾宁冷眼旁观,她可不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算计人,就要有被人反算计的觉悟。 做出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必然的。 在定定地看了对方十秒钟后,顾宁冷冷一笑,“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先出手。” 先出手未能一击必杀,这才给了她机会。 顾宁撸起袖子,双手抓着安明鹏的肩膀,就往后拖。安明鹏到底算是一个成年男人,拖拽的时候,重量几乎快要翻倍。顾宁的手很快就辣出了通红的印子,火辣辣的疼。 但是,即使这样,顾宁也没松手。 她拖着安明鹏避开了看门大爷,她走的是最侧面的小道子,铺着草木灰的操场周围,布满了野草和零星点点的灌木林。安明鹏的裤子拖在地上,反而发出沙沙声。 倒是有点像是,蛇扬起毒信,行走在草丛间一样。 若是,有别的学生在这里,必然会被吓死。当然,这会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渐黑,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恐怖。 唯独,当事人顾宁却亦无所惧,她拖着安明鹏走到了后门,放在地上后。她自己观察了一番环境,这才走到小后门那里,从头上取下来一根黑色的细细发夹,将叠在一起的发夹,撑开成为一条直线后。 这才,反手查入到后门落锁的地方,黑色发夹尖头处,借着微弱的月光,就那样准确无误的放入锁芯。只听见,微不可微的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顾宁稍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大门的一个缝隙,就那样把安明鹏给拖了进去。 上了楼梯,这着实是有些不太好上。 她只能把安明鹏放在楼梯的最左侧,那个滑梯旁边,就那样一节节往上拽。 拽到二楼的位置时,顾宁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竖起耳朵听了下右边的女厕所,安安静静。 但是,细听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微的抽泣声。 显然,安小慧还在里面。 顾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就连手里的动作都停顿了几分,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飞快甩掉脑子里面的心软的念头,轻轻的拽着安明鹏,就往男厕所里面去。她奔的是最后一节男厕所,也就是说,把安明鹏放到一个没人会发现的位置。 除非,他明天早上醒来,再或者,遇到来上厕所的男同学。 顾宁屏住呼吸,把安明鹏放到那个最里面,也是最臭的一个厕所。 这才捂着嘴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安明鹏似乎被臭醒了,他眼皮子剧烈的抖动,顾宁手摊成巴掌状,一记砍刀下去,砍在了安明鹏脖子上。 她嘴里振振有词,“睡觉吧你!” 随着她话落,安明鹏像是听懂了一样,头一摆,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彻底昏迷过去。 只是,若是细听,还能听见,小小声,绵长的呼噜声。 顾宁拍了拍手,扫了一眼周围,喃喃,“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出了男厕所。 只是,顾宁一从男厕所出来,就避免不了看到女厕所的情况。 她贴着门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里面小声的抽泣声。 顾宁看了看门锁,又竖起耳朵听了会。 犹豫了好一会,这才用黑色的发夹,把女厕所的门上门的锁,给打开了。 看着那开口的门锁,顾宁咬着牙,不回头去看,她怕自己后后悔,会唾骂自己心软。 机会她已经给安小慧了,就看她自己能不能站起来,走出去了。 顾宁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她很快从二楼就到了三楼,她打算在教室复习下功课,然后离开。 这样,认证物证似乎都有了,她不在场的证据。 只是。 顾宁特意转了一大圈,这才准备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此时,三楼教室内,一阵压抑又低声的谩骂,“死结巴,你到底说不说?” “你家是做什么的?” “你怎么敢,一来就抢了我家娇姐的老大位置?” 教室内。 袁媛正瑟缩地蹲在桌子角旁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那一句,死结巴,顿时让她回到了过去的记忆。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都涌上心头。 像是老毛病犯了一样,她在抽搐,在浑身抽搐。 连抬头看这些人的勇气都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一位安娇的狗腿子,抬手狠狠地推着袁媛的肩膀,骂骂咧咧道。 这一推,袁媛的额角不小心碰到了桌子,顿时一个乌青出来。 和那白到透明的肤色,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是个傻子吧?不止是结巴,还是个傻子,不然她怎么会一个字都听不懂?” “难道真是傻子?” “结巴,你学一声狗叫我听听?” 这话,一句比一句羞辱。 袁媛的脸色发白,白到透明,带着屈辱,她奋起反抗,“我、不、是、傻、子!”可是,她的反抗,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就跟笑话一样。 一句反抗的话,她都说了半天。 旁边女学生,有些没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死结巴啊,这一个词,可没喊错你。” “就是,说你结巴,你还敢瞪我们?难道你不是结巴吗?” “有本事,你不结巴给我们看啊?” 这些话,仿佛让袁媛回到了过去那个怪圈。 那个被所有人都笑话是结巴的怪圈。 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割的她鲜血淋漓。 仿佛,仿佛即使转校了,她也仍然逃不开这个阴影。 袁媛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她很努力的在为自己辩解,“我不、是。” “娇娇姐,你看这个死结巴,像不像一个乌龟?你拨一下,她才动一下!” 是一位短头发女声,走到安娇面前,谄媚地对着她说道。 这一声娇娇姐,喊的安娇是通体舒畅,仿佛在家受到的委屈和不平,在学校一下子就能扬眉吐气起来。 她就算是不得爷爷喜欢又怎么样? 她在学校是安家大小姐,她就是这些学生争相巴结的对象。 安娇赞赏地看了一眼旁边短头发女生,“说的好,明天中午,我请你去教职工食堂吃饭。”这一句话,让短头发女声,瞬间喜出望外。 教职工食堂啊,那伙食,可比他们学生食堂好不少呢。 家里穷,供她读书已经是不容易了。若是去教职工食堂混口饭吃,要是运气好,在打到几片肥噜噜的红烧肉,晚上回家,爹娘也能跟着解馋。 和解馋想比,尊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旁边的女学生,在听到这个短头发女生黄娣得到这种奖赏的时候。顿时嫉妒的红了眼睛。他们也想去教职工食堂吃饭,去吃一嘴红烧肉,能够香一个星期。 于是,这些人就开始,争先恐后的和安娇说好话,“娇娇姐,你放心,就这种死结巴,绝对威胁不到你的地位。” “就是,还想让你去巴结她,也不看她配不配!” “这话说的对,娇娇姐,能让你巴结的女生,可还没生出来呢!” “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安家大小姐,和别人都不一样的!” 堂堂正正的安家大小姐几个字,一下子触碰到安娇的逆鳞一样,原先还洋洋得意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那个小跟班,冷冷道,“你以后比跟着我了。” 一句话,让小跟班一下子脸色发白,急的满头大汗,“娇娇姐——” 这种哀求的语气,让安娇一下子喜欢上了。她就喜欢掌握着这种生杀大权的感觉,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她就是他们的皇帝。 让他们向东,绝对不敢去向西。 能少一个竞争对象,其他人当然是乐意的,于是,这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的小跟班,一下子被大家给丢出了教室外面。 彻底脱离安娇这个小团体。 而教室内。 赶走了那个惹人厌的小跟班后,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了袁媛身上。 因为,安娇蹲下身子,她一手掐着袁媛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她语气极为嚣张,“袁媛是吧?你要跟我比?你配吗?” 袁媛被掐着的下巴,生疼生疼的,惹的泪水下意识的掉了下来,“我没有!” 情急之下,她竟然连续说了三个字,不带任何卡壳的。 让安娇有些意外,她猛地丢开手,“没有?结巴就是结巴,你以为自己说三个连续的字,就不是结巴了吗???”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别再去安家找关系了,也不要指望着我在学校巴结你,照顾你,我告诉你,袁媛,不可能的!” “纺织厂高中,有我安娇的一天,就不可能让袁媛出头,别说你是结巴,你就是不是结巴,也轮不到让我安娇来巴结你!” “听懂了吗?” 安娇猛地拽住袁媛的头发。 袁媛惊恐地瞪圆眼睛,大颗大颗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急切的解释,“我、没、有。” 她没想过当纺织厂高中的老大。 更没想着,去抢了安娇的地位。 只是,她的爷爷奶奶,去拖了安家老爷子,让她家孙女,在学校照顾一下自己。 仅此而已。 再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惜,袁媛是个结巴,一句话都要费半天的力,根本轮不到她解释。她就被安娇的那些狗腿子给打断了,“你还敢不承认?娇姐说话的时候,轮得到你开口吗?” “你想让让娇姐去巴结你,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没有?我看你就是有,以后见到娇姐的地方,记得退避三舍,知道了吗?” 大家你推来,我推去。 把袁媛推成了一个破布娃娃,她有些绝望,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嗓子哭到沙哑,谁来救救她? 她拼命的转动着眼珠,希望能够得到拯救。 而躲在暗处的顾瑶,在计算着时间,从她把安娇那一群人引过来,到现在也不过是才十分钟而已。 十分钟,还不够袁媛绝望。 她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只有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去拯救对方。 她才会是对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重大恩人。 而她顾瑶,需要袁媛重大恩人这一层身份。 顾瑶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对方,却只是,避开了袁媛的眼睛,强迫自己把眼睛看到别处。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还没到时间。 还没到时间。 还没到袁媛最绝望的时候,只有等到袁媛最绝望的时候,她救下对方。 才能一石二鸟,成为袁媛的救命恩人,顺便在抢了属于顾宁救命恩人的身份。 然后,踏着顾宁的过去走过的路,她一步步走上巅峰。 在巅峰中低头俯视着顾宁。 一想到这里,顾瑶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太激动了。 实在是太激动了。 所以—— 袁媛在忍一会,忍到她来救她。 教室内。 袁媛显然是忍不住了,因为,这些人不止是推搡她了,还逼着她给安娇下跪。 袁媛宁死不屈,她就是不下跪,不肯弯下膝盖,“不、跪!”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敢拒绝?”短头发女生,率先要扬起巴掌,要把媛媛打服了才好。看她扬起巴掌的熟练劲儿,显然是没少做过这种事情。 面对那劈头盖脸的巴掌,袁媛下意识的要躲开,却被另外一人给摁住了肩膀和头,她根本没有任何动弹。 她不说话,她只是仰头,眼眶含着泪水,死死地盯着那巴掌,带着愤怒和仇恨。 “你还敢瞪?”这一次开口的是安娇,她像是屈尊降贵一样,朝着短头发女生说道,“你让开,我亲自来打!” 短头发女生松了一口气,退到一旁。 所有人都在起哄,“娇娇姐,给她一个教训!” “快点,给她一个教训!” 袁媛睁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安娇。 安娇被瞪的骑虎难下,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下一秒,教室门被踹开了,“你们是在找死吗??”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检查错别字了,大家帮忙捉下虫,谢谢大家 第266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一刻,袁媛似乎看到了光。 她看着顾宁,背着光走来,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 原来,真的有人会来救她吗?? 和袁媛那种绝望中看到希望的表情不一样。 现场的其他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教室内所有的学生。 她们谁都没想到,这个点学校竟然还有人。这群人算是惯犯了,他们就算是搞校园暴力,那也是抽着学校没人的时间才搞的。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竟然会出现人。 而且还是这种关键时刻。 连带着当事人安娇的手都跟着一顿,扬在半空中,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一样。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当看到来人是顾宁的时候,安娇一惊,“顾宁,你怎么在这里?” 顾宁冷冷一笑,“怎么?学校是你家开的?” 说完,她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了安娇,大步流星冲了进去,一把要去拉起躲在桌子角落,满脸泪痕,害怕哆嗦的袁媛。 顾宁朝着袁媛伸出手,她目光盈盈,轻声问道,“能站起来吗?” 她本来是可以忍住的。 她也可以不多管闲事。 但是想到,自己先前还在厕所遇到了校园暴力,她就没法当作没看见袁媛被人恐吓欺负的场景。 因为,一闭眼,她就想到了自己。 若是,她不管袁媛,因为这件事而出事,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袁媛有些愣住,她呆呆地看着顾宁伸出来的那一只手,指节纤细修长,白皙柔软,手腕细腻,像是易碎品,一折就断。 可是,就是这么一张孱弱的一个人。 踹开了大门,像是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就这样挡着了外面的千军万马,走到她面前,问她可以站起来吗? 站起来? 这个词,对于袁媛来说太遥远了。 她像是一个懦夫,从首都逃到安州市,正是因为她无法站起来,所以,她一直被受欺负。 可是,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袁媛唇瓣哆嗦了下,她目光无神,喃喃道,“我可以吗?” “当然!”顾宁朝着她伸手,桃花一样的面容,带着满腔鼓励和期望,“难道,你就不想让这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袁媛内心所有的希望,就仿佛,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 袁媛眼睛死死地瞪着安娇她们。 安娇有些惶恐,总觉得事情超出了控制,她色厉内荏,“袁媛,你别以为有人给你出头,你就能上天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接着,她话锋一转,朝着顾宁怒吼道,“顾宁,这是我的事情,我劝你少管闲事!” “少管闲事?”顾宁摸着下巴,咂摸了下味道,冷笑一声,“你管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叫少管闲事?安娇啊安娇,你是书读到了狗肚子里面吗?还是说?贱婢生的孩子,就跟贱婢一样,下贱又不要脸?” “安家水土养人,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玩意儿,光宗耀祖你不行,鸡鸣狗盗你样样在行!” 这话,让屋内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顾宁! 顾宁,怎么敢对着安娇说这种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安娇是安家大小姐啊! 看来,顾宁是不想在安州市混了。 “顾宁!”安娇气得哆嗦,指着顾宁鼻子骂道。 顾宁一巴掌拍掉了安娇的手指,冷笑一声,“喊你祖宗呢?” 安娇细皮嫩肉,娇生惯养,被顾宁拍过的手指,只觉得像是骨折了一样痛。 她想争辩,顾宁却没搭理她。 顾宁保保持着动作不变,她笑容温柔,语气温和,“袁媛,你可以站起来吗?” 袁媛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躲在屋檐下,怯生生的,让顾宁突然心软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问袁媛。 这一次,袁媛没有任何迟疑,她慢慢抬手,将要把手伸到顾宁手里。 在那一刻。 桌子底下,顾瑶死死地咬着唇,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对方。 顾宁,又是顾宁!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安小慧怎么就没要了顾宁的命! 顾瑶咬得鲜血淋漓,她却不知道痛一样,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宁和袁媛即将交握的手。 只要,袁媛握着顾宁的手,就代表着,顾宁如愿得跟她梦里面的情景一样。 成为袁媛的救命恩人,抱上袁媛的金大腿,一路高歌猛进。 然后,成为亿万富婆。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顾瑶不明白,她已经提前谋算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让顾宁得到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她不会的! 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顾宁成为袁媛的救命恩人。 绝对不会! 在这一刻。 顾瑶的嫉妒和愤怒,啃噬了的她的内心,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顾场合,猛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打断了袁媛要握着顾宁的手,朝着她大吼道,“袁媛,你不要上了顾宁的当!” 顾瑶这一嗓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谁都不会想到,在那阴暗的角落里面,在那被翻起来的桌子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顾瑶从头都看到了尾??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在心头,挥不掉的阴影。 尤其是安娇,脸上抑制不住的害怕,她的死对头,顾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听了多少去? 她回家会不会和爷爷说? 这一切都把安娇的脑袋给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而被打断的袁媛,确实有一瞬间的愣住,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在即将握到顾宁手的那一厘米之处。 顾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前,跟个疯婆子一样,把媛媛拉到自己身后,像是一个老母鸡在保护小鸡崽一样。 张开胳膊,四处挥舞,“有我在,你们休想欺负袁媛同学!”她大吼出来。 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周围的人,跟吞了苍蝇一眼更难受。 唯独顾宁,她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顾瑶,啧啧了两声。 她什么话都没说,却让顾瑶那一番表现,跟个小丑一样。 顾瑶顿时僵住了,她表现不下去了,只能,把期望寄托于袁媛身上,她转头去看她,低声道,“袁媛,我真的有想保护你。” 只是,没料到顾宁会出现在这里。 破坏了她天衣无缝的计划。 被人拉住的袁媛,有些不自在的躲了下,却被顾瑶又继续死死地抓住了。 她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就这样死死地缠着袁媛。 袁媛不再试图去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她抬头看向顾瑶,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声音嘶哑,“你、一、直、在、这、里?”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顾瑶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她飞快地找借口,“我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啊,袁媛,我在教室打扫卫生,头晕就睡了一会!” “对,就是这样!” “袁媛,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来保护你的啊!”顾瑶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断地辩解。 而袁媛却无动于衷,她下意识地去看向顾宁。 顾宁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思忖片刻说,“既然有人来救你,那我就走了!” 话落,她就要转身离开。 她并没有去和顾瑶抢袁媛的意思,更没有想着要故意什么的救下袁媛。 只是,看不过,才出手罢了。 仅此而已。 她刚走,袖子就被拉住了。 顾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是袁媛那一只脏兮兮的手,“别、走!”她抬头,一双清澈见底的小鹿眼,就那样忐忑地盯着顾宁。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顾宁有种大人遗弃孩子一样的负罪感。 顾宁并不想逼她,但是袁媛留下她站在这里的,她想了想,决定好人做到底。 她停了下来,指着顾瑶,对着袁媛说,“你只可以选择一个人!” 如果选择顾瑶替她报仇,她立马转头就走。 如果选择她帮她报仇,那么,她就决定好人做到底。 送这群渣宰去上西天。 顾宁的这一句平铺直述的话,让顾瑶却陡然心惊起来,她下意识地朝着袁媛说道,“袁媛,你忘记了吗?是我带你熟悉学校的,也是我给你擦桌子,送你去食堂吃饭的啊!” 她试图选择打感情牌,让袁媛想起来她的好。 而顾宁,却什么都没说。 她冷眼旁观,冷静得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不管,袁媛怎么选择,似乎都跟她没关系。 袁媛没看顾宁,而是轻轻地走到顾瑶旁边,顾瑶脸上笑容一喜,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但是,下一秒,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坏!”因为袁媛说了两个字。 “见、死、不、救!” 几个字,让顾瑶徒然心凉起来,“我没有!” 只是,袁媛不听她解释,她就转身,跟个乌龟一样,慢吞吞的走到顾宁面前,“好人!”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顾宁救下了她。 她只要不傻,当然会选择顾宁。 一个是你坏。 一个是好人。 高低立现! 这话,让顾宁脸上露出了浅浅几分笑意,而顾瑶却是彻底崩溃了,“袁媛,是我啊,你别认错人了啊!” 她不甘心,不甘心,顾宁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抢走了,她巴结了许久的人。 顾宁轻轻笑了笑,一个高抬腿,直接鞋尖顶着门门框,整个大长腿,拦在了教室门的中间,挡住了安娇他们打算偷偷摸摸离去的去路。 她什么都没说,却让安娇他们立马僵住了。 而顾宁懒得搭理他们,打算先收拾面前这个小白莲,腾出手在收拾他们。 顾宁难得把心思放在了顾瑶身上片刻,“认错人?你是说,袁媛同学认错救命恩人了吗?” 一句话,让顾瑶哑口无言。 救命恩人几个字,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顾瑶的神经细胞,她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而顾宁还在咄咄逼人,“你既然,早都出现在教室了,为什么不去救袁媛?”而要他她这个姗姗来迟的外人来救? 顾瑶,“我——” “好了,别解释了。”顾宁抬手放在顾瑶嘴边,轻轻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在解释下去,就有些难堪了!” “顾瑶,你以前虽然下贱,但是不至于这般冷心冷肺,我看你巴结袁媛那殷勤样子,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呢!”她啧啧了两声,“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话,顾宁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挑拨两人的关系。 在袁媛的心里留下一根不看拔出来的刺。她顾宁就算是要救人,那也是分人的。 她可不愿意救回来一个,试图劝说,让她和顾瑶和好的人。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袁媛就深思起来。 袁媛是个结巴,她并不是傻子。 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管卡,她顿时愤怒地盯着顾瑶,“你、可、以、不救,但、是、别、来、恶性、我!” 她说的极慢,一字一顿。 但,仿佛给顾瑶一下子判定了死刑。 顾瑶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她上去想去拉袁媛的手,急切的解释,“我没有,袁媛,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睡着了啊!” “不然那,我肯定会救你!” “你忘记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尽管是开学第一天,顾瑶却已经把袁媛安排到她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上了。 袁媛表情复杂,“我、不、听!” 她走到了顾宁面前,以实际行动告诉顾瑶,她的选择是什么。 她选择的是在她绝望的时候,救下她的顾宁! 而不是顾瑶! 这一幕,更是让顾瑶嫉妒的眼眶发红,她死死的瞪着顾宁,“你为什么会出现?” 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每次,她事情瑶成功的时候,顾宁总会是来横插一脚。 顾宁微微一笑,故意诈她,“你为什么出现,我就为什么出现?” “怎么?需要我告诉你答案吗?” 什么?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下意识的隐晦的在袁媛身上扫了片刻。 她不断安慰自己,不会不会的。 但是,下一秒,顾宁就残忍的打破了她的梦,“没错,就是你卡看的那样!” 话落,她不去看顾瑶的脸色,更是一个高抬腿,把脚伸到了教室门框中间,一下子拦住了。 安娇他们打算偷偷溜走的去路。 顾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一边护着袁媛,一边语气淡淡,“怎么?这就要走了?” 第267章 顾宁才是真魔鬼 这一句话,如同一声炸雷。 炸得安娇他们都有些回不过神。尤其是那抬起的长腿,又细又长又白,美是美,但是却带着几分压迫性。 安娇色厉内荏,“顾宁,你要做什么?” 顾宁一个转腿,稳稳地把一只脚,从安娇脸上擦过。 在安娇吓得脸色发白的时候,她的腿往后一撑,就那样大喇地撑在了,安娇的左侧肩膀。 她弹了弹手里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做、” 她突然贴近对方的耳朵,轻声,“你做过的事情!” 几个字,却让安娇的脸色骤然煞白下来,“你——别太过分,这样是犯法的!”她故作镇定地说道。 其实,心里害怕极了。因为她的侧脸处,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顾宁的鞋就那样挨着她的脸。 安娇还从未这般屈辱过。 更别说,还在自己的这群小姐妹面前。 顾宁像是一只戏耍老鼠的猫,又刻意地把脚,往安娇的脸侧移了下,用着鞋子脚背刮了刮她细嫩的脸皮,不疼,却极具羞辱性。 “你还知道这是犯法的事情啊?” 她轻蔑地笑了笑,眼角泛着冷漠和无情。 下一瞬,在安娇僵硬不自然的面色下,猛地欺近,一把用着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安娇的下巴,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那你们在对袁媛同学,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犯法的?” 安娇顿时僵住了,被掐着的下巴生疼生疼的,她下意识地要挣脱,“这不一样——” 她强行辩解。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难道不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吗?还是你承认,你自己就是天生的怪物?和大家不一样,再或者,安娇你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让你如此肆意妄为?欺凌弱小?” 顾宁的话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一下子就戳中了安娇隐秘的心思,“我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宁一把提着脖子,就像是提着一个小鸡仔一样,提到了袁媛面前。 顾宁掐着安娇的脸,强迫她对着袁媛那一张,满是泪痕和巴掌印的脸,“没有?那这是什么?你瞎吗?” 顾宁太泼辣了,三两下就把安娇给收拾得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安娇觉得屈辱,她想要挣脱,却无法挣脱,只能被动地被顾宁掐着脸,对上袁媛那满是巴掌印和泪痕的脸。 她有些心虚地闭上眼,色厉内荏,“顾宁!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顾宁冷冷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话落,她就提着安娇,一把扔到了袁媛面前,“想要报复回去吗啊?” 袁媛怔了下,她被欺负多年。 从未有人问她,想要报复回去吗? 她父母只会告诉她,她不合群,学生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她? 她爷爷奶奶让她忍,她是个姑娘家的,闹大了不好看,丢家里人的脸。 她的那些堂兄弟,表姐妹,只会嫌弃她是个结巴,带出去不好看。 只有,那个在学校,声名狼藉,嚣张跋扈的顾宁会在,她绝望的时候救下她,还会在她被欺负以后,问她要报复回去吗? 要报复回去吗? 那压抑了十几年的仇恨,像是倾泻而出了一样。 袁媛那一双小鹿眼,此时染上了仇恨的光芒,她不确定道,“可以吗?” 这一次,她没有结巴。 顾宁皱眉,这姑娘到底有多自卑胆怯?连受欺负报复回去都要问可以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被人欺负后,报复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需要问任何人!” “只要你想,只要你高兴,只要你痛快,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这话,仿佛是一粒无声无形的种子,在袁媛的心里生根发芽,她望着顾宁的目光,越发光芒四射。 但是,转头看向安娇的时候,她眼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恨意。 那恨意,是这么多年多次被欺负后的爆发。 是所有叠加在一起的仇恨。 让安娇心惊肉跳,“袁媛,你别乱来,我可是安家人!” 袁媛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我、是、袁、家、人!” “袁、家、比、安、家、厉、害!” 她从未仗势欺人过,更未在外面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这是她第一次,仗势欺人。 随着,袁媛的话落,不说安娇了,安娇那些狗腿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起来。 她们纷纷对视了一眼。 有些不可置信。 袁家比安家厉害?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们得罪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人! 但凡是,袁媛要报复,她们在纺织厂高中,还能继续读书下去吗?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一个反应。 原本,有小心思打算趁着安娇被人欺负的时候,救下她,一举成为安娇最好的姐妹的。那些小跟班,也都摁下了原本的心思,打算观望起来。 若是,袁媛的来历真的惊人,那她们要从长计议了。 这一切,一个眼神,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于是,安娇向小跟班求救的言语,没了作用。 安娇恼怒不已,偏偏,她还要对付袁媛,她色厉内荏,“你胡说,我安家才是安州市最厉害的!” 袁媛不屑跟她争论这个,她只是静静地抬起手,扬在空中,离安娇脸一厘米的距离。 亲耳听着安娇尖叫起来。 她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顾宁,轻轻地问,“我可以扇她吗?” 就像是,安娇扇她一样。 她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回手之力。 可是,不过几分钟的事情,就因为她选择了顾宁,所以情况全部变了。 安娇成为那一个案板上的鱼肉。 随着,袁媛的问话,安娇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宁,“顾宁,你敢!” 但凡,顾宁敢让袁媛打她,她一定不会让顾宁好过的! 顾宁微微一笑,露出恶趣味的笑意,“当然!” “对待仇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袁媛若有所思。 而安娇却是恨意满满,“顾宁!我跟你势不两立!”她梗着脖子,朝着顾宁怒吼道。 顾宁轻嗤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不如好人做到底,让你多恨我一些?” 在所有人都惊讶疑惑的目光中。 顾宁拉起袁媛,指着安娇的脸。 她冰凉的指尖划过安娇的脸,让对方打了一个寒颤。 顾宁轻轻笑了笑,这才意味深长地教育袁媛。 “你打的时候,要打这里,脸颊上都是骨头,打得你手疼,所以你要打脸中间,这里的肉最为柔软,也连接着最多的血管和神经,一巴掌下去,保管对方,记忆犹新,再也不敢来欺负霸凌你!” 她对打人巴掌,极有心得,这是一次次实战中练习出来的。 袁媛眼睛晶亮,她举起手跃跃欲试。 而安娇却在瑟瑟发抖,她觉得顾宁真是一个魔鬼,一个克他们安家人的魔鬼。 她不由得朝着旁边的小姐妹们,怒吼道,“你们都瞎吗?我都要被打了,你们还不上来帮忙?”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搞不过顾宁和袁媛两个人。 被安娇看过的小姐妹,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安娇气到爆炸。 短发女生小声解释到,“娇娇,我们不一样的,你是安家人,我们不是,我们不敢对付袁媛!”之前,她们不知道袁媛的身份,对付了她,这会正愁着,怎么赎罪。 怎么可能在帮着安娇出手欺负袁媛啊! 他们可不是安家人,袁媛的家人会放过安娇,但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种无身份背景的普通人的。 安娇气急败坏地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短发女生他们瑟缩了下,“娇娇,到时候你要打要骂,我们都愿意!” 眼见着这些小姐妹彻底不管她了,安娇不由得把目光放到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便是顾瑶。 她颐指气使,半威胁道,“顾瑶,你不帮我,回去我和爷爷告状!” 她对顾瑶,向来没有好脾气。 能让顾瑶帮她忙,这是顾瑶的荣幸。 顾瑶眼见着事情到这一步,她心在滴血,聪明的头脑,却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并未急着回答安娇的话,而是把目光放在袁媛身上。 袁媛别开脸,不去看她。 虽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是嘴里说着,把她当最好朋友的顾瑶,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群学生欺负。 这就是,顾瑶嘴里最好的朋友。 袁媛觉得,极为讽刺。 只是,一个动作,就让顾瑶明白了,袁媛彻底被她那个姐姐给笼络住了。 她错过了机会! 一想到这里,顾瑶心如刀绞。 不过,她这个人向来聪明,在衡量得失以后,她迅速地跟安娇提条件,“娇娇,袁家人实在厉害,我帮你,也有着巨大风险——” 这话,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顾瑶在提条件,要好处。 安娇脸色一僵,不耐烦道,“你要怎么才肯帮我?”现在,顾瑶这个仇人,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让,安娇心里极为不爽。 只是,安娇没注意到的是,她求助人的时间,实际却是袁媛故意给她的。 她要让她经历一遍,她先前经历过的绝望。 顾瑶聪明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会跟你提的,你到时候一定要答应我!” 安娇没注意到这里面的圈套,她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顾宁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小洋楼的风水问题,里面尽出蠢货。 老的是,小的也是。 一脉相传。 而顾瑶这边,在得到安娇准确回复以后。 她这才莲步款款地走到袁媛面前,试图打感情牌。 “媛媛,你也看到了,娇娇她知道错了,我希望你能够,看在我之前对你好的份上,暂时饶了她好吗?” 袁媛不说话,小鹿眼黑黝黝地盯着顾瑶。 直把顾瑶盯得浑身都不得劲儿以后。 她这才知道,上门那条路是行不通了。 她索性换了一条路,“媛媛,你想想,之前她们欺负你,你现在又欺负回去,你这做的和她们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是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吗?” “媛媛,我知道你是好姑娘,肯定不愿意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对吗?” 她试图在用道德绑架,来让袁媛妥协。 袁媛怔住了,她下意识地看顾宁。 只是,这一次顾宁却没出声,她想要看看,站起来的袁媛能够做多少。 袁媛也不失望,她像是明白顾宁做的意义一样,半晌,她组织了下语言,吐出几个字,“我、最、讨、厌、你!” 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顾瑶脸色一僵,怎么也没想到,袁媛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没法谈了。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去。 顾宁轻轻笑了笑,“既然,顾瑶同学你这么大度,不如——”她目光在安娇脸上停留片刻,出了一个损招,“要不,让安娇同学,扇你十八掌,你在表演一个,大度的原谅安娇同学怎么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康他人之慨,没意思。 不如慷自己的。 顾宁这个提议一说。 安娇眼睛亮了几分。 而顾宁下意识地后退,离安娇一米外的位置。 安娇脸色一厉,“顾瑶,你快过来,让我扇巴掌!” 在安娇眼里,顾瑶就是安家养的一条家犬。 随意打骂。 顾瑶下意识躲避安娇的动作,却被顾宁轻轻地推了一把,把她推到安娇怀里。 顾宁笑的像一个恶魔,“心地善良的原谅别人,不是你顾瑶做拿手好戏吗?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顾瑶,“……” 顾宁去死! 她怎么能相处这种损招。 偏偏,袁媛还在旁边开口道,“我、同、意!” 这下,顾瑶骑虎难下,她让对方扇巴掌,之前做的就跟大笑话一样。 扇吧,她又痛的厉害。 顾宁又下了一剂猛药,“安娇,扇的好,我可以选择不告诉安家人!” 这话,一下子让安娇眼睛更亮了,恰如其分的是,袁媛松开了一只手。 这让,安娇也得到了暂时性的自有,她想都没想的,一大耳刮子,扇在顾瑶的脸上,“一!” 突如其来袭击的大耳刮子,痛到人窒息。 这让,顾瑶尖叫起来。 还未躲开。 又是一巴掌,“二!” “三!” “……” “十!: 一直打到第十个巴掌,安娇手也痛到麻木了,她急切地问,“这样可以了吗?” 顾宁和袁媛对视了一眼,她微微一笑,“顾瑶还没表演原谅你!” 安娇催促,“顾瑶,你快,你快来原谅我!” 脸早已经肿的跟馒头一样的顾瑶,瞬间扭曲了,“我原谅尼玛币!”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安娇恼羞成怒。 偏偏,顾宁像是知道她们心里所想一样,她漫不经心道,“要不,让顾瑶在打安娇十巴掌,安娇,你给大伙儿表演一个原谅?” 安娇,“”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68章 八零版猴票,天价投资 安娇一直都知道顾宁鬼得很,却没想到,顾宁能魔鬼到这个地步。 简直就不是人。 她扇了顾瑶十个巴掌,已经很累了好不好? 而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顾瑶的脸肿了,她的手心,何尝不是肿了? 这会打都打完了,就因为顾瑶没有表演原谅她。 所以,她就要也要挨顾瑶的十个巴掌。 这是人干事? 安娇不服,她当场大声反驳道,“顾宁,你别太过分!” “过分?!” 顾宁猛地拉过来袁媛,把她衣袖往上一掀,顿时露出被掐的青紫痕迹,她冷笑一声,“你管扇巴掌叫过分?那这又是什么?” 袁媛皮肤苍白,那衣衫下面的肌肤,被称为恐怖也不为过。 那都是,在场的人掐的。 也都是,安娇的那些小跟班掐的。 她们推搡之间,你一手,我一手,就这样叠加起来。 可能一两个人掐还不怎么明显,但是人多以后,就立马明显起来。 简直是触目惊心。 瞧着袁媛被露出的衣服下面的皮肤,不说安娇了。 就连安娇的那些小跟班,顿时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她们没想到,之前轻轻的一掐,竟然下手这么重。 尤其心虚和顾宁对视的人,连忙收回目光,生怕顾宁他们会找上她们。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顾宁,她不是不找她们。 也不是忘记了她们,而是先解决主要人物,在解决次要人物。 校园暴力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果然,安娇看着袁媛那青紫色的皮肤,顿时抹开脸,恼羞成怒,死不承认,“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让顾瑶扇我巴掌,我是安家人!” 安家人三个字,她咬词格外重。 安家人,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 也是她在学校的特权通行证。 “安家人了不起吗?”顾宁轻轻笑了笑,指着顾瑶那红肿成猪头的脸,轻慢道,“真论起安家人,她都比你正宗!” 顾宁这话,旁人听得一头雾水。 而安娇却是脸色煞白,顿时哑口无言,“你——”她恨不得上去捂着顾宁的嘴,不让她再说出剩下的话。 安娇也是后来才知道,奶奶竟然是洗脚婢,是一个小三,抢了正房太太的位置。 这才有了他们这些安家后辈。 在顾宁,和顾瑶他们面前,他们才是鸠占鹊巢那个鸠! 果然,先前还死不松口的安娇,“你”了一半,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怕惹怒顾宁,顾宁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顾宁看都没看她,再接再厉,把目标转移到了顾瑶身上,她拍了拍顾瑶肩膀,语气极为挑衅: “怎么?在安家?没被安娇欺负过?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来吗?就算是你忘记了安家的事,那你脸上的巴掌还没忘记吧!” 她抬起葱白一样的纤细手指,往顾瑶那红肿的脸颊上,轻轻一按。 对方倒吸一口气,顾宁笑了笑,“知道疼就行,说明你还没忘!” “既然没忘,为什么你去报复呢?” 她声音谆谆善诱,像是住在深渊里面的魔鬼,一遍遍勾引出人们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欲-望。 顾瑶猛地抬头,是看向顾宁,也是看向顾瑶。 她觉得,这个姐姐,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不旦放出内心深处的魔鬼。 偏偏,她还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因为,顾宁用的是正大光明的阳谋,摆在台面上,也让她有了正大光明的机会,报复回去! 可是,即使这样,顾瑶心里也极为不甘心。 但是,她没有法子,没有任何法子。 她实在是想拒绝顾宁的提议,但她忍受不了这个诱惑。 顾瑶下意识地看向低头的安娇,安娇只觉得头顶一抹视线,恨意满满。 她倏然抬头,色厉内荏,“顾瑶,你不想在安家混了?” 安家可是她的地盘,顾瑶敢扇她巴掌。 她定要顾瑶好看。 顾瑶还没说完,顾宁就轻轻笑了笑,“顾瑶,在顾家的时候,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去了安家,就成了这种德行了?” 如果说,全世界顾瑶最怕被谁看不起的话。 那就是顾宁了! 被顾宁这一激,顾瑶迅速做了选择,她扬起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安娇的脸上,“这是你欠我的!” 猛地被打了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安娇猛地回头,“贱人,你敢打我!” 这一声贱人,更合适刺激到了顾瑶。 她“啪啪啪”又是三巴掌。 打得安娇眼冒金星。 “你打我,我打你,天经地义!”顾瑶边打边骂道。瞧着那模样,恨不得生吃了安娇。 安娇不服气,上去就厮打起来。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顾宁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还不忘教育袁媛这个小可怜,“看到没?这叫借力打力!” “自己打脏手,互掐表演才有意思!” 顾宁这话一落,安娇和顾瑶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出奇的愤怒。 顾宁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看都没看她们,反而朝着袁媛说,“看到没有?这种就是我最喜欢的对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顾瑶,“……” 安娇,“……” 啊啊啊啊! 顾宁好贱啊啊啊啊啊! 偏偏,袁媛不这么觉得,她牵着顾宁的衣角,眼里闪着星星,“好、厉害!” 她要是有顾宁半分厉害,也不会这般被欺负了。 “你也可以这么厉害!”顾宁抱着下巴,拉着袁媛,一路走到先前那些安娇的小跟班面前,问,“想报复回来吗?” 这是,开始清算了! 顾宁这话一说,不等袁媛回答,安娇的那些小跟班,脸色立马变了。 偏偏,袁媛还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个字,“想!” 先前,顾宁教训安娇她的场面,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泼辣点好,嚣张跋扈点也好。 起码,没人敢欺负她,就像顾宁,也没人敢去欺负她。 眼看着安娇的那些小跟班,脸色都白了。 顾宁微微一笑,“我这个人公平得很,先前你们怎么欺负袁媛的,现在就站好了,让她还回去,不然——呵呵!” 她连安娇和顾瑶两人都收拾得了。 更别说这些人了。 顾宁这话一说,那些小跟班的脸色极为难看。 尤其是那位短发女生,率先辩解道,“顾宁,我们是娇娇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宁一伸胳膊,反手抓着安娇的头发,拽到了短发女生面前,用力往桌子上摁了摁,“你说?不能,嗯?” 看着毫无反击之力的老大安娇。 短发女生脸色骤然苍白,她脑子转得飞快,再次强调,“这里是学校,你不许乱来。” “我知道,你们也知道不是吗?你们明知道这里是学校,却仍然对袁媛进行了欺负!”顾宁猛地提高了声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做了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找老师?” “因为找老师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太便宜你们了!” 他们这种惯犯,不让她们感受到真切的痛,她们是不会后悔的。 下一秒。 顾宁不给这些人反应,猛地对着袁媛吩咐道,“还不去?” 袁媛是个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她虽然说想,但是她却不敢。 顾宁猛地吩咐下来,让袁媛一怔,她抬了抬纤细白皙的手,“我、可以吗?” 顾宁点头,“袁媛,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帮你无数次,真正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不可能在袁媛每次被欺负的时候,都在现场。 所以,袁媛能靠的还是自己。 袁媛顿时不说话了,她鼓足勇气,走到短发女生面前,抬手狠狠地掐在她的肩膀上,“三次!”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短发女生黄冬妮却明白。 对方说的三次,是指她掐了袁媛三次。 黄冬妮想要躲开袁媛的报复,却被顾宁猛地摁住了肩膀,“我让你动了吗?”她眼神森冷,瞬间冻住了黄冬妮。 她不敢在反抗,只能乖乖地任由袁媛报复回去。 第一个是黄冬妮,接下来依次五个。 袁媛一路掐过去,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害怕,不敢下手,但是想到之前她被欺负的样子。 她的动作不再犹豫,变得极为果断。 等掐完了六个人,她才轻声说,“我、没、多、掐!” 言下之意,我只是取回了我所受到的罪过。 并未多报复一丝。 顾宁赞赏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一地龇牙咧嘴的学生,冷冷地警告,“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搞这种破事的地方,再有下次,你们懂的——” 无声的话,却更让人觉得害怕。 话落,顾宁不去看众人的反应,就拉着袁媛离开了教室。 都走到了走廊道拐角处,袁媛突然结结巴巴地说道,“会、不、会、出、事?” 她报复回去,会不会连累顾宁? 顾宁摇头,“她们不敢告诉老师的!”因为祸起对方。 “可是——” 袁媛多了几分犹豫。 顾宁叹了口气,拉着袁媛的手,轻声问,“报复回去了痛快吗?” 袁媛点头,当然痛快,就仿佛心里的那长久憋着的一口郁气,一下子消散了一样。 “那不就结了,不要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哪怕是天塌下来的也有个子高的盯着,不要害怕!”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前所未有的安抚。 这也让袁媛那一颗焦躁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好!” “你为什么帮我?”顿了顿,她似乎不打算要答案,直接说,“谢、谢、你,顾宁!” 这一次,她喊顾宁的名字时,她并未结巴。 顾宁先回答她之前的那个问题,她笑了笑,“因为在去教室之前,我也遇到了这种事情!” 同样的校园暴力,不过,她的地点在厕所。 而袁媛的地点则是在教室。 听到顾宁这样回答,袁媛顿时惊住了,她瞪着一双小鹿眼,“有有有、人欺负你?!” 顾宁无所谓道,“没欺负到!”她贴着她的耳朵,俏皮地说道,“被我反杀了!”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好、厉、害!” 袁媛眼里冒着星星。 顾宁头一次发现,原来北方的女孩子,也能像南方那样,温柔似水。只是,一双小鹿眼看着她,就让她抑制不住的想帮帮她。 “不是厉害,是——”她沉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袁媛,你之前做的很不对,当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反抗,拿出你的态度!” 让对方知道底线。 也让后面想要欺负她的人掂量一番。 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只有这样,才会避免后面发生的事情。 袁媛若有所思,她咬着唇,吞吞吐吐,“我、家、人、让、我、以、和、为、贵!” 他们会说,为什么别人不被欺负,就她被欺负? 他们会说,肯定是她在学校不合群,所以才被欺负! 反正,再或者就是让她心放宽一些,要忍,不要和对方一般见识。 听到这个答案,顾宁叹口气,她再次明白,不是所有的家长在得知自己孩子被欺负后,都会替孩子出头。 她慢慢的更正袁媛的思路,“家长做的不一定是对的!” “你要思考,你愿不愿意接受被人欺负的日子?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就去改变,去反抗!” 所有被一二三再而三欺负的人,都是她自身本身所允许的。 若是,她本身在第一次就拒绝,让对方狠狠地痛了。 结果,自然是另外一种。 袁媛整个人都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她抱着书包呆呆的,边走边沉思,更甚至连书包掉了都没注意到。 顾宁看了一眼还在神游的小姑娘,叹口气。 帮她把书包捡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却从她书包侧面的口袋掉出来了,一张薄薄的四四方方的小票。 顾宁捡起来的时候。 无意间看到那小票的全部面貌时,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八零版猴票。 被后世称为天价邮票,也是全球最具有投资价值的邮票之一。 第269章 周致远,可以借我点钱吗? 顾宁并没有夸大其词,后世的八零版猴票被炒出天价,九十年代一版猴票便是十来万。 到了零零年以后,一版猴票更是上百万。 在到后面,八零版猴票成了无价的东西。 没人开出价格! 可想而知,珍贵程度。 顾宁万万没想到,会在袁媛身上看到八零版猴票。 后世被放到博物馆藏品的东西。 现在竟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都没人看一眼。 顾宁的长久发呆,引起了袁媛的注意。 她顺着顾宁的手看了过去,便见到自己准备写信寄给母亲,准备的邮票,掉落出来,被顾宁捡了起来。 袁媛扫了下邮票,一双小鹿眼又在顾宁脸上停留片刻,发现顾宁一双眼睛就碾在了那小小的红色邮票上面。 袁媛有些意外,“你、喜、欢?” 顾宁嗯了一声,她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邮票推过去。 递过去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叮嘱了一句,“这东西你好好保存,千万别弄掉了!” 袁媛越发纳闷了,她眨巴着一双小鹿眼,盯着那小小的一张猴票看了半晌。 也没看出珍贵之处,她把邮票又推了回去,“你要喜欢,你留着,我家里还有十五版!” 顾宁倏然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袁媛被吓住了,她只觉得面前那个向来淡然的顾宁,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像是天上星子,对,就是星子。 而且还是会吞噬人的星子。 袁媛咽了咽口水,小声解释,“我、家、有、十、五、版、啊!” 她外公是邮局的老工作人员了,他们有单位有任务。 每个人要卖出十五版的邮票,要知道,这邮票可不好卖,一版六块四,实在是不便宜。 大家一个月工资也才几十块,谁会花这个钱去买这么贵的邮票啊! 她外公不想拉下脸去找别人拉关系,求爷爷告奶奶,这才自己花了九十六块钱买了十五版猴票。 刚好,她要给远在首都的母亲写信。 这才早上出门的时候,撕了一张邮票。 打算写好信了,装到信封里面,贴上投递出去的。 顾宁听着袁媛断断续续地说完猴票的来源。 当即冷吸了一口气,她上辈子听过。 有的邮局工作人员因为完不成任务,就自己买了十五版八零版猴票,万万没想到。 正是,袁媛这种人家。 顾宁拉着袁媛的手,罕见地殷切叮嘱,“你要保管好,你一定要保管好!” 九十六块钱买的猴票,不过二十年,就会变成九千六百万。 这简直堪称暴利,也是最为成功的投资,投资界的传奇。 当然,这话她没法和袁媛说。 但是,好在袁媛听话,在经过顾宁帮助她以后,袁媛把顾宁的话简直就当做圣旨。 她呐呐地点头,“好!” 袁媛也乖巧,她也没问为什么,反正恩人不会害她就是了。 顾宁站在原地,思忖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道,“我想托你办件事!” “你说!” “我想购买八零版猴票!” “有多少,我要多少!” 袁媛瞪大了鹿眼,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劝道,“不行,你、会、亏、的!” “败、家、子!” 她外公花九十六块钱买了十五版邮票,被她外婆叨叨了一个月。 每天不重复的骂他外公败家子。 顾宁摇头,她拉着她的手,轻声问,“可以吗?袁媛?拜托你了!” 恩人的话,袁媛哪里会拒绝呢! 她纠结了半天,小声劝道,“我、回去、说,但是,你别、后悔!” 在她看来,花钱买邮票,简直就是打水漂啊! 顾宁摇头,笑了笑,“你只管帮我打听消息,剩下的我一力承担!” 她对八零版猴票,势在必得! …… 和袁媛告别后。 顾宁就一路回家,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身上的钱。 她前后卖货,加上之前买国债一共攒了九千二。 听着离万元户还差一步。 但是,顾宁却明白,如果想吃下整个安州市所有的八零版猴票,还差得远。 缺钱! 她正苦恼着呢! 从路旁边,传来一阵按喇叭声。在这大街上格外的响亮。 顾宁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就惊艳了。 只见到周致远开着军用越野车,他穿着同色松枝绿衬衣,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喉结处,禁欲又古板。 月光照过玻璃,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给他凌厉冷峻的面容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气息。 “上来吗?”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开车窗,偏头看向她,连带着向来冷清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温柔。 像是被碧蓝色的大海洗礼过,清朗干净又透彻。 顾宁微微怔了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周致远?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有事耽误了放学,可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致远。 周致远笑了笑,咔嚓一声打开了车门,“去隔壁市了一趟,刚回来!” 他声音简短,却直切主题,“上来吧!”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从隔壁市回来,本可以直接抄近路回周家的,但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纺织厂高中这边。 更巧合的是,在大马路上,看到了一个被月光拉长的窈窕纤细的身影。 只需要远远一眼,周致远就知道,她是顾宁。 越野车底盘有些高,顾宁个子不高,也才堪堪一米六,爬上去的时候,有些吃力。 还没回过神,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指节修长,温润如玉的大手,他未开口。 却一如以往,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和包容。 顾宁看了一眼,刚要伸手握着过去。 却被后座一个轻咳声给打断了,“咳咳咳!” 顾宁手一顿,下意识地往后躲去。 她万万没想到周致远的车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她偏头一看,就迎着一张似笑非笑的打趣脸,“我说老周怎么非要绕路来这边,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葛卫国笑着说道。 顾宁眼睛发亮,她似乎不知道害羞为何物,还朝着葛卫国道谢,“谢谢葛叔告知我!” 接着,她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致远,问,“周致远,你是来我接我的吗?” 周致远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他口是心非,“没有,路过而已!” 顾宁可不信,她已经三两下爬了上来,坐在副驾驶,就寻着周致远的衣角牵了过去,晃啊晃,“周致远,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多难过!” 这话一说,周致远原本要拉开距离的身子顿时僵住了,他拧眉,“有人欺负你?” 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语气已经变多了三分寒意,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柔。 顾宁拽着他的衣袖最末端,卷了卷,成功地把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弄得凌乱起来。 她这才满意地小声道,“是啊,周致远,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坏,竟然放学后,想把我关到厕所!” 随着,她这话一落。 车内的气氛顿时冷凝了几分,那逼仄狭小的空间内,一下子压抑起来。 葛卫国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冷。 而周致远似乎连顾宁在玩他衣服都忘记了,他上下看观察了一眼顾宁,在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淤青时,他顿时敛目,冷声问道,“伤在哪里?是谁欺负了你?” 他一字一顿。 可想而知,怒气有多重。 顾宁,“不小心撞着的,你不要这么严肃了,我已经反击了!”她洋洋得意,“他们想害我,我把他们关厕所了!” 她抬起皓腕晃了晃,那一抹淤青在那雪白上,格外明显,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骄傲,“这是我的战利品,是我胜利的勋章!” 她一个人,搞定了安小慧,还搞定了安明鹏,她觉得自己超厉害的! 顾宁是这么想着的,也是这样表现出来的。 一副我是不是好厉害的样子。 周致远吃痛地揉了揉眉心,“宁宁,还有别处伤口吗?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却把顾宁放在第一位,报仇放在第二位。 顾宁理直气壮地告状,“当然是安家人了,安小慧和安明鹏!”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告状有什么不对! 顿了顿,一股脑地说出来,“还有安娇,她欺负新同学是说话不清楚,带人去堵我的新朋友,我当然要给朋友报仇了!” 她是答应了安娇不去找老师告状。 但是却没答应她,不找周致远告状。 她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周致远眸色沉了沉,“他们人呢?” 后座的葛卫国,不断地降低自己存在感,他在明白老周不过的,他这是生气了。 他越是生气的时候,越是面无表情。 而顾宁却不明所以,“安娇被我吓跑了,安小慧被我关女厕所了,安明鹏被我关男厕、”所。 这个字,被她下意识地咽了回去。 周致远眉头拧了拧,男厕所? 小丫头怎么还是个混不吝? 他一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思忖道,“我送你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做事只顾头,不顾尾。 顾宁喔喔了两声,总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 一直到了永安街三号,她下车了,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车内的周致远。 周致远果断朝着后排的葛卫国扔过去了一个文件,“你先看,我送送她,马上回来!” 葛卫国,“??” 一叠文件,三百多页。 老周,你还是人吗? 反正,葛卫国的心声,周致远是没听见的。 他也确实不放心,这种黑灯瞎火的路上,让小丫头一个人回去,他从左侧车门下来后。 顾宁已经站在一旁乖巧地等他了,她肤色雪白,眉目如画,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乖得不行。 周致远舌尖抵着牙齿转了一圈,喉结滚动,“走吧,我送你!” 这么乖的小丫头,在学校还被欺负,一定是对方瞎了眼。 周致远理所应当地想道。 顾宁嗯了一声,她落后一步,踩着月光下周致远的影子,她笑眯眯地说道,“周致远,听说,踩了对方影子的人,要对对方负责!” 周致远轻咳一声,“好了,好好走路!!!” 他还是不解风情,顾宁有些苦恼。 她静静地朝前走,在要走到门口的位置时。 她突然伸出了一截皓腕,扬在对方面前,遥遥地望着他,脆生生地说,“周致远,我手疼!” 尾音像是裹着蜜,让人无可逃脱。 周致远抬眸看她,小姑娘闹得厉害,看来还有精神。 “你给我吹吹好不好呀?” 顾宁把手腕举在他的眼前,踮起脚尖看他。 一双含情眼,像是一张编制好的情网,要把对方腻死在里面。 让对方无法逃脱。 周致远眸色渐渐深,他深吸一口气,“好好说话!” 顾宁拉着他胳膊晃他,道,“周致远,我今天被欺负了喂!” “你就疼疼我,好不好嘛!” 那一声嘛字,又酥又软又甜,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 周致远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可是在这一刻,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更多的确实无可奈何,他有很多种办法拒绝她。 但是,对上那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他却舍不得她黯淡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牵起顾宁的皓腕,莹白的肌肤上,一抹青紫格外明显。 周致远微微皱眉,却放缓了动作,用着手掌心最为柔软的地方握住,轻轻地揉了起来,“力度可以吗?” 他问道。 顾宁嘤咛了一声。 哪怕是他手掌心最为柔软的地方,也仍然带着一丝薄茧,有些刺痛,她却撑着说: “可以!” 看出她言不由衷,周致远手里的动作放缓了几分,声音嘶哑,“下次别和人打架了” 顾宁委屈,“可是他们欺负我!” 哪里是她想打架? 明明是被逼上梁山。 周致远沉默,再次放弃原则,“打架的时候喊我。” 他可以一个打十个。 顾宁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周致远,真的吗?” 周致远嗯了一声。 “周致远,你对我真好!” “周致远,你真疼我!” “周致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可以答应我吗?” 周致远皱眉,这小丫头该不会又要谈情说爱了吧。 不行! 他要怎么拒绝,才能让对方不伤心呢! 正当周致远绞尽脑汁的时候。 却听见,顾宁用着极为轻快的语气问道: “周致远,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周致远,“???” 【作者有话说】 周致远:就离谱…… 第270章 震惊!她竟然从高楼一跃! 周致远万万没想到,顾宁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表白,不是喜欢,更不是谈情说爱。 而是借钱。 这就是她口中严肃的不得了的事情? 向来料事如神的周致远也难得卡壳了下,他语气低沉,“借钱?” 问他借钱? 顾宁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惊讶一样,她眼睛亮晶晶,“对对对,就是借钱!” “可以吗?”她期待地问道。 周致远嘶哑着嗓音,问,“借多少???” 他并未问她要做什么。 而是直接问结果。 借多少? 顾宁还真不确定,她思忖片刻,“这样,等我确定了以后,来你这边拿钱,不会动你根本,利率——” 她顿了顿,公事公办,“我给你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的三倍来算,你看可以吗?” 这条件已经是十分优厚了。 可以说,高利贷也不过如此。 可是,顾宁明明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 周致远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你和谁都算这么清楚吗?” 顾宁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借着月光,她能看到对方那一张冷峻的面庞,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借的可能还不少,我尽量按照我能开出的最好条件给你!” 顿了顿,见对方不说话,顾宁很是认真地说道,“周致远,我不能占你便宜!” 周致远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你占的便宜还少吗? 就差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当然,这话他并未说出口。 只是,语气低沉道,“好,我知道了,等你那边确定了,来我这边拿钱!” 话落,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胸腔里面满是愤怒,许是顾宁把他划成外人的那一刻。 也或许是,顾宁借钱要给他利息的那一刻。 总之,这些情绪,让周致远的心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只能说是全身都不舒服。 他走了,却又没走。 周致远都走远了,有些不放心,又站在角落,注视着顾宁的背影。 顾宁瞧着大步流星离开的周致远,不明白这人是哪里的毛病犯了,竟然这般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她叹了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怎么觉得男人心才是海底针,更难琢磨透。 顾宁站在原地好一会,这才转身朝家里走。 恰巧,隔壁大门开了,出来的是廖老头子,四目相对。 廖老头子率先开口,“借钱吗?我有!” 顾宁,“???” “你管饭,我借钱,要多少有多少!” 廖老爷子说道。 他的语气还有几分急切,这段时间父子两人肚子里面油水空空,他们都是爱吃的。 可是,两人都不是很会做饭。 顾宁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但是听到这话,也心动了几分。 不过,她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说,“让我考虑下!” 大金额的钱,从一个邻居手里借,不是她不懂事,就是对方心大。 这两者,顾宁都必须考虑清楚。 廖老爷子搓搓手,嗯了一声,“应该的,应该的!”顿了顿,他试探道,“先前那人是你对象?” 不等顾宁回答,他就主动避嫌,“我没有打听你消息的意思,只是觉得,女孩子还是晚点谈恋爱的好!” “太吃亏!” 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也是最容易迷失自己的时候。 若是以前,顾宁定然会二话不说的应承下来,但是经历之前周致远,头都不回地离开那一幕。 她有些心累,下意识地摇头,说,“不是我对象!”见对方松口气,她又继续,“不过我在追他,还没追到手!” 这后面的一句话,让廖老爷子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廖老爷子干巴巴道,“男人不喜欢太主动的。” 他试图劝说顾宁回心转意。 顾宁若有所思,她眼睛发亮,“那我下次含蓄点?” “含蓄!” “要怎么含蓄?” 她琢磨了一下,朝着廖老爷子道谢。 这才信心满满地转身回家。 廖老爷子,“???” 他好像在劝她放弃吧? 她怎么更坚定了? 廖老爷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他这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而这边。 顾宁正准备拿钥匙开门,门的那边,就自动打开了。 接着,就听着一阵响亮的声音,“姐姐回来了!” 是阳阳飞奔过来大声说道。 “爸,妈,向方哥,姐姐回来了,不用去找了。” 不等顾宁反应过来,阳阳就跟炮弹一样,冲到顾宁怀里,抱着她腰,“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顾宁拍了下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解释,“学校有些事,耽误了。” 她并没有和家里人说学校的事情,怕他们担心。 顾宁这解释,不止是对着阳阳解释的,也是跟急忙忙出来的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解释的。 得到了解释,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晚?下次让你爸却接你放学好了。” 刘淑珍有些担心道。 顾宁摇头,顺手和上门,笑容满面,“不用,就是遇到了一个被欺负的同学,我去帮了个忙!”见她确实没事。 一家人这才往里走。 “没事吧?” 刘淑珍碎碎念,“饿不饿?锅里面给你下的面条,窝了一个荷包蛋,洒上了你最爱的葱花,还滴了香油,都是你爱吃的,我现在去给你盛。” 顾宁笑着撒娇,“我就最爱妈做的荷包蛋!” 注意到,顾向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她问,“向方哥,夜大那边你可还习惯?” 她怕他在夜大,别也遇到她今天在学校遇到的那种,校园霸凌的事情。 顾向方离学校好多年,纺织厂高中这种学校根本进不去。 基础不牢固。 家里这才想了个办法,把顾向方送到了夜大去。 在夜大毕业的学生,社会上也是认可这个毕业证的。 顾向方抿着唇,他点头,“还行,就是老师讲的快,我有些跟不上。” 顿了顿,见顾建设和刘淑珍都去厨房忙活了。 他这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顾宁特意用书包藏起来的手腕,压低了嗓音,“你在学校出事了。” 她先前下意识的把手腕,伸到书包里面。 顾建设和刘淑珍不读书,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他同样也是学生。 自然注意到了。 顾宁没想打,顾向方眼睛这么尖,她笑了笑,“不是啥大事,就是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 很快,刘淑珍就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香油鸡蛋葱面出来了。 顾宁顿时收了声音,闻着味就跑了过去,算是逃过一劫。 顾向方站在原地,紧抿着唇。 宁宁没说实话。 那他就自己去问!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关心保护着顾宁。 同样,外面的周致远也是,在确定顾宁进了家门以后。 这才转身离开,大步流星的上了车子。 葛卫国早已等着急,“老周,咱们快些去所里,我好不容易从你们部门把你借调一天出来,这么多资料明天上交,我可搞不定,咱们今晚上可是要加班。” 周致远上了车子,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大口,这才说道,“不急!” “我去一趟纺织厂高中!” “你疯了!”葛卫国骤然提高了声音,震的络腮胡都跟着抖动起来,“老周,报告明天就要交,三百多页,争分夺秒都来不及,你还去纺织厂高中干什么?” 葛卫国气急败坏,“这不浪费时间吗?” “报告、我加班做。” 周致远弹了下烟蒂,冷声道,“不去,就下车!” 这是把选择权,交给葛卫国了。 他不强迫他。 葛卫国真是被周致远了,这个祖宗给气笑了,他咬牙切齿,“去!怎么不去?我倒是要看看,顾宁这个小丫头片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迷的颠三倒四的!” 正事工作都不做了。 周致远皱眉,“这事和宁宁无关。” 他很不愿意,对方这样说顾宁。 哪怕是好友也不行。 葛卫国在心里呵呵道,和顾宁无关? 不会告诉他,要去纺织厂读书吧? 你特么都毕业十几年了,还去读书? 开玩笑吗? 当然,这话葛卫国没敢说,他算是明白了。 那顾宁就是周致远的心尖大宝贝,谁说谁翻脸。 连他这个发小都不行。 一路两人相顾无言。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纺织厂高中外面,大门被锁了,根本进不去。 不过,周致远也没打算从大门走,他直接饶到后方,喷张的肌肉勃发,双臂一撑,就那样站在了院墙上,终身一跃,跳了下去。 顺利进了高中里面。 这一系列的熟练操作,看的葛卫国目瞪口呆。 翻墙? 这对于周致远这种规矩又古板的人来说,实在是少有。 待在车子里面的葛卫国,眼皮狂抽,喃喃道,“这还是周致远吗?” 那个从来规整到刻板的周致远吗? 他竟然会在学校关门的时候去翻墙。 爱情的力量就这么伟大吗? 周致远可不知道,自家的好友,又脑补了一堆东西。 他翻墙进去以后,循着动静,找到了三楼。 周致远看了一眼女厕所,转身进去了男厕。 三分钟后,他离开了学校。 …… 而远在家里的顾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所有的计划,在周致远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到处都是破绽。 而周致远要做的就是弥补她的破绽。 顾宁只是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觉得奇怪,却未多想,她以为自己是洗澡着凉了。 很快就钻到了被窝里面,陷入梦乡。 她很少做梦,只是这一次做梦却格外的清晰,就仿佛知道自己是睡着了一样,却怎么也无法醒来。 顾宁着急坏了,她整个人都剧烈抖动起来,接着,她梦里,就出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袁媛。 那张白天还生机盎然的脸蛋,在梦里却一片绝望和死寂。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校服遮不住她那单薄的身子,她像是机械一样,一步步走向高楼的台阶。 然后就那样,跨国栏杆,撑开双臂,站在那仅仅是不到十厘米的高墙之外。 她衣服被风吹起,瘦骨嶙峋,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整个空中一样,而她身下,是万丈高楼。 面对着高空,她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绝望和笑容。 顾宁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捞她,却捞了一个空,就那样,眼睁睁地扑了过去,没有任何作用。 顾宁不可能眼见着一条生命,从她眼前消失。 她拼命地大喊,“袁媛,袁媛,你不要这样!” “袁媛!你下来,你快下来啊!” 可是,她的话,袁媛像是听不见一样,她闭着双眼,终身一跃。 像是展翅高飞的蝴蝶,以自由落体的极限方式。 从高楼跌落。 砰——的一声,摔倒在地面上。 顾宁听到下面的学生发出剧烈的尖叫声,她迅速的跟着跑了下去,然后就见到了,她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从高楼跳下来的袁媛,以极为扭曲的的姿态倒在地上,她的脸上挂着释然和满足的笑意,而她的身上—— 顾宁看到她的大腿内侧,有着一片片紫色痕迹。 那一双平日白皙细嫩的双腿,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打碎的艺术品一样,凌乱又破碎。 顾宁尖叫了一声,她像是一下子挣脱了束缚一样,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袁媛!” 等她坐起来,睁开眼大量片刻,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意。 是做梦! 不是在学校。 也不是袁媛跳楼! 顾宁猛地松了一口气,却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她的梦境会变成现实。 顾宁剧烈抖动了下,“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她不可能见着那么一个花季少女,绝望的跳楼解脱! 她要救她! …… 学校。 顾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到了校门口,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下袁媛。 知道,她是不是安好! 只是,顾宁刚去校门口,刚看到袁媛背着书包,低着头,从不远处走过来,她正要着急上去打听消息。 却突然被人拦住了,“顾宁同学,我们接到举报,请跟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晚安,月崽最近太忙了,等忙完这一阵,更新时间会调整到上午的。 第271章 你怎么能这么好运! 顾宁一愣,她忘记了周边人在说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袁媛,在朝着她走来。 袁媛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眉眼灵动,清丽又白净。 她身上有种温柔娴静的气质,行走之间,带着几分温顺,她有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儿,体态极好。 袁媛似乎也看到了顾宁。 她一双小鹿眼跟着亮了亮,笑容满面地抬头冲着顾宁打招呼。 这是和梦里面完全相反的情景,她没有绝望和自暴自弃,也没有一跃而下,更没有满身伤痕。 她是这般的美好。 那么一瞬间,顾宁提起的一口气,一下子松懈了几分。 她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朝着袁媛抬手制止了她过来的动作。 这才把注意力转移,看向堵在自己面前,这些人高马大的年轻同志们。 这些人,她认识。 是学校保卫科的人。 顾宁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书包的肩带,退后一步,打听,“请问这位同志,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那位被顾宁点名问,留着寸头的男同志有些迟疑。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头头,却发现对方对他摇了摇头,他这才解释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并不方便透露。 见到对方这幅反应,顾宁心里一沉。 可能是东窗事发了!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女厕所传来一声尖叫,那是安小慧的声音。 她被早读的女学生发现了。 大伙儿看到安小慧,就跟傻子一样,钻在厕所最里面,披头散发,浑身恶臭。 胳膊抱着头,不住地喃喃,别过来。 这宛若被鬼上身的样子,可吓坏了早上来厕所上厕所的女学生们。 安小慧这一个反应,自然是被大家报了上去。 保卫科的人,忍着臭味,把安小慧从女厕所给弄了出去。 安小慧足足被洗了三遍,才清醒过来。 看着众人,她就下意识地吼道,“鬼,有鬼!厕所有鬼!” 她大吼大叫的样子,宛若疯魔,让人心疼。 尤其是,让母亲陈琼芳心疼,一双儿女一夜未归,她几乎是一早赶在学校开门之前,找到学校。 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自己闺女跟疯子一样的一幕。 陈琼芳当即也不嫌弃,上去就抱住了女儿,“小慧,你看看啊,我是妈妈啊!” 许是母爱真的可以感化人。 安小慧的神志清醒了几分,“妈?” 她不确定地喊道。 “是妈,是妈妈!” 眼见着女儿清醒,陈琼芳咬牙切齿地问道,“小慧,你这是怎么了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报仇!” 这一问。 安小慧脸色又惊恐了几分,她看向虚空,“鬼!厕所有鬼,鬼来找我!” 这话,让办公室的众人都跟着胆寒起来。 难道真有鬼? 这里面谁都会怀疑,唯独,陈琼芳不会怀疑。 所有的鬼,不过是人在玩弄人心的手段而已。 她陈琼芳在明白这个套路不过。 陈琼芳捧着闺女的脸,轻轻拍了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小慧,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告诉妈妈,是谁把你关到厕所的?” 从女儿彻夜未归,不难推断出,女儿被关到了女厕所一夜。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好好的闺女,变成这样。 她陈琼芳一定会查清楚的。 许是陈琼芳太过坚定了,也太过强大了。 这也让安小慧那一颗躁动的心,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她神色茫然,陷入回忆,“我、我去找顾宁——然后——”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剩下的事情不能在说了。 说了就代表着她也跟着暴露了。 安小慧说到一半的话,却让周围的人更是遐想连篇。 而陈琼芳在听到顾宁这两个字的时候,眸中闪过狠厉。 顾宁,又是顾宁! 见闺女不说剩下的话,陈琼芳以为她是被受到了威胁。 “小慧,你说便是,你别怕,就算是学校不给你做主,妈妈也会给你做主的!” 这话,让周围的老师们也跟着有些尴尬。 安小慧的班主任,武慧丽跟着道,“安小慧同学,你妈妈说得对,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尽管跟老师说,老师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被人连番逼问,安小慧骑虎难下,她往母亲陈琼芳怀里一扑,小声道,“她——她不让我说。” 这是似是而非的态度。 更是让陈琼芳气得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反了天了顾宁,关人到厕所,还威胁你!” “武老师,今儿的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情是不可能善了!” 陈琼芳锱铢必究的态度,正中武慧丽的下怀。 她当即说道,“陈同志,你放心,如果这件事真是顾宁做的,我们学校不会包庇一个坏人!” “什么是我做的?” 随着保卫科的同志,一起进来的顾宁,推门而入,语气淡淡。 瞧着闲庭散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被审问的。 “你还有脸问?”陈琼芳和武慧丽当场就拍桌子站了起来,“顾宁,你老实把你所做的事情,交代一遍!” 面对对方凌厉的语气,严谨的审问。 顾宁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怕地,“你们说我做的事情?请问,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她目光一转,在办公室几人的身上一扫,语气轻慢,“让你们三堂会审我?” “你还敢不认?” 陈琼芳气到发抖,指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安小慧,“我们家小慧昨晚一夜未归,难道不是你关在背后捣鬼?难道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顾宁靠着椅子背上,双臂一撑,斩钉截铁,“不是!” 在对方气到爆炸的眼神中,顾宁话锋一转,“嘘,别急,你们都说是我做的,这要拿出证据来?是不是啊?安小慧,安同志?” 她突如其来地点名。 让安小慧头皮一麻,宛若五雷轰顶。 瑟缩着往陈琼芳怀里扑,她不说话,但是这一副态度,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 安小慧被顾宁欺负了。 这是所有人都得出来的结论。 陈琼芳更是一拍桌子,冷笑一声,“顾宁啊顾宁,你就算是嚣张,就算是欺负人,也不带当着我这个家长的面,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来欺负我们家孩子的!” “各位都看到了吧?我家小慧都被吓成这个地步了,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陈琼芳一边语言强势,一边流泪。 这也让在场的老师觉得心有戚戚蔫。 武慧丽更是带头,“安小慧妈妈你放心,查明真凶,我们一定不会轻饶她!”接着,她话锋一转,看向顾宁的目光已经带着几分凌厉,“顾宁同学,事情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是承认好了!” “你若是继续这样冥顽不灵下去,我就要通知你的家长了!” 普通学生听到学校请家长,定然害怕得瑟瑟发抖。 而顾宁却微微一笑,语气散漫,“那就请家长就好了!” 她瞥了一眼只顾着在陈琼芳怀里哭着的安小慧,说,“毕竟,我母亲若是来了,我在她怀里哭一哭,这证据不就有了?我顾宁不就成了受害者了?” “你——”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武慧丽老师的脸色当场难看下来,她抬手指着顾宁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宁一把打掉了,她伸出来的手指,一字一顿,“我最讨厌别人拿着手指着我鼻子,就算你是老师也不行!” 接着,在武慧丽震惊的表情中,她噼里啪啦,“我说错了吗?你们评价真相,不就是看谁哭得厉害吗?谁的母亲叫嚣得厉害吗?” 武慧丽当老师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这般下过脸子,脸色当场就青了,“顾宁,我是你老师!” “不!你是安小慧的妈!” 顾宁冷笑一声。 这一句话,实在是毒的厉害,武慧丽当场就像是被掐着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戛然而止。 顾宁看都没看她,走到安小慧面前,目光锁定她,“你说,是我把你关到厕所的?” 来了! 她终于来了。 安小慧不说话,她深谙甩锅之道,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陈琼芳心疼得不得了,“顾宁,你好好说话,少来威胁我们家小慧。” “威胁?” 顾宁冷笑,“正常的询问也成了威胁?那你们之前上来就对我劈头盖脸的指责和谩骂,以及没有查案就定下的罪行,这又是什么?我是不是可以去公安局举报你们诽谤?” 陈琼芳倏然抬头,一字一顿,“顾宁,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家小慧,一夜未归,在厕所被发现。” 她不放过顾宁一丝一毫表情,试图在她脸上找到破绽。 哪里想到,顾宁连眉毛丝都没挑动一下,她冷冷一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她太冷静了,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这让,陈琼芳无端的心凉,她竟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 十八岁的顾宁,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那成长的顾宁,就更为可怕。 顾宁根本没有给陈琼芳多思考的机会。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从陈琼芳怀里,一把拽过安小慧。 她高喝一声,“安小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 拉完安小慧,她用着手帕擦了擦手。 当着安小慧的面,扔到了地上, 这一声冷喝,和轻蔑的态度。 简直是刺激到了安小慧。 安小慧当即就像是发疯一样,扑上来,“你去死,你去死,你怎么能这么好运!” “顾宁!你怎么能这么好运!” “你为什么就没被厕所里面的鬼给吃掉!” “你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厕所!?” 安小慧那语无伦次的话,顿时让陈琼芳铁青了脸。 也让办公室的其他人脸色青了青。 安小慧,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顾宁不乖乖待在厕所? 顾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安小慧的下巴,用力掐下去,“所以?你真正的目标是我对吗?” 她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一汪转着旋涡的寒潭,一下子就把人给吸引了下去。 安小慧想都不想的大声承认道,“是!就是你!” “顾宁,你就是个妖怪,你害的我们家这么惨,你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好?” 随着,安小慧的每一次话落,全场一片死寂。 陈琼芳面如死灰,恨不得上去掐死安小慧这个闺女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峰回路转。 顾宁一把丢开手,安小慧猛地摔倒在地。 顾宁看都没看她,朝着陈琼芳说道,“听见了?” 陈琼芳顿时不吭气了。 顾宁讥诮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陈琼芳啊陈琼芳,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顾宁这话,简直是把陈琼芳的脸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放在地上踩。 陈琼芳优雅的面容上,臊的脸色通红,“顾宁,就算是我家小慧先找你的,但是她不也是没做成吗?而你却害她差点成了半个疯子,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不要脸的开始强词夺理了。 顾宁也不跟她玩虚的,直接抬手狠狠地一推。 把陈琼芳整个人都要推的跌倒在地,她在轻飘飘的提着陈琼芳的衣领子,拽了起来。 眼见着陈琼芳气的跳脚。 顾宁漫不经心道,“呀,我又没伤害你,你生气做什么?” 她没解释。 却用最好的行动,如同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了陈琼芳的脸上。 陈琼芳眼里淬着毒,恨不得把顾宁杀死千百遍,心里在滴血,却不得不说: “是,我一个长辈,自然不能跟晚辈计较。”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小慧这里,你做的太狠辣了一些吧?” “就冲着你做的这一点,我抓你去公安局,也没问题吧?” 用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一招,是陈琼芳跟顾宁学的。 顾宁面不尬色,轻轻笑了笑,“当然可以啊!” 顿了顿,“可是,陈琼芳,陈同志,凡事需要拿出证据来。 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安小慧是我关进去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前所有人都听见了,安小慧的第一口供,她可是被鬼弄进去的!” 这个鬼字,她咬的格外清晰。 这也让安小慧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接收到母亲的暗示。 她疯狂的大吼大叫,“谁说我没有证据,我哥,我哥安明鹏,亲眼看着你把我关到女厕所!” 她话还未落。 门后便出现了一个人,语气冷淡,“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秃头。 第272章 你们还是不明白钱能通神! 随着这一声是吗? 办公室所有的人都齐齐地看了过去。 只见到,门口站着一位个子挺拔,面容俊美的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制服,显得他肩宽腰窄腿长,气宇轩昂,气势惊人。 周致远? 周致远怎么会来了? 顾宁不确定地想到。 而周致远在人群中,只是静静地扫了一眼顾宁,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他对着顾宁淡淡地点了点头。 无声的包容和支撑。 才是顾宁最为强有力的后盾。 果然。 下一秒。 周致远突然发难,“你说,你哥安明鹏看到顾宁把你锁到厕所?” 他声音冷酷,语气凌厉。 他不后悔昨天没进女厕所,只是,后悔没把小丫头留下的尾巴给处理干净。 周致远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这让安小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色厉内荏道,“是!” “我对天发誓,我哥安明鹏,绝对看见顾宁把我关进去的!” 什么鬼,根本都没有。 顾宁才是那个鬼。 除了,顾宁的反击,她想不到是谁把她关到了厕所,整整一夜。 安小慧指天发誓,也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相信了几分。 大家纷纷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我也这样觉得,不然,她不会以性命发誓。” “该不会真是顾宁吧?” “是她也不奇怪了,你们忘记了,柯——”永昌的下场了? 未尽之语,更是让大家浮想联翩。 眼看着情况一边倒,安小慧更是再次赌咒,“我说的若是有半分假话,天打雷劈!” 这话一落。 全场安静。 实在是太毒的誓言了。 顾宁冷笑一声,“天打雷劈,劈的也是尽干丧尽天良事情的人,我顾宁问心无愧,别说天打雷劈,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都不怕,倒是想知道,你到阎王爷面前,还敢不敢这样说?” 赌咒? 谁不会赌咒? 谁不会耍狠? 果然,顾宁这话一怼,安小慧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她很聪明地偷梁换柱道,“我没说谎!” 一副可怜相。 顿时让陈琼芳这个母亲,心里难受,她当即指着顾宁鼻子,“顾宁,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威胁我女儿!” “威胁!”顾宁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冷笑道,“不是你的好闺女,带头赌咒吗?我看大伙儿也都是谁赌咒赌得狠,就相信谁!” 这话说的,办公室老师脸上也不由得面红耳赤的。 陈琼芳还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周致远打断了,他安抚住了要发怒的顾宁,语气不高不低,却足够具有威慑性,“双方都是空口无凭,那就证人来!” 顾宁猛地瞪他,安小慧却心里一喜,就听见周致远语气冷淡地问道,“你确定,只有你哥哥安明鹏一个人证吗?” “我确定!” 安小慧忙不迭地点头,再三表示,“我哥亲眼看到顾宁把我关到厕所,把顾宁抓起来,抓起来!”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下一秒。 消失了一晚上,不在安家,也不在厕所的安明鹏出现了。 顾宁瞳孔骤然一缩,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了。 唯独,安小慧一脸喜意地扑到安明鹏旁边,“哥,你终于来了,你昨晚上是不是亲眼看到我被顾宁关到厕所了?” 安明鹏沉默了许久。 顾宁率先和周致远拉开了距离,她冷冷道,“安小慧,如果你哥亲眼看到你被我关到厕所,他为什么不去救你?” 这一针见血的问题。 一下子让安小慧愣住了,昨晚上,她打发哥哥去下面堵人的时候。 她若是消失了,她哥一定会去找她的。 但是,哥哥为什么没找她? 安小慧顿时傻眼了。 她喃喃了半晌,“因为——因为——” 她没能解释个所以然来。 顾宁掀了掀眼皮,骤然乍泄冷光,“因为,他根本没看见你被我关到厕所,是吗?” 这一句话,她是问向安明鹏。 一直低着头的安明鹏,猛地抬头,目光愤恨地盯着顾宁。 嘴里开口却是,“是——我压根没看到过,顾宁把我妹妹关到厕所。” 这一句话,让现场满场哗然。 安小慧发疯一样扑了过来,厮打,“哥,安明鹏,你说谎,你为什么要说谎?” 安明鹏任由妹妹安小慧厮打,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只是,却再次丢出一个炸弹来,“小慧,不是你要把顾宁关到厕所吗?我去阻止你,却没成功——” 短短的两句话。 一下子让事实真相翻转,让受害者成为加害者,让加害者成为受害者。 让众人震惊。 让哗然的现场,再次一片死寂。 顾宁也是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 事到临头,安明鹏竟然反水了,还反得这么彻底。 她不认为,自己先前那两句话,就让安明鹏瞬间反水。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逼迫安明鹏反水。 顾宁下意识地看向,被自己误会拉开距离的周致远。 周致远无奈地点了点头。 沉寂不过三秒钟。 安小慧突然回过神,她疯了一样扑上去,咬着安明鹏的耳朵。 她泼妇一样,“安明鹏,安明鹏,你在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啊!” 她悲愤地喊了出来,“安明鹏,你看看我,我是妹妹啊,我是你亲妹妹啊!” 她像是疯够了,嘴角流着血,猛地抬手指着顾宁。 对着安明鹏说道,“是不是她,是不是顾宁,顾宁威胁你了,她让你这么说的?” 安明鹏捂着流血又吃痛的耳朵,他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顾宁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他看的是顾宁。 实际则不是,他看的是周致远。 那个,让他害怕到骨子里面的男人。 那个三两句话,就能打破他心房,拿到他秘密,让他束手就擒的男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也是没办法了。 妹妹不要怪他。 安明鹏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忍着痛意。 对着妹妹安小慧,凉薄道,“安小慧,我再次重复一遍,没有任何人威胁,胁迫于我!”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昨天下午,你找我商量,报复顾宁的事情,你忘记了吗?我不同意,你就擅自行动,但是——”他一脸的痛心,“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能够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我看你被关到厕所一夜,这是你的报应!” 这话还未落,安明鹏脸上就落下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安小慧一字一顿,“安明鹏,你不是我哥哥!” “我、恨、你!” 她万万没想到,她离胜利一步之遥的时候,竟然是亲哥捅了她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狠,捅得她鲜血淋漓,再也无法站起来。 安明鹏被咬了耳朵,又被扇了巴掌,他抬手抹掉自己的嘴角的血渍,眼神复杂到不可想象,“就算是你恨我,我也要说出事实真相!” “事实真相就是!”他声音极大,不止办公室能听见,还能传到外面的走廊道上,“就是你安小慧,害顾宁不成,还反咬一口,遭到报应!” “这件事,和顾宁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说完这两句话,安明鹏像是突然泄气了一样,整个人都依靠在墙上,他觉得自己若是不靠着墙,便会就这样溜倒在地上。 现场一片安静。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开口了,“怎么会这样?” “这是安小慧自导自演的?” “那顾宁岂不是冤枉的?” “我们之前不是都误会了顾宁?” “那这安小慧也太恶毒了吧?小小年纪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话,让一直沉默的陈琼芳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来,抬手就扇了安明鹏一记耳光,“你要害死你妹妹不成?” 说一遍不行,还要说两遍,嚷嚷到全校人师生都知道。 “快,你重新说,你重新说,说这件事和你妹妹无关!” 一直看戏的顾宁,突然讥诮地说道,“陈琼芳同志,安明鹏说出真相,就是害死安小慧,那安小慧诬赖我,陷害我,整蛊我,这叫什么?” 顾宁的突然发难。 让陈琼芳他们的内战,变成了外站。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盯着顾宁,厉声道,“顾宁,我不管你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闺女安小慧待在厕所一夜是事实,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顾宁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你儿子都承认了,陈琼芳,你承认吧,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当老的是贱皮子,当小的也是天生的坏种!” 她猛地提起瘫软在地上的安小慧,指着她的鼻子,“她就是你最好的报应!” “你行为不端,思想不正,安忆平是你的开始,安小慧绝对不会是你的结尾!” “我等着看,等着看你陈琼芳是什么下场!” 这话实在是太过斩钉截铁了。 就仿佛认定陈琼芳,安小慧他们是天生的坏种一样。 这让,周围的老师也都跟着倒吸一口气,他们可都是认识陈琼芳的,她不止是书香门第的陈家人,还是安家的儿媳妇。 他们这些老师都要敬重着的存在。 但是,在顾宁嘴里,却是一文不值。 陈琼芳气到发抖,“顾宁,你少来!” “你少来指鹿为马,我家小慧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顾宁突然笑了笑,“有一句话叫做,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儿子是第一个证人,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证人。” 这话,让陈琼芳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宁,顾宁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还有其他证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陈琼芳就见到,顾宁突然朝着窗户外面,偷听的学生们招了招手,“麻烦你们去教室帮我找下,昨天放学后去厕所的学生。” “愿意站出来的学生,可以每人到我这里领一块钱。” 一块钱,不少少数目。 几乎是有的学生,三天的饭钱了。 财帛动人心。 这一句话,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对方一听,立马去教室找人了。 陈琼芳脸色铁青,“顾宁,你这是贿赂!” 顾宁轻轻笑了笑,上前抬手拂过她狼狈不堪的头发,“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接着,她看向地上瘫软着的安小慧,“就算是让安小慧死,我也让她死的明明白白,满身脏污!” “不要谢谢我!” 她原本不打算走这一步的。 是他们逼她的。 顾宁这话一说,陈琼芳倏然抓住了衣服,捏的极紧。 原以为儿子不过是被顾宁迷惑了,这才胡言乱语的。 在这一刻,让她也心生了几分不确定来。 陈琼芳下意识的去看向脸色红肿的儿子——安明鹏。 安明鹏苦笑了下,“斗不过的。” 这是他无声地说。 他斗不过周致远,连心生斗一斗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母亲,她的妹妹,更斗不过顾宁。 经历昨晚上那一遭以后,安明鹏前所未有的清晰认识到,他们惹不起顾宁,惹不起周致远。 但是,这个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而他的家人,却始终执明不误。 陈琼芳脸色突然灰败下去,但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机会。 很快。 在金钱的趋势下,办公室一下子来了十多个女学生。 顾宁不给陈琼芳他们任何机会。 直接从书包里面,变魔法一样,拿出了一沓子的零钱,就那样大喇喇的拍在桌子上,“一个问题一块钱!” “抢答!” 她这么一说,先前的那些人眼睛顿时亮了亮。 顾宁开门见山地问,“昨天你们去厕所的时候,有看到安小慧吗?” 有个瘦弱的女生率先开口了,“她就在厕所门口。” 顾宁把一块钱推给她,女学生喜不自禁。 别的学生看见了以后,立马跟着说道,“我准备去上厕所的,她让我离开。” “还有我,她要我回家上厕所!” “她不让我进去。” 每一次回答,都让陈琼芳和安小慧脸色白了几分。 到最后,宛若透明,“顾宁,你这是贿赂作弊串口供!” “我冤枉你们了吗?” 顾宁站起来,拍拍手,“先前,我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当着所有人面问的,包括——” 她抬手指着那些学生“他们这些人哪些会过来,我更不知道。” “我一不认识,二没作弊,三没对答案!” “请问我哪里窜口供了?” 对方强词夺理,“你给钱!” “你用钱收买他们。” 顾宁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不出一天,安小慧,不出一天,我就让你离开学校,你信吗?” 陈琼芳立马变了脸色,“顾宁,你……” 顾宁慢慢的卷了卷袖子,语气平静,“陷害我,反咬我,威胁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顾宁终于屈尊降贵的,把目光看向她们母女两人,轻慢道,“你们还是不明白?” “我能用钱找到证人,也能用钱废了你!” “毕竟,钱、能、通、神!懂?”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 第273章 致远,你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这话一落,全场安静下来。 全场安静下来。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 顾宁在学校也敢这么嚣张? 这是所有人的反应。 一听自己要被学校开除。 安小慧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顾宁,你少来,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吗?” 她怎么能? 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顾宁轻轻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却极为凌厉。 她一把抓过安小慧的头发,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安小慧提到自己面前。 她语气讥诮,“学校的规则,我顾宁改变不了,我也无法把你开除,更不可能拿钱去贿赂老师,但是——” 她话锋一转。 抬手羞辱地拍了拍安小慧的脸蛋,“但是,你以为你做了这种事情以后,会有好下场吗?” “学校包庇你,老师喜欢你——但是那又如何?” 顾宁轻慢地掏出了一沓子零钱,就那样大喇喇的放在桌面上。 她语气轻蔑,“我只需要,让学校的学生,每个人去传一句你做的事情,你说?传一个人,一块钱?会有人做吗?”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从纺织厂高中,到纺织厂,从纺织厂再到整个安州市!” “我要让你安小慧,夜不能寐,家不能出,学不能上,书不能读!” “安小慧,你要赌一把吗?赌我顾宁能不能把你从学校弄出去?赌我顾宁,能不能毁了你安小慧!” 顾宁的话,宛若是最锋利的利刃,飞向安小慧,让她无从招架。 她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顾宁、你敢!” 她在哆嗦。 她的上牙碰着下牙,在咯吱咯吱。 她在害怕。 她害怕,顾宁真这样做。 顾宁轻轻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辱人者,人恒辱之,校暴者,人恒暴之!” “安小慧,我不过是拿你做过的事情,回击给你,这就受不了了?” 安小慧害怕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在那里,“你——”太狠了。 陈琼芳心痛地扶着闺女,她抬头,眼里带着恨意,“这是学校,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顾宁冷讥道,“哟,你现在知道这是学校了?你教女无方,纵容她欺负同学,校园暴力同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这是学校,不能乱来?” “好一个道德婊,你欺负别人的时候,就是理所应当,别人回击就是乱搞,我可去你的,你别姓陈好了,就姓道,名德婊!” 这话,实在是没留情面。 或者说是顾宁这一张嘴实在是太毒了,一张嘴,就把能陈琼芳给毒个半死。 她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可真是荣幸。 但是,为了闺女,她不能认输,她是一位母亲。 她要守护她的闺女。 想到这里,陈琼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试图跟顾宁谈判,“顾宁,你真要把人给逼到绝境不成?” 顾宁用钱,她没贿赂老师,也没有违反学校规则。 她只是用钱,让学生们把事实真相散播出去。 这一散播出去,她闺女小慧算是彻底完了。 不行! 绝对不行! “逼到绝境?” 顾宁冷笑一声,“这叫绝境?这绝境不是你们一路自己走的吗?是我顾宁逼的吗?是我顾宁让安小慧,把我关厕所吗?是我顾宁让安小慧校园暴力我吗? 遭受校园暴力的是我,被人诬陷的是我,被家长指着鼻子骂,被老师误会的还是我,道德婊同志,你现在说,是我顾宁把你们逼到绝境?你可真是脸大如盆,可笑至极。” 陈琼芳脸色都青了半截。 旁边被点名的老师,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他们先前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顾宁害了安小慧。 哪里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陈琼芳眼看着老师也不帮忙。 当即就哭了起来,“好好好,顾宁,就当是我家小慧做错了,我家小慧已经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安家的面子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 见顾宁不说话。 陈琼芳猛地拉起安小慧,低声哀求道,“要不,要不,我让小慧给你下跪道歉?这件事就此为止好不好?” 被拽着的安小慧本来就有些回不过神。 听到母亲让自己给顾宁下跪道歉。 安小慧当即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妈!” 陈琼芳当即要扬起巴掌,却被顾宁轻飘飘地拦住了。 她冷眼旁观这母女两人的戏份,冷冷道,“什么是就当?是安小慧没做错?还是她不认为自己有错?用得着就当她有错吗? 这话我顾宁可不认,我不止不认,我还要跟你辩上一辩!” “她安小慧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没有含糊之词,更没有搪塞之语!” “她既然不愿意道歉,那就不道歉好了,我顾宁差的也不是她安小慧的道歉,我顾宁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让她安小慧,遭到报应!” 哪怕是她反击安小慧的时候,厕所也仍然留着一道缝,并没有上锁。 可是,她的好心,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到头来犯错之人,不止没有悔改,还倒打一耙。 眼见着顾宁态度如此坚决,陈琼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不能善了。 为了闺女的前途,她是万万不能让小慧退学的,一旦闺女被纺织厂高中退学,一旦谣言传出去,不止是小慧完了,他们家也会成为一场笑话。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琼芳心一狠,狠狠地朝着安小慧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厉声道: “小慧,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妈怎么教你的?犯了错,是不是要受到惩罚?还不去给顾宁道歉?” 安小慧不明白母亲的心思,她被打了。 当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争吵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所有人都站在顾宁那边,你们都被顾宁灌了迷魂汤!” “爷爷是,哥哥是,连妈你现在也是!” “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顾宁害我们被安家赶出来,害我大哥坐牢,害我成了笑柄,我关她厕所怎么了啊?这是顾宁欠我的,她欠我的!” 最后几个字,安小慧是大吼出来的。 她偏执到可怕的地步。 这嗓子吼的,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本来是学生之间的矛盾,竟然扯出了安家的家务事。 老师们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唯独,陈琼芳是个例外。 她怒火冲天,想都不想,扬起来又是给了安小慧一巴掌。 “安小慧,是我太惯着你了!” 如果说,之前那一巴掌,是心疼,是无奈之举。 这一巴掌,这是为了让女儿长记性。 一张嘴,不光只是知道吃东西,重要的是要会说话,不是什么有的没的,全部都往外说出去。 这一巴掌,也彻底打醒了安小慧。 安小慧起来转头就走,反而被陈琼芳一把拉住了胳膊,她不顾在场这么多人。 只有一个念头,闺女要好好教,她一字一顿,“安小慧,走出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我陈琼芳的闺女,不再是安家人!” 安小慧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陈琼芳打蛇打七寸,“你看不起你表姐,但是你表姐比你聪明,你看不起顾瑶,但是顾瑶比你能忍,你看不起顾宁,顾宁比你优秀。 你不如他们,却不自知,却喜欢自作聪明。 小慧,如果你够聪明,今天就不会跨出这个门。如果你够聪明,就不会做出那种蠢事,如果你够聪明,你就来给顾宁道歉!” “小慧,道完歉,你还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看到这里,顾宁不得不感叹一句,安家最聪明的人,可能就是陈琼芳了。 她或许心思不正,但是她绝对够聪明。 从教育孩子就能看出来。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不止是对下属,同样也适用于对亲人,甚至是对孩子。 果然,先前还倔强得如同一头牛一样的安小慧,瞬间软和了下来。 她拉着陈琼芳的衣角,“我道歉,你还会爱我吗?” 陈琼芳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安小慧亦步亦趋地走到顾宁面前,她咬着牙,眼里含着泪水,“对、不、起!” 她不想给顾宁道歉,但是她更不想失去母亲。 顾宁侧了侧身子,她语气冷淡,“我不接受。” “你——” 安小慧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却被陈琼芳给摁了下来,“小慧,要温柔要有耐心,是我们当女孩子最基本的要求。” 顿了顿,她抬头看向顾宁,眼里闪过复杂。 再也不像之前火药味弥漫,她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不接受,你就做到让她接受的地步。” 陈琼芳也是突然意识到,和顾宁的每一次交锋,她给孩子们带来的信息是负面的。 孩子们心中有气,想要为母亲报仇。 这没错,但是孩子们心中的戾气,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这是不对的。 陈琼芳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她可以恨顾宁,可以去刁难顾宁,但是她不可以当着孩子们的面这样做。 因为,她是孩子们的榜样。 安小慧呆呆的,过了好一会。 她捏着衣角,像是卸掉了之前的戾气一样,语气平静: “顾宁,我承认我是有错,我不该把你关到厕所,但是你照样也把我关到厕所,我们扯平了。” 顾宁突然说,“我没把你关到厕所。” 见对方不解,她屈尊降贵地解释了一句,“厕所门根本没锁。”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下来。 安小慧瞳孔骤然放大了几分,声音尖利,“你说什么?” 旁边的女学生突然开口说,“安小慧,顾宁说的是真的,我们早上去厕所的时候,门只是在碰着,并未被锁上!” 这个佐证,一下子变成了事实真相。 安小慧身体踉跄了下,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抬手指着自己鼻子,又哭又笑,“是、我自己吓我自己?” 没人回答她。 她突然大哭大笑起来,又重复一遍,“是我自己吓我自己?” 原来,她怕了一夜,怕的要命。 她随时都可以出去,离开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但是,她胆小,她怕鬼,她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顾宁不可能不锁门。 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去门那边检查下,到底是在锁着还是碰着。 安小慧宛若疯子一样跑了出去,在跑到顾宁身边的时候,突然低声说了一句,“顾宁,我不如你!” 留下这一句话,她就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 顾宁立在原地,面无表情。 旁边的陈琼芳看着闺女跑了,她也跟着追了出去。 在经过顾宁面前的时候,她脸色复杂的五味杂陈,“谢谢!” 谢谢她留了一丝恻隐之心。 给她家小慧上了一课。 上了她能够记住一辈子的一课。 这声谢谢,不是陈琼芳说的,而是安小慧的母亲说的。 面对陈琼芳的谢谢。 顾宁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反而有一丝不自在。 她宁愿,陈琼芳像个斗鸡一样,跟她争个一二三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谢谢。 顾宁有些受不住,反倒是注意到他小表情的周致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做的很棒!” 他昨天没进女厕所,是一因为他是男人的原因。 第二,正是因为看到了女厕所的门未锁,而男厕所的门却在锁着。 不要小看这个细节。 这代表着顾宁的两个态度。 顾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反倒是一直没出声的安明鹏,突然问道,“我没害你,你为什么要锁男厕所?” 顾宁,“可能,因为你是男人?” 安明鹏,“……” 女人何苦为难男人。 等这件事都解决了以后,周致远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老师。 他想了想,偏头和顾宁耳语,“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老师?” 这个学校有很多老师他都认识,打一声招呼也是好的。 两人说话的样子,极为亲密,也很登对,称呼男才女貌不为过。 这让旁边的老师们也都有些深思起来。 难道这两人是男女对象? 下一秒。 周致远就领着顾宁去了一个办公室最角落,头发花白的老头那边,那是他当年的老师。 他声音响亮,“张老师,这是我侄女,多多关照。” 随着,这一生响亮的侄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精神一震。 侄女!!!! 看起来那么般配的两个人,竟然是叔侄,就很离谱。 顾宁也有些牙疼,周致远都这般郑重,这般严肃,这般义正言辞的领着她去见昔日的老师。 结果,就介绍,她是他侄女。 特么的! 顾宁真恨不得敲开周致远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半是水,一面是面。 这一搅动,就是面糊了。 张老师年纪有些大了,他是退休返聘回来的,并不带学生,只是出题。 他耳朵有些听的不是很清楚。 他啊了一声,带着老花镜仔细打量着顾宁一番。 这才冲着周致远大着嗓门说,“啊,闺女!” “致远,你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长的随你,漂亮!” 【作者有话说】 远远:老婆老婆,你看看我。 第274章 顾宁成了周致远闺女?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周致远,“……” 顾宁,“……” 这特么就一个比一个离谱了。 先前是侄女,这会成闺女了。 周致远和顾宁对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弯着腰,和老张老师解释,“侄女,是侄女!” “什么女?” “侄女!” “什么侄?” “侄女——” “你说她是你什么?” “闺女——” 周致远,“……” 周致远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他怎么被张老师给饶了进去。 他伸手把教案又塞到张老师怀里,语重心长,“您老还是出题吧!” 张老师,“好嘞!” 现场一片无言。 顾宁笑得快岔气,她捂着肚子,把脸凑到周致远面前对比,问,“长的随你?” 周致远一本正经,“嗯,随我!” 这下,顾宁笑不出来了,这货典型占她便宜。 反倒是,从头看到尾的其他老师,也忍着笑意,小声说道,“别说,张老师说得还蛮对,你们是长得挺像!” “一样的漂亮!” 这下,轮到周致远笑不出来了。 长得蛮像他闺女? 他就这么老啊! 这下,轮到顾宁差点没笑岔气。 周致远本来有些恼得,看着她眼里笑出了星星,莫名的就安静了下来,等她笑够了。 这才领着顾宁,去了其他老师那边,认真地嘱咐,“我们家这孩子,性子乖巧,软绵,跟个小绵羊小白兔一样——” 这话一说,现场的老师面面相觑,顾宁,性子乖巧?软绵?跟个小绵羊小白兔一样? 这是他们认识的学生顾宁吗? 这该不会不是一个人吧? 顾宁也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接着,就听见周致远继续说道,“这孩子受不得委屈,她性子乖巧,从来不会犯错。 不过,万一要是在学校犯错了,你们也别动手打她凶她,你们找我就行了——” 他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只,英雄牌钢笔,在纸上写上一行地址,“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 “但凡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迟。” 周致远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 几乎算是少有了,但是他却是为了顾宁才向着,这些老师们低声下气的。 周致远的字很漂亮,带着遒劲有力,规整刻板,字如其人。 可是,这么一个规整刻板的人,竟然朝着老师们说软话,带着她来走后门。 顾宁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就仿佛是被一颗心放在了滚烫的热水里面,被滚了滚。 炙热又柔软。 老师们则是看着周致远留下的地址,他留下的是大院的地址。 老师们也是人,他们也是体制单位内的。 就冲着这个地址,他们都知道周致远不是普通人。 更别说,他这通身的气质和长相,更是出众得不得了。 大家也纷纷应承下来,“周同志你放心,顾宁这个学生,我们一定会照看好的。” “是的,她本来就乖巧,在学校有我们看着,肯定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对对对,今天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的。” 说到这里,有个老师突然提到,“周同志,你找我们,倒是不如找顾宁同学的班主任,吴鹤吴老师得好。” 毕竟,班主任才是管理学生的第一责任人。 说曹操,曹操到。 吴鹤吴老师,淋成了落汤鸡,怀里却护着一沓子的试卷。 他小跑着进来,甩甩头,甩掉了一身水,这才冲着老师们说,“你们找我?” 吴鹤这是去外面,弄了一套试卷回来,这也就错过了之前的事情。 有老师三两句解释清楚了。 吴鹤下意识的看向周致远,男人一身凌厉的气势,让他瞳孔缩了下。 他很快掩饰住了之前的慌乱,就把卷子放在一旁桌子上。 他伸出手,笑成了弥勒佛,招呼,“这位就是顾宁同学的家长是吧?” 周致远嗯了一声,一双犀利的眸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吴鹤。 他伸出手,和对方一触即离,拉着顾宁站在他旁边。 这才说道,“我家这孩子,吃什么就是不吃亏,受什么就是不受委屈,家里养得娇气了些,麻烦拜托吴老师了。” 这话,实在是有几分强硬。 吴鹤面皮抽了抽,瞧着男人护犊子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你放心,学校是个公平的地方,只要顾宁同学不惹事,不闹事,我这个班主任自然会照顾好她的,当然——” 他话锋一转,“但是学生若是犯事,我这个当老师的肯定会按照学校的规矩来。” 周致远斩钉截铁,“这个你放心,我们家孩子最是乖巧不过的了。” 这个家长,实在是有些不好搞啊! 这是,吴鹤的第一反应。 他笑着岔开话题,从卷子里面抽出了一份,递给了顾宁,“新回来的卷子,拿去先做一做,我摸摸底。” 顾宁接过卷子,道了谢,这才离开。 她一走,周致远自然也要离开,他朝着吴鹤拱拱手,“我们家这孩子,麻烦吴老师照顾了。” 这话,半是嘱托,半是—— 其中滋味,只有吴鹤能听明白,他嗯了一声,弥勒佛一样和善,“放心。” 等着,目送着顾宁和周致远离开后。 吴鹤笑容满面地把卷子分发给了同事们,这才问道,“这个家长气势不一般,瞧着不像普通人,他是做什么的?” 老师们接过卷子,笑着道谢,这才把周致远留下的地址,交给他,“瞧留下的地址,是大院的。” 光大院三个字,就足够让在场的人都明白。 也足够让吴鹤心里咯噔了下,“不是说,顾宁是乡下来的学生吗?” 顾宁的档案,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是从底下公社中学转上来的。 一家三代都是农民。 “这哪里知道?皇帝还有草鞋亲!” 有个女老师翻看了下卷子,说道,“不过,你说顾宁同学是乡下的,我看倒是不像!”她努嘴,朝着同事们询问,“就顾宁那长相,那身段,那气质谈吐,你们觉得像是乡下的吗?” 这话一问。 其他老师也跟着摇头。 顾宁实在是太漂亮了,肤色莹白如玉,五官秀丽雅致。 谈吐气质,像极了从上海,从首都那边来的姑娘们。 吴鹤干巴巴地笑了笑,“这倒是。” 他收起了周致远留下的地址,又问,“你们知道这位是做什么的吗?” 他敲了敲纸张上的地址。 有些老师,还真回忆起来,“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些眼熟!” 对方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周家人!” 一提周家人,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直没吭气的老张老师,晃晃悠悠地把题出完了以后,站起来。 随口说了一句,“你们说,我学生周致远啊,他战功赫赫,杀人如麻!” 这话一说,办公室内又是一片安静。 有女老师咽了咽口水,害怕道,“张老师,您别开玩笑吧!” 她声音极大。 老张老师很是不高兴,这些晚辈们质疑自己,他气呼呼道,“我唬你们做什?” “周致远十五岁入伍,不算演戏,就光说,大大小小战争参加过无数次,他打过北边的老毛子,上过西边的岛,揍过东边的倭寇,赶跑过安南瘪三,能在一次次战争中活下来,他不是战功赫赫是什么?” 至于,杀人如麻,这个词倒是不准确了。 他在战场上,他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他。 他的战功,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张老师的话,让办公室的人都跟着沉默了下来。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死寂。 不知道谁先开口,“周、周周同志这么厉害啊!” 这可真是杀过人了。 吴鹤也是冷汗淋漓,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头上的汗,喃喃,“那他还是大英雄了!” 老张老师叉腰骄傲,“那是,我学生可是大英雄。”顿了顿,他嘟囔,“就是那小王八羔子,当年在学校成绩是年级第一,冲清北的料,结果,他弃笔投戎,我能记他一辈子!” 说到这,他突然一拍脑门,“那王八羔子的闺女,在我们学校读书吧?不行,我得看好了,她爹当年不争气,我可要把她闺女教得考清北。” 现场的老师,“……” “张老师,那不是他闺女。” “是!怎么不是?长得都一模一样,那臭小子肯定是为了躲避老头子我,这才找了个借口说侄女,我信了他的邪!” 老张老师着急,“不行,他闺女在哪个班?我去找老曾,我不出题了,我要去代课,我要当他闺女的班主任。” 老张老师年纪大了,说风就是雨,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吴鹤擦擦汗,喃喃,“这是祖宗。”不能惹。 只是,不知道这祖宗说的是谁。 …… 周致远和顾宁离开后,可不知道,自己当年的老师,三两句就把他的底细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目送着顾宁去了教室,这才离开学校。 已离开学校,就被葛卫国这个好友给拽走了。 他急的满嘴起燎泡,“祖宗,祖宗啊!你知不知道,下午两点,咱们就要开会了,资料还没整理出来啊!” 他就知道,好友会在这里。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来得及。” 葛卫国,“……” 得! 他就不该跟这个工作机器,战斗机器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工作机器和战斗机器,是不需要吃喝拉撒休息的。 葛卫国实在是气不过,发牢骚,“顾宁,真就那么重要,让你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 周致远沉吟片刻,给出三个字,“很重要。” …… 教室。 顾宁一回来,原先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先前事情闹的那么大,顾宁还从外面找证人去办公室。 大家基本也都了解了七七八八了。 他们唯独,没想到,顾宁竟然会这么刚。 “顾宁,你真让学校把安小慧开除了?” 有的学生,趁着老师来之前,没忍住问道。 顾宁不可知否,“你们觉得呢?” 这话一问,教室又是一安静。 一直,沉默的顾瑶突然站了起来,一阵言辞地指责,“顾宁,你这样也太狠了,安小慧毕竟是我们的同学!” “她要是被开除了,她一辈子都完了!” 顾宁最烦这种道德婊了,“既然你这么心疼她,我可以成全你!” 这话一说,顾瑶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果然。 下一秒。 就听见顾宁冷冷道,“安小慧校园暴力我,我反击回去,你心疼她。那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表现善良大义的机会,你可以替安小慧开除,这样——” “你走,我就让安小慧留下来,如何?” 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尖锐了。 顾瑶一下子就骑虎难下了,面对同学的目光,她快要急哭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顾宁,你这是强人所难!” 顾宁玩味地笑了笑,“你让我原谅安小慧,就不是强人所难了?你让我不要开除安小慧,这不是强人所难了?怎么?你要求别人的时候,就理直气壮,轮到自己,就不愿牺牲了?” “顾瑶啊顾瑶,你的善良也不过如此啊!” 这话,也引起不少学生的沉思,先前他们还觉得顾宁手段太狠辣了。 顾瑶才是善良的小仙女,这样一看,也不尽然了。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顾瑶骤然白了脸,“不、不是——” 她很想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但是,她太明白读书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了。 顾瑶说不出来。 顾宁嗤了一声,略过她,看都没看她,直接把她给忽略了个彻底。 这种态度,才是最伤人的。 顾瑶有些站不稳了,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没晕倒过去。 可惜,这一次没人扶她。 而顾宁一到自己座位上,旁边的袁媛关切地看向她,“没、事、吧?” 顾宁摇摇头,近距离看,她发现,袁媛很漂亮,是那种像是纯洁的栀子花一样,温柔又安静。 她骤然想到,梦里她满身是血,满身青紫跳楼的那一幕。 顾宁骤然站了起来。 袁媛一惊,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你、不要、猴票了吗?” 【作者有话说】 调整了下作息,尽力,事情还没忙完,说下更新时间,基本就是早上和晚上哈 么么哒 第275章 会是他害了对方吗? 袁媛一连着重复了三遍,对方都没有反应。 她以为顾宁不需要猴票了。 不由得着急起来,外公那边已经通知人了啊! 顾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 梦里的场景和现实是相反的,而袁媛正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所以,她在怕什么? 顾宁浑身的冷汗尽散,压低嗓音,解释道,“我刚在走神,你说什么?” 她陷入了梦境和现实的虚幻当中,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袁媛又重复了一遍,“猴票、周末、见面,谈谈?” 她回去悄悄问了外公他们,外公的同事刚好有些人,正在为单位布置的任务着急。 这马上都年终了,年初布置的任务销售指标,每人十五版猴票。 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人人手里捏着猴票,都着急起来。 顾宁收购猴票,对于大家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她回去和外公一说,外公激动得差点一宿没睡。 这可是大好事啊! 听完袁媛的话。 顾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连带着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你问到了?” “他们都同意卖了?” 这可都是哗啦啦的资产啊! 袁媛瞧着好友这般急切的样子,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声音温柔,“是——” 她外公提前去和邮局的同事联系,让大家先把邮票都准备好。 周末在和顾宁进行交易。 顾宁很快就掐住了问题的关键处,她思索一番,问,“一共有多少版?” “或者说是多少枚?” 她需要提前准备钱。 八零年猴票,是他们国家第一次发行生肖猴票,存在意义不一样。 而且这一版猴票是采用雕刻印刷技术,且还是大师制作。 这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是导致八零年猴票极具收藏价值的原因。 要知道,因为试水和印刷艰难的原因,全国一共才发行了四百万枚。 别看着四百万枚挺多,但是全国各个大中小城市分发下去。 其实每个城市分发的并不多。 安州市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核心的问题,袁媛有个在邮局当老领导的外公,自然是清楚的。 袁媛思忖片刻,说,“八万枚、共、1300、版——” 接着,她语气迟疑了几分,“但、用了、一些。” 当初,安州市一共分了一千三百版猴票,共计八万枚猴票,邮局每个人的硬性任务是销售15版出去。 但是,别小看这15版,一版六块钱,15版就是96块钱。 对于普通条件的人来说,这相当于一个多月工资。 谁家愿意拿一个多月的工资,买这种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的玩意儿? 也就袁媛外公家底厚,这才自己解决了15版内销,但就算是家底厚,拿着15版猴票回去,照样被袁媛外婆给骂了个狗血临头。 都是苦日子过过来的,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 顾宁迅速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一行数字来,“现在还留的有多少,你知道吗?” 袁媛摇头,“不知,外公、统计。” 这个数据,一时半会出不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约到周末见面的原因了。 邮局那边的人也需要一个缓冲时间,来统计收集邮票。 顾宁心中有数,她抬手捏了捏袁媛的脸,笑眯眯地说道,“等这事成了,我请你吃大餐。” 在偷偷给袁媛留个十套下来。 帮她存着。 袁媛是个很温柔的人,被顾宁这一捏,顿时脸蛋红扑扑的,“好呀,吃、最贵、的!” 旁边的顾瑶,借着看书的余光,扫到两人眉开眼笑地交谈。 心里顿时一沉,纵使她万般阻拦,梦里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吗? 顾宁到底是攀上了袁媛,这一棵大树,扶摇直上。 在或者说,要不了多久。 顾宁就会成为亿万富婆。 不可以! 这不可以! 顾瑶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要是能知道,顾宁和袁媛在合计什么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抢来了! 因为惦记着这一件事,顾瑶一天的课都魂不守舍,一连着被任课老师点名了好几次。 最后,甚至让她站到教室后面罚站。 每一次,被点名罚站的时候,顾瑶都会狠狠地瞪一眼顾宁。 顾宁真是莫名其妙,丝毫不惧地瞪回去。 顾瑶顿时沉默下去。 好在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放学了。 看着气呼呼从教室后面走过来的顾瑶,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书本装入书包,才问袁媛,“要一起走吗?” 袁媛迟疑了下,“不了,吴老师、答应、给我补课。” “我去、办公室。” 她这话一说,顾宁收拾书的手一顿,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眼见着好友的神色猛地严肃下来,袁媛被吓了一跳,“今、今天的。” 她从外地转学过来,家里人怕她跟不上进度。 刚好,吴老师找她可以给她补课。 顾宁装书的动作快了几分,再抬头时,一片云淡风轻,“刚好我有个问题也不懂,我陪你一起呀?” 袁媛还未开口,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顾瑶。 经过顾宁面前听到她这么一句话,顿时冷笑一声,“马屁精!”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袁媛补课,成绩超过你。” 这才非要和对方一起。 顾宁没说话,而袁媛却不高兴了,小脸绷紧,哪怕是不高兴,她嗓音也是糯糯的,“宁宁、不是、这种人!” 她把顾宁当做好朋友,见不得外人说宁宁的不好。 眼看着,袁媛这么快就被顾宁收买了。 顾瑶跺跺脚,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也要去找吴老师问问题。” 她就不信,好处能全部被顾宁占了。 顾宁一听这话笑了,她打量着顾瑶片刻,不可知否,“想跟你就跟。” 许是,没想到顾宁这么好说话,顾瑶疑惑地看着她。 哪里想到,顾宁都没给她一个眼神,直接把书包往身上一背,大步流星地和袁媛一起离开了教室。 顾瑶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于是。 本来是袁媛一个人的私人补课,变成了三个人的。 看到一下子来了三个学生,且都说是来找他问问题的。 吴鹤的脸上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还跟旁边的老师笑眯眯地感叹,“没想到,我们班上的学生就是爱学习。” 旁边的老师听得发气,都是学生,他们班上怎么就没学生放学过来问她题目呢! 眼见着老吴,笑眯眯地去给学生开小灶。 旁边的老师跟着感叹,“老吴,就是个闲不住的。”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一直给学生私底下开小灶,连习题集的钱都是他出的。” “还有啊,听说他还资助了好几个读不起书的学生,每个月的工资全部都花在这个上面了。” “难怪老吴娶不起媳妇!” 有的老师叹气,“跟老吴比起来,咱们还是凡人啊!” 像老吴那种,把所有时间金钱,全部花费在教学上,学生上。 甚至放弃自己的家庭,这种老师实在是太伟大了。 值得他们敬佩。 而被众人夸赞的吴鹤,一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是在对上顾宁她们三个,乖巧地站在走廊道等他过来的时候。 他迎了上去,叹气,“怎么一来三个?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怕对方误会,老师不欢迎学生。 他扬起手里的习题集,“我就只准备了一份,袁媛同学配套的题目,你们两个的我还没准备。”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们两个先暂时跟着一起听?等我明天在重新按照你们两个的基础,再准备一份?” 顾宁嗯了一声,她还没说话。 就被顾瑶抢先了。 顾瑶笑得温婉,声音也柔弱乖巧,“不碍事的老师,我和袁媛的基础差不多,只要是您讲的我都爱听。” “谁让,您是学校最好的老师呢!” 吴鹤的名声,是纺织厂高中出了名的好老师。 顾宁听的牙疼,她眸光闪了闪,便沉默下去。 果然,听到这话,吴鹤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像是弥勒佛一样慈祥,“那一起去旁边的小教室?” 顾瑶麻溜儿的跟了上去,一路上都不停地说好话。 反倒是顾宁和袁媛落在后面,袁媛有些皱眉,下意识地看向顾宁,示意:顾瑶一直是这样的? 顾宁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不过是无声的。 很快顾瑶就转头过来,似乎特意要破坏两人的小动作。 她笑着朝着吴鹤说,“老师,我不像姐姐那样聪明,我有些笨,您别嫌弃我呀!” 吴侬软语,听的人心里发甜。 顾宁下意识地皱眉,却听到吴鹤已经笑眯眯地开口,“在老师这里,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 话落,就到了旁边的小教室。 这个小教室是前几年,还未恢复高考时。 学校半天课程,半天劳作,这个小房间是专门方农具用的。 也不大,长长的窄窄的一个屋子。 最里面放着一个小黑板。 若不是开的有灯,还有些暗。 后来,高考正式恢复以后。 这个放农具的教室就用不上了,专门被老师们用来给学生偶尔补课用。 顾宁打量了下环境,就把书包放了下来。 顾瑶已经上前,拉出两个凳子,一个是给吴鹤的,一个是给袁媛的。 顺便,还得意地看了一眼顾宁。 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反倒是袁媛把椅子拉过来,给了顾宁。 顾瑶顿时气成河豚,旁边的吴鹤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好了,都把心收一收。” 他把目光放在顾宁脸上,略了一瞬,很快就转移了目光,说,“今天这堂小课,本来是给袁媛同学用的,你们两个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吧!” 他把习题集,递给了袁媛,“你先看下,你的数学基础太薄弱,这几天的课程你都没跟上,我先给你拎下基础。” 袁媛乖巧地嗯了一声,接过习题就看了起来。 她坐在中间,顾宁坐在左边,顾瑶坐在右边,三个人共用一本习题集。 顾宁竖起耳朵,细细的听起来吴鹤讲课。 吴鹤不愧是纺织厂高中的最好的老师,他对数学课本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用翻开课本,每一处知识点,都在他的脑海里面。 他专业能力很强,很多顾宁在课堂上听的一知半解的问题。 在他重新在拎出来单独分解的时候,脑袋就清晰了不少。 她原本是抱着目的来的,慢慢的也进入了聚精会神的听课当中。 袁媛也一样,专注起来。 唯独,顾瑶在走神,她打量着顾宁和袁媛,心里却在琢磨。 破坏顾宁和袁媛两人的关系是第一步。 弄明白顾宁到底和袁媛在做什么是第二步。 抢到属于顾宁的东西是第三步。 至于,第四步,顾瑶把目光放在吴鹤身上,纺织厂最好的老师。 她心思转动,突然站起来,问,“老师,你渴吗?我去给您倒杯水?” 这一声,顿时打断了吴鹤的讲课,也打断了顾宁和袁媛的思路。 他们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吴鹤看了下时间,合起备课本,说,“不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巩固一遍,有问题明天在来找我。” 顾宁和袁媛还沉浸在之前的酣畅淋漓的课程里面。 闻言跟着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唯独,顾瑶走到吴鹤旁边,低声说,“老师,我帮你把东西送到办公室吧。” 这话一说。 顾宁心里一沉,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了一句,“顾瑶,你还不走?” 顾瑶一听,以为顾宁是怕她得到吴鹤老师的青眼,怕她被吴鹤老师开小灶,追上她。 不由得反唇相讥,“我现在不急,我先帮老师送东西。” “不像某些人,不尊师重道!” 得! 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被人怀疑。 话都到这里了,顾宁在强迫顾瑶离开,就有些奇怪了。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瑶,拉着袁媛就要离开。 有些东西,她还没确认,她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她管不了顾瑶。 只能,顾好自己,看好袁媛。 仅此而已。 可是。 在顾宁和袁媛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刻。 吴鹤突然出声,“天色已晚,你们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家?” 第276章 顾宁别闹!我是你长辈! 这个话一落,顾宁浑身的血液有一瞬间冰凉。 就仿佛是什么东西尘埃落地了一样。 顾宁拉着袁媛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 半晌,她抬头,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不了老师,我叔叔就来接我了。”顿了顿,她特意点出,“就是白天来学校的那位亲叔叔。” 她刻意强调了亲叔叔三个字。 一提起周致远。 吴鹤脑子里面突然有了画面,白天在办公室内,那个严肃冷峻,宛若尖刀一样锐利的男人。 他是一把尖刀,一把能够让人害怕的尖刀。 吴鹤拿着备课本的手顿了下,他笑得跟弥勒佛一样,“那也不影响。” 他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说,“这会,马上学校的灯都要熄了,我送你们去学校门口就成,目送你们离开,我也放心。” “别拒绝了,老师这是对你们安全负责。” 他语气幽幽,“你们还小,不知道学校里面的传言。” “什么传言?” 顾宁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吴鹤叹口气,麻利地收拾东西,“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很快就收拾完办公包了,提着东西,就出了教室门口,说,“走吧,我送你们去学校门口。” 他实在是太实心实意了,像极了殷切关怀学生的好老师。 这也让顾宁实在是没法拒绝了,她低着的脸上,神色并不好看。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顾宁现在颇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滋味。 恰好,袁媛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一样,捏了捏她的手指,笑着说,“谢谢、老师。” 这是答应了对方。 吴鹤眼睛亮了下,他嗯了一声,碎碎念,“别怪老师多事,实在是你们年轻女学生大晚上走夜路,实在是容易出事。” 顾宁挤出一抹笑,脑子却转得飞快,在想,一会要怎么圆之前的谎言。 袁媛是因为结巴,本来话就不多。 而顾瑶,却觉得这是自己的时机,她拿出自己所有的力气,来阿谀奉承吴鹤。 顾瑶是个情商很高的女生。 她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讨好了对方,却偏偏不让对方反感不说,还能生出好感来。 说的就是吴鹤现在的反应。 他弥勒佛一样的笑容,带着几分慈祥,跟顾宁和袁媛唠家常,“女孩子就是要活泼点才好,这点你们要像顾瑶同学学习。” 吴鹤这话一落,顾瑶得意地看了一眼顾宁。 顾宁面无表情,她看着即将走到的学校门口。 她在想,周致远根本没来接她。 一会,面临空空如也的大门口,她要如何跟吴鹤解释? 是不是前面所有的谎言,一下子全部要揭穿。 她怀疑对方? 所以保持试探的态度? 这对于一个班主任来说,实在是得罪的踏踏实实的。 顾宁焦虑到骑虎难下起来。 察觉到顾宁走路的步子放慢了几分。 吴鹤纳闷,“怎么不走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家里的大人们也少些担忧。” 他这么一催,顾宁硬着头皮往前走,“吴老师,要不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自己出去就好。” 吴鹤,“那不行,我要亲眼看到你和家长一起离开才好。” 顾宁顿时不说话了,袁媛也着急起来。 一直观察着顾宁的反应的顾瑶,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说,“顾宁,该不会是没有人来接你吧?” 这话一说。 吴鹤突然抬头看了过来,脸上似乎有着惊讶,顾宁这个好学生,为什么要撒谎骗她。 顾宁面无表情,“我怕耽误了吴老师的正事。” “根本没人来吧?” 顾瑶锱铢必究的问道。 顾宁恨不得上去给顾瑶两大耳刮子才好,面对吴鹤的质疑,顾宁恨不得血液都要倒流了,她现在不能和吴鹤闹翻。 吴鹤是她的班主任,在没查清楚问题真相之前,她更不能得罪对方。 偏偏,吴鹤也开口了,“顾宁,你为什么要说谎?” 当然,是因为不信任你。 这句话,顾宁不可能说。 但是,要什么理由呢! 除非,她能凭空变出来一个周致远,不然,今天这事情难善了了。 但是,根本没有周致远来接她。 顾宁心里发沉,她焦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她越是不说话,顾瑶越是觉得顾宁有问题。 她抓住了顾宁的大把柄。 不由得再次逼迫道,“顾宁,你就承认吧,根本没人来接你!” 下一秒。 突然,从学校门口,突然走出来一个高大人影,他穿着一身公安制服,制服衬得他眉目舒朗,一身正气。 端的是古板禁欲。 男人三两步走到顾宁面前,语气嗔怪,“宁宁?怎么放学这么晚?”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致远。 顾宁从未觉得,周致远的声音能像这般模样,像是天籁之音,像是她的及时雨。 顾宁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他似乎极为适合这种公安制服,肩宽腰细腿长脸帅,行走的衣架子。 身上的冷峻冲淡了几分容貌给人的惊艳感,反而给了人多了几分沉稳和安心。 就仿佛他在,天塌下来也没关系。 顾宁朝着周致远走了一步,抓着他的袖子,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叔叔!” “老师补课耽误了。” 周致远抬手弹了下她脑门,声音低沉,“下次跟我说一声,免得我等得太久。” 这话,与其是说给顾宁听,不如是说给顾瑶和吴鹤听的。 随着,周致远的出现。 顾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没了任何声音。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周致远,心里在疯狂呐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顾宁之前的反应,明明是没有人来接她的,但是周致远怎么会出现? 顾瑶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人踩到的地上一样,稀烂。 偏偏,她还无法解释,只能干巴巴地笑,“姐姐,原来是周叔叔来接你啊,你怎么不在早说呢!” 顾宁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你们不信。” 这话,让一直沉默的吴鹤也跟着尴尬起来,他笑道,“你这孩子,我们还不是关心你嘛!” 顿了顿,在注意到周致远身上一身公安制服的时候。 他瞳孔缩了下,朝着周致远伸手: “这位警察同志好,孩子交到你手里,我这个当老师的也算是放心了。” 这话,实在是敞亮,把老师的关心和爱护,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致远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他伸出手却未握上去。 而是语气淡淡道,“我这一双手,在一个小时之前,击毙过一个嫌疑犯,未洗。” 吴鹤,“……” 吴鹤身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这样啊,公安同志辛苦了。” 顿了顿,再也不说要送顾宁和袁媛离开学校的话了,转头就离开了。 活脱脱得跟后面有狼追一样。 顾宁看着吴鹤的反应,想笑又憋着。 她抬起软绵绵的食指,戳了戳周致远硬帮帮你的胸口说道,“你这样,好像真把我班主任给得罪了。” 周致远擒住顾宁纤细的食指,推了回去,面无表情,“他不敢给你穿小鞋。” 明天,他在穿着这么一身公安制服,去顾宁学校一转。 保管,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人敢欺负顾宁。 这下,顾宁顿时说不出话了。 周致远总是这样,在背后默默地做事。 周致远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突然说,“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这个里面,包括了袁媛。 袁媛下意识地看向顾宁,顾宁朝着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跟着爬上了吉普车。 顾宁随后也坐了上去,想要搭块上去的顾瑶,突然吃了一个车门,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顾宁坐在车上,居高临下盯着她,语气固执,“不给你坐。” 她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 顾瑶杀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她朝着驾驶座上,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男人,泫然若泣道,“周叔叔,我也怕!” 周致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我是司机。” 这四个字,实在是精辟。 带不带你,要主人说了算。 顾宁差点没笑出声,她朝着周致远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对着顾瑶说道,“让你的吴老师送你吧!” 若说,之前她对顾瑶还有几分提的话。 这会,已经彻底冷了心肠。 顾瑶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话落,顾宁也不看顾瑶的什么脸色,朝着周致远拍了拍肩膀,语气娇矜,“司机师傅,开车吧!” 周致远一踩油门飞了出去。 顾瑶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喝了一大嘴的尾气,呛得她直咳嗽。 车上。 从后视镜看着顾瑶渐渐消失的身影。 顾宁抓着椅背,突然问道,“叔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 就这样嚣张跋扈,把顾瑶给赶走了。 周致远头都没抬,“女孩子任性点挺好。” 顿了顿,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像是知道顾宁到底要说什么一样,“她不会出事的。” 他和老葛今天才查完案子,抓了一批典型。 安州市现在风声鹤唳。 就算是在嚣张的嫌疑犯,也要安静两天。 更别说,他还出现在了纺织厂门口,就算是没和顾瑶说话。 但是,在有心人眼里,顾瑶也是和他们一国的。 他周致远,冷阎王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那些,敢动顾瑶的人,自然会掂量一番。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顾宁轻轻地吐了口气。 这才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帮老葛查案,路过这里。” 他每次都是这般,不经意地路过。 顾宁也没拆穿他,她盯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问道,“一个小时之前,你真杀过人呢?” 这话一问,旁边坐着的袁媛顿时哆嗦了下,下意识地朝着顾宁身边靠着。 周致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杀过。” “一只嫌疑狗。”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头顶仿佛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她探出身子,不可置信道,“周致远,周致远,你竟然会开玩笑?” 还讲这种冷笑话。 周致远扬起的唇角,迅速绷紧了几分,“没开玩笑,狗咬死了人!” 他们又击杀了野狗。 从某一种关系来看,是等量的。 顾宁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旁边的袁媛也跟着安静如鸡。 一直到,周致远说,“到了。” 顾宁刚要下车,却反应外面街道陌生,这不是她家。 反倒是袁媛一惊,“这是我家。” 他怎么知道她家? 周致远,“许老我认识。” 许老是袁媛的外公。 这下,袁媛顿时道谢,和顾宁使了一个眼神,飞快地逃离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等到她一走。 顾宁嗔怒,“瞧你把孩子吓得,鞋子都差点跑掉了。” 周致远突然回头盯着她,“你不怕?” 他这个人,向来不引年轻人喜欢。 因为太过刻板无趣。 但是,顾宁仿佛却是个例外。 她像是一个太阳一样,肆意来照耀着他。 顾宁一愣,冲他笑得勾心夺魄,“你是我喜欢的人啊,我为什么要怕?”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一双美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仿佛能勾魂一样。 一分钟后。 周致远败阵下来,他轻咳一声,声音嘶哑,“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年少时候的喜欢,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等长大了,才知道后悔。 她不知道,将来的她,会成长得更为优秀,会遇见更为优秀的男人。 而不是他这种古板无趣的长辈。 他不希望,长大后的顾宁会后悔。 顾宁倏然安静了下去,整个车子内安家的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半晌,她给自己打足了勇气,她说,“我知道!”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未见到你的时候想你,见到你的时候的喜悦,分开后的失落,以及——” 她抬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眼睛灼灼发光,“这里是为你而跳。” 顾宁的感情太过浓烈奔放炙热,让周致远无处可逃。 对上那么一双明亮的眼睛。 周致远下意识地避开了去,“顾宁,别闹。” “我是你长辈!” 【作者有话说】 远远噗通一跪:老婆我错了! 第277章 她的亲人啊总是这般的好 周致远下意识地避开了去,“顾宁,别闹。” “我是你长辈!” 顾宁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止跳动,她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出奇的冷静,一连着三问: “周致远,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周致远,你是我的亲叔叔吗?” “周致远,你也是周文宴的长辈,你对他有这么体贴细心吗?” 这一连着的三问。 让向来面无表情的周致远,俊脸上也有一瞬间的龟裂。 他语气软了几分,“宁宁,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宁逼近了他,“是无声无息的保护不一样?还是天天来接我不一样?在或者是你宁愿绕路,也要来看我一眼的不一样?” “周致远,你敢扪心自问,你对我和对周文宴是一个心思?你对我和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心思?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像是对我顾宁一样?” 这下,周致远瞬间沉默下去。 不一样的。 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 周致远的沉默,越发让顾宁心冷。 她抬头看他,眼中的灼灼亮光,逐渐消失,“周致远,以后你不要再来接我了。” 也不要来找我了。 这样,我就不会产生错觉,自己还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周致远正是因为太好了,这才会给她无数次错觉,她可以攻略这个大冰山。 但是,不行。 顾宁发现,她做得再多,也是在做无用功。 周致远就像是一个铜墙铁壁,她以为自己可以敲开一角的时候,现实就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不行。 拒绝。 抗拒。 这每一种态度,都是对顾宁一种无声的打击。 在顾宁说完这句话后,周致远前所未有地惊慌起来。 有一种握在手里的沙子,一下子全部从手缝里面漏掉了一样。 周致远下意识地去抓顾宁的衣角,却发现,堪堪只抓住了一个边边。 顾宁低头,看了一眼他抓住的地方,眼里的光亮逐渐黯淡,语气也坚定,“松手。” 周致远沉默,不动。 顾宁一字一顿,“松手。” 周致远抓了片刻,他张了张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绰约背影。 他颓唐地站在原地许久,像是雕塑一样。 半晌后。 周致远喃喃,“宁宁,对不起。” 他转身离开。 …… 顾宁站在门后,借着月光下的门缝,看着院子外面渐渐消失的人影。 她眼眶突然生起了水汽,生疼生疼的,“周致远,你王八蛋。” 王八蛋! 王八蛋! 她一连着骂了三次,才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姐姐,你怎么了?” 阳阳听到动静,从屋内出来,他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本来没事的,亲人一问。 顾宁眼泪已经收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哭,把阳阳吓着了,他扑过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姐姐,姐姐,你别哭啊!” 你一哭,我也想跟着哭。 这话还没说,阳阳也跟顾宁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这哭声震天,一下子把家里人都给吸引出来了。 顾建设一看到闺女在哭,脸色剧变地迎了上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那个王八羔子欺负你了?” 刘淑珍声音都变了,手里还拿着锅铲,急匆匆的出来,“谁?谁欺负我闺女了?” 顾向方握着正在劈柴的斧头,汗都没擦,朝着顾宁揍了过来,“宁宁,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去帮你报仇。”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儿。 人狠话不多,形容的就是顾向方。 顾宁哭着哭着傻眼了,这全家人都是怎么了?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 她可不敢说,自己和周致远告白,又被拒绝了。 毕竟太丢人了。 顾宁不说话,顾建设他们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大戏来。 闺女肯定被欺负惨了。 顾建设沉着脸问,“对方还威胁你,不让你跟家里说?” “是不是三叔说的那样?宁宁,到底怎么被欺负你了,你尽管说!”顾向方眼睛黑黝黝的,乌云密布。 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顾宁灵机一动,恶狠狠,“没借到钱!” 顾建设,“……” 刘淑珍,“……” 顾向方,“……” 阳阳,“……” 现场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最小的阳阳突然开口了,他扬起了小手,“我有。” “姐我有小金库。” 他转头,哒哒哒地跑到了屋内,从角落里面抱出来一个小盒子。 应该说,不只是他。 迅速反应过来的,还有顾建设,刘淑珍,以及顾向方他们。 他们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部都给拿了出来。 一股脑地堆在顾宁面前,顾建设说,“家里的存款都在这了。” 刘淑珍从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里面,把零钞全部抓了出来,“这是买好菜好粮的钱,拿去用,咱们也不是没吃过窝窝头。” 顾向方也从衣服口袋的四个角落里面摸出了,三张大团结,见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他抿着唇,小声解释,“我没拿家里钱,也没节省早饭钱。这是我早上绕路去码头抗菜包的钱。” 一包一百多斤的大麻袋菜,抗一包,八分。 这三十块钱,顾向方抗了快两个月。 还是挤破头,才抢到的抗菜包的机会。 顾宁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一大把钱,眼睛又酸又涩,心里却涨得满满的,就仿佛被填满了棉花一样,“我、” 她泣不成声。 其实,告白失败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比起来,家里人才是她最为重要的。 见她又哭了。 顾建设急了,顿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怎么了这是?还是不够吗?” “不够,爸来想办法,宁宁你别急啊!” “爸有办法的,之前运输队喊我去跑西北的路线,我跟你说,这趟可赚钱了,一趟下来最少三百呢!” 他没说的是,这是拿命去赚钱。 西北路线还未开发结束,也未修成大路。 都是那种蜿蜒十八弯。 身前是绝路,身后是万丈悬崖,走错一步,便是车毁人亡。 当然,这种话顾建设不会和闺女说的。 顾宁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许去!” “不能去!” 上辈子,他们顾家三房还在顾家,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 她爸是去了西北的运输队的。 最后,一整个车队,就回来了他一个人,成了瘸子。 而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也成为整个运输队的仇人。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便痛。 眼看着闺女急了,顾建设这才抱头求饶,“好好好,不去,你老实说,还差多少钱?” 顾宁脱口而出,“不差钱了。” “我不差钱。” 那不过是她之前找的借口而已,跟周致远闹翻了,确实是借不到钱了。 也不算说谎。 但是,她身上的钱也足够支撑这次买猴票。 见顾宁这么说,顾建设他们反应有些不相信了,“真的?” 顾宁抹了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真的。” “没骗人。” 她低声唤他,“爸,你别去跑西北的队伍。” 顾建设一怔,盯着闺女的眼睛。 顾宁由着他盯,目光里面带着哀求,“一定不去。” “好。” 得到了一个应承,顾宁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买猴票的资金,她自己来想办法。 不能用他们的钱。 顾建设他们当面都笑呵呵地应好。 只是。 第二天一早,顾宁却在自己从床头的位置处,发现了一铁盒子的钱。 那是,昨天半夜,他们留下来的。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问过一句,顾宁要这么多钱是做什么? 只是,就这样默默地相信着她。 顾宁抬手,指腹划过零钱。 有一分两分,一块五块,还有十块的大团结。 家里的钱,全部都在这里了。 顾宁的眼眶,盈了上一层水雾。 迅速地跳下床,去了厨房,里外找人,“妈,我爸呢?” 这个点,还不到上班时间。 厨房做饭的刘淑珍烧火的手一顿,她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他加班,提前走了。” 顾宁心里咯噔了下,“妈,爸都是加晚班的,从来不加早班。” 刘淑珍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她慌乱地往灶膛里面添柴火,低声说道,“宁宁,你别问了,你只管把书读好就行了。” 这下,顾宁的脸色白了,声音颤抖,“我爸是不是去西北,跑运输去了?” 提起这个,她在发抖。 刘淑珍下意识地反驳,“那倒没有。” 一听这话,顾宁一屁股坐在小墩子上,像是卸了劲儿一样,“那他去哪了?” “扛沙包了。” 这话一说,刘淑珍都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到底是说漏嘴了。 顾宁抓着柴的手,有几分紧,“我去找他回来。” 走到一半,却被刘淑珍给拽住了,“你别去。” 顿了顿,她小声道,“你爸不想让你看到他扛沙包。” 父母的爱,总是这样。 他们可以不辞劳苦,可以给孩子大把花钱,却不想让孩子们见到他们狼狈的一面。 刘淑珍是,顾建设也是。 顾宁的脚顿时跟生根了一样,扎在地上 半晌,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说,“钱我已经想办法了,你让爸别去扛沙包了。” 说完,她迅速地把放在床头的铁盒子拿了出来,塞到刘淑珍怀里,“这钱您收着,家用。” 她是不会动这些钱的。 死都不会用这些钱。 不给刘淑珍拒绝的机会,她就跑出了门。 她一出来。 隔壁的大门也打开了,廖老爷子提着垃圾桶,一看到顾宁,四目相对。 顾宁的眼眶有些红,她眼睛很漂亮,哭过的眼睛,如同雨后天空,清澈明朗又干净。 廖老爷子眼里闪过惊艳,他轻咳一声,问,“你要借钱?” 先前,那话他都听见了。 顾宁抿着唇,没说话。 没说借,也没说不借。 就立在原地,红彤彤的眼睛,白嫩嫩的脸庞,俏生生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廖老爷子把垃圾倒在一旁,难得没和顾宁提条件,声音如同风吹过的树叶一样,哗哗哗地落下: “我家还有一千,你明天来拿。”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老爷子也不做慈善,你要给我欠条。” 顾宁怔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隔壁一个答话并不多的邻居,会借给她钱。 她很是感激,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顿了顿,小声道,“等我确定要借的话,就来找您。” 廖老爷子嗯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后。 这才提着扫帚往回走。 他一进屋,廖高毅就急冲冲道,“爹,咱们全部家当加起来就只剩下一千五了!” 他们来得急,就只拿了现金过来了。 存折什么都没拿。 廖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子,“让你娘在寄过来一些。” 廖高毅叹口气,烦躁地抓抓脑袋,咕哝,“您怎么不去找?” 廖老爷子恨恨道,“这钱我还非要借给那个小母老虎。” …… 安家。 顾瑶又在反反复复做同样的一个梦境。 梦里,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在筹集资金,朝着袁媛买了物件儿。 然后,时间一转。 到了十年后。 顾宁之前买的东西,一下子成为了抢手的存在。 更甚至,是放在拍卖会上拍卖拍出了高价。 而她亲眼看着,拍卖会拍到极高价格的物件儿,顾宁家里有半屋子,多的可怕。 顾宁坐拥着那些物件,就躺赢成了亿万富婆。 顾瑶猛地坐了起来,头上冷汗淋漓,声音尖利: “不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 她开始仔细回忆,之前梦境的东西来,却发现。 她根本不知道顾宁从袁媛,那里买的究竟是什么物件儿。 梦里面,那个物件儿仿佛是被蒙了上一层雾,让她无法看清楚。 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顾宁在筹钱。 不行! 绝对,不能让顾宁拿到那些物件儿。 顾瑶开始深思起来,她要怎么做呢? 怎么才能拦着顾宁顺利买到那些物件? 顾瑶思索片刻,很快有了方法,她连夜出安家,敲开了廖家的门。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父子两人,正在整理借给顾宁的钱。 外面刚好响起来了敲门声,廖老爷子和儿子廖高毅对视了一眼。 他斩钉截铁道,“肯定是小母老虎来借钱了。” 语毕,廖老爷子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给顾宁的钱,开了门,“小——?”母老虎。 三个字,在看到顾瑶的时候,瞬间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瑶瑶??” 你怎么来了? 顾瑶一眼就看到廖老爷子手里拿着的一沓大团结,她眼里闪过喜色,开门见山道: “爷爷,我缺钱!” “我要借钱。” 第278章 抢了顾宁的亿万富婆身份 随着,顾瑶的话落。 廖老爷子捏着大团结的手紧了几分,低声,“这——” 他语气有些艰难,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但是想到小母老虎之前的小可怜样子。 他叹了口气道,“瑶瑶啊,不是我不借,这钱我已经答应借给别人了。” 顾瑶伸出去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爷爷,我在安家的日子”…… 她还没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 眼泪含在眼眶,似掉非掉。 配着那一张清纯小白花一样的脸蛋,好不可怜。 “他们都看不起我是外面来的,连吃个饭,都要让我花钱买。” 顾瑶捂着肚子,“爷爷,我晚上连饭都没得吃。”恰到好处,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这话一说,廖老爷子当即怒了,“他敢!” “安治国那个老东西,敢这样对你?” 一听,对方直呼安老的名字,顾瑶心里迅速有了计量,越发觉得自己跑的这一趟是对的。 面前这个姓余的老头子,怕是身份来历不一般。 要知道,自从她进去了安家,见识的东西不一样了。 越发明白,安老爷子身份的尊贵性。 别人都问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安老,而面前这个老头子,却可以直呼其名。 不是好友,就是身份地位比安老还高。 计较了得失以后,顾瑶迅速表演起来,她哭红了眼眶,“爷爷,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她伸出手腕,白皙的手腕上被掐着青紫。 那是安娇掐的。 此时,却恰到好处派上了用处。 “他们不给我饭吃,还欺负我。”她哭得肝肠寸断,“爷爷,要是在没了钱,我在安家真是活不下去了啊!” “那就来我家!”廖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顾瑶脸色一僵,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爷爷,我想住安家,那是——离我奶奶最近的地方。”果然,顾瑶这话一说,廖老爷子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顾瑶就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当初,面前这余姓父子说是她亲奶奶的熟人。 所以,她就在想,肯定是家人之类。 不然不会大费周折,但是这一步棋,也让顾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亲奶奶在对方心里,绝对重中之重。 廖老爷子确实如同顾瑶算计的那样,他现在根本忘记了什么借钱给小母老虎了。 他恨不得把心肝都扒给妹妹的后人才好。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一千块钱大团结,塞到了顾瑶手里,“你先拿着花,不够的话,跟爷爷说,爷爷在给想办法。” 一千块。 厚厚的一百张大团结。 顾瑶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浑身都在颤抖,是激动的,“谢谢爷爷!” “如果还有,麻烦您也帮忙准备下,爷爷您放心,等我毕业了,肯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您的。” 这话,让廖老爷子浑身都舒坦了,他要的可不是对方还钱。 而是要的是,对方过得好,对方记挂着他这个舅爷爷。 廖老爷子直截了当,“一家人,谈什么还不还得,见外。” 顾瑶垂眸,眼里闪过笑意,再抬头时,就是一片儒慕和欢喜,“爷爷,要是不是遇到您,我肯定在安家活不下去了,这样也好,这样就能早点下去陪我奶奶了。” 廖老爷子心如刀绞,“你这傻孩子在胡说什么呢!以后没钱,尽管来找爷爷,爷爷一定给你想办法。” “必然不会让你在吃苦的。”顿了顿,他语气颇为心疼,“瑶瑶,你真的不搬过来吗?” 他指着身后大大的四合院。 顾瑶也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四合院古朴大气,环境清幽,若是在一年前,没见过世面的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答应下去。 但是,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住过安家的小洋楼,那种西式风格的奢华建筑,让她有些瞧不上这破旧的四合院了。 当然,这个话她是不会说的。 顾瑶轻轻地摇摇头,“爷爷,我不过来了,安爷爷养我,是他欠我奶奶的,我奶奶不在了,我也要为我奶奶时讨回来公道,所以您这里我不能来了。” 顾瑶就是顾瑶,连带着找推迟的理由,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 这也让廖老爷子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他抬手拍了拍顾瑶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他一连着说了三次,可想而知,,他心情的激动。 “你以后遇到问题,尽管来好爷爷!” 廖老爷子大包大揽地把顾瑶揽在身上。 他却不知道,这句话,给他招来了一个吸血蚂蟥。 顾瑶小声应了一声,进一步提要求,“那我——如果这钱不够的话,可以来找您吗?” “我想在安家,偷偷给我奶奶烧些东西下去。” 一千块钱她怕不够。 除了面前这个老头是她的取款机,她也找不到别人了。 原本听了前半句,有些皱眉的廖老爷子。 在听完后半句,立马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当然可以,你是个孝顺孩子,你奶奶在地底下,也会泉下有知的。” 顾瑶垂眸,羞涩地笑了笑。 廖老爷子没看到的地方,她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在掐算好时间后,她怯生生道,“那爷爷我就先走了,我是偷跑出来的,我若是回去当晚了,他们——他们会打我啊……” 她说打我的时候,又再次露出的手腕上的淤痕。 果然,原本想留她吃饭的廖老爷子,立马答应下来,“好,你快回去。” 顿了顿,他实在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这里任何时候都是你的家。” “他们敢欺负你,你不要怕,尽管还回去!” 这是他给顾瑶的底气! 顾瑶听完,笑了笑没说话,心满意足地拿着钱,转身离开了廖家门口。 心里想的却是,二傻子。 前前后后,她从这父子两人这里弄来了三千块钱了。 那可是普通人家,十年不吃不喝都挣不到的。 傻! 而顾瑶前脚走。 后脚顾宁就从外面出现在了巷子口,她去了银行取了钱,思索了半天。 还是决定要麻烦一下邻居,她怕自己银行存的钱不够。 收不到猴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借了钱,到时候,她还钱的时候,在给对方留个十套猴票,算是利息。 只是,她刚走到巷子口,却瞧着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化成灰她都认识。 顾宁正要追上去,却发现,那个背影一闪就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是顾瑶??” 话落,她就进了巷子里面,准备敲开廖家的大门。 …… 廖家屋内。 廖高毅收拾碗筷,瞧着自家爹进来了,立马问道,“爹,你把钱借给隔壁的小母老虎了?” 这话一问,廖老爷子脸色顿时一僵,一拍脑门,大喝一声,“坏了!” 这一喝,把廖高毅手里的盘子都给吓掉了,“怎么了?” 廖老爷子大着嗓门,懊悔不已,“我把借给小母老虎的钱,借给你姑姑的后人了。” 这声音,刚好传到屋外。 正在敲门的顾宁耳朵里面,最后两个字,她没听见,但是前半部分,她却听见了。 她敲门的手一顿,慢慢地缩了回来。 犹豫之间。 就听见。 里面的廖高毅说道,“爹,那你把钱都借给别人了,小母老虎那边怎么办?” “您都答应她了?她上门借钱,你没有这不就是骗人了吗?” 廖老爷子也发愁,“这我哪里知道?可是你姑姑的后人好不容易张嘴一次,我总不能不管对方吧?” 顿了顿,他嘟囔: “而且,我以为刚刚来的是小母老虎啊!不然,我也不会提前把钱给借出去了。正是你姑姑的后人,看到我手里的钱了,我才更不好拒绝好不好?” 听完这话,顾宁彻底从台阶上退了下来。 她站在廖家的屋檐下,静静地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弯月清冷,月光柔和。 温柔中亦有冷漠。 她想。 就这样,也挺好。 不用麻烦别人,更不用做心理建设一天,去问别人张口借钱。 挺好的。 顾宁转头,毫不犹豫地进了隔壁的自家大门。 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一趟。 只是,她走的动作太大,一下子不小心踢动了地上的石子,砸在隔壁的墙上。 砰的一声。 一下子惊动了屋内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 他们齐刷刷地跑出来,拉开了大门,正好撞见,转身离开的顾宁。 看到顾宁,廖老爷子就想到白天的应承。 他老脸一热,搓搓手,尴尬道,“抱歉啊,小、宁宁。” “那钱——” 他还没说完。 顾宁就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平和,没有半分不悦。 “我正要找您说,我这边不借钱了,已经凑到了。” 这是假话,但是她让一步,双方都不尴尬,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宁这个台阶给的,也让廖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他忙不迭地点头,“那下次,下次你要借钱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顿了顿,他还是愧疚地解释了一句,“这次借钱的是我妹妹的后人,她很少张嘴,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所以,才选择了顾瑶,而放弃了你。 实在是抱歉。 顾宁捏了捏手指,点头表示理解,“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愿意说借钱给我。” 那些昔日的亲人,或许都没隔壁邻居这么大方的。 一开口就是借一千块。 不管对方到最后借没借,起码人家有这个心不是? 顾宁越是大方得体,没有任何怨念,越是让廖老爷子心里过意不去。 直到顾宁离开了,他叹了口气,“瞧我这事办的,实在是不地道。” 旁边的廖高毅,则冷静许多,“姑姑的后人,和邻居,我以为爹会很清楚的认清两人之间的轻重。” 对于廖高毅来说,选择帮助姑姑的后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顾宁才是外人。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但是廖老爷子却听明白了。 他沉默了下去,没说完。 而另外一边。 顾宁离开后,也没回家,而是坐在院子门口,把白天取出来的钱,全部拿出来数一遍。 整整六千零三十三块,剩下的三千块,放在银行存的死期,不到时间,根本无法取出来。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张嘴问邻居家借一些,到时候等周转开了,连本带利的一起还过去。 但是,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至于,周致远—— 两人已经闹掰了,说好的借钱,自然是没影的事。 赵家人她不太想开口,至于,朗景山,小景那边。 顾宁琢磨了一番,仍然给否定了,小景没了父母,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她是不可能去借他们的生活费的。 这样一圈算下来。 顾宁是真借不到钱了,她想了半天。 只能决定退一步,吃下六千块的猴票。 只是,就怕—— 这事情办到最后,连累了袁媛他们。 顾宁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袁媛那边到底有多少版猴票,明天就到周末了。 希望这些钱够才行。 不要出乱子。 …… 而顾宁不知道的是,顾瑶这边从廖家拿到钱,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袁媛的家庭住址并不难打听,她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但是,顾瑶并没有直接去袁媛家,而是在袁媛家附近打听了一番消息,问的就是巷子口卖烤红薯的大婶子。 花了两毛钱,顾瑶很快就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袁家放出了消息,要收购邮局干事们手里指标——八零版猴票。 而且是全部收购。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瑶心里压不住的窃喜,她终于知道,梦里面顾宁为什么会变成亿万富婆了。 正是这些猴票。 顾瑶深吸一口气,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对这些猴票,势在必得。 顾瑶很快就做好了计划,她打算直接摘桃子。 于是,顾瑶直接敲开了袁家的大门。 袁老爷子正在和同事们在洽谈,明天和顾宁见面商谈出售猴票的事情。 顾瑶的到来,直接打断了他们。 顾瑶开门见山道,“我愿意以十块的价格,购买猴票!”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瑶加了一把火,把从廖家要来的一千块钱,直接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尾款我会在一周内给齐。” “当然,我一个条件,明天上午,你们不许去见顾宁!” 她要断了顾宁的亿万富婆路! 【作者有话说】 早安安 第279章 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顾瑶的话落,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大家慢慢加重的呼吸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袁媛,她颇为愤怒,一双小鹿眼在喷火,她抬起手就把顾瑶往外推。 “走、你走!” 谁让她来的!? 谁让她来截顾宁地猴票的?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了,媛媛,来者是客,不要这样。” 袁外公把袁媛从顾瑶身上拉了下来,沉声教训。 向来被外公疼爱的袁媛,没想到外公竟然站在顾瑶那边,顿时气得结巴,“我我、她她,坏!” 顾瑶太坏了。 她是趁火打劫。 袁外公安抚地摸了摸孙女的脑袋,他转头抬手安抚了下,来袁家商量卖猴票的邮局干事们。 接着,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顾瑶,目光老辣,又带着几分审视,“十块一版的猴票,你打算吃多少版?” 他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地方。 抬价是没错,但是他们明白。 不能够全部吃掉,必然会引起邮寄内部员工的动乱。 与其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卖给她。 袁外公的话,直击问题的核心。 也是顾瑶最大的短板。 顾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回忆了下梦里面的场景。 她记得,梦里,顾宁是一个人吃掉了所有的猴票的。 想到这里,顾瑶心里稳了几分。 她努力学着顾宁的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淡声说道,“袁外公好,这个您放心,大家有多少,我吃多少!” 顾瑶这话一说。 现场立马骚动起来。 大家眼里闪着精光,六块一版,和十块一版,这里面几乎多了三分之一的价格。 可以多卖太多钱了。 多卖出去的钱,这可不是进公账,而是进自己私人腰包的。 顾瑶简直就是在这些人面前,放了一根大大的胡萝卜,还是吊在眼前的那种。 是个人都忍不住上前咬一口。 好过大年。 和大家的兴奋不一样。 袁外公则是冷静许多,“我拿什么相信你?我又拿什么去为了你而毁约?” 顾瑶轻轻一笑,努力学着顾宁平时接人待物,那一副镇定的态度。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觉得您,或者是大家,可以相信安家。” “我是安家人,不知道,这个名头够不够大家把猴票卖给我?” 用廖家的钱,在用安家的名头。 抢了顾宁当亿万富翁的机会。 这是顾瑶的算计。 一环套一环,走顾宁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果然,顾瑶这话一说,让现场的人越发心动起来。 有钱还愿意给钱,有名声还有名气。 关键是安家人这三个字,在安州市来说,就是金字招牌了。 这让那些来袁家商量的邮局干事们,纷纷心动起来,悄悄拉着袁外公商量。 “袁老爷子,做买卖,当然是追求利益最大化是不是?” “我觉得小田说得对,袁老,我们家家户户都等着米下锅,这猴票卖一笔出去,我们也能给孩子买块肉吃香香嘴是不是??” “十块和六块,差的实在是太多了,袁老,我赞成小田他们说的。” 顾瑶的到来,三两句话,一下子动摇了在场这些人的军心。 让他们迅速叛变,当然,商人逐利是本性。 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之前大家对袁外公有多奉承,这会倒戈相向就有多快。 袁外公沉默。 袁媛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她是个结巴,气到极致的时候。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着急地抓着袁老的袖子,情急之下,连带着手语都比划出来了,“不行!” 她双手十字交叉,大大的拒绝。 袁老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这才朝着众昔日的同事们说道,“我不阻拦你们做选择,但是我只说一件事,做人做事要讲信用。” 她孙女在里面忙里忙外,牵头拉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能够六块出去,这些往日的同事们都激动得一宿没睡。 恨不得把孙女当场救命恩人供起来,但是转眼,就变了脸。 这也实在是太快一些了。 袁老的话,让邮局的那些干事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心虚地低下头。 他们吃的商品粮,穿的是一身绿皮儿,端的是国家饭碗。 自然是有傲骨的。 但是—— 这会却为了眼前的利益,丢了那一身傲骨。 顾瑶看到迟疑的众人,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我倒是觉得,袁外公这话有失偏颇,人朝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多正常的事情。 我出十块买一版本猴票,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猴票值得,而顾宁出六块买大家都猴票——” 她呵呵笑了起来,“安的是什么心,就端看大家怎么想了。” 这一招挑拨离间用得好。 原先,开始浮动的人顿时坚定了起来,“袁老,我觉得这小同志说得对,出售猴票,本来就是买卖,价高者得,不存在任何欺骗隐瞒。” 袁外公的脸色有些铁青,他指着门口,“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出去谈吧!” “我袁家,宁愿不赚少赚,也做不出来那种背信弃义之事!” 袁外公这话,已经是赶人了。 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有些聪明的人,不愿意因为这几十块钱得罪袁外公,也就没动。 其实,没动的人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想法。 既然这猴票被人争抢,是不是意味着价值极大? 他们也可以留个两版在手里保存着看看?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会说出来的。 聪明的人,站队站在袁外公这边。 看到眼前利益的人,则是兴冲冲的和顾瑶一起出去了。 毕竟,顾瑶之前直接拍上一千的现金,放在桌子上。 这个钱,实在是太动人心了。 有人气不过,被袁外公这般下了脸子。 便故意当着袁老的面问道,“这位小同志,我们明天不去茶楼和顾宁见面,你真愿意花十块收购我们的猴票?” 顾瑶从未被人这般捧着,不由得有些扬起下巴,轻飘飘道,“自然!” “这定金,我可是已经付钱了!” “自然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 这话,给所有摇摆不定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顾瑶一走,立马带走了一大半的人。 原先还挤挤的袁家瞬间空荡荡了不少。 袁媛还是非黑即白的性子,她朝着那些离开的人,瞪眼睛,“坏、太坏、了。” 在她看来,这些人明明都是答应好的,又毁约,实在是太不好了。 袁外公抬手,摸了摸外孙女的脑袋,“你这性子,是要改一改了!” 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儿,遇到事情立马就慌乱起来。 袁媛急得不行,“外公,我朋友,顾宁、怎么办啊!” 顾瑶抢了那么多的人和猴票。 明天、明天她可怎么去见好友啊! 袁外公沉吟,并没有急着回答孙女的问题,反而看向剩下留在袁家的人,问,“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明天还去茶楼见顾宁吗?” 这话,问得让大家都沉默起来。 有些人有小心思的,其实,考虑得更为长远的是想把猴票自己留着。 毕竟,猴票实在是太抢手了。 抢手货总归是有贵的道理的。 还有些人是还没有拿定主意的。 他们的沉默,越发让袁外公失望起来。 他们这些人会留下来,他并不指望他们全部站在自己这边。 无非是无法确定既定利益时的,犹豫之举。 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有太大的信心才对。 袁外公失望地摆手,“大家都散了吧!” 这一说,袁媛顿时着急了,她急得恨不得跳脚把这些人都拦住,“不、不行——” 面对袁媛的目光,剩下的那些人,也只是心虚地避开,然后留下一句,“袁老,我们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在给你答案!” 当商品奇货可居的时候,就代表着商品的价值有上升的空间。 他们不懂这个道理,却明白了一件事。 猴票不一般。 眼见着热闹的袁家瞬间安静了下去,袁媛气得掉眼泪,“他们怎么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昨天还侄女侄女的亲热叫着。 今天,她就成了瘟神。 可是,在这样下去。 明天,明天顾宁那边可怎么办啊! …… 而已经准备了大半钱的顾宁,还丝毫不知,原本到嘴的鸭子,也能飞走了。 周末一大早,顾宁洗漱完毕,穿上得体的外套,朝着正在厨房做早饭的刘淑珍招呼道,“妈,我早上出去办点事,你就别做我早饭了。” 正在烧火做饭的刘淑珍,忙碌的手一顿,随手从竹篾编制的笼子里面,抄起了一个热乎又蓬松的窝窝头,递过去,“路上吃,” 她没有问闺女周末去办什么事情。 实在是,顾宁在这个家,给人的形象,一直都是顶梁柱出现。 刘淑珍对待顾宁,她做不到帮忙,只能说让自己不去给闺女拖后腿。 顾宁也没含糊,接过窝蓬松柔软的窝窝头,就出了门。 她这边一出门,隔壁大门也跟着打开了。 廖老爷子出来晨练的,但是看到顾宁,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这么早出去啊?” 他实在是抹不开脸,打了一声招呼。 顾宁嗯了一声,微微一笑,“办事。” 她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远不近,并没有因为对方没借钱成功的原因,就和廖家人疏远了去。 她这副大气的态度,越发让廖老爷子心里愧疚,他掏了掏身上,一共才46块钱,他全部递给了顾宁,说,“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你拿着用!”顿了顿,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实在是抱歉,我妹妹的后人流落在外面多年,刚才找到,她提出的要求,我们实在是无法拒绝。” 若是,自己儿子,他就把钱给借出去了。 偏偏,是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妹妹的后人。 无法拒绝,这才做了食言而肥的事情。顾宁听到廖老爷子郑重其事的解释时,她一愣半晌,她才说,“您不必如此,这是您的钱,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身为晚辈,身为孩子,是没有任何缘由来指责你的!” “毕竟,您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咱们顺气自然好了。” 她这幅大气人态度,越发让廖老爷子,越发愧疚,当即许诺。 “你放心,我家人在给我们寄钱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 然后借钱给你。 顾宁也没拒绝,只是笑呵呵道,“有空了,我回头请你们吃饭?” 廖老爷子想拒绝,但是顾宁已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她要去办一笔数亿为单位的生意。 自然,没有太多时间来浪费。 她干净利索的离开,越发爱让廖老爷子愧疚,他叹口气,“瑶瑶那边没说,是为什么借这么多钱的?” 廖高毅摇了摇头,“没说!”恰巧,家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完了电话,脸色古怪。 廖老爷子问,“怎么了?谁打电话来的?” “瑶瑶——” 廖老爷子眼睛一亮,“她是来还钱吗?” “她还了也哈,这样也帮下隔壁的小母老虎。” 只是,让廖老爷子失望了。 廖高毅开口了,“不,瑶瑶不是来还钱的!”顿了顿,他语气艰难,“她是来借钱的!” “什么?”廖老爷震惊,“一千块她那么快就花完了?” 廖高一沉默,“这我不知道,但是爹——”他有些头疼起来,“瑶瑶要五千块现金,您说我们给还是不给?” “五千!” “五千?她用这么多钱做什么?”廖老爷子沉默起来,“咱们父子两人出来,一共带了五千。” 最后的一千,已经给顾瑶了。 “可以问娘要,咱们借还是不借?” 廖老爷子头一次犯难起来。 …… 安州市茶楼。 楼下人声鼎沸,上面的竹子小屋内,却是一片安静。 顾宁按照时间点来到茶楼,定的三楼,去没有发现到的宾客,她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看时间。 三分钟后,就是双方约定的时间了。 但是,这会定的茶室还一个人都没有。 这绝对不对! 但是,到这一刻,顾明宁还自欺欺人的意味,对方是工作耽误了。 这一等,她就等了一个小时。 没能等到卖猴票的人,却等到了一个让她特别熟悉的人。 顾宁心里一惊,不动声色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280章 顾宁的反击 顾宁心里一惊,不动声色,“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茶楼?”顾瑶似笑非笑地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端起一杯茶,就那样抿了一口。 颇有一副主人翁的模样。 顾瑶这幅反应,让顾宁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她眼里闪过警惕,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顾瑶,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做什么?”顾瑶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直逼顾宁,“我要做什么?姐姐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姐姐不是最爱做不过的吗?” 见顾宁还是疑惑,顾瑶畅快的笑了笑,她抬手指着那空荡荡的茶楼,“是不是意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来?” 顾宁的瞳孔骤然一缩,“顾瑶,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收购猴票的事情,可是,只有袁媛知道的。 顾瑶怎么会知道? 谁? 是谁背叛了她? 见顾宁神色惊疑不定。 顾瑶终于在这个向来泰山崩顶都没有变化的姐姐身上,看到了其他表情。 她轻轻笑了笑,“姐姐,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 顾宁终于明白哪里来的异样感了。 不止是,顾瑶来到这里,更多的是,她在顾瑶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让她心惊。 因为和她自己太像了。 拿她的矛来攻她的盾。 顾宁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妹妹的道行增加了。 顾宁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袁媛不会背叛我。” “你从其他地方,得知了我要收购猴票的消息?” 顾宁想到袁媛的为人,很快就分析到了顾瑶的动机和行为。 果然,顾宁这么一说,顾瑶那云淡风轻的面上,有一瞬间的龟裂,她食指挑着头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猛地贴近了对方,语气骤然狠辣了几分,“顾宁,你以为老天爷是一直站在你那边吗?” “不!你错了!” “我顾瑶才是天选之女!” 就光做梦预知这一条,是无数人所期待的和仰望的。 原因为,自己这样说,会引起顾宁的愤怒和好奇。 哪里想到顾宁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冷静的指出顾瑶的靠山,她冷静得出奇,“你又做梦了?” 没人背叛她,而顾瑶却如此的胸有成竹地来抢东西。 不是太过笃定事实真相,就是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不然,顾瑶不会花太多的钱,来抢着收购,人人嫌弃的猴票。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再也不复之前的冷静,她语气尖锐了几分,“顾宁,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聪明吗?错了,你错了,你简直错的离谱,我顾瑶不比你顾宁差半分,我差的不过是时机和运气而已。” 不然,她早已完胜顾宁了。 顾宁微微一笑,她上前掐着顾瑶的下巴,“你在心虚什么?不心虚,你嗓门为什么要提高三个度?顾瑶,你在害怕吗?哪怕在你抢占先机,步步算计的情况下,你还在怕我顾宁翻盘对吗?” 正是因为心虚,自卑,才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样,才能满足她仅剩的虚荣感和胜利感。 顾宁的话,越发让顾瑶察觉到危机来,被捏着下巴,生疼生疼的,但是她不愿意就这样在顾宁面前露出怯意。 她当即顺着顾宁的力度,扬着头,看着她,“顾宁,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顾宁——”顾瑶艰难的抬手,指着顾宁身后那大片的空茶位,“这就是你输的证据。” 那些被顾宁拉起来的人,一个人都没来。 反而到了她顾瑶那边。 她顾瑶就是赢了顾宁一局。 赢得如此真切。 顾宁猛地松开手,丢了顾瑶的下巴,她突如其来的力度,让顾瑶重重地摔在地上,“我顾宁输没输,不是你这种小偷小摸的人来决定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猛地提起顾瑶的衣领子,“袁媛呢?” 她不相信,袁媛也没来。 被掐着的脖子,让顾瑶有一瞬间的无法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咳嗽,畅快地嘲笑她,“没了——袁媛没来!” “袁家人也没来!” “顾宁,你真可怜,辛辛苦苦牵头拉线,办一场,不止是猴票没了,连你的好朋友也没了——” “顾宁,你就是个可怜虫!” 顾瑶畅快的笑,她从未这般扬眉吐气过,把顾宁踩在脚底,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为痛快的事情。 顾宁冷冷一笑,手里的力度收紧了几分,“首先,袁媛不会背叛我!” “其次,还没到最后一步,你说猴票是你的,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最后,我顾宁就算是可怜虫,可是,爸妈爱我,哥哥疼我,弟弟宠我,你说如果这样的我,也是可怜虫的话,那么你这种玩意儿又算什么呢?” 她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看着顾瑶脸色青紫起来。 她才慢慢松开了几分力度,语气却极为刻薄: “亲生父母不要你,养父母放弃你,亲弟弟嫌弃你,亲人们厌恶你,顾瑶,你说我是可怜虫,你算什么呢?你这号人物,是不是连可怜虫也算不上?” 顾宁的话,实在是太刻薄了。 简直就是戳着顾瑶的痛处来的。 顾瑶的脸色剧变,她剧烈挣扎,想要站起来。 “顾宁,你很得意是吗?到现在了,你还在得意是吗?” 顾瑶宛若疯子,“那些人——” 她指着隔壁的茶室,“那些人,全部都是奔着我顾瑶来的!” “顾宁,你才是可怜虫,那价值千金的猴票,是我顾瑶的!” “不是你顾宁的!” “顾宁,你承认吧,你就是输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步步落入到了她提前弄好的算计里面。 分毫不差。 她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顾宁大惊失色,狗急跳墙。 顾宁云淡风轻的松开了她的衣领子,拿着一张抹布,狠狠的擦了擦之前碰过顾瑶的几根手指头,然后,将抹布丢在地上,狠狠的一脚踩了上去,碾了又碾。 “会做梦了不起吗?” “抢我顾宁的东西了不起吗?” “顾瑶,不是我顾宁看不起你,收购安州市所有的猴票,底价七千起步,你有钱吗?” 最后四个字,她的语气骤然凌厉了起来,那种轻蔑和不屑。 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顾瑶的那一颗心。 果然,先前还洋洋得意的顾瑶脸色骤然变了。 “我是没钱,但是顾宁,你别忘记了,我是安家人,安家人啊!” 她语气带着说不出来的自豪,“那些人一听见我是安家人,立马愿意把猴票卖给我,顾宁,你不懂,你永远都不懂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方便!” 她手里虽然只有一千块钱现金。 但是安家的名声,加上那傻子父子两人的鼎力相助,顾瑶相信,七千块钱,不在话下。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冰冷,“那我们拭目以待!” 顾瑶最恨的就是顾宁这种,哪怕是输到一败涂地,她永远都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宁,你会输的,你会输得很惨!” 仿佛在印证顾瑶的话一样,那些陆陆续续来的邮局干事们,纷纷避开了顾宁,而走到顾瑶定的隔壁茶室那边。 顾瑶看到这一幕,越发得意,“姐姐,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她抬手遥遥一指。 不用顾瑶说,这些人穿着一身绿皮,走路昂首挺胸,一看就是在邮局上班,吃公家粮,坐办公室的那些人。 顾宁目光骤然冷了几分,“顾瑶,你的手段仅仅就是这样吗?” 如果这样就想去打击她,也太过看不起她,也太过痴人说梦了。 顾宁的这幅反应,越发刺激到顾瑶,她恨不得昭告天下,让顾宁亲眼看着她是输得多么的惨。 顾瑶当即就抓着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邮局干事。 清了清嗓音,突然道,“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 顾瑶一开口,那些人顿时愣住了。 纷纷抬头望了过去。 他们认识顾瑶,那是在袁家的时候,有接触过,被顾瑶那豪掷千金的态度给震惊到了。 但是,顾瑶旁边这个人,他们还真不认识。 有人这样想着,也就便这样说了。 “她是谁?” 这三个字,大大地取悦了顾瑶。 她呵呵笑了笑,一副忘记的模样,“这位就是顾宁顾同志啊!怎么,大家都忘记了吗?最开始牵头拉线,要买猴票的可是她啊!” 这话,顿时让周围的邮局干事们尴尬起来。 他们前脚才毁约,后脚被毁约的当事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简直了…… 像是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一样,顾瑶轻轻笑了笑,“大家这是愧疚吗?可不要忘记了,顾宁可是只花六块钱,就想买到你们手里猴票的人啊?” 顾尼瑶这话一说,像是一下子激起来了大家的众怒一样,纷纷对着顾宁怒目而视,“你是不是知道猴票的价值,所以故意花这么低的来收购的?” “小姑娘,你这做的实在是太厚道了!” “你明知道猴票,极为有价值,你却花六块钱的成本来买,你这是何居心?” 在触动到利益以后,这些人的嘴脸立马变了。 从之前的愧疚,变成了理所应当,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指责。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语气不紧不慢。 但是每一个字,就仿佛飞出去的利刃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之前,六块钱一版的猴票,是没人要的吧?” “我顾宁是逼你们吗?还是算计你们了?再或者是骗你们了?你们要把猴票成六块钱一版,这钱也不是我说的吧?而是你们单位定的价?” 既然是单位定价,现在他们说价格低了,和她顾宁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说,顿时一下子撕开了,他们身上的遮羞布。 顿时,让那些人的脸色有些难堪, 有人强词夺理,“那是之前,现在有人愿意花十块钱一版买猴票!” “十块!” 那人再次强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给那么低的价格,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人都是逐利的。 他们并未做错。 把毁约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也算是动物界的耻辱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你们逐利,我能理解!”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当了婊子,在立贞节牌坊,就有些恶性了!” 她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那些人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 顾宁却不看他们,而是看向顾瑶,她微微一笑,“恭喜你,回收这些社会垃圾!” “更要恭喜你,和垃圾威武,和垃圾一起共同进步!”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鄙薄,“不过,你们要知道,垃圾就是垃圾,哪怕是在共同进步,也改变不了垃圾的归宿——” “那就是垃圾场!!” 这话,简直是不留任何情面。 那些人的脸色顿时跟打翻的调盘一样,他们是吃供应粮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却被顾宁比作垃圾,让他们进垃圾场。 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他们气的发抖,恰巧,顾瑶在旁边泫然若泣道,“姐姐,你骂我就骂我了,你为什么要骂这些吃着供应粮,坐着办公室,为人民服务的干事们呢?” 这话说的巧妙。 一下子利用大家的愤怒,转移了火力。 让顾宁一个人,一下子被推到了火上烤。 更博得了大家的同理心,让那些被顾宁骂过的人,瞬间站到了顾瑶这边。 “顾瑶小同志,还是你人好,我们跟你交易最为放心不过的!” “对对对,你不像有些人,给的钱少,还事多,还嘴毒,更是素质低下!” “这猴票我们卖你是最放心不过的!”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交易,当着这位顾宁同志的面交易!” “让她亲眼看着,别说六块了,就是十块一版,我们也卖得!” 他们旁若无人,故意刺激顾宁的话。 原以为,顾宁这样必然勃然大怒,会后湖,会巴结他们。 争取提价好竞争和普票。 哪里知道,顾宁还是出奇的冷静,掏出了薄薄的一张纸,冷笑一声,“众位怕是得了老年痴呆了?忘记之前签过的合同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