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无太子》 卷一 第001章 准备离家出走的太子 贞观五年。 东宫。 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李承乾觉得极度的不真实。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李世民长子李承乾的身上…… 这让他感到了非常的不安。 李承乾是谁啊? 大唐的太子爷! 作为前世某点的高级VIP,看过的小说不知凡几,哪怕他是个历史文盲,也知道这个倒霉催的太子爷悲催的一生。 而且,前世他还是某音的手工达人,粉丝几百万,生活不要太安逸好不好? 就他的条件来说,怎么都拿不到某点孤儿院的穿越名额才对。 “这特么是谁帮我走了后门啊!” 他在心里狂骂! 穿越成谁不好,偏偏要穿越成李承乾。 不说他悲催的一生,关键是,他怕露馅啊! 虽然融合了李承乾的记忆,但你指望他一个在后世偶尔也会满嘴芬芳的家伙,就因为融合了李承乾的记忆就变成一个彬彬有礼的一国储君,这特么不是开玩笑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不好! 就在刚刚,还有两个宫女在那嘀咕“殿下今天怎么怪怪的。” 两宫女都能看出一些异样,就更别提他那个绝对千古一帝的皇帝老子,还有那一代贤后的皇后老妈了。 就这,都还没提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这样的千古名臣。 还有长孙无忌那个堪称千年老阴人的便宜舅舅。 想在他们这些已经被历史无数次证明过的一代人精面前不露丝毫破绽,李承乾心里没底。 “不行,得跑路!” 冷静下来,李承乾嘀咕了一句。 没办法,他穿越的这个身份可是大唐的太子爷啊,储君,国本,他但凡有点儿什么不对,让人有了李代桃僵、偷龙转凤的怀疑,他的下场估计就离午门不远了。 而且,露馅这个事儿,还真的只是顷刻间的事儿,毕竟,他那一手毛笔字,跟狗刨的没啥区别,这特么不露馅才怪! 再说了,就算留下来,没露馅或者说被他蒙混过去,但他清楚的知道,未来当皇帝的人可不是李承乾。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后世人,比这些“土鳖”知道的多一些,就真的能跟他们掰掰腕子。 开什么玩笑,不说李二了,就现在朝堂上的那些家伙,哪一个不是斗争经验趋于满值的家伙,他可没信心和他们来斗一场。 想着,李承乾回到了书房翻起了地图。 唐朝的地界是待不得了。 只要离开唐朝的地界,或者说摆脱李承乾的身份,以他后世人的经验和技术来说,想在这个年代混个风生水起,还真不是多大个事儿。 扫了眼地图。 贞观四年的时候,李二已经将颉利可汗打成狗了,这时候的大唐帝国向北已经摸到了贝加尔湖。 也就是说,他想去北方是不可能了,再北的话,都到西伯利亚了。 无奈之下,李承乾只能把目光转向西北方向。 最终,他敲定了一个地方。 吐谷浑! 只是一瞬间,结合后世的知识,他都有了一个简单的在吐谷浑的发展计划。 虽说吐谷浑最终也被李二给打下来了,但从地图上来看,吐谷浑的位置绝对是唐朝和西域、漠北等地的交通中心。 如果到了李二把吐谷浑打下来的时候,他依然没有自保的能力,他还可以选择继续西进。 地方是选好了,但怎么离开又成了新的问题。 作为大唐的太子,储君,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别人关注,这一点是没办法的。 “殿下。”恰在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来到了书房门口。 因为之前两个宫女的嘀咕被他听到了,他就把所有的宫女太监撵得远远的,说白了,还是他自己心虚,怕露馅。 书房门没关,看到太监行色匆匆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 “殿下,亲卫操练的时候出了岔子,好些都受了伤。”太监说着看了看李承乾的脸色,见李承乾反应不大,又加了句,“听说,都伤的不轻。” 其实,这种小事儿,一般来说,用不着李承乾亲自处理,但是这个太监和那些亲卫有些过节,这会儿,就是故意来上眼药的。 一入侯门深似海,别说朝堂,就东宫内部,各种斗争也是屡见不鲜。 听这太监说完,李承乾倒是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走,去看看。”说完,李承乾就走出了书房。 太监一听,更是一喜。 原本只打算上个眼药,谁知道太子殿下尽然真的亲自过问了,当下就很狗腿的在前面带路。 在路上的时候,李承乾仔细的回顾了一下那个倒霉催的记忆。 唐朝的时候,军队的操练其实是很严格的,让他都没想到的是,朝堂上对于军队的操练还给了一定的伤亡比例。 也就是说,在一定比例内的伤亡,朝堂是不追究的。 这一点,他以前看的书上倒是没提及过。 不过也能理解,自从李二一上位就被逼着签下了渭水之盟后,他那股子憋屈,就指望着什么时候能找回场子,而要找回场子,自然需要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 总的来说,李二的报复心其实是很强的。 “不去校场,去看看那些伤兵。”李承乾吩咐道。 太监应了一声,也没多说,当下就带着李承乾去了伤兵营。 等李承乾到了伤兵营的时候,几个检校病儿官(唐时军医)正在给伤兵检查伤势,有眼尖的看到李承乾,当下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其他人一听,也是如他一般。 “不用多礼。”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他们的情况如何?” 说着,李承乾还近前看了看。 有好些家伙这会儿都昏迷不醒了,更多的,这会儿疼的哼哼唧唧的,行礼也只是强撑着。 “轻伤的还好,那些重伤的只要伤口不溃烂,兴许能捡回一条命。”之前说话的那位检校病儿官说完,摇了摇头。 李承乾却是心中大喜,他已经想到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过,还是需要做些准备,当即,就说道:“不管怎样,先保住他们的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那些伤兵一听李承乾这么说,一个二个顿时来了力气,嘴里也是不停的喊着要为太子殿下尽忠…… 而李承乾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伤兵的反应,或者说,这些伤兵的死活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件事儿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出走大唐的机会! 卷一 第002章 穿越者都会干的事儿 一连几天,东宫只做一件事儿,花钱! 自从得知亲卫受伤以后,李承乾就有了想法。 酿酒呗,提纯高度酒精为亲卫治伤。 前世作为某音上的手工达人,酿个酒,提纯酒精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事。 当然,能不能治好亲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来做这件事。 所以这几天,东宫定制了大量的酿酒工具,剩下的钱,全买了粮食。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故意给那些文官找个由头来弹劾自己。 要知道,在贞观初年,因为连年战事不断,粮食紧缺,老百姓吃都吃不饱,作为大唐储君的他,耗费如此巨大的酿酒,绝对是失德的表现! 太子失德,不体恤百姓,靡费粮食,贪图享乐,那些文官还不得疯了一般的弹劾他? 而且,李承乾是一点没收着藏着,吩咐人大肆的在长安城里收购粮食,闹得满长安城都知道,太子在东宫酿酒。 这天,李承乾来到新建的酿酒作坊,一群太监宫女正在忙碌着。 对于酿酒来说,唐朝人并不陌生,只是这个年代所酿造的酒,在李承乾看来,寡淡无味,像极了后世在某个地方喝的苕酒。 具体要说是个什么感觉,就好比二锅头兑了水一般。 而李承乾要做的就是蒸馏出高度酒。 煮熟的大米已经发酵了六天,发酵的时间差不多了,所以他来了。 这几天,他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干,除了安排手底下的人准备蒸馏的工具后,他还研究了一下唐朝军队伤兵的死亡率。 真的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现如今的伤兵死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七十! 说实话,得出这个高居不下的死亡率后,他也仅仅只是难以置信了片刻,并没有太多的感慨,反而多了一丝窃喜。 倒不是说他冷血,实在是他来大唐真没几天,加上时时刻刻都得提防着露馅,自己都是活得小心翼翼的,着实没什么心思和这些本就不熟的人产生共情。 说句难听的,就这会儿,哪怕是李二或者长孙皇后这两位他名义上的父母去世了,他除了装得悲伤一点儿外,内心估计也是毫无波澜。 说到底,感情这个玩意儿,是没法继承的。 “都准备好了?”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承乾问道。 负责酿酒作坊的就是之前那个准备给亲卫上眼药的太监,在李承乾来了之后,他就在一边伺候着,等李承乾问起,便立即答道:“回殿下,都准备好了。” 说完,这老太监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李承乾。 “有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太监闻言,低声道:“殿下,朝堂上有些人对殿下此举颇为不满。” “嗯?”李承乾一听,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心里可是乐了,这不正是他要的结果么? “还有呢?” 太监小声地说道,“有人说殿下此举靡费粮食,于国朝不利。” 说完,他也就不再做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 李承乾笑了笑,他懂了,这家伙是在提醒自己,“行了,不管他们说什么,做好我们自己的就好了。” 说完,李承乾便安排所有人,准备酿酒。 蒸馏酒其实不难,相对于唐朝的酿造酒来说,就是多了一道蒸馏的程序。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蒸馏器,以现在的李承乾来说,是没办法打造一个后世那样的蒸馏器。 不过作为曾经某音的手工达人,弄一个土制蒸馏器却是没什么问题。 很快,李承乾就让人将早就发酵好了的大米倒进了锅里,然后又让人把一个用蒸子改装过的蒸馏器给放了上去。 其实,所谓的改装,不过就是给蒸子按照要求开了一个孔,接了一根竹管,到时候蒸馏出来的酒,顺着竹管流出来就行。 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之后,就是在蒸子上放一口天锅。 这一切做完,李承乾说道:“火烧大点儿,天锅里加满水。” 一群人虽然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是太子,他怎么说,大家也就怎么做。 等天锅里加满了水,大家狐疑地看着这古怪的一切,有个胆大的宫女甚至小声地说道:“这就行了?” “看着好了。”李承乾说道,“对了,去把之前让你们准备的坛子和纱布拿来,放在竹管下面接着。” 至于纱布,那是用来过滤的。 说起纱布,李承乾是真佩服老祖宗的智慧。 一开始,他以为唐朝没有纱布,毕竟他曾经接触的纱布都是棉质的,但真当他抱着试探性的问过之后才知道,唐朝早就有了这玩意儿。 听说有种纺纱工具叫做纺坠,其年代还无从考究…… 等宫女把坛子放好后,一群人就在一边看着,等着。 除了李承乾,大家伙这会儿都很好奇待会儿究竟会发生什么。 也没让人等太久,一股浓烈的酒香味顺着竹管飘了出来。 “这……”闻到这股味道,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酒香味儿也太浓郁了吧?”有小宫女低声说道,满脸的不敢相信。 李承乾倒是没在意这些,又等了一会儿后,这才让人将天锅的水重新换成冷水,同时将头锅酒拿到了一边,继续蒸馏。 头锅酒因为含有太多的杂质,反正在他后世那个年代,很少见人喝,终究是救命用的东西,还是想谨慎一些的好。 而在这之后的酒,就跟二锅头差不多一个意思了。 “殿下,这酒味道也太香了吧?”这时,站在李承乾身边的太监妆模作样的咽了咽口水。 李承乾笑了笑,这家伙是个什么心思,他大致知道一些,倒也没有在意,毕竟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想来一口?” “奴婢可不敢糟蹋这样的好东西。”老太监笑了笑。 “行了,这玩意儿闻着香,但真要喝的话,也不是不能喝,等忙完这阵子吧,忙完这阵子赏你一坛好酒。” 老太监闻言,当即千恩万谢。 没再和太监白话,看到酒已经出来了,李承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下了。 说实话,他还真担心跨越了千年的时光,他那法子还管不管用。 既然酒出来了,他也就不再担心这个,而是琢磨着该怎么利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西出长安。 卷一 第003章 千金买马骨? 酿出酒之后,李承乾没打算继续提纯酒精。 虽然让他提纯酒精不难,但是琢磨了一下,提纯酒精一来是危险度太高,现有的技术很难把控这样的风险。 而且,此时的他,说破大天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表现得太过妖孽也不合适。 其次也是他计算过,之前蒸馏出来的酒,度数最高的已经接近了七十度,虽然达不到医用酒精的标准,但是凑合着也能用。 说句不该说的,以前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那些伤兵都还有人能挺下来,有了酒精,怎么着也能起个作用不是? 他酿酒,最大的目的还是想给百官找一个理由围攻自己,让他有机会撒个泼西出长安。 “把那坛系了红绸子的酒拿着,我们去看看那些伤兵。” 酒弄出来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了,虽然不是有心救他们,但能多救一个,他撒泼的时候底气就更多一分。 还是那个老太监,听李承乾这么说,马上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抱着酒坛子就跟了上来。 伤兵营还是如那天一般,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哼哼唧唧的哀嚎。 这年头,受伤是真的要命。 李承乾这两天也是玩命儿的温补了一下,这年头,是真的伤不起! 刚到门口,一个正在给伤兵用盐水清理伤口的检校病儿官就放下了手里的纱布,施礼道:“见过殿下。” 说着,就两眼放光的看着太监手里的坛子。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喊,包括那些伤兵都是齐齐施礼。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才问道:“他们的情况怎样了?” “这都是殿下的功劳。”说到这个,那检校病儿官才把目光从太监抱着的坛子上挪开,立马换了一副恭维的嘴脸说道,“说来也是奇了怪了,之前殿下交代后,我们也去找了相熟的太医帮忙,他们来看了都说难,尤其是那几个重伤的。 但自从当晚殿下让人送来了这个生理盐水和纱布,又交代我们一定要用沸水将纱布洗透,然后在配合这个生理盐水为他们清洗伤口,这两天,明显能看见些起色了。 尤其是那几个轻伤的,现在都没多大事儿,留这儿也就是帮我们照顾一下伤患。” 这家伙叫做巢正,据说是前朝名医巢元方的族人,当然,巢元方是谁,李承乾也不知道。 “有效果就行。”点了点头,李承乾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当时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增加一些筹码罢了。 而所谓的生理盐水,真的就只是盐水罢了,最多也就是把粗盐制成了细盐,至于说盐水到底能不能当做生理盐水用,他也没把握,只能说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但他不在乎,巢正却是激动得不行。 巢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医痴,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这几天,看着伤兵渐渐好转,他比那些伤兵都激动,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看到老太监怀里抱着的坛子就两眼放光的原因。 “殿下,那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巢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太监抱着的坛子。 闻言,李承乾从老太监怀里接过坛子说道:“对了,这里面装的是酒。” 听到是酒,巢正的眼里瞬间就露出了失望。 跟行医无关的事务,他很难提起兴趣。 见他这般,李承乾笑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对于他们的伤口消毒有很好的用处。”说着,李承乾又给他讲了讲怎么用。 一听是跟行医有关的,巢正顿时来了兴趣,很认真的听李承乾讲述着。 而在他身后,老太监顿时就愣住了,搞了半天,靡费了大量粮食酿的酒居然是为了给这些家伙救命的?当下就不敢置信的惊呼道:“殿下耗尽了东宫库房酿的酒,就是给这些家伙用的?” 说着,他又看了看那些伤兵,满脸的疑惑。 听他这么说,那些伤兵顿时也愣住了。 虽然他们也听说了太子耗尽库房,买了大量的粮食在酿酒,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酒竟然是为他们酿的! 只是一瞬间,几个伤势已经好转的亲卫齐齐单膝跪地,尚且还在病榻上的那些伤兵没有他们动作利索,只好保持着各种奇葩的姿势,跟着他们一起喊道:“谢殿下救命之恩,吾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他们一说完,李承乾急忙喊道:“行了行了,别折腾了,想做什么都等伤好了再说。” 对于这些人动不动就下跪什么的,他是真不习惯,同时,他还没意识到,这真是一个士为知己者死的年代。 而在他身后,老太监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旁,那些检校病儿官也有些傻眼,他们也没想到,最近东宫闹得沸沸扬扬的酿酒,居然是为了这些家伙,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唯一例外的可能就只有巢正这个医痴了。 当他听到李承乾讲述了这些高度酒的用处后,就直接将酒坛的封口给掀开了,顿时,一阵浓烈的酒香味就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么好的酒,给这些家伙处理伤口,可惜了。”老太监又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别说他,就是那些亲卫也点了点头,刚刚带头的那家伙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这玩意儿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酒精,本身就不是拿来喝的。 你们也别发呆了,赶紧,准备准备给他们清洗一下伤口,要是伤口溃烂了,麻烦就大了。 对了,得注意一点儿,这玩意儿清洗伤口,比生理盐水要还有劲儿。好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一想到酒精给伤口消毒,李承乾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那感觉,太酸爽了。 而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伤兵也是一个激灵,之前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的时候,他们可是见识过的,这玩意儿居然比生理盐水还有劲儿? 当然,不是说他们怕疼,只不过,这种酸爽是他们从来没经历过的。 “那殿下我们这就回去?”老太监才不管那些,当下问道。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不了,出宫看看。” 来大唐也好几天了,他还从没出过东宫,之前是不敢,怕露馅,这两天恶补了一下长安坊市的分布图,这才想出去转转。 “那我这就去安排亲卫随行。” 老太监话刚说完,房间里那几个伤势好转了的亲卫连忙拱手说道:“殿下,我们几人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让我们护卫殿下的安全,请殿下恩准。” “行,就你们四个了。”对于别的亲卫,李承乾也不熟悉,干脆就带着他们几个好了。 而且,他隐隐中好像明白了刚才老太监那夸张的惊呼了。 卷一 第004章 骄傲的时代 出了宫门之后,李承乾就带着四个亲卫在长安城的各个坊市中漫无目的溜达,目的就是想听听长安城老百姓对他酿酒这件事儿是一个怎样的看法。 听是听到了一些,这年头嘛,能编排一下皇帝家的事,那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乐子。但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一路走来,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沿街乞讨的乞儿,说起他大肆收购粮食酿酒,都是笑意盈盈的打趣。 为此他专门买了些馒头凑到一堆乞儿中间,问道:“刚听你们说起太子靡费粮食酿酒,你们就不觉得可惜么,要是这些粮食能分给你们,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你们饿肚子不是?” “你这人好生无礼。”年纪大的那个乞儿说道,“别人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们,我们饿肚子,是自己没能耐,跟旁人何干?” 说完,这乞儿还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他这话把李承乾给听楞了,好是硬气的一番话啊,笑了笑,李承乾继续说道:“你们看,我这不就是给你们了么?要……” 他话都没说完,刚把嘴里馒头咽下去的乞儿就说道:“小爷如今是落了难,你给了小爷一个馒头,小爷记得你的恩情。至于太子殿下,他愿意给我当然要,我又不傻,他不给我也可以去讨,这不是没机会碰到么? 但是,不能因为太子殿下还没给我,就说人家太子殿下不好,这不对吧?他酿酒又没花我的一个大子儿,人家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真要触犯了大唐律,自然有他皇帝老子收拾他,跟我们一群要饭的有什么关系?” “哥哥说得对,别人愿意给,我们就拿着,那是好人心善,不给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找吃食,可不能怨别人。”另一个乞儿也是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嚷嚷着。 其他的乞儿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若不是嘴里的馒头实在没咽下去,估计也得说两句。 而他们的几句话,真的是让李承乾很震惊。 细细琢磨之下,他终于对了唐朝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不吹不黑,唐朝的确是一个开放包容,兼收并蓄的时代。 这不是从上而下的一种姿态,相反,这是从下而上的一种底气,或者说是有着千年文明熏陶过后的一种骄傲。 不管他在东宫里怎么折腾,也不管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对他的行为有多么痛心。 但是长安坊市的老百姓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除了羡慕却没有任何的怨言,哪怕他们中有的人食不果腹,而李承乾却在靡费粮食大肆酿酒,可能酒在他们眼中除了贪一时之欢,再没什么卵用。 但就算是这样,李承乾还是没听到任何的抱怨。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一个骄傲的时代。 人们不屑于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面,他们更想依靠的是自己,至于别人是浪费粮食酿酒也好,还是纸醉金迷也罢,对他们来说,终归只是茶余饭后拿来吹牛逼的一个故事罢了。 至于别人奢靡的生活,在他们看来不是人家自己努力了,就是人家祖宗努力了,不管是谁,努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让子孙,过上更好的生活么? 羡慕可以,怨恨就不对了。 这就是大唐人的心思,也是他们的骄傲。 “受教了。”拱了拱手,李承乾起身离开。 刚走出去没两步,一直在四周保护他的亲卫也跟了上来。 “刘三,大唐的百姓都是这样么?”李承乾问了一句。 刘三,也就是四个亲卫中的一个,本来就是家中行三,他爹索性就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对啊,都是这样啊。”刘三有些茫然,这有什么不对么?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说话。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大多数都觉得自己此举于国朝不利,一个二个正在为弹劾自己的折子奋笔疾书,而在这些普通人眼中,这仿佛好像不是多大个事儿。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苦笑了一声,李承乾说道:“也是,去年阿史那思摩被俘投降,现在都成了怀化郡王,这该死的大唐,真的包容万象啊……” 突然之间,他有些烦躁,就大唐的包容性,但凡他穿越的不是太子,又怎会还没在这土地上混得风生水起就要琢磨着跑路呢? 就在李承乾感慨这些的时候。 蜀王李恪府上这会儿却是颇有几分热闹。 李恪,李世民第三个儿子。 因为他的母亲是杨妃,前朝公主,这也使得身负两朝血脉的他,天然就成了那些前朝遗老亲近的对象。 “蜀王殿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有人说道。 他们这些前朝遗老虽然不是说要重现隋朝,但拥护有着前朝血脉的李恪,确实恰如其分。 李恪心里其实也乐开了花。 虽然说这点儿事儿,还不至于让李承乾被废,但这也确实是一个让李承乾减分的好机会。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当然,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现。 别看李恪今年也只有十三岁,但从小就在帝王家长大,其心思城府绝非后世十三岁的孩子可以比拟。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太子不过是偶有失德罢了。”李恪说完,又吩咐道,“不要多事,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你们又不是言官。” 几个前朝遗老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不单单是李恪府上如此,越王李泰府上也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李泰本来就备受李二偏爱,加之他自身确实是有几分才华,身边也笼络了一大群人。 这就让他生了彼何不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这次东宫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就想看看到时候他那个太子哥哥怎么收场。 而在同一时间,琢磨着东宫近来行径的人可算不得少,这会儿,满长安的文武官员不是在奋笔疾书,痛斥太子殿下靡费粮食,贪图享乐,就是在关注着东宫的一举一动。 没办法,这就是大家对于储君的重视。 等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长安城已经是暗流涌动,颇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卷一 第005章 弹劾如雨 自从上次逛了一趟长安后,回到东宫的李承乾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连好几天,连就寝都是在书房里对付。 他在等,等事情发酵,等文武百官上折子。 在这期间,东宫的属官也来找过他,想了解一下情况,好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但李承乾是谁都没见,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当然,他也不是在书房里当一个宅男。 有这时间,刚好把整个计划梳理一下,对于之后会在朝堂上爆发的冲突,做了一个简单的预演。同时,也在做着去吐谷浑之后的计划,毕竟在这个年代,任何地方对于他来说,都是全新的。 至于这太子,是真当不得,这么点儿屁事儿,就一堆人弹劾他,真要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儿,那还得了。 这天,老太监给李承乾送点心,等他把点心放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齐国公求见。” 齐国公,也就是长孙无忌。 作为李承乾的舅舅,他还是很在意这个外甥的,要是自己外甥将来继承了大统,他长孙家还能多富裕几代不是。 而且,现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他来了解一下情况,也是正理。 “不见。”李承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最近他是真的谁都不敢见,这要是万一露馅了,那可比他靡费粮食酿酒的问题大多了。 为此,这段时间,他连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请安都没去,就是因为不敢。 就这一条,之后少不得被人抨击,毕竟这是一个以孝治国的时代。 老太监有心还想劝劝,毕竟那可是长孙无忌,虽然他现在赋闲了,但是谁不知道,他早晚还得回归朝堂?如此落他的面子,至少在他看来,实为不智之举。 再说了,他也知道长孙无忌为什么会来找自家太子,还不是因为外面闹得太凶了么,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李承乾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老太监当即闭嘴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知道吧?”就在老太监离开之前,李承乾又叮嘱了一句,这种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但因为今天来的人是长孙无忌,他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毕竟,东宫里,有多少人是别人的眼线,估计就只有天知道了。 当然,他也不是太在意消息传出去,一来是知道他酿酒的人多,但真知道他酿酒目的人并不多,也就这老太监和伤兵营的那些人。 二来嘛,就算外面那些人真知道了他酿酒的目的,该弹劾的还是得弹劾。 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言归正传,听到李承乾的话,老太监赶紧表示自己知道,跟着就退出了书房,去回绝长孙无忌。 此时,长孙无忌正在偏厅喝着茶,倒也不着急。 没多久,老太监夹着腿走了进来,施礼说道:“齐国公,殿下这会儿正忙,殿下说等忙完了,会亲自去您府上请安。” 他当然不会像李承乾那样直接说两个字,不见。 但长孙无忌又不是傻子,话说得再好听,但意思还是不见呗。 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几天太子连东宫的属官都不见,只是没想到,自己也吃了闭门羹,不过这家伙是谁啊,长孙无忌,千年老阴人,闻言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脸上还是一脸笑意地说道:“殿下忙,我改日再来就是,只是想问问殿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老太监当然知道长孙无忌这话,其实就是在打听消息,当即就说道:“太子殿下自然是在勤于国事……” 两人很没营养的聊了几句后,长孙无忌也就离开了。 而在长孙无忌刚回到府上的时候。 皇宫里,李世民已经得知了长孙无忌去东宫李承乾避而不见的事。 “这个混账,他是要泡死在酒坛子里面么!”李世民为此气得不行。 李承乾酿酒的事,其实在当天他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没管,就想看看李承乾到底准备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哪怕这几天弹劾太子的奏章都已经堆满了他的桌案,他也是留中不发,当然,在他桌案上,还放着一个坛子,而坛子里装的,正是东宫酿造的美酒。 只是今天长孙无忌上门求见,李承乾避而不见,这才让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兴许太子殿下真的在忙。”一旁伺候的内侍小心地说着。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道:“朕岂不知?最近几日,他都待在书房里,能忙什么!而且,这有半个月了吧,也不见他来给朕和他母后请安,他就是这么读圣贤书的么? 酿酒!就知道酿酒!堂堂国朝太子,行匠人之事,体统何在?” “之前传来的消息,说太子殿下酿酒是为了给伤兵治伤,可不是像外面说的那样,为了一时贪欢。”这内侍在秦王府上时,就跟着李二,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哼。”李二还是不悦地说道,“若非如此,朕早就把这些奏章让人抬去东宫让他自己亲自批阅了。只是,他懂什么岐黄之术?也就是念在他心里还有那些将士,这才容忍他如此胡作非为罢了。” 说完,李二又问道:“对了,那些伤兵情况如何?” 虽然嘴上不相信,但是对于这件事儿,他还是很关注的。 毕竟大唐的伤兵死亡率一直久高不下,真要有办法遏制伤兵的伤势,对于朝廷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惊喜。 也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期待,所以他才容忍李承乾近期的胡闹。 “暂时还没消息。”内侍说道,眼见皇帝面露遗憾,他又补充道,“这前后也没几天,估计就算有用,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李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酒坛,苦笑了一声,说道:“这样,你让人去通知太子,让他明早上朝,这弹章都堆积如山了,再闹下去,有损太子威严。” 内侍应了一声,就躬身退出去安排了。 等内侍走后,李二突然笑了。 对于李承乾酿酒,他是真不在意,毕竟李承乾事出有因,不管有没有结果,有这个心就是好的。 卷一 第006章 上朝 当李承乾得知自己明天要上朝的时候,是即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自然是明天就有办法离开长安,逃出这个是非之地了。 忐忑嘛,也正常,毕竟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上朝,而且这段时间刻意回避这些人,也怕明天的表现出差错,万一露馅那可就玩大了。 而在同一时间,蜀王李恪府上,也得知了李二让李承乾明早上朝的消息,当下就乐了。 “殿下,东宫那边不是传来消息,说太子改进了酿酒工艺,酿造出来的酒,酒香浓郁,乃世间少有的美酒,如果这是太子为陛下准备的寿礼,虽然太子此举靡费粮食,但孝道无亏,届时陛下和满朝文武怕是也不会苛责太子吧。” 说话的是蜀王府上的属官,不过年岁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消瘦的山羊胡男人,年岁在四十岁上下,听他这么说,笑道:“此言差矣,太子此举,本就不算什么,如果指望这件事儿将太子拉下马,那不可能。 但如今,朝堂上,弹劾太子的奏章据说已经堆满了陛下的桌案,那么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说完,坐在上首的李恪笑了笑,道:“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从没想过就此事,能把太子拉下马,说实话,那不现实,先不说太子会不会以给李世民寿礼作为借口,就算不是,于东宫的地位而言,也无碍。 说破天,不外乎就是靡费粮食,贪享口腹之欲,算不得多大个事儿。 毕竟,大唐的太子殿下,有这个享受的资格! “还请蜀王殿下和怀之先生赐教。”那二十多岁的人显然没听明白,当即就问了起来。 这所谓的怀之先生,姓杨名德字怀之,是前朝旧臣,不过如今只不过是一散官,是李恪的幕僚,也是他给自己王府准备的长史,如今就等着一个机会向李世民举荐了。 听他这么问,两人都笑了,李恪则说道:“还请先生给他解惑吧。” 杨德搓了搓自己的山羊胡,说道:“这事儿,对于东宫的地位,无碍,能做的只不过是消磨东宫的威严。 而且,此次,满朝的文官,绝大多数都上了弹章,弹劾太子,这就够了。” 他话没说全,但是够了,都是聪明人,点到即可。 与此同时,李泰也得知了李世民让太子明天上朝的消息。 他和李恪的反应一般无二。 “这下明天有戏看了。”李泰笑意盈盈地说道,说完,当即就吩咐道,“准备一下,明天本王也要上朝。” 看戏嘛,当然是要在现场看来得爽快,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明天,他将看到他这一生都少见的大场面。 而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这会儿也都得知了消息,当然,这个消息是李世民有心放出来的,如今,一伙以魏征为首的文官,也是摩拳擦掌,准备明天在朝堂上发难。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不知道,当然,大致的猜测还是有的,但他这会儿,可是管不得这么多,做了一番安排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预演明天的大戏。 “哼,想看我笑话?老子明天让你们看个大的!”李承乾默默地说道,说完,还有些激动。 主要是一想到,明天,他就要和历史上那些名垂青史的人物交锋,血液都有些沸腾。 这一夜,李承乾没睡好,哪怕他非常渴望睡一个好觉,有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去迎接他来到唐朝以后,在唐朝朝堂上的首秀,但不管他怎么折腾,就是没睡好。 天还没亮的时候,老太监就吩咐人来伺候李承乾更衣。 对于唐朝的服饰,李承乾研究过,但直到现在,你让他自己穿衣,他依然穿不明白。 当然,主要还是太子的着装要求太多。 洗漱完,李承乾对老太监说道:“刘三他们到了没。” 昨天得知今天要上朝后,他就安排了刘三他们今天护送自己去上朝。 老太监知道李承乾的意思,当即点头道:“都到了,殿下。”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太子殿下今天上早朝,毕竟,最近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无非就是东宫靡费粮食酿酒,但是他作为知情者,自然知道太子殿下为何酿酒,而且这段时间,他经常往伤兵营跑,也知道殿下此举,实乃是功在社稷。 只要陛下得知了,莫说责怪,赏赐肯定都不会少。 “对了,之前说这事儿完了,赏你一坛酒的,这样,就今天,待会儿我去上朝了,你去库房领一大坛,而那些最近酿酒的宫女太监,每人也赏赐一小坛。” 反正都要走了,这些酒不如赏了,也不浪费。 听李承乾这么说,老太监只当他是高兴,毕竟,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今天早朝,注定是太子殿下大出风头的时候。 “那我替他们谢过殿下了。”当下,他也没推辞,一直送太子出了东宫,而在东宫外,当日受伤的伤兵,一共二十一人,一个不落全都在此。 也不知道是李承乾鸿运齐天,还是这些家伙真的命硬,就连那些重伤的,此时也能勉强下地走几步。 此时,一个个看向李承乾,都是满脸的尊敬。 没办法,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当初都已经当自己死了,如今能再站起来,怎能不感激这个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救治他们的太子? 士为知己者死,在这个年代,就宛如信条一般! 看了看那些勉强支撑的伤兵,李承乾问道:“不是让他们先休养么?怎么都来了?” 他的确没让这些勉强能下地的伤兵来。 “无妨的殿下,我们都是粗人,既然殿下不弃怜惜我们一条贱命,那自然就该时时刻刻为殿下尽忠。”刘三当即说道。 他当然知道太子殿下为了他们这些人,惹了多大的麻烦,这也是他们表忠心的一种方式。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没多说,都无所谓,反正过了今天,他就要鱼入大海了。 这般想这,最后又看了一眼东宫的大门。 还别说,真的很巍峨,很壮观。 只是很可惜,今日过后,这里再也不属于我了。 有些时候,他其实有些迟疑,要不要如此决绝,毕竟,当太子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但是每当他抱着这样侥幸心理的时候,他就会看一眼自己狗爬一样的毛笔字,最后就彻底的打消了心底侥幸的念头。 说到底,这终究不是我的年代,也不是属于我的年代,至少现在不是。 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李承乾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还会再回来的。”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欺骗自己。 卷一 第007章 何错之有? 当李承乾一行人打着灯笼来到太极宫时,文武百官已经悉数就位,正在按照官阶依次入场。 至于为何打着灯笼,这没办法,李二太狠了,上朝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见到李承乾到来,众人也是拱手行礼,虽然行礼的人里面,一大群人都写了弹劾他的奏章,但是该有的君臣礼仪却是马虎不得。 哪怕是来看热闹的李恪和李泰也是如此。 对于这些,李承乾并不在意。 只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多的人一起上早朝,心里倒是有些震撼。 虽然在原身的记忆里有过这一幕,但和自己亲眼所见,还是略微有些不同。 吩咐刘三等人候在这里,李承乾昂首阔步,朝着队首走去。 而在他刚走出去,李泰和李恪就跟了上来。 “皇兄可是许久未曾露面了啊。”李泰在旁笑呵呵地说道,肥胖的身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李承乾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两人,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你和三弟今日怎么有空来上早朝?”这还是李承乾第一次和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家伙打交道,说话的时候手心都冒汗了,他就怕自己露馅。 李恪笑道:“为父皇分忧,本就是我们身为皇子的义务。” 相比李泰的肥胖,李恪倒是一表人才,还别说,李世民的几个儿子长得都不赖,不过想想也是,这年头别说皇家了,就算是普通的勋贵世家,单从长相来说,其实都无可挑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权有势的人找的老婆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 哪怕老祖宗长得再不堪,几代人的优良改建之下,也能拿得出手了。 当然,尉迟敬德不算…… “我就是来看看,反正也没事。”李泰说话就随便多了。 作为李世民最宠溺的儿子,他说话向来如此。 李承乾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家伙就是打算来看自己笑话的,不过当下也没拆穿他们,以兄长的身份勉励了他们几句,也就没再言语。 立于百官之前,不管李承乾心里有多紧张,手心冒了多少汗,这会儿也是强打起精神,如标杆一般的立于队首。 至于欣赏这太极宫的巍峨,他这会儿可没这个心思。 “上朝!”没多久,随着太监这个封建王朝几千年的糟粕,扯着嗓子的一声高呼。 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迈步向前。 每一步,李承乾都走得特别稳,特别重,他真的害怕出现任何的差池。 至于即将见到自己那个便宜老子,被无数包括他在内的后世人称之为千古一帝的李世民,要说不紧张那纯粹是骗鬼! 等李承乾来到大殿上,抱着三分好奇,三分忐忑的往上面一瞅,好家伙,居然没人? 这让他忐忑的心瞬间就多了一丝安稳,说实话,他最怕见的人就是李世民。 毕竟,整个大唐能决定他生死的人,也就只有李二了。 当然,失望也是有的,毕竟昔日吹牛逼的时候,他可没少提及过这位,眼瞅着要看见活的了,结果没瞅着,自然是有几分失望的。 很快,众人按照官阶落座。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李二出现了,一身莽龙袍,头戴通天冠,觉得称得上壮硕的身躯往龙椅上一座,自有一股气势。 自李世民出来后,李承乾就偷偷的打量着他这个便宜老子,还别说,真有几分威严。 回想一下,他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居委会的主任,谁能想到,今天,他却能和一国之君还有满朝文武同朝议事。 这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按照礼仪觐见了皇帝后,就正式开始了早朝议事。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这大家屁股刚坐好,一个御史言官就举着笏板就站了出来。 对于这个御史准备说什么,其实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心知肚明,包括坐在上面的李二也是了然,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承乾身上。 被这百十号人盯着,李承乾就更紧张了,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只能勉强坐直身子,这在旁人看来,反而多了几分故作镇定的神态。 从袖笼里摸出奏章呈交上去后,这御史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微臣近日听闻,东宫大肆靡费粮食酿酒。”说完,他转向李承乾,问道,“敢问太子,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李承乾咽了口口水借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这会儿,他也看清楚了这御史,印象中好像是姓卢,乃是范阳卢氏的族人,至于名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虽然穿越也这么久了,但是原身的记忆他还是没能彻底的消化。 听到李承乾的回答,这御史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可知,我朝为何禁酒?” 唐初的时候是禁酒的,一是因为接连的大灾,二是为了稳定粮食的供养需求,再加上连年作战,禁酒也就成了必然。 李承乾没说话,倒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一时紧张,居然忘了怎么开口。 哪怕他之前为此在心中做过无数次的预演,但真当他亲身面对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按照他的预演而发展的。 而他的沉默,让满朝文武甚为失望。 尤其是李世民,更是面露失望之色。 太子犯错没什么,但是你要敢于承担,以沉默相对,算怎么回事儿? 在李承乾身后,李泰和李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这早床没白起,这一开始就这么精彩! 对于李承乾的沉默,这御史却是心中冷笑。 你以为沉默以对就能蒙混过去么? “殿下,走出去看看吧,如今长安城还有多少人食不果腹,殿下身为储君,却是带头靡费粮食酿酒,这得多寒百姓的心啊!”说着,这人已是声泪俱下,仿佛在为长安城那些衣食无着,食不果腹的百姓伤心。 单手拿着笏板,挥袖抹了抹一把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眼泪,当他手放下时,徒然厉声道:“那口腹之欲,就真的比我大唐国祚还要重要么!” 就他这副做派,把李承乾都看傻了。 那真的是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真的! 只是满朝文武又有谁不知道,这家伙不过是想打压皇权罢了…… 他姓什么,他姓卢啊! 范阳卢家的卢! 但不管他此举是为什么,至少他说的是事实,所以满朝文武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李承乾,想听听他怎么说。 而李承乾这会儿,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离开大唐了。 这个他前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家伙,都有这般表现,更遑论那些在历史上大书特书的家伙们。 眼瞅着满朝文武想听自己一个答复,李承乾不得不站了起来,他的战场终究是来了。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掷地有声地说道:“孤为太子,一未强取豪夺,二未以势压人,一应支出皆为东宫份例,敢问何错之有?” 他说完,一石激起千层浪! 瞬间,整个朝堂都乱了起来…… 卷一 第008章 激辩魏征 “太子此言谬误!”李承乾这话算是引起了众怒,又一个人站了起来,“微臣魏征有话要说。” 其实魏征本不想在此刻发难,他虽然不认可李承乾的行为,但也不意味着他就认可士族可以借此抨击皇权,说到底,此时的李承乾不过才十来岁,犯这样的错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说了,一个十来岁的太子,要是一点错都不犯,他们这些文武大臣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不是说大家好为人师,只是你得给机会让我们这些人能把自己的学识和经验以及见闻传授下去不是? 但李承乾刚刚的话,着实把魏征刺激到了,顾不得那么多,当即就站了起来。 看到这站起来的人自报家门,李承乾也微微愣了一下。 这就是魏征?有着千古明镜之称的魏大喷子? 而魏征一站起来,之前那御史顺势就退了下去。 既然这位出来了,就跟他没关系了,他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有话你就说。”李世民看到魏征站出来,有些不耐烦,这家伙,是真的让人生厌。 就刚刚,他听到李承乾的一番言论,其实还是有些欣慰的,先不论对错,只说李承乾那掷地有声的反问,就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和他差不多一个想法的,还有那些武将。 作为征战沙场的老将,他们就喜欢李承乾这种硬气的做派,没办法,大老粗想不到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魏征不管这些,直接转身看向李承乾,说道:“殿下可知,贞观元年两地大旱,次年三月,关内蝗灾遍地,赤地千里,同年夏,关内又遭大旱! 贞观三年全年,还是关内大旱,同时亦有五州再遭蝗灾!贞观四年同样大旱,同样蝗灾!”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拔高一分,直到最后,才落寞地说道,“改元至今,也就今年尚且可称之为风调雨顺,但就算如此,百姓食不果腹,衣食无着者,甚多! 殿下,念及此,可曾悔悟?” 魏征这次没喷,他只是在阐述一個事实,但这个事实却让在场的满朝文武都沉默了。 过去的几年,的确是多灾多难的几年,其中的艰辛,可能真的不足与外人道。 而李承乾却是松了一口气,讲道理好啊,那我就慢慢跟你讲道理,我又不怕讲道理,我怕你喷我啊! 拱手行礼后,李承乾道:“魏公所言甚是,这些年来,国朝的确是步履维艰,但孤有一事不明,不知魏公可否为我解惑?” “殿下请讲。”魏征今天算是很客气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都这样。 “刚刚魏公提及,百姓食不果腹,衣食无着者,甚多!”第一次和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千古明镜交锋,李承乾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你魏征既然要端起长者的架子来说教,那可就别怪我这个后世杠精给你上一课了,“敢问魏公,百姓食不果腹,衣食无着,可是孤谋夺了他们最后一粒粮食,还是孤强抢了他们最后一件衣衫?” 说到最后,李承乾也来了状态,拔高了嗓门,怒声道,“为何朝堂诸公,要把如此恶行恶事强加于孤的身上,是何道理!” 一瞬间,朝堂肃静! 他们没想到,李承乾这么刚! 真要说起来,天灾人祸的确是没道理强加在李承乾身上,但是不是这个理啊。 一群文官气得只打摆子。 他们不是生气李承乾在东宫酿酒,是心忧这位大唐的储君不怜惜百姓。 当李二百年之后,这一位不怜惜百姓的储君上位,那这天下的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当然,那群武将此时倒是看得乐呵,他们不管这些,反正觉得今天的太子不错,这么多年来,硬刚魏征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没有一个像李承乾这般。 而李泰和李恪,两个人就坐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对上了,太子和文官对上了! 至于李二,倒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李承乾,往日里,李承乾的软弱最是让他心忧,今天这番表现,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回过头再看魏征,他倒是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李承乾,就这么看着,良久没有言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征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人说这是殿下的错,但殿下为何不能心忧一下黎明百姓呢? 要知道,就殿下酿酒所靡费的粮食,可让多少受苦的百姓度过这个寒冬,而这不是最重……” “那我请问,就此时,朝堂之上百十位大唐的股肱之臣,谁家粮库里没堆满粮食,就刚刚弹劾孤的那位御史,范阳之地,田亩一半都在他卢家手中,卢家粮仓之充盈,比起朝堂也是不遑多让。 不说他卢家,就此时朝堂之上,谁家粮仓没有储备三两年之粮食,为何伱们就唯独盯着孤? 还是说孤年幼,可以任由尔等拿捏?” 李承乾根本就没给机会让魏征把话说完,他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太子酿酒,起了一个不好的带头作用。 但他根本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从一开始,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引出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过,此时的文官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提及到问题的根本,所以李承乾就又加了一把火。 而高座之上,李世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心说,不错不错,至少今天李承乾的表现不错,让他很满意。 作为皇帝,他不在乎对错,更何况李承乾酿酒这事儿,本来就算不得错,他在意的是作为一个太子、储君,如何应对这满朝文武。 至于李承乾提及大家家里的粮食问题,这不是废话,五门七望就不说了,千年的世家,根基太深,就说说那些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新贵,哪一个不是这长安城的大地主? 家里能缺粮食? 这不废话。 一时间,朝堂又安静了。 因为这事儿没法反驳,谁敢跳出来说,我家粮仓空得饿死老鼠,估计能被其他人用唾沫星子给淹死。 哪怕是魏征,这话他都不敢说! “哼。”见无人开口,李承乾冷哼一声,又补了一刀,“原来,圣人之道只是用来要求皇家的,于尔等似乎并没什么用。 就这,还说什么饱读圣贤之书?” 好! 高座之上,李世民拍案叫绝,这一刀补得好啊! 他捏了捏拳头,很是高兴,这些文人,就喜欢用圣人之道来遏制皇权,这会儿倒是被李承乾给将了一军。 “好,说得好!”就在此时,武将行列传来了一声叫好声,跟皇帝只敢在心里叫好不一样,这家伙,直接就吼了出来。 卷一 第009章 来自后世的杠精 “哼,宿国公,你一介武夫,什么都不懂,就别开口了。”刚刚说话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三板斧程咬金! 而此刻站出来的,则是孔颖达,这两人一直如此,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李承乾仔细地看着大殿中的每一个变化,没办法,能上朝的,哪一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杰?至于程咬金跳出来帮场子,他不意外。 这個年头的武将,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本就是一群桀骜不驯之徒。 不过,对于大殿之上出现的变化,他还是得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并没急着出声。 “老夫是什么都不懂,但老夫就是觉得殿下言之有理,刚刚殿下提及诸位家里的粮食,你们不敢说,老夫敢!老夫家里的粮食,莫说吃到明年,就算是吃到后年,那都不是问题。 难道诸位家里不是如此? 殿下身为东宫之主,不偷不抢,用自家的粮食酿酒,关你们屁事!” 说着,程咬金就站了出来。 他是莽,但不是傻。 虽然朝堂有禁酒令,可是他们这些勋贵家里,谁没酿酒,尤其是他们这些武勋,谁家里还没个酿酒作坊? 只是没谁像东宫这般酿酒酿得满城皆知罢了。 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总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开宴的时候,一人捧着一个大茶杯,大吼一声,干! 这他妈不扯淡么! 李承乾此举,本身就不是酿酒的事儿,但你们一直盯着这个不放,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大家一起吃瓜落? 想什么呢? 孔颖达被气的不轻,但他还没办法反驳。 正如程咬金说的,谁家里还没点儿存粮? “竖子不足与谋!”没办法掰扯,孔颖达气呼呼地甩了甩袖子。 “哼。”程咬金可不惯着他,毫不客气地反击道,“谁愿意和你这酸儒为伍?” 眼瞅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作为尚书左仆射的房玄龄终于站了出来,说道:“朝堂之上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哼!”对于房玄龄,程咬金没意见,至少,在他心中,房玄龄算不得酸儒,对着孔颖达冷哼一声,也就回去坐下了。 眼瞅着程咬金消停了,孔颖达对李世民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对李承乾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满朝文武谁家还没点存粮,但殿下忽略了,我们这些人,也是要养家的。 不说诸位公爷家里,就下官家里,加上仆役上上下下,百十人还是有的,这还不算依附与我们的佃户。 储备一些粮食,也不过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应急罢了。 再说了,真到了国朝遭遇大灾的时候,殿下大可问问满朝诸公,谁家还没开设个粥棚施粥? 远的不说,就说之前关内蝗灾,赤地千里,无数难民涌入长安,而在当时,长安城外,每天施粥的粥棚数十个之多,哪儿来的? 说这些,不是为了给我们这些人邀功,更不是希望殿下为我们歌功颂德,只是想让殿下得知,粮食该如何使用。” 李承乾听楞了,是的,他是真的楞在了那里。 倒不是说他被孔颖达说的话给震惊到了,而是他们这些文人太温柔了! 不管是魏征还是孔颖达都是如此…… 这跟他预演的不一样啊! 在他的预演里,这些文官难道不应该跟疯狗一样,猛地扑上来,非要在他身上刷个敢言敢谏,不畏权贵的声望么? 怎么今天变这么温柔了? 我都那么刺激你们了,就等伱们如狼一般的扑上来,把我身上的伪装一层层撕开,我他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这让我连一个撒泼的理由都没,那我还怎么大闹朝堂,一气之下出走长安啊? 不是,你们就不能拿出喷李二的那个勇气来喷我,好不好! 我求喷啊! 他不知道,这些人对于他和李二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李二已经是皇帝了,他的一言一行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太大了,而且,李二的认知体系已经形成,有些时候讲道理讲不赢的时候,那就只能开喷了。 但李承乾不一样,虽然是储君,但是年纪还小,还是可以塑造的,能用道理感化他,让他自己认识到错误,难道不好? 总的来说,大唐是一个包容的时代,他既能包容外族的将军,也能包容太子的无心之失。 当然,不是每一个文官都如魏征、孔颖达这般,还有一小撮人想借着李承乾刷声望来着,一来是魏征抢前了,没机会。二来嘛,再有几个月就是李二的寿辰,也怕李承乾到时候来句,他酿酒是为了给李二寿辰准备贺礼。 李承乾不知道这些,这一刻,他很慌,不行,得想一个办法,激怒这群人才行! 突然,灵光一现,他恨不得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忘了,我是来自后世的杠精啊! 轻蔑一笑,李承乾说道:“我不知道粮食该怎么用?不说别的,就说酿酒工艺,我改进的酿酒工艺,整个大唐谁能出其右?” “大唐太子,国之储君,行匠人之事,难道这就是太子殿下读的圣人之书?”原本已经退到后面的卢姓御史,一听李承乾这话,再次站了出来。 他可没忘之前李承乾说他卢家粮库之充盈,又嘲讽他们枉读圣贤书,这会儿,逮准机会,还不得反击一下,把同样的问题抛向了李承乾。 而看到他又站出来,李承乾心里乐开了花。 魏征,孔颖达这种春风细雨的,我招架不住,但你这种咄咄逼人的,我最欢喜,当下就说道:“难道你瞧不起匠人,还是说匠人就比你读书人低一些?” “士农工商自古就有定论,殿下还是多读读书吧。”卢御史不屑地说道。 “那我倒是想跟卢大人请教一下,士农工商最先由谁提及?”李承乾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找到突破点了。 这个姓卢的,真的是好人啊! “这……”卢御史这下也尴尬了,尴尬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这才尴尬! 见他这般,李承乾冷笑一声,道:“既然卢大人不敢说,或者不好意思说,不如孤帮卢大人说如何?”也不等卢御史开口,李承乾继续说道,“春秋齐国名相管仲曾言,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卢大人,孤可曾说错?” 听到李承乾的话,卢御史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但这会儿也只能点头表示认可。 但李承乾要的就是刺激这些家伙,让他们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哪里肯放过,当下就继续说道:“但是管相所说的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可没有一个是读书人!” “那不是有士么?”这时,最佳捧哏程咬金再次提出了疑惑。 李承乾对他微微一笑,道:“宿国公有所不知,管相当年所说的士农工商,分别指的是士兵,农民,工匠,商人,可没有读书人。” 说完,他又转向卢御史,问道,“不知饱读诗书的卢大人,对此可有意见?” 卷一 第010章 这太子,不做也罢! 这会儿,卢御史额头都在冒汗,有个屁的意见。 “荒谬!”眼见姓卢的被李承乾给问住了,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殿下当真是巧舌如簧,但也仅仅只是诡辩而已!” 这人姓崔,他们崔家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高门,北方豪族之首”。 其实说白了,就是和其他几大士族垄断知识罢了。 是的,这年头,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出自他们五门七望! 而他们崔家,在五门七望里独占其二! 李承乾抨击读书人,其实就是在抨击他们这些士族,所以,见卢御史招架不住,或者说没来得及反应,他当即就站了出来,说道:“殿下所说管相的士农工商与当今的士农工商有何关系?真正厘定四民乃是从汉朝开始。” 我去,你是真不要脸啊! 李承乾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要脸至极!当下也只得感慨道:“论起诡辩,还是崔大人更胜一筹!曾经听人说,读书人既是天下最要脸面的人,但同时也是天下最能放下脸面的人,以前还对此深有怀疑,但见了崔大人之后,孤居然开始信了!” 他说完,武将行列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而那些文官也是暗自摇头。 这就是一个坑啊!你居然还巴巴的往里面跳! 你既然以自古定论来为四民做注脚,那李承乾追根溯源,搬出管仲来反驳,本身就占了先机,结果这姓崔的居然又扯什么真正厘定四民乃是从汉代开始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汉代的四民难道不是源于管相? 姓崔的其实也知道这么说极其无耻,但是没办法,四民之首乃是他们士族的根,说句大不敬的话,从没见过千年的王朝,但千年的世家可不止一個! 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们垄断了知识! “尖酸刻薄之语,可不应该从一个太子嘴里说出来。”姓崔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面对武将们的嘲笑,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跟他无关一般,不等李承乾开口,他继续道,“自秦以来,有李斯辅佐始皇一统天下,有萧何为汉高祖奠定大汉四百年基业,有董仲舒为汉武帝开创万世之基! 更有无数的文人士子为历朝历代的天子守土牧民教化一方,殿下缘何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既然你们文人士子这么厉害,那下次再有战事,我朝就不派大军,让你们这些文人士子去?”作为一个后世人,李承乾对士农工商之言很是抵触,当下说起话来,也是没了分寸。 “放肆!”终于,一直没开口的李二开口了。 虽然李二一直在想办法打压士族,但有一点儿你必须得承认,治理天下离不开他们。 这就是现实。 见李二开口,李承乾也就闭嘴了,他也有些后悔,刚刚得意忘形了,还当是后世互喷,现在想来还是感到一阵的心惊,也不知道他们察觉出什么端倪没有? 而姓崔的见李二斥责了李承乾,当即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年幼无知,应是受了奸人蛊惑,臣请陛下撤换东宫一众属官,另选贤才教授殿下圣人之学。” “臣附议。”卢御史见状,马上也说道。 同时,更多的文官也站了出来。 至于魏征这会儿,却是一句话没说,他一直在打量李承乾,总觉得今天的事儿,有些不对。 瞅了一眼李二,见他没有反应,李承乾大着胆子说道:“诸位大人倒是扣了好大一顶帽子!不知道孤究竟错在何处,又是如何受奸人蛊惑的?” “太子殿下靡费粮食,为得一时之欢,大肆酿酒,使得整个长安城民意沸腾,难道不是受奸人蛊惑?”卢御史一脸正气地说道。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酿酒乃是孤的决定,从孤决定酿酒之时,东宫一众属官孤是一个没见,他们从何蛊惑?” 终于又绕回这个话题了。 他是真的累了,就想赶紧结束,赶紧走人,这朝堂,是愈发的待不得了,因为他已经从魏征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之色! “那殿下更是大错特错!”卢御史拱手道,“陛下,太子不体恤百姓,一意孤行,靡费粮食,恐引发新一轮的酿酒风波,如今我大唐尚有百姓食不果腹,此风不可长啊!” 没等李世民说话,李承乾就抢先说道:“还是那句话,我用自家的粮食酿酒,何错之有?难道说,整个大唐就我一人私自酿酒?为何尔等非要把如此恶行恶事强加于孤的头上,是何道理! 再说了,不体恤百姓,伱们士家大族,谁人不是? 你说如今大唐尚且有人食不果腹,但是你们士家大族,任何一家打开粮仓,怕是都能解决问题吧?为何你们就不能体恤一下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呢? 还是说,你们心中本就没有百姓?” 这是问题的关键,也是他撒泼必须的导火索,所以他一直在强调。 “哼,这个问题之前孔大人已经回答过了,我不欲多言。”卢御史差点儿给气死,你这是要挖我卢家的根啊!当下也是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殿下一再问何错之有,那我就告诉殿下!换做任何人私自酿酒,我们都不会说什么,因为正如殿下所言,用自家的粮食酿酒,既没强取豪夺,也没以势压人,虽然此行为不合律法,但尚且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唯独殿下,此举不当为,不可为,不能为,为之便是殿下失德,是错也!” 来了! 终于来了! 李承乾心里狂喜,但面上却是冷笑,道:“为何?” “不为何,只是因为殿下乃储君,此举便不可为,为之则错!”卢御史冷冰冰地说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其实酿酒这个事儿,根本就不是个事儿,事情的关键是太子酿酒。 否则你看着满朝文武,谁家没酿酒,但他们弹劾过谁? “也就是说,有些事儿,你们能做,孤不能做,就是因为孤是太子?”李承乾继续质问道。 到了这一步,卢御史也不打马虎眼儿了,直言道:“是的,正所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就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哈…… 他说完,李承乾一阵冷笑,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终于,待李承乾笑完了,他才大声说道:“好!好一个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既然如此,这太子,不做也罢!” 说着,李承乾伸手取下簪子,摘下头顶的远游冠,一时间披头散发,让众人都看傻了。 就连李世民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怎么就这样了呢? 卷一 第011章 无知酸儒 “胡闹!”李世民怒声道。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至少在他看来,算不得多大个事儿,今天让李承乾来上早朝,也就是不想这件事对他有太大影响。 结果看到李承乾表现还算尚可,就想看看他如何面对这满朝的文武。 毕竟这是一个太子早晚都要经历的。 “殿下慎言。”房玄龄也不得不站了出来。 说话间,看了一眼魏征,魏征也是一脸呆愣,他也没想到啊。 和房玄龄交换了一个眼神,隐隐约约间,两人都觉得这事儿有问题。 而在他们前面,李泰和李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去,这么劲爆的么? 这还真是一场大戏,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场大戏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胡闹?慎言?”李承乾不屑地说道,“这难道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么?孤无非就酿個酒而已,且不偷不抢,一切支应皆是我东宫份例,尔等就如此咄咄相逼!可曾有人问过,孤缘何酿酒!”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太过于突兀了,但是没办法,自早朝以来,这是他唯一看到的机会,就这,还是他想尽办法制造出来的,不能忍了,也没时间让他忍了。 而卢御史他们,见他这般,一开始倒是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在心里思索了一下。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他们这些人和太子的争锋了,而是士族和皇室的一场博弈! 如果能借此把李承乾弄下去,对他们世家来说,绝对是一场大胜。当然,他们也知道想借此扳倒李承乾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到了这一步,也没法后退。 “哼。”冷哼一声,卢御史说道,“就算殿下是为了给陛下寿辰贺礼,那又如何?就算殿下酿造的酒是神仙佳酿那又如何?靡费粮食,使得无数人食不果腹,陛下思之,于心何忍?” 他也聪明,当即就把这话挑明了,这也是大家最担忧的。 而李承乾却是彻底明白了! 寿辰、贺礼? 我他妈还真没想到这个,难怪这些家伙今天这么温柔,搞半天以为我是要给李二准备寿礼。 果然,不管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和这个大唐有些格格不入啊。 不过也好,这更让他下定了决心跑路。 “如果为了给父皇准备寿礼而靡费粮食,我还真不屑为之!”李承乾瞅了他们一眼,说道,“果然,宿国公说的没错,你们就是一群酸儒!屁都不懂,靠着自己臆测,就真当自己什么都了解了?不问青红皂白,不理是非曲直,就靠着一张嘴混迹于朝堂之中。” 程咬金有心站起来解释一下,他说的酸儒只是孔颖达一个人,但见这些文官一个个红着脸跃跃欲试,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还别说,太子是真猛啊,当下就和他身边的几个武将小声的聊了起来。 “吾等是言官,风言奏事既是吾等的责任,也是权利!”卢大人梗着脖子说道。 “如此不问青红皂白的言官,与犬何异?”李承乾是一点儿不客气。 这也彻底把那一群文官给气疯了,李承乾这话,就是在骂他们是狗啊! “殿下身为太子,怎可如此羞辱我等!”有些人,表面上很生气,但内心却是狂喜,李承乾表现得越是狂狷他们越是高兴。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魏征等人也皱了皱眉头。 李承乾这般心性,让他们有些担忧。 “殿下慎言!”魏征终于再次开口了,不能看戏了。 要说朝堂上,最为轻松的,那就非李恪和李泰莫属了,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这是好事儿啊,李承乾这是自绝于满朝文官,这就是他们的机会啊! 而高座上,李世民正准备出言呵斥李承乾,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李承乾就把手里的远游冠朝着卢御史就砸了过去,怒声道:“我说了,这太子不做也罢! 和一群不问青红皂白,不理是非曲直的酸儒为伍,不屑之!” “殿下何出此言?”魏征是真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当下就问道。 而卢御史捧着李承乾的远游冠,一脸的愤怒,但又不敢将这远游冠砸回去,愤愤道:“殿下靡费粮食酿酒,既不是为了给陛下贺礼,无外乎就是满足口腹之欲,难道吾等弹劾有错? 莫说太子殿下,就是陛下行此等之事,吾等也敢直言进谏!” 言外之意就是你比陛下又当如何? 再说了,既然你都说了,酿酒并非是为了给陛下寿辰做贺礼,失去了孝道这个保护伞,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主要是,在他们看来,酒的确没有其他的作用。 “口腹之欲?”李承乾冷笑道,“自我东宫酿酒以来,我未曾沾过一滴!你凭何说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至于说,酿酒还有没有其他的作用,伱不知道实也正常,毕竟一介酸儒,又如何知我华夏文明之璀璨!” 滴酒未沾?这倒让众人一惊,还真不是为了口腹之欲,也不是为了给陛下做寿礼,这就让他们好奇李承乾酿酒的目的了。 “那殿下缘何酿酒?”魏征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了,太子酿酒的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他说他滴酒未沾,大家倒是不怀疑。 李承乾冷冰冰道:“半月之前,东宫有亲卫操练受伤,随即酿酒治伤,如今亲卫伤者二十有一,痊愈者,五成也!余者无危!” “这是真的。”一直很少言语的李二再一次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是知道东宫酿酒的目的的,所以也就任由着李承乾胡闹,但没想到,他好像真的做到了! 而那些武将也是一惊,齐齐看向李承乾,问道:“殿下所言非虚?”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荒谬。”不等李承乾开口,卢御史又说道,“自古以来从未听人言之酒能治伤,殿下莫要当满朝文武都是三岁稚童!” 他虽然也隐隐感觉到些许不对,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你没听过只能证明你确实无知!”李承乾看都懒得看他,说道,“人就在太极宫外,是与不是,叫上来一问便知!” 卷一 第012章 功在社稷 此时,大殿之上,多了二十二人。 东宫受伤的亲卫是二十一人没错,多出来的这一个,却是巢正。 李承乾看到这家伙跟着进来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的。 而其他人看着这东宫的二十来亲卫,也是震惊不已! “殿下,他们当初伤势如何?”一直没说过话的李靖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作为军方第一人,还是当朝右仆射,在朝堂之上,地位仅次于房玄龄! “巢正,你来说吧。”虽然是李靖,但是李承乾也不想多说什么,而且,对于这些亲卫的伤势,他其实并不是太了解。 “是,殿下。”巢正说着,转向了李靖,拱手道,“回代国公,当日他们送来的时候,总共二十一人,轻伤者十之有三,余者八人,皆为重伤。 我等询问了相熟的太医,太医告知,无救!”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和这些亲卫聊过,知道今天李承乾的麻烦很大,而且,他比那些亲卫想得要多,作为一个大夫,自然知道酒精这种东西对于外伤到底有着怎样的效果。 也知道,该如何说,才能对李承乾给予最大的帮助。 果不其然,当他说完,满朝文武皆是楞在了那里! 哪怕是李二,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走了下来,指了指亲卫手上的纱布,问道:“这是何物?” “回陛下,这是纱布。”巢正拱手道,“此物乃是殿下让人送来的,吩咐我等以沸水煮之,晾干,再配合盐水为伤者清洗伤口,尽量拖延伤口溃烂,直至殿下送来了酒精为伤口消毒,方才彻底遏制了伤口溃烂。” “酒精就是殿下在东宫酿造的酒?”这会儿程咬金坐不住了,已经在东宫的一众亲卫之间来回穿梭,东瞧瞧,西看看,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一般。 而其他武将大多数也是如此。 身为武将,他们太清楚这东西对于军伍上有着怎样的作用! 每次出征,无数出生入死的兄弟就是死于伤病,如果真有如此奇物,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 “是的。”巢正倒是一点儿不紧张,不管是面对李二还是面对这些百战老将,他都能侃侃而谈。 当然,倒不是说他胆子有多大,主要是这家伙是一个医痴,除了醉心医术,在其他方面,就是一個白痴。 倒是有几分不知者不畏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李世民当即就亲手拆开了一个伤兵的纱布,想亲自看看。 这是大事儿,他必须亲眼见识后,才能有所定论。 而像程咬金这样的老将,也是有样学样,都想一窥究竟。 这时候,卢御史等人额头冷汗连连! 他们知道,事情大发了! 太子好像真的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 至于李恪和李泰都看傻眼了,什么情况,这就逆转了? 不会吧! “陛下,你来看看,这家伙伤口足有两寸有余,却是有了愈合的迹象!”程咬金激动地在哪里嚷嚷着。 李世民没搭理他,还是在拆着纱布,旁边李道宗也喊道:“陛下,我这边也是如此!” 因为李道宗就在李世民身边,他顺势就扭过头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而房玄龄和魏征等人,其实也在看着,看到这一幕,两人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太子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念及此,苦笑了一声,但也同时拱手道:“陛下,太子此举,于国朝而言,祥瑞也!” 魏征就不说了,就说房玄龄,昔年他曾追随李二南征北战,自然知道此物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这会儿,李世民也看到了亲卫的伤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高明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当是不世之功!” 他是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真的成功了,效果还如此好! 要知道,一开始他就知道李承乾为何酿酒,只是当时他并不看好这一切,只是念在李承乾的一片拳拳之心,便没有说什么,任他胡作非为,谁知道,今天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为陛下贺,为太子贺,为我大唐千秋贺!”一众武将顿时高呼! 要说最激动的莫过于他们了! 这么多年军伍生涯,死了多少老兄弟,他们太清楚了,有了此物,与他们而言,就像是白捡了一条命一般。 至于一众文臣,这会儿面如潮红,李承乾都把他们骂成狗了,结果最后证明,别人是对的! 你说气人不气人?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士家在这一次和皇室的争锋中,彻底败下阵来,对他们士家威望的打击,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时间,卢御史、崔大人和另外一些士家官员互相传递着眼神。 当今朝堂,士家官员虽然没出位列三公之列的重臣,但他们人多啊,不夸张的说,要是他们士家官员集体拍拍屁股不干了,这个大唐瞬间就会停摆! 这还不说他们士家的姻亲,就好比程咬金,他老婆就是清河崔家的。 这一刻,他们也明白了,李承乾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什么不做太子,那是因为他有底气,按照他们的想法来看,无外乎以退为进罢了! 不能这样了,这样太被动了。 几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卢御史拱手说道:“陛下,太子此举的确是有功于社稷,但殿下性格狂狷也实属事实,我等还请陛下嘉奖太子的同时,另选贤明辅佐太子。” “臣等附议。” 一时间,无数文官站了出来。 这一次,就连魏征,孔颖达,房玄龄都在其列。 主要是刚刚李承乾表现得太过了,就这性格,将来要是登基后,哪儿还有文武百官的活路? 李二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他也看出来了,李承乾这性格,过头了。 但李二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承乾冷哼一声,顿时说道:“尔等以为我是在跟你们玩什么以退为进?笑话!” 说完,他面朝李二,双膝一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儿臣自请废黜太子,贬为庶民,流放西域,望父亲大人成全!(为了行文需要就喊父亲了,虽然当时不是这么称呼)” 既然都是庶民了,父皇是喊不出口了。 而他话说完,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包括刚刚略带失望的李恪和李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还有如此峰回路转的时候! 卷一 第013章 大闹太极殿 李世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承乾,他想知道李承乾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开始他也以为李承乾此举是以退为进,但接二连三如此,这让李世民也有些不满,当朝储君岂可轻让? 要知道他李二能登大宝,手里可是沾满了血腥,哪怕是亲兄弟,他也没让! 但当他听到李承乾要自贬为庶民之后,就真的有些意外了。 自废太子可以说是李承乾以退为进,但要说自贬庶民,那就不一样了,这是要自绝于皇室啊! 而此时,被李二这般盯着的李承乾也有些紧张,整个人都是强撑着的,直到这会儿,他才清楚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帝王之威…… “何至于此。”魏征摇着头说道,“殿下此举,功在社稷,这不假。百官只是不知殿下深意,绝无废黜殿下之意。” 虽然说李承乾性格确实让他们不安,但总的来说,李承乾这个太子他们还是很满意的,往日里也很是谦卑的性子。 至于说今天,这也正常,本来就是少年心性,好不容易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结果被满朝文武误解,心有愤懑就不足为奇了。 “不用你们废黜,我自己走!”李承乾梗着脖子说道。 从今天的事情来看,他就发现了,自己根本没什么政治智慧,至少现在不具备,要是还赖在这个位置上,早晚被人整死。 而且,无数的史实早就告诉了他,皇家是最没亲情的。 皇帝对权利的紧张程度,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足以放心。 否则,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皇子造反了。 远的不说,李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从不觉得自己有着后世的记忆,就真的是这些千古留名的家伙的对手。 与其如此,还不如远遁域外,如果能在外面发展得更好,将来也不是没有机会回来。 “混账!”李世民彻底暴怒了,怒声道,“太子之位岂可轻让!” “太子?我真的能坐稳这個太子么?”李承乾站了起来,手指了指李泰和李恪,愤怒地说道,“你们看看,看看我那两个兄弟,他们在干嘛? 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我那两个兄弟今天之所以上朝就是来看我这个所谓太子的笑话!” 说着,李承乾一脸悲戚地抽噎了两声,这才继续道,“你们知道的,你们都知道,包括父亲大人你,也是知道的! 这就是皇家!这就是帝王之家!这就是伱们的太子! 谁告诉我?这样的太子,我要来作甚!” 最后一句话,李承乾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他说完,李恪和李泰顿时就呆住了。 不是,李承乾疯了么? 这话也能说? 有些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还从没有人点破过啊!这不符合游戏规则…… “放肆!”李二怒吼道。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震惊,这话说不得啊! 但李承乾却不管这些,惨然一笑道:“我是放肆,但我更害怕有一天手足相残!” 啪! 李二一巴掌就扇在了李承乾的脸上,顿时给李承乾扇了一个趔趄。 所有人都听傻了。 李承乾这是在作死啊! 手足相残,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内涵你爹呢? 一时间,朝堂上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乾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而李承乾摸了摸自己被扇得有些滚烫的脸,突然笑了,笑得很是开怀,半晌才说道:“打得好,打得真好!父亲打儿子,天经地义!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众人看着仿佛陷入癫狂的李承乾,良久没有吱声,哪怕是李泰和李恪这会儿也都是如坐针毡。 没办法,李承乾已经打破了游戏规则,把很多私底下的东西挑明了。 李二一巴掌打完后,也有些后悔了。 总的来说,这有损太子威严。 “你究竟要做什么。”李二无奈地问道。 李承乾也没退缩,好不容易闹到这个地步,他没得退缩,梗着脖子说道:“请废太子,贬为庶民,流放西域,别无他求。” “皇家就这么让你生厌?”李二也感觉到了,李承乾好像不是玩虚的,是铁了心了,顿时语气冰冷的问道。 他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李承乾甘愿放弃太子之位? 而文武百官也察觉到了,李承乾这不是在以退为进,这好像是来真的。 一时间,他们也紧张了,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逼退一个太子,这事情就闹大发了,关键是,太子无错,相反有功于国朝,将太子逼迫至此,于他们而言,可不是一个好事。 李承乾没多想,按照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说道:“生厌么?也许吧。但我真的很厌恶皇家!” “为何?”李二百思不得其解。 李承乾说道:“因为皇家没有亲情,不是么?”说完,李承乾看了看李泰和李恪,继续道,“不说我那两个兄弟大清早的来看我这个兄长的笑话,就说父亲大人你吧? 你难道不知道我酿酒所为何事?不,父亲大人一定知道的,一定知道!但之前我被满朝文官诘问的时候,父亲大人可为孩儿说过一句话?” “我是想……” 李世民话都没说完,李承乾就摆了摆手,说道:“父亲就别自欺欺人了,你其实就是怕我真的成功了,于满朝将士有恩,再和文官走得太近,于你不利!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这样的关系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你……”李世民愣住了! 他有这么想么? 没有,他真的没这么想,他只是想看看李承乾的应变能力,他是在培养自己这个儿子,但这会儿,他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被自己儿子质问、误解,是他没想到的。 满朝文武都看呆了,这真他妈是一场大戏啊! 从开始的君臣之争,竟然发展到了父子之争。 而卢御史眼睛一亮,这是机会啊,马上跳出来说道:“殿下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是想颠覆我大唐不成!若非殿下身份尊贵,其罪当诛!” 他想把自己摘出去,毕竟逼迫一国太子自废,且是在无过有功的前提下,他们士家的声望将被打击到冰点! “其罪当诛么?”李承乾冷笑一声,一直捏在手里的簪子顿时只刺自己的胸腹,道,“那我自己来,用不着你们!” 只是瞬间,冰冷的簪子就将他胸腹刺了个对穿,整个大殿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么刚的么? 卷一 第014章 大丈夫,死则死矣 卢御史彻底傻眼了…… 他刚刚想把自己从逼迫太子退位的漩涡中拉出来,结果转眼就变成了逼迫太子自戕! 这是要死人的啊! 当下也只得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御医,赶紧传御医!”房玄龄急切地喊道。 这要是当朝太子被逼自戕于太极殿,这个朝堂有几个人能活? 李承乾摆了摆手,略显虚弱得道:“不用,神仙也救不活一个一心寻死的人。” 他当然不会死,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计谋罢了。 他很清楚这些人不会轻易放他走,所以才有了这一出苦肉计。 虽然看上去血渍呼啦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其实并无碍,他只是刺穿了腰间的软肉罢了。 “殿下,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而之前跟着东宫亲卫一起上殿的巢正走了过来,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不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李二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间苍老了许多,半晌没有言语。 他这一生为了登临大宝,杀了兄弟,逼迫父亲,现在还要逼死自己儿子吗? “为什么?”李二语气颓然地问道,“为什么要这般?” 他也没有喊御医。 其实,他很清楚,就李承乾对外伤的认识,他真要自戕于此的话,御医也救不了。 “为什么?”李承乾笑了笑,说道,“因为皇家无亲情啊!若有来生,我只想出生在普通农户之家,哪怕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我也无怨无悔,只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没有幸灾乐祸,有的,仅仅是彼此扶持,仅此而已。” “皇家难道就没亲情?”李二继续问道。 他也发现了,李承乾的伤势不重。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有么?皇室父子之间称呼是什么?父皇,儿臣!普通人家怎么称呼?父亲,孩儿!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一個是权利,一个是亲情,还不明白么?”说完,见李世民没说话,李承乾继续道,“放我走吧,父亲,孩儿不是胸无大志,只是不想将来和我的兄弟为了这个大位闹得血雨腥风,我真想当称帝,也只会在西域一刀一枪的打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帝国!哪怕渺小,但也是属于我自己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李世民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们,将来也会步自己的后尘。 这也是实话,至少此时的李二,从没想过换太子。 但李承乾知道啊,不说他原身造反了,就是李佑最后不也造反了? 看过几本书的他,清楚的知道,李世民的儿子,最后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怎么不可能?”李承乾惨笑道,“父亲,不说别的,就说你对青雀的偏爱,你就不觉得此举像极了昔年的阿祖么? 再看看青雀和三弟,他们又像不像昔日的你?” 李承乾在拼命的刺激李二,他其实很清楚,李二不会杀他,至少现在不会。 在原本的历史上,李承乾造反了他都没杀,更遑论现在! 这是一个想做千古一帝的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儿子也狠,对他自己更狠! “走吧……走吧……”李二叹了一口气,终于松口了。 其实,他心里是有怒火的! 但在满朝文武面前,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我和你阿祖能一样么? 不一样的! “陛下,吾等愿意追随殿下闯西域!”恰在这时,大殿之上,东宫二十一个亲卫齐齐单膝跪地。 他们刚才也吓到了。 但很快,他们就有了决定。 虽然闯西域肯定很苦,很大可能会死,但士为知己者死,真的是这个年代的信条。 既然殿下为了救他们,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那他们舍弃这一身皮囊又有何不可? 李承乾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也好,将来总是需要人手的,这些人用起来也放心。 “走吧,都走吧,想跟着走的都走吧……”李二有些意兴阑珊。 当然,这意兴阑珊里面,有几分试探,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有一点儿是真的,他不希望太子和武将走得太近。 “谢陛下!”一众亲卫谢恩后,就齐刷刷地站在了李承乾身后。 李承乾这会儿也松了口气,躬身施礼道:“谢父亲大人成全。” “陛下,不可!”这时,久未言语的房玄龄站了出来,说道,“西域之地,危机重重,太子殿下西行,太过危险了。” “房仆射说笑了。”李承乾轻笑道,“昔年父亲大人率六骑便可于渭水逼迫颉利可汗退兵,我有足足二十一骑,纵横西域又有何难?” “不一样的。”李靖也站了出来,说道,“房仆射说得没错,西域之地,危机重重,殿下西行,恐有性命之危!” 对于李承乾,他们这些军中武将倒是很欣赏,所以向来沉默寡言的李靖,也多说了两句,希望陛下和太子都能收回成命。 大唐需要这样的一个太子。 不过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大丈夫,死则死矣!” 李二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其实也在思考。 思考李承乾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可能成立。 但他很清楚,李承乾不能留了。 因为李承乾打破了很多规则,留下来,就是祸患。 尤其是李承乾一再提及的兄弟相残,这是李世民无法忍受的。 玄武门之变是李二的禁忌,谁都提不得!哪怕是他儿子也不行! 这就是皇帝,无情的权利机器。 在至高无上的皇位面前,亲情…… 良久,李二才说道:“东宫的亲卫你都可以带走。” “不用。”李承乾说道,“我就只要这二十一人,如果他们后悔想留下来,那我一个人也可以!我从没想过带多少人走,这一点父亲可以放心,我绝无其他的心思,只是厌倦了这朝堂罢了。” 李承乾绝对是抱以最大的恶意在揣测李世民,但他不在意,因为那可是李世民! 李二也不辩驳,问道:“准备何时离开?” “如果父亲大人不反对,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日出之前可出城。”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这么快? 李二也是愣了一下! 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卷一 第015章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这般急切? 满朝堂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马上就走? 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房玄龄还想劝一劝,但终究还是没开口,他已经看出来了,李承乾必须得走,不说别的,就看看大殿上,如坐针毡的蜀王和越王两人,李承乾就必须得离开。 自古以来,皇储之争,不管是明争暗斗还是怎样,大家都有一个能做不能说的默契,而李承乾却是彻底的打破了这个默契。 把很多东西都弄到了明面上来,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这要是早早就拉开了皇储之争的序幕,而且还是明火执仗的,未来还不知道会折腾成什么样。 而如今的大唐,内忧外患,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也是为什么李二最终答应,说到底,李承乾有句话没说错。 他是父皇,但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而此刻,李泰和和李恪两人,后悔不迭,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大戏啊! 当朝太子自戕于朝堂,这真他妈是活久见! 关键是,李承乾的一字一句,直接让他们如坐针毡。 他们是来看戏的么? 当然,要不然两人何至于大清早的起床凑这個热闹。 真当上早朝是什么福利啊? 但他们没想到,看一出大戏,居然把自己也搅合进去了,这真他妈是无妄之灾! 而卢御史等人更是惶恐,逼得当朝太子自贬为庶民,于大殿之上自戕,这总要有人承担其责任吧?他们这些人,不就刚刚合适? 谁让李承乾自请废太子,还当着满朝文武自戕,都是他卢御史一番言语刺激之后发生的事。 至于一群武将,倒是欲言又止,李承乾也看出来了他们有话想说,心中苦笑一声,道:“诸位放心,酒精的酿制和运用方法,我都留在了东宫,那怕我走了,也不会影响。 想当初,我也只是震惊于大唐伤兵的死亡率高达七成之上,这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当我真的做出来的时候,却也是离开的时候。” 到了这会儿,李承乾随意了很多,只要一想到能离开这朝堂,他就松了口气,至于腹部上的伤势,他还真不在意。 他也知道,李二之所以还没开口放自己走,其原因绝非是念及父子亲情,身为帝王,除了极个别以外,谁的子嗣不是数以十计? 就李二的兄弟姐妹,刨除被他杀了的几个,短命的几个,就现如今,大大小小兄弟姐妹还有好几十! 李二自己也是不遑多让,就现在,李承乾知道的,除了三个早薨的兄弟以外,他还有八个弟弟! 指望皇帝和你讲亲情,想什么呢! 当然,这也有李承乾自己的原因,毕竟他和李二是真没亲情可言。 “不去看一下你的母后?”李二终究是开口了。 正如李承乾所想,他是一个帝王,所做一切都是在为了如何强大这个帝国以及巩固自身的权利。 他不愿意自己开口逼迫李承乾交出酿制酒精的配方,或者说,他还要点儿脸,但当李承乾自己说出来后,他又表现得更像一个父亲。 至于他这番话,有几分是出自一个父亲的心理,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用了。”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离别总是伤感的,也不愿让母亲大人为我再伤心。” 说完,李承乾看了看李二,又说道:“敢问父亲大人,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走了么? 李二这一瞬间,突然觉得有一把刀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走吧。”李二颓然地摆了摆手,转过了身。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仿佛眼眶中有些许的泪水。 但李承乾却是不为所动。 昔日看过的书里面,李二杀侯君集的时候,不也是挥泪不止么? 对着一干武将拱了拱手,李承乾说道:“诸位将军,日后若是我大唐军队,发现我李承乾成了诸位将军的拦路石,不必手下留情。” 说完,他看了看身后二十一个东宫亲卫,又说道,“既然你们愿意跟我闯一遭西域,我不拒绝,但你们听好了,这世上,只有战死的李承乾,绝无苟延残喘的李承乾!将来,不论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谁,但凡发现我有被俘之危,斩之! 若是做不到,你们还是留在这长安城好了!” 他这话其实还真不是说给这些亲卫听的,而是说给李二听的。 “吾等誓死效忠殿下!”二十一个亲卫齐齐单膝跪地。 李承乾哈哈一笑,道:“走吧,让我们去见识见识西域的蛮子!” 此刻,李承乾笑的极为狂野,只要一想到能远离朝堂,他就高兴。 跟这群老家伙对上,他没把握,但要是远离了这些老家伙,想要活下来,他还是有办法的。 别看他说得霸气,去西域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 屁! 最多也就是这么想想罢了。 真当他会带着二十一个人去打西域? 开什么玩笑! 西域?他去都不会去! 不过此时,众人倒是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只是,当李承乾故作豪迈地走出太极殿,整个人就差点儿腿脚一软摔在了地上,要不是紧跟在后面的刘三扶了他一把,只怕就会刚装完逼,就出个洋相…… 而在他们身后,文武百官看着李承乾等人走出太极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们其实很清楚,当李承乾说了那些近乎大逆不道的话后,李二还能放他离开,其实就已经是李二的大度了。 这换了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不是这样的结果。 李承乾有句话其实说错了。 皇家不是没有亲情,只是皇家的亲情,总是需要衡量利弊。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句话说得蛮好! 李二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李泰和李恪。 以前对李泰,他是格外的宠溺,毕竟李泰真的有几分才学,这让他十分自傲。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难受。 是啊,高明没说错,这两个儿子就是来看他们兄长笑话的!这一点儿,没错! “去送送他,都去送送。” 不知道为何,到了此时此刻,李二倒是动了几分真感情! 卷一 第016章 长兄风范 这就是皇帝么? 也许吧…… 李二惨然一笑。 从他登基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五年出头。 而这五年,几乎是大唐最为艰难的五年,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从登基之初,率六骑和颉利可汗定下渭水之盟! 是他只愿意率六骑么? 不是! 真的不是! 是他没办法,只能虚张声势罢了。 而贞观前四年,正如魏征所说,年年都有灾害! 他忘不了啊,忘不了当初他是如何把那蝗虫生生的咽下肚的。 那个滋味,哪怕到了今天,他都忘不了! 这就是皇帝…… 所以,当他发现李承乾已经不再按照他的安排走下去的时候,他选择了放他离开。 因为他是皇帝!因为皇帝的权利,谁也不能染指!哪怕那个人是他儿子! 为了登临大宝,他连亲兄弟都杀了,自己的父皇也被他逼下台了,那么一个儿子,又如何能够例外? 等所有人都被他赶出大殿送李承乾之后,他招了招手,一個老太监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 “去给他准备几辆马车,于国朝,他终究是有功的。”李世民有气无力地说着,但这话说完,又冷不星地道,“顺便派人将东宫所有人都控制住!” 前一句话,他还是一个父亲,后一句话,他就变成了一个帝王。 这就是李世民。 而在大殿之下,巢正却是不知所以。 他没出去,文武百官,他不算,东宫亲卫他也不是,这会儿,他正在天人交战,他知道,他要做一个决定了。 “陛下,卑职也想随太子西行。”咬了咬牙,巢正还是开口了。 一直到他开口,李世民才发现这大殿之下还有一人,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觉得朕不如他?” “如果单论医治外伤的话,陛下的确不如。”巢正就是个医痴。 “放肆!”李二还没发飙,他身旁的太监便呵斥了起来。 巢正面带微笑地说道:“卑职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虽然与陛下想比,殿下差之甚多,但就算是陛下要砍了卑职的头,卑职还是那句话,单论医治外伤,与殿下相比,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右。” 痴人有一点儿很让人厌恶,那就是认死理! 不过好在巢正遇到的是李世民,他虽然狠,但你必须得承认,他真的有足够的心胸包容一切对大唐有利的人或者事。 李承乾说,大唐是一个包容兼蓄的时代,其实这话还真不是李承乾说的,是后世无数人总结出来的。 而真正让大唐做到包容兼蓄的人,是李二。 是的,就是这个杀了自己兄弟,逼自己父皇退位,甚至在未来还杀了自己儿子的李二! 他可能有这样那样的污点,但你必须承认,他真的有博大的胸怀。 不管是如今对魏征这个东宫旧臣的包容,还是对那些异族将领的信任,都在证明着这一切。 上行下效就是大唐包容兼蓄的原因。 “去吧,照顾好他!他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何尝又是一个合格的儿子?也未必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太子,但他却是一个合格的亲人。”李二有些颓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些。 巢正躬身施礼后,也就离开了大殿,一时,大殿中,除了内侍,再无旁人。 而此时,在太极殿外,朝着宫门走去的路上,房玄龄,魏征,李靖等人走在李承乾的身后,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诸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留步吧,”眼瞅着就要到了宫门,李承乾回过身,施礼说道。 众人更是五味杂陈,这事儿闹得。 好好的一个早朝,结果,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哎…… 无数的言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房玄龄摇了摇头,说道:“殿下一路珍重,若有不遂,回来就是。” “回得来么?”李承乾笑道。 众人不再言语。 是啊,还回得来么? 他们又怎不知。 经此一事,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间,终归是有了一道隔阂。 哪怕此时李世民表现得很平淡,但大家都明白,李世民心中早已是怒火冲天! 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李泰和李恪,李承乾腰间拆着一支带血的簪子,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我走之后,太子之位,你们尽可去争,但有句话我说在前面,争可以,不能流血!如若有人这么做了,哪怕我在万里之外,也会马踏长安!” 前面,语气还算温和,说到最后的时候,李承乾的语气突然就变得狠厉了起来,配上他那诡异的造型,属实有几分威严。 听他说完,李恪和李泰都愣住了。 这样的李承乾,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 而李承乾见他们没说话,怒声道:“听到没!” “听到了。”两人又是一愣,赶紧回答了一句。 对付两个小屁孩,李承乾是一点儿压力都没。 哪怕你们再怎么早妖,但年纪摆在这里,阅历摆在这里。 这一幕,让一众文武百官更是惋惜,这一刻的李承乾,真的有了那么几分长兄的威严,这该是一个多好的太子啊! 李承乾没管他们,又拍了拍李泰,说道:“青雀,我走了之后,帮我多给父亲、母亲大人尽尽孝,也多帮我照顾一下弟弟妹妹,就当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拜托你了。” “一定。”李泰这会儿是真的有些茫然。 他没想到李承乾真的要走了,而且还要去那么远,西域啊? 此番西行,还能不能再见,都是两说。 李承乾又重重的拍了拍李泰的肩膀,权当感谢,跟着,又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说道:“三弟,我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毕竟都是父亲的孩子,是兄弟,亲兄弟,大哥不要求伱别的,就记住一点,父亲其他的孩子,也是你的兄弟姐妹,对他们都宽厚一些,包容一些,我们彼此不是仇人,是亲人,是留着一样血脉的亲人!” 李恪也是一脸的呆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点头了。 但这一切看在满朝文武眼里,那就是长兄风范! 只是这一切,都迟了。 当然,李承乾之所以愿意跟他们在这里废话,其实只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如果将来有机会,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PS:本书已签约,合同已邮寄,因为某些管控原因,至于何时改状态,未知,更新不受影响,放心投资,放心阅读。 卷一 第017章 风雪出长安 就在李承乾他们三兄弟上演兄友弟恭的时候,巢正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拱手施礼道:“殿下,我也想去西域看看。” 嗯? 李承乾有些不懂。 像巢正这种有一技之长的,留在哪里都将有一个不错的发展,没道理跟着自己去西域吃沙子。 现在可不是后世,去西域可不单单是吃沙子,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 也许是看出了李承乾的疑惑,巢正说道:“我最近对外伤颇感兴趣,还望殿下成全。” 这么一说,李承乾懂了。 这家伙可能是以为自己对外伤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什么的,当下就点头算是答应了。 他们一行人多个大夫,倒也是好事。 这年头,大夫太稀缺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监夹着腿走了过来,躬身说道:“殿下,这些都是陛下让老奴送来的。”老太监身后,跟着几辆马车,其中还有两辆马车上,装着各种物资,在马车后面,还有人牵着几十匹好马。 到了这一刻,李承乾才算彻底的松了口气,他之所以和文武百官在这里寒暄,和李泰、李恪在这里上演兄友弟恭,就是为了等李世民的态度。 皇帝,往往都是反复无常的。 这一点,无数的史实已经证实过了,容不得李承乾不小心。 不过,这会儿倒是好了,李世民的态度,已经表现出来了。 对此,李承乾也没拒绝,躬身说道:“还请替不孝子,谢过父亲大人。”跟着,李承乾一挥手,道,“伤势没痊愈的,都上马车,其余人,上马!” 说完,他自己率先就上了中间第二辆马车,在进入马车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看满朝文武,拱手道:“诸位,就此别过,还请诸位莫要计较小子的狂悖,今后,当齐心合力,辅佐父亲大人,为我大唐开万世之太平!建不世之功!千年之后,定是一桩美谈!” “定当如殿下所言,开万世之太平,建不世之功。”李靖拱手道。 房玄龄这会儿,也笑道:“若是如此,定是一桩美谈!” “将来殿下西归而回,吾定当西出长安三十里迎之,彼时之盛世,定当如殿下所愿也!”魏征也是一脸向往地说道。 李承乾又看了看卢御史,崔大人一行,笑道:“卢御史,崔大人,我等在朝堂争锋,并非图一己之私利,皆是为盛世大唐而争,而辩!在此,承乾为之前多有不敬,向诸位长者告罪。还望诸位不计前嫌,辅佐我父亲大人,为这盛世大唐,夯实根基。 也请房仆射,李仆射带我转告父亲大人,我之选择,非他人之过,莫要牵连他人。李承乾在此拜谢。” 说着,李承乾又重新走下了马车,向一众文武大臣施了一礼。 而卢御史听李承乾这般言语,当时就跪了下来,满脸泪痕地说道:“老臣糊涂,糊涂啊!” 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就因为李承乾的这番话,他活下来了! 要不然,逼迫太子自废,自戕,他有一百個脑袋都不够砍的! 但现在,李承乾说,他们的争论,是为了盛世大唐而争,这就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但他们之前为何争论,他很清楚…… 崔大人等人,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很快,就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感激之言,不绝于耳。 房玄龄,魏征,孔颖达,李靖,程咬金等人,则是遗憾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他们心里其实也不平静,因为这样的太子,真的是他们想要的,这会儿,他们很想跟李承乾说一句。 殿下,有乃父之风!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也不管那跪下的一群人,再次走上马车,道了一句珍重,就吩咐人赶车。 走了,可以走了。 该装的逼都装完了,再留下去,也没任何意义了。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看着并不长的队伍,走出太极宫,房玄龄摇了摇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程咬金抬头看了看,突然道:“下雪了?” 众人闻言,也抬头看了眼。 “是啊,下雪了。”孔颖达第一次没有反驳程咬金的话。 “可我们的太子殿下,却在大雪之日,西出长安……”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众人又是一番感慨。 这般想着,众人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卢御史等人,心中却是多了一些温暖。 这些家伙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若不是李承乾那些话,他们只怕今天连宫门都出不去。 而李泰和李恪,这会儿却是叹了口气。 他们很清楚,什么太子,什么储君,今后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了。 不说李世民从头至尾都没有褫夺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就看看这满朝的文武,哪怕是卢御史他们这些人,估计心中认可的太子,如今也只有李承乾一人! 那气度,那心胸,那抱负,就算是他俩,不也在刚刚折服于前么? 不过转念一想,他俩又松了口气,若是不再有那些幻想,做个逍遥王爷,怕也是快活的一生! “回去吧,陛下还在等我们。”房玄龄又一次叹息了一声,还是说道。 毕竟,早朝还没结束呢。 另一边,李承乾一行人已经出了皇宫,直奔金光门而去。 因为李承乾腰间的伤,巢正和刘三都在李承乾的马车上,这会儿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刘三一边打着下手,但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问什么就问,不用拘谨。”李承乾其实知道他想问什么。 刘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道:“殿下为什么要放过卢御史他们,若非他们,殿下何至于受这般罪?” 刚刚巢正给李承乾清洗伤口的时候,李承乾为了维持自身的威严,虽然咬牙硬挺了下来,但是不管是巢正还是刘三,都看到了殿下额头上的汗水。 这话其实不该他过问,但他就是为殿下打抱不平。 凭什么啊! “我们并无私怨,都只是希望国朝更好罢了。”李承乾笑道,他知道不单单是刘三,那些亲卫,包括巢正都好奇,所以也就找了个机会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当然,他不会说,这都是有原因的。 作为一个后世人,该怎样立人设,还不需要别人来教…… 至于更深层次的含义,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卷一 第018章 李承乾的目的 太极殿。 当文武百官再次回到大殿上的时候,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大家时不时的都会朝着李承乾之前坐的位置看一眼,哪怕是李二也是如此。 很奇怪,李二并没让人撤走李承乾的位置,就那么空荡荡的留在那里。 “他说了什么。”李二问了一句。 房玄龄出班躬身道:“殿下在临走前,让吾等,齐心合力,辅佐陛下,为我大唐开万世之太平!建不世之功!” “为我大唐开万世之太平!建不世之功!”李二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喃喃自语道,“他心中还是有大唐啊…… 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殿下说,之前朝堂之争,众人并非是图一己私利,皆是为盛世大唐而争,而辩,为此,殿下托微臣和李仆射转告陛下,殿下之选择,非他人之过,莫要为其牵连他人。” 房玄龄说完就站在了一边,他知道,最终做决定的还得是李二。 就如在李二没有下旨褫夺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前,那李承乾就还是大唐法定的继承人。 扑通! 就在房玄龄刚说完的时候,卢御史当下就冲了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说道:“陛下,老臣糊涂啊,糊涂啊!” 跟着,一群士族官员也跟上来跪倒在地。 李二没开口,他在思量李承乾说的那些话。 “殿下还……”见李二没开口,李靖也出班站了出来,将李承乾对李泰兄弟的交代说了一遍。 直到李靖说完,李世民才看了看跪成一片的士族官员,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高明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尔等也只是为了盛世大唐相争,并无私怨,那此事就到此为止。 只望你们今后能尽心国事,帮朕,帮大唐,夯实根基,也不枉高明在临行前还为你们操心。” “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为我大唐开万世之太平,建不世之功!”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躬身施礼道。 李二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之前他还在烦恼怎么处理李承乾走后留下的后遗症,谁知道,李承乾都帮他想好了。 对李二来说,杀一个卢御史没问题,毕竟这家伙好巧不巧,每次都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出现了,真要拿他治罪,就连士族那边也没人敢说什么,能说什么。 毕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是这些士族立身的重要支柱,背弃了这些的士族,还是什么士族? 对李二来说,他能借此治罪卢御史,甚至能顺便打压一下士族,但也仅仅如此罢了,更深一步,他也做不到,说到底,还是士族太过庞大了。 但相反,能展现一下他身为大唐皇帝,包容兼蓄的心胸,顺便还能笼络一下士族,哪怕只是小部分的士族官员,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一个推进。 一个皇帝,可以凭借好恶而行事,但一個以成为千古一帝为目标的皇帝,却是只看利弊,且能很好的压制自己内心的喜恶。 念及此,李世民突然站了起来,气势恢宏地说道,“传旨,太子李承乾,奉命替天子巡狩天下,体察民情,赐天子剑,路遇不法,可先斩后奏。” “陛下圣明。”众人再次高呼。 只不过此时,众人心里却是了然。 李世民这是不打算再立太子了! 不管李承乾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他还活着,就一直是大唐的太子。 可李承乾是要去西域的……一个身处西域的大唐太子,和没有太子,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放在以往,魏征一定会跳出来,东宫不可一日无主,既然李承乾都跑没影儿了,那再立一个太子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这是国本,是储君,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的。 但今天,魏征没说话,至少在他心里觉得,李承乾就是最合适的太子,只要李承乾一日不死,他都相信,李承乾就是最合适的太子! 想想那心胸,那气度,那抱负,再想想他为了避免兄弟相残,自我流放到西域,这份仁爱,又是哪一个皇子可以比拟的? 士族那边也没说话,就凭李承乾在临走之时,还在为了他们的安危顾虑,他们就不会在此时多言。 至于那些武将,不说他们对李承乾很是欣赏,就算是厌恶,只要李二的话,他们又拒绝过几次? 当然,这一切也是李承乾需要的,他之所以愿意在他们面前谦卑一些,就是为了他走后,在长安还有人为他说话。 虽然不知道未来是否能回来,但是提前做一些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接下来,李世民和众人又因为李承乾的离开,做了很多的安排。 一直到辰时末,早朝才算结束。 而这边早朝刚结束,东宫那边长孙皇后就得知了消息。 原本正在和长乐公主一起伺候李治这个小祖宗,一听内侍传来的消息,顿时就站了起来,怒声道:“这个逆子,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自贬去了西域! 李治这会儿还小,倒是什么都不懂,但长乐公主却是已经十来岁了,懂了一些东西,加上从小就在皇宫长大,很多事情也是耳濡目染。 顿时就梨花带雨地说道:“太子哥哥不要我们了么?” 长孙皇后的几个孩子,关系都不错,在李二还没登基之前,几兄妹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那个时候尚且可以报团取暖。 但随着李世民登基,李承乾兄弟长大,欲望就像一头猛兽一般,撕裂着那本就单薄的血脉亲情。 听着李丽质的哭泣,长孙皇后更是心烦意燥,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备车,本宫倒要看看,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李承乾这一手,把长孙皇后弄得措手不及。 和李二不一样,李二的子嗣众多,说句难听的,多一个少一个,对李二影响不大。 但他长孙皇后,就这三个儿子,但李承乾一下子近乎是废了两个。 看了看还只会满地打滚的李治,长孙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 做母亲的,哪儿有不自私的,哪个母亲不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儿子。 就算是被后世称之为一代贤后的长孙皇后又怎能例外? 卷一 第019章 长孙皇后 西出长安十余里,有一凉亭,李承乾一行人这会儿就在这十里凉亭稍作休息。 一来是雪越下越大,大家需要补充衣物和填饱肚子,二来也是检查一下物资。 此番西行,路途遥远,如果是李承乾一个人的话,其实还好,但如今加上他,一共有二十三人。 这都是自己的班底,哪怕人数少了些,但也必须引起李承乾的在意。 当然,刨除这两个原因,最后一个原因便是等人。 李世民他见识过了,但是那位被无数史学家称之为一代贤后的长孙皇后,他可还没见识过。 而根据他自身对历史的了解,再结合原身的记忆,他有八成的把握长孙皇后会来。而且还是李世民默许,甚至亲自开了后门的。 “殿下,物资清理好了。”就在李承乾在凉亭里烤着火的时候,刘三和巢正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总共也就二十来人,除了几個重伤未愈的在马车上休息,其余人不是在喂马,就是在凉亭四周警戒。 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有那么几分井井有条的意思。 从巢正手里接过一个单子,李承乾笑了笑,李二这个便宜老子倒是没小气,给的东西倒也实在。 见刘三和巢正冷得直哆嗦,李承乾摇头说道:“马车上不是还有御寒的衣物么?” 没喊两人进来烤火,这年头尊卑有别同样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那些可都是殿下的。”刘三闻言,正色道。 “行了行了,赏你们了。”李承乾懒得和他掰扯,根本就掰扯不清。 刘三却是恭敬地单膝跪地,道:“谢殿下赏赐!” 说完,扭头就跑。 他也知道冷的,但是那些东西都是李承乾的,哪怕他们冷死,也不会动。当然,李承乾开口了,那就另当别论。 自从他们决定跟随李承乾走一遭西域之后,他们就自认为是殿下如今最亲近的人,家臣可能还不配,但总归是有了几分家奴的味道。 所以,对于李承乾的赏赐,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刘三走了,巢正却是留了下来。 “殿下感觉伤势如何?” 李承乾笑了笑,道:“还好。”他又不是真的要弄死自己,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对了,那几个重伤的情况怎样?” “有一个情况可能严重点儿,但其他几人将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无大碍了。” 巢正说话的时候,满脸的喜色。 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候,一骑快马朝着十里凉亭奔袭而来。 那些亲卫顿时打起精神,握紧手中的兵器,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放松点儿,让他过来。”李承乾已经猜到是谁要来了。 很快,那快马飞奔而至,距离李承乾还有数十米的时候,就一跃下马,小跑着朝这边跑来,半路上,和一个亲卫交谈了两句,亲卫就把他领了过来,但是没让他进入凉亭。 “殿下,他说他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有要事禀告。”亲卫赵岩躬身道。 李承乾说道:“让他进来吧。” 终究还是来了,看来自己没有白等。 这般想这,那人走了进来,躬身道:“殿下,皇后娘娘让殿下稍等片刻,娘娘马上就到。” “你回去报信吧,就说我在这里等着。”李承乾说完就吩咐道,“收拾一下。” 一瞬间,众人忙碌了起来。 而那人也很快骑马往回赶。 他的任务就是追上李承乾,告知长孙皇后要来的消息,这会儿,也要把消息带回去。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李承乾摇头苦笑,果然啊,李二还是放长孙皇后来了,其目的,不言而喻。 对于长孙皇后,李承乾是即期待,又畏惧。 期待是因为那终究是名垂千古的一代贤后,能亲眼领略一下她的风采,倒也不错。 至于畏惧,其实也简单,那毕竟是李承乾的生母,他也害怕露出破绽。 约莫两刻钟的样子,一辆奢华的马车在一队羽林军的护卫之下,停在了十里凉亭之外。 李承乾叹息了一声,走了出去,见到那个印象里雍容华贵的女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当即也不管大雪天地上是否多有不堪,直接屈膝跪了下去:“不孝子无颜见娘亲。” 长孙皇后本来是一肚子的气,但是见着李承乾跪在泥泞的地上,加上他腰腹间,虽然包扎了,但还是能看到白色长衫上沾染的猩红血迹,一瞬间,怎样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苦呢?”长孙皇后一把拉起李承乾,无奈地叹息着。 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也就打消了她劝李承乾回头的想法。 作为李二的贤内助,她明白这不单单是李承乾自己要西行,而是李二感受到了威胁。 对于皇帝而言,尤其是李二这样的雄主,他需要一个有威望的太子来继承自己打造的盛世江山,但前提是,这个太子必须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很显然,李承乾的表现超出了他的掌控。 因为自身得国不正,让他不得不对自己的儿子也多了一分警惕,所以当他感觉到李承乾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他也就顺势答应了李承乾。 “娘亲勿恼,这件事对于孩儿来说,其实是好事。”李承乾起身后,扶着长孙皇后就往凉亭走。 刚走两步,一个小姑娘就从马车上哭着走了下来,也不说话,就揪着李承乾的衣摆,小脸上还带着泪花。 “丽质长大了。”李承乾腾出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人他是认识的,李丽质,大唐长公主,长乐公主,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李丽质也不说话,就揪着李承乾的衣摆,跟着两人进了凉亭。 凉亭里早已安置了几张软塌,长孙皇后坐下后,说道:“此番西行,危机重重,你可如何是好?” 说到底,她还是担心自己的这个儿子。 毕竟,今年的李承乾,也就虚岁十三而已。 李承乾倒是很享受长孙的关心,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开始,他就觉得,真要是有这样一个娘亲,也不错。 “让娘亲操心了。”李承乾说道,“其实此番西行,倒是无碍,甚至于孩儿而言,更是天赐良机。” 不知道为什么,李承乾从一开始有些畏惧这位被后世称之为一代贤后的女人。 但真当见到长孙皇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原身的影响,竟然多多少少有些亲近之情。 长孙皇后倒是不知道李承乾的心思,闻言问道:“此话怎讲?” 卷一 第020章 我是去帮他们的 对于长孙皇后而言,如果李承乾此行没有危险,那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说到底,她虽然贵为大唐皇后,但同样也是一个母亲。 作为一个母亲,他最大的渴望就是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平安顺遂,这是最基本的,至于皇位,可以有,但比起几個孩子的安危而言,却是没那么重要。 “娘亲,孩儿又不傻,我只是不想和父亲还有几个弟弟们起冲突,但又不是真的要去自寻死路。”李承乾笑着说道。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感觉很古怪,前世忙于工作,其实和家里人沟通并不多,而且,结婚后,对父母好像也冷淡了很多。 直到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后,也就早几年还回去扫扫墓,但随着自己孩子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忙,回老家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这会儿倒是有了些别样的感觉。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孙皇后叹了口气。 他的出发点总归是好的,但就是苦了自己。 可有什么办法呢? 出生在帝王之家,很多东西真的就是命。 “苦了你了。”长孙皇后怜惜地说了一句,目光慈祥地看着李承乾。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半点不由人。”李承乾苦笑了一声,道,“高门大户尚且如此,何况我出生在帝王之家,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 可能是觉得话题有些伤感,李承乾又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娘亲,无碍的,我又不是没有准备。” “准备了又能怎样?”长孙皇后好像忘了李承乾说他此番西行可能是天赐良机,或许,她问了一句后,自己都不信,“西域苦寒之地,距离大唐千里之遥,称王道寡者足有三十之余,你就带着这么些人,自保都难啊!”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要去那么一个地方受苦,她这个做娘的心里就不落忍。 也不知道怎地,李承乾心里居然暖洋洋的。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大唐能带给他温暖的时候。 “娘亲,无碍的。”李承乾说道,“我又不是真的要去西域,那地方,终究太远了。” 这会儿,不管是长孙带来的羽林军还是李承乾的亲兵,都离凉亭远远的戒备,凉亭里只有长孙和李承乾两兄妹。 至于李丽质,这会儿就扑在李承乾的背上,也不说话。 长孙皇后听到李承乾的话,顿时就愣住了,出言问道:“你不去西域?” “不去啊。”李承乾说道,“只不过是在朝堂上说说罢了,西域太远了,就算不远,以我现在的实力去了西域,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班定远的。” 听到李承乾肯定的回答,长孙皇后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只要不去西域就好,她就怕李承乾有班定远之志。 立此大志没问题,关键是如今的李承乾实力太弱了。 “那你准备去哪里?”长孙皇后问道。 回长安是不可能的,李二现在可能都得防他一手。 没办法,皇权,太让人着迷了。 “去吐谷浑。”对于长孙皇后,李承乾没打算隐瞒,而且,这其实也是李二想知道的,不然,长孙皇后都没机会走出长安城。 而听到李承乾要去吐谷浑,长孙皇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道:“去吐谷浑和西域有什么区别?” 吐谷浑这些年,没少和大唐发生冲突,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就慕容伏允那个性子,搞不好会在吐谷浑疯狂截杀李承乾,当然,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要李承乾的命,但有李承乾在手的慕容伏允,绝对有资格跟大唐掰掰腕子。 “有区别的。”李承乾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又不会一去就深入吐谷浑,只会在两国的边境先发展,真要有什么危险,我马上就退回大唐,他慕容伏允还敢来我大唐境内截杀我不成? 所以说,此行,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这确实是李承乾的想法,君子尚且不立于危墙之下,更何况他这个算不得君子的家伙。 听到这里,长孙皇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在边境的话,的确危险不大,要知道,如今的大唐将士,可都是百战捍卒,还不是小小吐谷浑可以挑衅的。 当然,吐谷浑也挑衅过…… “可是你想在吐谷浑发展自己的势力,太难了。”长孙皇后还是摇了摇头。 李承乾却是不这么认为,说道:“娘亲,你太高看吐谷浑了,这些年,我们大唐年年受灾是没错,但是吐谷浑的日子可也不好过,差不多也是年年雪灾,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我就没想着直接和他们起什么军事冲突,我是去帮助他们的,帮他们度过这可恶的雪灾,帮他们抵抗风雪,真要说起来,慕容伏允那个老家伙,还得感谢我才成。” 李承乾从没想过以军事实力作为发展的基础,他想的从来不是军事,而是资本,是商业。 作为一个后世人,对付这个年代的土包子们,还需要用武力么? “没有自保的实力,慕容伏允能把伱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长孙皇后不悦地说道,她就怕李承乾太过盲目自大,这是会吃大亏的。 李承乾笑道:“娘亲,你不懂,我真的是去帮助他们的,他们不是在遭遇雪灾么?我帮他们抵御风雪,他们不是穷么?我带他们赚钱。 慕容伏允能帮他们什么?帮他们饿肚子么? 这世上啊,真正能推翻一个王朝的,永远都是那些平日里被我们看不起的老百姓,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农民。 要不你看看,历朝历代是不是如此? 没有农民参与的造反,那都不配叫造反,充其量也就是个地方作乱! 而我呢?我没想在吐谷浑作乱,只是想帮吐谷浑那些受苦的人,把日子过好,等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慕容伏允想对付我,首先就得问问他的那些子民答应不答应。 到了那个时候,我未必没有能力掀翻他慕容伏允,甚至瞭望西域三十国。”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孙皇后惊讶地看着他,突然,她有了一种看李世民的感觉。 但随即,她又叹了口气,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说别的,你怎么帮他们那些人过好日子,大唐如今还有人食不果腹,难道吐谷浑的国力,比大唐还强?” 卷一 第021章 带走长乐? 对于吐谷浑,李承乾是真的了解过,甚至可以说是做了很多的准备。 在他当时定下吐谷浑这个目标后,就凭借自己太子的身份,找了很多关于吐谷浑的资料。 通俗点儿说,如今的吐谷浑就是后世青海湖那一片,往西一直接壤天山。 之所以在这个年代被称之为苦寒之地,那是相对于中原而言。 但真要说起来,任何一个地方,能让人长久愿意在那里生存,总归是有一定原因的,至少,那片土地还能养活这一群人。 至于说到了吐谷浑后怎么立足,这個李承乾真的考虑过,并且在不断的完善。 他们不是这些年连年雪灾么? 那就搞实业。 他们不是穷么? 那就搞经济。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他自己的设想,也许真要去做的时候,没那么容易,但起码他是有一个方向的。 至于说到国力,吐谷浑肯定赶不上大唐啊,真要是吐谷浑有大唐这样的国力,那还有他什么事? “娘亲,话不是这么说的。”李承乾笑道,“正是因为吐谷浑国力不足,才有我生存的空间。真要是国力强盛,不说胜过我们大唐,就算能媲美大唐,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就像现在,大唐子民中,也许还有人食不果腹,但真要有人鼓动他们去反抗朝廷,那你得小心被他们一锄头给镐死了。 好不容易才从前朝乱世的泥沼中爬了出来,哪怕现在尚且有人还食不果腹,但每次大灾大难的时候,朝廷不也是尽可能的去救灾吗? 老百姓对一个朝廷的认可是什么?是当他们遇到天灾人祸的时候,还有人惦记着他们,在尽可能的拉他们一把,哪怕只是把他们半截身子从泥沼里拉出来,也够他们感恩戴德了。 因为他们是真正在泥沼里挣扎过的人,所以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把他们拖进泥沼。 但吐谷浑不同,正是因为他国力不足,无力救灾,导致这些年死于大雪灾的人比比皆是,也正是因为国力不足,所以这些年吐谷浑不断的骚扰周边,说到底,无外乎是劫掠周边国家,缓冲自己内部矛盾的同时,劫掠本国急需的物资罢了。 所以我去吐谷浑,还是能做一些事的。” 李承乾没讲他具体要怎么做,也就大致的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局势。 一来是他要做的事,说了长孙皇后也未必能理解。 二来嘛,很多事情,说了也怕长孙皇后怀疑。 总不能直接说,我知道哪里有铁矿,哪里有煤山吧…… 而长孙皇后听着李承乾侃侃而谈,终于露出了笑脸。 就李承乾的这一番见解,本就不是一个十多岁孩子有的,很多经年老臣,可能都没自己这儿子看得远,看得深,看得透。 既然自己孩子有如此见识,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总的来说,对于李承乾,她还是很满意的。 于私,他能为了避免父子兄弟之间的冲突,放弃那无数人争破头皮的太子之位,去西域另辟蹊径。 而抛开私情,李承乾的见识才学,在长孙眼中也是一时无两。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去做。”长孙皇后难得的笑了笑,道,“终归是儿大不由娘,不过有一点你要答应母后。” “娘亲请说。”李承乾也很高兴。 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亲情了,一时间让他心里有些飘飘然。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以身犯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你还是我大唐太子,明白么?”长孙皇后很是郑重的交代着。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是当然,他可不会选择送死,能苟起来的时候,一定苟。 见李承乾点头,长孙皇后又说道:“那还需要母后帮你什么?” 帮什么? 思量了片刻,李承乾说道:“倒是没什么需要娘亲帮助的,不过娘亲却是可以派一支商队去洮州,我大概会从洮州出关,最终在积石山一带图谋发展。”说到这里,李承乾倒是笑了,“到时,孩儿倒是可以和娘亲做点生意。” 和长孙皇后越接触,李承乾就觉得越舒服。 无他,长孙是发自内心的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在替自己的孩子担心。 当然,如果李承乾是个混账,跟他爹一样,琢磨着弄死自己兄弟,长孙一定是另一幅嘴脸。 这个问题很扯淡,女人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杀兄宰弟,逼自己老子让位,但很难认同自己儿子这样做。 正是因为李承乾这般表现,让长孙皇后都忽略了今天的李承乾和昔日的李承乾,还是有区别的。 “母后能和你做什么生意。”长孙笑着说道,“左右不过是一支商队,到时候我安排人过去,其他的就伱自己负责了。”她管理着内帑,也就是皇室自己的小金库,给李承乾弄一支商队的权利还是有的。 “别,娘亲。”李承乾急忙阻止道,“这事儿只能当做生意来谈,虽然孩儿知道娘亲是一片好意,但没必要,到时娘亲安排一个得力的人过去就是。” 他不能明说这笔生意究竟有多大。 闹不好,就这商队一年的收入,都能顶得住内帑了。 “你还跟母后客气?”长孙有些不悦了。 人,很奇怪的,尤其是女人,东西送不出去,她是真的不高兴。 李承乾笑道:“不是,娘亲你是不知道,孩儿手里有很多能赚钱的路子,别的不说,就给我那些亲兵治伤酿造的酒,真要拿出来卖,绝对是一笔大生意,尤其是在草原上和北方,这种烈酒更和他们的胃口。 所以,娘亲还是自己派人来的好,而且,既然是做生意,娘亲有钱赚,孩儿自然不会亏。” 经李承乾这么一提醒,长孙也想起来了,的确,是听说东宫酿的酒,堪称佳酿,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学的这些,不过东宫那么多先生,那么多书籍,学了些杂学也不足为奇。 没再纠结这个事,左右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作为母亲,接受了也就接受了,长孙皇后思量了片刻,又看了看趴在李承乾背上不说话,低声抽泣的李丽质,良久才说道:“要不,把长乐也带去?”(这一段当时考虑欠妥,哎,当时就算让长乐逃婚都比这个强……不好意思,改是改不过来了,后文太长,见谅一下。) 之所以她会带着长乐来,就有这个打算。 当然,不是说她厌恶长乐。 相反,她非常疼爱自己这个闺女,只是她担心,李承乾在外时间长了,尤其是真当他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怕他淡漠了亲情。 长孙是从乱世过来的,更是陪着李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太清楚一个人在成就雄图霸业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不说别人,就说李二。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准备对自己兄弟挥起屠刀,相反,在他们三兄弟小时候,关系还是很好的,直到三兄弟都开始南征北战以后,几兄弟才有了嫌隙,或者说有了更大的野心,而这份野心,承载不了亲情。 她就怕李承乾也是如此…… 卷一 第022章 挥别长安 长乐在这其中的作用,就是为了不断的提醒李承乾他还有兄弟姐妹,还有父皇母后。 单从这一点来讲,长孙皇后真的是用心良苦。 她担心李承乾在成就自己王图霸业的时候迷失自己。 当然,一开始,她也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长乐还小,也要顾及自己女儿的安危。 只是在渐渐得知了李承乾的打算后,她又再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只能说,每一个做母亲的,为了自己孩子,都是操碎了心…… 李承乾倒是一愣,一时间没明白长孙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回头看了看同样有些不解的李丽质,这才说道:“娘亲,这不合适吧?小妹是大唐公主,这传出去,恐引非议。” 对于这一点儿,长孙也知道,但是相比这个,她更担心李承乾将来会和他的父皇兄弟,兵戎相见。 那一定是她无法接受,无法面对的。 她太清楚权力带来的欲望究竟有多迷人。 前车之鉴便是后事之师。 “你不是说此行没危险么?”长孙还是坚持道。 除了有让李丽质不断加重李承乾心中亲情的筹码,也有阻止李承乾以身犯险的想法。 在李承乾他们还小的时候,李承乾对李泰和李丽质还是很照顾的。 虽然这两个弟弟妹妹其实比李承乾小不了多少,但是兄长就是兄长。 长孙皇后相信,只要有李丽质在,李承乾一定不会以身犯险,他不可能丢下自己亲妹妹不管的。 而在这個过程中,李丽质也会不断的加重李承乾心中亲情的分量。 这本身就是两全其美的事。 至于说会不会苦了自己闺女,长孙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是没危险。”李承乾正准备拒绝,只是刚开口,就明白了长孙的意思。 而趴在李承乾后背上的李丽质马上就从李承乾的后背上爬了下来,扑倒长孙的怀里抽泣道:“我不要离开母后。” 李丽质今年也才十来岁,对于母亲的依恋远胜于李承乾。 虽然她舍不得自己大哥,但同样也舍不得自己母后。 让她在自己大哥和母后中间做一个选择,着实是难为她了。 长孙见闺女哭得梨花带雨的,心里也是不落忍。 但衡量利弊之后,她还是说道:“长乐乖,听话,跟你哥哥去,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让你哥哥派人送你回来,母后和你父皇就在皇宫里等你。” 重男轻女这个思想,自古有之。 哪怕是一代贤后,也避免不了这样的俗套。 长孙很清楚,如果李承乾身边没有一个自己至亲的人,今后他对亲情的认知只会越来越低。 李二当年就是如此。 她不想李承乾也变成这样。 李承乾看着李丽质哭得梨花带雨的,心中也有些不忍。 不过想到李丽质最后嫁给了她表哥长孙冲,二十来岁就逝世了,李承乾多少有些唏嘘。 再想一想,穿越前,自己闺女也就这般年纪,如今闺女是没了,但是多了一个妹妹来承载这份感情,好像也不错。 再说了,长孙做的决定,他其实是没办法拒绝的,至少现在没能力拒绝。 有了这样的想法,李承乾就笑着开口道:“外面很好玩的哦,跟皇宫里一点儿都不一样,有很大的草原可以骑马,有雄鹰在天空中翱翔,还有好多好多和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伴可以一起游戏……” 一个十来岁且久居深宫的小屁孩儿,哪听过这些。 虽然对母亲很是依恋,但是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顿时就止住了啼哭,转过头,带着一脸泪花地问道:“那我可以和那些小伙伴一起去大草原上骑马么?” “当然可以。”李承乾说道,“你可是我们的小公主啊,为什么不可以?” 李丽质心动了。 从小长在皇宫,虽然衣食无忧,但看到的世界就那么大。 在她的印象里,她出宫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听到外面的世界这般精彩后,她心动了。 “那我要是想父皇母后了怎么办?”李丽质小声地问道。 李承乾笑道:“娘亲不是说了么,你想回来,哥哥就派人送你回来。” 听到这里,李丽质不哭了,小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母后。 “想跟你哥哥去么?”长孙疼惜的摸了摸自己闺女的小脑袋。 李丽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这个年纪也就是个孩子心性。 对未知的一切都是好奇的,当然愿意去外面看看。 出长安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 “想去就去,但是要听你哥哥的话,听到没?”见到自己闺女愿意,长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李丽质笑着点了点头。 小孩子就这点好,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就被人带沟里了。 “还要帮母后照顾好你哥哥,不能让他去做危险的事儿。”长孙继续嘱咐着。 李丽质这会儿心早就飘到千里之外了,反正长孙说什么,她都只会点头。 当然,长孙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她私心的一个举动,却造就了大唐乃至华夏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个公主。 想想也是,跟着一个本来就不正常的李承乾,她还能按照你皇家规矩来,那才怪了! 三母子又寒暄了一会儿,长孙终于要离开了。 不过离开之前,长孙皇后倒是给李承乾留下了几个宫女,主要是为了照顾李承乾和李丽质的饮食起居。 当然,这些宫女其实也领了长孙的密令,会把他们兄妹发生的一点一滴都传回去给长孙。 这也是之前就有了打算的,一开始准备走驿道,不过既然李承乾要一支商队,以后走商队也方便。 “今后,就要你们兄妹相依为命了。”虽然之前说得好好的,但真当到了离别的时候,长孙皇后又有些心痛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 自己一双儿女,今后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连她都不知道了。 “母亲保重。”李承乾再次跪伏在地。 李丽质有样学样,不过这小姑娘现在满脑子都是对那些新奇世界的憧憬,倒是没多少伤怀。 “母后该回去了,你们也保重。”长孙转过头,悄悄地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这样离别的场面,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卷一 第023章 挖坑 长孙终究是走了。 李承乾牵着李丽质在十里凉亭静静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终归是多了几丝离别的忧愁。 而刚刚还对新世界充满了好奇的李丽质,也难逃泣不成声的结局。 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李承乾挥手道:“收拾一下,启程。” 长安,终究不是他的长安,不管它有多繁华,多雄伟,那都不是他的长安。 这一点,自他穿越过来,就很清楚。 因为多了李丽质,也多了几个宫女,原本三辆马车就显得不够用了。 没办法,只好让那几个伤兵委屈一下挤到了一辆马车上,四个宫女一辆,李承乾和长乐一辆。 很快,亲兵就收拾好了一切,大家再次启程。 马车上,李丽质趴在李承乾的腿上,低声的抽泣着,小声地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母后和父皇了?” 从小就出生在深宫大院,哪怕她才十多岁,但她却比同龄人要懂太多太多。 “傻丫头,只要你想回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大哥都会送你回来。”李承乾拍着她的头,笑着说道。 看到这妮子,李承乾就没来由的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闺女,也是这般大,但是调皮得很,整天古灵精怪的。 如果可以选择,他是真不愿意穿越到这個破地方来。 哪怕让他直接穿越到一个皇帝身上,他都不干!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求活。 是的,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求活而已。 说实话,一天不离开长安,他就一天不安。 没办法,他不是真正的李承乾,只不过是继承了李承乾的记忆,披着他的身躯而已。 让一个后世人,马上融入到大唐,成为一个合格的唐朝人,甚至是大唐太子,这简直就是扯淡。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坐卧起立样样不敢马虎,说每一个字之前,也都得在先在心里先过一遍。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瞅着李丽质还在哭,李承乾拍了拍她脑袋,说道:“大哥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李丽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这会儿脑子里很乱,既有对李承乾说的那些新奇事物的期待,也有对父皇母后的不舍。 李承乾当然知道,只是对于哄一个孩子,还是难不倒他的,当下就说道:“从前啊,有一个和我们小长乐长得一样好看的公主……” 一连讲了半个多时辰,李丽质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而李承乾则轻轻地拍着她后背,又把之前准备的毯子给她盖上。 这让他有了当年哄自己闺女睡觉的感觉,也许是要有一个人来承载他的感情,不然这个对他来说陌生且冰冷的世界,就太过无趣了。 安置好李丽质,他则是琢磨着换一辆马车。 虽说他这辆马车在大唐来看,已经算得上是顶配了,但这一路走来,那颠簸劲儿,差点儿没把他腰给颠散架。 “赵岩。”微微地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李承乾看到骑马跟在外面的赵岩说道,“你带两个人快马赶去泾阳县,今晚我们在泾阳落脚,你先去找好落脚的地方。” 赵岩是当初跟着刘三一起陪着李承乾逛过长安的,也是这批伤兵里面,最先痊愈的一批。 “那要知会衙门那边么?”赵岩问了一句。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出了长安,就不要摆太子的架子,就找一间干净的客栈或者私宅也可以。 对了,我看我们粮食也不多了,你们到了泾阳后,安排好落脚的地方,就去找一家粮铺,还有时间的话,再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到马车。” “卑职领命。”说着,赵岩就打马而去。 他倒是没有急着走,而是先喊了其他人护卫在李承乾的车外,这才带上两个人快马向泾阳而去。 安排好了这个,李承乾继续在脑海中做着今后的打算。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因为李承乾的西行,在勋贵群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在士族群体中,那更是引起了众怒。 这才刚下早朝没两个时辰,原本,这会儿大家都应该回家休息一会儿,等休息好了,继续办差。 但今天不同,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 没办法,李承乾的出走,对于大唐来说,影响太大了。 而在卢御史府上,大厅之中也是坐满了人,都是士族的官员,还有各家士族在长安城的一些代表人物。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一时间,大厅之中闹哄哄的。 “行了行了行了。”崔大人说道,“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接下做什么?这一次,太子出走,对我们士族来说,打击太大了,卢兄,伱是今天的当事人,要不你来说说?” 卢御史眉头紧皱,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道:“诸位,今天是太子殿下放了我们一马,若非他在临走前为我们求情,我们今天的下场难料啊……” 他实在不愿意和他们继续折腾下去了。 要知道,他今天离抄家灭门真的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他可不想再试一次。 逼迫太子退位,当朝自戕…… 现在想想他都后怕! “话不是这么说。”崔大人摆摆手说道,“太子为我们求情是必然的,若真是在今天把我们士族逼到了绝路,他日就算他能再回长安,又当如何在朝堂立足?如何接掌这个天下? 莫要忘了,我们士族官员,在整个大唐占了足足四成,这还是把那些勋贵官员也算在内。 若是没了我们士族帮他们李家治理天下,难道用那些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的武将么?” 其他人听后均是纷纷点头。 其实也不奇怪,这年头,士族的势力属实是庞大得有些过分。 要知道,再过几年修《氏族志》的时候,他们崔家被列为第一等,力压李家皇室一头,最后气得李世民大怒,愣是下令重修,硬生生的把崔家划归到了第三等。 从这里,就能看出此时的士族到底有多强大! 也正是因为这份强大,让士族子弟不管是做什么,都比旁人更有底气。 “我已经通知了泾阳那边。”崔大人继续说道,“泾阳县令是我崔家族人,不单如此,泾阳将近四成的商铺都是我崔家的产业。 而太子此番西行,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肯定会在泾阳休整,补充物资。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动起来,发动各家的势力,最好是让太子在沿途补充不到物资,最后灰头土脸的自己回来。” 对于崔大人来说,他只觉得今天的遭遇是奇耻大辱。 李世民就算一直在找机会对付他们士族,但也没向李承乾这般无礼过。 你不是言辞凿凿的要西行么?我让你连最基本的粮食都弄不到,看你怎么西行,到时候灰头土脸的自己回来,又看你怎么面对满朝文武。 要做到这一点,对于他们士族来说,还真不难。 士族的确没有出高官,但是底层官员和中层官员,几乎被他们垄断了! 卷一 第024章 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 有句话,其实没说错。 自古以来,只有千年的士族大家,却从没有出现过千年的王朝。 当然,不是说士族的力量已经庞大到可以盖过朝堂。 只不过,士族的发展方向太过于清晰。 他们之所以千年不衰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 不管是前隋还是现在大唐,之所以不遗余力的搞科举,无外乎就是为了打破士族对知识的垄断。 但这年头,读书又怎么会是那么简单的事? 就现如今而言,全天下的读书人,士族说他们占一半,大家都只会觉得他们谦虚。 没办法,他们就是有这个底气。 所以说,虽然皇帝轮流做,但不管谁坐到了那个位置,都离不开他们士族的支持。 这对士族来说,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而到了今天,士族的势力已经庞大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还是拿崔家来说,五姓七望,独占其二。 不管是清河崔家,还是博陵崔家,哪一支不是当世望族? 要知道,这两個崔家,曾经不过是一家罢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差不多刚入酉时的样子,李承乾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泾阳不足十里的地方。 自从李二登基以后,划天下为十道,实行道州县三级行政制度。 泾阳也就划归了关内道雍州所辖。 按理说,从长安到泾阳走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毕竟泾阳离长安属实没多远。 只不过这马车太过颠簸,李承乾也就没催着赶路,主要是怕长乐受不了。 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李承乾拉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顶替赵岩护卫在李承乾马车边上的王进开口道:“殿下,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闻言,李承乾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早前就赶到泾阳的赵岩在和一个中年人交涉着什么。 “喊赵岩回来。”李承乾吩咐了一句。 说完,拉着满脸兴奋的小长乐走下了马车。 这小妮子,一开始还有些伤怀,但随着李承乾给她讲了几个故事后,小家伙的伤怀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孩子就这点儿好,对未知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好打发,也好忽悠。 很快,赵岩打马而来,还没到跟前,就下马走到了两人近前。 “怎么回事儿?”李承乾一手拉着小长乐,一边问道。 长乐这会儿可没心思关心发生了什么,东瞅瞅西望望,几次想挣脱大哥的手,但都没能得逞。 “回殿下,我们进城要经过一片竹林,结果前面那人说竹林是他们家的,不让大队人马从他们家竹林路过。” 赵岩很是气愤。 这不是刁难人么? 李承乾一听就懂了。 这是有人不想自己此行走得太轻松啊。 “如果不走他们竹林,要绕多远的路?”李承乾问道。 赵岩道:“差不多还有十里地的样子。” “知会一声,准备绕路。”说完,李承乾转身从马车里拿出一件白色披风给小长乐披着,然后牵着小家伙就走上前去。 中年人四十有余,蓄着短须,一身儒士打扮。 “你姓卢?还是姓郑?又或者姓崔?”李承乾当即说道,“五姓七望,你总归要占一个才是吧?” “老夫崔浩。”中年人也不遮掩,直接自报家门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崔家啊,确实厉害,天下第一高门!” “谬赞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崔浩神情却是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意思。 而李承乾自始至终没有自报身份,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没有,没有。”李承乾称赞道,“崔家嘛,不管是博陵崔氏还是清河崔氏,都是累世大族,你们不是常说,没有千年的帝国,只有千年的士族么? 你说,如果是你们士族掌控天下,会不会出现千年的帝国?” “公子此言差矣,当今皇室不就出自陇西李家,能不能成为千年的帝国,公子何须问我?这岂不是问道于盲?”崔浩笑意盈盈地说着。 李承乾也笑道:“不不不,崔老此言差矣!当今皇室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讨好你们这些士族罢了。 听说伱们士族坐拥天下八成读书人,掌天下钱粮土地近半,在昔日不管朝代如何更迭,但士族却是毫发无损。 常言道,皇帝天天换,士族天天赚,只有皇朝更迭不断,没有士族烟消云散。 你们士族多厉害啊,听说还不准子女和皇室通婚,你说,皇室能不巴结你们么? 大唐初立,国力不足,要是你们士族抖一抖,这大唐皇帝的江山还能坐稳么?这大唐上下,谁不得看你们士族的眼色行事啊?” “殿下此言简直荒谬,我辈读圣贤书,只为匡扶社稷,造福黎民,何来殿下说的这般劣迹斑斑!难道,这就是你李家的治国之道!”崔浩气得吹鼻子瞪眼。 李承乾这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言!这要传出去,天下老百姓还怎么看他们士族? 而他说完,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顿时怒斥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拦我的路? 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三纲五常都让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崔浩顿时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之前他装作不认识李承乾,拦了他的路也就拦了,等李承乾自报身份后,他让路就是,只不过长安那边传来消息,李承乾自贬为庶民,在这种局面下,李承乾怎么都不可能再以东宫太子自居。 这恰好中了他的下怀。 可以说,李承乾本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但谁知道他居然主动道破了李承乾的身份…… 这就尴尬了。 不知者不罪,这没毛病。 就算是闹到李二面前,他也能把腰杆子挺得笔直。 但明知故犯,这就尴尬了,所以这会儿被李承乾呵斥,他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只能受着! 见他吃瘪的模样,李承乾一抬手,说道:“赵岩,通知下去,我们绕路。” “殿下,不可!”这会儿,李承乾绕路,倒是让崔浩坐蜡了。 明知道是当朝太子的车架,却还是故意阻拦,这不合为臣之道,更不合圣人之言! 换句话说,就是枉为读书人! 李承乾却是笑道:“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很好,崔浩,记住今天。我没进,因为这是你的私产,你的确有权利阻止任何人损害你的私产。 但今后,你们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要想想我这句话,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哈哈哈哈……” 大笑完,李承乾拉着长乐就回到了马车上,准备绕路而行。 唯留崔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卷一 第025章 当务之急 回到马车上,小长乐嘟着个嘴,说道:“大哥骗人。” 她算是懂事的了,刚刚李承乾处理正事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不吵不闹,但这会儿回到马车上,顿时就不高兴了。 李承乾之前说的那些稀奇事务,她可是一个都没见着。 今天坐了一天马车,骨头架子都颠散架了,但她只要没睡觉,就时不时地瞅瞅窗外,根本就没大哥说的那些好玩的东西。 “你个傻姑娘,还早着呢。”李承乾笑道,“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大哥给你弄点儿好玩的。” 打发了小屁孩,李承乾掀开帘子对跟着马车的赵岩,问道:“泾阳这边是不是办得不顺?” 既然士族都干出半路拦人的勾当了,想必城里也不会少了小动作。 赵岩骑在马上,拱手抱拳道:“是卑职无能。” “行了,跟你无关。”李承乾倒是能理解是怎么回事,“具体是個什么情况?” “落脚的地方已经找好了,是一处私宅。”赵岩说道,“但是我们打听了一下,城里的粮商都不愿意大量出售粮食,而且,成品的马车,也被人全部收购走了。” 点了点头,李承乾放下了帘子。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承乾确实没想到,但也并非是不能接受。 士族嘛,怎么可能是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对你俯首称臣的? 如果这么简单,李世民早就把士族给拿下来了。 至于说士族反应比他们还快,这倒正常。 快马肯定不是马车可以比拟的,而且,就算赵岩他们也是快马赶来了泾阳,一来是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今晚落脚的地方,二来他们也不是专业从事这方面工作的。 说到底,还是李承乾如今身边能够使唤的人不多。 见李承乾在想事情,长乐倒是没打扰他,就坐在马车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马车倒不是紧要的,关键是粮食。 他们一行将近三十来人,人吃马嚼的,一天少说得百十斤粮食。 也不知道李二是故意的,还是疏忽了。 铜钱绢布倒是没少给,但就是没给安排多少粮食,搞得现在李承乾头疼不已。 “粮食啊,粮食。”李承乾摇头不语。 这有些时候,人多了也是麻烦事。 这要是他一个人,这会儿就没这些烦心事,赶个马车装个百十斤粮食,够他吃好久! 当然,日子肯定也没现在这么安逸就是。 就在李承乾琢磨着怎么解决粮食问题的时候,马车进城了,东转西转的,也就转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殿下,到地方了。”刘三在马车外喊了一句。 自从出长安以来,为李承乾赶马车的活就被刘三给抢到手了。 “嗯。”应了一声,李承乾就牵着长乐走下了马车。 此时,酉时已尽,天色也是暗了下来。 早在之前遇到崔浩的时候,赵岩就安排几个宫女坐的那辆马车先行进城。 这会儿,虽然天色暗了,但是整个宅子倒是亮堂。 门口,还有两个亲兵分列左右。 这让来往路过的人,总是好奇他们泾阳又来了什么大人物。 “门口不安排人。”李承乾看到这一幕,说道。 跟在他左右的赵岩马上说道:“殿下……” “以后别喊殿下了,就喊公子吧。”李承乾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赵岩的话。 既然他都在太极殿上自贬为庶民了,不管李世民是个什么态度,但是他必须保持这个姿态。 “是,公子。”赵岩躬身道,“但是门外不安排人,如有贼人行凶,吾等难辞其咎。” “你说你是不是榆木脑袋。”李承乾无语道,“门外安排人,谁还不知道我在这里?那不是活靶子么?但是门外不能安排人,门内也不可以么? 要学会变通,知道么?” 李承乾都无语了,他其实不喜欢这样的护卫,但是很多东西不是他能改变的,也就随他们去。 当然,如果这是在后世,李承乾肯定是喜欢的。 开什么玩笑,出门带二十多个保镖,还有四个长得不赖的丫鬟伺候,这得是多大的谱! 但在这个年代,说实话,再大的谱,他都不知道摆给谁看…… 不再理会这些亲兵的工作安排,李承乾直接牵着长乐去到了厅堂里。 几个宫女早就安排了饭食,就等着他们两人。 唐朝初年,讲究的还是分餐制,不过就李承乾兄妹两人,他倒是不在意这些,说道:“就放在一张矮桌(唐朝的确没有桌子这个说法,但确实又出现了桌子这个东西……)上便可,我和长乐一起用饭。” “公子,这不合礼仪。”有宫女说道,她们几个刚刚也在门口。 李承乾冷声道:“那要不我让人送伱们回去,让娘亲给我换几个没那么多规矩的来?” “奴婢不敢。”几个宫女当下就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行了,赶紧的。”李承乾也没心思拿她们寻开心。 折腾了一天,长乐也饿了,赶紧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对于唐朝的美食,李承乾是一点儿也不喜欢,之所以还愿意吃,不过是因为果腹罢了。 长乐倒是吃得欢乐,她还是第一次跟别人在一张桌案上吃饭,吃得很是新鲜。 “去把赵岩叫来。”吃完饭,李承乾又吩咐了一声。 一宫女立马躬身出去。 “公子。”片刻后,赵岩进来了。 李承乾问道:“能从普通百姓手里采买到粮食么?” “难。”赵岩摇头道,“虽然今年光景还算不错,但是早些年,关内道几乎年年遭灾,如今,就算家里今年有余粮的也不敢卖。”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道理他懂,也明白。 其实也正常,毕竟刚从饿死人的年代过来,谁不想给自己留点救命的粮食。 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事儿不好干。 那些粮商,不用想,都是士族的,这其实也好理解。 普通人,谁有那么多粮食啊,也就是士族才有这个能力。 要说在长安的话,大地主可就多了,当朝文武,谁家还没几百亩地啊。 只是出了长安城,反倒是麻烦了。 卷一 第026章 敲打 “公子,其实之前崔浩那边可以……”赵岩欲言又止。 作为属下,他不应该反驳李承乾的决定,只是他觉得,他应该提醒一下。 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他知道赵岩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我的确可以借此找他们崔家采买粮食,想必崔浩也不会拒绝。” 是这个道理。 当崔浩点破李承乾身份的时候,他就处于了被动的局面。 还是那句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三纲五常,是他们士族立身的根本! 抛弃这些东西,说实话,他们就只是一群识文断字的土鳖罢了。 为什么士族这么多年经久不衰,其实靠的不是他们识文断字,而是知识和规矩。 “你不懂,还记得我跟他说的那句话么?”李承乾问道。 赵岩想了一下,道:“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 “对,就是这句话。”李承乾笑道,“他开了一个很好的头,既然他们想玩,那自然要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现在你可能看不出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终究会看到这句话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李承乾岂能不知,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肯定能从崔家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他在憋着坏! 今天,我当朝皇子都因为你捍卫自己的私有财产而绕道而行,将来你们呢? 难道伱们比我当朝皇子的身份还要尊贵不成? “行了,粮食的事情再想办法就是。”李承乾说道,“明天,先在城内找一些木匠过来,既然买不到马车,那我们就自己弄! 哼,没了张屠夫,我还能吃带毛的猪? 他们既然喜欢囤积居奇,我就让他们血本无归!” “木匠倒是能找到。”赵岩说道,“今天我们去买马车的时候,顺便也打听了一下,本地的商铺几乎都在崔家和其他士族手中,但是那些工匠,他们倒是看不上,听说给的工钱也不怎么样。” 听到这個,李承乾笑了。 “那行,明天你们就去把全城的木匠都给我找来。” 说完,李承乾看了看几个宫女说道,“你们去帮我准备一些炭条,再准备一些纸张过来。对了,顺便把巢正,刘三,王进也喊过来。” “公子,那我?”赵岩问了一句。 李承乾说道:“你留着。” 说完,就闭着眼睛想东西。 因为房间里烧了碳炉,倒是不怎么冷。 而刚吃完饭的长乐这会儿也是蹑手蹑脚的爬到了李承乾的后背上趴着。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就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说道:“长乐,明天哥哥给你做些好玩的好不好?” “好啊。”猫在李承乾的怀里,长乐高兴的笑了。 这时候,她其实很没安全感,只有猫在哥哥怀里的时候,能感受到一丝安心。 李承乾当然知道这个,小孩子嘛,第一次离开父母的身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喜欢粘着她认为最亲近的人。 逗弄了一会儿长乐,巢正几人进来了。 先没管他们,李承乾看了看几个宫女,说道:“你们几个既然被娘亲塞到了我这边,那我也就不多说,至于你们以前叫什么,我不管,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以春夏秋冬为名,自行序齿排次。 出了长安城,也就没有了什么太子殿下,更没有公主殿下,包括你们,也不再是什么宫女。 至于说,你们私底下接了娘亲大人怎样的任务,我也不在意,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做出对我或者对长乐不利的事情,别说娘亲大人,就算是父亲大人也救不了你们!” “奴婢不敢。”几人连忙点头称是。 李承乾闻言,摆了摆手,说道:“下去吧。” 说完,他看了看巢正,问道:“伤员都安置好了?” “好了,都没什么大碍。”巢正点了点头。 一到地方,他就先开始安置伤员。 李承乾也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放心,只要你用心照顾好这些人,你想要的,我一定能给你。 医学,博大精深,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人真的将这一条路走到极致,今天是如此,哪怕是一千年后,依然也是如此。 任何学科的进步,都是永无止境的。” “紧记公子教诲。”对于李承乾,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是真的崇拜。 不说别的,就说外伤一道上,当初他在太极殿上真没恭维的意思,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李承乾在外伤一道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对于巢正的反应,李承乾能理解。 医痴嘛,如此表现真的很正常,这没什么好说的,他曾经见过太多的偏执狂了,这才哪到哪儿?又看了看刘三几人,李承乾这才开口道:“对于你们,其实我是很意外的。说实话,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我以为最终离开长安的人只有我一人,没想到你们也跟了上来。 当然,对于你们追随与我,我是很高兴的,毕竟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底下有几个能用的自己人。” 在这里,李承乾用上了自己人的说法,其实也是一种变相施恩。 他和这群亲兵,接触其实不多,充其量就是酿了个酒顺便帮他们治了个伤而已,在他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再说了,帮他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源自他自己的私心。 “家主放心,我等既然选择追随家主,便是以家奴自居,今后,但凡家主的决定,不管多艰难,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去完成。”刘三是最先以家奴自居的。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称呼就辱没了他的身份,相反,在这个士为知己者死的年代,他心甘情愿做这样的家奴。 而赵岩也是不甘人后,声音低沉地说道:“自从家主为了我们靡费粮食,大肆酿酒之时起,我等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定当为家主誓死效忠。” “定当为家主誓死效忠。”王进口条不行,只能跟着赵岩嚷嚷两句。 “效忠不效忠的暂且不说。”李承乾虽然对他们自称家奴有些别扭,但是也没拒绝,继续说道,“此番西行,肯定是困难重重,你们也看到了,这才出长安,不过是刚到泾阳,我们就几乎寸步难行,所以说,前路未知,如果你们之中有人不愿意继续下去,跟我说一声,现在离开,我依然感激这一路的护送之情。 但如果当我们离开泾阳之后,谁胆敢再有二心,那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家主安心就是。”刘三说道,“我等都是久经沙场的厮杀汉,自然知道军令为何物,待会儿我就去跟那些老兄弟说,谁要是不愿意了,想退出,这就让他卷铺盖卷滚蛋,我刘三没有那种忘恩负义的兄弟。” 他们这一行人,私底下关系都很好,要不然也不会一起受伤。 “那行。”李承乾说道,“那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办。” 说实话,李承乾其实也是没办法,他手底下就这些厮杀汉,不跟他们商量,他又能跟谁商量? 关键是,大唐的情况,他也不熟啊…… 卷一 第027章 半点不由人 和刘三他们商量了一番后,李承乾抱着睡着的长乐坐在了桌案前面。 “公子,要不我带长乐小姐去休息?”春花小心地问了一句。 她们刚刚也序齿排序并把名字给补全了。 春花,夏晴,秋月,冬雪。 名字是随便了一些,但是李承乾也不介意。 摆了摆手,李承乾道:“不用了,小家伙这会儿害怕得紧,这两晚上就我带着她吧,你们该休息就去休息。” “这不合适吧?” 普通人家这倒也没什么,但天潢贵胄的话,于礼不合。 “嗯?”春花刚说完,李承乾看了她一眼。 当下,春花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对了,亲兵那边,也别短缺了他们的炭火,我知道你们在宫里养成了些什么习惯,但现在不是在皇宫,今后我们还要靠他们护佑安全,别把宫里那一套狗眼看人低的习惯,带到我身边来。”李承乾又叮嘱了一句。 “奴婢不敢。”春花低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有些怵李承乾,总是感觉和以往见过的太子殿下有些不一样。 李承乾也懒得搭理她,继续扑在桌案上拿着炭笔写写画画。 毛笔字他是写不好,但是炭笔还是没问题的。 一直折腾到了亥时三刻,李承乾才抱着长乐从桌案前起身,然后将其放在床榻上,帮其盖好被子,便和衣而眠。 而伺候在一旁的春花,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合规矩,但心里却觉得很是温馨。 这真的就是一个哥哥在尽心的照顾一个妹妹而已。 …… 而在几個时辰之前,长安,皇宫。 当李世民忙完了一天的公事,回到后宫的时候,看到以泪掩面的长孙皇后,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问道:“那小子,都说了些什么。” 听到李二的声音,长孙这才抹了把眼泪,起身施礼。 “行了,说说吧,那小子都说了些什么?” 他之所以让长孙出城去送李承乾,其实也是想通过长孙了解一些他不方便过问的事。 这样的事情,他干了无数次,长孙也干了无数次,两口子在这一点上,那是相当的默契,甚至,都不需要彼此交流,就知道对方的心里是个怎样的打算。 “高明说……”长孙慢慢的将李承乾之前和她说的,转述给了李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半点不由人。”李二嘀咕着这句话,说道,“这小子,对皇家怨言很多啊,不过,说得也没错,出生在皇家是他的幸运,同时也是他的不幸。 既然生来就比别人高贵了许多,那就注定了要承担或者失去的更多。 卢正卿有句话没说错,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别说高明,就是朕,何尝不是如此。” 说到这里,李二叹息了一声,又问道,“还有呢?” 长孙斜了眼李二一眼,刚刚她说到一半就被他接过话茬了,不过,这一眼有几分风情,有几分埋怨,就不得而知了:“他说他不打算去西域,而是准备去吐谷浑。” “去吐谷浑?”这是李二没想到的。 虽然在朝堂上,李承乾说自己要去西域,但李二是不信的。 开什么玩笑,莫说西域万里之遥,就说西突厥阿史那咥力去年刚刚继位大可汗,正在西突厥内搞风搞雨,这时候的西突厥内乱不断,李承乾带着二十来人一头扎进去,还不得让那些杀红眼了的蛮子给生吞活剥了? 至于说去吐谷浑,相对而言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说吐谷浑这些年也年年遭遇雪灾,但慕容伏允的政权还是很稳固的,内部虽然也有些冲突,但尚且还在慕容伏允的掌控之中。 “这小子,倒是选了个好地方。”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这一步,走得很聪明。 吐谷浑本就是李世民未来的战略方针。 如果不是李承乾横插一杠子,再过两年,李二也要拿吐谷浑动刀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贞观八年的时候,李二就会对吐谷浑动兵,一战灭其国。 哪怕是现如今,李二也已经在为出兵吐谷浑做准备了。 若不是这连年的自然灾害,他早就动兵了,这两年,只不过是给大唐上下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罢了。 “不过他要怎么在吐谷浑立足呢?”李二有些疑惑地说道,“虽然慕容伏允于朕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但并不是现在的高明可以轻易对付的。” 说着,李二皱了皱眉头。 他在思索,李承乾如何能在吐谷浑打开局面。 但不管他怎么思索,按照李承乾现在的实力来说,绝对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在吐谷浑立足。 无他,实力不济,自身羸弱就是原罪。 咋的,就他那二十来人,还想占地为王不成? 慕容伏允估计能笑死。 “陛下想多了。”长孙笑道,“高明从没有想过在别人的地盘上作乱,他说了,他只是想去帮助那些吐谷浑受灾的牧民,熬过这个寒冬,帮他们过上好生活……” 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长孙很满意。 她很乐意在李二面前吹嘘一下自己的儿子,也许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趣味。 而李二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他倒是没有之前长孙的担忧,而是直接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李承乾的险恶用心。 “施恩底层,笼络人心。”李二点了点头,说道,“他要是真能做到的话,那他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在吐谷浑站稳脚跟,并且拥有第一批拥趸。 不过慕容伏允那匹夫,怎么可能坐看这样的人出现? 而且,要做到这一点儿也不容易,毕竟吐谷浑的国力摆在那里,要是能做到,他慕容伏允何必骚扰周边。 难,还是太难……” 李二终究是一个合格的帝王,略一思索就知道李承乾的路不好走。 不管是天时还是地利都不站在他这边,如果说,李承乾敢从大唐劫掠粮食帮吐谷浑度过这道难关的话,还有可能。 但是李承乾能这么做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能,先不说他自身实力限制了他这么做的可能性,就算有这个实力,他也不能这么做,否则,他真的再也回不来长安了。 要知道,大唐如今尚且有人食不果腹,哪有粮食援助其他人? 长孙也没解释,对于李承乾未来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她其实也不看好,但只要没有太大的危险,她都能接受。 虽然在外肯定会受苦,但总好过和自己父皇,兄弟,刀兵相向不是。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长乐?”李二不再纠结李承乾的事,出言问了一句。 说起这个,长孙情绪则是更低落了,半晌,才说道:“我让她跟着高明一起走了。” “你……”一个你字刚出口,李二就沉默了,显然,他懂了长孙的意思,长叹一声,“一入侯门深似海,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埋怨么?他说不出口。 卷一 第028章 读书人的良心 泾阳虽然历史悠久,最远能追溯到夏商时期,但因为地靠长安,所以这么多年也没发展起来。 说得好听点儿,也就剩下一个历史悠久的噱头。 自打贞观改元以来,崔明远上任泾阳县令,到今天,足足五个年头。 倒不是说他没有升迁的机会,相反,朝堂几次想给他升迁,最终都被他拒绝了。 用他的话来说,这几年治下天灾频频,民不聊生,作为当地父母官,他属实没有什么脸面加官进爵。 这倒不是他的托词,而是他真的这般认为。 一大早,还没上衙,崔浩就急急忙忙地找上门来。 崔明远很是无奈的在正厅会见了自己这位族兄。 两人虽然同年,但一个是年尾,一個是年头。 “明远啊,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不好对付啊!”崔浩摇着头说道。 昨天,李承乾离开后,他一个人在竹林外细细琢磨了大半个时辰,都没琢磨明白李承乾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一大早,他就来找崔明远了。 他两人,一个是崔家在泾阳官面上的代表,一个是崔家在泾阳私产的代表。 这些年,两人合作谈不上愉快,但也算得上融洽。 “昨日长安就来信了,但我尚有一事不解,还望兄长解惑。”崔明远说道。 崔浩闻言,愣了一下,这语气,过于正式了啊,搞得他都端坐了几分,这才说道:“明远请问,愚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辈读书人,自幼习圣人之言,立匡扶社稷、造福黎民之志,缘何今日,兄长却告知,太子殿下不好对付?”崔明远是一点儿不客气地问道,“是小弟愚钝,还是小弟听差了,什么时候,我们竟然要对付太子殿下了? 是太子殿下荒淫无道,还是太子殿下祸国殃民?还请兄长告知!” 听完崔明远近乎质问般的语气,崔浩顿时就愣住了,一时间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头却是狂骂,这个书呆子,读书读傻了不是? 但崔明远却不管他,继续说道:“如今,大唐初立,天下百废俱兴,老百姓尚有食不果腹,衣无寸缕之惨状,兄长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却陷入朝堂斗争之中,何其不智啊!” 对于崔浩,崔明远是又爱又恨。 每当灾年的时候,崔浩都会带着大量的粮食来帮泾阳度过难关。 但同时,崔浩也从老百姓手里用粮食换走了大量的良田。 就他出任泾阳知县的五年,泾阳老百姓手里已经有超过两成的良田都落到了崔家的名下。 但就算是这样,你都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指责他们,因为一应文书都有据可查,就算你去问那些卖了地的老百姓,他也只会说,崔家给的价格公道! 读书人干起这种恶心事儿来,真叫一个滴水不漏。 崔明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他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因为这就是士族。 自他出任泾阳知县以来,崔家借着便利便不停的在泾阳置办产业。 士族之所以会如同滚雪球一般的,千年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拥有着旁人没有的便利。 还是拿他们崔家来说,虽然名声在外的只有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但如果你真以为他们崔家就这两支,那才是大错特错。 如果不出意外,照此发展,不出几十年,天下定会再多一支崔氏,名曰:泾阳崔氏! 作为泾阳的父母官,这不是崔明远想看到的。 所以,当他接到长安传来的消息,便怒不可遏。 他只想用尽全力治理好泾阳一地,杜绝那些不可言之的惨剧,是以,当崔浩找上门来,说什么太子不好对付的时候,怒火终于再也无法克制了。 “明远此言差矣!”虽然心里气得要死,但崔浩的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读书人的涵养,那是相当的到位,“朝堂不宁,天下又怎会安宁?” 崔明远冷哼一声,不愿意说话。 他也是崔家人没错,但并非每个崔家人都是那般只为了自己或者家族的利益蝇营狗苟,至少他不是。 年幼之时,因为本家不过是青州崔氏一旁支,日子过得和普通农户无异,不过是得益于姓崔,有幸进入崔氏族学进学,这才一路走到今天。 虽然从心底感激家族的栽培之恩,但并不代表他就认为士族所做的一切就是对的。 尤其是在他出任泾阳知县这几年,他是切身体会到了士族的危害。 两成良田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合理合法的变成了崔家良田! 如果再有个五年、十年、二十年整个泾阳一地的老百姓,不都成了崔家的佃户? 老百姓何辜啊! “兄长所虑深远。”良久,崔明远苦笑着拱手作揖道,“但兄长所虑,却是与我泾阳一地无太大干系,说到底,我泾阳不过是一中县,而我官职也不过是正七品上,实乃是无心也无力朝堂之事。” 他是真不愿意插手这档子事,不是说怕事。如果说李承乾在泾阳搞得天怒人怨,你看他怕不怕事,他只是想把有限的精力,都用到泾阳之地罢了。 朝堂? 正如他所说,他一个正七品上的蕞尔小官离朝堂还太远。 不过,崔浩却被他这话气得不行,但脸上还不能露出什么不满之意,读书人的脸面终究还是要顾及的。 “是为兄唐突了。”崔浩挤着笑脸说道,“贤弟一心为国,当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为兄不过是一介布衣,倒是让贤弟看了笑话。” 跟着,两人很没营养的恭维了几句,崔浩也就起身告辞。 等崔浩走了后,崔明远摇头叹息了一声:“士族啊……” 昔年,他以出生崔家为荣,哪怕直到今天,依然如此。但只要想到泾阳一地有将近两成的良田,在这几年变成了崔家的良田,他就愁肠百转。 他知道崔家这么做是错的,但好巧不巧,他就出生于崔家! 一方面,是培养了自己的家族,一方面,是他自幼就立下匡扶社稷,造福黎民的志向。 这就像两架背道而驰的马车,不停地撕扯着他作为读书人最后的良心。 卷一 第029章 贱业 泾阳城不大,至少在李承乾看来,是真的小。 在后世,一个稍微大点儿的镇子都比这泾阳城有牌面。 不过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 “大哥,那个是什么?”大街上,长乐一只手拉着李承乾,一只手咬在自己嘴里,看那样子,显然是动了馋心。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弄了大哥给你做好吃的,咱不要那个。” 他也识不得那妇人做的是什么,也不是不相信那妇人的手艺,关键是那妇人一双黑黢黢的手,顿时就让他没了食欲。 这年头的卫生条件,哪怕是大户人家,跟后世也有着天壤之别。 不是他矫情,关键是这年头生病了,哪怕是再小的问题,都可能要了人命。 毕竟,唐朝的医疗条件,跟后世可没得比。 一听李承乾这话,长乐小嘴顿时就嘟了起来,一脸的不高兴。 本来今天跟大哥上街,她还是很高兴的,以前可没这样的体会,这一出门就见到了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也让她淡忘了离家的忧愁。 结果,自己刚开口,大哥就拒绝了,这让长乐心里老大的不愉快,眼泪都快从眼眶里夺眶而出了。 见她这般,李承乾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不是大哥不给你买,你看那婶婶的手,黑黢黢的,你放心吃进嘴里么?” 出生皇家,终究要比市井中人更加体面,当长乐再看了眼那妇人的手时,立马摇了摇头,但摇头的同时,又有些遗憾的多看了两眼。 “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是瞧不上这市井之人,但殿下可知,这市井之人又何尝愿意如此,若非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操此贱业? 倘若国泰明安,风调雨顺,身有寸缕尚且遮羞,家有余粮足以果腹,又有几人甘愿为那五斗米而折腰?” 就在李承乾兄妹闲聊之时,一個声音从他们左侧传了过来,说话间,人便已经来到了李承乾跟前,拱手作揖。 护卫在李承乾身后的赵岩,闻声走到李承乾身旁,低声道:“这人是泾阳知县,崔明远。” 说话间,就和其他两人,将李承乾兄妹护在了中间。 对于这个人,李承乾算不得陌生,至少在他们昨晚的商议中,这人的名字就屡屡被提及。 只是他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遇到泾阳的父母官,闻言,松开长乐的手,这才拱手道:“谨受教。” 他表现得很谦卑。 但他越是谦卑,崔明远就越是迷糊。 从昨天长安传来的消息来看,他们这位太子殿下,性格狂悖,而且每每有惊世骇俗之言。 这样一个人,不应该表现得如此谦卑才是? 他虽然不喜崔浩,但对于崔浩的能力,他是认可的。 若非如此,崔浩又凭什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两成的良田,改写到崔家名下? 而就连崔浩都觉得难以对付的太子殿下,真的就是如此谦卑之人么? 一时间,他有些愣神。 “县令大人是否觉得我与传言中不一样?”见崔明远没说话,李承乾笑着问道。 崔明远回过神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一样。” 他每天都有在城里或者城外转转的习惯,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老百姓的生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务实的官员。 今天也是如此。 其实,他一早就发现了李承乾一行人,但一直没想和他有什么交集,只是当李承乾说了那番话后,这才忍不住开了口。 至于说,他这个七品小官怎么识得当朝太子,这就不足外人道了。 “没什么不一样。”李承乾重新牵着长乐的手,说道,“县令大人若是也如同他人一般咄咄相逼,自然会发现我与传言中没差别。” 李承乾很清楚,他可以狂悖,也可以嚣张,但这一切都得有个原由,这一点很重要。 崔明远点了点头,出生皇室,贵为当朝太子,哪怕只有十来岁,他也不可能真的将其当做一个孩子去看待。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殿下……” 崔明远话都没说完,李承乾打断道:“就别称呼殿下了,当我踏出太极宫,走出长安城的时候,便不再是什么殿下,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姓李,名承乾,字高明,县令大人称我高明便是。” 他没想过改名什么的,倒不是说什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类屁话,只是他很清楚,这个名字在关键时候能救命。 “公子说笑了。”崔明远当然不会称呼他高明,他是一个标准的儒士,上下尊卑之类的儒家礼仪,被他看得很重,“陛下一日不下发明诏,公子依旧是我大唐太子。” “不说这些。”李承乾不愿意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道,“不知道县令大人今日寻我,可是有什么指教?” 崔明远有些尴尬,他也就是刚刚见李承乾对老百姓的谋生手段颇为不屑,这才开了口。但真要说是有心寻他,这纯属扯淡。 对他来说,李承乾途径泾阳城,只要不在他的治下搞风搞雨,他权当不知道。 他既不想牵扯上朝堂上的纷争,也不愿意因为李承乾损坏泾阳百姓的利益。 他的眼里,只有这不大的泾阳城。 但是这会儿,李承乾这般问,他倒是不能这么回答,沉吟了片刻,崔明远才说道:“公子之心胸,吾辈不及。但公子自幼锦衣玉食,对底层老百姓的谋生手段却是多有误解之处。”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笑了。 对于崔明远这个人,他不了解,但昨天赵岩几人也在城里打听过,别的不说,这崔明远的官声却是很好,老百姓对他也很是信服。 不管他是不是崔家人,至少凭这一点儿,就值得李承乾对他刮目相看。 其实,李承乾还是对唐朝,尤其是唐初时期的士族有些误解,可能是曾经小说看多了,反正在他以前看过的小说里,这些士族没几个是好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的读书人,真没几个大奸大恶之徒,最多也就是为了家族蝇营狗苟,真要说起来,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县令大人言之有理,我的确从小锦衣玉食,没有体会过底层老百姓的谋生之艰,确实不应信口胡说。” 李承乾的姿态放得很低,听得崔明远频频点头,读书人都有个烂习惯,就是希望自己的说教能让当事人心悦诚服的接受。 单从这一点来说,崔明远就觉得这太子还不错,能听人劝,可能有些时候行为狂悖了一些,也不过是孩子心性罢了。 但就在他这般认为的时候,李承乾话音一转,又说道,“但如果知县大人觉得我刚刚所言,不过是因为那妇人操持贱业而使我对其轻慢,那可就冤枉小子了。” 说完,李承乾就笑意盈盈地看着崔明远。 崔明远明显诧异了一下,虽然李承乾语气平和,但言语中透出的意思却是一点儿不平和。 “公子此言何意?” 卷一 第030章 凭什么? “首先,我并不认可知县大人所说的贱业。”李承乾说道,“在我看来,任何用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手段,并无贵贱之分。 自食其力,不偷不抢,谁人定其贵贱? 我知士农工商早有定论,但管相昔日所言‘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姑且不论管相当年的四民是指哪四民,但管相当年可没有给四民排序。 之所以提出士农工商这个概念,也不过是为了四民能更好的各司其职,农行农事,工行工事,商行其商,士卒保家卫国,仅此而已。 而到了如今,我们其实已经曲解了先贤的意思,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在巩固自己的利益罢了,小子人微言轻,不敢言其过,但小子终究还是想问一句,都是靠自己本事吃饭,凭什么他们就比别人低一等? 凭什么?” 听到李承乾接连两次的质问,崔明远楞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受教了。”沉吟了片刻,崔明远这才拱手道,“公子见识之卓绝,当在同龄人中傲视一方。但公子似乎刻意的在回避。 阶级观念自古有之,西汉初年,贾谊曾著书言之‘古者圣王制为列等,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等级分明。’ 这还仅仅只是有书为凭,在更早并没有留下书籍凭证的历史长河中,难道就没有阶级之分? 肯定是有的! 我相信公子定是看到了其中的弊端,否则决计问不出如此发人深省的诘问。”说到这里,崔明远苦笑了一声,“但似乎公子也只看重其中的弊端……” 说完,叹息了一声,崔明远不再言语。 他相信,能问出‘凭什么’的李承乾,定能看清其中的利弊所在。 但崔明远也很无奈,他确实对士族的那一套不怎么满意,但李承乾一句‘凭什么’就想打破士农工商这个体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暂且不说打破这个体系会给天下带来怎样的动荡,就说他出生崔家,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后人将来有一颗大树好乘凉?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他崔明远也不能例外。 这就是人最矛盾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也叹息了一声,良久,他才说道:“终究是道阻且孤,小子今日受教了。” 说完,李承乾再次躬身作揖,只是这一次,崔明远也是拱手作揖,并诚恳道:“公子志向高远,吾辈不如,但望公子今后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当先思其危,再思其利。 大唐不易,天下黎民不易,莫要负了苍生。” 这一刻,崔明远有些担忧,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崔浩会觉得他们这位太子殿下难以对付。 这何止是难对付,这是要打破当今的格局啊!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若是弊大于利,此路不走也罢……” 得到答复,崔明远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松了口气。 就刚刚,两人交谈虽然不过寥寥几句,但内容属实有些石破天惊了。 好在李承乾的亲卫将几人围在中间,没有旁人听到,否则,定会掀起一股惊天骇浪! “公子知其厉害,当是天下之福!” 李承乾没有说话,心里倒是明白了,哪怕是崔明远这种官声极好的官员,也有着他们这個年代士族子弟该有的坚持。 既然如此,那这条路几乎就是被堵死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刚刚也不过是一个试探。 说到底,他还是贪图一些东西的,没有谁不想做人上人,加上他穿越过来的身份真算得上得天独厚。 真要说他从没有窥视过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估计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如今仓促离去,只是他没有自信和这个时代的人杰斗上一场,说好听点儿,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毕竟留在长安,他要面对的都是谁? 不说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这些人,哪怕是程咬金这个武夫,难道就是看了几本书的他能够匹敌的么?程咬金要是没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怎么可能活到将近八十才寿终正寝。 而政治智慧又恰巧是他最薄弱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另辟蹊径。 当然,他也想在路上找几个能用的人,否则,他怎么可能把刘三等人带在身边? 只是,他一个年方十三刚刚冠礼的少年,除了刘三这些军中的糙汉秉承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外,谁会追随他?信服他? 也正是如此,他才想通过传递思想,给自己披上一件坚实的铠甲,不过如今看来,这铠甲显然是穿早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察觉到崔明远开始担忧时,再次主动的卸下了这件铠甲。 说到底,此时的他还是后悔了。 他以为崔明远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定会支持他,只是他忽略了,崔明远也是士族! 苦笑了一声,李承乾拱手道:“小子狂言,倒是扰了知县大人的兴致,还请见谅。” 崔明远这会儿心思也是极乱,他一心想治理好泾阳一地,但当李承乾说出那句凭什么的时候,他又退缩了。 他深知士族如此继续下去,定于国朝不利!若非如此,他不会在之前反驳崔浩。 但他同样也希望,自己百年后,子孙后人,能得家族庇佑…… 这很矛盾,但从情理上又勉强说得过去。 而且,他本就出身士族,也得利于士族,虽然知其弊端,但也只是想遏制而已。 就在他如此矛盾的心理之下,崔明远拱手作揖,就此离去。 此时的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就他的一句凭什么,差点儿把崔明远折磨疯了。 而在崔明远离开后,李承乾也没了兴致逛这泾阳城,摇了摇头牵着长乐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反思。 还是太急切了啊! 他不应该在此时表现得如此急切才对! 当然,这世上也不存在什么后悔药,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寄希望于崔明远不会声张此事。 “回去后,我们要加快进度,尽快离开泾阳,离开大唐。” 他算是明白了,在没有彻底离开大唐之前,他的确不宜狂言。 总之,一天不离开大唐,他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但他不知,此时的崔浩,正纠集着满泾阳的崔氏族人,准备让他见识一下士族的力量! 卷一 第03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士族本身就是一个很矛盾的团体。 首先,他们推崇士农工商这个体系。 对于商贾,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在抑制,但细论的话,整个大唐最大的商贾就是他们! 至少,大唐前五的大粮商都出自他们士族。 之所以商贾的地位不高,其主要原因并不是什么商贾不事生产,于国无利又或者商人狡诈之类的原因。 主要原因是什么? 主要原因是防止商人势力壮大和朝堂分庭抗礼。 狗都知道做生意赚钱,而且能赚大钱!他们这些士族能不知道? 所以说,抑制商贾的地位,就成了他们唯一能做的。 否则商贾有钱、有人、有地位,就算是皇帝估计也难睡一個安稳觉。 当然,这也是皇帝想看到的局面。 至少,在这个年代,商人的确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一群人。 有他们吧,怕他们势力庞大,出现不可言之的恶行恶事,没他们吧,一个国家的经济估计得崩溃。 到最后,抑制商贾的地位,就成了各个阶层都默许的一个规则。 …… 就在李承乾等人回去的时候,泾阳崔家。 崔浩将整个泾阳崔家商业上的负责人都喊到了自己家里。 数十人,囊括了各行各业。 士族之所以庞大,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而是他们依靠着知识,逐渐朝各行各业发展,这才导致了士族如今的辉煌。 “大家安静一下。” 数十人在正厅,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是像菜市场夸张了一些,但终归是有些乱。 崔浩见众人都到齐了,说道,“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当朝太子已经到了我们泾阳县,家族那边的意思是要我们控制好各自的产业。 太子毕竟年幼,容易受奸人蛊惑,这才有了此行,身为大唐子民,吾等有责任也有义务,让太子殿下迷途知返。” 文化人最大的能耐就是甩锅,同时,还能把他们所有的肮脏勾当冠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的确是吾等的责任。”当下,就有人开始捧臭脚,“我们粮铺这边,已经拒绝了大宗交易,想从我们这里买到足够的粮食,绝无可能。” 说话的这人,正是泾阳最大的粮商,他们在昨天就已经开始限制大批粮食买卖,只允许小宗交易。 打的旗号则是泾阳这几年天灾连连,为了避免有人囤货居奇,保障泾阳当地百姓免受灾荒之苦。 就这一条,说到哪,他们都不带害怕的。 崔浩点了点头,说道:“粮食方面还是要注意一点儿,对于老百姓的供应万万不能出岔子,否则,明远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个放心,我们只是限制了大宗交易,但是小宗买卖还是在进行。之前长安那边传来消息后,我们就大致的计算过,按照太子殿下的队伍,人吃马嚼的话,一天百八十斤粮食打不住。 如果要满足他们一路西行,估计最少得一万斤粮食才够。” 这一点儿,他们的确是精心计算过。 而且,他们都不会刻意的阻止李承乾的人去买粮食,开门做生意,只要你上门,他们一准儿卖,但就是不会进行大宗的交易。 要是一个人一次买个十来斤,想凑到足够的粮食,估计得买个千来次。 “对了,怎么没看到明远兄?”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说道崔明远,崔浩摇了摇头:“明远终究是官员,很多时候不能像我们这般,不说他了,今天叫大家来,就是给大家知会一声,我们这位太子殿下,不太好对付。” 说着,崔浩又把昨天在城外竹林发生的事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他说完,就有人嘀咕道:“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明远也摇了摇头,说道:“我昨天也思量了许久,但都没个头绪。” 他本能的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到底在哪里。 “按理说,就昨日那个情况,太子殿下当时向兄长开口的话,兄长是不会拒绝的,可是,为何太子殿下没开这个口?” 有人不解地问了一句。 的确,在昨日,当崔浩点破了李承乾的身份后,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在这场交锋中,他失了先机。 如果李承乾借此开口,他是没法拒绝的。 不知者不罪的前提是不知,当你知其身份还故意刁难,于君臣之礼不合。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恰恰就是这点。 “所以我才说,我们这位太子殿下不好对付。他宁愿自己的路难走一些,也要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么这句话里,一定有其深意,只是我们还没弄明白而已。”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 最终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儿处理好。 而他们眼前的事儿,就是阻止李承乾在泾阳采购到足够的物资。 在这一点儿上,对他们来讲,倒不是个问题,毕竟,整个泾阳的商铺,他们崔家再加上其他几个士族,占比太重。 不单单是粮食、马车,而是涉及到了各行各业。 就泾阳本地的几个商贾,还没有这个能力向李承乾提供这么大的一笔物资。 当然,李承乾其实可以离开泾阳,然后转道其他的城池采购,这样也可以。 如果李承乾这样做,他们绝对不会阻止。 但李承乾真要这么做了,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李承乾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泾阳。 这对于崔家而言,也是一种胜利。 打压皇权,本就是他们士族一直以来就在做的事。 所以说,当李承乾进了泾阳城,要是空空如也的离开,丢人的还是他李承乾。 也就是说,进了泾阳城,李承乾其实就已经没了退路,必须在这里有所收获,这不是采买不采买的原因,而是他和士族的交锋。 与此同时,刚回到县衙的崔明远坐立不安。 就李承乾一句凭什么,真要把他折腾疯了。 他很清楚,李承乾的问题没毛病。 都是靠自己双手吃饭,凭什么非要分个高低贵贱? 但同时他也明白,要是打破了士农工商这个体系,天下又将生灵涂炭。 不说别的,就说他自己,他当初为什么要拼了命的读书?不就是想奔一个前程么?不就是想被人高看一眼么? 说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造福黎民,不否认有这个原因在,但是这个原因究竟占比多少,他自己心里清楚。 卷一 第032章 可笑的垄断 其实,对于李承乾来说,他在乎的还真不是什么丢人不丢人。 他一个毫无政治斗争经验的后世人,哪懂得这其中的门道? 之所以想在泾阳补充物资,说到底,还是他对现如今的大唐太陌生。 大唐距离他生活的后世,时间跨度上千年,曾经他生活的大都市,在唐朝可能还是一片不毛之地。 而且,当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多多少少都会缺乏一些安全感。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西出长安。 所以说,他的选择其实不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误会或者说是巧合,他才会跟崔家在这泾阳之地斗上一场。 “那些匠人都找到了么?”回到临时落脚的宅子,李承乾问了一句。 身后,赵岩回道:“一大早我就让他们去找了,估计晚点儿就会回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于崔家搞的这些垄断把戏,他还真不是太在意。 政治斗争玩不赢那是缺少经验,但你要从商业的角度来说的话,呵呵,就大唐,他还真不觉得自己就比他们差多少。 说到底,还是这個时代的商业真的就那几下子。 商品匮乏,商业手段单一,就这样的一群商人,放在后世的话,不靠背后的势力,估计能赔得底裤都不剩。 “你再去城里打听一下,主要是打听一下泾阳本地的那些商贾,他们如今是个什么处境,尤其是了解清楚他们和这些士族有没有什么纠葛。” 听了李承乾的吩咐,赵岩正准备出门,刚转身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说道:“之前好像有人盯着我们的行踪。” “不用管他们。”李承乾对此也很无奈。 其实敢明目张胆盯着他行踪的人不多,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毕竟是李世民的儿子。 这么一说的话,那盯着他行踪的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也是他无奈的地方。 李承乾这个身份的确是一种便利,但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关键还得看怎么利用这个身份。 当然,他这会儿其实想差了。 李二的确安排了人暗中跟着他们,用李二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估计也就李二自己知道。 但有一点儿不用怀疑,就李二派来的人,决计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赵岩他们发现的。 这一点儿毋容置疑。 听到李承乾的答复,赵岩也就不再纠结,直接喊上了几个人就出门了。 “大哥……”赵岩一走,长乐就摇着李承乾的手,有些闷闷不乐。 今天上街与她而言,除了开了开眼,还真是一无所获。 面对长乐,李承乾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别生气了,待会儿哥哥给你弄点儿新鲜玩意儿,保证是你没见过的。” 对于长乐,李承乾很有耐心。 在这个时代,如果说还有谁能承载自己的情感,就目前来看,也就这个小家伙了。 长乐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大哥现在的处境不好,从小出生皇家的她,比市井上的孩子终究要懂得多一些,只是恋恋不舍的抓着李承乾的衣袖,也不吵也不闹。 看到长乐这般,李承乾还是蛮心疼的。 前世他闺女和长乐差不多的年纪,但比长乐要活泼开朗得多。 叹了口气,李承乾牵着长乐进了书房。 “公子稍待,我这就把碳炉拿来。”李承乾刚进书房,春花就说了一句。 今天虽然没下雪,但这天气也着实有些阴冷。 回头瞅着长乐冻得通红的手,李承乾一拍脑门儿,连连自责:“先不急,你看看我们还有没有上好的皮毛。” 因为离开了皇宫,长乐对于李承乾很是依恋,哪怕在街上,不是牵着李承乾的手,就是拉着他的衣襟,这才把小手冻得通红。 之前因为心思被别的事儿耽误了,他也就没想起这件事。 “有的,娘娘走之前特意给公子和长乐小姐准备了一些上好的皮毛。”春花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那行,你忙完了去拿些过来。” 很快,春花就端着一个碳炉走了进来,其实碳炉一直都烧着,只是李承乾他们不在,春花就把碳炉放在了外面,烧得也不旺。 等春花去拿皮毛的时候,李承乾就把长乐牵到了桌案后面,把长乐的小手摁在一张纸上,然后拿着炭笔就准备画。 看到这一幕,长乐赶紧把手一缩,小声地说道:“脏。” “不怕,待会儿洗一下就好了。”李承乾说完,长乐还是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作为大唐的长公主,哪怕还是个小屁孩,但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这样做。 公主也好,皇子也罢,身份高贵自是不假,但他们自打出生以来,学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规矩。 李承乾为什么怕露馅?不就是因为身为太子,坐卧起立都有规矩么。 “怕什么。”李承乾把自己的左手往纸上一放,伸开五指,然后拿着炭笔就顺着自己的手掌画了起来,“伱看,大哥不也画了么。关键是,待会儿我们可以用这个手掌印,做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东西哦,到时候,大哥有,你没有,你可别哭鼻子。” 忽悠孩子对于李承乾没什么难度。 果不其然,见李承乾都画了,长乐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来,不过看得出来,小家伙还是有些拘谨。 毕竟十来年养成的习惯,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看到两个手掌印,李承乾却是笑了。 这玩意儿除了能做手套,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李承乾心中冷笑。 你们士族居然还想玩什么垄断? 我随便弄出一点儿什么东西,都绝对是你没见过的,你凭什么垄断? 当然,做手套的技术不难,但关键是这玩意儿,大唐没有啊! 做生意嘛,永远就是抢占一个先机。 恰在这时,春花和秋月两人一人抱着几张皮毛走了进来,看到长乐的手黑乎乎的,都是吓了一跳,赶忙将手中的皮毛放下,打水给长乐洗手。 “行了,不用这么紧张,这又不是皇宫,你看看你们的反应,都把长乐吓成什么样了?”李承乾一脸不满地说道。 长乐这孩子,心善,以前在皇宫的时候,因为她的原因有宫女受过责罚,所以一看到宫女这反应,她就害怕,总觉得是自己不听话连累了她们。 说着,李承乾又将手套的想法跟两人说了一下。 两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这年头的姑娘,真没几个不会针线活的,当下就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要弄两个手掌印了。 这么一想,担忧的心思也少了。 她们是真怕李承乾把长乐带成了一个野孩子,到时候回到皇宫,难免会被责罚。 “对了,稍微做大一些,长乐的手套,做精细些。忙完了,你们给所有人都做一双,如果还有多的皮毛,给长乐做一件披风,待会儿我就把图画出来,你们照着做就是。 嗯,我看有雪狐皮,给长乐的手套和披风都用雪狐皮做。到时候我们小长乐戴着白手套,披着雪白的披风,一准儿是个小美女。” 长乐听李承乾这么说,害羞得不行,恨不得把头藏到李承乾的怀里。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心情大好。 卷一 第033章 工匠,快马,阴谋 当春花几人正在研究着做手套的时候,刘三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 他今天一早就带着昨天提前到的两人一起去寻摸那些匠人,本来这活应该是赵岩的,但是李承乾要出门,负责护卫的人自然就是早他们一步来了泾阳的赵岩更合适。 “家主,人都找来了,就在前院,” 李承乾起身,看了看正在盯着春花几人做手套的长乐,眼见她瞅着自己起身,目光就移到了自己身上,当下就把手伸了出去。 长乐见状,当即也是起身牵着李承乾的手。 刚离开长安城的时候,还有些新鲜劲儿,但真当远离了长安,那股子新鲜劲儿早就被陌生带给她的恐惧给占领了。 来到前院,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匠人就站在院子里,有些蹑手蹑脚的,很是不安。 如果不是刘三几人开出的价钱属实让他们无法拒绝,他们真不愿意来。 “怎么站院子里。”李承乾见状,说道,“刘三,还不把人请进屋?” 李承乾终究还是不了解这个时代。 不过,他虽然不了解,但是这些匠人却是恪守着这个时代的规矩,听他这么说,皆是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等都是贱民,可不敢脏了公子的府邸。” 他们又不傻,这少年虽然年岁不大,但穿着讲究,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再加上刘三几個彪形大汉护在左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不是他们敢放肆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站在他们眼跟前儿的是当朝太子,估计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 刘三也是有些愣神,这真不合适。 匠人自古以来,地位就不高,你说要这么一群家伙,在太子跟前登堂入室,那真是太给他们脸了。 见拗不过这些古板的家伙,李承乾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当下又让人去拿了几个碳炉,索性就和他们在院子里说事。 等这一切安排完,李承乾问道:“马车可能做?” “如果公子是想找人打造马车的话,那找俺们就没找错人。”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匠人立马接上了话头,说道,“我叫张二牛,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匠人,别的不敢说,就泾阳一地,少说也有三成的马车出自我张家。” “不是,张二牛,你这话俺咋就那么不愿意听,你说以前那还行,你们张家的确是这个。”接话这人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但跟着又说道,“但是到了现在,你把你家养的狗算上,有两个公的么?” 他说完,众人也是一阵嬉笑。 “没有,俺记得二牛家那狗都是母的,就是留着串崽儿的。” 张二牛家,这几年光景不好,加上关内连年天灾,家里就剩下他和他闺女,要不是赶上今年光景还不错,估计他们父女俩也只能上街要饭了。 “公子当面,说话注意些!”刘三听他们言语低俗不堪,当即呵斥了一句。 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连忙停止了嬉笑。 李承乾倒是不在意这些,摆了摆手,说道:“无碍,大家随意些就是。” 他是真不在意,猛然听到这不算熟悉的关中口音,倒是让他多了一些亲切感。 倒不是说什么乡音,主要是他生活的年代,大家就是这么讲话的。 穿越到大唐后,接触的都是文人士子,一个个讲话文绉绉的,逼着他也不得不如此。 只是,他虽然这么说,那些匠人还是很拘谨,上千年培养出来的上下尊卑,远远不是李承乾几句话就能消弭的。 见状,李承乾只得继续说道:“我想打造几辆马车,走远路,但现在的马车太颠簸了一些,伱们可有法子?” 说到这些专业的东西,众人都是沉吟了起来。 片刻之后,还是张二牛先说道:“公子身份尊贵,想必其马车和俺们这等贱民不一样,定然也加置了当兔和伏兔,若是如此的话,俺们也是无能为力,还请公子见谅。” 张二牛语气很是谦卑,他太清楚这些出身高贵的公子少爷远远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说句难听的,要是有人说他连给李承乾擦鞋都不配,他一准儿不会反驳,充其量也就是离开后,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啐一口,然后骂一句,什么玩意儿。 但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发泄方式。 其他人听张二牛说完,也是齐齐符合。 不管私底下大家关系咋样,但此时此刻,大家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对于他们的反应,李承乾不意外,意料之中罢了。 摆了摆手,李承乾说道:“无妨,我这里画了几张图纸,你们按照我这个图纸打造就行。” 之所以问,其实也就是想看看大唐工匠的水平,显然,这些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说着,李承乾就把自己画好的图纸交给了众人。 起初,众人并没当回事儿。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什么工匠之事? 虽然他们敬畏,但敬畏的并非是李承乾的能力,只是他的身份罢了。 但当这些工匠看到李承乾画的图纸后,越看越是吃惊! 一个个呆若木鸡一般地站在那里,惶恐不安! 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作为一个工匠,这般简洁的图纸自然是能看懂的。 马车他们会做,而且做了不少,但是设计这般精巧的马车,他们敢说,全天下都是独一份! 这般想着,心下更是不安。 这年头,手艺都是家传或者拜师学来的,像李承乾这种直接就将其拿出来授予旁人的,他们是真没见识过。 “这……”有人不敢置信地说了一句。 敝帚自珍终究是封建王朝的传统。 “就一张破图纸,这什么这,我家公子让你们看直管放心大胆的看就是。”刘三知道李承乾不懂这些,当下就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也明白了,当下又说道:“没关系,你们直管按照我的要求做就是,这图纸就当是一部分的报酬了。” “不敢不敢。”当下有人说道,“就这图纸,已经让俺们受益匪浅了,不敢再要报酬。” 他们是工匠,自然知道这图纸的价钱,也就是刘三一脸凶相,换成旁人,非得指着他鼻子骂他懂个球…… 李承乾不在意这些,跟着又说道:“这些都只是粗略的东西,真正精髓的东西还不在上面。” 众人一听,眼睛一亮,虽然他们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但贪婪终究是人的本性。 见他们这般反应,李承乾倒是不介意,继续说道:“如果有人愿意跟着我们离开泾阳,我可以把真正精髓的东西,倾囊相授。 当然,我们此行要去西北,对于你们而言无疑就是背井离乡。 不过有一点大可放心,只要安心跟着我做事,大富大贵的承诺不敢轻许,但衣食无忧总归是能做到的。 你们自己考虑一下,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李承乾也不再停留,牵着长乐就离开了前院。 他在这里,这些人都不踏实。 而一群工匠,这会儿也是一脸的懵逼,顿时就商议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的同时,长安城内,有数十快马从金光门疾驰而去。 他们此行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将李承乾西行的消息,告知阿史那咥力和慕容伏允。 卷一 第034章 高人,百骑司 对于那些工匠,李承乾还是有些想法的。 他想要在吐谷浑立足,工匠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他也知道急不得,虽然说以势压人是个不错的法子,但他还真不习惯,对他而言,以势压人终究不如以利诱人。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他会选择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暂时没再管那些工匠的事儿,回到书房的时候,春花几人居然已经做好了一双手套。 还别说,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模样倒是不错,至少看上去,不比后世的差就是。 只能说,这个年代的绣工,那的确不是后世可以比拟的。 也许,一个时代,总归是有一個时代的特色。 “公子,长乐小姐的手套已经做好了。”见李承乾牵着长乐走了进来,春花当即就拿着手套递了过来。 李承乾笑了笑,看见长乐近乎两眼放光地盯着手套,心里也是高兴。 自从离开长安以后,长乐就没怎么笑过,这让李承乾很是担心。 不过,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将长乐带出来,在他看来,长乐越是这般,就越是不应该留在皇宫里,你看看,好好的一个大姑娘,愣是被皇宫里那一套给教成了什么样子? “喜欢么?”李承乾接过手套,故意调侃了长乐一句。 长乐娇羞地笑了笑,声音低不可闻地说道:“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雪白的手套毛茸茸的,加上上面还有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哪怕她出生皇家,可也从没见过这东西。 小孩子就是这样,对一切新奇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 李承乾见她笑得开怀,也就不打算逗弄她,蹲下身子,一只一只的将两只手套都给她戴在手上。 “以后出去的时候,就戴着。” “不要。”长乐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一直戴着。” “傻孩子。”李承乾起身揉了揉长乐的头,也不纠正她。 任何新奇的事物,新鲜劲总是有一阵的。 长乐也不搭理她,挥舞着两个小拳头,把两个毛茸茸的小球一甩一甩的,别提多可爱了。 如果人生的每一天都如此刻一般,李承乾倒是觉得这样也行。 但生活终究不会如他的意。 就在他回到书房没多久,赵岩走了进来。 “都打听清楚了?”见赵岩进来,李承乾问了一句。 “弄清楚了。”赵岩说道,“我们有个兄弟就是泾阳人,打听起来倒是没费什么工夫。”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不在乎过程怎么样,他要的是结果。 “泾阳原本最大的商人名叫杨林,其曾祖父时期,就是泾阳有名的商贾,经过几代人的发展,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不过自从崔明远来当这泾阳县令开始,别说泾阳了,就是整个关中都是天灾连年,这才让崔家借着崔明远的便利,在这泾阳站稳了脚跟。 不过听说崔家下手挺狠的,杨家以前把持的生意,几乎都被崔家抢了过去,这两年,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家里现在也就剩几个铺子勉强支撑着。” 李承乾习惯性的拿手捏了捏嘴唇,这是他穿越前养成的习惯,只要一开始动脑筋,就会下意识的这样做。 对于杨家的境遇,他倒是不奇怪。 自古以来,外来势力和本土势力发生冲突都快成惯例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正让他奇怪的是,一个泾阳商贾,居然能抗住崔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打击。 要知道,他一开始,都以为泾阳的商贾现如今的日子就算不是水深火热,但也绝不是赵岩所说的仅仅只是日子不好过而已。 “还有其他的商户么?”李承乾问了一句。 赵岩说道:“倒是有几家,但那几家的日子可就差太远了,听说商铺都已经被崔家收了去,现在就靠着家里的田地过活。” 这就对了嘛! 李承乾笑道:“这样,你看看能不能把那个杨林给喊来,如果他不来,你就跟他说,我们这儿有大生意要跟他谈,问他想不想重现祖宗的荣耀。顺便,你再把那几个倒霉催的商户也喊来,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到底,泾阳,也不是我们的泾阳。” “那什么时候?”赵岩问了一句。 李承乾想了一下,道:“就今晚吧。对了,崔家不是不禁止小批量的粮食买卖么?你顺便组织一些人手,每天都去买。 不管多少,每天都去,也不要和他们争论什么。” 得到了李承乾的安排,赵岩就躬身告退。 他不会问李承乾想做什么,虽然听上去有些迷糊,但这跟他无关。 等赵岩走后,李承乾微微眯上了眼。 这就有意思了,看这样子,杨家是有高人啊。 否则,他凭什么抗衡崔家这样的士家大族? 这就好比后世的金融寡头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乡镇上,居然对付不了一个乡镇上的土财主。而且,这金融寡头背后还有着很深的背景。 这不科学!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太极宫。 李二正听着内侍的汇报。 “数十快马出了金光门?” 嘀咕着,李二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查清他们此行所欲为何?” “有探子说,是要去西突厥和吐谷浑给阿史那咥力和慕容伏允传信。”内侍小声地说道。 “何信?”听到这里,李二其实有了答案。 内侍附身在李二的耳旁低语了几句,李二顿时站了起来。 “混账!”说着,李二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是谁府上的人?” 说完,李二手一挥,一群宫女和太监施礼之后,就走了出去。 直到此时,李二才看向内侍。 内侍也是一脸的苦涩,说道:“应该是燕王府。” “是他?”李二瞬间就猜到了是谁,但脸上的怒意也是到了极致,“难不成,他还想给他爹报仇不成?当年若不是父皇宽厚,哪有他的狗命活下来!” 说完,李二倒是冷静了下来。 说实话,当确定了是谁后,他内心反而松了口气。 他怕就怕,真是李承乾的几个兄弟在搞鬼。 上行下效,那时候,可就真的应了李渊的那句话。 沉思了片刻,李二突然说到:“之前让你们准备的,准备得怎么样?” 内侍也是一愣,伱这是问的啥? 你让我们准备的事可多了,不说个具体的,谁知道你问啥? “就是百骑司的事儿。”总的来说,李二还是个比较宽厚的皇帝,一般情况下倒也不会迁怒于人。 见内侍一下子没想起来,倒也提点了一句。 “还不是很妥当,估计再有些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李二摇了摇头,说道:“不等了,仓促就仓促些,现在就把百骑司放出去。”说完,李二又说道,“顺便摸清楚,这事和燕王到底有没有关系。” 虽然知道是谁,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他的穿越,鼎鼎大名的百骑司居然比历史上早几年出现了。 卷一 第035章 这是不是那个王玄策 长安发生了什么,李承乾不知道,他这会儿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伙。 无他,主要是这人自称王玄策!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追二狗的时候,状元王玄策、白马探花陈庆之,再加一个榜眼王虎剩,他是挨個挨个去网上搜了的,这才知道大唐也有个王玄策,孤身灭国,堪称一代传奇!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王玄策,到底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王玄策。 “你说你是杨家的账房?”李承乾有些疑惑地问道,“读过书?” “读过。”王玄策也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的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有些稚嫩,虽然不知道李承乾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他又不眼瞎,摆明了非富即贵呗。 赵岩当初是去请的杨林,但杨林这些年都快被崔家折腾疯了,本来有心拒绝,但听赵岩说有大生意,甚至能重现祖宗的荣耀。 商人出身的他,怎么可能不动心,这不,就叫上了王玄策一道来。 王玄策说是他杨家的账房,其实就是他的幕僚。 这些年,他们杨家还能苟延残喘,多亏了王玄策帮他出谋划策。 当然,王玄策之所以愿意委身杨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杨家愿意资助他参加科举。 这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合则两利,相得益彰的事。 小门小户的,又有几人读得起书? “准备参加科举?”李承乾琢磨了一下,大致也猜到了。 对此,王玄策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想法,但学识浅薄,不敢轻试。” “王公子的学问自然是极好的。”一旁,杨林帮忙吹嘘了一句。 这些年他也明白了,再有钱,他也斗不过那些士家大族,所以这些年他资助了不少学子求学,就指望他们日后飞黄腾达了,还能念及一点儿昔日的情义,哪怕是泾阳混不下去了,也有个去处不是。 李承乾又问道:“那杨家能在崔氏的打压下勉强维持下来,都是你的功劳?” “不敢居功。”王玄策很是谦虚,说道,“主要还是杨家底子厚实,倒是与我无关。” “王公子客气了。”杨林也看出来了,这少年好像对王玄策很感兴趣,如果这少年能提拔一下王玄策,他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就帮其鼓吹道,“这些年若不是王公子,我杨家早就跟其他几家一样,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几亩薄田度日了。” 对于杨林的话,李承乾听一半,信一半,总之就是兴趣不大,本来还有心找杨林做点生意,但这会儿,他更感兴趣的的确是王玄策。 如果说这个王玄策和他所知道的那个王玄策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说什么也要把这家伙拐走! 跟李二抢人才这个事儿,他一点儿不介意。 “说说杨家是怎么在崔家的打压下,坚持下来的?”李承乾之前觉得杨家有高人,现在看来,这个高人应该就是王玄策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多亏了王公子。”王玄策不好意思自夸自擂,杨林倒是无所谓,他乐不得王玄策被这个看上去就身份不凡的少年人看重,要是能借此一步登天,他还能跟着沾点便宜。 王玄策一言不发,终究还是年岁不大,脸皮薄,黄婆卖瓜的事儿干起来多少有些拉不下脸。 就他这表现,李承乾一时间也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王玄策,正准备再追问几句的时候,赵岩又带着几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是谁,李承乾不用问都知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形容到这些人身上,恰如其分。 不管这些年他们被崔家打压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比起普通老百姓,他们的日子不要太安逸。 既然人都到齐了,李承乾也就不再纠结王玄策的事儿,毕竟正事要紧:“诸位昔年都是我们泾阳一地有名的豪商,今日冒昧将大家请来,实属有事相求。” 众人也是一愣。 一开始还以为这少年在嘲讽他们,哪有连个商铺都没的豪商? 但听到后面,又都傻眼了,我们这些落魄的商人,能帮你什么? 而且,不是说有大生意要跟我们做么,大生意呢? “公子这话,可是让我等汗颜。”杨林一脸笑意的接茬道,“早些年,我们这些人倒也敢自称一地豪商,左右就是个往脸上贴金的话罢了。 自打祖上开始行商,脸皮这东西,于我们而言早就可有可无。 只不过,这两年,我们可大不如前,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敢再自称一地豪商。” 他这话倒也实在,商人嘛,太过在意脸皮,终究一事无成。 再说了,都混到四民垫底的份上了,还有什么脸皮? “听说过。”李承乾笑了笑,说道,“这几年,崔家和其他士家大族都来泾阳发展了,抢占了你们的生存空间,让你们吃了不少亏吧?” “那可不是。”一中年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摇头说道,“这些年天灾连年,生意本来就不好做,还被他们横插一杠子……”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其他人也是纷纷摇头。 甚至有人摇着头,一脸叹息道:“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对这话,李承乾不置可否。 谁信啊? “我这里,有笔生意想和伱们做,但先说好,这生意该怎么做,都得听我的。”李承乾没再跟他们磨嘴皮子,没意义,直接开门见山。 而李承乾话音刚落,好些商人就打了退堂鼓。 无他,这条件太霸道了。 什么生意都还不知道,就得全听你的,关键是你一个少年人,会做生意么?别到时候把我们的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不过,对于李承乾这般霸道,他们倒也觉得正常,士家大族好像都是这般。 昔日里,崔家难道就不霸道? “公子见谅,我家已经落魄多年,实在无心再从商贾之事。”说话的姓黄,原本也是泾阳一地有名的豪商,不过这两年家道中落,虽然还算富庶,但在泾阳商业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话语权。 他不看好李承乾的生意,也不相信李承乾会做生意,所以当下就站了出来。 他站出来后,又有两个跟他私交不错的商人站了出来。 李承乾闻言,点头道:“无妨,这生意赚钱归赚钱,但估计也就能赚个头一年的,来年,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姓黄的没接茬,就等着李承乾打发他们走人。 这两天,崔家那边给他们都打了招呼,说是长安那边来了贵人要跟他们崔家在泾阳斗上一场。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贵人,定是眼前的少年。 他可不认为这少年是崔家的对手。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上赶着去给人家当炮灰。 之所以会来,不过就是不想得罪所谓的贵人罢了。 卷一 第036章 商人本性 最终,黄嵩和另外三人一道离开了。 等走远了后,其中一人吐了一口唾沫,一脸不屑地说道:“呸,什么玩意儿,就凭他也敢和崔家做对?” “就是,我当真有什么大生意找我们谈,结果什么生意都不知道,张口就要我们听他的?”接话这人也姓杨,“他当他是谁,黄口小儿罢了,若非仗着家世显赫,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这姓杨的眼睛一转,突然又说道,“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儿透露给崔家,也能卖个好不是?” “你想找死?”他说完,黄嵩顿时就停下了脚步,转身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斗不赢崔家,还玩不死你一个商贾?” 黄嵩心很累。 他之所以不愿意掺和,就是因为这些士家大族的斗争,他们这些小商人根本就掺和不起。 听黄嵩说完,姓杨的也是一愣,总感觉背后冷汗连连。 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而在李承乾的正厅里,这会儿就留下了四個人。 杨林、王玄策还有泾阳本地的另外两个商人。 杨林这会儿其实也很好奇,他之所以会留下来,完全是因为王玄策没走,他相信王玄策,杨家这些年还能保留几个商铺,在泾阳苟延残喘,全是王玄策的功劳。 这一点儿,他之前却是没说假话。 让他好奇的是,另外两个家伙,怎么也没走? 他哪里知道,另外两个家伙没离开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因为他杨林没走! 是的,就这么简单…… 毕竟,杨家这几年虽然也落魄了,但比起他们两家,那要强上太多了。 这会儿的杨林,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指路明灯。 “既然你们几人都留下来了,那就是愿意和我做这笔生意了?”李承乾不在乎谁走谁留,无所谓,他只要结果。 “公子说笑了。”杨林一脸苦笑地说道,“到了如今,我们哪儿还有什么选择权。公子能和我们做生意,就已经是抬举我了,现如今,我们哪儿还有什么生意可做?就我那几个勉强维持的铺面,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说完,另外两人也是一脸苦笑,颇有几分英雄落幕的伤悲。 突然,两人对视一眼,居然都笑了,其中一人说道:“你说,黄嵩他们是不是做生意做傻了?就我们现在的处境,连个商铺都没,有人找上门来做生意,他还不干?他在想什么?” 他们几人可不比杨林家,杨林家好歹还有几个商铺,虽然日子也不好过,但人家总是还有几个撑门面的。 他们这些人,如今真的就剩家里那几亩薄地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再不拼一把,这家业说不好哪天就败光了。 杨林闻言,也是一愣,这一瞬间,倒是像明白了什么。 “既然伱们有了主意,那我们也就不磨蹭了。”李承乾说完就摆了摆手,服侍在一旁的夏晴赶忙进里屋端出一个用红绸子盖着的盘子。 虽然不知道这盘子里到底装的是啥,但杨林几人都知道,这肯定和他们要做的生意有关。 李承乾也没急着揭开红绸子,而是先说道:“既然是做生意,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我和崔家有些过节,想必几位也略有耳闻,他们这两天在做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 “知道一些。”杨林率先点了点头,废话,崔家都找上门和他们打招呼了,能不知道么? 其他两人也是如此。 虽然都惧怕崔家的报复,但商人嘛,谁不喜欢以小博大? 尤其是另外两人,如今连商铺都没了,再不拼一把,难道真的将祖传的家业败在自己手里? 要是这样,死了都没脸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想垄断市场,阻止我。实不相瞒,泾阳我也待不了几天,等我这边准备充足了,还是要离开的。” 李承乾还是不愿意骗他们,作为后世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他一时间还干不出这种事来。 说出来,就是将选择权抛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果不其然,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就连杨林都忍不住看了王玄策一眼,他留下来,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相信王玄策。 但这会儿,李承乾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慌。 虽说是相信王玄策才留下来,但也有李承乾身份的原因。 原本指望着,有李承乾的身份,不管怎么,也能帮着他们在前面撑着不是? 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而另外两人中,有一人直接站了出来,问道:“不知公子说的这门生意,利润几何?” 听他这么问,李承乾点了点头,这他妈才是做生意的人好吧! 如果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那这个风险就值得一试。 杨林和另外一人一听,也是侧耳倾听。 李承乾想了一下,说道:“不好说,因为之前我就说过了,这个生意,估计也就能做一年,利润的话,兴许能翻倍,最差也有五成利,最关键的是,回本的周期短。 如果是为了赚一笔块钱,赚了就跑,十天左右,如果想多赚些,估计能卖一个多月,当然,周期越长,利润越高。” 五成利?十天? 后面的话,几人都没听清楚,就记住了这最关键的两个点。 一瞬间,几人的眼睛都带放光的,这生意能做啊! 别说是得罪崔家,就是得罪皇家,这生意也可以干! 商人逐利,这本就是天性,何况如此大的利润。 “公子,这生意我王家做了,只要有公子说的利益,我王家上上下下,一定为公子马首是瞻!”之前问及利润几何的那个商人,当下就说道。 作为一个商人,如此赚钱的生意都不做,他都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还有我,我也是!” “我也是!” 只是片刻,留下的三个商人都齐齐点头。 开什么玩笑,这么赚钱的生意,除了那些做无本买卖的,他们还没见过。 当然,这会儿,他们更好奇,那红绸子之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如此赚钱。 对于他们的反应,李承乾倒是没什么感觉,商人嘛,就这德行。 但有了他们,崔家所谓的垄断,几乎就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李承乾嘴角一咧,垄断是么?就是不知道,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反垄断? 卷一 第037章 李承乾的反垄断 商人逐利这是本性,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当杨林几人一听到这惊人的回报率时,哪儿还管那么多? 目光一直就死死的盯着红绸子,现在,他们最想知道的就是这红绸子下面究竟是什么,居然能带来这么丰厚的利润。 一旁,王玄策也有些傻眼。 虽然他不是商贾出生,但在杨家做了这么些年的幕僚,也懂一些商业上的东西,但从没见过获利和回本如此之丰,还能如此之快的生意。 事实上,真正让杨林三人下定决心的,正是十天回本的噱头,这才是最让他们动心的。 十天啊,五成利润。 这怎么着都值得他们拼一下了,大不了到时候赚了钱,去别的地方行商就是。 当然,这也是商人最让人厌恶的地方。 李承乾眼瞅着到了这一步,倒也没再卖关子,伸手就把红绸子给扯开了。 瞬间,几双手套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一开始,李承乾倒是没想到用这个东西来牟利,最开始,他是打算拿酒或者马车来达到目的。 刚好今天看到长乐的手冻得通红,这才想起来,大唐还没有这个玩意。 比起酒和马车,当然还是这东西最合适。 酒的话,好说不说真的是靡费粮食,至少现阶段这么做,不合适。 至于马车,主要是周期太长,哪有手套来得快? “这是何物?”看到这几双手套,几人也是愣了一下,他们也没见过这东西。 李承乾笑了笑,没说话,随手从最上方取下一双手套戴在手上:“这东西,我称之为手套,用上好的皮毛缝制,至于效果如何,你们也可以上手试一下。” 几人还是有些傻眼,就这玩意儿,能有五成利? 当然,虽然疑惑,但几人还是上前一人取了一双手套戴了起来。 这手套刚戴上,几人就是眼睛一亮。 好东西! 他们明显的感受到了原本冰凉的手,有了温度。 两只手不断的尝试做各种动作,让他们惊奇的是,十根指头居然都很灵活。 “是个好东西。”王姓商人赞叹了一句。 李承乾笑道:“是不是好东西,我不好评论,但至少,这個东西,在冬天的时候,用起来最是合适。 而且,老少皆宜。 当然,普通人家,暂且应该用不起,但富贵人家难道还用不起么? 你们想想,长安城里有多少勋贵?又有多少士家大族?当这东西出现在长安,他们会不会买?买不买得起?”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几人眼睛一亮,确实!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卖给普通人家的,他的对标客户,本就是那些勋贵、士族,有钱人。 “这个缝制手艺虽然极好,但这东西工艺怕是不难吧?”有人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问题,李承乾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难,所以我之前才说,这生意也就做个头一年,第二年保准儿也有人做。 不过有什么生意是你们真正可以垄断的?没有吧?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先机。 你们的先机是什么?不就是你们比别人更早的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么? 现在,你们马上安排人,把长安城周边的所有皮毛都收回来,然后找绣娘来缝制,到时候就算别人知道这个玩意做起来简单,但皮毛都在伱们手上,他们就算知道了,今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你们赚钱。 当然,大户人家可能屯了一些皮毛,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每家每户都会选择自己做不成? 所以说,充其量也就是你们少卖一些罢了,不过,你们放心,今年,你们只要做出来,做多少都能卖出去。 这是必然的,毕竟一个新鲜事物的出现,绝对会引起一群人跟风式的购买,哪怕家里能做,但大户人家谁缺那几个钱,谁不想在第一时间享受上?” 杨林几人越听越兴奋。 的确是这么个理! 只要他们提前垄断了今年的皮毛,那至少今年的手套就只有他们几家能做。 关键是,这东西真的回本快。 巧也是巧在这好死不死的刚好是冬天,这要是夏天,这生意的周期可就长了。 这生意,做得! 这是三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商品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实用,能解燃眉之急,这才是商品最大的价值。 但这东西,就刚好能起到这个作用。 这大冬天的,谁出门双手不是揣在袖笼里哆哆嗦嗦的? 大雪天冻起人来,他还管你是不是读书人?是不是勋贵?是不是士族? 扯淡,在老天爷眼里,天底下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名字,蝼蚁! 所以说,这东西还是很有市场的。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有搞头! “公子,这生意我们愿意做,就是具体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还请公子明示。” 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至少在商业这一块,他们的眼光不会比任何人差。 当察觉到其中的利益后,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做呗! 商人嘛,有这么丰厚的利润,你不把最后一个铜子赚到手,那他妈都叫亏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承乾不意外,当下说道:“其他的都好说,但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 说着,李承乾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杨林,这是他们西行急需的一些物资。 “这些东西,你们必须帮我准备齐全。”李承乾说完又继续道,“再就是,如果你们愿意将所有的交易都用粮食结算,那么我除了拿走我需要的东西,其余的收益,都是你们的。”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他们还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们知道崔家在做什么。 但是听到后半段,让他们又迟疑了。 收益全部用粮食结算或者说全部换成粮食,这都没问题。 但这么大一笔收益,李承乾居然直接就给了他们,这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杨林三人很清楚,当李承乾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李承乾肯定另有所图。 李承乾说道:“简单,所有粮食全部留在泾阳一地出,但是,每一斗得比崔家低一文。” 这话一出,三人瞬间愣住了! 这是让他们往死里得罪崔家人啊! 李承乾没管其他,继续说道:“崔家现在卖的粮食都是陈粮,你们低一文的价格,谁还会买他们的粮食? 垄断?真以为自己家底厚实就能玩垄断,我要的是让他们粮食烂在粮库里,都没人买!” 卷一 第038章 险恶用心 李承乾毕竟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像类似以德报怨这种“不良”行为,他是坚决不会做的。 当然,记仇这种事他也不屑为之,毕竟,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一天天的都这么忙,谁有空掏出个小本本来记这些? 至于说遇到当场报不了的,那该苟还得苟,不是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是杨林三人缺是呆住了。 要是这样做的话,那都不是得罪崔家了,这根本就是摆明车马炮,直接开始打擂台了啊! 关键是,你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还得留在这里面对崔家的怒火。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有些没底了。 这不行啊。 扛不住啊! “公子,那个……”杨林有些吱吱呜呜的,这话他没法说。 虽然他也想赚这个钱,但如果要明火执仗的和崔家打擂台,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没谱。 “无妨。”李承乾自然知道他们担心些什么,说道,“虽然我走了,但我会跟他们打招呼,当然,商业上的正当竞争我不管,不过,在经商这一块,你们不会没信心吧?” “如果是单纯的商业竞争,那我们还真不怕他们。”王姓商人一听,当即就说道。 虽然这些年被崔家逼得连一家铺子都没了,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他还是瞧不上崔家那一套。 对于这一点,李承乾倒是没怀疑,说实话,没意义。 毕竟这是他的生意,就算借崔浩一万個胆子,他也不敢用那些龌龊的手段来竞争,但正规的商业手段,他会怕么? 所以说,没意义。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安心的赚你们的钱就是,至于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只要你们听我的安排,相信我,今后赚的钱只会更多! 你们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么一个东西能赚钱吧?” 一听李承乾这话,众人又是眼前一亮。 如果说李承乾还有类似手套这样的赚钱买卖,他们真的不介意和崔家打打擂台。 商人看重的永远都是利益,崔家很厉害,很庞大这不错,但这里终究是泾阳,并非是博陵与清河。 如果是在这两个地方和崔家打擂台,那没得说,他们一准儿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 但在泾阳,他们还是愿意试一下的,尤其是当李承乾说过会给崔家人打招呼,仅限于商业上的正当竞争。 要是这都不敢,那他们还做什么生意,回家逗孩子好了! 没了后顾之忧,杨林便问道:“那公子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谈不上吩咐。”李承乾说道,“不过这几天伱们倒是可以安排一些人去几个士族家开的粮铺买粮食。” “这是为何?”王姓商人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要让崔家的粮食烂在库房里都不让他们卖出去一粒么?怎么自己还要去买? 李承乾摇了摇头,这年头的商人,赶后世还是差太远了。 “你以为你们今日来我这里,崔家人不知道?”李承乾说道,“既然他们知道,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换句话说,我现在找你们,能为了什么事情? 所以说,你们从我这里离开后,要是一点儿动静都没,人家肯定会怀疑我们在筹备什么东西,这很有可能影响到我们之后的计划。 但如果这个时候,你们都组织人手去他们粮铺买粮食,那他们又会怎么想,无外乎是我出了高价让你们帮着我购买粮食。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再次限制粮食交易。”杨林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好歹他也是商贾世家出身。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说道:“对,也不完全对。限制粮食的交易量是肯定的,但如果他们贸然这么做的话,先不说老百姓答应不答应,我们那位知县大人肯定不会答应。 虽然他也是崔家人,但他还是泾阳一地的父母官。 泾阳遭灾这么些年,老百姓一直食不果腹,好不容易今年有收成了,他肯定不会坐视老百姓拿着钱都买不到粮食。 所以说,崔家肯定还会想其他的办法。” 几人点了点头。 这的确,崔明远虽然也是崔家人,但在泾阳的官声,的确不错。 这一点,杨林知道得最为清楚,如果不是崔明远,他几个铺子未必就保得住。 但话是这么说,他们还是不明白,崔家究竟会怎么做,沉吟片刻没有思绪后,杨林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其他两人也是一脸认真的听着。 到了这会儿,谁敢说这少年不会做生意? “你们忘了,他们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擅长什么,左右言论啊。”李承乾说道,“他们一定会以泾阳连年遭灾,又有人暗中囤积粮食为由,限制粮食的交易量。甚至还会大肆宣扬,暗中囤积粮食的人,想把泾阳的粮食运到别的地方。 这本就是一举三得的事,既限制了粮食交易,又为我日后运粮食离开制造了麻烦,最后还给泾阳老百姓卖了一个好。 你看,我们限制粮食交易,可都是为了把粮食留到泾阳,到时候,老百姓一定会听他们的,甚至还会对他们感恩戴德。 只有啃过树皮的人才知道,粮食到底有多珍贵!” 李承乾说完,几人头皮发麻。 的确是这么个理,说得也没错。 但他们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的话,李承乾此举,其心之险恶,比崔家有过之而不及! 他们完全相信,如果崔家不宣扬有人大肆屯粮,准备运到别的地方去,李承乾自己都会去宣扬。 因为这完全符合李承乾的利益啊! 他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不就是让崔家的粮食烂在仓库里也卖不出去么? 但那样的前提是他必须有粮食卖,且价格比崔家更低! 在这之前,李承乾其实是没办法的。 但谁知道,他居然让他们去组织人手买粮食,硬生生的推动崔家再次限制粮食交易的数量。 别看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崔家要少卖多少粮食啊! 这都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他连崔家的退路都给他堵死了! 有人要把粮食运到外地去! 这不就是逼着崔家把粮食烂在仓库里么! 这崔家要是真跳进了这个烂泥塘,那真的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他们相信,这可能还不是李承乾的全部计划,毕竟他们之间没有多熟,别人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估计,李承乾连他们中间如果有人给崔家告密的情况,都做了安排。 想到这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言不发。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真的是做到狗肚子里了! 比起李承乾这一环套一环的手段,他们昔日的手段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卷一 第039章 暴风雨的前夜 离开了李承乾的宅子,杨林四人心情那个复杂,当真是没法形容了。 你说激动吧,那是真激动,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笔好生意,不但能赚钱,还能报复崔家。 崔家打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你要说他们一点儿都不怨恨,鬼都不信,之前不敢报复,其原因还不是自身实力不济。 真要有那实力,你真当他们这些人都是好相与的? 还是说,在崔家来到泾阳之前,泾阳就真的没有别的商人。 怎么可能,还不都是被他们打压下去了。 所以说,不要看他们在李承乾,在崔家面前唯唯诺诺,他们就真的是慈眉善目的好心人。 扯淡!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商人,你要说他们各个都是十恶不赦之徒,那夸张了,但你要说大多数都是良善之辈,那更他妈夸张…… 他们之所以心情复杂,是发现自己在一个少年人面前,居然像一個稚童一般,关键是,人家还是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将他们击败的体无完肤。 “老杨,去你家坐坐?” 杨林叹了口气,说道:“老王,老李,都来吧。” 老李全名李勤俭,老王全名王德全。 李勤俭也跟着叹了口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杨林朝着他家走。 一路上,最安静的,其实是王玄策,他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当晚,三人在杨林家商谈了许久。 既然决定了,那也不啰嗦,肯定得干,但三人的一致意见都是抱紧李承乾这条大腿。 不管他背后究竟是谁家,这不重要,只看李承乾敢和崔家硬碰硬,想来背后的实力也不会太差。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李承乾在商业领域带给他们的震撼。 经商,什么时候可以这样玩了?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是不看好李承乾的,毕竟崔家真的能垄断市场。 但现在看来,他们在李承乾面前像稚童一般,崔家又何尝不是。 垄断? 那不就是个笑话? “千年士族,居然斗不赢一个少年人。”李勤俭临走前,摇头说道。 从听到李承乾的计划后,他们就如同已经看到了崔家的下场一般。 这点儿眼光他们还是有的。 当然,李勤俭这话有失偏颇,毕竟崔浩所代表的崔家,不过是泾阳一地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折服在了李承乾的经商天赋之下。 当夜,泾阳李家、王家、杨家,三家齐出! 泾阳的商业格局,注定要改写了。 还别说,当三人分别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些激动。 被崔家压制了这么多年,能亲自让之前高不可攀的崔家吃一次亏,这感觉还真不错。 …… 而在李承乾的书房中,他抱着长乐坐在碳炉前烤着火,一边哄着小丫头睡觉。 这孩子,胆子太小了,之前他在前厅会客,这丫头虽然懂事的没有跟来,但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他。 等到后面的时候,都快睡着了。 “家主,要是他们几人有人给崔家通风报信怎么办?”赵岩和刘三几人这会儿也在书房中,虽然李承乾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坐,但却是没一个落座的,都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对于这一点,李承乾也没多言。 这个年头,上下尊卑的思想太重了。 闻言,李承乾笑了,说道:“他们中要是真有人这么做了的话,那可就好玩了。” 他没明说,但后手他还是有的。 这年头的商业竞争,真没什么新鲜的,比起后世,这都只是小场面罢了。 听李承乾这么说,赵岩几人也不再多言,他们也就是提醒一句,担心李承乾轻信于人。 对这位年岁不大的家主,他们还是很信服的。 不管是之前酿造的酒,还是今天弄出来的手套,这都让他们涨了见识。 就刚刚,杨林几人走了后,谁不是人手一双手套? 他们试过,这玩意儿要是戴在手上,在大冬天至少能帮他们提高最低一成的战斗力。 这东西,好像天生就是给他们这些军汉准备的! 不管是挽弓还是骑马,哪怕是挥舞马槊都不受任何影响。 不夸张的说,有了这东西,在战场上,他们都比别人多一丝的保命本钱。 “那些工匠怎么说?”没再说这个,李承乾问起了工匠的事。 天都黑了,那些工匠还没个答复。 “他们说要回家和家人商议一下,明天给答复。”这件事儿是刘三负责的。 “考虑是应该的。”对于这一点,李承乾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背井离乡,在这个年代,可算不得小事,也应该考虑清楚。 想了想,李承乾又说道:“对了,伱们之前说谁祖籍是泾阳的来着?” “卑职祖籍泾阳。”说到这个,王进站了出来。 李承乾问道:“那在泾阳你还有族人么?信得过的那种。” “有的。”王进说道,“卑职一族叔在泾阳县衙当值。” “可信?”李承乾再次确认了一遍。 王进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卑职以性命担保。” 对于他们这种动不动就拿自己命说事的行为,李承乾是颇为无语,无奈地说道:“我要你命干嘛,就问你族叔信不信得过,你直说就是。” “信得过!”王进再次点头。 李承乾说道:“那就行,明天,你就去找你族叔,让他帮我们采购一些铁料,记住,做隐蔽些,告诉你族叔,不管他什么价格买来,我们都给他加一成利。” “不用……”王进话都没说完,李承乾就一摆手,道,“就按我说的做,别什么用不用的,你想一下,别人凭什么帮你做事,就算你们往日关系好,别人帮你做事,又会出多大的力?” 他这话,完全是带着后世人的思维在说,在唐朝,还真不是他说的这样。 这年头的人,诺不轻许,但承诺的事儿,还真不会像他说的这样。 当然,例外的情况也有。 “对了,你再私底下寻摸一下,看看有没有制作兵器的匠人,如果有,不管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一定要给我弄回来。” 李承乾说完,琢磨了一下,泾阳之地的确没什么遗漏的了。 见李承乾交代完了,一旁的巢正说道:“公子,今天该换药了。” 他不说,大家都快忘了,李承乾腰腹还有伤。 李承乾笑了笑,道:“不急,待会儿长乐睡着了再换。” 说着,李承乾又问道,“他们都安顿好了?” 巢正点了点头,他知道李承乾说的他们是谁。 卷一 第040章 夜郎自大 当晚,崔浩就得知了李承乾将泾阳本地商贾都请到他宅子的消息。 甚至,他还知道黄嵩几人提前离开,杨林几人一直待了很久。 对于这样的消息,在泾阳其实很难瞒过他。 当然,李承乾压根就没想藏着掖着也是主要因素。 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崔浩就在琢磨李承乾究竟意欲何为,可惜,虽然他出生崔家,读过不少圣人之书,但对于商贾一道,还真没什么见地。 至于说,他能将杨林等人打压得苦不堪言,说实话,这跟他做生意的能力无关。 对付杨林他们,他拳头足够大! 没什么花招,刚硬实力,然后他刚赢了,仅此而已。 但自从昨晚得知李承乾将杨林他们请去后,崔浩就很是不安。 无他,不过是对不可掌控的未来有些担忧罢了。 “老爷(这里提一嘴,老爷这个称呼应该是始于宋,唐应该称阿郎,为了行文流畅,阅读舒适,咱就喊老爷了。)有消息了。”就在崔浩惴惴不安的时候,一个老仆走了进来。 崔浩闻言,当即问道:“快说说,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今天一早,杨、王、李三家都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在我们的店铺里购买粮食,虽然我们限制了每人的购买量,但他们人很多,真要算起来的话,买了也不少了。”老仆急忙说道,他一大早就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听到老仆这么说,崔浩马上就想到了前因后果。 是的,他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想用这种方法凑齐粮食么?”说完,他嗤笑了一声。 但你也不得不承认,这個法子还真行得通。 只要人多,就李承乾需要的那点儿粮食,真有可能让他几天就凑齐。 而就在这个时候,崔家粮铺的掌柜急匆匆地小跑了进来:“不好了,杨家、李家、王家都派人来我们店铺里买粮食了。” 刚进门,这掌柜就急忙说道。 “我都知道了。”崔浩说道,“倒是小瞧了我们这位殿下,居然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就别说什么馊主意不馊主意的了,关键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真要是让他们这样继续下去,没两天,一准儿就能把需要的粮食凑齐!”粮铺的掌柜急得直上火,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评价别人的注意馊不馊的? 关键是,就算是馊主意,但人家能成事啊! “无碍。”崔浩笑着说道,“我们这位太子殿下终究还是年少,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商道险恶,做事儿也有些小家子气,传出去都难登大雅之堂。” “别说什么大雅之堂了,你就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人家出招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吧!”粮铺掌柜那叫一个无语。 咱能不吹牛了么?先把正事解决了,我慢慢陪你吹! “怎么办?”崔浩突然笑了,说道,“这事儿还不好办?既然他想用这种方法获得粮食,那我们不应该让这位太子殿下了解了解世道的险恶么?” “计将安出?”一听崔浩这么说,粮铺掌柜顿时眼睛一亮,这是有招了啊? 崔浩笑道:“你回粮铺后,马上贴出告示,从今天起,粮食再次降低单日的购买量,不论任何人都定额定量,我倒要看看他能找多少人来帮他买粮食。” “这样干,那些老百姓还不得闹起来?就算他们不闹,明远兄那边怎么交代?”听崔浩说完,粮铺掌柜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不管是杨家、李家还是王家,这几年因为灾荒都没什么屯粮,也就是勉强能糊弄自己一家人罢了。 哪怕今年有了些收成,但今年的风调雨顺也只是相对于前几年的灾荒来说,严格的说起来,今年还真算不得一个丰收年。 而他们家的那些人,谁家不要吃饭? 定额定量的发卖粮食,谁又不想先帮自己家里屯一些,毕竟这是救命的东西,怎么说呢,家无隔夜粮,做梦都不香! 但问题是,这样干,老百姓还不得闹翻天? 食不果腹了好几年,刚有了点起色,结果拿着铜子都买不到粮食了,他们难道会不忐忑? 崔浩说道:“无妨,到时候你告示一贴,肯定有人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伱就跟他们说,有黑心商人在暗中屯粮,想把我们泾阳的粮食拉到外地去。 为了保证我们泾阳老百姓有足够的粮食度过这个寒冬,我们士族宁愿赔本,也要将这些粮食留在泾阳!” 说这话的时候,崔浩很是得意。 这真如李承乾所说,是一举多得的主意,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为自己的急智吹捧两句。 而粮铺掌柜一听,从一开始的愣神马上就变成了狂喜。 这么做的好处,对他们士族来说,可就太多了啊。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李承乾给他们下的一个套,结果他们跳得那叫一个干脆,甚至还自认为是自己的急智。 当然,如果不是李承乾有后手,这一招是真的好使,刚好打蛇打七寸,打在了李承乾的命门上。 毕竟,就算李承乾想尽了办法,筹齐了粮食,但等他将粮食拉出去的时候,那泾阳老百姓还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就算淹不死,也能从侧面佐证了崔家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届时,崔家的声望一准儿在泾阳一地再上一个台阶。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凭借这一份声望,真的就可以再造一个泾阳崔氏! …… 话分两头说,当崔家这边洋洋自得的时候。 杨、李、王三家正在长安城和周边半日内能赶到的城池疯狂的抢购皮毛。 他们三家虽然落魄了,但有句话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是昔日泾阳最大的一群商贾,哪怕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但是底子还在。 再说了,谁家还没百八十的佃户? 这些年,他们之所以把以往积攒的粮食消耗殆尽,其主要原因就是救济佃户了。 当然,你也不要以为他们能在大灾之年不收租子不说,反而救济佃户就一个个都是良善之辈了。 他们此举,只是清楚的知道,维系名声的同时,投资什么才能利益是最大化。 毕竟,灾荒年终究会过去,过了灾荒年,他们也还要有佃户种地,不然,那些田地难道都让其荒废了? 当然,这些粮食也只是借的,还是要还的! 不过,哪怕是如此,他们昔日的行为,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了效果,不管是去周边城池购买皮毛的,还是在泾阳本地买粮食的,又或者之后要为他们缝制手套的,都是从这些人里面出来的。 一饮一啄,也许真的是天意。 卷一 第041章 起风了 崔家粮铺,原本愁眉苦脸的粮铺掌柜,这会儿却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任何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告示都贴出去了?”坐在店铺后堂,烤着碳炉的崔掌柜,一边煮着茶,一边问道。 粮铺的伙计笑意盈盈地说道:“贴出去了,这会儿外面正闹着呢,那些老百姓甚至叫嚣着要去县衙问个缘由。” “让他们再闹一会儿,闹越大越好。”崔掌柜笑着说道,说完,继续老神在在的煮着自己的茶。 伙计笑着搭腔了几句,也就在旁边看着碳炉。 这日子,是真的冷,又没有更好的保暖手段,能在有碳炉的房子里躲个懒那也是不错的。 而此时,城里,所有的粮商都同时贴了告示,而且其意思都一样,就是从今天起,再次降低粮食的发卖量。 这个消息,就像惊雷一般,直接把这座本来还算宁静的小城给惊醒了。 不管家里有粮没粮都安排了人去排队买粮食,甚至都暂且不管能买到多少,最起码要先买到。 虽然说今年有些收成,但本身就不是家家户户的收成,都够一家人糊口,再加上这些年,很多人家为了活命,本就把家里的田地给卖了。 这接二连三的限制粮食的发卖,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没饿过肚子的人,没经历过连年灾荒的人,可能很难体会他们此时的感受。 而他们这些人中,一些激进,胆大的家伙,直接就揪着粮铺的伙计,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可不是一個好信号…… 此时,崔家粮铺斜对面,一家酒楼里,黄嵩看着崔家粮铺门前乱哄哄的一幕,笑道:“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对于昨晚的事,他们肯定也很关注。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样的选择,但他们都想知道结果如何。 这很奇怪,就像不知道结果,心里就有块石头放不下一样。 对于杨、李、王三家今天做的事情,他们当然是知道的。 再结合崔家的反应,那么一切自然不言而喻。 “我当是什么大生意了,不就是找我们帮着买粮食么?”杨姓商人嗤之以鼻。 当然,如果买得多,也算一笔大生意,就崔家这么搞,要个两成,三成利,估计也不是问题。 毕竟,在他们看来,像李承乾这种有身份的人,是不会介意这点蝇头小利的。 他们这些人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 “不过崔家这么搞,怕是要出事啊。”有人说道。 的确,泾阳一地经受了太长时间的灾荒,大家都饿怕了,崔家这么搞,容易引起老百姓的恐慌。 “管我们什么事儿?”杨姓商人自从昨天差点儿给吓死后,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些人的斗争就不是他能掺和的,既然掺和不起,那还不如搬个小板凳在一边看戏,美其名曰——坐山观虎斗! 只要心态一放开,那他完全就属于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那种人。 斗呗,斗死一个算一个,斗死两个成一双,好事啊! 黄嵩倒是比他沉稳一些,想得也要多一些,琢磨了一下,说道:“没事的,我们那位知县大人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崔家不管怎么折腾,但首要的肯定是保住那位知县大人的位置,如果真要是闹大了,闹严重了,我们那位知县大人可就难受了。” “那这么说,那少年人这次还真能斗赢崔家?”杨姓商人问道。 虽然他现在心态摆得很正,但如果崔家能吃瘪,他也乐意。当然,哪怕是李承乾吃瘪,他也乐意。反正在他心里,这两边都不是啥好东西。 不做生意就算了,但偏偏就喜欢仗着自己的家世来掺和一脚,都什么玩意儿? 崔浩想了想,说道:“那也未必,这事儿不好说,具体还要看看崔家他们这边怎么准备的。 你还别说,这两边是真狠,一个凑人头,聚沙成海,一个直接断掉货源,让你连沙子都捞不着。” “要这么说的话,要是昨天我们没走,我们七家一起出手,岂不是那少年人真有可能成事儿?”又有人问了一句。 他这么一说,大家一愣。 是啊,昨天本来是他们七家人来着。 结果,因为他们怂了,现在就剩下三家。 “成个屁的事。”杨姓商人马上说道,“李勤俭他们都是脑子被驴踢了,崔家是什么人家?千年士族!那少年人拿什么跟他们斗?也不知道那少年人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还真就让这几个家伙跟憨子一样,就埋头冲了上去。 你们看吧,等那少年人走了后,看崔家怎么收拾他们!” 他虽然想看崔家倒霉,但说到昨晚的事情,他立马转变了立场,这么说,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种么? 黄嵩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他也觉得是这个理。 为了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来人,跟崔家斗,犯不着。 哪怕是这笔生意利润再大,那也不值得。 但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笔生意到底有多大啊! 而就在这时,崔掌柜听人说外面都快打起来了,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原本还拎着粮铺伙计的糙汉也松了手。 不说崔家势大,这些年泾阳一地能勉强撑过来,没死几个人,那也是靠着他们崔家年年运粮食过来。 哪怕他们有些人把家里仅剩的几亩薄地都卖给了崔家,但他们还是记崔家的好。 这个年代,大家是真把恩情这件事,当一回事! “诸位乡亲,听我一言,如果觉得我说得不对,倒时候诸位乡亲就算把我这店砸了,我也不说半个埋怨的字眼。”一出来,崔掌柜就站在粮铺前高声说道。 对于他的话,大家还是愿意听的。 毕竟这些年,泾阳的很多人就是靠着他经营的粮铺,勉强为生的。 再说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听听也无妨。 “崔掌柜有话请讲。” …… 一时间,好些人让崔掌柜细细说说,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拖,那就不知道了。 “我们也不想这样,真的,诸位乡亲也知道,在当年最难的时候,大家肚里都没食儿的时候,我们粮铺也没干过几天之内,连续两次下调粮食的发卖量吧。” “崔掌柜说得没错。” “就是就是,当年灾荒最严重的时候,我们都能买到粮食。” “是啊,但今天这是为什么呢?” 众人纷纷回应。 毕竟这是是是。 “没办法啊,有些商人黑了心啊,他们在暗中屯粮,想把粮食卖到外地去。可这是我们泾阳的粮食啊,都把粮食卖到外地去,我们泾阳的老百姓怎么办?所以,无奈之下,我们也只好出此下策。” 崔掌柜的声音很洪亮,哪怕是坐在对面的黄嵩等人都能听个大概。 而崔掌柜说完,众人顿时骂道:“我知道了,今儿早我还看到杨家的人也来买粮食来着,搞半天就是他们这些黑心商人啊!” “还有李家!” “还有王家!” 一时间,群情激奋。 说实话,他们不怕粮食在谁手里,只要看得着就好,说句难听的,真到了快要饿死的地步,你好歹让我知道从哪里去抢不是? 这要是粮食运到了外地,那真就是只能等死了啊,一点盼头都没了啊! “崔掌柜,就要这样做,我们支持你!” “对对对,别让那些黑了心的商人,把我们泾阳的粮食弄跑了!” “就是就是!” 而在对面,黄嵩等人一听,顿时一惊,这崔家是真的狠! 这是要把人往死了逼啊! “幸好我们昨天走了。”杨姓商人有些后怕地说道,“要不然,就这些家伙,恨不得剥了我们的皮。” 说到这里,他倒是笑了起来,杨林他们可算是倒了大霉! PS:无语了,刚写完准备设定自动更新的,手滑了…… 卷一 第042章 大人物眼中的小事情 一连几天,李承乾都带着小长乐在院子里给她做新玩具。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几乎不过问。 其实也没什么好过问的,因为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安排在运行,他不认为,就这个年代的商业思维,能和后世相比。 当然,也可能真有商业奇才,但总不至于他随便遇到几个人就都是商业奇才吧?如果那样的话,只能说明他太倒霉了。 而在当晚的第二天,张二牛就上门了。 他愿意跟李承乾走。 他家就他和他闺女了,两父女相依为命,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填饱肚子。 这几年的泾阳,商业环境是越来越差,毕竟灾荒年,实在带不动商业的发展,闹得他这个手艺人还饿肚子。 至于另外几人,他们都拒绝了李承乾,李承乾也没在意,强扭的瓜不甜,有一個张二牛,不错了。 不过,他们虽然拒绝了李承乾的邀请,但还是来了,主要还是帮李承乾打造他设计的马车。 有一说一,李承乾设计的马车绝对在这个年头来说,是最顶尖的存在,哪怕是皇帝的车架,他们也不认为能比李承乾的强到哪里去。 之所以愿意来,还是因为李承乾给他们的图纸,太吸引人了。 当然,既然不愿意跟着李承乾走,他们对那核心的技术,也就不再有念想。 这几天,都是他们负责马车的主要框架,最核心的一块,还是张二牛再弄。 这就是现实,想要获取什么,总得付出什么。 “公子,这个到底是用朱尿泡还是用羊皮囊,我暂时拿不定主意。”张二牛有些疑惑,他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东西,无外乎就是为了降低马车的颠簸,但具体用什么,他还真不敢下定论。 李承乾正陪着长乐一起给长乐的小木马上色,听张二牛这么一问,他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要纠结于到底用什么呢?不管是朱尿泡还是羊皮囊,不都买回来了么?你都试试,看看哪个的效果更好,不就得了。” “这有些浪费了吧……”张二牛毕竟出身小门小户的,有些舍不得。 这可都是花了铜子买的,要是换成粮食,够他两父女吃很久了。 李承乾苦笑一声,道:“行了,到了我这里做事儿,别太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儿,以后只要你想做的,都可以尝试一下,做坏了不要紧,但记住,一定要总结好每一次的经验,不管失败还是成功。” 张二牛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做自己的了。 因为张二牛做的是核心的东西,所以李承乾专门给他弄了一个工房,其他的工匠可没这个待遇。 “你都给我画歪了。”这时,长乐小嘴一瘪,看着李承乾刚刚因为跟张二牛说话,心不在焉的上色,结果画歪了的地方,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那这个不要了,我们让他们重新做一个。”这木马是这两天几个工匠新做的,不过图纸是李承乾画的,他只是让几个工匠按照图纸做出了这些木头,最后的拼凑是他和长乐一起完成的。 长乐一听这话,连忙摇头道:“不,不要!我就要这个,但是你给我画歪了。” 她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做一件事,这让她很新奇,也很高兴,反正,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听到她这话,李承乾笑了。 为了长乐他也是操碎了心,把后世的亲子游戏都弄了出来。 “那都画歪了,怎么办,好丑的,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吧,这个不要了。”李承乾故意逗弄小姑娘。 长乐一听,连忙就准备用手去抱着木马,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大哥亲手制作的东西,至于木头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她可管不着,难不成,她还要去问问树是谁种的么? 见她准备上手去抱,李承乾一把拉过她,说道:“好好好,就这个。你这要抱上去,新做的这件披风可就毁了啊!” 长乐身上披着的,正是之前李承乾让春花她们做完手套后,给长乐做的雪狐皮披风。 整件披风雪白雪白的,披在长乐身上,别提多好看了。 虽说李承乾让春花她们先给大家做手套,做完手套后再给长乐缝制这披风,但春花几人岂会那般?当然是两位小主子的事优先。 一听李承乾这话,长乐笑了笑,然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嗯,披风上一点污渍都没有。 就在李承乾兄妹情深的时候,长安。 但凡是在长安城数得上号的人家,谁不知道李承乾此时就在泾阳而且遇到了麻烦。 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提及,只不过私底下几乎都在打听着事情的最新进展。 而这时,房玄龄的家里,魏征和孔颖达几人正在一起煮茶。 孔颖达说道:“这崔家是越来越过分了。” “哼!”魏征冷哼了一声,道,“阻拦太子车架,我看他们读的圣人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征这个人吧,有些怪。 如果说是李承乾刻意针对士族,那他肯定站士族。 但如果士族表现得太过于无礼,那第一个喷士族的十有八九还是他! 他这个人,就认死理! “行了,这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看看吧,看看殿下怎么处理这件事儿。”房玄龄说道,“说起来,这件事儿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刚好可以看看殿下的能力。” 几人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 崔家,的确能帮他们称一称李承乾的斤两。 虽然说之前在太极宫的时候,李承乾的表现可圈可点,但一次的偶然表现还是没办法让他们这群老臣折服的! 这一点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对了,最近长安市面上的皮毛都被人抢购一空了,这事儿你们知道么?”说着,孔颖达提到了这个事。 “商人逐利,这个正常,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又发现了什么商机,这般囤积皮毛,定是有什么大生意。”魏征很无所谓地说道。 商人嘛,不干这些逐利的事儿,他反而觉得不正常。 不过在他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房玄龄也点了点头,说道:“无妨,让长安县令盯着点儿就是。” 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只是个小事情。 只是他们又怎么会想到,这个小事情,最终给大唐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PS:鉴于昨晚手滑,定时点成了发布,那就说一下更新时间。因为签约状态没改,这个试水推已经是意外之喜,原本是准备一直日更,到五月底改状态再两更,不过终究有意外之喜,所以今后还是两更,哪怕之后都没推荐了,也坚持两更到底。 更新时间呢,通常是早上9点半之前和晚上11点半之前,当然,如果有另外的时间段,大家也可以提意见。 卷一 第043章 商人的悲哀 皇宫,李二同样收到了消息。 不过,他的关注点和其他人可不一样,默默的看着那句话,喃喃自语。 “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摇了摇头,李二说道,“这小子想干什么?如果他当时开口的话,崔家也不敢拒绝吧?” 他想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偏偏就留下了这么一句狗屁不通的话。 他哪里知道,这句狗屁不通的话,最后竟然差点儿干成了他想干却一直干不到的事情。 “现在高明在做什么?”李二想不明白,问了问身边的内侍。 自从百骑司提前组建以后,李二放了很多人出去,其主要目的,就是监察天下,这和他一开始成立百骑司的初衷,已经有了些变化。 “回陛下。”内侍说道,“殿下这几天都在泾阳的宅子里,并没有外出。” 李二有些不明白了,难道说,他真就指望那几个商贾帮他聚沙成海? 如果就这能力的话,那还是别去什么吐谷浑了。 在大唐,大家还能收敛点儿,毕竟是当朝太子,但是去了吐谷浑,慕容伏允那老匹夫,可不是什么读书人啊。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小人你用这招试试? “长乐呢?”说着,李二突然想起了自己闺女,问道,“她最近怎么样,太子有好好照顾她么?” 对于自己的长女,李二还是很宠溺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当父亲的都喜欢闺女,就跟后世好多女儿奴一样,当然,最重要的是女儿和自己终究没有冲突。 这可能才是最重要的吧。 至于具体到底是不是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内侍回道:“皇后娘娘那边倒是有收到消息,说是殿下将公主照顾的极其周到,夜里长乐公主害怕,都是殿下抱着公主入眠的。” “这小子,还真跟房相他们说的一样,颇有长兄风范。”听到这个,李二倒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了,燕王府上那件事查清楚了么?跟燕王有没有牵连?”李二突然想到了之前快马出长安那档子事,当下追问了一句。 “暂时还没查清楚,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应该跟燕王无关。” 对于这件事,李二看得不是一般的重。 如果是那家伙干的,他能接受。 哪怕这件事儿,砍头都够了,但他依然能够接受。 毕竟他们两家有着世仇,一个想要为家族复仇的人,李二其实不在意,或者说,还有些期待,至于说厌恶,那不存在。 你可以说李二这不好,那不行,但你要说李二没有心胸,那真是扯淡。 既然两家有世仇,他也不怕你来报仇,不管是阴谋诡计,明枪暗箭,他都不介意,只要你能承担复仇失败的后果,他绝对欢迎。 但这事只能是因为复仇,绝不能牵连到燕王。 毕竟,玄武门的前车之鉴,还在世人的脑海中回荡,要是再来一次类似玄武门的事情,他李二颜面何存? “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李二很重视,其重视程度,完全不亚于发起一场灭国之战。 内侍躬身领命,片刻后,才说道:“那殿下那边,需要我们援助一二么?” “不用管。”对于李承乾的处境,李二不担心,很无所谓的态度,“既然他想自己出去闯出一片天地来,那就让他去。 区区士族的刁难都应付不了,他还闯什么闯?” 要说没有怨气吧,那不可能,毕竟李承乾之前在太极殿上说的话,真的很伤他这個当父亲的心。但要说有多大怨气吧,也不至于,李二的心胸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再说了,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他要是真怕别人说,玄武门之变怎么可能赫然出现在正史上? 《贞观政要》中记载,李二看过由房玄龄所精修的《高祖实录》《太宗实录》后,对于玄武门一事有异议,要求“削去浮词,直书其事。” 魏征听闻后赞美李二怎么说的“陛下今遣史官正其辞,雅合至公之道”。 史书记载春秋笔法,为尊者讳,然而直至后世所见史书中依旧皆知李二是如何射杀了李建成,而不是言语含糊,李建成造反李二平叛诸如此类。 所以说,李二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他真的有包容一切的心胸,也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同一时间,泾阳城,杨家。 因为这几天老百姓对他们三家尽是唾骂,所以这几天,几家的人都不敢出门,更别说去买粮食了。 在别人眼中,他们这是认怂了的表现,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他妈就是天赐良机啊,刚好让他们躲在家里没日没夜的缝制手套。 而且还能少买好多粮食! 对于李承乾,他们是彻底服气了。 好家伙,每一步都是按照李承乾当初所说的来的,就像一切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做生意做到这个地步,那当真没啥好说的。 除了佩服,还有啥? “老杨,来,喝一杯。”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三人在家里愁眉苦脸的时候,三人却在杨家眉开眼笑的喝着酒。 “来,干一杯,这大冬天的,能喝一杯,也是一种享受。”杨林哈哈大笑。 这几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双双手套放进库房,那就跟看到金子一样,那叫一个心情舒畅。 没的说,就是一个字,爽。 一杯酒进肚,李勤俭说道:“两位老兄,之后的事儿,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王德全说道,“干他娘的啊!被崔家压了这么多年,早他妈受够了,不趁着这次捞个本,这些年受的窝囊气都没地撒!” “我不是说这个。”李勤俭说道,“我是说,等那贵公子走了后,我们怎么办?出气倒是痛快,但我们终究只是一介商贾,崔家拿捏我们还不容易?” 他说完,几人都叹了口气,是这个理。 这就是商人的悲哀,有钱不假,有能力也不假,但就是不得劲儿。 “伱是什么意思?”杨林听出了李勤俭话里的意思。 李勤俭见他问起,便说道:“是这样的,我思量了一下,要不我们几家,加上那贵公子再开一家商铺,有他在前面,估计崔家动手的时候,多少都要顾忌一些。” “你是让我们依附于那少年人?”王德全有些不敢置信。 要是愿意如此,他们早些年就依附崔家了。 李勤俭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没看出来么?和他们比,我们什么都不是,而且,那少年人经商的手段,我就问你,你服气不?” “服气倒是服气……”说到这里,王德全也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几年他们经历了什么,可能真的就他们自己知道…… 卷一 第044章 崔明远的愤怒 杨林等人在考虑着自己的后路时,崔家却是在举杯相庆。 就这几天,对他们崔家来说,那当真是让人激情澎湃! 自从当日崔掌柜在粮铺前苦口婆心的一番讲话后,崔家在泾阳的声望已经达到巅峰。 老百姓对他们崔家的好感度爆棚! 这个时候谁敢责备崔家限量发卖粮食,第一个不干的就是他们。 当天,崔明远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去找崔浩理论理论,圣人之言何时教过他们如此? 结果,刚走到半路上,就听到老百姓对崔家感恩戴德,他都呆住了,等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崔明远没有任何的激动,有的,只是愤怒! 两虎相争没问题,但百姓何辜?就这么被你们愚弄? 那一瞬间,他又想起了李承乾的那句,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本就是既得利益者,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最终,他只得落寞的回到自己的县衙,他很清楚,他改变不了什么,如果这时候他去质问崔浩,估计老百姓都不答应! 而此时,崔家。 崔浩等人皆是举杯相庆。 “来来来,崔掌柜,这一杯是我敬你的,当日那振聋发聩的一番话,当是我崔家今日之鼎盛的起点!” 崔掌柜也是没少喝,站起身说道:“过誉了,过誉了,老朽不过是道出了事实罢了。百姓愚昧,不知世间之险恶,这才需要我们读书人告诫他们。 要说这一杯,当敬崔浩贤弟,若非他指点,当日我就被杨林三家弄得头疼了。” 崔掌柜也是读书人,只不过和崔浩一般,并没有在官场上发展,当然,个人能力有限也是事实。 士族那么多读书人,总不可能各個都能去当官,先不说朝廷允许不允许,他们士族自己也不允许。毕竟,官位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搞得他们士族内部的斗争其实也不少。 当然,类似他们这种大家族,内部斗争那真没得说。 崔浩闻言,笑了笑:“兄长客气了,说到底,还是兄长长袖善舞,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但兄长对于时态发展的时机,那是把握得极妙的!”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谁不知道,这会儿的崔浩骄傲毅然。 要知道,当初他对李承乾的戒备可是一点儿没开玩笑,自从在竹林里被李承乾一句话弄得他在风中凌乱后,他就不敢再小看李承乾。 但当李承乾出手后,他只是抬手间,翻云覆雨,甚至还借此将崔家在泾阳一地的声望抬到了顶端,就这,他凭什么不骄傲? 当朝太子啊,哪怕年少,那也是当朝太子,但在他手底下,非一合之敌,就这一点,足够他吹嘘一辈子。 “纵使他身份尊贵,但终究是一黄口小儿,哪怕日日有名士大儒教导,但纸上谈兵终究浅。希望这一次后,我们那位殿下能静下心来,好好学学圣贤之书。”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于他们而言,能让皇室吃瘪,那当真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学你们愚弄百姓?目无尊卑么?”就在这时,气呼呼的崔明远推开了崔家的仆役,径直冲了进来。 这几天,他很纠结。 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在意崔浩和李承乾斗,但是你们斗归斗,别愚弄老百姓啊! 老百姓何辜? 凭什么就被你们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崔浩等人给自己一个交代,但是等了几天却是一点动静没有,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找上门来了。 本来也只是想来找崔浩理论一番,但恰巧听到了他们厚颜无耻的言论,忍无可忍之下,崔明远暴怒了! 他虽然也是崔家人,但小时候家里也不富裕,如果不是他姓崔,他和现在治下的这些老百姓又有什么区别? “明远何必动怒。”崔浩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 虽然都是崔家人,但在这个屋子里,也只有他有资格和崔明远搭个腔。 崔明远阴沉着脸,道:“我没动怒,我就是想不明白,在座的各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为何今日却有这般言辞!这般行径! 老百姓愚昧不假,但也不是让你们如此利用的工具! 还有杨家、李家、王家何辜?竟然被伱们利用流言蜚语,逼迫至此!这些年,你们用尽各种手段,将他们的生意收入囊中,这还不够么?难道真要逼得他们家破人亡,才是我崔家的做派么!” 崔明远是越说越气,虽说这几年泾阳城依靠着崔家的帮衬,好歹是度过了灾荒,但这些年泾阳城的商业却是越来越低迷,就像一潭死水。 而这始作俑者,正是崔浩等人。 “明远贤弟这话,可是让我等无地自容啊。”崔浩笑着走了过来。 崔明远冷笑道:“若真是如此,那便更好!” 其实崔明远自己也很纠结。 他是崔家人,站在崔家人的立场上,理当如此。 但他同时又是泾阳县令,从一个县令的角度来说,这般做,对他这个县令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 关键是,真要把杨家、李家、王家折腾废了,就剩下黄嵩几人,将来,泾阳的商业一准儿在崔浩等人的垄断之中。 这不管是对泾阳,还是对他这个泾阳父母官都不是一件好事。 “哼,知县大人好大的官威。”喝了几杯的崔掌柜不满意了,你这一进来就吹鼻子瞪眼的,摆脸色给谁看呢,“但我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难道说,杨家、李家、王家从我们这里买的粮食不是让太子殿下运走? 还是说,泾阳一地,已经不缺粮食了?或者说,泾阳已经容不下我们了,那我们带着我们的粮食走就是!” “崔掌柜少说两句,我们知县大人也只是一时气愤。”有人开口打圆场,说道,“县令大人也比和崔掌柜计较,他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 其实,从他们对崔明远的称呼上就能看出疏远来。 搁以前,谁会喊崔明远知县大人? 崔明远也是被气得不行,但半晌却是一句话没说。 真要是粮食被他们运走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今天崔掌柜的确是喝了不少,没必要和他计较。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最终,崔明远也只是拂袖而去。 卷一 第045章 杨林等人的打算 入夜,李承乾临时下榻的府邸正厅之中,杨林三人联名拜访。 坐在上首的李承乾,有些疑惑地看着三人,问道:“今夜几位上门,难道是一切准备就绪了?” “如无意外,明天可往长安。”杨林如实说道。 这几天,三家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赶制手套,就是为了抢在开春之前多缝制一些。 作为商人,他们如何不知道,这东西的市场也就只在冬天。 李承乾点点头,又问道:“难道是哪里出了岔子?之前不是交代过了么?只要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他的确也有些疑惑,之前都交代好了,这临时找上门,莫不是这几人想反悔?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没有没有。”说到这个,李勤俭笑道,“一切正如公子所料,如今就等着去长安看看行情了。” “那你们今夜到访,所谓何事?”李承乾更加疑惑了。 李勤俭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杨林说道:“是这样,我们三人想和公子合开一间商铺,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他们三人倒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下定了决心后,当即就来找李承乾。 当然,真正决定让他们屈服的,自然不是李承乾的背景,说实话,到现在他们都不清楚李承乾的底细。 再说了,真要是因为别人的势力庞大而屈服,当初他们早就屈服在崔家之下了。 不管怎么说,千年的崔氏,绝对是当世数得上号的大族! 真正让他们屈服的,是利益! 也只有利益能让商人心甘情愿的屈服。 当然,这些年崔家的打压也是其中的一个因由。 “放肆!”一旁护卫的赵岩当即怒喝道,“我家公子什么身份,也是尔等可以攀附的!” 他这一声怒喝,把几人吓了一跳,不过也仅仅只是刹那,瞬间众人就回过神儿来。 这并没什么,士家大族就没一个看得起他们生意人的。 李承乾倒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只是好奇,你们打算如何与我合作?要知道,就你们那点浅薄的家财,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他其实有些意动的,如果真有这么一家商铺,对于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 今后他也需要有人帮他打听一些大唐的消息,否则,远在域外的他,对于大唐一无所知也不好,毕竟,他还是想回来的。 而且,他自身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罢了。 一开始,他有心将几個伤兵留下,但是和赵岩几人商议后,发现他这想法太过于想当然了,哪怕是李承乾给他留下一些赚钱的生意,但就他们几个糙汉,还真不一定保得住。 “公子自然是看不起我们家里的些许浮财,但公子若是愿意,我们几家倒也能为公子解决很多问题,诸如此次崔家行事,若是有我等,自然便没有这类烦恼。” 杨林的姿态很是谦卑,这并非是装模作样,而是他们面对士族的时候,都是这幅嘴脸。 “烦恼?算不上吧。”李承乾笑道,“你们都是亲历者,要不你们自己说说,这会是谁的烦恼?” “这……”杨林尴尬了,确实,最终肯定不会是这少年公子的烦恼,“我等明白了,公子这是看不上我们这小地方的商贾。” 瞬间,杨林了然,虽然说他们曾也是泾阳一地的巨富,但也仅仅只是泾阳一地罢了,别说搁在整个大唐,就是往东多走两步,他们都排不上号。 说完,几人神情都有些苦涩。 想他们也曾是泾阳有头有脸的商贾,如今主动依附,人家都瞧不上。 果然啊,商人就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再有钱又如何? 李承乾摇了摇头:“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我也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只是吧,伱们想和我合作,但是你们什么什么章程都不拿出来,你让我怎么和你们合作?” “公子愿意与我等合作?”杨林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只是话一出口,瞬间就后悔了。 这不是表明了他们急切的心理么?只是一句话,就把他们几人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放在了被动的位置。 但是这一刻,更是加大了他合作的念头。 因为他发现,这个少年公子,好似天生就是一个生意人,每一句话看似无意,却都在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说说你们的章程吧。”李承乾问了一句。 他真的很感兴趣。 “我们商议过,由我们三家出钱,开一家商铺,公子占四成份额,可行?”在来之前,为了这事,几人的确商议过。 虽然看似李承乾占了四成,但他们三家加起来还有六成,不算少了,关键是,李承乾手里有赚钱的东西啊,这才是他们心甘情愿让出四成利的原因。 他们粗略算过,就这个冬天,光手套的利,应该就能把这间店铺的本钱赚回来。 等于说,大家其实都没出钱,却凭白多了一个商铺。 李承乾捏了捏嘴唇,说道:“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一千贯!”杨林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李承乾,想看看他是怎么一个反应。 李承乾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以现如今的购买力,一贯钱能买将近十石粮食,这还是这些年连年灾荒的原因,这么一算的话,这一千贯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要知道,当朝仆射房玄龄一年的俸禄折算下来也就四五百贯。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李承乾笑道:“一千贯确实不少,不过你们觉得我看得上?” “公子家世显赫,自然是看不上。”杨林恭维道,“但公子也知道,我们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拿出这么些,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他自然是没说实话,虽然不敢说万贯家财,但是他们三家凑一起的话,估计也差不离。 毕竟世代行商,总是有些积蓄的。 当然,这里说的是家产。 其实就贞观初年来说,就满大唐的算,家里能有万贯家财的也只是少数人。 “当然,如果公子愿意合作的话,我们还想请教公子一个问题。”杨林又补充了一句。 李承乾其实猜到了他要问什么,玩味地笑道:“说。” 卷一 第046章 长明商号 “不知公子出自哪一家?”杨林没有迟疑,直接问了出来。 既然要和李承乾达成合作,那么第一条就是得知道李承乾究竟是出自哪一家,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这合作多少有些不靠谱。 李承乾也不意外,如果这些家伙连这都不问,那他也不打算招揽这些人,闻言笑道:“我姓李。” 仅仅三个字,足矣。 “那公子是出自陇西还是出自赵郡?”天下李氏最出名的也就这两支。 李承乾道:“陇西。” 虽然当初面对崔浩的时候,李承乾说皇室之所以自诩出自陇西李氏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当然,这话其实也没毛病,但这时拿来用用,倒也合适。 毕竟,全天下都知道,当今皇室出自陇西李氏。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杨林几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高兴。 陇西李家好啊!至少面对崔家的时候,不会太过于被动。 至于说,为什么他们李家会和崔家斗起来,那简直不要太正常了好吧。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面前这位自称出自陇西李氏的少年却是当朝太子。 “你们想和我合作做生意,也不是不行,但有一点,凡事都得听我的。”李承乾说道。 杨林几人自是点头,对于这一点,他们既不意外,也不介意。 先不说开铺子的钱都是靠着这位少年公子赚回来的,单单是他那超乎常人的经商天赋,就足以让他们心悦诚服。 这在后世,可能会很奇怪,寻常人家谁会听一个十多岁少年人的话? 但放在唐朝,这一切又顺理成章了起来。 没什么不能听的。 一是身份摆在那里,上下尊卑的规矩刻在了骨子里。 二是见多了十来岁就顶门立柱的少年人,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时代造就了一切。 当后世十来岁的孩子还要爹妈伺候的时候,唐朝十来岁的孩子可能都上战场了! 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 对于他们的表现李承乾也不意外,商人逐利,本就是定律。 真正让他为难的其实并不是合作,而是如何有效的在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要离开的,等他离开后,这些人会不会打着他的幌子做什么,那不是他能控制的。 到头来,到底是他们帮他收集消息,还是他帮他们背锅,这也不好说。 其实,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以势压人,但他对这几人毕竟不算了解,谁知道他们抱有什么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李承乾有些头疼,有心留下几个人吧,但他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公子可是还有疑虑?”李勤俭见他神色异样,出言问了一句。 “疑虑谈不上,我只是算了一笔账。”李承乾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至少在今年冬天,你们手里的手套定是能垄断市场,我仔细算过,哪怕你们定价获利五成,也能赚不少。 最少,开店铺的钱是能赚回来的,对吧?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反倒是你们,在我面前整了一出空手套白狼? 真当我年幼好欺?”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承乾的语气带了些许怒意。 赵岩正准备喊人将这几人拿下,但李承乾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他们这反应,倒是让几人顿时一愣。 不过很快,杨林就笑道:“公子说笑了,虽然的确如同公子所言,但我们还是付出了许多的。就这几天,城里的老百姓对我们是嗤之以鼻,恨我等不死者,甚多!” 作为一個生意人,他哪里不知道,这是李承乾在和他们讨价还价,只是这方式,虽然霸道,但也无可挑剔。 事实上,还真就是这样。 哼! 冷哼了一声,李承乾说道:“既然想合作,怎可如此行事。真要有心合作,你们每人再掏五百贯,否则,此事不提也罢!” 对于五百贯这个数额,李承乾是仔细琢磨过的。 果不其然,李承乾说完,几人脸色都变了,相互传递着眼色,好似在商议着什么。 而这个过程中,李承乾也没打扰他们,自顾自地琢磨着他们答应后,他又该如何。 没过多久,经过几人一番小声的商议过后,杨林苦笑着说道:“公子当是商业奇才,我等服了,就如公子所言。” 他们是真服了! 李承乾要的这个数额,刚好属于那种他们拿得出,但又有些肉疼,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通俗点儿说,就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如此甚好。”李承乾说道,“既如此,那我们索性做一家商号,就别搞什么商铺了,小家子气。” 几人点头,对此倒是无所谓。 “只是这名字?”一直没说话的王德全问了一句。 李承乾其实早就想好了,随口就说道:“长明,长明商号。” 这名字也没啥讲究,刚好能给某些人透露出商号背后的人是谁,也省了他在外有不开眼的人想做什么。 当然,这也是一个信号。 对于名字,杨林几人倒也不是太在意,他们在意的还是生意。 “那我们以后主要经营什么?”杨林急切地问道,他可没忘,李承乾说过,他还有更赚钱的生意。 说起这个,李承乾摆摆手,道:“这个不急,今年冬天,光卖手套就够了。当然,这终究是小生意,算不得什么。不过你们要记住,哪怕是再小的生意,也大意不得!毕竟这是打响我们长明商号名头的第一步。” 几人点了点头。 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他们还是很重视的。 “还有一件事。”李承乾说道,“伱们也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泾阳去西北,到时候你们几家都派些人跟我一起去。 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西北才是有真正的大生意可以做。 别随便安排几个人糊弄我,到时候要是没赚到钱,可别怪我不带你们。” “我们几家也要派人去西北?”这倒是让杨林几人有些意外? “你以为呢?实话告诉你们,真正的长明商号,定当是在西北!”李承乾这话说得还算含蓄,见几人错愕的神情,李承乾又说道,“既然你们选择依附与我,就应该相信我。当然,只要你们尽心尽力为我做事,未来这天下商贾,你们终究能排的上号。” 他现在说话就随意多了,既然合作的事情谈妥了,他还怕什么。 这几人还敢反悔不成? 之前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制约他们,现在他也明白了,没人留下我就带走一些人,至于未来如何发展,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而杨林几人也是苦笑一声。 事已至此,他们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至于说李承乾给他们画的饼,也没人当真。 只是,他们不知道,若非是李承乾此时实力不济,他们还真捡不着这样的便宜。 若干年后,他们终究会庆幸曾经有那么一晚,他们做了人生最正确的决定。 卷一 第047章 大风起 贞观五年,冬月十八,雪花漫天。 本是寻常的一天,哪怕是满天飞雪。 但就在今天,长明商号开业了。 开业的日子是李承乾定下的,没有具体说明原因。 这天一大早,李勤俭就坐在马车上等着开城门。 手套这种高档东西,自然是要拉到长安去卖,在泾阳注定缺了市场。 吱呀一声。 城门打开,李勤俭急忙吩咐车夫赶车。 按理说他应该昨天就去长安城的,但因为还有一批手套正在缝制,这才拖到了现在。 至于长安那边,杨林和王德全都在。 自从当晚在李承乾的府邸谈好了合作之后,三家的关系更是融洽了一些。 未来的日子,终究还是要一起共事。 而此时,长安西市的商铺中,杨林和王德全都是一脸的忐忑。 一开始见到这东西的时候,自是知道其好处,也明白它的市场,但是真当要让市场来检验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他们觉得好的东西,未必大家都觉得好。 再就是这价钱,定得太高了,足足翻了两倍的利!这还是刨去了一切人工成本后的利。 “老王,你看我这究竟是左眼皮跳还是右眼皮跳?”杨林很不争气地问了一句。 王德全其实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说道:“你家里不是有个军师么?你没问过他?” 他说的是王玄策。 自从第一次在李承乾的府邸里露过面后,王玄策就很少再露面了。 “问过,咋没问过。”杨林说完,叹了口气道,“若非是他让我抓住这次机会,你真当我愿意和你们两家一起折腾啊? 你们两家这是没办法了,死马当做活马医,我在泾阳可还是有几间铺面的。” 王德全一听,笑了笑,说道:“哎,世道艰难啊,伱说,早些年咱谁能想到,崔家会跑到我们泾阳横插一杠子。 没他们的时候,我们几家也斗,也争,但那时候棋逢对手,大家都是偶有胜负。 谁知道这崔家横插一杠子后,才发现我们以往的手段,能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说完,王德全也是叹息了一声,若非崔家把他们逼到了绝路,谁又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庸? “不说这个了,你说我们今天开张,这生意到底咋样?”杨林不想再提及那些,再次把话题兜了回来。 王德全笑道:“希望是個好的开头吧。” 对于王德全还有李勤俭来说,压力其实不算大。 毕竟他们真的已经破败到连一家商铺都没了,说实话,想输都没得输了。 但对于杨林来说却不一样,他坚持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守住了几间铺子,可不想因此全折进去,那他这么些年的坚持,可就白费了。 说着,两人终于安排人准备开门营业。 而在泾阳,李承乾其实也起来了。 看着雪花飘落,李承乾心里其实也忐忑。 今天,对于李勤俭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做了一笔生意罢了。 但对于他来说,今天是向某些人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 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就他在泾阳的一举一动,长安那些人绝对是了如指掌。 估计大家都在看着他怎么破局,甚至还有人就想着看他的笑话。 “大哥,我们今天能出门么?”就在李承乾倚着门框看雪的时候,长乐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在她身后,春花如影随形。 经过这么几天,长乐的胆子也稍微变大了一些。 只是,这几天李承乾不带她出门,倒是让她很不开心。 “行,今天大哥就带你出去逛逛。”李承乾笑着牵起长乐的手,估计就这泾阳城里,也有不少人想看他的笑话。 “我这就安排人随行。”一直护佑在李承乾门外的刘三急忙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急,吃过早饭再出去。” 说着,就牵着长乐去吃早饭了。 而刘三也是立马去安排人准备随行的事宜。 吃过早饭,秋月捧着两件雪白的披风走了过来给李承乾和长乐披上。 现如今,手套已经是人手一双,披风倒是还差几件,倒不是皮毛不够,而是制作这玩意儿,也费时。 而在一边,刘三几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李承乾出门了。 “今天都把手套戴上吧。”李承乾随意说道,“大雪天的,没双手套手都哆嗦。” 之前李承乾是不允许他们戴着这东西出门的,毕竟当时杨林他们还没准备好,但今天不必了,想必过了今天,这东西终将会在大唐掀起一股风潮。 至于说他为什么把价格定那么高,其实也简单。 毕竟这本身就是赚有钱人的东西,就没必要给饭都吃不饱的老百姓添堵了,索性就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有钱的不会在乎那仨瓜两枣,没钱的,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刘三当即就从腰间将手套取了下来,三下两除二的就套在了手上。 还别说,自从有了这个东西,最享受的就是他们这些家伙了。 大雪天的骑马,要是没这东西,手都捏不紧缰绳。 来到街上的时候,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别说是下雪,就是天上下刀子,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走,去崔家粮铺看看。”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 今天出门本就没事,只是小家伙憋坏了,带她出来放放风。 刘三闻言,当即让人在前面带路,自己则是落着一个身位在李承乾耳旁说道:“最近崔家声势很大,这老百姓都快把他们捧上天了。我们出来经常能碰到崔家的人在街上闲逛,什么事也不干,就像是专门出来听那些老百姓吹捧他们的。” “正常。”李承乾笑道,“如果换做我,想必也乐意如此。” 这是人之常情,和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他们是不是忘了,老百姓能把他们捧上神坛,但能把他们拉下神坛的也是这些老百姓! 一路上,长乐东张西望,倒是没吵着要买什么,就是到处看看。 而就在快要到崔家粮铺的时候,崔浩等人迎面走了过来。 “许久不见公子,老夫还以为公子已经离去。”崔浩神态中,颇有几分自傲的神色。 这几天,他其实都有出门,来得最多的就是崔家粮铺。 每当他来到崔家粮铺,听到那些老百姓对崔家感恩戴德的时候,他就难免会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没想到今天碰到了,自然是要上前显摆一番。 毕竟当初李承乾一句风可进,雨可进,皇子不可进,让他迷茫了许久。 “崔老先生可是明知故问。”李承乾知道对方是在炫耀,倒也不介意,没谁会在意一个注定的失败者跟他炫耀。 崔浩显然不知道李承乾怎么想的,还以为自己的话让对方恼怒了,又笑着说道:“公子之才,当世罕见。但事不可为时,何不退一步难说不是天高海阔。彼时再待时机,乘风破浪,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他话刚说完,一阵北风吹来,李承乾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这才说道:“巧了,还真起风了,就是不知这风能不能带小子乘风破浪? 不过不管这风能不能带小子乘风破浪,但崔老先生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凛凛寒风,小子年少体壮倒是无奈,崔老先生一把年纪了,怕是经受不起吧?” 说完,李承乾也不再搭理他,径直离去。 卷一 第048章 万事开头难 长安城,巳时刚过,西市已是人声鼎沸。 再大的风雪也阻止不了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 站门店铺门口的杨林,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忧心忡忡。 长明商铺的匾额已经挂了上去,商铺也打开了门做生意。 虽然常有人好奇驻足,但是进店一观的却是一个都没。 “哎,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杨林叹息了一声。 再好的东西,别人不知道,那也是白瞎。 “急什么。”王德全倒是淡定很多,说道,“你瞧谁家大户人家这么早出门的,再说了,这大雪天,多冷啊。” 说完搓着手,还给手里哈了一口热气。 看着王德全搓手,杨林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德全也是一惊:“是了,当时那李公子让我们自己戴双手套去街上溜达来着。” 溜达是不可能了,毕竟还得看着自家生意,但是弄双手套戴着倒是不错。 其实也不是他们忘了,主要是生意人总想着多赚两个,加上手套本来就不多,都想着等卖不出去了再自己用。这跟后世种苹果的,一直吃烂苹果倒是有些相似。 只是他们也不想想,都不说最后有没有给他们剩下的,就算有,到时候也开春了,谁还戴手套啊? 想起这个,两人都进店一人寻摸了一双手套,套在了手上。 戴着手套站在大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像别人把手揣在袖笼里。 “你们这是何物?”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就有路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杨林见有人问话,举起双手时而握拳,时而张开,同时还说道:“此物名曰手套,冬日里最是保暖,若是客官需要,当进小店一观。” 李承乾让他们几人戴着手套上街溜达,就是想做一個活招牌,结果这几个老家伙担心生意,愣是没有一个人把这当回事。 路人年岁不大,看模样也就十多岁,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这点儿眼力见杨林还是有的。 “这倒要看看。”少年人当即来了兴趣,说道,“要是真有用,少说也要买上一些的。” 说完,少年人就直接钻进了店铺。 杨林和王德全急忙跟上。 哪怕只有一个客人,两人也不敢马虎。 “哟,样式还挺多。”少年人一进店铺,就看到各式的手套,当即就拿起一双直接套在了自己手上比比划划。 对于少年人的作为,没人阻拦,虽然平日里哪怕是杨林几人也把这些手套看得跟什么一样,但这会儿却更想得到的是少年人的肯定。 比划了半天,少年人依然没有言语,沉不住气的杨林凑着笑脸说道:“小郎君,这手套可还满意?” 郎君才是这个年代的称呼,至于公子,那是李承乾自己折腾出来的。 “满意,甚是满意!”少年人点了点头,说道,“还别说,真是奇了怪了,戴上你说的这手套,手都变暖和了。” 听到少年人这般说,杨林终于算是松了口气,忐忑了这么多天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小郎君喜欢就好,本店手套数量有限,小郎君若是喜欢,可得抓紧了。” 少年人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了,别的不说,这东西在冬天那真是好东西,至少出门再也不用将手揣在袖笼里了不是,当即就说道:“这样,先给我来个十来双。” 碰到这样的好东西,得下手快,长安城不乏有钱人,这要是下手慢了,搞不好都被别人搜罗光了。 至于价钱,没必要问,少年人只是上手的那一刹那就知道这东西不会便宜,所以要的也不多。 “小郎君买十来双,当是给家人买的吧?此乃孝道,小老儿厚颜,小郎君这双手套就当是本店对小郎君的孝顺表示敬意了。” 杨林笑着说道,他不能说是送,那不是给人面子而是打人脸,但从孝道来讲,这就无碍了。 少年人一听,也很高兴,毕竟别人夸自己孝道无亏,这怎么都不算错。 “掌柜的客气了,但无功不受禄,还请掌柜的见谅。” 杨林说话客气,那他说话也中听了许多。 不过杨林是什么人啊,急忙说道:“小郎君若是觉得无功不受禄,那就烦请小郎君与友人相聚时,多多为我们长明商铺美言几句便是,如此恩情,于小店当是大恩啊,还请小郎君受我一拜。” 说完,杨林就准备拱手作揖,都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这把少年看得一愣一愣的,跟这些狡诈的生意人比,他确实还是差了些,当即说道:“掌柜的怎可如此,我收下便是。” “那小老儿先行谢过小郎君,这就给小郎君准备。”杨林一听少年的话,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开张生意能卖这么多,他知足了,就别说顺便还多了个活招牌。 眼瞅着银货两讫,少年人让随从拿着手套出门,杨林却是看得眉开眼笑的。 果然如李承乾所言,买得起的人,不在乎那三瓜两枣! “老王,你在店里盯着点儿,我出去转转。”生意开张了,杨林也就没那么忐忑,这会儿正准备出去转转。 王德全其实也想去转转,但是店里总得留一个人,当下也就点了点头。 他算是明白了,李承乾之所以让他们两人戴着手套在长安城里转,其目的就是做活招牌的。 当下,瞅着杨林离去后,他也站在了门口,时不时的冲周遭几间商铺的掌柜拱拱手。 其目的,显而易见。 另一边,少年人戴着手套没走多远就钻进了西市的一家酒楼,他今日出来就是和几个狐朋狗友凑趣的。 酒楼里,几个年岁和他相仿的少年人见他慢悠悠的进来,顿时就有人说道:“三郎,为何每次都是你来得最晚?” “几位哥哥见谅,下次,下次小弟做东。”说着,这被称为三郎的少年拱手致歉。 几人一听他这么说,本来没什么,但看到他手上的手套,却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 “手套啊。”三郎笑意盈盈地说道,“此物于手而言甚是保暖,刚刚就是见了此物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他本来就有显摆的意思,在长安城里的勋贵子弟,谁不喜欢显摆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真的假的?”听他这么说,有人直接就上手了,三郎当即后退,说道,“诸位哥哥,可别打小弟的主意,实不相瞒,小弟就是在这西市长明商铺买的,若是几位哥哥现在赶早,估计还能买到,要是晚了,小弟可不敢保证。 毕竟你们也看到了,这东西,在冬日里甚是实用。” 之前被杨林给夸得飘飘然,这会儿有机会,倒也没有忘了帮他吹嘘一二,左右不过是两句话的事情,惠而不费。 再说了,这手套是真好用。 PS:有人说咱短小无力,不是,伱倒是崔更啊!你们敢崔,我难道还不敢加?再说了,你们不崔更,我咋知道有没有人看!想要加更的,直接说!大老爷们儿的,含蓄个什么劲儿! 卷一 第049章 不卖崔家人 杨林穿梭在长安街头,两只手时不时的高举于顶,时不时的来回揉搓,偶尔还会如后世踏步走一般肆意的甩着双手。 一把年纪的他做这些,怎么看怎么有些滑稽,至少看上去,多了几分丑态。 但并没有什么可耻笑的,说到底,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为了更好的生活,露出怎样的丑态,都不丢人。 碰到有人问他手上戴的是什么,他便会认真的给人讲解,再给人指路。 偶尔会有人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但他也不反驳。 没办法,赌上了杨家的未来,不就是想未来更好一些么? 而此时,长明商铺不远处,被称为三郎的少年去而复返,看着少年人带着一群小郎君直接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一开始王德全还有些紧张。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真正的那些身居高位的勋贵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怕就怕这些勋贵子弟。 年纪不大,后台还硬,关键是这群小家伙,做事向来是全凭自己喜好。 “三郎,你说卖手套的地儿究竟在哪里?”隔着老远,王德全就听到有人急急忙忙地问了一句,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周遭几家店铺的掌柜看到这一幕,也是好奇,这些士家子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盯着这一群人。 三郎指了指王德全这边,说道:“那不就是么?” 王德全连忙笑脸相迎道:“小郎君去而复返,莫不是某家店里的手套不合小郎君的心意?” 他自然是知道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但生意人嘛,总是有些自己的门道。 “掌柜的说笑了。”三郎笑道,“这不本来约了几位哥哥一起饮酒,恰巧见我手套精美,非要做弟弟的给他们带路,这不才去而复返。” “废话怎的这多?”有人嚷嚷道,“赶紧的,我们是来买手套的,快快头前带路。” 带路自然是不必的,不过这就是他们的做派,王德全也没在意笑呵呵的在前面引路。 这些人一进店铺,之前看热闹的各家店铺掌柜也是聚在了门外,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他们说的那手套是何物?为何会招来这么多小郎君?”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之前见那姓王的掌柜朝我拱手时,手上戴着一块什么皮子,莫不是那东西?” 众人摇了摇头,他们也说不清楚,有心进去看看,但里面是一群小郎君,外面还有一群随从,可不敢找这样做。 而在店铺里面,几个少年人新奇地看着这一切,这玩意虽然看上去简单,但胜在以往没见过啊,当时就是一人一双的往手上套。 就想看看,究竟是不是如三郎说的那般,戴上后不仅手指灵活,还保暖。 “嘿,这还真是個好东西哈。”活动了一下手指,有人就说道,“戴上后,手立马就不冷了,我感觉,现在让我挽弓射箭都没问题。” 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出自武勋之家。 “是呢,没想到三郎还真找到了好东西。”又有人接茬儿说道,“这得多买两双,娘亲一到冬天手就冻得厉害。” “对头,得多买两双。”立马有人接茬道,“掌柜的,先给我来十双。” 这些家伙虽然咋呼,但却也不是没有眼光之人,一看这东西就知道肯定不便宜。但你要让他们先问价钱吧,那他们还丢不起这人。 “对对对,给我也来十双。” 一时间,店铺里几乎只有这个声音。 王德全这会儿跟之前的杨林没啥区别,都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不过,这一次,王德全可没说什么送谁的话。 一来是人多了,二来嘛,送礼,送得多,反而不如只送一人,更显真诚。 “诸位小郎君别着急。”王德全说道,“都有的,我这就让人给诸位小郎君准备。” 没多时,一群少年人满意的从长明商铺走了出来,每人手上都戴着一副手套。 同时,之前在街上听了杨林讲解了的人,也开始朝长明商铺涌来。 人都是盲从的,见这么多人进了同一家店铺,加上刚刚那群少年人一脸满意而归的神情,顿时就引起了来往路人的注意。 前后没多久,原本门可罗雀的长明商铺,只是在很短一段时间里,就挤满了人。 “赶紧去把你家老爷找回来。”看到这么多人,王德全急忙跟一个杨家的人说了一句。 他也没想到,火爆的生意来得是如此之快,估计杨林自己也没想到。 至于之前在门口看热闹的临近几家店铺的掌柜,这会儿也是凑到了王德全身旁,问道:“这位掌柜的,你们家卖的是甚?生意怎这么好?” 他们不认识王德全,王德全虽然在泾阳有些名声,但在长安,谁知道他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家店铺是一个外来姓杨的人开的,对其根底,其实也不算了解。 说实话,以前杨林开这店铺的时候,生意也不咋地,毕竟是一个外来户。 谁知道今天,这家店铺生意离奇的好,顿时就让周遭的几家店铺谨慎了起来。 这年头的商人都有一个通病,总觉得钱让别人家赚了,自家就少赚了一些,所以商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融洽。 王德全拱了拱手,他也没在店铺里待着,该怎么卖,几家的伙计都知道,倒也不担心。 “我家卖的是手套,倒是让几位前辈见笑了。” “莫非就是你手上这东西?”有眼尖的商人当即就问道。 王德全点了点头,说道:“就是此物,诸位莫要小瞧了这东西,在冬日里戴上此物,却是暖和得紧。” “可让我等试试?”有人说道。 这自无不可,王德全当即就笑着点了点头,手上也没闲着,麻利的将手套取了下来,分别递给了两人。 两个拿到手套的家伙,急忙将其套在手上,顿时眼睛一亮。 确实是好东西! “此物可多?”当时就有人问了一句。 而没试过手套的则是催促着两人将手套取下,他们也想试试。 “多倒是不多,但几位想要的话,还是有的。”王德全怎么会给他们透底,这是断然不可能的。 恰在这时,又有一人走了过来,其实,他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了,这会儿才过来拱手说道:“这位掌柜的,老朽崔永孝,崔家商号的掌柜,想和这位掌柜谈笔生意,可否?” 听到是崔家人,王德全顿时警惕了起来,毕竟这些年可没少在崔家身上吃亏。而刚刚还有些意动的商人,也是摇了摇头,跟崔家人争,他们可没这能耐。 “什么生意?” “跟手套有关的生意。”崔永孝说道,这买卖能做,刚刚听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一笔赚钱的买卖。 听到是这个,王德全戏谑地看了崔永孝一眼,说道:“巧了,某家的手套,卖给谁都可以,但就是不卖给崔家人!” 卷一 第050章 粮食搞定 不卖崔家人? 王德全这话把在场的人都听楞了。 但同时也反应过来了,这家商铺的东主绝对和崔家有过节! “不知我崔家如何得罪了足下?”崔永孝虽然有些怒气,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意的问了一句。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他崔家面子,还是少有的事。 王德全说完,痛快是痛快了,但马上就后悔了。 刚刚只是一时气愤,忘了这里是长安城,不过转念一想,他如今身后站着的可是陇西李氏,顿时腰板就硬了起来:“我们小门小户的当不起崔老得罪一说。” 虽然言辞看似恭敬,但只要不傻的人都听得出来王德全的语气不善。 崔永孝混迹商场几十年,哪里听不出王德全的弦外之音,只是他不明白,他们崔家在长安城做生意还算本分,并没有得罪过谁,毕竟长安城的水太深,尤其是东市那边,随便扔块砖估计都能砸中两伯爵。 既如此,又是如何让这人对他们崔家心生这么大的怨气? “打扰了。”崔永孝说道,“若是崔家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家里人多了,难免会出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说了这么一句后,崔永孝走了。 他刚走片刻,杨林就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先是看了一眼人头攒动的商铺,这才来到王德全身边,见王德全皱着眉头,问道:“咋了?” “刚刚崔家想来和我们商谈手套的生意,被我给拒绝了。”王德全说道。 听他这么说,杨林冷哼一声,道:“拒绝就拒绝呗,这些年受他崔家的气还少了不成?” “我语气可能过激了些,应该是把人给得罪了。”王德全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实并没有多畏惧,如今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如果因此牵连了杨林,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怎么说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哪怕往日里斗了个你死我活,可这几年大家同病相怜,倒也相处得还算融洽。 杨林初听还是有些恼火的,但转念一想,说道:“不是,到底谁得罪谁你不清楚?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不就是他们给逼的么?管他作甚,他崔家厉害,你让他来一個试试?” 先不说他们背后如今是陇西李氏,就单从这手套生意上来说,他们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至少今年是如此。 这东西制作起来简单,的确是事实,但问题是,现如今市面上的皮毛都被他们几家近乎倾家荡产的都收了回来。 他们就是想抢占这生意,你也得有皮毛不是? 至于明年,呵呵,那少年人早就说了,这生意本就是一锤子买卖,明年谁爱做谁做。 反正今年这钱,他们是赚定了! 一旁的商人听到两人的谈论,马上就断定了,这崔家的确和他们有过节。立马就有商人上前卖好道:“两位,如此开罪崔家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语气倒是有几分担忧之色,但谁不知道他就是做个面子工程? “无妨。”杨林摆了摆手,之前没生意,他还担心,但现在生意如此火爆,那他还怕个什么,“他们崔家无外乎就是看中了我这一笔买卖,但我还就是不跟他们做,呵呵。” 说完,杨林看了看几人,说道,“想必几位也是对我们这手套感兴趣,要不找个茶楼坐坐?” 他哪里不知道这几人打的什么主意,当下就说道,“老王,你留在店里照看着,一会儿老李也该来了,我和他们去坐会儿,正好把公子交给我们的差事给办了。” 王德全自然知道他要办什么差事。 当初李承乾说过,要把卖手套的钱换成粮食,零零散散的卖自然不能让这些人扛着粮食来,但走量的话,就可以了。 这些商人在长安立足,多多少少都和那些勋贵有些关系,甚至有些商铺就是勋贵家开的,他们找上门,估计也是想帮自己背后的勋贵置办一些。 “如此甚好,要不大家都去我铺子里吧,刚好这会儿也没什么人。”立马就有人说道。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店铺。 他家卖的都是字画,这日子确实没什么客人。 将大家请到后堂后,掌柜的让伙计弄了两个碳炉进来,这才冲着杨林说道:“你家手套真是个好东西。” “打住。”杨林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说道,“这个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恭维的话就算了,就直说吧,诸位都要多少。 但是有一点儿我得说清楚,伱们要买,没问题,但统一用粮食支付,而且得都是今年的新粮。” “你们要粮食?”这是众人没想到的,当下就有人问了一句。 杨林也不隐瞒,说道:“实不相瞒,我们都是泾阳人,泾阳这几年什么情况,想必诸位也略知一二。如今泾阳崔家,每天限量发卖粮食,每人……搞得我们这些人,有钱都买不到粮食,这也是无奈之举。”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瞬间明白了,感情他们还真和崔家有过节啊。 只是这崔家也确实狠,限量发卖粮食,小门小户的倒好,但像他们这种大商户,一日所需粮食可不是小数目,要是限量发卖,还指不定得多耽误工夫。 “粮食没问题,就是这价钱?”对于他们来说,粮食和铜钱其实是一样的,一般来说,大宗的交易也不会全拿铜钱,就连朝廷的俸禄都不会全拿铜钱支付,毕竟大唐缺铜,谁家还不攒点儿铜钱? 至于粮食,长安城的大地主多了,谁家不是满仓满谷?尤其是今年,收成都还可以。 对于此,杨林其实早就料到了,说道:“价钱好说,就按照我们商铺对外的九成,可行?” 有人摇了摇头,做生意嘛,谁不想花最低的价钱买到最实惠的东西。 “这价格不能少了,而且粮价也只能和市价持平,诸位可以商量一番,若是可行,这生意我们就做,若是不可行,大不了我卖完了,自己去各大粮铺买粮食。 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这东西,也就今年有这个利,明年估计想做这生意的不少,估计诸位都在动这个心思吧?”杨林笑眯眯地说道。 终究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里面的门道还是清楚的。 听他说完,有人问道:“既然杨掌柜知道这个理,为何还要价如此之高?” “仿制的确不难,就算你们没我手上这东西,但只要花个几天功夫,找几个绣娘慢慢琢磨,总是能做出来的。只是我可能忘了告诉诸位,市面上的皮毛,在前些日子就被我们扫购一空了,就是不知道诸位家里还有多少存货?” 这才是杨林的底气,皮毛都没有了,你们还做个甚? 他这么一说,众人瞬间懂了。 感情人家还真是有备而来。 一开始,他们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但现在,这个心思显然就没必要了。 虽说大户人家多少都有些存货,但这些存货可都是有用的。 “行,就按杨掌柜说的来,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 对于价格,几人其实没太在意,这东西对他们身后的勋贵来说,其实最不重要的就是价格,而是面子。 总不能人手一双手套的时候,他们还得把手缩在袖笼里吧? 而且,总的来说,他们还是赚了。 不说比别人便宜一成,就是粮食,也处理了很多,虽然都是新粮,但是这么多家一起分,其实也没多少。 长安城的勋贵,谁还不是个大地主? 卷一 第051章 反击的伊始 回到自家商铺的崔永孝也没闲着,坐在后堂细细的思索。 作为崔家在长安城生意上的主事人之一,他必须弄清楚这里面的缘由。 长安城不比博陵、不比清河更不比泾阳,虽然说崔家不怕得罪谁,但至少得知道究竟和谁有过节。 “阿祖无需担忧,孙儿见那长明商铺虽坐落于繁华西市之中,但地段却是西市最差之地,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来头。 之所以敢如此无礼,无外乎是仗着自家手套之精巧,又赶上了冬时所需,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才让他们升起了小人得志的狂悖之心。 莫说我崔家并没有开罪于他们,就算开罪了,他又能如何?” 说话的是崔永孝幼子的长子,因为喜欢这孩子身上的那股子灵动劲儿,就把他带到了自己身边悉心培养。 平日里都是跟着崔永孝,见过的人多了,谈吐倒也不凡,至于年岁嘛,可能也就比李承乾稍长几岁而已。 听到孙儿这么说,崔永孝笑骂道:“你懂什么?如果这就是别人想看到的结果呢?记住,在长安城做生意,总归是要多加一个小心。 不是说我们崔家开不开罪得起,而是有没有这个必要?此事就由你去查,事出反常必有因,总是要找到其根由的。” 对于这个孙儿,崔永孝还是很疼爱的。 若非他不是嫡长孙,无论如何也要给他谋一個好前程。 “孙儿谨记阿祖教诲。”少年人说完,就躬身告退。 等他走后,后堂就剩下崔永孝和一老仆。 “小郎君其实说得也不错。”老仆见崔永孝一脸慈祥地模样,当即说道,“这长明商铺不过是今早刚刚开业,听闻东家并非长安人氏。以前空有一铺面,但什么生意也没做,算是荒废了许久,之前有人想去买下这铺面,只是苦于找不到东家才作罢。 也就是近几日,有人重新打整了铺面,这才有了今日的长明商铺。” 老仆倒是了解得多一些,平日里也都是他帮着崔永孝处理这些琐事。 崔永孝点了点头,说道:“得罪不得罪人的都是小事,但至少我们得知道是谁。” 他也没太把这个当回事,崔家虽然人多,但毕竟是士家大族,家风还是很紧的,还没有谁敢打着家族的名号在外惹是生非。 既如此,还和崔家有过节,那必是崔家有理由这样做。 想了想,崔永孝又说道:“不过这手套生意当真做得,你现在就去市面上把所有流通的皮毛都买回来,不管他们是谁,我倒要看看,这皮毛都没有了,他们这手套生意又该如何做?” 垄断上游市场,这是他们崔家一贯的做派。 无他,有这能力。 至于说买了皮毛自己做手套,他倒是没想过,一来是手套仿制虽然容易,但也绝非是瞧一眼就会的,做不好容易东施效颦。二来嘛,这毕竟是长安城,不是清河,也没那么多人手。 垄断上游市场,能够制约他们,也就够了。 只是他又怎么知道,在决定做这个生意的时候,李承乾就提前让杨林等人扫空了长安及周边几个城市的皮毛。 朝廷会关注,那是应有之意,但他们这些商人却是还没察觉到。 只能说,崔永孝这些年凭借着崔家的势力,生意做得太顺了,他能想到的,别人又如何想不到?也许,以势压人的事情做多了,都忘了生意原本的样子。 同样不知道这一点的老仆恭敬地说道:“若是如此,到头来怕还得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崔永孝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地笑了起来。 虽然一把年纪了,但谁还没点儿脾气不是。 而同一时间,长明商铺几乎是人满为患。 当之前被称为三郎的一群少年人回去后,手套的风潮就彻底在长安城的勋贵圈里掀了起来。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那么勋贵的朋友,只能是勋贵。 当有了这么一群活招牌后,引来更多的勋贵其实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抱歉抱歉,实在抱歉。”没生意的时候吧,愁人,生意太好了吧,也愁人,杨林嗓子都喊哑了,这才让闹哄哄的店铺安静了一些,“实在对不住,今儿小店的手套已经卖光了,对不住了各位。” “什么叫卖光了,某家都没买着,你就敢说卖光了,信不信某家砸了你这破店。” “就是,没瞅着我大老远跑来的么,连小娘子都不看了,你今儿要是拿不出东西来,休怪我等不讲道理!” 杨林这话一出,顿时惹了众怒。 这会儿赶来的都是武勋家的孩子,他们本就热衷于骑马射箭之类的,一见手套那是喜欢的不得了,有了这玩意儿,至少在冬日里骑马的时候两只手要好受多了。 再说了,这玩意买回去孝敬他爹,他爹也保准欢喜。 但现在杨林说没有了,这让一群二世祖当时就炸了。 本就是长安城里横行霸道的主,真要是这么多人一起砸了一家店,了不起就是回家挨顿板子的事。 “诸位小郎君稍安勿躁。”杨林也很无奈,他知道这群活祖宗难伺候,但他也没有经验啊,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今日小店确实没货了,这样,诸位小郎君留下名字,明日,明日小店提前就为诸位小郎君备好。” 真要是被这一群无法无天的小祖宗把店铺给砸了,那才是无妄之灾。 不过作为一个浮沉于商海数十载的老油条,处理起这样的事情,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听他这么一说,这些家伙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他们其实也只是担心,虽然都是勋贵之家,但相比起长安城里那些国公家,他们还是差了许多。 之所以这般,其实就是在逼杨林表态,不然谁不知道明天还有啊,杨林都说了,是今天卖完了,又不是断货了。 但一晚上过去,谁知道明天又是个什么行情,要是明天那些国公家也来凑热闹,他们能争赢么? 哪怕同是勋贵,但勋贵和勋贵之间,其实也是有阶级的。 这也是他们这些家伙的聪明之处。 比我厉害的欺负不了,但吓唬吓唬杨林这样的商人,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很快,所有人都开始留下自己的名字,更甚者,还有人直接把钱都给付了,反正在这长安的地界,他们也不怕杨林他们拿钱跑路。 等伺候完这一群活祖宗,杨林苦笑地说道:“曾几何时,我怎去想,有那么一天我会因为生意太好而头疼?” 说完,王德全也是一脸苦笑。 今天的遭遇,让他们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做生意,什么才叫赚钱的生意。 真正赚钱的生意,绝对是伱拿得出来,别人却没有的!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吧,我们还得连夜赶回泾阳,你别忘了,只要粮食差不多了,泾阳那边的长明粮铺也该开业了,而且那几家可是把粮食都运到城外了。 我跟你说,亏得你没让老李直接把手套拉到铺子里来,真要拉来了,估计都出不了这个门!” 之前和几家商铺的掌柜谈妥后,他就让几个掌柜直接拉着粮食去城外提货,顺便让人在城外等李勤俭,让他不用拉进城了。 也亏得是他这么安排了,否则,但凡进了店铺,一准儿不带剩下的。 卷一 第052章 勋贵们的猜测 当天下午,就在杨林等人头疼怎么将这些粮食拉回泾阳的时候,长安城的勋贵圈里却是炸开了锅。 手套之名,已然是在勋贵圈里掀起了一股风潮,无数今日没有买到的人,都准备好了明儿起个大早争取第一个买到。 宿国公程咬金府上,程咬金坐在正厅,爱不释手的拿着手套,看着躬身站在下首的人说道:“你叫程正昊把,不错,这事儿办得不赖。” 说完,活动了一下双手,道,“你说,我们咋就没想到,要是早有这东西,大冬天的遇到尉迟那老匹夫,他也不是我对手。” 站在下首的正是之前和杨林商谈过的一位掌柜,他本是程家远房的一支,这些年因为程咬金的关系在长安做生意,倒也还算过得去。 只不过他们这支和程咬金关系还是远了,平日里甚至连上门拜访的资格都没,这不,今天刚好看到这东西,脑子活络的他只是片刻就想到这东西对于武将来说,可能作用更大,所以当下也是没过多考虑就答应了杨林的要求。 相对于那点粮食,他还是更在意能和宿国公府上的关系更近一些。 不过,这会儿面对程咬金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笑了笑,说道:“国公爷,这事可能不简单。” “不简单?”程咬金感受着手掌心暖烘烘的,正准备找个趁手家伙事摆弄一下,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停了下来,问道,“怎么個不简单法?” “卖我们手套的商人跟崔家有些过节。”说到这里,他停留了片刻,这才说道,“夫人也是崔家的人,这会不会让崔家对我们程家有什么不满?” 他多精一人啊,有这便利当然得顺杆爬,再说了,他说我们程家其实也没说错,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都是程家人。 对于他的这些小聪明,程咬金倒也没在意,考虑了一下,说道:“夫人的事你不用担心,既然嫁到了我家,那就是我程家人。只是,你说那商人和崔家有过节是怎么回事儿?据我所知,崔家在长安城并不招摇才是?” 不管他是不是崔家的女婿,但这事儿得弄清楚,省得崔家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还啥啥都不知道。 “那商户是泾阳人,听他……” “你说卖我们手套的是泾阳人?”程正昊的话都没说完,程咬金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在他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不知道当今太子如今就在泾阳城。 只是一瞬间,他就猜到了什么,毕竟,当初弄出那个叫酒精的也是李承乾。 要知道,最近几天,李世民专门找人试验了酒精的功效,而他们这群军方的大佬自然是倍加关注,效果之神奇,当是闻所未闻。 这么一看的话,李承乾要是再弄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倒也可以接受。 “是的,就是泾阳的几个商人新开的一家商铺,名叫长明商铺。” 他话刚说完,程咬金连忙摆手,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也别掺和,不管是崔家也好,还是那个商铺的事也罢,伱都别掺和。对了,你之前说,这玩意,你们是用粮食换来的?” 程咬金的思维跳跃性很强,同时,他也是一个绝对精明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活到将近八十岁才寿终正寝,还将一群孩子安排得妥妥帖帖,尤其是三个嫡子,最次也捞了一个县公的爵位。 一听这商铺的名字,加上他们特意要求用粮食交易,马上就猜到这背后究竟是谁。 其实,也只有是李承乾弄出这东西,才不会让他觉得意外。 而李承乾和崔家的争斗,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这跟他无关,他既不会站崔家,也不会站李承乾,最好是在两不得罪的前提下,选择李世民。 毕竟李世民如今春秋鼎盛,加上他本就对士族不满,程咬金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至于说他是崔家的女婿,呵呵,他还是李世民的臣子呢。 “国公爷的意思是泾阳的那几个商人斗得过崔家?”程正昊也很惊讶,这可是崔家啊! 程咬金虽然没明说,但言语中却有着这样的意思。 程咬金摆了摆手,说道:“斗不斗得过都跟我们无关,我们自己只要不沾惹就是。”说到这里,程咬金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之前说和他们是用粮食交易的,粮食你们运到泾阳了?” “那倒没有,我们就在城外交易的,粮食他们清点过后,就交接给他们了,当时很多人都去了。” 程咬金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安排人,帮他们把粮食送回泾阳,毕竟别人都把货送到了长安城,你们怎么着也要把货送到泾阳,同样送到城外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其实程咬金他们真的是很欣赏李承乾的,但再欣赏都没用,毕竟李世民如今春秋鼎盛,你敢做什么? 至于说让他把粮食送到泾阳城外,其实就是变相的给李承乾卖个好,或者说是不得罪李承乾,毕竟人家真的是把东西给你送到了。 就算崔家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至于说沿途的安全,呵呵,泾阳就在长安边上,哪怕是连夜赶路,也是屁事儿没有,再说了,这年头的商人,那也不是好惹的,大型的商队,小股盗匪都不敢招惹。 而此时,长安城的好些勋贵家里都发生着同样的一幕,能混到这个份上的,就没谁是白给的。 只要一听到几个关键的点,泾阳、粮食还有长明商铺,谁都能猜到这跟李承乾有关。 当然,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吱声,更没谁去给崔家通信。 一来他们大多都是新贵,跟崔家这样的累世大族并无太大的交集,二来,也没谁吃撑了去招惹一个敢在太极殿自戕的太子。 哪怕当天太极殿发生的事被朝廷封锁了消息,但对于他们这些勋贵来说,自然是知道的。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清楚李承乾在泾阳和崔家的交锋中已经赢了。 胜负已定,还有什么好知会的? 只是,他们又哪里能想到,李承乾比他们想象中更狠,更绝,哪怕是此时崔浩得知了消息,估计也只会以为李承乾拿到了粮食就会离开,他也想不到,李承乾还会给他致命一击! 被狗咬了不打回去,那是无能,下次再见你它还会咬,只有一次把它打疼,打怕,它才会在下次见你的时候跑远远的。 PS:应该早就写完了的,结果昨晚上把手烫了,疼了半宿,属实没有杨过大侠的独臂神功…… 卷一 第053章 各怀鬼胎 长安城到泾阳的官道上,一长溜的马车拉着粮食缓缓的朝着泾阳而去。 杨林时不时的朝着马车另一边看去,今儿上午买了自家手套的那些掌柜大部分都在那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酉时刚过的时候,杨林几人还在犯愁怎么才能把粮食运回去,毕竟太多了。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往日里哪怕是包赚的生意,也没有夸张到货品发卖的当天就被抢购一空的。 是真的抢购一空,杨林甚至觉得,就算还有手套可卖,也只会是这个结果。 甚至,当卖完最后一双手套的时候,他都想摘下自己手上的也拿去卖了。 然而,生意太好的结果就是粮食太多,铜钱也不少,因为没有想到过会是如此,他们准备的人手就明显不够了。 好在这时,程正昊带着人赶了过来,说是什么既然你们把手套从泾阳给我们送了过来,那粮食自然也要帮你们送到泾阳。 初听的话,这话好像没什么,但这话不能细想,一细想就难免察觉到问题。 都银货两讫了,谁还管你的东西是从哪里拉来的? 要这么说的话,西市多的是西域商人,难道买他们的东西还得帮他们把钱送到西域去不成? 而程正昊仅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很快,上午和他买手套的那些掌柜是越来越多,原本还人手不足的窘境瞬间就变成了好几个人赶着一辆马车的尴尬。 至于程正昊几人,则是相视一笑,大家都心知肚明。 按理说,这种事儿用不上程正昊亲自来,安排些人来就是。 但程正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粘上毛比猴都精,一听程咬金那话,自然就知道这杨林等人背后定是有了不得的人物。 抱着宁愿遭点罪也绝不招惹的心态就来了。 当然,还有些其他的原因,生意人嘛,心中谁还没点小九九? 其他几人和他大致都是一個想法,至于那些没来的,要么是不知内情,要么就是不够老道。 “这什么情况啊?”王德全看不明白了,小声地问了一句。 杨林也摇了摇头,马车的这一边,都是他们三家的人,大家好像泾渭分明得很。 “管他什么情况,有人帮你把粮食拉回去你还不高兴?”李勤俭说道,“要我说,他们要么是看上了我们的买卖,想要卖个好。要么就是知道公子的身份,给陇西李氏一个面子。” 杨林没说话,他也弄不明白,这事儿,透着邪性。 另一边,程正昊几人也在小声地聊着,几个人精凑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大家都是在套彼此的话,想从彼此的字里行间推断出一些东西出来。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就没一个是省油的。 又过了一会儿,杨林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这才说道:“诸位,眼瞅着这天色越来越暗,要不我们在前面的村子里修整一番如何?” “无妨的杨掌柜,大家伙也想早点儿帮你们把粮食送回去。”程正昊笑呵呵地说道。 来之前他就和这些伙计说过,今晚送粮食,工钱除外每人额外十文赏钱。 其他人大多都有类似的安排,毕竟他们都亲自来了,自然不单单是为了送粮食那么简单。 正好,双方打开了话匣子,程正昊则顺势问道:“杨掌柜,我听说之前有豪商把长安城的皮毛扫荡一空,不知道那豪商是不是诸位?” 其他人一听程正昊这般问,也是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是生意人,见识到了手套的利益后,谁还没派人去皮货铺准备囤积一些皮货,只是,当他们的人去的时候,长安城的皮货铺居然早几天就没货了。 略一思索,他们就有了判断,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杨林这些人干的。 杨林闻言,停了下来,等一辆马车过去后,便走到了程正昊他们这边,王德全和李勤俭也一起跟了上来。 “让诸位见笑了,正是我等。”对此,杨林倒也没有隐瞒,说道,“主要还是担心我们手套发卖以后,有人囤积皮毛来对付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心中都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也准备这么做来着。 “我听说今天崔家派了人满长安城的收购皮货,看来还是杨掌柜等人有远见啊。”为了缓解尴尬,有人随口说了一句,当下就把崔家今天做的事给卖了出来。 当然,也说不上卖,这事大家都知道,也瞒不住谁,再说,崔家自己也没想瞒住谁。 杨林一听,笑了。 今天太忙,他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件事,不过就算满长安城的收购又有什么用? 长安周边城池皮毛都被他们扫购一空了。 “诸位这生意当真是做得,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类似的生意,我等很是愿意和诸位合作。”那人又说了一句。 他是河间郡王李孝恭府上的,专门打理王府上的一些生意。 虽然也不知道这杨林等人的背后究竟是谁,但来之前,郡王特意给他交代过,如果能帮衬一二,就帮衬一二。 对于李承乾,李孝恭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欣赏。 他的一生本就是戎马的一生,就喜欢李承乾这样刚毅的性格。 再说了,就他对李世民的了解,至少暂时,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无忧,这时候,他这个做伯父的要是不站出来支持自己侄子,李二才会对他有意见。 毕竟,大家都是皇家的人,不管怎么说,对外的时候,必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所以说,今天来的人,就他家的人最多,比程正昊带的人都多。 “多谢诸位的抬爱,如果日后还有生意的话,我等倒是很愿意和诸位合作。” 杨林倒也没拒绝,未来究竟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是以,话不能说太满了。 几天又聊了一阵,不过都是各怀鬼胎,杨林等人想旁敲侧击的弄清楚他们此行的缘由。 而他们也想从杨林等人的话语中,找到他们身后那人的跟脚。 虽然如此,但一路上几人倒是聊得很欢快。 刚到丑时的时候,众人总算是到了泾阳城外。 双方寒暄了一阵后,程正昊等人则是坐着马车挂上灯笼继续往长安赶,估摸着回到长安的时候,刚好赶上开城门。 而杨林几人则是想办法将粮食运进城里,到了泾阳城外,这一切就好办多了。 卷一 第054章 善良的李承乾? 天明之时,大雪骤停。 李承乾还是如同往日一般陪着长乐吃早饭,哪怕他对唐朝的饮食习惯深恶痛绝,但却没有缺席一餐。 好在他前世并非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只要能果腹倒也没有太大的讲究。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弄些新奇的吃食出来,比如炒菜什么的,但左右一想,最近这段时间他弄出来的新鲜东西已经不少了,要是接二连三的整一些别人没见识过的东西,难免会让人生疑,所以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春花,今天你们几个做几双精致一些的手套出来。”吃完饭,李承乾吩咐了一句。 春花点了点头。 “做完了,就让人送到皇宫去。”这几天他给忘了,在大唐他还有父母、兄弟姐妹来着,不过因为本来就没什么亲情可言,一时间倒是忘了这茬,这也是刚刚突然想到的。 这种事儿还是能做的,惠而不费的小事儿罢了。 至于说让春花找人送回皇宫,李承乾相信她能做到。 长孙既然让她们四个来照顾自己和长乐,肯定也是想通过她们来了解自己两人的生活,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有一個做娘的真能放心自己年幼的孩子远行千里之外? 对此,李承乾也不介意,他刚好需要这样一座桥梁和皇宫有些联系。 听到是做了送去皇宫的,春花当即就有些惶恐,还以为是李承乾对她们和皇宫还有联系心生厌恶,当即就准备跪下来。 “行了,没你想的那些事。”李承乾也很无语,这年头的人,就爱瞎想,他不过就是想树立一个孝顺谦恭的形象,你们都想哪儿去了? 当然,他也不了解,这年头的人,尤其是春花她们这样的人,谁不是小心翼翼的活着? “赶紧去弄,给我那些弟弟妹妹也一人准备一双,如果实在不够,就去找李勤俭他们,挑好些的送回去。” 李承乾没有解释,但他说完,春花立马就明白了过来,忐忑的心瞬间也就安定了,当即就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做。 李世民和长孙的肯定得不一样。 “公子,杨林他们来了。”刚吃完饭,刘三就走了过来。 对于昨天长安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李承乾其实也很期待,当即就站起身,说道:“走,去前院。” 说完,看到长乐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又说道:“长乐乖,大哥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先吃饭。”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乐倒也没说什么,总的来说她还是很懂事的,只是有些粘着李承乾罢了。 来到前院,杨林三人都在,都是一脸激动地站在正厅。 “见过公子。”既然李承乾府上都是这么称呼的,他们自然也不会例外。 李承乾点了点头,坐到上首的位置,道:“诸位都坐,操劳了一天,想必也是累了。” “累倒是不累。”杨林口是心非的说着,怎么可能不累,这一宿就没怎么睡,但也奇怪,哪怕是没休息好,但这会儿几人依然是精神抖擞的。 只要一想到他们粮铺开张,崔家就要吃瘪,那浑身就像有用不完的劲儿。 这些年,他们可是被崔家打压的好惨。 “说说吧,昨天长安那边怎么样?”虽然心里很急切,但李承乾表现得却是云淡风轻。 一说起这个,三人那叫一个激动,当即就把昨天长安城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给李承乾讲述了一番。 听完,李承乾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说道:“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说实话,他心里也是激动的不得了。 但这不能表现出来不是。 “泾阳的粮铺准备好了么?”李承乾继续问道。 他可没有忘了崔家的一箭之仇,这个仇,必须得在临走前给报了。 杨林说道:“今天能收拾出来,明天,最迟后天就可以发卖粮食了。” 说起这个,杨林几人也是一脸的期待,这几天,他们三家可算是倒了大霉,就刚刚来李承乾府上的时候,路上还有老百姓对他们恶语相向。 现如今,他们就憋着一股子劲儿,就等着明天再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同一时间,崔家。 崔浩自然是收到了消息,泾阳城就这么大,谁能瞒过谁啊?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从长安运粮食过来。”崔掌柜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早知道这样,我们还折腾啥?这不是闹笑话么?” 崔浩也是皱紧了眉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国朝太子居然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既然我们是在泾阳斗法,你怎么可以绕过泾阳去长安搬救兵呢? 既如此,你早干嘛去了,临行前为什么不从长安直接带出来? 对于这件事,其实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李承乾一气之下西出长安,除了李世民和长孙给的那些东西外,就连东宫的一针一线都没带走。 这时候刚到泾阳就遇到了麻烦,再折回长安想办法,多多少少有些输不起的意思。 这年头的文人,还是很看重脸面的。 “要不算了吧。”崔掌柜说道,“他粮食的问题都解决了,我们再限制粮食的发卖已经没了任何意义,我看,我们还是慢慢的恢复成以前那般得了,再这样下去,仓库里的粮食得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 “算了?”崔浩说道,“我们刚刚在泾阳建立起来的威望就不要了?朝令夕改,伱知道我们的损失有多大么?” 说着,崔浩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说他们把粮食都运进城了?” “是啊,都运进来城了,你是没看到,那运粮的队伍那叫一个长,少说都得有几千石。”对于这个,崔掌柜了然,虽然是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哈! 听崔掌柜这么一说,崔浩突然狂笑了起来,大笑道:“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啊!赶紧的,你马上派人出去散播消息,就说有人已经囤积了不少粮食,不日就准备将粮食运出城去,就说这消息是我崔家无意间听闻的,千真万确。” 说完,崔浩还是忍不住的狂笑,他都以为是一个必死局了,谁知道,柳暗花明还有一村? “怪不得我,实在是怪不得我,怪就只能怪我们这位殿下太过狂悖,居然想着把粮食运进城跟我们显摆显摆,那既然运进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它运出去。 老百姓可不管你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但只要是从泾阳运出去的,那都是泾阳老百姓的!” 听他这么一说,崔掌柜眼睛一亮,这一招,绝了! 不得不说,崔浩还是有些能耐的,至少他这一手,如果李承乾没有后手的话,真的有可能吃一个哑巴亏,但唯一遗憾的是,他把李承乾想得太善良了。 PS:完犊子,记岔了,这应该是明天的……今天已经更了两章了……这算不算加更了? 卷一 第055章 再见小乞丐 崔家的动作很快,也就是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泾阳老百姓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儿,一个个都表现得很愤慨。 你不用指望老百姓能分辨事情的真伪,也别奢望他们会去追根溯源,既然有人这么说了,那么他们就这么信。 而崔家此举,却是把杨林几家人给折腾得够呛! 本来就是一群糙汉,谁他妈会听你讲道理? 当然,这里面也有杨林几人刻意封锁消息的缘故,他们也担心崔家收到风后会提前做准备。 不过,这也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对崔家的怒意已经达到了极致。 至于说长安城的商铺,杨林等人交给了家里的人去打理,倒不是说他们不在意长安城的生意,而是他们更想亲眼看看崔家到时候会是個怎样的表情。 报复的快感如果不能亲眼所见,那不管听起来有多爽,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不在意。 不管泾阳的老百姓怎么愤慨,这火总是烧不到他头上来,除非他真的在此时拉着粮食大摇大摆的离开泾阳。 但他会这么做么? 显然不会。 这两天,他除了盯着张二牛几人打造马车,剩下的就是戴着小丫头到处逛逛。 如今的小丫头,比刚开始的时候要活泼了一些,但也有限,仅仅表现在上街的时候,不会再小心翼翼地牵着李承乾的衣角罢了。 当然,她也不会离开李承乾的身边。 “大哥,那是什么?”小家伙突然看到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在摆弄什么,当即就好奇了起来。 李承乾顺着小家伙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居然是皮影戏?难道说,唐朝就有皮影戏了? 不过,这些人显然是不打算在泾阳表演什么皮影戏的,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在收拾行头,十有八九是奔着长安去的。 “想看就去看呗。”李承乾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摇头苦笑。 一听李承乾这话,长乐赶忙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拉着李承乾就往那边走。 一个人她可不敢去。 无奈之下,李承乾只得跟着小家伙一起走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旁,刘三等人也是跟了上来。 只要他们两人出门,总是有人护佑在四周。 哪怕他们就二十来人,但在这一条上,仍然不敢大意。 “不好意思两位,我们正在收拾行头,可能无法给两位表演了。”见到李承乾两人走过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就站了出来。 都不用过脑子,就看这两人衣着之华丽就知道这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李承乾笑道:“是我们叨扰老人家了,我看诸位的行头,是表演皮影戏的吧,舍妹没见过,不知可否通融一番?”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披了一张李承乾的皮罢了,思想上还是一个很后世的人。 职业在他眼中,尚且没有贵贱之分,有的也仅仅是老弱之别。 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太子,这等事需要他出面么? “贵人也知道皮影戏?”不过李承乾这话倒是让老汉意外,没想到这小地方的人也知道他们祖传的手艺。 “也只是略知一二。”李承乾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我何止听过,还见过!不过话到嘴边却是立马止住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回长安让李世民知道了,难免给他留下一些隐患。 略知一二的说辞,却是刚好合适。 “你这老汉好生啰嗦,我家公子既然想看,你还不赶紧拿出家伙事来?” 一旁的刘三见老汉磨磨唧唧的,当下就嚷嚷了一句。 在他看来,李承乾表现得客客气气的,那是自家公子有涵养,爷们儿一个糙汉,讲究个什么涵养? 刘三这么一嚷嚷,一群人当即停了下来,看了看老汉,不知该怎么是好。 他们这些人,身份卑贱,哪里招惹得起这样的贵公子。 “别听他的,他就是一糙汉,老人家莫要介意。”李承乾还秉承着后世尊老爱幼的习惯,说道,“老人家让他们表演就是,放心,不会让几位白演。”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老汉顿时作了个揖。 有钱赚,不管是在哪里都无所谓,这大冬天的还出来卖艺,不就是为了讨生活? “不知是去府上,还是就在这里?”老汉问了一句。 李承乾看了长乐一眼,长乐摇了摇头,她才不想回去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就回去,那岂不是白出来了? 对于长乐而言,在家里就像在皇宫,还是有些拘束的,只有在这外面,她才能感受到一丝丝自由的空气。 见她这般模样,李承乾说道:“就这吧,有碳炉没,给舍妹准备一个,这大冷的天,坐的时间长了,也怪冷的。” “有的,有的。”老汉忙不迭的找出碳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年头,木炭可不便宜,平日里他们都不舍得用。 见老汉去准备碳炉,李承乾摆摆手,喊来刘三说道:“待会儿打赏五百文铜钱,记住,别太张扬。” 李承乾也没打算给太多,钱这东西,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很快,皮影戏开始了。 从没见过这东西的长乐,看了个津津有味。 而这铿铿锵锵的也引来了不少人驻足,尤其是一些孩子。 他们平日里哪见过这个,当下就被那几个会跳的小人给吸引了。 但有意思的是,不管他们如何被吸引,一个个都是宁愿离得远远的,或者站在左右歇着看,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凑到李承乾兄妹的身前去看。 明明那里视野更好,更加宽阔甚至还有一个碳炉,但就是没人。 看到这一幕的李承乾,也算是真切的见识到了这个年代所谓的阶层。 “大哥,坐那长凳上的不是上次给我们买馒头的贵人么?” 在距离李承乾他们不远处的角落,几个小乞丐窝在一起,其中有人指了指李承乾,问了一句。 为首的少年一听,也看了过去,点头说道:“就是那憨货,上次还给我们买了好些馒头,你说,我要是现在去要,他会不会再给我们啊?” “还是别了吧。”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那人身边好多护卫的。” 讨食的生活怎么可能容易,平日里挨打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而为首的小乞丐咬了咬牙,说道:“不管了,昨天晚上就没找着吃食,几个弟弟妹妹都快饿得不行了,挨打就挨打吧!” 说完,这小乞丐就冲了上前。 正护佑在李承乾四周的亲卫见有人冲了过来,正准备动手,那小乞丐马上就跪了下来,嘴里大声地嚷嚷道:“几位大爷,赏口吃的吧,赏口吃的吧!” 说着,小乞丐不停的将头在雪地里捣鼓,跟小鸡啄米一样。 卷一 第056章 缺了心腹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小乞丐有些眼熟,但又有些不敢确认:“你是长安城的那个小乞丐?” “对对对,贵人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不知道贵人能不能再赏我们一些吃食。”小乞丐当即就激动地嚷嚷了起来。 他从没想过李承乾会记得他们,毕竟人家什么身份怎会记得他一个小乞丐。 李承乾有些意外,说道:“你们不是在长安么?怎么跑这来了?” 他确实有些难以理解,按理说,哪怕是讨饭,也肯定是在长安更有优势。 “都是要饭,在哪里要有什么区别。”小乞丐敷衍了一句,实情当然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 李承乾也没有多问,这跟他无关,随口对刘三说道:“买几个馒头给他们。” 对于这個小乞丐,李承乾并不厌恶,当初就是他们让李承乾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唐的骄傲,或者说是大唐的底气,所以几个馒头,倒是无碍。 刘三点了点头,刚刚没认出来,这会儿认出来了,倒也没有真的拳脚相加。 在泾阳遇到长安的老熟人,怎么也有点儿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对于这一个插曲,李承乾没当回事儿,继续陪着长乐看皮影戏。 长乐也只是一开始被打扰了一下,但很快就投入进了皮影戏中。 相比起怜悯,绝对没有这新奇的皮影戏更加吸引她。 每个人的怜悯其实都是在满足了自身物质和精神追求之后,才生起来的。 没多久,一场皮影戏结束了。 “两位贵人可还满意?”刚结束,老汉就凑了上来,虽然在周围看戏的人不少,但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小家伙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倒也没张嘴,李承乾牵着她站起来,说道:“很有意思,想必诸位到了长安,定会引得人流如织。” “承蒙贵人吉言。”老汉笑眯眯地说着,说完就等在一旁,等待李承乾的打赏。 他之前可是见着了,一个破履烂衫的小乞儿李承乾都能随手丢几个馒头,他们奉献了如此一出好戏,这少年人断是不会少了他们的。 当下,也有些期待起来。 大户人家的豪赏,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李承乾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并没有停留的意思。 而看着几人离开,老汉的脸色顿时就僵硬了起来。 这一来的话,可就亏大了啊! 关键是,钱没挣着还搭进去了一炉炭火,这才是最让他心疼的地方。 “呸,什么玩意儿,看戏了连个赏钱都没有。” 当即就有人走了过来,啐了一口。 “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扣!” 啪! 这人话刚说完,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过来。 刘三怒目直视几人,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背后非议我家公子?” 说完,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另一人脸上。 几人敢怒不敢言。 刚刚也就是没发现刘三去而复返,否则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当着刘三的面说这些。 没见他们走人了,老汉都不敢吱声么?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通常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罢了。 最多,也就是如刚才那两人一般,过过嘴瘾。 “我家公子说了,赏钱五百文。”说着,刘三就把五百文钱丢在了老汉的脚下,悻悻然的走了。 如果这不是李承乾交代的,他是真不愿意给这些人钱,都什么玩意。 他琢磨着,怎么也得找人教训一下这两个口无遮掩的家伙,对,回去就找人,这会儿,他还得跟上去护佑李承乾。 老汉看到这一幕,又愣住了,再看了看被扇了一个大耳刮子的两人,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五百文的赏钱,不算少了! 卖艺这些年,也没有几次一天能挣到五百文的。 但关键是,钱挣了,人也让他们给得罪了。 摇了摇头,老汉说道:“你们这嘴啊,以后能不能管住些?”这事儿闹得。 跟上去的刘三自然没说这事,闹心的事怎么能说给自家公子听。 他都已经想好了,自己这边确实抽不出人手去做这件事,但现在不是还有杨林他们么,这事交给他们,一定能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走了没多远,之前的小乞丐带着五六个更小的乞丐拦在了前面,二话也不说,一个个直愣愣的跪在地上磕头,嘴上嘛,无疑是些感激之言。 当然,你别以为他们真的是心存感激才等在这里。 人家聪明着呢!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钱还大方的主,还不得趁机多薅点儿? 几个馒头不过是一顿饭的事情,怎么着也得从李承乾身上再薅下一顿晚饭啊! 但人家的聪明之处就是咱知足,也不开口了,就是来感谢伱的大恩大德,顺便卖个惨,要不怎么会一窝蜂的都出来? “哥,他们好可怜啊。”小长乐眼瞅着他们破履烂衫的,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有了皮影戏牵引心神,小姑娘善良的本性涌了出来。 李承乾看了看这些人,突然心神一动,道:“那要不把他们带回家,以后给你做个玩伴?” “好啊,好啊!”小姑娘兴奋地说道。 她本来就没朋友,这会儿,真要是多几个同龄的孩子倒是不错。 但李承乾可不是这么想的,这些小乞儿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可塑性却是比刘三等人强多了。这两年可能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是过两年呢? 他的势力总是要扩大的,到时候又有谁能帮他呢? 就像这次,他居然一个合适的人手都安排不出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李承乾的心思就活络多了。 “愿不愿意跟我走?” 几个小乞儿也是一愣,不是吧,我们就想弄点儿吃的,你居然想把我们拐走? 他还没说话,一个胖胖的小家伙说道:“那我们还会饿肚子么?” 天知道一个小乞儿,怎么吃胖的…… 李承乾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心思活络起来的李承乾,再看这些小乞儿,眼里的神情明显就不一样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慢慢的给他们树立三观,十年后,二十年后,哪怕是让他们对付大唐,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 他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些自己完完全全信得过的人。 可惜,到了现在,一个都没。 现在所有的一切,说白了,还都是李二给的,哪怕是刘三等人。 他真的很需要一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班底。 卷一 第057章 粮铺开业,崔浩凝眉! 贞观五年,冬月二十,宜报仇! 为了这一天,杨林、李勤俭、王德全三人等了许久。 从知道李承乾的计划开始,他们就一直盼着这一天。 虽然说几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两天时间,但没有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很难理解他们此时的渴望。 为了能早一点开业,杨林几人甚至亲自上场,将店铺给整理了出来,为的就是能提早一点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相对于他们的渴望,李承乾则是淡定得多。 一大早就牵着长乐上了街,当然,今天没有闲逛,而是直接在当初黄嵩等人就坐的茶楼里坐了下来,一旁,秋月将篮子里的点心给兄妹两人摆上。 要说杨林几人也是真的缺德,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思。 刘三在一边给李承乾两人扇碳炉,一边扇,一边说道:“公子,这杨林是不是也太过了?都把这铺子开到崔家的对面去了,他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彻底跟这崔家结仇吧?” 跟着李承乾时间久了,刘三有些时候也敢多两句嘴。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如果换做是你,估计你更狠。他们几家自从崔家落户泾阳以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你指望他们下手轻点?算了吧! 我告诉你,他们之所以愿意屈服于我们,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屈服于我们有机会对付崔家,要不然,人家愿意屈服于我们?” 对于杨林几人的行为,李承乾没什么好说的。 很正常,既然是要打击报复,当然是做得越狠越好,你还指望事后崔家承你没有赶尽杀绝的情?笑话不是! “公子倒是来得早。”李承乾几人正吃着点心,崔浩来了。 他也是听说今天杨家的商铺好像有动静,就赶了过来,一见李承乾也在这里,当即就凑了过来。 这两天,他也收到了一些消息,听说了杨林几人在长安城卖起了一种叫做手套的东西很是赚钱。 但是那又如何,有钱伱也没办法从泾阳运走粮食!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崔老先生今天倒是难得的雅致,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一起坐下喝杯茶。”看到崔浩,李承乾笑了,他可不想让这个始作俑者离开,杨林几人需要报复的快感,难道他就不需要。 崔浩假意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在李承乾的再三邀请下,留了下来。 “公子这是准备在泾阳也卖手套么?”崔浩笑着说道,“那怕是不容易啊,泾阳买得起这东西的人可不多。” 他是在嘲讽李承乾没有一点点的生意头脑,真以外手套能在长安风靡一时,在泾阳也可以? 至于说卖粮食,他是想都没想过,毕竟李承乾自己都缺粮食。 “泾阳能买得起的人是不多。”李承乾笑呵呵地说道,“早些年还是有些人的,不过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就少了。” 两人都没有恶语相向,但言辞之间,却是透着一股子的火药味。 崔浩也不说话了,两人心照不宣地坐在那等着。 不多时,杨林几人终于打开了店门,崔浩依然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就想着看看到时候他们这手套卖给谁。 要是自娱自乐,那可就搞笑了。 而杨林几人,这会儿正是神清气爽,吩咐伙计将门都打开。 今天,注定是他们扬眉吐气的一天。 “这揭匾的事,要不要喊李公子来?”李勤俭看着门都开完了,小声地说道,“刚刚我见李公子和崔家的崔浩就在那边的茶楼里。” “算了。”杨林想了一下,说道,“李公子是什么身份,将来定是要出仕入相的,揭匾这种事让李公子来,凭白辱没了人家的身份。” 王德全两人点点头,的确是这么个理。 在他们几人看来,像李公子这样的人,做生意可以,但肯定不会自己亲自操持生意,说到底,生意人的名声,可没读书人好听。 “咋样,准备揭匾吧?”说着,李勤俭看了看对门,说道,“你们瞧,那崔掌柜,咧着一张嘴乐得不行,搞不好就是想看我们笑话呢。” 杨林两人闻言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崔掌柜真还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由于他们门口人多,将铺子里面的情况都挡住了,崔掌柜倒是没看见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让他知道,他们几人卖的也是粮食,这会儿可能都直接奔着崔浩跑过去了。 而在他们店里买粮食的人,见状都是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一群黑了心的商人开的铺子,他们可不敢去。 “揭吧。”杨林说道。 他刚说完,一個王家人高呼一声:“揭匾!” 说实话,就店铺里的伙计这会儿也是激动地热血沸腾,这段时间,他们可是没少被人恶语相向!如今,自家店铺也准备卖粮食了,就想看看,当初对他们恶语相向的那些人可还有脸上门? 而在王家人话音刚落的时候,一群伙计目光激动地盯着牌匾的时候,杨林三人一人拉动了一根红绳,原本被红布遮掩的牌匾,瞬间就露出了真容! 上书四个大字,长明粮铺! “啊!”对面,看到这匾额的崔掌柜顿时就是一愣。 不是说卖手套么? 咋就改卖粮食了? 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被这一声‘揭匾’给吸引的人顺势看了过去,只见此时,长明商铺门口的伙计全部散开,铺子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映入眼帘,一个个都傻眼了。 不是说他们囤积粮食要运到别的地方去么? 怎么开始卖粮食了? 好奇心总是能驱使人做一些下意识的行为,当有人发现了杨家也卖粮食后,就有人走了过去,问道:“你们也卖粮食?” 对于这些人杨林很清楚,他们不过是被人蛊惑了罢了,跟他们置气,犯不着,闻言当即说道:“大娘也看到了,粮食就在那。” “不是说你们囤积粮食要运到外地去么?”大娘有些疑惑,也有些耿直。 杨林苦笑道:“大娘啊,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今你也瞅见了,粮食就在那,今年的新粮,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你们卖粮食?”茶楼里,崔浩在匾额露出真容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心中隐隐不安。 李承乾也站了起来,说道:“不然呢?崔老先生不是说了么,泾阳城买得起手套的人不多,但我想,买得起粮食的人自是不少,崔家不是说了么?泾阳缺粮,作为过路人,我也想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泾阳度过这个寒冬。”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别急,这才刚刚开始。” 一语双关。 崔浩闻言,楞在了原地,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卷一 第058章 崔浩的愤慨 粮铺前,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 哪怕是本来没准备买粮食的人这会儿也是驻足观望。 毕竟多一家粮铺总是好的。 至于之前还在崔家粮铺买粮食的人,这会儿也不着急了,当他们发现对门真的是在卖粮食的时候,也慢慢的回过味儿来了。 一直以来听崔家人说有人要把粮食运到别的地方去,但总是不见动静,好巧不巧的,当初他们认为的黑心商人,居然开始卖粮食了。 老百姓只是淳朴,不是傻…… “诸位父老乡亲。”眼瞅着门口的人不少了,大家都还在观望,杨林果断的站在了粮铺门口,高声说道,“最近城里有些歹人造谣生事,说我们杨家、王家还有李家囤积粮食,要把我们泾阳的粮食拉到外地去,不顾泾阳老百姓的死活。 哎,我等怎会如此行事? 想我三家,多少代人久居泾阳,难道我们就不是泾阳人么?怎会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 “没有这样的事么?” 有人问道:“你们不是在囤积粮食么?” “断然不是。”杨林声如洪钟,“我们也是泾阳人啊,诸位乡亲,你们想想,我们要是真这样做了,往后这几大家子还有什么脸面在这泾阳城谋生?” 听他这么一说,很多老百姓都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杨林继续趁热打铁,说道:“这些天,我们也在为这事头疼,说到底,我们终究还是要在这泾阳城谋生的! 背井离乡之苦,诸位想必都清楚,谁也不想背井离乡不是?你们不想,我们也不想!说到底,我们才是这泾阳城的坐地户,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的。” 他这话,一个字没提崔家,但又一个字没离开崔家。 对面,崔家粮铺,崔掌柜额头冷汗连连,他已经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了,连忙小跑着就朝崔浩跑了过去。 这会儿,老百姓正听杨林喋喋不休的诉苦,谁还有空管他。 等跑到茶楼的时候,看到李承乾也在,顿时一脸尴尬的给崔浩使眼色,他现在六神无主,正需要崔浩这個主心骨。 崔浩这会儿也是一头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是大冬天的,但他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杨林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刀一样,冰寒且锋利还刺骨…… “这不是崔掌柜么,快快快,刘三,愣着干嘛,还不快请进来。”李承乾可不是啥好人,憋屈了这么几天,难得能出口恶气,还能让这些当事人给溜了? 大度? 不需要! 只有弱者才会大度!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报复回去的能力! 对于强者而言,大度,那一定是有原因的,至少能达成某种目的。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崔浩这才发现崔掌柜就在外面,眼睛都快斜到一起了,正当他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懂事的刘三当即上前推着崔掌柜说道:“我家公子有请,崔掌柜不会不给面子吧?” 说得不客气,手上就更不客气了,若不是碍于李承乾在,他都恨不得一脚给这家伙踹进去! 咋的,我家公子请,你还想拿捏一下?给你脸了是吧? 刘三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自打他以家奴自居以后,这家伙是越来越没一个大头兵的样子了,现在活脱脱就是李承乾的狗腿子。 当然,人家也精明着了。 “见过公子。”虽然不情愿,但崔掌柜还是很无奈的先给李承乾见礼,毕竟礼不可废。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客气了,崔掌柜请,刚好崔老先生也在,两位都是泾阳城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两位给看看,这杨林此举,到底能不能缓解泾阳的粮荒?” “这……”崔掌柜尴尬无比。 泾阳粮荒么? 荒个屁!就他崔家粮库里,都还能卖好久…… 人家明显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公子技高一筹,老朽输得心服口服!”崔浩倒也不是个输不起的人,木已成舟,那说什么都没意义,输了就是输了,狡辩或者诡辩,他也不屑为之。 李承乾笑了笑,道:“崔老先生过誉了,我也是听人说泾阳粮荒,这才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作为大唐的一份子,不管我是何身份,终归都是大唐人,见我大唐子民有此危机,怎可不施以援手? 对了,之前听你们崔家的人说,有人要囤积粮食,准备拉到外地去?究竟是何人啊?这杨家都开铺卖粮了,断然不是他们,那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能耐?” 说完,李承乾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人,以为认怂了我就放过伱们了么? 想多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咱就继续走下去,顺便给你们把路都给堵死! 崔浩修养倒是不错,李承乾虽然咄咄相逼,但他好在没有失态,闻言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老朽倒是有一事不明,不知公子可否赐教?” “崔老请问。”李承乾无所谓地说道。 “公子自身就需要不少粮食,如今开铺卖粮,不知公子的粮食又该从何而来?彼时,又该如何将粮食运走?”崔浩问完,就盯着李承乾。 他想不明白,这对李承乾来说,本应是个死局才对! 不管怎么样,你从泾阳运不走粮食啊! 但凡你运走粮食,那么那个囤积粮食运往外地的名头,你就得背着!到时候甚至都没有杨林几家帮你背锅! “那我请问崔老先生,我需要多少粮食?”李承乾笑道,“崔老先生是当局者迷,你真的认为我需要在泾阳筹备很多粮食么?此乃大谬,于你我之争,我本就不需要在泾阳筹备多少粮食,崔老可明白?” “此话怎讲?”崔浩越听越是迷糊。 一旁的崔掌柜也是一脸的浆糊。 不需要粮食么?带不走粮食,你在泾阳如何赢?这已经不是你李承乾一个人的事了,而是皇室和士族的争斗! “我只需要证明我有这个能力就足以!为什么一定要在泾阳筹集太多的粮食?”李承乾跟看傻子似地看着两人。 你们是不是做生意脑子都做糊涂了? 都说了这已经不是生意之争了! “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么?”李承乾戏谑地看着两人,突然话音一转,道,“对了,崔掌柜,你们店里粮食卖多少钱一斗来着?” “十一文。”崔掌柜下意识地说道。 李承乾笑道:“十一文啊,还都是陈粮,若是两位家里没有新粮了,不妨去长明商铺买,长明商铺的粮食十文一斗,全都是今年的新粮,童叟无欺哦!” 李承乾话刚说完,崔浩本来还在消化李承乾的前一句话,但听到李承乾后一句话时,整个人一个没站稳,差点儿就摔在了地上,得亏刘三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了。 “崔老先生莫不是想诬陷我家公子不成?” 刘三语气不善地说道。 崔浩根本就没管刘三说什么,满眼怒火地看着李承乾,愤慨地说道:“公子这是要置我崔家于何地!” 卷一 第059章 鞭尸 “崔老先生何出此言?”李承乾装作一脸吃惊地问道,“难道说,崔家人限制粮食的发卖,不是为了老百姓? 我当崔老先生心里装的都是这泾阳城的老百姓,初闻之,敬佩万分,这才有了尽这绵薄之力的想法。” 崔浩差点被李承乾一句话给噎死了。 这话你让他怎么接? 没法接啊,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说,我们限制粮食的发卖就是为了给你制造麻烦吧? 这种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即可,没必要说出来啊。 哪怕他之前问了李承乾有关粮食的问题,可依然是一句没提这一茬。 但现在,李承乾倒好,还卖起了乖,你哪怕心里恨得半死,但嘴上还得承这个情。 “倒是公子过誉了。”崔浩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会儿是个什么感受,只得说道,“这几年泾阳不易,粮食不足也是事实。不过公子这一出手,想必泾阳的粮食危机彻底解决了吧。” 崔浩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那还得有劳崔老先生相助才是。” 他越是表现得谦逊,崔浩就越是别扭。 而这也是李承乾最贱的地方,他非要弄得作为一个失败者的崔浩,连句狠话都说不出口,憋死你個老东西! 事实上也是如此,李承乾每句话都还算得体,既没有胜利者的恣意妄为,也没有小人得志的张扬跋扈,反而表现得像一个谦谦君子一般,谦逊好学。 就这,你让崔浩怎么办? 不管是以何种身份而论,此刻,他都只能认了。 “公子之德行,当是同龄人中的楷模。”崔浩很是无奈地说道,“今日,老朽也算是见识了公子的手段,家中琐事繁多,不敢叨扰公子雅致,这就先行告辞。” 没办法,崔浩只得想个办法先走人再说,在这里,他怕被憋出内伤…… 李承乾本来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不过转眼就看到李勤俭几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也就笑道:“小子不敢叨扰崔老先生的要事,是小子冒失了,崔老请。” 他知道李勤俭几人这会儿在想什么,扬眉吐气如果不在自己的仇人面前嘚瑟一下,那爽感就缺了一大半啊! 崔浩这会儿还真没心思管这些,只想早点离开,他必须得回去想对策。 崔家好不容易在泾阳树立起来的声望,不能因为他就这么毁了! “公子,小的也先行离去。”崔掌柜在这里,更加是坐立不安,这会儿见崔浩都要离开了,当即也跟着说道。 对于这崔掌柜,李承乾摆了摆手,连说话的意思都没,就跟赶苍蝇一般。 见状,崔浩两人也不在意,这会儿,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自家粮铺还一摊子的麻烦事。 长明粮铺门口,李勤俭一直盯着这边,见到崔浩两人出来了,急忙给王德全使了个眼色。 杨林这会儿还在高谈阔论,倒是没注意这边。 王德全一瞅见李勤俭的眼神,两人会心一笑,终于来了。 相比起杨林,他两人是真的对崔家恨之入骨! 这几年,他两人是一家铺子都没剩下,就现在崔家开粮铺的地方,以往还是李勤俭家的!当初崔家还没落户泾阳的时候,李勤俭就靠着这家铺子和杨林斗法。 但谁又能想到,昔日里水火不容的几人,如今却站在了同一阵营。 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 “这事儿可咋整啊!”走出茶楼没多远,崔掌柜就忧心忡忡地说道,“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卖粮食啊!” 唉…… 说起这个,崔浩也是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我想差了,人没说错,他跟本就不需要在泾阳筹集多少粮食,人家只需要证明自己有筹集到粮食的能力就行了! 我们这是中了他的圈套了,从他进入泾阳城开始,他就一直在误导我们他很需要粮食。 到后来,他让自己手下去买,最后甚至让杨林三家也安排人来买粮食,就是在进一步的误导我们,粮食对他很重要。 结果,粮食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不过是给长安的那些人证明他有这个能力罢了。” 所有事情都浮出水面后,崔浩倒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只不过,他有一点儿想错了,李承乾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还真不是进城那会儿,而是在杨林几人第一次登门的那个晚上。 李承乾其实也是在不断的摸索中成长的,当他意识到泾阳之行的关键其实不在泾阳的时候,他就慢慢的理清了这其中的因由。 当然,谁说他不要粮食了? 只不过这会儿话得这么说罢了,他还能跟崔浩两人透底不成? “崔老,崔掌柜,鄙人小店今日刚刚开业,两位可否赏个光?”就在崔浩两人快走到崔家粮铺的时候,李勤俭两人也凑了上来,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人。 被崔家逼迫至此,今日就是来找回面子的。 面对他二人,崔浩两人就随意多了,一介商贾,凭什么在他们面前嘚瑟?当然,可以这般想,但却不能这般说:“诸位此举,也算是为泾阳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老朽替泾阳百姓谢过诸位的壮举!” 崔浩是什么人啊,能在李承乾面前认怂,那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你们两人也想来看我的笑话? 伱们也配? 说完,崔浩还真的就给李勤俭两人作了一揖。 这一幕,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杨林都停止了他的白话,直接走了过来。 而李勤俭听崔浩这话,心里冷笑。 替泾阳百姓感谢我等? 我呸,你也配? 比不要脸是么? 呵呵,老子不要脸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 当即,李勤俭就说道:“崔老说笑了,说到底,崔老先生都是外地人,能在泾阳遭灾的时候,来到我们泾阳,帮助我们的父老乡亲度过这数年的灾年,其大恩大德,吾等无以为报。 来,老王,咱给崔老磕一个,就当是为了我们的父老乡亲,感谢崔老了!” 说完,李勤俭‘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跟着‘砰’得一声响起,磕得那叫一个实在。 跪在地上的李勤俭虽然头痛不已,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比家世我是比不赢,但是比不要脸,你试试? 卷一 第060章 痛打落水狗 李勤俭其实非常的精明,从他的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 崔浩说替泾阳老百姓感谢他们,他就说替自己的父老乡亲给他磕一个。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抛开家世不说,单就论这些不要脸的小伎俩,商人和读书人也只是在伯仲之间。 但要说到拉得下脸皮,商人却是略胜一筹。 “老王,来来来,我们也给崔老磕一个,替我们的父老乡亲感谢一下崔老的大恩大德!” 走过来的杨林也是笑呵呵地说道,来之前他还担心李勤俭二人会吃亏。 但是一听李勤俭绵里藏针的话,顿时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老阴货,这些年是越来越难缠了,也是更加不要脸了,这会儿还撅着屁股磕头呢。 王德全其实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李勤俭这老东西,太缺德了,他都没想到……所以才愣在了原地,这会儿听杨林一提醒,当下就跪了下去。 砰砰砰的磕头声此起彼伏。 “这几个老家伙是真的缺德。”李承乾坐在茶楼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致还是能猜出一些东西来。 “大哥,回家吧。”长乐对这些没有啥感觉,她也感受不到李承乾这会儿心里的舒坦,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茶楼里,让她有些心猿意马,“我听春花说,今天家里要来一個跟我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是不是?” 李承乾点了点头,那是张二牛的闺女,自从决定收下几个小乞丐后,李承乾意识到了长乐的童年不够完整,至少缺少一些玩伴。 刚好张二牛父女俩相依为命,而且张二牛已经决定了要跟着李承乾去西北,索性就提议把自家闺女送到府上来。 李承乾自然不会反对,这才有了长乐所言之事。 “马上就回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承乾还是想再看看,毕竟看别人丢脸,那也是相当愉快的一件事。 外面,崔浩有些愣神,看着眼前三个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的家伙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跟个磕头虫一样,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如果是以往有人这般,他会欣慰的搓搓胡须,然后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感恩戴德,同时也会彰显一下他的和善。 但此时此刻,他却恨不得一脚将这三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踹到城墙根儿底下去! 他作个揖就已经是在做戏了。 毕竟,他又不是泾阳人,还不至于替泾阳老百姓感谢他们,他不过就是想借此再刷刷声望,在泾阳老百姓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对泾阳百姓的在意。 结果,这几个不要脸的做得更狠,直接跪了下来就给磕了一个。 这搞得他就像一个外人一样,杨林三人才是和泾阳老百姓一起的。 直接把他的如意算盘给打落了。 但这会儿,他是有气都没地方撒! 没招啊! 他必须得承受啊! 崔浩心累,以前在泾阳无往不利,怎么自从李承乾到了泾阳,他就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了? 他其实想岔了。 如果抛开家世来说,单单在商业竞争上,他还真的未必斗得过这几个老流氓。 就像现在,这三个人不要脸起来,那是说跪就跪,说磕就磕,他可能么? 不可能的! 他得维系一个读书人的脸面! 从这一点儿来说,他除非有超强的经商天赋,否则他如何跟这几个老流氓斗? 至于说他们以前为什么一点还手之力都没,那还不是畏惧崔家势大,仅此而已罢了。 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崔浩说道:“诸位有心了。” 今天起大早想来看笑话来着,结果自己成了笑话,身心俱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又不得不将这仨一个个扶起来。 没办法啊,老百姓还瞅着呢! 不管怎么着,这戏都得做下去。 杨林三人也是缺德,就撅着屁股跪那里,大有一股你不亲手扶老子起来,老子就一直跪下去的架势。 就这,你让崔浩怎么整? 这仨不要脸,他还要呢! 刚一起身,杨林就激动地说道:“这几年,要不是崔家帮衬,我们泾阳的父老乡亲这日子,过得只会更苦,要不我再磕一个?否则很难表达我内心的崇拜和感激之情啊!” 说完,杨林作势又要跪下去,崔浩连忙拉住他说道:“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都是大唐子民,这是我们应该的。” 嘴里这么说,心里恨不得马上喊几个人将这些家伙用麻袋套起来扔河里! 太可恶了! 杨林当然不会继续跪下磕头,目的达到了就成,他之所以先声夺人,不就是想让老百姓看清楚,谁才是自己人么。 达到了这个目的,他嘿嘿一笑,道:“听说崔家粮铺遍布大唐,这些年倒是为大唐做了不少好事,要不是有崔家粮铺,天底下有多少人得食不果腹啊。” 这话算得上是夸耀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夸耀倒是让崔浩傻眼了,这家伙又准备作甚? 崔家粮铺的确不少,但也没夸张到遍布大唐的地步,莫非他是想要捧杀崔家? “杨掌柜说笑了,我崔家虽然有几家粮铺,但断然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至于说这些年嘛,自然也是做了些事。” 崔浩措辞十分小心,“毕竟我崔家累世大族,见大唐子民食不果腹,理应出手相助,哪怕是崔家人节衣缩食,也义不容辞。” 呵呵。 杨林心中对其说法极为不齿,但脸上依然是挂着笑意地说道:“是极是极,崔家毕竟是千年望族,乃国之栋梁,上能为国分忧,下能体恤黎民。” 说到这里,杨林话锋一转,道,“我听说崔家粮铺在整个大唐都施行的是统一粮价,可是如此?” 听到杨林的话,崔浩猛然一惊,他知道他又上当了!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狡诈。 粮价统一? 统一怎么赚钱? 长安城的粮价和遭了几年灾的泾阳粮价能是一回事儿么?当然,悬殊其实也不大。 但悬殊不大也就意味着还有悬殊! 只是,这会儿杨林这般问,他肯定不能说清河的粮价比泾阳低太多啊…… “那是自然。”崔浩心在滴血,他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经被这些家伙看透了。 原本,他想回去就把粮价下调,既然你们想玩,我当然要陪你们玩。 只不过,杨林一句话就把他想下调粮价的想法给打消了! 卷一 第061章 准备启程 杨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李承乾说了要让崔家的粮食烂在仓库里,那就得把粮食烂在仓库里。 在他看来,李承乾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太想当然了。 虽然他们这种方法的确能滞缓崔家的粮食发卖,但要是人家降价呢?一斗比他们便宜个一文钱,老百姓还是愿意买的。 哪怕他们卖的是陈粮。 但老百姓哪管这些啊? 陈粮是不能吃还是不能填饱肚子啊? 便宜才是王道!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双方势必会打起价格战,而他最怕的就是李承乾让他们降低价格跟崔家耗。 毕竟是生意人,做生意的目的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钱,如此这般破坏市场的行径,对于商人而言,无疑是自掘坟墓。 所以,杨林很果断的将崔家准备降价应对的策略给掐死在了萌芽阶段。 你降一个试试? 你敢降到九文钱一斗,我拼着命也要卖八文! 但你还敢降么?降到七文的话,那我免费帮你崔家扬名,一定让所有有崔家粮铺的地方都知道,崔家在泾阳的粮食只卖七文。 到时候你崔家又当如何应对? 所以,当崔浩察觉到的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彻头彻尾的栽了。 没再多言,崔浩直接走进了崔家粮铺。 原本人满为患的崔家粮铺门前,此时也是门可罗雀。 “怎么办!怎么办啊!”崔掌柜在铺子里急得团团转,他才是粮铺的掌柜,粮铺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族里交代! 崔浩则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之前从没朝这方面思虑过。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杨林几人正一脸笑嘻嘻地看着这边,多少年了,他们终于出了这口冤枉气。 至于李承乾,则是在崔浩两人回到店铺后,也起身离开了。 既然泾阳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必须得着手继续西行了。 说到底,泾阳还是离长安太近了。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做任何停留,弄足了粮食就直奔洮州。 改良后的马车也早在前几天就弄好了,如今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回到宅院后,李承乾吩咐道:“都准备一下,我们也该启程了,在泾阳耽搁了太长时间。” 随着李承乾的一声吩咐,不多的人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要说留在泾阳唯一的好处,就是几個伤兵在巢正的照料下,都好转了许多,别的不说,至少骑马已是无碍。 至于李承乾自己的伤,也在巢正每日的调养下,养得差不多了。 后院里,张二牛的闺女张小花怯生生地站在春花的身旁,可能是因为名字里都带有一个花,春花对这个小姑娘格外的照顾。 “小花,你以后就陪着长乐一起玩好了。”李承乾说道,“孩子还小,不用给她安排什么事情做,陪着长乐一起玩就可以了。” 后面这话是对春花说的。 春花本来有意说两句丫鬟就得从小调教的话,但见李承乾盯着她,当即就闭口不言。 她现在有些害怕李承乾这样盯着她,再一想左右不是皇宫,也顾不上那些规矩。 小花和长乐两个人都有些内向,这会儿伱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开口。 对于这个,李承乾也不在意,由着她们去,孩子嘛,只要多接触几次,自然就凑到一起了。 至于那几个小乞丐,李承乾暂时让杨林帮着安排在一个宅子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把他们打整干净。 申时刚过,杨林几人就上门了。 看得出来,几个人今天很是高兴。 李承乾在正厅等着三人,这三人也是干脆,一进门就准备下跪磕头,李承乾见状,直接说道:“赵岩,你看看,谁敢磕头,你就给我扔出去。” 赵岩笑眯眯地看着几人,就看谁敢。 这么一下,三人笑了笑,也不再有这个打算。 其实,他们真没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想感谢李承乾帮他们报了这些年积郁已久的仇。 “公子见谅。”杨林笑了笑说道。 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发现李承乾其实蛮好说话的,跟当初的崔家全然是天壤之别。 摆了摆手,说道:“客套话就没必要说了,我马上要离开泾阳,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人手,可有准备?” “这么快?”杨林也没想到李承乾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在泾阳已经耽搁太久了,就这两天吧。”李承乾说完,话音一转,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你们都还没准备?” “准备了,早就准备了。”不管准备没准备,这会儿都得点头承认。 李承乾点了点头,看了看杨林,说道:“你问问王玄策,他要不要跟我走。” 对于王玄策,李承乾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宁错过勿放过,万一真的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王玄策呢? 这样的羊毛还是得薅。 “这个……”说到王玄策,杨林犹豫了。 “嗯?”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杨林立马说道:“倒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王玄策并非我杨家人……” 他也很尴尬,不说他愿意不愿意,关键是王玄策的主,他做不了啊! “无妨,你且先问问,如果不愿,就把他带来见我。”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怎么着也要薅走,哪怕弄错了,这也是个读书人啊?总比身边一群莽夫要强一些不是。 杨林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 “公子,我们之前商量过了,此去西北,就由老朽陪公子一同前往。”就在这时,李勤俭站出来说道。 他这么一说,李承乾都愣住了。他还真没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故土难离。 不过真要说起来,有李勤俭这样一个人帮衬着,其实也是好事,他完全没道理拒绝:“只是你们李家离得开你么?” “无妨,我们商量过,今后老杨坐镇泾阳,老王去长安,我就跟随公子去西北好了,家里两位老兄弟也会帮我照看着。”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我也不怕他们不尽心帮我照看家里,毕竟这一次,他们两都把自己儿子交给我了,要是不尽心帮我看着家,我就把他俩儿子教成一个混球。” 当然,最后这句话他是开玩笑的。 卷一 第062章 人心各异 冬月二十三,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太阳刚探出头的时候,李承乾的宅院前已经停了十数量马车。 他的动作很快,没两天时间,当全部准备妥当的时候,他也终于启程继续自己的西行! 门外,李勤俭几人都在,哪怕杨林和王德全也来了。 在他们身后的,便是此次三家挑选出来跟着李承乾去西北的族人。 对于商人而言,远行还真算不得什么,行商行商,不就在一个行字上面?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站在李勤俭身边的,正是王玄策。 提到王玄策,说来也奇怪,杨林只是给他提了一嘴,他想都没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对于他,杨林还是有些不舍,毕竟这几年多亏了他才能抗住崔家的打压。有他在,未来面对崔家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要底气足一些。 但这是王玄策自己的决定,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其实没啥感慨。 于泾阳而言,他终究只是一个过客,不可能在这里停歇太久。 “两位有心了。”牵着长乐走出了宅子,看见杨林两人也在,李承乾拱了拱手。 杨林急忙笑着回道:“公子客气了,若非公子出手,我等心中这口郁气,只怕他日黄土覆身也仍是积胸难泄。” 对于李承乾,他们确实感激。 当然,更多的还是敬畏,不说别的,就说当初他们正苦恼如何将粮食运回来的时候,那些商人却是一个個上赶着来帮忙。 他们再自负,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别人知道他们身后是谁。 就凭这一点,他们就清楚自己真的抱上大腿了。 同样是士家大族,嫡系和旁系还是有区别的。 “诸位也莫要客气,泾阳之行说到底还是得诸位相助,否则也没那么顺利。”另行前,李承乾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强势,“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妥当了。”李勤俭说道,“这几天长安那边的生意非常好,每天都有粮食运到泾阳来,昨天我们就安排好了,让他们把我们需要的东西直接绕城运到了西城外十余里的地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没再看住了这些天宅院,手一挥,道:“上马。”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二十亲兵着甲上马,虽然人数不多,但也颇有几分气势。 几个小乞儿这会儿站在马车旁,看看身上穿着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手上那一双自己压根不认识的手套,多了几分茫然。 他们知道自己真的遇到贵人了,不是贵人,谁会给他们几个要饭的置办这一身行头? 但同时他们也很茫然,乞丐做久了,对于这种突然的转变总是有些不适应。 谁也不知道,当他们踏上这马车后,将来又会是什么样的? 未来,在这一刻,开始变得迷茫了起来。 张二牛父女也有些手足无措,这马车说是他一手打造的都不为过,但他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坐进去? 最为淡定的,反而是王玄策和李勤俭两人,当李承乾命令亲兵上马的时候,两人就开始安排三家人上马车。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坐上张二牛他们新弄出来的这种马车,但对于他们而言,有马车坐就不错了。 糙汉谁跟你讲究颠簸不颠簸? 等所有人都上了马车,李承乾朝杨林两人拱了拱手,道:“两位,长明商号暂且就交给你们了,希望我再临长安之时,入耳皆是长明。” “定当不负公子所望。”杨林两人躬身而言。 李承乾拱手:“告辞。”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必要说太多的东西。 “出发。”李承乾一声令下,原本安静的车队,终于动了起来。 等李承乾上了马车,充当马车夫的刘三长鞭一挥,这一鞭也意味着李承乾的泾阳之行,彻底的告一段落。 马车外,杨林两人唏嘘不已,他们也没想到,仅仅是这个少年路过一遭泾阳,就让他们乃至是泾阳发生了这般变化。 “跟上去送送?”王德全叹了一口气,道,“怎么着,也要送出城。” 杨林点了点头,两人直接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跟了上去。 在这支车队里,可还有他们的儿子,此番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与此同时,泾阳城西门。 西门这会儿其实也很热闹。 在城门口两边,各有两帮人。 左手边的是以黄嵩为首的泾阳本地商人。 右手边则是崔浩领着一群崔家人。 而在城门楼子上,泾阳县的父母官崔明远也站在那里。 李承乾要离开的消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算不得秘密,更何况李承乾也没有刻意隐瞒,没必要。 虽然三拨人都在这里,但大家好似很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此时,三拨人都是心态各异。 黄嵩等人自然是懊悔。 长明粮铺开业的事,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如今,满城的老百姓谁还去崔家铺子买粮食?陈粮就不说了,比人家新粮还贵。 一时间,杨林三家的口碑在泾阳城那是直线上升。 大家谁不知道他们是在长安城赚了钱,专门买了些粮食来回馈乡里? 至于手套生意,那就更不用说了…… 而崔浩一行人的心态则更复杂了。 有庆幸,庆幸李承乾终于离开了。 李承乾在泾阳的这段时间,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有愤恨,若非不是他,泾阳崔氏也指日可待! 但就是李承乾,让他们好不容易积攒的声望,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有无奈,不管你使出怎样的手段,人家在云淡风轻过后,一切烟消云散。 相对于他们双方,崔明远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当初一句凭什么,直到今日他都找不到答案。 或者说,他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想做一个好官,至少得是一个为民做事的好官。 但事实是什么? 事实就是做贪官容易,清官次之,唯独想做一个为民做事的好官,难上加难! 当日,他明知崔家限制粮食发卖是为什么,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被他们愚弄,还要为他们歌功颂德。 他又能做什么? 卷一 第063章 琐事 马车里,李承乾将最近发生的一切细细的思索了一遍。 他害怕遗漏什么给自己留有隐患。 说到底,还是这个大唐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当然,这么说可能也不对,只能说是他自己太缺乏安全感了。 长乐坐在马车上打着哈欠,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自从张小花住进宅子里以后,她两人整天就腻歪在一起。 同龄人嘛,总是要多一些话题。 “哥,不能让小花坐我们这辆马车么?”打了个哈欠,长乐拽着李承乾的胳膊说道。 李承乾其实无所谓,他们这辆马车改装之后,宽敞又暖和,而且也不感觉颠簸。 但张二牛哪敢让自家闺女坐上李承乾的马车啊,倒不是说怕李承乾对他闺女做什么,而是怕自家闺女不懂事,惹怒了李承乾可不好,那是要命的。 “行了,出城了再说吧。”李承乾没办法给小姑娘解释得太细,只能打个马虎眼。 很快,车队到了西城。 “来了。”黄嵩看到车队的时候,顿时说了一声,下意识的还站了起来。 要说后悔不? 当然后悔。 早知道会是今天这個局面,当晚说什么他也不会走的。 之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到西城,不就是为了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搭上这条被他错过的大腿么? 崔浩等人也看到马车过来,顿时一个个神情有些复杂。 他们今天来,其实就是想看看,李承乾走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粮食都不带走,如果让他们发现李承乾拉着大批的粮食离开泾阳,他们还是会闹腾的。 有任何机会挽回他们在泾阳的声望,他们都愿意尝试一下。 只是让他们遗憾的是,李承乾的车队虽长,但你要说装了大量粮食,那不是扯淡么! 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算是明白,李承乾是一点儿机会都没留给他们。 城门楼子上,崔明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此时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很复杂。 “公子,黄嵩和崔浩他们都在城门两边,要停一下么?”充当车夫的刘三问了一句。 马车里,李承乾淡淡地说道:“不用,出城。” 对于这些人,李承乾已经没有任何想再见一眼的兴趣,哪怕是为了装逼,他都提不起精神来。 见车队没停下来,崔浩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失败者么?” 没有抓住李承乾的把柄,那他宁愿被李承乾奚落两句,也总好过于如此无视。 当然,一大早他带这么多人来这里,其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刺激李承乾一二,然后让他奚落自己一番。 倒不是他犯贱,只是想自救罢了。 另一边,黄嵩几人倒是要轻松许多,眼看着车队走出城门也没停下,虽然有遗憾,有后悔,但也无话可说。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抓不住机会。 不过,就在这时,落在最后的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杨林和王德全走了下来。 “这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看到这两人,杨姓商人骂骂咧咧地说道,“真当了别人的狗腿子!我呸!” 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与此同时,长安城,皇宫。 长孙皇后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的一双双手套,眼眶的泪水止不住的就留了下来。 而在她面前,李世民的儿子女儿站了一排。 “这是你们大哥让人送来的,说是怕你们大冬天的冻着。”看着这些皇子皇女,长孙皇后语气略显不善地说道,尤其是看向李泰的时候,还顺势瞪了他一眼。 李泰也懵逼啊,自从李承乾当日离开长安后,他就老实多了,和李恪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王府里读书。 除了给长孙和李二请安以外,他都不怎么出王府,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又被长孙拎出来给训斥了一番。 “母后,大哥现在到哪里了?”李泰小心地问了一句。 自从李承乾走了后,长孙对他们这些家伙态度那叫一个差,尤其是李泰。 亲儿子嘛,拾掇起来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 说到李承乾,长孙的神态又温柔了起来。 当娘的嘛,有几个不心疼懂事的孩子? 李泰其实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投其所好。 “行了,行了,你大哥到哪里了,母后也不知道,这些手套都是你大哥弄出来的,你们兄弟姐妹一人一双。”想到李承乾,长孙皇后有些兴致缺缺。 说完,就吩咐人把这些手套分给他们。 其实也不用分,每个人的手套都不一样,而且上面都绣着他们的名字。 长孙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多多少少记得一些李承乾的情罢了,不要总是在背后给李承乾使绊子。 而朝堂上,李二听完了众臣的奏报后,问道:“诸卿近来可听闻长安有一物,名为手套?” “知晓的,陛下。”说起这个,程咬金大大咧咧的从武将中站了出来,衣袍一摆,一双挂在腰间的手套就被他取了下来,说道,“老臣第一次见这东西就知道,这是为我们武人量身打造的。实不相瞒,自从有了这东西后,我就一直盼着尉迟老黑能不能早点回来,嘿嘿嘿……” 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不过,常年和他不对头的孔颖达闻言,冷哼一声,道:“宿国公不愧是粗鄙之人,这手套一到手,想到的就是打打杀杀,实则有辱斯文。” “老夫本就不是斯文人。”程咬金才不惯着他,说道,“老夫就是一莽夫,咋的,不服?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 他二人向来如此,文武百官也习以为常。 “陛下,此物若是用于军武之中,的确是一利器。”李靖说道,“尤其是在冬日里,虽然冬日里作战不多,但不多不代表没有,若是将此物普及于军武之中,别的不说,在冬日作战,我大唐军队定是要多一分底气。” 李二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东西,最合适的地方,的确是军队。 当然,他提及这个东西断然不是这么简单。 卷一 第064章 嘚瑟的李世民 对于李世民而言,他提及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是那么简单。 一个皇帝,一言一行,都恐有深意。 见文武百官都对这手套倍加推崇,李世民终于露出了笑意,问道:“不知诸卿可知这手套来自何处?”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懂了。 在场的,有几个不知道这东西是谁弄出来的? 长明商铺! 长,长乐! 明,高明! 这名字都贴脸上了,谁人不知道? 说起这事儿来,房玄龄也好,魏征也罢,谁没有唏嘘一声,廉颇老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是用这种方式破的局! 当时他们还想让崔家人来称称李承乾的斤两,结果,斤两没称出来,崔家自己倒是搭进去了。 如今,在长安勋贵圈子里,泾阳崔浩都成了一个笑话。 此时,大殿上,崔氏的官员一個个尴尬不已,这事儿闹得…… “陛下。”房玄龄说道,“此物乃西城长明商铺所售,听说是从泾阳而来。” 对于李承乾在泾阳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但这种事儿没法明说,毕竟明面上李世民已经下发了圣旨,李承乾是替天子巡狩天下,体察民情去了。 听到房玄龄回答,李二很是满意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儿子有本事,当爹的嘚瑟一下,这不过分吧? “此物既能造福百姓,又能利于军中,当赏。”李世民极为满意地说着。 他这几句话,把满朝文武都听愣了。 不是,你认真的? 李二当然是认真的,李承乾不能赏,那是没办法的事,但是长明商铺可以赏啊! 对于泾阳发生的一切事情,真当他李二不知道,不,他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他都让百骑司把杨林三家人的老底都刨了出来。 赏不了李承乾,那就给他加点砝码,至少让杨林几人知道李承乾的分量。 商人重利而忘义,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双绣了金边的手套,李二就觉得这儿子还行。 不在长安就不在长安吧,反正那小子的表现,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满意的。 之前他还担心李承乾在泾阳吃了崔家人的亏,到时候连带着皇室的面子都给丢尽了,结果证明他想多了。 人家不过略施小计,崔家就吃了一个闷亏!自己顺带还发了一笔! 要知道,刚收到这消息的时候,李二那叫一个高兴,当晚还特意把李承乾酿出来的酒给整了一杯,虽然辣嗓子,但他愣是故作豪迈的给咽了下去! 能让这些士族吃瘪,李二想想就高兴! 哼,连我儿子都斗不过,你们凭什么跟我逼逼? 至于说危险? 他还真不在意,他难道不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就赏长明商铺一块匾额,上书利国利民。”李世民说道,“望他们不负厚望,切莫行见利忘义之事,多行利国利民之举,如此一来,当是商人之楷模!” 群臣傻眼了,这他妈的老子给儿子站台啊! 有这块牌子挂着,谁还敢不开眼的去招惹长明商铺? 但你要说反对吧,他妈的找不到理由啊…… 就连魏大喷子都哑火了。 不说别的,人家卖的东西真要抬爱一些,也不是当不起这四个字,而且,每年为朝廷贡献的税银那也是实打实的。 赏赐一块牌匾,还真不算逾越。 这他妈没得喷啊! 关键是,在朝的谁家不是长明商铺的大客户? 要论起享受,还不是他们这些人享受了,你总不能干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吧? 这多少有点儿不要脸了…… 当然,不要脸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我们的崔大人,听到这话稍微愣了下神就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不可,商人重利而忘义,如此厚赏,过了。” 真要说起来,整个朝堂估计就他们崔家不是长明商铺的大客户。 没办法,人家长明商铺点名了,卖谁都不卖崔家人…… 所以说,崔大人说这话,底气还是足的! “崔大人此言差异。”孔颖达捧着个笏板站了出来,“商人重利不假,但也绝非是每个商人都是如此,我大唐商人千千万,难道说皆是如此? 陛下此举,为天下商人树立了一支标杆,也让天下商人明白,只要用心做事,不迫害百姓,朝廷并不会轻贱于他们,有何不可?” 他说完,又是一群人连珠炮似的你一言我一语。 对于他们来说,赏个牌匾就赏了,真要把李二逼急了,他赏个更大的,你怎么着? 崔大人看了看大殿上其他士族家的人,希望他们帮忙说句话。 结果,所有人都躲避着他的目光,搁那装木头。 大哥,咱别闹,不说别的,我们可都光顾了的…… 人家只是不卖给伱崔家,可没说不卖给我们啊。 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啊。 最终,独木难支的崔大人只得悻悻的坐了回去。 其实他也知道,他没办法改变什么,哪怕士族一起上,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说到底,左右不过是一个牌匾罢了,你还能真的跟李世民玩辞官那一套? 这事定下来后,李世民又说道:“泾阳县令崔明远,在任期间尽职尽责,吏部可有纪要?” 谁也不知道,李世民怎么突然就提起了崔明远,不过既然问到了,高士廉站了出来,他今年刚进吏部尚书,对于官员的考核本就是他的职责范围。 “回陛下,泾阳县令崔明远,吏部考核连续五年中上。”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五年,苦了他了。如此官员,吏部为何不检拔?” “这……”高士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他们不检拔么?是人家崔明远不干好不…… “拟旨,擢升泾阳县令崔明远为洮州别驾……” 这才是李二真正的目的。 对于崔明远这个人,他最近也仔细了解过,虽然也是士族官员,但的确是一个一心为民办事的好官。 尤其是之前他在崔浩府上,对崔浩等人说的那番话,当是深得他心! 对于检拔崔明远,大家没意见,哪怕是崔家人这会儿,也都有股子与有荣焉之感。 当然,这也是李二刻意为之。 皇帝嘛,一言一行皆有深意。 PS:这章写得真累,从今往后,官员大调动了哈,实在找不到贞观五年洮州别驾是谁,找了一晚上,脑门儿都找疼了…… 这两天没人崔更,要不今天就两更得了,累啊。 卷一 第065章 是了,就是他! 李世民的安排断然不止这些,很显然,他是在给李承乾到了洮州之后铺路。 不管是从文臣还是武将,他都做了安排。 说到底,李世民还是很在意自己这个嫡长子的。 当然,这一切李承乾不知道。 当长安下朝的时候,李承乾一行人已经和粮队汇合,继续上路了。 杨林三家安排来的人,除了几家的子侄外,其他都是一些糙汉。 人数也就五十来人,每家都派了不到二十人。 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运送粮食,不过你也不要认为这些糙汉除了运送粮食就没啥用,真要碰上劫道的,他们可都是生力军。 约莫刚到未时的时候,车队选择了一个地势还算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早上的舟车劳顿,也该休息会儿了。 平日里一日两餐无碍,但刘三,赵岩这些人,可饿不得肚子。 这一路上,还得指望他们来着。 “公子当真是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下了马车,李勤俭就朝着李承乾这边走了过来,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我也坐过不少马车,但是像公子这样的马车,也实属罕见。 一路舟车劳顿,竟然没有一丝疲意。” 他倒也并非全然恭维,说实话,这一路他最担忧的就是舟车劳顿,毕竟上了年纪,哪能跟年轻人相比。 上马车之前还是心神忐忑,总觉得这要遭罪一回,但为了家族,这罪得遭啊! 只不过,当马车缓缓行驶之后,他就察觉到了异样,顿时是眼冒精光。 隔得不算太远的张二牛听到有人称赞这马车,憨厚的额笑了笑,整个人也是十分得意。 李承乾倒是没太在意,弄这马车就是贪图享受的,否则一千多里地,谁扛得住? “这马车要是发卖的话,估计长安城里那些做马车生意的得哭。”李承乾没说话,李勤俭便继续说道。 作为一個商人,他如何看不到这东西的商业价值。 自从见识过手套的暴利后,他就发现,这赚钱啊,还得赚勋贵们的钱,那些家伙有钱,也舍得花,更重要的是愿意享受。 这样的马车要是弄到长安去,还不得让那些勋贵们趋之若鹜?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行了,就别打马车的主意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笔小买卖罢了。但你真要这么做了,那些以打造马车为生的工匠又靠什么谋生? 做生意,赚钱没错,但得弄明白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这种夺人饭碗的勾当,少做,再说了,我们哪儿有那么多人来制作马车?” 当初他之所以要把核心技术攥在自己手里,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李勤俭其实不以为然,商场如战场,谁还管这么多,自己没能力,怪得了谁。 只是李承乾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言,没意义。 而一旁的王玄策却是点头说道:“公子所言极是。” 站在一个读书人的立场,他当然见不惯商人唯利是图,锱铢必较的性格。 这也正是商人让人厌恶的地方。 在他们聊着的时候,春花几人已经生起了几个碳炉,安置了一张矮桌。 “公子,我先去处理一下埋锅造饭的琐事。”见状,李勤俭当即躬身告辞。 总共百十来人,埋锅造饭也绝非易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觉得有李勤俭在,倒是很多事情都要轻便许多。 “玄策兄,坐。”李承乾随口说道。 正准备跟着李勤俭去帮忙的王玄策,当即拱手道:“公子抬爱,玄策出身贫微,当不起公子一个兄字啊,公子叫我玄策便可。”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当日我让杨林知会于你,原本还以为你会推辞一二,不知这是为何?” “让公子见笑了。”王玄策说道,“公子出身高门,自然不知我等的无奈,就说今年得陛下赏识的马周来吧,公子认为我与马周相比如何?” 马周? 李承乾有印象,贞观年间寒门贵子的代表嘛,闻言说道:“马周有宰辅之才,若是于你的话,知之甚少,尚且不好判断。” “与马周相比,本就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王玄策倒是说的坦然,“但纵使有宰相之才的马周,不也的得人举荐么?在这之前,不也是别人府上的门客么?” 历史记载,马周是受常何举荐,从此青云直上。 王玄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马周尚且如此,我又何尝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呢? 虽然说前朝就开了科举,本朝也有科举,但科举取士,又岂是那么简单。 说到底,这年头的官员,最多的还是恩荫入仕,其次便是举荐,真正科举出来的真不多。 王玄策说完,李承乾就懂了。 不过对于这个,他还真没啥好说的。 为了自己的前途,付出一些是必然的。 相反,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适合在这个官场上厮混。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压根就不适合额混迹官场。 “对了。”不再提及这个话题,李承乾问道,“我比较好奇,当初你是怎么帮杨林在崔家的打压下坚持下来的。 虽然伱也是读书人,但崔家对你这种无根无底的读书人,怕是不会客气吧?” 说到这个,王玄策也笑了:“崔家当然不是我可以匹敌的,不过也不需要我匹敌,不是么?于崔家而言,我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人家从未拿正眼瞧过。” 李承乾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 王玄策继续说道:“我当时不过是去拜访了一下我们的县令崔大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也想卖卖关子,毕竟想获得别人的举荐,就必须表现出相应的能力。 “额,什么问题?”李承乾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王玄策说道:“我问崔大人,泾阳县令到底是谁?” 妙啊! 李承乾闻言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崔浩这些年因为崔家大量往泾阳运送粮食的关系,在泾阳城声望很高。 弄得老百姓都对他感恩戴德的,很是亲近。 但崔明远虽然是泾阳的父母官,但正因为是官,哪怕官声再好,但和老百姓还是有些距离的。 没办法,官和民天生就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到了这一刻,李承乾百分百肯定,这家伙就是他知道的那个王玄策。 这是手段,过于熟悉了! 当然,事情具体的过程当然也不是王玄策说的那般简单。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承乾真的捡到宝了! 卷一 第066章 匾额、强盗 几天后,长安。 王德全坐镇长明商铺。 一开始他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开业的第一天,那些勋贵子弟就嚷嚷着要砸了这铺子。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不过在当初他们三人商议的时候,商量来商量去,发现也就王德全适合坐镇长安。 李勤俭要跟着李承乾去西北,这是必须的。 那么留守泾阳的人就只能是杨林了,王德全总的来说,守成无余,进取还不足,放到泾阳估计能被崔家吃的死死的。 也就勉强在崔家打压下苟延残喘的杨林能支撑一二。 用屁股想都知道,等李承乾走了,崔家一定会反击的。 不过在长安城坐镇了两天的王德全,倒是有些疑惑了,这两天来铺子里的勋贵子弟都安分了许多。 这反倒让他多了一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群差役走了进来。 王德全立马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生意人有几个不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的道理? “掌柜的何在?”衙役高声问道。 王德全急忙拱手道:“不知道几位官爷造访小店,可有吩咐?” “你就是掌柜的?”衙役问道。 王德全点了点头,说道:“不才,正是在下。” “接匾吧。”衙役说道,“朝廷念及你们制作手套有微末功劳,也实为利国利民之举,特赏赐匾额一块。” 这些衙役都是出自长安县衙。 为了给长明商铺赏赐这么一块牌匾,朝堂上也是闹哄哄的,赏赐好说,但谁去就为难了啊? 最后大家一思量,得,让长安县衙去。 左右人家也是在你长安的地界上行商,本就是你长安县衙的分内之事。 就这么一拖二三五,锅就甩到了长安县衙。 但县衙这边,总不可能让县令大人亲自去吧,几个商户罢了,有这个脸面么? 到头来,这差事就落在了几個衙役身上。 这也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虽然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对李世民此举并未反对,但具体如何做,那可商榷的地方就多了。 而李世民对此也不在意,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再说了,真要是当朝仆射亲自去送这么一块匾,估计李世民得骂人。 没这么抬举商人的。 不过这会儿,王德全却是震惊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卖个手套还卖出一块匾来了?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转念一想,他懂了,真的懂了。 这一定是公子背后的陇西李氏出力了! 但不管怎么说,做这么多年生意,这种事儿他依然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迷迷糊糊的接了匾额,在衙役和伙计的配合下,终于将这匾给挂了上去。 直到这时,看着牌匾上利国利民四个大字,王德全仍然觉得不真实。 “恭喜掌柜的,长安城商人无数,但得朝廷赐匾的,贵店可是独一份。日后,贵店定当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在长安城当差的,就没一个是白给的。 王德全一听这话,连忙拱手致谢,同时又从袖笼里掏出了一些铜子,塞进衙役的手中:“大冬天的,辛苦几位跑一趟了,拿去给兄弟们买壶酒喝喝。” 衙役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不着痕迹地掂了掂,少说得有四五十文,当即就笑道:“对了,我家大人让我转告掌柜的,生意人重利而忘义是本性,但切莫见利忘义,告辞。” 说完,衙役拱手离去。 留着独在原地的王德全一脸的茫然。 想必,这最后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吧? 王德全这般想。 若不是自己掏了那几十文铜子,这衙役未必就会据实相告。 估摸着这长安令和他们公子有些渊源,这是在借此敲打他们。 但他哪里知道,这句话,其实是李二交代下来的。 衙役也会错了意,若是他真因为没有拿到赏钱而刻意隐瞒了这句话,估摸着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只能说,有些时候真就是运气。 既是自己的,也是别人的。 话分两头说,此时的李承乾已经出了岐州境,这会儿,一行人正在一边修整,一边琢磨前行的路。 “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走的话,过了秦州便可抵达洮州。”李勤俭说道,“不过岐州到秦州这一段,盗匪横行,沿途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我之前行商的时候,走过这一段,对此倒是有些了解。” 李承乾这会儿也是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被称为盛世大唐的贞观年间居然还有盗匪这个东西! 这也多亏了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否则啥啥啥不知道,还真搞不好被这些打家劫舍的强盗给虏回去做一个小强盗了。 “那不走这一段呢?”一旁,王玄策问了一句。 李勤俭想了想,说道:“不走这条路的话就得绕路,北上走陇州,不过这样绕路的话,不说耽搁多少天,起码我们的粮食就是不够的,到时候需要在陇州补充。” “我说你们墨迹不墨迹,就说,那些强盗有多少人,杀了不就得了。”刘三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大哥,我们是太子亲卫! 一伙乌合之众还需要我们绕路?这他妈传出去了,我们这脸往哪里搁啊? “先听听,不着急。”李承乾其实想绕路来着,对于刘三他们的战斗力,说实话,他是真不看好,可别忘了,这些家伙他是怎么认识的。 穿越的第一天,这些家伙就因为操练受了伤,就这水平,谁敢把命交给他们? “人数倒是不多,一股强盗也就几十人,但是敌暗我明,就怕出岔子。”李勤俭说道。 大唐的盗匪其实也不可能太多,太多的话,早就被朝廷派兵给剿灭了。 这些强盗也清楚,所以他们把人数控制得很严格。 “就几十人,你啰哩吧嗦半天……”刘三无语道,“听伱说得,我都以为有几百人呢!” “不可莽撞。”李承乾有些犹豫,主要是他信不过刘三等人的战斗力。 别他妈我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来了,结果被一群强盗给虏去了,那他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公子,无妨。”赵岩在一旁抱拳说道,“公子可以先行在这里整顿一番,我带两伍先去前面探探,若是事不可为,我们再北上不迟。” 他比刘三心细,知道李承乾的担忧是什么。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安心多了。 倒不是他胆子小,如果说,他了解这些人的战斗力,那自然不会如此,关键是这些人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是一群倒霉蛋啊。 小命啊,不能因为盲目给弄丢了,那对自己太不负责了,更何况还带着这么多人。 很快,赵岩带着两伍亲兵一人双马,打马而去。 卷一 第067章 乞丐也有秘密 赵岩其实能理解李承乾的担忧。 他心思细腻一些,这一路走来,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这种情况,说是没用的,必须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谁让他们之前在李承乾面前丢过脸呢? 至于说这一带的盗匪,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哪怕他们只是东宫的亲兵,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要是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那当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 所以此行,赵岩并非只是想探探路那么简单,他必须展现出他们该有的实力。 杀几个人不过分吧?斩几级首级不过分吧? 这才是赵岩的想法。 而李承乾这边,他其实没有太过担心。 跟赵岩这些人,要说感情有多深厚,那纯属扯淡。 说句冷血一些的话,要是现在赵岩等人出了意外,死在外面,李承乾一准儿带着人北上陇州绕路,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有能力了,才可能想起这个地方曾经有人杀了他的人,而他最多也就是派人剿灭这些盗匪。 仅此而已,咋的,还得让他拼命去给赵岩等人报仇,不死不休? 不好意思,未来如何不敢说,至少这会儿的李承乾可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感情这个东西,是培养出来的,就这么简单。 “公子,刚刚两個糙汉在林子里抓了两只野兔。”李承乾发呆的时候,李勤俭走了过来。 原本正和小花玩闹的长乐,一看到两只活着的兔子,顿时就凑了过来。 “放这儿吧。”李承乾起身瞅了一眼,随口说道。 “大哥,我们要吃了它们么?”长乐一边用手小心翼翼的摸摸兔子,一边问了一句。 孩子嘛,总想将这些小动物养起来。 李承乾笑了,说道:“烤兔子味道可是很香的,怎么,你不想试试?” 一听到这话,长乐舔了舔嘴唇,我也不想吃啊,但很香的啊。 在皇宫里,作为大唐公主,吃穿用度都是有讲究的,说是锦衣玉食,其实受限很多。 思量了片刻,真的只是片刻,小姑娘果断放弃了养兔子的想法,拉着小花就跑了。 临走之前,还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两只兔子,嘀咕道:“救不了你们啊。” 李承乾看乐了,自从有了小花,小姑娘胆子大多了。 当然,胆子小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之前李承乾收下的那些小乞丐,跟着李承乾他们也这么多天了,但是胆子却是变小了。 这事说起来就有意思了。 之前他们还在要饭的时候,遇到李承乾也不带犯怵的。 但如今,真跟了李承乾以后,反而没有了以往的胆色。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正常,只是解释起来有些啰嗦。 看了一眼离他老远的几个小家伙,这会儿几个小家伙也是凑在一堆,自己捡了些干柴,烧了一堆火。 年纪小的两个,还时不时的朝李承乾这边看看,当然,他们看的其实是李承乾脚下趴着的两只兔子。 “过来。”李承乾招了招手。 “大哥,贵人喊我们过去呢。”正看着这边的小姑娘当即说道。 那年纪最大的小乞丐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喊上几人,道:“过去吧。” 对于现在的生活,他们就像做梦一样。 身上有新衣服,脚上有新鞋,听说长安勋贵人家都未必有的手套,他们也是人手一双。 以往一日两餐还时不时的饿肚子,但自从跟了李承乾后,一日三餐管饱。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等几人走了过来,李承乾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小家伙,说道:“姚大、姚二、姚三妹、姚四、姚五、姚六、姚七妹?不是,你这都取的些什么名字?” 李承乾脑壳疼。 他之前让那个为首的小乞丐给他们几个取名字,这名字取得,记是真好记,就是后世那些网络小说作者,也他妈取不出这么挫的名字! 小乞丐挠了挠头,说道:“我想着我们都是要饭为生,又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干脆就用姚做姓好了。而且,我们本身就相依为命,就像亲兄妹一样,这样也挺好。” “先这么叫着吧,等长大了再说。”李承乾心累,取名字也不是他的长项,索性就先这么着得了。 说完,李承乾又喊道:“长乐、小花,过来。” 长乐正和小花闹腾,听到李承乾一喊,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以后你们两个玩的时候,带着点儿三妹和姚四、姚五、姚六还有七妹,听到没?”李承乾说着的时候,心都累,这破名字取得…… 不过张小花和长乐倒是不介意,两个玩了几天,感情好着呢,当即就拉着几个小家伙跑了。 几个小家伙也不敢拒绝,就这么怯生生地跟着她们。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没在意,孩子就是这样。 等他们走远后,李承乾看了看姚大和姚二,说道:“你两个年岁大一些,就别跟着她们一天瞎混了。” 两人点头不语。 李承乾继续说道:“先把这两只兔子处理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姚大说完,当先就提着两只兔子跑去处理了,姚二也紧跟其后。 看着这两人离去,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这姚大肯定藏着些秘密。 一个小乞儿,说不出他先前说的那番话,从他的言辞间来看,至少读过两年书。 这就有意思了,读过两年书,也就是说家境不差,就算家境算不得好,但家里待他定然是不薄的。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是什么缘由让他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 这可是大唐啊,可不是后世,就他这般做法,那叫什么?数典忘宗,会被天下人所不齿的。 至于说记不得自己名字?呵呵,到底是记不得还是不想记得? “刘三。”李承乾喊了一声。 刘三立马应声而至。 “以后,姚大和姚二就交给你,好好教教。”说完,李承乾压低声音道,“姚大身份可能有些问题,平日里不着痕迹的套套他的话,摸摸底,但切莫着急,别被一个小孩子识破了伱的伎俩,那可就丢人了。” 刘三摸了摸头,道:“这教他们舞枪弄棒的自是没问题,但要说套话,这我……”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就明白了,这家伙干不了这事。 也是,武人,哪有读书人那么多心眼?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 要说心眼子,谁能有他多啊! “得,你就教他们舞枪弄棒得了。”李承乾嫌弃地挥了挥手。 他不是说非要探查别人的秘密,只是他这个人缺了些安全感,任何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他都不打算轻易的糊弄过去。 卷一 第068章 就这? 当长乐津津有味吃着烤兔的时候,属于赵岩等人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帷幕。 这不是什么雪耻之战,也不是什么荣耀之战,说到底,就是赵岩他们自我证明的一战。 当然,说是一战,那完全是夸大其词了。 就一群拦路抢劫的盗匪,对于他们而言,还真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赵岩还是明白的。 “弄清楚没?”瞅着一兄弟快马回来,赵岩当即就问了一句。 打马而来的马业故作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清楚不清楚的,就在前面山头,盘踞着一伙盗匪,人数倒是不少,将近小一百人,但多是妇孺,真正的盗匪也不过二三十人左右。” 就二三十人? 赵岩当即松了一口气,马业本就是斥候出身,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搞错的。 “那还等什么。”赵岩说道,“都记好了,待会儿但凡反抗者,杀!不论男女老少!” 当战争露出他的獠牙时,仁慈两个字,早就被抛却到了十万八千里。 作为经年老卒,他们这些人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什么妇孺,什么老弱? 一旦双方交锋,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仅此而已。 说话间,赵岩一马当先,众人景从。 路上,他们还俘获了两個放哨的。 对付一群乌合之众,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大材小用。 当然,唐初之时,民风彪悍,草莽之中也不乏豪杰,众人也不敢大意。 俘获了两个放哨的盗匪后,众人也是愈发小心。 阴沟里翻船,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众人就来到了山寨外不远处。 地势算不得险要,看上去说是土匪山寨,更不如说是避世的村子。 这会儿,寨子里倒是热闹。 “这真的是一个盗匪山寨?”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 马业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这不和我们村子一样么?但人家事实上就是!你们看看寨子外面立的那杆旗,就是他们这一票的名头,来往这一条路上的,谁不知道他们虎头寨的威名? 不过他们这些人也是看碟下菜,就我们这支队伍,在这条路上,不去招惹他们都算他们烧高香了。 就他们这点儿人,也就敢欺负欺负走单帮的。” “休得胡言。”赵岩当即说道,“公子自有公子的顾虑,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行了。” 马业这话,就差明着说李承乾胆小怕事了。作为属下,这种话是断然不能说的,赵岩打算有空单独找马业聊聊,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毕竟当初他们二十一人选择追随李承乾,有自愿的,自然也有被裹挟进来的,这个没法说。 “其他的就不说了,就这么一个寨子,我们要是拿不下来就太丢脸了。”赵岩说道,“再等会儿,等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们快马冲阵,务必一合之下,拿下这个寨子。 届时,但有反抗者,杀!不过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们说到底终究不是屠夫,那些老弱妇孺若是没有反抗之心,你们也别杀红眼了,不管不顾的乱来。 真要是污了公子名声,没你们好果子吃。” 赵岩也担心这些杀胚杀红了眼乱来,当即就叮嘱了一句。 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一群人缓缓地朝着寨子移动。 酉时过半,天色渐暗。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天都黑了,到时候于我们更不利。”赵岩也想不明白,这些盗匪做个饭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酉时都过半了,还在那里墨迹。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对于这群盗匪,他们哪怕足够小心了,但说起来,也真没当回事儿。 “走,回去牵马。”赵岩说完转身就走。 因为他们这会儿距离盗匪的寨子不足百米,马匹就没带来,而是放在后面,也担心被寨子里的那些盗匪给察觉到了。 很快,当众人再次打马而来的时候,赵岩再次让众人检查了一下各自的兵器后,顿时大喝一声:“冲寨!” 十数骑顿时直奔虎头寨而去。 让他们意外的是,一直到他们冲到寨门前,这些盗匪才反应过来,这才拿起刀枪准备御敌…… 就这样的素质,面对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卒会是个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说是砍瓜切菜也不为过。 不过是半炷香的工夫,寨子里除了躺在血泊中的十数人外,其他人皆是匍匐在地。 “不是,这就结束了?”有人一脸意外地说道。 他们还以为会有一场殊死搏斗,谁知道,这就完了? 赵岩也有些意外。 早知道这样,我还等个屁啊! 一个冲锋不就结束了战斗? “谁是当家的?”赵岩极其无奈地问了一句。 “官爷,当家的不就搁那躺着么?”有跪在地上的汉子小声地说了一句,顺势还指了指方向。 赵岩看了一眼,顿时无语,这大家的居然还是个倒霉蛋。 “不是,你们好歹也是盗匪啊,就这么降了?”有人不解地问了一句。 这打得,杀心刚硬起来,就萎了,是真他妈难受啊…… 好歹你让我多杀两个啊。 “官爷的大军都到了,我们还怎敢反抗?”跪在地上的盗匪心里也是苦闷。 妈的,我们就几十人的寨子,连骑兵都招来了,这还打个屁? 不投降等伱们咔嚓咔嚓地砍脑壳? 问了一阵,众人明白了。 搞半天他们当自己是官军剿匪的了…… 这他妈不是天大的误会是什么?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这些人,说是盗匪都给绿林上的兄弟丢脸了,就是一群有便宜就沾,有危险就跑的主。 哪怕是在绿林中,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说到底,搞半天都是他们自作多情。 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李勤俭草木皆兵了。 弄清楚了这些,众人都是兴致缺缺。 “行了,今晚就在这扎营,顺便审审这些家伙,明天一早,马业,你去通知公子,这都什么事儿啊。”赵岩也有些无奈。 老子裤子都脱了,就这? 卷一 第069章 洮州统军(可以猜猜会是谁) 当李承乾听完马业的汇报后,整个人也有些愣神。 看来还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作为一个在后世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家伙,他脸皮之厚,在同龄人中绝对是独一份。 闻言,脸不红,心不跳,说道:“那行,刘三,安排一下,准备启程。” 怕死是个什么错? 呸,那就不是错好吧! 很快,一行人再次启程。 来到虎头山山脚的时候,赵岩已经将整個寨子里连人带物资的都弄了下来。 本来,赵岩还想弄两个人头邀邀功,但自从拿下寨子后,他就没有了这样的想法,总有种滥竽充数的丢人感觉。 “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李承乾看了看这些盗匪,说实话,活了两辈子,活着站在他面前的盗匪,他还真没见过。 不过这打眼一看,顿时兴致缺缺,也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并没有传说中的三头六臂,摆摆手,说道:“手上有沾染人命的,砍了吧,没沾染人命的就算了,由他们去。” 对于剿匪,李承乾没兴趣。 若不是为了在手底下这些人中不露怯,杀人他都不愿意,说到底,他的思想还是后世那一套,要想彻底适应大唐的生活,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再说了,他们又没有打劫自己,至于打劫别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李承乾话音刚落,有两人拔腿就跑,不用说,这两人手里一定有人命官司。 而他两人刚跑,王进快马就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妇孺中立即就有人跪了下来,绝望地喊道:“不能放啊,放了他们我们就没活路了啊!” 虽然妇孺中有这些盗匪的家眷,但更多的还是他们掳掠而来的,李承乾要是把这些人放了,他们一准还会重操旧业,那她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公子……”赵岩在李承乾身边解释了一番。 李承乾闻言一听,当即说道:“若是你们愿意跟我们走,那就一起走,不管日后想办法回家还是继续跟着我,都由你们自己。” 未来他需要不少人,哪怕是妇人,所以刚刚听赵岩一解释,他就动了心思。 至于其他人,他不想管,自己的队伍中,成分复杂一些没关系,但绝对不能有对自己可能抱有敌意的人,哪怕是孩子也不行。 对于这些妇孺来说,这本身就不是什么选择题。 难不成继续留在强盗窝里? 当即,一群人感恩戴德的说着,然后迅速站到了一边。 在虎头山,李承乾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没必要也没意义。 收缴了一些必要的物资,比如武器铁器后,李承乾一行人再次启程。 与此同时,长安,翼国公秦琼府邸。 程咬金、牛进达两人也在。 他们三都是瓦岗旧臣,平日里走得也近一些。 这些年,随着秦琼的身体每况日下,一般有事儿大家也就都上他家来商议。 “陛下这次任我洮州统军,到底有何深意?”牛进达说着,皱了皱眉头。 相比自己两位老兄弟,他现在可是有点拉垮。 这俩都是国公了,他连个侯爵都还没混上…… 不过说起这事,几人也是陷入了沉思。 秦琼摇了摇头,说道:“说不好,洮州与吐谷浑交界,莫不是陛下又想对吐谷浑动兵了?” “这才打完突厥,不会这么快就对吐谷浑动兵吧?”牛进达说道,“真要是对吐谷浑动兵,肯定也不会只是动我一人啊。” “你们可能都想岔了。”程咬金闻言说道,两人齐齐看向他,在他们三人中,要说最精明的,当属这老家伙,不过程咬金没急着开口,看了看侍候左右的仆役。 见他这般,秦琼立马摆了摆手,仆役们马上退下,直到这会儿,程咬金才压低着嗓门儿说道,“我昨晚也琢磨了一晚上,总觉着这次陛下让你去洮州任统军,可能跟我们那位殿下有关。” “和太子有关?”牛进达更是迷惑,“太子不是要去西域么?” 听他这么说,程咬金摇了摇头:“你咋想不明白呢?西突厥和吐谷浑都把去西域的路堵死了,你指望殿下带着二十多个人凿穿谁啊? 别说是太子,就算是伱我,给我们二十来人,你敢说凿穿他们? 所以这不明摆着的嘛,殿下不可能去西域,至少现在不可能。” 秦琼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这个大家之前也都思虑过。 “可是殿下在大殿之上可是言之凿凿要去西域的啊,这要是没去成,对殿下的声望可是有着极大的影响。”牛进达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食言而肥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败人品的。 程咬金说道:“影响啥啊影响,人家说不去了么?人家又说什么时候去了么?都没有吧,既然如此,殿下在洮州筹备去西域可以不可以?谁还能逼着殿下去啊? 真要有人敢这么做,就算陛下不说什么,你看看皇后娘娘会不会放过他。” 对这一切,程咬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李承乾不可能直奔西域而去,真要这么干的话,那真和送死没啥区别。 所以,最好的选择也就是先在边境州府筹划,甚至,索性就在边境州府待着。 他们这些人,一直认为李承乾之所以一气之下就跑了,肯定是察觉到了长安城里最近可能会有危机。 否则,当朝太子怎么可能干出在大殿上自戕的事情? 就因为这样的误会,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其实都蛮小心翼翼。 “知节说得没错。”秦琼也说道,“看样子陛下是在给太子准备了,还记得前两日,陛下把崔明远也擢升为洮州别驾了么?现在又把老牛安排到洮州统军,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太子殿下要在洮州落脚了。” 程咬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也看得出来,至少现在来看,太子并没有失宠,洮州是什么地方?那是陇右李氏的传统势力吧? 再看看老牛,老牛是陇西狄道的吧? 你们说,在陇右李氏的势力范围内,加上出自陇西的老牛,太子殿下能有啥危险? 说白了,让出自陇西的老牛任洮州统军,就是为了照看着点儿太子殿下。”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些人喜欢主动出击…… 卷一 第070章 无奈的蜕变(卷一,终)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八。 当牛进达正准备上任洮州统军的时候,李承乾一行人也将将抵达洮州洮源县。 真要说起来,洮州府治临潭,还算不得边城,再往西北方向多走一天,还有一河州。 但洮州洮源县,就属实能称得上边城了。 早在秦州出来后,就先行一步的李勤俭等人,这会儿正在城门口等着。 “公子,庄子已经安置妥当。”见李承乾下了马车,李勤俭上前躬身道。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李承乾的身份,为此没少和王玄策两人猜测。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心中陇右李氏的嫡系,竟是当今太子。 “嗯。”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走两步吧。” 他话音刚落,长乐和张小花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这段时间,可把这些小家伙给憋坏了。 也好在这马车经过改装后不那么颠簸,否则这一千多里就是活受罪。 “按照公子的要求,在洮源西城外十里左右的地方,置办了一个庄子。”李勤俭在一旁说道,“公子是要在这城里逗留片刻,还是直接回庄子?” “回庄子吧。”李承乾说道。 对于这城内,李承乾其实没有什么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让李勤俭在城外找了一个庄子。 一来是他们人不少。 七七八八加上来,一百来号人。 二来嘛,在城外,他也方便一些,尤其是西城外。 车队停下来后,来往的路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说到底,洮源终究只是一個小地方,说是县城,但治下加起来也没多少人。 对此,李承乾并没有多在意,看了看长乐,见她和其他孩子都能跑能跳的,倒也松了口气。 一千多里的路程之所以走了三十多天,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洮源地势较高,两千多米的海拔对他来说虽然无碍,但对长乐来说,未必就吃得消。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问题,一路上循序渐进,小家伙倒是没有表现出不适应来。 在这洮源县城里走着,不管是李承乾还是长乐,都有几分新鲜感。 毕竟这种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小城,哪怕是后世,李承乾也没见过。 穿过了属实没多大的洮源县城,李承乾一行人再次上了马车,直奔城外的庄子。 说实话,就洮源这样的小县城,住在城内或者城外,真没多大的区别。 来到庄子上的时候,整个庄子也充满了异族风情,对此,李承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既然到地方了,大家也要好好歇息一阵。 “就要过年了,这两天让大家都松快些,有什么等年后再弄,不急着这一两天。”李承乾说道。 一旁的李勤俭笑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还别说,当初在虎头山下收下的那批妇人,这次倒是帮了大忙,要不是有他们,老朽也不能这么快就把这庄子拾掇好。” “别亏待了人家。”李承乾说道,“到了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人不多。” 说着,李承乾就牵着长乐走进了庄子里最大的宅子。 没人注意到,此时的李承乾,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长时间紧张不安的情绪,也终于有了舒缓。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唐是好,他从不觉得大唐哪里不好,但再好的大唐也不是他的大唐…… 直到此时,远离了长安,终于有了一个落脚之地,他才感觉自己的命运又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唯一遗憾的是,哪怕距离长安千里之遥,这里也仍是大唐的领土。 倒不是对大唐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恐惧。 “去玩吧,别到处跑。”看着长乐心猿意马的跟在自己身边,李承乾摆摆手就把她放了出去。 小姑娘最近有了玩伴,性子也活泼多了,这样挺好。 等长乐跑出去后,李承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确是远离长安了。 但未来的每一步都将寸步难行。 最关键的是,当他真想找人商议一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不管是巢正还是刘三、赵岩、王进等人,又或者是李勤俭、王玄策。 说起来他人不少,百十来号呢。 但这么多人,又有哪一个,他敢全心全意的去相信? 命只有一条,怎敢轻许? 难道说死了他还能再穿越回去不成? 真要如此的话,他早就自杀穿越回去了。 “去把赵岩、王进、刘三叫来。”李承乾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把这几人喊了过来。 既然不知道应该相信谁,那就相信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侍候在旁的秋月应了一声,当即就去喊人了。 其实也不用喊,刘三那狗腿子一样的家伙,就在门口。 很快,三人就到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你们都是知道的,哪怕我们暂时落脚洮源,但最终还是要西行的。我最后再问一次,可还愿意继续跟我走下去,若是不愿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样的问题,李承乾已经问了第二次。 他其实知道这样问不合适,但他如今真的缺人手。 刘三当即拱手道:“誓死追随公子。” 其余两人也是齐齐拱手。 他们其实私底下也和兄弟们谈过,尤其是赵岩,还专门找马业聊过。 对此,大家都表示没意见。 于他们而言,在哪里从军都是从军,没差别。 李承乾也无奈,这话他也听了好几遍了。 但他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们手里? 在后世,那种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情壮语他听少了么? 张口兄弟闭口铁子的人,他又见少了么? 说出去牛逼轰轰,兄弟朋友一大堆,喊吃饭、唱歌、按摩那是乌拉拉的一片人。 但真当遇到事的时候,还在的,其实也就那寥寥几人。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嘴上两句话,就轻易相信他们? 当然,李承乾现在还不理解,这个时代,便是如此! 他不敢相信的原因,不过是两个时代的风气不一样罢了。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笑道:“既如此,从今往后,我们定要在这西北之地,闯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他不是想通了,他是说服了自己。 既然李勤俭都敢相信杨林和王德全会帮他照看自己的家业,他又凭什么不敢相信这些人一次? 难不成,他还不如这些古人? 而且,不相信他们,他还能相信谁? 说到底,还是他向自己妥协了。 PS:卷一,终。 估计大家都看烦了这段剧情,在这儿恭喜诸位,结束了,马上进入新的篇章。 从卷二开始,李承乾要正式向吐谷浑伸出手邪恶的小手了,希望慕容伏允能多撑几卷。 卷二 第071章 新年 贞观五年,腊月二十九。 这一天,过年了…… 昨天李承乾还说让大家休息两天,这下好了,直接就过年了。 这使得整个庄子里格外的热闹。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显得很是忙碌。 要说起来,最满意的当属虎头山下才跟着李承乾的那群妇孺。 于她们而言,只要有个地方能过安生日子,至于是在什么地方,她们还真不是太过在意。 因此,她们是最感激李承乾的一群人。 当初李勤俭要提前来置办产业,她们也是最积极的。 对她们来说,这个庄子就是她们的家。 现在,谁要是敢来庄子里闹事儿,她们绝对会绰起能绰起的一切家伙事,捍卫自己的家园。 旁人可能很难理解失而复得的那种珍惜。 过年嘛,吃得自然要丰盛一些。 不过唐朝的食物再丰盛,也就那么一回事,至少李承乾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看着忙碌的庄子,李承乾会心一笑。 如果人生便是一直如此,好像也不错。 要是再过几年能娶一個腰细屁股大的老婆,那他这一趟大唐之行好像也不亏。 当然,这只能是想想。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过不了这种悠然在南山的生活。 有些时候,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做主的。 作为李世民的嫡长子,他争是争,不争也是争…… 身不由己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在野的皇子那也是皇子,更遑论还是当朝太子。 说起来,他对权利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也许是他还没有体会过权利带来的好处,他只是想在这盛世大唐活下来而已。 但他哪里知道,有些时候想要安逸的活着,也需要权利支撑。 尤其是出生皇室的他。 这不,麻烦就来了。 “公子,最近洮源来了不少鲜卑人。”赵岩疾步走到李承乾身边说道,“昨日下午,和李掌柜闲聊之际,听他提了一嘴,今早上我就让马业带人去城里探查了一番。” 鲜卑人? 那不就是吐谷浑人? “可是商贾?”李承乾问道。 不过,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桃源县城他也见过,就那破败的景象,咋看都不像商贸发达的样子。 赵岩摇头道:“马业说是军汉,而且还是骑兵。他是斥候出身,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 听赵岩这么一说,李承乾立马重视了起来。 我这还没到吐谷浑,他们就来人了,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李承乾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有着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只要有自己没弄清楚的情况,不用多想,直接就当是来害自己的好了。 至于是不是,弄清楚再说。 前世,有句话不是很流行? 总有刁民想害朕…… “你让马业盯着点,能摸进洮源的,不是赤水源一带的大宁王慕容顺就是浇河郡一带的慕容孝隽。” 李承乾捏了捏嘴唇,仔细思考了一下,从洮源西出的话,就是这两个家伙的地头。 相对来说,他更希望是慕容顺。 毕竟这家伙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说起来还是一个比他原身还要倒霉的倒霉蛋。 前隋的时候投隋,封可汗,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得力助手就被人给暗杀了,这使得他不得不屁颠屁颠的跑回去找隋炀帝庇护。 隋朝什么结果大家都知道,最后,李渊夺了天下后,让他爹慕容伏允帮忙收拾李轨,作为答谢,又把慕容顺送回了吐谷浑。 而这时,慕容伏允已经新立了太子,慕容顺回国后也是尴尬得一批。 最后,在大唐攻打吐谷浑的时候,这家伙果断的带人投唐了,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了一回可汗。 但你如果认为到了这个时候,这货就时来运转了? 那你想多了,一年不到的样子,他就被自己部下给弄死了。 毕竟长时间没在吐谷浑生活,买他账的人可不多。 就这么一倒霉蛋,李承乾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个好事。 这他妈就是一个指路明灯好不好? 至于慕容孝隽,这人李承乾不清楚,以前看的书也没怎么对其描写。 也就最近特意了解了一下,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还都是慕容顺好对付。 “那我要不要让马业他们……”赵岩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人混进城来容易,但是死了也是白死。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用,主要是搞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必要的时候,抓一个审审倒是没问题。 不过动作尽量小一些,莫要让官府的察觉到,虽然现在不知道官府那边知不知道我们落脚在这里,但多小心些准没错。 对了,年后,让马业也带人去赤水源一带探查一番,我年后要亲自去那边看看。” 对于李承乾而言,年后去吐谷浑是必要的。 毕竟这会儿正是吐谷浑那些牧民日子不好过的时候,真等他们缓过了这一阵寒冬,那他再去也没什么用了。 雪中送炭的是恩人,锦上添花的是什么? “那我们人手严重不够。”赵岩有些苦恼。 二十来人,说上去很多,但真要做起事来,总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李勤俭他们带来的那群壮汉能不能选点人出来用?我见当时出了虎头山,那些家伙也是一人分了把武器,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让他们打架斗土匪,问题不大。毕竟我朝的庄稼汉都能上阵杀敌,但忠心这个问题,无法保证。”赵岩其实知道李承乾对哪怕是他们都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这他能理解,真要是李承乾对谁都掏心掏肺,他反而有些害怕。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先这么着吧,也不着急,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加上大过年的,就别折腾大家了,这两天吃好喝好,等过完这一阵,再说。” 虽然着急,但李承乾清楚,有些事还真就记不得。 忠诚这个东西,不是明码标价的,谁也不敢为此做保证。 但李承乾也不在意,如果无法让他们忠诚自己,为我而战。 那就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让他们为自己而战。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操蛋,你能背叛任何人,但唯一背叛不了的就是你自己。 利益嘛,李承乾给得起! 别忘了,对付这些蛮子,他手里可是还有个大杀器! 卷二 第072章 骑马,细作,是谁? 对于李承乾来说,过年不过年的,他真没什么感觉。 唯一让他欣慰的无非就是看着一群孩子跑来跑去,为他的生活平添了些许生机。 总之,来大唐的第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毫无新意,也没什么欣喜。 很平淡,也很无趣。 至少他是如此。 当然,像长乐这样的孩子,就另当别论了。 自从来了洮源,这家伙撒丫子玩疯了。 可能是少了约束,也可能是多了一些朋友。 整天那叫一个乐呵,但她的变化,却是唯一让李承乾欣慰的一个点了。 毕竟这是第一个因他而改变的唐朝人。 当然,刘三等人也在变化,只是这种变化,李承乾还没察觉到罢了。 过了元日,李承乾就开始一個人练习骑马。 骑马这事,不管是他还是原身李承乾,都会点,但想要在战场上驰骋,那还是远远不够。 在出秦州后,他也骑了一段,不过也仅仅只是一段。 长时间骑马,除了刘三那些糙汉,还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当然,骑术李承乾还是很在意的,不说别的,起码打不赢的时候,跑路老子也要比别人快一些不是? 这一天,就在李承乾练习骑术的时候,马业寻了过来。 看着老远还在骑马的李承乾,便跟赵岩说道:“公子这是真要去吐谷浑?” 不得不说,李承乾练习骑术,还是下得蛮的。 “废话这么多,有屁就放。”跟自己这些老兄弟,赵岩向来如此。 大家也都一样,倒也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马业耸了耸肩,说道:“刚抓了一个吐谷浑的细作,这不就来问问公子该怎么处理吗?” 听到是这个事,赵岩严肃了起来。 这是之前李承乾交代过的,思虑了一下,当即就骑马朝李承乾奔了过去。 哪怕是在外面练习骑术,李承乾身边也有不下十人在暗中保护。 对于一个太子来说,这样的保护力度其实是不够的,但现在人手短缺,也是无奈之举。 “出了什么事情?”李承乾见赵岩过来,问了一句。 “马业他们抓了一个吐谷浑的细作。” 一听这事,李承乾当即说道:“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他也想搞清楚,为什么他人还没到,吐谷浑的细作就先到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庄子附近。 人被马业安置在了庄子外的一个房子里,平日是他们这些人在外巡逻的时候,歇脚的地方。 这年头的异族人还是很好认的,不管是从头饰还是衣着,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当然,李承乾也就能认出这是个异族,具体是哪一族的,他还真分不出来。 在他看来,所有的异族好像都一个样。 这会儿,这将近一米八大个的鲜卑人,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药还是被打晕了,绑在屋里一根柱子上。 “你们有人会吐谷浑话么?”李承乾问了一句。 众人皆是摇头。 身为汉人,自当说汉话,谁学那些鸟语啊? “不会吐谷浑话,抓回来炖汤么?”李承乾有些心累。 “公子,这家伙会说我们官话。”马业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 作为一个专业斥候,他岂会犯这种错?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有些愣神,误会了?不过就以他的厚脸皮,尴尬?不存在的,当即就不满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弄醒啊!问问,问问他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对于这些吐谷浑的探子,李承乾还是很上心的。 就是因为时间上太过巧合,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由不得他不小心。 李承乾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马业了,只得舀了一瓢冷水泼在了这细作的脸上。 大冬天啊,一瓢冷水迎面而来,只要没死透,都得有点儿反应才是! “呜啊……”事实上也是如此,一瓢冷水下来,细作直接呜啊的叫着。 李承乾摆摆手,说道:“赶紧的,问问他来干嘛的。” 说完,李承乾就溜了出去。 这群糙汉能怎么问,也就那一套呗。 不多时,房间里就传来了啪啪啪的声音,这过程中,还夹杂着一个成年男子的惨叫声。 听了一会儿,李承乾听不下去了,又走远了些。 过了小半个时辰,赵岩沮丧地走了出来,说道:“卑职无能。”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让那个细作开口。 这也正常,能充当细作的,哪一个不是对自己的主上绝对忠诚的,真要是这么容易就开口了,李承乾反而还瞧不起他。 当然,这也说明了吐谷浑哪怕如今内部矛盾重重,也绝不是他短时间能对付的。 想了想,李承乾说道:“去找一只羊来,在弄点儿盐给我。” 他想到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据说比十大酷刑还残忍的酷刑,以往没机会,现在倒是可以试一试。 但愿网上那些臭不要脸的不是吹牛逼。 赵岩虽然不知道李承乾想做什么,但还是很快牵来了一只羊。 “找个凳子,把他脚上松开,放在凳子上。”李承乾进屋,直接说道。 马业立即照办,没能让这家伙开口,让他觉得很没面子,这会儿就想看看李承乾有什么办法。 “卑鄙的唐人,有本事放了爷,真刀真枪的跟我干?”这会儿,细作已经被打得血渍呼啦的,但嘴上却是继续用着蹩脚的大唐官话叫嚣着。 李承乾没搭理他,笑了笑,道:“真刀真枪?不用,对付你,用不了那些。” “把他鞋袜脱了,把盐抹在他脚底板上。”李承乾说完,就在一旁看着。 很快,马业做完了这一切。 认真的说,这会儿房间里的味道很是浓郁,甚至盖过了血腥味,但没一个人在意的。 “尽管放马过来,求一句饶,爷爷都是你养的!”细作一脸的不屑。 李承乾不管他,继续说道:“把羊牵过去。” 赵岩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牵了过去,结果刚一过去,闻到盐粒的山羊就直接开始伸舌头舔着细作的脚板心。 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随着细作不可控制的大笑时,众人再看李承乾,都是一脸的心悸。 这哪是在笑啊,感觉比之前受刑时还要痛苦。 “盐没了,再给他加点盐。”李承乾话刚说完,那细作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求你把这羊拉出去……” 他不怕别人折磨,但是这种不可抑制的笑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世间诸多酷刑,他都不惧,但唯独这让人笑得生不如死,着实让他抵抗不了。 “是大唐传来的消息,说是大唐太子可能要借道吐谷浑前往西域,我们就是前来打探一下虚实。” 实在是怕了,细作当下就交代了。 而他的话让李承乾顿时心里一紧,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是谁? PS:猜猜是谁,这人绝对有能力,有动机这么做,绝无违和感。 卷二 第073章 李承乾的反应 别说李承乾,就连赵岩、刘三还有马业等人都愣住了! 长安居然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吐谷浑! 说是通敌卖国都不为过! 而他们的反应刚好被细作看到了。 细作又不傻,能干细作的,有几个是没脑子的? 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面前的少年究竟是谁了! 李承乾,大唐太子! 这个发现瞬间就让他绝望了,落在别人手里,他也许还有点儿价值,但落在这位手里,他有个屁的价值…… “继续,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李承乾这会儿也发狠了,长安这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直接把吐谷浑的细作都给招了过来。 不管对方是谁,都已经不死不休了。 “别、别、别……”细作一听李承乾这话,连忙说道,“我是大宁王的人,大宁王并非对殿下不敬,只是让我等来确认消息是否属实,我们殿下也想和大唐交好,真的,真是这样!” 严刑逼供他不怕,但他真受不了这种无法抑制的大笑。 其实,干他们细作的,对这些严刑逼供的手段都是做足了心理建设的。 甚至在选拔的时候,还曾体会过熬刑,但关键是,这种让羊舔脚板心的事情,他没经历过啊。 这玩意儿,他扛不住啊…… 听他这么说,马业看向了李承乾,心里也是服了,之前他们不管用出什么手段,这家伙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结果李承乾随便折腾一下,这小子居然直接就怂了。 “我说的话不好使了?”李承乾眼睛一瞪,这会儿他正是怒火正盛的时候,语气极其的不善。 马业一听,赶紧重新给正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叫嚷着的细作脚底板抹盐。 很快,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声伴随着痛苦求饶声,再次响起。 而李承乾只是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赵岩、马业跟我出来。” 出了房间,李承乾刻意走远了一些,说道:“马业,你记住了,待会儿多问几遍,尤其是消息来源,他背后是谁以及此行的目的,所有的问题,都要注重细节,可以换不同的方式去问,但不要让他停下来同时又不能让他死那么早,还有…… 如果三次,不,五次他交代的细节都几乎不差分毫,那就差不多了。 别马虎,具体是慕容顺还是慕容孝隽对我们来说,区别太大了,听明白没?” “明白了。”马业听得有些发寒,就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他觉得再硬的汉子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個回合。 以前,他们只见识了李承乾仁慈宽厚的一面,但今天的李承乾却是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太子应有的狠辣。 “快去,每次的细节都要记清楚。”李承乾催促道。 等马业转身进屋后,李承乾继续往庄子的方向走,脑子里想了很多。 赵岩就一直在身后跟着,对于李承乾表现出来的狠辣,他是一点意见都没。 用他的话说,这才像一个帝国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不能再拖了。”李承乾说道,“之前王进找回来的那个打造兵器的工匠怎样,老不老实?” 赵岩闻言,连忙说道:“还行,接触得不多,自从出泾阳后,那家伙都是跟着张二牛的,要不我把张二牛找来问问?” “行,你去把张二牛找来,顺便把王玄策还有李勤俭也喊来。”李承乾说道,“是时候进吐谷浑了。” 他不喜欢这种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局面,尤其是这种明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但又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无措感。 这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很快,李承乾回到了庄子里,在住宅的正厅里等着赵岩把人喊来。 没多久,张二牛第一个赶到。 李承乾也没墨迹,直接问道:“最近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铁匠,你可了解?” “公子说的是方铁匠啊,挺好的啊。刚到庄子上,庄子里很多铁器都是他打的,干活也卖力。”张二牛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自家闺女每天和主家妹子带着一大群屁大的娃娃满庄子的折腾,也没见她饿着肚子回家。 关键是,人家穿得还干净漂亮,比当初跟着他这个当爹的饥一餐饱一餐的要强太多了。 不说别的,李承乾之前许诺的衣食无忧,至少现在来看,人家是兑现了的。 所以,在庄子里,他干活也很是勤快。 “不是说干活,是说这个人咋样。”李承乾又问道。 和这种家伙打交道,你得说透,不然他真不知道你是啥意思。 听李承乾这么问,张二牛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方铁匠人不坏的,之前说是私造军械也是想弄两个钱给他娘治病。这不,后来被抓了,娘也死了,若非公子出手相救,他哪儿还有命出来啊。” 闻言,李承乾也点了点头。 孝顺,也就说人品大差不差,现在也就将就着用,其实他也没得挑。 “那行,我这里有几张图纸,伱拿回去赶紧和方铁匠给我打造出来,手头上其他的事儿,都先放放。”说着,李承乾将早在长安就画好的图纸递给了张二牛,在张二牛要走的时候,又说道,“你顺便再问问方铁匠,他会打造哪些兵器,记住了,别说是我问的。” 张二牛刚走,王玄策、李勤俭还有赵岩等人进来了。 “玄策,交给你一个任务。” 王玄策躬身道:“公子请说。” 他其实也一直再等李承乾给他派任务,否则他很难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承乾说道:“从明天起,庄子里所有的小孩子都交给你,也不用干别的,就是教他们识文断字。不论男孩女孩,也不管是那些小乞丐还是当初虎头山下跟我们来的那些妇人家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弄到学堂去。 我在庄子的西面给你划分几间房子,充当学堂之用,有问题没?” 王玄策有些愣神,搞半天就是让他当个教书先生啊?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既然选择了依附李承乾,他其实也没更多的选择。 李承乾继续吩咐道:“李掌柜,你今晚把所有妇人集中到一起,也不干别的,帮所有孩子准备好文房四宝,如果不够的,两个人用一套,再不够,三个人用一套。嗯,长乐有,就不管她了。” “好的。”李勤俭也兴致缺缺。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对于他们的反应,李承乾都看在眼里,笑了笑,说道:“别以为这是小事儿,不安置好这些小家伙,尤其是长乐,你怎么指望我带你赚大钱!” 听他这么一说,李勤俭眼睛一亮。 李承乾道:“明天一大早,你就去城里买粮食,能买多少买多少,洮源没有就去临潭,跟你带来的那些粗汉直说,我们要赚大钱了。” 对于这些人,李承乾只能以利诱之。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利,他给得起!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一说,李勤俭整个人都精神了。 背井离乡千多里,不就为了那两个琐碎银么? 卷二 第074章 思想和目标 当李承乾得知长安有人要害他的时候,他那该死的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 老子都跑到大唐的边境来了,还不肯放过我么? 等王玄策等人都退下后,李承乾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在琢磨这个人究竟是谁? 崔家?不会的。 一来双方没有生死大仇,二来这件事儿要是被李二知道了,他不会放过如此机会的,定会将崔家连根拔起。 李二从来都不是一个仁善的家伙! 杀起人来的时候,他毫不手软。 那些文武大臣?也不可能。 一来是他在出长安的时候,立了一個暂且来看还算不错的人设。 而且也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他们没道理这样做。 最重要的是,大唐的文武,节操虽然碎了一地,但底线还是有的。 通敌叛国这样的事,他们还真干不出来。 那会是谁? 那些所谓的兄弟? 倒不是没可能,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伴随着血雨腥风的。 如果自己死在了外面,他的那些兄弟才是最直接的受益人。 但问题是,暂且谁敢这么做? 通敌叛国一旦暴露,别说染指皇位了,爵位甚至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而暂且对他威胁最大的李恪和李泰如今就算不是如坐针毡,日子也定然不好过。 再说了,长孙皇后还没死呢! 李承乾皱着眉头,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会是谁! 他哪里知道,对于幕后之人来说,他是李渊的孙子,李世民的儿子,或者说姓李,就已经是他的原罪了…… 当然,他更想不到,这其中的曲折离奇又是某一位父亲的用心良苦。 “大哥,大哥……”就在李承乾心烦意乱的时候,长乐蹦蹦跳跳地跟小花一起跑了进来。 其他那些孩子不敢到李承乾跟前造次。 尤其是那些妇人家的,都被那些妇人叮嘱过。 不过张小花不怕,张二牛也不管,他觉得自己跟着李承乾来到这地方,那就是把命卖给了李承乾。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真当李承乾兑现了他的承诺后,他就很果断的认为这个少年主家是个不错的主家。 而自己闺女跟着主家妹子瞎折腾也就由着她去,除了嘱咐她守规矩些,其他的就放羊了,你也别指望一个糙老爷们儿真的能带好一个孩子。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就没哪天觉得带娃有如今这般轻松…… 抬头看到跑进来的长乐,李承乾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哪儿还是大唐的公主啊,跟个泥娃娃差不多。 “春花、春花,赶紧的,带这小祖宗去洗洗。”说着,李承乾站起身,摸了摸小家伙黑乎乎的脸,笑道,“你这是扒了灶台了啊?” 小家伙吃力地提着一个小竹篮,笑嘻嘻地说道:“才不是呢!” 说着,将手里的竹篮提了起来,很是得意的说道,“今天姚四他们抓了几只兔子,我亲手给你烤的额。”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愣了一下,接过竹篮一看,里面放着一只黑乎乎的烤全兔,虽然卖相是真的差,但这一刻,他心里暖暖的。 被人惦记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不错,我们长乐长大了咧。”怜惜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心里之前积攒的郁气也在这瞬间,消散了不少。 而春花其实早就跟了上来,如果是以往的话,她一定会大呼小叫,但今天没有。 “快跟春花去洗洗吧,都快成小花猫了。”李承乾笑着说道。 长乐叮嘱道:“记得尝尝额。” 说完,也就跟着春花洗澡去了。 等小家伙离开后,李承乾拿出里面的烤全兔,苦笑了一声。 就这黑炭头一样的玩意儿,估计也就只能是出自长乐之手。 让门外的秋月找来一把小刀后,李承乾就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美食’。 等小家伙收拾利索回来的时候,见李承乾真的在吃她烤的兔子,脸上那就一个欢乐。 当然,她欢乐不是因为李承乾吃了她烤的兔子,而是最近她发现李承乾胃口不好,总想给他找点儿合胃口的。 对此,李承乾自然不知,见小家伙回来,放下小刀说道:“从明天开始,可不能再这么贪玩了,要开始进学了,知道不?” 听到进学,长乐也是一愣,赶紧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都玩疯了,她把这茬儿都忘了。 对于进学,她不抗拒,毕竟从小就习惯了,而且她本来就听话懂事,倒也没让谁为她进学的事操过心。 “那小花她们能陪我一起进学么?”长乐问了一句。 小花扯了扯长乐的衣摆,明显是不想让他们为难。 李承乾却是笑道:“都去都去,你们那一帮小屁孩都去进学。”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乐高兴得又蹦又跳。 对于进学她本身就没有拒绝的想法,但如果还有这群小伙伴一起,那自然是意外之喜。 而张小花有些呆愣地问道:“我也能进学么?” “能啊,为什么不能?”李承乾笑了笑。 但真要说起来,她们还真是沾了长乐的光,若非是想给长乐找点儿事儿做,他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些? 当天晚上,所有孩子都知道了明天要进学,一晚上,那叫一个兴奋。 第二天,当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去进学时,李勤俭却是带着三十来个糙汉买粮食去了。 而李承乾的赚钱大计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当然,他真实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挣钱,但只有挣钱才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如果无法让一群人从思想上完成统一,那就让他们从目标上达成一致。 这是李承乾能想到最简单却又最行之有效的法子。 “这两天寻摸个打猎的去处,过两天我们打猎去,顺便也到了检验一下你们实力和我骑术的时候了。”李承乾对跟在身旁的刘三说道。 刘三点了点头:“我听马业说过,东南边过去几十里,有座山,猎物蛮多的。” 打猎对他们这些军汉来说,不过就是游戏。 点了点头,李承乾倒是没多说什么。 打猎嘛,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到时去吐谷浑的时候,好糊弄那个小家伙。 这会儿,他真发现了,带了这个小家伙,很多时候做事都束手束脚的。 但要说到后不后悔,他倒是真没想过。 卷二 第075章 最后的准备 李承乾是个很务实的人,哪怕是放个屁,那么这个屁也一定是有目的的。 当李勤俭买回粮食后,李承乾就把那些妇人召集了起来,教她们如何发酵。 是的,没错,李承乾又开始酿酒了。 高度酒在大唐其实没什么市场,充其量也就程咬金、尉迟老黑这些自诩豪放派的家伙会故作豪爽的喝它個两大碗。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口感还是不能让他们接受。 无数年的历史沉淀或者说是习惯,让他们适应了低度酒。 低吟浅唱才是他们喝酒的目的。 但在这一片土地上,那可就未必了。 当然,李承乾不知道。 高原上的酒文化此时还没发展起来,他算是捡了一个便宜。 要再过些年,文成公主进藏后,酒文化才算是彻底的在这一片土地上大放异彩。 不过随着李承乾的横空出世,这一段千古美谈到底还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就犹未可知。 这次酿酒,李承乾选择的是青稞。 哪怕他再无知,也知道青稞酒曾经在这一带的历史地位。 再说了,就这地儿,他去哪里弄那么多的大米。 酿酒的工具张二牛和方铁匠也都弄好了,将酿酒的工艺教给巢正后,李承乾终于开始为前往吐谷浑做最后的准备了。 打猎。 是的,你没听错,最后的准备工作就是打猎。 没办法,在前往吐谷浑之前,他必须把那个小家伙安抚好,这个小家伙,自然就是长乐。 思前想后,他也就想到了这一个法子。 当长乐听到要去打猎的时候,很是激动。 能出去打猎,对一个古代的孩子来说,那简直就是迪士尼套餐。 唯一让长乐有些郁闷的就是这次打猎李承乾只带她一个人,其他的小伙伴都得在学堂进学。 而李承乾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因为那些小屁孩,连自己名字都还不会写,不好好进学,打什么猎? 思前想后,长乐还是决定跟自己哥哥去打猎,非常果断的抛弃了那些小伙伴。 好吧,她也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还不会写自己名字,怪丢人的。 当长乐坐在李承乾马背上的时候,李承乾这才露出了一张诡计得逞的嘴脸。 他要做的就是让长乐自己觉得,打猎还不如和自己的小伙伴在学堂里进学来得舒服。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就长乐这么大的孩子,自然是愿意跟同龄的小伙伴一起嬉戏,打猎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而李承乾多贼啊,这打猎一打就是七天。 都别说七天了,第二天那股子新鲜劲儿一过,长乐就吵着要回去。 不过这一次李承乾没有迁就她,非要实打实的打足七天的猎不可。 顺便,他也练习了一下子自己的骑术。 而跟着来打猎的,足足有五十人! 除了马业带着几个人悄咪咪的摸进了吐谷浑探路去了外,剩下的都在,而其余的则是李勤俭带来的额那些糙汉。 你要说让他们去和吐谷浑真刀真枪的干一场,那他们肯定心有不安,但你要说带他们去吐谷浑挣钱,那没得说,一个二个都是打足了精气神准备去发大财。 背井离乡千余里,谁不想赚个盆满钵满衣锦还乡? 再说了,又不是让他们去抢劫,只不过是去做生意,从行商的角度来说,这他妈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不过,当钱都进了他们的口袋后,再有人想打这笔钱的心思,那时候你就会见到商人其实也嗜血。 当然,李承乾把这些人都拉出来打猎,也有筛选之意,并不是每个糙汉都能适应接下来的变化。 一连七天,李承乾一行人捕获了不少猎物,刘三那个狗腿子,竟然还捕杀了一头雪豹。 这要是放在后世,可还刑! 而长乐这几天,每天都是苦着脸,早知道打猎这么枯燥,还不如待在庄子里和小伙伴们进学啥的,好歹一天的学业结束后,还能玩点别的。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下次再打猎,死活是不来了。 唯一让她高兴的就是刘三捕获雪豹的时候,救了一窝小狐狸。 这让她高兴得不行,总算是出来这么久,有了点儿收获。 等他们回到庄子上的时候,巢正也刚好把酒给酿出来了。 对于巢正来说,酿酒是一件让他很激动的事情,一开始他并不愿意接这个差事,但当他听李承乾说,酒精就是这么弄出来的后,他立马就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可以说,到了此时,对于李承乾而言,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而这个东风,则是牛进达。 之前李勤俭去临潭买粮食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就是洮州统军换人了,换成了牛进达。 李二这个时候把牛进达弄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李承乾要想去吐谷浑,他必须先安置好长乐。 而安置长乐又有两点尤为重要。 一是安全上,二是心理上。 心理上,李承乾已经准备妥当了,安全上,那就真的只能依靠牛进达了。 其实,这也是当初他之所以会告诉长孙他会在洮州落脚的原因,他也想借此试探一下李二对他的态度。 不过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至少现阶段,李二对他并无厌恶,否则也不会把牛进达特意安排到洮州任统军。 当然,就算李二没有把牛进达安排来,李承乾依然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别忘了,长孙还有一支商队就在洮州。 那可都是长孙的嫡系,让他们用命护着长乐都没问题。 “算算时间,牛进达应该也到洮州上任了吧?”李承乾说道,“这样,赵岩,你带上春花一起去一趟临潭。你去找牛进达,就说我请他来洮源做客。至于春花,伱不用管,她知道做什么。” 赵岩一听,瞬间就懂了,他们要去吐谷浑了,这是李承乾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估计,等牛进达一到洮源,也就是他们西出吐谷浑的时候。 当下也没迟疑,立马躬身告退。 驰骋沙场,是每一个军人最渴望也最厌恶的一件事。 很矛盾,也很真实。 卷二 第076章 出发吐谷浑 当牛进达进驻洮源后,李承乾果断的选择了去打猎。 只是,这一次当李承乾再次找到长乐的时候,长乐是说啥都不去了。 开玩笑,打猎一打就是七天,谁愿意跟你去啊? 这几天她和她的一群小伙伴伺候几只雪白的小狐狸,那叫一个乐呵。 这不比打猎有意思多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承乾很满意。 反正之前出去打猎也打了七天,这会儿出去个七八天什么的,长乐也只当他是打猎去了。 可以说,为了照顾长乐的感受,李承乾是煞费苦心。 等长乐屁颠屁颠的和小花去学堂后,李承乾也带着大队人马出了庄子。 酿酒作坊外面,李承乾一行人都在这里。 这次去吐谷浑,这东西是必须要带的。 他还想在高原上的吐谷浑人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这次,你们也知道,我们是去做生意的。”李承乾这句话是对赵岩等人说的,这群厮杀汉,杀心太重,得提前知会声。 “不过,在吐谷浑做生意,肯定会遇到诸多的麻烦,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如果不想去的,无妨,留在庄子里就是。 当然,愿意去的,不多说,这次利润的三成,我给大家均分!换句话说,就是人人有份。” 对于赵岩他们,李承乾不用以利诱之,但是对于李勤俭带来的这些人,不以利诱之,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说实话,人家愿意跟着他来,就是为了赚钱的,要是钱都赚不到,谁他妈愿意跑这么远?甚至是去吐谷浑冒险? 当然,去吐谷浑做生意,他们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商人嘛,不管去哪里做生意,只要能赚钱就行。 这就是商人最让人鄙夷的地方。 没啥立场。 而那些糙汉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顿时一个个激动了起来。 跟着李勤俭三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就没见过主家这么大方的,这还不拼了命的去干? 青稞酒这个东西,以前虽然没见识过,但最近庄子里都在酿,他们也喝过。 虽然口感是赶不上长安的酒,但一口喝下去,身子暖烘烘的,这个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这大冬天。 就凭这,他们也知道,这东西在吐谷浑绝对有市场。 见没人站出来,李承乾又走过去低声对王进说道:“这一次,你们几兄弟虽然留了下来,但你其实知道的,不比我们在外面轻松。 别的要求都没有,但是长乐一定要保护好,轻易不允许她出庄子。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谁都不要管,带着长乐就去找牛进达,他不会不管的。” 王进这次不去,主要是长乐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再加上春花几人,都是留下来照顾长乐的。 至于说李承乾这话是不是太过绝情了,那他管不着。 王进点了点头,李承乾又看了看巢正,说道:“这次要你跟我走一趟,属实是过分了,抱歉,当初对你的承诺到现在都还没兑现。” 巢正笑了笑,拱手道:“能知道酒精的原理,我就很满足了,这还是公子抬爱。” 他倒是没太多的想法,作为一个医痴,他是真的痴迷于此。 很快,一行人将青稞酒用坛子装好后,就直奔吐谷浑而去。 与此同时,洮源。 牛进达其实有些头疼。 他这刚到洮州上任,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被李承乾请到了洮源做客。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拒绝。 李二让他出任洮州的目的,不就是保护李承乾和长乐公主的么? 这两位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差池,那他就算是有再多的军功,也休想翻身。 当然,这也是一个机会。 只不过机会往往都是伴随着危机一起来的。 “家主,洮源县县令求见。” 就在这时,家将来报。 像牛进达这样的将军,是有家将的。 每次出征也好,去外地坐镇也好,他也都会带着自己的家将。 “让他进来吧。”牛进达头疼。 这正主还没见着,就来了一个打听消息的。 这让他很是无奈。 洮源县县令,姓陈字定安。 鬼知道谁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字。 陈定安四十来岁,说实话,四十来岁还才混了一个县令,要不是寡妇睡觉,要不就是机场跑道。 “牛将军远道而来,下官却是没有及时接待,倒是让牛将军见笑了。”陈定安一进来就满脸笑意地说道。 脸上的表情和他嘴里的话,完全不搭。 牛进达也笑呵呵地说道:“陈大人客气了,我这也是临时起意,临时起意。” 唐朝时期的武将地位还是很高的,就说这一州统军,从品级上就高了县令不止一级。 “朝廷这次先是调来了崔大人,又把牛将军这样的猛将派了过来,不知有何深意?”陈定安是一点儿不客气的问了出来。 按理说,一把年纪了,这样的话不该问才对。 但陈定安还就问了。 这搞得牛进达有些尴尬,这能说么? 当然不能,难不成告诉他当今太子如今就在伱的治下? 这不是扯淡么? “朝廷有什么深意,老夫不知,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牛进达打了一个哈哈。 陈定安笑了笑,说道:“牛将军所言极是,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朝堂上要对吐谷浑动手了,毕竟这些年,吐谷浑屡屡犯边,这才把牛将军这样的猛将派来坐镇。 实不相瞒,当我得知牛将军将要出任洮州统军之时,我都已经在着手做战前准备了,莫非不是这事?” 听陈定安这么说,牛进达也是一愣?当即说道:“没有的事儿,大唐这些年,天灾连年,不宜动兵。” 他还真怕这陈定安会错了意,闹得边疆不宁。 但听他这么说,陈定安却是笑了。 他懂了。 至于他说什么战前准备,呵呵,听听就好。 这老家伙,就是来探口风的。 只是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像牛进达这种天子近臣岂会跟他吐露实情。 不得已之下,才用起了这种小心思。 文人嘛,动起心眼儿来,哪里是牛进达这样的武将能够应对的? 卷二 第077章 小心机, 送温暖 贞观六年,正月十一。 赤水源。 这是李承乾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走出大唐的境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鸟儿重新获得了自由一般。 和后世一样,赤水源仍旧是一片荒芜的景色。 也许常人看上去,确实多了些荒凉,但李承乾却喜欢这天高海阔的感觉! 当然,这是因为冬天,开春之后,新绿铺满大地,又将是另一番景色。 以前读书的时候,总是听老师说没见过大草原,永远也无法真正体会到无边无际的感觉。 这一刻,李承乾很想说,我体会到了! 地广人稀,自古以来就是这片土地固有的特色。 “公子,刚找到马业留下来的标记,意思是让我们在这里等他。”赵岩从一个山丘下来后,直接说道。 马业是知道李承乾此次的行程的,既然说让他们在这里等,定然是很快就能赶回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让大家都休息会儿。”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选择坐马车,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真要是遇到危险,骑马总比马车快。 很快,一行人开始安营扎寨。 不管是那些糙汉还是赵岩他们,干起这活来都算利索。 说起来,这日子来吐谷浑,那真的是遭罪,不说别的,就这呼呼刮的西北风,就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好在他们这次人手一双皮手套,真皮的披风也是一人一件。 为的就是保暖。 “还别说,公子就是比几位掌柜的大气,我听说,就这皮手套在长安城至少能换五石粮食,就不说这披风了,我的个乖乖,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奢侈过?把几十石粮食招呼到身上了!” 围着火堆烤火的一群糙汉,顿时就聊了起来。 对于这一趟,他们很满意。 还没赚到钱,但实惠已经落到身上了。 “你把掌柜的和我们公子比?”有人不屑地说道,“你忘了前几年我们是个什么光景了?虽然说没饿死,但就算年景最好的时候,啥时候吃过一天吃过三顿的?” 自从跟李承乾出了泾阳后,那他们一日三餐顿顿都是干的,这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就是造孽啊。 不过对于李承乾来说,他不在意,吃能吃得了多少? 关键是让这些人归心。 而他就是用的这种不着痕迹的小手段,慢慢的将这些人从李勤俭他们身边给吸引过来。 跟着他们混有什么前途? 饭都吃不饱,还是跟着我吧,危险是危险了些,但饭管饱,钱不少挣,这样难道不好? 李承乾这個人吧,对谁的信任都有限,所以干起这种挖自己人墙角的事儿,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 就在埋锅造饭的时候,几匹快马跑了过来。 众人本能的提起自己的武器,哪怕是那些糙汉,如今也是人手一把长刀。 保护主家的财货他们会不会尽心尽力不好说,但保护自家的财货,他们绝对会拼命。 来之前李承乾就说了,这笔生意的三成都是大家的,再加上每人身上披的,手上戴的,都价值不菲,由不得他们不拼命。 李承乾这人吧,做事目的性太强。 你以为他给这些糙汉又是手套又是披风的单单就是为了让他们保暖,扯淡,他就是给他们找一个拼命的理由! 就连这些东西的价值,都是他让李勤俭告诉他们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放在这个年代,那也相当实用。 “是马业。”赵岩仔细地看了两眼,说道。 一听是马业,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说怕,能不拼命当然还是不拼命的好。 “公子,前面二十里有一个小部落,人数不多,不超过五百人。”马业一下马就说道。 五百人的部落其实不少了,哪怕在吐谷浑其实都算不得小部落了。 “慕容顺现在在哪里?”李承乾问道。 马业说道:“应该在赤水城。” “应该?”李承乾对应该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在就在,不在就不在,什么叫应该? 马业也很无奈,说道:“之前我们的人的确探查到了他在赤水城,但之后就一直没露过面,但是大宁王府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的……” 这确实不好判断,暂且跳过这个,李承乾又问道:“之前那细作交代的,核实过没?” “差不多都核实了。”马业说道,“所有细节都对得上,就是慕容顺的人,至于长安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和慕容顺的目的,暂时还不知道,估计这个就只有慕容顺自己才清楚。” 点了点头,李承乾没在多问,这些答案,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当下,便转身对大家说道:“抓紧时间吃饭,吃饱了,我们就要去做生意了。听好了,我们是去做生意的,不是打劫的,收起你们那贪婪的眼神。 当然,真要遇到不长眼的,该动手的时候,也别娘们儿唧唧的,人家都准备抢你兜里的铜钱了,扒你身上的衣衫了,那不得跟他们拼命!” 好吧,兜里这个词,他们听不懂,貌似这个时候的衣服还没兜。 但是铜钱两个字他们能听懂! 只要能听懂这两个字就行了。 填饱肚子,众人收拾了一下便继续出发。 二十来里地,也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工夫众人就赶到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善意,李承乾特意让李勤俭先去人家部落里知会一声。 关键是,他发现李勤俭这老家伙居然会吐谷浑话! 不让他去让谁去? 不过李勤俭倒也不介意。 他是真的以为是来做生意的,本着生意人为了利益勇于冒险的精神,他大大咧咧的就跑人家部落里去了。 而在李勤俭去打招呼的时候,李承乾骑在马上仔细的观察着这个部落。 单从帐房来看,人的确不可能太多,之前没多问,现在倒是有机会,问道:“他们的牛羊这些,还多不多?隔得远了,看得不真切。” “不算多了,他们这几年也倒霉,连年雪灾,他们可汗又没能力管他们,听说就这个部落,几年前还有千多人来着。”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儿。 伱们不苦,不难,我来做什么?我不就是来送温暖的么? 至于慕容顺,呵呵,既然你都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卷二 第078章 慕容顺的盘算 李承乾当初之所以选择洮州这个地方落脚,其原因就是因为洮州和吐谷浑的赤水源接壤,而赤水源刚好又是慕容顺的地盘。 不管怎么说,在李承乾看来,整个吐谷浑,最好对付的肯定就是这个慕容顺了。 这位一辈子都在为‘倒霉蛋’三個字代言的家伙,咋看咋像是指路明灯。 柿子嘛,自然是要捡软的捏! 而此时,李承乾眼中的软柿子,还真就不在赤水城。 要说起来,此时慕容顺就在距离李承乾不足百里的一个小部落中。 慕容顺三十多岁,身型很是挺拔,看上去颇有几分粗犷豪迈的感觉。 一边用精致的小刀割着羊肉,一边问道:“弄清楚了?” 帐房里,除了慕容顺还有两人,其中一人说道:“弄清楚了,大唐太子的确到了洮州。我们的一个兄弟失踪了,十有八九就是被唐人给抓了。” 他就是之前带领细作摸进洮源的斥候头子,楼宁。个头很矮,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光听他这姓氏,就知道这家伙是有来头的。 楼姓,在吐谷浑就相当于崔卢郑王在唐朝一样。 “有点儿意思。”慕容顺说道,“被抓的那人会不会透露出我们的底细?” 他的意思是被俘的那家伙会不会出卖他。 楼宁很是自信地说道:“殿下尽管放心,我楼氏子弟从不出叛徒。” 对此,他很自信。 慕容顺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没?” “根据最新的消息,大唐太子可能已经进入了我们赤水源的地盘。”楼宁轻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么快? 但很快,他就是一阵狂笑,待他笑完后,这才说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他要是在唐境我拿他还没办法,但既然到了赤水源,我们要是不做点儿什么,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这份厚礼了。” 楼宁和另外一人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听好了,召集所有亲随,所有的!全力给我劫杀大唐太子,务必别让他活着回到大唐境内!”慕容顺有些癫狂。 而听慕容顺这么一说,楼宁两人都是一愣。 殿下疯了不成? 哪怕是在赤水源,劫杀大唐太子,那依然会捅破天的! 就算大唐这两年年景也不好,出了这事儿,就算是最顽固的保守派估计也会叫嚣着马踏吐谷浑,这是灭国之祸啊! “殿下,如今我吐谷浑怕是不宜和大唐起冲突吧?这要是引得唐皇暴怒,恐有灭国之灾啊!”一直没吱声的那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年岁和慕容顺相差无几。 虽然这个时候,西域诸国已经尊李世民为天可汗了,但那也是在人前,人后的话,还没几个舔狗舔成这样的。 “无妨。”慕容顺说道,“我们总得给唐皇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出兵吐谷浑才成,就这个借口,其实就挺好的。” “这……”两人都是一脸惊异地看着慕容顺。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慕容顺的想法。 “可,吐谷浑终究是我吐谷浑人的吐谷浑,若是引狼驱虎,我吐谷浑又当何去何从?”那人说完,叹息了两声。 何至于此啊! 慕容顺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那弟弟会放过我么?等他日他登上了大汗的宝座,可还有我容身之地?至于我那父汗,他有当我是他儿子么! 昔日遣我入隋为质,结果呢?结果就是我刚走他就再立太子! 这些年,我在汉人的领土生活的时间都比吐谷浑多,为何?你们不知?当年的尼洛周怎么死的,你们忘了?” 说到这个,两人沉默了。 慕容顺叹息了一声,继续道:“你们以为李承乾为什么选择洮州落脚?从我赤水源进入吐谷浑?还不是因为他觉得我慕容顺好欺! 他为何不去河州?因为从河州出境那是慕容孝隽那老匹夫的地盘!他不敢!他只敢来欺负欺负我这个没什么用的大宁王!” 说到这里,慕容顺怒发须张,“但哪怕我就算不能继承大统,可我也是吐谷浑的王!凭什么被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人所轻贱!” “卑职万死难辞!”楼宁两人立马说道。 主辱臣死,这个道理放在吐谷浑也行得通。 慕容顺哪里知道,他自污的话,还真就是李承乾的想法! 真要让他知道了,估计能气吐血! 不过这会儿他却没这个心思,两个手下都捏着鼻子认了,他也没空想这个。 “楼宁,召集我们所有的亲随,全部换上慕容孝隽亲随的打扮,在赤水源劫杀大唐太子!如果能把他撵到浇河郡的边界上再劫杀,那最好不过!” 有了决定的慕容顺,那是相当的果断。 而到了此时,楼宁两人也不再反对。 哪怕他们知道此举会给吐谷浑带来什么,但作为慕容顺的嫡系,他们必须得做些什么。 而且,慕容顺说得也没错。 李承乾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十三岁,凭什么敢瞧不起他们? 这不是欺负他们赤水源没人么? 当然,心中的忧虑还是有的。 慕容顺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是看懂了这一切,说道:“不用过于担心,届时唐军来袭,也不会对我们如何,记住,有些时候,孱弱一些,并非是坏事。 慕容孝隽不是厉害么?让他去顶着好了。 至于今后,本王自有安排。 吐谷浑这片土地,唐人终究还是离不开我们的。” 李承乾其实想错了,慕容顺的确是悲催了一辈子,但并不是说,这个悲催的家伙就真的一无是处,有些时候,真的只是生不逢时。 你要真说他没用,是个废物吧,吐谷浑的国相天柱王就是死在他手里的,而慕容伏允正是因为见他举国降唐后,才自缢而亡。 就这样的一个人,你能说他是废物么? 换句话说,真正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名头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废物,只能说能力有高低之别罢了。 对于慕容顺这样的人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他比谁都疯狂。 杀天柱王的时候,他不疯狂么? 背叛慕容伏允降唐的时候,他不疯狂么? 李承乾怎么敢想这是一个废物啊? 在吐谷浑的地盘上杀了李承乾,把锅甩给慕容孝隽,估计连李二都不会怀疑! 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慕容顺就是一个倒霉蛋,还怂! 一个回国即位,走到半路上就跑回去找隋炀帝庇佑的人,难道不怂?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人怂的时候是真怂,但疯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疯! 卷二 第079章 叔孙部的困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慕容顺正在打着他的如意算盘之时,李勤俭却是乐呵乐呵的从别人部落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商人,李勤俭绝对是合格且优秀的。 只不过去了半炷香的工夫,就跟部落的头人讲好了。 “公子,他们对我们的青稞酒很是满意,邀请我们进去坐坐。”李勤俭满脸笑意地说着。 之所以这么顺利,其实还是青稞酒的原因。 那部落头人只是喝了一口,起初有些烧心,但跟着就感觉心口暖烘烘的,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好玩意儿,当即就向李勤俭发出了邀请。 “走,去看看。”说着,李承乾看了众人一眼,“待会儿大家都警觉一些,害人之心我们没,但防人之心一定要有。”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麻痹大意。 当然,李承乾之所以敢进去,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部落人不多。 真要是有个上千人,他还真不敢。 但就五百人的部落,除去老人和妇孺,真正有一战之力的其实也就百来人。 虽然人数还是倍数与他们,但这点儿人想跑还是不难的。 毕竟还有赵岩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老卒。 再说了,既然决定出来拼命了,这点儿险都不敢冒那还拼個屁,回家躺着不舒服? “尊贵的唐国客人,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美丽的草原做客。”部落头人面带微笑地说着。(就不加翻译的过程了,不太想水字。) 这个年代,还没有高原这个说法,只要是成片成片一望无际的草地,都能叫草原。 李承乾同样是一脸的笑意:“打扰了,我等行商至此,想必是受那神俊的马鹿指引而来,这才有幸遇见这草原上的猛士。” 他其实很不习惯这一套,但没办法,必须得来两句。 这还是他来大唐后恶补的,马鹿这玩意儿居然被吐谷浑人当做图腾一样。 听李承乾这么说,部落头人很高兴。 于他们而言,被人尊重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至于说这些是唐人,他不在意。 来吐谷浑做生意的唐人很多,时常就能遇到。 自古以来,商人都是最没立场的一群人。 哪怕是两国交战,也不影响私底下商人偷摸的行为,当然,要是被抓到了是个什么下场,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甘愿为此冒险的人,历来都是大把大把的。 “诸位远道而来,尝尝我们草原上的牛羊肉。”部落头人很热情,哪怕这些年因为连年雪灾,牛羊因为难以熬过严冬大量减产,但他依然拿出了为数不多的牛羊肉招待众人。 草原上的汉子除了那些善于钻研权谋的,大多都是豪迈的性格,为人做事也是相当大气。 生意成不成的先不说,反正这一顿肉是搭进去了。 “草原猛士的款待不敢推辞,请!”李承乾故作豪迈地说道。 一口肉下肚,李承乾抬手,站其身后的赵岩立马将一坛酒放在了李承乾的桌上。 “这是我们大唐的青稞酒,虽入口辛辣,但酒入腹中却是犹如一团烈火般燥热,想必也只有真正的猛士,能甘之若饴。” 听李承乾这般说,部落头人顿时豪爽大笑,道:“贵客所言极是,先前有幸一尝,确实如此。” 对于这个酒,他是极爱的。 尤其是这冬日里,一口酒下去,浑身暖洋洋那个感觉,让他十分舒坦。 至于说入口辛辣,这本就是猛士喝的酒?焉能如甜水一般? 吃吃喝喝之间,众人又交谈了一番。 在交谈中,李承乾得知这个部落名为叔孙部,其头人也就是眼前的这个汉子名为叔孙菖蒲。 按照叔孙菖蒲的说法,早些年他们叔孙部远比如今庞大,只不过近些年才衰败成如今模样。 “叔孙部能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繁衍不息,头人(属实没有找到小部落的首领称呼,五百来人,称可汗,太不要脸了,所以,以后小部落的首领统一称呼部落头人)功劳甚伟!” 李承乾极其不要脸的恭维了一句。 但他的这话在叔孙菖蒲这里,却很是受用。 这些年,他能将部落维系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殊为不易。 “贵客过奖了。”虽然心里很享受,但叔孙菖蒲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实不相瞒,如今我们叔孙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也许明年,或者后年,叔孙部也会像无数先辈那般,彻底在草原上消亡。” “这是为何?”李承乾故作不解地问了一句。 说起这个,叔孙菖蒲满脸的愁容:“这些年雪灾连年,粮食减产,牲畜难熬严冬,就连我们部落里很多族人度过这个漫长的严冬都像过了一道鬼门关。” 他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这就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这个年代,真就应了那一句话,老天爷赏饭吃! 在技术和工业都尚未革新的时候,谁又不是看老天爷的脸色? “睿智的步萨钵可汗难道就放任你们自生自灭?”李承乾明知故问。 此时的慕容伏允倒是想管,但他有那个能力么? 整个吐谷浑都在遭灾,他能怎么办? “唉……”叔孙菖蒲一声长叹,但没有解释,这终究是家丑,家丑岂可外扬? 李承乾见状,安慰道:“智慧的草原猛士终将走出黑暗,迎接黎明的到来。” 这话还是很受用,叔孙菖蒲当即就一脸虔诚地说道:“智慧的草原猛士,从不惧怕任何灾难,我们终将走出黑暗,直待黎明将至!” 李承乾这会儿,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你们不惨,怎么能体现出我的价值? “睿智的头人,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你们的?”李承乾一脸真诚的问道。 叔孙菖蒲其实早就在等李承乾这话了,这会儿直接说道:“我们缺少一切可以抵御严寒的物资,不知贵客可能帮我们从大唐境内贩卖一些,还有……” 一口气,叔孙菖蒲说了很多。 从御寒的物资、到粮食、再到药材。从他急切的语气,还有所需的物资中,不难看出叔孙部真的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我定当尽力。” 得到李承乾的答复,叔孙菖蒲一脸感激地说道:“贵客若是能帮我们叔孙部度过这道难关,那贵客将永远是我们叔孙部最亲密的朋友。” PS:吐谷浑的一些称呼,诸位就别较真了,实在没有可参考的。 卷二 第080章 同仇敌忾 当叔孙菖蒲目送李承乾一行人带着他们大量的皮毛离开部落的时候,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 在某一刻,他不是没动过某些心思。 尤其是看见他们每人都披着一件看上去就很暖和的披风时! 那发自内心的贪婪,差一点儿就占据了他的整个思潮。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贪婪。 说到底,还是他们叔孙部承受不起任何的损失了。 哪怕李承乾一行人不过半百之数,但真要打起来,他们也会出现死伤。 一个部落,如果失去了强壮的勇士,未来不是消亡就是被人吞并,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头人,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么?”身旁,有人问道。 叔孙菖蒲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接这茬,说道:“把这些酒收好,给族人分下去,这该死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总的来说,这笔生意不亏。 如果后续,李承乾真的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御寒的物资,那这笔生意其实真能做。 而离开了叔孙部的李承乾,这会儿却在沉思。 吐谷浑人的生活状况越差,越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是来帮助他们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改变。 一个团体被攻破,最好的手段永远都是从内而外,绝不是从外而内。 武力也只能是辅助,永远都成为不了核心。 无数的历史已经无数次的证实过这個问题,因为缺少内核,武力换来的永远都是反抗。 当然,例外也有,但那是绝对实力的压制,李承乾如今可没这个实力。 再说了,一个外族者并非不能成为统治者,历史上成功的案例不是没有。 “李掌柜,接下来我们生意的核心要放在御寒物资和药材这一块上,你今后留点心。”李承乾吩咐了一句。 粮食他现在其实没更好的办法,一来是大唐自己目前都缺少粮食,二来则是运输过于麻烦,一个五百人部落所需要的粮食,就他这点儿人,还真没法从大唐境内弄过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儿是叔孙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自然也有办法。 “公子是想扶持叔孙部?”李掌柜人不傻,这个时候如此举动,就是等于帮叔孙部度过这个难关。 而且,御寒的物资从后面一车一车的皮毛上就不难看出来,在叔孙部的时候,李承乾就有了这个想法。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也算不上扶持,今后我们生意的核心终究是在吐谷浑,提前做一些安排罢了。” 没办法跟他实情相告,总不能告诉他,我想在吐谷浑找一块落脚地吧? “马业,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什么小部落么?”李承乾问道。 马业想了一下,说道:“向北三十里,还有一个不大的部落,人数和叔孙部差不多,叫做普氏部。” “行,那我们就去普氏部。”李承乾从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很快,众人又赶到了普氏部,如法炮制,众人再次和普氏部的头人商谈了一番。 相比起叔孙部,这普氏部更惨! 部落里说是有将近五百人,但有超过百人都缠绵于病榻之上,真正还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也就将将三百来人。 就这,普氏部的头人还吹嘘他们部落在赤水源都算不得小部落。 说实话,如果这都算不得小部落,李承乾真的不敢去想,小部落究竟有多小。 就在李承乾和普氏部的头人在帐房商谈的时候,一个普氏部族人走了进来,说道:“头人,有族人在我们部落附近发现了不少探马?”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普氏部的头人当即就站了起来。 如今正是他们部落最虚弱的时候,而恰巧此时,部落周围出现探马,可不是好兆头。 草原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有能力,你能吞并所有你能吞并的部落。没能力,那就等着被别人来吞并你好了! 这般想着,头人看向了李承乾,心说,该不会是你们起了什么小心思吧? 随着他的眼神,帐房里的吐谷浑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一个个拔刀出鞘,怒目圆睁地看着李承乾一行人。 赵岩等人只是瞬间就护在了李承乾身前,这样的变故,他们也是没想到的。 李勤俭吓了个够呛,顿时就是一个哆嗦,李承乾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还是故作轻松地扒拉开护在身前的赵岩等人,径直走了出来,说道:“头人怕是误会了,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并没有其它的心思。” 他其实也算不得慌,只是第一次遇到这张剑拔弩张的局面,还不适应罢了。 而刚刚来报信的族人也是立马说道:“头人,是吐谷浑人,不是唐国人!” 他有些尴尬,好像是在自责自己的言语不清,导致了这样的误会一般。 头人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让贵客见笑了。” 虽然脸上在笑,但是心底却是怒不可遏,我们普氏部这才刚落难,就有人想来试我刀锋? “是谁的人?可有看清?”头人当即问道,问话的时候,眼光其实一直在打量李承乾等人。 族人说道:“最奇怪的就在这里,看他们打扮,不像是我们熟知的那些部落,倒像是高昌王领地上的那些人。” “高昌王?”一听族人这么说,头人心底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代表要动手了! 不然谁会开始藏匿自己的出身? 还高昌王? 谁不知道高昌王慕容孝隽是步萨钵可汗的心膂(lv三声)之臣?而他之所以屯驻浇河郡,一是为了防御大唐,二就是为了钳制大宁王慕容顺。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非特殊情况,高昌王怎么可能让自己领地上的人跑到大宁王的领地上制造矛盾? 而且,他们普氏部离大宁王所在的赤水城还有几百里地路! 就算路过都路过不到他这儿才对! 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一定是有人想打他普氏部的主意,但又不敢露出真容,只能藏头露尾的! 这也正常,昔日里他们普氏部强大的时候,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不过,李承乾一听这话,顿时一惊,他知道缘由了! 草,这他妈是奔着我来的啊! 当即就在心里思索对策,很快,他就有了决议,一脸同仇敌忾地说道:“头人若是不弃,我等愿助诸位一臂之力!” 妈的,得赶紧把这些人诓骗进来,起码得让他们和我站在同一阵营。 他多贼啊! 这哪是帮普氏部,这分明就是将普氏部提前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普氏部众人也是一愣,顿时都有些激动! 大战前夕还有如此生力军,那当真是意外之喜!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他们习惯性的思维,一个误会,从此就被绑在了李承乾的战车之上。 而慕容顺做梦也没想到,他的阴谋诡计刚刚开始,第一个摘桃子的却是李承乾…… 卷二 第081章 李承乾的穿越第一战 人都是自私的,向来如此。 当普氏族人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的时候,那可就不管你是不是一时口快了。 既然都开口了,那我就当真了。 当下,普氏部落的头人就一脸郑重地说道:“若是我普氏部落能度过这个难关,定当将诸位奉为上宾!” 他们普氏部落满打满算现在还能骑马作战的也不过将近百人,比李承乾他们强不了多少。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怀疑李承乾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其实真没必要。 这是他们草原上的习惯,吞并其他部落,壮大自身,也许会找人合作,但绝不会找唐人合作。 再说了,如果对方真要里应外合,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与其怀疑这怀疑那,让李承乾的人脱离自己的视野范围,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真要临阵反水,他们也不至于被人掏了老窝,哪怕就算在一起,他们也会防着一手。 “能与草原上的勇士为伍,也是我等的荣幸。”李承乾其实比他们还要急切。 他还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却知道,在草原上没有这些土著做掩护,那他的日子一定很惨。 很快,他就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不知头人可有多余的服饰。”李承乾说道,“我们这身打扮,很容易引起两国误会,还请头人莫要多想。” 一听李承乾这话,头人对他的话就信了大半。 这时候,还挂念着两国纷争的人,不大可能掺和进他们吐谷浑内部的争斗中来。 就这样,在两个都心怀鬼胎的家伙撮使下,两群原不相干的人,走到了一起。 当李承乾带来的人都换上了吐谷浑人的服饰后,李承乾对着他自己的人,说道:“我们此次草原之行,原本极为顺利,相信大家都看见了,草原上的朋友给予了我们最浓重的款待,同时也带给了我们丰厚的回报。 回头看看,那些马车上都是我们此次的收货。” 说到这里,李承乾话锋一转,怒声道,“但现在,有人盯上了我们,想要抢夺原本属于我们的财富,你们愿意么?” 他怎么会对这些家伙说实话? 知道实情的其实也就他和赵岩这些亲卫,最多加上一個李勤俭。至于李勤俭带来的这些糙汉,一直都在外面守着自家的马车。 这会儿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顿时怒吼道:“不愿意!” 开玩笑,之前那些皮货装上马车的时候,他们就在不停的计算他们能分得多少,这会儿有人来抢,他们当然不干! 抢别人的都好说,但是抢我的,我还不跟你拼命? 这会儿,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要他们换上吐谷浑人的衣服了,原来是为了跑路的时候方便。 在他们强大的自我理解之下,李承乾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都是最质朴的生意人,除了偶尔遇到过土匪以外,没经历过这些,如果害怕,我不怪你。 没关系,站出来,没人会笑话你,因为我们要面对的,终究是草原上的狼!” 没人站出来。 这不开玩笑么? 这时候站出来,回去哪儿还有脸分钱啊! 再说了,就这些人,其实也都是李承乾当初打猎的时候,精挑细选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普氏头人好像又懂了。 他开始明白了李承乾的想法,因为汉人有句话,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会儿,他就更加相信李承乾他们是真的想帮他们了。 毕竟,这样一想,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目的。 有目的就对了。 没有目的才真的值得怀疑。 “赵岩,带人出发,伱们在前,他们在后。”李承乾说完,赵岩就带着十多个亲卫骑马走在最前,那些个糙汉也是急忙骑马跟上。 好在大唐尚武,大多数人对于骑马都不陌生。 再加上之前打猎的时候,李承乾也真的让他们刻意的训练过几天,虽然肯定赶不上这些草原上的汉子,但骑个马跑起来还是没问题。 “有劳贵客了。”到了这时,头人很是恭敬地低了低头。 李承乾说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头人不必在意,我知道头人心中有疑,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即可,让诸位草原上的勇士也见识见识我汉家儿郎的风采。” 说完,李承乾给了李勤俭一个眼神,两人也是立马跟了上去。 而一直护佑在李承乾身边的刘三几人也是急忙跟在左右。 “公子,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干嘛要淌这趟浑水?”一出了普氏部落,李勤俭就哀声问道。 犯不着啊!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们不淌这趟浑水,出得了人家部落?”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李勤俭也是一愣。 他好像明白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就表个态,借机逃走?” 就在他以为自己明悟了的时候,李承乾一句话又把他吓得差点儿摔下马去。 “逃走?都不说我们此行的收获全都在人家部落里,就那些探马,你以为他们真是来找普氏部落晦气的?呵呵,那些家伙十有八九,都是来找我们的!” 说完,李承乾不再搭理他,让刘三将赵岩喊了过来。 “待会儿,你带自己兄弟先过去,如果他们跟你们打探我们的踪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如果他们真的是想对付普氏部落,那就表明我们唐人的身份。”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叮嘱道,“记住,过去的时候,快马狂奔。其实,都不用等他们打探,只要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如果他们看到你们既没跑,也没朝你们冲过来,那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岩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懂。 等赵岩再次去了前面后,李承乾又说道:“刘三,你待会儿负责让那些糙汉全部散开,尽量的挡住我们身后的视线。 别让普氏部落的人看出什么端倪,知道不?” 刘三一听,也是秒懂。 但一想到自己一走,李承乾身边就没几个人了,这…… “不用管我。”李承乾挥挥手道,“我肯定离你们很远,管好你们自己就好。” 当刘三也离开后。 李承乾长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他来草原上的第一天,这原本还算宁静的草原,就要掀起一阵新的波涛骇浪。 卷二 第082章 大战起! 李承乾一行人此时分成了三个梯队。 赵岩带着十来人急速在前,中间是刘三带着的三十来糙汉。 最后面则是李承乾几人。 从赵岩到李承乾的距离,也就不到一里地。 至于李承乾身后一里地的样子,则是普氏部落的骑兵。 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换谁也怂。 李承乾也不过是凭着三十来岁的实际心理年龄在硬撑罢了。 没有说话,李承乾在心里仔细的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活了两辈子,可能这是他最冷静的时候。 真要说起来,现在的局势可能就李承乾最清楚。 他的危机主要来源于两个点,前面未知的敌人和后面普氏部落的骑兵。 普氏部落的实力其实是摆在明面上的,也就几十人,与他而言,面对普氏部落,他尚且能做到进退自如。 而且,从普氏部落的表现来看,是友非敌。 真要是敌人的话,怕是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部落。 从这一点来说,这两批人断然不是一起的。 如此来看,也就赵岩他们所要面对的才最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至于说敌人是谁,李承乾不清楚,但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 想通了这一点,李承乾顿时就松了口气。 后面,普氏头人看到李承乾等人有模有样的像外面摸过去,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若是真和那些贪婪无耻的家伙交上手,我们就冲上去,无论如何,此时有人帮忙,一定不能放跑了这些人!” 头人说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一旦让这些汉人事后离开,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抛开思维的误区和信息差来说,这普氏头人其实并不蠢。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来打他们部落的主意,此时有人帮忙,肯定要扩大战果,最大程度的消耗敌人,否则,等李承乾他们事后离开,他们的实力瞬间减半,那时的他们未必还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而在草原上,你都将探马放到了别人部落门口去了,本身就是一個危险的信号。 按照草原的习俗来说,他的这个判断一点儿问题都没。 最前方,赵岩等人这会儿却是有些热血翻涌。 这一群杀胚,天生就是战场上的魔鬼。 可能别人会畏惧战场,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最向往的地方。 “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待会儿我们奔袭而去,若是这些人不退,杀!”赵岩厉声说了一句。 众人皆是点头。 情况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人里面也就他们知道李承乾的身份,更知道之前还有吐谷浑的细作摸到了大唐境内,就是为了摸清楚李承乾的情况。 结果,他们今天刚到吐谷浑,探马就已经摸到了他们身边,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人解释了? 马业这会儿也是憋着一肚子火,他也是斥候出身,结果他还没摸清慕容顺的底细,结果却被人摸到了李承乾的跟脚,这让他觉得很是丢脸。 驾…… 片刻之后,赵岩打马在前,其余人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在普氏部落附近的探马其实也发现了这一幕,看到了赵岩等人打马而来,但他们并没有跑的意思。 因为从穿着来看,这些人都是普氏部落的人。 “别慌,普氏部落的人应该是发现了我们,误以为我们是来打他们主意的。”领头的人说道,“刚好跟他们解释一下,顺便打听一下唐人的消息。” 他其实知道这样不好,但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有一支唐人商队在附近活动,他们这才过来。 当然,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这事儿干得不地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慕容顺的亲随,是这赤水源的主人!偌大的赤水源,什么地方他们去不得? 说起来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其实也是一个误会。 一来是人数,很符合普氏部落现在的情况,二来是十来人为先锋,后面几十人压阵做后援,显然是有试探的意思。 但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李承乾担心那些糙汉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害怕出现大量的伤亡,影响士气。 不过他们的这种应对,对于赵岩等人来说,完全就是机会。 眼见这些家伙动都不动,赵岩等人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当下一个二个都是策马狂奔,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作为捍卒,他们不可能会无视这种机会。 至于说会不会是误会,这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了。 在误会和需要承担的风险面前,那算个屁! 这会儿,众人也没说话,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当赵岩他们和探马相距不足百米的时候。 探马头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太近了,这些人居然还没有减速的意思。 “不对,走!”说话间,他急忙打马就准备跑。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岩等人离他们已经不足五十米。 “杀!”赵岩一声厉喝! 众人也是迅速将绑缚在鞍背上的马槊给提了起来。 由于这些探马尚未提速的原因,很快,两边的人就交战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间,马业率先拿下了第一个人头。 双方人数相当,有心算无心,顿时就打得这群探子抱头鼠窜。 “误会,都是误会。”探马头子急忙说道,“我们听到消息,有一队大唐细作在附近活动,特意过来看看普氏部落有没有危险!”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众人顿时杀心更重! 果然,这些家伙果然是来寻摸我们的! 杀,一个不留!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默契! 而一直盯着这边的刘三也是急忙喊道:“冲,这些无耻的强盗,想要抢光我们身上最后一件衣衫,我们能答应么!” “不答应!”这能答应? 他们身上披着的可是几十石粮食,能答应个球! 说话间,一群人快马朝战场涌了过去。 赵岩他们十来人都占据了上风,他们还怕个屁! 后面,李承乾见状,也说道:“走,跟上,不要离大队伍太远!” 他也得防着后面的普氏部,如果跟大队伍的距离太远,难保后面的普氏部会做出什么来。 一时间,冬日的草原上响起了罕见的金属撞击之声…… 卷二 第083章 战争不过是开始 赵岩这会儿其实不着急。 当然,说不着急也是相对的。 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想折损人手在这里,这不是他们怕死,当他确定这些人就是来寻摸他们的后,他很清楚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们要是折损人手在这里,对于接下来保护李承乾安全的离开吐谷浑,就有了不小的风险。 其他人也懂这个道理,都是沙场上的老兵,谁也不是蠢货。 这会儿他们要做的就是缠住这些家伙,等刘三带人过来,集中所有力量,一举将其击破。 而他们的意图,这些探子也察觉到了。 他们又不是瞎子,之前还吊在后面的那些人,这会儿都是举着刀策马狂奔。 如果连赵岩他们什么意图都搞不清楚,他们还做个屁的探子。 “突围!突围!”探马头子疯狂的咆哮道,“回去告诉大王,普氏部落反了!” 听到他这么说,赵岩眼睛一亮。 可以适当的放走一两个!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听不懂吐谷浑的话,但自从和叔孙菖蒲聊过后,孤陋寡闻的他们才知道,自从孝文帝推行移风易俗,强行汉化后。 汉话居然成了他们的通用语言,反而吐谷浑话成了类似地方方言一般的存在,鲜有人用…… 这個具体原因,后面再说。 战场上,不单单是赵岩眼睛一亮,就连马业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这是彻底将普氏部落拉拢过来的机会啊! 而且,事后普氏部落还得感谢他们。 在这样的默契下,众人有意无意的故意松开了一道口子,制造机会让他们跑。 但在故意松口子的同时,众人也没松懈,一直纠缠着众人。 “跟他们拼了!”探马头子眼见着刘三一群人离他们只有不到百米,顿时就急了起来。 一时间,赵岩等人也是不敢懈怠,不过对此大家也都有准备,不管什么样的战斗,临死反扑都是最惨烈的。 好在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捍卒,对此还能应付。 真要说让他们阵斩这些探子,其实也不是做不到,但不敢保证自身不付出代价,这是他们现阶段不敢承受的风险。 至于说刘三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赶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难说了。 从心理上来说,这是绝对压制力。 但从实力和配合上来说,那就不好讲了。 有些时候,还真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 一加一也绝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发挥出等于或大于二的效果。 “跑!”就在这时,探马头子瞅准一个机会,冲到了口子处,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准备突围的时候,结果这家伙直接挡在了就近的一个探子身前,硬挨了一马槊。 而那个探子也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打马就跑,一点儿也不眷恋战场。 探马头子管都没管这些,大声喊道:“缠住他们!让祖荣跑!” 赵岩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作势就要去追。 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攻守异位! 原本想着拼命的吐谷浑人,这会儿只想缠着赵岩等人,给那个叫祖荣的家伙争取一点时间。 原本缠着吐谷浑人的赵岩等人,这会儿却是下了死手,做出一副无论如何都要截杀那个叫做祖荣的架势。 而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刘三已经带人冲了上来。 这就是心理上的压力…… 探马头子不知道刘三带来的只是乌合之众,他不敢赌! 全军覆没没关系,但至少要把普氏部落已反的消息传回去! 赵岩等人这会儿心里是真乐开了花,草,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临死反扑确实危险,但如今他们不反扑了,反而在保存体力,以求最大限度的给那个家伙拖延时间。 那他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很快,因为吐谷浑人少了一人,赵岩这边多出来的那个家伙立马帮着就近的马业拿下了二杀! 胜利的天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朝着赵岩等人倾斜了过来。 在这种优势下,当刘三带人赶到的时候,吐谷浑人只剩下了区区三人。 其实,当吐谷浑人选择拖延时间的时候,他们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你想拖延时间,就必须保存体力,不能全力以赴,但别人呢?他们只会杀得更加凶猛! “这么快?”刘三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说道,“我……你们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你们是唐国人?”一听刘三这么说,被数十人围在中间的探马头子顿时一惊!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是普氏部落的! “我们什么时候说我们是吐谷浑人了?”自从上了战场,为了不暴露身份,这么长时间,众人都没开过口,就是杀。 虽然吐谷浑人也说大唐话,但是口音还是有区别的。 “老子们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些唐朝人!”马业戏谑地说道,作为斥候,被吐谷浑的斥候抢了先,这让他很没面子。 啊…… 探马头子绝望了,一声咆哮之声响彻天际。 “该死的普氏部落,竟敢勾结大唐!” 是的,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若不是如此,为何大唐的人会出现在他们普氏部落,还身着他们普氏部落的服饰! 赵岩都快看傻了,他妈的,这也行? 就在这时,刘三在他耳旁小声说道:“动手吧,普氏部落的人快来了。” 听他这么说,赵岩也就不再多言,看了看刘三身后的那数十糙汉,说道:“你们想不想试一试?斩杀了他们,战利品都是你们的。” 终究还是要让这些家伙试一试,否则未来他们不但不会成为助力,反而有可能成为累赘。 糙汉中,有十来个胆子大的当下就骑马上前,别的不说,这些家伙的马可都是好马。 说话间,十多个人就满眼冒光的冲了上前。 赵岩等人则是看着这一幕,听着那些没来得及冲上去的人长吁短叹。 很快,三个探子就被一群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家伙斩于马下,有个倒霉蛋还被人临死反扑之时给划拉了一刀。 就这,嘴里还一直喊道:“我的,人头是我的……” 果然,利益才是战争最好的驱动器。 而随着三个探子的倒下,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束了。 但谁都没有松懈,因为谁都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一群探子罢了! 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刚拉开了帷幕。 PS:昨晚停电,早上的更新晚了点儿,抱歉,晚上应该还有一章,马上写。 卷二 第084章 颠倒黑白的好嘴! 不管哪个年代,战争从来都是为利益服务的。 当李承乾骑马赶到的时候,那冲鼻的血腥味让他很不适应,作为一个后世人,哪见过这个,加上地上躺着的十数具尸体,差点儿没给吐了出来。 好在他强行压住了那一股恶心,勉励了一番众人。 他很清楚,这样的场面,他总归是要学会适应的。 “还跑了一個人。”赵岩走到李承乾身边,小声对他说着刚才战场上的一些情况。 听赵岩说完,李承乾一愣。 好家伙,这家伙居然还有带兵的能力啊! 不得不说,就当时的情况来讲,赵岩处理得已经很好了,完全没得挑剔。 哪怕是他当时在场,也未必有他处理得更好。 李承乾略一琢磨,说道:“让马业带人追上去!” 不追不行啊,打倒现在,普氏部落还没有真的和那些交上手,这就无法将他们彻底的和自己绑在一起。 马业其实也听到了,他懂李承乾的意思,他是斥候出身啊,追上去不就是为了重操旧业么。 当下,马业也没迟疑,带着几个兄弟就追了上去。 李承乾他们还不能走,还得在这里等普氏部落的那些家伙。 很快,普氏部落的人就到了。 其实,他们一直就在后面,也是小心翼翼地盯着这边。 “不好意思,手下这些人终究是不如你们草原上的勇士,让跑了一人。”李承乾说道,“不过头人放心,我已经让人追上去了。” 普氏头人大笑着说道:“公子多礼了,能得公子相助,本就是我普氏一部的荣幸,我普西偌对这草原起誓,若是公子不负我普氏一部,我普氏一部永远都是公子在草原上最亲密的朋友!若违此誓,草原之上将再无我普氏一部!” 学着李承乾的人称呼他为公子,是普西偌示好的一种表现。 至于誓言,他这个誓言是有前提的。 基于这个前提,在他看来,这个誓言对他的约束力其实有限。 李承乾则是不管这些,很是高兴的也说了一些类似的话。 而普西偌的人,则是在仔细的检查地上的探子,良久,才有人说道:“头人,是大宁王的人!” 他们在赤水源土生土长,对于这一片土地上的势力范围,太过了解,哪怕这些人换上了高昌王亲随的服饰,还是被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这慕容顺的亲随在赤水源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大宁王!”一听是大宁王,普西偌瞬间懂了,“他这是想整合我们赤水源所有的势力了么?” 说话间,他陷入了沉思。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李承乾。 居然是慕容顺? 说实话,对慕容顺,他突然有些看不懂了,以前看过的书里面,慕容顺都是一个倒霉蛋外加软骨头的形象。 不是投降这个,就是投降那个,他究竟要干嘛? 李承乾想不明白,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这丝毫不影响他开始胡诌,见普西偌还在沉思,当即就说道:“听说这大宁王是你们步萨钵可汗的长子,未来整个吐谷浑都是他的,他为什么要对你们普氏一部动手?” “就他?”李承乾这话说完,普西偌还没开口,他身旁的一个族人说道,“在汉人那边生活了十多年,早就没有了草原人的豪爽,一举一动都像个读书人一样,成天的就变着法的盘剥我们,若非他是可汗的长子,我早就一刀宰了他!” “不得胡言。”普西偌瞪了说话的家伙一眼,道,“公子有所不知,大宁王虽然是可汗的长子,但并不受可汗的重视,否则,堂堂大宁王,怎么可能来我们赤水源。” 他其实也想告诉李承乾,这大宁王不足为惧。 要说起来,他们一个普氏部落,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宁王的对手,这会儿能有一个帮手,那就多一分希望。 但有些话,作为草原人,他又说不出口。 李承乾故作听懂了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大宁王为什么要对付你们普氏部落?”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锅他是甩定了。 对,慕容顺那倒霉蛋,就是要对付你们! 作为一个后世人,别的会不会暂且先不说,甩锅他要是都不会,那真就白混了。 还别说,普西偌还真的给出了解释,说道:“大宁王这些年一直在想尽办法盘剥我们赤水源的土著部落,哎,看来他是真想走到那一步了……” 他这话说得也没错,当然,慕容顺其实不是想盘剥他们,而是想整合他们,让他们有更大的能力去共同抵抗这连年的雪灾。 可能是慕容顺在汉人的土地上生活的时间太长了,他觉得汉人的那一套真的不错。 大灾大难之前,大家抱团取暖才是正理。 但是一个部落就是等于是一个大家族,凭什么和别人整合到一起啊? 大家谁不想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就这,慕容顺和他们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但慕容顺还是坚持的认为,彻底整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他们却认为慕容顺这么做的目的是想彻底的控制他们,以达到壮大自身的目的。 “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李承乾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阵,说道,“也就是说,大宁王之所以冒充高昌王的人对你们出手,是让伱们感觉到危机感,然后主动向他靠拢,驱使着你们不得不完成各个部落的融合?” 说完,李承乾心里快乐开了花。 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这么完美的计划我都能帮慕容顺补齐! 而听他这么一说,普西偌顿时一惊! 有道理! 细细一想,好像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所有人上马!”一想到这个,普西偌当即就说道,“大宁王不仁,休怪我们不义!他们的人肯定就在不远处,正好这会儿有唐国贵客相助,跟我冲上去,灭了他们!” 他也不傻,不管李承乾答不答应,先把李承乾绑在自己战车上再说。 而且,不说李承乾他们已经做了这一场,就现在,还有一些人已经追了上去,他就不信李承乾连自己的人都不要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认了,左右他们是没有退路了。 卷二 第085章 盲流! 严格来说,普西偌并非一个愚蠢的人。 只不过信息差加上经验主义,再加上李承乾的分析,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慕容顺就是要对他们动手了。 假扮高昌王的人逼迫他们融合到一起,那肯定要杀鸡儆猴,而他普氏部落只不过是不幸的成为了这只鸡罢了。 那么在此时,他就必须将李承乾绑在他的战车上,说句不该说的,最不济他们还有一条退路不是? 哪怕这条退路他都不敢去想,但真到了那一步,他慕容顺能走,我普氏一部也并非就不能走。 至于李承乾此时,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看了看之前被划了一刀的倒霉蛋,问道:“巢正,怎么样,有碍没?” “无碍,这小子也是运气好,加上此前我又专门准备了一些酒精,将养两天就没事儿了。”李承乾之所以带着巢正,就因为他是唯一的大夫,在关键的时候,能起大用。 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家伙,问道:“能行么?不行的话先在这等着,我安排两个人留下来。” “没事儿的公子,就是这马……”这家伙,哪怕到了这时候都还惦记着他的战利品。 这事儿之前赵岩也说过,按理说,李承乾在,他是没资格分发战利品的,当时不过是想激起这些人的血性罢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马不行,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缺马。” 他这话一说,刚刚参与了围杀那几個探子的十来人顿时没了精气神,包括其他跟随李勤俭一起来的人也是如此。 不过,李承乾又补充道:“马是不行,但回去后,不管你们是死是活,战利品都按市价给你们算清楚。 真要是不幸死了,那就让李掌柜给你们捎回家里,要是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还活蹦乱跳的,那就由得你们自己。” 李承乾怎么可能不知道,利益才是驱使一切的本源?这样的错误他怎么可能犯! 果不其然,一听他这话,众人心动了。 马不马的无所谓,只要能捞着实惠,于他们而言都一样。 再说了,他们现在用的马,还是人家李承乾的呢。 当时出长安的时候,李二给李承乾一行人配的是一人三马,一开始倒是不少,但现在看来,倒是有些不够用了。 “公子,那我们现在?”有人问了一句。 其他人也是目光炯炯的等着李承乾说话,刚刚他们啥都没捞着,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发财,那心里别提多不得劲儿了。 “走,上马,追上去!”李承乾见到他们这幅表情,当下也是心里大定,士气可用,“想要打劫我们,也不怕崩了他的牙!” 刚刚他和普西偌交谈的时候,身边都是赵岩等人,这些家伙当时还在关心自己同伴的伤势,倒是没留意他们。 当然,其实就算他们留意了,也不在意,只要能发财,呵呵,商人也不是不能客串一下盗匪,更何况还是在这吐谷浑的境内,回大唐就算被人知晓了,官府都不会追究。 至于李承乾敢追上去,其实原因也简单。 跑掉的那人既然认为这是普氏部落的反叛,那么以他们对普氏部落的了解,绝不会来太多人来对付普氏部落,毕竟他们主要的目的还是搜寻他,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慕容顺既然让自己的人乔装成了慕容孝隽的人,说明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肯定也不会派太多人的出来,能派出来的人,只能是心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慕容顺既然让自己手底下的人,乔装成慕容孝隽的人,就说明他对自己肯定没安好心!搞不好就是想杀了自己栽赃给慕容孝隽!否则,他没必要乔装成慕容孝隽的人。 既如此,他没道理放弃和普西偌的合作。 如果能借此先截杀一批慕容顺的人,顺便还能和普西偌加深合作,那他回到大唐的希望就要大多了。 就现在,他倒是可以带着几十人跑,大不了舍弃马业等人,但这赤水源都是慕容顺的地盘,这边跑出去,未必就不会遇到慕容顺的手下。 与其如此,还不如从这里打开局面。 基于此,李承乾没道理不追上去。 普西偌一行人其实速度不快,就是为了等李承乾一行人跟上来,双方都将彼此当成了一大助力,可以说,他们天生就有合作基础。 与此同时,祖荣一路狂奔二十余里,终于赶到了他们临时扎营的地方。 说起来,他们临时扎营的地方还是普氏一部的草场,只不过离普氏部的大本营远了些罢了。 如果他们的探子不摸到普氏一部的大本营,普西偌哪怕知道他们在自己地盘上扎营,大概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如今的普氏一部没落到头了。 “什么,普氏一部反了?”扎营在此的百夫长(属实没找到吐谷浑时期的军队官职,只找到将军一级,百夫长在这里不违和,尚书早有记载)顿时大惊。 祖荣急切地说道:“是的,我们刚探听到有支唐人商队在那附近活动,结果刚靠近,都没等我们解释,普氏一部的人就杀了上来。” “谁让你们靠近他们帐房的!”百夫长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我们离他们帐房还有两里多地,而且当时……”好吧,他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想想也是,作为慕容顺的亲随,赤水源的主人,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 别说他,这百夫长何尝不是如此?还不是大大咧咧的带人扎营在此? “混账东西!”百夫长也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当即大喊道,“走,先把老六他们救出来再说!” 说话间,就吩咐所有人准备朝着普氏一部狂奔而去。 而在他们不远处,马业带着几个人默默的观察着这边,只是听见营地里顿时战马嘶鸣,顿时就说道:“撤,他们要追来了。” 本来就是来做做样子给普氏一部看,顺便探查一下情况,这会儿眼见人家要倾巢出动,他不跑还等什么? 只是,他也没想到,刚刚一场结束,这么快就要开始第二场了。 这规模不大,但强度却是不低! 卷二 第086章 诡道?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普西偌,他们此时的选择都不多。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都想紧紧将对方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这样的合作其实并不牢靠。 只不过因为种种误会,加上李承乾刻意的引导,使得双方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罢了。 当马业几人狂奔而来的时候,李承乾明显松了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可不想折损任何一個人手,尤其是马业这样的经年老卒。 “公子,他们来了!”看到李承乾和普西偌在一起,马业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普西偌听见。 李承乾还没开口,普西偌就恨恨地说道:“他们居然还真敢来!” 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对于这一点,慕容顺其实真的冤枉。 但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他太急于求成。 当然,这些草原蛮子目光短浅也是重要的原因。 “有多少人?”李承乾帮普西偌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当然,李承乾自己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马业说道:“起码一百人,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整军,最多在我们后面不到五里地的样子。” “五里地,就算我们原地不动,估摸着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能赶到。”普西偌皱了皱眉头。 草原上地势开阔,哪怕知道对方将从哪里来,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合适的伏击点。 说着,普西偌看了一眼李承乾。 这会儿,李承乾一行人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 他们普氏部也就将近一百人,虽然各个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但真要打这样一场遭遇战的话,他们的损失肯定不小。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也不敢折损太多族人。 李承乾其实明白普西偌的意思,笑道:“头人放心就是,都到了这时候,我们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你普氏一部被攻破,我们难说不被他们所灭口。” 普西偌一听,确实是这个理。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慕容顺肯定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那么就在此地的李承乾一行人,就一定是要被灭口的。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大定,同时也为之前将其绑在自己战车上的高瞻远瞩而沾沾自喜。 一旁,李勤俭是真的服气了。 这明明就是奔着他们来的,结果每次当普西偌摇摆不定的时候,李承乾都能用三言两语坚定其信心,甚至还将其视为救命稻草……这他妈到哪儿说理去? “公子谦虚了。”普西偌笑道,“草原上的汉子不说虚的,若是公子能助我们普氏一部度过难关,将来公子但有所求,我普氏一部定将竭尽全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站在普西偌的立场上,此时的李承乾都值得他感激一番。 没有李承乾一行人,他现在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收拢族人,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其锋芒。 他们这些马背上的汉子还好说,但是部落里的那些老弱妇孺又该怎么办? “头人客气了。”李承乾说道,“现在,我们要思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有公子相助,怕他作甚?”普西偌大大咧咧地说道,“冲上去,灭杀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草原永远都是归属于真正的勇士。” 他这一套,颇有几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意思。 但你要真以为他就是这么鲁莽的一人,那你又错了。 哪怕到了此时,他也在担心李承乾是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偷摸着寻个机会跑路。 所以他想裹挟着李承乾的人,一起冲上去,到了那时,两军大战一起,可就不是你想跑就跑的了。 虽然这样也有可能有折损,但普西偌绝非是一点儿折损都承受不了的。 只要将李承乾一行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这点儿折损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承乾明白他的意思,故做沉思了片刻,说道:“此举不可。” “为何?”普西偌盯着李承乾问道。 “普氏一部的实力,对方知道,既然敢来,断然是认定自己有绝对实力,哪怕不能碾压,至少能血拼一场。” 普西偌说道:“不错,大宁王的亲随人数虽然不多,但也的确是我吐谷浑最好的勇士。” 普西偌这人到也算实诚,哪怕此时他和慕容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却也没有因此轻贱于他。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就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具体有多少敢战之士么? 如果按照头人所言,我们一股脑的全冲上去,于他们而言除了意外以外,怕是再无影响。” “公子是什么意思?”普西偌问道。 李承乾道:“我们需要一支奇兵,在双方交战之时,突然出现一支奇兵充当援军,那才会对他们造成极强的心理压力。” 他虽然没打过仗,但后世电视可是没少看。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在双方斗得旗鼓相当,谁也拿对方没有招的时候,这时候再出一支奇兵为援,一定会最大程度的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从而迫使他们在急中出乱。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正面遭遇战的时候,他们一定要抗住,不能被人打崩了,否则一切都是白瞎。 普西偌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法子。 两军交战,不分伯仲的时候,突然看到对方还有援军,那对士气的打击还是相当大的。 很多时候,压死骆驼的往往就是那最后的那根稻草。 “公子想当这支奇兵?”普西偌又问了一句。 李承乾笑道:“是也不是,我的想法是让我手底下最能打的那十几个和普氏一部的勇士冲上去,而普氏一部替换下十来人,和我剩下的人充当援军。 只要他们冲上去,能抗住第一波不溃败,我们届时援军出现,定会让他们军心涣散。” 李承乾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破敌,而普西偌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笑了。 只要有他的人冲上去就行,至于说留下一些人充当援军,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汉人有句话,兵者,诡道也。 卷二 第087章 不死不休 最终,普西偌带着十余人和李承乾的三十来人吊在了最后,其他人则是策马狂奔。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当然,你说双方加起来估计也就两百人的战斗称为大战,可能是有些夸张,但事实上,两百人的战斗冲击力,其实也不小。 “公子年纪不大,但却是罕见的少年英才。”普西偌难得的恭维了一句。 他留下来,也是李承乾的意思。 按照李承乾的想法,当前方大战胶着之际,再由普西偌带着人前去支援,绝对更能打击敌人的士气。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过誉了,小子也不过是多看了两本书而已,都是纸上谈兵,当不得头人如此称赞。” 他们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 不管是普氏族人还是赵岩等人,临走之前他们都分别交代过,不论如何,要硬扛住第一波的冲击。 至于他们,连行踪都无需遮掩,只要适时追上去即可。 而在前面,赵岩等人也是打马狂奔。 对于李承乾的想法,他们都懂。 而普氏一部的族人,这会儿也是一个个怒气冲冲。 对于慕容顺,他们是真的忍了很久了,但谁能想到,都忍成这个样子了,慕容顺还是要拿他们开刀? 有句话怎么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众人就看到了对面百十快马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他们看到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祖荣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六叔他们都死了! 若非如此,普氏部的人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百夫长,就是他们。”祖荣愤怒地说道,“六叔他们一定战死了!我要为他们报仇!” 说完,祖荣一马鞭狠狠的抽在了马屁股上,顿时就冲了出去。 而看到对面快马狂奔而来,百夫长也是怒火直冒,这普氏部落的人还真反了!否则,谁敢在这赤水源截杀他们? “普氏一部谋反,冲,给我杀!”当下,百夫长暴喝一声,此时,已经不是他说退就能退的,别人都举着刀枪冲上来了,难道还能让他打马就跑? 那大宁王的脸面往哪里搁? 再说了,就普氏部落这不到一百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别看他们人数比别人多不了多少,但作为大宁王的亲随,这份自傲还是有的。 再说了,他哪怕有一万個理由撤,但有一个理由却是让他不得不迎上去。 对面,赵岩看到他们冲上来,顿时大喜,他就怕这些家伙停下来,两边开始掰扯,那很容易出现纰漏,当下也是喊道:“就是他们,兄弟们,给我冲!” 一瞬间,他带来的那些人都冲了出去。 而一旁,普氏部落的人见状,心说,我们才是草原上的勇士,被这些汉人给比下去了?那得多丢脸,当下也有人喊道:“杀!莫要让汉人兄弟看我们笑话!” 只是片刻,双方人马就交战到了一起。 要说,赵岩等人还是猛。 经年老卒,战场上的经验比慕容顺的亲随都丰富,只是双方接触的瞬间,就在众人的配合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斩于马下。 唯独跑掉的,居然又是那个祖荣。 “普氏族人,你们莫非是真要谋反!”百夫长一边挥刀大战一边厉声质问道。 他是真的认为这些家伙想要谋反,否则怎么会对他们出手,而且初一交战,就是如此的惨烈。 他这话一出,赵岩等人心里都是一愣。 怕就怕他们双方对质,这要是一对质可不就暴露了么? 当下也是杀得愈发的凶狠起来。 而普氏这边领头的,就是当时跟在普西偌身边接话的那个家伙,闻言当即说道:“谋反?我呸!原来这就是你大宁王府打的如意算盘?偷袭不成,就打算用谋反的罪名来诛杀我普氏一部? 可是你们也不看看,自己身上披的那层皮,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我倒要问问你们,伱们是不是背叛了大宁王,投奔了高昌王!” 漂亮! 听到他这话,赵岩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当初李承乾为什么要将普西偌留下来的原因,普西偌这个人喜欢想,喜欢琢磨,但他身边的这些人,可就没他那么多心思了。 尤其是这个家伙,那对慕容顺是深恶痛绝,绝对会先入为主的将慕容顺当成一切的幕后主使。 百夫长一听,也是一愣。 他倒是没忘自己如今是高昌王亲随的装扮。 关键是,这事儿没法解释啊。 难道他说,我们装扮如此,就是为了冒充高昌王的亲随在赤水源截杀大唐太子? 这他妈是要命的好吧! 本来慕容顺在赤水源就不怎么得民心,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还不得直接传出去。 到时候,都不需要高昌王做什么,大唐的皇帝估计就得怒而兴兵了。 “冥顽不明,杀!”百夫长不想解释了,他发现,不论如何,这普氏一部必须灭了。 就凭他们发现了自己一行人冒充高昌王的人,这些人就得死了。 否则,日后大唐太子在吐谷浑死于高昌王亲随之手的消息传出来,这些人立马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种后患,不可留。 他之前之所以放着搜寻大唐太子的头等大事不做,也没去禀报楼宁和大宁王,就是担心普氏部落发现他们的身份,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一时间,双方的大战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当然,真要说起来,普氏一部并非他们的对手,毕竟他们的确是草原上最好的勇士。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普氏部落里竟然混着十多个大唐的捍卒,关键是这些家伙配合极其默契,一个不留神就让他们钻空子偷一个人头,这让他们打得很是被动。 赵岩等人的策略很简单,杀人是目的,救人不是。 有限量的消耗普氏部落的实力,其实也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双方交锋不过是半炷香的工夫,各自都死伤了将近十余人,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没有退路。 百夫长不能退,必须杀人灭口,否则就是一个莫大的隐患。 普氏一部也不能退,部落生死存亡之际,无路可退。 就这个原因,注定了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卷二 第088章 李承乾的底牌 金属的敲击声,战马的嘶鸣声再加上不时有人传来的哀嚎和绝望之下的怒吼声! 这就是战争。 哪怕仅仅不过是两百来人的遭遇战! 它也一样惨烈!一样残酷! 百夫长不能退,普氏一部不能退,赵岩等人同样不能退!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所以每个人都无路可退! 这也注定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杀!”普氏部落的人倒下了一個又一个,但是杀意却也是越来越强盛。 他们的背后是家园,不战又当如何? “冲!”百夫长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今天放过了普氏一部,将来就有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战场上,比拼的永远都不是个人武力,而是团队,是勇气,是悍不畏死的精神! 力斩百人亦可全身而退的勇士不是没有,但这样的人真的很少。 再说了,百人可敌,千人呢?万人呢? 在战场南边的小山坡上,李承乾看着远处的一幕,虽然看得不真切,但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冷兵器交战的残酷。 “该我们了。”普西偌眼瞅着大战越来越胶着,语气中充满着豪气。 作为草原上的勇士,他从不惧任何战斗。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头人先带人冲下去引以为援,给敌人制造压力,我的人分两次紧随其后,给他们制造出我们有着源源不断的援军假象。” 虽然李承乾临时改变了计划,但普西偌也没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他没理由再怀疑李承乾。 “那就有劳公子了。”说完,举起刀怒吼道,“冲!” 他很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而他的族人同样干脆,听到普西偌一声冲,当下就打马而下。 不过片刻,十多人已经快马奔袭了数百米,而正在交战的普氏族人发现普西偌带人来了,当即就大喊道:“兄弟们,杀,头人带着援兵赶到了!” 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只要发现普西偌带人来,他们就配合造势。 而听到这声音的百夫长也是一愣,普氏部落能战之士就这么多了啊!普西偌还能从哪里弄来援兵? 一马槊格开了身前对手劈过来的刀,打眼一瞅,当即喊道:“别怕,普西偌那老匹夫就带着十来人,估计是把部落里能挑出来的都挑出来了,怕他作甚?给我杀!” 他自然知道该如何提升士气。 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一支援军,对于他们来说是很打击士气的。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早知道,不管如何都要带点弓箭的,但是之前他们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截杀大唐太子,自家的箭矢都有特殊的标记,为了不暴露身份,就没带出来。 “莫慌,后面还有援军,给我杀!”很快,普西偌带着十来人就冲进了战团,直接就找上了拿着马槊的百夫长。 他们突然多了十多个生力军本来就对百夫长他们构成了强大的压力,而普希诺的话,更是像一把刀子一般,戳在了众人的心里。 这还怎么打,一开始双方就打了个旗鼓相当,这会儿多了十多个生力军,压力本来就大,要真是还有援兵,这还打个屁。 “别听这老东西胡诌!”百夫长当即一边和普西偌硬拼,一边喊道,“普氏部落算上牲口,所有公的都在这了,他从哪里去弄援军?难道是把那些婆娘也派上来么? 那正好,杀完了这些畜生,刚好让兄弟们泄泄火!” 他必须提升大家的士气,所以言语中尽是粗鲁。 不过,他在提升自己这些人士气的时候,同样也激怒了普氏一部,这使得双方的战斗变得更加的惨烈起来…… “刘三,到你了,带十来人,给我冲下去。”远处,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他还是小看了慕容顺的这些亲随,原本两边杀得旗鼓相当,他还以为普西偌带人一下去,就能彻底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忘了,为了活下来,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没办法,他只得让刘三带着十多人再次冲下去,给慕容顺的那些亲随制造更大的压力。 刘三是个好战分子,正准备打马就去,李承乾突然说道:“这样,你们一个一个冲,每十几二十米的样子,跟上一个,所有人都上!尽量让他们以为我们后面的援兵源源不断,给他们最大的心理压力。” 说完,又对那些糙汉说道,“听好了,战利品,五成归公,其余的都是你们的,回洮源后统一结算!” 那些糙汉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恨不得立马就冲下去。 虽说少了一半,但大家都知道,这一半就不少了! 对于刘三来说,用计什么的跟他无关,李承乾说干啥他就干啥,当下也没迟疑,点了点头,又对那三十几个糙汉交代了一声,第一个就冲了下去。 刘三也不是傻子,他让之前参与格杀了那三个探子的糙汉都跟在自己后面,其余人最后,说到底,他对这些家伙冲上战场其实不怎么看好。 不过这些家伙却不是这么想,你让我打仗,我可能确实不行,但是让我抢钱的话,娘希匹的,给我来十个! 很快,一溜的人马再次奔向战场。 说实话,看到这些人一个一个犹如添油一般的涌向战场,李承乾心里都在打鼓。 到底行不行,他也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没这方面的经验,只不过是结合了自己后世的种种知识来判断这一切。 但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谁又料事如神? 见那些糙汉都冲了下去,李承乾身边包括他在内,仅仅就剩下六人。 一个李勤俭,一个巢正,另外三人则是负责护佑他的。 “王青、方平你两现在什么都不管,找个地方分开躲起来,至于你们的藏身之处,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记住,是任何人!”李承乾说道。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王青一听,顿时愣住了,说道:“公子身边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我两要是一走……” “不,伱们只要躲好,我才是最安全的。”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记住,只要听到我遇险的消息,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想办法把消息给我传回去。 当然,只要你们藏好了,其实没人敢动我。”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反而成为了他的护身符…… 卷二 第089章 惊变! 李承乾从来都不是一个将自己生命视为儿戏的人,就算曾经的他是,现在也不是! 他穿越到大唐,只是想活着,自由的活着。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他没思量过这场仗要是打输了怎么办么? 他想过的! 所以,他才让王青和方平找个地方藏起来。 只要他们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活着。 不管是慕容顺还是慕容孝隽哪怕是慕容伏允都不敢拿他怎样。 这就是他身份的好处。 当今天下,大唐的国力最强,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名正言顺的截杀大唐太子? 不管慕容顺是什么目的,就从他让亲随乔装成慕容孝隽的人来看,他其实也不敢。 这就是李承乾的底气,也是他的底牌。 想到这里,再想想慕容顺,他突然笑了。 跟我斗?你凭什么呢? 不说李承乾,继续讲目光放在战场上。 随着普西偌的加入,慕容顺的这些亲兵其实已经很吃力了。 之前双方就战了个势均力敌,这会儿又多了十来個生力军,这压力自然就大了。 当普西偌看到刘三这家伙提着马槊拍马而来,当下就大声喊道:“勇士们,杀,我们的援兵到了!” 这会儿,他心里也是震撼,这刘三屁股后面跟着一溜人,因为角度的原因,感觉就像是援兵源源不断一般。 随着他的高喝,普氏一部战意更盛!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慕容顺的亲随,顿时只觉亡魂大冒。 这该死的普氏部落居然还有援兵,这是他们如何也想不到的,当下就士气锐减。 百夫长心里也郁闷,这些人他妈的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不应该啊! 此消彼长之下,慕容顺的亲随也是节节败退。 本来他们的压力就很大了,这会儿再有援兵,他们如何能敌?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援兵就像是源源不断一般,一会儿蹦出一个,这还怎么打? 赵岩等人瞅准机会,也是欺身而上! 只是片刻,慕容顺的亲随又有几人被斩于马下。 “撤!”百夫长看了眼,顿时痛苦地喊道。 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 哪怕是普氏一部也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但他们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就没人能传出去! 势均力敌能战,生死相搏哪怕险胜也能战,但是这种对方不断涌现出援军,瓦解他们的士气,那就没法战了。 本来就已经到了生死相搏方能取胜的地步,对方还有生力军加入战斗,那还打个屁…… 随着他一声高呼,本就无心再战的亲随迅速脱离战场,打马就跑。 而普西偌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掉?当下也是大喝一声:“追!勇士们,杀光这些窥觊于我们家园的强盗,为后来者戒!” 只是瞬间,原本的遭遇战就变成了追逐战。草原上,两股烟尘迎风而起。 远处,李承乾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说道:“我们也跟上去。” 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其实并不安全,远远的跟着大部队,多多少少还是要心安一些。 “公子,要不我们先去把王青和方平寻回来?”最后一个亲卫说道。 这会儿慕容顺的亲随已经溃败,暂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李承乾身边的护卫力量不够,所以他才有此一说。 不过李承乾却摇了摇头,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急,在我们彻底安全之前就让他们潜伏起来,只要他们还安全,我们同样安全。” 谁知道之后是个什么局面,李承乾必须留一手,万一被慕容顺的人给堵住了,这也是他活命的一个底牌。 说完,也没多做解释,率先就骑马跟上。 慕容顺的亲随这会儿也是玩命的在跑。 一开始他们还真没将普氏一部放在眼里。 但随着双方交战,大家都没有退路,也就没人留手,加上赵岩那些杀胚,双方倒也打了个势均力敌。 但随着普西偌带人加入战团,哪怕只是十来人,却也给他们制造了很大的压力。 哪怕如此,他们都还有必胜的决心! 可是,随着刘三带着人再次奔向战场,他们彻底绝望了。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想要全歼普氏一部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他们杀一个,对方就多一个甚至几个,这他妈无休无止下去,谁能杀得完? 而普氏一部由于源源不断的援军,士气大盛,实力也愈发强大。 到了这会儿,不跑难道留下等死? 人就是这样,当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绝望。 “追,能杀多少杀多少。”普西偌大喊一声。 这一声其实不是说给自己人听的,而是说给慕容顺亲随听的。 他也知道撵狗入穷巷必将面对绝望下的临死反扑。 这样一来他们可能还会有伤亡。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大战到此,他普氏一部死伤三十有余,这已经让他很心痛了! 到了这里,可能就有人好奇了,他们是游牧民族,咋没弓呢? 有的,只是最近几年连年灾荒,他们已经没多少箭矢,而不多的弓箭其实他都留给了部落里那些老人。 那些老人的确没有能力再参与这样的冲阵,但挽弓射箭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也是担心自己等人全部折在这里,给部落里留下一丁点的希望罢了。 哪怕这样一来,他们会打得很艰难,但这重要么? 不重要的,他们所有的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让族群繁衍下去么! 赵岩等人听他这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样挺好! 他们也不想赶尽杀绝,总得有人把普氏一部的消息传出去,这也能让慕容顺分一些心,少把念头打到他们身上。 一路追杀至普氏一部的草场边缘,普西偌手一扬,众人勒马而停。 “不追了,回去。”众人遗憾地看着绝尘而去的四十多骑。 他们也想把这些人全部留下,但真的不能再追了,否则部落遇到危险,他们都没办法驰援。 赵岩等人也不想追了,毕竟李承乾还在后面,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保护李承乾。 本末倒置的事可不能做。 一路搜捡战利品,很快,众人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李承乾等人。 “公子果然大才。”看到李承乾,普西偌大笑着迎了上去。 李承乾却是怒目圆睁,一脸愤懑地盯着普西偌,怒声道:“头人是何意思?” 他这话一出,赵岩等人立马严阵以待起来。 而普氏一部也是一愣!什么情况?刚刚不还携手杀敌来着?怎么这就翻脸了? 一瞬间,刚刚结束战斗的众人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卷二 第090章 战后事宜 李承乾想制造冲突么? 当然不是。 但他必须要有这样一个态度,清楚明了的告诉普西偌,你的想法,我懂。 普西偌尴尬一笑,手一抬,身后那些普氏族人顿时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但却没有放松警惕。 “公子误会了。”普西偌笑道,“追杀至此,我们已经无力再追,唯恐他们前面还有伏兵。” “是么?”李承乾冷笑道,“该不会是头人故意放跑他们,想把我们这些人彻底的绑在你们普氏一部的战车上吧?” 嗯嗯…… 普西偌咳嗽了两声,好吧,他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把这些人全部杀完了,对谁最有利? 当然是李承乾啊。 在普西偌看来,李承乾盲目的掺和了进来,现如今最该做的就是杀人灭口,然后他就可以离开草原,回到大唐境内。 但他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他普氏一部伤亡三十余人,实力锐减,若是不得李承乾一行人的帮助,之后他们拿什么抵抗? 再说了,慕容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拿他们开刀了,灭口不灭口的对他们来说,其实都一样。 当时,他都准备暴露李承乾他们大唐人的身份,彻底让李承乾和慕容顺对上,但最后为了避免彻底和李承乾等人交恶,这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有的事儿,实在是力有不逮。”普西偌当然不会承认。 李承乾脸上一脸的怀疑,但也同样扬起了手,赵岩等人见状,也是将马槊收了起来。 对于他们这位殿下,众人是愈发的服气了。 其实,放跑这些人,对他们来说,没任何影响,但李承乾就是能将利益最大化,说句难听的,就是能完美的将屎盆子扣在别人头上,还让人挑不出理来。 “战利品,我的人先挑。”李承乾冷冰冰地说道。 普西偌闻言大喜,他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人看穿了,这会儿就怕李承乾跟他翻脸,左右不过就是一些战利品,和族群生死存亡之危相比,那都是小事情,当下就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此一战若非得公子相助,我普氏一部堪忧啊!” 李承乾没再多言,手一挥,赵岩等人乐呵乐呵的去收取战利品了。 到了此时,刚刚的剑拔弩张也彻底消磨了。 这一幕,看得跟在身后的李勤俭叹为观止。 做生意他的确是一把好手,但是这种事情,他可就不咋地了。 而这会儿,他也开始怀疑起李承乾的身份了,这真是陇西李氏的嫡系么? 赵岩等人看上去,一个個都像杀胚一般,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护卫?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李承乾没有管他,看了看骑马而来的普西偌,倒也没有急于开口。 这会儿,他心中应该还有不满才对。 “是我欠考虑,公子莫要多心。”普西偌很是殷勤地说道。 叹了口气,李承乾说道:“头人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 普西偌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于草原上的汉子来说,如此坑朋友,确实不地道。 但他哪里知道,如今他被李承乾坑得死死的,居然还要向别人道谢,这他妈到哪里说理去啊? 见火候也差不多了,李承乾说道:“接下来我们可就麻烦了哟。” 对此,普西偌点了点头,的确,放跑了这么些人,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集结更多的人再来。 但对他来说,放跑不放跑,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放跑了他能将李承乾彻底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罢了。 当然,他也不知道,其实最应该杀人灭口的,反而就是他们!真正需要放跑那些家伙的反而是李承乾一行人。 “搬家,这地方留不得了!”普西偌想了想,说道。 事到如今,只有迁移部落这一条路可走,要是还留在这里,搞不好一会儿别人又带来人了,这对他们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经历之前的失败,他们肯定会派更多的人前来,他们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李承乾会心一笑,这才是他要的结果。 “头人心中可有目标?”李承乾问道。 普西偌摇了摇头,说道:“目标暂时没有,但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大草原上,想找一个地方暂时藏起来,还是能做到的。” 他这话完全就是吹牛逼,目标他还真有。 狡兔三窟,作为一个在草原上世世代代生存的族群,怎么可能不给自己思量退路? 只是,这些话他是不会跟李承乾说的。 说到底,哪怕我们合作过,但关系还真没好到那个地步。 李承乾懂,当下也没多言。 手一挥,众人赶紧收捡战利品就往普氏部落赶。 一百多人,在大草原上来去如风。 一回到普氏部落,李承乾先是了解了一下自己手下的伤亡情况,让他欣慰的是,除了赵岩等人受了点儿轻伤外,其余人倒是屁事儿没有。 这不碍事,有巢正在,这点儿轻伤当不得多大个事儿。 当下,就说道:“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洮源。” 李承乾突兀的一句,让普西偌顿时一愣,刚刚还准备去安置一下那些伤员的他,立马就朝李承乾这边走了过来。 “公子,如今你们贸然离去,大宁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啊,还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好,大家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好好的,怎么李承乾说走就要走,普西偌完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李承乾却是摆摆手,说道:“普氏一部如今已无危险,我也完成了对头人的承诺,可是你们有地方避难,我们没有啊,还请头人理解。 如今,唯有回到大唐,我们方能安全。” 你连个藏身之所都不愿意说,我能不逼伱一下? 普西偌闻言,哪不知李承乾的意思,但他也属实为难,那地方是他们普氏一部最后的希望。原本,他也是打算带着李承乾一行人朝那地方赶,临了的时候再想办法将李承乾一行人甩掉。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行不通了。 犹豫再三,和部落里几个老人又商议了一番,普西偌终于走进帐房拿出了一张羊皮地图,道:“公子请看,这是我部落早年发现的一座山谷,因为那一带一直草场不丰,没有哪个部落在那里落脚,要是公子不嫌弃,不妨跟我们一起去避避风头?” 对于这个年代的地图,李承乾看不太懂,让赵岩上前查看了两眼,见赵岩点头后,这才说道:“头人若是早这样,何至于此。” 他也需要一个在吐谷浑的落脚点! 卷二 第091章 无名的英雄 对于李承乾而言,洮源从来就不是他的终点。 哪怕他在洮源有一个庄子,但何时见他对那个庄子上心过? 他真正想落脚的地方一直都是吐谷浑。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大唐的每一寸领土都是李二的。那个他曾经敬仰,如今害怕的李二。 只有踏出大唐的领土,他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仅此而已。 所以,当机缘巧合之下,普氏部落误以为慕容顺是要整合赤水源各個部落的时候,李承乾就筹谋着如何抓紧这次机会。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普氏部落也终究和慕容顺站在了对立面。 一口气杀了慕容顺数十亲随,哪怕慕容顺脾气再好,肯定也要做些什么,否则他何以服众?那些亲随又该如何看他? 按理说,赤水源不大,面积也就五万平方公里不到的样子,具体多大,简单的来说,也就后世半个江苏大而已。 是的,你没看错。 就有这么大! 再加上吐谷浑地广人稀的特点和古时候交通不便的因由,就如今,赤水源还有广袤的土地上荒无人烟,在这种情况下,普氏一部知晓一些险境避祸也就成了人之常情。 而这险境,正是李承乾想要的地方。 你要是让他这几十人,在赤水源寻找这样的险境,运气不好,没个十年八年他都找不到。 “公子先忙,我也要安排族人准备迁移。”普西偌深呼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那地方,本来就是普氏一部给自己留的退路,现如今就这样让别人分享了去,要说心里没疙瘩,断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明白,此时,若是没有李承乾的这一行人,他们的迁徙之路极为难走。 就他们部落里,老弱妇孺算在一起,也就三百人左右的样子,而真正能战、敢战之士,不足百人,真要遇到慕容顺的亲随,他们哪儿来的抵抗力? 哪怕就是加上了李承乾一行人,前路也是堪忧。 “头人莫要多想,如今我们的处境都是一样,若是有足够安全的地方让我们栖身,相信我,我一定会和头人面对之后将要面对的一切。” 李承乾言辞诚恳地说道。 占了人家便宜,当然要说两句宽人心的话。 普西偌沉重的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转身就忙着安排自己的族人准备迁移了。 至于李承乾,则是笑了笑,回头对巢正说道:“先帮赵岩他们处理一下伤口,记住,我需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作战能力。” 巢正点了点头,这些家伙的伤都是轻伤,加上之前受伤的时候,大家也帮着给自家兄弟包扎过,倒是费不了他多少工夫。 看了一眼普氏部落那边的伤员,李承乾又说道:“给我们自己人处理完伤口后,帮着他们也处理一下,记住,酒精这个东西,暂时别用在他们身上。” 巢正虽然不懂李承乾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点了点头。 很快,整个普氏部落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忙碌起来后,很容易就能看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相对于普氏一部因为放弃生存了这么多年的家园而满脸的愁容,李承乾这边则要欢快得多,尤其是那些糙汉,这次他们可是赚大发了。 不单有做生意赚来的羊皮,还有一场大战缴获的战利品,这让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连连。 虽然之前的大战他们是最后上的,但也正因如此,等他们上战场的时候,那些家伙早就溃败了,搞得整场大战下来,他们无一伤亡不说,还抽空捡了几个人头。 再加上最后李承乾借故发飙,他们还捞着了第一批收捡战利品的美差,这会儿能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么。 一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眼瞅着天色渐渐变得暗淡了下来,普氏一部才收拾妥当。 没办法,他们人多牲口多,家当也多。 三百来口子人,收拾起来自然要些时间。 “公子,可以出发了。”普西偌走了过来,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有啥好说的,那就出发呗。 哪怕现在天色已暗,那也得出发啊,不管是站在李承乾还是普西偌的角度来看,别说只是天黑了,就算是今晚天上下刀子,那也得动。 要不然,等着慕容顺晚上派人来把他们从被窝里拖出来砍脑袋? 所以对于现在出发,众人都没意见。 不过在这个时候,那就必须得说一说普西偌这个人了。 在出发之前,普西偌干了一件事儿,让李承乾彻底的不敢再小看古人。 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很简单,但也很细心,同时也是很狠心的一件事。 普氏一部因为家当多,所以马拉的板车都有数十辆。 而这数十辆马车里,有十来辆马车极为特殊,因为上面装的全是石头! 一开始李承乾还不知道这马车是用来做什么的,正好奇呢。 就见普西偌和他们部落里的一些老人含泪相拥,然后那群老人径直走到了那些装满石头的马车边上,赶着马车就走了。 在寒冬的夜里,那萧索却又洒脱的背影给李承乾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李承乾懂了。 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任何一个族群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绚烂的印记,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收起你们廉价的眼泪。”眼瞅着族人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普西偌说道,“为了部落,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如他们一般,今天,他们不过是先行者,若是明天,需要我们为了部落牺牲的时候,我们同样也是先行者。 记住,他们是我普氏一部的勇士,哪怕他们再也提不起刀,拉不开弓,但他们永远都是我们普氏一部的勇士。 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离开,如此才能不负他们用生命为我们争取到的机会。 所有人,听令,出发!” 李承乾摇了摇头,同样上马说道:“出发。” 虽然话这么说,但他的目光还是看向早已被夜色所淹没的那些老人。 马车有辙…… 普西偌为了避免被慕容顺的人追着车辙撵到他们,居然想出了如此狠辣的方法。 如今,大部队还没出发,地上就有了好几个方向的车辙! 李承乾在想,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他是否能像普西偌一般狠心! 卷二 第092章 日月山 这一夜注定是奔波的一夜。 不过谁也没有抱怨,都只是默默的赶着路,他们知道,当那些老人赶着装满石头的马车离开后,生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哪怕慕容顺的人没有追上去,离开了族群的老人也无法熬过这个寒冬。 但为了族群,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去了。 他们伟大吗? 当然!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李承乾还是想不明白,终于,他问道:“刘三,你们拿命在战场上拼究竟是为什么? 还有李掌柜,你抛家舍业的跟着我来到这西北苦寒之地,又是为何?” 刘三打个哈哈说道:“我们能为啥,活着呗,活着才能跟着公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家伙的话没法听,完全没有参考价值,李承乾看向了李勤俭,李勤俭想了一下,一脸苦笑地说道:“来这西北,无外乎是想跟着公子做出一些成绩,上可光宗耀祖,下可为子孙后代积攒一些家业。”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没错。 一个人不顾一切的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家里老者,老有所依,幼者,幼有所顾?但回头再想想那些老人,他突然发现他的确不是一個合格的太子。 因为他的心,还不够狠! 至少现在,他还没办法让那些老人,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用生命最后的余光,发挥余热…… 沉默了良久,李承乾说道:“赵岩呢?” 听他这么一问,刘三当即呼喝了一声,赵岩闻声而至。 “公子,你找我?”赵岩问道。 李承乾说道:“之前收捡战利品的时候,慕容顺那些亲随的衣服可有收捡?” 赵岩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如今的处境,有些事儿不用李承乾说,他都自己做了。 见赵岩点了点头,李承乾小声地说道:“问问马业,附近有没有人数不多的小部落。” “公子的意思是?”赵岩其实懂,当下也没让李承乾多言,说道,“属下懂了,我这就去找马业商量一下。” 如今,明面上是慕容顺要整合整个草原部落,既然这样的理由他们都帮慕容顺想出来了,要是不灭几个小部落,如何坐实慕容顺的恶行? 李承乾没有多言,苦笑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之前他还在怜惜那些可怜的老人,这会儿却是亲手将屠刀举了起来。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虚伪无比。 曾几何时,我会用杀人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但你让他停下来,不可能的。 如果不坐实慕容顺的恶行恶事,普氏一部早晚会察觉到不对,那时候不说影响双方的关系,甚至还会交恶,而且不将这赤水源彻底搅乱,他又该如何在这立足? 冷血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后天成长的路上,一步一步改变的。 行至月上中天的时候,普西偌终于让众人停了下来。 “公子,我们现在差不多出来五十来里地,可以休息会儿了。”普西偌对李承乾还是很重视的,专程过来说道,“让大家和衣而眠,然后把哨探放出去十里之地,再不休息会儿,很多人都扛不住了。” 其实李承乾的人还好,但普氏一部老弱妇孺都有,这要是再不休息会儿,他真怕出事情。 至于说危险,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为此也做了不少安排,问题不是很大。 “那就休息一会儿。”对此,李承乾没啥意见,对于如何在这草原上求生,他相信普西偌比自己更有经验。 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后世教给他的东西。 听李承乾这么说,普西偌这才急忙带着人去忙活。 而在众人开始休息的时候,李承乾却是坐在一个火堆旁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如何才能在接下来的草原动荡中,将利益最大化。 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逐渐开始了阴谋化。 想着想着,李承乾可能因为一天的忙碌,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光大亮。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普西偌的那些安排真的起了作用,昨晚一夜平安。 李承乾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碌的准备着早餐。 粗略地看了一眼,李承乾好奇地问道:“怎么感觉像是少了些人?” “普西偌又把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分了出去。”刘三叹息地说了一声。 李承乾闻言一愣,也没再多言。 他懂…… 站在一个族群的头人位置来说,普西偌其实并没做错什么。 他只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族人最大的生存空间,这算是错么? 不算的! 但是对于那些老人来说,这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李承乾不知道他们中间的每个人是否都是自愿的,但这样的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他似乎也忘了,就在昨晚,他还极其恶毒的想要挑起整个赤水源的混乱。 两相比较之下,他才是那个恶人。 而且,普氏一部如今的遭遇,又何尝不是他一手造成的? 人啊,就是这样,能找到一万个理由宽恕自己,却找不到一个理由原谅别人。 又过了几天,李承乾一行人终于无惊无险的来到了普西偌所说的山谷。 不得不说,普氏一部的确是很会找地方。 虽然说赤水源一带多是盆地,海拔也不高,但并非说整个赤水源就全都是盆地,四周的山势也是极其险峻。 而普氏一部找的正是这么一个地方。 四周环山,气候条件也更加恶劣,李承乾估摸着,这里的海拔就算不到三千,也无限接近三千了。 而那山谷更是一绝,说是山谷,更像是一条峡谷。 仿佛曾经有巨人手拿战斧,将一座大山一分为二了一般! “这山谷距离我们部落约莫三百来里的样子,加上气候条件恶劣,一般很少有人来这里,倒是让公子跟着我们受苦了。”普西偌一直到了此地,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部落里的老人大多都被他沿途丢下了,要说他心里是个什么感受,估计没人知道。 “这地方叫什么名字?”李承乾问道。 普西偌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取名,要不,公子给取一个?” 李承乾脑子一动,会心一笑,道:“日月山如何?坐西朝东可观日,坐东朝西可仰月。” “日月山?”普西偌轻声念了两句,说道,“不错,就日月山。” 日月山这名字,那可就有讲究了,至少对李承乾来讲,是有讲究的。 他清楚,这个地方,将来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在吐谷浑的大本营,怎么可能没有讲究。 PS:历时将近两个月,二十万字!终于签约了!我的天…… 卷二 第093章 一念起,血海尸山 时间回到三天前,当李承乾等人还在朝日月山日夜兼程的赶路时,慕容顺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办法,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百夫长必须向楼宁汇报,而楼宁也得像慕容顺禀报。 所以当慕容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叫一个气,指着楼宁的鼻子骂道:“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和下面的部落发生了冲突。 关键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让别人发现了他们冒充慕容孝隽的事,这以后要是传出李承乾被慕容孝隽的亲随所杀,他还有好日子过么? 不说唐皇会怎么样,就是他那個当可汗的爹,估计就会亲自把他绑起来送给唐皇。 谁让他这些年,就从没受到过他爹的重视…… “卑职无能,我马上就派人屠了普氏一部。”楼宁也憋屈啊,这事儿能怪他么? 谁让你这些年要整合这些部落,让这些小部落一个个人人自危,你以为他们不怕啊! 但是这话没法说,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说,部落整合的确是一条出路,毕竟他们楼氏一族也是大族,哪怕部落整合了,他们也有很强的话语权。 慕容顺想了想,说道:“记住,那个什么普氏一部,一个人都不能留!在解决他们之前,暂时不要对付李承乾。”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解决。 他也不是傻子,在没有确定消息是否传出去之前,他不会冒险的。 楼宁也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又说道:“殿下,之前我的人说普氏一部有援兵,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些援兵的来历? 我总觉得这些援兵来历有些问题,我问过,就普氏一部附近,都没有部落异动,但在冲突发生前,普氏部落附近有一支唐人商队在活动……” “嗯?”慕容顺问道,“你的意思是,那支唐人商队极有可能是李承乾的人?” “不是没这个可能。”楼宁说道,“如今,各个部落都因为这些年的雪灾,实力锐减,别说我们暂且没有对付普氏一部的想法,就算真的有,他们难道就不怕自己部落也遇袭么?所以,他们哪儿来的援兵支援普氏一部?” 听楼宁这么说,慕容顺陷入了沉思。 这个事情他就必须好好琢磨琢磨了。 如果那支唐人商队真的就是李承乾一行人,那这件事儿就有些不对头了。 “首先,我们假设这支唐人商队就是李承乾一行人,而普氏一部的所谓援兵也是他们。 按照这个假设来分析的话,就算普氏一部的人怀疑我们要对他们出手,但是李承乾一行人有什么理由帮助普氏一部? 利益?就普氏一部来说,他们有什么资格跟大唐的太子谈利益,他们给得起什么?” “如果不是利益的纠葛,那就一定有别的原因。”帐房里还是如前几天一般,就三个人,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说着说着就看向了楼宁。 “不是,姓邱的,你看我作甚?”楼宁不满地嚷嚷着。 两人都是慕容顺的亲信,但楼宁对这个不怎么吱声的家伙有些发怵。 “如果殿下的假设都成立,那么大唐太子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邱博闻说道,“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 “不可能。”邱博闻一说完,楼宁顿时就直起身子反驳道,“此次我派出去的都是精锐,不可能一天不到就把自己的动机给暴露了。” “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邱博闻老神在在地说道,“如果殿下的假设成立,那就只有这一个原因。 小小的普氏部落还拿不出利益请动大唐的太子为他出手,除非是大唐太子本身就有意出手。” 慕容顺沉默了,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也同时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李承乾可以杀,唯独一点,就是不能暴露这一切的背后是他所为。 只要确保了这一点,杀一个李承乾其实没什么。 哪怕有人怀疑他,只要找不到切实的证据,还能拿他怎么着? 他都想好了,如果大唐因此迁怒吐谷浑,出兵征伐的话,呵呵,他绝对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投了。 谁又能想到一个不战而败的人,敢截杀大唐的太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李承乾知不知道? 思量了片刻,慕容顺说道:“暂时说这些都没用,我们依然没有具体的消息。这样,楼宁,你现在就派人把普氏一部还有那支唐人商队给我找出来。 如果那支唐人的商队真的是李承乾一行人,他又真的知道了我们的动机,那么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等等看就好。” 楼宁有些没明白,邱博闻倒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伱别管什么动作,从现在开始,赶紧的,把那个什么普氏部落的人全给我揪出来!”慕容顺懒得跟他解释,他这会儿正烦着。 这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他还得思量,如果邱博闻说的都是对的,他该怎么处理? 这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灭顶之灾。 “殿下其实不必如此,这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当楼宁出去安排人搜山检海的时候,邱博闻倒是一脸轻松地说道。 慕容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问道:“计将安出?” 在隋唐生活了太多年,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说话习惯,都颇有几分汉人的模样。 “殿下既然猜到对方若真的是大唐太子的话,下一步会怎么走,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索性,我们就借此真的将赤水源上的部落给整合了,把这名头给坐实了!” 一听邱博闻这么说,慕容顺神色一喜。 他懂了。 坐实冒充慕容孝隽的名头,从幕后走到台前,将自己的目的清清楚楚的摆在大家眼前。如果有机会,还真能顺便将赤水源的大大小小部落给整合了。 至于截杀李承乾? 开什么玩笑,我杀的是赤水源不服王化的乱臣贼子,跟大唐太子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儿,慕容顺轻松了不少,只要再等几天消息,他就能确定那些人是不是李承乾等人。 所谓的计划,不就是为了随着变化而变化么? 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决定,贞观六年的赤水源,注定了尸山血海! 卷二 第094章 拉开序幕 慕容顺的决议,最终的践行者自然是楼宁,因为手底下一次性折损了半百之数,使得他也是极为恼怒。 当晚就召集所有亲随直奔普氏一部的领地,其实他也知道这会儿赶过去肯定是摸一个空。 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抄人家老底。 再说了,要是去都不去,你咋知道人家离开后是往哪里走的。 几百人的迁徙,总是要留下一些痕迹的。 到了这时,就能看出普西偌之前的所为究竟有多明智了。 在他的迷魂阵下,楼宁也得喝洗脚水! 当然,说到这里可能就有人要问了,那些老人不过就十来辆马车,还分了几个方向,这和大队人马的痕检还是有区别的。 有,肯定有。 所以人家的马车上才装满了石头,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区别更小。 同时,普西偌还让族里仅剩不多的敢战之士分别跟着他们,其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区别拉得再小一些。 然后沿途又分批绕路赶回来,就这样,愣是把楼宁耍了个团团转。 楼宁是真的头疼,东南西北四個方向,你看哪边都有可疑。 分兵吧,怕遇到埋伏,毕竟有前车之鉴,不分兵吧,又怕选错了。 你以为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不不不,普西偌还有一个神操作! 在他们大部队后面,居然还有几位老人赶着几辆装满了石头的马车,分批次的故意吊在最后面误导楼宁。 就算楼宁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他也得疑惑啊! 这他妈疑兵太明显了。 你追上去第一辆马车如此,第二辆马车还是如此,第三辆又是如此,第四辆马车你还追么? 可以说,普西偌将追兵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也正是靠着他这种谨慎小心的安排,所以他们才会一路有惊无险的抵达日月山。 而这几天,楼宁却是在草原上发了疯一般的穷搜普氏一部,凡是被他追到的普氏一部的族人,死了的曝尸荒野,但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都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非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普氏一部的藏身之所不可。 与此同时,当李承乾在山谷里安顿下来后,他有些感慨,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从大唐的方向来看,这里地势偏西,但从吐谷浑的方向来看的话,这里地势偏东。 一开始他还不清楚这些,通过赵岩等人的解释后,他发现,这地方居然和洮源的直线距离并没有多远。 若不是被这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挡住,从这里他都能直接穿插回洮源。 山谷里,李承乾的帐房中,巢正、赵岩、马业等人包括李勤俭都在。 “都安顿好了么?”李承乾问道。 对此,李勤俭回道:“安顿好了,普西偌还是很客气的,给我们分了五个帐房,吃的方面,和他们也没啥区别,另外,我们自己这边,还留了点儿粮食。” 李勤俭现在就像这群人的管家一样,零零碎碎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虽然他对李承乾的身份有了些许怀疑,但不管怎么说,现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没得选择。 哪怕这条路是错的,就现如今的情况,他也得走下去。 “普西偌那家伙,现在还得指着我们,当然得客客气气。”刘三不屑地说道,“这老小子,心是真够狠的。当晚他们部落里出来了三百多人,结果到了地方后,居然只剩下了两百来人。” 到了这会儿,李承乾其实懂了普西偌的想法。 他这是壮士断臂,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 三百多人到了这个条件更差的山谷后,别的不说,人吃马嚼的就要了他老命。 既然没能力养活这么多人,索性就让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那些受了伤指定好不起来的家伙,再为这个族群做一些贡献。 心是狠了一些,但这却也是保全族群的唯一法子。 总不能到时候大家都被拖死在这山谷之中吧。 “行了,这个就不说了。”李承乾说道,“赵岩,你们的伤势都好些了没?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战之力?” “没问题。”赵岩说道,“我们都只是轻伤,加上有巢大夫帮我们处理伤口,早就没大碍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慕容顺肯定是对我们起了坏心思,但我们既然帮他找了一个口实,那就得帮他把这个口实坐实。 这样,我待会儿去找普西偌谈谈,让伱们出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但你们记住,出去后,一定要把慕容顺准备整合整个赤水源大小部落的口实给坐实了。 不用对大的部落下手,就朝那些小部落动手,最好是逼着他们向我们这边靠近。” 对于这些家伙的战斗力,李承乾见识过了,亲眼所见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多一些信服力。 所以,对于他们能不能做好这件事,李承乾其实并不担心。 “公子……”恰在这时,李勤俭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现在其实只要坐等风头过去了,然后回到洮源即可,为何要冒这个险?” 他想不明白啊?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躲在这山谷里,等外面的风声过去,然后他们回大唐就是,慕容顺再厉害,还敢追到大唐不成? 李承乾看了看他,说道:“李掌柜,还记得我之前问你为何抛家舍业的也要跟着我来这西北苦寒之地么?” “记得。”李勤俭有些愣神,这两者有必然的关系么? 李承乾说道:“当时你说,是为了光宗耀祖,也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积攒一些家业,对吧?” 李勤俭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但他还是闹不明白李承乾这会儿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李承乾又说道:“那我告诉你,现在摆在你眼前就有一个天大的机会,若是成了,别说光宗耀祖,哪怕是加官进爵也未尝不可!” 他这话一说完,李勤俭一愣。 “你不会真以为慕容顺无缘无故的就想对我们这些商人动手吧?”李承乾说道,“你真当我们只是简简单单来吐谷浑做做生意?这些年,吐谷浑屡屡犯边,真当朝堂上就没有一点儿反应?你再想想,为什么我们前脚刚到,牛进达就成了洮州统军?”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承乾不再多言,他相信以李勤俭的脑子,会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出来。 果不其然,李勤俭一听,顿时一惊。 是了,是了! 李承乾身边这些护卫他早就怀疑了,现在来看,这是朝堂上要对吐谷浑动手了! 李承乾就是打探消息的先锋军! 如此说来,那真就是天大的机会了! 富贵险中求,他若是能在这场灭国之战中,立下微末功劳,那对他李家来说,都是天大的赏赐! 而李承乾这边有了动静,慕容顺也终将如愿等到他想要的消息。 平静了数年的赤水源,也将为一场血腥盛宴拉开帷幕。 卷二 第095章 杀戮开始 贞观六年,正月十六。 大唐境内万家灯火恭贺元宵的热乎劲儿还没过,李承乾却在山谷中和普西偌相顾无言。 “公子也看到了,如今我们虽然暂时远离了战祸,但这处境其实并不妙。” 普西偌叹了口气,实力弱小就是如此。 抵御风险的能力太差了。 李承乾笑道:“头人无需多虑,我不是派人出去探查情况了么?若是情况允许,我自会想办法。” 赵岩等人已经出发了,想必没两天就有消息传回来。 “唉……”普西偌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张口。 李承乾也不问,只是说道:“普氏一部若是想长期在这里谋生,我倒是觉得头人如今应该让人修筑一些工事。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终究还是赤水源的地界,只要慕容顺想找,早晚还是能找到的。 未雨绸缪啊,头人。” 这其实也是普西偌所担忧的,这世上哪儿来的净土? 偏居一隅,也得有偏居一隅的实力。 思量了半晌,普西偌才说道:“我们草原人,逐水草而居,向公子说的修筑工事非我所长啊。” 说完,普西偌就这么看着李承乾,他想知道李承乾会怎么回答。 李承乾却是没想那么多,这地方他看过,山谷核心最深处有十来里,最宽处也有三里地的样子,若是堵住两边的口子,当是一易守难攻之险地。 “这事儿头人放心,既然如今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我自不会袖手旁观。”说着,李承乾喊道,“李掌柜,弄了你就带我们的人和头人一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短时间安身立命的地方,切莫敷衍了事。” “好的,公子。”自从李勤俭发现李承乾此行的真正目的后,他就安心多了。 虽然此行很危险,但正应了那句话,富贵险中求。 李承乾之前就跟他透了底,要把这普氏一部变成自己人,所以这事儿他做起来,自是不会含糊。 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普西偌心里咯噔一下。 最糟糕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李承乾如此殷勤的帮他们,必有所图! 但如今,他能拒绝么? 不能的,他没法拒绝! “那就多谢公子了。”普西偌说完这话,就和一脸笑眯眯的李勤俭一起离去了。 修筑工事也的确是当务之急。 同一时间,赵岩等人已经将一个数十人的部落屠戮干净,而他们此时,也全然是高昌王亲随的打扮。 这身打扮,还是当初他们收捡战利品时,扒尸扒下来的。 “走,去下一个,记住,能杀的,一个不留!”赵岩连战场都没打扫,就继续吩咐道。 众人也没意见,军人嘛,不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么? 一连两天,赵岩等人屠戮了四個部落。 都是人数不多的小部落。 但哪怕是小部落,这也使得整个赤水源人心惶惶。 加上突然消失的普氏一部,有心人开始琢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宁王慕容顺让自己亲随冒充高昌王的人屠杀赤水源的部落,以达到逼迫各大部落整合的消息,在赤水源传了开来。 只是一天时间,这消息就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赤水源! 赤水城,大宁王府,慕容顺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上,说道:“还真是如此!” 他要等的动作,就是这个。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李承乾就在普氏一部。 没谁是傻子…… “这是好事儿啊。”邱博闻在一旁说道,“殿下,现如今我们刚好能坐实这个名头,然后让楼宁找到普氏一部,彻底围剿他们。 连开口的机会都别给他们,一个不留!” 别看邱博闻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真发起狠来,也是真的狠。 对于这样的事情,慕容顺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能坐实这个名头倒是没错,但真要坐实了这个名头,无非就是给我们乔庄成慕容孝隽的人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哪怕我们借此杀了李承乾,其实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慕容顺不介意杀谁,但不管是杀谁,总得有个目的。 没有目的的杀人,就算是他慕容顺也不会干。 当然,这的确是杀李承乾最好的时机。 “殿下多虑了,堂堂一国太子潜伏进了吐谷浑,说他图谋不轨都不为过,这个时候杀他,哪怕事后暴露了,殿下也有大义在身。彼时,就算大唐举国来袭,殿下也可裹挟大势与之抗衡,不求胜,但求不败得太难看,也对殿下将来争夺大位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说到底,邱博闻还是希望慕容顺依靠大义继承慕容伏允的大位,而非内斗。 慕容顺又哪里不懂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若是让唐人知道他们的太子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告诉你,我若不死,他们必不会退兵。 汉人啊,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是不可能放过我这个始作俑者的,包括你,他们一样不会放过。 至于不败?你没见过他们的强大,伱压根就无法想象到他们到底有多强大。” 他在汉人的领土上生活了那么多年,对那些人也了解甚广。 不管是前隋还是如今的大唐,又岂是他们小小吐谷浑能够抵抗得了的。 从这一点而来说,慕容顺还不算傻,按照历史的进程,再过几年,也就是贞观九年的样子,大唐就灭了吐谷浑,最后也是他率领全族投唐。 邱博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位殿下已经没了草原人天生的悍勇,但他还是说道:“但现在,就算我们不动手,这位大唐太子也极有可能知晓了我们的意图,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发制人抢占先机!” 慕容顺摇了摇头,突然,灵光一闪,站了起说,说道:“不是,我为什么非要杀李承乾?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想借大唐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为什么非要纠结于杀不杀他?” 说到这里,慕容顺喊道,“来人……赶紧派人去通知楼宁,让他从现在开始,不用遮遮掩掩,强迫那些部落整合,如有不从,杀!同时,让他派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普氏一部的人给我找出来。记住,是找出来,围而不攻!” 他想到法子了。 妈的,我不敢杀,有人敢啊! 而随着他一声令下,沉静了多年的赤水源,顿时就骚动了起来。 在楼宁得到消息后没多久,第六个部落被屠戮殆尽! 不过这一次很多人都看清楚了,杀人者,楼宁是也! 卷二 第096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楼宁掺和到赤水源的血腥杀戮之后,画风突然就变得暴戾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他诸事不顺,加上之前死了那么多兄弟,这一下有了慕容顺的许可,使得他一下子就暴露了本性。 整个赤水源大大小小的部落也就百多,结果一天之内愣是让他灭掉了十个! 他也不像之前赵岩等人做得遮遮掩掩,直接大鸣大放的告诉所有人,大宁王要整合整个赤水源的部落,不服者,杀! 这样一来,使得赤水源剩下的部落,一個个都是战战兢兢的。 要知道,楼宁不过是大宁王的亲随,手底下也就千多人。 但大宁王手里还有一支人数将近两万的宁王军! 对付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出事了。”马业收到消息后就急忙赶到了赵岩等人的临时驻地。 马都没来得及下,就急急忙忙说道,“慕容顺疯了,他真的在派大部队强行整合赤水源的各个部落,到现在,至少灭掉了十来个小部落了。” 赵岩一听这话,当即就站了起来。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把李承乾甩给慕容顺的这个黑锅给他坐实,结果人家直接将计就计,这就让他完全失去了分寸。 你让他打打杀杀的没问题,但让他琢磨这些东西,算了吧,非他所长。 “所有人上马,撤!”当下,赵岩也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人溜了。 这草原上,是待不得了。 同一时间,日月山。 李承乾正和普西偌站在山谷口发愁。 “这大冬天的,修筑城墙简直就是要了老命。”普西偌叹息了一声。 地上冻得跟啥一样,这要怎么弄? 但问题是,你不弄吧,到时候被慕容顺摸了过来,他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 “再难也要弄。”李承乾摇头说道,“这是保护我们的第一道关卡,若是我们连一道城墙都没有,这晚上有几个人睡得着觉的。” 普西偌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可是你看,他们连地基都挖不动,就怕我们城墙还没修好,大宁王的人就已经摸过来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承乾看了一眼山谷两旁本来就不多的树,说道,“让人把两旁的树都砍了,烧也要给我把这块地烧出来。” 普西偌无言,但他也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很快,山谷里不多的壮劳力就拿着家伙事开始砍树。 看上去,倒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但李承乾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想要在吐谷浑立足,哪有那么简单。 而且,这时间也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准备。 “公子,这活不好干啊。”一旁,李勤俭凑过来说道。 李承乾吐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就连普西偌都卷起袖子帮忙去了,这才说道:“好干不好干,都得干。记住了,这地方是我们扎根在吐谷浑的一根钉子,对我们比对他们更重要。” 点了点头,李勤俭说道:“这个我懂,只是……” “行了,别说这些了。”李承乾摆了摆手,问道,“你这几天摸清楚他们的存粮没?还有多少,能维系多久?” “差不多摸清楚了,如果单单是青稞的话,估计不足十天的,不过他们还有些牛羊,倒是还能再撑几天,但我看最近大家体力消耗都不小,估摸着比以往消耗得也要多些。” 对于这个,李勤俭早就摸得门清。 如果不是因为和慕容顺发生了冲突,他们其实没这么惨,只是这一跑路,就看出他们底蕴的不足来了。 李承乾其实就是在等,等他们把粮食都消耗完,想要收服这些人,你不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根本就无法达到最好的效果。 当然,收服普氏部落最大的难点其实还不是这个,而是普西偌这个人。 “对了,这几天你找两个精明一点儿的伙计,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从这一片大山回到洮源的路,记得,这事儿做隐蔽些。”李承乾又说道。 李勤俭知道李承乾的意思,当下也就是点头,并没多言。 “最近和普氏部落的人接触得怎样?”正事差不多交代完了,李承乾随意地问了几句。 说起这个,李勤俭笑道:“这些草原上的汉子,其实蛮好相处的,性格都比较直,说出来可能让公子笑话。之前在泾阳的时候,和我们大唐人相处吧,总感觉一个脑子不够用,但和这些草原上的汉子就不同了,我觉得半个脑子就差不多了。” 他这话倒是实在话,草原上的汉子,喜欢玩花花肠子的还真不多。 两人一直在山谷口聊到了日暮时分,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队骑兵打马而来。 正在山谷口干活的人顿时一个个紧张了起来,有人甚至还绰起了武器。 一直到看清楚来人是赵岩他们,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公子,出事了……”赵岩话刚说完,就看到普西偌也凑了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李承乾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慕容顺疯了。”赵岩说道,“可能是因为普氏一部跑了,他发现自己计划暴露,现在变本加厉将整个赤水源搅了个天翻地覆。”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承乾早就知道了。 这本来就是他安排赵岩等人出去的原因。 正当他准备说几句谴责慕容顺的话时,赵岩又说道:“现在慕容顺的亲信楼宁带着一千多人,在赤水源跟个疯狗似的,谁不听他的,直接就将其部落屠戮殆尽,我们回来之前,整个赤水源约莫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被他从草原上除名。” “他真的疯了!”听到赵岩的话,普西偌愣住了。 这是下了决心要彻底将赤水源的部落整合到一起啊! 李承乾也是一愣,我草,难道是真的? “现在楼宁已经向赤水源的所有部落下了最后通牒,十五天内,所有部落必须整合到一起,违者,灭其族!” 赵岩怕李承乾误会,赶紧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确认了,但同时也愣住了。 这事不对劲儿啊! 卷二 第097章 危机 赵岩带回来的消息着实把普西偌给吓惨了。 当下就继续吩咐着族人继续干活。 休息,还休息个屁。 大宁王这是真的疯了! 短短几天时间屠灭了十多个部落,这还不疯? 真要说起来,如果慕容顺早这么干,他还真可能完成这项壮举。只不过这么干的话,赤水源的很多部落将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死一批人,谁会听你的? 但慕容顺之前却是没这么干,原因很简单,怀柔。 通俗点儿来说,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站在慕容顺的角度来说,那自然是另外一回事儿。 他是真的觉得将所有部落整合在一起,对大家都有好处,这种想当然的想法,也使得他一直觉得是这些家伙不理解他。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也尤其重要。 那就是他天然的认为这赤水源哪怕是一头羊,都应该是他慕容顺的。 就是在这样那样的心理下,之前他一直没想过要这么干。 但这一次不行了,由不得他不下定决心了。 哪怕损失再大,他都必须这么做。 和预谋截杀大唐太子相比,这点儿代价算得了什么? 当普西偌因为强烈的危机感,加班加点的在忙活的时候,李承乾却是回到了帐房里,一言不发。 慕容顺的这個举动,于他而言,实在是难以理解。 难道说,他之前给慕容顺扣的屎盆子,阴差阳错的让他蒙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不是如此?想到这里,李承乾眉头一皱,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个事?” “慕容顺疯了。”刘三摇头说道,他觉得,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原因。 对于刘三的话,李承乾当做没听到,他是不指望这家伙说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提议了。 李勤俭倒是捋着胡须说道:“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这慕容顺本意就是如此?” “不可能。”赵岩接话道,“当日我们和他们的探子交战的时候,那探子说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确是在寻摸一支唐人商队。 而且,他当时如果是说谎的话,不会一直等到我们快靠近他们才准备逃,完全说不过去。” 赵岩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那队探马的表现至少证实了一开始他们对普氏一部没起什么心思,是被他们硬逼着走上这条路的。 “那就怪了。”李勤俭说道,“这黑锅明明是我们扣在他头上的,他就这么接受了?” 黑锅? 目的?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好!慕容顺应该是猜到我们和普氏一部的人在一起了。” 说完,李承乾又问道,“赵岩,你们出去后做了什么没有,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慕容顺的人干的。” “我们出去后,先后一共灭了四个小部落。”赵岩如实说道。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不着急,你把你们出去后发生的一切,慢慢讲清楚。” 听李承乾这么一问,赵岩也知道,李承乾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当下就把他们出去后的事情讲了个明明白白。 “也就是说,慕容顺大张旗鼓的整合这些部落,是在赤水源已经有了谣言以后?”等赵岩说完,李承乾问了一句。 点了点头,赵岩说道:“是的。” “那这么一说的话,慕容顺肯定猜到了我们就和普氏一部在一起。”李承乾肯定地说道,心里却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古人还真的不好对付,就一个慕容顺都这么难缠了,长安城里那些老家伙,估计更难缠。 “不可能吧?”刘三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我们没有暴露过自己啊。” “你懂个屁。”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他们为什么要等赵岩一行人行动之后,谣言彻底在赤水源传开后才明火执仗的干这件事儿? 别人是在确认消息,慕容顺这个老匹夫,一定猜到了我们会这么干,将扣在他头上的屎盆子给他坐实,结果,人家索性将计就计,自己站出来将这个黑锅给背在了身上! 真贼啊!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还没办法确定这个信息,可是一旦我们这么做了,他反而能确定了。” “不是,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一定是我们,而不会是普西偌安排人干的?”刘三问出了众人都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是普西偌,而一定就是我们。 李承乾心累,身边全是这一群莽夫,也的确不是个事儿,叹息了一声,说道:“普西偌不会这么干,站在他的立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带着自己的族人躲起来,哪怕是想办法迁徙到别的地方去都可以,唯独不会在这个时候蹦跶出去。 他是一个部落的头人,他的首要任务是让这个部落繁衍下去,明白不? 反观我们,我们才是此刻最想赤水源乱起来的一批人,因为站在慕容顺的立场上,我们肯定是想逃回大唐境内,不把赤水源弄乱起来,在他眼中,我们都没机会逃回去。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将计就计,主动背上了我们扣在他头上的屎盆子,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察觉到了我们知道了他之前的动机,现在要想办法将他之前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伱们就不好奇,他为什么连辩解都没辩解,就直接背了这黑锅? 就是因为他知道,不能辩解,他要的就是坐实,现在你去问他,他一准儿都说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脑瓜子是真的好使,七七八八的就分析得大差不差。 些微地方可能有些疏忽,但于大局其实已经无碍。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至少暂时不能待了。”李承乾说道,“在没有弄清楚慕容顺真正的意图之前,这个地方都不能待了。刚好,最近普氏一部的粮食也快见底了,我们就借着弄粮食的当口,先离开回大唐。 这样,李掌柜,之前让你找几个精明的伙计去找路的事儿,你不用管了,让赵岩带人去,这几天,你尽可能的带着人帮普西偌多做点儿什么。” 对于李承乾而言,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现在,不知道慕容顺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使得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逃回大唐境内,就成了他此时为数不多的选择。 但他忽略了,回去的路,其实也不好走。 卷二 第098章 出门遇见鬼…… 李承乾做事向来都有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当他做了决定后,立马就开始着手这方面的事宜。 两天后,李承乾再次找李勤俭确认了一下目前山谷中的粮食情况后,对李勤俭说道:“李掌柜,这次可能要委屈你了。” “无碍的。”李勤俭现在也看开了,既然想捞这开疆拓土的功劳,肯定是有一些危险的,但他却也不惧,这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机遇,要是抓不住才让人懊悔。 想想应国公武士彟,不也是商贾出身,就是因为抓住了机遇,从此鲤鱼跃龙门,一跃成为了大唐开国公? “我会留下来稳住普西偌,公子放心便是。”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这人终究是选择追随自己来到了这西北苦寒之地,但现在却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地方,说实话,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汗颜的。 但此番肯定是不能带上他的。 一来是李勤俭上了年纪,他们此行本就危险重重,带上他也只是带上一个累赘。 二来嘛,普西偌那边,也的确要留下人安抚,思来想去,就他最合适。 “到时候你从你带来的人里面,选几个留下来负责你的安全,若事不可为之时,让他们护送你离开,不用顾忌太多。”李承乾终究还是少了一些狠厉。 李勤俭倒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公子此行可能更需要人,我留在这山谷中,当是无碍。” “要的。”李承乾说道,“多多少少还是挑几個人,在这吐谷浑境内,终究还是自己人更靠得住。” 说完,李承乾也就没再多言,转身找普西偌去了。 赵岩他们已经在寻摸从这片大山穿插回大唐的路,他也需要跟普西偌商议筹粮的事。 普西偌自从得知慕容顺已经撕破脸皮,在草原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后,顿时就感受到了如山的压力。 说到底,这日月山仍然在赤水源的地盘,慕容顺真要铁了心的寻摸他们,也不过是花些时间罢了。 一开始,他带着族人来这里,就是认为慕容顺不会太过于把他们当回事,但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了,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带着人在忙活。 “公子找来,是有什么要事?”看见李承乾过来,普西偌放下手上的活,问道。 如今,他对李承乾可是愈发客气了。 李承乾说道:“没什么要事,就是不知道山谷里的粮食还能维系多久?” 说到这个,普西偌顿时就有些尴尬,之所以他对李承乾这般客气,其实也是有目的的:“实不相瞒,山谷里的粮食估计撑不到十天了。本来我也准备找公子商议一下,不知道公子方便不?” 他当然也不会说实话,真要是山谷里的存粮连十天都维系不了了,他指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头人请说。” 普西偌尴尬地笑道:“粮食的事儿还得指望公子才行,如今,大宁王正在草原上搞风搞雨,我们这些人也没门路找粮食,以前倒是可以,但现在怕是没人愿意和我们做交易。” 说完,普西偌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赤水源还是有一些大部落的,这些年,他们就靠着和大部落的交易苟延残喘着,但如今他们也不敢出去交易啊。 左右还是李承乾等人方便一些,毕竟是汉人商队,加上慕容顺早年在汉人的地界上生活了不少年,对境内的汉人商队印象都还不错。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将李承乾一行人和他们部落绑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必要时候,他们的身份是能给他们提供便利的。 当然,他不知道,慕容顺在赤水源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李承乾,否则,他肠子都得悔青。 李承乾其实也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当下两人就这个问题简单的交涉了一番,很快就定了下来。 最终,让李承乾意外的是,普西偌居然还给他安排了几十位他们部落里的勇士,帮着李承乾回大唐弄粮食。 这一点,其实很容易理解。 慕容顺就算要寻摸到这个地方来,也一定不是短时间的事情,毕竟就普西偌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慕容顺这会儿还在收拾草原上其他的部落。 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时间差。 别的不说,他必须在慕容顺寻摸到这里之前,囤积足够的粮食,否则等慕容顺的人找到这里的时候,不管他们到时到底能不能修好抵御他们的城墙,都无济于事。 因为人家压根就不用管你,围而不攻,饿都能把伱们饿死。 至于说普西偌为什么要派人帮李承乾,这里面他的思量就多了,总之,都是为了族群的繁衍。 跟普西偌商量好了这个事,李承乾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天,当赵岩等人无功而返后,李承乾坐不住了。 不能拖下去了,得赶紧离开。 他也怕被慕容顺堵在这里啊。 普西偌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慕容顺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对付他? 所以,在慕容顺看来有时间差可以利用,但是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 正月十九,早上。 李承乾果断的带着人离开了日月山。 对此,普西偌没意见,甚至还把部落里为数不多的弓箭分出了一大半配给给了那些他安排给李承乾的族人。 在他看来,起码在开春之前,慕容顺的人是摸不到这里的,但他们的粮食虽然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可也撑不到开春。 当务之急,还是粮食。 李勤俭没走,巢正也没走,因为普西偌给安排了一些人的原因,李承乾索性给他们两人留下了十来人,甚至还把自己的亲卫也留下了两人。 单从这一点儿来说,李承乾还是不够心狠。 真要心狠一些,谁管他们的死活? 加上普西偌安排的人,李承乾此行共有九十来人,说起来,倒也不少了。 不过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出门遇见鬼这种事儿,他居然也遇到了。 出日月山的当天下午,他们就遇到了正在屠戮一个小部落的楼宁…… 卷二 第099章 大战的开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手下被杀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杀胚,反正最近几天楼宁在赤水源一带杀疯了…… 但又不从者,一个字,死! 草原上的部落征伐向来都是最惨烈的。 这其实并没什么好说的,无数年的历史,每一个崛起的部落都是这么过来的。 “公子,前面发现了楼宁正带着人在屠戮一個小部落。” 刚出日月山没多久,马业就快马来报。 跟李承乾出来的普氏族人一听这话,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他们此行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探查虚实。 普西偌是个很谨慎或者说疑心很重的人,之前那些消息都是李承乾的人带回去的,不管是出于怀疑还是质疑赵岩等人的能力,他都想自己的人确定一下这个消息。 毕竟,这个消息对他们普氏一部太过于重要了。 这会儿,一听马业说楼宁就在前面屠戮一个小部落,一伙子人顿时就动了心思。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们想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个消息。 李承乾偏过头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普氏族人,语气平淡地说道:“稳住。” “公子……”领头的普氏族人正准备开口,李承乾一抬手,语气不悦道,“我说的话难道听不懂?” 临行前,普西偌当着李承乾的面告诫这些族人,在外面要听李承乾的吩咐,至于说私底下怎么跟他们交代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是以,这会儿普氏族人也不好说什么,但脸上表现出来的桀骜,是个人都能察觉到。 想想也是,一群草原上的勇士,让他们臣服于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谁心里都会有些不服气。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李承乾好歹也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家伙,对于他们的不服气,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当下便说道,“在山谷里,还有着你们的族人,我们的兄弟,都等着我们弄粮食回去,难道真要到他们饿死围城之时,你们才能想起我们此行的使命?” 他话说完,这群普氏族人顿时安静了。 对于他们,李承乾也很头疼。 这些人吧,用好了的确是自己的助力,可关键是,这些人和他不是一条心啊。 要不是当时无法拒绝,李承乾是绝不想带着这些家伙一起出来的。 一加一大于二的时候很多,但一加一小于二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见这些人安静了,李承乾又说道:“临行前,你们头人将你们交给了我,那我就得保证你们的安全,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服从我的命令,若是做不到,你们现在大可自行离去,不管伱们是回日月山,还是马上去找楼宁报仇,那都是你们的事,自己考虑好。” “公子说笑了。”领头的普氏族人说道,“头人既然让我们此行都听公子安排,自然不敢违背。” 这人叫普勒勃勃,天知道谁给他取的这么个破名字,不叫全名叫勃勃的话,总感觉是在占人便宜。 李承乾没搭理他,又跟马业确认了几句后,说道:“这样,你现在继续盯着他们,记住,别惊动他们,我们从东边绕过去。” 他现在不想和楼宁发生冲突,主要是弄不清楚慕容顺究竟是个什么意图,暂时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再说了,他此行,本来就没有和慕容顺硬碰硬的打算。毕竟,就他这百八十人,也不够本钱和人家硬碰硬! “公子,你看我们要不要也出两个人跟马兄弟一起去,毕竟,这草原上我们更加熟悉,真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也好有个照应。”普勒勃勃还是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闻言说了一句。 李承乾略一琢磨就明白了,感情这些人还有核实消息的任务在身,当即就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但丑话说在前面,去了之后,一切都得听马业的,若有不从,影响了我们大队人马的安全,杀无赦!” “这是自然。”普勒勃勃当即就点头道。 很快,他就从族人中选了两个跟着马业离开了。 而等他们离开后,李承乾则带着人准备从东边绕过去。 暂时和慕容顺的人起冲突是极度不明智的选择。 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来。也就在马业带着人离开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又回来了,而且这次明显带了些许仓促和紧张。 隔着老远就听到马业似乎在喊着什么,只是碍于太远,听不太清。 但不管听不听得清,李承乾也好,赵岩也罢,哪怕是普勒勃勃都意识到出事儿了。 “准备战斗!”这是李承乾说的第一句话。 马业如此表现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暴露了。 这会儿不是追究他们为什么暴露的原因,而是该如何应对。 这一瞬间,李承乾的脑子就跟高速的马达一般,在疯狂的运转。 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招呼大家跑路,只有一个原因。 马业回来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斥候,马业不可能不知道暴露后应该往哪里跑。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李承乾他们这些人,如果后面有大部队追击,他肯定不会跑回来,而是想办法把敌人引开。 如今,他敢跑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敌人不多! 这是李承乾在一瞬间就想明白的事。 当然,同样想通这个的还有赵岩他们。 他们没有李承乾那么多心思,就一点,他们相信马业不会害他们,仅此而已! “如果是你们的人使得我们暴露了,休怪我不客气!”说完,李承乾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普勒勃勃他们。 毕竟马业这么久都没出过这样的岔子,结果他们的人一跟上去就出了问题,这不得不让李承乾心中生疑。 别说他了,就连普勒勃勃自己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原本好端端的事儿,突然就出了岔子,这换谁都会心有疑惑。 当然,李承乾这会儿说这些其实不合适,真要追责,那也是事后,现在还得指望大家同心协力才是,说这些话,对内部的团结还是有影响的。 这也说明了此时的他,还不够成熟。 “楼宁的人发现我们了,就在后面,四十多人。”就在这时,马业的话终于清晰的传了过来。 李承乾一听,果然,当即喊道:“所有人听命,杀光这批人,我们立马就跑!” 想法永远都是美好的,李承乾哪里能想到,就是因为这一遭,彻底开启了他和慕容顺之间,在赤水源的大战…… 卷二 第100章 骑兵,箭雨,心惊 一听到人数不多,众人其实都明白了,这些人必须死! 他们不死,就会招来更多的人。 至于此时,众人也没时间问马业究竟发生了什么。 “普勒勃勃,你们的人善于骑射,给我顶在最前面!” 李承乾说完,普勒勃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担心李承乾把他们这些人当做炮灰。 “看什么看,楼宁要找的人是你们,我们这些人大不了被他们盘剥一番,他还敢对我们动手不成?真当我大唐雄师百万是摆设不成? 你们上不上,不上赶紧走,爱上哪儿上哪儿去,等你们走了,我还可以和他们做个生意。” 到了这一刻,李承乾嚣张十足,摆出一副这可是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的态度。 这让普勒勃勃很是头疼。 的确,至少在他看来,这还真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跑么?肯定不能跑啊。 他们跑了,谁去给山谷里那些族人寻摸粮食? 指望李承乾? 笑话,他们跑了,李承乾不出卖他们,那都得谢天谢地。 “勇士们,给我冲!”没得选择,普勒勃勃当即就带着人冲了上去。 见他们冲上去,李承乾笑了,小样,就你们还想和我斗? 要命的活,肯定得让伱们去干!亲疏有别这不很正常吗? “赵岩,你们也带人跟上去,记住,拉开距离,别被对方一阵骑射都给带走了。”李承乾说着,又看了看那些糙汉,道,“你们也是,我们出来是发财的,发财肯定要拼命,但拼命的前提是得有价值!别傻不愣登的,待会儿都给我放机灵点儿。” 对于这些家伙,李承乾不抱太大的希望,指望他们像赵岩等人一样,能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简直就是做梦。 他们最大的用处就是虚张声势,打打顺风仗没问题,逆风仗估计也就一鼓而下。 很快,一群人冲了上去。 别说,普勒勃勃这些人,的确对得起勇士两个字,那骑术让李承乾看得心悦诚服。 当李承乾在后面看见追逐马业的骑兵刚刚冒出头时,普勒勃勃等人挽弓撘箭,只不过是片刻工夫,五十来人已是连射数箭!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一时间,昏暗的天空上仿佛一片黑云疾驰而过。 追逐马业而来的骑兵中,顿时有人跌下马,还不等他们张弓射箭,普勒勃勃等人已到近前。 而就在此时,赵岩等人也寻摸到了机会,快马加速冲了上去。 既然追兵已经来不及张弓射箭,他们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战机嘛,向来都是稍纵即逝。 一时间,双方厮杀到了一起。 追兵们本来在人数上就处于劣势,加上这几天他们在草原少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反抗,发现马业等人的时候,也没太当回事就追了上来,结果没想到被普勒勃勃他们一阵箭雨打了個措手不及。这使得他们战成一团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先机。 只是片刻,除了极少数人脱离战场逃了出去外,其余人都被普勒勃勃和赵岩等人阵斩当场。 “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都带走。” 李承乾也没想到这一次的遭遇战这般快。 打马上前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他也算是见识了骑兵冲阵的优势。 那真的是一阵箭雨过去,顿时就打开了局面。 当然,这也和他们占据了绝对优势,加上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有关,要是双方都有所准备,是不可能让他们这般迅速的解决战斗的。 “公子,还跑了几个人。”普勒勃勃有心想追上去。 但李承乾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边的尸首,说道:“忘了他们怎么死的了?” 仅仅一眼,李承乾又赶忙将目光挪开,他还是不能适应这种血淋淋的场面。 至于说他没让人追上去,主要是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马业等人是怎么暴露的,这般想着,李承乾在人群中寻找着马业。 马业也知道这会儿李承乾要找他了解情况,急忙骑马跑了过来,说道:“公子,这只是楼宁留下来的小部队收拾战场的,他带着人已经去了下一个部落。” “你们是怎么暴露的?”李承乾有些疑惑。 他这话一问,就连赵岩也好奇了起来。 马业可是老斥候了,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岔子。 一旁,普勒勃勃也走了过来,想听马业怎么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岔子出在他们族人的头上。 趁着这会儿大家在收拾战场,刚好把这个情况了解清楚。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马业顿时就一脸不爽地说道,“当时那些追兵根本就不可能发现我们,结果普氏部落的那家伙,非要凑近一些探查清楚,不管我怎么说都不听,结果不就暴露了……” 一听马业说完,李承乾顿时就怒了,冷眼看向普勒勃勃,说道:“这就是你的族人?能行不能行?不行就滚回去!” 妈的,他刚开始差点儿被吓死了,结果是被这些家伙给牵连的。 普勒勃勃很尴尬,只得说道:“待会儿我一定给公子一个交代,只是这会儿我们的两个族人还没回来……” 说着他还疑惑地看了看马业。 马业耸了耸肩,大大咧咧地说道:“回不来了,他被发现后,就被那些家伙一箭给射死了,另一个死没死我不知道,当时我喊他撤,他和我跑的方向不一样。” 在他们说着的时候,战场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主要就是收集一些兵器和马匹,毕竟这些都是他们之后保命的本钱。 “对了,那个楼宁带了多少人?”李承乾突然问了一句。 马业说道:“也就两百来人,不过这会儿折损了这么多,真要是遇上了,跑还是能跑掉的。” “公子,你看!”就在这时,赵岩指着之前那些追兵逃跑的方向说道。 李承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也是一惊。 只见那个方向隐隐约约之间,又有一队骑兵正在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楼宁不是走了么? 李承乾心中一惊,怎么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卷二 第101章 都是人精啊 正当李承乾犹豫要不要跑路的时候,普勒勃勃伸手指向那群急奔而来的骑兵,说道:“最前面的好像是我们族人。” 说着,那急奔而来的人越来越近,众人也看清了,就十来人。 “能确定么?”李承乾问了一句。 普勒勃勃又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说道:“确定,就是之前跟马兄弟一起去的。” 得到普勒勃勃的答复,李承乾又说道:“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如果来者不善,先发制人。” 不管是不是普氏一部的族人,小心一点总没大错,这就是李承乾的想法。 赵岩等人自然是听他的,一个个直接把刚刚收缴而来的弓箭拿在了手上,一副挽弓撘箭的架势,随时准备开弓。 普勒勃勃见状也没说什么,换做他,也会如此,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手上。 “普勒勃勃,你带人上去看看。”李承乾说道。 对此,普勒勃勃自然没意见,只见他手一招,十多个人就跟他冲了出去。 说起来都差不多,他们一個个也是左手抓着缰绳,右手都搭在腰腹上,显然也是有所防备。 快马奔驰,双方的距离也拉得越来越近,李承乾死死的盯着这一幕,还好,双方终究是在距离彼此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边好似在沟通着什么,很快,普勒勃勃骑着快马回来,说道:“公子,那些人就是刚刚被楼宁所屠戮的那个部落的……” 听普勒勃勃这么一说,李承乾弄明白了。 搞半天,这些人都是楼宁的俘虏。 之前楼宁屠戮他们部落的时候,这些人是仅剩的幸存者,本来是由刚刚追杀马业的那批人看着,准备让那些追兵押着他们将部落里的粮食物资给送回赤水城,谁知道那些追兵都追马业他们去了,留下五个人看着他们。 按理说五个人看着他们也够了,毕竟他们连把刀都没有,那些人还拿着弓箭防备着他们,不管怎么看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但谁知道,这时候,普氏部落的那个族人居然摸了过去,抽冷箭放倒两个后,让他们看到了反抗的希望,配合着普氏的族人,硬生生把剩下的三个都给解决了。 这不,抢了他们的马匹和兵器,一行人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路上顺带还把仓皇而逃的几人给收拾了。 “把你们那个族人喊来。”李承乾真心觉得这家伙牛逼,就这活,估计赵岩去,也没他干得利索。 普勒勃勃一听,马上吩咐人去喊那人过来。 李承乾再次打量了一下骑马过来的普氏族人,说实话,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个头也不高,看上去还有些瘦不拉几的。 “公子。”那人一过来,马上就恭敬地对李承乾说道。 倒不是他对李承乾服气了,而是他也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 李承乾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之前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楼宁的人会发现你们?” 这话他不是帮自己问的,而是帮普氏部落的那些家伙问的。他知道,那些家伙并不相信马业说的话,但他信! 所以,为了之后大家有一个良好的合作基础,他问了。 说到这个,这人顿时就泄气了,他之所以对李承乾表现得很恭敬,就是这个原因,吱吱呜呜地说了半天,和马业说的还都是一个意思。 顿时,普氏部落的人也都泄了气。 之前,他们的确不相信马业说的,毕竟谁不相信自己人啊? 亲疏有别,李承乾会,难道他们就不会? 但是这会儿,一个二个却是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顿时都蔫了。 搞半天,他们还以为是马业污蔑了自己族人,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都精神点儿,谁还没犯过错不是?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把情况弄清楚,虽然是犯了错,但事情都发生了,还能咋样? 他要是现在活着站我跟前,我一准儿让人砍了他。但人都没了,我还能去鞭他尸不成。” 李承乾知道他们这些人为嘛是这么个反应,当下摇了摇头。 事情发生了,怪谁都没用,他还能因此牵连这些人不成? 废话,当然不可能,这些人现在还是他的依仗好不好。 “对了,公子。”那人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当下就松了口气,立马又说道,“我这次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不知道对公子有用没用。” “嗯?你说。”李承乾好奇是什么消息。 那人说道:“是这样的,我在救下那些人后,他们说,楼宁带人去屠伊氏部了。伊氏部虽然和我们一样,是个小部落,但这个部落向来都是以悍勇著称,想必楼宁此番怕是不会太过顺利。” “你什么意思?”李承乾突然笑了,他有些明白这家伙的心思了。 果然,这人说道:“如果我们救下伊氏部,他们百分百愿意跟我们走。” 还别说,李承乾是真的动了心思,他现在缺什么?缺人啊! 尤其是缺维他命是从的人。 就普氏部,这些家伙虽然也算能听他的安排,但真要说起来,还算不得自己人。 毕竟他对他们其实没太大的帮助。 这要是在伊氏部陷入绝境的时候,李承乾带人将他们救了下来,不说让他们俯首称臣,但总归是会对他多一些好感。 “把那些人喊过来,我了解一下情况。”李承乾没有轻易表态,而是让他把刚刚获救的那些人喊来。 他也想通过这些人的反应,再看看究竟要怎么做。 很快,那些人被喊了过来。 他们也不傻,一看这架势,摆明了这里是这少年人说的算。 “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我伊氏一部铭记在心。”为首的中年男人当即就说道。 “你也是伊氏部的?”李承乾之前倒是没问,这会儿有些意外地看着众人。 中年男人说道:“伊氏曾经也是草原上的望族,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听中年人一解释,李承乾就懂了。 说白了,就是家族大了内部闹矛盾分家了。 这很正常,吐谷浑的先祖也是这么从慕容氏分出来的。 “若是诸位能帮我部复仇,我等愿意誓死追随!” 中年男人说完,忐忑的等着李承乾的答复。 李承乾却是会心一笑,这家伙,是真的聪明! 他又不傻,这家伙的目的可不是复仇。 卷二 第102章 利益至上 李承乾叹了口气,这世上是真没傻子啊! “说吧,你们还有多少族人,不是说你们,而是说那些妇孺。” 听到李承乾这么问,中年人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尴尬地说道:“不多,二十来人。”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这少年人看穿了,誓死追随,那真就是说得好听罢了,他现在就是想给部落里的那些妇孺找一个庇护。 说起来,这人是真的奇怪,你说,慕容顺大饼也画了,肌肉也露了,他们这些家伙就是宁死不从,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又愿意屈服于另外一个人。 但你无论怎么想,在赤水源这片土地上,谁的大腿能有慕容顺的粗? 李承乾有些时候都搞不明白这些家伙怎么想的! 可真要仔细琢磨一下,发现这好像又是人之常情。 通俗点儿来说,就是老子打不赢你,但还他妈的就不服你! 习以为常了,对不对? 当然,这也就是李承乾这么瞎琢磨,其中自然还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 “我可以庇护伱的族人,没问题,你也看到了,我是大唐人,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甚至能把你们的族人迁移到我大唐境内去,这都是小事。但我们汉人有一句话,你要记住。”李承乾分析了一下利弊后,说道。 中年人一听,当即一喜,他自然是看重了李承乾唐国人的身份。 一個少年人,带着这么多悍将在草原上驰骋,其背景绝非那么简单,先敬罗衣后敬人,也并非是汉人的专利。 这会儿听李承乾这么一说,立马开口:“不知道是什么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说的这句话,既然你说了要誓死追随,那在你死之前都得为我马前卒。”李承乾语气严肃了起来,“若是做不到,我今日能庇佑尔等,他日也能叫尔等生死两难,考虑好再决定是不是要追随于我。” 说完,李承乾也就不再看他。 收服这些草原人,没那么容易的。 他算是发现了,草原人的性子的确豪爽,但他妈的花花肠子也不少。 果真不论在任何年代,都不是傻子可以驰骋的。 而李承乾说完,中年人却是有些坐蜡了。 我那也就是说个漂亮话而已,不是说汉人都爱面子么?我这么一说,不应该是你受宠若惊,嘘寒问暖?怎么搞得跟一场交易一样了? 这让他有些坐蜡,漂亮话和承诺那是两回事。 既然李承乾正儿八经的这么说了,那他们要是以后但有违背,就算李承乾放他们一马,他们也没脸在草原上立足。 “若是能帮我们复仇,誓死追随又何妨?”就在这时,中年人身后传来了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 李承乾之前倒是没注意这群人里面还混着一个老头子,这会儿寻声看过去,笑道:“老人家倒是抓了一手好字眼。 行,没问题,我帮你们复仇,你们今后为我卖命,可否?” 对于这样的要求,李承乾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开什么玩笑,他和慕容顺本来就已经势不两立了,有没有他们,他都不会放过慕容顺。 从慕容顺开始对他起了坏心思的那一刻起,李承乾和他之间就没了任何和解的可能。 “若是如此,我等愿往。”中年人接口说道,“只是,我还有一个小要求,不知道能否答应我?” “我家公子对你们够客气了,休要得罪进尺!”一旁,刘三提起马槊指着中年人,很是愤怒地说道。 他觉得这人太不知好歹。 李承乾手一摆,说道:“你先说,如果做不到,那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便可。” “楼宁这会儿去袭杀我伊氏的另一部落,我想请公子带人相助。”中年人说道,“当然,若是事不可为,自然不会让公子平白无故的去冒险。” 他这会儿其实想了很多。 伊氏虽然现如今分割成了很多个小部落,平日里也是见彼此都不顺眼,毕竟他们每个部落都是以正宗伊氏自居。 但真当面对外敌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出手相助的。 不管内里怎么乱,对外的时候倒是都能不计前嫌齐心协力。 当然,这也不是他全部的原因,他也想在那一支伊氏部的面前显摆一下谁才是正统伊氏的继承人。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李承乾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没说话。 他在沉思,或者说他在衡量利弊。 现在就和慕容顺的人正面冲突,的确不明智,但如果利益足够,倒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早晚都要和慕容顺对上,早一点晚一点,本质都是一样的。 “万一我们赶过去后,他们投降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李承乾问了一句。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大宁王为什么最先对我们动手,就是知道我们这些人永远不会答应他的条件。 因为我们这些人,于吐谷浑来说,其实和公子的身份差不多,只不过是我们来得更早些罢了。” 对于这一点,中年人很自信。 说实话,李承乾动心了。 倒不是说什么报复慕容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利益。 这一份利益,足够他冒险一次。 如果,救下伊氏部,他的实力将再次暴涨不少,届时,他的底气自然是更足一些。 “伊氏部有多少人?我说的是能战的。”李承乾问道。 中年人想都没想,说道:“不低于两百。” “这么多?”李承乾一愣,不低于两百,楼宁才带了多少人去?估计都没两百,当然,不排除楼宁另外安排了其他人。 不过这两百人属实不少了,普氏一部之前也才不到百人。 “虽然我们都是伊氏部,但实话实说,他们继承了先祖的悍勇,哪怕是女人,只要不是在生孩子,骑上战马也是草原上的勇士。”中年人说完,有些尴尬,比起悍勇,那的确是赶不上人家。 李承乾琢磨了一下,小声地问赵岩:“你怎么看?” 打仗的事儿,李承乾不懂。 赵岩思量了片刻,低声说道:“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的话,能试一下,真要全盘接收了伊氏一部,对公子来说,绝对是好事。” 前面有两百人玩命,后面还有他们一百来人随时准备偷袭,还别说,真的够楼宁喝一壶的。 得到赵岩的答复,李承乾爽快地说道:“行,这边简单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就去。” 富贵险中求,说到底,李承乾还是看中了其中的利益! PS:本来今天不准备加更的,这两天加班太累了,写一章当明天的。但一想,不能松懈……不过明早上9点那一章,极有可能要晚一些,见谅一个。 卷二 第103章 时机未到 李承乾也并非是脑子一热就做了这个决定,他其实也认真的思考过。 不管那边战况如何,先带人去看看总是没问题的,如果事不可为,他当然调头就走,但如果有可能,这种机会还是要争取的。 如果他手底下再多哪怕一百控弦之士他的底气也要足一些不是? “怎么称呼?”动了这个心思,李承乾就直接问了一句。 中年人其实在李承乾答应下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只不过是他以退为进的一种方式,却没想到眼前这個少年人直接应承了下来。 这会儿,听李承乾这般问,回道:“伊原峰。” 他其实也认命了,只要李承乾能庇护他们族人,这条命卖给他也就卖给他了,并非不能接受的事情。 “伊原峰?”李承乾念叨了两遍,说道,“这样,你现在去收拢你的族人,让他们先找一个地方避一避,速度要快,如果因为你们耽误了时间,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楼宁他们已经结束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伊原峰点头,赶紧回去安排。 等他一走,李承乾又说道:“马业,你先带人去探查情况,我们马上就跟上来。” 有了决定,李承乾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很快,一群人就动了起来。 另一边,伊原峰带人离开的路上,语气沉重地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刚刚也听到了,今后,我们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他真要能帮我们报仇,给他卖命就是了,草原上的男儿,难不成还怕死不成?” “就是!只要能报仇,能宰了楼宁那厮的脑袋,卖命就卖命!” …… 他的这些族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一个数百人的部落,被楼宁屠戮的仅剩三十来人,心中的怒火早已淹没了理智。 伊原峰一想,也是,他妈的,部落里就他们几十人了,如果有机会报仇,卖命就卖命得了,这年头,给谁卖命不是卖? 想通了这个,伊原峰倒也没那么多感慨了。 很快,也就半炷香的工夫,伊原峰就带着不多的族人回来了,她们本来就走半道上了,倒也没多耽误工夫。 安置好这些族人,伊原峰就来到李承乾身边,也没说话,意思却是很明显,我们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李承乾问道。 这会儿他身边围着不少人,都是各个团队的领头人。 听李承乾这么一问,都是点了点头。 看了看这勉强百人的队伍,李承乾也是心中苦笑。 你敢信,这勉强百人的队伍,居然分成了四个阵营。 虽然各怀心思吧,但也的确都有去偷袭楼宁的理由。 赵岩他们就不说了,李承乾说啥就是啥。那群糙汉现在的领头人是刘三,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能赚钱就行,而且,他们又不傻,也发现了李承乾对他们这些人极为照顾,但凡有危险的活其实都没落到他们头上。 至于普勒勃勃,他想得更简单,既然现在已经跟大宁王翻脸了,当然是自身实力越强越好! 报团取暖在哪个年代都能行得通。 “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兵器,尤其是弓箭和箭矢。”李承乾说道。 刚刚收缴了那些追兵的弓箭和箭矢,这会儿就连赵岩他们都是人手一张弓。 再次确认没问题后,李承乾大手一挥:“出发。” 一瞬间,众人策马而奔。 当然,李承乾永远都是被赵岩等人护在最中间的。 安全嘛,时时刻刻都要抓。 等李承乾一行人遇到马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现在什么情况?”李承乾直接问道。 马业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这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楼宁那些人这会儿估计还在等人,可能他也没把握就那点人拿下这个伊氏部。” 李承乾点了点头,预料之中的事。 楼宁既然被慕容顺所倚重,自然不会是傻子。 “我看这楼宁十有八九是打算等到伊氏部的人都熟睡后,再搞偷袭。”伊原峰说着,看向马业问道,“他们距离伊氏部还有多远?” “十里开外。”马业看向李承乾说道,“我觉得他说的差不多,楼宁他们的人,虽然驻扎在伊氏部十里开外,但连点儿火光都没,这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而且我们也试过几次,根本就无法穿插进去通知伊氏部。” “那就差不多了,按照我们草原人的习惯,平日里探马最多派出五里地。”一旁的普勒勃勃也说道。 当然,他这话水分有点大,真要平日里素来无事,谁大半夜会放探马出五里地? 不过他们的话,李承乾还是信的。 楼宁也不是傻子,既然知道伊氏部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绝不会冒然强攻,偷袭才是最好的选择,这强攻下来,哪怕他们人再多,死伤也一定不会少。 “这样,我们也先休息,今晚必定是一场恶战,但所有人,都给我和衣而眠,并且不允许用明火取暖,既然楼宁想搞夜袭,那我们就给他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承乾说完,又看了看马业,说道,“今晚伱们就辛苦一点儿,给我盯死了楼宁那些人,记住,他们极有可能还有援兵,真发现了援兵,放他们过去就是。” 草原人自然有草原人在野外取暖的法子,这一点儿李承乾也见识过。 当他们这边准备以逸待劳的时候,楼宁这边也是烧着牛粪在取暖。 “将军,你说这大唐太子究竟躲在了哪里?我们放出去那么多探马居然都还没找到他的跟脚?”楼宁手下的副将闲着无聊问了一句。 屠戮这些部落,不过是为了他们寻摸李承乾做掩护罢了。 当然,顺便能将这些部落彻底整合一番,对慕容顺来说,怎么也不亏。 楼宁这个人,五大三粗的,倒是颇有几分草原人的风采,这会儿搓着手烤着火,火光映射在他的脸上,使得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明暗交替的火光中多了几分狰狞。 听副将这么一说,楼宁面露凶狠地说道:“不管他在哪儿,我都一定会将其揪出来!用他的人头祭奠我们死去的族人! 我楼氏跟着大宁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的确,自打他跟随了慕容顺之后,楼氏从没有一次折损过这么多人。 “行了,不用管他,哪怕他是大唐太子又如何?到了草原上,一样是砧板上的肉,还能飞了不成?”楼宁说道,“通知兄弟们,等楼宽的人一到,立马动手。” 卷二 第104章 战又起! 对于楼宁而言,杀戮就是此时宣泄心中怒火最好的方式。 如果说之前他对慕容顺要对付李承乾还有些反对,那么现在,他就是这一思想最忠实的拥趸!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楼氏族人死了数十。 当然,他还不知道,就在今日下午,李承乾又把他楼氏族人屠戮了数十人,两次加起来,都快过百了。 如果知道了,楼宁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心思琢磨伊氏部了…… 子时刚过,李承乾正坐在火堆旁琢磨着今后的思路,这大冬天的,他可不像这些家伙,还真能睡得着。 “楼宁的援兵来了。”就在这时,马业回来了,小声地说道。 李承乾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多少人。” 如果对方来了个三五百人,李承乾一准儿撒腿就跑。 以少胜多的神话,他信,但他信不过自己,更信不过手底下这批人。 “百来人。”马业说道,“我们要不要……” 马业的意思李承乾懂,他想趁着这机会,先将楼宁的援兵拿下,那之后再和伊氏部联手对付楼宁,可就简单多了。 他们这边也有百来人,加上伊氏部两百多人,对付一个仅仅一百多人的楼宁,那还不轻轻松松。 而他们借着月色埋伏这些援兵,有心算无心,其实也不是做不到。 这一手,颇有几分围点打援的意思。 但李承乾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放他们过去,不用管。” “可这战机稍纵即……”马业有些想不明白,反正都是要打,为什么非要等他们两边的人汇合到一起再打呢? 先解决一波不好么? “哪有战机?”李承乾不等他说完,笑道,“现在我们打这些援军,你能百分百保证一个不放过?又能百分百保证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把这些援兵全歼? 稍有差池,楼宁那边的人来救援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伊氏部会不会被这大战惊醒,他们就算惊醒了,他们会来救援我们? 别太想当然了。 我们的确有想法来救援他们,但他们此时可不一定会管我们的死活。” 李承乾说完,马业一愣,好吧,还真是这個理。 他不知道,李承乾都没把话说完,真正重要的压根就不是这个,重要的是没有这些援兵,楼宁怎么给伊氏部制造巨大的压力。 两百多的控弦之士是很多,他很想要,但他更清楚,如果这些家伙不被楼宁打个半残,没有灭族之危,他此行最多叫做锦上添花绝对算不上雪中送炭! 既然想送人情,肯定就送一个大的啊! 不痛不痒的人情,人家嘴上会表示感谢,心里会怎么想? 没你们我们照样能行,无外乎就是时间长一点儿的问题! 这就是人性! 当然,这也不是他全部的心思,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只不过他不方便讲罢了。 有些东西,懂的人自然懂,不会问。 不懂的人,你就算解释了,他一样不懂。 “赵岩,通知所有人,该做好准备了。”等马业走后,李承乾给身边的赵岩吩咐了一句。 他突然发现,还是赵岩靠谱,这样的问题他没发现么,肯定发现了,但人家就是不说。 哪像马业,脑子都不带转弯的,看来,这马业今后注定就是一个做斥候的料。 就在李承乾这边所有人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楼宁这边也等来了他们的援兵。 两股人马汇聚到一起,也有两百多人,这么些人,偷袭一个伊氏部,还是没问题的。 “人都到齐了,准备一下,开始吧。”楼宁没有过多的废话,该做的战前部署早都已经做过了,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等楼宽带人赶来。 很快,两百多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朝伊氏部围了上去。 他们刚出发,马业又回来报信了。 李承乾得信后,看了看蠢蠢欲动的众人,也说道:“行了,诸位,今晚到底有没有收获,就看这一哆嗦了,但丑话说到前面,待会儿过去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听我的,但凡有人敢违背,莫要怪我手下无情。” 说着,李承乾看了看伊原峰。 伊原峰赶紧说道:“既然我等已经选择誓死追随,公子放心便是。” 到了现在,他们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至于普勒勃勃,这会儿是一言不发,之前的事儿,让他们普氏一部的族人感觉很丢人,所以,他私底下也交代过族人。 “出发!”李承乾手一挥,众人朝着之前楼宁驻扎的驻地赶了过去,“马业,你们继续在前面盯着,如果发现有楼宁的探马,解决掉。” 马业领命而去。 约莫丑时左右,李承乾一行人已经越过了楼宁等人之前的驻地,距离伊氏部也不过是五里地左右。 “公子,在伊氏部东面两里地左右,有一个小缓坡,我们可以去那边,既能居高临下俯视战场,届时冲阵的时候,也有益处。” 伊原峰骑马到李承乾身边说道。 他对伊氏部倒是了解不少,毕竟大家都是伊氏部…… 李承乾一听,这地方不错,当下就让人先去探探。 毕竟和伊原峰不熟,哪怕他们说要誓死追随,但这话于现在的李承乾而言也就是听听,真指望他当真,那才是想多了。 很快,探马回来,跟李承乾小声的知会了一下情况后,李承乾这才带着人朝那边赶过去。 不过片刻的工夫,一行人就来到了小缓坡上。 刚一爬上小缓坡,众人就看到下面有一处地方,火光四起,人头攒动。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楼宁动手了。 楼宁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鲁莽,大半夜的偷袭,先就是一轮火箭齐射,直接将伊氏部照了个亮堂堂的。 跟着就是密集的箭雨跟上,力求最大程度的消灭伊氏部的有生力量。 等伊氏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伤亡。 至于说楼宁为什么不直接带人冲进去,那不废话么,几百人纵马疾驰,是头猪都被吵醒了…… 还不如先借机消磨一些伊氏部的有生力量来得实在。 在双方交战之前,多解决一个敌人,待会儿自己就减少一分压力。 卷二 第105章 李承乾的心眼儿真他妈多 将近五百人的大战,可能是两世为人的李承乾,见过最大的场面了。 好在后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倒是没让他有什么丢脸的表现。 相反,他还觉得太远了,看得不真切。 能真切么?千米开外,又是大半夜的,就这还是借助着滔天的火光才能看到人影攒动。 这一刻,他十分怀恋前世的望远镜,要是有这玩意儿,那看得才叫一个真切! “公子,所有的探马都解决了,我们还可以向前推进半里地。”恰在这时,马业又回来了。 这一晚上,感觉就他们最忙。 对于马业的话,李承乾还是相信的。 当下也没犹豫,直接手一挥,众人再次向前推进了半里地。 不过这一次,没人骑马,都是下马牵着。 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 推进了半里地,众人看得就更加清晰了。 因为楼宁偷袭在先,抢得了先机,加上本来他们就人多,倒是从头至尾的就占据了上风。 “大宁王倒行逆施!今日你楼宁就算屠灭了我伊氏一部,他日,你又将是个什么下场?”战场上,伊氏部落的头人愤怒地咆哮着。 说话间,还不忘挥刀斩杀! 双方这会儿,已经是战成了一团。 没办法,楼宁也想直接远程攻击,用弓箭解决掉这些人,但想法很好,可根本就做不到! 伊氏部不管怎么说,都还能找些掩体,但他们不行。 所以,在一轮箭雨过后,楼宁直接就带人冲杀了进来,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妈的这是人啊,不是牛羊,就算是牛羊,你要杀它,它也会挣扎,会跑的好吧! 一时间,虽然楼宁他们占据了上风,但也并没有真的拿下伊氏部。 “废话忒多!”楼宁一刀将眼前的伊氏部族人劈翻在地,不屑地说道,“我楼宁今后什么下场,用不着你操心,今日,你等若是不肯降,伊氏一部当族灭人亡!” 说完,楼宁刀一挥,喝道:“杀!不论男女老幼,若是不降,死!” “畜生!”伊氏部的头人悲愤地咆哮道,“都听好了,我伊氏自古以来就没怕死的,哪怕是死,也给我死在马背上,杀!杀光这些该死的强盗,杀光了他们我们日子不过了,杀羊宰牛吃他個三天三夜!” “杀!” …… 顿时,喊杀声仿佛穿破了云霄! 伊原峰没说错,这一支伊氏部的确是继承了他们先祖的悍勇。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死伤惨重,但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斗志高昂,仿佛天生就是一群战士一般,不顾生死的拼杀。 远处,李承乾听到那带着愤怒的喊杀声,心里也是颇有几分感慨。 当然,他也就能听到这嘈杂不清的喊打喊杀的声音,至于其他的,他也听不清楚。 “公子,现在伊氏部士气最是高昂,我们若是出手,定能将楼宁打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能刺激伊氏部爆发出更强烈的士气。” 一旁,伊原峰说道。 虽然他们伊氏内部矛盾很多,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宗同族的族人在愤怒和绝望中厮杀,他有些按耐不住了。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这会儿伊氏部士气高昂,他们如果冲下去偷袭楼宁,楼宁腹背受敌之下,的确很难受。 这也能更强烈的激发伊氏部的战斗意志。 当然,这里面有几分显摆,几分报复的心思,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就他们而言,打楼宁,一准儿是最积极的! 毕竟,这会儿伊原峰这些人,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不着急。”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来之前我就说了,此行听我的,明白么?” 对于李承乾而言,这会儿,他不会出手的。 伊氏部死的人还不够,他们也还不够绝望,那他出手干嘛? 既然要雪中送炭,那肯定是在他们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去送最为合适。 “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又一个伊氏部的族人说道,言语中,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还是说,伱听懂了但不想听?若是如此,你们大可自行前去,无需问我。” “公子说笑了。”伊原峰一听李承乾这话,顿时有些明悟了,李承乾这是在借机试探他们这些人,当下就对自己族人呵斥道,“还不赶紧向公子请罪!” “是我鲁莽了,还请公子恕罪。”伊原峰在他们这些人里面,威望还是很高的,一听他这么说,那人也是赶紧低头认错。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战场。 他的确有这个意思,如果伊原峰等人连最基本的命令都不听,那就没必要留在身边。 不过伊原峰倒是聪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旁,普勒勃勃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幕。 到现在,他倒是多多少少对这个少年人有些服气了。 他们之前可是吃过这个亏的,为此还搭上了族人一条命,虽然在最后的战斗中,又折损了几个族人,不过那倒是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战争,从来就是如此,上了战场,谁能活下来,谁活不下来,那都是天意。 战场上,楼宁等人也杀疯了。 最难啃的就是伊氏部这样的犟驴! 有些人,你杀人杀得多了,他们会怕,但碰上伊氏部这样的犟驴,你杀得越多,他们越是愤恨,越是愤恨,战意就越是强盛,越是难缠,碰到这样的家伙,不把他们屠戮殆尽,你很难真正的征服他们…… “伊原锡,你当真要带着你的族人一起走向灭亡!”楼宁咆哮道,“还不投降!难道你以为我不敢屠戮了你整个伊氏部!” “投降?”伊原锡不屑地说道,“你问问我部落里的勇士,我们部落几百年来,有没有投降的勇士!” “没有!” 顿时,一群人齐声高呼! 虽然只有数百人,却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划破了寂静的夜!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楼宁愤怒的咆哮道,“杀!” 一时间,大战再起! 卷二 第106章 安得太平数十载 草原上的部落吞并从来都是残酷的。 所以伊原锡并没有抱怨,当年他们伊氏一部最强大的时候,也是如此吞并的其他人,今日,轮到他们衰落了,被人吞并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 “楼宁,今日你最好把我们伊氏一部屠戮殆尽!否则,只要还有一个伊氏族人活着,他都会没日没夜的袭杀你楼氏一部!” 伊原锡近乎疯狂的挑衅着楼宁。 他知道这样会刺激楼宁,但那又如何呢? 今晚,要么大胜,要么灭族,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投降? 苟延残喘? 不可能的! 楼宁也是满脸的愤怒,他知道这些家伙难缠,所以一直等到楼宽的人到了才动手,但也着实没想到,这些家伙这么难缠。 哪怕他们的族人死了一个一个又一個,但他们却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这就让他很难受。 他知道能打赢,但这样打下去,他们也损失惨重! 这几天,可能就他们让他们打得最费劲。 “楼宽,你带人去冲击帐房!”楼宁表情狰狞地说道,“既然他们冥顽不灵,那就让他们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死在他们面前!” 楼宁也发狠了! 他要在心理上让这些人绝望,让他们首尾难顾。 虽然这样可能会刺激他们爆发出更强的战斗意志,那又何妨?难不成还怕了他们不成?最重要的是,这也极有可能直接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个男人为什么愿意拼尽一切的厮杀,不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胸膛保护背后的家人么? 楼宽也是个狠人,听楼宁这么一说,当即怒吼道:“冲帐!” “楼宁,你这个畜生!”果不其然,眼见楼宽真的带人冲帐,伊原锡顿时暴怒!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看见部落里的那些老弱妇孺死在他面前…… “伊原锡,你不该威胁我的。”楼宁一刀将身边的一个伊氏族人砍翻下马,一手紧握缰绳使得坐下战马停下来,然后用沾满了鲜血的刀拍了拍自己满是疤痕的脸颊,一脸戏谑地说道,“看到没,这满脸的疤痕都是我楼氏族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你居然拿此威胁我!那我就让伱亲眼看着你伊氏一部今日是怎么族灭人亡的!” 他这边刚说着,楼宽一支马槊上挑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就从一个帐房里冲了出来,只见他手腕一翻,一伸一缩之间,马槊就将那孩子刺了个对穿。 “不……”一个伊氏族人绝望地喊了一声,话音未落,那幼童却已被楼宽抛到了最近的火海之中。 见状,他骑着马,没有任何犹豫直奔火海。 这一刻,伊氏族人,悲从心来。 楼宽横枪立马,怒喝道:“还不降!” “跟他们拼了!”伊原锡此刻双眼通红,近乎绝望地咆哮着! 降?降了以后就能保证这群畜生放过那些妇孺? …… 缓坡上,李承乾等人一再向前推进,此时距离下方的战场也就将将一里地的样子。 如果是白天,他们肯定不敢靠得如此近,但如今,借着夜色的掩护,加上马业等人不断的清理着附近的探马,倒也无碍。 当然,就算被发现了,其实他们也不惧,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底气,他们才敢靠这么近。 而看着刚刚那一幕,迟迟没人言语。 他们其实看得不算真切,但大致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此时,李承乾双拳紧握,那是愤怒的表现。 作为一个后世人,怎能无视如此恶行恶事?反观其他人,倒是淡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他们见过太多了。 就在李承乾还在犹豫的时候,楼宽再次挑起一个孩子冲出了一个帐房,这次,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将那孩子丢进了附近的火场。 孩子痛苦的哀嚎声,在这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的嘹亮…… “通知下去,该我们上了。”李承乾不想再等了!这样的画面他看不下去!他知道,他其实再等等,哪怕是楼宁和伊氏一部打得两败俱伤,甚至伊氏一部被楼宁屠戮殆尽,他都将是最大的获益者,但他等不下去了…… 战争的残酷,已经让他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这,就是后世人的弊端! 安得太平数十载,不知太平从何来! 其余人自然不知李承乾此时的心理,但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还是有些激动的,尤其是伊原峰等人,他们早就按耐不住了,只不过碍于李承乾没有开口,他们无能为力罢了! 一瞬间,众人齐刷刷的上马。 待众人准备完毕,李承乾指着楼宽,对赵岩说道:“这人,我要活的!” 众人一听李承乾这话,顿时明了,哪怕这话是对赵岩说的,普勒勃勃,伊原峰等人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人,死定了! 因为他们从李承乾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子冰寒的味道。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说道:“冲!” 一声令下,众人打马而下,刘三带着一群糙汉护持在李承乾左右也是紧随而上。 不过百步,普勒勃勃等人纷纷挽弓撘箭,只是片刻间,一阵箭雨倾泻而下! 战场中,楼宁等人顿时一愣! 纷纷提刀格挡这从天而降的箭矢。 伊原锡看到这一幕,却是脸上一喜,顿时高呼道:“勇士们,我们的援兵来了!都给我冲!”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援兵是哪儿来的,但不妨碍他抓住这样的机会。 很明显,这箭雨就是奔着楼宁他们去的,哪怕也误伤了他们的人,但那又如何?终归还是楼宁他们顶在最前面。 “楼宁,纳命来!”就在此时,冲在最前面的伊原峰等人,直接就从背后凿穿了楼宁等人的后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居然还有人来救援伊氏一部! “楼宽,你带人去后面御敌,我先解决了伊原锡这个老东西!”楼宁重新开始部署,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别人的陷阱之中。 是谁? 是谁在算计我? “楼宽是我的,谁都不许抢!”一听到楼宁居然让楼宽带人来抵御他们,普勒勃勃顿时高呼了一声! 楼宽正准备带人迎上去,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个趔趄,我这是扒了他家祖坟? 还他妈没交手,就被人给惦记了? PS:抱歉,写得太慢了。 卷二 第107章 勇士理当战场来 面对突然背刺的普勒勃勃众人,楼宁他们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普勒勃勃也好,伊原峰也罢都是骑兵里的佼佼者,为什么要选择缓坡?不就是为了冲阵的么! 根本不等楼宁调整好部署,就已经将其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的。 至于伊原锡,那也是个人精,一见是伊原峰带人来了,当即喝道:“勇士们,给我宰了楼宽那畜生!我要用他的人头祭奠死去的族人!” 他清楚该如何去刺激族人的战斗意志! 毕竟就楼宽而言,伊氏族人皆是抱着最大的怒意! 就在刚刚,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個刽子手将两个孩子丢进了火海之中。 一瞬间,数十族人都是怒意滔天般的朝着楼宽冲了过去。 楼宽正头疼呢,突然只听赵岩喊道:“我家公子说了!那楼宽要活的!” “对,那楼宽要活的!”伊原峰怕伊氏族人误会,赶紧说道,“楼宽行此恶行恶事,就这么死了,那是便宜他了!” 本来还有些怀疑赵岩等人动机的伊氏族人一听伊原峰这话,有道理! 真要是就这么杀死他,还真是便宜他了。 楼宽却是一脸懵逼,不是,我他妈究竟招谁惹谁呢? 这刚冲进战圈的人,好像就是奔着他来的一般,一个二个都要将他生擒活捉,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顿时,楼宽暴喝:“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活捉我!” 战场上,杀人不难,但要活捉,你当我是羊圈里的羊呢? 一时间,众人又战成了一团。 不过很显然,楼宁这边已经是节节败退了。 一开始,他们还能压着伊氏一部,战胜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随着普勒勃勃他们加入了战场,从背后给他们来了一下,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就颠倒了。 而伊氏一部见到有援军,一个个也是士气大振,有希望和没希望之下的反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另一边,楼宁听到赵岩的话,却是一愣。 这是汉人! 赵岩一开口他就听出来了。 只是稍一思索,他就猜到了这群人到底是谁了。 伊原峰他认识,刚刚还在纳闷,这群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但赵岩一开口,一切的谜团也就都解开了! “普氏族人?”虽然有了猜测,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楼宁,没想到吧!”到了这会儿,普勒勃勃也不再遮掩,直接骑马冲到楼宁的跟前,愤恨地说道,“想当日,你派人偷袭我普氏一族的时候,可有想到今日!” 若非是他们偷袭,普氏一部何至于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对于楼宁,普勒勃勃压根就没好脸色。 确定了! 普勒勃勃的话,让楼宁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但是面对普勒勃勃这话,他没办法反驳。 他很想说,我他妈是去截杀大唐太子的,但他不能说! 偷袭普氏部落没问题,但要是截杀大唐太子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他们整个楼氏一部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我留下的人如何了?”楼宁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普勒勃勃闻言大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不都看到了么,伊原峰就在这儿,他们都在这,你觉得伱留下的人还能活着?” 说完,他对着伊原锡大声喊道:“伊氏部的勇士们,别怕!他楼宁是慕容顺的亲随又如何?早前偷袭我普氏一部,被我们杀了半百之数不也如丧家之犬逃之夭夭么,今日,我们又屠了他们半百之数。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死多少人才知道,这片草原并不是他慕容顺,更不是他楼宁说了算的! 这片草原,是我们的草原,是勇士的草原! 给我杀!” “你在找死!”楼宁大怒,挥着刀就朝着普勒勃勃冲了过来。 普勒勃勃浑然不惧,挥刀迎上。 一时间,两人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他们这边斗了个旗鼓相当,其他地方楼宁这边却是损失惨重。 没办法,本来他们就只是占了个上风而已,现在,有普勒勃勃等人的加入,加上伊原锡他们眼瞅着活命的希望,都跟疯了一样,士气如虹。 还有伊原峰那些疯子! 他们是真的疯! 白天,就是这些家伙屠戮了他们的族人,如今整个部落十不存一,如今,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反观楼宁他们,士气被突如其来的普勒勃勃等人一搅合,顿时就泄了一大截。 加上失去了优势,这仗是越打越心累。 尤其是刚刚,普勒勃勃等人冲进来的时候,硬生生的将他们的阵营分割成了几块,这让他们想彼此协防都难上加难。 不远处,李承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此时距离战场不过两百步的样子,这一刻,他在犹豫。 因为他身边还有三十多个糙汉,他们并没有冲下去。 主要是,这样的战斗,李承乾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 这些人,打打顺风仗没问题,但是打硬仗,李承乾还真不放心。 “刘三,你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李承乾问了问身边的刘三。 刘三倒是一脸的不在意,说道:“楼宁其实已经输了,估计他自己都清楚。” “他都已经输了,为什么还要硬撑?”李承乾有些不明白。 “那我就不知道了。”刘三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从赵岩他们分割了战场后,楼宁就已经没了胜算。 一来他们的人数优势本来就不大,赵岩他们一阵箭雨过去后,他们就算是单独面对伊氏部都失去了人数优势,更别说赵岩等人还冲了上去。 二来嘛,就是士气。打了这么几次,我算是发现了,楼宁这些人,没有打过真正的硬仗,要么靠着绝对优势,碾压式的推平。 这样的军队其实没什么好怕的,给我一百个赵岩那样的老兄弟,我都能荡穿他们。” 刘三虽然很多时候不靠谱,但是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恍然大悟,他懂了。 楼宁是在拿他们磨刀。 可能最近发生的一切,让楼宁意识到了他们的不足。 今日打伊氏部,也有磨刀之意。 否则,他要是弄个千儿八百人,一个伊氏部还不得轻轻松松的平推。 大唐都还有训练时的死亡指标,难道他吐谷浑还没有战损指标? 不过这样也好,刚好能更大程度的消磨一些人…… 卷二 第108章 将军何曾言不败 参天大树拔地起,百战雄师染红衣。 楼宁的确有这个想法,作为慕容顺的亲随,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族人就是这赤水源最骁勇的勇士,但最近他发现了问题。 不说之前被普氏部和李承乾偷袭而屠戮了半百之数,就说最近,哪怕他们提前做好了部署,去偷袭那些小部落,居然都有不小的死伤。 这让他看到了危机。 他们是谁? 他们是慕容顺手中的刀! 如果当慕容顺发现他手中的刀不利了,那这刀还有何用? 所以这一次对付伊氏一部的时候,他就想把这刀好好的磨一下。 死伤一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一支能打硬仗,敢打硬仗的真勇士! 而对于李承乾,这其实也是好事,如此打下去,受损最大的还是伊氏部。 伊氏部控弦之士两百有余,他们如果全须全影的,李承乾凭什么去收服人家?就算收服了他们,你又真的敢用他们? 两百有余! 比他现在手底下的人加起来都多。 别人又凭什么折服于你? 所以说,李承乾也需要楼宁帮着消耗一些伊氏部的族人,这么一想,两人倒更像是蛇鼠一窝。 楼宁还在奋战,只不过他时不时的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探查李承乾的踪迹,否则就普勒勃勃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对于楼宁而言,如果能将李承乾揪出来,顺手给抓走,那就算是全军覆没,他也觉得值得。 不过夜色中,哪怕李承乾这会儿其实离他并不远,他也找不着人。 本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原则,他也不相信李承乾敢在附近窥伺。 “将军,兄弟们死伤惨重,扛不住了,撤吧。”这时,有人喊了一句。 楼宁这才有工夫回首了一眼战场,最终叹息地摇了摇头,大手一挥,道:“撤!” 很快,楼宁的部下一个个都杀红了眼,目的只有一個,脱离战场。 说实话,要是继续这么打下去,他们可能还爆发不了这么强盛的士气,毕竟他们处处受人限制,不停地看到身边的人倒下,对他们的士气打击颇为严重。但听到楼宁的一声撤,众人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斗志之顽强,差点儿将普勒勃勃他们临时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打了个措手不及。 人就是这么讽刺。 当然,这也说明楼宁的这些部下,已经许久没有打过什么硬仗了。 不多时,包括楼宁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撤离了战场,不过他们并没有立马就撤,而是在不远处打马而立,和普勒勃勃等人相互对峙。 没有急着离开,是因为还有人没撤出来。 当然,他们能如此顺利的撤出战场和普勒勃勃有心放开一条口子也不无关系。 相比伊原峰和伊原锡两人,普勒勃勃要相对冷静得多。 他很清楚,想要将这些人全留在这里,他们也许能做到,但就算做到了,他们自身也将十不存一。 楼宁他们就算全死了,不管是楼氏一部还是慕容顺,都能马上再组织一起一支比他们人数更多的队伍,但他们呢? 他们要是损失惨重,谁又能护佑他们的部落? 伊原峰和伊原锡两人还准备带人冲上去,普勒勃勃说道:“他逃不了的,放他一时又如何?”说着,普勒勃勃转身看了看伊氏一部犹如断壁残垣的部落,说道,“她们还需要我们庇护。” 这话一出,伊原峰两人都泄了一口气,是啊,这些老弱妇孺还需要他们。 另一边,赵岩等人和伊氏一部的族人正在围杀楼宽一行人,哪怕楼宁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这边仍旧是杀了个天翻地覆。 “楼宽,你也想跑么?”赵岩冷笑一声,道,“今天谁都能跑,就你跑不了!乖乖受死吧!” 从楼宁招呼众人撤退开始,赵岩就盯着楼宽,既然公子说了,这人要活的,他自然得为公子分忧! “放了楼宽,我让你们跑。”楼宁看着那边的战事,无奈地说道。 他这么说,普勒勃勃笑了,说道:“要不是我们都知道,还以为刚刚那一仗是你笑到了最后。” 面对普勒勃勃的讽刺,楼宁倒也不在意,若非是最后关头普勒勃勃等人来搅局,今天的伊氏部他灭定了。 “一时的得失,伱就真当以为你们笑到了最后?”楼宁不屑道,“别忘了,我能输无数次,但你们呢?只要输一次,就是人死族亡的下场!” 他这话,算是戳到了众人的痛脚上了。 这话没毛病,楼宁就算在此全军覆没,他楼氏一部依旧是赤水源最庞大的部落之一,但他们要是如此,草原上将再也没有他们的痕迹。 “两位头人,既然楼将军都这么说了,还不多派些人将那楼宽给生擒活捉了?”普勒勃勃不再搭理楼宁。 想要刺激他们,逼迫他们犯错,门都没有。 一听普勒勃勃这话,两位伊氏部的头人瞬间了然,当即就分出了一些人去帮赵岩等人。 你不是豪横么,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杀你的人,我看你怎么办! 还敢战么? 赵岩一看又来了帮手,当即喝道:“生擒楼宽,莫要管其他人。”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其他人要跑,就放他们跑,但是楼宽不行! 这就使得楼宽的压力愈发的大了,本来身边就只有几个人,还有些部下也被分割成了几块,这会儿众人都不管那些家伙了,他们直接就朝着楼宁跑了去。 不是他们不想救,是实在没法救。 当然,赵岩这么做,其实也是给楼宁一个台阶,否则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部下还在血战,要是毫无作为,他今后还如何统兵? 如今,见就楼宽三人陷在里面,楼宁心一狠:“撤!” 再不撤,他真怕撤不了了。 临走前,他看了看众人,说道:“几位,日子还长,我楼宁今天对这草原盟誓,不诛灭你几族,我楼宁誓不为人!” 说着,他又看向楼宽道:“是我对不住你们!他日待我卷土重来,定用他们的人头祭奠你们的英灵!” 说完,他横刀一立,直接在自己本就满脸疤痕的脸上连划三刀! 鲜血在火光的映射下,滴落在战马的背上。 而他身后的部下,一个个悲从心来,皆是满脸的恨意。 “走!” 楼宁不愿看到楼宽等人的惨状,当下调头就走。 …… “追么?”伊原峰看得有些心里发凉。 这样的楼宁,不是他们愿意面对的。 普勒勃勃苦笑一声,道:“追?拿什么追?楼宁说得没错,他能输一次,输两次,甚至更多次,但我们呢?一次都输不起!拿什么追?” “那也不能干等着他日后来报复啊!还不如现在追上去,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有人不满地说道。 “你就不怕追出去遇到埋伏?”普勒勃勃说道,“慕容顺的亲随就他们这区区两百来人?”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叹息一声不再言语,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家底太薄。 PS:昨天看了许多评论,都觉得节奏太慢,太水,本来有心迎合一下大家的口味,所以昨晚写了一章快节奏的,但最后临了要发的时候,我又给删了…… 故事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物,都应该是活生生的,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性格,而出现的每一个剧情也应该有自己的脉络。 至少写到现在,不管是之前出长安,还是现在征伐赤水源的几场小战斗,我都在努力的将其写得合情合理,符合逻辑。 每一个出现的人物,心态和行为上的变化,也都是有脉络可寻的。 就像之前写那些小乞丐,有个是胖胖的,他为什么一个小乞丐还胖胖的,其实也有他的原因,将来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的时候,才不会太突兀。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临了,就一句话,你可能以为我在水文,但今后总会发现,原来那些都是细节…… 卷二 第109章 无利谁愿三更起 楼宁丢下一地尸骸,撂下一句狠话后,终究是消失在了夜色中。 没有人追,也没有人敢追。 这才是他明知腹背受敌,也敢拿普勒勃勃等人磨刀的底气。 而楼宁刚离开,李承乾则带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看到李承乾等人的时候,伊原锡还愣了一下,正准备招呼人御敌,却听到李承乾说道:“我是让你们活捉,又没说不准伤他,有口气儿就行。” 一听这话,伊原锡顿时就明白了,这少年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公子,当下示意众人放下武器。 不管怎么说,今晚都是这少年带人救了他们,草原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当即下马躬身道:“伊原锡替我伊氏一部,谢过公子的搭救之恩。” 做了这么多年的部落头人,他很清楚,这少年人才是普勒勃勃这群人的头。 “为了救援你们伊氏一部,我损失如此之大,你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过就完了?”李承乾这会儿心里很烦躁,语气上也就难免有些生硬。 这…… 伊原锡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话不是这么个话啊。 另一边,楼宽和赵岩等人大战正酣。 哪怕楼宽他们仅剩三人,但左突右冲的,弄得赵岩等人十分难受! 当然,这一切不是说楼宽几人真的有多猛,而是因为李承乾要抓活的,这反而使得赵岩他们有些束手束脚。 而此时,赵岩一听李承乾这话,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当下就挽弓搭箭…… 既然只要有口气就行,那一切也就变得极为简单了。 不多时,楼宽的两名手下力战而竭,正当楼宽眼见大势已去,准备抹脖子杀身成仁之际,赵岩一箭将其射下马,其余人见状立马扑上去将其生擒。 至此,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置此獠?”眼见楼宽被生擒活捉,伊原锡笑着问了一句。 李承乾如何处置楼宽对他们伊氏一部来说,尤为重要。 这关系到他的决定。 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李承乾非要活捉此人不可。 李承乾其实也犯难,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捉此人,只是当时看见这家伙将两个孩子扔进了火海之中,作为一個后世人,那饱受后世教育所熏陶的他,当即就是怒不可遏。 战争是残酷的,他能理解,可稚子何辜? 是以,在愤怒的情绪冲击下,他才有了如此荒唐的决定。 一开始,他在心里想了一万种怎么折磨死这家伙的法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愤怒也逐渐消去,这会儿听伊原锡这么问,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说到底,后世的思维依然还在影响着如今的他。 “他是你们伊氏一部的罪人,就交给你们自己处理吧。”最终,李承乾将楼宽交给了伊原锡,让他们自己处理。 没有了最初的愤怒,他也下不去那样的死手。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有些害怕自己将来会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魔鬼。 既如此,还不如让伊氏部自己处理。 说到底,他们才是最痛恨楼宽的人。 没有人比他们更能体会到那切身之痛。 听李承乾这么说,大家都以为李承乾此前特意要大家活捉楼宽,就是为了在此时给伊氏部卖一个好,当下也是笑笑。 伊原锡更是一脸虔诚的感谢着。 只有李承乾自己知道,他不过是愤怒消散后下不去手罢了。 而伊氏一部的族人却不管那么多,听李承乾这么说后,都是一个二个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楼宽。 一刀砍了? 真要一刀砍了,那还真就便宜了他! 赵岩见李承乾点了点头,当下也没多说,直接将这个家伙交给了伊氏族人。 很快,一群伊氏族人就将楼宽给带走了,没多会儿,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在这寂静的草原上宛如魔鬼的惨叫一般…… “公子于我伊氏一部有……”伊原锡正准备客套几句,李承乾一摆手,说道,“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点儿,我问你答。” 伊原锡一脸的呆滞,这?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心底下的警惕却是从没有松懈过。 “我今天是不是救了伱们?”李承乾很直接。 伊原锡点了点头,这没啥好说的,事实如此。 李承乾又问道:“如果我们今天不来,你们伊氏一部是不是被灭族了?” 伊原锡继续点头。 “正因为我们来救你们,所以现在你们活下来了,对吧?”李承乾继续问道。 伊原锡依然点头。 “既然如此,我让你们怎么回报于我都不为过吧?毕竟若非是我,此时草原上怕是早已没了你们伊氏一部!” 李承乾说完,伊原锡一愣,话是这么个话,但理可就不是这么个理了啊! 若是他们伊氏一部愿意屈服的话,之前屈服楼宁他们就好了,何必要冒着人死族灭的危机跟楼宁他们玩命的做一场。 李承乾这话,往深了想可是有几分想要吞并他们伊氏一部的意思。 “公子的确句句在理,但若是公子让我整个部落彻底臣服于公子,那与楼宁、慕容顺之流又有何区别?”伊原锡说完,奇怪地看了看伊原峰和普勒勃勃。 莫非他们的部落已经臣服于眼前这个少年人了? “你别看我。”伊原峰说道,“我们部落如今十不存一,还能冲锋陷阵的勇士,就你看到的这些了。” 他没得选择,部落到这时候,其实已经打没了,依附于李承乾,也只是想让这个部落苟延残喘下去罢了。 普勒勃勃没说话,他们普氏可不一样。 而李承乾听伊原锡这般说,笑道:“头人这话说得,我岂有让伊氏一部臣服之意?我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今日救援伊氏一部的买卖,我损失很大,这损失,自然就要在伊氏一部身上找回来,不知道头人觉得我说的可对?” “公子想如何找回去?”伊原锡谨慎地问道。 如果李承乾的要求过分了,那他也不惧再战一场。 李承乾笑着说道:“很简单,今日为了伊氏一部,我们损失几何暂且不说,但终归是救了你伊氏一部,可对?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伊氏一部的勇士在未来的一年里,为我而战,权当是回报我此次冒着巨大的风险来营救你们,一年过后,我们两不相欠。” PS:抱歉,感冒了…… 卷二 第110章 所谓折服皆利弊 因为之前楼宽的暴行,李承乾最终没忍住,还是提前出手了,这导致伊氏一部此时残存的力量比他的人加起来都多。 而伊原锡的性格,也让李承乾断了收服他们的心思。 这群人,宁死不屈,过于强硬反而会适得其反。 之前说话之所以那般强硬,其实也是他刻意为之,这就好比后世的砍价还价。 先在你心理植入一个无法接受的天价,正当你琢磨该如何拒绝的时候,再给你一个完全在接受范围之内的价码。 这时候,两相对比之下,你反而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事实也是如此,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伊原锡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不能接受! 别人的确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来援救了他们,没有李承乾等人,今日就是他们伊氏一部的末日。 李承乾见伊原锡动容了,又添了一把火,说道:“想必头人也知道,今日之举,尤其是强硬的留下楼宽,使得我们和楼宁、慕容顺,结下了死仇。 未来,楼宁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等,届时,整个赤水源都未必有我等的容身之地,怎么,头人打算袖手旁观?还是说,你们伊氏一部打算袖手旁观? 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因为帮助你们的人,被楼宁领着人在草原上追杀?” 最后这一句,李承乾是对整個伊氏一部说的。 他说完,有个汉子就不干了,当即说道:“我伊氏族人岂是伱说的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就是!” ……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群人的响应。 草原人恩怨分明的性格,被李承乾利用到了极致。 好在伊原锡还是冷静的,闻言说道:“公子所言言之有理,只是经此一难,我伊氏一部怕也是无力在此立足,若是我部落勇士都走了,这些老弱妇孺又当如何?” 不是他忘恩负义,而是站在一个头人的位置上,他不得不考虑这些。 “此事头人勿忧,说到底如今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既然如此,我自然会安置好伊氏一部的老弱妇孺。 凛冬将至,抱团取暖也成了我们当下唯一的选择。” 说着,李承乾又详细的将他对这些老弱妇孺的安排给介绍了一番,事已至此,伊原锡的确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毕竟,李承乾的要求真的不过分,左右不过是效力一年时间。而且,人家的理由也足够充分,他们真的是在伊氏部最危险的时候,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援的他们。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李承乾的那句,凛冬将至,抱团取暖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这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加上李承乾连他们的老弱妇孺都给安排好了,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 而且,真要是拒绝了,日后,楼宁再次打上门来,还有谁愿意或者说谁敢帮他们? “既如此,那就如公子所言,直到明年今日,我伊氏一部的勇士,皆为公子的马前卒!”伊原锡说道,“但我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公子能答应。” “说。”对于伊原锡的选择,李承乾并不意外。 衡量利弊之后,聪明人总会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伊原锡说道:“这一年我们可能会风平浪静,也可能会连连大战,如果,我伊氏一部的勇士在这一年里,死伤殆尽,还希望公子能善待我们部落里的那些老弱妇孺。” 不得不说,伊原锡还真的有个好习惯。 未虑胜先虑败。 “若真如头人说的这般,那她们就是我的族人。”李承乾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李承乾还真没敷衍他。 事已至此,伊原锡不再多言。 其实,此时他真的没有太多的选择,就凭他伊氏一部,完全没能力抗衡慕容顺…… “既然头人没意见,那就赶紧收拾东西,这个地方待不得了。”说完,李承乾就开始吩咐起来。 众人一听,也是马上开始忙碌。 谁都知道,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而伊氏一部的老弱妇孺也早就被大战惊醒,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昔日的家园,已经没了。 一个二个都是沉默着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不过是一炷香的工夫,所有东西收拾完毕,伊原锡打马过来,叹息地说道:“这一战,我伊氏一部的勇士,伤者无数,不知公子有何安排?” 在草原上,尤其是这种环境下,受伤就意味着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李承乾看了看躺在马车上的伤员,说道:“无妨,只要他们能挺到日月山,应该就无大碍。刘三,带着你的人,将他们护送回去,告诉巢正,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兄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治好他们!” “能治好?”伊原锡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顿时一惊! “瞧你这话说得。”刘三打着哈哈说道,“我们跟随公子之初,比他们还惨,还不是公子想办法把我们治好了,现如今,谁不是生龙活虎的好汉子?” 刘三也是个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喜。 这是好事儿啊! “行了行了,少吹嘘两句。”李承乾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啥用,时间会证明一切,除了伊原峰,你们两都可以挑十来个勇士跟刘三一起护送他们回日月山。” 后面这话,李承乾是对普勒勃勃和伊原锡说的。 至于伊原峰,他们部落里就剩下这十来个人了,让他挑十来个人跟着一起回去,那是打他脸。 伊原锡和普勒勃勃倒也没拒绝,一个是不放心自己的族人,一个是需要给自己头人汇报一下情况。 当下,两个都开始挑选了起来。 普勒勃勃倒是没挑太多人,就把几个受了轻伤的族人挑了出来,既能回去跟普西偌汇报他们的情况,也顺便回去养养伤。 伊原锡则是实打实的挑了十来个人,显然,他还是不太放心。 对此,李承乾也不在意,挥手让刘三就带着人护送这些家伙先去汇合伊原峰的人,最后直奔日月山。 之所以让刘三带人回去,其实也是有压制普西偌的意思。 免得普西偌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等他们走后,李承乾看了看剩下的,居然还有两百来号人。 “公子,我们这会儿该去哪儿?”普勒勃勃笑着问道。 李承乾想都没想,反问道:“不应该是去追杀楼宁么?” “追杀楼宁?”众人一愣。 李承乾也是一脸的疑惑,道:“你们不会真以为楼宁走远了吧?我敢打赌,他就在不远处盯着我们,若是我们不去追杀他,你说,他会不会去追杀刚刚送走的老弱妇孺?” 卷二 第111章 杀心起! 不是李承乾学不会普西偌那故布疑阵的法子,只是情况不一样,这会儿要是学普西偌那法子,和东施效颦无异。 当然,他也料定了楼宁不会走太远。 说到底,他们才是这草原上的霸主!暂时的退却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伤,并非是畏惧。 再说了,真要走远了,他们这些人不就都跑了么?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楼宁都不会走太远。 “公子,楼宁的探马离我们最近的只有五百步,他则带着其余人,一路朝西边去了,不过速度并不快。”恰在这时,马业骑着马从黑夜中跑了过来。 李承乾很少让马业加入到战局中去,他是斥候,斥候就该做好斥候的本职工作。 点了点头,李承乾问道:“能解决那些探马么?” “能。”马业说道,“但这次他们很谨慎,距离拉得很开,估计只要我们一动手,楼宁就能立马收到消息。” 楼宁也不是傻子,吃一堑长一智,他还能放任探马被吃掉不成。 “无妨,就是让他知道。”李承乾无所谓地说道。 到了这会儿,知道不知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李承乾要做的是骚扰楼宁,让他无暇多顾,为刘三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楼宁要做的其实也简单,就是不能让李承乾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可以说,他们两人是各怀鬼胎却又不谋而合。 “这,我们要是追上去,把楼宁逼急了,和我们死战怎么办?”普勒勃勃有些忧心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于他而言我们是啥?充其量一群丧家之犬,而他呢?他还有着大好未来!常言道,瓷器不跟瓦片斗,他犯得着跟我们拼命?” 这话说起来的确不怎么好听,但还真就是事实。 一瞬间,众人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不过听李承乾把他都囊括进了丧家之犬中,再看看这少年,却是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感觉。 “追吧,做做样子也得追一追。”李承乾说道,“刚好,真把他们撵跑了,我们也好找个机会脱身,否则后面一直吊着个尾巴,这日子还怎么过。” 众人闻言,也是这么个理,当下就跨上战马,直接奔着马业说的方向追了去。 这一次,普勒勃勃和伊原锡带人打头阵。 还别说,这一百多人冲起阵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们这边刚动没多久,楼宁那边就收到消息了。 楼宁也是一愣,你们还真敢追上来?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将军,这些家伙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吧!”副将说道。 楼宁一愣,诧异道:“拼?为什么要拼?等我们缓过劲儿,将手底下的部众都召集起来,到时候再对付他们不行?为什么非要在这個时候和他们拼?你觉得我们最近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他从没想过这个时候和伊原锡他们硬碰硬,没必要。 练兵的时候死一些人,死也就死了,但真要把这么多人全交代在这里,他还真没法交代。 “撤,让他们追,我们去收拢部下,就怕他们不敢真的追上来。”楼宁很无所谓地说道。 骑兵就这点儿好,来去自由。 李承乾自然也不会下死手追他,没必要,达成目的即可。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承乾便带着人追到了另一条路上。 有伊原锡、伊原峰还有普勒勃勃三个赤水源的土著,李承乾也不怕走丢,他们现在要做的反而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修整一番,连夜的大战,人困马乏的,必须休息了,否则再遭遇楼宁,他们哪还有力气与人对敌? 这会儿,李承乾一行人正猫在一个前天刚刚被楼宁给屠戮了的一个部落里,虽然这里经过一场大战,哪怕过去了两天,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还是很浓重。 但这对李承乾等人来说,却是无碍,毕竟,他们刚刚是从血腥味儿更浓烈的地方过来的。 “都自己找个地方修整一番,记住,不能使用明火。”李承乾简单的吩咐了一句,自己也找了个帐房休息了起来。 他也是熬了一宿,这会儿也累了。 赵岩等人则是分别在李承乾的帐房里外和衣而眠。 另一边,楼宁也带着人来到了一个熟识的部落。 赤水源大大小小的部落百多个,有人反对慕容顺,自然也有人支持,这个部落就属于慕容顺的支持者。 说起来比较讽刺,作为大宁王,慕容顺在赤水源的支持率居然连一半都没。 你要说慕容顺在赤水源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那也说得过去,但最讽刺的事,慕容顺还真没干出这样的事儿!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于赤水源大大小小的部落所着想,从这一点儿来说,他慕容顺的确没有任何的私心。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慕容顺在汉人的领土上生活了太多年,早就是一副汉人的思维模式,有些政策甚至是照搬的大唐或者前隋政策。 这些政策在大唐或者前隋的确实用,但放在草原上,可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你去给大宁王传个话,就说那人出现了。”帐房里,楼宁小声的跟自己的亲兵说道。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书信呈现的,万一出点儿意外,那就是滔天大祸。 亲兵点了点头,也没多言。 作为楼宁的亲兵,他自然知道那人是指的谁。 “对了,再问问大宁王怎么处理,是杀还是俘?”楼宁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亲兵赶紧去。 等亲兵走后,帐房里只剩下了楼宁一个人,他用手小心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 算不得多疼,但对他来说,却是难以磨灭的耻辱。 如果说,在以前,是慕容顺要杀李承乾,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他楼宁要杀李承乾了。 “来人。” 很快,又一个亲兵走了进来。 楼宁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回一趟赤水城,之前不是抓到了一些普氏部落的废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些家伙的嘴给撬开! 我要知道,普氏一部的藏身之地究竟在哪里!” PS:这两天感冒,见谅一个…… 卷二 第112章 楼宁 帐房里,楼宁的副将走了进来,犹豫了半天,他才说道:“将军,楼宽他们……” 慕容顺的亲随说是楼家军都不为过。 当初慕容顺到赤水源就任大宁王的时候,楼氏部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所以这些年,楼氏部落发展得也很迅猛。 当然,慕容顺私底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力量,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会儿,楼宁听副将这么问,不耐地摆了摆手,说道:“如实相告吧……” “可这样一来,部落里那些老人怕是会借机发难……”副将摇了摇头。 一说到这个,楼宁也是头疼异常。 像他们人口上万的大型部落,内里也并非都是一条心,有支持他辅佐大宁王的,自然也有反对的,最近他接二连三的折损人手,肯定会给部落里那些反对派留下口实。 “无妨,就如实相告,如果那些老家伙折腾狠了,早晚给他们来一把大的。”楼宁说道,“想我贺楼氏昔年何等风光,若非内斗,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昔年,楼氏也的确是鲜卑一族的贵族阶层,其地位于当今的崔卢郑王等有过之而无不及…… 彼时,凡楼氏子弟出仕,不可授卑官,可见其影响力。 “那需要再填补人手么?”副将问了一句。 楼宁想都没想便说道:“不让他们冲锋陷阵,难道全部留在族里当牲口一样养起来么?你看看如今他们哪儿还有一丁点草原勇士的模样?哪儿还有我们先辈带领我们披荆斩棘,在这草原上为了一处草场和人拼命的悍勇? 这些年,他们养尊处优惯了,是不是忘了,这安逸的生活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个,楼宁是越想越气,越说越激动。 他是真的想重现祖辈的荣光,否则他何至于攀附慕容顺? 仅仅是为了在这赤水源作威作福么? 扯淡,真要想在这赤水源作威作福,他何必攀附慕容顺? 说句不该说的,在这赤水源反对慕容顺,那叫政治正确! 别忘了,慕容伏允可从来就没信任过他这個儿子。 当年李渊之所以把慕容顺送回吐谷浑也未必就安了什么好心。 他当时攀附慕容顺,一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借助慕容顺的威势,将楼氏发展起来,从这些年来看,其实他已经做到了。 其次,也是他最无奈的地方,相较于慕容顺,不管是如今吐谷浑名义上的皇太子达延芒结波还是慕容伏允手下的诸多心腹之臣,他都没有门路。 不投靠一方力量,他楼氏一族未必就比伊氏几部要强一些。 毕竟楼氏和伊氏其实都一样,都是后期才加入的吐谷浑。 “将军,我们真的要对付那人么?”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李承乾,那可是大唐太子啊,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真弄死了这大唐太子,楼氏一部将受到怎样的影响。 楼宁摇了摇头,说道:“谈不上对付,他要是真摆出身份来,我肯定退避三舍。但他会么?不会的,他要是摆出身份来,就他身边现在围着的那些人,第一个就会弃他而去。 于他而言,身份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就看他怎么用了。 至于说,我们真要是趁乱杀死了他,麻烦肯定会有,但也未必有多大的麻烦。这些年,大唐对东突厥用兵,虽然说是打赢了,还活捉了颉利可汗,但仗打完了,才是大唐真正头疼的时候。 教化一方,可比打下一方要难得多。 至于说我们,不管有没有那个人,大唐早晚都会对我们动兵的。” “就因为可汗这几年一直骚扰大唐边境?”副将不解地问道。 楼宁笑了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那都不是事,你以为我们那位可汗不知道这么做会触怒大唐?他清楚,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副将有些不解。 今天的楼宁可能兴致很高,说道:“当然是故意的,我们这位可汗就是想试一试大唐对我们动兵的决心。 你不会真以为大唐对我们动兵只是因为我们袭扰了他们边境吧?别想了,当我们立足于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就注定了有无数人会打我们的主意。 至于说原因,可能就是这片土地既不姓隋也不姓唐,它姓吐,吐谷浑的吐,而不是大唐国土的土。 所以说,有没有那个人,大唐都会对我们出兵,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要知道,这些年可汗可是屡屡犯边,但大唐却是一直在隐忍,我记得,昔年唐皇登基之时,也是这般隐忍,和颉利可汗在渭水定下渭水之盟,如今呢?颉利可汗又在什么地方?” 楼宁将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很清晰。 事实上也的确如他所言,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不改变,也就两三年后,李二就会派出绝对豪华的阵容一战灭其国。 至于为什么打,不管找出的理由怎样合情合理,其实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之所以要打,无外乎吐谷浑的地理位置太过于优越了,被李二看上了。 北上接着西突厥,南下就是吐蕃,西出是西域三十国,东进便是大唐。 这样的地理位置,谁看到不得眼馋一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副将问了一句。 楼宁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记住,一切按照大宁王的吩咐去做就成,但一定要按照大宁王的吩咐去做,这一点很重要。” 副将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等副将走后,楼宁闭着眼睛在琢磨最近发生的事情。 帮慕容顺整合赤水源的各大部落,这是必须的。 这很符合他的利益,毕竟真要整合完毕后,他楼氏部落依然占有很大的话语权。 然后就是对付李承乾,这个就有点儿麻烦了。 杀吧,不合适,不杀吧,这小子又老是蹦跶出来添乱。 别看他跟副将那么说,就真以为他不把李承乾的身份当回事儿,那不可能,否则,他怎么可能派人去去问慕容顺的意见。 当然,慕容顺要说杀的话,那他就啥都不怕了。 PS:持续感冒中…… 卷二 第113章 两个太子 赤水城,大宁王府邸。 当李承乾和楼宁各自心照不宣的进行修整之时,慕容顺也收到了消息。 “他要干嘛?”慕容顺有些疑惑。 他是真的有些弄不明白了,如果说之前李承乾和普氏一部搅合到一起,可能是察觉了他的意图,毕竟之前楼宁有一个探子落到了李承乾手里。 但即便如此,李承乾最多怀疑他可能起了什么心思,绝对想不到他曾经打算对李承乾下死手。 加上之后又传来一些消息,又刚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和普氏一部搅合在一起的人就是李承乾! 邱博闻也是皱了皱眉头,盯着来送口信的人问道:“消息属实?” “我家将军是这么说的。”来人是楼宁的亲兵。 “不太对。”邱博闻摇着脑袋说道,“按理说,这会儿他既然察觉到了什么,就应该和普氏一部躲起来,等待草原上乱了起来后,趁乱逃回去才对。 他怎么还跟着掺和了进来?真把这赤水源当他大唐境内了不成?” 说着,邱博闻看了看慕容顺,问道,“殿下,他来我们吐谷浑究竟所谓何事?” “说是要借道去西域……”慕容顺也摇了摇头,说道,“但就他这般折腾,真要走到西域还不得猴年马月?而且,此行西域何止万里之遥,就他那点儿人,走到西……不对,不对,你说他是不是想收编一些人口,跟着他一起走西域?” “收编我们牧民?”邱博闻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们草原上的牧民逐水草而居,这是多少年养成的习惯,谁愿意跟他去西域?再者说,他拿得出什么样的利益,能打动那些牧民?最后,他这么做,就是在挑衅步萨钵可汗的无上威严,步萨钵可汗岂能让他带着自己的子民离开自己的土地?” 慕容顺沉默了,良久没有言语。 弄不清楚李承乾的目的,是他此时最为被动的。 “对了,殿下。”邱博闻说道,“当初传消息过来的人有线索了没?” 慕容顺摇了摇头,这事儿他也安排人去调查过,但那些人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消息传出后,人也就消失了。 下面,楼宁的亲兵见这两人越聊越起劲儿,赶忙说道:“殿下,我家将军问,对于那人是杀还是俘?还请殿下明示。” 他可不想再听下去了,这年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 慕容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是一愣。 他突然发现,李承乾这么蹦跶出来,好像让他犯难了。 “你先下去,等我们商量完了再喊你来。”邱博闻说道。 怎么处理李承乾,绝对不是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等楼宁的亲卫离开后,邱博闻说道:“要是我们能找到在大唐给我们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就好了。” 慕容顺也有些惋惜,真要能找到那个人,他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二。 从此人的行径来看,分明就是想害死李承乾。 “不过也无妨,有动机,且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其实不多。”邱博闻思虑了片刻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人在大唐的身份绝对不低,这是其一。其二,李承乾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算不是直接获益人,也绝对是间接获益人之一。” 慕容顺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一点儿,他这太子之位,极有可能被人盯上了,换句话说,唐皇那么多儿子,不一定非要他做这個太子。 从他带着二十来人摸到这苦寒之地来看,在唐皇心中,他并非不可舍弃的。” “但这依然支撑不了谋害一国太子的罪名。”邱博闻摇了摇头,慕容顺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他还不知道么?当下说道,“哪怕在大唐境内有人觊觎他的太子之位,哪怕他真的不被唐皇所喜,但真要让他死在了吐谷浑,大唐一定会兴兵。 不论是觊觎他太子之位的人,还是你猜测厌恶他的唐皇,都会怒而兴兵,殿下信不信,哪怕是接替他登上太子大位的人,都不会对我们有半丝感谢,有的只是深深的恨意。” 慕容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个他最懂,最能体会。 真的! 昔年,他不过未满十岁就被他父汗送到了隋朝当质子,他前脚刚走,慕容伏允就把他弟弟立为了太子。 讽刺吧? 相当讽刺,李承乾说什么皇家无亲情,他其实还不够资格!慕容顺才真正有资格说这个话! 也不知道若是让慕容顺得知了之前李承乾在太极殿上大放厥词的内容,是否会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殿下,伏俟城有急报。”就在慕容顺沉默的时候,门外有人说道。 一听到是伏俟城的消息,慕容顺当即让人进来。 片刻,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进来,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慕容顺说道:“殿下,这是王城内传出来的消息。” 慕容顺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后,这才将里面的信件给取了出来。 看完信件的时候,慕容顺愣了一下。 邱博闻没急着开口,他知道,该他知道的,慕容顺不会瞒着他,不该他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一直等慕容顺缓过神儿,这才挥挥手,道:“来人,带他去用膳。” 等那送信的人走了,慕容顺直接将信件递给了邱博闻,语气萧索地说道:“你自己看吧,我那父汗,恐怕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天呢。” 邱博闻不知所以,但看完了信件后,也是一愣。 信里说,慕容伏允得知慕容顺在赤水源整合部落,很是不满,欲派慕容顺的弟弟,也就是现如今的皇太子达延芒结波前来赤水源安抚那些部落。 “我就说嘛,父汗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赤水源做什么,原来,他早就在这里等着我。”慕容顺摇了摇头,语气多了些自嘲。 邱博闻对此其实并不意外,作为吐谷浑的可汗,慕容伏允要是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早被人生吞活剥了,想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其实,这事对殿下即是危机,也是机遇。” “这话怎么说?”慕容顺问道。 邱博闻笑道:“殿下忘了?若是达延芒结波殿下也到了赤水源,那我们赤水源可就热闹了,光太子殿下就有两位。” “两位太子?” 卷二 第114章 各方云动 李承乾尚且不知道达延芒结波也将来到赤水源的消息,更不知道,慕容顺几人想用达延芒结波来做套。 此时,见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带众人先回洮源。 不过他刚露出这样的想法,赵岩就皱着眉头说道:“公子,这怕是不合适吧?他们可都是吐谷浑人,我们要是带着两百多全副武装的吐谷浑骑兵入关,怕是会引来误会。” 李承乾一想,得,还真让他忽略了。 如今坐镇洮州的统军是牛进达,真让这家伙发现有两百来全副武装的吐谷浑骑兵逼近边城,天知道他会干什么。 “但还是得回去……”李承乾头疼,主要是洮源还有长乐在,若是没有长乐……好吧,没有长乐他也要回去一趟。 说到底,吐谷浑太穷了,他还真得从大唐想想办法。 “其实我们可以回日月山的。”赵岩说道。 李承乾有些疑惑,我们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了,公子。”赵岩解释道,“之前我们出来,是因为日月山虽为险地,但我们要啥啥没有,守在那里被慕容顺的人一堵死,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现在不同了啊,伊氏两部、加上普氏一部、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人,能战之士已经多达三百余人。 不管他们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可面对慕容顺的时候,至少都是一个立场。 最关键是,有这些壮劳力,我们可以打通日月山到洮源的路,到时候我们进退两可。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公子就应该在日月山,就算公子不在,普西偌也不应该留在日月山。” 如果说赵岩前面的话,李承乾还没有动心,那最后两句话,李承乾却是动心了。 “不是,你们之前不是说日月山那边没有路通洮源么?”李承乾没急着下结论,反而问道。 赵岩说道:“让公子通行的路的确没有,但是让我们这些人通过的路还是有的。只是太过于危险,稍有不慎,人就没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懂了。 不是悬崖就是峭壁。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得赶回日月山邀买人心,免得被普西偌钻了空子?”李承乾想了想,这的确是个问题。 听到李承乾这话,赵岩搜肠刮肚了半天,才说道:“公子这怎么叫邀买人心呢?这明明就是礼贤下士。” “得了吧,没读过两本书就别拽文了。”李承乾笑道,“去通知一下,马上回日月山。” 的确,刚刚收拢了这么些人,他的确要回去稳固一下战果,再说了,赵岩说得没错,总不能桃子熟了被别人给摘了吧。 说到要回日月山,众人心思各异,刚收到消息的普勒勃勃就直接找上了李承乾,有些不满地说道:“之前公子让人送伊氏两部的老弱妇孺和伤员回日月山,我们没说什么,但此时,公子带这么多人回日月山我普氏一部绝不答应!” “你不答应?”李承乾笑道,“说说,说说你为何不答应?” 普勒勃勃气呼呼地说道:“公子这不是明知故问?日月山乃我部最后安身立命的希望,岂能轻易和他人共享?公子去唤来两部头人,就问问他们,他们有没有这么一個地方?为什么不提出来?不就是还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么?待我日月山后继无力之时,他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安身立命。” 对于这个,李承乾考虑过,但他的考虑和普勒勃勃的考虑注定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听他这么说,当下笑着问道:“那之前我让他们那些老弱妇孺回日月山的时候,你为何不阻止?” “都是草原上讨生活的,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冻死在这草原之上。”普勒勃勃说得大义凛然。 李承乾笑道:“是这样么?我还以为是你看上了别人马车上的粮食和赶在最前面的牛羊,既然普世一族有此大爱,我现在就让赵岩带人去追上那些老弱妇孺,让他们去日月山就好,我让伊氏两部带着粮食和牛羊,重新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就是。” “这……”普勒勃勃不说话了。 没有那些粮食和牛羊,要这些老弱妇孺做甚? 之所以之前没反对,就是因为那些粮食对于他们普氏一部太重要了。 不在提这茬,普勒勃勃小声地说道:“公子就不怕他们这些人到了日月山后反客为主?” “怕,怎么可能不怕。”李承乾说道,“鸠占鹊巢这种事儿,没见过也听过。但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人会这么干,别忘了,伱们都有一个共同敌人。” 这个情况,李承乾怎么可能没考虑过,但他想把这些人融合到一起,强大自己的势力。 换句话说,慕容顺在干的事,他也想干。 只是他的手段更加温和,更加无形罢了。 见普勒勃勃还有些不愿意,李承乾又和颜悦色地说道:“你想漏了一个问题,你就没想想,万一将来日月山守不住了,你们普氏一部可还有退路?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不论怎么说,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轮都轮到他伊氏两部了?难不成,他们还会丢下你们独自逃命? 不可能的,就你们三方势力,加在一起都不是人家的对手,真要分开了,连保命的机会都没。” 普勒勃勃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反对的理由来。 李承乾知道,这家伙是唬住了,但普西偌那个老狐狸怕是没这么好糊弄。 不过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先回去再说。 很快,一行人朝着日月山出发。 与此同时,伏俟城,慕容伏允坐在自己的帐房里和其子达延芒结波说道:“此次去赤水源,收服当地部落是其一,其二便是寻摸到大唐太子李承乾的踪迹,父汗收到消息,大唐太子如今就在赤水源一带。” 此时的慕容伏允,虽然年近六十,但精神尚佳。 达延芒结波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话。 他是慕容伏允的次子,仅比慕容顺小了一岁而已。 和慕容顺不一样,达延芒结波就完完全全是鲜卑族后裔,慕容顺的娘,可是汉人公主。 这也是慕容伏允不喜他的原因之一。 “赤水源那边,这些年对我们本就不满,我之所以让你大哥去那里,就是等这一天,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 记住,去了之后,收心为上,但又切莫太过相信他们,总之,一切小心一些,你大哥也绝非是善辈,小心落进了他的圈套。” 话是这么说,但慕容伏允知道,达延芒结波一定会中慕容顺的计。 卷二 第115章 成年人分什么黑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达延芒结波准备前往赤水源,李承乾准备回日月山的时候,慕容顺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其实也谈不上决定,伏俟城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白了,这就是慕容伏允曾经给他画的一个饼。 一个很大的饼。 当初他为什么愿意落脚赤水源,不就是因为这里部落繁多,但又不服王化么。 王化指的是谁?指的就是慕容伏允。 赤水源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在过去的几百年的时间里,这里几度易主,不过神奇的是,不管这里的主人变成了谁,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是那些人。 就说慕容伏允吧,他复国其实也没多少年,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年。 你指望他复国十来年,就对曾经的故土做到百分百的掌控,那怎么可能! 而且,当初他们跑的时候,那叫一個狼狈。 要说你慕容伏允跑也就跑了,你倒是招呼一声啊,哪怕是喊上大家伙一起跑也好啊。 可慕容伏允当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带着自己的亲随就跑了,留下这些部落傻不拉几的抵抗前隋的大军。 其结果是什么也就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前隋自己玩崩了,慕容伏允想复国,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赤水源的部落不服王化的原因,不是不服,关键是你们也不中用啊! 慕容顺当初正是看重这一点,想来赤水源发展自己的势力,毕竟他也久不在吐谷浑生活,加上母亲是隋朝的宗室女——光化公主,所以他在吐谷浑几乎就没有自己的势力。 如果能吃下赤水源这一片的势力,对他来说,也算是多多少少有了些本钱。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是慕容伏允给他挖的一个坑。 等的就是他和这些部落起冲突,然后他在跳出来主持大局。 就和现在一样一样的,冲突刚刚爆发,就让达延芒结波来安抚那些部落,不就是让他来邀买人心的么? 坏人我都做了,眼看着桃子要熟了的时候,得,来了个说两句漂亮话就准备摘桃子的! 这换了谁,谁愿意干? 这些年,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多少心血才让那些部落愿意支持他,敬畏他! 凭什么你达延芒结波一来,说两句好听的,就想把这桃子给摘了! 凭什么? “博闻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慕容顺思量了一下,直接将问题抛给了邱博闻。 邱博闻其实在看完信件内容之后,心里也是凉了半截,这说明慕容顺是一点儿机会都没了,否则,步萨钵可汗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完全是让达延芒结波殿下踩着大宁王收服赤水源附近部落的心。 到了这时候,他就不得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作为慕容顺的亲信,左膀右臂,将来达延芒结波上位后,他的日子可未必就会好过,毕竟,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着李世民那样的心胸。 “我们这位殿下此行,只怕不单单是为了安抚那些部落而来。”沉吟了片刻,邱博闻说了一句。 他说完,慕容顺笑了。 的确,如果是为了安抚部落,那么显然就是为了摘桃子来的,但要摘桃子的话,现在可不是最好的时机,以慕容伏允的老辣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原因,就是有其他的事儿不能再拖了。 至于是什么,其实也很清楚,无非就是大唐太子,毕竟他都能收到的消息,慕容伏允没道理收不到。 “你说,我父汗对这大唐太子是个什么想法?”慕容顺笑问道。 “杀是不可能杀的。”邱博闻先是摇了摇头,跟着又说道,“不过这大唐太子要是落到可汗手里,确实要价值更高。 这些年,可汗一直在袭扰大唐的边境,有些时候我都想不明白,可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看看大唐对我们的忍耐极限在哪里?”慕容顺随口说道,“自从当年被前隋大军击溃后,我这父汗其实早就不具备当年的神勇了。” 对于这一点,邱博闻其实是知道的,就连楼宁那样的家伙都能猜到,他没道理猜不到,只不过有些话,并不适合在任何场合之下说。 “当然,试探大唐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虚张声势,时不时的像大唐表露一下我们的实力,麻痹一下对方,让大唐误认为我们还像先辈那般,敢战,能站,善战,说白了,也就是拖延一些时间罢了,毕竟狼要是很久不出去捕猎、吃肉的话,很多人都会怀疑这匹狼是不是老了。” 慕容顺别的不行,但对他父汗的心思却是摸得透透的。 还别说,这还真就是慕容伏允的心思。 自从当年他被隋炀帝如丧家之犬一般撵跑之后,他就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和中原大国的实力究竟有着多大的差距。 所以复国之后,他一边袭扰四方,一边励精图治,想要让吐谷浑强盛起来。 只是这些年,连年雪灾,让他很受伤。 “殿下也认为我们和大唐必有一战?”邱博闻问了一句。 慕容顺笑道:“伱这话都多此一问,不说别的,就说你邱家放牧的草场外,突然出现了一支狼群,你怎么办?” 邱博闻没说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如此说来,可汗只怕是想要一个活着的大唐太子,这对日后两国交战大有裨益。” “未必。”慕容顺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唐朝内部想谋害李承乾的人和我父汗达成了合作,那就难说了。若是对方以除掉李承乾,换得吐谷浑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想必我父汗会答应的。” “可汗就不怕汉人背信弃义?”邱博闻有些不解。 慕容顺说道:“他怕什么?那人真要背信弃义,他到时将真相公之于众,大唐内部都得哗然一片,到时候,他最多拍拍屁股继续跑就是。”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上,慕容伏允在大唐打来的时候,还真就拍拍屁股又跑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邱博闻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慕容顺说道:“敌人,这世上哪儿来永远的敌人?通知楼宁,从现在开始,尽可能的遮掩大唐太子在赤水源的一切消息,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告诉大唐太子,他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不管慕容伏允是要死的还是活的,总之不让他找着人就对了。 至于之前他也想杀李承乾来着,这并不冲突,如果有机会,他依然会下手。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弄清楚慕容伏允的意图之后。 卷二 第116章 人的心思 李承乾以为回日月山最大的阻碍是普西偌,结果,等他们到了日月山后,普勒勃勃不过是简单的跟普西偌交代了两句,普西偌就满脸堆笑的将众人迎了进去。 这倒是让李承乾很意外,普勒勃勃都能看到的危机,没道理普西偌想不到。 眼瞅着普西偌很热情的招待着伊氏两部,李承乾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 “公子辛苦了,此番着实解决了我们眼跟前的粮食危机。”等伊原峰和伊原锡两人各自去寻早他们一日到的族人时,普西偌很是殷勤的对李承乾说道。 对于他来说,此番收获良多。 一来是他已经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不单单他们,大宁王连伊氏部落都没放过,单就这个消息,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二来是粮食危机暂时的确可以缓解一下了。 虽然伊氏两部的粮食也不多,也就勉强两个部落过冬而已,但好巧不巧的是,两个部落都死了不少人,尤其是伊原峰他们部落,几百人如今就剩寥寥数十人,这就使得他们的粮食瞬间充盈了起来。 至于李承乾担心的那些事,普西偌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比普勒勃勃,甚至比李承乾看得更远,更细致。 “头人说笑了,这次要不是有普氏一部的勇士,想必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成果。”李承乾客气道,“只是这大宁王着实可恨,如今赤水源,怕是顺其者昌,逆其者亡,想那伊氏一部,原本也是数百人的部落,如今却是这般惨状。” “是啊,这大宁王着实可恨!”普西偌跟着嚷嚷了两句后,说道,“公子一路辛苦,我就先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说完,普西偌就带着普勒勃勃回到了自己帐房。 “头人,你如此轻易答应让伊氏两……” 一进帐房,普勒勃勃刚开口,普西偌就摆手打断了他,道:“你先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细细说来,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普勒勃勃一愣,倒也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起来。 另一边,李承乾回到自己帐房,刘三、马业、赵岩、李勤俭等人也都跟了上来。 “巢正呢?”李承乾没看到巢正,问了一句。 刘三说道:“我们昨天一回来,巢大夫就帮那些人瞧病去了。” “先把他喊来,我有事情要交代。”李承乾点了点头,那的确是巢正的性格,一個医痴,除了对医术有兴趣,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刘三刚出去喊巢正,李承乾就问道:“你们说说,这普西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么多人涌入日月山,他一点儿反应都没?” 众人还在疑惑,李勤俭却是说道:“他该有什么反应?” “他不该有反应么?”李承乾有些好奇地说道,“伊氏两部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比他们强,他们就不怕被伊氏两部吞并?或者被这两部鸠占鹊巢?” “有这个可能,但现如今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在没解决这个敌人之前,他们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他们的路走到头了。”李勤俭说道,“这就跟我们做生意一样,这些年要不是我们抱团取暖,估计早被崔家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个道理李承乾懂,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回事儿,你没明白。” “我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李勤俭说道,“很正常的,对普西偌来说,如今日月山就只有我们和他一部,很多时候,他还受制于我们,加之还得担心大宁王的人找到这里来,其实这几天你们走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日夜三班岗,四个时辰一班,晚上睡觉都是和衣而眠,所有的家当其实都打包好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的,随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跑路。 这突然多了几百人,不说别的,至少他们晚上睡觉都要睡得踏实一些。 至于说担心这担心那,完全没必要,说白了,在他们的眼里,可能只有我们才是外人。” 我们才是外人? 听到这话,李承乾瞬间明悟了。 原来是这样。 弄清楚了这个问题,李承乾也就不再纠结了。 刚好,这会儿巢正也来了,先是给李承乾施了一礼,这才问道:“公子唤我来可有要事?” “要事没有。”李承乾说道,“就是问问昨日送回来的伤兵,情况如何?” “除了有几个有些麻烦,其他的倒无大碍。”巢正现在对外伤,很是在行。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巢大夫,这些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一定要尽可能的保住他们一条命,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可以,命要留住,明白么?” 一听这话,巢正哪里还不懂,当即说道:“公子放心。” 说完,巢正调头就又去忙活了。 等巢正一走,李承乾看了看马业,说道:“你待会儿找刘三从那些糙汉中挑些精明的,去草原上活动活动,捞点儿消息的同时,再放一个消息出去。” “放什么消息?”马业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想了一下,小声地说道:“这样,弄了我让他们三部每部都给伱派两个人,在草原上多和那些不满慕容顺的部落活动,他们遇到的问题,小问题能帮就帮,大问题你知道怎么做的,对吧?别人要是问你们从哪里来,就说从日月山来。 记住,一定要说日月山,而且要让你们一行的每个人都这么说。” 马业不明白李承乾这么做的道理,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承乾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很简单。 既然你们有民族的排他性,这我没办法改变,但我可以给你们来个地域的共融性啊。 扬日月山之名,以此来淡化伊氏和普氏的名头,慢慢的让大家只知日月山而忘却伊氏普氏,一直到最后,不管是你伊氏两部,还是普氏一部,出门在外都下意识的说到,我来自日月山。 当然,这个操作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成效的,但对李承乾来说,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最不缺的也是时间。 当李承乾、普西偌都在交流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时,另一个帐房里,伊原峰和伊原锡几人也是神色难明的商议着什么。 不大的日月山,在本该喧闹的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 卷二 第117章 立人设 如今的日月山其实是非常畸形的,本就不多的几百人却分出了好几拨势力。 这种情况,通常有个词形容他们最为恰当——乌合之众。 如今,李承乾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乌合之众揉捏到一起,形成一个哪怕不够强大但也至少能做到齐心协力的攻守同盟。 说到这一点,那就不得不感谢慕容顺之前的将计就计。 若非慕容顺担心截杀李承乾的事情泄露出去,他也不会临时决定强行整合赤水源的这些部落。 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可以说,如今的这一切,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当天晚上,李承乾就通知了三部,让他们每部都派两個人跟着马业等人去草原上探听消息。 对于这一点,哪怕是部落里仅剩下寥寥数十人的伊原峰都没有拒绝。 信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当夜,马业就带着人,消失在了日月山。 等马业走后,李承乾又和众人商议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几乎都是围绕着日月山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的在琢磨。 在这方面,李勤俭自然就成了话事人,他就是主管这个的。 跟着,就是赵岩等人的岗哨问题。 赵岩最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他们的人手愈发不足。 洮源留下几人、马业带走几人再加上李承乾在草原上留下的后手又去了几人,七七八八下来,目前他们的人手是真有些捉襟见肘了。 最终无奈,李承乾只得让他们每个人带几个李勤俭带来的那一群糙汉,那群糙汉虽然不是军伍出身,但不管是胆气还是身手,其实都不一定就比军伍出身的家伙差多少。 “对了,平日里,你们大可和那些草原上的汉子混熟一些。”安排完这些,李承乾说道,“草原上的人直爽,有啥说啥,跟他们相处,直来直去就好。 到了这个地方,暂时就把你们骨子里的民族傲气给我压下去。 没什么胡人不胡人的,听话的,都是自己人,明白不?” 李承乾这话说得就过于露骨了,但他没法子,跟这些大老粗打交道,说隐晦了怕他们听不懂不说,还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其实也明白了李承乾想干什么,只不过心照不宣的没有说罢了。 “李掌柜,你这一块也疏忽不得。”李承乾又看了看李勤俭说道,“这么多人,一定会有发生矛盾的时候,别的不说,就说这粮食的分配,绝对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如果有人找着你,你就记住一点,公平、公正、公开,做到这三点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要做。哪怕和那些牧民发生矛盾的是我们的人,你也要做到这三点。 要慢慢的在他们心目中树立起我们公平、公正的形象出来,使得以后他们就算有矛盾也会找我们主持公道,伱明白么?” 李勤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嗯嗯……”李承乾咳嗽了两声,说道,“记住了,我们是来帮他们的。” 众人沉默不语…… 你这帮得真的够彻底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李掌柜,如今日月山哪项物资是最急缺的,我问的是最急缺的。” 李承乾问道。 说到这个,李勤俭想了想,说道:“之前是粮食,不过这次运回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当下倒也不着急。 真要说着急的话,那就是取暖用的碳炉,这玩意儿是真的稀缺。 这大冷的天,没有那东西,晚上睡被子里都觉得冰寒刺骨。” 古时候的冬天那是真的难熬,尤其是这西北苦寒之地,冬日又漫长无比,就更难熬了。 别说人了,牲口有些都顶不住这严寒。 没有取暖设备,没有保暖设施,纯纯的跟老天爷拼命,能拼赢的又有几个? 其实这个问题,李承乾真要解决也能解决,但现在解决起来太麻烦了。 首先就是这矿。 既然说到取暖的问题,怎么都逃不过煤矿,那玩意儿才是取暖的利器。 当然,现如今李承乾也不是说没办法解决这个矿,毕竟赤水源一带还是有些露天煤矿的,开采风险也不大。 但要命的是,这碳它有毒啊! 这年年又岁岁的,没少听人说谁谁谁中了碳毒死了。 哪怕到了李承乾后世那个年代,偶尔也能看到这样的新闻。 而要遏制碳毒的话,那需要的东西可就多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做一个回风炉子。 这玩意不难,关键是,这里面需要的那种铁皮,这年代的铁匠要是能打出来,他还做什么铁匠?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现在搞这些有些得不偿失。 “缺到了什么地步?”李承乾问了一句。 “要说缺到了什么地步,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上来,毕竟普氏部落的事情,还由不得我样样都插手。 不过这几天,普西偌已经不允许他们的人在修筑工事的时候,随意的烧火融地了,每次烧火都顺带着做了个饭,从他这抠抠搜搜的劲儿来看,怕是够呛了。 而且昨天我也看了,伊氏两部带来的干牛粪也不多,很难撑过这个寒冬。” 说完,李勤俭也是一脸的哀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曾经何尝没做过将一个铜子掰成两半来花? “有出现冻死冻伤的没?”李承乾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了,当下就问道。 李勤俭摇了摇头,说道:“冻伤的有,还是巢大夫给瞧的,至于冻死的有没有,那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刚说完,李勤俭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普西偌之前好像说过,说过几天可能还会有大雪。” 麻烦,这是李承乾第一次觉得管理几百人居然是件如此麻烦的事儿,这一瞬间,他有些理解那些皇帝了。 开玩笑,他管几百人就快崩溃了,一个皇帝,谁不是管理着整个天下的大忙人? 想到这里,李承乾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这样,这个问题你别管,这几天留意一下几个部落。”说完,李承乾看向了赵岩,道,“你们最近只有一个任务,知道是干嘛吧?” 卷二 第118章 章程 赵岩自然知道他们最近主要任务是什么,当下也是点点头,并没多言。 等大家都走后,李承乾准备休息的当口,刘三又钻进了帐房,小声地说道:“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啥事?”李承乾好奇地问了一句。 刘三小声道:“再过不久,就是陛下的寿辰,公子理当准备一份寿礼才是。” 李二的寿辰在大唐算不得什么秘密,尤其是这些军伍中的汉子,刘三知道倒也正常。 正是因为知道,见自家公子还没半分准备,这才开始着急。 不过他这话,倒是让李承乾一愣,好家伙,他是真忘了。 他跟李二本来就没什么亲情可言,要不是刘三提起,就算知道他啥时候的寿辰,也不会刻意去留意。 这一下,倒是让他坐蜡了,关键是,这会儿去哪里给李二找合适的礼物? 作为帝王,一般的礼物李二能看得上? “公子,陛下喜欢骏马,我见伊原锡他们部落里有几匹成色不错的青海骢……” 一听刘三这意思,李承乾瞬间秒懂。 李二喜欢好马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这马是人家伊原锡的,不太好开口啊。 “行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李承乾摆了摆手。 等刘三出了帐房后,李承乾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一直到深夜,他才睡下。 与此同时,楼宁也在头疼。 亲兵已经带回了慕容顺的交代,但正是因为慕容顺的交代,才让楼宁格外头疼。 他也有所担心的! “将军,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妙啊。”亲兵小声道,“族里那些老人对我们此次折损了这么多人,本就不满,不少人都吵吵着要去报仇,殿下却是让我们反而帮着那人,怕是会让那些老人借题发挥。” “这都是小事。”楼宁摆摆手说道,“族里那些老家伙,还当是早年我们最强大的时候,报仇,真让他们报仇了,明日我们就族灭人亡了!” 对于部落里的内部矛盾,楼宁反而不是太过于担心。 他最担心的还是慕容顺的态度,如果慕容顺为了缓和与李承乾的关系,他很大程度会成为弃子。 弃子是个什么下场,谁都清楚。 “殿下有没有说那位什么时候来?”思量了良久,楼宁这才问道。 亲兵摇头道:“没有,就让我转告将军,必要的时候,可以告诉大唐那位,就说我们可汗对他很感兴趣。” 楼宁一只手很有节奏的敲着矮踏,一只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慕容顺一个吩咐轻飘飘的传了过来,但对于楼宁来说,那真就是上头一张嘴,下头跑断腿,关键是跑断腿都没关系,这玩意儿还要命! “这样,放弃寻找那些人,把所有人都给我集结起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整个赤水源不服的部落都给打服!” 楼宁思索了一下,说道,“通知所有人,这一次可能事关我们楼氏一部的生死存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到了这时候,楼宁也顾不得什么练兵了。 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他都不会支持慕容顺和李承乾和解。 这要是两边一和解,最倒霉的就是他。 但他也知道,慕容顺要是倒霉了,他也没好日子过。 所以说,拖住达延芒结波成了他唯一可行的方法。 而达延芒结波此行明面上的目的就是为了安抚赤水源的这些部落,那我就趁着你还没到的时候,先把这赤水源搅得天翻地覆。 叹了口气,楼宁有些无奈,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现状,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 次日一早,李承乾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巢正的帐房里看看。 说来也巧,李承乾一进巢正的帐房,就看到了普西偌、伊原峰和伊原锡三人,当下说道:“三位头人早。” “公子早。”三位头人没想到李承乾会来,当下也有些意外。 随便找巢正了解一番情况后,李承乾就跟三位头人一起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伊原锡就说道:“这巢神医真是神了,我都以为我儿此番定是难逃一死,没想到今早我来看的时候,那小子的呼噜声比我都大!哈哈哈……” 说完,伊原锡豪爽地笑了起来。 恰在这时,巢正从帐房里出来,听到伊原锡这话,连忙说道:“神医之名不敢当,不过是昨晚公子特意交代了一番,让我一定要治好每一個伤员,又亲自指导过我如何处理这样的伤口,否则,就令郎君的情况,神仙下凡也是生死难料。” 巢正本来就不是留恋虚名之人,这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伊原锡愣住了。 片刻后,伊原锡拱手道:“公子大恩大德,我记下了!” 普西偌和伊原峰也是拱手感谢。 这没得讲啊! 人家自己的大夫,还特意交代治好每一个伤兵,这就是把他们当自己人啊! 有这样的大夫在,就他们这些厮杀汉,都等于多了一条命! 李承乾乐了,没想到巢正这个耿直人,有些时候耿直起来居然还有如此奇效。 “应该的,都是自己人。”李承乾和颜悦色地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何必分彼此?你们说是吧?” “对对对,都是自己人。”伊原峰最先嚷嚷了起来。 昨晚,他和伊原锡交涉过,结果不是很理想。所以这会儿,他成了日月山里势力最薄弱的一方,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人。 “对,都是自己人,日后公子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伊原锡和普西偌也嚷嚷了起来。 李承乾听他们这么一说,当下就乐了,说道:“还别说,我还真有事想请几位头人帮帮忙。” 几人一愣。 这么巧? 倒也没拒绝,都让李承乾说来听听。 李承乾也不客气,对着伊原锡说道:“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部落里有几匹成色上好的青海骢,不知道头人是否愿意割爱,当然,我不白要。” 说到这个,伊原锡有些为难,思量了半晌,最后还是说道:“行!也就几匹马,这样,公子待会儿就让人去我们那里牵。” 相较于族群的繁衍生息,几匹马倒也算不得什么。 这个账,伊原锡会算。 “那就感谢头人了。”说完,李承乾又看了看几人,说道,“左右没事,不如去我的帐房里坐坐?刚好很多事情我们也需要商议一下,你们觉得呢?” PS:最近感冒恼火……不管是更新还是情节都有些不给力,抱歉了。 卷二 第119章 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李承乾的帐房里,几人围着一个炭炉坐了起来。 整个日月山也就李承乾他们有炭炉,这还都是之前带来的。 “三位头人都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怕是不行啊!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吧? 如今日月山少说也有几百人,吃喝拉撒若是没有一個制度,就算没有外患,迟早也生内忧!” 李承乾说完就看着几人。 普西偌也叹息了一声,说道:“确实该拿出个章程出来才行,虽说这地儿是我们的,但如今大家都是遭了难,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这老狐狸多贼,如今日月山上,就他们最缺粮食。 你们两部都有不少粮食,这还不得给我们匀点? 要知道,他们普氏一部当时跑路的时候,除了极少数老人外,可都还在这里。 而伊氏两部可就不一样了,哪怕是损失最轻的伊原锡部,前前后后也损失了将近两百来人,至于伊原峰部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们是有充足粮食的。 再说了,伊原锡部本来就比他们几部要大也要富裕一些。 “确实,如今大家都不容易。”伊原峰说完,转身看着李承乾开口道,“之前若非公子相救,我部也难以幸免,这样,我将我部所有财物,统统交由公子处理,以公子之心胸,想必不会亏待我部那些苦命人。” 伊原峰也不傻,如今日月山四股势力,怎么看就他们部落最弱,但反观起来的话,却也是他们部落最富裕。 所以说,这些东西他们本就守不住。 昨夜虽然和伊原锡交涉过,但伊原锡的条件是他无法接受的,既然守不住,还不如交给李承乾。 不管怎么说,李承乾都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伊原峰这么说,伊原锡眼轱辘一转,当即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公子处事公道,对我部也有救命之恩,交由公子处置,我们也放心。” 他又不傻,左右他们部落人口最多,粮食虽然多一些,但在其他方面,却明显不足。特别是在就医方面,不说别的,就李承乾救活了他儿子这件事,就值得他赌一把了。 而且,他还答应了要替李承乾征战一年,这会儿哪儿还拎不清这些。 这么一来,所有人又把目光看向了普西偌。 普西偌更光棍,直接就说道:“我看此法甚好,就按大家的意思来。” 他怕什么?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会儿都给了李承乾又如何,给了你,你就得负责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怎么的?你还能拿着跑了不成? 开啥玩笑,日月山几百人,还能让你几十人拉着这么多东西跑了? 现在的情况摆明了就是谁当家,谁头疼,这跟本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当然,也就是给李承乾,如果伊原峰提议交给伊原锡的话,普西偌可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他们三人其实很默契,别看他们都是草原人,其实谁都信不过谁,这些年在草原上也没少为了草场起过纷争。 反而是李承乾这个汉人,对他们三部落都有些恩情,关键是彼此没有龌龊,更值得他们信任。 至少,在他们的认知中,李承乾不会吞并他们的部落。 再说了,哪怕他们没问过李承乾的年纪,但就身高体胖地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五六七的样子,在他们眼中,这还是个孩子!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李承乾要的就是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当下就受宠若惊地说道:“三位头人如此信任,实在是让小子惶恐。” 说到这里,李承乾话锋一转,道,“小子定当尽心竭力,管好我们日月山的家!” 李承乾要的是什么? 就是这个名义。 他们三以为这是个烫手山芋,但在李承乾眼中,这就是个香饽饽。 只要有了这个名义,他能做的就很多了。 “那就有劳公子了。”三人拱手道。 他们哪里能想到,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李承乾又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就一次性把目前日月山存在的问题,都拿出来聊聊,看看能不能有个解决方案。” 几人点了点头,这其实也是他们的想法。 “现在我们首要的问题,就是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普西偌第一个说道,“这几天是越来越冷了,云也是越来越厚,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下大雪了。到时候别说我们的牛羊,就连我们自己都未必能熬得过去。” “是的。”伊原峰说道,“这天气,的确是有大雪的预兆。还有,我们这日月山虽然还算隐蔽,但真要是让楼宁的人寻摸到了,扛不住的。” “这倒是。”伊原锡也点了点头,说道,“再有下次,楼宁肯定不会只带那么点儿人了,真要让他追到这里来,就我们现在的实力,真扛不住。” …… 等他们说完,李承乾道:“既然现在大家都在一艘船上,我出个主意,伱们看怎么样?” “公子有话直说便是。”伊原峰说道。 李承乾见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这才开口道:“现在日月山的危险主要来自四个方面,一是外敌,二是后勤补给,三是过冬御寒,四是城防问题。” 这四个方面还是李承乾搜肠刮肚临时整出来的,不过每个问题倒也确实有这样的情况。 “我是这样想的。”李承乾见几人都没插话的意思,又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想在这日月山生存下去,那这些问题就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 “问题是怎么解决?”伊原峰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李承乾说个具体方案,当下就问道。 “齐心协力。”李承乾说道,“只有我们都把力气往一个地方使,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李承乾说完,几人都沉默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太正常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李承乾这话一说出来,他们就猜到了李承乾的意图。 但如果他们愿意这样的话,又何必跟楼宁拼个你死我活? 之所以逃到这山沟沟里来,不就是为了部落的独立性么! 哪怕是只有寥寥几十人的伊原峰,这会儿都不再帮李承乾搭腔了。 伊氏部的伊原峰,和普氏部或者什么别的部落的伊原峰是不一样的…… 卷二 第120章 权利 保持自己部落的独立性,这是他们唯一的诉求。 而李承乾此举,无非就是让他们联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整体,这跟被吞并有什么区别? 见几人迟迟不肯吱声,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三位头人曲解我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这日月山就是我们今后的家! 就跟赤水源一样。 以前你们是赤水源伊氏部落、赤水源普氏部落对不对? 以后不是了,以后你们是日月山伊氏部落,日月山普氏部落! 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自己部落独立性的前提下,还要守住这日月山的根基!这是我们最后的落脚地,如果连这里都没了,那我们就只能成为这草原上的孤魂野鬼。 我知道伊氏两部肯定都有自己的后手,可是你们想想,慕容顺要是能找到日月山,你们的那些后手真的就靠得住么?” 问出了这个问题后,李承乾不再言语,三人都需要时间来衡量。 这也是李承乾一早就料到了的,整合他们肯定不现实,还不如在他们头上再套一个框。 给予你们部落最大的自治权,但同时又将你们牢牢的拴在一起。 这其实就跟他们之前的状态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日月山可没赤水源,更没吐谷浑大! “公子是怎么個意思?”伊原峰第一个问道。 其余两人也看了过来。 李承乾见几人都松了口,这才说道:“之前我也说了,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出现在四个方面,刚好,我们四个人一人负责一个方面。 先前几位头人也都将各部的物资交由我来统一处理,那么后勤补给这一块,就交给我。 然后就是过冬御寒,这一块交给头人伱如何?”说着,李承乾看向了伊原锡。 伊原锡当即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个我做不好。” “头人放心,我有安排的。”听李承乾这么说,伊原锡才勉强的点了点头,说着,李承乾又看向了普西偌,说道,“那城防的事情,就交给头人了,无论如何,我们的确需要在山谷外面建起一座堡垒来抵御骑兵的冲锋。” 普西偌没拒绝,这活他其实做了有几天了。 最后,李承乾便看向了伊原峰,说道:“虽然我们有斥候在草原上打探消息,但还缺一支精锐骑兵,解决突发情况,这一块就由头人你来负责吧。” 伊原峰一听,摇头道:“我们部落目前还能上马作战的勇士就十来人,怕是难当大任。” 李承乾却是笑道:“之前我就说了,到了这一步,我们需要齐心协力,一定不能各自为阵。我知道大家其实对彼此都有怀疑,这个正常。 我是这么考虑的,这四块,我们每个都要派人进去,就好比我主管后勤补给,三位头人也要安排人来,哪怕我不会偷偷摸摸的把粮食什么的运走,更不会厚此薄彼。但你们没人了解,时间久了,难免会心生猜忌,还不如直接透明,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觉得呢?” 几人点了点头,这确实没拒绝的道理。 虽然说几人都将部落的物资都交给了李承乾处理,但那只是表面上的而已,是因为他们都清楚,李承乾吞不下这些东西。 但如果他因为跟谁的关系亲近一些,在物资分配上有所倾斜,这就难说了。 李承乾继续说道:“再说这一支必要的精锐骑兵,如果全都是我的人,你们安心么?肯定不安心啊,所以说,这支精锐骑兵,一定要大家的人都有,我们才能安心。 还有过冬御寒,城防问题,其实都是一样的。 我们只有对方方面面都有所了解,才安心,但是以我们某一部的能力又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齐心协力就成了我们目前唯一的可行之法。” 李承乾的这个安排其实是很有讲究的,就拿伊原峰负责的精骑来说,伊原峰自己部落才多少人?能上马作战的也就十来人,他想有私心估计都无能为力。 这要是换了伊原锡,那可就难说了。 几人都不是傻子,只是听李承乾这么一安排,瞬间就明白了。 “我看这样行。”伊原锡说道,“就是过冬御寒这件事儿,我可真没什么好主意。” 李承乾点头道:“这一点头人放心,我还有安排,一定让大家都满意。” “那就这样,再这么拖下去,都不用大宁王打来了,我们自己就给自己个拖垮了。”普西偌也点了点头。 这个法子,他也没多大意见。 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最大程度的保持自己部落的独立性,关键是对整个日月山的方方面面都能有所了解。 很快,四人就达成了共识,统计起了各部人口。 不统计不知道,如今整个日月山人口仅仅七百四十七人,能上马作战的也只有三百八十三人,就这还是算上了马业他们。 得到这样的数据,众人又沉默了起来。 就他们这实力,想要抗衡大宁王,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是分配完了人手。 普西偌几人也准备回各自的部落交代一番。 等他们走后,李勤俭才说道:“公子,我们这是不是亏了?” “亏?”李承乾笑道,“哪里亏了?行了,准备安排人去将他们三个部落所有的物资都给我拉回来。既然决定当这个管家了,那就得把这个家管好。” “这个家可不好当啊,公子。”李勤俭摇了摇头,对于李承乾此举,他怎么都理解不了。 “真要好干,能轮到我们?”李承乾道,“无妨,你只要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公平、公正、公开,秉承着这三公原则,你就立了一大功。” 很难给他解释清楚,李承乾干脆搪塞了两句。 说到底,李勤俭终究还是一个商人,做事情太过于看重得失。 这是能用亏或者赚来衡量的么? 这是分配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认可他的分配权,然后慢慢的让大家信服,习惯他执掌这个权利。 这才是他看重的。 卷二 第121章 李承乾的改变 李勤俭不知道该怎么当这将近八百号人的家,李承乾其实也不知道。 大家都一样,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李承乾知道一点,用真心换真心。 当然,这也是相对的。 草原人性格直爽,用这个法子能收到奇效,但并不是适用于任何阶段。 李承乾说道:“我有个章程,之前就写好了的,你拿去看看,如果没有更好的法子,就按照我那个章程来做。” 说着,就把昨晚写好的东西交给了李勤俭。 李勤俭接过来一看,脸上的反应很精彩:“公子这是早有准备?” “谈不上准备。”李承乾淡淡地说道,“现如今,我们必须学会接纳他们,信任他们。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还要一起面对更多的危险,甚至成为彼此的臂膀,明白么?” 以前,在他的信任梯队里,刘三他们绝对是排第一的,其次是李勤俭他们,再然后是虎头山救下来的这些人,最后才轮到伊原峰他们。 亲疏有别在之前他表现得很明显。 但在昨晚刘三提议给李二准备寿礼后,他就想了很多。 刘三这些人说是效忠于他,其实还不如说是效忠于李二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李二的儿子,这些人会追随他远赴千里来西北? 别开玩笑了。 人家远在千里之外,都还记挂着李二的寿辰,不管他们是出于任何原因,都说明这位皇帝在他们的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一瞬间,李承乾就明白了,哪怕他现如今身边围绕着这么多人,但没多少是真的折服于他的!哪怕是李勤俭这些人,也只是折服于他背后的李家。 可能除了巢正那個医痴是真心实意的信服于他,再也难找出第二个。 所以,他才有了这个决定。 既然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改变我自己,尝试着去接受,融入这个世界,去相信眼前还没有伤害自己的一切,然后一一甄别。 不局限于他的民族、性别、年龄、出身,去接纳他们,认可他们。 然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信服于自己! “明白了。”李勤俭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 他看得出来,李承乾给他写的这个章程是真的用了心的,条条框框都做得很详细。 李勤俭刚出去,伊原锡又进来了,说道:“公子,我们那边人手都分配好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啊。” 李承乾站起身,说道:“走,我之前在山谷里转悠的时候,瞅见过一个好地方,我先带你去看看。” 伊原锡倒也没拒绝,跟着李承乾就出了帐房。 见两人出来,刘三和伊原锡带来的其他几人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身后。 沿着山谷往里走了几里地的样子,就是整个山谷地势最宽的地方。 “我准备把所有的住房都统一安置在这里,你觉得咋样?”李承乾指着面前最宽阔的地方,说道,“这里是整个山谷地势最宽阔的地方,安置下我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地方的确是够安置我们这些人。”伊原锡说道,“可是我们这么多人,安置在一起,是不是有些……”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我考虑的是生存问题,首先,这个地方足够大,别说我们几百人,就是再多一些人,也容得下。 其次就是大家都在一起,很多时候,不说彼此有个照应,就是在资源上,我们都能节省很多。 不说别的,几百人人吃马嚼的,我们需要多少燃料?折腾来折腾去的,损耗得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大家聚在一起,对我们熬过这个寒冬也有一些保障……” 听李承乾说了半天,伊原锡问道:“那我这就让人把帐房往这里面搬?” “不着急,我这里有个图纸,你先看看。”说着,李承乾就把昨晚准备好的图纸递给了伊原锡。 伊原锡虽然看不懂,但就这图纸的工程量来看,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真要弄成这样,得多久?” “这个简单。”李承乾说道,“你分配的人手里不是有汉人么,伱问他们,他们多多少少都会一些,实在不会就去找李掌柜,让他帮你协调一下人手的问题。” 李承乾本来就没打算搞多复杂。 主要是,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 如果说还有几个月时间,他倒是能想到办法,这不是没有么。 “那我试试。”伊原锡也不敢保证,反正他是看不太懂。 但这玩意儿,不懂归不懂,却也能看出李承乾是用了心的。 交代完伊原锡这边,李承乾和刘三朝山谷外走了去,路上,李承乾问道:“赵岩他们出发了?” “出发了。”刘三说道,“之前几部的头人分配完人手后,赵岩带着人就走了。” “给我留下了多少人?”李承乾问道。 刘三道:“八十三人,而且马业,包括他带走的几个部落的人也算在内,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贼。” “无妨。”对于这一点,李承乾早有预料,这些人怎么可能全然相信自己? 防一手这不是很正常? “你觉得赵岩他们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李承乾没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了赵岩他们的情况。 说到这个,刘三悄悄瞅了一眼李承乾,说道:“其实,就他们要从那里回洮源的话,几乎是肯定的。” “嗯?”李承乾有些疑惑。 刘三说道:“我们上次探过,就一段路比较危险,约莫一里地的样子,只是过于危险,不敢让公子尝试。” “在悬崖之上?”李承乾问道。 刘三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悬崖,好像是一条河结冰了。” “河结冰了?”李承乾一愣,急忙问道,“胡闹!冰有多厚?” 这要是走到一半,冰裂了,这还有人! “公子放心。”刘三也是急忙说道,“我们之前试过了,用石头砸都纹丝不动。” 一听他这么说,李承乾才算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现在?”刘三有些诧异。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对,现在。” “可现在就我一人啊?其余人不是跟马业去草原上了,就是跟跟赵岩走了,剩下的也都分到了三个头人那边。”刘三觉得不靠谱。 李承乾问道:“给我们分配的不是还有那些三个部落的么?” “这……”刘三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看来,那些人可没自己人靠谱。 “不要这啊那的。”李承乾说道,“今后我们更多的时候,还要倚仗他们,不管是我还是你们,在他们没有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之前,都要学会信任他们。” “可那是前往大唐的路啊?如果日后他们翻脸,凭借此路奇袭大唐,我们该如何面对大唐的百姓?”刘三还是想不明白。 这样至关重要的路,为什么要暴露给这些异族人!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刘三,先不说我们还回不回得去的问题,也不说这条路我们走通之后,大唐军队会不会有所反应,就说一条,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翻脸?如果你待他们如大唐子民,他们为什么要翻脸? 如果你打心底里就看不起他们异族人,他们凭什么不跟你翻脸? 你瞧瞧阿史那思摩,他还是突厥人…… 心胸,心胸要开阔一些,只要认可我们的,愿意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那都是自己人,在他们没有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之前,那就要绝对相信他们,哪怕是在战场上,都是如此!明白么?” 说到这里,李承乾是由衷的敬佩李二。 前世他最崇拜李二的就是李二的心胸。 不管怎么说,那些真心投效他的异族将领,终究还是得到了善终的。 不管是现在已经归降的阿史那思摩,还是未来将要归降的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这些人。 想起这个,李承乾一拍脑门儿。 擦,差点儿把契苾何力给忘了。 之前为什么将目标定在吐谷浑,定在洮州,不就是因为契苾何力今年要自带干粮过来投降大唐么,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说得好!”就在李承乾懊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伊原锡的声音。 他本来带着人在山谷里研究李承乾的图纸,这会儿正准备出去找人商量一下,刚好听到李承乾这番话,当即叫了一声好,“如果公子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我伊氏一部甘愿为公子的马前卒!” 其他几人也是满脸的笑意,不过碍于身份倒是没有多言。 “头人说笑了。”李承乾笑道,“将心比心罢了,我相信,头人也不会辜负我的,对吧。” 哈哈哈……伊原锡豪迈地笑道:“那是自然,既然我伊氏一部说过,在未来一年的时间里,为公子的马前卒,必不食言。” 这一次,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了之前的委曲求全。 “那头人先忙,我这就带人去看看那条路是不是真的能通往大唐,若是可行,我们今后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公子请。”伊原锡说完,就静静地看着李承乾两人离开。 等两人走远后,伊原锡身边的人才问道:“他是不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这是他自己部落里的人,伊原锡瞅了他一眼,摇头道:“不是,我之前一直看着他们,他们的确没有发现我们。而且,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信,别忘了你的那些兄弟是怎么救回来的。” PS:今后将写大章,几乎是把两到三章的内容写到一到两章里面,不是三千字,就是四千字,嗯,这跟上架无关,上架还早,三十万字之前,不上架…… 卷二 第122章 洮河,黄金商道 山谷外,当李承乾带着人骑马离开后,普西偌和伊原峰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目瞪口呆。 “他说他找到一条路可以从日月山去大唐?”普西偌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伊原峰也有些不敢确定,但还是说道:“是这么说的……” “真的假的?” “真的。”恰在这时,伊原锡也来了。 伊原峰疑惑地问道:“你也知道?” 摇了摇头,伊原锡把刚刚他们听到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 “若是他真有如此心胸,我伊原峰就此为他横刀立马又何妨?”伊原峰颇为感慨。 他们是鲜卑人,还有一个名字叫胡人! 哪怕他们祖上亲近汉家文化,改汉姓、习汉字、说汉语、着汉服,但在汉家王朝眼中,他们依然是异族! 如今,听到一个汉家子说这般话,怎能不让他动容! “若是文皇帝听到这番话,怕是也该瞑目了!”普西偌也感慨了一声。 深呼了一口气,伊原锡说道:“行了,行了,都忙活吧,再看看,再看看……” …… 与此同时,李承乾正骑着马带着数十人朝着刘三所说的河道而去。 一路上,那些吐谷浑人也是一脸不敢相信。 他这是要带我们去大唐? “吁吁吁……”很快,跑在最前面的刘三停住了马,说道,“公子,就在前百十步的样子,我们走过去吧?那上面,马蹄子站不住,之前……” 不用他说,李承乾都能猜到,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杀胚,肯定在上面吃过亏,当下也点了点头,说道:“下马。” 还没到河边,只见一个吐谷浑人挽弓撘箭警惕地看着他们,打前的刘三当即喝道:“普禄勃齐,你要干嘛!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家公子!” 普禄勃齐也是一愣,当即放下手上的弓箭,抱拳道:“不知道是公子前来……” 他也不会说什么道歉的话,就这么尴尬地拱着手。 李承乾一看,有些眼熟,问道:“就是你当初救了伊原峰他们?” 普禄勃齐点了点头。 看了看普禄勃齐身后拴着的马,李承乾马上明白了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同时,也感慨了一下赵岩这家伙是真会挑人。 如果让他去挑的话,他第一個也会挑这个普禄勃齐。 “他们都过去了?”李承乾看了看不远处的河面,的确,到了这里就没路了,除了从河道里走,还真没更好的选择。 普禄勃齐说道:“刚过去一炷香的工夫,百夫长让我在这里看着马。” 说话的语气中,普禄勃齐多多少少带着几分不悦。 想想也是,让一个真正的勇士看马,换谁估计都有些不悦。 李承乾倒是没在意他的语气,赵岩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正当他准备走到河面上去试试的时候,刘三一下子蹿到了他的身前,说道:“公子,我来。” 他还是担心李承乾出现什么意外。 李承乾闻言也不拒绝,看着刘三小心翼翼地踩在冰面上。 他倒不是怕冰裂开,而是怕滑…… 之前他们可没少在这上面摔跤,不管你身手多好,这滑不溜丢的冰面都能把你制得服服帖帖的。 “什长这也太胆小了,看我的。”后面,伊原锡部落里的一个汉子见刘三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当下就嘲讽了起来,说着就跑了下来。 普禄勃齐看他跑下来,连忙护在李承乾身前,朝着那人说道:“这跟草原上的冰渣子可不一样!” “啥一样不一样的!”那人说完就朝河面上跳了下去。 看到他跳下来,刘三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的,两只脚不停的在冰面上跳来跳去,身子也是歪歪扭扭的保持着平衡,就是为了躲开这粗胚! 砰! 果不其然,这粗胚一跳下去,双脚顿时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墩儿就坐在了冰面上,疼的他哇哇的怪喊…… 这也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活该!”刘三一边努力维系着自己的平衡,一边笑骂道,“人家普禄勃齐都说了,这跟草原上的冰渣子不一样,你个犟驴非不信!” 唯一没笑的是李承乾,他看着普禄勃齐一脸担忧地问道:“赵岩他们怎么过去?” 很显然,这些人都没有在冰面上行走的经验。 “百夫长他们走的是边上,一路都是摸着河道边的山岩过去的。”普禄勃齐说道,“其实只要注意一些,也还能走。” 李承乾这才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敲了敲被冻得硬邦邦的河面,嘴里呢喃地说道:“洮河居然结冰了?还这么厚……” 这让他有些意外,洮河是地下水补给为主,按理说不易结冰才对。 当然,这会儿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当下也是喜出望外,既然叫洮河,沿着洮河自然能到洮源,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当务之急就是就是解决冰面防滑的问题。 这要是在后世,能解决的手段可就多了,可在这年头,说实话,还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单单是人,还有马! 要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条黄金商道不能用,李承乾估计能被气死。 “勃齐,伱们部落里有没有人用草编绳子?”突然,李承乾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的法子。 那时候也没什么防滑鞋,家里的老人还穿着草鞋,虽然他没穿过,但是到了冬天,家里的老人都会给他们鞋子上用草绳绑着。 “草绳有。”普禄勃齐说道,“现成的不多,当时逃出来的时候,大家都顾着弄粮食那些东西去了,谁没事去拿草绳,不过这活简单,族里十来岁的孩子都会。” 李承乾点了点头,看向身后,说道:“谁回去拿些草绳来?速度要快。” “我去,我去。”刚刚摔在地上的那家伙,急忙嚷嚷道。 很快,这家伙就从河面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爬到河岸边,然后咻的一下就骑马跑了。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等他走后,李承乾走到河边用脚蹭了蹭冰面,倒不是怕冰面不结实,而是不想跟刚刚那家伙一样丢脸。 试了一下,的确站不稳,估计只能等那家伙带着草绳回来后再说。 “你们之前骑马上来的?”李承乾问道。 听李承乾这么问,刘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当时是个啥情况?说说。” 刘三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当时赵老大跑最前面,马的前蹄刚落在冰面上,就翻了……摔得那叫一个惨啊,比刚刚那家伙嚎得还凶一些!” “百夫长怎么说是你跑最前面的?”普禄勃齐疑惑地问道。 刘三顿时反驳道:“你晓得个屁!人家是百夫长,当然要在你们面前维护他百夫长的脸面!” 李承乾一听就晓得是这家伙在拿赵岩当挡箭牌,赵岩的性格,可比他要稳重多了。 只不过这会儿也懒得拆穿他,而是好奇地看向刘三,说道:“去把马牵来?” “不是,公子,这马真的在冰面上站不住。”刘三急忙说道。 “我让你牵马来!” 见李承乾有些不悦,刘三小心的将马牵了过来,正准备骑上去的时候,李承乾说道:“谁让你骑马了。” 说着,李承乾把披风解开,直接扔在了冰面上,说道:“踩着我披风,慢慢地牵马走上去,我要看看。” “别别别。”刘三闻言赶紧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又将李承乾的披风捡起来说道,“用我的,用我的。” 这要是让赵岩知道他的那双蹄子踩着李承乾的披风,估摸着没他好果子吃。 李承乾也不拒绝,就看着刘三慢慢的踩在冰面上牵着马往前面走。 事实上,马走还是能走,就是站不稳,有些打滑。 没走多远,李承乾就让刘三把马给牵了回来。 “把马蹄给抬起来,我看看。” 刚穿上披风的刘三,闻言立马就把马的前蹄给抬了起来。 这一看,李承乾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又捡了一根枯树枝在马蹄上扒拉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没有马掌! 正当他准备脱口而出的时候,才想起他记不得马蹄铁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但他记得马蹄铁的确有防滑的功效才对,按理说,刘三那种情况就不应该发生,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好奇的原因。(马蹄铁最早的历史不好判定,但大面积普及,普遍认定是元朝。专业人士手下留情!)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找到了原因,李承乾让刘三把马蹄放下来,问道,“勃齐,你们部落里有铁匠没?” 普禄勃齐摇了摇头,李承乾正准备问后面那些人,结果那些家伙也是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像他们这种小部落,有铁匠的不多。 这一下子,又让李承乾为难了。 没多久,之前跑回去拿草绳的家伙终于赶来了,气喘吁吁的将草绳递给了李承乾。 接过草绳,李承乾给其他人分了一些,说道:“都绑在自己鞋上试试。” 说完,自己绑完就踩在了冰面上尝试了一下,果然,比之前要好多了。 其余人也是有样学样,一个个都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赵岩等人也回来了,看到李承乾等人,一个个都是不敢相信的模样,他们在冰面上如履薄冰,结果这些家伙居然还能朝着他们跑过来。 虽然不时也有人摔跤,但比他们强太多了。 等赵岩走到李承乾跟前的时候,有些愧疚地说道:“公子,前面的路还要再探,主要是太滑了。” 说着,他就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的脚下。 李承乾一摆手,故作豪气地说道:“不用探了,我知道了,走,回去,准备一下,我带你们回一趟洮源。” 开玩笑,洮河如果不能通往洮源,还叫什么洮河? 卷二 第123章 再临洮源 山谷里,三个头人虽然各有分工,但这会儿却都聚在了一起,无他,就因为李承乾真的找到了从日月山去大唐的路!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普西偌有些意动。 伊原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等等吧,既然人家愿意相信我们,也带着我们的人去了,这会儿跑过去,我丢不起那人。” 伊原锡也点了点头:“确实,要不你派人去看看?” 叹了口气,普西偌也不再多言。 这条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可以依靠这条路逃生! 如果慕容顺真要赶尽杀绝,投了大唐又如何? 阿史那思摩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 不得不说,李二在这方面,真的做得很好,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展现出来的胸怀,足以让很多异族心甘情愿的投奔。 不管是现在的阿史那思摩,还是今年的契苾何力,都是明证! 这也是他能被尊称为天可汗的一个原因。 就在他们苦苦等待结果的时候,山谷外突然有人喊道:“回来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一瞬间,众人立马打起了精神,朝着山谷外跑了去。 李承乾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几位这是要干嘛?大宁王的人打来了?” 他这话顿时让几位头人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没有,这……” 一看他们这表情,李承乾懂了,说道:“路找到了,具体情况让你们族人跟你们讲,先帮我把所有会编草绳的人还有一应家伙事儿搞好,准备一下,我要去洮源一趟。” “真找到了?”普西偌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真的,真的,赶紧的吧。”说完,李承乾就骑马奔着自己帐房而去,他还忙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顿时就捶了捶自己的手掌! 这事儿成了,他们的退路无疑又多了一条! 当下,几人也是赶忙去找人,这是正事,相较于这件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公子这是干嘛去了?”李勤俭看到李承乾火急火燎的,也是问了一句。 看到李勤俭,李承乾说道:“刚好,我马上准备回一趟洮源,估计要在洮源开一家店,你跟我一起回去?” “赵岩他们找到路了?”李勤俭也有些兴奋。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路找到了,但估计不怎么好走,你要回去不?” 说到这个,李勤俭认真的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就不回去了,这边事情还多,如果公子想在那边做点儿生意,我建议别在洮源,洮源实在太小了,放在临潭吧。” “不用。”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我做生意又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临潭太远了,鞭长莫及的,就放洮源。” 眼见劝不动,李勤俭也就不再劝了,又问道:“那公子打算做什么生意?” “就开個酒楼。”李承乾说道,“能赚钱最好,赚不到钱也无所谓,今后就当一个据点用。” “行吧。”李勤俭说道,“那几个小崽子手里还有我们三家一起准备的一千贯钱,本来就是长明商号在这边做生意的本钱,公子尽管去用。” 李承乾一愣,他倒是不知道。 李勤俭笑道:“如果可以的话,公子回来的时候,把老杨和老王的两个儿子带过来,答应了他们好好调教一下这两崽子的。至于酒楼那边,公子可以交给我家那个,他跟我也学了这么多年,应该问题不大,庄子里还有些我们的老伙计,也能帮衬一二,如果实在不行,公子看着办就是。” 点了点头,李承乾也没多言,李勤俭这家伙,还是可以的。 先不说他愿意留在这边的事,起码他没有忘了杨林和王德全。 要知道,他一直以为这是朝廷要对吐谷浑动兵,这可是灭国之功,把杨林和王德全的儿子带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公子,公子,人都给你找齐了。”帐房外,普西偌几人叽叽喳喳地嚷嚷着。 李承乾闻声急忙出去一看,好家伙,乌压压一片啊…… 顿时,他也是头疼。 “用不了这么多人,百十人就够了。”李承乾吐了一口气。 一听他这么说,三个头人赶忙挑选了百十个经验丰富的,然后说道:“公子伱安排,要是谁敢不尽心,我打断他腿!” “对,公子你吩咐就是。”伊原锡也跟着嚷嚷道,“要是他们不尽心,我连第三条腿都给他打断!” 李承乾那个头疼,摆了摆手,就把自己的要求给他们说了,临了,才说道:“要快,一个时辰内,能行不?” “听到没?”伊原锡急乎乎地说道,“超过一个时辰,三条腿都给你打折!” “你个憨货,要把谁三条腿打折?还没完了!我没有三条腿儿,你个憨货难道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正在伊原锡叫嚷的凶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上来就是一脚,踹在了伊原锡的屁股上。 众人哈哈大笑…… 伊原锡一愣,回头一瞅,好家伙,惹不起惹不起,赶紧躲到了一边。 妈的,咋把这个老家伙给忘了。 老汉也没搭理他,拱手说道:“就这点儿活,要不了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李承乾看了个乐呵,马上也反应过来了,这老汉居然是伊原锡的爹,当下拱手道谢。 等这些人忙活的时候,李承乾又让赵岩去把伊原锡送来的几匹青海骢给牵了过来,这次回去,刚好把这几匹马给带回去。 李二要过寿了,也该送回长安了。 不到半个时辰,李承乾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一时间,山谷外,聚集了不少人。 此番成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意义重大。 “行了,我先走了,日月山这边,就请诸位多尽尽心,短则三五天,最长不过八天十天的样子,我一定回来。” 伊原峰马上说道:“公子大可放心,日月山也是我们的日月山,定当尽心!” “对!公子大可放心。”伊原锡和普西偌也急忙说道。 如果不是此番前往大唐的人中,以他们的族人居多,他们反而担心李承乾一去不返。 当即,李承乾也不再多言,打马而去。 不多时,众人再次来到那条冰河之前,李承乾手一挥,众人下马,开始将用草编织的马蹄鞋给马套上。 刘三那个粗胚,动作最是麻利,刚套完就准备上马。 “不怕摔死你就骑上去!”李承乾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说完,继续给自己鞋子上绑草绳。 “都听好了,冰面上,马都给我牵着,慢些走,感觉脚底开始有些滑的时候,就把草绳换了。如果前面有路可以走,我们就沿着河道走大路。”说着,他就小心的在冰面上试了一下,还行,“刘三,牵着你马下来,试试。” “没问题。”刘三试了一下,马没问题,他也没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牵着马下来了。 还别说,这玩意儿还真好使,至少比赵岩他们之前的速度快了许多。 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众人找了个地方歇息了一下,在歇息的时候,李承乾把赵岩喊了过来,低声说道:“你派几个自己人,跑前面,万一遇到了牛进达的部下,知会一声,记住。”说着,李承乾回头看了看那些吐谷浑人,“要让他们知道,但又不能让他们什么都知道,明白不?” 赵岩当即点了点头,就走到刘三那边活动身子骨去了。 歇息了半刻钟,李承乾起身喊道:“行了,继续出发。” 就在众人起身的同时,赵岩喊道:“刘三,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 “为什么又是我,我还要留下来保护公子呢,你让普禄勃齐去不行?”刘三一脸的不乐意。 赵岩当即说道:“废话那么多,普禄勃齐去,要是被大唐的军队发现了,还以为是吐谷浑来袭,赶紧的!” “不是,我的命就不是命是不?”刘三嘟囔道。 “赶紧的,真发现了边军,就回来报个信,磨磨唧唧的,王八都没你活得久!” 两人一唱一和,将大伙都逗乐了。 最终,刘三把一条缰绳往普禄勃齐身上一扔:“我家公子的马就交给你了,磕着碰着了,我回来叫你好看!” 还不等普禄勃齐反应过来,这家伙带着俩人牵着马就跑了。 走了整整一天,有路的时候,众人骑马狂奔,没路的时候,就在河面上如履薄冰,一直到天色渐暗的时候,刘三才折了回来,说到:“公子,还有不到五里地,就到我们庄子了。” “这里已经是我们洮源了?”李承乾有些不敢置信。 刘三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已经是洮源了,好家伙,公子是不知道,这条河就在我们庄子后面没多远。” “前面发现边军了没?”赵岩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就算真的有,现在也没了。 “没有,天知道我们会从这大山里摸下来,走走走,我带你们回庄子!”说完,刘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抢走了普禄勃齐手上的缰绳,一脸狗腿的将缰绳又递给了李承乾,道,“公子,上马,前面的路骑马没问题,半炷香就能到。” 李承乾心里那个恨啊,我上你大爷!走了一整天,他这会儿腰酸背痛的,恨不得能躺下,哪跟这个粗胚一样…… 不过这家伙都这么说了,为了争口气,这马也得骑! 一瞬间,众人打马扬鞭。 还没到庄子,就看到一个小家伙,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那一瞬间,李承乾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这点儿酸痛,好像没那么痛了。 “呜……” 李承乾一下马,小家伙就扑在了李承乾的怀里,也不说话,就是哭。 PS:为了增加点儿动力,下周,也就是明天起,推荐票当周累积一千票,加一更,嗯,追读怎么都有百多,一人一票,一周都最少能加一章,对了,现在都是最低三千字章,虽然改成两更了,但是量不变。 最后,感谢诸位的月票,拜谢! 最最后…刚写完断电了…离大谱!万幸自动保存了一大半! 卷二 第124章 意外来客 “什么?你确定?”正在吃饭的牛进达,直接蹦了起来。 亲兵再次说道:“确定,刚刚我们的人看到殿下带着数十吐谷浑骑兵进了庄子,听殿下的亲兵说,他们是从赤水源回来的。” “胡闹!”牛进达气得脚把矮桌上的饭菜都踹翻了,临了,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去的赤水源,你们一点儿风都没收到?” 亲兵尴尬地说道:“殿下的庄子,我们也不...…” 他也很无奈,一来李承乾的庄子,别说上门了,就连盯梢都不敢,二来又不能暴露李承乾的身份,他们能做什么? “算了算了。”牛进达摆了摆手,别说他们为难,他自己何尝不为难?来洮源也有一段时间了,连李承乾的面都没见着,“殿下是什么意思?” “听殿下亲兵说,这些都是殿下在赤水源的人。”亲兵低声道。 牛进达听得脑瓜子都疼,按理说,吐谷浑的骑兵进了大唐境内,作为守将,他应该立即出兵才对,大唐境内哪儿容得这些家伙来去自如? 但关键是,这些人是李承乾的人。 不过,听到这些人是李承乾的人,牛进达也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幕容伏允没少袭边,李二对吐谷浑也是一忍再忍,若非如今时机不对,早就兴兵讨伐了。 “这样,你们就等在庄子外面,最迟明天,殿下应该会派人再和你们接触,到时候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牛进达琢霜了一下,也只能这样。 他不知道李承乾到底在赤水源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李承吃此番的意图,做起事来难免就有些畏手畏脚。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亲兵说完,就退了出去。 庄子里,李承乾牵着眼泪婆娑的长乐,有些感慨。 这一次,他出去十多天,可把这小家伙吓坏了,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有小花她们这些小伙伴,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 “这么大的姑娘还哭鼻子,会变丑的。”李承乾坐在正厅里,揉着小家伙的脑袋逗着她。 长乐嘴一瘪,气呼呼的,也不说话,脚底下,几个白白的小家伙在长乐的脚下转来转去的,李承乾见状,当即抓了一个放在膝盖上,说道:“这個叫啥?白毛?” “难听死了。”长乐一把从李承乾手里把那小狐狸给抱了过去,“它叫白小白。” “还不如叫小白。” 长乐哼了一声,道:“它姓白,名字叫小白。” …… 废了好大劲儿,终于把小祖宗哄睡了,李承乾轻声吩咐道:“刘三,去把张二牛还有方铁匠喊来,赶紧的。” 在刘三去找方快匠他们的时候,李承乾抱着睡着的长乐伏在桌案上,用炭笔小心地画着图纸。 等方铁匠他们过来的时候,李承乾刚好画完。 “公子,有什么吩咐?”张二牛当即问道。 李承乾把图纸递给他,说道:“你们看看,这个能不能做。” 接过图纸,两人看了半天,这才疑惑地问道:“公子,这是马车?” 点了点头,李承乾问道:“能做么?” “做是能做“”张二牛又看了几眼,说道,“但是四个轮子的马车,确实没见过,而且我看这马车,马是在中间吧?这样的马车,跑不起来的。” “不用它跑。”李承吃说道,“这是在冰面上用的马车,四个轮子是为了稳定性,就是避免马蹄打滑后翻车,还..…” 听李承乾说完要求后,张二牛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们这就去研究。” 等张二牛两人也走后,李承乾把长乐放在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又把赵岩他们找来了。 “普禄勃齐他们都安排好了?”李承乾问道。 赵岩说道:“安排好了,都住在庄子前院。” “他们都什么反应?” 刘三抢着说道:“能有啥反应?一个个跟没进过城一样,啥都要多看一眼。” “你闭嘴。”说完,李承乾看了看赵岩。 赵岩说道:“他们不敢相信这么顺利就进来了,除此外,倒也没有什么反应。” “嗯,让他们暂时就待在庄子里,不要乱跑。”说完,李承乾又说道,“明天约一下牛进达,估摸着他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带了这么多吐谷浑的骑兵入境,这会儿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刘三闻言,道:“他敢!” 李承乾都懒得搭理他,看了看王进,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王进为人就憨厚多了。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没?” “没有,自从公子走后,我就没让人出过庄子。” 他最近的压力属实不小,整个庄子里就他们几个人守着,是真不敢大意,真要出点儿什么事,没法交代。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辛苦了,这几天让大家放松放松。对了,王玄策那边怎样?” “他倒是没啥,每天给一群孩子上上课,倒也轻松。” “行,都去休息,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让厨房弄点好酒好菜,大家放松一下。” 等所有人都走后,李承乾一个人坐在那儿开始沉思。 他回来的主要目的是解决御寒过冬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好解决,一个是燃料。 燃料他的想法是瑞典火炬,制作简单,燃烧时间长,就是大量使用的话,可能会破坏环境,当然,破坏就破坏了,他这会儿可没什么不能乱砍乱伐的想法。 然后就是保暖。 有一说一,异族人的针线活赶汉人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之前他有想过让普西偌他们的族人缝制手套来着,但那针线活李承乾看了一眼,立马打消了。 简直就是浪费东西。 完全不可取! 不过他庄子里现在的妇人可不少,这个交给他们来做就是。 如此来看,御寒过冬的问题,差不多能解决了,具体就要看具体情况。 除此之外,回来的第二件事就是给李二送寿礼,这个他有两条途径可以做,一是让长孙的商队来做,二就是让牛进达,具体用谁,到时候再说。 三嘛,就是因为契苾何力,这个人,他不可能放弃,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目前唯一能招揽到的名将。 契苾何力这人,只要真的招揽过来,忠心都不用考虑,好家伙,那可是宁愿割了自己耳朵,也要效忠李二的狠人,怀疑他的忠心,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关键是,人家自带干粮啊,有人,有兵,有钱,有粮! 这样的名将错过了,那真就是该天打雷劈了。 “是得派一个人过去了,不然等他投了唐,那说什么都晚了。”李承乾嘀咕了一句。 合适的人选他也有,王玄策。 这家伙可是用一张嘴就灭了国的存在,他做这个说客的话,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大致将回来的安排理了一遍,李承乾熄灯休息。 次日,一大早。 原本清净的庄子再次热闹了起来。 一群妇人大清早的就开始杀鸡宰羊,因为李承乾吩咐过,庄子里有异族人,少不得荤腥。 而普禄勃齐他们,也是一个个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进大唐了,关键是,他们这公子,在大唐境内,还有这么大一个庄子。 “昨晚休息得如何?”李承乾看到普禄勃齐东张西望,笑着问了一句。 普禄勃齐连忙拱手道:“休息得很好,这里比我们部落,强多了。” 李承乾笑笑,这不废话么? “伱们这几天就待在庄子里,洮州的守将牛进达就在洮源,被他的人发现了你们,有些麻烦。” “公子放心,一定不给公子添麻烦。”普禄勃齐正色道。 这个他懂,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吐谷浑的骑兵,要是被大唐的军队发现了,肯定会有些麻烦。 “行,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好酒好菜,你们待会儿自己用饭,我要去一趟洮源城。” 说完,李承乾就让人找来李勤俭他们的几个儿子和王玄策。 就在刘三给李承乾牵来马车的时候,长乐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得,带上吧,这小家伙好长时间没出过庄子,估计也憋坏了。 长乐一来,王进几人自然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他们之前的任务就是保护长乐,既然长乐要出去,他们当然也要跟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洮源县城。 洮源虽然不大,但总归是一个县城,还是有几分县城的模样。 一到县城,李承乾直接找到县城最大的酒楼钻了进去。 本来他是在这里等牛进达的,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牛进达还没到,却是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人。 关键是,人家还是专门找上门来的。 这就让他有些惊奇了。 PS:不好意思,今天停电了……用手机码字不习惯,抱歉,正在努力拼命赶,还有一章。每天保底六千字。 最后,给自己一点儿动力哈,推荐票单周累积1000票,加一章! 卷二 第125章 吹牛者,李承乾是也 “老夫冒昧造访,还望公子海涵。” 听着面前这人的话,李承乾有些疑惑。 人他不认识,但这名字他还真听过,陈定安,洮源知县。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到洮源这人就找上门了,关键是,在洮州,除了牛进达,不应该有人知道他身份才对。 可若是不知道他身份,这陈定安没道理找上门来啊。 “你认识我?”李承乾有些疑惑。 陈定安笑道:“不认识,陈某虽然为官数十载,却从未踏足过长安。” “有意思。”李承乾也笑了,很显然,这人的确知道自己的身份,当下挥了挥手,说道,“李家大郎,你们先去外面随便吃点儿东西,我和咱们这位父母官有事商议。” 等李大郎他们出去后,李承乾给了王进一个眼神,王进也立马带着两人开门出去,守在了雅间门口。 当房间里只剩下李承乾和长乐、刘三几人的时候,他才开口道:“说吧,谁告诉你的,牛进达?” 听到李承乾这么问,陈定安心中也是一震,他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 本来,他心中只有八分把握,但现在,却是完完全全可以确认了。 当然,宦海浮沉数十载,虽然官位没爬上去,但城府还是有的,当下说道:“倒也没人说,只是猜测罢了。” “猜测?”李承乾冷笑道,“那我倒也听听,陈大人究竟是怎么猜的?” 这话你糊弄鬼呢? 没人说,就这么猜,谁信? 陈定安一听这话,也是一愣。 他之所以宦海浮沉数十载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是因为上面没人,这会儿就是想来攀个高枝,可没想得罪人,关键是,面前这個少年,他还真得罪不起。 “公子恕罪,下官真是猜测。” 别说牛进达没有跟他说,就算是说了,他也不能说。 “怎么猜的?”李承乾玩味儿地看着陈定安,今日他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承乾不介意收拾他一番。 陈定安眼见李承乾语气越来越重,当下急忙说道:“朝廷发了明旨,太子奉命替天子巡狩天下,体察民情,赐天子剑,路遇不法,可先斩后奏。 原本我也不敢相信殿下来了洮源,但就在这道明旨下发不久,不但崔明远大人调任洮州,就连牛进达将军也调任洮州。 加之牛大将军刚到洮州,就来了洮源县,而在这之前,公子也刚到洮源不久,这才有此猜测。” “发了明旨?”李承乾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陈定安能猜到他的身份,倒也解释得通。 只是,这家伙也太贼了吧? 就这么些零零散散的线索,他都能联系到一起,要说他没脑子,李承乾都不信。 “是的。”陈定安说道,“否则下官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点了点头,李承乾问道:“那陈大人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这个……”陈定安尴尬了,他其实还真没啥事。 之前有了这样的猜测后,他就让人一直盯着西城门,只要李承乾进城了就通知他,他也就是想先混个脸熟,看看日后有没有机会攀上这截高枝。 李承乾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见他吱吱呜呜的,当下笑道:“若是陈大人没事,我这里倒是有些许小事,倒是希望陈大人帮忙一二。” “公子请说。”陈定安心里一喜。 李承乾道:“我想在洮源盘一家酒楼,但陈大人也知道,我刚到洮源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陈大人可有介绍?” “公子要在洮源逗留一段时间?”陈定安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虽然这样做有些失礼,但也说明了他心中的震惊。 “逗留多久不知道,不过这跟开一家酒楼无关,怎么,办不到?” “不不不,能办,能办,明天之前就能办好。”陈定安急忙说道。 这对他来说,可是天赐良机。 “公子,牛大将军来了。”就在这时,王进推门进来说道。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那这件事儿就有劳陈大人了。” 陈定安一听牛进达来了,当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立马躬身道:“那下官先行告辞,明日再去庄子上拜访。” 说完,陈定安转身出去。 刚下楼的时候,就和牛进达打了个照面。 牛进达也是一脸的好奇,问道:“这么巧?” “是啊,这么巧。” 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各自离去。 “见过两位殿下。”一进雅间,牛进达拱手施礼道。 从他的言语来看,武人的确没有文人会来事。 陈定安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但也知道学着刘三等人,喊一声公子,不喊殿下,牛进达哪怕知道很多东西,可这一开口,顿时高下立判。 “牛叔叔可别这么称呼,叫我高明就是。”这一声牛叔叔,李承乾喊得特别顺口。 在后世,孙子也不是没装过,这会儿不过是喊一声叔叔罢了,小意思。 牛进达也没当回事,他们这些秦王府的旧臣,谁不是看着这些皇子皇女长大的,这一声叔叔他倒也当得起。 当然,称呼高明还是不合适,也就只能跟着刘三他们称呼了。 “公子为何要冒险去赤水源,若是稍有差池,老夫万死难赎啊!”牛进达很是忧心地说道。 李承乾笑道:“牛叔叔此言差矣,昔日你们和我父亲一起打天下的时候,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咋到我们身上,就不行了?” “不一样的,当初天下大乱,我们不得不如此,如今天下承平,何须公子犯险?我大唐百万军卒,自当可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牛进达还是摇了摇头。 李承乾才多少人啊,就去冒此奇险,真要是在吐谷浑出了什么差池,那将动摇国本。 “他们能冒险,我就不能冒险?”李承乾摇头道,“算了,这个话题就不讨论了,今日叫牛叔叔过来,主要还是商议一下别的事情。 如今赤水源大乱,我在那边也有了一块自己的地盘,这次带回来的那些吐谷浑骑兵,也是我的人,有些地方,估计还得请牛叔叔通融一下。” “赤水源大乱?”牛进达问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李承乾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但没说慕容顺想对付他,估计说了,牛进达更不能让他去了。 “公子的意思是让我派兵?”牛进达琢磨了一下,说道,“这的确是个机会,这些年慕容老儿屡屡派兵袭边,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不过我要先请示陛下,怕是要耽误些时间,若是能借赤水源的变故,一战灭其国不是难事。” “赤水源是我的。”闻言,李承乾正色道,“不单单是赤水源,整个吐谷浑都是我的。牛叔叔不会忘了吧,当初我在大殿上就说过,我想要的,必定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他怎么可能让李二掺和进来,真要是李二掺和了进来,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这话,倒是让牛进达一愣。 你是真敢想啊? 就伱这二十来人,别说整个吐谷浑了,就是赤水源的一个部落都能吃定你。 当然,李承乾以前也不敢想。 但慕容顺这么一折腾后,他还真敢想了。 如果能趁此机会,把反对慕容顺的部落都拉拢过来,再把契苾何力也招揽过来,那他凭什么不敢想一想? “公子怕是想得太简单了。”牛进达摇了摇头,说道,“不说别的,慕容顺手底下有两万之众的控弦之士,就是我洮州守军,也不敢说百分百能吃定他,更别说公子这二十来人的亲卫了。” “二十来人么?”李承乾笑道,“牛叔叔可能不知道,如今我在赤水源却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也收纳了数个部落,如今人口数千,控弦之士也有将近千余,若是慕容顺带着他的两万之众来围剿我,我坐守坚城,以逸待劳,不敢说能轻松退敌,但动员全部人御敌,固守坚城倒是没问题。” “这么多?”牛进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确实。 守城和攻城可是两回事。 不说固守,但至少还是有些本钱的。 “还是不够。”不过,冷静下来后,牛进达还是摇了摇头,道,“千余精骑对阵慕容顺的两万之众,就算动员所有人,也坚持不了几天。” “不急,慢慢来就是。”李承乾说道,“别忘了我这也才去了没几天,现在只有千余人,再过一段时间呢?” 吹牛逼又不犯法,李承乾这会儿可劲儿的吹。 他之所以带普禄勃齐他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吹的牛逼可信度更高么? 回一趟大唐,带了半百之数的吐谷浑骑兵,说他在那边有将近千余人的精骑,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稍有差池……” “没有什么差不差池的。”李承乾直接打断了牛进达的话,道,“好男儿,本就该纵横沙场,躲在叔伯们的羽翼下,如何成长?牛叔叔不用再说了,我说过,我要的,必将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这一次,我找牛叔叔帮忙,只为两件事,牛叔叔就说能不能帮?” 牛进达一愣,他突然发现如今的李承乾虽然言语上还算客气,但却没了往日那般温和,整个人多了一些别样的气质。 具体怎么说,他不知道,就是觉得,此刻的李承乾倒是有些像早年的秦王。 “公子请说?”牛进达决定先听听。 卷二 第126章 契苾何力 “牛叔叔也知道,最近几年,吐谷浑连年雪灾,不论是粮食还是防寒保暖的东西,都缺。”李承乾可不会客气,直接说道,“牛叔叔这边能不能帮帮忙?” 一听李承乾这话,牛进达沉默了,良久才说道:“虽然我知道这是公子要,但这毕竟是把粮食运到吐谷浑,在别人看来,这可是资敌。” 他真要这么干了,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弹劾。 也就今年大唐的日子松快一些,但也没富裕到有粮食支援异族啊。 “牛叔叔误会了。”李承乾说道,“可没让牛叔叔白给,咱买。” “不是买不买的问题。”牛进达为难地说道,“这件事本身就不能做。”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牛叔叔可还没听我出价呢,咋这个着急?我用战马买,难道牛叔叔也不愿意?” “战马?”牛进达愣住了! 如果用战马的话,那这生意做得,哪怕是闹到朝堂上去,他也不怕。 粮食确实精贵,但和战马相比,那算个事儿? 李承乾笑道:“对,战马。” 他岂能不知道,要从大唐弄这些东西去吐谷浑有多麻烦,但他也不是没办法。 如今日月山有三个部落,每個部落都有不少马匹,匀一些出来,倒也没问题。 虽然说战马他也需要,可凡事都有轻重缓急,这个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哪怕是普西偌他们也不会拒绝。 “不知公子要多少?”牛进达当即问道。 战马他是不会拒绝的。 达成了一致,两人很快就商议好了具体的交易内容。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谈妥了交易,牛进达也是笑容满面,总的来说,这一笔生意,他不亏。 大唐有养马,真要说起来,大唐的马政在历朝历代来看,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在贞观初年,战马依然是稀缺资源。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了陈定安,不知道他……”谈完了正事,牛进达问了一句。 点了点头,李承乾问道:“你没跟他透露我的身份?” “没有。”牛进达当即摇头道,“公子放心,这个轻重我明白。” 对于牛进达的话,李承乾还是相信的,一般来讲,武人的心思不多,当然,这也是相对文人来说。 “那是个聪明人,通过朝廷下发的明旨,加上牛叔叔和崔大人的调任,居然猜到了我的身份。”李承乾笑道,“牛叔叔对这人有多少了解?” 他这话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相信归相信,这跟试探没有关系。 “是这样?”牛进达一愣,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那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可惜了,没什么背景,否则不至于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知县。” “这倒是的。”李承乾说道,“流内官里这么年还混了一个下县知县的,估计满大唐都找不出几个。” 别看陈定安和崔明远都是知县,但唐朝分上中下三县,上县和下县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一是人口,二是品级。 崔明远虽然之前也是知县,但人家品级高了陈定安好几级。 一个从六品上,一个从七品下,根本就没可比性。 “他一点儿背景都没?”李承乾问道。 牛进达摇了摇头,说道:“这人吧,倒也不是个坏人,真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最开始,是洮源的书吏,然后又是主簿什么的,这才慢慢熬到县令。 就这,还都是因为洮源这个地方实在没人愿意来,这才轮到他。” 对于陈定安这个人,牛进达倒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而且,这人确实不坏,至少在洮源这地,官声还算不错,他也怕这家伙冒犯了李承乾。 “确实不是个坏人。”李承乾笑了笑,却是没说话。 他确实动了心思,但具体是个什么心思,可就没人知道了。 “对了,公子说有两件事,还有一件事是什么?”不知内情的牛进达赶忙转移了话题。 说到这个,李承乾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事简单,只要牛叔叔帮我佐证一下我的身份即可。” “嗯?”牛进达一愣,就这么简单? 李承乾说道:“我手底下除了刘三他们,没人知道我的身份,这样也确实避免了很多麻烦,但坏处就是,这会儿我要说我是李承乾,估计也没几个人相信。” 他也很无奈,扮猪吃虎的事干起来的确很爽,但这扮得久了,就怕真被人当成猪了。 “这事儿简单。”牛进达爽快地答应了。 这才多大个事儿? 李承乾呵呵一笑,道:“刘三,去把王玄策喊上来。” 王玄策之前跟李大郎几人下去了。 没多久,王玄策跟着刘三走了进来。 “见过公子。” 李承乾指了指牛进达,说道:“这是洮州统军,我朝名将,牛进达,牛大将军。” “见过牛大将军。”一听李承乾这么说,王玄策也是一愣,赶紧躬身施礼。 虽然牛进达的名气没有程咬金、李靖、尉迟老黑他们那么出名,但作为一心想扎进宦海浮沉的人,又岂能不知道? 真正让王玄策惊讶的是,李承乾居然能和牛进达坐在一张桌子上。 李承乾才多大啊,就算是陇西李氏的嫡系,又凭什么能跟牛进达这样的当朝重臣同席? 对于王玄策,牛进达自然不用太过客气,点了点头也就算是回应了。 “那牛叔叔先忙,之前说好的事,晚点儿牛叔叔再派人来和赵岩交涉就是。”李承乾起身笑道。 牛进达也是一愣,这是送客还是在催我? 不过李承乾都这么说了,牛进达也只得起身道:“那太子殿下安坐,下官这就去给殿下准备。” “那就有劳牛叔叔了。”李承乾装模作样的起身准备送送。 一旁,王玄策整个人都懵逼了。 刚刚的震惊还在心底,又来了一个更猛的料! 太子? 一直到牛进达离开后,王玄策都没回过神。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于震惊了!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商铺叫什么? 长明啊! 太子是谁? 李承乾字高明! 他说他是陇西李家的。 有问题么? 没问题啊! 当朝皇室本就出自陇西李家! 这一瞬间,王玄策整个人都快疯了! 什么叫惊喜?这他妈就是惊喜啊!跟着当朝太子,何愁日后没有机会步入朝堂? 等当今陛下百年之后,他是谁?他是从龙之臣! 就这会儿,他几乎都想到了日后他位列三公的场景! “王玄策?”送走了牛进达,李承乾喊道。 王玄策一个激灵,急忙躬身施礼道:“在,在,下官在。” 话一出口,王玄策脸都红了,这话说得,做梦做上头了,居然自称下官,要知道,如今他可还是一个白身,连功名都没。 李承乾倒也没笑他,这正常,任何人都有失态的时候,想当初他第一次见他丈母娘时也差不多,一激动起来,冲着他丈母娘就来了一句,老婆新年好…… 当时的他比如今的王玄策可还要年长一些。 “想入仕?”李承乾淡淡地问道。 王玄策虽然尴尬,但听李承乾这么问,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想,寒窗苦读十数载,不就是为了学得文武艺,授予帝王家么?说不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冷静下来,王玄策还是很聪明的。 读书人想当官,为民请命,算不得错。 跟在李承乾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大致也了解一些李承乾的性格,当下也没啥好隐瞒的。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此话在理,满腹经纶,若是不能一展心中抱负,大好人生岂不可惜?” 王玄策没接话,他这会儿冷静下来后,也想了很多。 既然李承乾专门把他喊上来,又不再对他隐瞒身份,这就说明肯定有事情交给他去办。 否则,何须对他这样一个穷酸书生暴露身份? “我这里有个差事准备交给你,能否办好?”李承乾也不弯弯绕,直接步入正题。 王玄策一听,正色道:“殿下只管吩咐,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做到。超出能力范围之外,我拼了命也要替殿下做到!” 王玄策多精明一个人,尤其是这张嘴,漂亮话说得那叫一个好听。 李承乾闻言笑道:“都是自己人,无需喊什么殿下,还是跟以前一样。” 王玄策点了点头,李承乾又说道:“事情也不难,更不用你去拼命。 是这样的,我想招揽一个人,需要你去当说客。” “就这事?”王玄策一愣,这事简单啊!别说他有这个能力,就凭李承乾的身份,只要摆出他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招揽不来? “就这事。”李承乾笑道。 王玄策当即就说道:“公子大可放心,这事我一定替公子办好。” “别答应得太早。”李承乾说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一来,这人不在我们大唐,在热海一带,此去路程倒也不近。 二来,这人是铁勒部的可汗,他一心想要投唐,但他想投的那人不是我,明白么?” “他想投陛下?”王玄策当即一愣,但还是有些疑惑。 至于远近的问题,他倒是真不在意,这都是小事。 要想建功立业,爬冰卧雪又如何?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是的,怎么样,还能办到么?” “公子。”王玄策说道,“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他想投唐,投陛下和公子,有何区别?” “不不不,有区别的。”李承乾说道,“投唐不一定就是投我,但投我就一定只能是投我,明白?” 王玄策当即一惊,道:“公子这是想跟陛下抢人?” 李承乾笑了。 和李二抢人,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就是我抢来的? 再说了,和李二抢人,他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 李二手底下猛将如云,不从他手底下抢两个过来,我拿什么在西北这片土地上争? “想必伱也知道我在赤水源的一些事,于我而言,继承一个大唐,远没有自己拓土开疆来得愉快。好男儿纵横一生,岂能心心恋恋着家里的那点儿家产,有志向的大丈夫,何不是自己建功立业,让子孙后代继承其家业?” 听李承乾说完,王玄策顿时一愣,又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是啊,好男儿当如是! 其实,李承乾这话,是真说到了王玄策的心窝子里去了。 他家徒四壁,也没家产让他继承,之所以勤学苦读,何尝不是想建功立业,挣下一笔家产,让子孙后代的生活好一些? “公子志存高远,玄策愿往!”没有过多的犹豫,王玄策当即说道。 李承乾笑了,对于王玄策的性格,他拿捏得还算准确。 之前安排他教书,一来是为了安置庄子里的那些孩子,二来嘛,也是为了磨炼一下他的心性,只不过还没磨炼多久,就不得不提前启用他。 主要还是契苾何力那边拖不得了,真要等他投了李二,那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现在也是他用人之际,不管是王玄策,还是契苾何力,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要知道,契苾何力之所以迁往热海一带,就是因为经常和吐谷浑发生冲突,可以说,他和吐谷浑那是世仇!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再给你支个招。”李承乾说道,“你要说服的人是铁勒部的可汗契苾何力。 他有心投唐,这一点儿你放心。 至于说,如何让他投我,其实也不是没可能。 其中有几点,你注意一下。 第一,他们铁勒部和吐谷浑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停的,你可以直接告诉他,我可以给他机会,一雪前耻。 第二,他投我,有个好处,就是他有两次机会。就算我失败了,他还可以继续投唐,大唐上下,都不会觉得有啥。说到底,我和大唐本身就是一体的。但万一成功了,除了可以一雪前耻,未来他能获得的更多。 第三,投唐和投我之间,他的机会更多。 大唐猛将如云,作为一个武将,他不可能不想领兵出征,但大唐论资排辈,什么时候才能到他?是李靖提不动刀了?还是程咬金年老体衰了?又或者,尉迟敬德沉迷温柔乡了?更别提还有侯君集、牛进达、秦琼、段志玄、刘弘基、张亮、李勣和我那些王叔! 他要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我是他最好的选择!” 对于如何拿下契苾何力,李承乾是真的很认真的动过脑子的。 仔细的推算过后,契苾何力投他的可能性很高。 就像他说的,投了他,就算失败了,契苾何力还有机会投大唐,对于契苾何力而言,完全不受影响。 但万一成功了呢? 那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投李二,契苾何力在大唐的武将中,也就是第二梯队。 但万一跟着他成功了,契苾何力绝对能上升到第一梯队。 这笔账,他相信契苾何力会算。 更别说,还有机会让他一雪前耻。 认真的将李承乾说的话记下后,王玄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活能干。 别说契苾何力了,他都心动了。 PS:不好意思,今天整了一天的电,二合一大章了。 再来点儿动力加更! 六月份开始: 月票三十章,加一更!包括我每天的福利月票,也就是说,24票加一更。 打赏累积万点加一更,月票可叠加。 推荐票,一千票加一更! 嗯,没上架……但我想一天更两万,早点捶慕容顺! 卷二 第127章 阴魂不散 正事安排完,李承乾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虽然一开始就猜到了结果,但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时,谁又敢百分百放心? “走,出去转转。”吃完饭,李承乾说道。 桃源虽然不大,但转转还是无碍,当然,李承乾之所以愿意在桃源四处看看,一是为了之后的生意。 他虽然说是不在意赚钱不赚钱,但没谁愿意亏钱。 再说了,他开这个酒楼最重要的目的还不是赚钱,而是情报。 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是最容易在无意间透露出种种信息的,只要留心,这绝对是一個非常实用的初级情报站。 这对于他日后,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其二便是想听听陈定安的官声,对于陈定安这个人,他还是有些想法的。 在官场上,像陈定安这样的无根浮萍其实很少,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临近中午,李承乾转得也差不多了,长乐也失去了一开始的兴趣,众人这才回庄子。 庄子里这会儿可热闹了。 李承乾他们回来的时候,众人正在吃饭。 赵岩知道李承乾的心思,所以招待起普禄勃齐他们也是极为用心。 李承乾也没去打扰他们,特意绕了一段路,回到了自己书房。 他去的话,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拘谨,反而放不开。 既然想笼络人心,就没必要如此。 回到庄子后,长乐撒腿儿就跑了,之前是好久没见李承乾,心里有些挂念,不过如今李承乾回来了,她又有些怀恋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玩闹了。 人就是这样,无关年纪。 “当初虎头山跟我们来的那些妇人,现在是谁主事?”李承乾琢磨了一下,问道。 服侍在一旁的春花说道:“是张大娘,之前李掌柜让她管理好这些人。本来李掌柜当初是让冬雪去来着,但是冬雪要照顾小主子,就没去。”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行,你去把张大娘叫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对于谁管理这些人,李承乾是没意见的。 而且在他看来,由她们自己人管理更好。 毕竟,没有谁比她们自己更了解自己人。 没多久,张大娘就跟着春花一起进来了,很是恭敬地说道:“见过公子。” 在她们这些人眼中,李承乾就是她们的大恩人,是把她们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对李承乾,她们都是心存感激的。 而且,李承乾也从没亏待过她们,不论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没少了她们,就连她们的孩子,也能如大户人家的孩子一般进学。 这在之前,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 “在庄子里生活得可还习惯?”李承乾笑着问道。 张大娘急忙道:“习惯,习惯,活了这么一把岁数,就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习惯就好。”李承乾道,“就怕你们背井离乡的,不适应。” “公子客气了,若非公子搭救,我们这些人现在还在强盗窝里,哪儿有现在这般自在。” 吃过苦的人其实真的容易满足。 只要有一口安生饭吃,她们就没什么可抱怨的。 “有个事要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张大娘当即说道:“公子直接交代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哪儿需要问我们的意见。” “不不不。”李承乾说道,“这事不一样,我准备带人去吐谷浑那边,庄子这边,未来可能留不下几个人,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去吐谷浑?”张大娘当即一愣。 来洮源对她们来说就已经是背井离乡了,但洮源好歹还是大唐的地界,但要去吐谷浑,那可就不是大唐的地界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去吐谷浑。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重心都在那边,至于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好说,也许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我们也要去么?”张大娘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李承乾道:“是的,其实,我也需要你们去,当然,去不去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意思,如果不愿意去的话,我可以给伱们一些盘缠,安置你们在洮源生活。” 张大娘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既然能被李勤俭选做管事,那肯定还是有些能耐的,一听李承乾这话,她就懂了。 当下整个人也是有些犹豫,半晌才问道:“有危险么?” “危险肯定有,别说在吐谷浑,就算是在大唐,也未必就没危险。”李承乾道,“不过也不用太过于担心,真要是太过于危险,我也不会去冒险。” “那行,我们去。”张大娘闻言,很果断的就同意了。 她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去,李承乾就算给她们盘缠,帮她们在洮源安家,但她们一群妇人如何为生? 更别说,李承乾对他们真的有救命之恩,人家都开口了,就算是报恩,她们也应该去。 “成,你也去给其他人通知一声,如果有人不愿意去,我一样给一笔盘缠,安置她们在洮源生活,不过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在那边,我们也有一块地盘可以安家立业,相比这个庄子而言,更大,人更多。” 李承乾说完,又说道,“对了,弄了你去找赵岩,我们这次回来带了一些羊皮牛皮,这段时间多缝制一些我们这样的披风,到了那边,用得上。”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张大娘说完,躬身告退。 等张大娘走后,李承乾又说道:“去把王进喊来。” 王进和普禄勃齐他们不算熟悉,所以跟李承乾回来后,就没跟刘三去掺和。 “公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王进一进书房就问道。 李承乾道:“姚大和姚二最近怎样?” 之前因为带走了刘三,调教姚大和姚二的差事就落到了王进头上。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王进说道,“能吃苦,也有毅力,关键是脑瓜子是真聪明,之前刘三跟我说这小子来路可能有些蹊跷,让我套套他话,结果,这段时间,差点儿没被他给绕晕了。” “他在市井上厮混了这么多年,若是脑瓜子不好使,早被人生吞活剥了。”李承乾笑道,“怎么,王玄策也没摸到他的跟脚?” 摇了摇头,王进说道:“这小子贼精贼精的,我估摸着,除非他自己开口,估计很难弄清楚。” “算了。”李承乾道,“暂且不管他,谁还没点秘密,只要他对我们没有抱有恶意,先由着他,不过对他,要多上点儿心,别在他面前马失前蹄,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对了,你现在没事,带上春花去一趟临潭,我这次带回来几匹上好的青海骢,得送回长安,问问他们那边可能行。”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王进当即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也听说了,李二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是得抓点紧。 “让秋月去吧。”春花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派来的管事,是秋月的远房亲戚。” “那行,就让秋月去。”对此,李承乾倒是没意见。 他之前之所以没问牛进达,就是因为得先问过这边。 不管怎么说,这边都是长孙的人,这种事,跳过长孙找牛进达,总归是不合适的,当然,如果这边处理不好,再找牛进达倒是无碍。 处理完这些事,李承乾又开始扑在桌案上画图。 如果不是因为穿越,他很享受作为一个手艺人的快乐。 与此同时,陈定安直接找到了李承乾他们先前去过的那家酒楼的东主家。 既然李承乾要在洮源开一家酒楼,那自然得开最大,最好的。 至少陈定安是这么认为的。 一开始,这酒楼的东家并不想卖,毕竟这也是赚钱的生意,他又不急用钱,确实没卖的必要,但最后,也不知道陈定安给他许了什么样的好处,竟然还真让他谈成了。 搞定了这件事的陈定安,倒也没急着去找李承乾。 他的的确确是一个聪明人,若非在朝堂上没有人帮衬,他何止是一个县令这般简单? 就拿这事来说,虽然他现在去找李承乾,能让李承乾看到他的能力。 但这对他来说,可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一来,现在就去邀功,反而会让人觉得这件事过于简单,太简单的事,怎能体现出他的能力? 二来,他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如果下次李承乾交代的事不那么好办,但他做得和第一次差距太大,难免给人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人很奇怪的。 第一次交代你的事,你办得很漂亮。 第二次交代你的事,你办得也很漂亮。 但第三次交代你的事,你办得没那么漂亮了,别人就容易质疑你的能力是不是下降了。 这就是人,很奇怪。 回到县衙的陈定安其实也在琢磨。 当朝太子突然出现在边境,这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了。 崔明远他的确不认识,更不熟悉,但牛进达他却是知道的,能和牛进达搭班,说明这崔明远也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组合,再加上当朝太子,他确实看不懂朝堂到底是何用意。 你要说对吐谷浑动兵吧,不至于。 两军交战,总会有些意外的,怎么可能把当朝太子派来?这但凡出个意外,绝对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朝堂诸公谁敢这么做? 就在陈定安疑惑不解的时候,牛进达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回到自己临时住所的牛进达,怎么也不敢相信李承乾真的在赤水源打下了一块自己的地盘,这才多久啊? 他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二十来骑! 真要是李承乾现在就在赤水源打下了一块自己的地盘,还收服了千余人的铁骑,那比当年李二率六骑与颉利可汗定下渭水之盟都有得一拼了! “他带回来了多少吐谷浑骑兵?”牛进达疑惑地看着自己亲兵。 亲兵说道:“半百之数,当时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远远地看了一眼,着实也让我们吃惊了一下,而且,我见他们的队伍中,还带了不少牛羊皮,这都不是最让我们吃惊的,最让我们吃惊的是,他们队伍中,居然还有好些上好的青海骢! 要知道,就这青海骢,哪怕是在吐谷浑都是稀罕物。” “还有这事儿?”牛进达一愣。 他现在倒是多多少少相信了一些李承乾的话,就算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估计悬殊也不会太大。 夸大其词,在两军作战上面,那是稀松平常的事,就这事,还真没啥好说的。 亲兵点头道:“确有其事。” “看来我们这位殿下,还真的不简单。”牛进达无奈地笑道,“你派人去军营里统计一下,准备一些上好的松木,再准备一些粮食,真要是能换回一些战马,这生意倒也做得。 对了,松木的话,陈木就行,又不是用来修房子的,都是拿来烧的。” “那我这就去安排。”亲兵说道,当即就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牛进达摇了摇头。 他是愈发看不懂这位太子殿下了,年岁虽然不大,但是胆气却和陛下昔日有得一拼,关键是,他好像还真成事了,虽然有些运气的成分,但这也反应了出了他的机变无双。 作为一个武将,本身就应该善于抓住一切机会。 在这一点上来说,李承乾哪怕不是武将,但也做得够好了。 回想当日,李承乾在太极殿上说,他有二十一骑,纵横西域又有何难? 当时,大家都认为他年少轻狂,但谁知,哪怕他此时尚且没有纵横西域,但却也实实在在的纵横了吐谷浑,这消息要是传回大唐,估计朝堂上的那些人下巴都得惊掉了。 摇了摇头,牛进达实在无法想象,就李承乾那二十来人,是如何做到他说的那样的。 刚刚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哪怕是他,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他又哪里知道,为了达到目的,李承乾其实是没多少底线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西城外的庄子里,李承乾也终于等回了王进等人。 没有李承乾,哪怕带着秋月这个丫头,他们都是快马加鞭的,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好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们的字典里。 “一切妥当。”王进回到庄子,片刻不歇的就来找李承乾汇报情况,“他们说随时可以把那几匹青海骢送回长安,一定会在陛下寿辰之前送到。” “辛苦了。”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事解决后,只要等牛进达和陈定安那边搞定,他随时都可以回赤水源。 说来也奇怪,在赤水源的时候,虽然每天都挺紧张的,但在赤水源,他整个人的状态却是最放松的。 回到了桃源后,虽然安全暂且无虞,可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对了,公子。”王进说道,“刚刚听那管事的说,最近临潭来了很多陌生人,都是来行商的,听那管事的说,其中有崔家人。” “崔家人?”李承乾冷哼一声道,“怎么?他们还阴魂不散了不成?咋的,泾阳那一次没把他们打疼?” “不单单是他们,最近临潭还多了一些生面孔,听说这些生面孔,武艺都不赖,我怕他们是想……” 王进欲言又止。 李承乾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后,说道:“不管是不是奔着我们来的,你通知下去,最近庄子里戒严,莫真是奔着我们来的,被人悄摸摸的摸到庄子里,可就不好了。” “那行,我现在这就去安排。” PS:月票加更哈,三十张加一更,包括我的福利月票也算在内。 打赏,累积万点币,加一章。 推荐票1000,加一章。 卷二 第128章 长明轩 次日,临潭。 作为洮州治所,崔明远的官衙也在这里。 官邸中,崔明远看着一桌子的公文,叹了口气。 从他的内心来说,他是不愿意离开泾阳的。 如果他想升迁,其实早就能升迁了,之前吏部不是没打算过,但都被他拒绝了。 不问出身,单纯的从一个官员的角度来看,崔明远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这一次,他之所以愿意离开泾阳,一是因为泾阳的情况的确较前些年好多了,二是李承乾当初的话,时不时的在他耳旁回响,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他也想知道,有些问题到底有没有个答案! 其三,便是对士族彻底的失望。 当初,崔浩他们占据上风的时候,一個个恨不得弹冠相庆,可最后面对李承乾的反击时,他们又是什么反应? 说实话,那段时间,他真的是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 最终,当朝廷调任他任洮州别驾的时候,他没再婉拒。 当然,这也是因为调任的地方是洮州,如果是长安,他可能依然会婉拒。 别人千里当官只为钱,他不是,他是真想做点儿什么,一展胸中所学。 洮州虽然比不得泾阳那些地方,但对他来说,更有施展自己抱负的空间。 可就当他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那些士族的人又找来了。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士族这个圈子的,这个标签,他一辈子也没办法摘下来。 本来准备随便应付应付就得了,有了泾阳的前车之鉴后,他并不打算再和这些家伙合作。可这些人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李承乾也在洮州! 这个消息让他一惊,难怪,难怪牛进达居然被调任洮州统军。 按理说,就牛进达的地位,调任洮州统军其实不合适,这都属于贬职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原因。 “去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长安那边的人来了我们洮州。”叹了口气,崔明远吩咐了一句。 他倒不是想打听李承乾的行踪,只不过是人既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地头上,总归是要了解一下的。 而且,士族那边也来了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也担心他们再起什么冲突。 他是真不喜欢这些破事,他就想好好的为老百姓做点儿什么,就算是能让治下黎民冬日里多喝一口热粥,都要比掺和到这些事里面来得起劲。 另一边,洮源。 李承乾刚陪长乐吃完了早饭,刘三就来了,说是陈定安在庄子外。 陈定安来能有什么目的,李承乾心里门儿清,当即就直接来到庄子外面。 当然,他出来可不是迎接陈定安的,陈定安可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让他亲自相迎,主要是庄子里还有普禄勃齐他们在,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太多。 见李承乾出来了,陈定安也很震惊,他当然知道自己没面子让李承乾亲迎,当即拱了拱手,正准备开口,李承乾手一摆,说道:“陪我走走吧,这洮源在陈大人的治理下,倒也不错。” “公子见笑了。”陈定安这样的人精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下就跟在了李承乾身后,对此,他也没什么怨言。 哪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庄子,但是里面住的可是当朝太子,想迈进这个门,没那么简单。 “我昨天交代的事儿,都弄好了?”李承乾走在前面问道。 点了点头,陈定安说道:“都已经处置妥当。”说着,就从袖笼里拿出一份契约,道,“只要公子签个字就好。” 接过契约看了一眼,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陈定安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件事,他是一点也不奇怪,作为洮源当地的父母官,这点小事儿,对他来说,没难度。 将契约递给了身旁的刘三,李承乾说道:“这事办得不错。” 他说的是价格。 陈定安不愧是聪明人,知道这是李承乾要的,在价格方面,他也是再三斟酌过的。 换做一般只会溜须拍马的人,肯定是把价格压得越低越好,但陈定安却是没有,严格按照市价走的。 当然,他这可不是什么不畏强权也要维护自己治下商人的利益,说白了,他这就是在拍马屁。 只是手段比别人更高明一些罢了。 就李承乾的身份,真要用低于市价的价格拿下酒楼,省不了几个钱不说,万一事后被人知晓了,虽然于他地位无碍,但终归会有些闲言碎语。 这就没必要了。 一千贯和一百贯,对李承乾而言,没啥区别。 “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陈安定一听李承乾这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笑道。 李承乾笑道:“刘三,李大郎那边银钱可准备好了?待会儿你安排两个人,给陈大人送去。” 他昨天本来准备跟李大郎几人聊聊的,不过遇到了陈定安,也就把这个事给耽误了。 毕竟让陈定安去做这个,要比李大郎几人来得轻松一些。 “准备好了。”刘三说道,“回去我就安排。” “银钱不急。”陈定安笑道,“等公子酒楼开业再送去也不迟。” 这钱,他还真不着急,李承乾真要是不给,他就算变卖了家产,也不会来李承乾这里问一句。 “你不急,别人急啊。”李承乾说道,“这事儿,还得多谢陈大人,等酒楼开业后,我让他们给陈大人留上一个雅间。” “那就多谢公子了。”陈定安多会来事的一个人,当即就躬身说道。 李承乾笑道:“陈大人客气了,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件事想麻烦陈大人,不知陈大人方便不方便?” “公子请讲。”陈定安心里一喜,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 李承乾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我这边需要几个教书先生,倒也不需要什么大儒,只要教些简单的识文断字即可。” 王玄策要去帮他做说客,那教书的事,自然要找人顶上。 不论是庄子里的这些孩子,还是日月山的那些孩子,都急需教书先生。 他想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些人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且,对于赤水源那边,最好的侵入手段,一定是文化。 所以说,教书先生,他很需要。 “如果公子对于才学没有过高的要求,这个倒是不难。”陈定安说道,“说到底,我们洮源终究是个小地方,真要找一些有点儿才学的还真是为难我了。” “能教人识文断字即可。”对于这个,李承乾是真没啥要求。 教他们四书五经? 呵呵,李承乾可没这个打算,别到时候教出一个个书呆子,反而不美。 只要能做到识文断字,其余的道理,总是能在生活中慢慢领悟的。 再说了,就现阶段,他去哪里给他们找那样的大儒教他们那些? 就算有,又有谁愿意跟他去赤水源吃那个苦。 “那行。”陈定安笑道,“我家刚好有几个不成才的后辈,指望他们科举高中倒是不容易,但就是单纯的教一个识文断字的话,那倒是没多大问题。” 这样的机会,陈定安怎么可能给别人。 若不是他身份的问题,他都愿意去当一个教书先生。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对于陈定安这个人,他其实动过心思的,不过人家现在是朝廷命官,他倒是不好直接做什么。 之所以提出这么个要求,就是想看看陈定安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一个顺杆爬的主。 “陈大人还是得再考虑考虑。”李承乾说道,“实不相瞒,这些教书先生可不是留在庄子上的,真要决定了,我可是要带走的。” 陈定安闻言,心里大喜,这是要带去长安?那可是好事,当下就笑道:“没什么可考虑的,公子只管带走就是。” 他这会儿是高兴过了头,都忘了,如果李承乾真要回长安,需要在洮源找教书先生么? 怎么的? 长安的读书人死绝了不成? “还是要考虑考虑,此番我要的这些教书先生,教的可不是我们汉人,而且,此行,也未必就没有危险。”李承乾笑道。 他说完,陈定安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懂了。 洮源是什么地方啊? 李承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不懂? 不过,他倒也没有过多的后悔和懊恼,而是在琢磨,这朝堂难道真的要对吐谷浑动手了? 如果如此的话,那就更得去了。 此去虽然危险,但是回报也绝对是惊人的。 不说能不能在这灭国之战中立下微末功劳,单单就是靠上李承乾这棵大树就值得拼一拼了! 他被困在洮源这么多年,吃够了势单力薄的亏。 做官讲究能力,但更讲究关系,他但凡在朝堂上有点关系,如今,最差也该混到一州刺史的级别了,怎么可能还窝在一个下县当知县? 有了这样的思量,陈定安立马说道:“公子大可放心,身为大唐子民,世受皇恩,为国尽忠也是我们的本分。” “那行,这两天准备一下,然后就让他们来吧。”李承乾笑了,这样挺好。 陈定安说道:“不用,我今晚就让他们准备好,明天就让他们过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李承乾便让刘三安排人送陈定安回洮源,顺便也把酒楼的银钱,一并送去。 回到庄子后,李承乾让人喊来李大郎几人。 李勤俭他们当初做好决定后,几人都把自家的后辈派来了一些,有自己的儿子,也有家里的侄子,之前,他们也就是帮着李勤俭处理一些杂事。 去赤水源的时候,李勤俭多多少少还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就没带他们去。 当然,也是怕他们成为累赘,毕竟赤水源是吐谷浑的地盘,真要发生了什么意外,还要照顾他们几个,反而麻烦。 所以,当时就把他们留在了庄子里。 他们这些人里面,又以李大郎为首。 倒不是因为李勤俭偏心,没办法,李大郎是李勤俭的嫡长子。 在这个长幼有序的年代,长子的地位就是比其他人高。 你像杨林和王德全,他们送来的虽然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但都不是嫡长子。 这样一来,大家伙自然而然的就以李大郎为首。 “公子。”李大郎一行人一进书房,就连忙拱手施礼。 不管是李勤俭还是杨林,都叮嘱过他们,对李承乾要客气一些。 加上他们也经历过当初泾阳的风波,对李承乾其实也是佩服得紧。 “最近在庄子里憋坏了吧?”李承乾放下手上的书,随口问了一句。 李大郎笑道:“还好,就是一天无所事事,不知道干嘛。” 让他们跟着长乐他们去学堂读书吧,他们自己都觉得丢人。 学姚大跟着王进习武吧,他们也吃不了那个苦,再说了,最小都十五六岁的人了,用王进的话来说,也过了习武的年龄。 当然,他们自身不愿意也是主要原因。 “之后你们就知道干嘛了,我打算在洮源开一个酒楼,到时候就由李大郎负责。”说完,李承乾看向李大郎,又说道,“你可以在他们中间挑选几个人给你帮忙,不过杨二郎和王二郎我要带走,李掌柜说了,要亲自调教伱们两人。” 李大郎一听,就知道自己爹是个什么打算,当下就从剩下的人中挑选了三个,都是三家的子侄,一家一个。 见他这般,李承乾笑了,这家伙,倒是聪明。 “行了,既然李大郎挑好了人,其余人就去准备准备,过几天跟我们一起走。”等其余人都走后,李承乾说道,“酒楼那边,赚钱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在这洮源做生意,其实也没多大的利润。” 对于这一点,李大郎几人其实都懂。 洮源才多大? 整个县城也就几千人,初来乍到的,不亏钱就算不错了。 “不过,既然把你们留在这边,自然是有原因的。”李承乾说道,“洮源这个地方,的确不大,但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他有着一些得天独厚的条件。 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收集能收集到的所有消息,不管是吐谷浑那边的,还是大唐这边的,都要留意。 当然,不用太刻意,只要留意一些酒楼里客人留下的只言片语即可。 能做好么?” 让他们做这个,李承乾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总归是要做的。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太清楚信息的重要性了。 李大郎点了点头,说道:“能。” 这又不是多难的事,又没让他们专门去刺探什么情报,不过是收集一些来往客商的消息而已,这个倒是不难。 “放心,我们的酒楼,生意自然是没问题,弄了,我再给你们准备一些东西,保证酒楼绝对客似云来。”李承乾说道,“当然,如果碰到有人故意捣乱,你们直接去找桃源县令陈定安,他如果解决不了,就去找洮州统军牛进达,些许小事,他们还是能替你们解决的。” 李大郎几人顿时一愣,这就打通了官面上的关系? 而且还是军政两边都打通了? 这得什么样的能力? “知道了。”李大郎心里震惊的同时,急忙说道,“公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他觉得自己需要出去消化一下,不过话刚出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又有些犹豫。 见他这般,李承乾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这般拘谨。” “是这样的。”李大郎问道,“我们的酒楼能卖我们之前酿造的那些酒么?” “为什么不能?”李承乾笑道,“你想卖就卖,那个酒在长安可能没什么市场,但在这边,的确是一个利器,利用得当,能收到奇效。 当然,具体怎么弄,你是生意人,你比我懂。” “不敢不敢。”李大郎说道,“论起做生意,家父说过,普天之下,能与公子比肩者,实属罕见。” 他当然知道他爹这话恭维的意思大过实际意思,但恭维话多说两次,又有何不可? 李承乾苦笑一声,道:“行了,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你父亲他们才是真正的生意人,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就先去准备准备,尽早准备开业才是正理。 对了,酒楼开业后,留三个雅间,一个留给洮州统军牛进达,一个留给洮源知县陈定安,还有一个留给洮州别驾崔明远。” “崔大人也来洮州了?”李大郎当即又是一愣。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是的,等长明轩开业后,估计你们的那位崔大人也会不请自来,到时候我可能不在这边,你们自己招呼好。” 对于崔明远来洮州这事,李承乾也没想到,不过对于崔明远这个人,李承乾还是有些好感的。 不管怎么说,这的的确确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官员。 在这个大家都一心往上爬的官场里,这样的官员,真的很少见。 至于说崔明远会不请自来,这也是他的猜测。 连士族那些家伙都来了,崔明远不可能不知道他也在洮州。 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以后少不了打交道,提前结一个善缘,倒也不错。 而长明轩,自然就是李承乾为酒楼取的名字。 只不过,这注定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名字,哪怕是在厚重的历史文献中,也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PS:老规矩 30月票加一章,含每日福利月票,当前18/30。 明天端午节,祝各位端午安康。 卷二 第129章 死士 安排好李大郎等人后,李承乾也没闲着,对于他来说,一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这不,他又把张大娘等人召集到了一起。 昨天张大娘就把要搬去赤水源的事儿跟大家说了一遍,众人也没啥意见。 都是吃过亏的苦命人,对于生活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能安生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之所以将这些人都喊到一起,其实很简单,李承乾准备教他们炒菜。 要想将长明轩安安稳稳的开下去,还要保证客似云来,炒菜这个利器的确该放出去了。 再说了,他自己也吃不惯唐朝的饭食。 这年代,吃的东西倒是不赖,但是烹调的手艺,那就呵呵了。 万物皆可煮,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不管炒菜的味道咋样,单单就是这一股子新鲜劲儿,也能保证长明轩的生意不会太差。 虽然他一直说,赚钱不赚钱不重要,但是长明轩的生意要是太差,一天客人都没几个,怎么收集各方的信息? 所以说,推出炒菜也是必然的。 教这些东西,倒也简单,加之张大娘她们本身就会做饭,简单的学一些炒菜,确实算不得什么。 一直忙活到下午,这事儿也就算完了。 “我在洮源开了一家酒楼,到时候你们留下几人,在酒楼里帮忙。当然,至于是谁,你们自己看着安排。” 教完了这些,李承乾又说了一句。 张大娘等人点了点头,也就离开了,她们也想回去试试。 这炒菜,看着是新鲜,但具体怎样,还得实践。 “公子,牛大将军那边让人传话,说是东西都准备好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要。”等张大娘等人走后,赵岩进来说道。 李承乾一听,顿时乐了,武将做事就是这样,干什么都讲究一個雷厉风行,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确实也该启程了。 可一想到启程,他又有些头疼。 这一次,他是准备带走所有人的,包括张二牛他们这些人。 洮源就留下李大郎他们就好。 可关键是,长乐怎么办? 带走吧,赤水源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带走吧,长乐留在这边他也不放心。 见李承乾半晌没说话,赵岩问道:“公子这次是准备把大家都带过去?” “带过去是必然的。”李承乾头疼道,“我们要想在那边发展,就必须将大家都带上,不然普西偌、伊原峰他们永远都不会彻底的信任我们。 而且,在那边发展,还是太缺人了。” “公子是在烦恼长乐小姐的事?”赵岩说道,“其实公子无需担心这个才是,真要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我们可以从洮河将长乐小姐送回来,安全倒是无虞。 现在,最棘手的反而不是这些事,而是公子真要将大家都带走,缺了一个理由。” “缺了一个理由?”李承乾一愣,问道,“什么理由。” 赵岩道:“公子忘了,普禄勃齐他们也在,我们明明在大唐的境内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举家搬到赤水源去?” 经赵岩这么一提醒,李承乾顿时就站了起来。 的确,他之前疏忽了。 他只想带着人去赤水源,却忘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正常人谁不是希望过安生日子,谁愿意拖家带口的背井离乡,而且还是去另一个国度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确实,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李承乾这会儿,反而不纠结长乐的事情了。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理黑暗了那么片刻,当时甚至打算利用长乐来着,但现在,他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普禄勃齐他们最近咋样?”李承乾问道。 赵岩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来之前,普西偌他们也交代过。”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那行,你先去忙,我琢磨一下,牛进达那边暂时让他们等等。” 等赵岩走后,李承乾坐在软塌上,也是一脸的苦恼。 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大唐和后世是不一样的,他的思维还是没能完全的转换过来。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担心,只要发现了问题,总是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他都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 其实,方法也简单,只要牛进达配合一下就好,到时候让牛进达派人装模作样的来袭杀他们,他就能顺势带着所有人跑路。 保证让普禄勃齐他们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样做,会让牛进达发现那条河道,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说,这条河道牛进达早晚会发现,可早一天和晚一天还是有区别的。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没再纠结这件事,吩咐道:“把王进和王玄策喊来,我有事找他们。”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再耽误了。 说到底,还是现在自己的实力有限,如果他现在麾下真的有数千控弦之士,他哪儿会担心这么多? 服侍在旁的春花当即就出去让人喊来了王进和王玄策。 两人一进来,李承乾就说道:“玄策,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去铁勒部,我们这边也马上准备回赤水源了。” “好的,公子。”王玄策当即躬身道。 对于他来说,他还宁愿早点去,能早点把这件事敲定,也能证明他的能力。 总的来说,王玄策还是一个相当上进的人,真要是能说服契苾何力投奔李承乾,那么他在李承乾这里,可算是立了大功。 “王进。”李承乾说道,“这次又要辛苦你了,王玄策此次去热海,肯定会有诸多不易,到时候就由你带人护送他,记住,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都要把他给我安生的带回来。” “公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把他带回来。”作为军士,王进对于李承乾的任何吩咐都是不打折扣的去完成。 相较于如今有些吊儿郎当的刘三,他要稳重太多了。 李承乾说道:“不管成与不成,我都给伱们记上一功。”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虽然心里对这件事,有着很大的把握,但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他还真不好说。 如果不是他现在真的太缺人了,其实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让他们动身,这日子,跋涉千里本就是受罪,尤其是去热海那个地方,更是苦不堪言。 “那你们去准备一下。”李承乾说道,“该带的东西,只管带上。” 安排完王玄策和王进的事情后,李承乾又转到了张二牛这边。 张二牛他们最近都在忙活马车的事情,李承乾虽然一直没有过问,但还是比较关心的。 就他们具体什么时候能启程,说白了,还是要看他们这边。 他们这边的马车要是不搞好,一切都是白瞎,不说牛进达那边准备了很多物资需要马车转运,就说庄子里那么多妇人孩子,也需要这些马车。 冰面上,终究不是那么好走。 “公子来了。”正在忙活的张二牛和方铁匠看到李承乾,也是放下手中的活打起了招呼。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弄好了一些,在隔壁院子里,我带公子去看看?”张二牛随口说道。 李承乾一愣,道:“这么快?” 哪怕是有方铁匠帮忙,也不该这么快才是。 张二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那个,我没有重新打造马车,知道公子赶时间,所以就是在以前的马车基础上改的,这样一来,速度就快多了。” 当时他是准备重新弄马车来着,但是问过赵岩才知道李承乾在赶时间,所以当下就决定用以前的马车改造,这样一来,就省了不少时间。 “可以的,带我去看看。”李承乾对此倒是不介意,说着,就朝隔壁院子走了过去。 院子里,十来辆四轮马车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倒是让李承乾看了个新鲜。 “还是公子的脑子好使,我们试过了,这样做的话,马就算想摔跤都摔不下去。”张二牛说道,“就这根梁,只要把马套在上面,就算马蹄子在冰面上打滑,它也能支撑马稳稳的站住。”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不错,加油干,这一次庄子里的人都跟我过去,要带不少东西。所以你们的工作量可不低。 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去找赵岩,让他安排些人帮帮你们,手艺活他们可能不会,但下一把子力气还是没问题的。” “赵老哥没少带人来帮忙。”张二牛憨厚地笑道,“若是没有他们帮忙,我们也没这么快。” “那行,你们继续忙。”临走前,李承乾停了下来,问道,“对了,你们愿意不愿意跟我走?真要不愿意也无碍,我这边给你们安排。” “瞧公子这话说得,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公子管我衣食无忧,不管去哪里,我可不得跟着公子?”张二牛的心思其实蛮简单,李承乾说过的事都做到了,现在就到了该他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再者说,李承乾真没亏待过他们爷俩,不管是他还是他闺女,都没亏待过。 大小姐带的手套,披风,他闺女哪一样没有? 碰到这样的主家,在他看来是他祖上积德了。 方铁匠倒是淡然一些,说道:“我这条命是公子搭救的,公子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现在看得倒是淡然,自从被李承乾从大牢里捞出来后,他也没啥特殊的追求了。 对于他们两人的回答,李承乾很满意。 别看他这么问了,但真就是意思意思。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后,王玄策几人走了,赵岩也把几匹青海骢送到了临潭,张二牛改良的四轮马车也全部弄完了,陈定安也送来了几个家族的后辈充当教书先生,回赤水源就不得不提上日程。 不过,关于用什么借口带着一庄子的人跑路,李承乾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终,无奈之下李承乾只得寻求牛进达的帮助。 对此,牛进达倒是很乐意。 这段时间他也派了不少人,想找到李承乾回来走的哪条路,不过效果都不怎么理想。 想想也是,作为大唐边军守将,有人带着一大批精骑突然就跑到了大唐境内,哪怕这个人是李承乾,也让牛进达感到后怕。 这要是来人不是李承乾,而是慕容老儿的精骑,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对这一条路,他其实很在意,也就是李承乾,换一个人这会儿只怕被他弄到小黑屋,用尽手段也要弄清楚。 “将军,等他们走后,我们要不要悄悄跟上去?”手底下的亲兵问了一句。 牛进达摇了摇头头说道:“殿下身份尊贵,我等怎能行如此之事?不过,也正因为殿下身份尊贵,不管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长辈,我安排几个人去互送一下,总没问题吧?” 大唐的文臣武将其实都挺不要脸的……不管什么样的事情,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总是有道理的。 亲兵也笑了,的确,牛进达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倒也挑不出理。 这天夜里,李承乾一切准备妥当后,就开始安排启程的事情。 先是交代普禄勃齐等人押运粮食那些东西,就在李承乾等着牛进达的人来制造一些动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来了! 李承乾当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正准备吩咐普禄勃齐赶紧带着东西撤,毕竟普禄勃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别真和牛进达的人厮杀了起来,闹出死伤了不好给牛进达交代。 “普禄勃齐,赶紧带人出来。”就在这时,赵岩冲了进来说道,“杀,一个不留!” 李承乾一愣,什么情况? 赵岩跑到李承乾身边小声说道:“四十多人,全是死士。” “来杀我的?”李承乾呆住了。 赵岩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知道,刚刚以为是牛大将军的人,一个照面就吃了点儿亏。” 说完,他冷笑一声,“不过他们以为我们就这点儿人,派了四十来人就以为吃定我们了?” 妈的,庄子里还有五十多吐谷浑的精骑,你当他们是吃素的? 李承乾也是心中一紧,急忙说道:“普禄勃齐,带人出去支援,我们偷运粮食的事暴露了,赶紧的!” 普禄勃齐一听这话,手一挥就带着人冲了出去,这些物资可是他们部落救命的,到嘴的肉还能吐出来不成? PS:抱歉,昨天下大雨停电了,等了一天还没来电,下午才进城更新。 昨天的,明天补。 月票加更进度25/30。 卷二 第130章 再回日月山 此时,李承乾才是最紧张的那一个。 死士? 他听过,但他妈的没见过啊! 这一下蹿出来的死士,要说没惊到他,那都是开玩笑。 “公子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赵岩见普禄勃齐带人冲了出去,小声说道。 在他看来,这些死士就是来找死的。 虽然来了四十多人,确实比他们人多,但他们哪里知道,庄子上还有普禄勃齐这些家伙。 除了一开始刚一接触的时候他们吃了点儿亏,再后来,他们就是压着那些家伙再打,否则赵岩哪儿机会回来? 在他看来,就这些死士也想攻破庄子,那真是痴人说梦。 李承乾一听,倒也冷静了下来,毕竟之前在赤水源比这更紧张的场面他也见识过,当下就让赵岩安排所有人准备撤离。 这可是天赐良机。 至于那些死士,呵呵,想要活着离开,可能性不大。 不管是他,还是牛进达,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有机会,抓个活口。”临了,李承乾吩咐了一句。 他很想知道,这阶段究竟谁想要他命。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李承乾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個时间段出事的,除了后面李承乾离奇的将腿摔断外,李承乾的一生,其实还是相当安稳的。 哪怕最后李承乾造反了,也没有因此被杀。 如今发生的一切只能说明,暗中有人看见了机会。 当然,他从没怀疑过牛进达。 这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赵岩点了点头。 他这会儿也把人都调了回来保护李承乾等人,前面,有普禄勃齐他们就足以。 别人不好说,但普禄勃齐是个什么家伙,他们还是见识过的,当初在赤水源的时候,能凭一己之力救下伊原峰等人的猛将,带人对付那些死士,属实不算多大个事。 关键是,他们有着充分搏命的理由。 毕竟,在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部落接下来生存的希望。 再说了,牛进达的人马上也要到了,届时,腹背受敌之下,这些死士压根就没有蹦跶的资本。 别人不知道李承乾的身份,牛进达还能不知道? 很快,庄子里就开始运作了起来,大家早就准备好了随时撤离,一听赵岩招呼,也没人迟疑。 而像李大郎他们已经确定要留下来的那些家伙,这会儿也都是在洮源,李承乾给他们在洮源安置了住处。 其一是方便,其二是庄子里撤离的时候,不出现差错。 所以这会儿,要离开的人都在这里。 “大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么?”长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哥哥。 外面的厮杀声她其实听见了,这会儿心里也是害怕得紧,只不过懂事的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罢了。 李承乾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有些歉意地说道:“嗯,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你想去么?不想去的话,我让赵岩送你去临潭,那里有人能送你回长安。” 他其实也舍不得长乐,当然,也不单单是舍不得,有长乐在,对于他在日月山的发展其实是有很大帮助的。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只要长乐点头,他一定让人送长乐离开。 长乐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手中的小狐狸和小花一起上了马车。 她年岁的确不大,但从小生活在帝王之家,总是要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懂得太多,所谓的早熟,可能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孩子。 李承乾叹了口气,也没多言。 在赵岩等人的护送下,一行人从庄子的后门,渐渐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至于普禄勃齐,李承乾不担心,其实也没必要担心。 真要是死了,那也就死了。 是的,就是这么残酷。 没谁能对谁的生命保证。 真要是他们对付不了这些死士,但只要拖住一些时间,牛进达定能让这些死士生死两难。 这会儿,他想的,不过是自己这些人的安危罢了。 他之前说,不要有什么亲疏有别的思想,但事实上,这样的思想,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说到底,这些人就是亲一些,就是熟悉一些。 仅此而已。 不过,普禄勃齐等人倒是没让他失望,在刘三等人的配合下,那些所谓的死士,真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死士虽然悍勇,但真要和这些在战场上厮杀的汉子相比,还是差了些。 不多时,除了被刘三抓了个活的外,其余人等,全被他们斩杀当场。 当然,普禄勃齐那些人也有一些死伤,约莫二十来人左右。 除了当场战死的几人无力回天之外,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的,刘三都让他们带着跟了上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杀,就这样淹没于黑夜之中。 而李承乾在赤水源的庄子,也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当牛进达的人赶到的时候,一个个那叫一个呆愣。 不是说演一场戏么?结果一地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直接让他们看了个胆战心惊。 倒不是因为现场的环境,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他们都是牛进达从长安带来的家将。 自然知道今天所来是为了什么,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牛进达不可能交给外人来处理,结果,刚一到庄子,就看到了如此一幕,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有吐谷浑人?”有人急忙大声喊道。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如今,整个庄子里静悄悄的,但是庄子外却俨如修罗场,而且还出现了吐谷浑人,他们岂能不知道,李承乾的庄子里,就有吐谷浑人。 于他们而言,谁都能死,哪怕是整个洮源县的人都死绝了,他们都不在意,但是李承乾可千万别出事。 李承乾要是出事了,他们的家主可就真的万死难赎了! “进庄子看看?”有人急忙说道。 这时候,每个人都有些紧张,他们来的人其实算不得多,而牛进达的官阶也带不了太多的家将。 一行人很快分工合作,一边确定已经死掉的人身份,一边朝着庄子里摸了进去。 万幸,庄子里虽然没有任何动静,但也没发现任何一具尸体,这是唯一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事。 经他们统计,李承乾的庄子里,如今最少都有百多人,而他们找到的尸体,最多半百之数,这可能是他们今晚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这里还有个吐谷浑人活着,还没死。”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句。 为首的那家伙急忙跑了过去,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吐谷浑人可能是之前受了伤昏迷了,这会儿见到还有这么多人,顿时撕心裂肺地喊道:“快跑!” 喊完,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弯刀就准备朝着为首那人劈了过去。 为首那人顿时握住他拿刀的手腕,手一番,弯刀直接抹向了他的脖子。 两人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一个不过是因为大战过后的精神高度集中,猛然醒来,想要殊死一搏。 一个是因为多年从军,养成的职业习惯。 谈不上对错,也没有对错,上了战场就是如此。 “没收住手……”等吐谷浑人彻底躺在地上的时候,为首的人才尴尬地说道。 “通知家主吧,让人把这些人的尸体都运回去。”深呼了一口气,确定了没有发现李承乾等人的踪迹后,为首之人无奈地说了一句。 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有些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与此同时,洮河的冰面上,李承乾等人正架着马车玩命的狂奔。 李承乾之所以没太过于担心,就是因为只要上了冰面上,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追上他们的。 死士又如何?你的马还带翅膀不成?能在冰面上撵上我? 他的这些马车,经过张二牛的改良后,跑是跑不快,但是在冰面上,那至少比别人快就是。 “公子,都解决了,还抓了个活的。”就在李承乾琢磨着是谁派来死士的时候,刘三赶着马车不要命的追了上来,然后就是一脸嘚瑟的邀功。 李承乾虽然说是死命的在跑路,但其实速度并不快,只能说是其他人追不上,但同样改良过的马车,真要玩命的追,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刘三这么说,李承乾有些好奇,道:“这么快?” “就一群泼皮,要不是刚开始误会了,都不用普禄勃齐他们来,我们就能给他们收拾了。”刘三不屑地说道。 他倒不是瞧不起这些所谓的死士,只是他们这些人,谁不是身经百战?否则怎么可能选拔护卫东宫,哪怕是在大唐的军队体系里,他们也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对付这些家伙,他们还真不在话下。 “伤亡怎样?”李承乾点了点头,对这些家伙的战力,他还是有个了解的。 刘三闻言,说道:“就普禄勃齐他们伤亡了一些,我们还好,都是轻伤。”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李承乾皱了皱眉头。 这要是损失太多,回去也不好和普西偌他们交代。 “就几个吧,受伤的我都让他们安置在粮车上拉回来了。”刘三说道,“其实他们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也是因为他们彼此不熟悉,配合不默契,当时老赵就不该让他们来,就我们自己这些人,对付那些家伙都绰绰有余。 他们来了,反而有些添乱。” 他这话倒是实话。 有些时候,还真不是人多就好。 像他们自己那些老兄弟,配合那叫一个默契,而普禄勃齐他们那些人,本身就是三个部落掺和到一起的,彼此也不是很熟悉,配合起来肯定赶不上他们。 不过,李承乾一听损失不大,倒也松了口气,这点儿损失回去还是能交代的。 “行了,你不懂。”李承乾说道,“抓紧时间,就在马车上审审那个活口,在回到日月山之前,不管有没有结果,都……” 说完,李承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活口是不能带回日月山的,万一出现什么差池,那结果一定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 至于说赵岩为什么要让普禄勃齐等人掺和进去,李承乾懂,只不过刘三这个憨货,从来不动脑子罢了。 刘三一听李承乾这话,立马懂了,点了点头,就钻进了自己马车。 等刘三钻进自己马车后,李承乾也放下了马车帘子,开始了琢磨。 泼皮,那也就是乌合之众。 谁会派这么些人来袭击自己? 真要他死了后,获利最大的绝对是自己的那些兄弟。 也就是说,他们才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李恪?还是青雀? 除了他俩,其他的兄弟年岁都还小,还掺和不到这样的斗争里面来。 而且,之前就已经有人将自己的行踪散布到了吐谷浑,那和这死士的背后,究竟是不是一拨人? 李承乾有些难以理解,按理说,他都到这里了,不应该还有人想对他下手才对,但事实上,好像还真有一只黑手,一直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马车上,李承乾有些无奈。 出生皇家,可能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值得羡慕和嫉妒的,但只有他知道,出生皇家,真就未必是什么好事。 李二十多个儿子,真正得到善终的,其实寥寥无几。 哪怕现在蹦的欢的李恪,最终不也落了一个赐死的下场? 翌日清晨,当天光大亮之时,李承乾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日月山。 而正带着人在日月山外围警戒的伊原峰见到这一支队伍的时候,当即一愣。 一开始,看到车队后面拉着的粮食和一众物资,他还是很激动得。 虽然说暂时日月山无粮食之忧,但那也只是暂时罢了。 不过,当他看到粮车上躺着的那些人时,顿时就是一惊,这是遇到危险了? “可是大唐的边军追来了?”伊原峰急切地问了一句。 如果大唐的边军追来了,那他们就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这还打个屁。 赵岩在一旁说道:“不是,这些东西我们就是和大唐边军买的,袭杀我们的人暂时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是因为这些东西。” 普禄勃齐也点了点头,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东西他们刚准备运走,那些死士就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马车上,李承乾还在打盹,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拉卡帘子,看了一眼,睡眼惺忪地问道:“回日月山了?” “公子一路辛苦了。”伊原峰赶紧打马过来说道。 很奇怪,看到伊原峰,李承乾居然心里踏实了些许…… PS:明天补更,今天回家太晚了。 月票加更25/30。 卷二 第131章 屠夫楼宁 在伊原峰的接应下,众人再次回到了日月山。 当普西偌和伊原锡看到李承乾带着长长的车队回来之时,两人都是颇为惊讶。 对于李承乾会回来,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惊奇,能带这么多物资回来,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唯一超出他们预料的则是李承乾还带回了不少人。 “公子,此行不顺?”看到粮车上,那些受伤的族人,伊原锡问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前面都还算顺利,但是临走前出了些岔子,可能是我侵害了谁的利益,并不想我把这些东西带走。 抱歉,没有照顾好你们的族人,让一些勇士永远的留在了大唐的土地之上。” 听李承乾这般说,普西偌也好,伊原锡也罢,都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良久,才说道:“无碍,他们是最好的勇士,我们的族人永远都会铭记他们。” 自从和慕容顺发生冲突以来,他们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抱歉,这一次我不得不把我庄子里的人都带来,你们也看到了,大多数都是妇孺,如果没有我们保护她们,将她们独自留在大唐,我担心她们的安危。”李承乾很是诚恳地说道。 这会儿,众人也看到了,的确,这些人里面,妇孺最多,这倒是让他们放心了不少。 有了家业在此的李承乾,其实更值得他们信赖,这也是李承乾为什么要带这些人来的原因。 “无妨。”伊原锡笑道,“我这就让人给她们安置帐房。” 帐房有很多,当初伊原峰一部死伤惨重,他们部落里的帐房如今闲置了很多,别说就这么百来号人,就是再多些人,也能安置下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我还带了一些教书先生回来,到时,让日月山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去进学,超过十二岁的孩子,在闲暇之余也去进学。” 说完,李承乾看了看那些孩子,道,“日月山的希望,都在他们身上,他们才是我们的未来。”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全然没有想过,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伊原峰几人一听这话,倒是一愣。 对此他们是没意见的,虽然他们自身都是莽夫,但并不抗拒自己部落里的孩子进学,尤其是李承乾并没有将他们这些异族的孩子排斥在外,这让他们对李承乾的好感,顿时大增。 “还有,我带回来的这些妇人,可不是一无是处。”李承乾说着,取下自己的手套,说道,“这些东西,就是她们做的,弄了安置好后,你们也让部落里的妇人跟她们学学,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让日月山的每个人都有这手套和披风,这对于我们抵御这寒冬,也是一个助力。” “真的能人手一双你们这个手套么?”普西偌有些激动地问道。 这玩意儿,他一早就看上了,也让自己部落里的女人试着做过,但做出来的东西跟李承乾他们手上的差距太大了。 这才没拿出来丢人现眼。 “这个应该没问题。”李承乾说道,“不单单他们,我还带来了一个木匠和一个铁匠,你们都可以挑些人去跟他们学学,未来,我们想要安稳的发展,少不了这些人。” “那行,我这就去安排。”话说到这份上,伊原锡不再迟疑。 要想在日月山安身立命,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很快,整个日月山再次忙碌了起来,李承乾牵着长乐来到了自己的帐房。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日月山已经被他当做了自己的大本营,所以容不得他松懈。 刚一回到自己的帐房,李勤俭就走了进来,说道:“公子,庄子上的人都来了?” 他也没想到李承乾会把庄子里的人都带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嗯,要想让他们彻底的相信我们,这是必须的,而且还远远不够。” 作为一个后世人,见多了薄情寡义的事情,他不是太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情义。 于他而言,能把人紧密联系到一起的,一定是利益。 李勤俭也点了点头,他是一个商人,跟李承乾一样,相信利益大于情义。 “李掌柜,你负责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但是要记住一点。”李承乾吩咐道,“千万莫要厚此薄彼,公平是第一位的。” 其实在这个年代讲公平跟扯淡无异。 别说现在,就算是在后世,又何时有过真正的公平? 但现在他必须把这话讲清楚,绝对的公平肯定没有,李承乾的吃穿用度肯定会比其他人的更好,但普通人的公平,尤其是汉人和吐谷浑人之间的公平,却是要严格执行下去的。 “我明白。”李勤俭说完,就出去继续忙活。 而与此同时,三个头人暗中将此次跟随李承乾前往洮源的那些族人都叫到了一起。 其目的就是详细的了解整个过程,尤其是他们出现伤亡的原因。 说到底,对于李承乾的信任,那是有限度的。 他们最信任的,还是自己的族人。 等他们从普禄勃齐等人的嘴中了解到实情后,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李公子倒是真想做点儿什么。”伊原峰听完,颇为感慨地说道。 普西偌却是摇头道:“想做点儿什么是肯定的,但具体想做什么?谁又知道呢?” 他认识李承乾的时间最久,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总的来看李承乾都是在帮他们,哪怕每次帮他们的理由都有理有据,但总让他觉得李承乾另有深意。 每一个人总任何一件事,都一定是有目的的,可是李承乾究竟是什么目的,他到现在都不敢确定。 按理说,既然李承乾找到了一条暂且安全撤回大唐的路,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日月山冒险?带着他的人回大唐不好么? 而且,他都回去了啊,居然还要回来,这是为何? “行了。”伊原峰说道,“谁还没点儿自己的小心思,你普西偌就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且,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李公子想要的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普西偌尴尬一笑,好吧,混到他们这一步的果然没有几个是傻子。 李承乾想要的是什么,就他们这些家伙,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不说其他的,就李承乾做的这一系列的事,哪怕是傻子,只怕都有些感觉了。 有些话,他们从来没说,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什么都不懂,尤其是这次,李承乾带回来的物资可都是大唐边军提供的。 哪怕这是用战马和边军交易的,但要知道,战马可还没交付给大唐边军,要是李承乾在大唐边军没有强硬的背景,有几个人能先从大唐边军手里拿走东西? 当初,李承乾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有威慑他们的意思。 摆明了告诉你们,我背后还有大唐的边军做后盾,你们也悠着点。 这一手,李承乾玩得贼溜。 “就这么着吧。”伊原锡说道,“好歹人家暂时没有把我们当异族看,真要是走到了那一步,就走呗,说到底,不都是为了部落的繁衍。” 伊原锡有些意兴阑珊。 对于李承乾的回归,他的感觉很奇怪,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 欣喜在于他们获利颇丰,失落在于李承乾真的所图甚大。 至于说李承乾在大唐遇到的危机,这倒也能理解。 而与此同时,赤水源却是陷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楼宁是真的不客气,集合了所有人之后,就在赤水源大开杀戒。 什么臣服不臣服,现在都晚了,只要被楼宁盯上的部落,直接就是族灭人亡的下场。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了,不将赤水源搅个天翻地覆,他的处境只会更惨。 正带着人在赤水源搜集情报的马业也是一脸的呆愣。 “这楼宁真疯了不成?”骑在马上,马业再次带人钻进了一个不大的部落,可惜,这个部落此时尸横遍野,没有一个活口。 “这畜牲,早晚会遭报应的。”身旁,一个伊氏部落的人说道。 马业笑了笑,道:“报应?这世上真要有报应,哪儿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儿?都仔细搜索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作为一个军卒,马业从不相信什么报应。 用他的话说,真要有报应这个说法的话,他第一个就应该遭报应。 从军这么多年,他杀过多少人? 难道说,他杀的每个人都是罪有应得的不成? 众人没再言语,仔细的在部落里搜寻了起来。 这部落其实不大,也就比当初普西偌他们的部落稍微大一些罢了,但在楼宁带着将近千人的精骑突袭下,也没有撑过几分钟。 “什长,没活口,都死透了。”不多时,有人说道,“楼宁这疯子,完全就没想过抓俘虏,我检查过,好些人都有最后补刀的痕迹。” “他这么做图什么啊?”马业有些想不明白。 你说慕容顺要整合赤水源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他能理解,但是你这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屠下去,就算最终让你整合了一些,但也无济于事啊,因为人都让你杀完了。 那还整合个屁? 如今,赤水源的那些部落称呼楼宁什么? 屠夫楼宁! 折腾了这么久,难道就为了一个屠夫的名头不成? “他是不是想威慑其他人?”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卷二 第132章 搅得周天寒彻 此时,楼宁正带着人在一个刚刚被他屠灭的部落里安然地坐着,一脸戏谑地看着对面的一个老人。 如果李承乾或者普西偌也在这里,两人一定会感到惊奇,这老人,正是当初普西偌故布疑阵时,留下的那些老人。 谁能想到,这老人居然没死,反而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不想说点儿什么?”楼宁就这么看着老人。 之所以要屠灭这个部落,就是因为他收到消息,说这个部落里藏着一个普氏部落的余孽。 老人倒是淡然,看着面前的家伙也不紧张,无所谓地说道:“说什么?以楼大将军如今的威势,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他绝望了,这比当初普西偌让他们做诱饵,还让人绝望。 要知道,当初他们走了后,衣食无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若不是被这个部落里的人无意间给救了回来,他早就死在了茫茫草原之上。 可是,就是因为救他回来,这一个部落里的人,不论老弱妇孺,一个不剩的全部被楼宁给杀死了。 他还有活的希望么? 看不到啊……此时,他只求速死…… “不想活了?”楼宁笑道。 老人蜷缩在地上,也笑了:“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这话实在,哪怕是到了他这个年纪,说是风烛残云也不为过。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却同样适用于他的身上。 “普西偌抛弃了你们,也背叛了你们。”楼宁说道,“当初,他宁愿带走那些汉人,也没有选择你们,你就不怨? 这些日子,我见多了你们这样的老人,真的。 我记得之前看到的一个你们普氏部落的老人,当我的人发现他的时候,骨头架子都被那些草原上的饿狼给啃食得所剩无几。 这就是你们的头人?他难道就不知道,如此做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老人恍惚了一下,他当然知道。 在当时,他其实并没有太过于抗拒,毕竟当时事关部落的生死存亡,他也想在生命的尽头为了部落做一些什么,但真当他经历了那些的时候,他其实是认可楼宁所说的。 这是背叛! 当然,怎么想不重要,面对楼宁,老人很清楚,自己没有活路的。 一个部落的人,楼宁说杀就杀了,哪怕是襁褓里的孩子他都没放过,自己又如何能够幸免? “知道我为什么要屠了他们整个部落么?”楼宁很是随意地说着,说完还接过亲兵递过来刚刚烤好的一只羊腿,顺手就递给了老人。 老人一愣,接过羊腿当下就如饿狼一般疯狂地啃食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虽然获救了,也没让他饿着,但这几年整个吐谷浑都遭遇了连年的雪灾,吃食方面自然还是要节省的。 再说了,都要死了,能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要强吧。 至于楼宁问他的问题,跟他有啥关系? 看着老人狼吞虎咽,楼宁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我在整个赤水源屠灭了十多个部落,就是为了你。” “为了我?”老人正吃着羊腿,听楼宁这么一说,顿时就愣住了。 楼宁点了点头,顺手又接过亲兵递来的一只烤羊腿,咬了一口这才说道:“是啊,就是为了你。你不会以为我是今天才知道你在这里吧? 不不不,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当初知道你在这里的人,还都活着,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来找你。” “知道我在这里的人,都死了?”听楼宁这么说,老人顿时就呆住了,手上的羊腿也掉在了地上。 他好像明白了,但好像又没抓住关键的东西。 楼宁很无所谓地说道:“是啊,都死了,所有知道你还活着的人,都死了。” 谁也没想到,楼宁在赤水源屠杀了十数个部落,居然是这个原因! 他疯了么? 他没疯! 此时的他,冷静到了极致。 “你到底要做什么。”哪怕是烤着火,老人也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面前这个家伙,真的疯了,就为了找到他,活生生屠杀了十数个部落。 “你还不明白么?”楼宁笑道,“我要你活着。” “要我活着?”老人顿时一愣。 这是什么说法? 要我活着,这些人就都得死? 关键是,我又不是你爹,为什么要我活着? 只是一瞬,老人懂了,一脸惊恐地说道:“你要我带你去找我们部落?” “怎么?你不愿意?”楼宁说道,“你应该愿意的,如今,你们普氏一部勾结汉人,抛弃了你们这些为了部落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难道你忘了,当日他们是怎么抛弃你们的?” 说完,楼宁手一挥,手下的亲兵不知从何处抬来了一些奄奄一息的家伙。 老人一看,全都是当日的那些老人和伤兵,可是这会儿,一个个那叫一个惨,有些人身上还有着明显被野兽啃食过的痕迹。 “别看我,跟我无关,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如此。”楼宁耸了耸肩,说道,“我倒想救活他们,可我也无能为力。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的头人,若非他,你们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据我所知,如今的普氏一部,就剩下一些妇孺了,那些精壮的勇士都已经战死沙场,倒是那些汉人,却是一个个活得好好的。” 说完,楼宁手一挥,亲兵再次将那些人抬走,等身边只剩下几个亲信的时候,楼宁又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你们部落里的那个年岁不大的汉人是谁么?” “是谁?”老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楼宁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李承乾,大唐太子!怎么样,想不到吧!哈哈哈,你更想不到的是,你们的头人其实早就投奔了他!不然,你以为我们当初是来干嘛的?真以为我们是来对付你们的么? 笑话,就你们普氏部落,真要对付,需要如此谨慎? 我们当初就是来搜寻大唐太子的! 要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愿意帮你们?为什么主动请缨去劫杀我们的人?因为他比你们更清楚更了解我们的目的。 为什么之后普西偌会把你们这些老人留下来让你们自生自灭? 不就是因为你们思想古板,担心你们不肯臣服于大唐太子,不过想想也是,我吐谷浑的勇士,怎会臣服于汉人? 所以,你们被抛弃是早就注定的,现在,明白了么?” 老人听傻了! 他信么? 其实还是有些相信的。 楼宁太贼了,如果全部都是假话,很难骗到人,但三分假话,七分真话,就让人难以分辨了。 再说了,老人对普西偌真的没有怨言么? 扯淡,一开始他是没有怨言,毕竟是为了部落的繁衍嘛,在那个情况下,被紧张的氛围一刺激,热血上头了,他确实没什么怨言。 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作为一个勇士,不就该是如此么? 但真正让人绝望的从来不是这些,而是当你亲身经历过一次生与死之后…… 那种绝望才是最让人感到痛苦和无奈的。 “你可能还不知道。”楼宁继续说道,“达延芒结波殿下如今正带着人来赤水源,你猜他来是干什么的? 想必你也猜到了,没错,他也是来劫杀大唐太子的。 至于你们普氏部落,注定要从这片土地上消失,因为你们背弃了这片土地,背弃了伟大的吐谷浑。”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老人疯狂的摇着头,他怒声道,“大唐太子身份何等尊贵,岂会来我们赤水源冒险,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对于生死,他怕过,也无畏过,但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反而是背叛。 哪怕他之前对于楼宁的言语多多少少都有些将信将疑,但他还在为自己的部落找着借口,找着理由。 说到底,那是他曾经的家,是他昔日的信仰和寄托。 “不可能?”楼宁戏谑道,“你们的头人都能背弃吐谷浑,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放心,你说与不说,不管是我们,还是达延芒结波殿下,都能找到他们的,吐谷浑,是我们的吐谷浑,何时能轮到汉人来撒野! 我会让你活着的,好好的活着,活着去看这一切。” 说完,楼宁手一挥,亲兵就把已经恍惚的老人带走了。 等老人离开后,楼宁脸色瞬间就变了,说道:“想办法让他开口!” “要用刑么?”亲兵问道。 楼宁那个气啊,愤愤地说道:“之前你们用刑,他们开口了么?” 说完,楼宁也是摇了摇头,普西偌调教这些人的手段,他还是很惊讶的。 之前,他们可是用尽了各种手段,可那些老家伙就是不肯开口,这让他不得不换了一个法子。 “让所有人都收拾一下,准备继续。”楼宁说道,“既然现在别人都喊我屠夫了,不继续屠下去,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字。” “大宁王那边对我们这么做,已经有意见了。”亲兵小声地说道。 这两天,大宁王可没少派人来让他们收敛一些。 “哼。”楼宁冷哼一声,道,“收敛?我们要是真收敛一些,届时,我们整个部落都会成为替死鬼。” 对于楼宁来说,他首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而且,赤水源越乱,对他的好处就越大。 至于说为了那个普氏一部的老人屠杀了这么多人,其实也只是顺带罢了。 一来,他的确不允许任何人知道这个普氏老人的事情,毕竟这跟他要做的事情关系太大,容不得透露半分风声。 二来,他也需要一个屠夫的名头,最好让人闻之生畏,这样才没有人敢随意的打他的注意。 人都是自私的,他当初投奔大宁王本身就是带着强烈的目的,这并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只有搅得整个赤水源周天寒彻,他才有更多的本钱。 另一边,老人还有些呆愣,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会儿,他也在仔细的分析所知的一切信息。 不过他也有些迷糊,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变化太快了。 楼宁是好人么? 呵呵,楼宁要是好人,这世上哪儿还有坏人? 可,他如今的坚持还有意义么? “将军,我们接下来对哪一个部落动手?”不远处,副将问了一句。 楼宁想都没想,道:“叔孙部。” 这个部落是李承乾进入赤水源后,接触的第一个部落,他也派人暗中观察了许久,但一直没见李承乾的人再来这个部落,估计李承乾要不是忘了这个部落,就是没被他们发现。 既如此,那拿他们开刀,倒也合适。 如今,他带着将近千余精骑,只要不是赤水源那几个数得上号的大部落,哪一个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很快,众人就朝着叔孙部而去。 而此时,叔孙部,马业等人正在这里修整。 楼宁的人一直没有发现他们,虽然不能说明他的人是废物,但也能说明马业是真的专业。 当然,一个专业的斥候,做到这一点其实也正常。 “头人,我看你们也跟我们一起撤吧,如今赤水源危机重重,继续留在这里,我怕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啊。”帐房里,马业对叔孙菖蒲说道,“最近楼宁都快杀疯了,只要他们路过的部落,问都不问直接就是屠杀,老人孩子,全都难以幸免。” 叔孙菖蒲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带着人离开,可这么多人,怎么离开啊。”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抱有侥幸的。 这么久了,楼宁也没杀到他们部落,他总是渴望着楼宁会放过他们。 而且,赤水源大大小小部落上百,谁又没抱有三分侥幸? “部落里的勇士,我就姑且不说了。”马业说道,“但是那些孩子怎么办?真要等楼宁的人杀来么?言尽于此,头人自己决定吧,我们也该撤了。” 说完,马业起身就离开了。 他是想带着叔孙部一起走的,可是叔孙菖蒲不愿意,他也不能逼着他们离开。 而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匹快马跑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大声喊道:“楼宁的人来了,赶紧跑!” 如今,楼宁的行踪是最受赤水源各个部落关注的,几乎每个部落都派了人去盯着楼宁的行踪。 楼宁其实也知道,但全然不当回事。 一听来人这话,不管是叔孙菖蒲还是马业都是一愣。 不会这么巧吧? 这他们才刚说完,楼宁的人就已经到了? 卷二 第133章 恶战,援兵? 楼宁为什么要拿叔孙部动刀,说到底,他还是想找到李承乾的跟脚。 对于他来说,慕容顺是绝对不能和李承乾缓和关系的。 所以,他准备再添一把火。 利益这个东西,如果做不到均衡,有些时候真的就不如没有。 叔孙菖蒲这边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怕是刚刚他答应了马业一起离开,这会儿也赶不上了。 说到底,他们部落可不是楼宁的对手。 加上部落里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跑都没楼宁跑得快。 只不过是希望破灭的一瞬间,叔孙菖蒲就绝望了。 而马业这会儿也不敢说带他们跑路的事情了,自己等人现在跑路估计还来得及,真要带上叔孙部,那可能连他们自己都回不去了。 “头人,抱歉,我们得走了。”说出这句话,马业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他也很想帮叔孙部,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都是在叔孙部休整,但他没这个能力啊,总共就十来人,怎么可能抗衡楼宁的大军? 首发域名m. 叔孙菖蒲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早听你的话,何至于此?” 马业也很无奈,之前李承乾就交代过,有机会就把叔孙部带回去,毕竟是第一个打交道的部落,他还是愿意帮他们一下的。 再说了,日月山如今真的缺人。 就在马业准备招呼人撤离的时候,叔孙菖蒲终于说道:“马业兄弟,我求你一件事,可行?” “头人请说。”听叔孙菖蒲说到求字,可见他如今是多绝望,马业也是当下收回了准备上马的脚,问了一句。 叔孙菖蒲道:“你看,能不能将我们部落里的那些孩子一并带走。”可能是看到了马业脸上的迟疑,叔孙菖蒲继续说道,“放心,我们剩下的这些,一定拼死拦下楼宁的人,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 草原人,跨上马就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哪怕是楼宁,想要一时半会儿就拿下我们,也不可能。” 到了这一步,叔孙菖蒲不准备退却,其实也没路可退了。 最近楼宁在草原上是怎么做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也没给任何人一条退路。 “行。”马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叔孙部和楼宁的实力悬殊颇大,但如果他们真要拼了命为部落里的孩子争一条活路,那还是能挡住楼宁等人一时半会儿的。 而且,李承乾很看重这些孩子,这一点儿马业是知道的。 见马业答应,叔孙菖蒲很是感激地道谢,然后就将部落里的孩子全部给送了过来。 要说叔孙菖蒲一开始没有这个打算,马业都不相信。 很显然,这是他早就安排好了的。 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总之是有所准备。 其实想想也是,否则他为什么允许马业等人在他们部落休整,不就是为了给部落留下一些希望么? 而且,这些孩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还要大的抱在怀里,一个个都是一脸的坚毅,很明显知道自己的处境。 不过好在草原上的孩子,不管男女,骑马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那就拜托马业兄弟了。”看到孩子都到齐了,叔孙菖蒲催促道,“走吧,快走吧。” 马业也没多说,这样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当下也不迟疑,招呼一声,道:“撤!” 一动起来,马业就发现了,那些抱着孩子的女娃,大多冲在前面,而那些十五六岁的男娃,却都是刻意的落在后面。 看到这一幕,马业哪里不知道,他们落在后面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万一楼宁的人追上来,他们就是负责断后的。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血腥。 只要一旦卷入进去,没有任何人能独善其身,哪怕是孩子。 等看到马业等人离开,叔孙菖蒲怒声道:“今天,是我叔孙部族灭人亡的日子,不过好在我们部落的种子已经散落出去了,今日,就让我们为了他们,为了部落的繁衍,战这人生最后一场吧! 所有人,上马,被动迎敌从来不是我草原勇士该有的样子,既然敌人已经杀到了我们跟前,那就跟我一起杀出去,今日,不管是老人还是女人,都是我叔孙部的英雄,上马,杀!” “上马,杀!” 所有人怒声咆哮。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今天,就是他们人生的终点。 这一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又或者是老人,哪怕是爬都爬上了自己的战马,今天,他们要为了那些孩子,为了部落的希望,战至生命最后一滴血。 跑? 他们想过的,但是跑能跑到哪里去? 没有部落的庇佑,他们哪里都跑不了。 只有战,战至最后,才能让他们的孩子多一丝活命的机会。 “冲!”叔孙菖蒲见众人都准备好了,当下也不迟疑,指着楼宁的人所来的方向,就冲了出去。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冲,他们就是必死无疑,但这一刻,却是没有一个人迟疑。 一切都是为了部落。 而就在他们冲出去后,留在最后面的族人,却是将一个火把扔进了自己生存了数十年的部落之中。 烧了,一切都烧了,既然我们保不住,那也不会留给楼宁来捡这个便宜。 而烧掉了自己的部落,也就意味着他们再无退路。 今天,唯有死战。 说实话,叔孙部的冲击其实非常搞笑。 虽然他们部落有着五百多人,这会儿孩子们都离开后,也还有四百来人的样子,但是真正跨马提刀就能作战的勇士,其实也就勉强一百来人,那些妇人、老人,终究受限于年纪和性别,差距太大了。 这一冲,就能看出来。 四百多人的队伍,愣是拉成了几个阶梯。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跑的原因,跑不掉的…… 不多时,叔孙菖蒲就看到了楼宁的探马,弯刀一挥,道:“杀,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冲!” 他不会说什么渲染士气的话,只知道最朴实的冲杀,说完,就带着人冲了上去。 那些探马也是一愣,他们这几天屠灭了这么多部落,这是唯一一个敢对他们率先举刀的,见状,立马就调头回奔。 探马就几十人,对上这乌泱泱的一群人,谁敢保证有几分胜率? 看到探马回逃,叔孙菖蒲大笑道:“瞧瞧,他们也会跑,也会怕,也会死,给我追,别让这些小崽子给跑了!” 一追一逃之间,倒是无形的提升了叔孙部的士气。 而这种追击其实是很短暂的,因为楼宁的大部队就在后面,还没等叔孙菖蒲他们追上这些探马,两拨人就打了个照面。 楼宁的副将为先锋,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是一愣,不过只是片刻,就举起弯刀,怒喝道:“杀!” 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到了这一步,说别的都没什么用。 叔孙菖蒲也是如此,很快,一阵箭雨过后,两拨人就交战到了一起。 可能是因为知道结局,所以叔孙部的人打法很残暴,真就抱着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想法在作战。 宁愿挨刀子,也一定要将自己的刀子扎进敌人的胸膛。 尤其是叔孙菖蒲,本来就是一米八的大汉,又是冲在最前面,这会儿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交战没多会儿,耳朵就少了一只。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在挥刀作战。 而后面跟上来的那些妇人和老人,他们的作战方式就更简单了,直接一个飞扑,拼着命也要将敌人拖下战马,一时间,战场上尸横遍野。 就连楼宁这样的屠夫看到这一幕,都是颇为惊讶。 他清楚的知道,他没疯,但是叔孙菖蒲绝对是疯了。 这会儿,这家伙就如疯狗一般,在战场上肆意的袭杀着他的族人。 “拿刀来。”看到这一幕,楼宁也是战意大起,直接从亲兵手上接过弯刀冲着叔孙菖蒲就去了。 另一边,马业带着人同样在草原上狂奔,他不知道叔孙菖蒲他们能坚持多久,所以他们不敢停。 可就在他们急速狂奔的时候,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却是朝他们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马业当即停住了马。 而对面,那数百骑兵也是一愣,正在他们准备挽弓撘箭的时候,却是有人制止了他们。 马业也有些紧张,这数百骑兵,他们可不是对手。 “准备绕路。”马业说道,“都小心点儿。” 草原上,碰到这样的情况,如果是平时还好,但如今,赤水源风声鹤唳,谁敢掉以轻心? 而就在他们小心的戒备之时,对面一人单骑却是朝他们走了过来。 马业当下也是迎了上去,别人都敢,他没道理怂。 “不知道诸位所谓何事?”隔着老远,马业就问道。 那人说道:“你们可是叔孙部的人?” 这里距离叔孙部最近,他有此一问倒也正常。 马业不知道他们是谁,没有回答。 “是这样的,我们探知楼宁带着人来到了这一片,估摸着不是对付我们,就是对付叔孙部,正打算前来救援。” 那人见马业没说话,又说道。 马业倒是愣住了,赤水源的部落,向来是各自为政,救援这个话,真能信? 不过若真是前来救援的,他倒是有了些想法。 当下,就和对方交谈了起来。 这一交谈,对方好像还真是来救援的,这是马业没想到的。 不过仔细一想,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好像并不难理解。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 ------题外话------ 总是要给自己一些加更的借口。 月票加更42/30明天加一更。 打赏加更5300/10000。 最后,感谢所有打赏和订阅的朋友,万分感谢。 卷二 第134章 贺鲁 “如果你们想要去支援的话,那就赶紧,我这里还带着孩子,肯定是去不成了,如果没事儿,我们就先撤了。” 哪怕马业觉得他说得没问题,但他还是不会冒险。 听他这么说,那人也就不再多言,转身便回去了。 等他走后,马业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绕路。 不管是敌是友,小心一些总是没大错。 很快,一行人就远远的从这些骑兵身边绕了过去。 不过刚跑没多远,马业又停了下来,吩咐道:“你们带人回山,我带几个人去看看。” 作为一个斥候,身旁出现了一支数百人的骑兵,他无论如何也要去摸清情况,至少得分清楚是敌是友。 而他带走的几人,也都是三部落的人,加上他一共也就四人。 而与此同时,就在马业等人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那支骑兵还在原地没动,为首的人看着马业他们离去的方向,吩咐道:“安排几个人跟上去,小心些,弄清楚他们的落脚点。” 不多时,几匹快马就冲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刚刚跟马业打了个照面的那人问道:“我们还要不要去救援叔孙部?” “去,为什么不去?”为首的人说道,“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必须要去。” 说完,大手一挥,众人再次前行。 而这边,马业刚刚带人折回来,可是没跑多远,就发现了对面有人跟了上来,当即又停了下来。 看到这些人,马业哪里不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小心些,既然他们派人尾随我们,怕是想摸清楚我们的去向,待会儿见机行事,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直接杀了。”马业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他也不认可自己是一个好人。 从军这么多年,该死不该死的,他可杀了不少。 不管他们抱有什么目的,既然尾随他们,那就必须解决掉。 对面那些人也认出了马业他们,见状也停了下来。 “几位跟着我们有事?”马业笑嘻嘻地问道。 对面,那几人其实也尴尬,我们只不过想跟上来看看,结果谁知道这都能打一个照面,不过说辞他们倒是有,当下就有人站出来说道:“没有,刚刚我们头人让我们追上来问问,楼宁带了多少人来,毕竟真要是带了太多人,我们也得安排一下部落里的妇孺先撤离。 最近楼宁都快杀疯了,要是抱团都不能取暖,那就得先想好退路了。” 说辞倒是没啥问题,但马业不信。 不管你们出于任何原因,既然跟了上来,那就是死。 日月山现在还不能暴露,说到底,还是他们如今的实力不济。 “巧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正准备回来通知你们。”说着,马业就带着几人慢悠悠地打马过来,朝几人靠近。 对面那些人其实也很警惕,毕竟尾随别人被抓了个现行,要说不心虚,那都是扯淡。 不过见马业就四人,倒也没太当回事。 他们来了九人,二对一还他妈有富裕。 “走吧,我给你们带路。”马业笑呵呵地说道。 他这话一说,几人尴尬了。 而就在他们迟疑的片刻,马业笑呵呵的就举起了马槊,直接将近前一个家伙扎了个对穿。 跟在他身旁的三人,也是毫不迟疑,见马业动手,当下就朝着身前的人杀了进去。 “跟踪我们?”马业怒声道,“说,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剩下的几人也是连忙绰起弯刀就开始还击。 “我们好心来救援你们叔孙部,你们竟然是非不分!” 哼!马业冷哼一声,虽然对方人数要多一些,但他还真就浑然不惧,这么多年的斥候生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在意这种小场面。 只见他马槊在手,使做长枪,一挑一刺之间,已将两人拉下马。 “别下死手,留他们一条命。我倒要去问问他们头人,什么时候做了楼宁的走狗。”马业又高声喊了一句。 听到他这话,对面几人其实松了一口气。 刚一打照面,他们就发现了这些家伙虽然人少,但真的难缠。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不愿意和这样的家伙缠斗。 说到底,还是赤水源承平太多年,他们早已忘了该如何作战了。 再加上自慕容伏允继位以来,吐谷浑对外作战几乎是逢战必输,他们这些草原上的勇士也早已不负当年的悍勇。 而马业他们不同啊,最近连连大战,一个个士气正盛,还真不是这些久别沙场的家伙可以比的。 再说了,他们如今还真没拼死一战的决心。 一支军队的士气和战意,绝对是不断征战杀出来的。 不多时,哪怕几人都努力的反抗过,但很快还是被马业等人给打服了。 马业也是贼精贼精一个人,初一接触,就说要留他们一条活命,所以受伤坠马的人当即就开始装死。 而马业他们就算受伤了,却也还在厮杀,两相相比,高下立判。 不过,真当他们束手就擒后,马业可没再跟他们客气。 一个眼神,几人顿时就将倒地的几人全部给解决了。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解决了他们,马业当即说道:“走,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说着,众人再次打马而去,只留下九具尸体在这荒原之上等着饥饿的狼群。 留活口,他不需要,别人说的任何东西,都不如亲自去看看。 而另一边,这支骑兵也赶到了叔孙菖蒲和楼宁交战的地方。 战况不可谓不激烈,不大的战场如今已经是遍地的尸体。 既有楼宁的人,也有叔孙部的人。 当然,更多的还是叔孙部的人,他们当初四百来人,这会儿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一半。 哪怕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给楼宁带来的损伤其实也是极其有限。 说到底,叔孙部真就是一群老弱妇孺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若非他们用命搏命,楼宁甚至能毫发无伤的解决他们。 也就是他们的人到了后,才缓解了叔孙菖蒲的压力,毕竟战场外出现了这么一支奇兵,楼宁总是要分出一些人防备着他们。 说来也有意思,他们到了后,也没遮掩自己的行踪,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战场之外,但同时也没进攻。 这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而这时,楼宁也不管叔孙菖蒲了,直接打马朝着这支骑兵走了过去。 “贺鲁,你什么意思?”对于这群人,楼宁其实很熟悉,一过来就是一脸不满地问道。 真要说起来,他们还是一个老祖宗,当年孝文帝推行鲜卑人汉化之前,他们叫做贺楼氏。 因为推行汉化,改汉姓,这才分出了楼氏和贺氏。 而贺氏一部当年刚进赤水源的时候可比楼氏要庞大。 因为楼氏当年做了两手准备,不管是吐谷浑还是中原,他们都有安排。 哪怕是如今,楼氏在中原依然有着不小的势力。 但贺氏不同,当初鲜卑政权彻底退出中原的历史舞台后,他们就迁徙到了同样是鲜卑政权的吐谷浑。 但谁知道,自从楼宁投奔了慕容顺后,楼氏得到了空前的发展,一举成为了赤水源最大的部落之一。 这就让贺鲁为首的贺氏一部及其不屑。 别忘了,他们作为吐谷浑这片土地的后来人,早些年的时候可没少受到慕容家的针对,这也是他们这些人和慕容家不和的原因之一。 见楼宁过来,贺鲁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来看看。” 面对楼宁,贺鲁表现得很随意,“不过你这张口贺鲁,闭口贺鲁的,是不是有些过了?不说我是贺氏一部的头人,就论辈分而言,你也得喊我一声阿祖才是吧?” “阿祖?”楼宁笑了,“你倒是真会想。” 他们两族虽然是一个老祖宗,但这都多少年了?谁还跟你论这个? “别绕弯子了,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楼宁不想跟他纠缠,哪怕曾经是一家人,但如今时过境迁,加上历史悠久,那点血脉中的亲情早就所剩无几了。 别说是他们,就算如今在大唐的那一支楼氏族人与他们的亲情又真的有多深厚? 贺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刚刚也不过是想占占楼宁便宜罢了,见楼宁这个数典忘宗的家伙不吃这一套,当下也是说道:“叔孙部我要带走。” “你还真是来救叔孙部的?”楼宁很奇怪,问道,“贺氏一部不是不掺和草原上的任何纷争么?咋地,忘了你们老祖宗的交代了?” “这个你不得问你自己?若不是你最近在赤水源倒行逆施,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你当我愿意来掺和这挡子破事?” 楼宁没说话,他很疑惑。 贺鲁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家伙做事向来都是带有强烈的目的性,这一点他俩人其实很像。 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贺鲁会干这种事? “你是谁的人?”思前想后,楼宁如此说道。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贺鲁不屑地说道,“别那么多废话,就直说,人让不让我带走?” “凭什么?”楼宁也是极其不屑。 如果是其他人,他其实不介意给贺鲁一个面子,但是叔孙部不行。 贺鲁听他这般说,当下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动嘴不行,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楼宁是真的有些懵逼,至于么? 贺氏部其实完全没必要掺和进来,毕竟他们的体量摆在那里,不说他们之间还多多少少有些香火情,就算没有,他还真敢拿贺氏部开刀不成? “你认真的?” 贺鲁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楼宁。 卷二 第135章 高筑墙,广积粮 当马业等人悄悄的潜伏在战场附近时,看到的一幕让他们直接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他们来的时候,贺鲁的人刚刚加入战斗。 原本马业觉得这几百人怎么说,也能给楼宁制造一些压力,然而事实上,这几百人一上去,就被楼宁给打残了。 那是真的打残了。 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给马业的感觉就像是在欺负一群小孩子一般。 别看他们有七八百人,但楼宁分出一半的人对付他们,居然都稳站上风。 不过,他们的到来,倒是给叔孙菖蒲等人缓解了不小的压力,要不然叔孙部早就全灭了。 “这时候,叔孙菖蒲就应该带着人跑路。”一个普氏族人说道。 马业摇了摇头:“难,楼宁宁愿以少打多,都没有给他们跑路的机会,如果那些家伙给楼宁制造的压力大一些还有希望。就现在的话,机会太过于渺茫。” 事实上的确如此,叔孙菖蒲这会儿已经是浑身鲜血淋漓,当他看到贺鲁带人赶来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借机跑路,但贺氏一部太废了,七八百人被不到五百人压着打,他们真要敢跑,楼宁绝对是衔尾追杀。 不过现如今赤水源的部落可能都是如此,多年没有大战过,大家的战斗力早就大不如前。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本的历史上,贞观九年,李二一战可灭其国的原因。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一打,就是一天,哪怕所有人都已经是精疲力尽,但却没有一人退缩。 最让楼宁不解的是,贺氏部都被打成了这个破德行,居然也是一步不退。 当然,他们双方其实还是很克制的,并没有像叔孙部杀得那般惨烈。 与此同时,日月山。 李承乾也得知了叔孙部所发生的事情。 那些叔孙部的孩子,如今都已经安全的抵达了日月山。 忙活了一天的李承乾不得不为此再次将伊原锡几人找了过来。 其实就算李承乾不派人去喊他们,他们也要过来了,毕竟回来的斥候中,他们三个部落的人都有,这会儿,大家都了解到了情况。 “楼宁太狠了,短短几天时间,十数个部落就不复存在,简直就是一个屠夫!”一进李承乾的帐房,伊原锡就一脸后怕地说道。 当初若不是李承乾带着人及时来救援,他们只怕也成了赤水源上的孤魂野鬼。 “你们几位都什么意思?想去救援叔孙部?”李承乾有些意外地看着几人。 按理说,这些家伙可没这么高尚才对。 “真要去救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普西偌说道,“我听回来的人说,如今赤水源上人心惶惶的,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带人去救援,拉起一支人马反抗楼宁的暴行,我想还是能招揽到不少人的。” 他们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去救援叔孙部,其主要原因还是想制衡李承乾,毕竟李承乾的背后是大唐,哪怕他们最终走了慕容顺的老路子,也希望自己的底气足一些。 不过,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日月山就我们这些人,短时间内,倒是能隐藏行踪,可一但再接纳更多的人,你们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人暗中投奔了慕容顺和楼宁?届时我们的藏身之地一但暴露,就以我们如今的力量,你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李承乾没明说,但在坐的都是聪明人,谁又能不懂? “但也总比现如今这般坐以待毙的强吧?”伊原锡说道。 李承乾道:“不是这么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高筑墙,广积粮。如果诸位相信我,那就请放心,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自会带大家走一条活路。” “什么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伊原峰问了一句。 他其实无所谓,整个日月山,就他部落的实力最差,而且他还答应过今后替李承乾卖命,严格的来说,他如今就是李承乾的人。 “事不可为之时,便是万不得已。”李承乾说道,“到了那时,我自会给诸位指一条明路。” 伊原锡却是问道:“不知公子想做何事?” “想做什么?现在说了也只是笑话。”李承乾道,“再看看吧,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强大自身的实力。” 众人见李承乾不肯松口,倒也没有再劝。说到底,真要让他们带着人现在就去跟楼宁硬刚,他们也觉得不太靠谱。 人家多少人,他们才多少人? “对了,那些投靠了大宁王的部落有哪些,你们可了解?”李承乾问道。 说起这个,伊原峰道:“这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稍微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了。”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那行,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放在这些部落身上,一是能劫掠粮食,其次也能保持我们的战斗力。 一支远离战场的军队,哪怕看上去再精锐,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再说了,我们现在缺少大量的劳动力,可以的话,倒是可以俘虏一些,弄回来帮我们修建城墙也不错。 而且还能削弱大宁王的实力,扰乱楼宁的计划。 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于李承乾的这个想法,众人倒是没有意见。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缺人,如今,连他们各个部落的勇士都投入到了建设的浪潮中,真要是能多些俘虏来干活,那也不错。 再说了,都是慕容顺的狗腿子,他们还真没什么下不去手的。 等几人离开后,李承乾却是把赵岩喊了进来。 对于楼宁这种几乎屠城的做法,他其实是看不明白的。 慕容顺的目的是借此整合赤水源的部落,而楼宁做的却是两回事。 这要是都屠完了,慕容顺还整合个屁。 赵岩也是皱了皱眉头,说道:“确实看不太懂,不过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一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说到底,我们的情报系统太滞后,就靠马业等人在赤水源探听一些消息,真就是聊胜于无。”李承乾也很无奈,他现在真的分不出太多的人手来做这个。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但知道又如何,知道他也无法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来。 而就在这时,李勤俭走了进来,见李承乾一脸的苦恼,便问了两句。 得知原因后,李勤俭笑道:“公子是当局者迷,要说探听消息,何必一定要靠斥候呢?” “嗯?”李承乾刚有疑惑,但一想到李勤俭的身份,便也了然,当下说道,“现如今,我们哪儿有多余的人去组建商队。” 他岂能不知道商队也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可他手底下现在满打满算就这么些人,一支能在赤水源行走的商队,少说也得数十人,真要组建这么一支商队,他手底下的实力又将大损。 顾头不顾腚的事,他可不想干。 说到底,还是得熬,至少得熬过这段时间。 “不说这些了,今天刚到的那些叔孙部的孩子可安置好了?”李承乾不再忧心这个问题,先把眼跟前的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李勤俭说道:“都安置好了,年岁大的,我让他们跟着赵岩等人,年岁小的,全都安置到了学堂,跟其他孩子一起进学。”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几个大一些的帐房罢了,上午伊原锡就把这个事情给搞定了。 “不过,取暖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虽然公子这次带回来不少柴火,但是我看了一下,要想熬过这个冬天,怕是不容易。” 说起这个,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明天我来解决,之前让伊原峰他们弄的弄好了没?” “都弄好了,全都是按照公子图纸上所画的弄的,这两天就可以全部搬过去。”李勤俭说道。 李承乾道:“这也只是应急之法,真要长久的解决问题,还是得建房子,先这么着吧,把这个冬天熬过去了,再慢慢来。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那公子也早点休息。” 等李勤俭走后,李承乾又对赵岩说道:“明天你安排人把该给牛进达的战马,给他送去。派几个机灵一点儿的人去,顺便问问牛进达,之前袭杀我们的死士是什么人。” 虽然之前他们抓了一个活口,但一路上刘三用尽了手段,也没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这些家伙虽然实力不济,但幕后人调教他们的手段还是不差的。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没到日月山就被刘三给弄死了。 但这件事,对于李承乾而言,可没打算就此揭过,都派死士来了,不管这人是谁,和他都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对了,我这里还有几张图纸,你拿给张二牛,让他根据图纸打造出来。”说着,李承乾又将几张图纸递给了赵岩。 上面画的都是一些桌椅板凳,这席地而坐他是真的受够了,左右现在张二牛也没什么事,倒不如给他找点儿事儿做。 至于说叔孙部,呵呵,别说他现在实力不济,就算有实力,他也不会去救。 这些人不死绝了,叔孙部的那些孩子怎么和楼宁那些人接下血海深仇?他怎么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叔孙部他都不会去救的。 卷二 第136章 威信 第三章加更 次日清晨,李承乾起了一个大早。 今天,他要教这些人制造瑞典火炬。 说白了,还是为了节省燃料,否则他还真没这个心思折腾这些东西。 作为昔日的手工达人,做这个玩意其实很简单。 为了专门制造这个,李承乾将伊原锡和他的人都聚在了一起,手把手的教他们制造瑞典火炬。 “这东西做起来简单,但是用起来要比劈成柴耐用,像这样碗口粗的一个火炬,烧一个多时辰,一点问题都没有。当然,越粗越大的火炬,燃烧的时间会更长。” 一边说着,李承乾一边动手。 众人围在一旁,也是不太相信。 就这么一块木桩桩,给他们劈开,其实烧不了多大会儿,事实胜于雄辩,谁相信谁是傻子。 李承乾看着他们质疑的神色,也不恼。 无知的人,总是有着各种无知的理由,这有什么好说的。 首发域名m. 不多时,一个火炬做好。 李承乾也不多言,直接让人从下面的小孔里点燃了这根火炬。 “就这点儿火力,怕是都扛不住我一泡尿。”有人见到火炬艰难的燃了起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一旁,伊原锡一脚就踹了过去。 甭管有用没用,李承乾真的在想办法,这时候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踹他一脚都是轻的。 李承乾笑了笑,倒是没在意。 有你们惊讶的时候,当即就说道:“就是我这么做,你们也可以试试,不着急。”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又迟疑了。 不是,这两斧子劈了不就得了,搞这么麻烦,真的有必要么? “赶紧的。”伊原锡可不管这些,他倒不是想巴结李承乾,只不过人家真的在做了,这时候要是再拖他的后腿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伊原锡一开口,他们部落里的那些人当下就动了起来。 这一幕,李承乾都看在眼里。 他清楚,自己在这些人心中还是缺了些声望,没办法,大家接触时间不长,要想短时间做到让他们令行禁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也是为什么他知道情报很重要,但现阶段却没安排更多的人去做这些的原因。 他真担心,自己的人都走了后,这些人他一个都使唤不动。 要想树立威信,还得慢慢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正在忙活的众人惊奇的发现,之前李承乾的那个火炬越燃越大。 而乍一眼看过去,那火炬好像还真没烧多少。 李承乾笑着看着这一切,招呼伊原锡坐到了火炬边上,又让刘三弄了个水壶过来,直接在火炬上烧起了开水。 “公子这个真有用?”伊原锡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笑道:“有不有用的看看就知道了。” 真要说有多大个用,李承乾其实也不敢肯定,但至少比劈了当茶烧更节约柴火就是。 “想必公子在大唐也是非富即贵吧。”伊原锡看了看火苗,还将手伸过去烤了烤,这才笑着说道,“不知道公子为何要来我们赤水源遭这个罪?” 李承乾瞅了这家伙一眼,这是要套我话?当下说道:“如果能在大唐安生的活着,谁又愿意来淌你们这趟浑水? 不用套我话,说白了,大家都是苦命人,你们是,我也是。 如果慕容顺当初不打你们的主意,你们会来这里么?很显然不会,但这是你们自己能决定的么?也不是。 活在了这人世间,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生不由己,又不得不做。 当初我在普氏部落跟他们做买卖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想过会走到现如今这个天地。 但我有选择么?没有的。 普西偌一直觉得我另有所图,但你问问他,让他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当时我要是不帮他,他会不会跟我翻脸? 估计他也跟你说过,当时是我率先领着人去应付的楼宁的探马吧? 但他一定没跟你说,当时我连属于自己的物资都不敢带走,知道为什么不?” 这些话,伊原锡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正如李承乾所讲,普西偌跟他们说了很多,但这个还真没说。 “为什么?” 李承乾笑了:“为什么?因为我不敢。讽刺吧?我怕我当时带走那些东西,普氏一部会对我动手。你真以为我愿意去给别人当急先锋? 一切,不过都是被逼无奈罢了。 当时没人知道那些人是楼宁的人,普氏怀疑我,也并非没有道理的。可就是如此,一步步的,我不得不和赤水源的主宰者站到了对立面,这也导致我如今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伊原锡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部落里刚来了一些汉人,外面就有探马出现,换他他也会怀疑。 “后面的事情你大致也就知道了,我当时想潜回大唐来着,甚至都带走了我绝大多数人,走之前,李掌柜和巢大夫为了能让我顺利离开,全都主动留了下来,可就是这样,我还是没有走掉。” 李承乾自嘲地笑道,“你也知道,真正救下伊原峰他们的是普禄勃齐,而至于救下你们,说句不该说的,虽然当时我带人去了,但我还真没打算出手,只不过是被逼无奈做个样子罢了。 可是,当我见那个楼宽接连将孩子扔进火海,那一刻,我终究还是冲动了。 换句话说,当日楼宽若是没有如此做,哪怕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部落覆灭,我也不会出手。说到底,当时,我只是想逃回大唐罢了。 可就是这个楼宽。” 叹了口气,李承乾这才又说道,“活生生的将我摁在了这日月山。 如果不是因为楼宽,我就不会救你们,更不会再回日月山,也就不会回洮源,更不会让我起了一些本不该起的心思,一切,都是命啊。” 说完,李承乾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不得不说,他不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言辞之真切,表情之精彩,哪怕是伊原锡这样的老狐狸,都没多少怀疑。 其实这也正常,李承乾撒谎了么? 没有。 他说的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 在当初普氏部落的时候,他有想过今天这个场景?扯淡,当时他就是来熟悉情况的。 救援伊原峰本来就是普禄勃齐干的。 至于说救援伊原锡他们,这点儿伊原锡比谁都清楚,还真就是楼宁的行为刺激了李承乾,这才让他出手的。 当时,不管是伊原峰还是普勒勃勃又或者是赵岩等人,一上来,全都是盯着楼宽,哪怕是最后,楼宁都放跑了,可楼宽还是留在了那里。 他们都是亲历者,怎么可能不了解。 李承乾唯一的谎言,其实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的心思,这才是他唯一的谎言。 可事实摆在这里,心思你还能看透不成? 伊原锡苦笑了一声,道:“如此说来,我们反而应该感谢楼宽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一愣,当即大笑道:“你这么说,倒是没错。若非是楼宽的行为太过卑劣和残忍,我还真没想过出手。 如此说来,他倒是真的救了你们……” 伊原锡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一定好好感谢感谢他,可惜,当初族人盛怒之下没留住手,回头我问问,问问族人有没有收捡他的尸骨,要是有的话,怎么说也得拿他的头颅做个酒杯,日夜抚摸。” 说到这里,伊原锡的表情就有些变态了,明明说的是如此恶劣之事,但他的表情却是极其的享受。 好在李承乾也不在意,对于楼宽这样的家伙,他是没任何好感的。 杀人可以,哪怕你屠城李承乾都不觉得有什么。 但别让他看见。 就像楼宁最近在赤水源如此屠杀,他知道后也就是嗯了一声,仅此而已。 战争嘛,向来都是残酷的。 而就在他们闲聊之际,火炬越烧越旺,上面的茶壶也开始呜呜呜的叫了起来。 正在忙碌的众人闻声看了过来,一个个的都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有半个时辰了吧?”有人问了一句。 “有了。”另一人也是一脸的疑惑。 以往,他们也烧过柴,就这么一根木桩桩,半个时辰灰都剩不下多少,但如今从外部看,就跟没烧过一样。 李承乾见众人看了过来,就让刘三将茶壶提了下来,这才说道:“想看就凑近了看。” 众人闻言,当即就凑了上来。 再一看,众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火势不小,隔着一米远也能感觉到这边暖和一些,但内里却只是烧开了一个手腕粗的洞罢了。 “这东西真能烧一个多时辰?”有人惊奇地问道。 李承乾起身,说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行了,我也该去忙别的了,你们也都抓点儿紧。” 见众人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李承乾知道,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这一次,没等伊原锡开口,这些人马上就回去继续干活了。 他就是要在这些人面前树立一些威信,虽然这点儿威信显然不够,但慢慢的,他总是能树立起足够的威信来。 届时,这些人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部下。 现在,现在大家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等李承乾离开后,伊原锡从刚刚的问题中回过神儿来,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这火炬。 说实话,他之所以配合李承乾,并非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李承乾真的在做,仅此而已。 但这会儿,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他有些恍惚。 做火炬难么? 不难,这不,大家伙都在做,可为什么之前就没一个人想到这法子呢? 离去的李承乾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想法,甚至是他们的目光。 就在刚刚,刘三悄悄告诉他,马业回来了。 他现在需要知道更多的情报,所以也就没再跟他们耽误时间。 帐房里,马业已经等在了这里。 这一次,回来的就他一个,剩下的三人,还都在赤水源。 “叔孙部如何了?”一坐下,李承乾就问道。 马业摇了摇头,说道:“全死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听到这样的消息,李承乾并不奇怪,更不意外。 很正常,就叔孙部那实力,族灭人亡是注定了的。 “那些人呢?”李承乾道,“既然你回来了,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了对吧?” 他问的是马业他们之前遇到的那支骑兵,也就是贺鲁等人。 “就是因为那贺氏一部,我才赶了回来。”马业说道,“昨天叔孙部的大战,一直持续到了半夜,贺氏一部也的确前去救援了。 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贺氏一部的实力明显不如楼宁,但他们还是掺和了进去。而且,两边一打起来,贺氏部就被楼宁压着打,可是打了一整天,两边的伤亡还不如叔孙部的人造成的多。 我们远远地看着,总感觉怪怪的。”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也皱了皱眉头。 贺氏一部? 这说明马业把最基本的情况还是摸清楚了。 但出现这样的情况,确实让人奇怪。 按理说,既然都开始救援了,贺氏一部没道理不拼命啊? 救援了半天,叔孙部还是被灭了,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那贺氏一部最后怎样了?”李承乾问道,“就是叔孙部灭了之后。”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马业说道,“当叔孙部全军覆没之后,贺氏一部居然撤了,撤得那叫一个果断,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而且,最让我想不通的还不是这个,是楼宁明明有追击他们的实力,但楼宁也让人撤了。 对于贺氏部的突然出现和突然离开,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关键是,他们两边在这一场上面,居然还没有多大的伤亡,我仔细的清算过,两边加起来的伤亡,可能不到百人。 就这,还是轻伤者居多。 给我们的感觉,就像是两边商量好了的,极其有默契的在妆模作样的打了一场。 而且,在我们一开始回来的时候,贺氏部还派人尾随过我们。 我怀疑,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叔孙部,而是我们。” 是我们? 李承乾愣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卷二 第137章 孤魂野鬼的怒意 贺氏部李承乾还真的没听过,当下就让刘三去把普禄勃齐喊了进来。 普禄勃齐一进来,李承乾就问道:“那些受伤的可都安置好了?” “全都送巢大夫那里去了,问过了,都无大碍,就是要将养一段时间。”对于此,不管是普禄勃齐还是其他人,其实都蛮感激的。 有巢正这样的大夫在,他们在战场上只要不死,总还是有机会捡回一条命的。 这比之前可要强了太多。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回头你去找张大娘,就说我说的,伤兵营的饭食用心些。他们受了伤,身子虚弱,营养得跟上。”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说的营养是什么,但听李承乾这么说,普禄勃齐当即拱手道:“我替那些兄弟谢过公子了。” 对于之前分派到李承乾手下,他们其实都有些担心,毕竟谁都知道亲疏有别,就怕脏活累活都他们干,好吃好喝的却轮不到他们。 可如今看来,这位李公子好像还真没把他们跟汉人分得太清楚。 “行了,就别说谢不谢的了。”李承乾笑道,“对了,贺氏一部你知道多少?” “贺氏部?”普禄勃齐说道,“这个部落可不小,比我们现如今的日月山都要大。” 说着,普禄勃齐小声问道,“他们招惹到公子了?” “谈不上招惹,你也知道,叔孙部被楼宁盯上了,现如今,赤水源已经没有叔孙部了。 不过,之前贺氏部却是去救援过叔孙部,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 李承乾虽然愿意信任他们,但这个信任终究是有限度的。 “贺氏部救援叔孙部?”普禄勃齐有些疑惑地说道,“不应该啊,贺氏部以前和楼氏部是一家的……” 贺楼两部的渊源赤水源几乎没人不知道,当下,普禄勃齐就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这一听,李承乾都愣住了。 难不成他们真在演戏不成? 可要说他们在演戏,这代价也太大了,直接拿人命演,图啥? 不过,成大事者,有几个在意人命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就乱了起来,哪怕在帐房中,众人都能听到外面乱哄哄的。 “什么情况?”正当李承乾准备喊刘三去看看的时候,赵岩跑了进来说道,“伊原峰派人回来说,山谷外突然冒出来不少人。” 嗯? 李承乾一听这话也是急忙站了起来,难不成楼宁的人找过来了? “走,去看看!”这事不能马虎,李承乾当即就钻出了帐房。 而帐房外,此时已经乱做了一团,众人都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害怕么?自然是怕的。 随着更多的消息传回日月山,大家都知道了楼宁在赤水源的暴行,谁敢说不怕? 在他们眼中,那家伙已经疯了,动不动就是屠灭整个部落。 其实李承乾知道这样会让整个日月山都人心惶惶。 但他并没有阻止。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绷紧心里的那根弦,如此一来,他们才会少了许多关于他的胡思乱想。 同时,还能将大家拧成一股绳。 综合来看,利大于弊。 “都别乱,真要是楼宁杀来了,就跟他拼了。”伊原锡故作镇定的在人群中嚷嚷着,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恐惧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岂能是你两句话就能消磨的? 再说了,你们部落的人听你的也就是了,我们凭什么听?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大声吼道:“想活命的,都安静!” 一听他这话,大家顿时安静了。 倒不是大家愿意听他的,而是他抓住了关键点,活命。 没有人想死,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所以一听到这两个字,大家都停了下来。 见众人停了下来,李承乾说道:“都不要慌,别说是楼宁,就算是大宁王亲自带人杀来了,我也有把握带你们逃命。 但是我想问一句,我们还要逃么? 我们已经逃过一次了,难道还要逃第二次?第三次?以至于未来的人生都在无休止的逃命中度过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既然老天爷让我们生于这天地之间,凭什么这天地之间就没有一块能让我们安居乐业的土地!” 众人愣住了。 一开始听到李承乾的第一句话,他们升起了希望,但李承乾后面的话,却让一部分人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是啊,凭什么! “老天爷不给啊!”这时,一个老妇人一脸悲戚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勃然大怒,咆哮道:“老天爷不给,那就去抢!去夺!我们都是人,凭什么要等别人施舍,哪怕是日了狗的老天爷也不行! 都给我站直了!挺起你们的胸膛,直起你们的腰板,拿起你们的武器,告诉我,现在有群强盗要抢你的婆娘,打你的孩子,扒你身上的衣服,告诉我,你们该怎么办!” “干他老母!”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 只是片刻,更多的人跟着他一起喊道:“干他老母!” 这话很糙,但李承乾听着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军人嘛,要那么斯文干嘛。 “现在,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拿起你们的武器,骑上你们的战马,跟我走,让我们去见识见识那些一心想打劫我们的强盗!” 话一出口,李承乾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大意了。 他本来是想提提士气来着,谁知道一激动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办法反悔,又看了看那些妇孺,说到:“不用担心,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我自会带你们找一条活路,哪怕那条路并不好走,但终归是一条活路。 现在,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收拾什么,真到了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收拾。” 对于这些妇孺,他语气又温和了一些,听得这些人,心里踏实了些许。 有战的勇气,也有活命的机会,众人顿时就感觉轻松了些许。 其实李承乾还是太稚嫩了,真要提士气就不该说最后这话…… 不过,谁又是生来就什么都懂得? 很快,山谷里除了留下赵岩等人,其余还能跨上战马的男丁都奔着山谷外而去。 然而,当他们抱着决绝之心前往山谷外面的时候,李承乾却是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顿时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公子。”看到李承乾,方平也是急忙打马赶了过来。 这人就是当初他留在赤水源的两人之一,本意是希望他们藏在暗中,真要自己在吐谷浑遇害了,能将消息传回去。 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就是他当初的想法。 当初在他想来,只要这两人还在,哪怕是慕容伏允也不敢真的对他怎样。 但他哪里能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这方平居然回来了。 “你怎么出现在了这里?”李承乾语气有些不悦地问道。 方平急忙凑到李承乾跟前,小声的在他耳旁说了一番。 一听他说完,李承乾顿时一愣。 你敢信?那些引得整个日月山人心惶惶的家伙,居然是他带回来的。 就现在,还在山外和伊原峰一伙人对峙着。 没办法,伊原峰对方平也不熟悉,突然出现了这么大一群人来到日月山附近,他不敢掉以轻心,也就只能放方平一个人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有些纳闷。 方平说道:“当日公子不是让我和王青找个地方先藏起来么,我就找了一个部落混了一段时间,结果就前天,楼宁发了疯的在赤水源搞屠杀,我和部落里的一些人因为有事外出,这才躲过一劫。这几天,我们在草原上居然收拢了百来人,都是楼宁屠杀他们部落的时候,恰巧不在部落躲过一劫的家伙。” “身份都确定了?”李承乾一脸疑惑地看着方平。 方平点了点头,说道:“都确定了,身份不确定的,我在半路上就……” 说完,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听到这里,李承乾才松了一口气,这万一里面混了几个楼宁的人,日月山可就暴露了。 别看他之前说得激情澎湃,但真要遇到楼宁的人,这会儿要么灭口,要么跑路,就日月山如今的实力,还真不是跟楼宁硬刚的时候。 “但你真不应该把他们带回日月山。”李承乾还是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一群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家伙,如今就是一群丧家之犬,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方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带他们回来,是因为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李承乾一愣,问道。 “达延芒结波可能已经到赤水源了?”方平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地说道。 达延芒结波? 一开始,李承乾还没想起这人是谁,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来吐谷浑搞事情,怎么可能没了解过这个人。 这不就是抢了慕容顺太子之位的那家伙么! 他要来赤水源? 不对不对,他既然要来赤水源,那就说明极有可能是慕容伏允安排的。 难道我在赤水源的消息暴露了? “能确定么?”李承乾问道。 方平点了点头,说道:“能确定,在得到这消息后,我又想办法去核实过,就在之前,我亲眼见到伏俟城那边过来的使者进了贺氏部。” 贺氏部? 达延芒结波的消息还没缓和,新的消息又把李承乾镇住了。 这一刻,李承乾懂了。 搞了半天,这贺氏部要不是慕容伏允的人,就是达延芒结波的人。 如此一来,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贺氏部救援叔孙部,十有八九还真是为了他们,毕竟他们之前和叔孙部有过交易,可能被有心人给察觉到了。 而楼宁之所以动叔孙部,搞不好也是为了他。 好家伙,这吐谷浑好像和他八字犯冲。 “我把他们带回来,是想着要不要对他们用用刑,看看还能不能弄到更多的消息,同时也能确定之前他们给我的消息到底属实不属实。”方平见李承乾没说话,又提了一嘴。 而他话说完,李承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情你救人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可关键是,这里面还有些人曾经庇佑过你啊。 这就让李承乾不得不对这家伙多上点儿心了。 一见李承乾这眼神,方平哪里还不知道李承乾在想什么,当即说道:“我之前待着的那部落,就剩几个人了,这几人没问题。父母孩子都被楼宁杀了个干干净净,而且他们部落我已经摸得清清楚楚,我说的是其他部落的那些人。” 对于那些人,方平谈不上对不对得起。 李承乾想了想,还是说道:“算了,没必要,都是被楼宁屠了部落的可怜人,就放过他们吧。” 倒不是李承乾心善,同情他们,而是这样一群人折在他手上真的可惜了。 本来在赤水源反抗楼宁和慕容顺的人就不多,实在没必要折在自己手上,一百多人丢进赤水源,多多少少还是能给楼宁制造一些麻烦。 再说了,有这么一群人在整个赤水源甚至吐谷浑帮楼宁扬名,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公子,昨日你不是说要对那些投奔了慕容顺的人动手吗?他们不就刚刚好?”一旁,刘三出了个馊主意。 李承乾一听,也是一喜,这倒是不错,当即就问道:“这些人能不能听你的?” 方平说道:“干别的不好说,但要是报仇的话,那一准儿没问题。之前其实人更多,但好些着急报仇就走了。” “他们的仇人是楼宁、是慕容顺!劫杀那些投奔了楼宁、慕容顺的人难道不是报仇?毕竟,他们如今的实力,真要碰上楼宁,估计连逃命都不够,还不如先讨点儿利息回来。”李承乾笑道,“你去问问,他们愿意不愿意?只要愿意,我倒是不介意支援他们一些,兵器粮食他们不缺,只要屠灭了一个部落就够他们用一阵子的。 不过其他的,比如援兵什么的,我倒是能支援一些,还有就是伤员,受伤了,也可以派人送来日月山救治一二。” 真说起来,有这么一支心如死灰一心只想报仇的丧家之犬去做这件事,倒是比他自己派人去要划算。 当然,他也必须要派人,不管怎么说,练兵还是很有必要的。 正如他之前所说,真正的勇士绝对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为什么乱世出名将,不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说李承乾为什么不接纳这些人,这不开玩笑吗? 一群父母孩子都死绝了的家伙,谁人敢轻信? 他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庄子的人回日月山,甚至还要带上长乐? 不就是为了让伊原峰他们看到自己在此有家有业有羁绊吗? 没有羁绊的人,你不敢保证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的。 再说了,李承乾也不敢赌,日月山是他在吐谷浑打开局面的基本盘,输不起的。 而这些失去了部落,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的家伙,此时胸中满满的怒意,可能也正需要杀戮来释放这一切。 卷二 第138章 杀意起!再战! 方平这么一搞,直接让李承乾坐蜡了。 好不容易鼓舞起这些家伙的士气,却是犹如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样一来,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虽然没带过兵,但士气可鼓不可泄这话他还是听过的啊。 一旁,马业说道:“要不带他们去屠灭一个部落?刚好在山外五十里处有个部落,跟钉子一样扎在那里,搞得我们每次回来都得避开他们。” “那部落实力如何?”李承乾问道。 “整个部落七百来人,而且,那个部落早些年就投奔了慕容顺,听说现在还有一些族人在慕容顺账下听用。”马业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斥候,蹲在家门口的部落,他肯定了解过。 一听他这么说,那还犹豫什么?李承乾当即说道:“就他们了。” 长刀出鞘,岂有收回的道理? 再说了,这个部落确实该清理掉了,就在自己家门口,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一些。 “刘三,你去通知方平,如果他那边能定下来,那我们马上就动起来。”方平已经折回去问那些人的意见去了,所以李承乾才有此一说。 这些人还是有用的,至少在这时候,李承乾就发现了他们的大用。 不说别的,背个黑锅啥的,那一准儿好使。 否则,他在家门口灭了这个部落,还容易招惹别人的怀疑。 刘三哪里不懂李承乾的意思,听他这么一说,当下就骑马撵上了方平。 有些时候,真不是他想做什么,而是现实在一步一步的推着他必须做什么。 另一边,方平也赶到了山外,两拨人如今正箭拔弩张相互对峙。若非方平走之前交代过,这是自己人,就伊原峰挽弓撘箭,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早就引得他们直接冲上去了。 妈的,婆娘孩子老爹老娘都没了,就剩这一条命了,谁怕谁? 看到方平回来,当即就有人问道:“怎么说?” 他们此行还真不是来投奔李承乾的,只不过因为和方平共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加上方平曾经搭救过他们,这才送他回来。 在他们的意识中,还了方平这个人情,他们就得去给妻儿老母报仇。 草原上的汉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一点儿他们分得很清楚。 “我把大家的遭遇都跟我家公子说了。”方平朗声道,“我家公子听了也是义愤填膺,他说了,若是大家真想去报仇,有任何需求都尽量满足大家,不管是粮食兵器,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怕是受伤了,也可以安排大家回日月山。” 漂亮话方平自然也会说。 其实,这些人能有什么需求?爹娘孩子死得一个不剩,杀了楼宁和慕容顺就是他们唯一的追求,但谁人不知道楼宁势大慕容顺更是赤水源的坐地虎,真要提这个摆明了就是为难人。 “你家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有人当即说道,“我们的仇,我们自己报!” 方平笑道:“别急着拒绝,我家公子说了,大家伙真想报仇的话,还得从长计议,就我们这些人,现如今还真不是楼宁的对手就更别提对付大宁王。” 哼…… 有人冷哼道:“那就让你家窝在这高山之上吧,就是不知道,等楼宁和慕容顺率领大军杀来的时候,这高山到底能不能庇护他。” 这人倒不是对李承乾有意见,相反,他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只是因为最近情绪有些失控,说话语气有些不对头。 “我们虽然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你要是这样说我家公子,可别怪我翻脸。”方平语气一变,那人顿时闭嘴。 不说别的,这段时间大家的确是出生入死,这样说也的确不对。 见那人不再多言,方平语气又平和了些,说道:“你们以为谁愿意窝在这高山之上,但是你们部落里的人死完了,我们还有很多日月山的族人需要我们庇佑。真要是到了你说的那时候,你自会看到我日月山的勇士,也是宁死不屈的主!” 他这话就有意思了,先刺激一下你们,让你们别忘了那血海深仇,同时又说出了日月山的难处。 不远处,伊原峰一群人听到这话是深表认同,谁愿意窝在这里?不正是因为这里有他们的羁绊么? 这话一出,众人倒也没再多言。 的确,如果不是他们的部落就剩下他们这些糙汉了,谁又愿意真的去搏命。 报仇? 开玩笑,别说他们就百来人,就是再多百来人,不管是找楼宁还是慕容顺报仇,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刚刚我的话还没说完。”方平见众人没说话,又说道,“我家公子所说的从长计议,不是说不报仇,而是有计划的报仇。 现在我们去对付楼宁肯定不够,对付大宁王,更是笑话。但那些早些年就和楼宁一样投奔了大宁王的那些部落,我们不能对付么? 他们和楼宁一样,都是大宁王的狗腿子,对付不了大的,小的我们也没办法么?” “对啊!”有人猛然一惊,道,“我知道一个部落,这些年抱上了楼宁的大腿,在我们面前没少趾高气扬的,之前还抢过我们的牧场。” “对对对,这些年那些投奔了慕容顺的家伙,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们,每次和他们交易,都克扣了我们不少。” ……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 不管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但现如今他们脑子里早就充满了仇恨,昔日里一点点的小事,都能被他们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而对于这些楼宁和慕容顺的狗腿子,也慢慢升起了怒意。 这也就是所谓的迁怒。 “可就我们这些人,哪怕是对付他们,也不够啊……”突然,有人冷静了下来,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是的,不够。 就算他们拼命,但别人就会束手就擒么? 还是不够的。 见他们如此,方平这才说道:“之前我就说了,我家公子会尽全力帮助大家复仇,包括人手。” 恰在他这话说完,刘三也赶了过来,刚好听到了方平的话,当下就接茬道:“此去五十里,便有一部落,早些年就投奔了慕容顺,我家公子说了,如果你们敢去,那我日月山倾尽全力也会帮你们,待拿下此部落,一应战利品,你们能拿走多少拿走多少!” “你说的是邱林部?”有人知道这个部落,当即说道,“邱林部的确早些年就投了慕容顺,我听说给慕容顺提出整合赤水源所有部落的,就是他身边的邱博闻,若非这邱博闻,我们何至于族灭人亡!” 说完,他一拳打空,显然内心是极度的愤怒。 至于这邱博闻是不是邱林部的,他不知道,也不在意,反正姓邱就让他厌恶。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也是满脸的怒意。 这还有什么好讲的,弄他! 左右还有人帮忙。 刘三见状,给方平使了个眼色,就急急忙忙地跑了。 他还要回去知会李承乾。 至于方平这边,其实众人不在意对谁出手,换句话说,他们现在都不在意杀谁,就是想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 根本就不用方平怎么动员,他们自己就把自己动员好了,还一个个士气如虹。 自从得知自己部落就剩下自己这些人后,他们的每一天都是活得无比煎熬的,有些时候,他们甚至在想,活下来的人为什么是他们! 死亡也许很痛苦,但大家都没死过,也无从说起。 但比死亡更痛苦的一定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走在了自己前面而无能为力。 当然,本来就冷血无情的人不在此列。 还没回到山谷,刘三就碰到了正带着人赶来的李承乾,也没多言,不过一个眼神大家就都明白了。 李承乾一抬手,转过身问道:“我之前说过,这日了狗的老天爷都没资格决定我们该怎样的在这天地之间活着,不管是属于我们的,还是不属于我们的,但凡是我们想要的,就该靠我们手中的弓,腰间的刀,去争,去抢!” 说着,李承乾指了指山外的方向,“就在山外五十里,有一个不小的部落,他们早年就投奔了慕容顺,如今,他们又卡在了我们进出日月山的咽喉之处。今天,我们的人从外面冒死传消息回来,就是他们,一路围追堵截,险些暴露了我们的藏身之地,你们告诉我,面对这些甘愿做慕容顺走狗的家伙,我们该怎么办!” “杀!” 有人高呼,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高呼! 李承乾见气愤起来了,又说道:“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如此努力的活着,却只能窝在这山谷之中,你们睁大了眼睛看看,我们连一块像样的牧场都没有! 但他们呢?他们只是慕容顺众多走狗中的一条罢了,但就是这样一条走狗,却霸占着那般肥美的牧场,凭什么!就凭他们给慕容顺当狗么!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给慕容顺,给楼宁当狗么!” “不愿意!”这一次,不需要人带头,众人齐声高呼。 开玩笑,谁愿意? “既然不愿意,今天,我们就宰了这条狗!” 卷二 第139章 一部灭,血风起 60月票加更 日月山下,数百骑兵浩浩荡荡。 方平带着他的杂牌军冲在最前。 别看李承乾说了那么多激怒人的话,但要说到士气,还得是他们最盛。 无他,发自内心的愤怒,真不是几句话能比拟的。 当然,这也归根于李承乾的战前动员算不得合格,真要是当年那位元首,估计几句话就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不过他倒也满足,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以前也没经历过,一切都如某位伟人说的,摸着石头过河,他相信,再多来几次,他会做得更好。 而跟在队伍中的伊原锡几人,却是唏嘘不已。 哪怕李承乾的战前动员在他看来是不合格的,但是在这几人的眼中,却是极其的惊艳。 不说别的,就当时,亲身经历着这一幕的伊原锡和普西偌都听得热血沸腾。 那一瞬间,他们真的觉得,生在这天地之间,就应该如李承乾所说的那般活着,这他妈才叫人生! 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事儿就有些恐怖了。 首发域名m. 他们发现,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好像失去了对自己族人的控制权。 大家伙的耳朵中只能听到李承乾那振聋发聩的质问,无视了他们,虽然这样的时间很短,但还是让他们感到了惊讶。 他们哪里懂,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它能蛊惑人心…… 而在前面,方平带的那些人,此时也是一个个激动异常,这段时间,他们跟草原上的耗子一般东躲西藏,像今天这般大鸣大放,无所顾忌的在草原上狂奔,还是头一次。 而且,今天就要开始他们的漫漫复仇路了。 哪怕邱林部不是主谋,但那也是帮凶! 正如李承乾所言,大的我打不过,小的还打不过? 柿子捡软的捏,真不丢人,楼宁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不过片刻,打头的方平等人便遇到了邱林部的人,想都没想,搭弓射箭,一时间草原上再次掀起了血雨腥风。 紧随其后的李承乾,直接下令。 “杀!” 简单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日月山众人,当下也是毫不迟疑的冲了出去。 他们有恨么? 有的,如果不是慕容顺,不是楼宁,他们何至于猫在山谷里? 山谷里的日子真的很安逸? 放屁! 山谷里真要是安逸的话,为什么赤水源上百个部落都在草原上生活? 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就今天,伊原峰不过是派人回来传信,就让整个山谷都乱做了一团,不就是因为怕? 这种日子,他们真的受够了。 加上李承乾的一通胡说八道,更是让他们满腹的怨气,这怨气,只有杀戮可以消弭。 不多时,众人就杀进了邱林部。 四百多满腹怨气的骑兵,对于邱林部来说,简直就是遇到了一群魔鬼。 哪怕他们也组织了反抗,但承平已久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对付他们。 要知道,如今在赤水源掀起血雨腥风的楼宁,可是他们自己人。 相比那些还在苦苦煎熬的部落,他们反而没有任何的担忧。 “楼宁是疯了么!我们都是大宁王殿下的人,你如此做,难道就不怕大宁王追查!”邱林部,有人怒声吼道。 真的很讽刺,他们还当这些人都是楼宁的人。 也是,如今能在草原上干这种事的人,好像也就楼宁了! 而听他这么说,杀在最前面的那些孤魂野鬼顿时笑了,有个缺德带冒烟的还大声吼道:“混账东西,我家将军说了,他看上了你闺女,结果你不主动把你闺女送去给我家将军享受享受,岂不是看不起我家将军。” “对对对!”又有人开口道,“我家将军说了,要是你现在把你婆娘和闺女交出来,饶你不死!” 虽然嘴上说个没完,但手上却是丝毫没停。 落在后面的李承乾也笑了。 杀吧,杀吧。 杀得越多越好。 对于邱林部,他没想过要什么俘虏,太近了,真要到时跑掉一个,他们可就麻烦了。 这些人宛如钉子一般钉在他们出山的路上,早就该死了。 这跟对错无关,怪就只能怪他们的部落安错了地方,怪就只能怪他们是慕容顺的狗腿子。 “伊原锡,居然是你!”就在这时,刚刚还在以为是楼宁的那人不敢置信地说道。 伊原锡倒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都刻意躲着你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话刚说完,伊原锡脸色一变,道:“杀,一个不留!”说完,他又看了看邱林部的那人,道,“你要是没认出我,真当我们是楼宁的人,兴许我们还会放你们一条活路,可你好死不死的居然喊出了我的名字,那就真的只能屠了你邱林部了。” 听伊原锡这么一说,那人也是脸色一变,他好像明白了。 一瞬间,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其实,他哪里知道,不管他认没认出来,他们今天都死定了。 “废话那么多作甚,杀就对了!慕容顺让楼宁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屠了那么多部落,今天,我们就用邱林部,祭奠我们死去的族人!” 来这里的,谁不是跟楼宁、慕容顺有着血海深仇? 哪怕是李承乾也不例外。 邱林部的众人绝望了。 他们虽然有七百多人,但并不是他们有七百多控弦之士,真正上马就能作战的,其实也不多。 而且,被这些家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工夫,大战就已经步入了尾声。 真要说起来,还是方平带回来的那些人最疯狂,可能是压抑的时间太久了,他们一个个都杀成了血人。 哪怕是对那些妇人孩子,他们都没放过。 相比之下,普西偌他们就收敛了许多,尤其是对孩子,他们几乎没动手。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个深恶痛绝此举的人。 “你们如此倒行逆施,终将不得好死!”邱林部还活着的那些人,绝望地咆哮着。 今天,是他们邱林部有史以来最为黑暗的一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屠杀。 “不得好死?”有人笑了,满脸的血污配上他这诡异的笑容,多多少少有些可怖,“楼宁屠杀我们部落的时候,我也说过这话,可你睁开眼睛瞧瞧,他不得好死了么?” 大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整个邱林部再没一个站着的人。 而伊原锡还是不敢大意,当下就派人上前补刀。 不管死没死,都补一刀。 他们冒不起这个险,真要有人活着,天知道会给日月山带来怎样的危机? 对此,李承乾没阻止,哪怕他们对那些孩子补刀,他都没阻止。 战争就是如此,对错? 有对错么? 没有的,大家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着。 就在众人补刀之际,突然,一个趴在地上的人突然就站起来,拔腿就跑。 普禄勃齐见状,挽弓撘箭,一箭就追了上去。 这还不算完,距离那人倒下去最近的人,也是骑马过去,再补一刀。 这就是补刀的重要性。 当战事彻底结束的时候,李承乾终于踏足了这片修罗场。 是的,修罗场。 此时的邱林部,尸横遍野,大大小小估摸着得有将近八百来具尸首。 此一战,他们的损失也不小。 生死存亡之际,别人也会搏命的。 而损失最大的,反而是方平带回来的那些人,本来就百来人,这会儿,更是只剩下半数多立于马上。 这也正常,就他们杀得最凶,最狠,自然也就最惨烈。 再加上他们这些人比李承乾他们还杂,大家的配合更陌生。 这会儿,他们和李承乾的人,各站一边,泾渭分明。 “我之前说过,战利品你们先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看着这些现在还双眼血红的家伙,李承乾叹了口气。 仇恨果然是最好的源动力。 方平还没开口,他身旁的一人就说道:“不用,这些战利品你们都拿走,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们安置这些受了伤和那些战死的兄弟。 哪怕是死,我们也不要和这些仇人死在一起。” “这个没问题。”李承乾说道,“战死了的,我来安葬他们,还有一口气的,我尽最大的努力救活他们,这是我早之前就说过的。至于战利品,还是你们先挑,未来你们的路,还长,总还是需要的。” “真能救活他们?”这一战,他们死了三十来人,但还有几十人只是受伤,用他们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就等于是死了。 李承乾说道:“不敢说一定能救活,但有很大的把握,去挑战利品吧,别耽误时间了,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怕是瞒不了太久。” 听李承乾一再这么说,那人也不再犹豫,当下就和众人去挑战利品了。 李承乾吩咐人将所有自己人的尸首和伤员都送回去后,就这么看着他们挑选战利品。 从他们挑选的战利品来看,李承乾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怒火还在。 这就好,这样他们就还会在赤水源搞风搞雨。 试想一下,一群无家可归又满腔怨气的刽子手游荡在赤水源,将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一个人最具破坏力的时候,不是他真的拥有的时候,而是失去了一切,了无牵挂的时候。 这样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题外话------ 月票加更进度62/30,30月票加一章已加2。 打赏加更8500/10000。 卷二 第140章 曙光 与此同时,洮源。 陈定安都快疯了,无他,就因为李承乾的庄子遭遇了袭击,如今庄子方圆五里地都被牛进达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压根就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别说去看一眼,就连他的县衙外都有牛进达的家将守着。 对此他倒是能理解,谁让他好死不死的猜到了李承乾的身份,牛进达怀疑他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现在最担心的压根就不是被牛进达怀疑,而是李承乾的安危。 别以为他是在担心大唐没了太子会怎样怎样,他是在担心他自己! 李承乾真要是在桃源的地界上出事了,别说他这知县做到头了,有没有命都两说! 相较于他,牛进达倒是要镇定许多。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牛进达就派人将还在城里准备酒楼开业的李大郎送回了庄子,什么都不干,就是让他辨别尸首。 万幸的是,经过李大郎一番辨认,死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直到此时,牛进达才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他倒是真的希望李承乾逃到了赤水源。 “将军,赤水源那边来人了。”就在这时,亲兵走了进来。 一听这话,牛进达当即就站了起来,问道:“人在哪里?” “就在外面。”亲兵说完,只是看了一眼牛进达,当即就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他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卑职吴安参见牛大将军。”这人也是最初追随李承乾的二十一人之一,昨天李承乾吩咐后,赵岩就把这差事交给了他。 牛进达直接问道:“你家公子如今身在何处?” 这人他之前是见过的,的确是李承乾的亲兵,之所以这般问,倒也不是为了打听李承乾的准确方位,就是想确认一下李承乾的生死。 “我家公子无碍。”吴安说道,“这次公子让我来,是为了交付之前的马匹。另外,公子让我问问将军,在这洮源的地头上,究竟是谁想对我家公子动手?” 面对牛进达,吴安倒也不算紧张。 怎么说曾经也是东宫的亲兵,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 不过他这话倒也让牛进达彻底的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确定了李承乾的安危,他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会儿。”死士的事情他现在都没有摸清楚头绪,能说啥? 吴安倒也没说什么,闻言也就躬身告退。 来之前他就知道从牛进达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要想获取一些消息,还得靠自己。 等吴安走后,牛进达说道:“查,不管牵扯到任何人,都给我查下去!” 自从得到消息以后,牛进达一直都是提着一颗心,除了派人封死了李承乾的庄子,还真没去追查过死士。 说到底,在没有确定李承乾生死之前,他也没心思去做这些。 可现在不同了,确定了李承乾还活着,他这暴脾气也就上来了。 在他眼跟前派死士刺杀李承乾,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听说那些世家的人也到了洮州,我们……”亲兵闻言问了一句。 牛进达想都没想,说道:“查,彻查,不管涉及到谁,都给我查!” 士族,士族是很牛逼没错,平日里牛进达也不会去招惹这些老牌士族,但在他眼跟前刺杀李承乾,这可就是把他往死里整,都撕破脸了,谁还管那些? 要知道,李承乾真要是在他眼跟前被人刺杀了,哪怕他也扛不住。 就这事,他现在还得琢磨怎么跟李二汇报。 别看李二对于李承乾在外面的情况不闻不问,但谁不知道,李二其实很关注这边? 当牛进达在洮州准备搞风搞雨的时候,李承乾在赤水源也没闲着。 一边等着那些家伙挑拣战利品,一边对普禄勃齐说道:“怎么样?” “舒坦。”普禄勃齐下意识地说道,“草原上的汉子,就该如此。” “杀胚。”一旁,伊原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李承乾也笑了,刚刚的大战中他就发现了,普禄勃齐就应该属于战场之上,这家伙的杀心比赵岩等人还重。 想想也能理解,压抑了这么久,一但爆发出来,很难让他收住刀。 “我打算派一支轻骑,跟他们一起去草原上驰骋,怎么样,有想法么?”李承乾笑道。 一听李承乾这话,普禄勃齐顿时就心动了。 他喜欢战场,发自内心的喜欢。 大老爷们儿的,天天跟在一个公子哥身后,算怎么回事。 一看他这表情,李承乾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当下说道:“不着急,等我们修整好后,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 普禄勃齐这个人,李承乾还是很看重的。 从他之前只身救下伊原峰他们来看,这家伙还勉强算得上有勇有谋,他现在也需要培养一些自己的心腹。 听他这么说,普禄勃齐激动的拱了拱手,倒也没有多言。 一旁,那些家伙也收捡完了战利品,当即就冲李承乾拱手道:“公子,我们就要这些,其余的于我们也无用,还请公子记得之前答应我们的事。” “你叫什么什么名字?”李承乾没急着回答,反而是问道。 这些家伙除了带上了少许的粮食,收捡的战利品大多都是以箭矢为主,这说明他们此刻的心中只有杀戮。 “万(mo四声)俟(qi二声)璞。” “万俟璞?”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行,之前我答应你们的,自然会做到。如果今后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通过方平来找我,他之前跟我说过要陪你们一起去报仇,虽然他是我的人,但我尊重他的选择。 但有一点儿你们得记住,他如果是跟着你们一起战死了,那没得说,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因为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害了他,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是自然。”万俟璞说道,“方平兄弟虽然不是我们的族人,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怎会害他。”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于方平也就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态度的话,那么现在就不一样了。 方平背靠日月山,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大助力。 如果之后遇到他们啃不动的部落,倒也不妨再和日月山合作一把。 从邱林部的人认出伊原锡以后,他们就知道,这些人至少在对付楼宁和慕容顺的问题上,是肯定值得信任的。 伊氏两部什么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李承乾说道,“虽然之前说过,会派一支骑兵支援你们,但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我们损失也有些惨重,还需要回去修整一二。 不过日后你们如果有计划对谁出手的时候,不妨让方平来通知一声,能支援的,一定支援。 当然,还是老规矩,伤员都能帮你们救治,但下一次战利品可不是这么分。 至于这次的伤员,治好伤后,只要有你们的消息,我就会让他们去找你们。” “那就谢过公子了。”万俟璞说完,手一招,就带着众人离去了,方平自然也跟了去。 他明白李承乾的意思,这些人,李承乾虽然不要,但该利用还是得利用的。 尤其是灭了邱林部,这支人马还真就得在赤水源搞些动静出来才行。 等他们的人一走,李承乾立马让所有人来打扫战场。 只要他们能用上的,没的说,全部弄回去。 这一刻,才是大家最激动的时候。 邱林部可不比他们这些部落,一个个的穷得跟什么一样。 这一战下来,他们可是捞着了不少好处。 不多时,众人打扫完战场,也就绕道回了日月山。 当他们再次回到日月山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了。 头前回来报信的人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这会儿,李勤俭也是组织着虎头山的那些女人埋锅造饭,今晚上,注定是日月山这么久以来最为痛快的一天。 自从众人落脚日月山,哪一天不是活得战战兢兢的。 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风声鹤唳起来。 可就在今天,日月山的勇士一出,旗开得胜不说,还弄回来了不少的东西。 哪怕分到每个人的头上并不多,但这却也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是的,这就是希望! 这一夜,日月山在狂欢! 为了他们压抑许久的不甘和恐惧在狂欢。 李承乾看着这一切,突然发现人其实很奇怪。 不管他们处在怎样的绝境之中,可一旦他找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他们就能看到曙光。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一场本就应该的胜利,却让这山谷里久违的轻松和欢快,犹如那春天的野草,神奇的复苏了。 此时,在日月山众人的脸上,多了些笑容,少了些忧愁,多了些光明,少了些绝望。 以前,山谷里的人,虽然偶尔也会笑,但那笑总是透着一股子的死气。 但今天,大家的笑容却是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愉悦。 良久,李承乾懂了,人啊,只要能看到一点儿希望,他就能活下来。 哪怕这希望很渺茫,但却总是在激励着他们不要放弃。 想到这里,李承乾突然笑了,将李勤俭叫来,在他耳旁小声的吩咐了一番。 既然如此,那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希望,就差这该死的凝聚力了。 不过,他已经安排好了。 卷二 第141章 血的渲染 时间这个东西,最是没说法。 有些时候度日如年,有些时候光阴如箭。 自那一夜的狂欢结束后,日月山的众人总算是多了些生机。 也不再像以往那般绝望,哪怕是天上飞过一只鸟,都能让他们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勇气这个东西,是在不断的征伐中,慢慢建立的。 李承乾其实明白,别看他们现在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但真要是楼宁带着大军来袭,他们又会一个二个的人心惶惶。 很正常,也很无奈。 现在的日月山,最缺的是凝聚力。 大家无法做到真正的拧成一股绳。 所以,那一晚,他给李勤俭吩咐了一些事情。 刚好,今早李勤俭告诉他,弄好了。 “走吧,通知山谷里的所有人,我们去山谷深处。” “所有人?”李勤俭有些疑惑。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马上改口道:“让赵岩几人去山谷外巡逻,其余人包括伤兵营里的那些家伙都去。” 得到了李承乾的确认,李勤俭当即就出去通知去了。 如今的李承乾,在日月山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像这种事,倒也没有人会跳出来拒绝。 至于普西偌几人,他们知道是干什么,倒也没有拒绝。 当李勤俭去通知其他人的时候,李承乾则是牵着长乐慢慢的朝着山谷里走去。 渐渐的,人是越来越多。 虽然众人都不知道这是要去做什么,但也没多言。 伊原峰和普西偌三人倒是聚在了一起,有些不解地问道:“需要这么做吗?” 另外两人也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将近花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来到山谷深处的一座山半山腰的一块极其开拓的地方,只见这半山腰用无数的石头,垒砌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石堆。 众人看着这些小石堆,一个个都是万分不解。 有些开始小声的议论,这小石堆究竟是用来干嘛的? “很好奇是么?”李承乾看着众人,问道。 站在最前面的人,疑惑地问道:“公子,这些石堆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承乾回过头看了看那些小石堆,深呼了一口气,说道:“这段时间,我们日月山经历了很多。为了让大家活下去,很多昔日里我们熟悉的亲人,朋友,兄弟,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甚至,有些人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 刚刚你们问我这些石堆是用来干什么的,这些石堆就是他们曾经来过这人世间,为我们日月山拼过命、流过血、丢过命的见证! 现在,你们可知道这些石堆是用来干什么的?” 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愣住了。 他们的确没想到,这些石堆居然是干这个的。 这会儿,再看一眼这些多到他们数都数不明白的石堆,众人又是一阵恍惚。 原来这段时间,为了日月山,已经战死了这么多人…… 而在他们愣神的时候,李承乾高呼一声:“立碑!” 一旁的李勤俭早就知道这些流程,马上就带着人抬来了一块块用木板制作的墓碑,很简陋,但很用心。 每块木板上除了有他们的名字外,还记录着他们是在何时何地为何战死,如果能求证到他们生前有何战绩的,也会一五一十的记录上去。 当然,这一批的都有,哪怕真有那种倒霉蛋还没建功立业就稀里糊涂死了的,李承乾也用春秋笔法给他润色了一些。 李勤俭带着人在前面立碑,李承乾就在后面高声的为大家介绍着墓碑上的内容。 众人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曾经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他们,为了日月山奋不顾身的作战,神情一瞬间就暗淡了下来。 尤其是他们的那些父母妻儿,听到这些更是泣不成声。 “哭什么哭!”听到哭泣声,李承乾怒声道,“他们都是我日月山的英雄,盖世英雄!他们不顾一切的战斗,甚至抛却生命,就是让我们能好好的活着!充满欢声笑语的活着!” 说完,李承乾指了指身后一座座坟头,叹了口气,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埋在这里么?因为当初,有个家伙死之前跟我说,他不怕死,但他怕他死了,再也不能保护他的家人、他的部落、他的日月山!” 说到最后,李承乾完全就是在咆哮,不知不觉的,他自己也已是眼中带泪,“所以,我把他们都埋在了这里,因为这里他们还可以看着我们,看着日月山。” “抬头看看吧,这里面有普氏的族人,也有伊氏两部的族人,甚至还有汉人,他们在临死前,都在为了我们日月山而战。 活着的时候,我们没能为他们做什么,如今,他们死了,可能除了他们各自的亲人,大家都会渐渐的淡忘了他们。但是,请你们记住,有那么一座山头,上面埋葬着曾经为了我们日月山奋不顾身的英灵。 是他们,用他们单薄的血肉之躯,为我们争取了来之不易的希望。 我们吃的每一粒粮食,穿的每一件衣衫,享受的每一天的太平,都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来的。 告诉我,他们是不是我们日月山最英勇的战士!” “是!”这一刻,无数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孩子,都在咆哮,都在呐喊。 他们凭什么不是? 哪怕是那些被送来没多久的叔孙部的孩子都在呐喊,他们也想起了他们心中的英雄。 而因为方平被带回来的那些孤魂野鬼,此刻也在咆哮,他们想到了自己的族人。 李承乾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此山名为勇山,但凡为了我日月山而战亡的英灵,都将埋葬于勇山之上,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从此,勇山将是我日月山的圣地,它将是勇士的安息之所。 我在此起誓,无论任何人,毁我勇山,灭他王庭!” “毁我勇山,灭他王庭!” 无数人跟着一起高呼。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日月山…… 他一直不停的在加重日月山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他需要这些人认可日月山,而不单单是他们的部落。 单一的认可各自的部落,是很难形成凝聚力的。 而在人群中,普西偌几人是越发的感觉到了不安。 李承乾的话语就像魔咒一般,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就有些热血翻涌的冲动。 这件事他们其实是知道的,不知道的是李承乾还能整出这么一出来。 这个年代,哪像后世,如果他们经历过李承乾的那个年代,这样的小场面,还真的蛊惑不了人心。 可是他们没经历过啊。 所以当下,一个个都有些心惊。 尤其是普西偌。 李承乾可不管这些,当下继续说道:“李掌柜,从今天起,安排人专门负责,只要我们日月山一天不灭,这里的血食就一天不断。” 李勤俭点了点头,马上就开始了安排。 他心中其实也是很震撼的,这一切,都是李承乾交代他做的,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这么做有什么用,但这会儿一看,属实让他吃了一惊。 不过这一次,李承乾没有搞什么形式主义,等李勤俭安排完,又对李勤俭点了点头,不一会儿,李勤俭就带着人搬来了不少的祭品。 “想去祭奠自己亲人的,都去祭奠吧,东西我也给你们准备好了,如果不认识字的,就找李掌柜,他会安排人带你们去的。”说完,李承乾也拿了几份祭品去祭奠那些从泾阳跟着他来赤水源的糙汉了。 之前,在邱林部的时候,有两个倒霉蛋死在了战场上。 见李承乾都开了头,大家也就不再拘谨。 纷纷上前拿着祭品就找李勤俭打听自己家的男人埋在了哪里。 虽然都有墓碑,但奈何他们几乎都不识字。 李勤俭倒也没有多言,很耐心的将他们带到自己亲人的坟前。 不多时,这半山腰已经是哭泣声一片。 哪有不哭的,死的不是你家的孩子,你是不哭…… 而那些没有亲人埋在这里的人,也受这氛围的影响,一个个的都表现得很沉默。 有人发现有些坟墓没人去祭拜,不用想,一家都死绝了,当下也不管埋的那人认识不认识,也是上前拿起一份祭品就凑了上去。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临近下午,众人这才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从山上走了下来。 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们以往倒是没这么多破事,人死了,一把火一烧也就是了。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忘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种做法,其实也不错。 死了的人无论如何都活不过来了,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不是。 不讨论他们的做法是对是错,今天李承乾的举动,倒是让他们对亲人的哀思有了个寄托。 刚走到李承乾当初让伊原锡修整过的那里,也就是山谷最开阔的地方,李承乾又停下了,因为他是走在最前面的,他一停下,众人也是跟着停下。 回过身,李承乾看着众人一脸的沉重,突然笑道:“回头看看。” 众人一回头,突然也笑了。 虽然看得不是太真切,但是大家都知道,勇山就在那里。 他们的亲人,依然还在那里守护着他们。 这一下子,众人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们生前守护着我们,如今,我们守护着他们的英灵不被人打扰,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觉得哀伤,未来我们的路还很长,也很难走,在场的包括我在内,都有可能在明天,或者某一个明天,在勇山长眠。 如果,有一天我也在那里长眠,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充满欢声笑语的活着。因为,所有奋不顾身,来保护我们的人,都是希望我们好好的活着。” 这一次,李承乾说得很平淡,但越是平淡的话,越是有力量。 他在不断的拔高勇山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我今后也会埋在勇山的!”恰在这时,一个不大的小男孩,紧握着拳头说道。 没人笑话他,反而,还有人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会的,你是我们日月山最勇敢的孩子,配得上勇山。” 这话其实过了,但孩子的父母听到这话,却是没有生气。 葬于勇山,并不是一种辱没。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笑了,尤其是当听到那人说“你是我们日月山最勇敢的孩子”时,李承乾笑得最为灿烂。 他们开始在认可日月山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 “对了,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就搬到这里来住,一来是这里地势宽阔一些。二来这天气也愈发的寒冷,都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 这是一开始大家就知道的,倒也没人说什么。 李承乾继续说道:“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还是继续在学堂进学,不管男孩女孩,超过十二岁又尚未婚配的孩子,可以去医馆给巢大夫帮忙,顺便学习一些医术之类的。 对此没兴趣的,可以去工坊跟着张二牛和方铁匠学学打铁。 对这也不敢兴趣的,那就去找李掌柜,学学管理日月山的日常事务和经商。 如果这些都不感兴趣的,可以来找我。” 当李承乾提到这些孩子的安排时,众人都听得很认真,见李承乾的确没提到什么汉人孩子、异族孩子之类的,大家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是如此,妇人都可以去找张二娘,学学针线活,张二娘那边手套和披风都还差一些,等足够人手一套的时候,就发下去。” “每个人都有?”有人还是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每个人都有,不过目前张二娘她们那里人手也不够,还有其他的事情耽误工夫,所以现在还差一些,也就没发下来。 这种事大家也要理解,我们是之前就有,但现在发下来,出现谁有谁没有的情况,大家心里难免有疙瘩,索性就在等几天。” 正准备问李承乾为什么不先发下来的众人,一听也就明白了。 的确,大家都没有倒也无碍,但真要出现有的有,有的没,还真有人心理不服气。 女人孩子都安排完了,李承乾看向了一群老爷们儿。 前面都是铺垫,他们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卷二 第142章 怨军! 李承乾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在他看来,这般做的确是太急切了,但他还是想试试。 犹豫了片刻,李承乾说道:“之前人手我们都分配好了,本不该这么说,但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些改变了。” 一听他这话,普西偌就知道,正题来了。 认识李承乾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家伙。 他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有一个原因的。 今天折腾了一天,搞不好就是为了这一刻。 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嘴上还是说道:“公子直言就是。” 没办法,如今的李承乾在日月山已经有了一些话语权了。 不管是他从大唐弄回来的粮食那些,还是之前教大家做的火炬,又或者拔掉了邱林部这颗钉子,都让众人是愈发的认可他。 不过他也想好了,只要李承乾提出过分的要求,哪怕是得罪人,他也会拒绝。 首发域名m. “是这样的,之前大家也看到了,勇山之上埋葬了不少勇士,但仔细想想,我们其实没打过几次硬仗,但还是有着如此巨大的伤亡。 如今,整个日月山,控弦之士不过三百余人,如果未来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如何守住自己的根基?” “那公子是什么意思?”伊原锡也是问道。 李承乾道:“日月山是我们所有人的日月山,既然大家都愿意为了日月山而战,我们何不成军?” “成军?”伊原锡不解地说道,“就我们这几百人,成什么军?” “一支军队的确看人数,但也不全是。”李承乾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如今虽然有三百多勇士,但大家也看到了,之前在邱林部的时候,我们就像一群散沙,若不是万俟璞他们悍勇,加上大家都有一肚子的怨气,想要拿下邱林部,可能会伤亡更大。 而在洮源的时候,你们问问普禄勃齐,他们为什么在巨大的优势下还会折损那么多人?不就是大家彼此不熟悉么?” 李承乾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就连伊原锡都不再多言。 大家之前都经历了邱林部那一战。 那一战是怎么打赢,众人心里都有数。 的确,支撑他们打赢那一战的不是实力,而是他们心中的那股子怨气。 要说战术,扯犊子吧。 都他妈闷头杀人,有个球的战术,也就是邱林部承平已久,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赤水源对他们动手,这才让他们捡了个便宜。 否则,换一支真正的骑兵来试试,死伤翻倍都可能说少了。 “那我们成军,谁来领兵?”普西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李承乾敢让他的人来领头,那他绝对不答应。 李承乾怎么可能不懂普西偌的意思,说道:“伊原峰如何,在我们这些人里面,最为悍勇的莫过于伊原峰了,就让他来领兵。 不成军不行了,令出多门,本身就是战场大忌,未来,我们总是要面对楼宁的,是时候该做一些准备了。” 这个人选,李承乾也是认真琢磨过的。 他倒是想让赵岩领兵,但可能么? 不可能的,普西偌绝对不会同意。 但伊原峰就不一样了,还是那句话,他们部落的实力太弱了。 实力弱,有些时候也未必是坏事,就好比此时,反而能让伊原峰捡一个大便宜。 至少,大家都放心他。 至于说伊原峰是最悍勇的。 呵呵,那就扯淡了。 要说悍勇,包括赵岩他们在内,整个日月山最悍勇的莫过于普禄勃齐。 可你要让普禄勃齐领兵,李承乾没意见,可这家伙身份太低了。 果不其然,听到是伊原峰,几人倒是深思了起来。 如此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确实,他们的确该有些准备了,要是楼宁摸过来,他们还像之前那样,这还打个屁。 “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李承乾也不等他们,既然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认了,“伊原峰为将,普禄勃齐和赵岩还有伊原振都可为一先锋。” 说到这里,李承乾看了看普西偌和伊原锡说道,“如果你两位也有想法,可为副将。” “算了,我本来就不是带兵打仗的料,就别瞎凑合了。”伊原锡当即说道。 的确,他确实没有任何带兵打仗的经验,真要说起来,赤水源也承平太多年了。 再说了,伊原振不就是他们部落里的人么,李承乾这碗水端得那叫一个平,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要让他给伊原峰当副将,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普西偌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怎么打仗了,如果不是楼宁和慕容顺逼得太紧,我可能连怎么握刀都不记得了。” “那行,两位之后做什么,我们再商议,成军的事,可能定下?”李承乾哪里不知道这两人啥意思。 刚刚那话就是揶揄他们的。 都是一部的头人,谁愿意给别人当副将啊。 这身上脸面的问题。 普西偌叹了口气,本来他是有心拒绝的,但这个他着实没办法拒绝。 一来李承乾说得在理,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 二来,至少在这件事上,李承乾一碗水端得那叫一个平,看不出他任何的私心。 三来嘛,也是最让他绝望的,他刚刚听到自己的族人中,有人小声嘀咕着,他今后也会葬在勇山…… 至于伊原锡,他其实不介意,当初就答应过,要为李承乾征战一年,那还说什么? 别说李承乾成军是为了守护这日月山,就算不是,他也得硬着头皮去。 草原上的汉子,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怎可食言? “只是不知道我们成军,以何为名?”想了想,伊原峰还是问了一个问题。 妈的,从说起成军开始,他稀里糊涂的混了个领兵的差事,就没怎么参与过,这要是再不参与下,总感觉自己可有可无。 当然,对于李承乾点名让他领兵,他还是很激动的。 不管多少人,好歹也是领兵的将领。 “我想了一下。”李承乾说道,“我们这些人之所以困局这日月山,心中都有一口怨气,成军就是为了将这口怨气释放出去,所以,就以怨为名。” “怨军?”不远处,听到李承乾这话的人,默默的念叨着。 还别说,这名字倒是深得他们的喜欢。 的确,在场的谁心中还没有点怨气? 既然大家心中都有怨气,以怨为名,倒也说得过去。 “我看这名字不错,老普,你觉得呢?”伊原锡说道。 普西偌也点了点头,该说不说,李承乾这名字,倒真是取到了他们的心里去了。 “就怨军!这名字,听着就提气。” 这话说得,听着提气么? 名字敲定了下来,李承乾又看向众人,说道:“刚刚我们说的,你们也听到了,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们,从军以后,行军法,如有违背,军法处置,不管你是谁,哪怕将来我的孩子从军,也是如此。 听清楚没?” 众人一愣。 他们虽然善战,但真要说起来,他们还真没从过军。 以前有什么问题,部落里头人来处置,但猛然说到军法,倒是让众人有些恍惚。 “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这一次,你们自己选择,愿意从军的,那就自己站出来,不愿意的,也所谓,全凭自愿。 毕竟,从了军,今后你们可能会战死沙场,就像曾经的那些勇士一样,长眠于勇山之上,你们自己想清楚再决定。” 李承乾多缺德,你不说后一句,估计大家还都得想想,但你提到后一句,众人脑子一热,刷刷刷的就站出来了一大片。 有几个反应慢的没站出来的,还有人提醒道:“不是,你想啥呢,不从军,今后不能葬在勇山你没听到啊? 你不想葬在勇山了?” 一听这话,那些脑子反应慢的也是马上就站了出来。 刚刚他们还在勇山的时候,就聊过,男人这一辈子,死了就死了,但要是能葬在勇山,那也值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捍卫亲人,捍卫日月山,这有什么好怂的。 说实话,就今天那场面,看得他们都羡慕,有些人甚至在想,要是之前他们也死了,这份殊荣是不是有他们一份。 人的思想,就是这么操蛋。 “都想好了?”李承乾又问了一句。 “什么想好不想好的。”有人说道,“草原上的汉子,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左右是要跟楼宁他们硬拼,难不成束手就擒。” 这才是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至于因为想埋在勇山的二愣子,终究还是少数。 稍微动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和楼宁、慕容顺,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要不是掀翻了他们,要不就被他们掀翻。 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也要参军。”就在这时,一个不大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李承乾转过头一看,是个孩子,有些陌生。 “我是叔孙钰,我也要参军。” “我们也要参军……” 这叔孙钰说完,更多的孩子也一起叫嚷了起来。 最让李承乾意外的是,姚大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说道:“我也参军。” 这一幕,瞬间就让在场的人大为震动,他们突然发现,希望真的存在! 卷二 第143章 长安的震惊 当李承乾开始逐渐的掌控日月山的时候,草原上却是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万俟璞他们从邱林部离开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有多大的能耐就做多大能耐的事。 在邱林部吃到甜头后的众人,终于学聪明了。 找楼宁报仇?急什么! 现如今他们实力不济,报哪门子仇。 别说找楼宁的晦气,就算想再次上演邱林部的神迹,也都成了痴人说梦。 所以,他们学聪明了。 如今,纵横于草原的他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人。 只要是投奔了慕容顺的人,不管是哪个部落的,只要被他们在野外瞅见而且还能打得过,那就没的说,冲过去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戮。 顺带着,还收容了更多被楼宁杀得无家可归的人。 一时间,他们的队伍居然越杀人越多。 这使得整个草原上如今都是人心惶惶。 一个他们,一个楼宁,双方就像是开启了一场血腥的杀戮比赛,整个赤水源,再也无人能置身事外。 而关于阴兵的传说,也终于在赤水源蔓延开来。 至于楼宁,他也没闲着,随着邱林部被惨遭屠灭的消息传开,加之不断有投奔慕容顺的人在草原上被人屠杀,而阴兵的传说也逐渐在大家的耳朵里传得沸沸扬扬。 慕容顺便给他下了一个新的命令,围杀这支阴兵! 对此,楼宁倒是无所谓,他想做的不过是将赤水源这摊死水给它搅起来,至于是谁在搅合,他倒是不在意。 而此举,也让那些本来战战兢兢的部落,松了一口气,楼宁既然去围杀那些传说中的阴兵了,至少短时间的他们是安全的。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等着这两支以杀人为乐的屠夫究竟孰强孰弱的时候,白灾来了…… 漫天的飞雪,看似平静,但谁都知道,这是要吃人的。 第一个感受到白灾的,恰恰就是日月山的众人。 当时他们正在搬家,家还没搬完,漫天飞雪就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这是新的考验,来自老天爷的考验。 普西偌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来了。” 他一早就知道白灾要来了,但真当漫天雪花飞舞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担心。 这些年,雪灾带走了太多人的生命。 “这些年的白灾使得我们部落里的牛羊十不存一,这老天爷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其他人也没说话,这是事实,没啥好说的。 这些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大一些的部落还好,在光景好的年头里,总是有些存货,可就苦了他们这些小部落。 本来一年两年的雪灾还能抗,但接连几年不断的雪灾,都快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二之所以能在之后一战灭了吐谷浑,其实也跟吐谷浑连年的雪灾使得他们实力锐减有关。 “老天爷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去争,去抢!”李承乾在一旁说道,“真正让我们在这片土地活下来的,从来都是我们自己顽强不屈的意志,这片土地上,我们说了算,人这一辈子,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于一切敌人斗!老天爷?老天爷算个屁!” “对,老天爷算个屁!”有人深以为同的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他们喜欢上了李承乾的这种态度,不管面对什么,都永无畏惧。 普西偌摇了摇头,也没多言,与天斗? 咋的,你还能给天捅个窟窿不成? 李承乾也没在意,他们两个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自然无需多言。 来到了地方,李承乾让伊原锡将之前众人做好的火炬搬了出来。 此时,偌大的山谷腹地聚集着上百个帐房,都是贴近山谷两边。 而在地上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圆坑,不深,也就几公分而已。 “让人给每个火坑里放一个火炬,都给点了。”李承乾直接吩咐道。 伊原锡一听,楞在了那里:“都给点了?” 这活是他之前带人干的,地上大大小小的火坑得有小一百个,这要是都给点了,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木材。 “点了吧,我算过,一天也就六百多个火炬。”这日子,属实是太冷了,几百人,这才刚刚下雪,之后还不知道多冷。 伊原锡听着牙疼,一天也就六百多个…… 这也就俩字怎么就听得这么不得劲儿! 不过这些都是李承乾折腾出来的,既然他开口了,也就这么干就是。 很快,一个个火炬燃烧了起来。 虽然火炬早就弄出来了,但是之前倒也没拿出来用过,所以知道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识过的人,其实没多少。 这火炬一点燃,一群小屁孩就三三两两的凑了上去。 胆子大的,居然还用手去摸。 “这么烧也没啥用啊,解决不了啥实际问题。”普西偌走过来,摇了摇头。 一旁,伊原锡也是点了点头,别看这玩意好使,烧得也多,但这地方大啊,根本就没啥效果。 “急啥?”说着,李承乾说道,“我们不是还有不少多余的帐房么?拆一些。” “拆一些?”普西偌当即跳了起来。 帐房就是他们的家,咋能说拆就拆。 李承乾却是点了点头,说道:“拆一些,你们也看到了山谷两头搭建的那些架子了,就是为了把两头的风给堵住的,这样做,总归是要暖和一些。” 他本来还准备给这里做一个巨大的顶棚,可一想这年代的木头架子可能还真扛不住积雪,别到时候被积雪压垮了,反而得不偿失。 虽然不愿意,但普西偌还是默认了,确实,堵住了两头的风,他们的日子总归是要好过一些。 就在他们为了白灾而焦虑的时候,长安城皇宫里,李二却是勃然大怒。 无他,牛进达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了李二的手上。 李承乾在洮源被死士刺杀的事情,终究被这位千古一帝所得知。 哪怕如今李承乾安然无恙,但李二的怒火可想而知。 据说,太极宫的太监宫女都给吓得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长安城里数得上名的勋贵世家,朝廷大员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炸了。 真的假的? 当朝太子居然被死士刺杀,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但消息是从皇宫里传来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紧跟着,大家都纷纷在猜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李世民的那些儿子,毕竟李承乾真要出事了,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便是他们。 所以,在收到消息后,李泰和李恪不约而同的进宫了。 他们也怕啊。 李承乾要是真死了,那也就算了,可李承乾没死,这才是最要命的。 当两个在皇宫外碰到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很明显,他们都在怀疑彼此。 不过就是这么一眼,两人瞬间了然,跟他们没关系。 可就是这个发现,更是让他们心里一惊。 就连他们都在怀疑对方,外面会怎么想? 但如果不是他们的话,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说明暗中还有一个人盯上了李承乾,关键是其目的,他们还不知晓。 甚至胆子比他们更大,也比他们更果断和疯狂。 苦笑了一声,两人一道进了皇宫。 太监通报后,两人一起给李二请安。 瞅着自己两个儿子,李二倒也没急着开口,他其实知道,这事大概率和他们无关,但在没有彻底弄清楚真相的时候,他不愿意随随便便的下结论。 他这辈子,没啥不能面对的,哪怕是当年玄武门之变,他都不觉得有什么,真要说起来,他还真没把这事当一回事。 从他的做法来看,也的确如此。 至少,他没有美化自己,而是如实的将玄武门之变实实在在的记录了下来,让后人对这一段历史,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真要美化,他难道做不到么?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非说李建成和李元吉是谋反,他是来救驾的,不可以么? 可以的,彼时的他都登基称帝了,用嘴讲不通天下人,用刀难道不行? 千百年后,又有几个人知道真相?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这个道理难道他不懂? 所以说,他自己做过的事,他真的不在意。 他能面对,但他唯一不能面对的,就是他的儿子步了他的后尘。 这才是他一直担忧的事情。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也怕啊。 这就跟女人能接受自己老公和他兄弟反目成仇,但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一般。 作为男人,也是如此。 他能允许自己和兄弟反目,但他真不想看到自己儿子亦是如此。 李二不开口,李泰和李恪就有些尴尬了,偷摸看了两眼,发现李二好像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愤怒,仗着自己平日里比较受宠,李泰便大着胆子说道:“阿耶,大哥那事真跟我无关。” “也跟我无关。”李恪急忙说道。 如果是以往,他们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但自从李承乾走了后,李二对他的这些孩子,好像变了一些,平日里给他请安的时候,也不像以往那般一板一眼的,反而多了些温情。 李二的孩子,有几个不是人精,一瞅见这变化,当即就明白了。 “真不是你们?”李二故作疑惑地问道。 点了点头,李泰说道:“我是喜欢和大哥争,但也就是争罢了,都是亲兄弟,还真能下死手啊,真要是大哥出了事,长乐不也跟着倒霉。 那样一来,母后也不高兴,阿耶也不高兴,我图啥啊。” 李泰很擅长打亲情牌,不过有一点儿没说错,真要这么做了,长孙肯定是最伤心的一个人。就单凭这一点,李泰也不会这么做。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长孙去世前,他们兄弟虽然也有纷争,但都在一个度里面,真正让他们兄弟彻底撕破脸皮的,还是长孙离世之后的事情。 李恪也说道:“自从上次过后,我对大哥可是佩服得紧,别的不说,就大哥敢只身一人去闯荡的勇气我就心驰神往,若非是害怕惹得阿耶不高兴,我都想请命跟大哥一起去闯荡,大哥说得没错,男子汉,大丈夫,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拼,去挣。” “他是这么说的么?”李二乐了。 李恪想了想,说道:“记不住了,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 其实李二也不相信是自己这两个儿子,原因很多,倒也不一一赘述。 “你们大哥现在可了不得了。”说到李承乾,李二也是一脸的笑意,道,“他现在还真在吐谷浑的地头上扎根了下来。 听牛进达说,这小子如今实力还不俗,之前那些去刺杀他的死士,都被他的鲜卑骑兵所杀。关键是那些鲜卑骑兵对他还忠心耿耿,临死前误以为牛进达的人也是死士,还不忘催促他们逃跑。” 说到这里,李二笑得开怀,“你们是不知道,牛进达说,他的人去的时候,你们大哥早跑没影了。” “大哥真去了吐谷浑?”李泰和李恪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才多久啊! 别看刚刚李恪说什么佩服李承乾,其实那都是在李二面前卖个乖,还请命跟李承乾一起去,李二真要答应了,他能把肠子都给悔清了。 之前,他们都认为李承乾最多就是在边境混一段时间,然后找个由头,或者李二招他回来,但现在谁知道,人家还真的去了。 “那是自然。”李二说道,“牛进达说,你大哥现在手底下控弦之士有千余人,收拢了好几个部落,此次,还卖给牛进达不少的战马,听说,那小子还弄到了好几匹上好的青海骢,听得朕心里都痒痒的。” 李二是个爱买之人,自然听不得这些。 不过,他的话是真的把李恪和李泰给惊住了。 上千控弦之士? 不是,吐谷浑这么好混的么? 他这才走了多久啊,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吧,你确定不是再逗我们? 看着这俩家伙的反应,李二心里就舒坦多了。 妈的,天知道朕刚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震惊,若非借着发怒的由头,搞不好也会和他们一般丢人现眼。 满打满算四个月! 这小子居然就在吐谷浑站稳了脚跟! 手底下还有千余控弦之士,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啊! 可这消息居然是牛进达传回来的,有理有据。 这一刻,李二都恨不得亲身去吐谷浑瞅瞅,这吐谷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卷二 第145章 邪性…… “我说太子离开长安四个月,离开泾阳三个月,进入吐谷浑可能不超过两个月!”程咬金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站了起来,道,“我的个乖乖,不到两个月,二十来人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慕容伏允是吃屎长大的么?” 说完,程咬金眼睛一亮,当即激动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老臣请命,给我一支大军,趁此灭了吐谷浑。 这些年,吐谷浑屡屡犯边,早就该灭了。” 程咬金这话一出,李二顿时笑了。 为什么喊来程咬金,不就是这个作用么。 虽然李靖也是军方的人,但李靖这家伙,三杆子打不出个屁来,哪儿有程咬金上道。 房玄龄一见李二这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当下急忙说道:“不可!陛下,现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还没得知,匆忙就对吐谷浑动兵,我们可没做什么准备啊。” 说完,房玄龄还瞪了程咬金一眼,心说,你不知道现在大唐是个什么光景么? 成天的拾掇陛下动兵,你以为打仗跟你吃饭睡婆娘一样,说来就来。 也就今年大唐稍微好点了,有了些存粮了,咋的,不败家不舒服是吧? “确实。”长孙无忌也说道,“殿下在吐谷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尤其是对吐谷浑的情况,我们就更加陌生了,就算要对吐谷浑动兵,也得先做好准备,不急于一时。” 首发域名m. 长孙无忌是真的精明。 他已经看出来了,李二是真的动了心思,拒绝的话,不合适,但不拒绝的话,又于他身份不合,所以这话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了李二一个思路,反正就是好赖话都让他给说了。 李二其实也知道此时不可能动兵。 发起一场灭国之战哪有那么容易,虽然他是皇帝,但真正想要做到一言而决,那还是很难的。 再说了,你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啊。笑了笑,李二说道:“你们多心了,我是惊讶于高明在吐谷浑的发展,本来我对他深入吐谷浑腹地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没想到,不到两个月,他竟然就有了如此成果,这属实让我感到了惊讶。” 何止是他,就再坐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惊讶? 当然,李二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他此时其实就是在显摆。 程咬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李二说人家现在不需要他的几个儿子,搞半天原来是这样。 不过,对于此,众人还是有些怀疑的。 说到底,李二不怀疑,那是因为李承乾是他儿子,在他看来,李承乾有着他强大的基因,做出什么事儿,都正常,这是一个当爹的理所当然的骄傲。 再说了,还有牛进达背书,有什么好怀疑的。 而他们怀疑也很正常,又不是他们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怀疑。 仔细想想程咬金的话。 两个月,可能还不到两个月,就在吐谷浑打下了一块地盘,而且还有千余控弦之士,这可能么? 就算是换做他们,他们也不敢说就能比李承乾做得更好! “陛下,这事怕是有些夸大的成分。”良久,长孙无忌还是说道。 别人是不会开这个口的,也不好开这个口。 唯独长孙无忌能开这个口,毕竟,他是李承乾的亲舅舅,说两句还是可以的。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但高明确实是去了吐谷浑,而且还卖给了牛进达一批战马,手底下也的确有异族的骑兵随从。” 他没反驳,只是拿事实说话。 一说到这个,众人也是一阵肝疼。 真他妈邪性,别的好说,但这些事情,牛进达绝对不会弄错。 “这才是我们现在急需弄清楚的。”长孙无忌说道,“殿下年轻气盛,就怕他报喜不报忧啊。” 当初,李承乾大闹太极殿的时候,他刚好不在,等他知道的时候,李承乾都走了。当然,对于他来说,谁当太子无所谓,只要是长孙的几个儿子,谁当都行。 而且,就算李承乾真的自己把太子之位玩脱手了,那也没事,长孙不是还有两个儿子么。 再说了,就他的立场来看,他还真不觉得李承乾就是最好的太子人选。 毕竟,如今的李二春秋鼎盛,等他驾崩的时候,李承乾羽翼早已丰满,届时,他能作甚? 要知道,房玄龄现在的位置,本来是他的,就是因为长孙皇后一句话,他才赋闲在家,虽然赐了一个开府仪同三司,但他要的是这个么? 谁人不知道,他长孙无忌想要的是把长孙家也打造成千年的世家! 所以说,李承乾当太子,对他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的这个担忧,倒是提醒了众人,的确,就怕李承乾报喜不报忧。 天知道他究竟在吐谷浑过的什么日子。 毕竟天高皇帝远的,加上那里还不是大唐境内,想了解,也无从了解。 “这确实,慕容伏允虽然不值一提,但也的确没那么好对付。”李靖也在一旁说道。 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不是好不好对付的问题,殿下真要在吐谷浑占据了这么一块地盘,慕容伏允怎会让他安安稳稳的?按照牛进达的说法,殿下如今控弦之士千余人,附庸人口数千,说实话,这实力,比我们一个下等的州府都差不多了,慕容伏允岂能放任殿下发展。 所以我觉得吧,这事,不对头。 十有八九殿下是碍于面子,报喜不报忧,搞不好殿下如今的处境极为不妙。” 有一说一,长孙无忌的分析还是到位的。 牛进达当初跟李二汇报的时候其实也琢磨过,但最后一想,李承乾怎么说他就怎么写,至于信不信就跟他无关了,不过他倒也把自己的意见一并写在了里面。 至于李二为什么没把牛进达的看法说出来,那就是出于他的私心了,他想动兵。 不过现在长孙无忌这么一说,他也好奇了起来。 确实,慕容伏允的确不会放任李承乾在他的地盘上这般折腾,哪怕他是大唐的太子,也不会。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说,太子殿下为陛下准备的寿礼到了。” 明天,就是李二的寿辰,长孙的那支商队的确是踩着点儿将那几匹青海骢给送了回来。 “寿礼?”李二一愣,问道,“是何寿礼?” “皇后娘娘说,是九匹上好的青海骢。” 李二一听,顿时一愣。 好家伙,他之前还在惦记着这几匹马,没想到转眼就成了李承乾给他准备的寿礼。 其他人也是一愣。 这事整得。 我们刚在分析你是不是在吐谷浑过得水深火热的,结果你给我来这么一出。 “走,去看看。”李二当即说道。 他现在对李承乾的信息是越来越在意,主要是长孙无忌把有些大家都不愿意捅破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会儿,九匹青海骢就在御花园,李二带着几个文武大臣赶来的时候,一看见这些青海骢,都是惊讶得不行。 尤其是李二和李靖、程咬金。 青海骢可不是一般的马可以比拟的。 站在马边上的商队管事当下躬身道:“见过陛下。” 这家伙也是宫里出去的,本来就是长孙那边的内侍。 “这些都是太子让你们送回来的?”李二问道。 这话就有些明知故问了。 管事地说道:“回陛下,这是殿下给陛下寿辰的贺礼。” 说着,管事的还从马背上挑出了两张上好的皮子,说道,“豹子皮也是殿下给陛下的,还有一张是给皇后娘娘的。” “不错,好皮子。”李二接过豹子皮摸了摸,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当初李承乾本来打算就送几匹马得了,但最后发现伊原峰那里居然有几张不错的皮子,就给弄了回来,顺便送给长孙皇后,至于李二的这张纯属就是顺带的。 “太子最近如何?”李二问道。 这些内侍都是长孙调教的,忠心自不必说。 管事的一听,立马说道:“殿下最近在吐谷浑征伐,这几匹青海骢就是殿下在吐谷浑征伐所得的战利品,当时殿下就是为了这几匹青海骢,和慕容顺手底下一个叫楼宁的,在草原上厮杀了一天一夜,最终险胜,才将这些马给抢了回来。” 这些话,自然是当初王进他们吹嘘的,他知道这是送给谁的,自然会将其来历说得艰难一些。 当然,事实上也算不得吹嘘,这还真就是事实! 马是伊原锡部落的,如果没有救援伊原锡部落,这些马可不就被楼宁给抢走了? 不过,他这话倒是让众人一惊,李承乾还真在吐谷浑跟他们干起来了? 慕容顺是谁,他们自然知道,在场的几乎都认识甚至见过这个人,可不就是慕容伏允的儿子么?还在大唐生活过几年来着。 “你说的可是事实?”长孙无忌问道。 管事的一愣,连忙说道:“的确是事实,就连这皮子也是那一战的战利品。” “那太子现在如何?”李靖也问道。 “在吐谷浑啊。”管事地说道,“殿下现在手底下有好些异族骑兵,对殿下的话唯命是从,我之前去过殿下的庄子,见过那些吐谷浑的骑兵。当时殿下说,他在吐谷浑已经站稳了脚跟,要把整个庄子都迁徙过去,为此,还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派一支商队进吐谷浑,不过这事我们做不了主,这才回长安问问皇后娘娘的意见。” “真站稳脚跟了?”众人不敢置信地说道,“慕容伏允就屁都不放一个?” 而长孙无忌,脸上却是火辣辣的,我刚刚还说他可能报喜不报忧,可能过得并不如意,结果,这管事是专门来打我脸的么? ------题外话------ 月票加更进度74/30已加两更。 打赏加更进度10100/10000这章就是加更。 卷二 第147章 还真来了? 可能因为思维方式不一样,杨林的确跟不上李承乾的节奏,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恰恰相反,他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知道了李承乾的安排后,他当即就找到了最薄弱的那个点。 崔氏粮铺。 按照李承乾的安排,这批粮食自然不能从长明粮铺出,毕竟这要是一动,很有可能使得崔家缓过劲儿来。 毕竟,长明粮铺要是没有粮食供应,不就给了崔家机会? 所以,李承乾便将主意打到了崔家身上。 其实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有的打算,当初为什么要逼着崔家粮食卖不出去,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他要想在吐谷浑落脚,粮食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他也试探过,哪怕是牛进达,也需要用战马去换。 偶尔为之倒也无妨,但他还能一直用战马跟牛进达换粮食? 他也需要战马的好吧! 没办法,他只能在将主意打到了崔家身上。 这是他之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的,现在不过是来收割罢了。 当然,收割的人自然就是杨林他们。 崔家不把粮食卖给李承乾,那就真的只能让粮食在粮仓里发霉。 如今,泾阳的新粮比他们几年的陈粮都便宜,你让他怎么卖?而宣扬把粮食运走的人又是他们,这使得他们想把粮食运到别的地方这条路,都让他们自己堵死了。 至于说酿酒,你酿一个试试! 真当李二是老好人呢,你敢酿酒,他就敢把你们一锅端了! 再说了,崔家也背不起这样的名头。 所以,崔家的粮食,还真就只能卖给李承乾。 不过,杨林倒是没有按照李承乾的交代,直接登门找崔浩商议,而是来到了崔家粮铺找粮铺的掌柜。 要说如今谁最是坐立不安,自然是这位崔掌柜。 他才是崔家粮铺负责人,粮食的问题,逃不过他,或者说,崔家的粮食滞销,他脱不了责任。 看着崔家粮铺前门可罗雀,杨林就没来由的觉得舒坦。 而对面,自家粮铺的伙计见自家掌柜进了对面的店铺,一个个也是满脸的疑惑。 “崔掌柜,好久不见啊。”走进粮铺,杨林笑道。 崔掌柜那叫一个恨啊! 好久不见? 每天都要打个照面,你跟我说好久不见? 而且,这杨林是真的小人得志,每天打个照面也就算了,但他总是会在他开门的时候,故意跟他打个招呼。 如果不是崔家丢不起这个人,崔掌柜都想把店铺给关了。 “杨林,你莫要太过嚣张。”见杨林这般笑,崔掌柜那叫一个气。 面对李承乾,他能低头,但是面对杨林,你算个屁! 也就是如今他们攀上了李承乾这条大腿,加上明眼人都知道不管是长明商铺还是长明粮铺,都是李承乾的产业,否则他们早就将这些家伙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对于崔掌柜的话,杨林倒是不怎么介意,笑道:“瞧你这话说得,我今日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而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生意人嘛,脸皮都厚。 不管哪个年代,做生意的脸皮薄了几乎都难混。 杨林就是这种脸皮奇厚之人。 当然,崔掌柜也不遑多让,一听杨林是来谈生意的,虽然疑惑,却也好奇地问道:“谈生意?我们之间有什么生意可谈?” “你们粮食不是卖不出去么,我想着,这些年,你们对我们泾阳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段时间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帮帮你们,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粮食烂在粮库里吧?”杨林说得是云淡风轻。 但听在崔掌柜的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指着杨林,你你你的吱吱呜呜半天,才说道:“若不是你们,我崔家粮铺何至于此?” “崔掌柜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哈。”杨林笑道,“昔日若非是你们欺人太甚,我们又何至于此,莫非崔掌柜忘了,这崔家粮铺之前是谁家的产业了?” 说起这个,杨林就难免想起这些年的不容易。 若非李公子阴差阳错的来了泾阳,还不知道他们会是个什么光景。 “不说这些了。”崔掌柜也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问道,“既然杨掌柜说是来帮我们的,不知道杨掌柜打算怎么帮?” 说那些没意义。 成年人的世界,谁跟你谈对错? 既然说到了粮食的问题,崔掌柜也不介意跟他寒暄一番。 这不,连称呼都改了。 杨林早就见识过这些人肮脏的嘴脸,当即说道:“无所谓帮不帮,在商言商,既然你们粮食卖不出去,不如卖给我好了。” “你要买我们粮食?”听杨林这么一说,崔掌柜顿时一愣,心中略有疑惑,难道说他们也缺粮食了?不过仔细一想,不应该啊,长明粮铺的粮食都是从哪里来的,他们还是知道的,就他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至少今年,长明粮铺是不会缺粮食的。 这就让人不解了。 杨林点了点头,说道:“左右你们也卖不出去,真要是把这么多粮食烂在粮库里,那可真就造了孽,怎么样,卖不卖?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一天时间,过了今天,到时候就算你找上门来,我也不会要。” 说到这里,杨林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说道,“说到底,我们还是不够心狠,真要是心狠一些,就你粮库的粮食,能卖出去一粒我都算你狠!” “你真要?”崔掌柜还是有些迷糊,问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杨林说道,“我要的好处你能给么?得了吧,如果真想卖,让崔浩来找我吧。” 说完,杨林也就不再逗留,直接出门,回了自己店铺。 崔掌柜一脸懵逼。 他究竟要做什么?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这生意他是真想达成! 没办法,他才是崔家粮铺的负责人,要是粮食全都烂在了粮库里,他没法交代的,当下也是急急忙忙的去找崔浩了。 崔浩府上。 自从李承乾走后,崔浩几乎不怎么出门。 无他,如今崔家的名声在泾阳不说烂大街吧,但也不复昔日。 他实在不愿意出去丢人现眼。 是的,他真觉得现在出去就是丢人现眼。 瞅着崔掌柜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崔浩眉头一皱,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有人要买我们的粮食。”崔掌柜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就嚷嚷了起来。 不过,一听他这话,崔浩倒是一愣,问道:“谁?” 按理说,这时候谁会买他们的粮食啊,长明粮铺又没关门。 不过,既然他这么匆忙的跑来,想必也不是小宗买卖。 “杨林。”崔掌柜说完,还看了看崔浩的脸色。 对于他来说,粮食的问题必须解决。但是对于崔浩来说,可就未必了,他就怕崔浩为了一口气,宁愿把粮食烂在粮库里也不卖。 虽然说这些粮食对于崔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但是相较于面子,崔浩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毕竟,要承担责任的又不是他。 “杨林……”崔浩呢喃着,之前听说这几家有什么大动作,这转眼就来买粮食,倒是让崔浩有些想不明白。 按理说,如今的杨林不缺粮食才对。 难不成是给李承乾准备的? 但也不对,就他们那点人,这些粮食他们还真吃不下,再说了,费时费力的从泾阳运粮食过去,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估计都比他们需求的多。 还不如在当地买。 “这事儿你可得帮帮我啊,这粮食要是都烂在了粮库里,我到时候如何跟族里交代啊。”见崔浩犹豫,崔掌柜急忙开始卖惨。 一听他这话,崔浩也无奈,的确,这是事实,但他想不通啊。 这么做图啥? 可崔掌柜不管,就一直搁旁边卖惨,最终,崔浩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说道:“要卖你就去卖……” “可是杨林要你去跟他谈。”崔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就有些得寸进尺了,不过说完,崔掌柜又赶忙说道,“谈谈吧,说不定还能摸清楚他们是个什么意图。” 他现在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轻易不肯松手。 这要是粮食真的烂在了粮库里,作为粮铺的负责人,他肯定会承担主要责任不说,就连族里的一些便利从此都会对他关上大门。 这关系可就大了,甚至会影响自己的后人。 崔浩一听,倒也来了兴趣,他有句话没说错,也许借此能弄清楚他们的意图。 最近,他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在思量之前为什么会输得一败涂地,按理说,泾阳是他们的主场,没输的道理才是。 可最终,就是以他们崔家差点儿沦为笑话收场。 这会儿,有机会摸摸他们的意图,崔浩倒也想听听。 “去请他来。”上门是不可能上门的,一来杨林没那么大的面子,二来他许久不出门了,也不愿意出门。 不过,他这话一出,崔掌柜当即激动地点了点头,一溜烟的就跑了。 他就怕崔浩不答应。 既然答应了,那一切都好说了。 只要能将粮食卖出去,哪怕是亏些钱都无所谓。 不多时,崔掌柜就来到了长明粮铺。 这会儿,长明粮铺可热闹了,这一幕看得崔掌柜不禁摇头。 昔日他们店铺里何尝不是如此? 而看到崔掌柜上门,不管是王德全和店里的伙计,还是来买粮食的老百姓,都是一愣。只有杨林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杨掌柜,我家崔先生有请。”崔掌柜无奈,他怀疑杨林这是故意的。 毕竟他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崔浩请杨林一个商人? “还真来请了?”王德全更是不敢相信。 卷二 第150章 一触即发 刘三的话可是把两人吓了一跳。 楼宁来了? 就如今的日月山可没和楼宁硬拼的实力。 “带了多少人?”李承乾问道,如果真要是太多的话,他就得考虑带众人先撤回大唐。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不可能赌的。 如今的日月山连个像样的工事都没,等着楼宁来大肆屠戮吗? “一百多人,这会儿就在邱林部的旧址。”刘三说道。 “邱林部?”李承乾问道,“没有来日月山?” “没有。”刘三摇了摇头。 李承乾那个气啊,恨不得站起来踹他一脚:“你说话能不能别大踹气!能不能一口气将事情讲清楚!” 楼宁到邱林部和到日月山,这区别很大的! 不过李承乾也有些疑惑,楼宁为什么会突然到邱林部? 按理说邱林部的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之前也不是没人来过,咋楼宁还亲自来了? “你知会赵岩他们一声,让他们去亲自盯着点,记住,千万千万别暴露了。”说到这里,李承乾猛然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冲出自己的帐房,大声喊道,“赶紧都把火灭了,楼宁的人就在山外,今天所有人一律不准用火。” 山谷里这么多火炬,燃烧产生的烟雾还是不小的,哪怕邱林部距离比较远,但难保楼宁不会派出探马在四周巡逻。 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日月山可就危险了。 众人一听,当下也是急急忙忙的用各种方法灭火。 有些人为了不让烟雾散发出去,甚至直接用衣服去裹住火炬。 一时间,山谷里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慌乱。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倒也没说什么。 这一切其实也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大家有着相同的恐惧才能更好的形成凝聚力。 等他们折腾完了,李承乾才说道:“都不用紧张,就算是楼宁真的带人来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今天我们的日子是要难熬一些,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加光明的明天。” 最近,他一直在琢磨如何用语言的魅力来让这些人信服自己,但效果甚微,毕竟,他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也没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在这个年代,暂时来看,够用了。 话说回来,今天这日子是真的难熬了,就如今这天气,没有火取暖,那真是要了人老命。 这边交代完,李承乾小声地问道:“能联系到方平么?” 刘三一听,立马说道:“能,马业和他一直有联系,如今草原上的人都称他们为阴兵,着实给慕容顺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赶紧去通知方平他们,就说楼宁带了一百多人在邱林部旧址,别的也不要多说。”李承乾立马吩咐道。 邱林部终究还是距离日月山太近了,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派伊原峰围杀这些家伙,不过伊原峰麾下也就三百来人,如果楼宁是来钓鱼的,那他们损失可就惨重了。 既如此,还不如让那群阴兵去试试深浅。 就他们的话,听到楼宁只有一百多人,那还不得跟疯了一样的扑上来。 同一时间,邱林部。 楼宁看了看身边的邱博闻,摇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节哀吧。” “若不是你,岂会发生这样的事!”邱博闻怒不可遏。 他虽然不是邱林部的,但他妻子是啊! 而且,就在邱林部惨案发生的时候,他妻子带着几个孩子都回到了邱林部,这一遭直接给他杀成了孤家寡人,使得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他,也到了临近疯狂的边缘。 现在,整个草原上都在传言是楼宁屠戮的那些人化成了阴兵,在向他们报复,他能不把矛头直指楼宁? 楼宁也是颇为无奈,如果不是慕容顺让他护送邱博闻,他才不想掺和这档子破事儿,跟一个死了老婆孩子的讲道理,完全行不通。 不过,邱博闻这般言辞凿凿的指责他,他还是有些火气的,顿时就不满地说道:“你动脑子想想,邱林部多少人,要屠灭他们又得多少人?那什么阴兵,至今为止,谁见过他们?见过的都死了,就算是那些部落的漏网之鱼,但他们凑起来都没有能力屠灭邱林部!” 如果是以往,楼宁不会这样跟邱博闻说话,不过最近,人杀得多了,戾气也变得越来越重。 邱博闻只是愤怒,但并非失去理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儿惨死,总是有些怒气。 “邱林部被屠灭,无外乎三个结果。 一、达延芒结波出手了,都说他已经到草原了,但一直没露过面,搞不好就是他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之前我对付叔孙部的时候,贺氏一部居然也掺和了进来,我怀疑,贺氏一部早就投奔了达延芒结波。 二、就是有人将那些不愿意臣服大宁王的部落联合了起来,如此一来,对付一个邱林部倒也不足为奇。 三、那个人出手了。” 这段时间,楼宁还真没闲着,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最近草原上发生的事情。 从贺氏一部鬼使神差的来救援叔孙部开始,到邱林部被神秘人屠戮殆尽,跟着就是阴兵在草原上如幽灵一般,肆无忌惮的屠戮着他们这边的人。 这一切看似没有关联,但隐隐约约间,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头的地方。 邱博闻愤怒地说道:“不管是谁,杀我妻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对了,叔孙部的孩子全都失踪了。”楼宁说道,“那一战结束后,我让人仔细清点过,不管是战场上还是他们部落里,都没发现那些孩子的踪影,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帮他们。” 为这个事,他可没少费心思,毕竟叔孙部是李承乾进入吐谷浑接触的第一个部落。 他怀疑就是李承乾干的。 同样也在找这些孩子的,便是贺鲁。 他比楼宁还懊悔,主要是当初他还派人跟了上去,结果,去的人全死了。 早知道就多派些人好了。 邱博闻微微闭眼,吐了口气,便着手吩咐人安排祭品。 他要祭奠自己的妻儿。 没办法,如今茫茫大雪,尸首都找不着,也就只能如此。 而这茫茫大雪,不单单掩盖了尸首,更是将当初大战留下来的所有痕迹,一并淹没了。 当邱博闻祭奠自己妻儿的时候,万俟璞正带着人玩着命的往这边赶。 楼宁,一百多人,邱林部。 单单这三个信息,就值得他们拼命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错失了这样的机会,他们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遇到。所以,当得到消息后,众人都疯了。 连多余的思考都没,直接就朝着邱林部狂奔而来。 如今,他们比之前人更多,一来是又收容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倒霉蛋,二来之前在邱林部一战中伤势较轻的一些家伙在日月山稍作休养后,也重新回来了。 所以说,这是他们唯一和楼宁势均力敌的时候,这样的机会他们愿意放过吗? “方平兄弟,待会儿你就回日月山吧,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快到地方的时候,万俟璞说道。 今天这一战必是不死不休,他也不想拖方平下水,这段时间方平对他们确实也够意思了。 “行了,都自家兄弟,说这些做甚。”从马业派人送信来,他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单单是万俟璞他们的机会,也是日月山的危机。 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他都不能离开。 万俟璞没再多言,他们其实什么都懂,包括为什么会将消息传给他们。 可他们还是来了。 不是没得选择,而是对他们来说,不需要选择。 报仇是他们活下来唯一的驱动力。 “楼宁就在不远处,今天,死战到底!”万俟璞高声怒喝。 最近,他俨然成为了这些人的领头者。 “死战到底!”百多人齐声怒喝。 他们这些家伙,谁身上没有背负几条血债? 谁又不想手刃仇人。 没有过多的渲染,万俟璞带着众人就朝着楼宁冲了去。 如今,大家人数相当,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当楼宁听到有一支人数百多人的骑兵朝他们狂奔而来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今天带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最近表现最为悍勇的一群人。 “弄清楚是什么人没有?”楼宁问道。 副将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清楚,不过极有可能就是那些传说中的阴兵。” “阴兵?”楼宁不屑地说道,“我还以为会遇到那个人,没想到还真有阴兵? 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家伙留在这里。” 他倒是没动,既然找上门来了,他可不介意给这些家伙一些教训。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日月山里,李承乾却是皱着眉头。 楼宁此举,他属实有些看不懂。 他不知道如今他在草原上多招人恨?带百来人就敢在草原上晃荡,还真不怕被人惦记上? “马业有没有说楼宁其他的部下在哪里?”李承乾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刘三点头道:“他们都盯着的,因为最近大雪,楼宁其实也不怎么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突然带人出来了。” 不对头,楼宁虽然莽,但还真不蠢。 如今茫茫大雪,草原上潜伏几个人还好,这百多人在草原上晃荡,不是给人当靶子吗? 就连万俟璞这些家伙都知道先躲起来,没道理楼宁不知道。 卷二 第152章 长安故人来 当李承乾他们得知楼宁还在邱林部地底下藏有伏兵的时候,一个二个都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阴谋之所以让人忌惮,是因为未知,可一旦知道了,便也就没那么忌惮。 当然,相较于他们的松了一口气,伊原峰却是露出了一脸的后怕。 刚刚,他真要带兵冲上去,这会儿麻烦可就大了! 回头瞅瞅山谷的方向,伊原峰更是冷汗连连。 “戒备吧,如果万俟璞他们见势不对,搞不好会把楼宁他们引到我们这边来。”李承乾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会吧?”伊原锡也是一脸的骇然。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不管会不会,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现在就只能看方平的了。”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伊原峰没再迟疑,赶忙让众人准备了起来。 万幸的是,一直到天快暗下来的时候,山外都没有任何动静。 李承乾知道,方平做到了,要么把万俟璞等人带走了,要么和万俟璞等人一起战死了,这是最大的两个可能。 就在这时,赵岩等人也回来了。 看到他们并不算太过焦急的神情,众人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危机解除了。 “具体怎么样?”李承乾问完,有些不安的等待着答案。 万俟璞等人今天是他忽悠着去送死的,虽然他并没有多言,更没有直说。但对于万俟璞等人来说,这就是催命符,而且是一道他们无法拒绝的催命符。 说来说去,李承乾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新时代的新青年,何时玩过这般肮脏的手段? “战况惨烈,方平带着不到三十人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楼宁的追杀。”赵岩也是感慨万千。 一百多人,一战下来就剩个零头,若非他们真的足够的悍勇,可能连零头都剩不下来。 其实杀到最后的时候,真没人愿意跑,大家都想找机会弄死楼宁,但实在是没有机会,眼瞅着更多的人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他们这才不得不跑。 当然,这里面也有方平的原因。 “楼宁在邱林部埋伏了多少人?”李承乾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低于五百人。”说起这个,赵岩也是一阵的胆战心惊,也就是一次性出来的人不多,要是一拥而上的话,方平他们怕是跑都跑不了! 这要是李承乾带人去围杀楼宁,突然来这么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李承乾一直很冷静,并没有被之前的几场胜利冲昏头脑。 “马业他们是干什么吃的?”李承乾愤怒道,“不是说楼宁的人都被他们盯着么?这些人难道真是从地里爬出来的不成?” 说到这个,李承乾就火大! 他不是没考虑过趁此机会拿下楼宁,但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才放弃了。 也幸好放弃了,否则,如今的日月山就彻底暴露了。 “这事可能和马业无关。”赵岩看了看李承乾的脸色说道,“我们之前听到有人问万俟璞他们,是不是他们屠杀了邱林部。 而且,埋伏在邱林部的那些人,也是在听到那人的话后才从地底出来。” “不是楼宁的人?”李承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想起来,当初的确是听说邱林部目前还有人在慕容顺身边听用。 可问题是,邱林部都死绝了,哪怕是有邱林部逃过一劫的幸存者来复仇,但他哪儿来这么多的人? “会不会是邱博闻?”伊原锡说道,“慕容顺身边能一次调动五百多敢战之士的,其实不多,还要和邱林部扯上关系,可能就只有邱博闻了。” “邱博闻?”李承乾没听过这名字,当下问道,“他是邱林部的人?” “那倒不是。”伊原锡说道,“这邱博闻和楼宁一样,都是慕容顺的左膀右臂,只不过一个从文,一个从武。据说,慕容顺要整合赤水源大大小小所有的部落,就是这邱博闻提出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有印象了,之前屠戮邱林部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过这话。 “这邱博闻又不是邱林部的,干嘛要帮邱林部出这个头?”李承乾难以理解。 你要说这部落还在,那可能是为了利益,但部落人都几乎死绝了,你还这么做,图什么? 他哪里知道,人家是来为自己妻儿报仇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伊原锡说道,“我只知道邱林部之所以投靠了慕容顺,就是因为邱博闻,是他一手促成的这件事。 但这些年邱林部虽然投靠了慕容顺,行事却是极为低调,不像其他部落会仗着慕容顺的势力对我们这些小部落盘剥。” “你这话是不是有点矛盾?”李承乾不解地说道,“不是说整合赤水源大小部落的事就是邱博闻整出来的? 既然邱林部和邱博闻走的近,又还有族人在慕容顺身边听用,你管这叫低调?” “哎,我说不明白,总之邱林部在投靠了慕容顺的那些部落中,相对来说是要低调一些。” 伊原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承乾也就不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不通的事,不会过分纠结。 “对了,邱林部到底怎么回事?能藏那么多人?” 这个问题李承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从地底爬出来的,糊弄谁呢?难不成万俟璞他们的阴兵没这些家伙合格不成? “应该是邱林部下面有个类似暗室的地方,这些人应该就是藏在下面的。”赵岩说道,“他们走后我们本来准备去探查一番,但又担心那下面还有人埋伏在里面,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我们认真思量过,结合我们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样。 而且,这些人应该都是最近几天晚上悄悄藏进去的,刚好一夜大雪后,什么痕迹都没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只能是这样,否则没法解释。 至于赵岩等人没去探查的原因,他倒是能理解,不是他们怕死,而是怕暴露。 楼宁整这么一出,分明是想钓鱼,否则何至于以身犯险? 而且,他也是真的狠,为了把戏演得真实一些,那是真拿人命去填啊! 愣是整了一出他随时都会溃败的戏码出来! 这成本不可谓不大! 当然,付出越多收获也就越多。 毕竟,他想钓的鱼可不是一般的鱼。 对此,李承乾心里了然。 简单的来说,楼宁要钓的鱼不是他,就是屠灭了邱林部的真凶,可这两者与他而言有区别么? 想通了这些,李承乾对着伊原峰说道:“伊将军,最近怕是要辛苦你了,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巡逻的工作却是马虎不得,这关系着我们日月山近千人的身家性命。” 虽然此时李承乾给普禄勃齐三人下令,他们也会听,但他没忘,伊原峰才是怨军的将主。 哪怕如今的怨军也就三百来人,但规矩不可破。 “公子放心。”伊原峰拱手说道。 其实他这会儿也有些尴尬,刚好借此安排巡逻的事情缓解一二。 这边事了结,李承乾、伊原锡几人便转身回去。 这会儿,山谷里还不知道咋样…… 火也灭了,又冷又饿的,真担心熬死几个。 等李承乾他们回来的时候,聚在山谷里的众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用问,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今晚大家再坚持坚持,楼宁的人虽然暂时被引走了,但难免没有暗中留下探马。” 见众人都还在帐房外的空地上,李承乾说道。 其实,不管楼宁的人走没走,他都不会让大家恢复正常的生活状态。 大家一起受着冻挨着饿恨着楼宁,才能更好的形成凝聚力。 现如今,只要有这样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一群人,如果不能凝聚在一起,那和一盘散沙有什么区别? 对于李承乾的话,众人都没有反对。 相比小命不保,受点冻挨点饿算得了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着。 自从楼宁的突然出现使得众人连火都不敢烧了后,众人对于一道能给他们安全感的城墙是愈发的渴望。 自那天后,只要手头上的活做完了,大家都会去山谷外帮着修城墙。 哪怕是十多岁的孩子,也踊跃的参与其中。 相比城墙,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一直到第三天,李承乾才再次下令全面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状态。 而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是一直都是如此,而是有计划有阶段的放开一些,这也是他在尝试逐渐对众人下达命令的一种手段。 好在收获颇丰,至少这几天他的命令,的确没人违背。 而就在他逐渐开始真的掌控日月山的时候,从长安出发的一群少年人,正玩着命的往这边赶。 作为一个父亲,李二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在吐谷浑孤军奋斗? 哪怕他对李承乾的某些行为有着诸多的不满。 但父子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实打实的。 当然,这里面到底有几分亲情,又有几分帝王心思,那就难说了,唯一能弄清楚这个问题的,恐怕也就李二自己。 可不管怎么说,李二终究还是有所安排的。 不单单是他们一群少年人,就连朝堂上,最近也是变动颇多。 最为震动的,便是目前就任襄州都督的吴国公尉迟敬德,奉旨回京了! 卷二 第153章 他乡遇故知 这一段时间,楼宁很忙,他在忙着围杀万俟璞等人。 哪怕他很遗憾没有钓到大鱼,但万俟璞等人既然暴露了,总是要解决的。 没办法,这些家伙也着实不当人子。 这段时间没少在草原上祸害那些投奔了慕容顺的部落。 搞得不少人都跑去找慕容顺诉苦。 慕容顺自然不可能亲自来解决这种事,那就只能交给楼宁。 不过,围杀万俟璞哪儿有那么简单? 在邱林部的时候没能将万俟璞等人围杀当场,再追上去其实多少有几分徒劳。 如今的大草原早已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跑在前面的人还好,追在后面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应。 再加上还有草原上那些部落暗中的帮助,以及来自日月山几乎不遗余力的物资支援,这使得万俟璞等人的境遇其实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要知道,哪怕在日月山都没达到人手一双手套,一件披风的时候,万俟璞等人却是都有了。 哪怕日月山上也不是天天有高度酒驱寒的时候,万俟璞等人却是人手一壶。 这也使得他们比楼宁的人更能抵挡住严寒。 对此,日月山的人知道么? 知道的,那么多物资都运走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没人有怨言,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人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是真希望万俟璞等人能继续缠住楼宁,这样他们才有充裕的时间! 除了日月山,草原上的部落也给予了万俟璞等人最大程度的帮助,他们也不傻,只要万俟璞等人多蹦哒一天,他们就多一天的安生日子。 甚至还有人偷偷的为他们祈福,希望他们能多熬几天。 而日月山也没闲着,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众人也是不遗余力的修建城墙、打造武器、等等一系列为将来抵抗楼宁大军来袭做准备。 李承乾为此还将本来就不多的糯米给贡献了出来。 无他,糯米在这个年代除了是粮食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搞建设。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随着大本营里日日夜夜的燃烧火炬,使得整个日月山就这一片最好取土和取石头,没多久的功夫,这一片已经下降了将近半米的深度。 说来奇怪的是,高强度的工作,虽然使得日月山的这些家伙每天异常的辛苦,不过每个人的脸上却是流露着异常兴奋的神情。 尤其是看到山谷外的城墙一日比一日高了起来,众人更是情绪高涨到了极致。 如今的日月山俨然就是一个扭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能做到的极限。 当将近千来人奔着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方向,开始努力,开始拼搏的时候,其产生的成果自然是不敢想象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李承乾将伊原锡几人喊到了自己的帐房。 这段时间,几人都有些茫然。 日月山还是那个日月山,从未变过。 族人也还是那些族人,和以前一样。 但他们总觉得在有些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一切都变了。 他们当然不能理解,因为这就是慕容顺一直想做却又没做到的事情。 融合! 部落与部落,民族与民族之间的融合! 不过这一切也得益于慕容顺,如果不是他们把这些人逼得没了活路,哪能让李承乾捡到这么大一个便宜? 不管是部落还是民族,要想真的快速融合只有一个方法,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 当大家开始同仇敌忾的时候,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有了融合的基本条件。 当然,这样做其实也有很多隐患,往往这样的融合到后期都会出现一个通病,那就是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不过这一点对于李承乾而言,压根就不是事。 不管将来能不能共富贵,先把患难一起共了再说,也许患难见真情也说不定。 真要到了不能共富贵的时候,到时候再说。 日子还长,先顾着眼跟前儿才是紧要的。 “今日喊几位来,是有事情要跟几位商议一下。”人都到齐了,李承乾也就说道。 如今,李承乾帐房里弄了一张长桌,大家倒是都能入座。 不过,哪怕位置是有的,但这会儿真正落座的也就伊原锡三人。 像赵岩、普禄勃齐等人都是站着的。 这是规矩。 “公子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伊原峰乐呵呵地说道。 他现在是怨军将主,在这日月山也算是一实权人物。 这段时间,就怨军的事宜,他没少来找李承乾咨询。 虽然从年纪上来看,他给李承乾当爹都差不离,但在一些大事上,他还是习惯性地问问李承乾的意见。 至于为什么问李承乾而不是伊原锡两人,原因就简单多了。 咱们地位相当,问他们不是自降身份么? 而李承乾在他们眼中,哪怕是普西偌都认可他身份高贵。 说到底还是因为李承乾在大唐军方有背景。 对于此,李承乾只是感慨了一句,果然,哪个年代的二代都吃香啊,尤其是还有能力的二代! “是这样的,万俟璞最近的处境极为不妙,他们人少了,好几次被楼宁的鹰犬发现了踪迹。”李承乾说道,“大家都知道,万俟璞等人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如果万俟璞真要被楼宁解决了,难保楼宁不会着手搜寻我们。 从上次他们在邱林部埋有伏兵就能看出来,他们可能已经怀疑到我们了。” 对于李承乾的话,几人都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 “公子想怎么做?”这一次开口的是普西偌。 李承乾说道:“以前我们都是在各种资源上支持他们,这一次,我打算直接派人去支持。 壮大他们的实力,同时也为我们自己争取时间。” 伊原锡想了想,看向了伊原峰,他才是如今主管军事的家伙。 “我也觉得该如此。”伊原峰说道,“那件事后,我派人去邱林部探查过,的确如赵百夫所言,邱林部地下被他们挖了一个大坑,能藏兵最低七百。 而那天,楼宁显然是想以身犯险然后引蛇出洞,说明他已经大致猜到是我们动的手。 要不是万俟璞等人最近缠住了他,估计他早就大肆搜寻我们的踪迹了。” 这件事李承乾和他商议过,所以他当即就站出来表示支持。 别看现如今所有的兵力都在他手里,他才是日月山军事方面的最高掌权人。 但要是不跟这两家伙沟通一下,这两家伙难免心存芥蒂。 至于说楼宁搜寻他们的踪迹,这是必然的,哪怕现在,楼宁也在搜寻他们。 “那行,派人就派人。”普西偌也点了点头。 这事其实不难理解。 万俟璞现在不能死,换句话说,阴兵现在不能灭。 他们是一支旗杆,也是一根刺,扎在了楼宁等人的心头。 不把这根旗杆,这根刺连根拔起,很多人都没有安全感。 而真要等万俟璞等人死了后,想再立这么一根旗杆那就难了。 所以,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选择题。 “谁去?”李承乾说着,看向了赵岩三人。 如今怨军就他们三个百夫长充当先锋官。 “我去!”普禄勃齐闻言,立马说道,“公子,你上次可是答应过我的。” 普禄勃齐的确是一个为战场而生的人。 “行,就你去。”李承乾其实也希望他去。 他是真想把这家伙培养出来。 接到命令,普禄勃齐一脸的兴奋,躁动不安的心,恨不得让他现在就带兵出征。 而就在这时,刘三却是匆匆跑了进来,小声的在李承乾耳边嘀咕了一句。 一听刘三说完,李承乾顿时蹦了起来,说道:“这王八蛋怎么来了?” 众人顿时一惊! 好家伙,这位平日里可是斯斯文文的,这是咋了? “楼宁来了?”普西偌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来了,能让他们这位斯斯文文的公子如此反应。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是,是我表哥来了。你们先去忙,我处理一下家事。” 一听是这回事,众人也就不再多言。 当即一群人离开,各自继续忙碌。 而帐房里,李承乾脸色一变,问道:“长孙冲在哪里?” 他是真想不明白,我这是干了啥,你居然还追了上千里,是拐了你媳妇还是咋地?好吧,好像还真把他媳妇给拐跑了…… “洮源的庄子里。”刘三说道,“他们找到了牛大将军,牛大将军就把他们交给了吴安。” “他们?还不止他一个?”李承乾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样的祸害,一个他都脑壳疼,还来了一群不成? “嗯……”刘三小声地说道,“听吴安传信回来说,来了不少小公爷。” 李承乾那个头大。 长安那边是疯了不成? 把这么一群祸害全部扔到了西北来,咋想的啊! 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这些家伙没有直接来赤水源,不然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他还没法交代。 “行了行了,备车,回一趟洮源。”李承乾也没办法,这些王八蛋来了,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回去一趟。 总不能让这些家伙直接来日月山吧,还别说,他还真信不过这些家伙。 卷二 第154章 来自长安绿帽王的仰慕 相比之前,如今回洮源倒是没那么麻烦。 改良了马车后,也没了之前那般辛苦。 跟普西偌等人打了个招呼后,李承乾就出了山谷。 这一趟,是必须要回去的。 别看来的都是一群二世祖,但他们身后代表的可是大唐最顶级的一群大佬。 面对这些家伙,李承乾一贯都是小心翼翼。 刚走出山谷,伊原峰就追了上来,说道:“我让赵百夫带人护送公子回去。” 投桃报李的事,伊原峰还是做得很熟练的。 李承乾仔细一想,带上赵岩的人一起回去倒也有必要,万一再遇到死士怎么办? 而且,有赵岩等人在一旁护佑,装逼也装得有底气些不是。 当下,李承乾也没拒绝。 首发域名m. “我应该快去快回,最迟也就明天的事儿,这边盯好了,尤其是万俟璞那边,千万不能出事。”临走前,李承乾又叮嘱了一遍。 对此,伊原锡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自从上次邱林部的事情过后,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谨慎了许多。 等上了马车后,李承乾就趁此机会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捋了一遍。 楼宁肯定再找他们,这一点是肯定的。 其实,不管万俟璞等人的结局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楼宁搜寻他们。 这是两码事,更不会因为解决完了万俟璞,楼宁的搜寻规模就会大一些。 不会的,这种事永远都是悄悄摸摸的做,毕竟因为他的身份,楼宁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来。 至于说他要帮万俟璞,当然不是他说的这个原因。 因为这个原因根本就说不通。 只不过普西偌等人知道的不多,加上他的刻意引导,会下意识的往这方面去想。 事实上,他之所以要派人去支援万俟璞,还是看重了他这支旗杆。 如果说以前李承乾没有收编这些人的想法,那么,现在有了。 别看他们人数不多,但如今俨然成了赤水源上反抗楼宁、慕容顺的标杆。 在赤水源有着极高的声望。 这样的人,要是再不收编,那就可惜了。 未来,如果赤水源大乱,有这样一支标杆,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甚至能引得不少人来投奔。 这才是他要支援万俟璞的真正原因。 当然,这一切,普西偌等人自然不知道。 就算是当事人万俟璞这会儿也不知道。 不多时,李承乾的马车再次停在了洮源的庄子外面。 而早就得到信的长孙冲等人,这会儿也都在庄子外面候着。 没办法,当朝太子为了赶来见他们,都能舟车劳顿,他们还不能等一会儿了? 不过,当他们看到护佑在李承乾马车周遭,一百多异族精骑时,一个二个也是一脸的震惊! 还真是的! 能被家里送到这里的来的,谁还不知道点内情,来之前,大家也是将信将疑。 李承乾他们又不是不认识,像长孙冲还和李承乾沾亲带故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我……”人群中,有个家伙可能是因为之前等得太无聊,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一根棍子在手上,看到李承乾的这些骑兵后,震惊之下,不小心将手中的棍子给掰断了,发出了嘎吱一声。 而听到这动静,李承乾身后的异族精骑也是瞬间抽出了弯刀。 他们虽然不是汉人,但百夫长却是赵岩,最是讲究规矩。 只是片刻,一百多人抽出刀,那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就将众人给看呆住了。 李承乾听到动静,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头都不回,抬了抬手道:“收刀。” 仅仅两个字,众人再次将刀收鞘。 这一幕,彻底把众人镇住了。 其实,他们震撼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些异族人对李承乾命令的服从性。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李承乾实实在在的掌握着这样一支力量。 回趟洮源的随行护卫都有一百多人,那在吐谷浑,李承乾说有千余精骑,估计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李承乾这是打肿脸了充胖子,故意威慑他们的。 他又不傻,长安那边把这样一群二世祖弄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摸摸他的底细。 只是,我的底细真就这么好摸? “诸位可是稀客,来,里边请。”李承乾见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故意吓唬他们。 这些人,背景确实强大,凑到一块的话,估计还真没人敢招惹。 可背景再强大,那也是家里给的,那见过李承乾这阵势? 再说了,真要论背景,在场的谁比他的背景更加强大? 所以,这才被他给镇住了。 “赵岩,带兄弟们先去休息,另外通知李大郎,今日庄子里开宴,让他安排一下。”进门前,李承乾又吩咐了一句。 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庄子。 而长孙冲他们进门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这些吐谷浑的捍卒! 心里满是震撼! 男人嘛,不管多大,都有一颗热血澎湃的心。 他们有些人甚至在幻想,如果这些吐谷浑的捍卒是他们的手下,那带回长安不比逛青楼抢老鸨更有面子? 回到庄子上,正厅之中,李承乾问道:“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这么久了,李承乾的记忆他差不多也继承完了,人还是认识的。 刚刚瞅了一眼,虽然来的都是一些二世祖,但论身份的话,还真就长孙冲最高。 在场的,除了他之外,也就长孙冲是家里的嫡长子。 “殿下有所不知……”长孙冲刚开口,李承乾就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什么殿下不殿下的?再说了,在这个地方,称我殿下的,那都是要害我的。” 他一句话,正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至于啊。 不过他们也知道,之前有死士刺杀李承乾,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虽然这些家伙未来都必将在灿烂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就现在来看,还不够。 说破大天,大家也都还是十多岁的孩子,嗯,放在后世,就是孩子,都他妈未成年。 当然,放在大唐的话,这年岁其实已经能顶门立柱了。 “开玩笑的,大家莫要介意。”李承乾笑呵呵道,“你们可能也知道,上次我离开洮源,可是被人一路追杀出去的,哎,说起来也怪心酸的。” 众人有些茫然,今日的李承乾和他们昔日认识的李承乾好像不太一样。 见众人不知道怎么开口,李承乾又问道:“对了,你们还没说来干嘛呢?好端端的待在长安不好么?跑到这西北之地,天寒地冻的,图啥啊。” 一听李承乾这话,众人更是无语。 亏得你也知道这西北是苦寒之地,可要不是你来了,哥几个犯得着受这个罪么? 说到这里,就得说说李二的小心思了。 李承乾在吐谷浑,支援肯定是要支援的,别说这是他儿子,关键这还是大唐太子,真要在吐谷浑出了什么事儿,那还得了? 可怎么支援,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 但同时,李二干了另一件事,就是秘密调查李承乾遇刺一事,说是秘密调查,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他这么一搞,大聪明程咬金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当下就把自己儿子拾掇拾掇撵到了西北。 众人见他这么一搞,懂了。 李二这是在让我们自证清白,这不,就都把自家儿子赶了过来。 “不要拘谨嘛,就像小时候,我也不是太子,你们也不是什么国公的儿子,咱就各论各的。”在场的人虽然几乎都不是家里的嫡长子,但身份也不低,清一水的都是嫡子,“处亮,你说,宿国公让你来干嘛的?” 程处亮苦着一张脸,说道:“我爹让我来给你挡刀的,他说我个头大,再有死士刺杀你,就让我扑在你身前。” 李承乾笑了。 程咬金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虽然这语气颇有几分程咬金的风格,但他绝对不会这么说。 “挡刀就算了,你也不瞅瞅我那些护卫,那个不比你个头大。” “就是就是。”有人起哄道,“挡刀这差事,房遗爱干都比你强。” “遗爱也来了?”李承乾一愣,刚刚倒是没注意。 这家话他还是知道的,流传千古的绿帽王啊! 据说这家伙力大无穷,天生的武将,也不知道是老房的基因跑偏了,还是他妈的基因太强了! “我在这呢。”房遗爱也是苦着一张脸。 刚刚就是他把手中的棍子给掰断了,这才引得那些吐谷浑的骑兵拔刀。 看到这些人,李承乾脑壳都疼。 这他妈都是我未来的妹夫啊! 对,没错! 就露了名字的三个,都是未来的驸马都尉。 “都是一家人,就别折腾了,说说吧,让你们来干嘛的?”李承乾也是颇为无语。 “外面那些吐谷浑骑兵真的都听你的?”没回答李承乾的问题,房遗爱反而问了起来。 他这么一问,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李承乾一愣,说道:“不听我的听谁的?在赤水源,我如今也是一方霸主好不好。” “那长安传的都是真的?”房遗爱直接站了起来。 李承乾疑惑道:“长安传什么了?” 当下,众人就添油加醋的给他介绍了一番。 李承乾一听,哦豁,都传这么邪乎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不满诸位兄弟,不出三年,整个吐谷浑都是我的。到时候,我就是吐谷浑的王,就是吐谷浑的天!” “你就糊弄我们吧。”从吹牛开始,众人就没那么拘谨了。 本来就是一起穿开裆裤混过来的,哪儿有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吹牛的场合里,谁还分大小。 “忽悠你们?”李承乾说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很快,我手底下就要再多一支万人铁骑!” “万人铁骑!”这一下,长孙冲都直接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说手下控弦之士千余人他们还勉强能接受,但又来一支万人铁骑,那可就真让他们不敢置信了! “真的假的?”房遗爱也不坐在自己位置上了,直接凑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吴安进来说道:“公子,李大郎已经准备好了酒宴,这就让送上来?” “你亲自安排人弄。”李承乾说道。 长孙冲这些家伙的身份太敏感了,而且这些家伙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为了不让他们暴露李承乾的身份,自从来了洮源后,就一直待在庄子里的。 而像李大郎这些人,压根就没见过这些家伙。 吴安点了点头,很快就带着人去准备酒宴。 大唐就这德行,只要是男人,凑到了一起,难免就要吃吃喝喝。 很快,酒宴安排妥当,众人看到端上来的一盘盘炒菜,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们哪见过这玩意? 炒菜这个东西,要一直到宋朝才渐渐开始传开,在唐朝出现,就那股子新鲜劲儿,都能让人胃口大开。 大唐的时候,不管啥美食,都是一通煮,总之一句话,世间万物皆可煮!当然,你说炖也行。 “表弟,你们平时就吃这个?”长孙冲有些惊讶地问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不然呢?” “吴安!”一旁,房遗爱一声怒吼,道,“为啥我们来了之后,你就让我们吃那些狗都不啃的!难道是我们不配?” “你家阿耶听到了,估计能打死你。”有人嘀咕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就一份吃食,鬼叫个甚,想吃以后天天吃。” 房遗爱其实也就是装装样子,他还真能和吴安过不去? 毕竟都是一群人精的种!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房遗爱笑呵呵的就开始拿筷子。 得先尝尝。 这一尝之下,更是惊喜。 炒菜的口感跟炖煮的是真的有着十足的区别。 再加上新鲜,顿时爱了。 “表弟,你刚刚说的那万人铁骑?”长孙冲毕竟年长些,还没忘这个事儿。 李承乾放下筷子,笑道:“自然是真的,我来吐谷浑,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当初我就说过,我想要的一切,那一定是靠我自己去拼,自己去挣! 常言道,好男不吃分家饭,真正的英雄豪杰,谁不是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我们的父辈不都是如此?他们可以,难道我们就不可?” 众人一愣,这话,听着提气! “要不,我也跟你去吐谷浑。”房遗爱一脸仰慕地看着李承乾。 试想一下,自己打下一个地盘,那说出去,多牛逼? 在长安的时候,听说了李承乾的事儿,他就羡慕得很! 卷二 第155章 长安二世祖的梦 别看他们之前都是苦着一张脸,其实从他们的内心来讲,能出来放放风,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都是十多岁的半大小子,一个二个的谁不是心比天高? 以前在家里,老是听自家老子想当年这啊那的,听得他们心驰神往却又黯然神伤。 这些家伙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说一句,如果当年我也在怎样怎样的废话…… 能不是废话么? 如今天下初定,哪儿有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就算偶尔对外作战,轮的上他们么? 只要他们敢开口,他们的老子保准就一句话。 “吾还挥得动刀!” 一句话,这些家伙立马蔫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去吐谷浑太危险了,别看我在那边确实混得风生水起,但其中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的?”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些家伙前来的目的,但说实话,对于那些大佬们究竟想做什么,他还是一知半解。 说破大天,他只是比他们多了一些见识和知识罢了。 单单要从个人能力和谋略布局来讲的话,他还真不是这些老家伙的对手。 所以,一直到现在,他其实都不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会来。 这里面一定是有深意的,只是他看不懂而已。 对于李承乾的话,众人心中也是了然。 他们虽然心比天高,但还真没谁是傻子,不管怎么说,李承乾能在吐谷浑站稳脚跟,其中的过程一定是无比艰辛的。 这一点大家都认可。 “哎,都不容易。”长孙冲说道,“表妹呢?也在吐谷浑?” 一听这话,李承乾懂了。 这家伙搞不好还真的是千里追妻来着! 历史上,长乐最终就是嫁给了长孙冲,二十多岁便香消玉殒。 还别说,长孙无忌之所以让长孙冲来,还真有长乐的原因。 这是他内定的儿媳妇,也是他长孙家与皇室联姻的一个关键人物。 毕竟,长乐是李二的嫡长女,在众多公主里面,那也是身份最高的,无人能出其右。 结果,被李承乾这个当兄长的给拐跑了,当时差点儿没气死长孙无忌。 这也是长孙无忌对李承乾不满的地方。 所以这次,长孙无忌借机就把长孙冲安排了过来,此行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长乐带回去。 至于其他的,那也得看机会,有机会肯定得做点儿什么。 临来之前,长孙无忌叮嘱过长孙冲,不管成不成,都不准踏出大唐国境一步。 “是啊。”李承乾笑道,“虽然说那边过来也不远,但舟车劳顿的也就没折腾她。” 说完,李承乾就盯着长孙冲,别看长孙冲比他年长,但终究还是少年人,一听李承乾这话,顿时就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 相比长孙无忌的老辣,此时的长孙冲,显然还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没等长孙冲继续开口,李承乾说道:“行了,见也见识过了,没啥事的话,玩两天就回长安吧,这西北苦寒之地,哪儿是你们能待住的?” 这倒不是逐客令,而是一种试探。 对于他们背后的那些老家伙,李承乾暂时的确不是对手,但对上这群大概毛都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也许未来他们可能成长为他们父辈那样的人物,可现在不还没成长么? “能回去么?”当下,有人说道,“家里说了,你不回去,我们也不能回去。” 一听他这话,李承乾拿手指敲了敲自己脑袋。 道德绑架? 还别说,乍一听还真有这个意思。 这是要逼我回长安? 很快,李承乾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 既然长安现在都收到了牛进达的传信,也知道了他在这边的情况,虽然他的确吹牛逼了,可吐谷浑的衰败大家也应该能看见才对。 一群老狐狸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扯淡,别看朝堂上大家都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真要碰到这种灭国之功,这些老狐狸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随着前些年突厥被灭,如今大唐想要捞到这种级别的军功其实很难了。 也就高句丽、吐蕃、吐谷浑……这些,但在这里面,吐谷浑无疑是最软的那个柿子。 所以说,别看在长安,大家都很克制,但实际上,一个个都动了心思。 李承乾在吐谷浑的所作所为,也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不然一群老狐狸哪儿会把自己儿子送来? 哪怕不是嫡长子,就算是庶出也不行。 不过,这么一群二世祖既然送来了,不利用利用,那倒是真可惜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说到底这地方还是太过危险了,诸位叔伯怎可如此……” “危险啥啊?”房遗爱当即说道,“在座的谁不是英年才俊,也就是晚生了几十年,要是早生几十年,这公爷的爵位,咱自己就能挣!说到底也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 时势造英雄这话,其实还真没毛病,而且,他这话也正说到了大家的心窝子里。 大家都是十来岁,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这样的幻想,他们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 真要说天不怕,地不怕,说的就是他们。 “对!也就是如今天下初定,枉费吾等一身材学武艺,却是无用武之地,在长安喝个花酒还被人说成是膏粱子弟!真真的气煞吾也,真以为吾等愿意如此?还不是因为报国无门,这才借酒消愁……” “说得对。”有人立马捧起了臭脚,道,“想吾等也是自幼勤学苦读,打磨武艺,苦有一身本领却是无处施展,哎……” 一时间,酒宴上众人纷纷诉苦。 李承乾都听傻眼了。 妈的,我已经是够不要脸,够能装的了,跟这些家伙比起来,咋总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还报国无门,这话要是让你爹听到了,估计能让你回家都没门! 这是真真的不要脸啊! 当然,想归想,但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当下也是迎合道:“这的确,诸位兄弟都是出自名门望族,自幼得名师指教,说是一身才学那是丝毫不为过。 只不过如今我大唐人才济济,诸位想一展胸中所学,怕还要些时候。” “哎……”一说起这个,众人也是沉默。 的确,他们的父辈太猛了,虽然心里都觉得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啊。 说出来,那就叫大逆不道。 见到众人这个神色,李承乾笑道:“不过你们刚说的,我也不是完全认可。” “有啥高论?”房遗爱问道。 李承乾膈应殿下这个称呼,他们自然不敢乱喊。 “时势造英雄不假。”李承乾笑道,“但为何不英雄造时势?我想成事,哪怕时势不允,那我就造一个时势助成事!如此,方为真英雄!” “英雄造时势?”众人呢喃自语。 这话霸气啊! “说得好!”房遗爱大喝一声! 程处亮也说道:“对,咱们兄弟想成事,没有时势,咱就造一个时势出来!” 都是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最是热血上涌的时候,哪听得这个话,一瞬间,众人立马就心驰神往起来。 其实,除了长孙冲,众人此行都想跟李承乾去折腾一番。 他们都不是家里的嫡长子,是没法继承家里的爵位的,要想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那就只能自己去拼,去挣。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初唐功勋的后人,其实没出过像样的人才。 一来是他们的父辈成就太高,难以望其项背。 二来就是他们真的缺少出头的机会。 初唐时期,大唐人才济济,文官武将那都是名垂千古的人物,要想超越他们,何其难? 哪怕这些家伙有些能力,但和其父辈一比,也是个渣渣。 但正如他们所说的,早生个几十年,跟着李二南征北战,这些家伙未必就挣不来一个爵位,当然,这是假设,当不得真。 所以,如果给他们换一个活法,也许还真有几人能冒出头来。 “行了,你们先吃着喝着,暂时就先在庄子里住下,想吃什么就跟吴安说,洮源城里的长明酒楼也是咱自己的产业,到了我的地盘上,一应花销就记在我头上好了。 就是有一点儿得记清楚,在洮源没有太子,也没有小公爷,能明白么? 丑话我得说在前面,咱们熟归熟,但真要有人暴露了我的身份,那也别怪我翻脸。” 李承乾说完就看着众人,这是必须要有的态度。 这群小王八蛋,干啥都不知道轻重,真要是暴露了他的身份,那才是麻烦事儿。 众人也是一愣,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搞这么严肃了? 不过再一想,也对,终究是太子嘛。 当下,大家都点了点头。 见众人点头,李承乾也就起身离开。 该埋下的种子也埋下了,至于能结出什么样的果,那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太子殿下变化好大啊。”李承乾一走,就有人说道。 程处亮说道:“你要是也在吐谷浑厮杀一番,变化也大。别看殿下如今确实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但这个过程肯定没他说得那般风轻云淡。” 众人点点头,的确。 带着二十来人就敢闯荡吐谷浑的,确实不是他们能比拟的。 怎么说呢,他们有可能不服气自己老子,觉得那都是时势造英雄,但他们绝对服气李承乾,因为大家都是同龄人,他做出了同龄人做不到的事,那就值得他们服气。 长安城的那些老狐狸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此举,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吾要去吐谷浑!”房遗爱一脸认真地说道,“殿下说得对,好男不吃分家饭,吾等想要什么,就应该靠自己去拼,去挣!” “对,都说时势造英雄,但咱就要反着来,谁说英雄不能造时势?”李景仁也说道,他是任城王李道宗的儿子。 长孙冲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吧,酒都没喝多少就醉了?还英雄造时势?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什么意思?不服气?不服气来干一架!”房遗爱一听长孙冲这么说,立马就跳了起来。 老子们吹牛逼吹得正舒服,你来泼冷水? 草,又没吹你家的牛逼! 长孙冲那个气啊,跟房遗爱干一架?他傻了才会这般做。 就他们这群人里面,还真没几个打得过这家伙的,这家伙,力大如牛,身材也是极为魁梧,有些时候,他都搞不懂,房仆射那么斯文儒雅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长孙冲,你到底是咋想的?”程处亮不管他们打不打的,直接问道,“来的路上,大家都说了想去吐谷浑见识一番,就你一直没表态,如今都到地方了,该说说了吧。” 长孙冲无奈地说道:“我就不信你们出发之前家里没交代。” “交代是交代了,可人都出来了,谁还听他们的啊。”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长孙冲无言以对。 “别管他了,爱去不去。”李景仁说道,“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混过去吧,这要是我那堂兄不答应,说啥都是白瞎。 跟你们讲,刚刚看到那些异族骑兵时,我都想到了带着他们回长安耀武扬威的场景了。” “哼,你真要这么干了,你阿耶估计能亲自带人把你射成筛子。”长孙冲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他其实明白这些家伙的心思,但于他而言,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他家的爵位,铁定是他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去冒险? 当然,这也和长孙无忌的教育有关。 “关你屁事。”李景仁说道,“咱说咱的。” 很快,一群人就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不过很显然,反差很大,房遗爱他们这边,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一个个都已经幻想到了马上封侯的场景,那叫一个乐呵,做梦嘛,那肯定是越大越好。 不得不说,李承乾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 既然这些人已经来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而出去的李承乾,立马就让吴安去通知牛进达。 对于长安究竟是个什么目的,牛进达肯定要比这些二世祖知道的清楚一些。 卷二 第158章 大明王廷! 人这一生可能贫穷,亦有富贵。 然有几人可得顺遂一生? 纵使天之骄子,又岂能风帆如意? 哪怕是贵为大唐太子的李承乾,何不是如此? 李承乾其实并不想过早的称王,前面他还高举高筑墙、广积粮的核心思想,但转眼之间,他就不得不如此。 所谓原因,不过是长安的那些老狐狸按耐不住了。 他们想对吐谷浑动手了。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盯上了这灭国的泼天之功。 没办法,他只得先给自己加持一个身份。 没有这样一个身份,当大唐真要动兵的时候,他如今辛辛苦苦创造的一切有利条件,都将成为别人的嫁衣。 无他,就因为他是大唐太子。 这个身份于他而言的的确确是一把双刃剑。 关键时候能为他所用,但同时,也能为别人所用。 所以,他称王了,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来得那么不可思议。 别说大家没想到,就连李承乾自己都没想到。 他原本是想先酝酿一下来着,总得先和伊原峰三人沟通一番,然后让李勤俭私底下去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再从长计议。 但就在刚刚,话赶话说到那里,一时情绪激动,李承乾直接就嚷嚷了出来! 急了,他很清楚,自己急了。 但那又怎样呢? 最终的结果还是成了。 这都归功于这段时间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尝试给他们各种命令,当然,也有赖于这段时间李勤俭勤勤恳恳地管理着日月山的日常琐事,同样离不开张大娘带领的厨娘子们,不偏不倚的操持着大家的一日三餐,更离不开李承乾这段时间对他们所做的一切,包括所说的一切。 同样离不开的还有慕容顺、楼宁给他们制造的压力。 他们太需要一个领头羊了。 带领他们从黑暗直至光明!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曙光。 可以说,成功从来没有偶然,李承乾觉得他很仓促,是的,是着急了一些。但他其实忘了,大家都在渴望着有一个人站出来,振臂一呼,带着他们去迎接每一个明天的朝阳! 就是这样,很草率也很荒诞的一次占山为王成功了。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有的仅仅是大家热情高涨后的议论声。 讨论得最多的,自然就是自己的王该叫什么王? 听到众人的讨论,李承乾笑了,他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当下两只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等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这位新的王发话的时候,李承乾看了看其实啥也看不清的山谷两旁,说道:“当日,我为此取名日月,是因为日月都象征着光明,也寓意着我们终将走出黑暗,直至光明! 既如此,我们当以明为尊!故,今日起,大明王廷当立!” 活了两辈子,李承乾也没干过自封为王的事儿,是以牛逼都吹得不圆润。 当然,日月山这个名字,的确就是这个深意。 当初取这名字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毕竟,他小字高明。 “明王!明王!” 无数人齐声高喊。 这名字,他们很满意。 这年头就是如此,名字取得再好听,不如它有一个美好的寓意。 这一夜,日月山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一夜,普西偌几人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搞不明白。 按理说,这位李公子在大唐的身份一定很尊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大唐的人其实是看不上他们这些异族的草头王的! 就这什么大明王廷,说句不该说的,跟闹笑话似的。 出了日月山都没几个人认…… 换句话说,在他们看来,这位李公子折腾了半天,就是个笑话。 不过,这一切李承乾却是不在意。 是不是笑话他更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有了一个明确的立场可以拒绝长安那些老狐狸提出来的条件。 这才是他看重的。 封王? 什么王能比他大唐太子身份尊贵?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罢了。 而且,他也的确需要加快进度了,大唐已经动了心思,他再这么磨叽下去,到时候吐谷浑都没了,他怕是汤还没喝上。 不管怎样的狂欢总有落幕的时候,当所有人都抵挡不住沉沉睡意的时候,李承乾让人将伊原峰喊了过来。 “明王殿下深夜喊我过来,可有要事?”伊原峰对李承乾还是很恭敬的。 不管心里怎样疑惑,该有的礼仪不能丢,他知道汉人最是看重礼仪。 “将军客气了。”李承乾笑道,“深夜喊将军来,只是想问将军一句,当日之言,可还算数?” 伊原峰一听,立马明白了,当下拱手道:“自然算数。” “那将军对拥护我为王,可有异议?”虽然之前这些人都没反对,但李承乾可不敢马虎。 没有这三个头人心甘情愿的臣服,李承乾也不放心。 “公子问我其实都多余。”伊原峰苦笑道,“我们部落的情况公子也知道,当日若非得公子相助,只怕如今真的就是草原上的孤魂野鬼了。 只要公子别忘了昔日的承诺,我们愿意永远追随公子,不论生死。” 伊原峰其实没太多选择。 他们部落沦落至此,能有这样的结局,他其实满意了,更别说这还是他昔日和李承乾的约定。 李承乾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当下就让人春花把伊原峰送了出去。 跟着,李承乾又让人把伊原锡喊来。 和伊原锡的沟通同样简单,伊原锡当日可是答应过替李承乾征战一年的。 对于这个承诺,伊原锡从没想过反悔,不过他还是说道:“如果公子能在这一年内,让我们真正地看到希望,那我们追随公子又何妨?” 他不是伊原峰,如今整个日月山要说起来,就他们部落的实力最为强大,别看李承乾用手段在众人的心里埋下了种子,但真要他们这些人不答应,开始搅和的话,那注定又是一番极限拉扯。 “那是自然。”李承乾说道,“既然尊我为王,我也自然要庇护我的人,这是身为王的责任。” 对于此,李承乾真不介意。 王,从来都不是好当的。 “既然明王殿下有信心,那我们拭目以待。”伊原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当下也改口道,“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面,若是一年之后,殿下的确没有能力庇佑我等,到时候我们离开,也希望殿下届时不要为难我等,更不要介怀。” “若真如此,那只能说明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王,你们如此行事也是理所当然。” 李承乾笑道,“但你看不到的。” 这话,他说得极为自信。 “但愿如此。”伊原锡说道。 搞定了伊原锡,李承乾就剩下最后一个普西偌了。 这家伙可能是最难搞的。 伊原锡和伊原峰在之前都有承诺于他,不管怎么说,都是能够利用的。 唯独这普西偌,两人交集时间最长,但交集程度却又最浅。 从始至终,两人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明王殿下深夜还不休息,实乃我日月山之福。” 普西偌一进来就笑呵呵地说道。 在嘴上,他从不愿意得罪任何人。 这就是普西偌。 李承乾看着他,笑道:“你们普氏一部支持我么?” 听到李承乾提及这个,普西偌一愣,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思量了片刻,普西偌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称王? 实不相瞒,这般举措其实于我们无益,更是让我等难以理解。” 弄不明白这个问题,普西偌连觉都睡不着。 “我是大唐人,但如果我仅仅只是大唐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不?”李承乾反问道。 对付普西偌肯定不能像对付那两个一样。 普西偌一愣,道:“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只是大唐子民,那就意味着我只能以大唐的利益为主。”李承乾道,“实不相瞒,当然,可能你们也有所猜测,我在大唐的身份不低,按理说,的确瞧不上这个草头王才对。 如果,有一天当你真的知晓了我在大唐的身份,你就会知道,这个草头王于我而言,耻辱大于荣耀。 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为了我们日月山共同的利益,我有一个说辞,能拒绝那些在我看来不合理的要求,仅此而已。 现在可能理解?” 听李承乾这么一解释,普西偌懂了。 这就能说得通了,否则像之前那样,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从李承乾对日月山的态度来看,这家伙就是把这里当做了他自己的地盘,如此一来,也的确不愿意拱手送人。 “公子有心了。”普西偌拱手道,“只要公子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普氏一部定当拥护公子!” 这就是要效忠了。 其实,李承乾搞错了一个问题。 伊原峰没得选择,他们又何尝有过选择? 弱小在任何时候都是原罪。 李承乾好奇地问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事不可为之时,可否将我们部落的那些孩子,送去大唐?” 这是普西偌唯一的要求。 只要部落的血脉不断,很多事情,他也就认命了。 “没问题。”这个简单,李承乾没道理不答应。 当搞定了这三个部落的头人后,大明王廷也算是真的登上了历史舞台。 卷二 第163章 王玄策的外交首秀 贞观六年,三月初。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多月,当日月山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 西行的王玄策终于迎来了曙光。 他们一路西行将近两个月了,十来人的队伍还折损了一人。 这一路,顶着西北风,可是让几人糟了不少的罪。 要知道,前往热海的路,他们也不知晓,只能跟着堪舆图走。 但这年头的堪舆图能有多靠谱? 说他们是一路风餐露宿也不为过。 不过,好在今天,他们终于遇到了铁勒部的人。 说起来,这都是命。 按照历史的进程,贞观六年十一月契苾何力就率领着自己的六千户族人投了李二,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一直在朝大唐这边迁徙。 首发域名m. 否则,整个部落不可能那么快就从热海到大唐。 “王兄弟,待会儿我一个人过去,如果我一炷香的时间没出来,你们就跑,回去告诉殿下,契苾何力不可收。” 深呼了一口气,王玄策说道。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王进很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答应过殿下,一定要把你活着带回去,除非我死了。” 王玄策还想再劝几句,不过终究还是放弃了。 这一路上,大家一路走来,对王进的性格,他还算是了解。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就一定会这么做。 这是肯定的,也是必然的。 “那我们简单地方洗漱一番吧。”王玄策说道,“就这一身,去见铁勒部的可汗,多多少少有些施礼。” 对此,王进没意见,当下就让人准备。 干净的衣服,大家都有。 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做准备的。 不多时,众人洗漱完毕,穿戴一新,王进留下了一个人远远的离去后,说道:“出发。” 随着王进一句出发,众人朝着铁勒部的临时营地走去。 还没到铁勒部的临时营地,就被铁勒部的探马给拦了下来。 见状,王进怒喝道:“我等乃大唐太子使者,奉太子殿下之命,出使铁勒部,谁人敢拦?” 铁勒部的探马顿时一愣。 大唐太子的使者? 一听这话,立马有人问道:“可有凭证?” “书信为凭。”王玄策当即拿出了一封李承乾的书信,交由探马。 说实话,这年头的凭证,是真的不靠谱,李承乾当时写这封信的时候,本想着盖上自己的太子印,结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太子印当初望了带出来。 当时走得急急忙忙的,谁带那玩意。 最后只得盖上自己的私章,天知道契苾何力认不认。 接过书信,探马也不再多言,留下几个人继续看着王玄策等人,当下就返回了营地。 大唐太子的使者,这可不是小事。 营地里,契苾何力正在感慨着这都三月初了,天气还是这么冷,就在这时,探马回来了,说道:“可汗,营地外有人自称大唐太子使者,求见可汗。” “大唐太子使者?”契苾何力顿时一惊,他此行的确是打算投奔大唐来着。 毕竟热海那边的环境太过恶劣,而他们铁勒部又不是吐谷浑的对手,不投大唐,只得一路向西,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是大唐太子给可汗的书信。”说着,探马就把书信递给了契苾何力。 接过信件,契苾何力检查了一番后,也是当即打开,看了一遍后,契苾何力想了想,对身边的人说道:“沙门,你去把他们请来。” 契苾沙门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本来帐房里也就他们两人。 闻言,契苾沙门当即就起身说道:“我这就去。” 等契苾沙门走了后,契苾何力却是皱了皱眉头。 如今的契苾何力也才二十来岁,这年纪放在后世也不算大,不过他九岁就继承铁勒部可汗,这么多年下来,倒也颇有威名。 但对于李承乾突然派信使来访,他还是很意外。 他的确有投大唐的想法,但暂且还没知会大唐那边,刚刚跟契苾沙门也在商议这个事。 结果,还没商议出个结果,大唐的人反而先到了。 至于说让其弟去请王玄策等人进来,说白了,只是给大唐太子一个面子罢了。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契苾沙门带着王玄策和王进走了进来。 至于其他人,则被契苾沙门安排在了别的地方。 这也正常,契苾何力怎么说也是铁勒部的可汗,起码的安全保障还是要的。 “外臣王玄策,见过可汗。”王玄策微微躬身道。 一旁的王进也是如此。 契苾何力闻言,哈哈大笑道:“大唐贵客不远万里而来,倒是某待客不周,来人,杀牛宰羊,今日当好好款待一番大唐的贵客。” 王玄策欣然接受,倒也不多言。 在来的路上,他就仔细的琢磨过铁勒部。 当得知铁勒部已经朝着大唐而来的时候,他对于此行的把握就更大了。 “不知使者此番来我铁勒部,所谓何事?”当酒菜端上桌后,契苾何力问道。 王玄策不答反问:“我家殿下知道铁勒部这些年一直被吐谷浑所欺,殿下让我问问,可汗可有心复仇?” “大唐要对吐谷浑动兵了?”契苾何力顿时一惊。 这是好消息啊! 这些年,他们要不是屡屡和吐谷浑发生冲突,怎么可能一直迁徙到热海。 王玄策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没,要对吐谷浑动手的是我家殿下。” “什么意思?”这话倒是让契苾何力想不明白了。 你家殿下不就是大唐太子? 王玄策道:“我家殿下如今已出长安,就在吐谷浑,换而言之,我家殿下看上了吐谷浑这片土地。” “我还是不太明白贵使的话。”契苾何力说道,“大唐太子代表的难道不是大唐?” “话不是这么说。”王玄策道,“殿下依然是大唐的殿下,但是想要吐谷浑这片土地的只是我家殿下,而并非大唐。” 契苾何力隐约懂了,问道:“你家殿下想凭自己的能力拿下吐谷浑?” “对。”王玄策说道,“我家殿下曾言,他想要的,他会靠自己去拼,去挣。安安稳稳的当一个太子,等日后继承皇位,这是他不愿意的。” 我草…… 契苾何力那叫一个气啊! 你不愿意我愿意啊! 来来来,咱俩换换,你看看我愿意不! 真他妈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什么玩意儿! 一旁,契苾沙门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么好的事儿,你还不愿意? 冷静了下来,契苾何力问道:“那贵使此行是和用意?” “我们知晓铁勒部和吐谷浑有着不可调停的矛盾,所以……”王玄策话没说完。 他相信契苾何力能懂。 果不其然,契苾何力笑道:“想让我投靠大唐?” 他想投那是他的事儿,但你找上门来,这让他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儿看不起我的意思。 人啊,就是这么矫情。 王玄策却是不以为意,道:“不,是单纯的投靠我家太子。” “有何区别?”契苾何力有些不耻。 王玄策早就料到了,认真的给契苾何力分析道:“投效我家殿下,其利有三。 一、我家殿下能为铁勒部提供复仇的机会。 这些年,若非吐谷浑的不断侵袭,铁勒部不会远蹿热海,而单以铁勒部的实力,定然不是吐谷浑的对手。 所以,我家殿下能让可汗痛击吐谷浑,一雪前耻。” “那还不是你家殿下自己想要的结果。”契苾何力可不傻。 王玄策笑道:“的确如此,但可汗就敢说你真的不想一雪前耻么?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这才更好合作,如果单单只是为了帮可汗一雪前耻,可汗自己可信?” 这倒是,契苾何力点了点头,有着共同的目的,的确更有合作的基础。 “继续。” 闻言,王玄策道:“其二、铁勒部从热海回来,总归是得有一片土地立足,但如今,每一片土地都是有主的,所以铁勒部必须投效一方。 如今,能让铁勒部投效的,莫过于三方,我大唐、吐谷浑还有西突厥。但我相信可汗已经有了打算,对吧。” 点了点头,契苾何力说道:“继续。”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三方,不管可汗投了谁,都只有一次机会,但唯独我家殿下不一样,投了我家殿下,纵使在吐谷浑的战事上有所失利,但可汗还可以归唐。 毕竟我家殿下是大唐太子,随我家殿下归唐,名正言顺。 等他日我家殿下登基,可汗还是从龙之臣,可不美哉?”说到这里,王玄策看了一眼契苾何力,又说道,“当然,其实还有第四条,就是不知道可汗是个什么意思。” “嗯,说说。”还别说,契苾何力真的动心了。 这第三条,确实不错。 “我家殿下年前带着二十一亲随孤身进了吐谷浑,如今虽然麾下有数千人,但缺名将。当然,只是我家殿下缺名将,大唐可不缺。 所以,此时投效我家殿下,可汗可知其深意? 可若是投唐的话,莫说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这些,就是阿史那思摩不也比可汗资历更深,要想建功立业,不知得何时。 但若是随我家太子拿下吐谷浑,届时,可汗的地位,可想而知。” 这话说完,王玄策不再言语。 他知道,得给契苾何力时间,让他自己去想。 卷二 第164章 普西偌的绝望 这一段时间,日月山名声大噪。 至少在赤水源,很多人都知道有这样一群人不肯屈服于楼宁、慕容顺的压迫,并且在不断的反抗。 而这一切,普禄勃齐当居首功。 就是他,配合万俟璞等人,硬生生在赤水源将日月山的名声散播到了草原上的每一个角落。 日月山,阴兵,也成了草原上最近被提及最频繁的两个词。 楼宁无数次的想要围剿他们,但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没办法,草原上的人,愿意帮他们。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只要这些人还活着,还存在,楼宁就没心思找他们的麻烦,至少不会专门来对付他们。 而在暗地里,马业也在散播着日月山的种种神奇。 什么麾下精骑数千,什么城郭里衣食无忧,他是可着劲儿的吹。 一时间,搞得草原上的那些部落,对日月山心驰神往。 但是,哪怕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但没人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在哪儿。 这也使得日月山成为了一个传奇。 至于日月山,因为有着普禄勃齐等人不断的给楼宁制造麻烦,牵制着他们,所以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时机。 利用这段时间,日月山的城墙已经修得将近一丈高,每每看到这一丈来高的城墙,大家都会会心一笑。 这就是他们的保障。 而杨林让人捎回去的书信,也起了作用。 当然,这个过程又把王德全给整蒙圈了。 毕竟这样的信,他收到了两封,第一封还好,当时有杨林在,大家还可以商量了一下,结果,杨林估摸着也就是刚刚到,就让人快马送回来了第二封更加夸张的书信。 初见到信的时候,王德全直接就傻眼了。 要这么拼么?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杨李两家连地都卖了。 这一下,可把他整慌了。 最后一咬牙,自己也掺和了进来。 这杨李两家都不怕,而且杨林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当年哪怕被崔家逼到那个地步,他也没干出这样的事,当下,也是变卖家产,大肆的收购铁料和药材之类的。 虽然说,贞观年间盐铁尚未纳入朝廷专卖制度,但如此大规模的采购铁料,还是让王德全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随着长明商号收购的越来越多,他胆子也就渐渐的变得大了起来。 这肯定是李公子背后的势力在出力! 其实他想得也没错,这出力的人正是李二,可不是李承乾背后最大的靠山吗? 当李二得知长明商号在大肆收购铁料这些的时候,就猜到了这必是在为李承乾服务。 为此,他还让人暗中关照王德全。 毕竟,如今李承乾在吐谷浑混的风生水起,而李承乾的势力越大,也就说明距离他拿下吐谷浑的时机越是成熟。 这样的事他能不支持? 只是吧,一想到自己这个儿子,高兴是高兴了,也是真给自己长脸了。 就李承乾干的事儿,满大唐别说同龄人,就算是他们也不一定能比他干得更好,这就让他有些沮丧了。 虽然大家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但长江后浪推前浪其实就是前浪的无奈…… 当然,他还不知道李承乾已经在吐谷浑自立为王,否则估计会直接暴跳如雷。 不过,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德全的收购变得异常顺利。 再说回日月山,因为王德全将铁料送来了,工坊这边每天都显得很忙碌。 最近,工坊是通宵达旦,全力以赴的打造各种兵器。 也亏得有方铁匠这个曾经私造兵器的家伙在。 不然这活还真不好做。 不过其他诸如张二牛这些工匠虽然以前没打造过兵器,正所谓一法通百法,学起来也只是转瞬间的事情。 总的来说,最近的日月山颇有几分热火朝天的架势。 除了兵器工坊,还新建了一个酿酒工坊,皮货工坊,医馆也比往日扩大了许多。 而且巢正在李承乾的授意下,还特意培养了一支医护队,虽然把脉这些肯定不会,但处理外伤倒是无虞。 尤其是对卫生的要求,巢正苛刻到了极致。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标志着日月山渐渐步入了正轨。 但真要说起来,也得亏今年的雪灾是这些年吐谷浑经历过最小的一场雪灾。 而且,在李承乾解决了御寒和温饱的问题后,雪灾对于日月山的影响微乎其微。 真正受苦的,还是草原上的那些部落。 连年的雪灾使得他们的牲畜锐减,尤其是那些小部落,完全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几年的雪灾已经将他们的底子都掏干净了。 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顺遂如意。 当李承乾正在感慨日月山的发展欣欣向荣的时候,马业急急忙忙地从草原上回来了。 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会走大唐然后绕路走那条冰河回来,但这次,他没有。 当时李承乾正和普西偌还有伊原锡两人商量着下一步日月山该如何如何时,马业走了进来。 看到马业,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马业是不会亲自回来的,这个他清楚。 “发生什么事儿了?”李承乾问道。 马业先是看了看普西偌,这才说道:“我们的人在赤水城发现了一个人。” “什么人让你这么慌张?”李承乾有些疑惑。 马业说道:“公子可还记得当日普氏一部撤离的时候?” 李承乾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恍惚,突然,他直接站了起来,也看向了普西偌。 普西偌还没反应过来,马业便问道:“不知当日被你用做疑兵的那些老人,可知日月山的具体位置。” “他们还活着!”普西偌也是一脸地震惊。 要知道,当日他之所以选择那些老人,就是因为他们上了年纪,时日无多,借此给部落里的年轻人争取一些时间。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活着! “我们只发现了一个人,经过再三确认,的确是当日你们部落留下的那些老人之一。”马业说道。 普西偌顿时不满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不论生死,他们都是我日月山的英雄,若非他们当日的牺牲,我们如何能坚持到日月山?” 一想到自己族里的那些老人,普西偌就有些愧疚。 毕竟当初就是他的决定,才使得这些人全都留在了草原之上…… 所以一听到马业的话,顿时就是满脸的愤怒! 你都发现他了,为什么不带他回来! 马业却是一脸冷笑,说道:“如果可以,我倒也想,可只要他出门,他身边全是楼宁的人护卫左右,你想不到吧,他现在就住在楼宁在赤水城的府邸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听马业这话,普西偌直接就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一脸的不信,“我普氏一部,自我记事以来,从没出现过背叛自己部落的叛徒!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是没有…… 没有,不可能有……”说到最后,普西偌的语气渐渐低迷了下去。 他不相信! 昔日,他们连死都不怕,岂会背叛自己的族人? 众人没有说话。 大家都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的确,猛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情绪激动是正常的。 一起生活、战斗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谁又愿意相信他背叛了自己? 良久,等普西偌的情绪稳定了一二,马业才说道:“当初我也怕弄错了,所以事后,我又派了斥候里的普氏族人去确认过。”说到这里,马业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这个消息,就是他最终确定下来的。” 听到这个,普西偌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李承乾赶忙喊道:“来人,赶紧把普主事送医馆去。” “不用……不用……”普西偌摆了摆手,一脸痛苦地说道,“赶紧,赶紧做好准备,昔日,族里的老人大都知道日月山,因为这日月山就是他们最先发现的。” 不得不说,普西偌的确是一个合格的部落头人。 对于他而言,这件事定然打击很大,但此时却依然挂念着日月山的安危。 哪怕他心里依然不相信自己的族人居然会成为叛徒,但他没有再多言。 只是因为日月山承担不了这样的风险。 李承乾也是叹息了一声。 当日,他亲眼目睹那些老人为了部落,为了族群,驾驶着马车毅然决然的神情还有那孤独却又坚毅的背影。 他也不愿意相信,但他同样不敢用信任二字去赌日月山的未来。 他赌不起! 如今的日月山看似步入了正轨,一切蒸蒸日上。 但事实上,日月山依旧脆弱,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沉吟了片刻,李承乾问道:“你把详细情况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是这样的……” 马业将事情详细介绍了一遍。 当时他们的人正在赤水城盯着慕容顺,恰巧就碰到了普氏族人被一群人簇拥着出来。 因为当初那些老人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也就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人,马上就把消息传给了马业。 马业本着谨慎一些的心思,毕竟这样的消息出错,会影响日月山的内部团结,所以当即就让一个普氏的斥候前去确认。 待那普氏族人确认后,他才快马回来。 而那个普氏族人,如今也正在朝日月山赶,具体的情况,他更清楚。 听马业说完,普西偌绝望地低下了头。 “拖不得了。”一旁,一直不怎么插话的伊原锡说道,“让人喊伊原峰回来,该做准备了。” 的确,拖不得了。 日月山的准确坐标要是暴露了,他们可就危险了。 “刘三,赶紧,通知伊原峰、伊原振、赵岩、李勤俭、都过来。”李承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如今日月山的实力比之以往,要强太多。 但真要对上楼宁,对上慕容顺,还是没什么胜算的。 很快,几人都来到了李承乾的帐房。 李承乾示意众人自己找地方坐下后,说道:“马业,你把情况给大家说一下。” 马业当即又把事情给重复了一遍, 等他说完,李承乾都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说道:“现在,我们日月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也不要过于恐慌。 这一路走来,我们的路,何时走得平静安宁过?哪一步,不是我们用命去拼的。 就算日月山真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只要我们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也一定会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顺利的度过。” 一上来,李承乾就先给众人鼓起了气。 这段时间发展得太过于顺利了,他真怕众人的这股子气,因为这样一个消息,就给彻底的湮灭了。 还别说,李承乾的这话,倒是让众人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也正如李承乾所说,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虽然都充满了艰辛,但终究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从一开始,日月山不过三百人,即缺御寒的物资,又缺基本的粮食,再看现如今? 日月山人口虽然暴增,但却是解决了许多问题。 甚至还有余力派出一支骑兵在草原上骚扰楼宁,为他们的发展争取时间。 至于温饱问题,如今人手一双手套,披风在肩,粮库里的粮食满坑满谷,那是以往能比拟的么? “这一次的事情,是我普氏部对不住大家。”普西偌一脸愧疚地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人与人是不同的,个人的选择,不能责怪到一整个部落,汉人有句老话,叫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普主事不用过于自责。 我们仍然相信,普氏一部的其他人,哪怕是他的亲人。” 李承乾很清楚,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如果让普氏一部因为这件事,和日月山离心离德,说实话,那比他们出一个叛徒都更加可怕,“还有你们,也要约束自己的人,莫要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对普氏其他族人有任何看法,更不准背后指指点点。 这话我只说一次,这有关我日月山的团结和稳定,谁要是敢在背后或者私底下因此迁怒于普氏一部的其他人,杀无赦!”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这时候,团结和稳定的确是最重要的。 而普西偌则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承乾,他是真的感激。 一个族人的背叛,他哪怕是吐血,但也硬撑着接受。但这一个族人的背叛对他们整个部落来说,带来的影响,才是他最不敢面对的。 幸好,李承乾提前将这样的影响,用最暴力直接的手段,掐在了萌芽之际。 卷二 第166章 坑一把妹夫们 酒精的事情好解决,毕竟是自给自足的东西。 但诸如剪刀啊,纱布之类的,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倒不是方铁匠打不出来,只是让现在的方铁匠打剪刀,显得有些浪费了。 “公子,可以去大唐采购啊,这玩意儿,大唐多的是,直接买现成的不就得了。”一旁,刘三小声道。 李承乾其实也知道这个,但他刚刚想的还真不是这个问题。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回一趟洮源。 别忘了,洮源的庄子上,可还有一群二世祖,估计最近也是每日无所事事。 之前吴安几次传信来,说这些家伙按耐不住了,想来吐谷浑找李承乾,可都被牛进达给骂了回去。 如果,把这些二世祖都弄来了,到时候大战一起,真要出现了危机,牛进达搞不好会不顾一切的擅开边衅。 毕竟,半个大唐的国公嫡子可都在这里。 还别说,这还真是条路。 首发域名m. 只不过,这么一干的话,李承乾能把长安那些老家伙给得罪完。 哎,得罪谁好呢? 不管了,先过去再说,妈的,总得忽悠点儿人来才行。 他现在,太缺经年的老卒了,而这些家伙出门,身边一定带了家里的亲随。 就算一人带个十来人,这么多人,那也得带了数百人吧! 这些家伙,给他们一把刀都是猛将,不借来用用,真的是太可惜了。 “走,回洮源,妈的,我还就不信了,一个慕容顺加上个楼宁能把我怎么着?”李承乾说道。 刘三一听,当即说道:“那要让谁的人护送?” “从赵岩和伊原振的队伍里,各抽一百人,全要吐谷浑的骑兵。”李承乾想都没想,就说道。 回去就是诓人的,自然要威慑一番,如此一来带汉人就不合适了,再说了,汉人干那些活,要比吐谷浑人熟练太多,有些时候就连李承乾都看不上他们干的活,太糙了。 刘三闻言,立马就去安排了。 在刘三安排人的时候,李承乾也分别找了伊原锡几人,原因也简单,就是问问他们还急需什么东西,他要趁着这次回洮源,一并都弄过来。 一个人有些时候总是会有些疏忽的,他还是相信大家群策群力之下,总能查漏补缺。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李承乾再次带着人回了洮源。 虽说这个时候抽走这么多人,对于日月山的守备力量是一个考验,但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楼宁是来不了的。 毕竟不说他集结大军需要时间,就算赶路也要时间。 看着李承乾风风火火的离去,伊原锡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最终愿意保全他们的人,竟然是一个汉人。 而向他们挥出屠刀的人,却是自己昔日的同胞。 李承乾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慢慢的淡化了日月山上这些人的固有思想。 想要改变一个或者一群人,从来都不是高压的威迫,而是小事情上的点点滴滴。 当李承乾回到洮源的时候,天都快黑尽了。 正在庄子里把酒作乐的众人,听到有数百全副武装的骑兵冲进了庄子时,一个个都是吓了一跳,急忙绰起武器就准备御敌。 而猫在四周的亲随,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拿着武器蹦了出来。 至于李承乾带回来的这些骑兵也是直接挽弓撘箭,搞得就如同大战一触即发一般。 “干嘛呢你们?”李承乾顿时怒道,“在本王的庄子上,还想对本王出手不成?” 这一次他回来,没有派人提前通知。 见李承乾的马车从骑兵后面走了出来,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吐谷浑扣边了。”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李承乾走到骑兵前面,冷冷说道:“就这点儿胆气,大唐的将来还能指望你们!” 这话可就有点儿严重了,顿时将众人给整蒙圈了。 李承乾他们从小就认识,以前可不是这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挺和善的啊。 “还不把兵器放下!”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承乾又是一声大喝。 这一下众人懂了,赶紧把兵器给丢了,刚刚情急之下,忘了。 拿着武器对着人家,人家能不生气? 放下武器后,众人有些尴尬,不知所措,而这时,跟着李承乾而来的伊原振,顿时不满地说道:“这是我们明王殿下!” 来之前,李承乾本来没打算带他来的,不过想着两百来人总要有个领头的,这才把他带了来。 还别说,这家伙倒也还行,一句话就让众人懂了,顿时,齐齐躬身道:“见过明王殿下。” 见到这一幕,李承乾笑道:“本王如今已在吐谷浑自立,建大明王廷,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哪敢见笑啊…… 明王的名头他们早就听说过了,为此,房遗爱和长孙冲没少来一场嘴炮。 “行了,你们继续,我要去一趟洮源,不过你们也知道,我的这些部下,不太适合在桃源县城露面,不知道谁愿意带上自己亲随,陪我一起走一趟?” “殿下,我呀,我呀。”李承乾话刚说完,房遗爱就蹦了出来。 程处亮也是不甘落后,道:“还有我还有我。” “堂兄,我也去。”李景仁也站出来说道。 …… 长孙冲也想去,但是见大家这般,他拉不下面子和众人争。 结果,李承乾大手一挥,说道:“行了,就你们几个,走,一起去。” 他早就从吴安那里得知,就这几个对于去日月山最积极,那当然得带上。 至于长孙冲,别说他没站出来,就算站出来了,他也不会带。 那家伙,跟他老子长孙无忌一样,阴险得很,这种事儿可不能带上他。 而且,他还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真要出点儿什么事儿,长孙无忌能记恨死他。别看他管长孙无忌喊舅舅,对于长孙无忌这样一心在权利的王座上勇敢攀登的人来说,别说是外甥,真要招惹到了他,亲儿子估计也没个好下场。 家族越大,亲情越淡薄,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 “你就带着人在庄子里守着,轻易不要出庄子,知道么。”敲定了人选,李承乾对伊原振说道。 伊原振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带几人乔装一下护送殿下吧?” “不用。”李承乾笑道,“他们会保护好我的,对吧?”说着,李承乾还看向了房遗爱等人。 “那是自然。”房遗爱大大咧咧地说道,“有人敢对殿下出手,我一定亲自掰开他的脑袋。” 自从李承乾称王后,他们称呼李承乾那就舒坦了许多。 像之前,喊啥都不合适,除了长孙冲和李景仁,一个表亲一个堂亲,但你让他们喊什么?喊高明?能被李承乾打死! “若是我家殿下安然回来,诸位的恩情我大明王廷自当谨记,但倘若是我家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们是汉人,我也会杀了你们全家!”伊原振还是不太信得过这些人,当下冷冷地说道。 如今的李承乾,对于日月山太重要了,出不得半点意外。当然,给自家殿下造势,他也懂的。 而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好笑的同时,也是一惊。 这么死忠的么? 至于说杀他们全家,众人只当听了个笑话。 开玩笑,这些人的家里不是当朝仆射就是王爷国公,就你这几百人,你能杀谁的全家?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幕还是让他们很震惊的。 这些人终究是李承乾凭自己的实力使其折服,跟他们身边的这些亲随可大不同。 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纪,谁不想得到一群真正的勇士追随,当下,就让众人更加的向往。 对此,李承乾笑了笑,说道:“我这部下性子直,大家别介意。对了,你们在哪搞的酒肉,给我这些部下也安排上啊,除了不能饮酒,大鱼大肉的都给我招呼上。” 对于伊原振的表现,李承乾很满意,嗯,只有那么满意了。 安排完这边,他就和房遗爱等人奔着洮源而去。 这一路也没多远,因为李承乾坐的马车,所以众人也没多少言语。 不过,一路上,房遗爱却是不停的朝着李承乾的马车方向瞟,几乎是每走几步都瞟一眼。 赶车的刘三小声地在外面说道:“公子,这房家小郎君,估计是真的想跟着我们去。” “想去就去呗。”李承乾也笑了。 对于房遗爱想去,他能接受的。 房玄龄虽然是当朝仆射,但这人总的来说,比长孙无忌的心胸要宽广太多了,换句话说,算得上是一个君子。 君子好啊,君子可欺之以方。 “对了,刚刚我没注意,他们带来的亲随咋样?”李承乾小声问道。 他其实就坐在马车临近帘子的地方,为的就是方便和刘三交流一些东西。 对于身手这个玩意儿,他听过,也见过,但真看不出来。 所以说什么刚刚没注意,那纯属吹牛逼…… “都是捍卒。”刘三说道,“我看程小公爷身边的那几位,好像都是他们家的家将,别看年纪不小了,但在战场上最难缠的就是他们这样的。 还有小王爷身边的那些,也不简单。 不过最厉害的,还得是房家小郎君带来的,那些人我见过。” “见过?在哪里见过?”李承乾有些好奇,按理说,李景仁和程处亮带来的人厉害也就算了,毕竟他们的老子都是武将,房遗爱身边的人更厉害就让他不敢置信了。 毕竟,房玄龄可是文臣。 文臣豢养武夫可是大忌! ------题外话------ 月票123/30120票的进度已加更。 打赏加更进度12000/10000 卷二 第167章 被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皇宫啊。”刘三小声说道,“他们以前都是陛下身边的,不知道是不是陛下念及房仆射劳苦功高,特意赏赐的。” 还别说,真让这家伙猜对了。 李承乾其实也猜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按理说,就房玄龄那么精明的人,是不可能犯这种错的,所以除了李二,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答案。 洮源虽然没有宵禁一说,但也是会关城门的,不过这对于房遗爱这些人来讲,都是小事。 就在关城门前一炷香的时候,众人来到了长明酒楼。 这会儿,酒楼里倒是有不少食客。 虽然说洮源是个小地方,但有一点请放心,那就是不管多小的地方,都有一批富人,就跟不管多大的城池都有穷人,这是一个道理。 所以长明酒楼从开业开始,生意就没差过。 其主要原因就是酒楼的菜品新奇,加上烈酒,让洮源一众土地主心甘情愿的掏腰包。 烈酒这个东西,在长安可能真没啥市场,可到了这西北苦寒之地,一口下去那暖洋洋的舒服劲儿,顿时就折服了很多人。 “公子来了。”听说李承乾回来了,李大郎急急忙忙地从酒楼里跑了出来。 如今,他对李承乾可是佩服得紧。 当初以为简简单单地开个酒楼,而且是在洮源这种小的不能再小的县城,谁知道,酒楼一开,那叫一个客似云来,甚至还有人专门从临潭过来,就为了来长明酒楼小酌一杯。 “嗯,安排三个安静一点儿的雅间,要连在一起的。”李承乾下了马车说道。 李大郎多精明的一个人,当即就明白了,这是有事情要商量。 “那公子跟我去后院,那以前是这酒楼东家自己住的地方,现在是我们休息的地方,简陋了一些,倒是安静,平日里除了我们也就吴安他们会去。”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顺便给我们安排点儿饭食,酒就不要了,有点饿了。” 这酒楼开业后,李承乾还是第一次来,当下就在李大郎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 还别说,整得挺别致的,居然还有个小院子。 进了后院正厅,李承乾又让李大郎弄了几个碳炉进来,才对他说道:“我这次回来,要采购一些东西,明天一早你就派人去采购,如果洮源没有,就去临潭,记住,要快。” 说着,就把采购的单子递给了李大郎。 李大郎看完后,都是些寻常物事,除了量大了些外,倒也不难,当下便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李大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公子,临潭那边有客人让我们去临潭也开一家分店。” “那就开,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不忘记我们开这店的初衷是什么,随便你开,就算你把长明酒楼开遍满大唐都无碍。 对了,杨掌柜他们最近也在吐谷浑的伏俟城和赤水城准备开两家分店,如果店里有吐谷浑的食客,你不妨放放风出去。 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店。” “好的。”李大郎点了点头,杨林他们要开店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之前杨林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商议过具体的事宜。 如今,非必要情况,不管是日月山进赤水源,还是赤水源回日月山都会走大唐绕一下,左右耽误一些时间罢了,但却让日月山变得愈发的神秘。 “那行,你先去忙。 至于开分店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厨娘我不能再给你了,再把厨娘给你们,日月山那边都得嚼生肉。不过你要是有信得过的人,倒是可以送到日月山或者你们自己教,这都无所谓。 只是有一点儿我要提前说清楚,谁举荐,谁负责。” 对于开分店,李承乾肯定是想的啊。 毕竟这些都是情报的来源。 他没有一个正规的情报渠道,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至于厨娘,那是真不能给了,其中原因,也没法细说。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李大郎就躬身离开了。 等李大郎一走,房遗爱他们几人就躁动了起来,一个个搓着手,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个个大老爷们儿的,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一样。”李承乾不耐烦地说道。 这年头的人就这点儿不好,含蓄。 半大小子愣是装得跟个未过门的大姑娘似的。 当然,他们也就在李承乾面前如此,主要还是因为李承乾的身份,换一般人这么说,那还不得回骂两句? 不过,李承乾这话倒是让他们愣了一下,在他们的印象里,李承乾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性子,那像今天这般粗鄙? 见他们一脸诧异的神色,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莫要见怪,跟一群杀胚待一起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些影响的。” 这就是李承乾当初担心的地方,在日月山待习惯了,加上没有了大唐的束缚,几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就自然而然了。 说句实话,虽然如今每天都过得可以说是提心吊胆的,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真就比在长安过得自在。 长安那鬼地方,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多,有些时候放个屁你都得按照规矩来。这哪儿是人过的日子? “我倒是羡慕殿下的生活。”房遗爱由衷地说道,“要不殿下回去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回去吧?别的不说,就我这一辈子力气,怎么也得勇冠三军吧?” “你?勇冠三军?”李承乾乐道,“你当你冠军侯呢,还勇冠三军,上了战场,就刘三这样的,一个能打你俩,想啥呢,带你去,本王是去开疆拓土的,又不是带娃的。” 李承乾这话是真缺德。 啥叫带娃啊? 人家房遗爱那是志在沙场!想不靠老子,就凭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居然成娃了,这让房遗爱很是不满,若不是碍于李承乾的身份,一准儿邀他来场一对一。 “堂兄在吐谷浑大展神威,不如给我们讲讲异域风情吧。”李景仁笑呵呵地说道。 他年岁不大,比李承乾还小一岁,李道宗之所以把他弄过来,其实就是给李二、也给李承乾卖个好。 李承乾听他这么一说,乐了,当即很是陈恳地说道:“真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去,那边没你们想得这么好,而且最近我在肃清赤水源的一些势力,草原上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你们这会儿真要过去的话,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如今的吐谷浑,凶险异常!” 他想弄走这些家伙,但得讲方式方法。 “怎么个凶险?”房遗爱一听就来了劲儿,不单单他,程处亮和李景仁也是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 他们仨,两老子都是武将出身,另一个又生来孔武有力,对打打杀杀的事情,那叫一个狂热。 “那是相当凶险。”李承乾说道,“就说现在吧,慕容顺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和我们做一场,真要从实力上来说,那肯定是敌众我寡,但不是我吹牛,咱是一点儿不带怵的! 刚刚不是说我在肃清赤水源的一些势力么,就是因为他们想打我大明王廷的主意,所以我就派了人先下手为强。 被动挨打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谁敢伸出爪子来,我就敢剁了它! 想当初,我仅仅二十来人,不一样纵横草原如入无人之境。 仅是短短数月,闲庭信步之间,便闯下了如今偌大的基业,我会怕他?他就是倾巢而来又如何? 男子汉大丈夫,不敢说所向无敌,但纵使战至最后一人,本王也敢跨马上前,怒喝一声,何人来犯,速速报上名来,本王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牛逼吹着吹着就吹嗨了,李承乾一时间还真没收住,不过却是听得几人心痒难耐。 要想利用他们这些人,不可能用骗,毕竟都是大家族出来的,哪怕是半大的孩子,那也不是傻子。 再说了,他们身边那些亲随,更是没一个傻子。 真要用骗的法子将人骗过去,那就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虽然李承乾不在意,但到时候人家心怀芥蒂,出工不出力,反而坏事。 所以说,对于日月山的情况,他大多会如实相告。 对于这些年轻气盛,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说,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多大的亏,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其实就是最好忽悠的。 李承乾要做的,就是激发他们心中的血性。 “对了,我手底下还有一支少年军。 都是和你们年纪相仿的半大小子,好家伙,那些家伙比你们还莽,一个二个都嚷嚷着要上阵杀敌,听说最近操练起来比赵岩他们还狠,其中有几个那骑射,你们就根本没法比。 尤其是姚大和叔孙钰,这两家伙,那骑射说是百步穿杨都不为过。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叔孙钰要强一些,毕竟人家是马背上长大的,姚大不过是我当初在泾阳捡到的一个小乞丐,骑术这方面,确实赶不上人家。 不过跟你们比的话,那倒是绰绰有余。”说到这里,李承乾就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般,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上阵杀敌啊,真要比家世的话,他一个小乞丐,哪儿有资格和你们比!” 几人那个气啊。 都是热血上涌的年纪,听李承乾这话,他们这些公爷王爷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小乞丐,关键是李承乾临了还补了一刀,啥意思? 我们只配拿家世和他们显摆呗? 我呸! 咱也是爷们儿好吧! “不行,殿下,这次说啥都要带我去,我就不信了,咱需要和他们比家世?就算不靠家里咱也不比他差!”房遗爱顿时就嚷嚷了起来。 他在长安可是打遍同龄无敌手,如今被一个小乞丐给压了一头,他能乐意? 乐意个屁! 关键是,这个叫姚大的小乞丐,居然还只能屈居第二! “就是就是……” “就是个屁!”李景仁话都没说完,就被程处亮打断了。 李景仁顿时转头看向他说道:“咋的,你不想去?” “这跟去不去有关系么?”程处亮说道,“亏得你俩还读过书,什么就算不靠家里咱也不比他差?那明明就是比他强了太多好不好!” “我不管,反正我也要去见识见识,输给房老二能忍,但我好歹也是从小打磨筋骨,连个小乞丐都比不上,那我可忍不了。”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你们跟他比什么?一个个不是国公家的就是王爷家的,犯得着和一个小乞丐较劲儿么? 再说了,人家战场上厮杀一辈子所得的,估计还没你们生来就得到的多,何必去为难人家呢?” 他是不停的拱火。 看吧,人家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你们呢?你们除了靠家里还能干嘛? 见几人都快气爆炸了,李承乾又说道:“再说了,就算我答应带你们去,你们能去么?家里让你们去么?别跟说我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们那些亲随可不是吃素的。 更别指望我悄悄带你们去,我真要这么做了,你们家里能记恨死我,我可不敢。” 几人一听,顿时蔫了。 “行了,别想这些了。”李承乾说道,“实在闲得无聊,邀上一些熟悉的去打打猎,我跟你们说,这一片可是有不少好猎物,之前刘三他们还打了一头豹子。 不过庄子后面不要去,那里没啥猎物,都被吴安他们闲着给祸祸完了。” 正说着,李大郎带着人把饭菜送了上来。 李承乾看几人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就没再多言,顿时就招呼几人吃饭,还别说,他是真饿了。 不过那几人哪儿有心思吃饭啊,一个个都在琢磨怎么说服李承乾。 主要是,吐谷浑那边的生活太刺激了啊!这着实让他们动了心。 都是半大的孩子,正是坐不住的时候,也正是热血上涌的时候,怎么可能坐得住? “殿下我……”房遗爱正准备再挣扎一番的时候,程处亮却是急忙打岔道,“殿下,这炒菜吃着确实新鲜,味道也不错……” 说完,他还不忘对房遗爱摇了摇头。 这一切,自然都被李承乾看在眼里,心里笑了笑,还得是老程的种好使,就是聪明。 他还就怕这几个家伙转不过弯来,那才麻烦。 “来,好吃就多吃点儿。”当下就笑着说道。 卷二 第168章 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 李承乾等人刚吃完饭,李大郎又来了。 “公子,牛大将军得知公子来了,想要拜访公子。” 自从被李承乾忽悠到洮源来了之后,牛进达几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洮源,再加上房遗爱这些家伙的到来,他索性就留在洮源办公了。 所以,李承乾回来,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请进来吧。”李承乾吐了口气。 他不喜欢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上次的事情,他事后琢磨了一下,这些老狐狸,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多时,牛进达就笑着拱手道:“现在倒是得应当应分地喊上一声殿下了。” “牛叔叔就莫要笑话我了。”李承乾道,“一个草头王,可当不得牛叔叔如此。” 另一边,程处亮几人也是急忙起身给牛进达施礼。 虽然如今的牛进达爵位还不高,但是人家资历老啊!跟这些家伙的父辈那也是相熟得很,有些甚至是至交,所以行晚辈之礼也就是应当应分的。 “牛叔叔吃过没?”程处亮笑着道,“没吃过我这就喊人去弄。” “得了吧,指望你小子,老夫早饿死了。”牛进达摆了摆手,说道,“你几个先出去玩会儿,我和殿下说点儿事儿,别走远了,看着点儿,别让人来打扰。” 房遗爱顿时嘴一撅,这就是他不乐意的地方。 明明人高马大的,但只要真有正事就得把他撵出去,这让他很不爽。 当然,不爽归不爽,牛进达这么说,他也只得起身嘟着嘴出去。 这是规矩。 “牛叔叔这是要面授机宜啊?”等房遗爱几人离开后,李承乾笑着说道。 牛进达却是在几人走后,露出了一脸的无奈,道:“殿下这是真的自立为王了?” “那是当然。”李承乾笑道,“怎么,不可以吗?我在吐谷浑的土地上自立为王难道犯了大唐的那条律法?” 这话说得……牛进达那叫一个无奈,良久才说道:“殿下可知,此举定会遭到慕容伏允不余遗力的围剿,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容忍别人在他的领土上裂土封疆,自立为王。” 这倒是实话,哪怕再小的政权,当权者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去分裂它,但凡有这样一个人,那定是生死大敌,不死不休。 这一点李承乾也懂,当下笑道:“让牛叔叔担心了,倒是我的不是。不过牛叔叔也莫要多虑,我自立为王的消息除了大唐这边知道,就我自己人知道。 真要说起来,暂时大唐朝廷这边好像就告知了牛叔叔一人,牛叔叔总不会通知慕容伏允吧? 那可就辜负了我们之间的信任了。” 牛进达那叫一个心累,得了吧,你可别信任我了! 这他妈就是个坑好吧,这要是以后慕容伏允知道了,难不成是我通知他的? 虽说程处亮他们也知道,但你让牛进达把他们扯进来,他丢不起这人啊! 不过他也知道,李承乾这是在钓鱼,毕竟之前有死士的存在,李承乾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所以,他倒也没和李承乾计较。 “纸是包不住火的。”牛进达说道,“不说殿下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大,单单就说殿下麾下这么多人,难免会有走漏风声的时候,届时慕容伏允一定会大举来犯,殿下又当如何?” 这是必然的,这种事情其实当你开了个头,很多时候就不受某一个人的控制了。 这个道理李承乾懂,当下说道:“那不是还有大唐吗?” “殿下愿意么?”牛进达无奈地问道。 从之前的种种,他就已经看出来了,李承乾如今已经将吐谷浑看做了自己的禁脔,旁人沾染不得。 为此,牛进达没少垂足顿胸,满心的遗憾。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借此机会,再立一功,怎么着也能把爵位再提上一提,可李承乾这么一折腾,他这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功劳好似随风而去了一般,能不懊恼么? “不愿意。”李承乾很干脆地说道,“废了这么大的劲儿我才有如今的局面,别说慕容伏允就是他祖宗从地里爬出来,我也能把他打回去!” 说道这里,李承乾叹息了一声,“但有时候是我们愿意不愿意就能决定的吗?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又岂是某一个人能说了算……” 对此,牛进达倒是点了点头,的确,这是大实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们搁这商量得一包子劲儿,再说了,就算慕容伏允带大军来了又如何?我也不是没有一点儿准备,要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李承乾倒是真不在意。 就慕容伏允那性格,打得过的时候,跟你死命磕,但只要你把他打疼了,这家伙跑得比谁都快。不过,有一点儿得注意,就是不能被他抓到一丝丝的机会,否则这家伙还真能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 毕竟,这事儿他干过,堪称经验丰富。 听李承乾这么说,牛进达很是意外的说道:“殿下还有后手?” “后手不后手的,到时候就知道了。”李承乾说道,“本来,我是没打算动吐谷浑的,毕竟当初在朝堂上我就说了,此番我是奔着西域去的。 不过走到半路上,我一想,吐谷浑这些年屡屡犯边就不提了,关键是慕容伏允还屡次三番冒犯天颜,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李唐子嗣,怎能容得他们这般放肆。 哪怕我远离了长安,可怎么也得在去西域之前为父亲大人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牛进达听得只想笑,李承乾这话啥意思他还不知道么? 无非就是想通过他,将这话告诉李二。 瞅瞅,我可是为了给你出这口恶气才对吐谷浑动手的,这个你得记在心里才行。 那样一来,父慈子孝,倒也是一桩美谈。 “殿下有准备就好。”牛进达说道,“最近赤水源那边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知道殿下派人正在草原上大肆征伐,不过这终究只是小道,两军交战,最终拼的还是硬实力。殿下还是早做准备的号,真要是事不可为,殿下只管派人来送信,老夫定当横刀立马前来救驾。” 李承乾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你说小道就小道吧。 很显然,因为李承乾的原因,牛进达最近也给赤水源安排了不少斥候。 不过显然这些斥候得到的消息不咋的。 这也正常,如今赤水源上打得一团糟,没有一点儿跟脚的斥候,还真的在赤水源进退两难。 再说了,在那边,李承乾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行踪,斥候想探听到李承乾的消息,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跟人打听大唐太子现在在哪里,真要那么干了,估摸着牛进达都会弄死他。 当两人在正厅里聊得正嗨的时候。 外面,程处亮几人也是小声的交谈着。 “程老二,你刚刚拉我作甚,你不想去吐谷浑建功立业了?打算老死在你家阿耶的功劳本上,了此残生?”房遗爱不满意地嘟嚷着。 刚刚被牛进达给撵了出来,也是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程处亮摇了摇头,说道:“你懂个屁,殿下都说那么明白了,他不可能带我们去的。你用屁股想一下,也会发现殿下的确没办法带我们去。 我们这些人,最次都是国公家的嫡子,真要是殿下带上我们去,出了任何一点点的意外,殿下都有麻烦,所以,殿下根本就没有骗我们,他的确不会带我们走。” 两人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这些人的背后,代表着近乎半个大唐的新贵,真要出了岔子,也确实麻烦。 “那我们就一直窝在这洮源?我他妈都快窝出病来了。”房遗爱小声地叫骂着。 确实,贼没劲儿。 “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啊?”程处亮是真的纳闷了,心说你爹那也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聪明人,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子。 房遗爱一愣,顿时怒喝道:“程老二,你几个意思?是不是想一对一?” 程处亮那叫一个心累,这家伙,明明是文官之后,但所作所为跟他一比,程处亮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房老二做自己阿耶的儿子合格…… 说句不该说的,他觉得房老二但都比自己更像自己爹的儿子。 “得了得了,别瞎扯了。”程处亮说道,“你们还想去不,想去就听我的。” 听他这么一说,房遗爱当即:“肯定要去啊,怎么娶,说来听听。” “我们自己去啊!”程处亮摇着头说道,“我们又不是没长双腿,自己去不就行了,到时候我们都到了,殿下总不能赶我们回来吧? 这样既不给别人添麻烦,也顺便能达成我们的目的。” “可我们咋知道怎么走?”房遗爱还是很细心的。 不知道路,才是最麻烦的。 说到这个,程处亮会心一笑,道:“你们没注意么,刚刚殿下允许我们去任何地方,但就唯独后山不允许,这说明什么?” 几人都是聪明人,一听程处亮这么一说,顿时都明白了,眼睛皆是一亮。 卷二 第169章 真没傻子 次日一早,李承乾和众人吃过早饭便回了庄子。 本来,他今天是准备见见陈定安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今长安那边局势不明,有些事还是得收敛一些。 李二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挺大气的,但偶尔也会矫情起来。 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自己伸手。 这也是掌权者的通病。 所以思虑再三,李承乾放弃了。 回到庄子,李承乾也没和其他人寒暄什么,哪怕是长孙冲几次找他,都被他借故推脱了。 一来他是真的忙,二来是他对长孙冲也没啥兴趣,再者说,长孙冲的目的他大致也猜到了,那他就更没兴趣和他扯什么犊子了。 至于程处亮几人,一回到庄子就开始拉拢着他们的小圈子窃窃私语。 也没人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 首发域名m. 当然,除了他们那个小圈子还有不少人。 这些人则以长孙冲为首。 要说他们这群人最特立独行的,莫过于李靖的次子李德奖。 这家伙和两边都说得上话,但两边的事情他都不掺和。 全然秉承着他父亲李靖的一言一行。 对此,李承乾却是不在意。 无所谓,能忽悠多少就忽悠多少呗,反正他是不会带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 又过了一天,当李大郎将所需物资全部准备好后,李承乾便准备启程。 不过在启程之前,他特意让刘三通知了牛进达,是以,牛进达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庄子外。 “牛叔叔,此去一别,难讲什么时候会再回来,牛叔叔可要保重身体。”李承乾寒暄道。 牛进达有些愣神,这几个月你回来少了? “殿下在外也得保重身体,开疆拓土何其不易,若是事不可为,大唐终究是殿下最坚实的后盾。”没招,牛进达也只能寒暄两句。 他也搞不明白李承乾喊他过来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就是互相吹牛逼吧? 李承乾笑道:“对了,庄子里那些家伙,可不本分,还得牛叔叔费心了。之前,这些家伙三番五次的缠着让我带他们去吐谷浑,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该不会是朝廷对我大明王廷有了什么想法吧?” 牛进达心里那个苦啊。 不是,你那大明王廷比得上大唐一州一府么? “殿下放心便是,不日老程也要到了,到时候这群家伙,自然有人镇得住他们。”牛进达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拱手告辞。 很快,就带着伊原振等人离开了。 牛进达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他究竟想做什么? 就这么两句话,完全没必要把他喊来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牛进达回到了洮源着手自己的公务。 而就在李承乾回去的路上。 程处亮、房遗爱等人喊上了一群人去打猎。 对于他们来说,狩猎算不得什么稀奇事,那怕是在长安的时候,众人也会邀约一起狩猎,倒是没人起疑。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本该寻常的狩猎,却是给他们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程老二,这么干靠谱么?”骑在马上,李景仁心里有些没底。 房遗爱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去?废话忒多!真还要在家里混吃等死啊,任城王的爵位怎么也落不到你头上,你瞅瞅,我们这一群生来就当老二的,有得选择么? 殿下都敢去拼,去争,咋的,你比殿下身份还金贵? 妈的,就你这磨磨唧唧的性格,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程处亮笑了,说道:“房老二说得没错,殿下都敢去拼,咱凭什么不敢?我们这些人,除了长孙冲命好,嫡长子,齐国公的爵位早晚都是他的。但我们不行啊,我们不拼一把,将来最多也就是个门荫入仕,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其实,程处亮不知道,他要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再过一年,也就是明年,他也会因为程咬金的功劳册封为县公,不过,册封县公后,他就必须娶李二的一个闺女。 “就是,论身份之金贵,咱这一群老二怎么都比不上殿下,说这些干甚,赶紧的吧,找到路跟上去。”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没办法,在这年头,长幼有序还是被看得很重的。 这是礼法,也没人敢轻易挑衅。 不远处,负责守卫这条河道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 他们没有出来阻拦,这是李承乾提前交代过的。 不管这些家伙带多少人,都让他们来。 但有一点,就是不允许他们插手。 要知道,这日子从冰面上走,又没有李承乾他们那些家伙事,那是真的磨人。 不过,也可以借此考验他们一番,如果连这点儿苦都受不了,那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公子,真不管他们啊?”刘三驾着马车,小声地说道,“他们可从没遭过这个罪啊。” “不管。”李承乾道,“不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还真以为我在日月山做的一切,谁都可以做到。” 说完,李承乾又想了想,“这样,你让大家无意间给冰面上落下一些草绳,总得让他们比自家那些亲随快些才行。 否则,被他们亲随给追上了,全部抓了回去,那真就功亏一篑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承乾是真不想帮他们。 从这些人带来的亲随,他其实看出来了,可能他们家里没有明说,但估计也有让他们去吐谷浑复制李承乾所作所为的想法。 一想到这个,李承乾就好笑,真有那么简单么? 没多久,李承乾等人再次回到了日月山,众人见他们又带着不少东西回来,一个二个也是一脸的兴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希望。 “这两天有什么异常没?”李承乾随口问道正在督造修建城墙的伊原锡。 伊原锡摇了摇头:“没啥异常,最近大家干劲儿十足,就是很多人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承乾点头道:“瞒其实是瞒不住的,这样,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大家讲两句,一味的隐瞒,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 伊原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越是隐瞒,大家越是好奇,这两天,私底下交头接耳的颇多,就是因为不知道实情。 而就在李承乾回洮源的这两天。 赤水源彻底的疯狂了起来。 以往也就是普禄勃齐和万俟璞带着人偷袭那些落单的,每次都是来去如风,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但这次不同了,这两家伙半夜偷袭人家部落,也不局限于部落的大小,反正只要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带人突进去,什么都不干,就是杀人。 等对方组织起人手反抗的时候,他们又会迅速的撤离,消失在黑夜之中。 反正就一句话,杀一轮就跑,但等你真以为把他们撵跑了,刚刚放松警惕之后,他们又来了,依然是杀一轮就跑,绝不恋战。 而且,这一次,万俟璞和普禄勃齐偷袭的都是和楼氏交好的部落。 这把楼宁气得,正准备派兵去围剿他们的时候,另一个噩耗传来。 他老丈人的部落被人屠戮了! 稍微比邱博闻强一点就是他的妻儿幸好没有回去探亲。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些愤怒,但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将军,出兵吧!”副将极力的劝说道。 但楼宁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拿堪舆图来。” 对方到底有多强的实力,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而能做到这一切,又需要多少实力,他也很清楚。 副将见他不说话,也是一跺脚,就把堪舆图取了下来。 “一南一北两个方向。”楼宁看着堪舆图说道,“这说明对方至少有两拨人,有意思。” “将军,如今草原上人心惶惶,出兵吧!”副将还是劝说道。 楼宁却是摇了摇头:“不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出兵么?但你想过没,他们为什么要我们出兵?” “拖延时间?”副将倒也不是真没脑子。 楼宁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达成目的?而且,日月山这么做,也暴露了他们实力不济的事实,否则完全不必要如此。” 说到这里,楼宁笑道,“看来,我们攻打日月山的时机已经到了。” “可我们……” 副将刚张嘴,楼宁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日月山一定是知道普世琦在我们这里,他们慌了,慌了好,慌了我们才有机会不是。” “可草原上那些部落怎么办?如今草原上都人心惶惶的,再这么搞下去,谁晚上还敢睡觉啊?”副将还是有些担忧。 楼宁想了一下,说道:“这样,你派五个百夫长带人去围剿他们,既然对方想我们跳进去,我们要是不跳进去,倒也不合适。 不过暗地里,你让其他部落都准备一些人手,派到我这里来听用。 抽走了我的人去给他们拼命,如果连些人手都不舍得出的话,那就管他们去死。” 刚说完,楼宁又说道,“对了,这段时间把普世琦给我伺候好了,还有,他出门的时候,护卫再加二十,要是出城,再派一个百夫长带人护卫。” “不至于吧?毕竟他……” “照做就行。”楼宁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卷二 第170章 先下手为强 李承乾在做着大战来临前最后的动员,房遗爱一行人爬冰卧雪正在感受生活的不易,楼宁却在等待着最后的时机,一举捣毁日月山这颗毒瘤。 一切都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在推移。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时,贺氏部,那位传说中已经到了许久的达延芒结波终于露面了。 “殿下。”帐房中,贺鲁十分恭敬地候在一旁。 达延芒结波坐在原本属于贺鲁这个头人的位置,微微点头,说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慕容伏允觉得达延芒结波绝对会在慕容顺手上吃亏,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慕容顺基本就是在汉人的土地上长大的,不管是大唐还是前隋,他都待了不少年。 汉人的奸猾和狡诈他学了个十足十。 但达延芒结波却不这么认为,这些年,慕容顺之所以在赤水源收效甚微,其实也有他的原因,很多不满慕容顺的部落都是他在暗中扶持。 就好比这贺氏一部,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投效到了他的门下。 “谈不上辛苦,为殿下尽忠,本就是我等的荣耀。”贺鲁说完,有些歉意地说道,“不过还是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上次殿下让我们去救援叔孙部,终究是功亏一篑,楼宁势大,叔孙部也悍不畏死,最终族灭人亡。” “这事儿就不用说了。”达延芒结波摆了摆手,道,“这也怪不得你们,还是我小看了楼宁,没想到他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无妨,叔孙部全员战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于达延芒结波来说,只要叔孙部的人不落在自己的那位王兄手中,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对此,他倒是看得挺开。 毕竟,叔孙部是当时整个草原上,唯一有可能知道李承乾线索的一部,大家都没得到,倒也公平。 而且,当日的事情,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 或者说是让贺氏一部递上一份投名状的意思。 当然,结果他是很满意的。 “不过,当日那些逃离的叔孙部孩子,一定要找到。”达延芒结波说道,“就算我们找不到,也不能让他们找到,明白么?” 贺鲁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那些孩子会不会也去了日月山?” “不好说。”达延芒结波道,“到目前为止,日月山虽然闹腾得很厉害,但没有任何线索将他们和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对了,最近你们也小心一些,那些家伙彻底疯了,怕是非要将赤水源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殿下放心。”贺鲁很是从容地说道,“我们贺氏一部虽然比不上楼氏,但也绝非任何宵小之辈敢染指的。 这么多年,大宁王都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这一点上,贺鲁那是相当自信。 说到底,他们也是赤水源上首屈一指的大部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达延芒结波才最后造访他们部落,闻言,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次,父汗让我来赤水源,其一是为了安抚各个部落,其二便是为了探寻那个人的下落。 大部分的部落我都去过了,但还有些小部落却是没来得及去,这样,弄了你将那些小部落的头人都请来,我要见一见他们。” 提及这个,贺鲁迟疑了。 “怎么,很难办?”达延芒结波皱了皱眉头。 贺鲁说道:“倒不是难办,但现在这个阶段,怕是很难将人请来了,据我所知,很多小部落已经断粮了,虽说还没有达到易子而食的地步,可已经相当严重了。 自从今年入冬以来,除去楼宁大肆屠戮的那些部落以外,已经有不少小部落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几年的雪灾,确实给赤水源上的这些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我也听说了。”达延芒结波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道,“这些年,的确是苦了大家了,何止赤水源,整个吐谷浑都是如此,这次,我也带来了不少粮食,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请来吧,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听达延芒结波一再坚持,贺鲁便知道,这是要开始拉拢人心了,当下也就不再多言。 对他而言,真正能将赤水源搅得天翻地覆的从来不是什么大唐太子,而是吐谷浑的这两位殿下。 在这里,他们有着天然的优势。 …… 赤水城,大宁王的府邸。 他也收到了消息,不过却是没有丝毫的动容。 草原上的变故对他来说,的确算不得多大个事儿。 作为上位者,他有着完全符合他身份的冷酷和无情。 “我那身为太子的弟弟如今又到哪里了?”相较于草原上的惊天之变,他更关心达延芒结波的下落。 听他这么问,立即有人回道:“昨天有消息来报,太子殿下已经动身朝着贺氏部前去。” “贺氏部?”慕容顺笑了,说道,“看样子他已经见完了所有投效他的人了,把之前他去造访过的部落名单给楼宁,日月山那边最近不是在搞风搞雨么? 让他的人把日月山的人往这边撵,要是有机会,趁乱屠戮两个部落也无妨。” 对于日月山,他还真不在意,左右不过是一群孤魂野鬼,不管它背后有没有李承乾的影子,对他来说都够不上太大的威胁。 贺鲁有一点没想错,要想在这片草原上真的掀起风浪,李承乾不行。 只有他们两兄弟可以。 相较于李承乾,他们两个都有不少自己的拥趸,争斗起来,哪怕那些旁观者,也会适时的选择一方加入。 至于李承乾,除了那些孤魂野鬼,谁敢投奔他? 就算如今的日月山是他在坐镇,真到了大战一起,每一个吐谷浑人都有一招必杀技对付李承乾,没办法,这是他们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优势,也是李承乾生来就注定的劣势。 怪就怪李承乾选错了战场。 之所以之前想对付李承乾,那不过是他想把大唐也拉进来,为的也只是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不过如今达延芒结波来了,他不得不暂停这个计划罢了。 可以说,不管是在他看来,还是在达延芒结波看来,这草原上真正的棋手都只是彼此。 李承乾,在大唐他是太子,但是到了草原上,他啥也不是! 只是,他们如何又能想到,是人就有自己的私心。 赤水源的这场大戏,注定了不是他们两人能左右的,慢慢的,将有更多的人投身到这场大戏中来。 不过,随着他们之间的博弈,赤水源的局势将变得更加的迷幻。 …… 而此时,普禄勃齐带着一群人在草原上狂奔,自从楼宁派人再次劫杀他们之后,那日子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这会儿,众人都是满身的血污,显然是刚刚从一场血战中脱身。 不过,众人倒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一个二个都是一脸的笑意。 只不过因为满身血污,这也使得他们的笑容多多少少有些瘆得慌。 “咋样,杀舒坦了吧!”摆脱了追兵后,普禄勃齐打趣着万俟璞等人。 万俟璞也是一脸的大笑,道:“舒坦!还是你们会玩,弓配连弩被你们玩得那叫一个熟练。” 说着,万俟璞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腰间的连弩。 虽然射程赶不上弓箭,但效率值那完全不是弓箭可以比拟的。 “这算啥,也就是现在日月山也才刚刚装备这些弩箭,不然我们明王殿下说什么也得给你们也配上。 瞅瞅你们手上的手套,肩上的披风,腰间的酒壶,哪怕是胯下战马的马蹄铁,哪一样不是我们日月山智慧的结晶。” 和万俟璞一起合作这么久了,两人很对胃口。 都是战场上厮杀的勇士,心心相惜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一旁,方平见追兵已经被他们甩得不见了,说道:“回叔孙部吧,先修整一下,这杀了一天一夜,大家伙也都累了。 完事还要把伤兵送回日月山,事可还不少。” 说到伤兵,万俟璞那是感慨万千:“你们日月山真这么神奇?我发现不管多重的伤,只要到了你们日月山好像都没多大问题。 上次普老六两只脚都被马蹄踩烂了,听你们说送回日月山还捡回了一条命。” “那是自然。”说起这个,普禄勃齐一脸的骄傲,“我们殿下说了,只要是自家的兄弟,能救就一定得救,哪怕明知道耗资巨大,知道救回来以后也无法再上战场,那也得救,老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方平笑着搭腔道。 普禄勃齐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你瞧瞧,我麾下这些家伙,为什么一个个敢战,而且敢死战,那就是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如今的日月山算不得强大不错,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日月山的光明,终将照耀在这赤水源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李承乾带给这群人最大的变化是什么,那就是信心。 日月山一天一个模样,一天一个惊喜,总是在不断的加强他们的信心。 以往,他们要是被楼宁的人劫杀,一个个也敢战,但那一定是悲壮而惨烈的,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的,说白了,那种战斗是充满了绝望的,哪怕是战死,脸上流露的也是遗憾和愤怒。 但如今不同了,如今的他们虽然依旧敢战,敢死战,但和以往的心境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 他们依旧悍不畏死,但绝不是绝望。 他们很清楚,只要不死,日月山都会倾尽全力救治他们,哪怕是死了,勇山之上,也将有他们的一座丰碑,四时不漏的屹立在那儿。 所以,哪怕如今他们被楼宁的人不停的截杀,但众人没有一个人面露惧色,也没有一个人吵吵着要回日月山躲避。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受了伤,就会被送回去,但众人还是没有选择如此卑劣的手段逃离战场。 他们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也太清楚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对日月山意味着什么,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有了初级阶段的信仰! “日月山啊,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万俟璞感慨了一句。 他想起了那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听万俟璞这么说,普禄勃齐哈哈大笑,道:“向往就加入我们啊,日月山永远对那些不愿意屈服于楼宁、慕容顺的人敞开着大门。” 这话,方平没法说,但普禄勃齐说起来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 听他这么一讲,万俟璞吃惊地问道:“我们也可以加入日月山么?” “为什么不可以?”普禄勃齐一脸惊奇地说道,“日月山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的!等战事结束,你们不单单可以加入我们日月山,还可以在日月山成家立业,要是你能干,就是再建你们万俟一部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得看你到时候还干不干得动就是。”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普禄勃齐知道李承乾想招纳这些人,之前李承乾说他嘴皮子工夫不好使,他还非得跟李承乾证明一下,咱不光能打,咱嘴皮子也滑溜得很。 还别说,他这话倒是让万俟璞等人动心了。 日月山啊!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所有的援助都来自日月山,很多人甚至去日月山养过伤,毫不夸张地说,那在他们心中,就是一圣地。 甚至,还有人参加过当日勇山之行,回来后,没少跟他们说日月山的种种神迹。 说话间,众人也回到了叔孙部。 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猫在叔孙部。 不过,就在众人刚回来没多久,伤员都还没动身回日月山。 马业派人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见到马业的人,普禄勃齐问道。 “我们的斥候探查到楼宁在暗中调集人手,就在昨夜,从楼氏本部又抽离了一千多人,我们百夫长怀疑他们准备进攻日月山了,但如今的日月山还没准备好,我们百夫长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这么快?”普禄勃齐顿时一惊。 这才几天啊?楼宁就准备进攻日月山了? 真要如此的话,日月山的确危险了。 “怎么个先下手为强?”他当即问道。 卷二 第171章 疯狂的想法 对于普禄勃齐来说,怎么打都没问题。 他清楚自己来草原上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当马业那边提出先下手为强后,他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差问一句,目标是谁,什么时候动手? 至于成败,他反而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他们就不是为了打胜仗来的。 “我们百夫长准备奇袭赤水城。”送信的很平静地说道。 他虽然平静,但听闻此消息地普禄勃齐却是直接站了起来。 不是,什么我都想过,可就算我无限放大了想,也没想到你们要打赤水城啊! 确定这他妈不是天方夜谭? “你们不会以为大宁王手下只有楼宁这一支人马吧?”普禄勃齐属实不敢相信。 奇袭赤水城?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真的,说送死都是抬举他们了…… “知道,慕容顺手下还有一支宁王军。”送信的显然什么都知道,但是丝毫不惧,嘴上那语气平静得就跟说去赤水城吃个饭一般。 普禄勃齐这哈彻底坐不住了。 你们知道啊! 不是,谁给的你们勇气啊! 这都不是怕死不怕死的问题,这完全就是疯了! 多少人啊,就让你们有了奇袭赤水城这般疯狂的想法? 他不解地看向了方平,那意思仿佛是在问,你们都这么疯的? 其实这会儿方平也是一脸的蒙圈,他知道个屁! 马业就是一斥候出身,什么时候组织过如此大规模的攻城?这方面,他也没经验啊! 在场听得最是神情振奋的莫过于万俟璞了,为了让万俟璞和他们少一些隔阂,一般这种事都不会刻意避着他。 “要我们怎么做?”听得来劲儿了,万俟璞直言问道。 送信地说道:“倒是不用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百夫长的意思是你们去袭杀那些小部落,也不用杀人,只要把他们往赤水城的方向赶就是。” 听他这么说,众人有些愣神,这是啥讲究? 方平更是直接问道:“马业打算怎么做?” “我们百夫长也是这么做的,最近我们收拢了十来个小部落,已经着手将他们的孩子都送回日月山,现在杀人为辅,劫掠粮食为主,一路朝着赤水城推进。” “流民!”听他说完,方平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他是要裹挟所有人,吞了赤水城么? 你赶紧回去,告诉你们百夫长,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会全力配合他!” 到了这一步,方平已经全然知晓了马业的计划。 只能说,这丫的心够脏也够狠的! 流民啊! 这丫真的是抓准了时间,如今草原上,除了那些大型部落还没为粮食犯愁,但小部落早就扛不住了。 分开来看,他们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要是被有心人汇聚到了一起,这些人可是比什么都凶猛。 饿疯了的人,别指望他们跟正常人一样。 只是如此一来,赤水源大大小小的部落,怕是没有几个能独善其身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普禄勃齐有些不解地问道,“真能攻下赤水城?” 摇了摇头,方平说道:“他压根就没想过攻城,他是要这些人去送死。这丫是真的疯了,可能他们获悉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逼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不明白?”万俟璞也是一脸的不解。 方平说道:“你们想啊,如果草原上那些都不能吃饱肚子的家伙,一窝蜂的去了赤水城会怎样?一群饿死鬼,难道会跟你讲道理?肯定是逮着什么抢什么啊? 但赤水城敢放他们进城么?肯定不敢,这些流民要是进了城,整个赤水城几乎就完了。 可他们知道城里有粮食,有吃的,他们会心甘情愿的被拒之门外? 也不会,所以冲突是必然的。 而且,慕容顺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怎么对付他们,杀?这可是他赤水源的子民,被这连年的雪灾折腾成了这德行,你不想着办法救灾就算了,还杀人,届时他还有何脸面在这赤水源立足? 谁还会服他? 不杀,他要是有粮食救灾,会等到现在? 早八百年就干了,还能顺便捞一波民心,搞不好早就彻底整合了赤水源的部落。 所以说,这一手,慕容顺不管怎么应对都不划算。 但不管他怎么应对,流民饿了就会疯狂的攻城,想要抢夺粮食。 还没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这也要看方平能裹挟多少人,如果人少的话,效果其实不怎么样。”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把那些人也往方平的队伍里赶,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希望不是。”万俟璞一听,顿时就来劲儿了。 他才不管死谁不死谁,我他妈部落里的人都死得只剩下个位数了,谁还关心别人啊? 只要能看到慕容顺和楼宁倒霉,赤水源的人死光了他都不在意。 “不着急,先修整一下,兄弟们这段时间天天作战,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而且,战马也着不住你这么使。”方平摇了摇头。 他还在琢磨,方平凭什么觉得他能裹挟起一支能威胁到赤水城的流民。 普禄勃齐也说道:“先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也是一场硬仗,而且,伤员也要先安排送回日月山。” 大家都这么说,万俟璞倒也没在坚持,其实,他就是情绪亢奋,所以不觉得累,可一旦松弛下来,睡意也是紧跟着就袭来了。 在他们这边开始休息的时候,马业这边却是异常的宁静。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一般。 而马业看着眼前的人,却是无奈地说道:“殿下,你不该来的,如今草原上风起浪涌,但凡出个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这样的事,随便派个人通知我一声也就是了。” 是的,李承乾来了。 这个流民的方案就是出自他手,马业哪儿想得到这么恶毒的法子。 没办法,他必须为日月山再争取更多的时间,这是必须的。 “行了。”李承乾说道,“我还有一个东西要亲自给你们。” 说着,刘三就把一个不大的酒坛递到了他的手上。 看到这玩意儿,马业也是一愣,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们送酒? 断头酒? 李承乾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说道:“行了,别想了,这和你们平日喝的酒不是一个东西,还记得巢大夫给你们清洗伤口的酒精么?” “这是酒精?”马业更加蒙了。 “对,不过比当初给你们清洗伤口的酒精浓度更高。”说着,李承乾看了刘三一眼,刘三赶紧端起了一个碗,直接在碗里倒了一碗酒精,跟着,又用火折子将碗里的酒精给点燃了。 这一幕把马业看傻了。 李承乾不管他的反应,说道:“如果要裹挟更多的人,就一定要另辟蹊径,而且如果单单只是这些不顺从慕容顺的人,我怕到时候慕容顺下死手,你明白? 我的确是利用了他们,但我也不希望他们出现太惨重的伤亡,未来的大明王廷还需要人。” 马业点了点头,一开始,他听了李承乾这个计划,虽然能理解,但心中还是有些凉意的。 太狠了,不过他是真能理解,毕竟事关日月山的生死存亡,作为一个领导者,也需要这样的恨绝。 不过听李承乾这么一说,他的心里没来由的舒服了许多。 这其实也是李承乾来的目的之一,必须安抚住人心。 “那我们要怎么做?”马业问道。 “烧了他们的粮食。”李承乾说道,“我这次把你们当初追随我来吐谷浑的人,几乎都带上了,就是做这个的,他们会配合你,在你们前面把那些归附了慕容顺的部落,用这些给烧了,主要就是烧他们的粮食。 有酒精的配合,要做到这一点不难。 不过你要记住,等你们到了之后,除了冥顽不灵的那些家伙,少杀人,裹挟着他们,一起去赤水城,但这个人数比例你一定要控制好,既能让慕容顺投鼠忌器,又能完全被你们压制。” 烧粮食…… 马业没说话,只能说真的够狠的,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但不得不说,这是唯一的法子。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他手底下的这些人。 虽然说恶毒了一些,但李承乾是真的在想办法保全日月山的同时,还在保全这些人。 “告诉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们的孩子在日月山生活得很好,每个人都会进学,除非日月山覆灭,否则在他们长大成人之前,我必将让他们远离战火。 这是我能给他们唯一的承诺。” 李承乾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的心终究狠不起来。 这是他的弊端,但也是目前众人信服他的原因。 对自己人狠不下心无所谓,只要对敌人狠得下心就行。 交代完了,李承乾也就走了。 如今的赤水源对他来说,还真的算不得友好。 天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他的主意。 而李承乾刚走,一小队人马也是快马离去,他们要在今夜,将马业他们明天路上会遇到的几个部落全部焚烧。 否则,这些衣食无忧的家伙,是不会加入到流民之中的。 卷二 第172章 让房遗爱震惊的事 疯狂的想法总是要一群疯子来执行。 而如今马业收拢的部落,就刚刚合适。 他们经历了连年数年的雪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落一天比一天衰败,直至部落里的孩子扒开雪窝子刨草根充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疯了。 如今,孩子安排好了,部落的繁衍也有了交代,他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自己一直以来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一个人可能想都不敢想,十个人可能会惧怕,百个人依然还会犹豫,但当成千上万人的时候,他们将无所畏惧。 若是天不让我活,我就撕了这天! 若是地不让我活,我就劈了这地! 若是人不让我活,我就杀了这人! 绝望与求生之下,人力无穷! …… 当李承乾回到山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首发域名m. 不过,就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伊原锡派人来报,说是山谷外来了一群乞丐。 李承乾一愣,顿时就想到了,那群家伙来了,当下就让刘三赶忙去安排,这要是双方因为误会,打了起来,那才真的是闹了个大笑话。 很快,他自己也赶到了山谷外。 这会儿,伊原锡正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当李承乾看到房遗爱他们的时候,也跟见了鬼一样。 “你们咋搞成这个德行了?”这真的如一群乞丐一般,身上那叫一个脏,一个个全都躺在地上,跟死了半截没埋一样,就连他们身旁的马,也是瘫在了地上,李承乾说完,突然恍然大悟地问道,“不是,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说了么,这边危险,谁让你们来的!” “哎呀,殿下,一言难尽啊,我们打猎打着打着迷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房遗爱躺在地上,一脸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是他们早就想好了的说辞。 反正来都来了,我不走,你还能把我们绑回去不成?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一路上他们的确是吃了不少亏。 尤其是在冰面上,一个二个摔了个没完没了。 到现在,他们都在好奇,为什么李承乾每次回洮源的时候,屁事都没有。 “真是服了你们。”李承乾一脸嫌弃地说道,“刘三,喊人把他们弄回去,一个个的,跟叫花子一样,像什么样子,赶紧的。” 刘三闻言,笑笑,当即招呼人来,把这些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二世祖给弄了回去。 等这些人都被刘三弄回去后,李承乾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还以为这些家伙半道上坚持不下来回去了,没想到还是来了。 “这些都是我在大唐的兄弟,知道我在这边不容易,专门来帮忙的。”李承乾对伊原锡说道,“欸,我说了让他们别来别来,谁知道这群家伙一点话都不带听的,算了,后面可能还有他们的护卫,你看着点儿,别闹出什么冲突来,真来了,你就让人去把那些家伙喊来,让他们自己处理。 忙活了一夜,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听李承乾这么说,伊原锡倒是吃了一惊。 刚刚那些家伙虽然一个个像个乞丐不假,但刚刚从他近前经过时,他还是多看了几眼,就从衣着上来看,这些家伙怕是非富即贵。 而且之前伊原振也跟他说过这些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因为支援他们这位殿下,就真的从大唐来了。 “殿下放心,这里我盯着,殿下早些回去休息。”伊原锡心里感慨万千。 自从李承乾称王以后,他对日月山的上心程度比他们这些人还要多。 点了点头,李承乾也没多说什么,的确是累了,得回去休息了。 至于房遗爱等人,不用管。 让他们自己慢慢了解就是了。 当李承乾在休息的时候,房遗爱等人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后,一个个又生龙活虎起来。 其实,他们这会儿也很累。 可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总是有些新奇的。 “那什么,叔孙钰和姚大在哪里?”刚吃饱,房遗爱就嚷嚷了起来。 他可没忘来这里要做什么。 刘三看着这群二世祖,有些无奈地说道:“诸位,我劝你们吃饱喝足了,赶紧回去,叔孙钰和姚大和你们不一样,要是打架,兴许人家打不过你们,但要是搏杀,你们中间大多数人撑不过十个回合。” 在日月山,刘三自然不会喊他们小公爷,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倒也不怎么在意。 可是听刘三说自己等人在叔孙钰和姚大的手上撑不过十回合,众人顿时就怒了啊! 看不起谁呢? 当下就嚷嚷着要去比一比。 听他们这般坚持,刘三笑了,当下也不多言,直接将众人朝着学堂带去。 一路上,房遗爱等人都很震惊。 那些异族人不管男女老少看到刘三都是恭恭敬敬的,这种恭敬可不是地位上的差距而带来的,给人的感觉颇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样子,每个人跟刘三打招呼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笑意。 “他们怎么对你也这么恭敬?”有人不解地问道。 刘三笑道:“那没办法,我是殿下身边第一护卫,大家觉得我把殿下保护得好,自然就对我多了几分恭敬。”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 大家的确就是这么个想法。 不过,他的话却是让众人一惊。 李承乾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这么高的么? 这才多久啊,民心如此之盛? 都是高官子弟,他们太了解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李承乾在这边是用强权统治着这一切,但现在看来,仿佛有些不一样。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学堂。 一进学堂,他们又愣住了。 这个学堂居然有女孩子! 不是,整个大唐都没几个学堂如此大规模的教授女子学业吧? “这要是在大唐,殿下能被那些老顽固的弹章给淹了……”房遗爱小声地说道。 其余人也点了点头。 “得了吧,这里是大明王廷,可不是大唐。”刘三听到后,不屑地说道,“在这里,殿下说的,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虽然各位身份尊贵,但我还是要说清楚,如果各位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我劝诸位还是早点儿回大唐。 大明王廷,只有一个声音,哪怕是咳嗽,那个声音也应该是明王殿下在咳嗽。” “对,明王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刘三刚说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大小子就说道,“明王殿下说了,真正的勇士都在勇山,所以将来在勇山也将有一座属于我的丰碑。” “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刘三笑骂道,“殿下想让你们都长命百岁,倒霉鬼才埋在勇山。” 这话刘三可以说,因为在众人的心中,他是真正的勇士。 但这话要是房遗爱他们说,这家伙可能会当场跳起来,跟房遗爱他们扭打成一团,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哼,今后你要是战死了,我就把你埋在勇山的最下面,让你看不到我们。”小家伙不满地说道。 这话,在日月山说起来,一点儿不犯忌。 战死,是一个勇士最高的荣誉。 刘三拍了一巴掌这小家伙的头,没好气地说道:“行行行,真当我战死了,你爱埋哪儿埋哪儿。赶紧的,把叔孙钰和姚大喊来,有人想找他们过过招。” 小家伙一听,看了看房遗爱等人,不屑地说道:“就他们?不用喊叔孙钰他们,就我吧,你说,是打死打活?” 他这话,直接把房遗爱等人气炸了,当即有人说道:“你这小子,好生狂妄,赶紧把叔孙钰和姚大找来。” “就你?”小家伙看了看说话的李景仁,道,“地上较量还是马上较量,你说!” 都是半大的小子,谁会服谁啊。 一旁,刘三看得津津有味,听他这么说,便开口道:“就地上吧,比骑术他们不占优。” 李景仁那个气啊,这是看不起我?当即怒道:“既然是草原上的勇士,那自然得马上较量。” “行,跟我来。”小家伙那叫一个乐呵,如果不骑马的话,他还真担心打不赢。 但要是骑上了马,那就呵呵了。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学堂后面专门为他们少年军开辟的演武场,这会儿,不少人都在这里练习弓箭。 可这一来,就让众人傻眼了。 这些疯子,居然拿着弓箭射自己人。 这万一失手,那是真会死人的! “别看了,都没箭头的,殿下不准我们用带有箭头的弓。”小家伙不屑地说道。 作为马背上成长的民族,骑射是他们的必修课,大家从小就会,区别只在于准不准而已。 不过,如今这般练习的人也不多,只有极个别变态这么练。 说着,小家伙就牵来了两匹马,顺带还拿了两把弓和两桶箭矢,都是没箭头的。 李景仁咬了咬牙,便爬上了马。 不多时,两人的较量开始了。 不过,从跨上战马之后,刘三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这小家伙的骑射,在整个少年军里,仅此于叔孙钰,那是真能做到百步穿杨的地步。 本来为了公平起见,他还准备让两人在地上比划拳脚,谁知道李景仁不乐意,那家伙也鸡贼得很,这还比个屁。 不过是片刻功夫,李景仁就被一箭射下马。 房遗爱众人大惊! 这无名小子也这么厉害的么! 那叔孙钰、姚大这些被李承乾夸上了天的人,该是何等厉害? 难道说,这天下之大还真有他们不知道的少年英杰? 卷二 第176章 大军开拔! 当马业看到宁王军突然回城的时候,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慕容顺!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想不到是慕容顺在捣鬼。 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这边刚破城,宁王军就来了。 再说,赤水城怎么着也有上千的守军,别说是全副武装的守军了,就算是一千多头牛羊堵在城门口,也没这么容易破城! 再看看城内,火光冲天,这说明那些流民将烧杀抢掠干到了极致! 守军都是吃干饭的? 想到这里,马业一阵阵的心惊,若是当时他们不撤,这会儿怕也成了慕容顺的刀下亡魂。 不得不说,慕容顺是真的狠。 选择一个最直接也最凶残的方式,一举就解决了他眼前最大的难题。 流民不能杀,但破城的流民难道还不能杀? 打了个激灵,马业当即安排人把这个消息送回日月山。 殿下的计划,失败了! 慕容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狡猾和狠辣。 这一夜,赤水城就是一副人间炼狱图,杀人和被杀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当李承乾次日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为震惊。 他是真没想过慕容顺居然这么狠! 引流民入城,放任他们烧杀抢掠,然后举大义屠之!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是这法子,太过于阴毒了一些。 当下,李承乾就把伊原锡几人喊到了自己的帐房。 是时候敲打敲打这些人了。 如此阴毒的慕容顺,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说实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李承乾其实都看不起慕容顺。 毕竟,这家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倒霉鬼,比他的原身还要倒霉。 这也让他轻视了此人。 但经过这一次之后,李承乾发现,就历史书上那春秋几笔,真的不足以他完全的去了解任何一个人。 慕容顺此人,绝对有成为枭雄的基本条件。 很快,除了伊原峰外,日月山头头脑脑的几人都到了。 而刚刚来寻李承乾的程处亮也凑巧来了。 这一次,李承乾倒是没把他排除在外,刚好,也需要他们知道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群怎样的敌人。 “好了,大家都到了,简单的给你们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李承乾说着,就把赤水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给大家介绍了一番。 李承乾话都没说完,众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还能如此? 引流民入城,屠之? 像赵岩、程处亮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但伊原锡他们这些人,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就是大宁王。”普西偌更是说道,“永远都是一副伪善的模样,但却是比任何人都狠!” 除了震惊,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哪怕在以往,他们并不清楚大宁王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这人的看法。 真要说起来,原因也很简单,毕竟如今他们反的是大宁王,大宁王越是不堪,他们越有底气去反抗。说白了,就是众人不断的再给自己寻找一个反他的理由。 “不说这些。”李承乾说道,“刚刚你们也了解到了情况,你们觉得那些暗中混入流民队伍里的人,会是谁的人? 这些人不可能是大宁王的人,你们也明白。” 伊原锡点了点头,说道:“的确,那些人不可能是大宁王的人,但如今草原上除了我们以外,还想对付大宁王的人,只有一人。” “谁?”李承乾其实猜到了是谁。 不单单是他,就连后知后觉的马业都猜到了。 “达延芒结波。”伊原锡叹了口气,说道,“吐谷浑的太子殿下。” “这些皇子皇孙,何时把我们当做过人?”一旁,普西偌也是感慨道,“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把这些人陷入绝境么?他知道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只要能动摇慕容顺的根基,他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说到底,我们只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李承乾故意让他们自己来猜,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毕竟达延芒结波在大义上,是他们的太子,他也担心这些家伙在知道达延芒结波出现之后,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 这会儿,其实也是让他们认清这些人的真实面目。 很显然,这一招还是奏效的。 “接下来,我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李承乾说道,“慕容顺如此倒行逆施,却也让我们看到了他狠辣的一面,对付我们的时候,他怕是不会手下留情。 再加一个窥伺在侧的达延芒结波,未来的路,一定不好走。 你们准备好了么?” 李承乾低沉着声音问道。 他必须再三确认这些人的态度。 莫要到时候大战一起,不说慕容顺,达延芒结波派两个人来,这些家伙就屁颠屁颠的降了,那他才真的尴尬了。 “殿下放心,我们知道该如何做。”伊原锡哪里不知道李承乾的意思,当下说道,“如今的我们都是大明王廷的臣子,定当为明王殿下效忠。” 漂亮话他也说不来几句,也就只能这样。 一旁普西偌也是急忙附和道。 其实,他们也没了选择。 慕容顺和他们已经结下了死仇,至于达延芒结波,呵呵,因为慕容顺的缘故,他们也不敢轻信。 再加上大唐已经有了对吐谷浑动兵的迹象,那还不如归附背靠大唐的李承乾,至少李承乾他们信得过。 从一开始到现在,李承乾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起码比慕容顺靠谱不是。 李承乾笑了笑,道:“不是为我效忠,而是为大明王廷,为你们自己效忠。” “是,为了大明王廷,我等战死无悔。” 李承乾看向伊原锡问道:“城墙还需要多久能完工?” “最快也要五天。”伊原锡叹了口气。 “好了,都去忙吧,大战就要来了。”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听李承乾这么说,两人也是当即离开了他的帐房。 大战的确要到了,这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的。 而他们一走,赵岩等人也是跟着离开,帐房里就剩下了程处亮。 看着程处亮,李承乾说道:“你也听到了,接下来,日月山有一场恶仗,不好打,说到底,我们的实力还是不够,哪怕是我想尽了办法,但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哪怕再给我多一年的时间,这一仗我也不惧,但如今,很难说的。 回去问问他们,若是想回去,我现在就派人送你们回去。” “殿下这话说得。”程处亮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道,“我等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再说了,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殿下有危险,还要离开,真回去了,莫说上面会不会怪罪,就是家里也不会让我们好过啊!” 他其实并不担心,毕竟出身将门,多多少少有点儿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战争可从来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怎么样,这几天在叔孙钰和姚大身上吃了不少亏吧? 连他们都对付不了,如何能上阵杀敌? 要知道,哪怕是姚大他们,也是没资格上阵的。” 说起这个,程处亮就尴尬的摸了摸头。 确实,他们最近没少在那些家伙身上吃亏,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将门出身,武艺自然不缺。 但那些家伙练的根本就不是武艺,而是杀人! 方向不一样,结果自然就不一样。 “行了,回去问问其他人的意见,你能做你自己的主,还能做其他人的主不成?”李承乾说完,就摆了摆手。 程处亮一想,也是,当即就离开了。 这些人,现在用处不大。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半大小子,李承乾真正看上的,其实是他们带来的那些亲兵。 好家伙,就这些家伙的亲兵,加起来小两百人,用刘三的话来说,都是百战的捍卒。 他们要是临时组织起来,到时候也是一个助力。 毕竟如今的日月山,满打满算,也就千余精骑。 而与此同时,楼宁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也收到了赤水城那边的消息,但他也没想到大宁王会如此疯狂。 此刻,他看着冰雪逐渐融化的草原,茫然地笑道:“世人都说我楼宁是屠夫,谁又知道,他大宁王比我更配得上这个名号!” 说完,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哪怕是作为屠夫的他,也干不出引流民屠城的勾当啊! 对于自己人,他是真下不去手,尤其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 “不能等了,确定了日月山的跟脚没。”缓了缓神,楼宁问道。 手下的副将说道:“已经确定了,这几天,我们的探马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而且他们的方向都是同一个地方。” “通知下去,集结大军,开拔!我要踏平日月山!”楼宁顿时说道。 副将有些不解,说道:“殿下只是让我们在草原上驱赶那些日月山的余孽,可没让我们踏平日月山,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你还没看出来么?”楼宁摆了摆手,道,“我们这位殿下为了达到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这一次,赤水城的大屠杀,不过是他和达延芒结波之间的一次交手罢了。 与他而言,如今对他威胁最大的不是大唐的那一位,而是达延芒结波。 我怕啊,我怕他为了对付达延芒结波而选择和大唐的那位联手! 到时候,我们整个楼氏一部都将是他的弃子。 但你别忘了,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劫杀那位? 到时,作为弃子的我们可还有活路?” 不得不说,楼宁的担忧是正确的。 慕容顺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上,慕容顺也的的确确干过这样的事儿。 那是贞观九年,慕容顺为了投唐,杀了国相天柱王。 他楼宁难道比天柱王更有牌面不成? “殿下真会这么做?”副将有些不解。 楼宁没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赤水城的方向,说道:“你可知道昨夜,赤水城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都是他大宁王的拥趸?至少那些生活在赤水城的老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支持他大宁王的!如今,他们又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别想了,传令吧! 如今我们只有彻底让大宁王和大唐的那位对立起来,我们才有一丝丝活命的机会。” 楼宁还是很清醒的。 要想活命,必须得自己去争! 指望别人,呵呵,这年头,真就是谁都靠不住! 副将闻言,也就不再多言,的确,楼宁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大宁王连赤水城的老百姓都不在意,会在意他们? 真要是大宁王想联合李承乾对付达延芒结波,他们就真的坐蜡了。 届时,大宁王只需说一句,劫杀李承乾都是楼氏一部好大喜功,自作主张,想必为了眼前的利益,李承乾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做大事的,有几个在乎脸面的? 等他下去做了安排后,又急忙回来说道:“将军,若是大宁王殿下问起来,我们该如何说?” “就说我们找到了日月山跟脚,这些家伙自立为王,我楼氏一部愿为殿下先锋,荡平不臣。”说辞楼宁早就想好了。 这一遭,他势必要斩断大宁王和李承乾直接所有可能存在的联系。 既然当初选择了,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朝三暮四的,让人看着就心烦。 很快,草原上再次动了起来,无数的骑兵朝着楼宁本部靠拢。 而楼宁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正在草原上搜集情报的马业,当下又派人将这个消息快马传回了日月山。 自从得知普氏一部的老人落在楼宁手中后,大家其实都知道日月山暴露了。 不管是之前普禄勃齐等人的行径,还是马业组织的流民,其目的都是想拖住楼宁,拖住慕容顺。 只是谁也没想到,慕容顺竟然如此狠毒,二话不说,直接将流民全部屠戮殆尽,一劳永逸的解决了问题。 这使得李承乾的种种计划也都被打破了。 而从那以后,知道已经暴露了的日月山,进出虽然也有遮掩,但却不像以往会从大唐绕路。 加之情报紧急,大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他妈居然还是计…… 卷二 第178章 争前恐后的去送死 贞观六年,三月二十。 楼宁终于率领大军来到了日月山外。 看着这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楼宁也不得不说道:“那些家伙,是真的会挑地方,想必当初邱林部之所以被屠戮,就是堵住了他们的出路。” 一开始他也没想到这一层,但是如今已经摸到了日月山,自然就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副将也是感慨万分:“谁能想到,他们真的藏在了这大山之中,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故意虚张声势,毕竟好巧不巧的,我去过日月山。” “派人通知邱博闻吧,告诉他,我们找到了屠戮他妻儿的凶手。”楼宁笑着说道。 没想到,找到日月山还有意外之喜,不知道让邱博闻知道杀他妻儿的就是日月山,会不会派人来支援? 不过不管会不会派人来支援,至少在慕容顺那里,他会帮着打圆场就是。 对此,副将也是笑了笑,他早就派人去通知了。 “那边是谁?”楼宁问道。 副将说道:“探马回来说是伊原峰,人数不多,也就四百人左右。这里应该还不是日月山的内围,除了他们,倒是没看到其他人。 首发域名m. 不过听探马回报说,那边有不少汉人。” “汉人?”楼宁笑道,“大唐太子倒是舍得啊,用自己人来保护他们眼中的异族。” 在他的认知里,汉人是汉人,鲜卑人是鲜卑人。 就好比汉人眼中除了汉人外都是异族,而在他眼中也一样,除了鲜卑人都是异族。 “那我们现在就进攻?区区四百来人,一鼓可下!”副将说道。 他们如今集结了两千来人,对付这四百来人还真不在话下。 “不急,先派一些人,就在他们不远处安营扎寨。”楼宁戏谑地说道,“弓在引而不发的时候,才是最具震慑力的时候。” 他想看看,看看李承乾还有什么后手没。 或者说,他想看看这是不是大唐的阴谋。 毕竟他已经堵在了人家家门口,就李承乾目前的实力,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大唐那边有所反应,那他就得深思了。 这一仗该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他都必须认真的琢磨。 毕竟事关大唐太子,由不得他不小心。 副将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 如何打仗,自然是楼宁比他更在行。 另一边,伊原峰也发现了他们。 这会儿也是紧张的进入备战状态。 哪怕是有房遗爱等人的亲兵来援,但他们之间的实力还是悬殊颇大。 这注定了是一场惨烈之战。 “还是有劳诸位来援了,如今我大明王廷初建,周遭又有歹人窥伺,在这举步维艰之际,诸位还愿意来支援我等,我代表明王殿下谢过诸位。” 伊原峰对着众人说道。 “伊将军说笑了。” 当即,就有人问道:“对面就是楼宁?” “对,就是他!”说到楼宁,伊原峰咬牙切齿,“我部落十之八九的人,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如果这一次可以,定要让这屠夫血债血偿!” “那伊将军打算如何应对?我看他们至少有两千来人,就我们这点儿人,不容乐观啊。” 确实,四百对两千,这仗怎么打都是一场硬仗,而且能打赢的几率太低。 虽然历史上不乏以少胜多的战绩,但那都是些什么人打出来的?岂是他们这些无名之辈能做到的? “没什么乐观不乐观的。”伊原峰说道,“这一仗,就是死,也要坚持到城墙修起来之时,除非,我们全部战死在此!” 自从得知日月山暴露后,他就一直驻扎在此地,别的不说,工事倒是没少修,进攻可能难为他了,但要说到防守,呵呵,他还真不是一点招都没有。 只是,对于这些他不熟悉的汉人,他也不会交实底,汉人里面,除了那些和他们一起一路走过来的,他都信不过。 信任,本来就是慢慢建立起来的。 听他这么说,这些亲兵也有些无奈…… 死守? 四百多人硬抗两千人,怎么死守? 那真的是只能战死在此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异国他乡,以这种方式战死。 很无奈,但又没得选择。 戎马一生的他们,做不出当逃兵的事。 “那行吧,有什么吩咐,伊将军只管交代。” 等他们走后,伊原峰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迹,战事一旦开始,立马点燃狼烟。” 其实,他有想过现在就点燃狼烟的。 但他还是没有这样做,他害怕给山谷里制造太大的压力。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也不点燃狼烟。 从这一点儿来说,至少此时的伊原峰,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什么压力不压力的,现在就应该让山谷里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交代完了,他便去到了伤兵营,虽然如今一个伤兵都没有。 “何苦呢?”看着在伤兵营里指挥着众人忙碌的那个女孩,伊原峰叹息了一声。 女孩笑了笑,道:“阿耶既然在此,孩儿又何不能在此?” 这女孩,便是伊原峰的女儿,伊原晴。 伊原晴笑着说道:“放心吧阿耶,我和巢大夫学了很多医护方面的学识,定能做好的。” 事已至此,伊原峰也不再多言,只是多看了几眼自己的闺女,当下又离开了。 说再多都无用,只有击溃楼宁,才能保住日月山,保住自己的闺女。 可是,一直到了日头偏西的时候,楼宁的人马居然还没有进攻的迹象。 这就让伊原峰有些担忧了,当即就找人问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安营扎寨。”斥候说完,自己都有些蒙,他搞不明白楼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伊原峰想了想,说道:“不行,这样不行。虽然这样对我们来说,可以拖延时间,但一直拖延下去,我们的士气只会愈发的低迷,更紧要的是,我们必须得全神贯注的防备着他们,时间一长,我们拖都被他们拖垮了,到时候,我们还怎么抵挡他们?” 虽然他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将军,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向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来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我们怎么办?主动出击?”斥候不知所以地说道。 摇了摇头,伊原峰说道:“主动出击就是找死!我们才多少人?” 琢磨了一下,伊原峰问道:“对了,之前马业他们在草原上怎么烧毁的那些家伙的粮食还记得么?” “用的酒精。”斥候说道。 都是斥候,每次斥候回来传信的时候,他们这里是必经之地,自然也聊过一些。 “你现在回日月山,让殿下也给我们弄点儿酒精,今晚我要烧了他们营地!”伊原峰也是发狠了。 你想慢悠悠的磨死我们,那也得看看我答应不。 “不用了。”就在这时,刘三走了进来。 看到刘三,伊原峰顿时笑道:“刘兄弟怎么来了?” “殿下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按理说楼宁的人应该到了,但你们这边一直没消息,就让我来看看,顺便给你们送点儿好东西。” 刘三也是笑道。 大家一起出生入死过,关系也还说得过去。 “什么好东西?”伊原峰当即就问道。 刘三道:“就你刚刚说的那酒精,而且,不光光有酒精,还有两架小型的投石机,整个日月山如今也就四架投石机,殿下直接让我给你们送来了两架。 不过因为技术还不够成熟,投石机最大的投射距离不过三百步,你们将就一下吧。 对了,你不是想烧了他们部落么,那我这玩意儿送得刚刚好,你只要把这玩意推进到距离他们营地三百步的位置,一个抛投,就完事了。” 一听刘三这么说,伊原峰眼睛都亮了。 但看到投石机后,他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东西虽然是小型的,但还是太大了。 “对了,殿下让我告诉你,那些援兵可信,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真正的勇士,莫要因为他们是汉人就不敢轻信,只不过,打仗的事儿能信,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言了吧?”不管伊原峰怎么想,刘三先把李承乾交代的事情给办了再说。 伊原峰一听,就懂了。 当下也没再多言。 等刘三走后,伊原峰又把众人喊到了一起,袭营是必须的。 楼宁能拖,反而是他们不能拖。 “殿下刚刚让人送来了酒精……”简单的将事情介绍了一下,伊原峰说道,“我们现在拖不起,越拖我们士气只会越发的低迷,而且,一直高强度的防备着他们的偷袭,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以逸待劳,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反击? 所以,今夜,必须袭营,哪怕楼宁不想这么快打,我们也必须把战事挑起来。 不过,此番去袭营的,十有八九一去不回,谁愿意去?” “我去!”伊原锡的儿子伊原林当即站了出来。 伊原峰摇了摇头,说道:“你给我坐下!伤势都没好利索你。” 这家伙,就是上次被巢正捡回了一条命的那小子。 “早好了!”伊原林却是说道,“大战在即,将军若是还顾及我的身份不敢让我涉险,那其他人怎么看?这一遭,就由我去,若是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勇山之上,也该有一块属于我的丰碑了!” “我也去!” “我也去!勇山之上,我连地儿都选好了!” 房遗爱等人带来的那些亲兵看傻眼了,这些人,送死都这么积极? 更让他们恐怖的是,这些人对于李承乾的忠心程度,已经到了一个难以让人置信的地步! 关键是,李承乾才来吐谷浑多久啊? 不过数月罢了! 卷二 第181章 惨烈一战 没有得到答复,楼宁也不急。 他是真不着急,犹如稳坐钓鱼台一般,甚至还有工夫和手下闲聊几句。 只是他每次和手下窃窃私语几句后。 手下的人都会逐一离去。 而在他们僵持的时候。 日月山却是一副如火如荼的模样。 哪怕是到了深夜,大家都点着火把在紧赶慢赶的修建城墙。 他们知道,这城墙就是他们未来的生命线。 城墙越高,越厚实,他们就越安全。 哪怕是半大的孩子,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而为了起到表率作用,李承乾也在这里。 首发域名m. 虽然没有干活,但只要他在这里,大家就莫名的觉得一阵心安。 “伊原峰他们刚刚突袭了楼宁的一个大营,现在已经回来了。”就在李承乾检查着施工进度的时候,刘三快马赶了回来。 之前有斥候说了下面的动静,李承乾就让刘三亲自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伊原峰还算尽心,如果楼宁一直引而不发,伊原峰又没有应对的话,不出数日,他们那些人就会不战而溃。” 这道理不难理解,大家都明白,哪怕是李承乾。 “折损如何?”李承乾又问道。 摇了摇头,刘三说道:“目前还不知道,但应该不大,伊原峰此举好像不是为了杀敌,单纯的就是想在楼宁面前露露脸。” “正常。”李承乾道,“好了,暂时不管他们,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建好这一道城墙,有了这一道城墙,我们才有抵御的资本。 伊原峰那个阵地,真要遇到大部队,半天的工夫都挡不住。” 刘三点了点头,这倒是。 说到底,还是如今日月山的实力太差了。 若是有个几千控弦之士,李承乾就有把握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铜墙铁壁! 而在日月山如火如荼的搞建设工作的时候,马业等人却是陷入了一场血战。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但还是落入了下风。 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冲了上来。 其实这些流民心里都清楚,这一战他们十死无生。 但他们还是来了。 日月山是不是他们的希望,他们不知道,但日月山却有着他们的孩子。 马业也有些痛苦,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不希望这些人白白的在这里战死,但为了日月山,他也别无选择。 这会儿,他是一边厮杀,一边在心里把伊原峰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妈的,你搞事儿,我来帮你擦屁股! 要不是看在都是为了日月山的份儿上,他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找伊原峰拼命。 可关键是,他还不知道伊原峰等人撤了没,搞得他现在也不敢撤。 “杀!哪怕你们战死了,你们的功勋也将由你们的孩子继承!让他们享受和我们孩子一样的待遇! 不论男女,都可以进学!若是还有战功,保他一生衣食无忧!战功卓绝者,我们帮他重建部落!” 马业无奈地嘶吼着。 说实话,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卑劣。 欺骗敌人他不觉得有什么,但欺骗这些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他还是有些愧疚。 不过那些人一听他这么说,当下也是愈发的斗志昂扬。 不管马业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都是一个美好的希望。 人就是这样,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愤! 哪怕是死,那也得为自家孩子博一个更好、更高的前路。 这可能就是为人父母的悲哀。 哪怕是到死,他们都想着自己的孩子。 看着更多的人不要命的冲上去,马业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忍多看。 多看一眼,他都觉得心里就如被刀割了一般。 这会儿,只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被拖下马的家伙,大声地喊道:“快,我抱住他了!快……快……快杀……杀死……他。”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那家伙一刀给结果了。 但就算如此,她依然在催促着……且死死不肯松手! 而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却是比比皆是。 几乎入目之处,都能看见。 草原上的人的确善战,但真不是每个人都善战。 可一旦战事发生,却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于难。 这一仗,打得极为惨烈。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打仗,而是以命换命。 而这种交换,至少都是二比一,有些时候甚至三比一,四比一。 因为他们要先把人拖下马才有胜算。 而往往拖一人下马,就得付出一条生命作为交换。 这之后,才有了如同那个女人一般,死死的保住对方,然后呼朋唤友的来取人头。 别说马业看不过去,就算是楼宁的副将看到这一幕,也有些茫然。 这是打仗么? 不,根本就不是。 这是屠杀。 你在屠杀他们,他们也在屠杀你。 战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马业派出去的斥候终于回来了,见他点了点头,马业当即松了口气,同时大声喊道:“分开撤!” 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送死! 还是他组织的这些人义无反顾的去送死。 他受不了了。 强烈的负罪感差点儿让他崩溃了。 这些人都是信任他的! 若非如此,他们不会来的。 可就是如此信任他的一群人,他却带着他们来送死! 再看一眼,当初千多人的流民,如今又剩下多少? 而那些杀疯了的流民哪怕听到了马业的话,但一时半会儿又怎么撤的出来?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们早已陷入了敌阵,又如何能撤? “莫管我们!”有人怒吼道,“答应我,照顾好我的孩子……” 说着,他再次朝着敌人扑了过去。 更多陷入敌阵的流民也如他一般,既然撤不了,那就用命给孩子争取一些机会吧,希望日月山不会食言。 人啊,临死之际都还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看着这一幕,马业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众人做鸟兽散,看着那些陷入敌阵的家伙如飞蛾扑火。 一直到最后一人倒下的时候,他才一脸叹息的转身。 没有人知道他叹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的内心有多挣扎,更没有人知道,他的长弓刚刚在颤抖! “追么?”见众人做鸟兽散,有人问道。 其实,他也就是问问,他不想追。 这些人确实没什么战力,但他宁愿和天底下最强盛的兵马作战,也不愿意再碰上这些家伙。 他们是疯的! 刚刚的那种作战方式,让他们每个人都极其的不适应。 仗不是这么打的啊? 谁他妈像你们这样打啊? 副将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追了。” 其实也没法追。 这些家伙做鸟兽散,大晚上的还真没法追,万一遇到了埋伏怎么办? 而在另一边,普禄勃齐得知马业等人已经撤了后,当即也带人离开了。 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 因为楼宁的本部里太过安静了。 五百多人的本部,就在刚刚,静得落针可闻。 这不对劲。 别说普禄勃齐,就连万俟璞都感受到了不安。 所以,当得知马业等人撤离后,普禄勃齐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跑了。 留不得了。 而就在他们刚走没多久。 两支骑兵从楼宁本部的左右两侧出现在了他们之前埋伏的地方。 好在这会儿他们已经离开了。 否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跑了?”楼宁收到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说明对方的目的达成了。 这一夜,输得莫名其妙。 楼宁到现在都不明白,这草原上会有谁的势力,能做到这一切。 日月山在草原上的势力,不过一百多人,按理说做不到如此才对。 不多时,副将带着那边营地的幸存者一起回来了。 看到回来的这些人,楼宁这才松了口气。 一千五百人,总共也就折损了两三百人。 要知道,他之前甚至都怀疑那边营地里的五百人全军覆没了。 所以这个死伤,他真的能够接受。 “谁袭击了你们大营?”楼宁问道。 一百夫长惊魂未定地站出来说道:“是祝融!祝融袭击了我们大营!” “胡说八道!”听他这么说,楼宁气不打一处来。 那百夫长急忙说道:“真的,真的是祝融!我亲眼看见来人中,有一人突然就化身祝融,浑身冒着火光,而且,不管他走到哪里,哪里都会被冲天的火光所笼罩,那火燃烧得太快了,就像奔驰的骏马一般,根本就停不下来!” 听他说得真切,楼宁也愣住了,再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看见了。 那祝融只要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冲天的火光。 再看看那些那些普通的士卒,士卒也是一起点了点头。 他们还真不是推卸责任,而是真的被祝融之威给吓到了。 任谁看见一个人突然就自燃了,也会吓个半死。 关键是,那家伙真的走到哪儿,那火焰就会蔓延到哪儿。 甚至有些时候,那火焰还在比着赛的跑,这能不让他们感到恐慌么? “营地确实差不多烧没了,而且在营地里,我也发现那具他们口中的祝融尸骨,我去的时候,那具尸骨还在烧。”副将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世间还真有祝融不成? 楼宁皱了皱眉头,今晚的事儿,愈发的怪异了。 卷二 第185章 房老二,该你上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场大战打到这个份上,就是见证真正血勇的时候。 谁都不想退,谁也退不起。 生与死之间,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说再多,也就一个字,杀! 谁能杀到最后,谁就能笑到最后。 一时间,双方人马都在拼命,没有一个人留手。 而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也就不断的出现伤亡,大家都是如此,没有谁能例外。 只要一个不留神,就有人落于马下,而落于马下的几乎没有例外的将自己的生命永远的交代在了这里。 他们都有拼命的理由,无从指责,也无法指责。 而在日月山,众人也在更加卖命的修建着城墙。 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动作再快一些就能为伊原峰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时间就是大家的生命线! “殿下,点燃狼烟让伊原峰他们撤吧……”普西偌无奈地说道,“我们的城墙够了,能挡住楼宁的大军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也就丈余高的城墙,忧心忡忡。 伊原峰那边如今有着日月山半数以上的军队,他们要是全军覆灭了,就算城墙修起来了,谁人来防守? 从大战一起,已经有不少伤员被拖了回来。 他们已经知道了伊原峰面临的局面是何等的危险。 哪怕就是加上赵岩等人也不过七百多人,如何扛得住楼宁将近三千的大军? 李承乾叹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哪怕我也希望他们现在能撤回来,但你看看身后,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愿意让他们面对楼宁的大军么?” 说完,李承乾回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众人,如今,整个日月山除了工坊里的工匠以及学堂里的孩子,哪怕是张大娘和少年军,就算是养尊处优的程处亮等人,都在这里帮着修建城墙。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咬了咬牙,说道,“我带人去支援他们!” 说完,李承乾大声喊道,“伊原振,清点你的人马,准备一下,我们去支援伊原峰!” 众人一愣。 这是日月山最后的一丝军事力量了。 带走他们去支援伊原峰,也就说明伊原峰那边的情况很不好。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我也去!”叔孙钰喊道。 他和姚大如今是少年军的领头羊,随着他一开口,不少少年军的半大孩子也叫嚷了起来。 哪怕是程处亮、房遗爱等人也叫嚷了起来。 李承乾听他们这么说,倒也没生气,而是笑了笑,走到他们跟前说道:“还不到你们上战场的时候,我们之所以不顾一切的反抗,战斗,就是希望像你们一样的半大孩子永远也不要走上我们的老路。就留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我们打退了那些想侵略我们的敌人,你们就在这接应我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全军覆没了,那你们少年军,就是我日月山唯一的军事力量,届时,你们就要肩负起捍卫我日月山,捍卫我大明王廷的荣耀! 可能做到?” “能!”叔孙钰奋力地大声吼道。 这一刻,他想哭,但男子汉的骄傲让他硬生生的将不争气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他们头人送他们离开之时。 那时候,他们的头人也是这么给他们交代的。 说完,李承乾也就不再管他们,而是对剩下的人说道:“今日,是我日月山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都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希望而努力着。 我知道你们中间很多人都想拿起武器和我一起冲下去和楼宁拼了。 我能懂,更能理解。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 上战场的固然都是我日月山、是我大明王廷真正的英雄。 但你们何尝不是? 我们的勇士用生命和鲜血在抵挡楼宁的大军,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日月山么? 而你们的所作所为,不也是如此? 所以,这一战,大家都是英雄!只是我们的战场各有不同罢了! 不要放弃,也不要沮丧。 再困难的时候,我们都过来了,这一遭只不过是黎明前的一丝黑暗罢了。 我始终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只要我们还坚信希望就在眼前!光明就不会抛弃我们! 拼了!我的英雄们! 今日,就让这世间万物来见证我大明王廷的英雄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拼了!我的英雄们! 总有一天,我们终将主宰这一片土地!哪怕如今的我们是如此的弱小! 拼了!我的英雄们! 没有任何的挫折和困难能打败我们!因为我们永不言弃!” “永不言弃!” “永不言弃!” “永不言弃!” 随着李承乾的一字一句,众人的情绪也被他渲染到了极致! 这一刻,大家没有恐惧,没有茫然,他们只想拼尽全力,为自己、为日月山、为大明王廷拼一次! 感受到众人激情澎湃的心情,李承乾大手一挥:“出发!” 伊原振瞬间就带着人走了出来。 前一刻,他们还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工人,这一刻,他们跨上战马、背上弓弩、别上宝刀他们就是最悍勇的勇士! 众人满怀一脸崇敬地看着众人渐渐消失在他们眼前,此时,他们好似忘了,他们的王,其实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半大孩子…… “都别愣着了!”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伊原锡说道,“赶紧的,我早一炷香的工夫修建好城墙,我们的殿下就能早一炷香回来! 我们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是的,他们是在为彼此争取时间。 随着伊原锡的话音落下,大家愈发的卖力! 而见众人再次忙活起来,房遗爱回过神儿看了看程处亮。 自从来到日月山之后,他们好似重新认识了一遍李承乾。 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在他们的心头萦绕。 “走?” “走!” 两人简单而又干脆的交谈后,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很快,一群人离开了。 对于他们的离开,大家没感受到。 此时,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干活,也没人管他们。 普西偌看到了,但也没在意。 说到底,他们不是日月山的人,再加上他们和李承乾的关系不一般,也不好说啥。 另一边,李承乾带着众人打马狂奔。 他们都知道,伊原峰急需支援。 所以没人敢懈怠。 至于说为什么李承乾愿意冒险,这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需要! 没有什么比他出现在战场上更能激励大家! 不多时,众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战场。 “杀!”随着李承乾一声怒喝,伊原振带着早已是急不可待的众人就冲进了战场。 看到这一幕,楼宁眉头一皱。 他们的局势本来就算不得好。 毕竟还有一半的人被困在了后面。 加之这群人真的疯! 打起来不要命,虽然有着不大的人数优势,但也并没有占到便宜。 但这会儿,再来几百人的援军,他们的压力就大了。 “援军到了!”伊原峰见状,也是喊道,“兄弟们,杀光这些卑劣的强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伊原峰的心情却是很沉重。 他太清楚这些人就是日月山最后的力量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更清楚。 此时此刻,他很自责,如果他们能早一点儿击退楼宁,李承乾不用来的。 这般想着,他杀得愈发的疯狂。 而赵岩见到李承乾来了,也是勃然大怒,拼着挨了一刀也要一马槊将身前的对手挑飞。 他能死,但李承乾不能! “杀!” 一时间,厮杀声不绝于耳! 不过,也正是随着李承乾带人赶来,使得战场上开始逐渐的出现了优势。 “邱昊!赶紧带着人清出一条路来!”楼宁大声喊道。 他需要支援! 邱昊也是颇为无奈,他一直在清理落石,但在他头顶那些家伙,只要见清理落石的人多了,就会给他们来一场火雨,这让他一点招都没。 那破地方,弓箭射上去,也伤不着人,除非他们把头伸出来,可谁他妈没事把头伸出去给你当活靶子? 那些家伙也明白,不能让这些人加入战场,只要他们加入战场,局势瞬间又会大变! “楼宁,你不是想杀我么?”就在这时,李承乾大声喊道。 他虽然人来了,但并没有靠近战场,身边还有刘三几个人贴身的护卫着。 楼宁听到李承乾的话,也是一阵的郁闷。 他明白,李承乾知道了之前的事。 “没什么想不想的,各为其主罢了!”楼宁笑道。 都这功夫了,肯定要把慕容顺给指出来啊。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一切可都是慕容顺的意思,你可别找错人了。 李承乾也笑了,说道:“懂,各为其主,说得蛮好。” 他来这里,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他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楼宁有些愣神,李承乾这话,他没听明白。 可就在这时候,伊原峰趁着他愣神,一刀就朝他劈了过来,猛然回过神的楼宁急忙用手格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伊原峰有些遗憾,要是楼宁没回过神,这一刀就该落在他脖子上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的时候,一旁一把刀劈了过来,帮楼宁挡下了伊原峰。 而另一把刀却是从这人身后落下,片刻功夫,他就摔下马去。 不过,也正是他的死,给楼宁争取到了时间,让他迅速脱离了伊原峰的纠缠。 看着楼宁节节败退的邱昊也是心急如焚,要是他们再不支援,楼宁等人怕是要完了。 关键是,他们邱氏一部也有很多人在那边。 咬了咬牙,邱昊说道:“二十人一组,分五组,给我不停的朝上面放空箭!其余人,给我清楚一条路来!” 紧张的环境下,的确能激发一个人的急智。 至少,在这个时候,邱昊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哪怕放空箭射不到人,但至少可以压制一二,这也能为他们争取时间。 山头上,众人也是相对无言,有不间断的弓箭在头顶上乱窜,他们也不敢抬头,只得一个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有人说道。 又有人说道:“那也不能让他们把这条路给打开!你们扔坛子,我来射!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群垫背的!” 说着,这家伙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其他人沉默了,只是见他准备好后,叹了口气,将一个坛子扔了下去。 在坛子飞出去的瞬间,那人便站起身,挽弓撘箭,一气呵成,可惜,他箭还没射出去,一支箭就插进了他的胸口。 踉跄一步,忍着剧痛,一咬牙,一箭飞去,不多时,又是砰的一声,跟着又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而就在他准备开怀大笑的时候,更多的箭矢插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片刻,他便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远处,李承乾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酒精已经被他们玩到了这个地步么? 火雨啊,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就在这时,后面又有人大声呵斥道:“哈哈哈,小爷来了!” 听到这声音,李承乾一愣,好家伙,房遗爱他们来了? 都不用回头,光听这破锣嗓子,就知道是绿帽王房遗爱! 这家伙,不管能力如何,嗓门那绝对是在全场都算得上出类拔萃的! “你们来作甚?”李承乾顿时不满道。 房遗爱这个厚脸皮顿时笑呵呵地说道:“回殿下,吾等前来护驾!” 李承乾那个气啊,老子用你们护驾么?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李承乾也就没再多言。 这会儿,既然来了,撤是不可能让他们撤的。 这要撤回去,多少都得影响大家的士气。 压住了心里的火气,李承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房老二,你开弓能到三百步么?” “三百步?”房遗爱一愣,说道,“能是能,但射不射得准,那就难说了。” 这家伙,力大如牛,背的那副弓也不是一般人能拉开的。 可惜,他的准头实在不敢恭维。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也叹了口气,这就难办了。 就现在这情况,那些被落石拦住了来路的家伙,早晚也会过来。 别看他们现在占据了优势,可一旦等那边的援军过来,他们可就麻烦了。 毕竟,如今的怨军还真做不到以一当十的地步。 若是没有坚城可守,正面遭遇的话,他们挡不住楼宁的。 而且,楼宁还不断有援军,这才是最让他们无奈的地方。 “殿下,让我们上吧!”房遗爱小声地说道。 他是真想上,哪怕是程处亮等人,也是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模样。 从小就听家里那些老家伙吹嘘他们在战场上是多么勇猛,自然也对战场格外的向往。 可惜,因为他们的身份,哪怕从小就习武,可上战场的机会还真的挺渺茫的。 更何况他们如今还是半大的孩子。 “上?”李承乾冷笑一声,道,“上什么上?去添乱么?没让你们回去就不错了,都给我好好看着,这就是战争,真以为跟你们以前闹着玩一样?” 李承乾说完,也不再搭理他们,这些家伙多多少少还是守规矩的,所以他也不太担心。 之前从山谷里出来,就是忘了跟他们说,否则他们还针不至于跟上来。 像他们这些二世祖,可能会干出很多荒唐事,这不奇怪,但也是真讲规矩。 不过,看到这些家伙,李承乾眼睛一亮,有主意了。 想着,他把房遗爱喊到了一边,悄摸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听李承乾说完,房遗爱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干,我不干!我干嘛要冒充他啊!” “人家是嫡长子,你是啥?”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听我的!废话那多,不听你就给我回去!” “那事后,我要加入少年军!”房遗爱当即提出了条件! 李承乾笑了,说道:“行,事成之后,让你加入少年军!” 这些家伙,他本来就准备安排到少年军的。 只是没想到,他自己提出来了。 当即,房遗爱点了点头,只是那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别扭,总感觉自己的老爹,好像没啥牌面啊! 而就在这时,邱昊也不计代价的终于将落石给清理出了一条路。 不管上面的人怎么不要命的给他们制造麻烦,但楼宁他们岌岌可危,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这条路也终于被他清理了出来。 “都把衣服脱了,披在头上给我冲过来!”楼宁见状,顿时大喜。 刚刚他也在琢磨怎么对付那些该死的火雨,还别说,真让他想出了法子。 一时间,随着邱昊等人的来援,战场上攻守转换。 原本被压着打的楼宁等人,顿时士气如虹。 伊原峰等人也只能勉强抵抗。 这是没办法的事。 人数的天平一旦被打破,就很难被填平。 以少胜多的案例有很多,但绝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至少现在的怨军想做到这一点,很难,很难。 到了这时候,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房老二,该你上了。” 他说完,房遗爱嘟着一张嘴,有些不情不愿的。 太他妈丢人了好不好! 关键是还要冒充那个家伙! 但为了能进少年军,房遗爱还是打马冲了上去! 看到他打马冲上去,李承乾顿时大喊道:“刘三,追上去,杀了他,别让他落到了楼宁手上!” 卷二 第186章 房老二的高光时刻 李承乾这话顿时让人愣住了,哪怕程处亮他们都愣住了,正准备开口来着,就听到房老二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喊道:“楼大将军!救命!” 楼宁闻声看过去,我没听错吧? 哪怕是房遗爱的那些亲兵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见楼宁没有反应,房遗爱继续吼道:“你耳朵聋了啊!我乃长孙冲,大唐齐国公长子,奉大唐皇帝之命出使吐谷浑,无奈路上被这群土匪所挟持,尔等还不快来救我?” 他说完,楼宁想吐血。 你他妈说什么? 你说你是长孙冲,好吧,我信! 可你说他挟持你? 你认真的么?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刘三一把就追上去把房遗爱给揪了回来。 而看到房遗爱被揪回来,李承乾笑道:“楼宁,做笔买卖如何?” “什么买卖?”楼宁有些看不明白了。 索性杀到了前面,想听听李承乾说啥。 李承乾看了看房遗爱,说道:“退兵,我把他给你们,否则,呵呵……” 他话刚说完,刘三就把刀架在了房遗爱的脖子上。 这一幕,属实让楼宁看傻眼了。 不是,就算他是长孙冲,那又如何,你忘了你自己身份了?还真敢杀了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买卖。”楼宁笑道,“要杀你只管杀,用你们自己人威胁我,我也算是开眼了。” 他确实搞不明白李承乾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杀长孙冲?你杀呗?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 “你不相信他是长孙冲?”李承乾笑了。 楼宁看了李承乾一眼,说实话,李承乾的话他还是信的,毕竟李承乾是大唐太子,而且房遗爱看上去的确是非富即贵的打扮。 “相信,别说他是长孙冲,你就算说你是大唐太子,我都相信!”楼宁揶揄了一句。 这话一出,战场上好多人都有些尴尬。 虽然知道李承乾身份的不多,可这会儿还真不算少。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李承乾,却是一点儿不在意,神秘一笑道:“信就好,就怕你不信。” 楼宁想以点破他身份让他自乱阵脚,呵呵,后世练出来的脸皮子,你当我是白练的? “刀!”李承乾刚说完,就从刘三手里接过刀,一刀就朝房遗爱砍了过去。 房遗爱身手还是敏捷的,见李承乾举刀,刘三又故意放水,当下就跳下了马,可还是被李承乾一刀给砍在了身上! 这一幕让好多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房遗爱的那些亲兵,纷纷大喊道:“不要!” 他们都傻眼了,这啥情况? 结果,刚挨了一刀的房遗爱顿时怒吼道:“楼宁!我乃大唐使者!你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这里么! 我告诉你,我要是死在这里,我大唐必定提兵百万,灭了你楼氏一部! 别忘了,我乃齐国公长子!大唐皇后乃是我姨娘!此番我奉大唐皇帝之命出使吐谷浑!你见我落于贼手而不施救,别说我大唐,就算是你吐谷浑可汗也不会放过你们!否则,如何向我大唐交代!” 楼宁愣住了。 不是,你到底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李承乾却是喊道:“全军听令,撤!” 伊原峰他们自然是听李承乾的,李承乾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脱离战场。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也有点儿搞不懂啥情况了。 关键是,房遗爱说得好吓人。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这还真要出大事。 看到李承乾的人都退了回去,楼宁顿时一惊! 上当了! 李承乾也好,那个自称长孙冲的也罢,他们说的那些就不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他这些部下听的! 顿时,他看向李承乾,眼神玩味。 这个年纪不大的家伙,心眼儿是真的多。 十多岁的年纪,至少有八百个心眼子! 李承乾却笑了。 他料定楼宁不会把他的身份弄得人尽皆知,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幕。 这就跟打游戏找BUG一样,他找到了。 楼宁信不信无所谓,因为楼宁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料定了李承乾不会真的拿长孙冲怎样,可问题是,他的部下不知道啊。 长孙冲的身份多尴尬啊? 大唐皇帝的使者? 大唐皇后的侄子? 齐国公长子? 这样一个在大唐都绝对算得上显贵的家伙,真要在吐谷浑出了事情,就算为了给大唐方面一个交代,今天参与了这一切的所有人都得付出代价。 更别提大唐是什么反应了? 说到底,他楼氏一部也好,邱氏一部也罢,都不过是赤水源的一个部落而已。 对于整个吐谷浑来说,他们也是小部落! 牺牲一些小部落,换取两国的和平,这绝对是慕容伏允能做出来的。 所以,他们怕了。 “将军,那真是大唐的小公爷?”有人甚至还问了一句。 楼宁闭上了眼睛,今天这一遭,输得不冤! 李承乾比他更会拿捏人心。 从李承乾问他相信不相信那就是长孙冲的时候,他就掉进了李承乾的陷进。 到最后,李承乾又急速将人撤离了回去,给了他手下一个堂而皇之停战的机会,这更是将人心利用到了极致。 他知道,他的部下们已经无心再战了。 不能解决长孙冲的问题,他们都怕被人秋后算账。 而且,极有可能是大唐和吐谷浑一起秋后算账。 叹了口气,楼宁看向李承乾说道:“很不错,今天,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李承乾笑道,“是你们救了这位大唐的小公爷,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你们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可能你们对大唐不了解,对大唐的齐国公更不了解。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要是你们真杀了他的长子,从此天上地下,再无你们容身之地!” 李承乾还在加码,他也担心这些人不管不顾地继续冲杀。 就他们现在的人手,还真应付不了。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如果武力不能解决的时候,就只能智取了。 一开始他就有这个打算。 不过当时他是准备暴露自己的身份,谁知道房遗爱他们来了,那不得利用一下。 至于说让房老二冒充长孙冲,那也是无奈之举。 不是房玄龄没牌面,这也得看跟谁比。 至少和长孙无忌那老阴人相比,在吐谷浑就是比房玄龄有牌面。 吐谷浑没几个不知道齐国公长孙无忌的。 无他,长孙无忌这个姓氏就是鲜卑族的姓氏! 说是他们族人也不为过! “现在可以把那位小公爷放了吧?”楼宁懒得和李承乾斗嘴,他算是发现了,和大唐的家伙斗嘴,他天生就处于劣势。 不过,能恶心一下李承乾,那也不错。 左右他和李承乾之间,已经不可调停了。 当然,他之所以没有下令继续的原因,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长孙冲。 说到底,他现在也不敢杀了李承乾。 而且,杀了李承乾也不符合他如今的利益。 他要做的是将李承乾和慕容顺放在对立面,保全自己。 真要弄死了李承乾,他就只剩下带着族人逃跑的命运了。 之前之所以想拿下伊原峰,那不是因为李承乾没来么? 说实话,刚看到李承乾的时候,他都愣住了。 一开始,陷入被动的局面,他没得选择,现在占据了优势,那他就得考虑更多了。 可以说,两人其实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停战也就成了必然的。 李承乾在等时机,他也一样。 只要将慕容顺和李承乾放在了对立面,慕容顺就没得选择,哪怕是到时候,慕容顺再让他拿下日月山,拿下李承乾都可以。 但前提是慕容顺必须派出自己的宁王军来。 甩锅,可不是后世的专利。 李承乾笑了,说道:“楼将军说笑了,现在将长孙冲交给你们,岂不是又要爆发新一轮的大战?没必要吧? 这一站,到此结束,我想,楼将军比我更明白其中的缘由。” 楼宁也笑了,挥了挥手,道:“撤!” 他确实明白其中的缘由。 从李承乾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今天这一战结束了。 说到底,李承乾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至少,他不敢动李承乾。 之前他还担心手底下这些家伙杀疯了,真要把李承乾给误杀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不用了。 不管那家伙是不是长孙冲,也都不重要了,李承乾已经给了他最好的台阶下了。 战争从来不是为了胜负,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 所谓的战争,其实都是利益的驱动。 古往今来,大多如此。 眼瞅着楼宁带人撤军,伊原峰问道:“要不要我带人追上去?”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行了,这一战就这样吧,起码能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说完,李承乾看了看还在地上的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这动作也不麻利啊?以前不是老吹牛说自己多厉害吗?咋连我一刀都躲不过去?” “我不挨着一刀,他们会信?”房遗爱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殿下,你不是说最多在我腿上划拉一刀么?你瞅瞅这是腿么?都破相了!” 他话说完,程处亮几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从房遗爱自称长孙冲开始,他们就知道这是两人的计谋。 所以也没有担心过。 “行了行了,划破脸才叫破相,划破屁股破啥相?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学的些啥。”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那个,伊将军,让你们医护队的把他抬走,上点药,多大个事儿。” “我不要!”房遗爱一听,顿时说道,“送我回日月山,让巢大夫给我上药。” “就你那点儿伤,还犯得着麻烦巢大夫?”程处亮嘲笑道。 房遗爱却是瞪了他一眼,说道:“殿下,我这可是为咱日月山立了大功,这个要求殿下不会不答应吧? 我可还是一个黄花大小伙子,医护队里可都是女的啊!” 医护队是个啥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全是一些女的。 倒不是他害羞,关键是伤在了屁股上,多多少少有些丢人。 要是伤在别的地方,他不介意去医护队勾搭一下。 李承乾听得脑门儿都疼,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行了行了,送他回去,送他回去。” 等房遗爱被送回去后,伊原峰小声地问道:“殿下,他真是大唐齐国公的长子?” “齐国公的长子要像他这么一个无赖性子,能被齐国公打死!”程处亮大笑道。 有一说一,长孙冲在他们这群人里面,虽然不讨喜,但真要说起来,长孙冲倒也算得上风度翩翩。 这一点,谁都不会否认。 一听这话,伊原峰懂了,顿时就笑道:“楼宁那家伙一直以来自诩不凡,可在公子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他这话明显是在拍李承乾的马屁。 但李承乾却是不在意。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楼宁会这么麻溜的退兵。 “打扫战场吧,这一战,好歹是为我们日月山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大家也别闲着,赶紧收拾一下,未来,怕是更加不容易。” 说完,李承乾摇了摇头。 楼宁没有任何挣扎的就退了并,就坡下驴的速度之快,让李承乾有了些异样的想法。 总之,就是不好的感觉。 而在楼宁这边,副将却是一脸疑惑地问道:“将军,那人真是大唐齐国公的长子?是大唐皇帝的使者?” “是不是的重要么?”楼宁摇了摇头,看了看已经疲惫不堪,损失惨重的众人,不知道该说啥。 “不管是不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就放弃了,我觉得有些可惜。”副将说道。 他是知道李承乾身份的,所以不管是不是,这都不应该是能威胁到他们的原因才对。 楼宁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懂,不过也无需懂,只要知道,今天他出现了,我们就得退兵,记住这个就好。 要怨,就怨别人命好。” 他不想过多的解释,跟他也解释不清。 总的来说,这一战虽然损失不小,但是战略意义却是达到了。 各为其主,就是他想对李承乾说的话。 他说李承乾有八百个心眼子,他又何尝不是? 真要说起来,这一战最倒霉的就是那些战死了的家伙。 他们真的是死得稀里糊涂,还毫无意义。 被两个心眼子加起来有一大堆的家伙,给活活坑死了。 “回禀大宁王,战事失利。”楼宁说道,“另外,告诉大宁王,那人现身了,邀请他亲自来日月山一战。” 副将闻言,点了点头。 而在日月山外,马业也收到了大战结束的消息,当即就带人撤走了。 他也准备带着手底下仅剩的流民支援伊原峰来着,谁知道,人还没到,大战结束了。 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马业说道:“安排人,带他们从大唐回日月山!” 如今,楼宁的人驻扎在日月山外围,这条路对他们来说已经行不通了。 只能选择从大唐绕路了。 “他们都走了?日后我们怎么支援?”有人问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马业说道,“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粮食维系他们的基本生活,而且,他们也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再说了,回到日月山,他们看到自己的孩子,只会更加为日月山卖命,就这么着吧。” 他不知道日月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日月山一定需要支援。 自己带着这些人,没粮食,没武器,打起仗来也没章法。 除了带他们送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打算等这群人都离开后,自己几人去汇合普禄勃齐众人。 而在日月山,当众人听说楼宁已经退兵后,众人欢呼了起来! 虽然李承乾他们走后,大家也是干劲十足,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一战,一定很艰难,只是李承乾的话语感染了他们,让他们永远保存着一分希望。 谁知道,这希望没多久,就开花结果了。 那一瞬间,整个日月山陷入了狂欢! 普西偌、伊原锡喜极而泣! 看到一个个勇士被送回日月山,大家却是没有丝毫的哀伤。 没多久,李承乾的一个命令下达之后,别说整个日月山,就是伊原峰他们这里,每个人都疯狂了! 因为,李承乾下令各个部门核算日月山的人口,从上到下,每个人,哪怕是学堂的孩子,只要是一起度过了这一次劫难的,每个人都颁发一枚刻有自己名字的同济勋章! 由李勤俭督造。 而这勋章只有一个作用,见王不拜! 其实,这个作用屁用没…… 但李承乾又说了,同济勋章只此一枚,今后不会再有。 这是什么? 这是唯一性! 这也是荣耀! 这是他们同舟共济的明证! 这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不管未来大明王廷发展成什么样子。 这同济勋章都将证明他们昔日曾同舟共济过! 一枚惠而不费的勋章,却是实实在在的收买了人心。 一时间,整个日月山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这就是李承乾。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忘了收买人心。 就连房遗爱他们,甚至是他们带来的那些亲兵,都有! 哪怕是远赴热海的王玄策等人,李承乾都没落下。 既然要收买人心,那就收买个干脆。 卷二 第187章 李二的嘚瑟 死了的人,永远死了。 不管这场大战为何开始,又因何结束。 也不管他们的战死是否值得,李承乾都给了他们最高的礼遇。 就像他当初说承诺的那般,战死的勇士都埋进了勇山! 当他们下葬之时,整个日月山除了伊原峰等人在和楼宁对峙以外,其余人一个不落的都再次齐聚勇山。 很多人觉得这般做是浪费时间,虽然他们为了日月山而战死,足够伟大,也配得上这样的礼遇,但现在不是情况紧急吗? 当理解轻重缓急才对。 但李承乾不觉得浪费时间,这是日月山或者说大明王廷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他需要大家记住这些人! 当然,与其说是他需要大家记住这些人,还不如说是他在刻意的培养剩下这些人的荣誉感。 让他们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首发域名m. 说白了就是洗脑。 这年头,谁经历过这个? 一个二个都神情激动,尤其是少年军的那些半大孩子。 他们目光坚定且崇拜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向往甚至渴望踏上战场,这就是李承乾的目的。 未来一定会更艰难,他需要这些人知道他们是在为何而战! 说到底,李承乾终究还是一个虚伪的人。 不管他说得多激情澎湃,但始终改变不了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而这一切的真相,永远也不会被人知道。 哪怕是清楚这一切的慕容顺、楼宁也不会说出这个事实。 因为政治本身就是肮脏且丑陋的。 在安葬了战死的勇士后,众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这一次,大家热情高涨,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 哪怕他们知道楼宁的大军就在山外,他们也浑然不惧。 因为李承乾一次次的带着他们创造了本就不存在的奇迹,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的同时,也慢慢的有了信仰。 与此同时,王玄策这边却是一直没有进展。 契苾何力虽然很是热情地款待着他们。 但对于王玄策的提议也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几天,契苾何力一边派人你去大唐打听消息,一边和自己的母亲还有契苾沙门商议着种种。 说实话,王玄策所说的,他们动心了。 不管从哪一条来看,都是他们需要的。 他们想报仇么? 自然是想的,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贞观九年,就是他们自带干粮为李二征伐吐谷浑,不过那时候,他们铁勒部并非主力罢了。 原因也很简单,彼时的大唐名将太多了。 “沙门,你怎么看?”契苾何力问道。 他们此行投唐的目的,知道人不多,而他母亲和沙门却是知道的。 契苾沙门还没有开口,他们的母亲就说道:“投唐本就是我们原本的计划,而且想重回故地,也只有投唐方能做到。 可我们想投奔的是大唐的皇帝,而不是什么大唐的太子。 哪怕大唐太子今后也可能是大唐皇帝,但如今终究不是。 在皇位尘埃落定之前,这一切的变数都太大了。”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他就是了解这个所以才没有轻易的下结论。 他不敢拿整个部落去冒险,换句话说,他们只有投奔李二才是最保险的。 “不过,投李承乾我们获利最大。”契苾沙门说道,“听那使者的话,他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如果我们这时候投了他,绝对能获得重用。那使者有句话没说错,如今的大唐,名将云集,若是投奔大唐皇帝,何时才有我们的出头之路? 而且,投了大唐太子,我们还有机会向吐谷浑复仇,这些年,我们被吐谷浑欺负得不够么?” 他是赞成投李承乾的。 虽然风险很大,但收益同样也大。 世上的事情,哪儿有不冒险的? “可一旦李承乾在未来的皇储之争中败下阵来,我们又当何去何从?”他们的母亲忧心忡忡地说道。 皇位之争本就是血腥而暴力且手段百出的。 赢的人,坐拥天下,簇拥着皆为从龙之臣。 输的人,魂归故里,簇拥着多为阶下之囚。 更何况他们还是异族,参与皇位之争本就不明智。 “我们为何一定要参与到皇位之争?” 契苾沙门说道,“只要李承乾回长安参与皇位之争,我们明哲保身就是。 届时大唐皇帝也不会允许我们部落如此多的人都落户长安,估计除了兄长会带少数人落户长安为质,其余的族人都会安置在其他地方。 到时候,我们还有什么能力参与皇位之争? 想必我们明哲保身的话,不管是大唐皇帝还是大唐太子,都不会过于苛责我们吧?” 不得不说,契苾沙门的想法是好的。 但他却不知道,在汉人中,有个成语叫做身不由己。 当你做了选择的时候,岂是你想退一步就能退一步的? 只要打上了李承乾的标签,那你就是李承乾的人。 不过,这些对汉人文化多多少少总是有些疏忽的人,却是相当认可他的这个说法。 另一边,王玄策在帐房里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如此机会,自然是想做得漂漂亮亮的,也只有做得漂漂亮亮的,他才能在李承乾那边立足! 李承乾啊,大唐太子,未来的皇帝,这根大腿要是不借机死死的抱住,他能悔死。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才是大部分读书人的目的! “不用紧张。”王进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吃着契苾何力给他们安排的美食。 王玄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都几天了,不管怎么说该有个答复了啊,成与不成总得有个说法,把我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说到底,彼时王玄策还是太年轻了,当然,每个人都是从年轻过来的,都需要慢慢的成长。 “这可不是小事,他们越是不急着给我们一个答复,说明他们越是重视。而越重视,说明他们思虑的越多,这是好事。 一个部落的投效,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给你定下来,瞧着吧,就算他们真的会投效我们殿下,后面还要和我们细细的商议,最后,他们也只会先派一些人跟我们回去后,再做最终的决定。” 王进在军伍里厮混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很多东西他比王玄策要懂得多。 王玄策闻言,也故作镇定地坐了下来。 同一时间,长安太极宫。 李二也收到了牛进达的密折。 当他得知李承乾自立为王时,整个人就蹦了起来! “逆子!这逆子!”他骂骂咧咧地说道,说完,自己都笑了。 而在下方,来寻李二议事的房玄龄、李靖、魏征几人都楞在了那里。 这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听李二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哪个皇子犯了什么事,可你这又骂又笑的是什么鬼? 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众人倒是没急着开口。 “陛下,吴国公求见。”就在这时,内侍来报。 听到吴国公求见,众人都是一愣。 吴国公,也就是尉迟敬德,本来任职襄州都督,李二原本是计划在今年将其迁任同州刺史,不过因为李承乾的原因,也就将其调回了长安。 不多时,尉迟老黑一脸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施礼道:“见过陛下。” 说完,这老梆子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对于这家伙,众人是相当无奈。 这家伙啥都好,就是爱揭人短,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或者已故的杜如晦,都没少被他揭短,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离京任职襄州都督。 但大家又都知道,李二手底下这么多文臣武将,但真要说到他最信任的,莫过于这尉迟老黑。 “敬德今日可有要事?”李二笑着问道。 尉迟敬德也是笑道:“听闻陛下想对吐谷浑动兵,臣以为,这行军大总管非臣莫属啊!” 这老东西,那是什么话都敢说。 而且,这还不是因为他脸皮厚,而是他真就这么觉得的! 迷之自信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恰如其分。 其余人听得一阵蛋疼,还行军大总管非你莫属?脸呢? 李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道:“晚了!” “晚了?”尉迟继德顿时跳了起来,说道,“哪个家伙比我动作还快?” 他还只当是有人抢在了他前面,捞走了这个肥差! 其余人也是一愣,没收到风声啊? 难道是侯君集?李道宗他们? 李二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问题。”说着,李二也觉得不好解释,就把牛进达密折里关于李承乾自立为王的那一页让人递了下去,“你们自己看吧。” 李靖刚准备去接,尉迟继德就凑了过来。 众人看完,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自立为王了? 这是什么操作? 活久见啊! 什么王比大唐太子的身份更加尊贵? “这……”尉迟继德哑口无言了。 众人也明白了李二之前为什么在那里骂什么逆子,感情又是太子殿下折腾出来的。 “太子终究是我大唐的太子,我们要是提兵西进,殿下不会真的……”尉迟继德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李二苦笑着一张脸,道:“你可以试试。” 从李承乾对牛进达说的话里面,他能看出来,那小子已经将吐谷浑看做了自己的禁脔,而且,从他自建大明王廷开始,就表明了他有在吐谷浑建国的想法。 本来,他还准备从李承乾的日月山入手,提兵西进。 老子利用儿子的基业,开疆拓土,很正常。 可这儿子也不省心啊! 非要自己建国。 而且他自立为王,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我不单单是大唐的太子,还是大明王廷的王。 站在大唐太子的立场,为大唐做什么都可以,可站在大明王廷的立场,不能损害大明王廷的利益。 “殿下这动作是真的快。”李靖也是苦笑道,“我倒是想起了当初殿下说的那些话了。” “殿下说了啥?”尉迟敬德之前不再,这会儿问道。 李靖回忆了一下,说道:“殿下昔日说,他想要的一切,都应该是自己去拼,去挣,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魏征也说道,“当日我就觉得,殿下颇有其父之风,现在看来,当日我所料无差啊!” 说完,魏征笑了。 只有他笑得最是开怀。 作为玄武门事变的亲身经历者,他其实很赞赏李承乾的这种做法。 李二的皇位沾满了血腥,哪怕如今他是李二的臣子,但对此,他还是极其不屑。如果每一个皇子都像李承乾那般,哪会有玄武门之变这般惨事? 说着,他还看了眼李二,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想了很多。 “若是如此,那我们还不好轻易动兵了。”房玄龄说道,“毕竟殿下的意思很明了,他想要吐谷浑这片土地。 而且,牛进达的密折里也说了,殿下之所以想先对吐谷浑下手,其原因也是因为近年来,慕容伏允对陛下多有不敬。 殿下不过是想替陛下出一口恶气罢了。” 房玄龄本来就不支持这么早出兵,打仗打的其实就是一个国家的底蕴。 如今的大唐,虽然没有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但也就是刚刚吃饱饭的地步罢了。 这一仗打下来,如果遇到什么天灾人祸,朝廷连最基本的救灾都做不到,会动摇国本的。 “不是,殿下才多少人马,是慕容伏允的对手么?”尉迟敬德有些好奇。 魏征却是说道:“殿下人马倒是不多,据说手下控弦之士不过千余人。但你忘了,殿下入吐谷浑不过数月,算上殿下离开长安的时间,也不足半年。 但那时候,殿下只有二十余人。 就这成长速度,吴国公可敢说自己能比拟?” 魏征对李承乾的印象很好。 一个宁愿在外面披荆斩棘,也不愿意在朝堂上跟自己兄弟针锋相对的太子,在他心中,就是最好的太子。 他这话一出,尉迟敬德闭嘴了。 不管他做不做得到,这话都不好接。 “在这一点上,殿下的确有过人之处。”房玄龄也说道,“之前我们收到消息后,也仔细琢磨过,就我们这些人,做过很多的预演,但的确很难做到。 不过可以想一想,殿下不过二十余人就一头扎进了吐谷浑,这期间定然也经历了很多的不容易,只不过殿下并没有告知罢了。” 对此,众人还是很感慨的。 当初李承乾在洮源都有数十死士刺杀,更何况去了吐谷浑。 危险肯定有,这是必然的。 但能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中,还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那就值得人深思了。 李二听着下面的人吹嘘李承乾,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什么赞美比赞美他孩子更让他高兴了。 “不过,我们也要早做准备。”李靖说道,“殿下那边毕竟实力不够,若是真把慕容伏允给逼急了,难说会发生什么,还是得防着点儿,至少在边境得给慕容伏允制造一些压力才是。” 对此,众人点了点头。 这倒是没错。 至于说,这会不会让李承乾捡了便宜,他们倒是不在意。 哪怕李承乾最后真拿下了吐谷浑又如何? 就算李承乾自建一国,又怎样呢? 别忘了,他终究还是大唐的太子。 就算他自建一国,等陛下百年之后,他要不要回大唐继承皇位? 那时候,李承乾自建的大明王廷不就顺理成章的全都归拢大唐了么? 关键是,大唐还没费多大功夫,只不过是把本应该让他继承的皇位,让他继承了而已。 这笔账,不单单李二会算,房玄龄、魏征都会算。 至于说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呵呵,只要李承乾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强。 李二会换太子? 笑呢! 如非必要,李二是绝不会换太子的。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要说原因,还得从李二这个二字来说。 “陛下,要不让吴国公坐镇陇右道?”房玄龄出了个主意。 反正尉迟敬德也想去,那就干脆一脚给他踹过去。 主要是这家伙,太能搞事情了。 而且嘴巴奇臭,得罪的人也忒多! 留在京城就跟一个炸药桶似的。 不过李二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暂且不急,这个先暂且不论。 我知诸位家里貌似都派了子嗣去了洮源,可有消息传回来?不知可有俊杰已经深入吐谷浑?再创高明之奇迹?” 之前得知了李承乾在吐谷浑立足后,加上李承乾遇刺,他和程咬金演了一出戏,众人也就顺势弄了些子嗣去了洮源。 但他知道,很多人家给自己孩子配备的亲随都是效仿当初的李承乾。 这里面是什么意思,他自然知道。 这不,这会儿就拿出开涮了。 说白了,也有嘚瑟之意。 吾之子,岂是尔等可比? 李靖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说道:“陛下也知道,微臣家里几个小子都不争气,怕是要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他本来就只是让自己小儿子去做个样子罢了。 建功立业什么的,呵呵,他从来没奢望过。 房玄龄也是笑着说了些类似的话,只是他不知道,他家那个小儿子,如今正在少年军里玩命的操练! 总有一天,他那个小儿子,会让他大吃一惊! 卷二 第188章 房老二当官了 李二心情很好!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把戏被李承乾看穿了,他心情也很好。 虎父最怕出犬子。 不过今日,他算是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来说,李承乾有野心是好事! 别说他现在自立为王,就算是自立为帝,他都高兴。 只有这样,他打下的盛世大唐,才有人能够继承并将其延续下去。 李二心情一好,宫里的人顿时就赶到轻松了许多。 通常情况下,只要皇帝的心情好,大家犯点小错,皇帝也不会太过在意。 一般这种时候,众人就会把平日里的一些小事向陛下汇报。 李二也很给面子,只要不是大事,都是手一挥也就揭了过去。 不过今天,听闻陛下心情大好,东宫这边也是有了反应。 自从李承乾走后,东宫的日子可不好过。 尤其是这些太监宫女。 好在李承乾教会了他们怎么酿酒,否则这些家伙早已是人头滚滚。 如今的东宫说是东宫,不如说是工坊。 专门酿酒的工坊。 日子说不上苦,但也绝对不轻松。 也就是今天,听闻陛下心情大好,东宫的太监宫女才有了想法。 就在他们想着怎么面见皇帝的时候。 李二来了!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无巧不成书。 李二想到了李承乾,也就来东宫看看。 见到李二,当初的老太监直接跪在了地上,撅着屁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对陛下的思念之情…… 听得李二一阵感慨。 这老太监他当然认识,昔日里也是伺候他的,也就是立了太子后,才把他安排到了东宫。 “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李二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许久没来东宫了,带我去酿酒的作坊看看。” 自从李承乾离开后,他几乎没有再踏足过东宫。 今日倒是来了兴致。 老太监当即起身,头前领路。 “近来可有不顺之事?”李二问道。 这话其实就是客气客气,懂事的都知道,该怎么回话。 不过老太监却是不管那些,李二不知道何时才会来一次,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陛下不知,如今的东宫俨然就是一个酿酒作坊,太监宫女都是连轴转,一天得工作九个时辰以上。” 李二一听,顿时一惊,道:“为何要这么久?” “还不是产量闹的。”老太监说道,“太医院每天都要来提走大量的酒精,各个军营也要,就这,还不能全额配给。” 李二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就是他下的令。 “那为何不增派人手?” 说起这个,老太监就想哭:“我也说过,但管事的说,酒精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增派人手……” 剩下的话,他就没说了。 以前李承乾在的时候,东宫势大,他们也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李承乾走了,东宫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昔日里被他们欺负的人,如今也找到了机会,自然要报复回来。 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市井小民哪怕是他们这些宦官,又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的利益团体?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李二一听,就明白了。 这种事情,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追究。 大家互相的明争暗斗,对他这个皇帝来说,反而是好事。 不怕你们明争暗斗,就怕你们狼狈为奸。 “行了,弄了我在调拨一些人过来。”李二说道,“不过在酒精技术彻底成熟之前,暂时还是放在东宫。” 老太监一听,当即就乐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对了,太子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个法子的?”李二又问道。 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老太监也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当即说道:“当初殿下是在古籍中找到的,找到这法子后,殿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才弄出了现在这个,殿下说,这叫做什么改进。” 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李承乾,所以当下就为李承乾吹嘘了起来。 李二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言,跟着老太监参观了一下酿酒的作坊。 然后又去李承乾的书房做了一会儿。 这才起身准备离开东宫。 不过在离开东宫之前,李二却是看着欲言又止的老太监说道:“有什么话就说,磨磨蹭蹭的作甚?” “我……我……我是想殿下了。”老太监说着,还抹了一把泪,说道,“殿下从小就没吃过苦头,如今听闻殿下在西北荒漠之地,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说着说着,老太监已经是老泪纵横。 看得李二都心有戚戚。 “哎,是啊,那小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如今的李二年岁也还不大,权利的熏陶也还没蚕食他的亲情。 想起那个在外面的那个儿子,也是颇为伤感。 听李二这么说,老太监顿时就跪了下来,说道:“陛下,我想去西北,去照顾殿下!” 这才是他的目的。 留在长安太危险了。 没有李承乾的东宫,名不副实。 李二微微一愣,说道:“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舟车劳顿去西北?那边的日子可不好过。” “不怕,我只是一想到殿下一个人在那边受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就不舒服,还望陛下成全。” 老太监语气坚定地说道。 “罢了罢了。”李二摆了摆手,说道,“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朕便依了你。对了,我听闻太子的印信都还在东宫,你也一并给带了去。” 说起这个,李二就想起牛进达的密折里提及的,当初李承乾不知道要干什么,因为没有印信,自己准备弄个假的…… 这事儿听得李二哭笑不得。 真太子,假印信? 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老太监当即叩谢。 “弄了朕让皇后派人来接你,皇后那边有商队能把你送过去。” 说完这话,李二也就离开了东宫。 今天来东宫,只是想起了李承乾罢了。 与此同时。 赤水城,大宁王府。 慕容顺已经收到了楼宁传来的信息。 而同时收到消息的,还有其他人。 诸如邱博闻这样的。 是以,这会儿的大宁王府很是热闹。 “殿下,该出兵了!”有人说道,“楼宁五千大军还没进山就损失过半,这说明日月山已经成了气候!若是还不出兵,待他们冲出日月山,振臂一呼,草原上不满意我们的部落,怕是会纷纷景从!” 楼宁也不是个好东西。 区区三千人不到,就敢号称五千大军。 能将其五千大军击溃的日月山,又该是何等的实力? 慕容顺却是说道:“楼宁哪儿来的五千大军?他楼氏一部,能给他凑出五千大军么?这日子不过了?” 对于楼宁的说辞,慕容顺不太信。 “那个,我也给他送去了一千多人。”邱博闻说道。 他这话倒是让慕容顺一愣。 邱博闻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了,我都送了一千多人,其余人呢? 邱博闻见慕容顺看向自己,无奈地说道:“殿下也知道,我的妻儿在邱林部被贼人所害,而残害我妻儿的正是日月山。” 话说到这份上,慕容顺明白了。 邱博闻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儿报仇。 这没得说。 草原上讲的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哪怕他是大宁王,对此也无可指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又有人说道,“现在说的是如何遏制日月山,难道任其发展么?如果日月山在发展下去?我们还怎么统治赤水源? 这段时间,草原上屡屡有人惨遭杀害,各个部落的人都有,而行凶者就是日月山,那些草原上不肯依附于我们的部落可都在观望,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大家难道不知道? 真要让这样一群反对我们的势力成功在日月山立足,那些还处于观望中的部落会作何选择?” “确实。”邱博闻也说道,“如果这一次不铲除日月山这颗毒瘤,他们一边袭扰我们的部落,一边树立自己的威望,最终定成大患!” 慕容顺没说话。 他也没啥好说的。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拿下日月山。 可这意味着他要和李承乾刚正面,和李承乾刚正面就意味着他要和大唐刚正面。 这是他不想面对的。 慕容顺这个人吧,最大的缺点就是欺软怕硬。 如果他对谁都有当初对付赤水城,对付那些流民的那股子狠劲,他的未来何至于被自己族人给弄死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对付那些实力不济的人,他都能表现得很残暴,但对付那些他认为不可战胜的人,却显得格外的懦弱。 当初前隋文帝让他回吐谷浑继承可汗,就是如此,发现自己国相被自己老子给杀了,连忙屁颠屁颠又跑回了文帝身边。 “殿下,日月山自立为王,这可是造反?”邱博闻见慕容顺迟疑不定,便继续说道,“殿下何不相邀达延芒结波殿下一起平乱? 我已探知,达延芒结波殿下可就在贺氏部,作为吐谷浑的太子,平定叛乱本就是达延芒结波殿下的职责。” 邱博闻以为慕容顺是不放心达延芒结波,所以刻意将达延芒结波也拉下水。 而听邱博闻这么说,慕容顺却是摇了摇头,道:“你明白的,本王并不想他掺和到日月山的事情里面来。 再说了,我赤水源的事情,何须别人帮忙?传出去,本王的脸面往哪里搁?” 众人无语! 在乎脸面你倒是出兵啊! 又不是说不让你出兵! 是你自己不愿意好不好! “殿下此言差矣。”邱博闻说道,“达延芒结波殿下本就是来安抚赤水源诸多部落的,与其让他在草原上搞些小动作,还不如让他去领兵平乱。 毕竟,领兵的是他,可兵还是我们的兵。” 一听邱博闻这话,慕容顺顿时眼睛一亮! 这倒是真的! 放任达延芒结波在草原上,他还不放心呢。 而让他去平乱,一来得罪李承乾的这个帽子扔给了他,二来兵是咱自己的兵,所以具体怎么做,还得他们说了算。 这事儿能干! “可怎么才能让他去?我们可不好命令他吧?”慕容顺问道。 说起这个,邱博闻笑道:“这简单,说起来,这也是达延芒结波殿下自作自受。” “怎么说?” 邱博闻道:“殿下莫不是忘了,赤水城刚刚经历了流民屠城,还需殿下坐镇于此,如何能轻易走开? 殿下只需将日月山以反为由,向达延芒结波殿下求援即可。 达延芒结波殿下想必很愿意帮这个忙,毕竟他肯定也对日月山感兴趣。” 还别说,的确是这个道理。 日月山的事情其实已经瞒不了了。 以往大家都只知道有日月山这个地方,但是不知道日月山究竟在哪里。 但是随着二楼宁的大军开拔,日月山的位置也早已暴露。 可以说,现在的日月山,若非是楼宁堵在那里,很多人都能去。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基本上敲定了下来。 这一手,达延芒结波明知道是陷进,他也会跳。 不是说他没得选择,而是说他其实也很在意大唐的太子。 再说了,大唐太子在他的地头上,自立为王,这分明是不把他这个吐谷浑太子放在眼里。 相反的,如果慕容顺亲自带人去,他还会不爽。 原因也简单,能对阵大唐太子的,只有他这个吐谷浑太子。 说白了,慕容顺的身份不够! 而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草原上,一支百人队护送着一辆马车慢慢地朝着日月山而去。 至于马车上是谁,无人知晓。 只是看马车周边的护卫,就能看出这些人是真正的精锐! 当他们快要靠近日月山的时候,马业的人便察觉到了这些家伙,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喊上普禄勃齐他们对其动手的时候。 楼宁却是派出了五百来人前来接应。 这样一来,更加勾起了马业的好奇心。 这马车里究竟是谁? 慕容顺? 不可能。 如果是慕容顺,楼宁就该亲自来迎接了。 不行,得弄清楚! 有了这样的想法,马业又消失在了草原上。 而同一时间,山谷里。 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众人都报以最大的热情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不辞辛劳的工作着。 有些家伙甚至已经不眠不休的工作了八九个时辰,每当有人劝他们早些休息的时候,他们总会说道:“咱又不是为别人干活,这是为自己修的城墙,怎敢不尽心?” 每当听到这样的言论,李承乾总是会心一笑。 他知道,自己多多少少还是笼络了一些人心,这样就挺好。 随着他今后的势力越来越大,这些人便是他最坚实的拥趸! 未来,他们的地位也将是最高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赶上了好时候。 “殿下,听房老二说,他可以进入少年军了?”就在李承乾巡到城墙之下的时候,在这里帮着锤石头的程处亮抛下手中的活就问道。 其他人也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看着以往在长安城里养尊处优的一群公子哥,如今跟苦力一样的在工地上帮着锤石头,李承乾拍了拍他们的肩,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哎呀,这算什么辛苦,我们问的是房老二是不是进少年军了。”众人才不在乎这个。 他们一开始也不乐意来工地上帮忙,他们什么身份啊?什么时候干过这等肮脏事? 只是见山谷里那些学堂里的小孩子都会在结束了学业后来帮着搬石头,他们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因为他们问过那些比他们还小的孩子,为何要来搬石头。 结果那些孩子告诉他们,只有吃白饭的才不用干活……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本王的确答应过他。” “我就说嘛,你们还不信!”听李承乾这么一说,房遗爱相当嘚瑟的说道,只是他挺着个胸膛,怪模怪样的。 “你不在医馆里养伤?来这里作甚?”李承乾有些疑惑。 房遗爱很是自豪地说道:“不就一点儿小伤,无碍!如今,我可是少年军里,第一个因战而伤的,当然得起到表率作用。” 说白了,这家伙就是来嘚瑟的! 众人对此,嗤之以鼻。 李景仁更是毫不客气地鄙视道:“对对对,你也是我见到第一个屁股上挨刀的!” “你是不是想打架,小爷就是挨了一刀,一只手也能放倒你!”房遗爱顿时不乐意了。 程处亮打断了两人,说道:“得了吧,挨刀的是长孙冲,跟你房老二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房遗爱不说话了。 妈的,人生第一次上战场还得顶着别人的名字,想想就憋屈。 见他闭嘴了,程处亮又说道:“殿下,我们也想加入少年军!” 少年军多好啊! 都是一般大的孩子! 之前他们虽然在姚大还有叔孙钰手上吃过亏,但那又何妨? 不打不相识嘛! 现如今,他们私底下关系都不错。 这其实也是必然的。 他们这些家伙对有真本事的人,那还是相当佩服的。 加上他们见识多,时不时给大家伙说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倒也相处的其乐融融。 “殿下,可别答应他们,我能加入少年军那还是挨了一刀才换来的,可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就混进来了。”房遗爱当即说道。 他话刚说完,一群人就给他摁在了地上,避开其屁股,就是一顿揍。 “行了行了。”李承乾说道,“都加入少年军,你们这些人,暂且归房遗爱管。” 房遗爱一听,顿时笑了! 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叫一个嚣张。 “都给我站好了!”房遗爱耀武扬威了一把,然后问道,“殿下,我这是直接升官了是吧?手底下管着他们这些家伙,怎么着也算是个什长了吧?” “那是自然。”李承乾看了看众人那羡慕的神色,顿时笑了。 他们这些家伙,放在长安,未来随随便便都能混个不差的职位,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什长,却是让这些家伙如此眼热。 卷二 第191章 老而弥坚 从自身来说,乌丸泥达瞧不上楼宁他们这些杂牌军,哪怕楼宁在草原上声名赫赫,但他还是瞧不上。 但有意思的是,当众人来到离赵岩他们当初制造火雨的地方不远处时,乌丸泥达还是让人停了下来。 瞧不上归瞧不上,不在意归不在意,他也不会拿自己部下的命冒险。 但相比楼宁,他要有章法多了。 直接让一百夫长带着他的队伍快速通过,而他自己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同时又让几个百人队搭弓射箭,只要上面有人露头,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伺候。 赵岩其实也注意到了下面的情况。 当然不会轻易让人露头。 一看对方这阵势,他就知道,遇到同行了。 说到底,干嘛都讲究专业性。 别看楼宁在草原上杀出了名头,但在专业性上,确实赶乌丸泥达差远了。 “今天要打一场硬仗。”赵岩说道,“但殿下那边让我们守住两个时辰,所以不管是多难啃的骨头,这两个时辰都要给我顶住!” 众人没有言语。 他们何尝不知道? 不过两个时辰,他们相信能顶住。 “百夫长,就这么放他们过去?”有人问道。 赵岩笑了,说道:“不急,这才刚刚开始罢了。还是如之前那般,等他们人过去一些后,我们再动。” 他的确不着急,伊原峰那边这次准备得更加充分。 为了对付他们,这几天大家可都没闲着。 乌丸泥达见一个百人队顺利通过,立马又让人如法炮制,很快,几个百人队就冲了过去。 渐渐的,他过半的队伍都已经通过了楼宁等人视为虎口的地方。 不过哪怕到这时候,他还是没有松懈。 依旧小心翼翼。 就在他的部下过去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变故终于出现了。 只见一个酒坛一样的东西被人从上面扔了下来,跟着,一个人就在山崖之上站了起来,一支冒着火光的箭矢直奔那酒坛而去。 只是一瞬间,砰的一声,火光夹在着碎石从天而降。 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他们的酒精坛子里还夹杂了不少碎石。 爆炸的冲击力,将碎石如同子弹一般弹射了出去。 那滋味,格外的酸爽。 当初李承乾准备改进燃烧弹,但是改进来改进去,也就只做到了这点。 不过这些碎石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锋利得狠! 看到这一幕,乌丸泥达并没有慌张,相反,他总算是出了口气。 只要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好。 瞬间,就让人朝着山崖上射箭,将那人给逼了回去。 紧跟着,就让人把刚刚被伤及到的士卒给救了回来。 楼宁跟他说过,用衣服罩在头上快速通过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但一开始他并没有让人这么做。 这么做可能会让他们避免不少的伤亡,但对他来说,却无法认识到敌人这新式武器的威力,没亲眼见识过,会影响他的判断。 很快,人被救了回来。 乌丸泥达下马仔细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皱了皱眉,说道:“楼将军,你不是说只是一阵火雨么?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乌丸泥达指了指伤员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 楼宁也是一愣,道:“不应该啊?我们之前都只有烧伤,并没出现过这种伤口。” 刚刚,赵岩为了不暴露他们改良了燃烧弹,所以一直等燃烧弹快落地的时候才一箭追了过去。里面的碎石都被那些家伙给挡住了。 “会不会是酒坛爆裂开来后的碎片造成的?”一旁,邱昊说道。 的确有这个可能。 乌丸泥达点了点头,但也没急着开口,而是看了看山崖之上。 还别说,上面还真是个好地方,从一个专业的军人角度来说,这位置,的确是一处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给身边的亲兵示意了一下,亲兵立马拿起一个牛角就吹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伊原峰故作镇定地说道:“他们要准备冲阵了。” 这号角声,是草原上发起进攻的命令。 果不其然,随着号角声响起。 不远处,已经过来的宁王军先头部队已经朝着伊原峰他们急速而来。 哪怕他们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但一个二个的没有任何人迟疑或者犹豫。 全都奋不顾身的朝着伊原峰他们狂奔而去。 这就是正规军和楼宁他们的区别。 危险,他们当然知道危险,但是命令下来后,别说是危险,哪怕是明知送死,也得一个个争先恐后。 赵岩没有像上次一样让大家用连弩偷袭他们,更没带人去支援。 这一次,他死死的盯着后面的这些家伙。 而伊原峰则是紧盯着这些人和自己等人的距离。 甚至都没有急着让人搭弓射箭。 这一幕让楼宁大为不解,他知道,这些狡猾的家伙,肯定又准备了什么新的花样。 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没这么顺利。 果不其然,当先锋军马上就冲到一个足以对伊原峰等人产生威胁的位置时,只见伊原峰手一挥,顿时怒喝道:“开弓!” 一瞬间,一支支火箭从天而落! 看到这一幕,楼宁顿感不妙,大声喊道:“有诈!” 乌丸泥达也看到了这从天而降的火箭,但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急速的战马也不是他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只是令他好奇的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他还在为目的而烦恼的时候。 那些火箭纷纷落地。 众人还在庆幸逃过一劫,甚至还有人嘲讽这箭法还不如自己闭着眼睛来得准。 可就在这时候,那些落地的火箭周围却是火光大作,无数条会奔跑的火龙在这大地上蜿蜒的狂奔。 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儿,原本还祥和的大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尤其是之前被楼宁用尸体和战马加上石头填平的那个深坑,这会儿直接就成了一道火墙! 这一刻,众人都看傻眼了。 人能抵抗住这份恐惧,但是战马不行啊! 一时间,火海之中,战马嘶鸣,时不时还伴着几声惨叫声。 “勇士们,看看吧!”伊原峰大声说道,“哪怕他们人多势众,但一样还是人!只要是人,就能够被打败!只要是人……” 伊原峰越说越激动,他在鼓舞着大家的士气。 几千大军又如何? 不照样被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给挡住了? 当初,他问李承乾要来了不少酒精,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现在想来,这是他一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而他的部下一个个则是神情激动。 对! 只要是人,就能够被打败! 而且,他们还不需要打败这些家伙,只要坚持两个时辰变好! 至于房遗爱他们带来的那些亲兵,一个个也是神情振奋。 一起并肩作战过,如今的他们和伊原锡等人也算熟识了不少。 早已没了之前被安排在这里的那种绝望。 哪怕如今的局势更加危急,可在他们看来,比之前真的要强太多了。 这些家伙,虽然算不得一支强军。 可他们的无畏和勇气,是不可比拟的。 再加上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也使得大家看到了希望。 至于乌丸泥达看到这一幕,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脸色多了几分阴沉。 他看得出来,就这手段对他们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也就是看着凶而已,真要说起来,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还真伤不了几个人。 最大的作用也就是阻止了他们进攻的步伐罢了。 而对于自己的部下,他还是有信心的。 慕容顺就一支宁王军,所以平日里什么都是优先他们补给。 在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操练就成了他们每日唯一的工作。 大家的军事素养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要是和后世任何一支部队相比,他们这宁王军都谈不上什么军事素养。 现在也就是矮子里面挑高个,没得选罢了。 好在这些部下也没让他失望,一个二个倒也真的表现得可圈可点。 经过了最开始的彷徨不安后,众人便安定了下来。 虽然被困在火海中,但阵型还没乱。 两个千夫长都在各自的百夫长配合下,安抚自己的部下。 很快,一群人就安静了下来。 对付火海,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捂住口鼻,总是能找到出路的。 “乌丸将军还不让他们撤出来?”楼宁问道。 乌丸泥达说道:“撤出来?撤出来给上面的那些家伙当活靶子么?” 说着,乌丸泥达还抬头看了看上面。 笑话,能撤么? “可在火海之中……”楼宁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啥好事儿啊! 乌丸泥达也摇了摇头,道:“不就火海?他们能应付,再说了,这算哪门子火海,充其量是添加了什么燃料助燃罢了。 这样的燃料都精贵得很,我就不信他们能有多少。 燃烧了一会儿,这些燃料烧完了,也就没有什么火海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大军,不乱即可。” 乌丸泥达还是有些见识的。 他不相信大地会自燃,这一定有原因。 真要大地会自燃,哪还需要用火箭来引火? 再说了,这火也就看着凶,如果不是在有些地方配备了木柴牛粪之类的,估计也没这么大的火势。毕竟从那火雨的出现,他就大致判断出了一些东西。 这东西燃烧得猛,但也快。 所以,他对自己的手下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楼宁也不再多言,他发现跟着这个乌丸泥达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虽然两人都是将军,但这还真没什么可比性。 楼宁这个将军,也就是部落里的将军,说白了,就是一个尊称。 但乌丸泥达可是真正的将军,他这个将军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果不其然,正如乌丸泥达所说的一样,这大火烧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大火就明显出现了颓势。 又过了一会儿,明火消失,就只剩下一些青烟。 待一阵狂风而过,楼宁便看到了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哪怕是伊原峰都看愣住了。 只见在之前被火海给包裹住的那先锋军,这会儿一个二个的都是牵着马趴在地上,用衣服将自己的头罩住,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他们全部阵亡了。 但随着青烟散去,一个二个的再次起身,这着实把众人给看愣住了。 “这是宁王军!”房遗爱的亲兵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不认识宁王军,但这段时间他也了解过,整个赤水源就慕容顺有一支正规军,而这些家伙训练有素,不是宁王军又是谁? 他当然不知道,其实在山外,达延芒结波麾下的那一千亲随,比宁王军更加训练有素。 伊原峰咬了咬牙,说道:“宁王军又如何?他慕容顺我们都浑然不惧,还怕他麾下的一群狗不成?” 他一说完,刚刚开口的房遗爱亲兵顿时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情绪激动下说错话了。 这话点出这些人的身份,会打击他们这边的士气。 不过看了看,大家好像也没将什么宁王军当一回事儿。 此时,众人都是一脸郑重地看着对面,有些人甚至磨刀霍霍,恨不得冲上去。 宁王军? 呵呵,慕容顺来了,他们也敢冲! 无他,护的是自己的家! 而看到这一幕的楼宁,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差距,他知道,这是自己这些人和这些专业的军队之间的差距。 刚刚他试着想了一下,如果是他们遇到这种情况,估计都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乱成了一团,然后…… 勇他们的确是勇了,但却是还缺很多。 果然,一支强军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于这一切,乌丸泥达倒是相当淡定。 这一切他早就猜到了。 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没多想,只是再次给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再次吹响了号角。 冲锋! 既然没死,那就给我冲! 乌丸泥达总是要先看看这日月山的成色。 虽然说双方的交锋已经开始了,可从始至终日月山都是用的一些小把戏,这算不得真正的交锋。 他要见识一下日月山的近战能力。 没有贴身肉搏,那就算不得交锋,这是他的想法。 听到冲锋的号角再次响起。 先锋军倒也不以为意。 跨上战马便准备再次冲锋。 这一次,伊原峰不再忍让,直接下令全军四十五度角,仰射! 不过前面几轮依然是火箭。 之前他们准备的很多,刚刚那一轮未必就全部点燃了,所以这会儿也不能放弃。 再说了,带火的箭矢要是射在了人的身上,那效果也是刚刚的。 事实上也是如他所想的一般,之前一轮的火箭之下,的确还有些漏网之鱼。 虽然不多,但也给敌人的进攻步伐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这样也不错。 而这一轮过后,房遗爱他们带来的那些亲兵便主动请缨要出去杀敌。 他们的意思是先让这些家伙看看敌人都是什么成色,可别到时候跟对付楼宁他们一般,这是不一样的。 伊原峰也知道他们的意思,当下就点了点头,说道:“辛苦诸位了!” “没有的事儿!” “对对对,伊将军客气了,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说着,一群人就打马上前。 两百多人,虽然不多,但快马而出,倒也颇有一番气势。 很快,他们便和乌丸泥达的先锋军交上手了。 虽然大家都是正规军出身,可就算都是正规军出身,那也有差距的。 大唐初年跟随李二南征北战的军队,可以说不输于当下任何一支军队,他们有着足够彪悍的战绩,也有着匹配他们战绩的实力! 双方初一接触,就表现出了差距。 房遗爱他们的这些亲兵,不管是个人的军事素质还是团队配合上面,那都不是乌丸泥达的这些部下可以比拟的。 “这都是日月山的人?”看到这些人的出现,乌丸泥达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火雨,火海都没让他皱眉头。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小手段罢了。 但这会儿,他却是皱起了没眉头! 这是真实力! 点了点头,楼宁说道:“是的,而且这些人异常悍勇,应该是那位从大唐弄来的捍卒。以一当十可能夸张了,但以一挡二那真的轻轻松松。” 看到这些家伙,他也头疼,这些家伙在战场上,俨然就是绞肉机一般的存在。 杀人又快又狠,而且他们几个人之间的配合极其的默契。 轻易找不到他们的弱点。 在战场上,就怕遇到这种近乎六边形战士。 乌丸泥达眉头是愈发紧锁。 对面两百来人就敢冲出来对阵自己的先锋军,这是他没想到的。 再加上伊原峰在后面的远程支援,他的先锋军居然被拦住了。 虽然拦不住多久,但总归是被拦住了。 这才是最要人命的地方。 赵岩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那些老家伙,除了体力可能跟不上年轻人外,但在战场上的经验什么的,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准备,待会儿要到我们拼命的时候了!”赵岩说道。 战事不利,乌丸泥达一定会派人继续支援前面,这是一定的。 卷二 第193章 一群疯子! 大战一起,便不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能够决定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 随着楼宁的一声令下,他麾下数千人便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同样的,赵岩也做好了自杀式的阻击。 他很清楚,伊原峰挡住那些家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再把楼宁的人放过去,他们极有可能当场被掀翻。 而随着楼宁的人开始玩命的冲锋,赵岩等人一个个也站了起来。 不管箭雨如何密集,他们都没有退缩。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中箭摔下山崖,而他们却是悍不畏死! 倒下一个,立马又有人站了出来。 “都散开,最大程度的扩大范围,都围在一堆儿给别人当活靶子吗?”赵岩大声地喊着。 首发域名m. 人太密集,楼宁的弓箭手一轮齐射过来,蒙都要蒙两个。 再说了,范围越大,给楼宁他们制造的麻烦就越大。 楼宁这会儿也是发了狠,当他得知有流民支援伊原峰的时候,他也有些后怕。 莫不是那两位联手了? 信息的不对称,使得他们都多了一些想法。 而乌丸泥达的人去后面防备着达延芒结波的人,也就成了共识。 别的不说,至少幸运女神一直眷顾着李承乾,眷顾着日月山。 种种的误会虽然都有慕容顺的原因,但获利的都是李承乾。 有些时候,想成事,还真得带点儿运气。 谁都一样。 不管你计谋多精妙绝伦,但老天爷不站你这边,一切都是白瞎。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能排在最前面,不是没道理的。 而那些流民也没辜负李承乾的厚望,他们很清楚他们在为何而战。 如果说以前是为了生存,或者说是为了私怨,那么今天不是。 今天的他们,是在为了自己的子嗣、族人、后裔在战! 挡不住楼宁,那些他们关心的人就极有可能彻底的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有了目标的他们,和当初盲目的他们,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清楚,只要他们退了,他们的希望也就彻底的断绝了。 别说楼宁会怎样,那位明王殿下也许……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但他们不敢赌。 是以,当伊原峰让他们顶在最前面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的迟疑。 如果能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子嗣后裔的平安,他们愿意! 一时间,他们战意昂扬,几乎每个人都是奋不顾身的向前冲。 虽然从综合实力来说,他们不如其他人甚多。 但从悍勇来说,他们比其他人更加的疯狂! “殿下说了,两个时辰,只要我们能坚持两个时辰即可!”伊原峰对着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在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们,只要是我们殿下给出过的承诺,还从没食言过! 此战结束,不管你们是死是活,你们的战功都将被日月山牢记! 如果你们不信战死了,那么你们的战功也将由你们的子嗣继承!这是我大明王廷对你们的承诺! 若是侥幸得存,大明王廷就是你们的家!” 伊原峰也不傻,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鼓舞士气! 惠而不费的话,多说两句也无妨。 真要是达到了既定目标,他相信李承乾不会亏待大家。 尤其是那些孩子,从始至终,李承乾对所有的孩子都是一个态度。 不管是汉人还是他们这些鲜卑人。 而听到伊原峰这话,也在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激情。 有希望就好! 人啊,就怕没希望! 只要有希望,哪怕渺茫,也像一道光一样,在指引着光明。 “杀!”顿时,有人怒喝一声,大家杀意更甚。 就算是为了给自己孩子拼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他们也愿意为此奋不顾身一次。 其实,他们也没退路了。 如果日月山不收留他们,他们甚至连去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要什么没什么,就连手上这些兵器,别人也是看在日月山的份上才给他们的。 对自己的处境,他们其实很清楚。 活下来,便可加入日月山的体系,真要是倒霉催的战死了,那也能给自己的孩子积攒一些功勋,就这么简单的想法。 但不得不承认,越是简单的想法,执行起来就越是坚定。 在他们极尽疯狂的厮杀之中,乌丸泥达麾下的两千人马苦不堪言。 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他们有多疯狂。 你无法想象本来就处于人数劣势的他们,为了拿下一个人头,会两个,甚至三个去搏杀一个敌人。 你也无法想象,为了搏杀一个敌人,他们什么都不在意,只要能杀敌! 而只要他们得手,立马又会盯上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 哪怕是你的刀已经从他的后背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也不会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他眼前的那个目标。 从他们踏入战场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异常的坚定! 这样的战事,别说乌丸泥达的麾下,就连那些昔日替大唐南征北战的捍卒,也没见过! 战争不是这样的。 不管实力如何,上了战场的人哪怕在无畏,也不会像他们这般,为了杀人不顾一切。 这样的杀敌方式,于一场战役而言其实并没好处。 说他们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都是抬举了他们。 不过他们如此疯狂的做法,倒也真的将乌丸泥达的麾下给拖延住了。 没人愿意和这样的疯子作战。 另一边,赵岩他们却是被这种疯狂的战斗意志给点燃了。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不惧生死,只求杀敌! 不过,他们这会儿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然怎么着也得为其喝彩一番。 而楼宁他们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清楚,支援必须得跟上了,那些家伙太疯狂了,他们的疯狂,已经严重的打击了众人的士气。 “这些人,一个不能留!”乌丸泥达沉声说道,“不是他们不可战胜,而是他们破坏了战场上应有的规矩。” 他也很无奈。 谁打仗跟这些家伙一样啊! 这就像二十个人跟五个人打群架。 按理说五个人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但他们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就盯着一个人往死里打,一直打到他不能动弹了,再换另一个人往死理揍。 虽然他们最终会全灭,但在他们全部倒下之前,天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最恐怖的还不是会折损多少人,而是他们如此做法会让更多的人怯战! 所以,这些家伙一个不能留。 楼宁没说话,只是看了看他的副将。 当初,他副将也遇到过这群人,不知道和眼下有没有区别。 副将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之前他们就是这样,最终使得我们损失惨重。” 他不愿意回忆那一晚的惨烈,因为每次回想起来都像是一场噩梦。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那种绝望。 要知道,当晚,他们还没手上这些趁手的兵器,好些人宁死之前都用嘴死死地咬着别人脖子。 那模样,俨然就像一个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魔鬼一般。 楼宁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邱昊。 邱昊明白楼宁什么意思,当下也没多言,带着人就出来了。 楼宁说道:“不能再试探了,我们必须一鼓作气杀过去,别说天上只是下火雨,就是下刀子也顾不上了!” 他也意识到,这些人留不得了。 他们虽然实力不济,但实在是太疯狂了。 如今只有区区几百人就尚且如此,要是几千人,几万人? 他们还不得直接调头就跑? 他们麾下的勇士在悍勇,但和这些疯子比,总归是差了些什么。 而刚刚,他们还想再试探一下赵岩的人马。 毕竟火雨倾盆而下还是让人略感恐惧的,尤其是你不知道他这火雨能下成什么样子。 这年头,战场上负伤就代表着失去战斗力,几乎等同于减员。 这样的风险,他们也承担不起。 不过此时,楼宁等不了了。 试探,试探个屁。 让那些疯子继续杀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恐慌,而伊原峰他们的士气却会越来越强盛。 此消彼长,并非是什么好事。 “邱昊,带你的人,给我盯死了山崖上那些家伙,我亲自带人去支援。”吐了一口气,楼宁说道。 士气低迷,他必须要想法子提升大家的士气,而他亲自带人冲阵便是最好的方式。 邱昊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情愿做这个,对那火雨,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山崖之上,赵岩看着楼宁又准备继续,当下也笑了。 这一路百五十步的样子,之前放了两千人马过去后,他就不再放人过去,只要有人出现在这百五十步的范围之内,他便用火雨招呼他们。 而百五十步,就算是快马突袭,也不是片刻功夫就能过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楼宁等人迟迟不肯尝试的原因。 这么长的距离,终归是要用人命来填的。 “冲!”楼宁大手一挥,千军万马便冲了出去。 一个个都用衣服盖着脑袋,忘我的朝前狂奔。 而在山崖之上,赵岩还在等,既然到了这个时候,他当然要等楼宁的人彻底填满了山崖之下再说。 很快,山崖之下便被楼宁的人填满了。 而邱昊则是带着他的人早已是挽弓撘箭,全神贯注的盯着山崖之上,只要赵岩等人敢冒头,先就是一阵齐射招呼他们。 但赵岩在乎这么?不,他压根就不在意。 “动手!”眼见楼宁的人已经填满了下面,赵岩顿时站起身说道。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众人纷纷起身,无数个酒坛从天而降,无数箭矢也从天而落。 而与此同时,邱昊也是喊道:“齐射!” 在看到楼宁他们冒头的第一瞬间,他就动手了。 一时间,酒精坛子加上箭矢搭配着一具具尸首从天而降。 如此多的人,如此多的额箭矢,总会有些倒霉蛋。 紧跟着,一声声的爆炸声也响彻了山谷,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阵的哀嚎。 “不要管,跑过去!”楼宁大声喊道,他也被火雨给波及到了,由于头上被衣服罩着,倒也没有大碍。 不过那些运气不好的就惨了。 那些尖锐而锋利的石头,划破了他们的衣服,给他们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翻卷的伤口。 “继续!”赵岩见状,继续说道。 对于这样的结局,他其实料到了。 燃烧弹并非无敌的存在,只要对方真的无畏,不再恐惧,燃烧弹对他们的作用其实不大,甚至很有限。 燃烧弹之所以让人畏惧,主要原因是大家都对其不熟悉,不了解造成的。 所以当楼宁安排大军冲阵的时候,赵岩就知道了他们大势已去。 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可能的拖住楼宁的支援步伐罢了。 山崖之上,当众人再一次准备给楼宁来一场特殊的倾盆大雨之时,邱昊那边的箭矢却是蜂拥而至。 无数人被这箭矢射中,但哪怕是这样,他们也没遗忘自己的任务。 依旧用着最后的理智,挽弓撘箭。 哪怕是死,他们也是在完成了自己任务之后,才一脸满足的落下山崖。 而山崖之上的人数,几乎可以肉眼可见的在逐一的减少。 但哪怕是这样,他们想完成的既定任务,依旧很是艰难。 “娘的,我跟你们拼了!”一个身上中了三箭的家伙,身子哪怕摇摇晃晃,也依然抱着酒精坛子跳了下去。 他是主动的,但他也是被动的。 用他的话来说,跳下去运气好还能砸死两个家伙。 留在这山崖之上,只能影响别人的行动。 一时间,只要中了箭的,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几乎都如他一般,抱着个酒精坛子便一跃而下。 他们毅然决然,他们视死如归,哪怕是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们依然在咒骂着楼宁,咒骂着慕容顺。 而最让人觉得讽刺的是。 哪怕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在控诉,可他们依旧挡不住楼宁。 几千人啊,当几千人一起奔袭的时候,哪怕他们的火雨让人望而生畏,但终究阻止不了这么多人。 大家都清楚这个道理,一开始楼宁没这么做,只是觉得这样的损失太大,没必要。 而赵岩也正是想借用楼宁的这个心思,将其困在这边而已。 谁又知道,不过是一群疯子的出现,却是彻底改变了他们彼此的默契。 ------题外话------ 今天加班太累了,暂且一章。 卷二 第196章 我不是叛徒! 萦绕在楼宁等人心头的疑惑解开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而达延芒结波也表现出了身为太子该有的气度,非但没有动怒,甚至为了让众人安心,还带着自己的亲兵一道出发了。 对于大唐太子,他也有心见识一下。 如果说,之前草原上的流民真的是日月山弄出来的。 那他和那位大唐太子算是有过短暂的交锋。 谈不上谁输谁赢,但却让达延芒杰波上了心。 至于说和楼宁等人的嫌隙,达延芒杰波没放在心上。 想成大事,就没办法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 什么时候该怒,什么时候该忍,达延芒杰波拿捏的很清楚。 再说了,这也算不得忍。 临走前,楼宁又特意交代了一番,用马车带走了守卫森严的帐房里的那人。 首发域名m. 就连达延芒杰波都不知道马车里究竟是何人。 “楼将军该不会是还带了家眷吧?” 战马之上,达延芒杰波调侃了一句。 楼宁笑了笑,说道:“殿下说笑了,行军在外,哪儿有拖家带口的道理,那不过是末将用来对付日月山的一个后手罢了。” “楼将军倒是准备充分。”达延芒杰波笑道,“只是这日月山的深浅楼将军也是知晓的……” 达延芒杰波这话没有说得太过通透,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即可。 楼宁也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当即说道:“这日月山也好,赤水源也罢,说到底都是我吐谷浑的天下,什么时候容得外人在吐谷浑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甚至占山为王了? 来之前,我家殿下就说了,肉烂在碗里没事,烂在锅里也行,就是不允许烂在别人的嘴里。” 闻言,达延芒杰波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很快,众人就和乌丸泥达等人汇合到了一起,经过楼宁简单的交涉了一番后,众人达成了共识。 除了之前那些部落零零散散送来的一千人回大营驻守以外,其余人直奔日月山。 对于日月山,他们真没当回事儿。 不可否认,日月山的那些家伙的确悍勇。 但悍勇归悍勇,他们就那么多人! 这是他们的硬伤! 山谷外的地势,还算开阔。 至少容下达延芒结波他们六千人马一点儿问题都没。 不过隔老远,他们也就停了下来。 “还别说,这城墙修得还真的颇有几分雄伟。”达延芒结波看着这城墙啧啧称奇,虽然他们也会修一些城池,也会修建城墙,但和日月山这城墙比起来,总感觉差了点儿意思。 乌丸泥达却是摇头说道:“这怕是有两丈多高,一时半会儿,我们还真拿不下。 难怪这些家伙信心满满的跑了回来,原来是打算以坚城固守。” 他们此行都是骑兵为主,要想用骑兵攻城,这就有些说笑了。 尤其是日月山还有两丈有余的城墙,他们骑兵用头去拱么? 历史上,用骑兵攻城的成功案例不多,最出名的莫过于拓跋焘,可拓跋焘也是野战于外,混进溃军冲杀进城的,并非是正面攻城拿下的,这样来说的话,就现存的历史之中,还真没谁单纯用骑兵破城了的。 “殿下,怎么办?”楼宁问了一句。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种事儿,还是交给达延芒结波来决定,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达延芒结波没有急着开口。 对面是李承乾,大唐太子,这算是他和李承乾正式的第一次交锋,不管怎么说,他都想表现得更加优异一些。 而且,人家才多大,要是输了,他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只不过,李承乾都在吐谷浑自立为王了,他作为吐谷浑的太子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有些说不过去。 这已经不单单是挑衅了,这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只不过是片刻,达延芒结波说道:“砍树吧,赶制投石机,云梯!到了这一步,我们没有退路了。明知有人在我吐谷浑境内占山为王,我们无功而返,传出去,我们还如何在吐谷浑立足。” 说实话,达延芒结波后悔了。 早知道李承乾修了一王八壳子,他绝对不会来! 这他妈就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哪有带骑兵攻城的! 他还以为,日月山也如同草原上那些部落一般,如果是那样,他们六千精骑齐出,说是一鼓可下也并非没可能。 听达延芒结波这么一说,楼宁和乌丸泥达还有邱昊都是猛然一震,之前他们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既然来了,想退都难。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 日月山这叫啥? 这叫造反啊! 他们要是连这区区反军都拿不下,他们今后的脸面往哪儿搁? 叹了口气,楼宁当即就安排人去准备攻城的器械。 而在城墙上,李承乾看着达延芒结波这边,虽然看不真切,但他就是愿意看两眼。 他需要一场大战,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攻城。 呵呵? 你们一群骑兵,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攻城? 如今日月山的粮食,就是所有人一日三餐都够吃几年!我怕你围而不攻么? 都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但有些时候,防守也是最好的进攻。 “殿下,他们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不会攻城,要不殿下先去休息一会儿?”普西偌在一旁说道。 如今的日月山,谁都能倒,但唯独李承乾不能倒!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希望,只要他还在,就能唤醒大家! 年龄? 年龄这个东西很模糊。 李承乾本来就不矮,加上西北小半年的打磨,倒是有了点男子汉的英气,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半大孩子顶门立柱的事大家都屡见不鲜。 少年英杰也是层出不穷,为什么他们的殿下就不能是少年英杰? 说康熙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可能扯得比较远,但慕容伏允十二岁继位、契苾何力更是九岁便继大统,他们的王又为何不可?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再看看吧,今日是他们围城的第一日,还是得小心些。” 李承乾其实明白达延芒结波等人这会儿拿日月山没辙,毕竟错过了伊原峰他们撤离的那个机会,他们目前不具备攻城的能力,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说到底,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这一次要是能平安度过,未来,他将有无限可能。 倘若这一次过不去,他也就没什么未来了。 普西偌也没多劝,其实他又何尝不担心。 虽然说骑兵攻城比较可笑,但对方人多啊! 但以兵力来说,是他们的五倍以上,而且,他们还能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在这一点上,他们完全处于劣势。 而对面,楼宁等人是真没闲着。 他们在安排完众人赶制攻城器械后,就被达延芒结波给叫了去。 临时的帐房里,达延芒结波说道:“诸位,此番我们也算是坐在了一条船上,接下来还希望大家能精诚合作。 不管昔日我们是什么立场,但现如今终归是有共同的敌人。 王兄有句话没说错,肉可以烂在碗里,也可以烂在锅里,但不能烂在别人嘴里。 你们觉得呢?” 听到达延芒杰波的话,几人都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这话没毛病。 不管他们平日里怎么算计对方,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他们的身份。 “殿下只管放心,别的不敢说,但是在共御外敌这件事上,我们一定是和殿下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楼宁当即就表了态。 开什么玩笑,他本就和李承乾没有了缓和的余地,这会儿肯定要把大家都拉下水啊。 见楼宁开口了,邱昊也说道:“对,在外敌面前,我们的态度都也是如此。” 日月山和他们头人可是有杀妻杀子之仇,他当然希望拿下日月山。 这一下,乌丸泥达就坐蜡了,这不是逼着自己表态么? 不过,他代表的可是宁王军,怎么可能像这两个家伙一样轻易就表态。 就在乌丸泥达左右为难之际,达延芒结波站了起来,说道:“乌丸将军无需多言,我知道王兄也不愿我吐谷浑的基业被他人染指,既然王兄派了乌丸将军前来,就已经表明了王兄的决心,说到底,这还是王兄的属地,岂能容忍汉人在此自立为王?” 乌丸泥达点了点头,这确实。 不等他开口,达延芒结波却是说道:“我们接下来该商议的不是这个,而是破城之后,如何处置大唐的那位?是……”说着,达延芒结波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然后又说道,“还是怎样?” 这的确是个难题,当然,达延芒结波也是在借此看看慕容顺的态度,毕竟这几人都算得上是慕容顺的心腹。 他们的想法大致上就和慕容顺相重合。 楼宁当然赞成杀了了事,反正又不是他主导,大唐要报复也是报复达延芒结波,报复慕容顺,甚至是报复慕容伏允。 他一个小喽啰,哪儿排的上号让大唐那边惦记? 不过,这话他却不会开口,想归想,说归说。 “来之前,殿下有过交代。”说到这个,乌丸泥达倒是说道,“对于大唐的那位,把他逼回大唐即可。” 从这一点来说,慕容顺暂且不愿意和大唐交恶。 否则,在他的地头上自立为王,他能这么轻易的就揭过去? 而听到他这话,楼宁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心里却是在琢磨。 慕容顺的想法,真就是谁都琢磨不透。 一开始,想截杀李承乾的人可就是他慕容顺。 只能说,慕容顺做任何事,都是以目的为基础,有好处,他是梗着脖子也敢上。 至于说乌丸泥达这话是不是慕容顺故意透露给达延芒结波的,那就两说了。 毕竟他不可能对达延芒结波掏心掏肺就是。 “那行,既然王兄这般说了,那我们就这般做。”达延芒结波倒是不在意,当下就拍板了。 暂且他也不清楚慕容顺是个什么想法,那就先这么着。 否则,真让他思量怎么处置李承乾,说实话,他也为难。 这事定下来,达延芒结波看向楼宁,打趣道:“楼将军,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发现日月山这些贼寇藏身之地的? 之前,日月山虽然在草原上闹得很凶,但他们藏匿之地却是一直没人弄清楚过。” 这个问题,还真就困扰过达延芒结波,他也派人调查过的。 而听他这么一问,其余人也是看向了楼宁。 大家都好奇啊。 “哎,有一说一,日月山对于他们的行踪藏匿得着实紧,我也派了不少人,但一直没有啥收获。”楼宁说道,“之所以最后被我找到了,还是他们自己带的路,否则还真难找着。” 说起这个,楼宁就得意了起来。 “他们自己带路?”邱昊有些愣神,“你抓到俘虏了?” “那群疯子能有俘虏?”乌丸泥达不太信。 达延芒结波也不大信,他们都派人在草搜上搜捕过日月山的人,可想抓这些家伙的活口,那比登天都难。 那些家伙宁死都想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怎么抓活口? 楼宁也说道:“确实,目前日月山在草原上活跃的是万俟璞和普禄勃齐的人,这俩都是疯子,其部下大都如此,所以想抓活口几乎没辙。” “那你说是他们带的路?”乌丸泥达不解地问道。 楼宁笑了,说道:“你们不是好奇我马车里是谁么?就是普氏部落当初逃跑时留下的一个疑兵……”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普氏部落当初的那个疑兵,楼宁说道,“那老家伙我虽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要让他吐露日月山在什么地方,他就给我乱说一通。 估摸着,他还有族人在日月山。” “哼,这种冥顽不灵的,就应该早点儿解决了,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乌丸泥达冷哼了一声。 听他这么说,楼宁却是笑了:“要是把他解决了,我们怎么找到这里来?” “不是,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邱昊问道,“他不是没开口么?” “他是没开口啊。”楼宁说道,“我也不需要他开口啊,我只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就行了。” 几人不解,哪怕是达延芒结波一时间也没搞明白楼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良久,达延芒结波才说道:“你是故意做给日月山的那些探子看的?让他们误以为这人已经出卖了他们,从而让他们以为日月山已经暴露了?” 说到这里,达延芒结波又看了楼宁一眼。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家伙还真的有些东西。 楼宁点了点头,一脸恭维地说道:“不愧是殿下,我想了许久的注意,殿下不过是片刻功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就是如此。 日月山肯定会有探子在外打探我们的情况,所以我就专门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出门的随身护卫比我都多,只要那些探子看到了,他们就一定会往深处想。 最终,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这家伙背叛了他们投效了我,否则我没道理这样对他才对。 而他的背叛也就意味着日月山已经不再是秘密,所以他们定然不会像以往那般小心谨慎,这就是我想要抓到的机会。 最终,我也抓住了机会。” 楼宁说完,众人都不说话了,不得不说,这家伙,在这方面,真的有些东西。 而李承乾怎么也想不到,日月山的暴露不过是他们中了楼宁的计! “难怪对他的戒备如此森严,还是楼将军有远见啊!不过这时候,不得让他去劝降么?”达延芒结波笑道。 楼宁也笑了:“正有此意!” 说罢,几人商议了一番,几人便来到了那戒备森严的马车之前。 楼宁摆了摆手,护卫在马车周围的将士便将马车的帘子给拉开了。 一个苍老的老人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眼睛都没睁开,便说道:“楼将军还是放弃吧。” “普老说笑了。”楼宁笑道,“但凡普老睁眼看看,就知道我需不需要放弃了。” 这马车,四面都被楼宁堵死了,从里面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情况,老人自然不知道他已经来到了山谷之外。 闻言,老人睁眼看了看,一开始,他还没什么反应,但跟着,脸色就变了,这里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这是哪里?”跟着,老人急切地问道。 楼宁笑道:“日月山啊,普老忘了,正是你亲自带我们来的。” 老人脸色顿时大变! 他当初不是没想过叛变,在经历了绝望与死亡的威胁之下,他想过的! 可那是他的族人啊!还有他的家人,他怎敢如此? 但谁知道,坚持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暴露了日月山! “不……”老人大吼道,“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叛徒!不是,不是!” 这一瞬间,他崩溃了。 哪怕是当初快死了,他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这一刻,他恨自己为何不早死! “普老说笑了。”楼宁笑道,“这怎么能叫背叛?” 楼宁义正言辞地说道,“这叫拨乱反正!背叛的人是他们!”说着,楼宁指了指山谷里面,道,“瞧瞧吧,我们吐谷浑的勇士,如今正匍匐在汉人的脚下,到底谁才是叛徒?” 谁才是叛徒? 老人迷茫了…… 卷二 第197章 杀人诛心 一个经历了生死起伏的老人,再加上他并没有和李承乾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些磨难。 也就自然而然的缺乏对李承乾的认同感。 当他听到楼宁说的这些,茫然失措也就顺理成章。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山谷的方向,良久没有言语。 作为土生土长的草原人,他不希望自己的族人匍匐于汉人脚下,肉烂在锅里这个想法不单单是楼宁他们有。 如果不是李承乾和日月山的众人一起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他们估计也和老人有着相同的想法。 “我还能战的!我还能跨上战马的!我还能拉动弓的!”老人木讷地自言自语着。 说完,他神情呆滞地走下马车,径直朝一匹战马走了过去。 虽然上了年纪,但跨上战马的那一瞬间,昔日的草原勇士似乎又回来了。 他想去问问,问问普西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正当有人想要阻拦老人的时候,楼宁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人。 老人就这样骑着战马缓缓的朝着山谷而去。 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达延芒杰波等人笑了。 楼宁是真的狠! 他没杀了老人,甚至都没对他用过酷刑,想必等的就是今天。 杀人诛心啊!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族人不认可更加让人绝望。 没有什么比自己族人的质疑,更加能动摇人心。 这就是楼宁的目的。 他不相信一个昔日被抛弃了的人,能认可自己族人向汉人屈服。 这是他们骨子里的傲气。 是以,他也骑上了战马,远远地看着缓缓向前的老人。 李承乾也看到了单人单骑朝他们走来。 他皱了皱眉头。 攻城? 笑话,单人单骑攻城?古往今来就没有发生过这般荒唐的事。 就在有人准备挽弓撘箭的时候,李承乾抬手道:“不着急,再看看。” 单人单骑,对他们的威胁真的有限。 看着这单人单骑,李承乾双手撑在城墙的墙垛上,有些疑惑。 而这会儿,老人的目光依旧空洞,城墙上的人他看不清,但城墙上那面写着大明两字的旗帜,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不明白! 哪怕是战死,也不能投唐啊! 草原人的血性呢? 草原人的傲气呢?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昔日甘愿赴死,不是让你们在汉人的脚下苟且偷生的! 早知如此,当日就该和楼宁他们拼了! 何至于受此奇耻大辱? 越是这般想,老人的心里越是不平静,越是愤恨,越是不甘! 而城墙之上,看到缓缓而来的老人,普西偌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最终,他一脸煞白的趴在了墙垛之上,嘴里痛苦地呢喃道:“你怎么还没死!还没死!还没死!” 他认出来了! 但正是因为认出来这老人,才使得他如此失态! 你都投敌了,哪儿还有脸来这日月山啊! 而看到他这般反应,李承乾也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顿时就沉默了。 想当初,他们是普氏一部的英雄,是他们不顾自身的安危,给普氏一部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但今天,还是他们,带着昔日的敌人,兵临城下。 讽刺么? 多多少少总是有些讽刺的。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的出现,会给日月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此时,那些流民一个二个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茫然啊! 而那些普氏一部的族人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城下的老人,他们是个什么心情,旁人难以理解。 有恨、有惋惜,更多的估计还是心痛吧。 拍了拍普西偌的肩,李承乾说道:“人各有志,这和你们无关。”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普西偌。 有些东西,终究得自己去面对。 深呼了一口气,普西偌再次挺直了胸膛,他知道,这是他必须要渡的劫,当初是他抛弃了他们,今天,他来了,他不能躲,也没法躲。 “为什么?”普西偌语气不甘地问道。 声音很大,怨气很重。 听到普西偌的话,老人也停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走过来的,此时,他已经到了城墙之下不过十来步的位置。 因为认出了这人是谁,李承乾也就没让人放箭,否则,就以城墙之上的床弩,百步之外就能将其钉杀。 没有下马,老人抬头先是看了李承乾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族人,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普西偌的身上,叹了口气,他这才说道:“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怎么有脸问为什么!”普西偌顿时怒不可遏,指了指身边的普氏族人,一脸狰狞地说道,“你看看他们!他们谁不是你的族人! 你的孩子,你的孙子谁不是受这日月山的庇佑才侥幸得存! 你再看看你,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你将昔日差点儿让我们族灭人亡的刽子手再一次带到了我们跟前! 你要亲眼看着你的族人、你的孩子、你的亲人、兄弟都死在你眼前么!” 普西偌很绝望,城下这人,是他们普氏一部的耻辱!奇耻大辱! 普氏一部自他执掌以来,从未出过一个背弃自己部落的人!他是第一个! 但很多时候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有些事情只要开了头就没完没了! “我的族人们!你们给我记住!”普西偌嘶声力竭地咆哮着,“我普氏一部再无此人!他已背弃了我们,他不配再以普氏族人自居,忘我族人引以为戒!” “不!”城下,老人顿时咆哮起来,“我不是叛徒,不是!我一直不曾背叛过我的部落!哪怕在生死存亡之际,我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不是!我不是!”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略显低沉,语气中满是不甘。 “我不是啊! 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们!” 然而,没有一人相信他的辩解,楼宁的大军就在那里!这铁一般的事实如何能让他们相信老人的话? 而且,老人不就是从楼宁他们大军中缓缓走出来的么? 此时,楼宁等人不就在后面给他压阵么? 事实胜于雄辩! “你闭嘴!”普西偌怒喝一声,“昔日,让你们充当疑兵殿后,是我亏欠了你们,但今天,你引大军兵临城下,是你自己背弃了我们!” “我没有!”老人咆哮道,“没有!是你们,是你们背弃了我们草原人的血性!早知道你们会臣服于一个汉家子之下,当日我普氏一部就应该血战到底!哪怕族灭人亡,也好过如今在一个汉家子之下苟延残喘! 这可还是我草原人!是我普氏一部!” 老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暴躁,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普西偌他们臣服于李承乾造成的。 普西偌不说话了,他也沉默了。 他没办法跟他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臣服于李承乾,但他明白了,他是不满他们臣服于汉人,所以才选择了背叛。 良久,普西偌才说道:“回去吧,今日,我不杀你,但若是下次你出现在攻城的大军中,我必斩你!” 说完,普西偌闭上了眼睛。 他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愧疚么? 有的,但不多。 昔日的决定他从没后悔过,哪怕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后悔过,就算是让他重新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做。 他只是遗憾,只是不甘。 他怎么能背叛! “必斩我?”老人苦笑了一声,仰着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仿佛老天爷都不曾怜悯他,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但任谁都能从那笑声中听出几分落寞,几分不甘,几分自嘲,“昔日里,视我如手足的头人,他说必斩我!老天爷,你听到了么! 我的头人他说必斩我! 啊!” 随着老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众人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几分悲凉。 哪怕是普西偌,此时也不再言语。 只是再次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兄弟。 “你们!”老人手握长刀,指着城墙上的众人怒声道,“背弃草原,甘愿在汉家子的脚下匍匐!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会!也不愿! 草原上的勇士,有永远也弯不下去的脊梁! 汉家子,我必杀之!” 人其实很奇怪,老人明明没有背叛,但事到如今,他只当自己背叛了。 因为他清楚,当楼宁兵临城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说不清楚这件事。 而且,真要说起来,他在当初死里逃生后,本就对普西偌有诸多不满,否则他早就回到日月山了。 而在赤水城的时候,他也确实很享受楼宁给他的富足生活,也就是楼宁没有对他用刑,否则,他都不认为自己能抗下来。 看到他的表现,李承乾笑了,随口说道:“当一个人发现对不起你,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那也就意味着他将永远对不起你,且要一错再错下去。 人就是如此,因为他需要别人的错来掩盖他的行为。 放他走吧,权当是还了他之前宁死诱敌的恩情,从此,再无瓜葛。” 对于这样一个人,李承乾其实真没放在心上。 从古至今,叛徒少有混得风生水起的。 当然,李承乾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安心。 普西偌闻言,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走吧!最好此去经年,也一去不回。” 老人笑了,笑得很沮丧。 这话意味着什么,他不用多想都知道。 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么? 不是,绝对不是! 他宁死也不想被自己的部落所驱逐。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深呼了一口气,一瞬间,老人挥刀入腹,同时大喝一声:“与其让你斩我!不如就此归去!” 只是片刻,众人都呆住了。 老人自杀了!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老人大吼道:“我不是叛徒!不是!” 那声音,耗尽了老人最后的力气,紧跟着,就坠马而下。 “快!快!快把他救回来!”普西偌顿时喊道。 之前他说得有多决然,此刻他就有多急切。 伊原振看了看李承乾,他如今才是城墙之上的守将,也只有他才能决定开不开城门。 但眼下的一幕,让他看傻眼了,按照他的想法,这城门是不能开的。 不过看普氏一部的族人都紧张且急切地看着城墙之下,他还是决定咨询一下李承乾。 李承乾看了看远处的楼宁等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吧,不管他做了什么,昔日里他终究还是为我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李承乾终究狠不下心来。 对于那些老人,他本就心有敬意。 听到李承乾这般说,普西偌感激地看向李承乾,但很快又急匆匆地跑了下去。 李承乾没动,而是死死地盯着楼宁那边,他们但有异动,李承乾不妨让他们试试床弩之威。 不过这会儿楼宁几人却是一脸戏谑地看着山谷那边,对于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们听得不真切,看得就更模糊了。 但并不妨碍他们欣赏这一出好戏。 “楼将军的手段真是让人望而生畏,不费一兵一卒就搅得敌人军心大乱。”乌丸泥达颇为感慨地说道。 不过是一个可杀可不杀的俘虏,在楼宁这里不但利用他探查到了日月山的踪迹,临了还给安排了一出。 果然,玩阴谋诡计的,心都脏! 一旁,达延芒杰波也说道:“楼将军的确有名将之风,就这一手,怕是没几个人想得出来。” “殿下缪赞了。”楼宁拱手道,“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上不得台面,若我是那位,此人靠近不足百步,便已经让人射成了马蜂窝。” “这倒是楼将军能干出来的事儿。”达延芒结波笑道,“可惜,那位干不出来,说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一些。” 这时,探马也回来将他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众人一听,顿时都笑了。 这人临死前还有这样的作用,已经出乎意料了。 叛徒嘛,只要有了第一个,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也就都不会显得突兀了。 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收获。 “这时候,要是有攻城器械,大举进攻一番,趁着他们这会儿心绪不宁,搞不好有奇效。”邱昊在一旁说道。 乌丸泥达摇了摇头:“未必,他们可能心绪不宁,也有可能同仇敌忾,情绪这个东西很难讲,我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变数太大,这才没用。” “要不我带一支骑兵佯装抢尸,吓唬一下他们,顺便试试深浅?”乌丸泥达说道。 这个法子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相当可以! 左右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如此一来,还能顺带着佯装是在营救,这还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关键是用不着带多少人,轻骑就能冲锋。 见众人点头,乌丸泥达也不墨迹,当下就带着几十轻骑朝着山谷里跑了去。 而一直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李承乾看到这一幕,连忙让人加快速度,同时让几架床弩做好准备。 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既然敢来,那就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而在城楼下,普西偌一脸悲痛的抱着血泊中的老人,嘴里喃喃自语。 而老人也还没咽气,颤颤巍巍地说道:“头人,我真的不是叛徒,真的不是……” 说着,老人还咳了两口血。 他太老了,好吧,放在后世,他算不得多大年纪,但在这个年代,他太老了。 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部落,不愿! 所以,他宁愿一死。 至少这一刻,他是满意的。 不管怎么说,族人还是在意他的。 “不是,你不是!”普西偌满脸的泪水。 他知道,老人活不了了。 刚刚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他就带了一个普氏部的医护人员,而那医护人员只是检查了一下刀伤和出血量后,就断定老人没有活路了。 哪怕是送到巢大夫那里也没用。 所以,到了这时候,普西偌不再纠结他是不是叛徒。 不重要了,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希望这死里逃生的老兄弟,一路能走得安详。 你说这老人是坏人么? 算不上吧,当初他和那些人充当疑兵,十死无生的差事,他接了,没有任何犹豫! 正是因为他们的奋不顾身,才有了今日的日月山。 但你要说他是好人。 那也是扯淡。 他不止一次有机会逃回日月山,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甚至,在某一刻,他甚至动过出卖日月山的心思。 只能说,他的前辈让楼宁相信了他们都是宁死不屈的主,反而让他逃过了一劫。 所以说,用好坏来定义这个老人,其实都不合适。 而在他们哭泣声中,一阵阵战马嘶鸣传来。 敌袭! 普西偌赶紧让人将老人的尸体拖回瓮城,又迅速安排人将大门关上。 而城楼之上,李承乾见这几十人远离越近,当下也是不含糊,直接喊道:“床弩,开弓!” 这床弩虽然是李承乾自己设计的,但还是效仿了很多其他朝代的床弩,其威力远飞弓箭可比。 乌丸泥达还准备带人试探试探李承乾的风险。 结果只见耳边传来一阵破风声,跟着,身边那人便把死死的被盯在了地上。 这一幕着实把乌丸泥达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兵器?这么猛? 卷二 第198章 一群老二的初战! 日月山总是在给他们制造各种惊喜,从会燃烧的罐子,再到百步开外就能将人钉杀于此的利器,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是他们以往没见过的。 就在乌丸泥达愣神之际,耳旁又传来了咻咻的声音,再一回头,又有几人被射于马下! “撤!”乌丸泥达大声喊道! 城门已关,普西偌等人也回城了,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做无畏的牺牲。 此番,虽然折损了几人,但对他来说,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日月山这种射程足够远,威力足够大的利器,他见识过了! 而且他此番最重要的目的在李承乾他们有所反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达成了。 眼瞅着他们退了回去,李承乾却是不敢大意。 他拿不准楼宁这么做的目的。 按理说,这普氏的老人起到的作用不是这样的,如果是在攻城的紧要关头,这老人跳出来劝降普氏一部,绝对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所以,李承乾想不明白。 “安排大家分批休息,今晚都警觉些。”李承乾对伊原振说道。 伊原振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放心便是!” 李承乾点了点头,便走下了城墙。 城墙之下,普西偌呆呆地坐在老人尸骸的边上,没有任何言语。 恨过,绝情的话也说过,但真当老人死在了他眼前,他依然难掩悲伤。 “殿下,他说他不是叛徒,不是……”看到李承乾,普西偌一脸痛苦地说道。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 对此,他能做的也有限。 而达延芒结波这边,众人却在研究乌丸泥达从战死将士身上取下来的箭矢。 “什么样的弓,能有如此大的威力?”邱昊一脸不解地问道。 楼宁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又将箭矢递给了达延芒结波,说道:“殿下,你看这像不像大唐的床弩?” 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他们都是目击者。 那箭矢急速而来的时候,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 达延芒结波仔细地瞅了瞅,说道:“像,但是又不太像,据我所知,大唐的床弩最大射程可达四百步甚至五百步,但你们刚刚也看到了,虽然射程也足够远,但远远达不到大唐床弩的程度。 倒是有些大唐床弩简化版的意思,不过这东西,对我们攻城来说,可是一大威胁。” 众人点了点头,这射程,他们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只能拿人命去填。如此一来,必定损失惨重。 “不知道盾牌能不能抵挡得住?”邱昊问道。 乌丸泥达摇了摇头,说道:“难,刚刚那箭矢射过来,直接就将人从马上射了下来,还钉死在了地上,这威力,就算顶着盾牌也挡不住。” “也不用过于担心。”达延芒结波说道,“就算他们有,也不会太多,如果真的有不少这种小型的床弩,刚刚乌丸将军回都回不来。” 众人点了点头,这倒是。 随即,达延芒结波又问道:“邱将军,云梯现在有多少副了?” “十多副吧,这东西做起来简单,也快。”邱昊说道,“顺便还弄了几个攻城槌,不过殿下也知道,我们手艺活都糙得很。” 说到这个,邱昊也有些尴尬,他先前去瞅了一眼,怎么说呢,能用,至于其他的,那就算了。 “够了。”达延芒结波说道,“乌丸将军先去休息,今晚等大家都休息后,夜袭。就算拿不下来,累也要累死他们。” 达延芒结波想得比较实在,他们有六千人马,日夜不停的攻城,累都能把李承乾累够呛。 乌丸泥达点了点头,倒也没说啥。 身为军人,上阵杀敌本就是他的使命。 当即就跟几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去休息了。 而等他离开后,楼宁却是说道:“日月山人虽然不多,但他们五花八门的兵器却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说这小型的床弩,也不说那会爆炸的罐子,就说他们那种可以连发十来箭的弩箭,也是我们以往不曾见过的。” 说到这个,达延芒结波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承认。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不如汉人。等这次结束了,回去后我会跟父汗提议加大军械上的研究力度。 不过,眼下不管遇到了怎样的困难,我都希望诸位能够克服。 我们没来也就算了,毕竟不知者不罪。 但我们既然来了,知晓了这里有一支叛军的存在,若我们还是什么都不做,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殿下放心,日月山不破,我楼氏一部绝不退兵!”楼宁知道达延芒结波这话什么意思,当即就表了态。 再说了,留在日月山对他来说,本就是最好的安排。 跟着,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攻城的细节。 而在他们商议的同时,李承乾将房遗爱等人都喊到了自己的帐房。 这些家伙虽然没啥本事,但胜在家学渊源,让他们上阵杀敌那是为难了他们,但让他们纸上谈兵吹牛逼的话,那绝对一个赛一个的专业!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家里那些老家伙,隔三差五的就会聚在一起忆当年,时不时便会将当年的一些经典战役当做谈资拿出来吹牛。 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倒也学到不少东西,只不过没机会实践罢了。 李承乾的帐房里有一张大桌子,这会儿众人都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李承乾坐在上首,说道:“你们也知道,如今大军围城,就现在的局势,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说起正事,众人也不再吊儿郎当,只有房遗爱因为屁股受过伤,所以坐在那里扭扭捏捏。 “行了,我们知道你屁股立过功,说正事呢!”程处亮揶揄了房老二一句,谁叫这小子这两天老是端着个什长的架子拾掇他们? 给他们气得够呛。 房遗爱没好气地瞪了程处亮一眼,这才说道:“殿下,大军围城不怕,就怕他们围而不攻,一来断了我们的粮,二来也能消磨我们的战斗意志。 毕竟,自古以来都只听说过千日做贼的,什么时候听说过千日防贼的?” “粮食的事情不用担心。”李承乾说道,“从我决定立足日月山的时候,就考虑过今天的处境,你们来的时间不长,可能不知道,就日月山储备的粮食,多了不说,吃他个三五年,一点儿问题都没。” 当日,他让杨林几人几乎搬空了崔家在泾阳的粮库。 所以说,如今他还真不担心这个。 听他这么说,众人都是一阵恍然,好家伙,他这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啊? “如此便好。”回过神儿,房遗爱说道,“只要有充足的粮食,想必大家都还有信心扛下去,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保持我们的意志力。 他们只要在外面驻扎一天,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们就得防备着他们一天,这对我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时间长了,我们自身就扛不住。 毕竟他们所消耗的精力,和我们消耗的精力是不一样的。” 不得不说,家学渊源还是有些好处的。 至少房遗爱提出的这个问题,是客观存在的。 而这个问题,李承乾也考虑过。 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来解决。 意志力这个东西,它是无形的。 如果达延芒结波狠了心在对面驻扎个一年半载,不定期的攻攻城,哪怕日月山粮食充沛,也顶不住。 说到底,就是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 “要我说,逼着他们动手就是。”李景仁说道,“他们要是一直围而不攻,我们就夜里去摸他们老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不成。” “攻城他们肯定会攻城。”李承乾摇了摇头,“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他们攻城不攻城,而是他们如果一直驻扎在这里,我们便处于被动的局面。” “而且偷营也不是啥好主意。”房遗爱说道,“他们营地里五六千人,怎么偷?别忘了,我们兵力本来就少,要是全军压上去偷营,风险太大,稍微有点儿什么闪失,就会让我们日月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李承乾点头道:“对,他们输一次无所谓,哪怕输两次、三次都无所谓,因为这里终究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还能随时调集源源不断的兵力过来。但我们不行,我们输一次,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战,对我们双方来说,容错率是不一样的。” “说到底,还是要逼着他们速战速决才行。”有人说道,“要打就打,别耗着。” 李景仁说道:“是这么个意思,真要耗下去,对我们很不利,他们一堵住这里,我们跟山外的联系都没了。” “但怎么才能让他们速战速决?”房遗爱问完,自己也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 速战速决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日月山没了,那自然就速战速决了,要么达延芒结波等人输了,而且还得是输得很彻底的那种,这也能速战速决。 可问题是,前者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后者他们根本就做不到。 “那就只能依托坚城跟他们磨了。”程处亮说道,“每一次攻城,都要最大程度的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慢慢的拉平我们人数上的差距……” 一瞬间,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而这一商议,众人直接商议到了后半夜。 还别说,商议起这些来,一群人都是兴致勃勃的,没一个人觉得累,更没一个人喊困。 而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原本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众人顿时就站了起来。 李承乾更是直接就朝着帐房外走去,这动静,他猜到了是什么。 达延芒结波攻城了! 刚到帐房,同样被山谷外惊醒的人也有不少,李承乾说道:“没你们的事儿,都去休息,城墙之上,有大明王廷最骁勇的勇士,用不着担心。” 见李承乾这么说,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的相处,使得他们很信任自己的这位殿下。 “若是需要,殿下只管吩咐我们就是。”有人说道,“我们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总归能帮些忙的。” 李承乾笑道:“真到了那一步,自然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大明王廷的巾帼英雄。现在无碍,大家都先去休息。”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李承乾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达延芒结波会在大半夜的组织攻城,虽然之前有交代过伊原振,但不知道他做得怎样。 众人听他这么说,倒也没再多言,很快,一行人便回到各自的帐房休息。 而李承乾却是直接朝着山谷而去。 房遗爱等人自然紧随其后。 不多时,众人穿过第一道城墙,看到众人都有条不紊的在杀敌,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怕伊原振没守住! 还没爬到城墙上,众人就听到上面传来,放箭……开弓之类的指令声,虽然听上去颇为急切,但还算稳妥。 “什么情况?”上到城墙,李承乾随便抓了个人就问了一句。 那人一看是李承乾,连忙躬身道:“回殿下,对方攻城,估计是想借着夜色搞偷袭,不过他们兵马太多,动静太大了,百夫长让我们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去忙吧,小心点。” “不用了,百夫长交代过,如果殿下来了,谁碰到殿下就脱身战斗,护卫殿下周全。”那人说着,又吆喝来几人,真就脱离了战斗,护在李承乾左右。 说是护佑,其实就是挡在李承乾身前充当肉盾,以防流矢罢了。 李承乾见状,也没多言,这是他们的好意,拒绝反而寒了人心。 “殿下,我……”房遗爱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 程处亮他们也是盯着李承乾,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这些家伙,刚刚甚至都专门将自己的弓箭什么的给带来了,这会儿要是拒绝他们,估计能把他们憋死。 “注意安全。”李承乾说道。 一听李承乾这话,房遗爱等人顿时激动道:“好呢!” “程老二,李老二,你们各带三人,我们比比,今晚谁杀敌最多!”房遗爱顿时叫嚷了起来。 程处亮也是大手一挥:“比就比,谁怕谁?” 说着,几人就分头行动。 房遗爱这家伙,力大如牛,一把巨弓在城墙之上,也是惹得众人纷纷咋舌! 就他这把弓,一般人拉都拉不开。 李承乾走到房遗爱身边向下看了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你们百夫长在哪儿?去把他喊来。”李承乾皱了皱眉,这不是个法子啊。 仅凭城墙上火光照下去,人在哪儿都看不清,这仗怎么打? 至于乌丸泥达他们,呵呵,他们真不介意。 走过夜路的人都知道,哪怕是深夜没有路灯,但也并不是说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山谷外地势还算平坦,再加上城墙上还有火光当做指路明灯,对他们来说,真没啥影响。 不过,这对城墙之上的人来说,就苦恼了啊。 他们看不见啊。 他们本就处在一个光源较强的环境下,对光源较弱的地方会出现一种视觉偏差。 这种偏差,使得他们对城墙之下的一切,看得不清晰。 “殿下找我?”伊原振问道。 “欸……”李承乾叹了口气,伊原振什么都好,但就是经验不足,成长的路还长,“安排两个什长,让他们带人轮流给我射火箭,下面黑咕隆咚的,这仗怎么打?” 李承乾说完,伊原振一拍脑门儿,说道:“我咋没想起来?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十多支火箭便冲天而起,自那以后,火箭不断。 借着火箭微弱的光,李承乾也大致看清楚了下面的情况。 而房遗爱这家伙多贼啊,听到李承乾让人放火箭,就一直等着,待火箭的光将下面照亮以后,房遗爱逮准机会,蓄势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一人的颈部。 恰巧看到这一幕的李承乾顿时都惊住了,对房遗爱竖了个大拇指,说道:“你这箭法不错啊!” “殿下过誉了。”房遗爱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却是相当的得意。 李承乾笑了笑,也不介意。 这家伙,有得意的本钱。 而就在这时,投石机咻咻地抛着两个火球冲着敌人飞了过去。 看到这个,李承乾笑了。 伊原振还不算傻,知道举一反三了都。 酒精罐子点燃的话,比火箭的光芒要强太多了,李承乾打趣道:“看到那两火球没?在他们落在地上之前能射中么?” 房遗爱一听,顿时挽弓撘箭一气呵成。 片刻功夫,只听砰的一声,火光冲天! 而刚折回来的伊原振看到这一幕,顿时称赞道:“好箭法!” 房遗爱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 “殿下,要不让这兄弟专门帮我们射那些坛子?这要是多弄几个,待会儿下面那些家伙,就无所遁形了。”伊原振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房遗爱说道:“能行不?” 他没问房遗爱的意见,而是问他能行不,男人嘛,不管哪个年代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发问都只有一个选择。 “当然能行!”房遗爱毫不犹豫地说道。 本来他对不能杀敌还有些不爽,但能行不能行这种问题,他能拒绝? ------题外话------ 今天可能就一更,明天怕停电,所以今晚再写一章,给明天准备。 卷二 第200章 文盲玩的挺高端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没有人会怜悯你。 同情弱者这种事极少发生在战场上。 补刀,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同情。 李承乾其实不想骂人,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骂人是最无能的表现。 但他还是忍不住对着来势汹汹的敌军怒吼道:“一群狗日的,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人来送死!” 说着,手一伸,“拿弓!” 众人被他这一出给整蒙了! 自他们认识李承乾以来,就从没见他用过弓箭。 “愣着干嘛,拿弓!”见没反应,李承乾又说道。 这才有人将一把弓递了过来,但等李承乾接过去后,他还是说道:“殿下,两军交战,危机四伏,要不……” “闭嘴!”李承乾顿时不悦道,“本王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众将士能浴血奋战,本王又如何不能?再敢胡言,休怪本王无情!” 这话当然是说给大家听的,但拿弓,他倒是真想试试。 其实,他是会射箭的,这一点房遗爱、程处亮等人都知道,身为大唐太子,骑射怎么可能不会,不说精通吧,但至少拿得出手。 以往他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说白了,还是后世人的一些思想在作祟。 别看最近赤水源因他而死的人比比皆是,但真让他亲手杀人,好吧,出生法治社会的他,还真有点儿畏畏缩缩。 但这一次,他想试试。 见李承乾这般说,那人当即也就不说什么了。 有这样愿意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王,在他们看来,是他们的福气。 别的不说,只要李承乾还在城墙之上,众人的士气都要高昂许多,这就是领袖的作用。 “殿下,要不我们一起比比?”就在这时,房遗爱凑了过来。 这群家伙,可能是出了长安城,也没人管他们了,一个二个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一张二皮脸,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滚!” “好呢!”房遗爱闻言,屁颠屁颠地跑了,一边跑一边还跟其他人说道,“不怪我,殿下让我滚。”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 李承乾那个气啊,不过有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活宝在,城头上的气氛倒是要显得轻松许多。 果然,哪怕是坨屎,只要放对了地方,都是有用的。 “房老二,你几个就配合投石机,专门给我射那些酒精罐子,听好了,我不管你们赌什么,除了房老二外,射得最多的两个,升为伍长!”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房遗爱乐了:“瞧见没,你们射了个前二才是伍长,小爷我可是什长!” 这就是优越感啊,不管自己射多少,这什长是跑不了的。 而李承乾也知道,虽然伍长、什长放在长安还不如他们家里看门护院的来得有名头,但这种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却非常让他们着迷,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程处亮几人都打足了精神,准备抢下这伍长之职。 看着房遗爱那臭不要脸的样子,李承乾冷笑道:“房老二,你这个什长要是还不如伍长射的多,你还有脸当这什长么?”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程处亮几人更来劲儿了。 对,待会儿就让这家伙自惭形秽! 房遗爱也是一愣,对啊! 要是还不如手下这些兵油子,以后自己什长的威严怕是要受威胁,当下也是一副严阵以待地模样。 妈的,不能输,别的都好说,输给了自己手下的兵油子,丢不起那人!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笑了。 这些家伙,好胜心比谁都强。 “所有人准备!”就在这时,伊原振喊道,“敌人三百步,两百八十步交叉仰天齐发!” “投石机,床弩准备!”伊原振继续说道,“敌人三百步,两百五十步齐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顿时严阵以待。 片刻功夫,伊原振大喝一声:“仰天齐发!” 一时间,一阵密集的箭雨呼啸而出,李承乾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 而这箭雨根本就没停!一阵箭雨刚出去,又是一阵箭雨跟上。 “投石机、床弩齐发!”就在这时,伊原振又是一声怒喝。 三架投石机,两架床弩也是同时启动。 而房遗爱、程处亮等人也是死死的盯着那几个燃烧的酒精罐子,可是程处亮只是挽弓撘箭,顿时就泄气了。 他妈的,太远了,他的弓跟不上。 至于房遗爱,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只见嗖的一声,箭矢应声而去! 不多时,火雨绚烂如花! “真当小爷当你们什长是滥竽充数?”见酒精罐子应声而裂,房遗爱相当嘚瑟的冲着程处亮几人说道。 没办法,这家伙力大如牛,全大唐能射这么远的都不多,只是距离太远了,他也没有准头,这一箭蒙的成分很大。 当然,其他几个酒精罐子有些也在空中炸开了。 毕竟仰射的一阵阵箭雨,瞎猫碰死耗子,也能碰到几个。 之前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看着战场上的消耗,李承乾心里也是忧心忡忡,再这么消耗下去,扛不住啊。 一阵箭雨就是几百支箭矢,就工坊的那点儿存货,照这种趋势下去,估计都未必顶得住一天的。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后世都说战争是个烧钱的深坑,这他妈射出去的哪里是箭?分明就是钱! 当然,这会儿李承乾也没心思说这些,奋力的拉开弓箭,仰天四十五度角,射了一箭。 杀不杀敌无所谓,他就是想感受一下,或者说是熟悉一下。 就在这时,伊原锡来了。 看到城头上紧张的大战,伊原锡也是感慨连连。 大战,还是来了。 “殿下找我?”走到李承乾身边,伊原锡问道。 看到伊原锡,李承乾说道:“走,我们下了城墙再说。” 倒不是李承乾怕了,只是他要和伊原锡说的事儿,不适合让大家听见,怕影响军心。 伊原锡点了点头,便跟着李承乾一起朝着城墙下走去。 城墙下,其实在城门洞子这边,也有两队人马驻守。 不管城头上如何危急,他们都驻守在这里,防范的就是敌人真的冲到了城门之下。 一直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李承乾才说道:“你马上在山谷里组织人手,去工坊帮忙,人越多越好,我们的箭矢不多了!” “还有多少?”一听李承乾这么说,伊原锡顿时一惊!这要是断了箭矢,那这仗还打个屁! 李承乾说道:“弓的箭矢还有两万,连弩的箭矢也只有十万。可达延芒结波要是一直不停的这般攻城,这些库存可能一天都支撑不住!” 说到底,当初他让李勤俭执掌工坊是一个经验上的失误,他两人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打过仗,那知道一场大战消耗如此之大。 就在之前,他还为工坊的那点儿库存而沾沾自喜!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 “我马上去安排。”伊原锡也是一阵后怕,好在他们草原上的人,生来就在马背上长大,制造弓箭和箭矢,倒也是每个勇士的必备技能,所以说人力不缺。 加上之前李承乾让人砍光了山谷外的树木,那个杨掌柜又运来了不少铁料,原材料倒是不缺,但这在守城的关键时刻,闹出这档子事儿,真的是比较窝心,“不过,就算现在紧赶慢赶,估计也赶不上。” 说着,伊原锡叹了一口气。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你让那些妇人,用牧草做一些假人,越多越好,我再想想办法。” 他能想什么办法?现在只能冒险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办法,他是真的没招了。 而就在他们为了箭矢而烦恼的时候,楼宁也在为了箭矢而烦恼。 李承乾他们烦恼的是箭矢太少了,楼宁烦恼的是箭矢太多了。 这一次,是他带人来攻城了。 按照他们的商量,就是不让日月山的人休息,咱们车轮战,轮番上,就和日月山的众人拼体力! 不过他明显要比乌丸泥达倒霉多了。 乌丸泥达之前攻城的时候,一开始可没遇到这样的情况,毕竟一开始,城头上也瞅不见他们,可轮到楼宁的时候,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到处都是明灭不定的火焰,将他们一行人早早就暴露在了城投守军的目光之下,这才有了一阵一阵的箭雨。 他也想还击啊。 可城头上居高临下箭雨能射过来,但他们的箭雨未必能射到城墙之上。 他已经试过了,一阵齐射过去,不过寥寥几支箭飞到了城头之上。 这就让他很无语了,被动挨揍的感觉真的很不熟。 关键是,之前乌丸泥达怎么说,也将攻城槌推进到了城头两百五十步的距离,总不至于他刚来到攻城槌的位置就撤回去吧? 是的,之前乌丸泥达撤的时候,攻城槌就留在这里,并没带走。 他们的目的就是靠这种方法,慢慢的将攻城槌送到城门之下,然后一句破城。 可他这会儿,根本没法动! 这就让他很恼火了。 “楼氏的勇士,给我冲!莫要让他们看了笑话,说我们攻城攻了半天,纹丝不动。”楼宁也是发狠了,带头就冲了出去,挥刀不停地砍着迎面而来的箭矢。 补充不行了,这他妈攻城居然一步没往前移,回去丢不起那人。 他这话,也激起了其他人的血性,确实,有些时候,死不可怕,怕的是丢人。 不过他们的攻城注定也是徒劳的。 当楼宁等人拼死掩护着步兵将攻城槌推进了五十步后,再也推进不下去了。 伤亡太大,楼宁也不想一战就把自己的人全部交代在这里,说到底,大家都有私心。 当即,楼宁就带人撤了。 扛不住了啊! 而在城楼上,众人见他们还不如之前的攻势猛烈就撤了,顿时一个个喜笑颜开。 又打退了一波! 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一时间,城头上欢呼震天! 听到上面那动静,李承乾来到城门洞子,隔着门缝往外面看去,见楼宁的人确实退了,当即就对瓮城里的守军说道:“开城门,一队人马一字排开佯装追击,遇到伤兵掉队的,就地格杀!追击最多两百步。 另一队人马打扫战场,记住,能搜集到的箭矢,全给我搜刮回来。我让城头上的兄弟们,给你们做掩护!” 交代完,李承乾又急忙跑到了城头之上,大声说道:“怨军的兄弟,挽弓撘箭,随时做好迎敌准备,同时掩护我们出城的兄弟!白天刚加入我们的那些兄弟,组织人手在城墙手搜集箭矢!动起来!”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城门打开的嘎吱声。 只见一队精骑打马就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说道:“如果他们敢调头回来,配合出城的兄弟,全歼了他们!” 一时间,众人再次进入了战备状态。 这是要大决战了么? 只有李承乾知道,他是在冒险。 没办法,他们真的没多少箭矢了! 当楼宁察觉到后面有追兵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他们居然敢追出来?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那一瞬间,他都想调转队伍,先把这支追兵吃了再说。 日月山的兵力他们大致是清楚的,真要出城野战,放弃坚城做依托,那他们能笑死。 看了看城头,楼宁放弃了,这万一是李承乾的计谋,故意诱敌深入,他们可能还要折损一些人马,就算达延芒结波他们来救援估计都迟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追兵停在了城池外大概两百步的样子就不追了,楼宁更是断定这是一个陷阱。 妈的,三百步都在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他还没跟别人野战,一阵箭雨就飞了过来,这还打个屁。 但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李承乾在打扫战场罢了。 约莫一刻钟后,负责打扫战场的人跟他们知会了一声,众人又迅速撤离。 看到他们开始回撤,李承乾彻底松了口气。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可这样的法子,使个一次两次还行,多了绝对会让他们发现一些破绽的。 出城野战,风险太大了! 城头上,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这没完没了的大战,确实让人绷紧了神经,半刻不敢松懈。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房遗爱他们,他们就是例外。 这群王八蛋,仗一打完就开始算账,结果嘛,自然是房遗爱稳坐第一,可第二第三两个名额,他们的争论就大了。 眼瞅着又要来找他评理的时候,李承乾只是瞅了他们一眼,便说道:“滚,这点破事儿都整不清楚,别来找我!” 对这些家伙,他是真服气了。 那叫一个心宽。 等城外的人撤回来,天也渐渐开始亮了起来。 众人则在等着天光大亮的同时,等着敌人第三波的攻城。 既然第一波,第二波都有了,第三波也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儿了。 可一直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预料中的第三波攻城都迟迟没来。 众人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当看到众人甚至在商议着该死的第三波究竟什么时候来的时候,李承乾顿感大事不妙。 妈的,一个在后世绝对算得上文盲的家伙,居然跟他玩起了心理战!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千日防贼绝对是最无奈的一件事。 又过了一会儿,张大娘带着一群厨娘挑着早餐送到了城头上,大声嚷嚷道:“开饭了开饭了,仗要打,饭要吃,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跟他们干!” 也不知道她搁哪儿学来的词儿,李承乾都听笑了。 众人闻言,也是哈哈大笑,有人甚至问道:“张大娘,要不我们大家伙帮你跟殿下说说,就你这张嘴,做饭可惜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张大娘笑骂道,她在土匪窝里混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些家伙的揶揄那是一点儿没放在心上。 别看都是一群兵油子,偶尔嘴上也会占占便宜,但手脚却是要干净许多。 这种生活,其实很让她满意,哪怕天天都在打仗,她也没觉得不安。 “殿下。”看到李承乾也在这里,张大娘说道,“来之前不知道殿下在城头,我让人把殿下的饭食送到殿下帐房去了,要不我让人给殿下拿来。” 李承乾的饭食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对此大家也没意见。 毕竟这是他们的王,要是吃得跟他们一样,那成什么样子?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如果他们的王跟他们一样苦哈哈的,他们未必会觉得这是同甘共苦,也不会觉得这是王在以身作则,更多的还是认为不合适。 王就应该有王的待遇! 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不用了,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李承乾笑着摆了摆手,偶尔和大家一起吃饭,那才叫同甘共苦,“对了,张大娘,从今天起,酿酒坊那边还得组织人手,现在大战一起,酒精的消耗很大,你们那边要尽可能多的提高酒精的产量。” “好的,我回去就安排。”张大娘说道。 从李承乾教会了她们后,这玩意儿就成了她们的专业,不过真要说起来,这活女人干比男人干,让李承乾省心太多了。 女人的细心认真,刚好合适做这个。 交代完了,李承乾也就跟着众人一起吃早饭。 不管达延芒结波的第三波攻城什么时候开始,早饭还是要吃的。 卷二 第202章 不敢置信的程咬金、牛进达 洮源。 刘三总算是回来了。 日月山的守城之战已经持续了几天。 刘三也终于在昨晚找到了机会,成功的突了出来。 准确的来说,昨晚整个日月山的兵马都在配合着他们突围。 就连原本应该休息的赵岩等人,都为了配合刘三的行动,率军趁着邱昊退兵的时候,追了出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刘三制造突围的机会。 刘三也确实争气,成功突了出来。 本来说是带人一起回来的,但最后思来想去,还是一个人安全目标小一些。 一回到庄子上,长孙冲就得知消息,将刘三喊了过去。 刘三本不想搭理他,但想到他身份,便也只好去了。 首发域名m. “见过小公爷。” 长孙冲问道:“房老二他们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回小公爷,他们几位都在。”刘三倒也没有隐瞒。 长孙冲那个气啊! 这些家伙,真的丢下自己跑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长安那边都来信了,难道还要吾帮他们回信不成?”长孙冲说道。 刘三一脸惊讶地说道:“他们没说要回来啊?如今房二郎刚刚任职什长,程二郎和小王爷也都任职伍长了,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为何要回来?” 他又不是不清楚,这些人都是李承乾看重的,会让他们回来? 想什么呢? “房老二都当什长了?”长孙冲一脸的不敢相信。 什长的确连芝麻官都算不上,但正是因为连芝麻官都算不上,才说明这家伙是凭自己本事当上的啊。 凭自己本事当上的,哪怕一个什长,也比他们靠家里的强啊! 刘三笑呵呵地说道:“之前一战,房二郎杀敌有功,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能升百夫长了。” “房老二还杀敌了?”长孙冲不敢置信地问道。 刘三说道:“那是自然,听殿下说,房二郎阵斩三人,在其他方面也有大功,升百夫长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他刚刚任职什长。” 他知道李承乾不喜欢这位,而这些家伙又喜欢攀比,所以他故意说话气长孙冲来着。 果不其然,刘三说完,长孙冲脸上阴晴不定。 羡慕么? 废话,肯定羡慕啊! 这才几天啊! 百夫长? 关键这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挣的,说出去肯定要比恩荫来得有面子啊? 这事儿吧,就是这么扯淡。 恩荫入仕的总觉得不如自己挣来的有面子。 自己拼死拼活挣来的,总是感慨拼了一辈子还不如别人投胎投得好。 这就像一道门,门里面的人想出去,门外面的人想进来。 见长孙冲不说话了,刘三打了个招呼也就离开了。 他还有事。 从庄子里换了匹马,刘三奔着洮源城就去了。 到了洮源城,他直接就钻进了长明酒楼。 先得跟李大郎打听一下情况才行。 “殿下回来了?”看到刘三,李大郎便问道。 通常刘三都是护佑在李承乾身边的,这么问倒也没问题。 “没有,吴安呢?”刘三问道。 自从长孙冲他们落脚了庄子,吴安一般都不在庄子里待着,大家身份差距太大,待在庄子里不自在,除非长孙冲他们有事。 李大郎说道:“出去了。” “牛大将军经常来咱们店么?”刘三问道。 说到这个,李大郎爽朗地笑道:“那可不,咱们酒楼现在也算是远近闻名了,别说洮源,临潭那边稍微有点儿身份的,一个月也要来上那么一次。 像牛大将军,每天晚膳都是在我们酒楼用的。” 听他这么说,刘三顿时一喜,那感情好,都省得我找上门了。 “给我找个房间,我休息一下,牛大将军来了后,喊我一声。” 昨夜到现在,他可都还没休息。 “眼瞅着也晌午了,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李大郎问了一句。 刘三摆了摆手,说道:“不吃了不吃了。” 累都累死了,还吃个屁。 见他坚持,李大郎也就没再多言,让人带着刘三就去休息了。 一直到下午,李大郎见牛进达带着一个粗汉来吃饭,将其安排到了包厢后,才喊人去通知刘三。 包厢里,牛进达非常得意地说道:“老程,想不到吧?我们洮源也有如此档次的酒楼?我告诉你,待会儿还有你更加意想不到的美食。 不是老兄弟跟你吹,就这酒楼的饭食,你就算在长安都吃不着。” 老程,自然是程咬金,他专程从河州跑来找牛进达商量的事的,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一脸不屑地说道:“你当老夫眼瞎么?那么大的招牌老夫不识得?只要是那位弄出来的东西,我都不奇怪了。” “欸,说那我们那位,真的是让人意外啊。”牛进达感慨道,“谁能想到,他不到数月就在吐谷浑自立为王了?” 说起这个,他就无奈。 原本还以为这次能捞着军功,没想到,屁都没闻着。 “行了,这是必然的。”程咬金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以后机会有的是,我可跟你说……” 程咬金话都没说完,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进来。”程咬金只好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说道。 刘三推门而入,顿时就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急忙拱手道:“见过宿国公,见过牛大将军。” 对于刘三,牛进达不陌生,程咬金仔细瞅了两眼,也想起来是谁了。 太极殿上见过的。 “你不是在赤水源么?殿下派你回来的?”牛进达疑惑道,“如今,赤水源不是在开战么?” 刘三说道:“回大将军,殿下派末将回来,有要事相告。” “这事不急,你先说说,赤水源如今战事如何?”程咬金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最关心的还是战事,要确保李承乾有没有危险。 刘三也知道他的担忧,说道:“目前达延芒结波和楼宁集结七千人马,正在攻打我日月山,不过目前战事虽然胶着,但还能坚持。” “日月山有多少兵马?胜算有多少?”程咬金继续追问。 刘三道:“日月山兵马不足三千,至于胜算,我们殿下说十足十可能没有,但是九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程咬金只是听,倒也没有辩驳什么,该怎么分析,他自然会分析,但不是跟刘三分析。 不过,对于刘三说的九成把握,他不相信。 虽然是守城之战,就算你们三千人马,这么长时间总有死伤吧?又没有兵员补充,时间长了必定是个死循环。 当然,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说出来。 牛进达见程咬金不再问了,便说道:“殿下让你回来有何事?” 刘三将门关上,又对门外的吴安使了个眼色,这才说道:“铁勒部全部已经归顺殿下,归顺我大明王廷,几日后,铁勒部可汗将率亲兵入境,殿下让我带其向二位求个方便。” “你说什么?”程咬金直接就站了起来。 牛进达更是楞在了原地! 什么鬼? 铁勒部归顺了大明王廷? 你们大明王廷的人有铁勒部的人多么? 刘三重复道:“铁勒部可汗契苾何力已经率领全部,归顺了我大明王廷,殿下让我带其向二位求个方便。” 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程咬金、牛进达两人面面相觑。 关键是,李承乾什么时候和铁勒部勾搭上的? 要知道,自铁勒部被慕容伏允赶至热海之后,大唐和他们的来往都不多。 你们就怎么勾搭上了? 而且,契苾何力居然还归顺了李承乾? 这他妈听上去是真的有些邪乎。 要不是他们认识刘三,知道这是李承乾的心腹,他们绝对不敢相信这种事! 完全不敢置信好不好! 当然,这时候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程咬金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契苾何力的亲兵有五千人。”刘三说道,“后续,整个铁勒部四万人左右,也都将过境大唐,进入我大明王廷。” 好家伙。 这话让程咬金和牛进达又愣住了! 先不说后续的事儿,就说几天后这契苾何力的五千亲兵。 刚刚程咬金觉得刘三说李承乾有九成把握是在帮李承乾吹嘘,现在他觉得这小子说得太保守了。 真要契苾何力率领五千大军来援,九成把握? 九成把握算个屁啊! “还有其他事没?”程咬金问道。 刘三愣住了,还有其他事儿么?有个屁,不过程咬金这么问了,刘三便说道:“我们殿下让我替他向两位问好。” 得,一听他这么说,两人都知道,就这事儿,当即摆了摆手,打发刘三走人。 刘三也没多言,转身就走,既然宿国公也在这里,他倒是省事了,又可以回去休息会儿了。 他要等契苾何力到了之后,跟契苾何力的队伍一起回去。 他一个人回去,就算回到了赤水源,如今也回不去日月山。 你总不能指望他一个人学普禄勃齐他们杀回去吧? 等他离开后,程咬金和牛进达相视一眼,两人同时摇头叹气。 良久,程咬金才说道:“见识到了吧?我们那位殿下,可没那么简单。这一次铁勒部的归顺,那位麾下的实力将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如今大明王廷真的成气候了,麾下控线之士上万,治下子民数万。 哎,我们这些家伙,真的老了,有些时候,不服不行啊!” 牛进达良久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这一次,契苾何力率领亲兵过境,你倒要上点心。”程咬金说道,“准备一下吧,弄了我也要准备一下,先是向朝廷上报这个消息,然后契苾何力过境的时候,我们都得派精兵护送,莫要出现差错。” 上报是肯定的,李承乾既然把这个事情跟他们说了,也就明白他们肯定要上报,否则五千异族军队入境,那也不是小事。 本来,这种情况要李二点头才行,但现在事急从权呗。 李承乾肯定等着这批援军破敌,真要是因为他们耽误了李承乾的大事,万一李承乾出个什么意外,那他们死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死。 再说了,五千兵马,他们也真没放在眼里,不说程咬金,就牛进达这个洮州统军麾下都有精兵上万,契苾何力敢有其他的心思,他刚好捡一个战功。 “派精兵护送没必要吧?”牛进达疑惑地说道。 程咬金摇了摇头,道:“你还不懂那位的意思么?” “什么意思?”牛进达是真不懂。 程咬金叹了口气说道:“那位是在借势,他要用大唐的军队威慑契苾何力,让他不敢生二心。铁勒部的实力远比那位现在的实力强太多,你当他不担心啊? 所以说,到时候我们还真得派精兵威慑一番,倒也不用太刻意,也不用跟他们接触,只要让契苾何力看到我们的实力就行。 哎,这年头,是越来越难混了,这些小家伙也长大了,一个比一个难整。” 这就纯顺程咬金自作多情了,就契苾何力这人,李承乾知道的,只要你真心待他,要他造反,呵呵,那还不如杀了他。 契苾何力的忠诚,那是经过历史检验过的! 绝对的免检产品! 李承乾谁都不信任,也会信任他。 当然,这期间,李承乾也得表现出应有的气魄和能力,否则,想要让这样一个名将心甘情愿的折服,也不是易事。 不过这对李承乾来说,不是最简单的么? 后世人,这个是专业好不好! 立人设嘛! 他其实也无奈,自家二小子还在别人那里,如果日月山出事,他家那个二小子估计也讨不了好,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李承乾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家二小子在那边倒真是个机会。 刚刚他也没有过问刘三他家二小子的事情,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听他这么说,牛进达懂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我们是真的老了啊,不服老都不行。” “行了吧,这会儿该操心的是慕容顺还有慕容伏允这些家伙了,总的来说,对我们还是好的。”程咬金心大,当下又笑道,“你还别说,如此一来,那位在赤水源立足了,我们还真能和那位合作一把,里应外合拿下整个吐谷浑。 你想啊,等铁勒部全部都到了,那位麾下精骑上万,对付慕容顺不敢说十足十的把握,但把握肯定不小。 不是我看不上慕容顺,他麾下有人是契苾何力的对手么? 契苾何力打不赢慕容伏允那是实力不济,但对付慕容顺,还不是砍瓜切菜?而且我这边牵制住慕容伏允,你弄了等契苾何力到了后,把兵力撤回来,去牵制慕容孝隽。 赤水源就让那位和慕容顺去斗。 到时候,搞不好我们还真有机会马踏吐谷浑,想想还是不错。” 越说,程咬金觉得这事越靠谱。 可问题是,李承乾答应么? 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个,程咬金骂骂咧咧地说道:“娘希匹的,这不能汤都不让咱们喝一口吧?” 说着,又有人敲开了包厢的门,不过这一次是来上菜的。 等上完菜,牛进达拿起酒壶就给两人倒上了酒,说道:“烈酒,长明酒楼独一份,尝尝。” “行。”抬起酒杯,程咬金说道,“边喝边说。” 程咬金咂吧了一口,说道:“老牛,你说那位是怎么和铁勒部的勾搭上的?据我所知,铁勒部应该在热海吧,这十万八千里的,他是怎么想的?关键是还让他干成了这事儿? 想想都觉得邪乎,完全没跟脚的事儿。 妈的,早知道,我就派人去联系那个契苾何力了。” “这事儿我刚刚也想了想。”牛进达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有可能还是我帮的忙?” “你帮的忙?”程咬金顿时就愣住了。 牛进达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也是这家酒楼,只不过当时还不叫长明酒楼,那时候我不刚来洮州上任么? 那位直接把我诓到了洮源城,然后他就消失得没影儿了,事后我才知道,感情人家就是让我来保护他妹子的,自己一溜烟跑赤水源搞风搞雨了。 我就在这儿苦等了好些时日,最后有一天那位回来了,就在这酒楼我遇到了那位,当时还有一个少年人,那位让我帮他一个忙,就是在那个少年人面前帮他坐实一下身份,当时我也没多想,如果不是契苾何力这事,到现在我都没多想。 可就是那几天吧,我们那位居然让我帮他弄一个假的太子印鉴,这个你说我敢弄么?当然不敢,没几天,那个少年人就在那位的几个亲随的护佑下走了,就是往热海那个方向走的。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的事情都能理顺了。 这不就是信使么! 而且信使还是临时找的,想让我帮这弄一个假的太子印鉴估计也是为了信使说服契苾何力的时候,更有说服力。 我他妈也是服了,真太子,要弄个假印鉴,活见鬼了都。” 牛进达说完,程咬金却是陷入了沉默,这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太多了,良久,他才说道:“你不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么?” “什么问题?”牛进达有些后知后觉。 程咬金说道:“你仔细想想,按照你说的,那位临时找的信使去的铁勒部,先不说距离的问题,他凭什么就认为铁勒部会答应归顺于他?” 卷二 第203章 一战成名天下知 程咬金本就是一人精,这事他越想越难以理解。 李承乾知道铁勒部不奇怪,甚至了解铁勒部都不奇怪,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里。 可他能让铁勒部归顺自己,这就奇怪了。 这些异族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要知道,他爹收服阿史那思摩那也是想把人家打服了,才有后面的故事。 你这更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得,人家臣服了! 这么来看,还真是子承父业啊! “想那么多做甚?”牛进达说道,“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契苾何力投效也不是不可能。” 牛进达这话的意思很简单,李承乾这是将他大唐太子的身份运用到了极致。 再说了,铁勒部投效李承乾和投效大唐有区别? 有,但是区别不大。 程咬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问题的关键压根就不是这个。 吃完饭,程咬金连夜回了河州。 不管什么情况,他们都得有所准备了。 日月山的大战,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多。 一连几天,两人都在为此做准备。 而与此同时,日月山却是危机四伏。 达延芒结波等人也是老奸巨猾,他们消磨着日月山众人的战斗意志的同时,还在消耗着日月山的箭矢。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第几次攻城的时候发现自己中的箭居然是他们自己的! 这个发现,让达延芒结波等人大喜。 日月山的箭矢不多了。 从那之后,他们攻城的频率是越来越高,其目的也是简单明了。 这就苦了日月山的众人了,哪怕伊原振、赵岩等人换防的时候都跑去工坊帮忙赶制箭矢。 但也跟不上他们消耗的速度。 贞观六年,四月初一。 赵岩无奈的找到了李承乾,一脸叹息地说道:“殿下,箭矢不够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承乾早有心理准备。 从他发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后,就料到了这一刻。 “还有多少。”李承乾沉声问道。 赵岩说道:“算下来,每人不到五支箭,工坊那边估计也就几千支。” 五支? 也就是五轮齐射罢了! 李承乾叹了一口气,说道:“让大家省着点儿用,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城迎敌,但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到晚上,今晚,破敌!” 这几天,李承乾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还不是箭矢,而是契苾何力。 数次出现对历史的错误判断,也让他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契苾何力会臣服于李二,那是李二本身就足够强大。 他拿什么折服契苾何力? 立人设? 单纯的立人设,其实并不能改变实际的问题。 他只有展现出强大的实力,才能一举使得契苾何力臣服于他。 所以,他给契苾何力准备了一份大礼来迎接他。 而这份大礼便是破敌! 计划他已经做好了,赵岩几人也都知晓,只是都觉得这太疯狂了。 此时,听李承乾再次提起,赵岩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真要这么干?” “那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怎么干?算时间的话,契苾何力明天才能赶到,而我们能坚持到明天么?难道你要我们的将士用吐沫星子守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将士们再英勇,没有箭矢,他们能怎样? 告诉大家,这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别人,没有契苾何力我们难道就束手就擒? 跟他们说,今晚本王和他们共进退! 不破贼寇,死战不退!” 李承乾没法告诉他,这是为了折服契苾何力。 但这个计划其实他做了许久,从当初决定修第二道城墙时就有了这方面的打算。 之前一直没用,一来是大家都没到绝境,二来是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如今箭矢消耗一空,日月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大家都没得选择了。而契苾何力也要到了,这也给了他一些底气,哪怕不能破敌,但只要能扛到契苾何力的到来,他还是最后的赢家。 闻言,赵岩也就不再多言。 的确,作为一个军人,没道理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别人身上。 有援兵,这一仗要打,没有援兵,这一仗也要打! 就是这么简单。 随着赵岩将李承乾的决定传达出去,整个日月山都动员了起来。 除了学堂里的孩子、工坊里的匠人以及酿酒作坊里的妇人以外,哪怕是少年军,也都涌上了城头。 没有足够的箭矢进行火力上的压制,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也得出城野战。 而这也就意味着城头上的力量不够,没办法,只能动员全民作战了。 当达延芒结波看到日月山的守军居然出城野战了,顿时喜笑颜开。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之前无数次的攻城,不就是为了消耗日月山的底蕴么? 日月山这块骨头虽然难啃,但说到底还是底蕴不足。 和他们相比,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而此番负责攻城的楼宁见状,也是笑了。 城头上那一开始密集的箭雨,经过这几天的消耗,终于变得稀疏了,如今,就连守军都已经开始出城野战了! 胜利在望啊! “撤,避其锋芒!”楼宁没有急着决战。 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机会,他得回去和众人商议一番。 当日月山在大战的时候,契苾何力终于抵达了洮源城。 经过再三的思量,他还是决定投效李承乾。 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无外乎是利益。 王玄策有些话其实没说错,投李承乾,他未来的路要宽许多。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承乾在吐谷浑失败了,回到大唐他还是大唐太子。 至于说这里面要承担的风险,呵呵,骑马都能摔死人,一点儿风险都不愿意承担,那还不如猫在热海算了。 有了这样的决定,他便带着自己的五千亲兵先来看看。 如果李承乾真的是个明主,那他就让契苾沙门带着整个部落来投,如果李承乾不过是个二世祖,他有五千兵马自保,还可以再做他想。 “还是大唐繁华啊,哪怕是这边疆小城,也远不是热海可以比拟的。”骑在马上,契苾何力感慨了一番。 对于不远处牛进达的数千大军,他浑不在意。 进入大唐境内之前,大唐的军队就知会过他,说是会有精兵护送他们进入赤水源的地界。 他明白,这些人其实是在提防着他,他何尝又没有提防这些人? 至于说大唐会对他动手,这个他倒是不担心。 “将来可汗到了长安,自会发现这边疆小城不值一提。”王玄策此时也是一脸的喜色。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恰在这时,收到信的刘三快马朝着契苾何力这边赶来。 “这是殿下的亲随。”王玄策在一旁说道。 刘三下马,拱手道:“末将参见可汗。” 见刘三急停下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契苾何力赞叹道:“殿下麾下果然是藏龙卧虎。” “可汗说笑了。”刘三笑道,“长明酒楼已经为可汗备下了酒宴,诸位兄弟的饭食也已备好,片刻就会有人送来。” 虽然刘三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契苾何力回日月山,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循的。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麾下原地扎营,然后带着几个亲随及王进、王玄策等人直奔洮源城而去。 按理说,招待契苾何力,刘三几人是不够格的,身份不够。 但如今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契苾何力这人心胸还算宽广,加上长明酒楼的酒菜也着实让人惊艳,这才让这一顿不伦不类的接风宴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契苾何力问道:“不知殿下如今在赤水源的情况如何?” 终于说到这个了,刘三连忙将实情相告。 这是来之前李承乾就特意嘱咐过的。 听刘三说完,契苾何力没说话。 就这么来看的话,李承乾的处境不太妙啊。 都被人堵在家门口了。 难怪这些家伙对自己这般客气,说到底,还是要自己带人去救援李承乾啊。 想到这里,契苾何力叹了口气。 跋涉千里,就要开战了么? 他不是惧战,而是心里没底。 虽然说投效李承乾好处多多,但风险也大啊。他最怕的就是李承乾啥事儿不懂又好大喜功,那他带着整个部落的投效,就等于是跳进了一个火坑。 “来之前,殿下交代过。”刘三见契苾何力没吱声,便说道,“何时进赤水源,由可汗自己拿主意。 大明王廷如今虽然势弱,但不缺血战一场的勇气。” 他这话把契苾何力听愣住了,他是真的以为刘三的到来就是李承乾派来催促他火速驰援的。 “殿下真是这么说的?”契苾何力问道。 这话就显出了他的情商不高。 情商高的人,怎么可能会问出这样的话?就算不是李承乾说的,也得当做是李承乾说的才对。 不过,刘三一个大老粗,倒也想不到那么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殿下说,昔日他能率领我们二十余人,在短短数月之间,就在赤水源有如此成绩,区区几千人,有何可惧? 从无到有,我们哪一次不是想常人不敢想、行常人不敢行之事? 将希望寄托于在别人身上,从来就不是我们大明王廷,更不是我们殿下的风格! 可汗还未见过我们殿下,等哪一天,可汗见到了我们殿下,便知天下英才不过尔尔!” 这番话,是这几天他和吴安等人挖空了心思琢磨出来的,为此还请教了陈定安该如何措辞。 此番说完,刘三顿觉心里舒畅急了,颇有一些意气风发,当即便站起身说道:“可汗勿怪,如今我大明王廷的殿下尚且在奋勇杀敌,末将只得先行一步,回去支援。” “我等也要一同回去支援,还望可汗勿怪。”王进当即也站了起来说道,“在洮源,玄策兄定会安顿好可汗。” “你们就几人回去何用?”契苾何力有些蒙圈了,啥情况? 刘三却是爽朗一笑,道:“莫说我们还有几人,就算只有我一人,此番也当杀回去!身为大明王廷的将士,岂可在王庭危难之际,坐视不顾?更何况末将还是殿下亲随,末将未死,怎能让殿下独自处于险境?” 听刘三说完,契苾何力真的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唐太子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刘三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也不了解。 但不管他是怎样的人,能甘愿为李承乾死战,这就说明了李承乾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在吸引着他们。 而且,刘三这几句话说得他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几位莫急。”契苾何力说道,“对我们这位殿下,我也是向往已久。再说了,我既已投效了大明王廷,也当是大明王廷的一份子,如今得知殿下有危,怎可坐视?我这就让人集结大军,今日我们一同进赤水源,血洗达延芒结波,救援日月山!” 他其实也不傻。 这一战得参与。 一来是给李承乾表个态,二来也给大唐的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咱千里奔袭可是支援的你儿子。 三来嘛,呵呵,他们本来就和吐谷浑有世仇! 这要是能拿下达延芒结波,这仇就报了一半。 至于说慕容伏允报复? 咱背后的那位虽然是大明王,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大唐太子! 随时可以向大唐求援。 这怕啥? …… 夜里,日月山。 楼宁等人已经商议好了,今晚破城! 在天黑之前,他们最后一次攻城的时候,日月山已经只射出来了寥寥数箭。 当然,数箭这个词儿有点儿夸张,但着实不多就是。 算下来,还不如他们最初攻城时一阵箭雨来得多。 而且,这几天,日月山的箭雨是越来越稀疏,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是时候该破城了,都这么多天了。 …… 而在城头上,李承乾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此时的城头就伊原振的数百人。 不过,地上倒是放了不少稻草人,这会儿,那些将士正在给这些稻草人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的稻草人,便有人将其绑在两根木头上。 “殿下,这里危险,待会儿达延芒结波他们见我们实力衰弱,肯定会疯狂的攻城,要不,殿下还是先回山谷里?”伊原振小声地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用,我白日说过,今夜我要与诸将士共诛贼寇,死战不退!” 城墙下,赵岩和流民军千余人,一人一马,静静的等着大战的来临。 从白天起,他们就已经出城野战了,不过,他们不会追太远,只要敌人退后,他们便也会退回来。 楼宁等人也习惯了,在他们看来,这是强弩之末。 恰在这时,少年军的那些半大孩子和山谷里的一些人,一人背着一捆箭矢,来到了城头之上。 看到他们,李承乾说道:“本王不是不让你们来么?” “殿下说笑了,日月山是我们共同的日月山,岂能坐视不管?”有人笑道。 说着,他就给众人分发箭矢,这都是连弩的箭矢,也是刚刚从工坊里送来的。 不多会儿,又有一群身上绑着绷带的家伙走了上来,看到李承乾都是嘿嘿直笑。 这都是医馆里养伤的病患,就连普禄勃齐和万俟璞都在列。 当日就数他两人杀得最疯,也伤得最重。 养了好几天了,也没个起色。 见他们这般,李承乾也就不再多言,这是好事儿,说明日月山有足够的凝聚力。 “殿下,他们来了!”就在这时,伊原振说道。 众人顿时一惊,纷纷看向了远处的黑暗之中,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动静,大家都听到了。 达延芒结波全军出动了! 当敌军迈过三百步的门槛时,投石机将一个酒精罐子投掷出去,房遗爱一箭追上,随着一声闷响,在火光肆意的时候,大战起! 同一时间,城下的赵岩怒喝一声:“杀!” 千余精骑瞬间打马而出! 城头上,伊原振高呼:“齐射掩护!” 众人立马挽弓撘箭,毫不客气! “不用保留,箭矢都给我射完!连弩不动!”李承乾说着,自己也是挽弓撘箭,一箭划破了夜空! 对面,乌丸泥达见状,不屑道:“强弩之末也敢困兽犹斗?勇士们,冲!今日破城,美女钱财任由你们挑!” 什么动人心? 财帛美色动人心! 乌丸泥达话音刚落,数千人打马而出,气势如虹! 一瞬间,马蹄声、嘶鸣声、打杀声,响彻云霄! 箭雨不过两轮,便以稀稀拉拉,偶尔还有几支箭倔强的划过夜空。 而此时,赵岩等人已经和达延芒结波的前军交锋到了一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前军居然是邱昊率领的人。 看到箭雨逐渐萎靡,乌丸泥达大喜! 守军无箭!你拿头和我打么? “后军齐射!我要城头上再无一人敢抬头!”说完,自己便冲了上去。 城头上,李承乾喊道:“所有人,把之前的稻草人给我扛出来,立于墙垛之间!剩下的人,连弩准备!” 城头暂且已经没能力支援赵岩他们了,但稻草人却是可以迷惑一下敌人。 片刻间,一阵阵密集的箭雨射来,不多时,稻草人上便插满了箭矢。 “换!”李承乾又喊道。 当下众人便换上了新的稻草人,有人则迅速从稻草人身上将箭矢给取了下来。 周而复始,乌丸泥达发现不管他们箭雨如何密集,城头上总是有人出现在那里,这让他气愤不已。 而承受他愤怒的,便也只有赵岩他们了。 不多时,乌丸泥达已经率军逼到了城墙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而赵岩他们已经溃不成军。 没办法,对方六千兵马! 他们扛不住的! “撤!”赵岩怒喝一声。 早就知晓计划的麾下,当即就朝着城门跑去。 “连弩准备!”李承乾见赵岩等人撤了回来,喊道,“不计一切代价,接应大军回撤!” 随着赵岩他们撤回百步之内,众人扔下稻草人,连弩齐发。 “殿下,都撤回来了,城门也关上了。”不多时,有人来报。 李承乾吐了一口气,他没问死伤多少,其实也不用问,一定很多。 “按计划行事。”吩咐完了一句,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 这一战,一定要赢! 而乌丸泥达见城门再次关上,倒也不惧,之前他其实是有机会衔尾追杀进城的,但他怕这是李承乾诱敌深入,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汉人都是狡猾而无耻的。 不过,这城门关上,反而让他深信这是日月山的困兽之斗。 他哪里知道,关城门啊,很细节的! “攻城槌,破城!”乌丸泥达大喝一声,“弓箭手,掩护!” 一时间,双方箭雨横飞,都有人不断中箭,不断倒下。 可乌丸泥达终究有巨大的人数优势,不过一刻钟,只听砰的一声,城门应声而倒! “城破!屠城!”邱昊最是激动地喊着! 当下就带着骑兵冲了进去! 跟着,乌丸泥达也是一喜,带着人就朝里面冲。 楼宁则是一脸的遗憾,因为他今晚负责后军,这会儿正和城头上对射呢! “除了伊原振部,其余人回防瓮城!”李承乾见城破,立马喊道。 而刚刚还因为城破了而兴高采烈的邱昊还有乌丸泥达却有些迷糊。 就在这时,李承乾一支火箭划破了瓮城的夜空。 顿时,原本寂静无声的第二道城墙之上火光冲天!整个城墙之上都是人头攒动。 伊原峰一声令下,顿时箭雨覆盖了整个瓮城! 而这边,李承乾同样下令齐射,前后包抄! 瓮城一开始计划的是五十步,最后李承乾一咬牙,愣是修到了将近一百步,而一百步,刚好是连弩的射程! “中计了!撤!”乌丸泥达见状,顿时就明白了! 可就在他们要撤的时候,赵岩和流民军从城墙上冲了下来,堵死了他们后撤的路! 他们就没上城墙,一直就在两边的楼梯上等着这一刻! “伊原振,后面的人不准放进来!听到没有!”李承乾顿时大吼了一声。 瓮城中,乌丸泥达绝望了!两个城头疯狂的箭雨覆盖,他们避无可避! 加上后路还被赵岩等人堵死了,最关键的是,他们的人马再翁城里显得太过拥挤,他连反抗都做不了。 而李承乾还用酒精罐子对付他们,这一刻,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可谁知道,这该死的日月山,居然有他妈两座城墙! 硬生生给他们憋出了一个瓮城来! “我不甘心啊!”乌丸泥达绝望地喊着! 说完,乌丸泥达中箭,气绝而亡! 半个时辰,乌丸泥达全军覆没! 看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两座城头上的人,近乎疯了一般的欢呼! “出城,决战!”而在这时,李承乾再次喊道! 不过这一次,众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不多时,不到两千的人马,蜂拥出城,看到这一幕的楼宁顿时傻眼了,他明白,出事了! 当即,不管不顾地喊道:“撤!” 这一战,日月山大捷! 这一夜,李承乾一战成名! 卷二 第204章 扬名万里奔京师 楼宁是跑得真快! 甚至他都不是奔着达延芒杰波的方向跑,而是直接出山! 一定是出事了! 乌丸泥达和邱昊都率军破城了!李承乾还派人出来对付他,那原因只有一个! 乌丸泥达他们完了! 想到这里,楼宁亡魂大冒…… 乌丸泥达和邱昊三千多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军覆没了? 那他这些人算什么啊? 说是六千大军,可这段时日他们的伤亡比李承乾他们的伤亡还要惨重。 如今伤兵满营,根本就无力抗衡屠灭了乌丸泥达和邱昊的日月山。 不跑,不跑他等死? 而达延芒结波见楼宁带人撤了回来,还以为是战术上的后撤,也没当回事。 日月山都这样了,还能翻天不成? 就在他准备等楼宁回来后,了解一下情况时,他傻眼了! 楼宁根本就没有奔着他这边来,而是从营地旁呼啸而过,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密集的箭雨顿时就朝他们袭来。 这彻底让达延芒结波愣住了,什么情况? 而紧随其后的赵岩和那些流民见这里还有人居然没动,二话不说就杀了过来。 达延芒结波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手下亲兵甚至大部分都还没来得及跨上战马就被拉进了战圈。 在赵岩后面,伊原振也带着人冲杀了过来。 哪怕普禄勃齐头上缠着绷带也带着他的绷带大军冲杀了进来。 跟在普禄勃齐后面的,便是少年军。 这些家伙趁李承乾一个不注意,一溜烟地就冲了出去,等李承乾反应过来的时候,哪有他们的影子? 在他们后面,还有伊原峰,他是落在最后面的。 没办法,他们出来的路上全是尸骸,耽误了一些时间。 一场巨大的胜利,已经让他们一个个士气提振到了极致,再加上达延芒结波完全没有准备,直接被打残了。 “赵岩、伊原振,你们带人去追楼宁,莫让那狗东西跑了!”伊原峰一到,就吩咐了起来。 于他们而言,楼宁才是最可恶的。 至于这里,好吧,已经被杀穿了。 从气势上,他们就已经战胜了敌人。 赵岩、伊原振闻言,马上带着自己的人就追了上去。 而万俟璞和普禄勃齐就像两个疯子,带着人就朝着达延芒结波扑了去! 他两个是来报仇的,前些日子他们突进来的时候,就是达延芒结波最先派人围杀他们,那一次,他们九死一生,折损过半,这一次,他们直捣黄龙! 伊原峰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立马率领自己麾下和流民军切割了战场。 使得达延芒结波孤立无援。 而那些少年军则是在战场里面插科打诨,哪里有好处就哪里捞一下。 其中最为出色的莫过于叔孙钰、姚大以及房遗爱。 别人的兵器都是刀枪马槊之类,只有房遗爱,弄了一铁棍横扫四方! 不多时,普禄勃齐怒吼一声:“你们殿下已经生擒,还不投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一把弯刀已经架在了达延芒结波的脖颈之上,其亲兵顿时垂首。 败了…… 达延芒结波只觉得自己败得糊涂! 他想不明白,乌丸泥达他们四千大军在前,咋就让日月山的这群反贼杀到了他的跟前! 这他妈就算是几千头猪,杀起来也没这么快吧! 可不管怎么说还是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随着达延芒结波的亲兵放下了武器,此处的大战终于结束了。 相比敌人颓败,日月山的众将士,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赢了! 真的赢了! 不单单赢了,还生擒了达延芒结波! 这一战说出去,那牛批能吹好几天! “收拾一下,俘虏、战利品,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明天再来弄。”伊原峰也松了一口气,这一战,他们真的赢了。 很疯狂,但收益很大! 谁又知道,他们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自曝其短,引得敌人破城。 当敌人破城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还好没意外,他们赢了,就是这么简单。 等伊原峰带着俘虏回来的时候,李承乾正在城头上看着房遗爱他们的亲随带着一些山谷里的人在瓮城里补刀。 这是个细致活,难免有装死想蒙混过去的。 也有伤重还没死的。 在伊原峰他们大战的时候,翁城里补刀也收割了不少。 “殿下,伊将军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多俘虏。”李承乾正瞅着他们补刀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 胜了? 好吧,胜是必然的。 他们携大胜之势,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得胜而还本就是应有之意。 若不是求胜,李承乾会让他们杀出去么? 走过来看了看,李承乾满意的笑了。 就在李承乾准备去见一见自己的手下败将之时,日月山外,赵岩和伊原振正带着人追楼宁,却和急速回日月山支援的刘三、契苾何力撞上了。 好在刘三第一时间认出了赵岩,否则搞不好双方还要来一场稀里糊涂的遭遇战。 不过看到赵岩后,刘三顿时就愣住了:“赵老大,什么情况?你们突出来了?日月山有危险了?殿下呢?” 面对刘三连珠炮似的发问,赵岩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娘的拦我路干嘛!他娘的,楼宁都让你给放跑了!” “我放跑了楼宁?”刘三有些愣神,说道,“什么情况啊?这是铁勒部可汗,我们连夜从洮源城过来,就是想从后面给达延芒结波来一下,里外夹击,不说全灭,灭一半不是问题。” 刘三有些嘚瑟。 瞧见没?援军我带回来了。 赵岩有心想给他两脚,灭一半?你不挡路,我他妈都快全灭了!但契苾何力也在,当下也只得下马行礼道:“末将见过可汗。” “日月山可是遇到了危机?”契苾何力说道。 他也以为赵岩是冒死突出来求援的。 毕竟刘三所说的情况,日月山的处境的确很危险了。 “可汗何出此言?”赵岩其实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这会儿是给李承乾挣脸面的时候,当即说道,“今夜殿下率领我等一举破敌,如今围攻日月山的数千人,就只剩下楼宁带着千余人逃离。我等本是奉命追击,恰巧碰到了可汗。” 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不是被你们拦住了,我们都快追上楼宁了。 不过,听到他这话,契苾何力顿时就楞在了原地。 在契苾何力身后,牛进达安排送他们一程的几人也愣住了。 日月山之战,打完了? 不是,你们就两千多兵马,把达延芒结波近万兵马打得就剩楼宁带着千余人逃命了? “你们动作这么快?”刘三也被镇住了!不过别人不好意思问,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妈的,我这是都错过了些什么啊! 一旁,伊原振说道:“也不快吧,从你小子突围第二天,殿下就在准备了,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一战将乌丸泥达还有那什么邱昊的三千兵马阵斩当场,要不是楼宁这老小子见势不妙就开溜,呵呵,他也跑不掉!” 阵斩三千!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这年头,冷兵器作战,阵斩三千那得是数万军队大战才有的战绩! 只有刘三懊恼不已,说道:“草,早知道,这差事儿我就让别人去了,这下子亏大了,你们都把人杀光了,还有我什么事儿!” “闭嘴!”赵岩立马呵斥道。 你当着契苾何力的面说这个真的合适么? “无妨,刘兄弟快人快语,换做是我,我也会遗憾。”契苾何力倒是不介意,问道,“现在可否进山,作为殿下的臣子,救驾来迟,这让我惶恐不安啊。” 他心里也是极其震撼! 据说他们这位殿下虚岁不过十四,之前刘三说什么他们大明王廷从不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他当时只当这是刘三诓骗他来救援的说辞。 结果,这会儿真他妈打脸啊! 他们屁颠屁颠的来救援,原本准备上演一出救世主的好戏,结果人都没到,大战结束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震惊的? 关键是,日月山不过两千多兵马,守城都显得捉襟见肘,可人家不单单守住了,还近乎全歼了来犯之敌! 这就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一下他投效的这位大唐太子了。 “可汗客气了。”赵岩说道,“殿下之所以决定在今晚破敌,就是估摸着可汗要到了,殿下之前常说,可汗万里之遥归顺于大明王廷,哪有让可汗歇息的工夫都没有,就先为我们卖命的道理。 所以,殿下于今晚,率领我等破敌,也算是庆祝可汗的到来。” 赵岩要比刘三会来事儿,这会儿巴拉巴拉的就帮李承乾吹嘘。 不过还别说,这还真就是李承乾的想法,两人倒也不谋而合。 听赵岩这么说,契苾何力颇有感触,朝着日月山的方向拱手道:“殿下乃当世第一英才!”说着,他又朝刘三拱了拱手,道,“先前刘兄弟说,只有见了我们殿下,方知天下英才不过尔尔,如今,我深以为然!” “说这些都迟了,一场大战,汤都没喝着,哎……”刘三哪里管这些,他后悔啊! “回山回山。”赵岩说道,“楼宁虽然跑了,不过达延芒结波还在,回去搞不好你还能喝着汤。” 契苾何力也说道:“走,回山。”说完,他看了看牛进达安排给他们带路的,其实这哪是带路的,是刘三认不得路还是王进认不得路?他们之所以会来,还是牛进达担心李承乾的安危,“几位,这一路也辛苦了,不过如今我等要回大明王廷的地界了,就不送各位了。” 这也是个聪明人,既然归顺了大明王廷,那么就得以大明王廷为主了。 主要是,李承乾表现出来的能力,着实惊到他了。 “可汗,诸位,一路保重。”这几人当下也想回去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得传回去。 等他们走后,赵岩带着众人便快马回山。 可不能让达延芒结波跑了。 尤其是刘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咬牙切齿的王进几人。 遗憾啊! 如此大战,他们居然错过了! 唯一有些愣神的便是王玄策。 这一路他都还没缓过神儿。 殿下在赤水源自立为王了? “我草,汤都没给我留啊!”等回到日月山,刘三顿时咆哮了一声。 这他妈跟谁说理去? 而李承乾这会儿正在城外看着伊原峰等人押解回来的俘虏。 看到达延芒结波的时候,李承乾佯装不悦地说道:“普禄勃齐,把你刀拿开,那是吐谷浑的太子殿下,你以为是你啊,放心,殿下他不会跑的。” 普禄勃齐闻言,笑呵呵地收回刀,也不多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达延芒结波看到李承乾,脖子一梗,颇有几分英雄的豪迈之气。 李承乾笑道:“殿下且安心,我不会杀你的,放心,既然到了我这儿,一定好吃好喝的招待。伊原峰,安排几个人,把我们这位殿下送回去,记住了,我说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他真不会杀达延芒结波,对他来说,活着的达延芒结波比死了的达延芒结波有用多了。 伊原峰一挥手,就有几人上前。 就在这时,房遗爱喊道:“殿下,赵岩他们回来了,你说他们逮住楼宁没?” 李承乾打眼一看。 好家伙,浩浩荡荡好多人,那阵势比之前楼宁他们攻城还大。 不过一见打头的刘三,李承乾就知道了,契苾何力来了。 正好,老子最辉煌的时候,总是要有人来见证一下才行。 而达延芒结波看到数千人打马而来,本来心里一喜,还以为是楼宁找来了援兵,却见李承乾动都不动,甚至还让人放下了武器,这才一脸茫然地问道:“你的人?” “嗯,我的人。”李承乾说道,“这一战,你输得不冤。” 是不冤……达延芒结波不再言语,直接被人带回了山谷。 “见过殿下!恭祝殿下旗开得胜!”一瞬间,数千人下马,声音响彻天际。 李承乾心里那个美啊! 妈的,还是这些人会来事儿! 这么大一场胜仗,居然都没人想到这一出,哎,这些家伙,废了废了。 当然,心里再怎么嘚瑟,脸上还是一脸的平静,说道:“都是大家的功劳,此战能大获全胜,绝非本王一人之功……” 等他说完,契苾何力上前拱手道:“契苾何力,见过殿下。” “可汗能万里之遥归顺我大明王廷,当是本王之幸!”李承乾其实也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也就随口胡咧咧了两句。 “殿下严重了,从今往后,契苾何力只是大明王廷一小卒,不敢再自称可汗。”契苾何力把姿态放得很低。 当然,这也是一种手段。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李承乾不可能只把他当一小卒来对待。 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事儿李承乾还真没经验,当下说道:“可汗谦虚了,今夜大家都辛苦了,伊原峰,你安排人看守这些俘虏,其余人先回山谷休息。” 又寒暄了一阵,众人便穿过瓮城准备回山谷。 那些不知道之前大战详情的,看着瓮城里堆满的尸骸,一个个惊得不行。 不过这一夜,大家确实都累了,倒也没人管太多。 至于契苾何力的五千人马,被李承乾安置在了达延芒结波他们的大营里。 只有契苾何力和他的一些亲兵安排到了山谷。 没办法,山谷实在是没地方安置那么多人。 对此,契苾何力也不介意。 …… 次日,当李承乾他们熟睡的时候,牛进达却是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们还没去,殿下就已经阵斩三千,除了楼宁带着一千来人跑了,其余人不是被俘就是被诛?” 昨夜在得到确切消息以后,牛进达的这几个部下是连夜往回赶,这消息太震撼了,他们得赶紧回禀。 不过,一说完,牛进达就跳了起来。 主要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一人说道,“我们去的时候,赵岩和另一人正带着数百人追击楼宁,而且,我们的确看到了有一行人之前从日月山的方向跑了出来,当时我们急着去救援日月山,就没当回事。” 吐了一口气,牛进达又坐了回去。 妖孽啊! 绝对的妖孽啊! 虚岁十四! 当年霍去病十八岁剽姚校尉,斩首捕虏两千余级,一战封侯,曰——冠军侯! 今日李承乾,虚岁十四,率两千余将士固守围城,破七千,阵斩三千有余,捕虏数千,又当如何? “传信宿国公,再上奏长安。”牛进达着实叹了一口长气。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要说李承乾两千多人守城抗住了达延芒结波七千大军他都能理解,他理解不了的是,你这不是抗住了啊,是在最不利的局势,绝地反杀了来犯之敌! 而且还他妈的是以少胜多! 别看历史典籍上以少胜多的战例不少,但那都是些什么人能打出来的战役?哪一个不是流传千古的名将? 又有哪一场是由一个虚岁十四的少年人打出来的? 可以说,李承乾这一战,即是前无古人,后也恐无来者! 卷二 第207章 是什么让魏征哑口无言? 当已经年过半百的魏征,在风烛残年之际出使大明王廷时。 日月山却是忙着战后的诸多事宜。 伊原峰指挥着俘虏们清理瓮城。 伊原锡则忙着山谷里的诸多琐事。 普西偌便负责在战场上收集那些战死勇士的遗骸并将其埋于勇山。 这一次李承乾并没组织大家都去参加葬礼,只是吩咐少年军和学堂里的那些孩子都必须到场,其余人则是自发组织的。 此时,李承乾正在帐房里和李勤俭商量着工坊何去何从。 “不行,工坊还是得分开,军械是军械,民用是民用,像现在这样混在一起,不伦不类的反而影响效率。”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敲着桌子,“有些时候在精而不在于多。” 李勤俭说道:“可如果工坊一分为二,那工坊的效率就大打折扣了,别说支撑一场大战,就是想让大家恢复到大战之前的装备水平都不够。 我了解了一下,大战之前,怨军的兄弟人手是三十支箭矢,七十支弩箭。 而随着流民军和万俟璞他们的加入,不算契苾何力的人,我们自身就有两千一百余将士。 按照大战之前的装备水平,至少需要六万五千支箭矢,十五万支弩箭,就这还没算其他的刀枪剑戟。” 说完,李勤俭叹了口气,又道,“不说后续储备了,就是恢复到大战之前的水平,如今也做不到。要是再来一场类似的大战,我们的将士纵使例无虚发,也无箭可射。” 说到底这就是发展太快的弊端。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问题我知道,但出现问题就是让我们想办法解决的,而不是将错就错。 民用和军用必须分开,不管有多大的阻力,都要必须做。 你只看到工坊分开之后,可能影响军械的产量,但你想过没有,如今的日月山像什么?像一个大家庭,大家都在同一口大锅里吃饭。 虽然现在看似衣食无忧,大家也其乐融融,但时间长久了必然会出问题。 我们不可能永远固守日月山,也不可能永远就这些人。 远的不说,就说铁勒部,当他们部落里数万人抵达之后,难道我们还以这种方式继续下去么? 不可能的,当初大家之所以吃大锅饭,那是没更好的办法,大家必须同舟共济才能共渡难关。 可度过了这道难关,总会有人有些别的心思,他们会想,为什么我们创造的价值要被别人剥削?他们会想怎么才能多挣几个,将来留给自己的孩子。 他们甚至还会琢磨如何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因为有能力的人,总会脱颖而出,这是必然的。 老话常说,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谓的大同世界终究只是一个理想化的奢望。 要想使得我们大明王廷健康长久的发展下去,我们要做的还很多。 当然,你也不要听我这么说就觉得大家怎样怎样,这是人性,搁哪儿都一样,没什么好指摘的。” 有些话李承乾其实还是没说,比如时间长了,人多了,总有些人会发现,就算不干活也不会饿肚子,会滋生一些人好吃懒做的性格。 李勤俭听了半晌,其实啥也没听明白,听得云里雾里的:“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如今我们其实处于最好的阶段。”李承乾说道,“你去把伊原峰、普西偌还有伊原锡都喊来,顺便把王玄策和契苾何力也喊来,就趁着今天,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不多时,众人齐聚李承乾的帐房。 见众人到齐,李承乾便说道:“今天把大家都喊来,是有几个事情要通知一下。 一、从十五日后起,取消之前的食堂制度,各家各户可自行做饭,放开贸易制度,允许贸易交流,互换有无。 二、军队正规化,按时发粮发饷,整编现有的军队。 三、开设长明粮铺、长明布行、长明车马行、长明杂货铺等诸多满足日常生活的种种商铺。 四、税收合理化,各行各业都需要缴纳一定的税收,维持王廷的开支。 五、王廷合法化,制定各级官员及俸禄。 如果还有什么遗漏,大家都可以各抒己见,查漏补缺。” 这些都是李承乾一早就思量过的。 日月山必须改变了,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候,毕竟都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还没有那么多心思,真要等到大明王廷做大了,矛盾积深了再做改变,就很被动了。 “殿下说的我都懂。”伊原锡说道,“可如今大家家里几乎都揭不开锅,取消食堂制度不是把大家往绝路上逼吗?” 对于这一条,他们都极其不能理解,之前没打断李承乾的话,已经是他们极力克制的结果,这会儿李承乾说完,伊原锡立马就提了出来。 其他人也是看着李承乾,想听听李承乾怎么说。 “这只是大致的安排,细节我还没讲到。”李承乾说道,“我们大明王廷的子民,都是勤劳而勇敢的,不信你们自己出去看看,如今山谷里可有一个闲人?既然他们付出了劳动,自然是要给予工钱的。 当然,工钱的标准还有待商榷,但肯定足够大家养家糊口,甚至还有结余,至于说那些家里劳动力不足,就剩下老人孩子的,那就特事特办。 你们要相信,我们大明王廷的子民是勤劳的,勇敢的,摆脱了集体食堂后,他们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一直依赖集体食堂,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点了点头,有安排就好。 而且,他们也认为自己的族人是勤劳且勇敢的,李承乾这话,刚好说到了他们的心窝子。 接下来,众人就每一条都展开了认真的讨论。 众人其实对这样的改变也赞成。 别忘了,在坐的都是既得利益者。 就如第五条,王廷合法化,制定各级官员及俸禄,这各级官员不就是他们么?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制定出来的,还需要时间慢慢磨。 李承乾就自己的想法跟大家交流讨论了一番后,便带着伊原峰、契苾何力离开了。 他今日还得整编军队。 没办法,如今军队里乱七八糟的。 有流民军、有万俟璞那些人,还有契苾何力的五千亲兵,再加上亲随军和怨军,人不多,但是出处是真不少。 “对于你的五千亲兵,有什么想法没?”路上,李承乾问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拱手道:“一切但凭殿下做主。” 他这个人就是如此,只要他真心实意的投了,就会誓死追随。 而且,在他看来,这位是真的很厉害! 同样的年纪,李承乾甩了他十八条街…… “我是这样想的,铁勒部的勇士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也就没必要去拆散他们,索性就让铁勒部的勇士自建一军,你看如何?”李承乾说道。 契苾何力闻言却是一愣,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打散亲兵的准备。 毕竟他们五千兵马,比大明王廷的实力还强,李承乾有所防备是必然的,可谁知道,李承乾居然让他们自成一军,那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他手里的实力随时都可以颠覆大明王廷! 这究竟是自信,还是真的信任我们这些人? 见契苾何力发愣,李承乾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了,既然铁勒部已经归顺于本王,那就是本王的子民,在子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本王的事情之前,本王为何要怀疑自己的子民? 而且,本王深信,铁勒部的勇士都是忠贞之辈,如果有一天铁勒部真的弃本王而去,那就只当是本王识人不明,倒也是咎由自取。” 说着,李承乾还轻笑了起来。 契苾何力急忙单膝跪地,道:“殿下大可放心,只要末将还活着,铁勒部永远都是殿下的马前卒!誓死追随殿下,为殿下开疆拓土!” 他是真的有些激动,被人信任的感觉,是真的很舒服。 而且,他们铁勒部和突厥人有些类似,崇拜真正的英雄,而他更是信奉这一点。(这里解释一下,很多人认为铁勒部是突厥人,但我查了很多资料又说他们不是突厥人,诸位看看就好,不用纠结,求放过。)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本的历史中,他会誓死追随李世民的原因。 李承乾很满意,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契苾何力不背叛他,铁勒部还不是死死的攥在自己手里。 来到城外,李承乾早就通知了让各部在城外集结,这会儿除了伤兵以外,全都在这儿。 在城外,李承乾其实没耽误太多时间。 一是宣布新建征西军,由契苾何力担任征西军主帅,而整个征西军也是由契苾何力的亲兵构成,其实,除了换了个名字,没有任何区别。 二是将除了亲随军以外的所有将士整编进怨军,主帅还是伊原峰。 不过重新划归了怨军四营,增设四营参将,分别是赵岩、伊原振、普禄勃齐以及万俟璞。 四营各增设四个百夫长,数十个什长,伍长,这个李承乾就没管了,由四营参将报给伊原峰,他们自行安排。 李承乾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因功擢升。 简而言之,今日是怨军大喜的日子! 处理完军营的事儿,李承乾回到城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俘虏。 看到这些人,李承乾就头疼。 杀了吧?可惜了…… 毕竟在这个年头,人力就是生产力。 可养着吧,粮食也紧缺啊! 之前他不担心粮食,那是铁勒部那边没有消息传来。 但如今,他不得不再次为粮食发愁。 不说铁勒部后续大部队到来后如何,就如今整个日月山每天有一万多张嘴要吃饭,他那点粮食能顶多久? 泾阳虽然是个上县,但在全县经历了灾荒后,人口也不足万,所以说从泾阳城运来的粮食终究是有限的。 这还没算正在朝日月山赶来的铁勒部族人,等他们到了后,粮食的缺口会更大。 当然,有句话叫做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不,就在李承乾为此事烦恼的时候,一个消息从洮源传来了。 魏征来了! 而且是代表大唐出使大明王廷! 搞得很正式,李承乾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李承乾明白了,这的确是魏征的良苦用心。 别人的好意是不能辜负的,是以,李承乾当即就派契苾何力率征西军全军前往日月山外迎接魏征。 他也想去大唐的国土上迎接魏征来着,但赤水源如今还是慕容顺的地盘,他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其原因不足外人道。 至于说为什么不走那条冰河,先不说如今冰河解没解冻,就算没有,人家魏征是代表大唐正式出使大明王廷,岂能偷渡? 大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为了出使,大唐可是给慕容顺提前打过招呼的。 慕容顺接到大唐的书信时,鼻子都气歪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你大唐太子在我的地盘上自建王廷,你们这是承认了他的合法性? 问过我了么? 当然,最终慕容顺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之前七千大军被李承乾两千兵马大败,使得他必须重新审视时局,短时间内,他是不打算对李承乾出手的。 而且,这一场败局对他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损失,他充其量就是损失了一些人手罢了,达延芒结波可是连人都被生擒活捉了! 现在对付日月山,咋的?救援达延芒结波么? 他吃多了才会这么干! 站在他的立场上,恨不得达延芒结波早点儿死! “大明王廷,契苾何力,恭迎魏公。”日月山外,当契苾何力见到魏征的队伍后,立马说道。 为了防止他认错人,李承乾还把刘三给派来了。 魏征闻言,走下马车说道:“可汗客气了。” “末将如今早已不是什么可汗,魏公可别折煞末将了。”契苾何力急忙说道。 既然已经选择了追随李承乾,这立场就得摆正。 魏征微微一愣,这么快就折服于李承乾了? 很快,众人来到了日月山。 城门之外,李承乾也是出城很远相迎。 他倒是想出城三十里去迎,可出城三十里都干到赤水源了…… “外臣魏征参加殿下。”见到李承乾,魏征急忙施礼道,“让殿下出城相迎,魏征愧不敢当。” 李承乾急忙扶着魏征说道:“魏公说笑了……” 魏征笑道:“昔日,老夫还说殿下将来西归而回,吾定当西出三十里而迎之。然,世事难料,不过数月,竟是老夫先寻了过来。” “世间事,不就是如此,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李承乾笑道,“请。”说着,李承乾伸手请魏征进城,“日月山条件简陋,自是比不得长安,还望魏公见谅。” 魏征缕缕胡子,说道:“殿下请,虽处蛮荒之地,但礼不可废。” 李承乾也没客气,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回到了山谷。 这一路上,魏征其实都在打量着日月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打量着遇到的每一个人。 让他极其意外的是,他遇到的每个人都非常亲切的跟李承乾行礼,打招呼。 按理说,这很正常才对,但魏征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他没问李承乾,左右在这边的时间还多,他有的是时间自己去了解。 因为大明王廷如今也没有宫殿什么的,李承乾的帐房就成了王廷的王帐。 像接待使臣这样的大事,自然要放在王帐之中。 回到李承乾的帐房后,大明王廷的头头脑脑几乎都在。 那一张桌子也撤走了,只余下一些椅子分列两旁。 李承乾高坐首位,魏征一板一眼的将整个使节出使的流程给走了一遍,还正式地递交了一份大唐皇帝亲笔手书的国书给李承乾。 还别说,这一幕把李承乾都看楞了。 接过国书瞅了两眼后,就想丢一边去,可此时在场的人多,他只得强忍着将李二的国书看完。 无他,所谓的国书其实就是李二一肚子的怨气,其中内容,可想而知。 整个流程走完后,也就到了酒宴款待的时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帐房里只剩下契苾何力、王玄策、这些知晓李承乾身份的人时,李承乾才问道:“不知魏公这次不远千里而来,所谓何事。” “其实老夫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魏征叹了口气。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个他懂。 正视,就是魏征想做的。 李承乾懂、李二也懂,大多数的朝堂官员都懂。 不要小看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对于如今的大明王廷来说,价比千金! 李承乾站起身,拱了拱手,道:“有劳魏公牵挂了。” 对于李承乾的反应,魏征很满意。 哪怕如今的李承乾已经算是小小的一方霸主,但其品行和以往倒也没有太多改变,并没有得势之后目中无人之相。 当然,这才刚刚开始,马上,他就要见识到李承乾的无耻下流了。 “老臣受之有愧。”魏征说道,“不过此番前来,陛下和娘娘倒是另有交代。” 李承乾疑惑道:“有何交代?” “殿下如今也已加冠,是时候考虑婚事了。”魏征说道,“陛下和娘娘有意为殿下赐婚,不知殿下怎么想的?” 说实话,他都怕李承乾取一个异族的女子为妃! 这要是嫡长子有异族血统,这还算是汉家王朝么? 听到这个,李承乾一开始还有些蒙圈,但转念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当下大喜,急忙说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自然是同意的。” 听李承乾这么说,魏征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心想,果然是我大唐的太子,就是知情识趣,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李承乾却是又说道,“不过本王如今身为大明王廷的王,赐婚之言从何说起?” 魏征愣住了! 你刚刚不还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就变卦了? 当下,他就在心里思量着该怎么说服李承乾,还没等思量出一套说辞来,李承乾语重心长地说道:“魏公,这不是赐婚,这是和亲啊!” 听李承乾这话,魏征差点儿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的天! 大唐需要和你大明王廷和亲么? “既然是和亲,嫁妆就不可少。”李承乾继续说道,“这样,本王给魏公列个单子,魏公替本王转呈陛下。 王妃和侧妃的嫁妆还是有区别的,当然,本王觉得吧,为了省事,王妃和侧妃都一起来的好,嗯,侧妃多几个也没关系,只要嫁妆到位就好。 对了,大明王廷还有不少少年英才,比如房老二、程老二他们,都可以和亲的嘛,具体嫁妆我们还可以谈。 量大的话,适量能给些优惠也不是不行。” 魏征傻眼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和亲也就忍了,关键是你还打算批量的来么? “殿下,这个……”魏征有些无言以对。 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说道:“魏公不必在意,目前大明王廷实力不济,的确需要靠和亲来维系一些关系,很正常的。不信你问我们大将军,本王和铁勒部也是和亲来着,铁勒部嫁了一个闺女给本王,而且还不是侧妃,嫁妆嘛,就是整个铁勒部。 大将军,你说是不?” 契苾何力都蒙圈了,铁勒部啥时候嫁了一个闺女给你来着?不过这会儿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当即就明白了,李承乾这是在敲大唐的竹杠! 这是真他妈的狠! 全天下估计也就他们的王敢这么敲大唐的竹杠了。 不过再一想,自己这遭算是捡了个便宜,铁勒部嫁了个闺女给李承乾,这也是好事儿啊,哪怕不是侧妃,可等李承乾以后登基了,要是有个一儿半女怎么着也得有个名分不是,当即就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铁勒部向来不是小气的人,这嫁妆不可谓不丰厚。” 一旁的王玄策低着个头,实在是没脸抬头见人。 铁勒部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么?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殿下是真的狠。 这完全就是把自己给卖了,换物资啊! 什么嫁妆,不就是物资么! 不过从这一点儿来说,众人还是很敬佩李承乾的,至少人家是真的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大明王廷获取更大的利益,单就这一点儿来说,李承乾的确是一个合格的王。 这也让他们看到了追随李承乾的希望。 这段时间,为了大明王廷的物资问题,大家都是绞尽脑汁,没办法,自身物资匮乏就是原罪。 真要是能靠和亲帮大明王廷度过这道难关,那他们将要轻松许多。 卷二 第208章 魏征的所见所闻 “殿下,和亲之事,老臣可做不了主。”魏征无语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来之前,他想过很多种突发的意外,包括李承乾因为略有成就而狂妄自大,他都想过,但唯独没想过这个。 身为大唐太子,陛下赐婚不是应有之意么? 你非得弄个和亲出来? 这算哪门子事儿? 李承乾笑道:“无妨,魏公只需将本王的话转告陛下即可。” 他肯定要求和亲啊! 赐婚,那是老李家娶媳妇儿! 嫁妆都是娘家给的,那才几个钱? 和亲,那是两个国家的事儿,嫁妆是大唐掏的,就算是为了绷面子,那嫁妆都少不了,这中间的区别可大了好不好。 首发域名m. 关键是,如今大明王廷啥都缺啊!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是什么? “那老臣这就去信长安。”魏征说道。 这事儿的确不是他能做主的,他甚至可以想象,这信送到李二手上的时候,李二能气成啥样。 李承乾不以为意道:“那就有劳魏公了,不过本王还望大唐能快点,毕竟本王年岁也不小了,有时候也难免春心意动,就怕时间长了,本王孩子都会满地爬了。” 魏征刚准备起身告辞,一听李承乾这话,差点儿一个趔趄摔下去。 殿下变了啊,倒不是变得骄横跋扈,而是变得有些无所不用其极了,通俗点儿来说,就是变得不要脸了! 都开始自污了。 也就是魏征,换做尉迟敬德来的话,他一准儿会好奇地看向李承乾的裤裆,虽然不会明着说,但一定会表现出,你丫毛都没长齐的意思来。 “老臣明白了。”说完,魏征告退。 等魏征走后,王玄策问道:“殿下,这靠谱不?” “靠谱不靠谱都得做!”李承乾说道,“难道你让大家都饿着肚子么?如今我们大明王廷初创,万事艰难,本王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这话,王玄策听得格外刺耳。 他因为家境贫寒,尚未婚配,做梦都想娶媳妇儿。 结果李承乾一次性可能要娶好几个媳妇儿,你还委屈上了? “殿下,我们铁勒部……”契苾何力问道。 没等他说完,李承乾说道:“将军也知道,本王刚刚如此说,只是希望日后大唐的嫁妆能丰厚些,倒是没有轻贱铁勒部的意思。” “末将不敢。”契苾何力说道,“只是殿下说要娶我们铁勒部的一个闺女,末将刚好有一妹,年方十五……” 李承乾懂了,这他妈就是现世报! 自己一直使唤那些妹夫,使唤惯了,这下好了,被人给盯上了,不过话都说出去了,李承乾也只得说道:“只要长得还行,这事儿就成,本王先跟你说好,长得不行的话,那得换,不是说本王贪恋美色。 汉人有句话,叫做娶妻娶贤,纳妾纳色,长得对不住观众,日后反而是她的日子难过,本王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道理说了一大堆,其实说白了,还是这个家伙有后世人的毛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后世他没得挑,那是身份使然。 到了大唐,身为大唐太子,别的不说,取媳妇儿还不得挑着好看的来? “殿下放心,末将那妹子绝对能让殿下满意!”对于李承乾的说辞,契苾何力也不在意。 谁娶媳妇儿不想娶好看的?男人嘛,都一样。 李承乾也没多言,就这么着吧。 只要能忽悠到大唐的嫁妆,日月山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赚钱对于李承乾来说,算不得多大个事儿,不难,是真的不难。 可问题是,没有粮食,饿了总不能抱着铜子啃吧? 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离开了帐房的魏征,便在山谷里四处闲逛。 出来之后,他才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件事儿,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想回去问了。 实在是李承乾那副不要脸的嘴脸,着实让他震惊到了。 他有些茫然,这还是大唐太子? 在山谷里逛着逛着,魏征就逛到了学堂。 这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文人嘛,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儿莫过于用汉家的文化来熏陶异族。 虽然李承乾的本意只是让这些孩子至少会识文断字,但这在魏征看来,却是李承乾最大的政绩。 一连两天,魏征都没有去找李承乾,而是自顾自地去了解这个对他而言比较陌生的日月山。 闲暇之时,甚至会和山谷里的那些人聊几句。 尤其是在食堂用餐的时候。 听听他们口中的李承乾又该是怎样的。 而山谷里的这些人,对魏征倒也见怪不怪,大家都知道这是大唐来的使节,只是对这使节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大家也没个清晰的认识。 加之被李承乾灌输了这么久的自信心,使得他们面对魏征的时候,也没啥拘谨的。 不就大唐使节么? 能比我们的王更加尊贵不成? 这就使得魏征和大家聊得挺好。 而魏征在和很多人聊过之后,他突然明白李承乾为何非要和亲了。 他是真的看重那些嫁妆! 果然啊,要想凭一己之力,支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真的非常人不可! 李承乾便是此列! 到了此时,心里的那些担忧也就化作乌有。 一个能以自己为筹码,也要让其子民填饱肚子的君主,当得起明君二字! 他对异族人尚且如此,今后若是接掌了大唐,又怎会辜负大唐黎民? 想通了这个,魏征再次找上了李承乾,这一次,他一揖到底:“老臣糊涂,尚且不知殿下深意,误会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 魏征绝对是一个正直的人,对与错分得清清楚楚,如果是李承乾的错,打死他都不会这般,如果是自己的错,哪怕别人都不知道,他也不会隐瞒。 这就是魏征。 “魏公这是为何?”李承乾急忙走过去扶起了魏征,说道,“这可是折煞本王了。” “殿下忧国忧民,当得起老臣一拜。”在魏征看来,日月山的这些人,说是大明王廷的子民没错,但同时也是大唐的子民。 李承乾笑道:“魏公抬爱,本王不过是做了本王应该做的事而已。” 他当然知道魏征为何有此改变,无外乎就是了解了一些大明王廷如今的实际情况,好吧,这还是他交代的。 否则那些人怎么可能实情相告? 拜托,你是大唐的官员好不好!谁知道你是不是奸细? “好一句应该做的!”魏征赞叹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魏征问道:“老臣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魏公直言便是。”李承乾说道。 魏征道:“老臣听闻殿下生擒了吐谷浑的太子,达延芒结波,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说到这个,李承乾笑了。 达延芒结波如今就关押在山谷里,由契苾何力亲自派人看守,等闲人都难见一面。 当然,李承乾自那晚后,也没见过。 没必要,手下败将而已。 “本王打算放他回去。”李承乾笑着说道。 魏征问道:“这是为何?放虎归山恐留后患啊。” “魏公觉得本王如今的实力,可否抗衡慕容伏允?”李承乾不答反问。 魏征摇头道:“难,纵使殿下天纵奇才,但实力悬殊太大,恐无胜算。不过要是大唐的军队从旁策应,那也不是没可能。” “大唐的将士从隋末以来,近乎连年征战,该休养一下了。”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而且如今大唐也才刚刚走完灾荒年,大唐子民也该享受两年的太平日子,怎可因为本王再将大唐拖入战争的漩涡? 如此这般,实非本王之愿。” 这话说得,大唐真要对吐谷浑动手,他能跳起来骂人。 不过这话听在魏征的耳朵里,就很受用。 他是真的关心老百姓的生活,所以也不愿轻启战端,刚刚那话不过是他试探李承乾罢了。 而李承乾作为看过几本书的人,还不将其拿捏得死死的。 “殿下宽厚。”魏征道,“那殿下当如何?” “放他回去,便是我对慕容伏允的交代。”李承乾说道,“之前一战,慕容伏允损失寥寥,而直到现在我也没有透露过达延芒结波被生擒活捉的消息,也能维系他们的脸面,大家且这么糊涂的过着吧。 而且,等达延芒结波回去,慕容顺自会抓住这个机会,到时候,便是我低调发展的时机。” 他这话,忽悠谁都不够,更遑论是魏征这样的人。 不过魏征也能理解,李承乾怎么可能把什么计划都告诉他? 行大事者,谁人会将计划全盘托出?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便是这个道理。 李承乾自然还有更加缺德的招数对付慕容伏允,只是他不会说而已。 “既然殿下知晓此间处境,老臣就不再多言。”魏征说道,“老臣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李承乾倒是有些好奇,魏征这人说求字可不容易。 “听闻勇山埋葬的都是为了大明王廷而战死的勇士,老臣想去祭拜一番。”魏征道,“之前去过,不过守山的将士却说,非大明王廷的子民不得上山,没办法,老臣只好来找殿下了。” 这倒是让李承乾很意外,勇山?魏征对勇山感兴趣?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魏征开口了,李承乾倒也没有拒绝,便将事情交代给了刘三。 而就在魏征要走时,刚刚操练结束的房遗爱等人找了过来,看到魏征也在,连忙施礼。 不知道房遗爱是哪根筋搭错了,当即便说道:“魏公,小子也能和亲的,要不魏公跟陛下说说,嫁妆看着给就行。” “对对对,还有我。”李景仁他们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知晓了李承乾为了解决山谷的物资问题要和大唐和亲,虽然怎么看,李承乾都不亏。 即得了媳妇,又捞了好处。 但众人就是为李承乾不值得。 在他们眼中,他们的王,当是世间仅有的少年英才,和亲就是委屈了他们的王。 魏征闻言,倒也没说什么,笑了笑,道:“刚好,你几个小子,带老夫去勇山瞅瞅。” 这就抓了壮丁,刘三倒得了清闲。 不过房遗爱还是先看看李承乾,见李承乾点头后,这才带着魏征去了勇山。 魏征之所以想去勇山,不过是因为好奇。 他发现大明王廷的众人,最崇拜的人是李承乾,最崇拜的地方却是勇山。 而且好些人的言语中甚至直言不讳的表达着想死后葬入勇山。 这就让他很好奇了。 这几天的接触,他已经发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比如食堂。 所有人都在食堂就餐。 其实就餐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异族人竟然比汉人更讲规矩。 队伍井然有序,哪怕是老人孩子都老老实实的排队。 再就是做工。 不管是在做什么的人,都是十分的卖力,没看到一个偷奸耍滑的。 最后,便是自信。 这种自信是最让魏征无法理解的。 你说,一群都被别人堵上门差点儿屠城了的家伙,咋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 就算好些缺胳膊少腿的家伙,那也是一脸的骄傲。 一开始魏征担心触及到别人的伤疤,都不敢轻易的提及胳膊腿儿的事儿,谁知人家却是大大咧咧的拿着自己的缺胳膊断腿打趣。 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态度,让魏征疑惑不已。 最终,他将目标盯向了勇山,因为这些人只要提及勇山,都是一脸的神往。 当然,哪怕魏征上了勇山也找不到答案。 他不能理解的东西其实在李承乾看来很简单,两个字就能解释一切,希望。 只有大家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才会如此。 而这份希望,正是大家一次又一次冲破难关争取回来的。 魏征没有参与过,怎会了解? 从勇山下来的时候,魏征问道:“你们几个小子,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房遗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干嘛要回去,魏公,你看到我这勋章没?”说着,房遗爱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魏征看过去,说道:“老夫倒是见大家都有这东西,上面都是各自的名字,还以为是身份名牌,怎么?有何讲究?” “这可不是什么身份名牌!”房遗爱当即说道,“这叫同济勋章,是我们同舟共济的见证,以后都不会再有了,这是绝版!佩戴这勋章,我们见了殿下都不用行礼!” 魏征一愣,这他倒是不知道:“取下来给老夫看看。” “这可不行!”一听这话,房遗爱当即用手捂在了自己胸口上,若是长得再清秀些,活脱脱一副被人侵犯了的黄花大姑娘的模样,“命能给,这个都不能给,这是我们的荣耀,这是我们同舟共济的见证!” 他这话倒是把魏征听呆住了,有这么重要么?再看看其他人,其他人瞬间也是这个反应,生怕魏征动手抢一样。 看到这一幕,魏征好像懂了,李承乾在给他们灌输一种思想,至于说这种思想是什么,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但这种思想却是让大家紧紧的抱成了团。 当下,他又试探性地问道:“真不回去?老夫可告诉你们,此番陛下赏赐可是很丰厚的,就连李安仁都因此加官进爵了,你们回去后,陛下的赏赐可想而知。” “左右不过是特进出身。”房遗爱说道,“那算什么,魏公,小子如今也是百夫长了,这可是小子一刀一枪杀出来的,都是凭本事挣来的,不比那香多了? 殿下有句话没说错,惦记着家里的那点儿东西算啥好汉?真正的好汉都是自己去拼,自己去挣!不久的将来,小子何不能因功封爵?” 魏征又看向了其他人,李景仁当即说道:“魏公莫要看我,我也不回去,房老二都能当个百夫长,我能比他差哪里去?” “你小子欠揍是不!房老二是你喊的?得喊我官职,明不明白。”房遗爱立马还击道。 李景仁那个憋屈啊,当下拱手道:“百夫长教训得是。” 没办法,入了军,行军法! 哪怕是少年军也是如此。 魏征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昔日里在长安的那些纨绔子弟,到了这里,好像都成才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没让自家的那小子也来了。 他家情况比较特殊,长子还小,今年十岁不到,次子还没影儿,也就没跟着掺和。 再说了,就他的为人,掺和不掺和李二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弄了我把我家那小子也送来,你们几个当兄长的,得照顾着点儿。”魏征留下这么一句话,也就离开了。 别的不说,这地方绝对是一个成才的地方。 虽然条件差了些,但别人能坚持下来,他相信自家那小子也行。 有些时候啊,亲身体会一番未必就比不上书本上的知识。 房遗爱等人一脸蒙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啊这是? 魏叔玉那可是老魏家的嫡长子,也送来? 几人面面相觑,便也不再多言,急忙跟了上去。 魏征则在前面打量着入目的一切。 日月山很穷,相比长安而言,这都不能用穷来形容了。 但日月山又很富有,他们的自信和骄傲都是洋溢在脸上的,这种精气神儿,满大唐都找不到几个。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魏征流连忘返。 他喜欢这里,毫不掩饰的喜欢。 就这种氛围,这种状态,比待在富饶无比的长安城都舒服! 可一旦想到长安城,魏征就头疼。 此番回去,他还不知道要在朝堂上和多少人交锋,说是舌战群儒也不为过。 毕竟,知晓了李承乾的用意,他是真想促成和亲一事儿。 可没有亲身来过这里的人,怎能明白李承乾和亲的深意? 卷二 第209章 薛仁贵闪亮登场! 魏征终究还是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以为此行要耽搁一些时间,但谁知道,不过是寥寥几天,便要匆匆赶回长安。 旁人其实很难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原因也简单。 作为玄武门事变的亲历者,他希望皇权能顺利的交替。 没有多少人比他更清楚皇权交替的残酷。 哪怕是房玄龄等人也不行! 为什么?因为他是李建成的人,仅此而已。 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那颗为国为民的心,又躁动了起来。 走之前,他循例问过长乐的意见,想将小家伙带回去,李承乾也没说什么,一切交由长乐自己决定。 让人意外的是,长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什么也不走。 魏征倒也没坚持,他自己都想把孩子送来,这充分说明了他对大明王廷的一种认可。 等魏征走后,李承乾也没闲着。 大明王廷内部暂且安定了,那接下来要处理的便是外部事宜。 这里面的关键,便是达延芒结波。 正当李承乾准备将日月山的头头脑脑都召集起来商议的时候,一个让李承乾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王青回来了! 王青是谁呢?就是当初和方平一同暗中潜伏起来的那个家伙。 当初李承乾让这两个家伙潜伏起来,就是希望自己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还有人能将消息传出去,起码有人能为自己报仇,当时,他甚至都将这两人当做了自己的杀手锏。 事后李承乾才发现自己的做法是有多幼稚。 随着方平带着万俟璞等人回来,他也让马业等人留意过王青的消息,可谁知道,王青藏得是真深,就连马业等人都找不到。 当然,这也是李承乾当初的交代,他是叮嘱过王青和方平两人不允许暴露自己的行踪。 很长一段时间,李承乾都以为这家伙已经出事了,结果谁能想到,他居然从浇河郡跑了回来。 “把人带来吧。”李承乾说道,“这段时间也是苦了他了。” 刘三闻言,连忙跑了出去。 都是老兄弟,之前这家伙了无音讯的时候,大家可没少为其担心。 不多时,王青被领了进来。 看到王青消瘦地模样,李承乾也是感慨万千,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道:“苦了你了。” “为殿下效忠,本就是属下的职责。”哪怕王青已经很是憔悴,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是别人的好意,不能拒绝。 “你什么时候去的浇河郡?”李承乾好奇地问道。 浇河郡是高昌王慕容孝隽的地盘,地处赤水源以北。 提到这个,王青立马说道:“殿下,慕容孝隽正在暗中集结兵马,正准备挥师南下,听闻慕容伏允极有可能也在浇河郡。” 这才是他急忙赶回来的原因。 在浇河郡,他能收到的信息也不多,尤其是关于日月山的。 可一听说慕容孝隽正在暗中集结兵马,他当即就想到了李承乾,只不过一回来,傻眼了,这才多久啊,李承乾身边都已经如此兵强马壮了? 不过李承乾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明白了。 慕容孝隽也只敢暗中集结兵马,毕竟牛进达如今就陈兵边境,震慑着他。 当然,对此李承乾也没太过在意,很正常,随即说道:“不说慕容孝隽了,说说你,你怎么去浇河郡了?” 邀买人心这一套,李承乾如今已经玩得得心应手,再说了,慕容孝隽也好,慕容伏允也罢,他们什么目的,李承乾难道不知道? 既然知道,这会儿当然是关心一下自己的手下咯。 王青闻言,颇为感动,当即就将自己的遭遇给说了一遍。 只能说,这小子是真的倒霉。 当初在草原上的时候,无意间被楼宁的人给发现了,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追杀,最终重伤垂危之际,他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草原上的时候,却是被一行河东的行商给救了。 要不怎么说这家伙命不该绝呢? 那行商本不打算救他,可听他操着一口河东的官话,这才施以援手。 直接将这家伙带回了绛州,在绛州养好伤后,他便带着同乡的几个后生又朝着吐谷浑赶。 不过这一次,他没进赤水源,而是直接藏匿到了浇河郡,这才得知了慕容孝隽的动作。 “辛苦了。”听他说完,李承乾叹了口气,拍了拍其肩膀。 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之不易不是亲历者,谁人能懂? 王青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殿下,当时我从绛州回来的时候,因为腿脚不便,这才雇佣了几个人,我答应过他们,要给他们工钱的……” “无妨。”李承乾笑道,“走,人在哪里?本王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些将本王的勇士送回来的好汉!” 邀买人心嘛,那就邀买个彻底。 当即王青感激涕零,这段时间受的罪,一瞬间就觉得值得了。 不多时,几人就来山谷的食堂,那几个绛州的后生正在食堂里大快朵颐,没办法,自从他们护送着王青进了浇河郡后,一行人就没吃饱过肚子。 李承乾也不打扰他们,刚好王青回来后,也没来得及吃饭,索性就让他先吃饭。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那几人吃完了饭便被刘三带到了李承乾的跟前。 “这是我们殿下,还不行礼!”刘三当即说道。 “算了。”见几个人有些拘谨,李承乾一摆手道,“春花。” 春花闻声就端着一个盘子走了上前,上面放着四个银锭子,刚好一人一个。 “王青既然答应了要给你们报酬,那自然不能少了你们的。”李承乾随即说道。 他话音刚落,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当即说道:“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当日和王大哥商定的是一日十文钱,这才三月有余,最多一贯钱就够了,这太多了。” 贞观初年,一日工钱十文,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毕竟一斗粮食也不过这价格,一天能挣一斗多的粮食,上哪儿有这么好的差事儿。 “多的就算我家殿下赏你们的。”春花语气严厉地说道,“赶紧拿着。” 还别说,春花虽是个小妮子,但久居皇宫,那气势拿捏起来,这几个家伙还真有些被唬住了。 “拿着吧,多余的就当是本王对你们将王青送回来的酬谢。”李承乾在一旁笑道。 听李承乾这么说,几人顿时就伸手各自取了一个银锭子。 一直到这会儿,几人才松了口气。 落袋为安,最为踏实。 “殿下,不知道日月山还要不要人做工?”有一年轻人说道,“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给工钱就行。” 李承乾闻言一乐,道:“若是你愿意,倒是有不少活让你干。” “只要给工钱就行。”年轻人当即说道,语气中多少有几分憨厚。 李承乾自然无所谓,随即说道:“行,你们先休息几天,到时候想留下来做工还是想回去,都由你们。” 说完,李承乾便让人将几人带去休息。 左右也就几个人,李承乾还真没放在心上。 吃完饭的王青见那几个家伙走远了,当即说道:“这几个后生其实都不错,尤其是那薛仁贵,力大如牛,是个好苗子。可惜,是个饭桶,这一路,就是他把我吃穷的!” “你说他叫什么?”李承乾闻言一惊! 谁?薛仁贵?李承乾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箭定天山的一代战神? “薛仁贵啊。”王青疑惑地说道。 李承乾简直快乐疯了。 他如今缺名将,虽然契苾何力的确是初唐名将,但比起薛仁贵来讲,那还是差远了。 “详细说说这个薛仁贵。”李承乾问道。 他也怕遇到同名之人。 王青道:“这小子祖上倒也富贵,不过其父早亡,如今也算是家道中落了吧,本名叫薛礼取字仁贵……” 听王青介绍完,李承乾确认了,就是他! 都对上了! “这人给本王留下。”李承乾道,“嗯,让他去少年军厮混一段时间,必要的时候,不妨将本王的身份如实相告。” 对于薛仁贵,李承乾的看重程度可见一斑。 在原本的历史上,薛仁贵是在贞观末年才投军,他这算是捡了个便宜。本来他也想等薛仁贵投军后,再想办法从李二那里把人弄过来,没想到,这家伙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王青几人有些疑惑,殿下为何如此看重这人? 莫非这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对此,李承乾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 不过,此时的李承乾,倒是心情大好。 而就在这时,赵岩来报,慕容伏允的使者已经到了山外,求见李承乾。 李承乾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当即让人将使者带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 “外臣参见殿下。”使者当即施礼道。 “贵使免礼。”李承乾笑道:“不知贵使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使者道:“外臣奉步萨钵可汗之命,前来于殿下就我吐谷浑太子一事进行商讨。” “吐谷浑太子?”李承乾故作疑惑道,“这与本王何干?本王从未见过什么吐谷浑太子。” 使者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道:“是外臣失言了,步萨钵可汗希望殿下交还我吐谷浑的一些子民。” “贵使此言,本王不懂。”李承乾道,“之前的确是有一些贼寇经常袭扰我大明王廷,不过如今贼寇伏诛,贼首被擒,莫非这些贼寇是你家可汗派来的?” 使者顿时呆住了。 这话怎么接?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是保达延芒结波一命,这是慕容伏允下的死命令。 “殿下有何要求?”使者说道。 从李承乾的话里,他其实已经获悉了很多信息。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达延芒结波还活着。 只要达延芒结波还活着,那就还能谈。 来之前,他最怕的就是李承乾盛怒之下,已经将达延芒结波给砍了脑袋。 “尔当本王是为蝇头小利才这般言之?”李承乾顿时脸色一变。 使者那叫一个憋屈,不过如今形势不如人,倒也无法。 当然,使者作为一个国家的代表,其气势也不能落下去,当即挺直了腰板说道:“殿下虽然身份尊贵,却莫忘了这是哪里?”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承乾闻言轻笑,道:“这是哪里还需贵使提醒?刘三,告诉他这是哪里!” “这是大明王廷!你这厮,胆敢出言不逊,当斩!”刘三立马叫嚷了起来。 当然,这对使者来说,并无太大影响。 敢来出使的,就没一个怕死的。 哪怕是小小吐谷浑也是如此。 “殿下,咱们就不绕圈子了,殿下请直言,怎么才能放人吧?”使者问道。 他算是发现了,跟这些汉人耍嘴皮子,他还是不够格。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笑话,贼寇焉能放虎归山?难道等他在聚集贼寇乱我王廷?” “只要殿下愿意放人,吐谷浑愿意拿出牛羊无数,与之交换。”使者说道。 李承乾还是摇头:“牛羊无数又如何?贼寇随时可以抢之。” “那殿下意欲何为?”使者问道。 “你做不了主。”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这样,你通知你们可汗,三日后本王会带着贼首在大唐河州边境与之会晤,若是他有胆,咱们当面聊!” 使者有心拒绝,可还没开口,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回去问问你们可汗的意思再说,三日后,本王在河州等他!” 使者无奈,只得离开。 而等他刚离开,李承乾就吩咐道:“赶紧的,准备一下,马上回洮源。” 众人随即动了起来。 这一次回洮源,李承乾带了两千兵马,浩浩荡荡。 临行之时,房遗爱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李承乾倒也没拒绝,他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对长孙冲显摆一二。 既然房遗爱跟上来了,少年军自然也就少不了。 第二天,众人便到了洮源的庄子上。 当长孙冲他们见到众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遗爱确实不是个东西,还非得跟他们显摆一二,看得众人心痒难耐。 李承乾也懒得管他们,修整一番后,众人再次启程,直奔河州,当夜就到了程咬金的地盘。 程咬金听说李承乾要在河州边境和慕容伏允会晤,脑子都是蒙的! 你是真敢想啊! “殿下,这要是一个谈不好,就是大战的边缘啊。”程咬金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怎么会谈不好?本王思虑过,慕容伏允一定会答应本王签下互不侵犯条约。” “什么互不侵犯条约?”程咬金有些蒙圈。 李承乾道:“就是大明王廷、大唐、吐谷浑三方互不侵犯条约。 很简单的,只要吐谷浑不对大明王廷出兵,大唐就不得对吐谷浑出兵……” 听李承乾说完,程咬金那叫一个无语。 你管这叫三方互不侵犯条约? “那个,殿下,老程可做不了这个主。”程咬金摇了摇头,他多精明的人啊,越俎代庖的事儿他不可不干。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孤知道宿国公为难,放心,这事儿没让宿国公做主。这主孤做了,怎么说,孤还是大唐太子吧?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得主?” 纵使程咬金人老成精,但听李承乾这话,差点儿一口老血给吐了出来。 不是,你还记得你是大唐太子? 你这太子当得是真心没话说,没好处的时候,你就是大明王廷的王,有好处的时候,你就是大唐的太子,这身份切换的,真他妈叫做一个丝滑! “可这条约签订了,对大唐没好处啊,若是慕容伏允一直不对大明王廷动兵?那大唐岂不是想动兵都不行?”程咬金问道。 闻言,李承乾笑道:“宿国公此言差矣,大唐是不能对慕容伏允动兵,但大明王廷可以啊?大明王廷什么时候对吐谷浑动兵,还不是本王一句话的事?” 他这么做,当然是有深意的。 吐谷浑是他砧板上的一块肉,这块肉,谁都不能动。 大唐也不行! 程咬金这会儿是真明白了。 摇头苦笑,道:“这事儿还得陛下拍板才行。” “那是自然,条约签好后,宿国公可派人送往长安。” 李承乾浑不在意,这点儿事儿,李二不会拒绝的。 同一时间,慕容伏允却是笑了,道:“他这是笃定本汗畏之大唐军威不敢赴约?传令三军,开拔河州!” 面对当年的前隋,他能畏之,面对李二他也能畏之,但被一个小辈看轻,这却是他不能忍的。 当然,他也不会大意就是,三军开拔,哪怕程咬金也不敢妄动,他倒要看看,李承乾有没有胆气与之一晤。 到了约定时间,慕容伏允的使者便来信相邀。 可当程咬金得知慕容伏允已经在边境外百十里集结了大军后,却是犹豫了,这要是李承乾前去赴约,出个什么意外,那可不得了。 “无妨。”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这不过是慕容老儿的下马威罢了,他当本王惧之?” 程咬金一再相劝,可李承乾哪里会听劝? 对于慕容伏允,李承乾比程咬金要清楚太多,这老家伙,也就这两下,真打起来,跑得比狗都快! “行了,宿国公不用再劝,别忘了,只要我们手里还有达延芒结波,谅他也不敢妄动。” 程咬金无奈,说道:“那此番老夫陪同殿下一同赴约。” “宿国公本就应该去。”李承乾笑道,“否则这三方条约不得少一方?” 程咬金那个无奈啊。 很快,两人率领着三千兵马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当然,河州方面也已经严阵以待,这一路上,探马不断,就是为了能在最快的时间前来救援。 李承乾倒是不介意,看着慕容伏允后,便大大咧咧的带着几人骑马上前。 慕容伏允身边有人说道:“可汗,骑马过来的便是大唐太子。” “真是好胆色!”哪怕是敌人,慕容伏允也由衷的称赞了一句,“我儿输得不冤!” 单从气度和胆气来说,就连慕容伏允都觉得达延芒结波比不上李承乾。 “大明王廷——明王,邀约步萨钵可汗与之一晤。”刘三扯着嗓子喊道。 一旁,程咬金虽然无语,但是真的感慨了一番。 这才是大唐太子该有的风范。 慕容伏允当下也不迟疑,打马上前,一脸戏谑地说道:“不知殿下是以大唐太子身份还是大明王廷,明王的身份与本汗会晤?” “本王只相信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李承乾笑道,“没办法,本王也是身不由己,不努努力,将来也就只能回大唐继承偌大的一个帝国,实非本王所愿也。” 我草…… 这话真他妈是无差别攻击啊! 什么叫不努力只能回大唐继承偌大的一个帝国? 这话气人不气人? 慕容伏允都无语了。 要不咱两换换? 你来当吐谷浑的可汗,我去给李二当儿子? 这说的是人话么! 见众人愣神,李承乾不解道:“怎么?诸位不信?你们自己想想?昔日我西出长安之际,不过寥寥二十余人,如今不过半年光景未至,本王麾下精兵已达上万,子民数万。 这要再给本王十个半年,本王何需继承大唐,打下一个堪比大唐的帝国,又有何不可?所以本王说身不由己,有错?” 李承乾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众人又愣住了。 真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没错! 慕容伏允则阴沉着一张脸,道:“明王这是在挑衅本汗?莫不是明王忘了,你如今的地盘,可还是吐谷浑的!” “是又如何?”李承乾冷笑一声。 随着他话音刚落。 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程咬金都疯了! 这他妈是要打起来啊! 不过左右这会儿几人身边也没几人,真要打起来,他倒也有把握对付慕容伏允。 “少年人,当真狂妄!”慕容伏允怒声道,“大唐莫不是要对我吐谷浑开战?” 李承乾道:“可汗莫要扯东扯西,这与大唐何干?这是大明王廷和吐谷浑之间的矛盾,莫不是可汗要和大唐开战?宿国公,可汗要对大唐开战,怎么说?” “那就打!说个屁啊!”程咬金无语。 这都叫什么事儿。 慕容伏允冷笑道:“明王倒是巧舌如簧,本汗何时说要与大唐开战了?最近赤水源的风波,不都是大唐搅起来的?” “笑话。”李承乾直言道,“本王就不信可汗不知其缘由,若非慕容顺倒行逆施,岂有今日之事?本王虽然在赤水源和慕容顺大战不断,可你看看我身后的麾下,汉人几何,你吐谷浑人又几何? 大唐是否有一兵一卒参与过赤水源的大战? 再说了,可汗口口声声称呼的都是明王,当也是认可了大明王廷,怎会说出如此不靠谱之言?” 慕容伏允哑口。 这他妈,说个球…… 可程咬金还是忧心忡忡,这该怎么收场啊? 他哪里知道,这才是李承乾想要的趋势。 ------题外话------ 抱歉抱歉,今天刷了一天新闻,更新晚了……你们懂的。 对了,最近备孕的先停停,以防某人投胎! 哈哈哈。 卷二 第211章 迷之自信长孙冲 回到洮源,李承乾并没有急着回日月山。 难得来一次,很多事情也应该借着机会,处理一下。 将兵马安置在庄子附近后,李承乾便带着亲兵来到了洮源城。 长明酒楼,李大郎见到李承乾的时候,连忙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见过殿下。”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安排个包厢。” 当李承乾在包厢坐下后,便问道:“最近生意如何?” “回殿下,自酒楼开业以来,便大受欢迎。”李大郎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将账本拿来。” 摆了摆手,李承乾道:“不用,就说说开业以来,盈利几何吧?” “以达千余贯。”李大郎一脸笑意地说道。 这利润已经不低了! 首发域名m. 若非是牛进达、陈定安这些人捧场,都未必有这收益。 要知道,洮源城其他的酒楼加起来,也未必有长明酒楼赚钱。 当然,这也是因为长明酒楼垄断了高端市场,才能收此奇效。 之前就说过,每个地方,哪怕是小地方,都有那么一群人处于食物链的顶端,这很正常。 “既然盈利了,也该着手扩充了。”李承乾点了点头。 虽然如今大明王廷缺钱,但这一千来贯钱也不顶事儿。 而且,他可没忘,这酒楼开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 赚钱他不会用这种手段。 “本来我们已经谋划在临潭开一分店,可最近听说临潭已经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开了好几家酒楼,经营的也是炒菜。”李大郎说道。 对此,李承乾不意外。 炒菜这玩意儿,算不得稀奇,有心人真要琢磨,总是能琢磨出个一二,至于说口感和手艺,那终究不过是水磨石的工夫。 “无妨。”李承乾说道,“短时间,他们赶不上我们的技术,这是我们的优势,而我们要做的,也就是把这优势保持下去,打出自己的名头,让人一提起酒楼,率先就想到我们长明酒楼……” 李承乾巴拉巴拉一大堆,李大郎便在一旁认真的记录着。 交代完李大郎,李承乾又将吴安给喊了来。 询问了一番后,李承乾说道:“这边的事情你安排一下,这一次跟本王回日月山。你这边人手不够,回了日月山你自己挑选一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手。” 摊子铺大了,很多事情也就必须步入正轨了。 吴安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 接着,李承乾便在酒楼用餐,顺便等人。 而与此同时,房遗爱等人在庄子里却是相当的爽快。 本来李承乾是喊了这些家伙一起去洮源城的,可这些家伙一个都没动。 回来不就是为了显摆的么? 以往,长孙冲嫡长子的身份总是要压他们一头,这让他们很不爽。 而且,长孙冲这家伙,会装啊! 有些时候摆起架子来,让人格外的不舒服。 没办法,这年头尊卑有序,大家还就看重这个,你上哪儿说理去? “百夫长,来,末将敬你一杯!”李景仁端着个酒杯,说道,“战场上,百夫长箭无虚发,屡立战功,短短数日,便从白身一跃成为百夫长,将来定是前途无量。” 酒宴上,房遗爱哈哈大笑,说道:“景仁老弟莫要折煞为兄了,想当日,景仁老弟一马当先,可是兄弟们中,第一个阵斩敌寇的真勇士!” “百夫长赞誉了,要说第一个阵斩敌寇的,当属处亮兄才是,那日破城而出,处亮兄可谓是颇有老国公之风采,一骑当先,第一个拿下敌寇人头的便是他。”李景仁急忙辩解道。 “那是我记错了?”房遗爱一脸歉意道,“处亮老弟莫要见怪,为兄着实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记错了,属实该死。 像吾等家境平平,地位尴尬,只能靠自己奋勇杀敌,拼出一条血路来,如此忽视老弟的功绩,作为兄长也好,作为百夫长也罢,都是为兄的失职。 为兄自罚一杯,老弟勿要放在心上。” “百夫长严重了。”程处亮当即端着酒杯站起身说道,“当日实属巧合,莫不是那贼寇被大军冲了个七荤八素,也不至于让小弟捡了个人头。 不过百夫长有句话没说错,吾等家境平平,又都无力继承家业,的确是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说到这个,还是羡慕长孙兄,生来就是小公爷的命,哪像我等?战场厮杀一辈子,也不知有无机会达成长孙兄生来就有的高度。 来,吾提议,众人敬小公爷一杯!” “对对对,大家敬小公爷一杯!” 房遗爱等人也嚷嚷了起来。 长孙冲那个气啊! 他妈的,不带这么挤兑人的! 还家境平平?你是真有脸说! 本来听他们一通商业互吹就让他够够的了,结果临了还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 这让长孙冲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作为长孙无忌的嫡长子,涵养还是有的,当下也只得站起身,拱手道:“还是诸位兄弟的日子舒服啊,哪像为兄,终日被困这小小洮源,只得日日酗酒,郁郁寡欢。” 长孙冲这话意在以退为进,你们不是说我没能耐,只能依靠继承家业么?不,咱这是怀才不遇,胸有锦绣奈何无处施为。 “小公爷此言差矣。”李景仁说道,“这正说明小公爷身份高贵,若寻常人想要日日酗酒,可没这条件,旁的不说,就是这酒钱他都掏不出来。” 李景仁更缺德,你隐喻的那些是啥?咱听不懂,咱就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 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说话还要别人来猜的家伙,我揶不死你! 房遗爱闻言,也说道:“对对对,这酒可不便宜,纵使吾现在升任百夫长,一年之俸禄莫说日日酗酒,月余都支撑不住。” “还月余?”长孙冲这边有人不屑道,“就你百夫长那点儿俸禄,估计也就够买几坛酒。” 他也是听得够够的。 房遗爱这些家伙,一回来就邀约大家饮宴,这本来也没什么,饮宴就饮宴呗。 但你们这般吹嘘,过分了啊! 这不,逮着机会,就讥讽了一番。 而长孙冲一听,心里那个无奈啊,真他妈是猪队友! 果然,房遗爱一点儿不带生气的,闻言,更是一脸的恍然:“这便是差距,吾等纵使厮杀一年,换来的也不过是诸位的一顿酒宴罢了。” “房老二,你有完没完,莫不是房仆射断了你花销不成,一来就在此揶揄吾等,意欲何为?”有人听不下去了,当即就站了起来。 关键是这王八蛋太缺德了,揶揄两句也就行了,非要没完没了的,大家都是年轻人,谁受你这鸟气? “对不住,对不住。”程处亮连忙站起身打起了圆场,“今日都喝多了,话多了些,倒是让诸位兄弟看了笑话。” 房遗爱也是个人精,当下也是拱手道:“对,喝多了,诸位兄弟莫要介意,来,继续。” 一时间,众人又开始饮宴。 当然,话里话外难免是夹枪带棒,这使得长孙冲等人这顿酒喝得格外不是滋味。 等房遗爱他们大笑着离席后,众人是面面相觑。 有人怒拍桌子道:“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那你能怎么办?人家就是来显摆的。”有人无奈摇头道,“而且,你还无话可说,人家真的凭借自身的本事,闯出了名头。” “不过是小小百夫长和什长,诸位回到长安,谁的起步会比这个低?”刚刚那猪队友不屑道,“曲江池里的王八提溜出来都比他有份,有什么好嘚瑟的?” 可他这话,没人接茬儿。 这他妈就是个傻子。 正是因为官职不高,才说明这是他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少年人,谁不想证明自己? “长孙兄,没个说法么?”萧钺问道,他是萧瑀的儿子。 长孙冲叹了口气,道:“能有啥说法?说真的,吾也想去日月山看看。 不过数月之余,两千破七千,阵斩三千有余,这是何等的战绩? 如今,大明王廷正是用人之际,不正是吾等一展抱负之机么?” “长孙兄也打算去日月山?”他这话让李德奖很是意外。 长孙冲点了点头,道:“他们能去,吾等为何不能?” 他想去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去不去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说到底,他终究是要继承长孙无忌的爵位,功劳这玩意儿,他并没有太过于看在眼里。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不过是长孙无忌来信了。 让他务必要掺和进去,他不在意功劳,长孙家在意啊。 所以,也就有了眼下的一幕。 至于说为什么要鼓动大家一起去,其实也很好理解。 他一个人去的话,还不得被房遗爱等人揶揄死? 在任何环境下,有一个自己的班底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长孙无忌从小教育他的。 “确实能去。”萧钺说道,“房老二那家伙虽然可恶了一些,但有些话其实也没说错,人家的的确确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从一介白身在短短数日走到现在的。 这对吾等来说,同样也是个机会。” 萧钺的确看重了其中的机会,他在家里行三,比众人的处境更加尴尬。 有这样的机会,自然得抓住。 李德奖也点了点头,但是并没多说什么。 李靖也给他来信了,没有要求他如何,一切交由他自己决定。 从这点儿来说,李靖比长孙无忌更像个父亲一些。 站在李靖的角度来说,他当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一辈子都是如此,本本分分,兢兢业业,从不站队什么的。 可这一次对于李德奖来说,是个机会,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李德奖自己。 长孙冲点了点头,道:“听闻殿下去了洮源城,明日待殿下归来后,再与殿下相商,大家都准备准备。” 在长孙冲看来,他们这样一群俊杰相投,李承乾哪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房遗爱、程处亮这些莽夫李承乾都收留了,他们又怎会例外?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也终于等到了他今日要等的客人。 “崔明远见过殿下。”再一次看到李承乾,崔明远恍如隔世。 当初李承乾离开泾阳之时是他目送出城的,彼时的李承乾,不过数十余人。 可转眼数月过去,李承乾已经再也不是昔日的李承乾了。 “数月不见,倒是忘了恭喜崔别驾高升。”李承乾笑道,“请坐。” 崔明远坐下后,说道:“不知殿下此番唤下官前来,所谓何事?” 他其实也有些蒙,李承乾在赤水源的事儿,他自然是听过的,而且知之甚多,每听一次,就感慨一次。 可他没想到,李承乾竟会主动邀约他前来。 “不知崔别驾对这洮州一地怎么看?”李承乾不答反问。 崔明远说道:“与长安之地自是不能比,不过胜在百姓勤恳,只要多休养生息几年,衣食无忧无虞。” 他这是在提醒李承乾,你可别把战火拖到洮州来。 洮州可遭受不起! 李承乾笑而不语,道:“洮州本就土地贫瘠,想要种植粮食养活自身,何其艰难?” “殿下又有何高见?”崔明远问道。 对于李承乾,他从来不敢小视,虽然年纪不大,可单论成就而言,哪怕是他也是拍马不及。 不说别的,就说李承乾数月之余在赤水源发展成如今这般,就是他难以望其项背的。 李承乾笑道:“高见谈不上,倒是有些拙见,不知崔别驾可愿意听听?” “殿下请言。”崔明远道,李承乾把他从临潭喊来,肯定是有事情,大家都这么忙,没事情谁会耽误时间? “本王是这样想的。”李承乾说道,“既然洮州本就土地贫瘠,那不如另辟蹊径,在洮源一地开设榷场。” “榷场是何物?”崔明远有些不解。 这是宋朝的产物,只是李承乾记混了,不过当下也没在意,说道:“就是让两国自由贸易的一个地方,互通有无……” 说白了就是行商。 崔明远瞬间秒懂。 不过他也不是迂腐的人,只要能改善来百姓的生活,做什么倒是不重要。 而且,洮州一代,真要靠种地养活一家子,着实有些为难人了。 “开设榷场之事,下官可以上奏朝廷,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崔明远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崔明远继续道:“据下官所知,近些年吐谷浑也是连年雪灾,不知殿下能拿出去什么来互换有无?” “这事儿就不劳崔别驾烦心了。”说着,李承乾指了指身前的桌子,道,“看到没,就这桌子,如果从洮源运到长安,崔别驾以为作价几何?” 听李承乾这般说,崔明远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桌椅的确新奇,但也并非是非要不可,而且其价格怕也是不便宜,普通人家谁承受得起,最重要的是,这桌椅只要是个木匠多看几眼,都能打出来了,运往长安不过是劳民伤财,当不得一笔好生意。” “崔别驾倒是慧眼识珠。”李承乾笑道,“不过崔别驾只看到了眼前看到的,却没有看到更深层次的。” “还望赐教。”崔明远拱了拱手。 李承乾道:“其一、这样的桌椅就不是卖给普通人家的,它对标的就是大户人家,所以,对于普通人家承受不起的价格,但对大户人家而言,又有何妨? 其二,这桌椅的确容易仿制,就和去年本王在泾阳弄出的手套一般,都是看一眼就会的东西。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这东西不难,可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做出来?为什么本王的属下做出来后,众人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因为他们安于现状,缺乏创造力,可大明王廷不缺乏创造力,我们会源源不断的弄出让你看一眼就会的东西。 简单的来说,大明王廷的卖的从来就不是这张桌子或者这把椅子,而是创造力。” 崔明远听得有些入神,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大致还是把意思琢磨明白了。 不得不说,他动心了。 的确,李承乾善于制造出各种他闻所未闻的东西出来,短短半年,已经是屡有明证。 至于说榷场,他也就是上个奏章,至于最终的结果,还是要朝廷做决定。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 两人就榷场一事,又深入探讨了一番后,崔明远才起身告辞。 刚走出酒楼,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雄鹰,终将翱翔九天! 而崔明远刚走没多会儿,牛进达便被李大郎领了进来。 看到李承乾,牛进达也是感慨不已。 “见过殿下。”牛进达拱手施礼。 李承乾急忙走上前扶起牛进达,道:“大将军何须多礼。” 单这称呼,就看得出这家伙膨胀了! 昔日他刚到洮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称呼的。 当然,牛进达也不在意,拱手道:“不知殿下之前带着兵马急匆匆奔赴河州,所谓何事?” 虽然李承乾提前已经派人知会了牛进达,但并没告知原因。 这也就是领兵的是李承乾,换了别人,牛进达还不得以为是敌袭。 不过就算如此,牛进达也派了兵马暗中跟着。 李承乾也知道,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当回事罢了。 “小事情。”李承乾笑道,“跟慕容伏允那老狐狸签了一份三方互不侵犯条约……” 简单的将情况跟牛进达说了下。 毕竟后面很多事儿还需要这位配合,瞒着他可行不通。 而牛进达一听李承乾这么说,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好家伙,我还指望在吐谷浑身上捞点儿战功,你这倒好,直接给我把窗户都封死了? 吐谷浑不对大明王廷动兵,大唐就不得对吐谷浑动兵? 这他妈究竟是在限制谁? 苦笑一声,牛进达说道:“殿下倒是……” 哎,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牛大将军勿忧。”李承乾说道,“有本王在赤水源牵制着吐谷浑,这几年大唐边境当固若金汤才是。绝不会像前些年,慕容伏允那老儿动不动就挥兵叩关!” 牛进达那个无语,我怕他叩关么? 我就怕他不叩关! 他不叩关,我的军功从哪儿来? 其实真要说起来,牛进达也并不是一个贪图军功的人,他经历过大灾荒,是真正的大灾荒,见过饿殍满地的惨状。 这个说起来可能有点儿矛盾,但其实也并非不能理解。 其主要原因,估计还是被程咬金等人给刺激的。 当年的老兄弟,有几个不是这公那公的? 就他还停留在小小的县男之上,这让他和一众老兄弟喝个酒都不痛快。 再说了,人嘛,一个阶段一个想法。 朱元璋当和尚的时候,定然没想过当皇帝,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老夫得替边境上的数万将士以及无数黎民谢过殿下了……”牛进达很是憋屈地恭维着李承乾。 李承乾笑道:“大将军客气了,本王今日倒是还有一笔买卖想与大将军商议一番。” “殿下请讲。”牛进达道。 李承乾笑道:“本王想从大将军这里采购一批箭矢。” 这才是他的目的。 如今日月山太缺这玩意了。 牛进达闻言,为难地说道:“殿下这可是为难老夫了,军械都是有数的,擅自将军营的军械交易出去,纵使是老夫,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买卖可没法做,牛进达当即拒绝了。 李承乾却是说道:“大将军可还没问本王用什么和大将军交易呢。” 一听李承乾这么一说,牛进达好奇道:“不知殿下想用何物交易?” 李承乾手一抬,刘三便拿出了一把连弩,道:“这是大明王廷自行研发的连弩,一连十箭,射程虽然不如弓箭,但射速却是弓箭拍马不及的。” 说着,拿着手中的连弩对着房间里的柱子便一连十箭射了出去。 这将牛进达看愣了。 大唐其实是有连弩的,但和李承乾拿出来的连弩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了,大唐的连弩是并发弩,也就是说在同一时间击发多支弩箭,而李承乾的是真正的连弩,一连十箭,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选择击发几支弩箭。 你要说,并发弩和连弩到底孰强孰弱,那真不好说。 这个没有可比性。 “殿下想怎么交易?”牛进达动心了。 这买卖能做! 果然,李承乾每次带来的买卖都能做! 卷二 第213章 利益链上虫蚁多 “为何?”魏征笑了,笑得有些恓惶,“你们只看到了大明王廷一战而惊天下!谁又去想过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在日月山腹地,有一片很大的棚子,名曰食堂。 整个大明王廷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食堂用餐,你们可知就算是已经发黄的陈粮,他们也不敢浪费一粒! 哪怕是你们口中不识礼法的明王殿下,也是食那陈粮充饥! 不是说陈粮不能吃,而是大明王廷只有陈粮可食…… 而在大明王廷,除了学堂中的那些孩子以外,纵使只剩下一只手!谁又不是三更眠五更起?不就是想活出一个人样么? 对了,在大明王廷有一山,名曰勇山。 山不高,但碑文林立,而每一座碑文之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明王曾说,是他们夯实了大明王廷的根基! 你们没见过,没见过大明王廷有多穷,他们什么都缺! 缺粮食、缺工具、缺技术,就是连最基本的种粮他们都没有! 他们能一路走到今天,老夫当以奇迹二字称之! 你们只看到明王和亲乱了你们心中的礼法,却看不到一个少年人为了养活自己的子民而将自己当做了筹码!” 说到这里,魏征老泪纵横,“谁能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为了将自己快点卖出去,卖一个好价钱,竟跟老夫这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家伙说,他想女人了! 从始至终,殿下都没问过我那女子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是否德才兼备……没有,殿下没问过,他只是催促老臣快一些! 看看吧,看看殿下要的嫁妆是什么!看看吧,看看你们心中那个不合礼法的殿下,究竟在做什么!” 说着,魏征从怀中将李承乾整理好的清单砸到了王侍郎的胸前,众人顿时无言。 魏征的话,算不得震撼人心,但却让他们五味杂陈。 李二也是一脸的老泪纵横,良久不语。 “高明长大了!”这是沉默了许久的李二,最终得出的结论。 而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则是蜂拥而至,从王侍郎手里拿走了李承乾准备好的清单。 只留王侍郎一个人在那风中凌乱。 这是怎么了?他想不明白…… 至于其他人看到清单上的东西,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确实,清单上密密麻麻,却没有一样是为了满足某一个人私欲的物件。 这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对么? 站在礼法的角度上来讲,确实应该反对。 可为什么,这反对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呢? 萧瑀一脸的茫然,他性格最是清正严苛,按理说,这种事他就应该站出来振臂一呼才是,可他迈不出那一步。 “天佑大唐,太子殿下如此宽厚仁慈,定是大唐之福!” 恰在这时,卢正卿站出来说道。 这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当初在太极殿上,就是他第一个向李承乾发难的。 不过,他这话也正是众人之所以久久没有开口的原因。 他们需要一个如此宽厚仁慈的太子! 未来的朝堂,就算他们不在了,他们的子嗣也还在。 王侍郎愣住了,什么情况? 卢正卿怎么跳了出来? 他们五姓七望可是一体的。 而不等他开口,房玄龄也站出来说道:“既然是两国邦交,自无不可,只是和亲终归是大事,大明王廷理应派出使节出使大唐才对。” 对于李承乾的所作所为,房玄龄还是认可的。 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一个好现象,所以他当即就站了出来,算是给和亲之事定了调子。 而且,对大唐来说,这其实不亏。 李承乾终究是要成婚的,这是必然的,只不过换了个方式而已。 再说了,李承乾本就是大唐太子,就算东西都给了他,那又如何?不过是左手给右手罢了。 将来殿下还朝,大唐还平白多了一块领土。 如此来说,对大唐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损失。 “明王殿下有亲笔书信让老臣代为转呈陛下,殿下说,大明王廷建立之初,实在没有充足的人手出使大唐,还请陛下见谅。”说着,魏征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李承乾的亲笔书信。 李二让人接过书信,很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得出来,李二是真的动情了。 当然,他内心到底怎么想,估计也就李二自己知道。 看完李承乾的书信,李二很是郑重的将书信叠好,放进了自己怀里。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你们别打主意了。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李二和李承乾还是有差距的,当初李承乾拿到李二亲笔国书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耐烦。 随着魏征舌战群儒,房玄龄定下了和亲的基调,这事便已成定局。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事儿,李世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李承乾终究是要成婚的,这是必然的。 而且他们也不想李承乾娶个异族女子,所以能选择的不多。 再说了,李承乾的种种表现,都已经展现出了他的才能,加上他如此的宽厚仁慈,这不正是大家心中的太子么? 纵使王侍郎,崔御史这些五姓七望的代表,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至于说他们反对,那也是必然的。 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就得反对,有些时候,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事儿,是真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日月山。 李承乾云集了众人召开了大明王廷第一次的对外作战会议。 还别说,大家都挺激动的。 在开会之前,李承乾说道:“本王此番已经和大唐还有吐谷浑签订了三方互不侵犯条约……” 简单的将这事对大家介绍了一番后,李承乾说道,“也就是说,未来,在赤水源,只是我们和慕容顺之间的争锋,未来,赤水源要么剩下我们,要么剩下他慕容顺,没有第三个选择。” “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些棘手。”伊原锡说道,“不说慕容顺麾下随时能集结精兵数万,就是赤水源数十万的人口,都不是我们能匹敌的。” 李承乾摆了摆手,笑道:“伊主事搞错了,如果说慕容顺仅仅是麾下数万精兵,那本王一定会避其锋芒,纵使我们取得了之前日月山保卫战的最终胜利,但本王也不会盲目的认为大明王廷就有了足够的能力匹敌慕容顺。” 众人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日月山保卫战他们怎么赢的,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 这是不可复制的。 在之前,他们就担心李承乾一战之后,信心极度膨胀,这样反而会使得整个大明王廷陷入万劫不复。 “可赤水源还有数十万牧民,这就是我们的希望。”李承乾说道,“你们以为这数十万牧民会是我们的敌人么?” “殿下是什么意思?”伊原峰有些不解。 李承乾笑道:“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记住,人都是如此。对付这数十万牧民,我们要做的不是拿起刀枪抢夺他们的牛羊,而是让他们亲眼看看,看看我们大明王廷的子民,生活是何等的优渥。 让他们自己去寻找差距,届时,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他说完,众人还是有些不解。 李承乾也不多言,这个没办法解释,他要做的是同化,让大家都认同大明王廷,当然,这是一条任重而道远的路。 但对现在的李承乾来说,他不缺时间。 “以后你们就懂了。”李承乾一抬手,说道,“拿地图来。” 唐朝称堪舆图,但李承乾叫不习惯。 刘三当即将一张地图扑在了桌上,李承乾指着日月山出山一直到东边和洮源接壤的地方,对契苾何力说道:“大将军,你率五千征西军,三天之内可能拿下这一片?” “这一片土地,草原匮乏,拿下它们的意义何在?”契苾何力有些不解。 李承乾道:“本王此番已经和大唐商议在洮源和大明王廷的边界开设榷场,所以这一片,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榷场对我们来说,不单单是和大唐互换有无,也是大明王廷商业发展的基石!” “末将一天之内,定当拿下这一片!”契苾何力闻言,当即说道。 他太清楚这对大明王廷意味着什么了。 说到底,大明王廷根本就没有能力自给自足,想要养活这么多人都难。 至于说拿下这一片土地,他倒是不太担心,这段时间,他也派了不少斥候在草原上活动,李承乾划出来的这一片,除了有零星几个小部落外,根本就没有能与他们抗衡的力量。 至于慕容顺的宁王军,如今还在赤水城外驻扎。 听契苾何力说完,李承乾继续道:“伊主事,你也要准备一下,施工队未来的工作量会很大!本王这边也会制定出详细的施工计划交于你,到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轮轴转,尽量争取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完工。” 伊原锡点了点头,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倒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不管是榷场还是在草原上建城,未来的施工队,都有得忙。 “伊将军,你们怨军最近没有军事任务,首要任务就是操练,记住,本王要的是一支强军,一支真正能以一当十的强军!”对于伊原峰他们,李承乾暂且没有什么安排。 之前那场大战以后,怨军也确实该修整一下了。 跟着,李承乾又一一交代了任务,除了契苾何力、王进还有王玄策被留了下来外,其余人也就各自忙碌去了。 “这是大明王廷第一次兵出日月山,大将军可知这对大明王廷意味着什么?”李承乾问道。 契苾何力又不傻,点了点头,道:“只能胜不能败。” 第一次兵出日月山就吃了败仗,那就太打击大家的士气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将军说对了一半,胜是必然的,这一点本王坚信,慕容顺这个人的性格优柔寡断,他不敢轻易对大明王廷出兵,这会儿,如果慕容伏允没有知会他的话,估计他还在等着慕容伏允出兵。 就算慕容伏允知会他了,他也会先琢磨琢磨,到底要不要与本王为敌。 所以,如今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对于慕容顺这个人,李承乾承认是他看走眼了,但就算是看走眼了,对这个人的认识,还是大差不离。 从当初慕容顺拾掇达延芒结波坐镇日月山他就看出来了,慕容顺不愿和大唐交恶,这就是他的机会。 “将军此番兵出日月山,有一点要切记。 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但是该怀柔的时候,一定要怀柔。 不能一股脑的全部杀了了事。”李承乾说道,“至于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怀柔,将军可知?” 契苾何力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立马就懂了,嘿嘿笑道:“殿下瞧好了就是,不过,末将可得问殿下要一个人。” “谁?”李承乾笑道。 “玄策老弟。”契苾何力道,“杀人我在行,但如何让那些家伙归心,还得让玄策老弟来,这个他在行。” 他是个很讲规矩的人,也知道分寸,邀买人心的事儿,他不能做,所以他点名要了王玄策。 这也是李承乾为什么留下王玄策的原因,当即笑道:“这无妨,玄策,此番大将军出征,你便一同前往,还是由王进带人护你周全,具体怎么做,这里面都有,你回头自己看看。” 说着,李承乾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有他对王玄策和王进的具体安排。 王玄策当下点了点头,便接过了信封。 至于王进,一言未发。 他不需要表态,李承乾交代什么他就做什么。 很快,契苾何力便集结大军出发了。 事实上也如契苾何力所言,不过是一天时间,契苾何力便拿下了日月山至洮源一带。 第二天,伊原锡也带着工程队出发了。 他如今的工程队几乎全是当日的俘虏组成,为了防止俘虏动乱,契苾何力甚至还派了一营将士回来。 在临时大营里,契苾何力聚齐了各营参将以及王玄策,他们也在商议,这地盘是拿下了,可问题是该怎么守。 虽说慕容顺暂且还没有反应,但你得防着点儿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议了一番后,契苾何力拍板道:“拿下了这一片后,日月山到洮源是一百二十里的路程,那我们干脆每隔四十里建一营寨,驻扎一营,剩下一营做为机动,这样真有敌袭,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草原就是如此,无险可守,一百二十里的防线,五千人守起来,是真有些吃力。 他也知道将兵力分散不好,但不分散,这一百二十里的防线就跟个筛子似的…… “不用四个营寨。”王玄策说道,“榷场那边驻守的是唐军,我们不需要派太多人在那里。” 契苾何力闻言,大喜道:“那更好,有两千人的机动,纵使某一营遇袭,也能更快的速度赶到支援。 对了,殿下不是派伊主事带着工程队来了么,他们主要是做什么?” “具体不清楚,不过各个营寨都有,可能是修建工事吧。”王玄策摇了摇头,这个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大明王廷的动作很快,快到让所有人都想不到。 而在长安城,李二和满朝文武刚捏着鼻子认下了李承乾的和亲之举,接二连三的奏章又来了。 都不用打开看,单单从程咬金、牛进达、崔明远这三个名字,众人就知道,这他妈十有八九又是李承乾在闹妖。 好在今天是常朝,参与的人不多。 “这混小子,就不能消停点儿?”李二是真的无语了。 这也太能搞事情了! “陛下,不知宿国公他们的奏章上说了什么?”房玄龄问道。 李二摆了摆手,直接让人将奏章拿给他们。 看完奏章后,众人都是相顾无言。 “陛下,这……”房玄龄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承乾这事儿做过头了。 尤其是程咬金送回来的三方互不侵犯条约。 这样的条约,绝不是李承乾可以做主的。 哪怕他是大唐太子,这样做也不行。 在大唐,能做这种决定的,非李二不可! “这三方互不侵犯条约,之前高明密信问过朕了,朕已经同意了。”李二很是无奈地说道。 没辙,这事儿他得替李承乾兜着,他不兜着,李承乾单单此举,就会麻烦缠身。 而听李二这么说,众人也就不再多言,不管是不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陛下,不知那连弩真如奏章上所言?”李靖又问道。 李二点了点头,道:“我试过了,确实如奏章所言,一连十发,有一说一,这笔买卖对方就算不是高明,也能做。” 对于这个,可能是他最为满意的了。 虽然连弩的射程有限,也存在改进的空间,到时候交由将作监便是。 再说了,这本身就是支援自己儿子,有什么好说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崔明远的那份奏章……”房玄龄说道,“大唐从没有开设过榷场,如果开此先河,怕是会引得诸多人的反对。” 这份奏章才是最麻烦的。 李承乾太过于想当然了。 他以为开设榷场使得两国互通有无,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忘了,榷场的出现,真正损害的却是士族的利益。 真以为没有榷场,大唐和那些番邦就没有贸易往来? 不说长安西市,就大唐那些士族,谁家没有商队跑这一条线? 榷场一开,他们的商队还用跑么? 以前的私企,直接给干成国营了,这还玩个屁! 关键是,这不是说洮源一地开个榷场的事儿,这是开了个先河! “先把消息传出去,看看反应吧。”李二也很无奈,这破事儿,一天天的。 房玄龄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其实也清楚,如果榷场真弄起来,对大唐来说其实是好事,别的不说,税收总要增加一些吧,以前那些商队跑这条线,朝堂可没收到一分一厘的税。 没办法,人家那叫走私…… 果不其然,随着常朝散去,消息传出。 长安城炸开了锅! 这要得个屁! 京兆韦家,士族齐聚一堂,王侍郎当即说道:“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家好好想想,这榷场到底能不能开!” “这不是几个的问题。”有人说道,“这是与民争利,如此施为,老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对,与民争利,堂堂国朝,焉能如此?”马上就有人开始捧起了臭脚。 崔御史道:“上折子吧,如此恶政,定不能施行。” 这一次,大家格外的团结。 无他,这才是他们的核心利益。 之前李承乾做的种种,其实对他们的利益而言,损害都不大。 可这次开设榷场,却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就卢家而言,他们每年因为和高句丽的贸易往来,支撑着卢家近乎两成的纯利润,若是今后大唐和高句丽也弄一个榷场,他们岂不白白损失这两成利? 其他人家也大多如此。 大家都有商队远走番邦。 别的不说,就说吐谷浑,若不是有他们暗中卖粮食,吐谷浑这些年的雪灾,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所以说,这个榷场不能开。 不过下午,李二的案头上就已经堆满了奏折,无一例外,全都是反对开设榷场的。 随便看了两份,李二摇了摇头,也就懒得看了。 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废话。 与民争利? 他都笑了。 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他不知道么? 他知道,不过,这事儿他也真不好办。 主要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人太多了…… 有些头疼。 “派人快马传信,告诉高明,榷场之事让他就别想了。”摇了摇头,李二说道。 他思量过了,为了一个榷场现在就和那些士族闹翻,犯不着。 作为一个帝王,他不会脑门儿一热就轻易做一个决定。 衡量利弊,才是他要做的。 他不知道榷场的好处么? 知道的,但知道又如何。 这条利益链上人太多了。 反对的声音太大了。 这不过是刚刚放出点儿风声,他的桌案上就被反对的奏章给堆满了,这要是真的施行下去,其后果可想而知。 皇帝啊,哪儿有那么好当…… 卷二 第216章 皇帝要什么脸面? 对于李承乾而言,贺氏一部的求援,他还得再看看。 甭管别人说得多好听,真要是上万人的涌入到了大明王廷,可未必是一件好事儿。 他能接纳契苾何力,那是因为有历史史实在为契苾何力背书。 贺鲁有什么? 贺鲁屁都没有! 去赌他们的忠诚? 别逗了,咱开了天眼,何必还要开盲盒? 契苾何力不香么?薛仁贵不好使么? 干嘛非要盯着一棵歪脖子树? 关键这棵歪脖子树还他妈是二手的…… 临近下午,长孙冲等人总算是到了日月山。 这一路,他们可是没少受罪。 在长安城,他们何时受过这个罪? 当然,这会儿众人还是觉得值得的。 至少,房老二等人做到的事情,他们也做到了。 人嘛,不就活一口气? 要不是这口气撑着,他们未必能坚持到这里。 “哎,我说诸位,你们这是何苦呢?”李承乾一脸难以理解的走了出来。 看到李承乾,长孙冲哪怕累成了狗,也还是坚持站直身子,有模有样地说道:“参见殿下。” 长孙冲这个人吧,确实随了他爹,什么时候都端着,就这点儿,让李承乾很不舒服。 不过如今也确实是大明王廷用人之际,李承乾也没得选择。 武将他暂时无虞,但文臣,好吧,大明王廷真正勉强算得上的文臣,也就王玄策一人。 这是没办法的。 草原上不是没有读书识字的。 有,但不是在伏俟城伺候慕容伏允,就是在赤水城捧着慕容顺,就他收拢的这些部落,还真找不出几个读书人来。 “行了。”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们赶回去不成?房老二,赶紧带他们去洗漱一番,然后填饱个肚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李承乾却是颇为无奈。 长孙冲等人也不再多言,这一路,李景仁他们也将大明王廷的规矩跟他们说了说。 别看现在几乎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大明王廷是李承乾折腾出来的。 可普西偌他们却依然是浑浑噩噩,哪怕是李勤俭也还不知道李承乾的身份。 李承乾也不会故意去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大明王廷初创,一切都应该求稳为好。 等长孙冲等人都被带走后,李承乾问道:“李德奖的那些亲随呢?” “在后面。”刘三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将他们带来了。” 对于这些人,李承乾还是很看重的。 当然,他更看重的,其实是李靖的兵法。 那可是大唐战神一般的存在,他的兵法,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别亏待了人家。”李承乾说完,便转身回去。 这个不急,得从长计议。 再说了,如今的薛仁贵年岁也不大,倒是不急于一时。 对于薛仁贵,他是有一个长久规划的。 不说别的,未来的少年军,便是薛仁贵的班底。 否则,他怎会轻易将薛仁贵丢到少年军去? 这不过是让他先熟悉一番罢了。 等他熟悉了少年军后,李承乾便会让他去契苾何力的帐下听用。 让契苾何力先带他一段时间,名将,不是生来就是名将的,一定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像霍去病那样近乎妖孽的名将,古往今来的历史上,也就那么一个罢了。 回到大帐,李承乾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无非就是画图,毕竟这是他的专长。 通过食堂和工坊的改制,他算是发现了,想指望大明王廷自身来盘活商业,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大明王廷才多少人啊? 购买力和消费能力在那里摆着,你就算弄出了稀世珍宝,也没人买得起。 当然,众人都觉得食堂的改制如同脱裤子放屁一般,这也不对。 至少,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端了。 至于说赚钱,还是得从大唐着手。 没办法,天底下有钱人,大唐占了一多半。 画完图纸,长孙冲等人来了。 “既然来了,说说吧,你们想做什么?”李承乾说道,“先说好,本王这里不养闲人,如果做啥啥不行,那趁早回去,大明王廷什么光景你们也看到了,粮食都属于紧缺物资,多一张嘴吃饭,就多靡费一些粮食。” 这话李承乾说得是丝毫的不客气,听得众人是一点儿脾气都没。 “殿下,我们不至于比房老二他们还差吧?”萧钺有些无奈地说道。 坐在一旁的房遗爱当即不干了,说道:“你啥意思?咱现在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百夫长了,你一介白身,有何资格与我比?” 萧钺哑口。 妈的,这没法说啊。 “殿下,有啥事儿交代我们做就是,成不成的,不得先做了才知道么?”长孙冲说道。 李承乾笑了,摇头道:“你这话,本王不敢认同,在大明王廷,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什么叫做了才知道? 本王让大军出征,大军也这样想? 这样的大军,本王要他作甚? 房老二,你说,要你们作甚?” 房遗爱那个憋屈,跟我有什么关系?当下立马站起身,挺直腰板,大声说道:“但凡是殿下交代的任务,能行也行,不行也得行,除非我少年军死得一个不剩,否则一定完成任务。” “这才是大明王廷该有的态度。”李承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孙冲等人一愣,好家伙,房遗爱他们都这么刚了么? “殿下,我能不能加入少年军?”李德奖问道。 李承乾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如今的少年军,并非每个人都能加入,是需要考核的,哪怕是本王,也不能擅自放人进去。” “那是自然,我明日就去少年军参加选拔。”李德奖说道。 很快,又有几人决定去参加少年军的选拔,李承乾对此,并没意见。 可就在长孙冲几人也想去的时候,李承乾却是开口说道:“行了,别都去,搞到最后,少年军里全是长安城的一些勋贵子弟,那像什么样子。” 剩下的那些人,当即懊恼不已。 这事儿整得,早知道早开口了。 “对了,现在大明王廷就有些比较为难的事儿,你们要不要试试?”李承乾说道。 他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放到少年军去? 要想发展大明王廷的商业,怎么可能不打一下这些家伙背后的势力? 就他们背后所囊括的,又有谁家不是大地主? “殿下请说。”长孙冲问道。 李承乾也不墨迹,直言道:“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大明王廷的商业颇为落后,本王最近也在为了大明王廷的商业而烦恼,该怎么打开局面呢?” 众人听得,一脑门儿的黑线。 不是,你管这叫商业颇为落后? 有商业么? 这分明是没有好吧! 一时间,众人有些无奈。 “要发展商业,可没那么简单啊。”长孙冲说道,“虽然我对大明王廷了解不多,但就今日所见,大明王廷属实没有什么商业产出,这样的局面……” 他说不下去了。 你说,这大明王廷能卖啥吧? “这个无妨,大明王廷很快就会有成堆成堆的商品产出,问题是,我们卖给谁?”李承乾说道,“不满诸位,本王之前打算和大唐在洮源开一榷场,让两国互通有无,可是被一些利益熏心之辈给阻止了。 如今的问题是,大明王廷没有商人愿意来,只要有商人,本王相信,大明王廷终将成为塞外的一颗明珠,照耀当世!” 众人明白了,李承乾这是想他们家里来大明王廷做生意啊。 简而言之的说,就是带着钱来扶持大明王廷。 当然,他们是这么想的,李承乾可不是这么想的。 “诸位,有没有信心,打破大明王廷的商业死海?”李承乾笑着问道。 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得答应。 “有信心。”长孙冲几人心里苦笑,看来想在大明王廷扎根,还得向家里求援。 李承乾爽朗笑道:“好,果然不愧是我大明王廷的俊杰,本王相信你们,不出半月,大明王廷的商业终究拉开崭新的一面!” 众人面如死灰。 这他妈还有时间限制? 看来还得八百里加急往长安送信了。 其实,李承乾还真不是贪图那几个钱,他是真的想吸引一些商人进来。 可如今的大明王廷,穷得叮当响,有几个商人会来这里做生意? 没办法,他才把注意打到了长孙冲等人的身上。 当然,这也有个好处,能让长孙冲等人见识见识大明王廷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不震他们一震,还真以为大明王廷就如他们看到的一般破败不堪。 打发走了长孙冲等人,李承乾便让人将图纸送给了张二牛。 只要有图纸,这些家伙做起事儿来的效率,那也是杠杠的。 当天夜里,长孙冲等人就无奈的开始给家里去信。 没办法啊,这事儿不找家里帮忙,他们还真没那能力。 第二天,几匹快马就出了日月山,直奔长安而去。 当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众人那叫一个无奈。 你说,你一个大明王廷屁大个地方,要啥啥没有?还搞什么商业发展?还让我们去做生意! 你卖什么啊? 这不是明着敲大家伙的竹杠么? 摆明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呗! 可没办法,这是自家儿子送来的信,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一点儿啊。 其实,对于李承乾的处境,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还不知道他穷啊。 能想出这个法子,估计也是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不过贞观初年,大家其实都穷。 当然,这个穷是相对的。 只能说家里拿不出多少铜钱是真,但地却是不少。 毕竟这年头,土地才是硬通货。 而像崔家这些士家大族,得知消息后,那就像打赢了一场大胜仗一般,那叫一个嘚瑟。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满大唐比他们更有钱的,好像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真正有能力在金钱上支援李承乾的,他们绝对算一份。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帮李承乾呢?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时候,这些士族是不是可以投资一下李承乾,缓解一下彼此的关系,以免未来他继承大位了,报复士族。 抱有这种想法的,只能说,根本就不了解士族。 隋炀帝没搞定士族、李二终其一生也没搞定士族、武则天都快杀疯了,依然没搞定士族。 为何?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皇帝,万人之上享有无上权力,没错。 但并不是说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可能! 浩如烟海的历史中,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一位皇帝。 从没…… 而士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和皇族争夺权力,通俗点儿来说,就是为了遏制皇权,避免真的出现一位一言而决的皇帝。 真出现了,那绝对不是天下的幸事! 而士族,即便没有了崔卢郑王也会有赵钱孙李。 就算到了有一天,士族真的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也一定会有另一群人来替代他们。 权利,是需要制衡的。 所以说,得罪李承乾,又有什么呢?捍卫自己的利益,才是他们抗衡皇权的根基。 当士族在弹冠相庆的时候。 长孙皇后也没闲着。 得知李承乾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后,长孙皇后便拾掇李二在皇宫中宴请群臣。 李二本不愿,但扛不住长孙的软磨硬泡。 皇宫设宴名目繁多,随便挑一个也便是。 但参宴的众人又有谁不知道这一场酒宴是为何,哪怕李二和长孙都是一字未提,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酒宴结束,众人也是无奈。 他们能理解李承乾现在的难处。 可问题是,这真的是拿钱打水漂啊! 之前琢磨着意思意思也就得了,这李二两口子亲自宴请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可一场酒宴上都在交流育儿经,又是关心这个晚辈,又是关心那个子侄,谁还能不懂他们的意思? 出宫的路上,长孙无忌问道:“诸位是个什么讲法?” “你这话说得无趣。”尉迟敬德说道,“我们就算了,你可是当舅舅的,援助一下自己外甥,哪儿有那么多废话。” 长孙无忌那个气啊,可他也拿尉迟敬德无招。 这家伙,整个一滚刀肉,你挤兑他,他真能干出破家也要冲个长辈脸面的事情出来,你难道跟他学? “左右也是做生意,让家里安排人走一遭就是。”秦琼说道。 萧瑀摇头道:“这生意,可不好做。” “不好做你就不做了?”尉迟敬德说道,“我可听说,你家三郎可是给你来信了,你还能真的一毛不拔?” 尉迟敬德这家伙说话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众人摇了摇头,也就没人搭理他。 各自回去后,也都有了安排。 没辙,这生意不好做,但要做。 不是说李二和长孙宴请的缘故,关键是别人都做了,你没做,这脸面上说不过去。 至于说各家怎么个安排,那就五花八门了。 最狠的就是尉迟敬德,本来没他什么事儿,他儿子都还没动身,但他却是大手一挥砸了五百贯出去。 别觉得五百贯少。 如果单以俸禄而言,尉迟敬德估计要攒十来年才有这么多钱。 贞观初年,大家都一样。 而像长孙无忌,则是调配了一千贯的物资,没辙,尉迟敬德有句话没说错,他是当舅舅的人,可不能小气。 毕竟,长孙皇后还活着呢! 不过他倒是鸡贼,整了一千贯的物资,美其名曰大明王廷急需。 其他人大多也是如此,只当是做生意赔了。 反正他们是抱着打水漂的心思准备的。 皇宫中,李二摇头苦笑道:“观音婢,你说朕今日是不是丢人现眼了?大唐皇帝,说是富有四海,内帑中却只有仅仅千余贯,想要……” 他说不下去了。 哪怕今日他关于李承乾的事儿,一字未提,但总归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丢人啊! “陛下想多了。”长孙皇后说道,“又不是要他们的,这是做生意,高明做生意的本事陛下还不知道? 想那当初,泾阳王家、杨家、李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不就是攀上了高明之后,一跃成为了长安城里数得上号的商贾。 这是帮他们赚钱,他们还不知好歹。 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儿,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听到长孙皇后的话,李二笑了。 果然啊,还是女人会讲理。 “有道理,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儿,可不能便宜了他们。”李二笑道。 对于李二来说,只需要一个理由,他就能很快的说服自己。 脸面? 当了皇帝还有几个在乎脸面的! 在乎脸面当什么皇帝!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李承乾还真的不是敲他们竹杠。 做生意,李承乾怕过谁? 就你这个年代的生意经,跟后世比? 那简直跟闹着玩儿一样。 李承乾如今缺的不是钱,而是真正的商人。 他需要有一群商人来将这潭死水搅活! 他更需要有一群人商人将大明王廷的产出卖出去。 而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大唐,当然是长安。 作为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只要长安能风行的货品,自然能销往全天下。 这是显而易见的。 卷二 第217章 为何寒门无贵子? 一连几天,长安城的勋贵人家不管抱着怎样的想法,都安排了商队出发。 这事儿说起来就有些讽刺了。 不管是老牌士族还是新兴勋贵都看不起商贾。 可谁家又没有私底下从商的呢? 真当他们一大家子上百号人,就靠着每年顶破天几十贯的俸银养家糊口? 是的,没看错,在大唐就算你干到了官居一品,一年的俸银也不过是九十来贯! 虽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进项,比如禄米什么的,但对于他们来说依旧不够。 建国之初,大家可以饿着肚子撑下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的安定,那股子精气神儿早就消磨殆尽了。 整个朝野上下还能保持初心的人,寥寥无几! 而这样的困局,其实也是如今李承乾正在面对的。 对于勋贵家的做法,王侍郎、崔御史等人嗤之以鼻。 首发域名m. 摆明了打水漂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估计不要半个月,他们这些家伙就会赔得精光,一个二个垂头丧气的回来报信。”王侍郎不无恶趣味地说道。 尤其是看见魏征家的车队时,更是毫不客气地出言讽刺道,“这老匹夫,居然舍得将自己儿子送过去?话说,他家魏叔玉是做生意的料么?” 魏家可能就是朝野上下少有的几个家里无人从商的了。 对于大明王廷的支持,魏征绝对是不遗余力的。 这些年的俸禄被他几乎一股脑的都让魏叔玉带走了。 对于他来说,赚钱不赚钱,他真的不在意。 大明王廷如果真的能步入正轨,对大唐,对天下黎民都将是一件好事。 关键是,励精图治的李承乾,真的让他感到了欣慰。 一个宁愿放弃在大唐,在长安巩固自己地位的太子,他没见过,所有人都没见过。 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崔御史道,“他那性格你还不知道?认死理的!说到底,我们和他还是有些差距……” 对于魏征这人,他是即敬佩又厌恶。 当他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时候,魏征绝对是最无畏的急先锋,可一旦站在了对立面,那魏征立马就变成了最难缠的对手。 “对了,你们崔家怎么回事儿?”一旁,郑家的人问道。 崔御史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无奈道:“崔明远怕是要步魏征的后尘了,哎……” “那家伙,读书都读傻了!”王侍郎不屑道。 没人接他这话,皆是无奈摇头。 对错他们分不清么? 分得清,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要是连对错都分不清,那这书可真算白读了。 可问题是,大家都有私心啊。 “准备下吧,这一遭,这些人家估计都要赔个血本无归咯。”崔御史说道,“到时候该帮衬还是要帮衬一下。 谁家不是一大家子的过活,哪遭得住这般亏空?” 说到这个,众人又笑了起来。 真要说底蕴,那还得是他们。 另一边,日月山。 李承乾确实正面临着大唐正在面对的问题。 王廷初立,暂时也没有了战事之危,人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尤其是工坊改制后,张二牛和方铁匠这两个昔日啥也不是的家伙,都一跃成为了将作监的实权人物,这就让大家眼红了。 我们出生入死的跟你拼,总得有个盼头吧? 尤其是伊原锡和普西偌。 伊原峰就不说了,他已经捞到了实职。 但他们两人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主事而已! 虽然李承乾也说过要制定各级官员,可自从说了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大帐之中,李承乾也是无奈。 虽然大家没直说,但总是在用各种方法暗示他。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可问题是,他真的没人啊…… “通知伊原锡、伊原峰、契苾何力、普西偌、王玄策等人回来。”李承乾说道。 大明王廷必须进入正规化了。 之前活着的盼头,已经无法满足众人了。 这其实也正常,正如之前说的,人嘛,一个阶段一个目标。 当初李二发动玄武门事变的时候,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支持他? 不就是大家都想维系自己的利益么? 若非如此,李二拿头去撞玄武门? 日落时分,众人齐聚王帐。 李承乾也没墨迹,直接说道:“大明王廷草创之初,各方面都不完善,今日将大家召集到一起,就是商量商量,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殿下。”契苾何力说道,“我等都是粗人,对于未来的路,还得殿下拿主意才是。”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家伙是真上道。 他也就是问问,还指望他真听这些人的? 大明王廷的发展趋势,他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话是这么说。”李承乾道,“但有些时候,本王也需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普西偌说道:“殿下,如果真要说意见的话,下官倒是有些想法。” 李承乾点了点头,普西偌说道:“如今王廷虽然暂且无忧,但我们和慕容顺早晚必有一战,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当早做准备才是。” 这是事实,大家都知道。 “普主事有何高见?”李承乾问道。 普西偌说道:“虽然说大明王廷现在看上去欣欣向荣,但政令不通,却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伊主事负责工程建设,但偶尔也会和下官的民生事务交叉在一起,那到底谁来处理?还有……” 普西偌一口气说出了很多问题。 不得不说,这些都是大明王廷当下的确存在的问题。 看得出来,普西偌的确是花了心思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些也确实是当务之急。 政令不通,令出多门,确实影响工作效率。 “这些我都知道,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李承乾说道,“本王已经考虑过,大明王廷暂设四部。 兵部由大将军契苾何力暂领兵部尚书一职,伊原峰领兵部侍郎。 户部由普西偌暂领户部尚书一职,李勤俭领户部侍郎。 工部由伊原锡暂领工部尚书一职,侍郎一职暂时空缺。 礼部由王玄策领礼部侍郎一职,尚书一职暂时空缺。 另,学堂正式更名为大明国学,意在为大明王廷培养更多的人才,由原学堂先生,陈升领学正一职。 医馆正式更名为大明国医,巢正领医正一职,伊原晴领护正一职……” 李承乾一口气将众多的官员安排都抛了出去。 这也是他之前就有过思量的。 没办法,李二都妥协过,他也得学会妥协。 再说了,只有让大家都得到实惠,大明王廷才会健康稳定的发展。 对此,他倒也看得开。 “至于各部其他官职,有了合适人选,再做打算,诸位可有异议?”李承乾也知道,他这最多就是搭了一个框架,但他也不是太过担心。 大家想要的只是一个正经的官身而已,至于其他的,其实他们也没看太重,该怎么做,这么长时间下来,大家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伊原锡手底下没有可用的人么? 怎么可能,谁还不会培植一些亲信。 就算是王玄策,不也有几个手下么。 这是人之常情,李承乾也能理解。 “殿下英明。”众人起身施礼。 能有啥异议?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官服和官印,本王也会安排人马上准备,大明王廷草创之初,还需要大家携手共进,未来的路还长,希望诸位都能不忘初心。” 李承乾说道,“如果未来,大明王廷能统治整个吐谷浑的时候,本王希望今日在坐的诸位都在。” “臣等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成就霸业。”众人顿时起身说道。 他们又不傻,这是李承乾在暗示大家他心中的王图霸业。 虽说听上去有些夸张,他们如今不过是在赤水源偏居一隅,就妄想着征服整个吐谷浑多多少少有些痴心妄想的感觉。 可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 “殿下,如今草原上怨声载道,我们要不要趁机……”契苾何力说道。 李承乾说道:“西征军不动,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日月山到洮源这一条线,不要小看这条线,未来,这条线将成为一条黄金商道。 至于伊原峰所辖的怨军,倒是可以时不时的在草原上转转,但也不能偏离太远,至少要和征西军做到守望相助。 慕容顺想做什么本王不清楚,但如果他一直这样放任我们发展下去的话,有他后悔的时候。” 他现在也不敢大动干戈,说到底,如今的大明王廷支撑不起一场大战。 就在这时,刘三进来说道:“殿下,马业回来了。” “让他进来。”李承乾有些疑惑,作为斥候头子,马业很少回日月山。 马业进来后,见大家都在,当即说道:“殿下,贺鲁带着两千余人突围了。” “贺氏一部被灭了?”李承乾当即一愣,这么快? 马业摇头道:“那倒没有,贺鲁放弃了族群,带着两千余敢战之士突围的。” “放弃了族群?”作为昔日部落头人的普西偌几个顿时就站了起来,极其不耻道,“贺鲁该死!” 李承乾倒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这贺鲁心是真的狠! “具体情况说说。” 马业急忙回道:“就在前晚后半夜,贺鲁突然带着部落里的骑兵冲出了楼宁等人的围堵,楼宁追了一会儿,没追上。 在昨日清晨的时候,楼宁带人回来便对贺氏一部发起了总攻,眼看着贺氏一部就快被打下来的时候,楼宁突然退兵了。 事后我们才得知,贺鲁居然带着人去偷袭了楼氏一部,并让人带话给楼宁,让楼宁有本事就去找他,要是敢再对贺氏一部出手,他便带着仅有的两千精骑在草原上什么都不干,就突袭所有和楼氏交好的部落。 不过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贺鲁最开始带人突围是朝北边浇河郡去的,只是被慕容孝隽的人给堵了回来,不准他们进入浇河郡,后来……” 听马业说完,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暂且不用管他,不过要派人盯着贺鲁一行。” 不得不说,贺鲁这一手,的确漂亮。 继续困守贺氏一部,他不是对手,骑兵的优势就是速度,困守贺氏一部,他什么优势都没有,还得分心保护其他族人。 而带着两千骑兵突出了重围后,那他可以施展的地方就多了。 毕竟,赤水源能抵抗他两千精骑的部落,可不多。 这都不叫壮士断臂了,这都只剩下一条手臂了。 而一天没有剿灭贺鲁一行,楼宁还真不敢拿贺氏一部怎样。 “有点意思,赤水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李承乾笑了笑,说道,“不用管其他人,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儿就是。 工部,抓紧时间修建好三个营寨的堡垒,户部,厘清大明王廷现有……” 安排完众人的差事后,众人各自散去。 而他们刚走,李承乾又让人将长孙冲等人叫了过来,包括房遗爱等人也一个不落。 这一群二世祖,有些时候还是有用的。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你们一起帮本王参谋参谋。”李承乾直接说道,“就在之前,本王已经任命了几部尚书,可这官印和官服,本王……” 说起这个,他就无奈,他哪知道这些东西啊? 整个大明王廷,别说官印,就是他这个大明王都没个自己的印信。 “殿下,私设三省六部,那可是谋逆的大罪!”长孙冲闻言吓了一跳,当即出言说道。 什么事儿能掺和,什么事儿不能掺和,他还是很清楚的。 而房遗爱听他这么说,都气笑了,指着他鼻子说道:“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脑门让门夹了? 这是吐谷浑!造反也是造的慕容伏允那老儿的反!关键是,人家慕容伏允都没放个屁,你还帮别人操起心来了?” 李承乾也笑了,只是没有开口而已。 众人听房遗爱这么一说,也都是一个二个戏谑地看着长孙冲,这谋逆一罪从何说起? 长孙冲也是闹了个大红脸,好吧,他思维一时片刻还没转换过来。 “殿下,这事儿简单,交给我们就是了。”萧钺当即打起了圆场。 他们这些家伙,别的不敢说,但见识绝对是日月山里数一数二的,什么官服官印之类的,就算没玩过,那也见过不少。 谁家老头子,还没挂两个职啊? 这事儿交给他们,一点儿问题都没。 同一时间,洮源长明酒楼。 当王德全进入长明酒楼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哪儿能想到在这边境小城还有如此酒楼? “叔父怎来得这么快?”看到王德全的时候,李大郎愣了一下,说道,“小侄估摸着叔父还有几天才能到,没想到这就来了。” “收到李公子的信,老夫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王德全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还在酒楼里四处打量。 李大郎却是笑道:“叔父这话可就不对了,如今可不能叫李公子了,那得叫殿下。” “这合适么?”王德全有些担忧,这比较是大唐的地界儿。 李大郎摆了摆手道:“叔父多虑了,前些时日,大唐秘书丞魏征魏公,可是代表大唐皇帝陛下刚刚出使了大明王廷,叔父可知其意味着什么?” “还有这事儿?”王德全当即一愣。 “有的。”李大郎说道,“叔父久居长安,对大明王廷知之甚少,待明日叔父到了大明王廷,自然便了解了。” 说着,李大郎带着王德全来到二楼包厢用餐。 在等着上菜的时候,王德全问道:“贤侄若是得空,可否给老夫说道说道这大明王廷,老夫之前只是在书信上略知一二,但贤侄也知道,书信上终究知之甚少。” 李大郎倒是无所谓,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慢慢的对王德全细细说来。 听得王德全是叹为观止! 当然,他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让他们家翻身的机会! 第二天,当王德全出了大唐后,他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由军队护送他们。 而且,清一水的都是骑兵。 本来这也就算了,可到了日月山时,他是真的开眼了。 尤其是得知李勤俭都已经混成了大明王廷的户部侍郎时,他更加激动了! 机会,这就是机会! 而王德全的到来,李承乾也已经知道了,一开始他是准备让王德全来操持纸张生意的,可当今日纸张被造出之后,他的心思变了。 倒不是说信不过王德全,而是王德全操持这生意,怕是有些难度。 纸是什么?那是承载知识的产物。 而知识都被士家大族垄断无数年了,他们会允许旁人来打破他们的垄断么? 不可能的。 寒门为什么难出贵子? 不是寒门无贵子,而是士家大族不允许! 在他们看来,他们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是数代乃至十数代人一代一代积累下来,才有了今日的厚积薄发! 你凭什么用短短几十年的人生就想追平我们几代甚至十几代、几十代人的努力? 凭什么? 这在他们看来,不公平! 别说寒门了,就说大唐朝堂上的那些新兴勋贵。 可以数一数,有几个是真正寒门出生的? 别搞笑了,都说乱世出英雄,可这英雄有出处…… 卷二 第220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 商人嘛,利益当先。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你很快就能发现他们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当下,长孙家的便问道:“王掌柜,不知道这样的纸张,有多少?” “只要有钱,要多少有多少。”王德全说道,“不过,基于友好合作,互惠诚信的原因,第一次交易每一刀纸需要十文钱的押金,而且,只收现钱,不做折算。” 这些都是他们商议过的。 李承乾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么? 好吧,有赚钱的想法,但李承乾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盘活大明王廷的商业。 说白了,大明王廷需要商人来行商。 毕竟,大明王廷自身物资匮乏,而且赤水源的这些土著,暂且来看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样一来,这些商人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首发域名m. 长孙无忌的小聪明,反而在这个时候帮了李承乾一把。 怎么说呢,长孙家想从这笔生意里获利,那定然得把这些物资处理掉。 怎么处理?除了开店,能怎么处理? 卖给李承乾? 李承乾不会要的! 东西到了他的地头上,他还能担心这些东西飞了不成? 他为什么要让伊原锡早早的修建这么多房子,而且还在不停的修,不就是为了这些商队准备的么? 逼着他们开店卖货套现,否则这笔生意,你没法做。 当然,他们也可以去信长安,让长安送钱过来,可那个时候,估计有些人家都已经在长安市面上做起了纸张的生意了。 做生意嘛,当然是要抢个先。 “我们带来的现钱不多。”长孙家的说道,“不知可否用粮食这些来折算?毕竟大家都知道,大明王廷缺少这些。” “不行。”王德全直接摇头道,“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殿下交代的,纸张的生意,只能现银结算,有现银这生意咱就做,没现银,那就等有现银了再做。” “可我们都是带着众多物资来支援大明王廷的啊!”长孙家的继续说道。 王德全一脸惊讶地说道:“支援一词从何说起?莫非你们打算送给我大明王廷不成?若是如此的话,那老夫得替我们殿下好好感激感激诸位了。” 这…… 众人也是一通无语。 一开始,他们的确是以为这笔生意必亏。 可现在大家想法不一样了啊。 能赚钱,干嘛不赚? 见众人这般,王德全说道:“好了,诸位也用不着烦恼,大明王廷虽然穷,但尚且用不着诸位支援。 我们殿下说了,诸位能来大明王廷做生意,便是对大明王廷最好的支持了。 纸张呢,后天就会在酒楼对面的长明商行进行发卖,明码标价,每刀六文,一百刀为一令,五百令起售,诸位还是想想需要采购多少吧?” 众人闻言,马上算了起来。 好家伙,算上押金的话,少说也得要八百贯钱。 这让大家一时都哑火了。 谁也没带这么多的现银啊! 他们还只当来大明王廷是赔本赚吆喝,哪儿知道,这里真的有大生意可做。 “可我们没带那么多现银啊……”有人沮丧地说道。 眼瞅着到嘴的肉吃不上,这让众人都有些心烦意乱的。 王德全笑道:“大家不都带了不少物资么,开店卖了便是,东西都卖完了,自然也就有钱了。” 众人闻言,立马懂了。 这是要大家在这里把生意做下去啊。 正在这时,有人进来对王德全小声地说了些什么,听完后,王德全爽朗地笑道:“好消息,已经有人提前定下了五百令纸,后天长明商行开业之际便能装车发货。” “谁啊?这么快?”有人好奇地问道。 王德全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是殿下那边来人吩咐的,好像也是长安来的人。” 听他这么说,大家知道了。 尉迟家和魏家呗。 这两家不知道是之前就得到了风声,还是真的撞了大运,他们带来的清一水的都是现钱。 这让众人那个羡慕啊。 “王掌柜,我们这么多东西,就算开店发卖,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处理完的,要不你跟明王殿下说说,一次少买点儿也是行的啊。”当即就有人问了起来。 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说卖完就能卖完,别说在日月山,就算是在长安城也做不到啊。 王掌柜还是摇了摇头,不过他却是说道:“如果你们一家不够,不妨几家凑凑。额,对了,我听我们殿下说,这城里开设了一家钱号,好像是可以借贷的,不如你们去问问?” 钱号目前是李勤俭在负责,他上任户部侍郎以后,李承乾便停了他在将作监的工作,专门弄了一家钱号。 当然,如今的大明钱号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子,整个钱号里不过是几千贯钱罢了。 就这,还是大明王廷举国之力给凑的。 众人一听,当即就商议了起来。 钱号嘛,那是得给利息的,而且钱号的利息,历来就不低。 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家都不愿意去找钱号借印子钱。 “王掌柜,不知道这城里可还有空余的商铺?” 有人问了一句。 紧要事儿,还是得把店铺置办起来。 说到这个,王德全笑了,道:“上了街大家自己看便是,街上的所有商铺,都是现成的,就差货物和伙计了,只要有货物和伙计,当即就能开门做生意。” 街上这两排商铺可是伊原锡带着两千多人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为的不就是今天么? 众人闻言,饭也不吃了,直接就上了街找起商铺来。 可他们也就是看,还真不敢打定主意。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么一间店铺要多少钱,大家兜里那几个散碎银子,可还想着多买些纸张带回去。 “诸位是来看店铺的么?”恰在这时,一青年人上前问道。 这青年是普西偌的手下,简单点儿来说,就是户部的。 如今普西偌主户部,商业税收这块自然就是他在处理。 听到青年人这般问,众人本来不想搭理,谁知道青年人继续说道:“诸位若是看上了哪间店铺,只管说就是,明王殿下有明文下达,说是为了答谢长安的商贾来大明王廷做生意,特意减免当年房租,诸位莫要有顾虑才是。” 为了留下这些家伙,李承乾也是煞费苦心。 就连后世地产商开发新楼盘的那一套都用上了。 不过,他这一套是真的好使。 众人一听这青年人这般说,当即就愣住了,同时心里还隐隐有些得意。 这该死的优越感…… “真的?”长孙家的问道。 青年人一脸笑意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明王殿下还能骗人不成?” 这话倒是事实。 大唐太子要是言而无信,那就搞笑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明王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所以说,这话还是能信的。 “走,去看看。”听闻有这等好事儿,众人也是喜笑颜开。 当即就一个商铺一个商铺的看了过去。 不多时,大家都寻摸了一个不错的铺面。 而青年人也是有备而来,契约都随身带着的,只要有人看上了店铺,当即就将契约拿出和他们当场签订了。 到下午的时候,原本只有长明酒楼营业的街上,突然多出了二十来个铺子,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山谷里的人听说外城有商铺开门了,不少人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思出来看看。 一时间,城外倒是热闹无比。 而李承乾在城头之上看着这一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大明王廷的商业,总算是起步了。 不过,由于他们此番带来的东西,着实不是老百姓生活的常规物事,所以这生意,也是真的惨淡。 虽然山谷里不少人出去凑了个热闹,但能花出去钱的地方,着实不多…… 也就粮铺,药铺这些贴近生活的商铺,稍微有点儿生意。 对此,众人也预料到了,不过好在商铺今年免租,左右没有开支,大家也就这么僵持着。 不过他们也发现了,日月山的这些人不是没钱,而是他们要买的东西,大家没有。 比如针头线脑这些贴近生活的东西。 问题是,谁带那玩意儿啊? 当天晚上,众人就开始商量着后天长明商行开业的事儿。 这生意是必须要做的,有钱赚的生意不做,那真的是活该天打雷劈。 有了王德全的提醒,大家其实也安心了不少。 一家人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但这么多家一起还凑不出来么?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晚,李承乾就在给普西偌和李勤俭等人分布任务,让他们组织人手去那些商铺里采购。 后天就要装车发货了,总不能真让他们拿不出钱进货吧? 反正都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李承乾倒也舍得。 所以,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众人就惊奇的发现,今天的生意比昨天好了不要太多。 一天之间,每家店铺都卖出去了上百贯的货物,这倒是让众人欣喜不已。 到了第三天,当长明商行正式开门营业的时候,那场面,叫做一个疯狂。 真的是扛着钱袋子往里面冲。 李承乾还是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只不过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些人。 有尉迟宝林,有长孙冲,还有萧钺等人。 “殿下,究竟是何物这般神奇,竟能让他们如此疯狂?” 长孙冲有些不理解,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家的人也挤在长明商行门口。 “你们这两天就没出去看看?”李承乾有些疑惑。 长孙冲无奈道:“之前殿下不是说了么,这两天城外要接待长安的商队,让我们不要去酒楼添乱……” 说到添乱两个字,长孙冲更是无语。 这都叫什么话? 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添乱的一群家伙了? 李承乾摸了摸额头,说道:“我说过么?” 他也记不得了,最近这么忙,天天要说多少话,谁记得这些小事儿。 长孙冲那叫一个无奈。 算了,不扯了。 “就是一些纸张,算不得神奇,对了,就是你们最近用的那种纸。”李承乾解释了一下。 听到是这玩意儿,众人顿时不感兴趣了,有一说一,在长安他们用的纸,可比这个好。 见他们这般反应,李承乾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看了一阵,李承乾也没兴趣了,便离开了。 长明商行之中,伙计说道:“别挤别挤,都有的,人人都有的。” 就这价格,大家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反应了,所以准备工作也是很充分。 不到晌午,众人便将自家买的纸张装好了马车,然后交代了各家的伙计后,便马不停蹄的奔着长安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昨夜,王德全便已经拉着一批纸张先行了一步。 既然李承乾说了,纸张零售价十文一刀,他自然要把这个价格贯彻下去。 如果他不去长安坐镇,这些家伙真会卖十文? 所以,他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走这一遭。 至于大明王廷这边,他们倒是不担心,生意继续做着呗,反正就几个伙计罢了。 就在商队离开之后,王玄策回来了。 虽然王玄策如今任职礼部侍郎,但工作还是在山外的营寨之中,其主要目的,还是治理营寨之中那些刚刚归顺大明王廷的牧民。 “出什么事儿了?”见王玄策回来,李承乾问道。 王玄策说道:“没有,是贺鲁派人来表示再次归降,如今就在我们营寨西边一百里的山里。” “日月山外面那个营寨?”李承乾问道。 王玄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这家伙,有点意思。”李承乾说道,“行了,不用管他。” “那他归降?”王玄策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不用理会他,你最近那边的工作如何?” “进展还算顺利,不过很多人都想迁徙到日月山来,他们还是觉得营寨那边太过危险。”说起这个,王玄策也有些头疼,“还有,可能是因为听说慕容顺想要投唐之后,最近想要投奔我们大明王廷的部落也是越来越多,甄别工作也是越来越不好做。” “迁徙到日月山来是不可能的。”李承乾直接拒绝道,“你告诉他们,只有对大明王廷立有大功的人才允许迁徙到日月山外城,至于如何立功,他们明白的。 对了,本王之前说可以让他们孩子进入大明国学进学的事情,进展得如何?” 王玄策为难道:“也还在审核中,主要是大家都想把自己孩子送到大明国学进学,人数实在太多,审核起来颇为麻烦。” “行了。”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本王当时就跟王进说过,名额是没有限制的,具体怎么审核你两人随便,咋还整出这么多事儿? 我们是为了安抚人心,又不是为了选状元,要那么严格的审核作甚? 就这样,你回去,就挑最先报名的,先送来一半,否则你一直这样拖下去,别人还以为你是在敷衍他们。” 王玄策有些犹豫,道:“那毕竟是大明国学啊,殿下。” “本王难道不知道那是大明国学?”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王玄策居然是个死脑筋,“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让那些孩子进入大明国学? 你真指望他们在国学里面进学几年后,就能出将拜相? 我们让他们进入大明国学的本质,是为了安抚那些牧民,是想让他们知道,在对待他们的问题上,我们尽量做到了公平,平等。 至于说那些孩子进入了大明国学,能不能学到东西,这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的当务之急,也从来不是这个。 要是处理不好那些牧民和我们大明王廷的关系,那才是最要命的。” “微臣明白了。”王玄策说道。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不明白。 这个玩意儿没法解释。 知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是神圣的。 求学的机会更是来之不易的。 像李承乾这样随意将求学的机会直接抛出去,这是他不能理解的。 毕竟,当初他求学的时候,可没这么简单。 见王玄策这反应,李承乾就知道,这家伙还是没懂,当下也没过多的解释,说道:“你先去忙吧。” 说实话,对于王玄策这般,李承乾还是有些失望的。 按理说,王玄策其实是最应该懂得这些的人。 看样子得抽时间好好给这些家伙上上课了。 高官得坐之后,这些家伙的心态,有些飘了。 不过飘归飘,对于李承乾的交代,王玄策还是听进去了。 哪怕不能理解,但不妨碍他执行李承乾的交代。 回到营寨后,王玄策当即就找到了当初大家为自己孩子登记的报名表,就如李承乾所说,直接勾选前面的一大半人,并且当天就发了告示,还派了专人去通知被勾选中的人准备去日月山大明国学进学。 这一下子,就让众多的牧民欣喜若狂,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一个结果。 而那些没有被勾选中的人,也不失望,只要有了第一次,总有第二次的。 换句话说,只要还有希望,大家都不是太过于担心。 看到众人这般反应,王玄策才些微懂了些李承乾的意思。 当然,懂得依旧不通透。 至于王进,早就弄好了,只是王玄策这边没有弄完,他也不好提前弄上去。 为官之道便是如此。 卷二 第221章 平静之余动长安 长安城,王德全提前一天赶回来后,并没有急着将纸张上架。 他的目的可不是卖货,而是稳定价位。 李承乾说了,每刀十文钱,那么这个价格就不能再起波澜。 当天夜里,长安的勋贵家里其实也都收到了消息。 家里都有报信的快马回来,并且带了一些样品回来。 当魏征拿到纸张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他知道如此廉价的纸张意味着什么! 有了如此廉价的纸张,大唐的文教将达到巅峰! 至于赚钱不赚钱,魏征还真没放在心上。 “郎君,这纸张只要一面市,我们最少获利数百贯。”报信的人激动地说道。 魏征闻言,没好气地说道:“庸俗,此等利国利民之事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明日就原价发卖出去,老夫不赚这个钱!” “这……”报信的人一脸无奈地说道,“郎君,大明王廷交代了,纸张的售价不得低于每刀十文钱。 临行前明王殿下亲自派人来说过,此价格已经及其低廉了,如果更低,反而不是好事。” 他倒是没有说假话,李承乾太清楚魏征的为人了,为了不被这家伙搅乱市场,的确派人交代过。 魏征何其聪明? 略一琢磨便明白了李承乾这其中的深意,当下说道:“如此,就按照明王殿下安排的去发卖好了。” 说完,魏征有些欲言又止,报信的也是他府上的老人了,见状当即说道:“小郎君一切安好,殿下亲自将小郎君和吴国公家的小郎君送到了大明国学进学。” 点了点头,魏征倒是没说话。 他又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只是父爱永远都不是挂在嘴上的罢了。 吴国公尉迟敬德府上,报信的人也回来了。 相比魏征的感慨,尉迟敬德则是连连大笑,道:“哈哈哈,当真是一笔好生意! 他娘的,这段时间没少被那帮家伙嘲讽老夫只会败家,这一下子,老夫倒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生意!” 他没魏征那么多事儿,向来就是有啥说啥,连李二和一众文武大臣都拿他没辙。 要说,这笔生意就他赚得最多,毕竟当初他可是大手一挥就把家里的现钱都给扔了出去,只是吧,谁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回报。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长孙无忌这会儿就郁闷得要死! 他也没想到李承乾会弄出如此暴利的东西来。 “各家都提了多少货?” 报信地说道:“就魏家和尉迟家拿得最多,他们两家至少提了五百令,其余的都差不多,我们长孙家这一次也只提了一百多令。 郎君,这魏家和尉迟家是不是早就收到了信,否则为何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你想多了。”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你可以说魏征迂腐,也可以说他顽固,但他的品行,你却没有道理去指摘。 至于尉迟敬德,这老东西就一人来疯,他要是早得到了这样的消息,这段时间被那些士族官员挤兑的时候,早就嚷嚷了起来。” 长孙无忌这个人,阴是阴,坏是坏,但你不能否认,这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 “行了,去准备吧。”长孙无忌继续说道,“这段时日,我们这些勋贵家里,也确实憋了一肚子火,是时候该泻泻火了。” 报信的却并没有走,反而说道:“郎君,这大明王廷的生意,的确大有可为。在日月山的时候,掌柜的就发现了,日月山那些人不是没有购买的能力,而是我们提供不了相应的货物,掌柜的让我提前回来也是问问郎君的意见。” “这种事儿不用问老夫,生意上的事儿,老夫也没工夫管。”长孙无忌摆了摆手。 他虽然赋闲在家,但也不至于行商人之事。 当夜,整个长安诸多勋贵家里,都发生着这样的一幕。 他们也没想到,原本以为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生意,居然还能赚到钱,而且还是一笔暴利的买卖,这就让众人激动不已了。 谁会嫌钱多啊? 而且还是凭本事赚来的! 合情合理还合法! 再说了,最近那些士家大族可没少嘲讽他们,虽然不敢直言嘲讽,但装模作样的嘘寒问暖更是让人有气没处撒。 本来大家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好了,非要让他们见识一番不可! 贞观六年,五月十五。 这绝对是一个能被所有人读书人铭记的日子! 因为就在今天,长安城无数的商铺中,推出了一种极其廉价的纸张。 价格从十文到二十文不等。 像魏征家,没有商铺,就摆在大街上卖,一刀十文,童叟无欺。 不过魏征为了让更多的读书人都能买到如此廉价的纸张,便限定了每人只得买两刀。 而像长孙家的商铺,则是售价二十文,哪怕比魏征家的贵了一倍,但还是还有人络绎不绝的前来购买。 王德全则坐在自家商铺里,听着伙计从各处打探来的情况,闻言,冷笑道:“派人去通知这些商铺,纸张价格高于长明商铺者,将失去再次提货的资格。 同时把我们店铺的纸张也摆出去,售价十二文。” 他坐镇长安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纸张的价格。 殿下想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的任务就是完美的执行殿下交给他的任务。 伙计一听,当即就笑着跑了出去。 当长孙家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愣。 不过当下也别无他法,见识到了市面上的疯狂过后,谁还想做一锤子的买卖啊? 只是一瞬间,众多商铺的纸张价格都回落到了十文。 而那些提前买了高价纸的,众商铺也给他们补了差价。 单从这一点儿来说,如今的商人比后世的商人要强太多了。 虽然说商人逐利,但在这个年代,没有诚信的商人是走不远的。 “你咋还在长明商铺排队?”有人看到自己的朋友在长明商铺外面排队,当即就说道,“走吧,满长安就他们长明商铺最贵,其他商铺都统一了价格,十文一刀,就他们这儿还卖十二文,简直黑了心了都。” “真的?”那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赶紧走吧,省两文钱干什么不好?非要让这些黑了心的商人给赚了才舒服?” “走走走,去别家去。”众人闻言,当即就撤了。 要说,把这十文钱一刀的纸张打响名头的,还得是魏征家。 没辙啊,他家又没商铺,只得摆在大街上卖,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就造就了如此盛景。 而等那些家伙都朝着魏征家的摊位走去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好些商铺都有纸张在出售,其价格也是十文一刀。 不过一个时辰,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作为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城邦,这般廉价的纸张还不让众人炸开了锅? 虽然比以前的纸张要小了些,成色也差了些,但胜在便宜啊! 就一个便宜,可以让人忽视它的诸多缺点。 “掌柜,这儿……”看到刚刚还排着长龙的客人骂骂咧咧的走了,伙计心里憋屈至极。 不过王德全却是笑而不语。 挺好的。 长明商铺本身就没想着从贩卖纸张上赚钱,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给纸张的价格立一个标杆罢了。 再说了,卖这玩意儿多得罪人啊? 还是让那些勋贵家的去得罪好了。 反正钱在日月山的时候,该赚的就都赚了。 “无所谓,由他们去。”说完,王德全便回到了店铺里,悠然地喝起了茶。 而随着长安城里纸张的火爆,那些后知后觉的士家大族终于收到了消息。 一开始,众人还不以为意,毕竟这纸张的成色差太多了,谁会用这种纸张啊?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不对。 这他妈就不是给他们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供应的! 这个发现让众人都愣住了。 为此,王侍郎、崔御史等人还专门上街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大街上很多人都是一人拿着一刀或者两刀纸,一脸笑意的回家。 偶尔还能看到一个农妇也提着一刀纸,嘴里还不停地说道:“这下我家的孩儿能读书了!” “几位,要买纸张么?”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有人走来推销道,“刚刚新出的,别看色泽是差了点儿,但胜在便宜啊,十五文一刀,童叟无欺!” “别人店里都只卖十文!”王侍郎气呼呼地说道。 那人也不慌,当即说道:“几位也不看看那队伍排了多长?就这排法,不到晌午时分都看不到这纸长啥样?咱这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的。” 王侍郎正准备开口,崔御史摆了摆手,掏出了十五文就丢了过去。 那人收下钱,当即就递给了崔御史一刀纸,然后又去寻摸下一个买家了。 “一刀纸,十五文钱,就这还是加了价的!”崔御史摇头说道,“这是要刨我们士族的根啊!” “不行,吾等这就去找他们理论!”王侍郎说道,“如此贱卖纸张,破坏市场,让那些制造纸张的作坊如何生存! 一群朝堂大员,岂能行如此卑劣之事!” “管他们作甚?”郑家人说道,“十文钱一刀,吾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钱可以赔!既然他们敢卖,咱就敢买!都知会各家的人,全去排队,他们有多少吾等收多少就是!” 王侍郎一听,眼睛一亮,当即扳起手指算了起来:“对对对,就这价格,一贯钱能买它个一百刀,一家掏个一千贯,定能让这些家伙赔得倾家荡产!” “是极是极,说到底成本摆在那里,吾等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钱可以赔!”马上又有人开口了。 而就在这时候,正在街上溜达的尉迟敬德看到了这伙人,当即就凑了过来。 他今天为嘛上街? 不就是为了寻这些人晦气的么? “哟呵,几位都是来买纸张的?”尉迟敬德当即说道,“来来来,去某家的铺子里,都是同殿为臣的同僚,老夫岂能让诸位排队,要多少,说个数!” 要说这种事儿,也就尉迟敬德干得出来,其余人哪怕家里也有人做生意,但谁会像尉迟敬德这般大鸣大放的? 行商又不是多光彩的事儿! “吴国公倒是快人快语。”王侍郎说道,“刚好,家里晚辈进学在即,也的确有采购一些纸张的想法,不知吴国公能拿出多少来?” 尉迟敬德笑道:“甭管我有多少,就说你要多少。” “吴国公有多少,下官就要多少。”王侍郎心中冷笑。 赔本赚吆喝的事儿,你居然还上赶着送上门。 听王侍郎这般说,尉迟敬德故作犹豫地说道:“既如此的话,一刀便十二文钱当可成交。” “吴国公在说笑吧?”王侍郎都气笑了,“这零售不过十文,为何下官要买吴国公十二文的?” 尉迟敬德也笑了,说道:“虽然老夫不会做生意,但老夫却也知道,这十文钱一刀的纸,卖的时间越长,对老夫越是有利。 你们以为大家为什么要限定一人只得购买两刀?” 尉迟敬德可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些家伙以为他们是赔本赚吆喝,那还不狠狠拾掇他们一番,谁让这些家伙最近老是阴阳怪气的。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瞬间明白了。 感情这些家伙是想借这个纸张带动自家商铺的生意,如此一来,这价格倒是能接受了。 “既如此,那就依吴国公所言。”王侍郎爽朗地笑道,“这一大家子,要养家糊口的,确实也不容易啊。” 呵呵? 尉迟敬德也不多言,和随从吩咐了一声后就完事了。 而王侍郎也是如此。 生意嘛,还需要他们亲自去做不成。 完事儿后,尉迟敬德笑道:“那老夫先告辞了,要是以后还要纸张,还可以找老夫。” 说完这话心里大爽,因为李承乾打过招呼的缘故,他尉迟家和魏家提货又没有押金,只出去五百贯,不过个月的工夫,居然赚了一倍,他有什么不爽的? “吴国公还有?”王侍郎倒是有些不信。 你丫还准备这么亏下去不成? 尉迟敬德笑道:“暂时是没有了,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还有。” 说完,尉迟敬德就打算离开。 而他刚迈出脚,就听到王侍郎小声地和身边的人说道:“他们还真想要把这赔本买卖继续做下去?” “赔本买卖?”刚打算离开的尉迟敬德闻言就停了下来,回头说道,“你们觉得老夫会做赔本买卖?” “十来文一刀的纸张还不是赔本买卖?”王侍郎摇头道,“下官知道吴国公在战场上当是无敌猛将,可这生意场,却不是勇猛就行。” 尉迟敬德嘴都快笑抽了,他就知道这些家伙会是这么一副嘴脸,不过他也不生气,当即说道:“王侍郎,老夫要是你的话,就派人去大明王廷走一遭。 你知道大明王廷一刀纸的发卖价是多少么?还亏本买卖?你跟长孙无忌比如何?他都愿意巴巴的卖十文一刀?你还觉得这是亏本买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大! 老夫实话告诉你,大明王廷一刀纸的发卖价六文!就六文,这一笔生意,老夫里外里赚了你五百贯!你居然还嘲讽老夫不会做生意! 笑死个人了都!” 尉迟敬德那叫一个得意! 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底价透露给这些不要脸的家伙了。 这一通,着实让他出了气! “多少?”王侍郎都呆住了。 尉迟敬德笑道:“六文,童叟无欺!哈哈哈!” 说完,他就甩着膀子走了。 至于王侍郎会不会派人追上去不买他家的纸,那他管不着,反正出气比赚钱重要。 等尉迟敬德走远,众人都楞在了原地。 六文钱! 这价格简直就是暴利! “不行,吾等必须阻止!”王侍郎说道,“这如此廉价的纸张,让大唐的那些造纸作坊怎么活!” 他是一句不提这廉价的纸张对天下读书人的好处,也不提这廉价纸张的出现将打破他们士族对知识的垄断。 读书人嘛,道理都在他们嘴里。 “对,得上奏,让大家都上奏折,为那些依靠造纸作坊养家糊口的,讨个说法!”有人立马说道。 六文钱啊! 六文钱连一张大纸都买不了,结果人家六文直接卖一刀! 真要是这六文钱的纸卖遍了大唐,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夜以继日的抄书。 是的,你没听错,这年头的书,大多都是抄的! 买不起啊! 在出现这等廉价的纸张前,抄都抄不起! 一时间,众人忧心忡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小的纸张,竟然震动了长安。 不多时,各自回家联系了众人,便开始疯狂的上奏章。 不到下午,李二的桌案上,再次被如山一般的奏章所淹没。 看到这些奏章,李二笑了笑。 他也知道具体情况了,房玄龄已经将事情禀报他了。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长孙说得对。 在生意一道之上,这些士家大族根本就没有跟李承乾交手的资格,人家不过是随手抛出一个纸张,就让士家大族如临大敌。 “传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太极殿议事。”李二随口吩咐了一句,便有人立马出了宫。 “长安啊,又该热闹了。”李二笑道。 卷二 第222章 房玄龄大殿诛贼! 太极殿,当房玄龄等人都到了的时候,看着李二桌案上的奏章,一个个都有些疑惑。 这又咋了? 才消停几天啊,又来? “陛下,这些奏章?”房玄龄问道。 李二摆了摆手,道:“都是那些士族官员上的折子,说是有人在破坏长安市面上的稳定,在兜售一种价格极其廉价的纸张,使得那些依靠造纸作坊谋生的都没了活路。” “陛下,这话说得可是没道理!”尉迟敬德闻言,当即就站了出来说道,“就以前那纸张的价格,微臣见了都得离它三丈远!更遑论其他人了? 这廉价的纸张一出,可算是为天下读书人造福了。” “吴国公这话倒是不错。”长孙无忌难得的认同了一次尉迟恭的话,“今儿老臣也得知了这件事儿,特意上大街上看了一下,那些往日里读不起书,买不起纸张的士子,都是一脸笑意的满载而归。 老臣还问过几人,他们说这纸张虽然成色差了些,但胜在便宜,而且书写起来,也并无碍。” 从知道纸张的价格起,他就知道这是一门暴利的生意,既然长孙家有机会参与进去,他怎么可能放弃? 钱嘛,大家都缺。 房玄龄闻言,也说道:“这的确是造福天下读书人的好事。” 作为当朝仆射,如果你认为房玄龄也只是看重了其中的利益,那就太小瞧他了。 他和魏征一样,看重的还是这廉价的纸张能振兴文教。 如果大唐的文教能在他掌权的时候,得到一个质的提升,那远远不是些许财富可以比拟的。 当然,能顺便赚钱他当然愿意。 又没谁和钱有仇不是。 至于说尉迟敬德,好吧,这家伙就是一搅屎棍,赚钱不赚钱无所谓,只要能他爽,啥事儿他都干得一包子劲儿。 不过,真要说尉迟敬德就表面上这么简单,那也不对。 这家伙,能干出逼着李渊退位的事儿,就可见一斑。 他这一生,真就是躺在功劳簿上,都够其吃三代了。 “确实。”李二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廉价的纸张,对于天下学子而言,的确是一件幸事。” 在这一点儿上,哪怕是李二也认同。 和房玄龄一样,赚钱不赚钱,他真不在乎,而是这件事儿本身的影响,让他在意。 就以往那纸张的价格,尉迟恭说他见了都要绕路走,这的确有些夸张,但也充分说明了纸张的昂贵。 正是因为昂贵的纸张,才使得天下学子的求学之路格外的艰难。 而如今,廉价的纸张一问市便遭到了诸多学子的推崇,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李二看重的,便是这点。 只要天下的读书人多了,士族还能像前隋一般垄断知识,垄断朝堂? “是好事。”魏征站出来说道,“但也确实使得那些依靠造纸作坊为生的匠人少了一些收入。”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要有问题,他就一准儿指出来。 所以大家私底下都认为,跟谁做队友都别跟他做队友。 没办法,这家伙随时有可能朝自己人开炮! 而且动不动就是火力全开的那种。 这他妈谁着得住? “不是,你到底是哪头的?”尉迟敬德当下就质问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闭嘴。 你这话问了个寂寞。 魏征哪头都不是,他只讲法,讲理,你跟他扯这个,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难道老夫说错了?”魏征一点儿不带怂的,“这纸张的确造福了天下读书人,这没错。可它也确实断了那些以造纸作坊的活路。 难道说,天下读书人是大唐的子民,那些开造纸作坊的就不是我大唐的子民了?” “又不是不让他们卖!”尉迟敬德气呼呼地说道,“你让他们卖就是!” “卖得过么?”魏征没好气地说道,“十文一刀的纸张,他们要是卖上一天,当天夜里就得一家人上吊了!” 尉迟敬德也怒了:“那你说怎么着!非要朝廷下发明文,所有纸张跟他们一个价,那天下读书人还不得跳起来!” “行了,二位就不用吵了。”房玄龄见状,说道,“造纸作坊的事儿好解决。” “怎么解决?”萧瑀问道。 房玄龄笑道:“说到底,市面上十文一刀的纸,成色还是差了些,它受众的本就是那些寒门学子和普通老百姓。造纸工坊的份额,其实受损不大。” 这话倒也实在。 哪怕是他们,自家也没人用那种十文一刀的纸。 又不是没那条件,没必要在这上面抠抠搜搜的。 “房仆射还是没看到问题的关键。”萧瑀说道,“这十文一刀的纸,我也见过,说到底还是工艺的不成熟,待工艺成熟以后,难说不会造出比现今更好的纸。 这纸如今除了在色泽上差了一些,但在其他方面,可比现今的纸张,都要好上不少。” 点了点头,房玄龄说道:“这也的确是要考虑的。” 说完,房玄龄看向了李二,道,“陛下,不如借此机会由朝廷出面,收购了这些造纸工坊,哪怕日后再有什么意外,也能保全这些工坊。” 李二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法子。 魏征闻言,也就不再多言。 在看到这纸的时候,他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况,也为此和房玄龄商议过。 这是他们商议后,最好的解决方案。 当然,这里面其实也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说一千道一万,这纸是李承乾弄出来的,他们可以接受。 这玩意儿但凡是慕容顺或者慕容伏允弄出来的,谁敢在长安接头贩卖,你再看看他们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大唐的文教重器,岂能被旁人左右? 天大的利益,李二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沾染! “造纸作坊的事情都是小事情。”李二说道,“重要的是这些奏章如何处理。” 对于造纸作坊的事情,李二还真没放在心上。 关键是士族在长安的近百官员都上了奏折,明天大朝会的时候,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众人谁不懂啊? 哪怕是尉迟敬德都知道,士族不可能善罢甘休。 如此廉价的纸张面市,对于士族而言,那就是一把锄头,足以刨了他们根的锄头! “利国利民之举,谁敢阻拦,必诛之!”房玄龄当即说道。 这句话,杀气腾腾,倒是让众人一愣。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都懂了,当即附和道:“对,利国利民之举,谁敢阻拦,必诛之!” 在他们任职期间,如果能将大唐的文教推到鼎盛,哪怕是百年之后,史书上也会为他们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怕他们很多人都和士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事关自己的政治主张,不好意思,那点儿关系不够看…… 李二闻言,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来,但心里却是大定。 之所以将这些人喊来,无外乎就是想得到他们的一个态度,毕竟他一个人抗衡整个士族,还是有些吃力的。 关键是,那些士族官员有没有别的能耐不说,动不动一群人辞官,着实让他有些头疼。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如此的原因。 若是天下读书人多一些,这些家伙敢以辞官相逼? 那可是官位啊,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结果被这些家伙几次三番的轻贱,早就让李二不爽了。 得到了答复,李二也就让众人退去,自己则回到了后宫。 而众人刚走出太极殿,房玄龄就说道:“诸位,如此廉价的纸张,定是大唐文教之盛的开端,老夫仿佛能听到万千学子那悦耳的读书声,当是一副盛世美景!” 众人闻言,笑了笑,也是附和道:“确实是一副盛世美景。” 打了个哑谜,众人各自散去。 该明白的都明白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回到家的房玄龄,便立马让人将王德全请到了自己府上。 明天是场硬仗,当然要多做些准备。 后宫之中,李二一阵爽朗的笑声惊动了长孙皇后。 “什么事情让陛下如此高兴?” 李二坐下后,一把搂住长孙,大笑道:“还真让你说中了!” 虽然李二后宫妃嫔众多,但最受他宠幸的还是非长孙莫属。 不说别的,就说长孙十多年为李二生育了七个子女,便可见一斑! “陛下说什么呢?”长孙有些不懂,轻声问道。 李二笑道:“之前你不是说高明是带他们赚钱的么?哈哈哈,这一次,那些家伙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说着,李二便将事情详细的跟长孙分说了一二。 长孙也是一脸的震惊,她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之前她那般说,不过是为了宽李二的心罢了,谁知道,还真让她说中了。 不过,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长孙又不高兴了,说道:“这小子,有这生意居然不想着自己母后,还亏得我给他弄了一个商队在洮州待着,他不知道内帑都快能跑马了么?” 女人嘛,都是这般不讲理。 尤其是跟自家孩子,那是更不讲理。 李二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事儿你倒是误会高明了。这孩子长大了啊,真的长大了,至少知道分寸了。” 见长孙不解,李二随口解释道:“这生意,我们倒也能做,但绝对没有交给他们做来得好,真要是皇家独自做这生意,那士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那些勋贵家里的做的话,呵呵,就算他们不善罢甘休,不还有人顶在前面么? 真要说起来,这纸张的生意,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还是能大兴文教,就这一条,我们就赚大了。” 长孙何其聪明? 听李二这么一说,瞬间就懂了。 说到底,权利也好,利益也罢,都需要平衡。 李承乾将利益分给了勋贵,不管是为了到手的利益,还是为了政治上的回报,他们都将和士家大族站在对立的位置上。 而作为皇帝的李二,反倒成了裁判,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舒服的? 关键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恰恰还是他。 “这孩子,确实长大了。”长孙笑道,“毕竟是陛下的血脉,优秀一些也理所当然。” 这彩虹屁吹得李二格外的舒服,当即说道:“那要不……” 说着,就是一段足足省略了八千字的香艳情节…… 一直到次日凌晨,李二才不情不愿的从长孙的床上爬了起来,毕竟上了年纪了,折腾一宿不说伤身,总归是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哪儿有耕坏的田? 再说了,长孙如今都多大了?三十多了好吧。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李二哪是她的对手…… 太极殿,大朝会。 李二强打着精神支撑着。 随着太监的一声公鸭嗓后,文武百官依次入殿。 走完了流程,王侍郎便站了出来,直言道:“启禀陛下,如今长安市面上,有人公然兜售劣质纸张……” 王侍郎的一番长篇大论,李二听了个没头没尾。 他是一点儿不操心,有房玄龄等人在前面顶着,他操哪门子心? 再说了,这事儿他不比任何人都清楚? “陛下,臣请朝廷下令,禁绝这些来历不明的劣质纸张,一是维护大唐造纸工坊的利益,二是以免此等劣质纸张影响大唐学子进学……” “臣附议!” “臣附议!” …… 王侍郎说完,乌泱泱一片人就站了起来。 虽然上奏章的有近百人,可有资格来上朝的却是没那么多。 “荒谬!”都不等人全站出来,尉迟敬德便起身说道,“老夫怎么听闻那些纸张不过是色泽上差了些许,质感上比市面上十文钱一张的大纸还好。” “吴国公一日才写几个字,哪知道纸张的好坏?”当即有人不屑道。 对于尉迟敬德,他们倒也不惧。 再说了,这是朝堂之上,尉迟敬德还敢动粗不成? “老夫的确不如你们这些酸儒,每日舞文弄墨的,毕竟老夫的家当可比不得你们!十文钱一张的大纸,老夫可用不起!”尉迟敬德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直接出言讥讽道,“莫不是,只许你们用十文钱一张的大纸舞文弄墨,不许那些寒门的学子用廉价的纸张研习学问?” 这话当真是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这些家伙的险恶用心。 “谁说不允许寒门学子研习学文了?”崔御史当即说道,“吾等不过是可怜那些以造纸作坊为生的人罢了,他们何辜! 这劣等廉价的纸张一出,他们又当如何生存?” “单单如此的话,诸位大可放心。”房玄龄站出来说道,“吾等已与陛下商议过,朝堂将出钱收购那些造纸作坊,如此一来,便也是两全其美之事。” 对于这个,王侍郎等人也早有预料,昨日上了奏章之后,他们又再次商议过,当下,王侍郎便说道:“此法虽然可行,但也不尽然。” “不知王侍郎还有何忧虑?”房玄龄笑道。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这纸也得给我卖下去! 这是房玄龄的底线。 别看他平日里很温和,跟个老好人似的,可真当他发起狠来的时候,众人也得思量一二。 王侍郎倒也不惧,说道:“且不说这十文一刀的纸,质量何其低劣,就说这十文钱一刀的纸,能卖多久? 诸位同僚都应该明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若是当天下学子都习惯了这廉价的纸张,可突然有一天,这般廉价的纸张没了,那天下学子该是何等的绝望! 毕竟,我们都知道,造纸的成本摆在那里,像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情,能做一天,两天,就算是能做一年两年,还能一直做下去? 商人逐利这是本性,一旦当他们发现,他们已经垄断了整个大唐的造纸业时,那未来的价格,岂不是这些商贾说了算? 届时,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将之前为了垄断市场而亏损的钱,从我大唐学子的身上,狠狠的赚回去!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商人自古以来就是无利不起早之辈!”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还是做足了准备的。 这一番危言耸听的言论,着实让不少人担心了起来。 的确,造纸的成本摆在那里。 而商人的逐利的本性,也早就被无数历史所证实过了。 “王侍郎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房玄龄点了点头,却是话锋一转,“可王侍郎对其只不过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本官已经了解过,虽然不能告诉你一刀纸的成本具体几何,但本官却可以告诉你,一刀纸售价十文尚有利润。 对了,本官说的一刀纸,不是市面上那种裁剪过后的,而是一大张,你没听错,一刀大纸十文,尚有利润。 而且,据本官所知,随着造纸工艺的改善,未来还将有更大的利润空间。 所以王侍郎担心的这些,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这等造福天下学子的事,本官认为朝廷应当推广下去,以使得全天下的学子,都能享用到如此廉价的纸张! 都能有纸习书,有纸识字,有纸做文! 不久的将来,大唐的文教定当步入盛世! 谁敢阻拦此等助我大唐步入文教盛世之逆贼,当诛之!” 听到前面,众人还只是惊讶于这造纸的利润如此丰厚,可听到后面房玄龄那杀气腾腾的话语之时,众人呆住了!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房玄龄么? “对,谁敢阻拦此等助我大唐步入文教盛世之逆贼,当诛之!” 尉迟敬德立马跳了出来。 大家伙那叫一个震惊,你一个大老粗还关心起文教的事情来了? 但跟着,魏征也站出来说道:“谁敢阻拦此等助我大唐步入文教盛世之逆贼,当诛之!” 萧瑀站出来了。 侯君集站出来了。 孔颖达也站了出来。 秦琼身子不好,动作要慢些…… 总之,勋贵团体几乎都站了出来。 这一瞬间,士族的那些官员傻眼了! 卷二 第224章 好一出父慈子孝 对于长安城将要掀起的风波,李承乾预料到了一些,但也不全面。 不过,他却是不在意。 士族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到他这里来。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那又如何? 拜托,他又不是在大唐境内造纸。 要是在大唐境内,那些士族倒是能想办法攻击他,可他在大明王廷啊! 而说到这个,就必须得感谢魏征了。 当初魏征以使节的身份出使大明王廷,这几乎就是给大明王廷背书了。 所以说,士族的手伸再长,也伸不到大明王廷来。 且不论长安发生了什么,如今的赤水源,那叫一个疯狂,简而言之就一个字,乱! 随着慕容顺准备投唐的传言越传越广,整个草原上就没消停过。 有支持者,也有反对者,这两大派系之间,斗得那叫一个激烈。 而恰在这时,大明王廷下场了。 整个大明王廷除了赵岩和伊原振两营驻守日月山外,其余的部队都出山了。 契苾何力以三个营寨为依托,不断的派兵袭扰草原。 而真正冲在第一线的,反而是王进所部。 当初李承乾让他在新近归顺大明王廷的部落中,挑选人手组建怨军的第五营,不知不觉间,他麾下已经有了五百多人。 配合上万俟璞和普禄勃齐两营,他们倒是杀了个痛快。 这其中,王进的那些麾下最是勇猛。 因为大明王廷有明文下发,但凡为大明王廷出征,立下战功者,其家人皆可迁徙到日月山! 这使得王进的麾下都跟疯了一般,不要命的杀敌抢功。 谁也不想自己的家人留在营寨之中,虽然营寨里也有大军驻守,但终归没有日月山安全啊。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日月山外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这边迁徙。 而伊原锡从一开始着手修建商铺,又开始着手修建民房,准备安置这些人。 一切看上去,都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但即便如此,李承乾还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安。 草原上都快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慕容顺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 城头上,李承乾看着外城逐渐繁华的模样,问道:“元瑜,你说慕容顺这会儿在干嘛?” 尉迟宝林字元瑜,自从来了日月山后,他就和刘三一般,护佑在李承乾左右,对于这个安排,他倒是没什么不满的。 “慕容顺这老儿,不过跳梁小丑罢了,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躲在赤水城里后悔呢。”尉迟宝林随口说道。 作为尉迟恭的儿子,他看不上慕容顺倒也正常。 李承乾笑道:“你太小看这位大宁王了,他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如今他没有反应,反而说明他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这个人,心里只有对于权力的追求,其他的,算了吧,他没有。” 对于慕容顺,李承乾仔细地琢磨过。 这家伙的一生,就是追逐权力的一生。 “刘三,派人传信马业,暂时给本王盯死了慕容顺,尤其是他宁王军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对于这样的疯子,李承乾也有些无奈。 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个家伙,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三刚点头,只见外城一人快马而来,等来人近前些时,几人都愣住了。 这人,还真他妈不经念叨。 刚刚念叨着马业,马业居然回来了。 马业也看到了城头上的李承乾,进了城便直接跑了上来。 见这家伙着急忙慌的样子,李承乾就知道,出大事儿了! “殿下……”看到尉迟宝林还有长孙冲等人也在,马业欲言又止。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无妨,直说便是。” 马业这才说道:“慕容顺找上我们了。” “你们被慕容顺发现了?还是他派人追杀你们?”什么情况?李承乾都傻眼了,他才打算让马业带人去盯着慕容顺,结果他就被慕容顺的人给盯上了? 马业摇头道:“不是,是他亲自带人找上了我们,要和我们大明王廷合作。” “合作?”李承乾彻底傻眼了。 我们之间有合作的余地么? “对,听他的意思,是想和我们大明王廷联手,一起北上清君侧。”马业急忙说道。 而他说完,众人都呆住了。 我草! 这家伙是真他妈的疯! 这就准备造他爹的反了? 但李承乾却是陷入了沉思。 慕容顺这家伙做的事儿,往往都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真要说的话,造反这事儿,慕容顺干得出来么? 其实是干得出来的。 这家伙能在慕容伏允逃跑后,马上就带着众人归唐,活生生的逼死自己老爹,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关键是,他有实力做成这件事儿么? 赤水源虽然人口有个数十万,但这并不代表数十万都是大军。 勉强凑出个数万的军队,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且,这数万的军队,还一定是良莠不齐的。 “还别说,他要是真准备挥兵北上清君侧的话,倒也是一条路。”尉迟宝林说道。 李承乾不解,问道:“怎么说?” “草原人的习性罢了,在他们看来,造反那只是追求更大的利益,比起投降要强太多了。”尉迟宝林说道。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一旦慕容顺成功了,他的那些追随者,都将是从龙之臣,那获得的利益就更大了。 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李承乾觉得还不够。 “利益的确可能驱使他们短暂的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但实力悬殊太大。整个吐谷浑数百万人口,慕容伏允麾下更是有十数万的精兵,他们拿什么打? 而且,吐谷浑最能打的名将慕容孝隽就坐镇浇河郡,时时刻刻地盯着草原上的一举一动,慕容顺敢举兵北上,慕容孝隽就敢给他当头一棒。” 说完,李承乾摇了摇头,这慕容顺的骚操作,他也看不懂了。 尉迟宝林尴尬地说道:“其实来之前,家父曾经说过,如今的慕容顺最好的一条路,其实就是挥兵北上。” “嗯?”听尉迟宝林这般说,李承乾倒是愣住了。 如果这话是尉迟宝林自己说的,他倒是不会当回事儿,但这话要是出自尉迟恭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这么说自然是有道理的。 对于这些有历史背过书的名将,李承乾还是很看重的。 “吴国公可有说是为什么?”李承乾问了一句。 城头上就他们几人,倒也不用藏着掖着。 尉迟宝林摇了摇头,道:“家父只是说,草原上,可能就慕容顺最想乱起来。” 有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草原上乱起来? 乱起来对慕容顺有什么好处? “慕容顺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李承乾捏着嘴唇琢磨了起来,“是我,因为他清楚我的身份,所以他不敢真的和我拼命,他怕大唐,所以他想投唐。 嗯,这是吴国公没想到的。 可他投唐的事儿如今已经在草原上愈演愈烈,所以这条路暂时对他来说走不通,这就逼得他不得不另外再寻一条路出来。 不能和我拼命,不能投唐……” 众人就听着李承乾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也没人打扰。 真说起来,他们也疑惑。 突然,李承乾一拍手,道:“我想通了!这个慕容顺,真的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真当他想明白后,他也终于发现了慕容顺的动机。 “他想北上是假!他真实的意图是想引兵南下!”李承乾说道,“这家伙,一定是知道了本王和慕容伏允签订的条约,慕容伏允不能兴兵南下,一旦慕容伏允兴兵南下,宿国公就能率军西进。 这哪里是要联合本王,这是要集结三方的人马直接拿下整个吐谷浑! 届时,慕容伏允腹背受敌,要么战死,要么逃走,他则是趁机投唐,可大唐占据了这么大一块地盘,加上诸多的吐谷浑人,必然要扶持一个势力起来,以夷制夷。 而作为此战功臣之一的慕容顺,岂不是顺理成章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真他妈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到时,本王能占领整个赤水源就谢天谢地了,难不成本王还能和大唐开战不成? 可他却顺手从大唐的手中,接掌了除了赤水源以外的整个吐谷浑! 搞了半天,最终就他成了最后的赢家!” 李承乾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是真的狠。 跟慕容顺比起来,他还是太温柔了。 人家真的是时时刻刻都盯着自己老爹屁股下的那个位置,你不动,我还能想办法帮你挪挪! “可慕容伏允如果兴兵南下只是为了讨逆慕容顺,宿国公没有理由出兵吧?毕竟没有对我们大明王廷出兵。”尉迟宝林有些不解。 李承乾笑道:“宿国公为何要管他对谁出兵?兴兵南下,他自动理解成对大明王廷出兵可不可以? 到时候宿国公可有得说了,你们两父子,在大明王廷外面打起来了,老夫咋知道你们两父子是不是在演戏,准备趁大明王廷一个不备发起偷袭? 两军交战,就我家的羊在你家的地盘上走丢了都能打起来,更何况这个! 你记住了,当你实力弱小的时候,道理都是别人说了算的。” “那要是慕容伏允不兴兵南下呢?”一直没开过口的长孙冲问道。 他本来是负责振兴商业的,不过自从长安的商队来了之后,这事儿也就跟他们没多大关系了,毕竟他也不是专业从商的。 李承乾还是信奉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如此一来,他们几人也就跟在了李承乾的身边,倒是取代了刘三之前兼职的机要秘书一职…… 有一说一,这几个机要秘书倒也能干,至少比刘三那几个狗刨的字儿强多了。 李承乾闻言,摇了摇头,道:“慕容伏允不南下的话,这里面有两个变数,一个是我们愿意和他合作,一个是不愿意。 如果我们大明王廷愿意的话,慕容伏允依旧是一个死局。 可如果我们不愿意,慕容顺完全可以以赤水源为依托,袭扰北边呗,难不成我们瞧见他们两边打起来,还去偷袭他不成? 就不怕他们是演戏,故意引我们上钩?然后我们一去,正在交战的双方,突然兵马合到一起,直接朝我们碾压过来? 哪怕是我们现在知道了,慕容顺和慕容孝隽在浇河郡打起来了,我们就敢去偷袭慕容顺么?不敢的,就算知道也不敢。 因为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兵合一处。 真要走到了这一步,慕容顺倒是有可能保存一些实力。” 想到这个,李承乾就头疼。 这慕容顺,的确有些难缠。 比历史书上的只言片语要难搞太多了。 果然啊,书可信,不可尽信。 “那我怎么回他?”马业问道。 听了半天,他都听糊涂了。 说到这个,李承乾想了想,说道:“你直接告诉他,本王劝他莫要白日做梦,吐谷浑雄兵数十万,岂是我们联手就能对付的,本王从不打这种无准备的仗。” 说完,李承乾笑道,“这家伙肯定还有底牌,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末将明白了。”马业一听李承乾这话的意思,就懂了,这是让他去套慕容顺的底细,当即便拱手告辞。 不多时,便打马而出,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看到马业消失的方向,李承乾突然问道:“这小子有家没?” “家?”刘三突然笑道,“这家伙十多岁就在军伍里混,哪儿来的家。以前赵老大倒是说给他说了门亲来着,结果好像是人家没看上他这个大头兵还是咋的,反正就是没说上,从那儿以后,这家伙也就绝了说亲的心思。” 李承乾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只是刚刚见马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突然问了一句,这会儿得知了这么个情况,当即就说道:“下次这家伙再回来,给他张罗一门亲事儿,跟着本王混,三十好几还娶不上媳妇,传出去本王都跟着没脸。” “那他就干不成斥候了。”刘三说完叹了口气、 李承乾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斥候都是没家没业的,赵老大说,这样的斥候才不怕死,真要死了也没牵挂。”刘三还有句话没说,但不说李承乾也懂。 其实,也并非所有斥候都是如此,只是一支部队一个规矩罢了。 当初他们的规矩便是如此。 当下,李承乾也就不再多言,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左右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而就在众人准备回山谷之时,只见外城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关键是还有征西军的护送。 “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李承乾当即吩咐了刘三一句。 按理说,这应该是从大唐来的商队,可看上去,也不像那些勋贵家的商队。 刘三也没迟疑,当即出城去打听了起来。 结果,刚过去便听到有人嚷嚷着。 “哟,这不是老黄么?当日老夫问你,你可说不敢冒险来着,咋这么巧,在这遇见了?” 作为一个商人,黄嵩的脸皮那也不是盖的,当即就打着哈哈道:“巧了不是,在场的诸位,当日可都说要再看看来着,没想到千里之外还能他乡遇故知。既如此,今晚黄某做东,就在这长明酒楼与诸位把酒言欢!” “那感情好!”有人当即笑道,“之前洮源的长明酒楼,着实让吾等开了眼,今晚定当不醉不休!” 他们这些人,当初走出长明商铺之时,一个二个都说要看看,不敢冒险。 但转过身,就又悄摸的找上了王德全让其帮忙开了一个介绍文书。 没办法,契苾何力的兵马封死了赤水源一带,没有介绍文书,众人根本就进不了大明王廷。 而在商铺的时候,王德全也有意无意透露了这个消息。 等他们找上门的时候,王德全当然愿意帮忙开具介绍文书,并且还答应了众人为其保密。 做生意嘛,谁都想抢个先机,只是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是这个心思。 数十人,怕是会有数百个心眼儿。 这一路上,也有早就遇到的,大家相视一笑,倒也没啥。 可到了地方后,才发现当日的人几乎都来了。 好在都是一群脸皮奇厚的家伙,大家倒也不太当回事儿。 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儿,刘三也就懒得再管他们,当即就回到城头向李承乾禀明情况。 李承乾闻言,却是笑道:“王德全这事儿做得不错,萧钺,待会儿你去通知普尚书,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大唐来的商贾给本王留下。” 这是好事儿啊,有了他们这些人的加入,大明王廷一潭死水的商业,定会多面开花。 至于说为什么要让普西偌去,那是因为普西偌才是主管户部的尚书。 他要是聪明的话,自然知道该将此事交由谁去处理。 说完之后,李承乾看向长孙冲几人,说道:“对了,诸位如今也在我大明王廷身居要职,本王也知道,诸位家里都有商铺在这城下,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诸位心里还是要有个数。” 众人当即说道:“殿下放心,在其位谋其政,吾等懂得。”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言,直接回了山谷。 慕容顺啊,真的让人头疼…… 卷二 第226章 可怜世间后悔人 当马业再次出现在草原上的时候,草原上那叫一个混乱。 到处都在杀戮,到处都在征伐,就马业这样经验丰富的斥候,都完全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而契苾何力在发现草原上愈发的混乱后,当即便把大军给招了回来。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以往还只是分作两个阵营混战,现如今,那都没有阵营可言了。 就像是看谁不顺眼就会打起来一般。 这乱得,让契苾何力这种久经沙场的家伙都看不懂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慕容顺在清除异己。 打死他,他都想不到,这所谓的两大阵营,就是慕容顺折腾出来的。 不管是哪个阵营,都是他的人在做主导。 说白了,赤水源上的大战,不过是慕容顺上演的一场清除异己的大戏罢了。 首发域名m. 不过看不透的契苾何力及时的退兵回来,倒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们找个地方潜伏起来,我去见见慕容顺。”草原上,马业对身边人说道。 他话刚说完,马上就有人说道:“百夫长,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得了吧,慕容顺身边肯定带有精兵,去多少人结果都是一样的。”马业说道,“再说了,咱是去谈判的,又不是去拼命的,用不了那么多人。” 面对马业的坚持,众人也没辙。 毕竟马业才是他们这群人的头。 很快,马业就脱离了队伍,一个人朝着当初和慕容顺约定的地方而去。 他倒是不怕,对他来说,此行确实没什么危险。 只是对于如何从慕容顺嘴里套出话,他没有多大把握。 看不上慕容顺归看不上,但他也不会真就认为自己比慕容顺的心眼儿还多。 不多时,马业便来到了慕容顺驻扎的营地。 巡逻的骑兵很快就发现了他,当下便快马将其围了起来。 “本将乃明王麾下使者,来赴你们大宁王之约。”马业骑在马上倒也不慌。 骑兵闻言,当即派人回去知会慕容顺。 马业却是笑道:“你们大宁王还真要挥兵北上啊?” 骑兵不搭理他。 不过马业倒也不尴尬,继续问,可不管他说什么,这些人就是不开口,直到报信的人回来后,才有人对其说道:“大宁王让你入营一叙,可不知你敢是不敢?” 马业轻蔑一笑,当即打马上前。 怕? 怕老子就不来了! 就这,还吓唬老子? 很快,马业便来到了慕容顺的营帐之前,经人通报后,马业进了大帐,当即拱手道:“明王麾下马业,见过大宁王。” “瞧瞧,还是大明王廷的人懂礼数。”慕容顺当即笑道,“免礼。” 马业笑道:“殿下此言不差,比起大明王廷来说,大宁王的麾下,可不太懂礼数,昔日宁王军乌丸泥达便是如此。” “大胆!”有人当即怒喝道。 可他话刚说完,慕容顺就摆了摆手,道:“本王治下无方,倒是让贵使见笑了。好了,闲言少叙,不知贵使可曾将本王的合作意图,转告明王?” “自是转告过了。”马业说道,“可我家殿下认为大宁王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就大宁王麾下岂是步萨钵可汗的对手?我家殿下说了,大明王廷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马业这话一出,那火爆将军当即站了起来,怒声道:“放肆!区区大明王廷,不过拥兵数千,也敢看轻我家殿下?” “确实,大明王廷兵马不过八千。”马业说道,“这还是最近才有此数据,想当初,乌丸泥达率近万人围攻日月山之际,大明王廷尚且只有两千兵马? 可结果如何? 结果不过是大明王廷大胜,阵斩三千有余,俘虏两千有余,仅仅是楼宁带着千余人狼狈逃走罢了。 对了,那些俘虏如今还在大明王廷,搞不好还有在座诸位的亲眷,若是有,但请直说,末将回去帮其美言几句,兴许还能让诸位和亲眷再见一面。” 马业的嘴巴是真的毒。 这话说完,大帐中,众人脸上都是青一阵的红一阵。 哪怕是以好脾气著称的慕容顺,都是握紧了拳头。 不过慕容顺知道这是对方在故意刺激自己,当即就说道:“贵使此话差矣,昔日围攻日月山的乃是达延芒结波,于本王何干? 本王记得,当日还有楼宁和邱博闻所部,不过这些人也早已叛离了本王。” 马业闻言一愣。 楼宁和邱博闻背叛了慕容顺? 好吧,能够理解,毕竟慕容顺准备投唐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既如此,那当是外臣的不是。”马业说道,“不过我家殿下确实对北上没有什么想法,毕竟就算我们联手,也不过只有精兵数万,非步萨钵可汗的对手。” 慕容顺笑道:“话是这么说,但不试试谁又知道呢?再说了,若是我们联手北上,东边的大唐难道不会趁机出兵?” “这个外臣就不知道了,毕竟大唐是大唐,大明是大明。”马业笑道,“当然,若是殿下还有什么后招,我家殿下倒也不是一定不愿意与其联手。” “如果本王没有后招,你家殿下就不愿意与本王联手?”慕容顺问道。 马业道:“那是自然,我家殿下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这外臣早就说过了。” “所以说,和本王为敌,在你家殿下看来,是有把握咯?” 听慕容顺这么问,马业笑道:“倒也谈不上把握,这不有经验么?再说了,相比步萨钵可汗,还是殿下更适合一些。” 这话挑衅的意味就很重了。 颇有柿子挑软的捏的意思。 “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纵使是慕容顺,这会儿也有些怒了。 马业却是不太在意,道:“殿下自然是敢的。” 慕容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明王真要和本王不死不休不可?” “殿下这话可说错了。”马业道,“事情到底是谁折腾出来的,殿下该不会忘了吧?若非有之前的事儿,岂会有如今的局面? 至于说楼宁等人叛变之言,说一次就行了,没谁是傻子,有共同利益的时候,能糊弄过去,没共同利益,谁能信?” 慕容顺笑了,倒也没想到马业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当即说道:“难道说,你家殿下在本王的地盘上,占地为王,本王还不能有意见了?” 有些东西就是如此,不说开,那是因为利益,说开了,那也是因为利益。 所以,当下慕容顺也不在遮遮掩掩,在他看来,这事儿,他占着理! 马业也笑了,笑得很放肆,片刻之后,才说道:“大宁王的记性可是不太好,如果大宁王记不住,不妨外臣帮大宁王来回忆回忆。 若非当初我家殿下尚且在大唐境内的时候,就遭遇了大宁王的斥候刺杀?我家殿下岂会轻易进入赤水源调查事情的真相? 可我家殿下刚进入赤水源,大宁王又派人截杀。 大宁王该不会忘了普氏部落外面发生过什么吧? 没有办法,我家殿下这才和普氏一部躲进了日月山。 这个时候,我家殿下依然只是想早点儿回到大唐的地界,可刚出日月山,又在伊氏部落遭遇了截杀,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我家殿下? 也正是因为大宁王的不依不饶,这才有了所谓的大明王廷? 如今,大宁王居然还指责起了我家殿下,是何道理?” 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马业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当即,慕容顺便说道:“贵使莫不是记错了?当日本王不过是准备整合赤水源上的这些部落罢了,可是你家明王率先对本王的部下发起攻击的。” “大宁王端是会自欺欺人,这话,大宁王自己可信?”马业笑道,“不知大宁王又该如何解释在洮源我们生擒了大宁王的斥候?” “明王误会了。”慕容顺随即道,“当初本王知道你们殿下欲要去西域,便想派人问一下,可需要本王安排人护送一程,毕竟这条路上,本王还是要熟悉一些。” 论起不要脸,好吧,玩弄政治的也没几个要脸的。 马业知道这事儿没法掰扯,说道:“行了,大宁王也莫要再说,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我家殿下说得很清楚,若是大宁王只有这点儿能耐的话,那就别瞎折腾了,就在这草原上,咱们做一场,做完一场,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明王执意要和本王做这一场?”慕容顺皱了皱眉头。 他就怕李承乾是个犟驴,非盯着他不放。 “是的。”马业说道,“我家殿下,恩怨分明,之所以一手建立了大明王廷,就是想找大宁王讨一个说法。 这已经是我家殿下最大的诚意了,若是大宁王还不满意,我家殿下不介意让大宁王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天朝上邦!” 这话让慕容顺顿时一愣。 当下,心里也是有些无奈。 天朝上邦? 威胁之意何其的浓烈。 “若是本王有把握拿下整个吐谷浑?你家殿下可愿意合作?”慕容顺说道,“届时,本王愿意和你家殿下二分吐谷浑!” “那就要看看大宁王能拿出怎样的诚意了。”马业说道。 对于李承乾的想法,他当然是清楚的。 慕容顺笑了笑,道:“那容本王再考虑考虑。” 说完,挥了挥手,让人送马业离开。 等马业离去后,大帐中,那火爆将军当即站起来说道:“殿下,这大明王廷欺人太甚!容他不得!” 慕容顺看了看这家伙,说道:“你没听明白?人家是什么?人家是天朝上邦,可懂?” 说完,慕容顺也叹了口气。 以前他觉得自己身份就很牛逼了,出生就能继承吐谷浑,但跟李承乾的身份相比,好家伙,他就是个屁! 人家一句天朝上邦,他顿时就哑火了。 他不惧李承乾,但对于大唐,他还是怕的。 “殿下,这大明王廷,的确得想办法解决了。”老者说道,“要不,老臣走一趟吧?至少要弄清楚李承乾到底是何心思。” “算了。”慕容顺摆了摆手,道,“李承乾料定了我不敢杀他的使者,但我派使者过去,估计是九死一生。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底蕴太厚,形势比人强。” “那我们真要和他在草原上做一场?”老者问道。 说到这个,慕容顺更是无语,道:“做一场?不论输赢,只要我们准备做这一场开始,我们都输了! 赢了的话,就以李承乾的心胸,将来登基之后,不管我们是否归顺了大唐,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可要是输了,大唐还会在意我们归顺与否么? 连李承乾都打不过,大唐需要我们归属么? 所以说,这一仗,没法打。” 说到这里,慕容顺话锋一转,道,“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李承乾死在慕容孝隽的手上,如此一来,才是对我们最好的结果。” “可他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啊。”火爆将军也有些无奈。 谁不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可是李承乾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挥兵北上,这让他们怎么整? “这样,接下来我们做两手准备。”慕容顺说道,“一方面,表示一些诚意,促使李承乾和我们合作,另一方面,也要想办法引诱慕容孝隽南下。 实在不行,派人暗中潜入浇河郡,冒充李承乾的人,将慕容孝隽的幼女给掳来,然后送给李承乾。” 慕容顺也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干嘛要招惹小肚鸡肠的李承乾! 当慕容顺在琢磨给李承乾强行找一个媳妇儿的时候,日月山却是热闹无比。 黄嵩这些刚刚从大唐而来的商人们,也以最快的速度在这城里置办了商铺。 相比起那些勋贵家的商铺,他们商铺的生意明显要好上许多。 毕竟来之前,都得到了王德全的指点,自然知道日月山如今最稀缺的是什么。 而随着他们商铺的开业,日月山那些人的钱包也是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黄兄,你们是怎么想着来我们大明王廷做生意的?”长明酒楼里,李勤俭宴请着泾阳而来的商人。 黄嵩叹了口气,说道:“哎,没办法啊,泾阳是个什么行情,李侍郎也知道。” “行了,什么李侍郎不李侍郎的,叫我老李就行。”李勤俭故作不满地说道。 黄嵩多精明一人啊,心说,我要是喊你老李,你嘴上不说啥,但指不定心里得多记恨咱呢! 其实想想也是,李勤俭为何会宴请他们? 不就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么? 人家就是来显摆的。 “李侍郎说笑了。”黄嵩说道,“不知今日李侍郎宴请我等,可有什么吩咐?” 李勤俭笑道:“哪儿有什么吩咐,不过是遇到旧友,叙叙旧罢了。” 说着,几人又是推杯换盏。 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黄嵩给一人使了个眼色,这人当即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黄嵩,黄嵩又将包袱递给了李勤俭说道:“这是我等从泾阳带来的一些特产,也没什么孝敬给李侍郎的,还望李侍郎莫要拒绝。” 商人嘛,眼力见自然是不差的。 虽说昔日里,大家都一样,但今时不同往日,单就身份而言,他们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差距。 要想在大明王廷做生意,巴结巴结自己这已经贵为户部侍郎的老乡,自然是难免的。 李勤俭见状,伸手掂量了一下,心中冷笑,这哪是泾阳的特产啊,这得是大唐的特产才是。 要说没心动,那是假的,可他也知道,如今自己刚刚步入仕途,大明王廷也还在起步之中,这要是让李承乾知道了,后果难料,当即就摆了摆手,道:“黄兄客气了,这特产本官是万万不能收的。” “就一点儿家乡的土特产,想必明王殿下知晓了,也不会怪罪李侍郎的。”黄嵩还是笑着说道。 李勤俭却是严词拒绝道:“若是诸位真想孝敬,那也得是孝敬给明王殿下才是,本官何德何能接受如此厚赠?” 黄嵩心里那个苦啊,我要是有门路,用得着你? 李勤俭却是说道:“只要诸位真心实意的在大明王廷经商,那就是对本官最大的帮助了。” 他此行,确实有显摆之意,但也有收拢人心的想法。 他这个户部侍郎想要干下去,离不开这些商人。 而商人里面,也就黄嵩他们,他最为熟悉。 当然得培养一些自己人。 黄嵩等人也是聪明人,当即就明白了李勤俭的意思,一个个马上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众人表态了,李勤俭也就不再久留,起身道:“那本官就祝各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本官公务繁忙,就先行一步,诸位只管吃,只管喝,本官已经打过招呼了。” 送走了李勤俭,众人皆是叹气不语。 他们羡慕啊。 当初,这个机会也曾摆在他们面前,可当时他们一个二个都拒绝了啊! 再看看如今的李勤俭,不过短短数月,摇身一变,已经从一介商贾成为了户部侍郎,这让众人怎能不懊恼。 “好好干吧。”黄嵩说道,“比起泾阳,日月山确实更适合咱们做生意,当初咱没有人家那魄力,就别后悔了,要怪,就怪咱自己吧。”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摇头不语。 后悔啊! 卷二 第227章 家父乃长孙无忌! 长孙冲终究还是如愿以偿的以大明王廷的使节身份出使吐谷浑。 临行前,李承乾与其详谈了一夜,具体谈论了什么,无人得知。 萧钺本来也想跟着长孙冲一起去,但李承乾没同意。 日月山杂七杂八的事可不少,萧钺这些人也不是没有用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这个。 就在长孙冲出发的第二天,马业回来了。 最近马业回日月山着实勤了一些。 一来是因为有些消息太过重要,不亲自回来,他不放心。 二来也是因为如今大明王廷的势力范围扩大了不少,他们回来也方便了许多。 “慕容顺怎么说?”李承乾问道。 马业闻言,便将自己在慕容顺大帐中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的给重复了一遍。 听马业说完,李承乾十分满意,拍着桌子说道:“这事儿办得漂亮,就是要让慕容顺觉得本王是一个小肚鸡肠的性格。” 人设这个东西,不单单要在自己人面前立起来,在敌人面前也要立起来! “殿下。”马业说道,“在慕容顺大帐中的时候,末将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 “额?什么消息?”李承乾问道。 “听他们的意思,楼宁和邱博闻好像叛离了慕容顺。而且,离开慕容顺大帐后,我也找了咱们的斥候核实过,楼宁和邱博闻似乎真的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而且就连他们的族人,一夜之间好像都不见了。” 楼宁和邱博闻叛离了慕容顺? 李承乾倒是愣住了。 “你刚刚说在慕容顺的大帐里,都是一些生面孔?”李承乾问道。 马业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了李承乾为什么要岔开话题,但还是回道:“是的,而且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最年轻的估摸着也三十好几了。” “没想到还真让普西偌他们说中了。”李承乾笑了笑,这慕容顺还真有第二套班子,至于说楼宁和邱博闻带着族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点儿李承乾倒是不意外,当初普氏部落都有日月山这样一个地方作为退路,楼宁和邱博闻有自己的退路有什么好奇怪的? 别说他们,就算是在大唐,那些高门大户谁还没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这很正常。 “看样子,我们得找机会给慕容顺来一下了。”李承乾笑道。 就在这时,尉迟宝林来报,契苾何力回来了。 对于他的突然回来,李承乾倒是有些意外,当即便让尉迟宝林将人请了进来。 “大将军急匆匆回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李承乾问道,不过话虽这么说,却也不怎么担心。 如果真的是营寨遇袭,契苾何力也没工夫回来。 契苾何力在大帐中看了看,这才说道:“殿下,楼宁派人来想要归顺大明王廷。” “楼宁要归顺?”李承乾直接就站了起来。 这还真是活见鬼了。 之前还打生打死的对手,居然要归顺于他? “殿下,微臣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契苾何力说道,“楼宁如今已经无路可走了,慕容顺一旦归降大唐后,他楼氏一部必定成为弃子。 慕容顺就算是为了给殿下一个交代,也会率先拿他楼氏一部开刀。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接纳了楼氏一部,不说别的,单单以楼宁对慕容顺的憎恨,也一定会为我大明王廷效死力!”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先不说这是不是慕容顺和楼宁的计谋,就算不是,楼宁是真心投靠于我们,可本王又该如何向伊原峰他们交代? 伊原峰部,当初只幸存下来数十人,而其凶手便是楼宁,本王要是接纳了楼宁,那伊原峰他们该作何感想? 他们愿意为本王卖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本王能带着他们复仇,失去了复仇的动力,他们可还有如今的干劲儿? 而且,本王这边刚刚获悉楼宁和邱博闻叛离了慕容顺,楼宁就来投效,你说,有没有这么巧的事儿?” “如果单以时局来分析,微臣觉得楼宁的投效其实是最符合楼氏一部利益的。”契苾何力说道,“至于说伊原峰他们怎么想,殿下,我们是在建立一个王朝,很多时候,我们必须从大明王廷的利益出发,而非是为了顾及个别人的想法,损害大明王廷的利益。” 他这话让李承乾一愣。 别看他如今一手打造了大明王廷,但真要说起来,他还真没契苾何力这个觉悟。 别说契苾何力,估计就是伊原峰等人在这方面,都要比他绝悟高太多。 说到底,李承乾还是有些后世人的毛病。 “刘三,把地图拿来。”被契苾何力上了一课后,李承乾倒也想通了很多东西。 的确,就如今的来讲,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契苾何力不再多言,该说的他都说了,接下来就看李承乾如何决定了。 当刘三把地图铺在桌子上时,李承乾指着一个地方对契苾何力说道:“你让楼宁把他手下的兵马埋伏在这个位置。” “埋伏在这里有什么用?”契苾何力有些疑惑。 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道:“你跟他说就行,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对于楼宁,我们也不能全信,所以这个位置最适合他。 任何时候,防一手准是没错的。” 见李承乾坚持,契苾何力也就不再多问,而是说道:“那楼宁一部归顺的事情,要不要告诉……” “不用。”李承乾道,“这个你不用管,那是我的事情。” 他知道契苾何力的意思,但这件事儿,他还要再考虑考虑,至少要先摸清一下伊原峰等人的态度再说。 如今,日月山可都是他们的族人,这要是一个不好,引起哗变,那才是个麻烦事。 人性啊,最经不住试探。 “你准备集结兵马,做好战前准备,就这两天,本王要率军亲征。”李承乾又说道。 这倒是让契苾何力有些意外。 站在他的立场来说,这事儿纯属扯淡。 大军交战,最怕遇到李承乾这种啥都不懂,还喜欢瞎指挥的主。 李承乾大致也猜到了他的担忧,随即说道:“大将军放心便是,本王亲征不过是做过慕容顺看的,具体的交战事宜,还得大将军拿主意。” 他当然不会去抢了契苾何力的活。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末将遵命。”说完,契苾何力也就离开了。 既然大战要开始了,他也得回去准备准备。 “殿下,亲征……”等契苾何力走了后,马业有些担忧的说道。 如今日月山虽然实力大涨,但要和慕容顺做一场,明显还是有些不够的。 李承乾却是笑道:“只有本王亲征,这一战才能必胜。”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笑了。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而与此同时,长孙冲也终于到了慕容伏允的地盘上。 当慕容伏允听说大明王廷派了使节出使吐谷浑的时候,他都有些傻眼了。 之前才有信使来说慕容顺准备归降大唐,他这边还没核实清楚,大明王廷就又来人了?而且还是正式出使。 “安排酒宴吧,别让人小瞧了。”慕容伏允说道。 之前来的不过是个信使,倒也不用太过于正式,但这次是正儿八经的使节,那就必须按规矩来。 不多时,长孙冲便被慕容伏允的人给带到了王帐之中,而长孙冲带来的人,只有赵岩能一道进来,其余人的人,自然有专人负责接待。 进入王帐,长孙冲其实也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担任如此重大的任务。 机械般的按照出使的流程来了一遭后,长孙冲才算松了口气。 李承乾为什么会让他出使吐谷浑?不就是因为这家伙对这些规矩要熟悉很多么。 哪怕是王玄策在这方面,也比不上从小就耳濡目染的长孙冲。 “贵使此番前来,明王可有什么交代?”待流程走完后,慕容伏允这才问道。 长孙冲拱手施礼道:“明王殿下遣外臣前来,是有一事想向可汗求证一二。” “额?”慕容伏允好奇道,“不知明王所问何事?” “明王殿下想问可汗,不知当初三国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可还奏效?”长孙冲问道。 慕容伏允狐疑一笑,道:“莫不是大明王廷打算背弃条约不成?” 面对慕容伏允的诘问,长孙冲倒也勉强能做到不卑不亢,闻言当即便反问道:“可汗何出此言?明王殿下之所以有此疑问,皆是因为可汗已经有了挥兵南下的迹象。” “放肆!”慕容伏允顿时大怒,道,“本汗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这话吧,不要脸的成分贼鸡儿高…… 也就是现在他实力受限,真要有气吞万里如虎的实力,你看看他又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而长孙冲慢慢也适应了,听慕容伏允这般说,也是浑然不惧,再说了,他怕个屁,他爹是长孙无忌,大唐皇后的亲侄子!慕容伏允还真敢把他怎么着不成? 李承乾之所以让长孙冲来,就是因为慕容伏允这家伙,有扣押使节的前例! “可汗莫要过于肯定,我家殿下既然有此疑问,必然是有原因的。” 听长孙冲这么说,慕容伏允倒是疑惑了起来,问道:“有何原因?” “可汗不知?”长孙冲故意卖起了关子。 慕容伏允知道个屁,他要是知道,还会问? “贵使大可直言便是。” 长孙冲笑道:“看来可汗是真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慕容顺已经传信大明王廷,欲要和大明王廷联手北上,清君侧!” 当清君侧三个字出口之后。 大帐之中顿时就是一片哗然! 慕容顺这是要造反啊! 尤其是达延芒结波,当时就站了起来,不过慕容伏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这不过是你们的一家之言罢了。” “是不是大明王廷一家之言不打紧。”长孙冲却是问道,“关键是如果慕容顺真的挥兵北上,可汗是否会挥兵南下?” 慕容伏允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不答反问道:“明王怎么说?要和本汗那逆子联手么?” “若是我家殿下真要和慕容顺联手,可汗觉得外臣还会出现在这里么?”长孙冲笑道。 听长孙冲这么说,慕容伏允却是有些奇怪,道:“如此机会,明王要是不会把握,有失明主之风。” 他才不会相信李承乾真有这么好心。 这年头,大家讲究的都是利益,利益当前,父子都能反目! 这不,慕容顺不就是最好的解释? “可汗还是莫要关心我家殿下怎么想了,现在的问题是,慕容顺要挥兵北上,可汗该如何处理?”长孙冲说完,就等着慕容伏允的答复。 慕容伏允也不说话了,慕容顺会挥兵北上么? 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站在慕容顺的位置上,面对李承乾完全就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 打不能打,杀不能杀,想要亲近吧,李承乾还不给他机会。 就连准备投唐,都被李承乾封死了机会。 这让慕容顺就很难受。 所以说,北上可能还真是慕容顺唯一能盘活这死局的方法。 过了良久,慕容伏允问道:“明王是什么意思?” “明王殿下的意思很简单。”长孙冲闻言笑道,“两个方法,一是可汗放慕容顺的人进入浇河郡,不管你们在浇河郡还是在吐谷浑,是打也好,是其乐融融也罢,都跟我大明王廷无关。 但有一点,只要有兵马南下,不管是慕容顺的人,还是可汗的人,大明王廷都将视其可汗挥兵南下。” 慕容伏允冷笑道:“明王还真是霸道,这是要本汗和那逆子在浇河郡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不成?” 这一手,是真的毒。 真要按照李承乾说的办,那浇河郡必定会陷入一片混战,届时,浇河郡也就完了。 更加恐怖的是,若是不能全歼慕容顺的叛军,让其逃回了赤水源,麻烦会更大,而且,如此一来,赤水源等于是拱手送给了李承乾。 “可汗不必动怒。”长孙冲道,“谁知道这是不是可汗与大宁王的计谋?大明王廷也不得不防,说到底,大宁王终究还是可汗的儿子。” 听长孙冲这么说,慕容伏允不屑一顾,当然,心里还是认可的。 至少站在李承乾的立场,这样的担忧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连这点儿都想不到,那李承乾也真的配不上少年英才四个字。 “刚刚听闻两个方法,还有个方法呢?”慕容伏允问道。 “第二个方法也简单,就是让浇河郡的兵马暂时归我大明王廷节制……” 慕容伏允闻言,当即怒道:“你是想让本汗臣服于明王不成?好大的胆子!纵使是大唐的皇帝,也不敢如此要求本汗!” “可汗息怒。”长孙冲倒是不担心,说道,“大明王廷绝无此意,明王殿下更无此意!之所以有此方法,只是因为这更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 “不管是何利益,让本汗的兵马受大明王廷节制,这绝对不可能!”慕容伏允当即就说道,当然,他也就是装出这一副模样罢了。 别说受李承乾的节制,就算他真的把浇河郡的兵马送给李承乾,李承乾敢要么? 长孙冲也懂这个道理,当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汗莫不是非要挥兵南下不可?那就不用谈了,外臣这就回去!咱们摆好阵仗做一场得了。” 自从李承乾穿越到了大唐后,做一场这三个字,都快成了他们这些人的口头禅。 “你当我吐谷浑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达延芒结波当即站了出来。 长孙冲却是毫不在意:“本官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家父乃大唐齐国公长孙无忌,姑母乃大唐皇后,姑父大唐皇帝陛下!你扣本官一个试试? 真当本官跟以前的那些使节一样,尔等想扣就扣? 扣我一个试试?本官若是一日无信传回去,我家殿下便会和慕容顺联手挥兵北上! 宿国公更是会提兵西进,要不试一下? 本官长孙冲,今日就在此,谁敢一试?” 一瞬间,大帐中哑口无言。 妈的,这些人就是这点儿让人厌烦,各个都是大有来头! “贵使这是要向我吐谷浑宣战么?”慕容伏允沉声问道。 长孙冲连忙拱手:“外臣不敢,可若是可汗执意挥兵南下,那外臣也别无他法。来之前,外臣已经答应了明王殿下,若是不能说服可汗,那外臣便只有血洒吐谷浑。 而且,虽然大明王廷会节制浇河郡的兵马,但这里面也是有条件的。” “额,什么条件?”慕容伏允问道。 长孙冲道:“条件很简单,节制浇河郡兵马的只有外臣这支出使的队伍,而且,若是慕容顺不挥兵北上,那么吾等也不会插手军队的事务。 我们只会在慕容顺挥兵北上之后,才会正式节制浇河郡的兵马,可见其诚意。 当然,这也需要可汗的一道手令,若是真到了我们节制的时候,还望大军能听其号令。” 听长孙冲这么说,慕容伏允却是沉思了起来,的确,大明王廷的诚意很足,但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 摆了摆手,道:“贵使也累了,稍作休息,本汗还要再商议一番。” 卷二 第229章 美人,计谋,薛仁贵 当萧瑀给长安去信的时候,李承乾也收到了赵岩派人送来的消息。 对于慕容伏允会答应,李承乾并不意外。 不管慕容伏允是不是如同历史上所言的那般昏庸无能。 但有一点你得承认,这老东西绝对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历史上,灭国后还能复国的可不算多。 而且,这老家伙对慕容顺的防范之心可是由来已久。 在前隋时,慕容顺在隋炀帝的扶持下准备执掌吐谷浑,可慕容顺刚进入吐谷浑,其国相就被杀了。 虽然历史记载的都是慕容顺的手下刺杀了其国相,但包括慕容顺在内,都将怀疑的目光指向了慕容伏允。 所以说,他们两父子那才是父慈子孝的楷模。 “贺鲁他们最近有啥动静没?”李承乾问了一句。 一旁,刘三说道:“没啥动静,自从草原乱起来了,楼宁和邱博闻带着人躲起来后,这家伙也带人猫了起来。” 首发域名m. “算了,由他们去吧。”李承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想法,“通知契苾何力,明天,本王要率兵亲征。” 他等的就是赵岩那边的消息,既然消息回来了,那他也该动一动了。 在这一点上,他和慕容伏允还是有默契的。 浇河郡的兵马,不能南下。 这是他们双方都在尽力维系的。 否则,将大唐拖入战场,不符合他们双方的利益。 当然,这个利益也算不得共同体。 李承乾要的是整个吐谷浑,慕容伏允要的是吐谷浑暂且不被拖入战圈,他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那么,由李承乾暂且节制浇河郡的兵马,也就成了唯一的解决方案。 这对慕容伏允来讲,没啥损失。 至少表面上来看是如此,可慕容伏允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也是这一点,为吐谷浑的覆灭埋下了祸根。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李承乾要对付的还只是慕容顺。 “你回去,通知赵岩,只要慕容顺敢提兵北上,带着浇河郡的兵马直接南下,不过到时候要顶着我大明王廷的旗帜。”李承乾对报信的人说道。 信使点点头,正准备离开。 尉迟宝林却是突然带着一人进来,说道:“殿下,这人说是有重要情报汇报。” 看着尉迟宝林领进来的人,李承乾有些疑惑,这人有些眼熟,但属实想不起是谁。 “殿下,小的奉杨掌柜之命,有要事回禀。”那人急忙施礼道。 李承乾愣了一下,道:“你是杨林的人?” 杨林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厮混,李承乾都不知道。 自从当初让这个家伙在吐谷浑开战情报工作以来,李承乾也好久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对的,殿下。”那人说道,“这一次,我们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杨掌柜才让小的回来回禀殿下。”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说吧,什么消息。” 对于这人的身份,李承乾不用怀疑。 能进城,那就说明外面那些家伙已经核实过这人的身份了。 “殿下,慕容顺派人进了浇河郡,正在密谋劫持慕容孝隽的幼女,然后嫁祸殿下,听说,是想抓来后,送给殿下……”那人急忙说道。 李承乾闻言都愣住了。 什么鬼? 这是要强行给自己塞女人?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慕容顺这是逼着慕容孝隽挥兵南下啊。 “你们现在在浇河郡?”李承乾问道。 那人点头道:“是的,当时我们准备进赤水城,可赤水城慕容顺看得太紧了,凡是从大唐入境的商队,他都会严加盘查,我们掌柜就想另辟蹊径,从浇河郡进来,可后来浇河郡不让南下,我们就被困在了那里。 不过错有错着,刚好让我们无意间得到了这个消息,掌柜的就让小的马上回来,回禀殿下。” 李承乾点了点头,任何事情从无到有,都注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要想杨林建立起大明王廷的情报系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收到成效的。 不过,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真让慕容顺将屎盆子扣在了自己头上,慕容孝隽还不得跟他拼命?那时候,他的打算可就泡汤了。 这也是巧了,赵岩的人刚好就在浇河郡,并且就在慕容孝隽的军营里。 “他们现在动手了么?”李承乾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道:“他们暂时还没找到机会,慕容孝隽就一个闺女,平时喜欢得紧。” 李承乾说道:“这样,你把他们人数,在哪里落脚,等等细节详细说一遍。”说完,他又看向了赵岩的信使,“你仔细听着,别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有……”那人当即就把所有的情况介绍了一番,等他说完,李承乾看向赵岩的信使道,“你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赵岩的信使点了点头。 李承乾又说道:“你现在马上回去,通知赵岩,让他将这个消息告诉慕容孝隽,嘿嘿嘿,不知道慕容孝隽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跳起来。” 慕容孝隽这个人,李承乾还是知道的,吐谷浑第一名将,真正的名将。 “殿下,慕容孝隽就一个闺女……”这时,一旁的萧钺却是突然说道。 李承乾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殿下,站在大明王廷的立场来看,这闺女要是真的来了日月山,反而是好事儿。”萧钺一脸贱兮兮地说道,“再说了,这事儿对殿下而言,可是不吃亏。” 他妈这话说得……李承乾也是无语了,什么叫于我而言不吃亏? 你当本王什么女人都看得上? 一边,高纯行却是好奇地问道:“这慕容孝隽的闺女长得如何?” “听说也是一绝色,就连达延芒结波都对其垂涎三尺。” “不是,你们究竟在讲什么?”李承乾有些愣神。 好好的,怎么谈论起这闺女如何如何了? 萧钺却是笑道:“殿下,这慕容孝隽的闺女又不是咱们抓来的,动手的可是那慕容顺,我们只不过是将其救了下来罢了。 到时,我们只要好好操作一番,在事发后,让慕容孝隽知其真相即可。 而我们不管是顺势将人救下,还是由慕容顺将人送来,届时一个吐谷浑的贵女身陷日月山,就算慕容孝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到时候,搞不好他都得送点儿嫁妆过来。” “对。”高纯行也说道,“如此一来,殿下之前节制浇河郡兵马的后手,可不就更加稳妥了么?一旦我们拿下了慕容顺,对付慕容伏允之时,只要放出这个消息,就慕容伏允那个连自己亲儿子都信不过的性格,我就不相信他还能相信慕容孝隽。 一支被我们节制过的军队,加上慕容孝隽还和大明王廷有了联姻的事实,慕容孝隽就算浑身长满嘴,他也解释不清楚啊!” 李承乾都听愣住了。 确实,他之所以要求节制浇河郡的兵马,就是为了给日后覆灭吐谷浑埋下伏笔。 慕容伏允只看到当前的利益,却是忽略了自己多疑的性格。 一支被李承乾节制过的军队,他还敢放心大胆的用?他又不是李二,没有李二的那种心胸。 可现在,这几个王八蛋,出了一个更绝的法子,这都不是慕容伏允信任不信任慕容孝隽的问题了,这他妈是在逼慕容孝隽和慕容伏允决裂啊。 “不妥。”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两国之争,岂能将无辜女子牵扯进来?这有损本王的威名。”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赶紧的,老子已经动心了,快点儿拿个主意出来! 萧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当即说道:“殿下所言极是,这等事儿岂能是殿下所为。想必殿下今日也累了吧?要不早些休息,吾等就不打扰殿下了。” “也是,本王今日也确实乏了。”李承乾立马就装出了一副有些困倦的模样出来,说道,“这事儿,就由萧钺全权处理,切莫污了本王的名声,都退下吧。” 这事儿吧,李承乾是真想做,但又拉不下脸,既然萧钺给了台阶,他当然得下。 这可不是他贪恋慕容孝隽那绝色的闺女,他只是单纯的想在日后对付吐谷浑的时候,多一些手段。 萧钺一听,当即就带着人离开了。 等众人都退下后,李承乾看着春花抿着嘴笑,有些尴尬地解释道:“那个,本王真的不是贪图美色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解释,可能是因为后世人的道德观念吧,总觉得这事儿……哎,一言难尽,当然,心里还是痒痒的…… “殿下说笑了。”春花倒是能理解,但有些话,她也不敢说。 按理说,当初长孙皇后把她们几个安插到李承乾的身边,还是有些深意的。 可如今威势越来越重,她们也不敢造次。 李承乾也不再解释这个问题,没必要,或着说没意义。 既然穿越到了大唐,那就一切按照大唐的规矩来好了。 至于说,萧钺会怎么安排这件事儿,从之前萧钺等人的言语中,李承乾就已经了解到了。 这对他来说,确实不亏。 白捡一个堪称绝色的美女,还能让慕容伏允和慕容孝隽之间产生隔阂,这笔买卖怎么看都算不得亏。 再说了,在这之前,慕容孝隽对慕容顺那还不得恨毒了? 到时候,长孙冲和赵岩带着人南下的时候,这家伙还不得下死手? 当夜,赵岩的信使便回去了。 至于杨林派回来送信的人,李承乾倒是没让其回去。 谈不上信任不信任,只不过是为了计划少一些意外罢了。 就此,这件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次日,伊原峰率领着他的麾下回到了日月山随李承乾一同出征。 这一次,李承乾还带上了少年军。 就李承乾对慕容顺的了解,这一战,只要他在,必胜。 必胜的一战,自然是要带少年军见见世面。 来到日月山外的营寨,契苾何力已经集结了大军。 除了留下两千人封锁大唐到吐谷浑的通道和守卫日月山及各营寨以外,这一次,日月山近乎是全军出动。 浩浩荡荡七千余人。 在营寨的大营之中,李承乾说道:“这一次,是我们大明王廷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出兵,打就要打出大明王廷的威势来。 但有几点要搞清楚。 首先,我们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全歼宁王军,生擒慕容顺!”伊原峰当即说道。 李承乾一个头两个大,这他妈叫做战略目的? 真要把慕容顺逼到了这一步,你看看那个疯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摇了摇头,说道:“就别画大饼了,此战的战略目的很简单,就是向慕容顺展露出我们永不妥协的决心,尽量逼迫其北上。 本王已经和慕容伏允达成了一致,只要慕容顺挥兵北上,浇河郡的兵马就暂且受我们节制。 到时候,让慕容孝隽的人和慕容顺大战即可,我们则趁势席卷草原,如果能一战平定赤水源是最好的结果,可如果发生任何不受我们控制的变故,那就立马退守。 切记,莫要恋战。” “慕容伏允真会让我们节制慕容孝隽的兵马?”万俟璞有些不敢置信。 李承乾却是说道:“这也是我们要防备的,当然,暂且来看,问题不大。 如果慕容顺真的挥兵北上,慕容伏允绝对不能容他,而且,根据之前我们签订的条约,他也无法挥兵南下,交由我们节制,帮他清剿叛逆,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过,这也不得不防,这样,王进,你派人知会大唐方面,让牛进达和程咬金都做出提兵西进的态势,想必慕容伏允知道该如何选择。” 王进点了点头,这事儿不难。 李承乾的身份摆在那里,又不是让他们直接出兵。 做出个样子威慑慕容伏允,还是可以的。 “记住,这一战,要把慕容顺打疼,但又不能真的让他伤筋动骨,我们的目的只是逼迫其北上,可不是真的要和他拼命。”李承乾说道。 普禄勃齐问道:“那草原上那些部落之间的混战,我们暂且不管了?” “不管了,相对慕容顺来说,他们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李承乾说道,“等收拾完慕容顺,再回过头来清理这草原上的部落。 而且,这一仗,我们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打慕容顺一个措手不及。 他如今拥兵数万,定是以为我们不敢拿他怎么着,但他忘了,我大明王廷的将士,昔日两千便可破万,如今数倍于当初,岂能惧他区区数万兵马?” 他有个最主要的原因没说,慕容顺只要不被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岂敢真的把他怎么着? 这就是他身份的好处,虽然在大唐所受的限制颇多。 可面对这些异族的时候,他这个身份可就太好使了。 尤其是慕容顺这种一心想要归顺大唐的家伙。 众人闻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自从李承乾出现以来,他们便一直在创造奇迹。 奇迹创造得多了,他们也渐渐相信自己就是奇迹的缔造者。 再说了,对付慕容顺啊! 这里在场的人,一多半都和这家伙有解不开的仇。 哪怕是契苾何力,和慕容家那也是世仇了! 这有啥好说的,干他娘的。 “这一次大战,由契苾将军统一指挥,其余人,皆听其调令……”李承乾见众人没啥问题了,便安排起了这次大战的具体分工。 “末将领命。”一瞬间,众人拱手施礼。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都去准备吧。” 众人施礼告退,不过李承乾却是把契苾何力留了下来。 等众人都走了后,李承乾对刘三说道:“去把薛仁贵叫来。” 在刘三去叫薛仁贵的时候,李承乾问道:“这一战,契苾将军可有打算?” “回殿下。”契苾何力说道,“这一战,末将之前也思略过,慕容顺定然是不敢和殿下交锋的,只要有殿下在,此战必胜。” 说来也搞笑,李承乾虽然冲锋陷阵算不得好手,可在这一战里面的作用,却是至关重要。 只要李承乾在军营里面,慕容顺定然会束手束脚。 没办法,他没那个胆气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对李承乾下手。 这就像什么? 有点儿像建文帝的麾下当年面对朱棣时候的窘境。 可这两位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但将军也要切记,莫要赶狗入穷巷。”李承乾说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有意外发生。”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这个他也懂。 这一仗,说好打,那是真的好打,说不好打,其实也不好打。 完全取决于慕容顺对李承乾是个什么态度。 退避三舍,那这一仗几乎就没悬念了。 可要是慕容顺真的一发狠,鱼死网破,那就麻烦了。 不多时,薛仁贵被刘三带了进来。 薛仁贵其实也有些不解,殿下喊他来作甚? 他如今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舒坦,别的不说,至少吃饱了肚子是真的。 “殿下。”薛仁贵施礼道。 李承乾笑了笑:“在大明王廷可还习惯?” “习惯得很,一天三顿管饱,可算是不用饿肚子了。” “可愿意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殿下管我饱饭,当是愿意为殿下效力!” 寒暄了几句后,李承乾看向契苾何力道:“这人本王就交给你了,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一番。” 卷二 第231章 吾为枪头破万法 历史的进程永远是被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推着走的。 就好比李承乾的计划,在从他踏出长安城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不受其控制一般。 不管是在泾阳遭遇士家的刁难,还是到洮源后遭遇神秘人的刺杀,以及进入赤水源面对慕容顺的围剿。 这些都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他想这么早就带着大军和慕容顺面对面的较量么? 他不想的,他还想着猥琐发育一番后,再想其他的办法对付慕容顺。 可慕容顺不给他机会啊! 不管是慕容顺准备投唐,还是慕容顺打算引兵南下,这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局面,再让他眼睁睁的放弃,他不甘心! 这才是他御驾亲征的原因。 怕么? 还是有些怕的。 哪怕他清楚慕容顺不敢对他如何,但两军交战难免会出一些谁也预料不到的意外,可怕有什么用呢? 如果是刚刚穿越到大唐的李承乾,彼时的他一无所有,面对这样的窘境,他可能会选择退让。 但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家伙了啊。 他有大明王廷作为依托。 治下子民数万,麾下兵精将广。 他为什么要退让? 再说了,他不想放弃! 他想拼一把! “杀!”所以,当看到敌军后撤的时候,他挥舞起了手中的马槊,高声喊道。 本就气势如虹的大军,眼见自己的王都身先士卒,那还有什么犹豫的? “杀!”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一片。 纵使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敌人,那又如何? 这一刻,大明王廷的众将士,将狭路相逢勇者胜演绎到了极致! 契苾何力见状,也是当即大喊道:“敌军溃败,我军兵力占优,随本将斩将夺旗!” 片刻之间,契苾何力一马当先便追了上去。 而李承乾也紧随其后。 对面,慕容顺眉头紧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从元戎被一箭射翻,到大军溃败,不过片刻功夫。 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李承乾居然冲在了大军的最前阵!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大唐太子,怎可如此犯险? 要知道,只要杀了李承乾,这一仗他就赢了! 可是,他敢么? 不敢的…… 赢了李承乾如何?真要杀了李承乾,他该如何面对大唐的百万雄师? 学他爹一样,西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撤!”万般无奈之下,慕容顺喊道。 如今,他还有精兵数万,暂避锋芒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不愿意和李承乾拼命,没必要。 他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殿下,元将军他……”就在这时,一将军站了出来,看得出来,他不想撤。 元戎对他有救命之恩,如今元戎生死未卜,他渴望奇迹的出现。 慕容顺不过是看了他一眼,道:“带着你的人殿后。”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斩了这个家伙。 战场抗命这种事儿,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但一想到留他殿后,也能为他们争取一些脱离战场的时间,他也就忍了下来。 对于这些部落里整合出来的军队,虽然也属于他的嫡系,但绝不是精锐。 他的精锐一直以来都只有宁王军。 哪怕宁王军之前折损了三千兵马,但他也从未给宁王军补充过兵员,为的就是保存宁王军的战斗力。 有些时候滥竽充数导致的结果只能是一加一小于二。 如果刚刚元戎带出去的是宁王军,哪怕元戎战死,哪怕李承乾一马当先,他们也不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那人听慕容顺这般说,也是急忙道:“末将领命。” 慕容顺的这套班子,别的不说,对他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点了点头,慕容顺带着大军迅速撤离。 再搞不清楚李承乾的意图之前,他不想和李承乾硬碰硬。 而等慕容顺率领大军离开后,那将军看着仅剩下的千余人和正在朝自己这边狂奔的溃军,怒喝一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杀!” 昔日,元戎救过他的命! 今日,他要用命来报这个恩! 他不知道留下来的危险么?废话,他当然知道,但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带着千余麾下,留了下来。 单从这一点儿来说,慕容顺的麾下不是没有敢拼敢杀的勇士,有的,且很多。 可惜了,他们的王,并不是一个敢拼敢杀的主! 一时间战场上诡异异常,两支人马一同冲向了那支溃军。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也有些意外,这么点儿人就敢阻我? 大势之下,这千余人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至于慕容顺会撤,李承乾反而不意外。 站在慕容顺的立场来看,他没有必要和李承乾现在就硬碰硬。 杀不能杀,打不能打,束手束脚的还不如暂避锋芒。 “杀!”契苾何力看到慕容顺带着人跑了,顿时大喜,“敌军已溃,给我杀,一个不留!”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可是难得的机会。 就这留下阻截的这些人,加上已经溃逃的军队,完全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如今大军气势如虹,对付这些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一场敌寡我众的大战便在草原上杀了个血流成河。 到了这一步,李承乾便也没了冲锋陷阵的必要,而是骑马立于战场之外思量着。 在他身侧,薛仁贵这些家伙却是有些蠢蠢欲动,李承乾见状,便说道:“想去就去。” 众人闻言皆是摇头。 他们的任务是护佑李承乾的安危,这个得分清楚。 杀敌立功的心思大家都有,但却不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承乾也没多言,而是看着慕容顺离去的方向,问道:“可有斥候在那边?” “殿下放心,马业他们就在那边。”刘三当即说道。 点了点头,李承乾也没多言。 这一仗,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这会儿之所以没有派兵追上去,一来是分兵之后,他们兵马不足,二来是没必要,三来嘛,这会儿也过不去。 李承乾从没想把慕容顺逼到绝路。 这就跟钓鱼一样,得溜。 要让慕容顺一直感受到压力,不得不挥兵北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契苾何力终于解决了战斗。 虽然说敌寡我众,可这怎么也是几千人,就算是几千头猪杀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的,更何况是人。 在出发之前,李承乾就说过,这一战,不要俘虏。 大明王廷所有的兵力几乎都在这里,俘虏于他们而言,就是累赘,甚至是祸端。 大战一起,便是你死我亡的结果。 “末将幸不辱命。”不多时,契苾何力骑马回来汇报。 李承乾早就看到了结果,当下也不意外。 “大将军辛苦了。”李承乾说道,“修整一下,等大军休息好了,继续出发。” 他要做的就是紧紧地咬着慕容顺,在慕容顺不敢和自己正面交锋的前提下,逼着他挥兵北上。 从而用慕容孝隽的人来对付慕容顺。 而在另一边,慕容顺正带着人前往赤水城。 他不知道李承乾的意图,但他却清楚,只要自己回到了赤水城,就李承乾那点儿兵马几乎是没办法破城的。 至于元戎所部的命运,他反而不是太过于在意。 两千多兵马,他损失得起。 “殿下,这李承乾究竟要做甚?”老者问道。 慕容顺虽然自己也没摸清楚李承乾的意图,但还是说道:“年轻气盛,且毫无肚量,不足为惧。” “可若是一直被李承乾盯着,那也不是个事儿啊。”老者说道。 这打不能打,杀不能杀的,这仗打得憋屈啊。 慕容顺也是深以为然,说道:“这样,派人再去浇河郡,尽快把慕容孝隽的闺女劫来,到时引得慕容孝隽挥兵南下,本王倒要看看李承乾还有什么招?” 对于他来说,破局其实也简单。 如今的局面,只要乱起来,他就能从中获益。 至于说李承乾此番为什么发疯带着大军来袭,他其实也能理解。 大唐的太子爷嘛,有点儿脾气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这要是换了他,他估摸着也会如此。 以己度人罢了。 而李承乾这边,大军修整了一番后,再次开拔。 没办法,斥候来报,慕容顺准备回赤水城,哪怕李承乾想让大军再休息一会儿,这会儿也不得不不动身了。 真要让慕容顺回到了赤水城,缩到他的王八壳子里面,就李承乾这几千兵马,还真能破城不成? “就算是追上了,我们也无法阻拦慕容顺回城。”契苾何力有些无力地说道。 一追一赶,这是他们没办法阻拦的事儿。 而且,对方兵马是他们的数倍,想要阻拦慕容顺回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李承乾闻言也皱了皱眉头,说道:“将军可有什么法子?” “依末将而言,我们不妨派一支兵马从一侧绕到慕容顺的前面进行阻截,而我们大部队则在后方拖延住慕容顺的行军速度,给这支奇兵争取时间,然后逼迫他们往北走。” 法子他是有的,但李承乾在军中,他有些施展不开。 李承乾一听,便说道:“可如果派一支奇兵绕道而行,堵在了慕容顺的必经之路,慕容顺要是发起狠来,这支奇兵堪忧啊。” 哪怕他不懂军事,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他们就几千兵马,要是分出一支奇兵,最多也就两三千人,两三千人堵截慕容顺数万兵马,纵使有他们在后方牵制,可这危险程度还是很高,闹不好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契苾何力正准备开口,伊原峰便说道:“殿下勿忧,伊原峰愿率怨军前往!”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一时间,万俟璞、普禄勃齐这些人当即就站了出来。 他们愿意一试! “殿下,两军交战哪儿有不死人的。”契苾何力说道,“而且,这样的机会本就不多,一旦放慕容顺回了赤水城,我们恐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殿下,战机稍纵即逝啊!”伊原峰也说道。 李承乾终究还是有些小家子气,舍不得拿这么多人去冒险,但最终,他还是咬咬牙,说道:“大军在外,大将军自行安排便是。” 这是他如今能做到的极限。 契苾何力闻言,当即便吩咐了起来。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临了,伊原峰说道:“殿下,末将还想问殿下要一个人。” “谁?”李承乾有些好奇。 伊原峰直接将目光盯向了薛仁贵,说道:“殿下,这小兄弟臂力惊人,若是有他在,定能有奇效。” 听到伊原峰的话,李承乾看向了薛仁贵,薛仁贵立即拱手道:“末将愿往!” 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刚那一场大战他就没杀过瘾,真要有机会,他当然愿意。 李承乾本来还有些犹豫,这千古名将可别毁在了自己手上,可看到薛仁贵那一脸期待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伊原峰便带着他的怨军脱离了大部队,狂奔而去。 而随着他们的离去,契苾何力再次下令大军放弃辎重全速追击。 斥候则是不断的往返汇报慕容顺如今的位置。 追逐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与此同时,慕容顺这边也收到了探马来报,李承乾带着人又追上来了,而且距离他们不过二十里地。 这让慕容顺都愣住了。 他在脱离战场后,就没有带人全力狂奔,毕竟他们几万人要是露出一副被几千人追杀的态势来,那就太打击士气了。 而且,他也没想到,李承乾在尝到甜头后,还会紧追不舍。 真以为他几千兵马就已经无敌于天下了? 再说了,这他妈打扫战场,安置俘虏不要时间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承乾等人终于追上了慕容顺的大部队。 没办法,他们为了能追上来,辎重都在后面,要的就是速度。 慕容顺也是无奈,这他妈跑都跑不掉了? “不用管他们,安排人断后,我们先走。”慕容顺咬了咬牙,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他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是气。 长这么大,除了前隋的时候,大宝王尼洛周被杀之时,他曾狼狈的逃回了前隋,就再也没有受过这般窝囊气。 可让他和李承乾刚正面,他也不愿意。 “杀!”面对断后的敌军,契苾何力一点儿不带怕的。 哪怕怨军走了,但他们还有四千多兵马,就断后的这千余人,有什么好畏惧的? 而李承乾更是一马当先,在尉迟宝林等人护佑之下,冲在最前面。 那些断后的兵马一看到李承乾就头疼。 妈的,这个家伙大宁王可是交代过的,就算是死,也不能伤及他。 这仗还打个屁。 李承乾早就吃够了朱棣吃过的战争红利。 有慕容顺的交代,他这仗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只要他冲锋向前,面前的敌军便会不战而溃。 果然啊,这仗打得那叫一个爽! 他就像一把长枪的枪头一般,插进敌军就是一道口子。 “众将士,随我冲阵!吾为枪头,当破万法!”李承乾豪气干云。 断后的敌军气得吐血。 这仗,打你妈啊! 而在前面,慕容顺也是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把我不敢对他动手的无奈,当成了自己所向无敌的资本了? “殿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有人说道,“这麾下不敢对李承乾下手,可李承乾冲在最前面,这仗还怎么打?” 慕容顺也是头疼。 可是他真的不敢将李承乾怎么着啊…… 大唐,就是他的心魔。 “先回城!”慕容顺咬了咬牙说道,“只要回城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不管怎样,随着李承乾等人的追杀,他们的速度终究是被拖了下来。 而且这仗,打得那叫一个憋屈,不管谁去断后,迎面看到的都是李承乾,这仗还打得下去个屁。 建文帝麾下的惨状,提前数百年在大唐上演了。 上了紧箍咒的将士,再悍勇,也是徒劳。 李承乾却是不管这些,既然已经确定了慕容顺不敢把自己怎么着,他就敢不要命的向前冲。 朱棣就是这么干的,每战必争先,就是用自己来掩护麾下。 如今,李承乾把朱棣的这一手,学了个十足十。 只要他冲在最前面,敌人就不战而溃。 这样的优势他还不得将其发挥到极致? 而大军将士见状,自己的王都这般悍勇,那士气,还不杠杠的! 随着不断的杀戮,这气势也是越来越盛! 这倒是李承乾没想到的。 至于慕容顺,呵呵,他们一直跑,一直跑,要是再这样不战而逃下去,估计除了他的宁王军,再无半分战意。 士气这个东西就是如此。 此消便会彼长! 一时间,草原上出现了惊奇的一幕。 数千人追着数万人片刻不休。 也就是没有人看到,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注定会被文人书写在史书之中,大书特书。 而就在他们一追一逃的时候。 伊原峰带着怨军两千人马,也是在草原上玩命的狂奔。 不管任谁看到他们,都是退避三舍。 这些人一个个杀气腾腾,好些人身上还沾染着血迹。 这个时候,但凡有敢拦路之人,伊原峰定会让他生死两难! 卷二 第233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慕容顺到底有多绝望和痛苦,旁人是很难理解的。 国家是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但在慕容顺这样的人眼中,国家便是后盾。 若是今日的吐谷浑能和大唐分庭抗礼,他能打得李承乾爹娘都不认出。 可是吐谷浑弱啊! 慕容伏允甚至放弃了他,放弃了赤水源,甚至用他们来为吐谷浑争取时间。 到了这一步,慕容顺绝望了。 他深知形势不如人的无奈。 世间事便是如此。 而向前推进了百步有余的李承乾突然一挥手,道:“退吧!你们不是本王的对手。” 一时间,战场上呆滞了。 尤其是尼义臣,他都懵逼了! 你在说什么? 若非不敢伤及你这个大唐太子,吾等会如此束手束脚? 而这时,契苾何力、尉迟宝林等人也来到了李承乾身边,厉声道:“退!” 跟着,数千兵马齐呼:“退!” “退!” “退!” 李承乾很清楚,不能把慕容顺逼到绝路,更不能将这些将士逼到绝路。 真要如此,他们的胜算其实不大的。 万一慕容顺破罐子破摔,发了疯的和李承乾来一场,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慕容顺看到战场上的变化,有些愣神。 李承乾究竟要做什么? 这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如果说李承乾真想和他撕破脸,那早就应该一轮弓箭齐射,压制得他们踹不过气来了。 而且,每次李承乾在占据优势后,都会主动退回去,这就更让他不解了。 “让人试探着朝南边突一下。”慕容顺安排道,“记住,只要有阻截,马上撤回来。” 他有了一个粗略的想法,但还没有得到证实。 很快,便有人带着千余人朝着南边突袭。 契苾何力见状,当即便派了一支人马去阻截。 从人数上来看,这应该是慕容顺的试探。 看到这一幕,慕容顺马上又吩咐道:“让他们回来,转向北方。” 这一次就很顺利了,见他们转道朝北边突袭,却是没人再阻拦他们。 到了这一步,慕容顺终于猜到了李承乾的意图,大笑道:“本王还没向他展示实力,他却是向本王展示起了实力!传令尼义臣及各部,试探着朝北边突袭。” 弄清楚了李承乾的意图,慕容顺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只要不是真的和他鱼死网破,那他就还有希望! 希望这个东西,总是能让人在黑暗中寻找到光明。 “殿下,他们准备北上了。” 契苾何力也笑了。 为了让慕容顺北上,他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 “不能松懈,接下来,咬死他就好。”李承乾说道。 做到这一步,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很快,慕容顺便从两边的战场退兵,朝着北方而去。 而等他们一撤,契苾何力和伊原峰的两支队伍再次汇聚到了一起,衔尾而上。 不过这一次,众人倒是不以杀戮为目的,就是在后面吊着。 前方,慕容顺得知了李承乾的动作后,也是摇头苦笑。 亏他还想着展现一下实力,让李承乾见识一下。 搞了半天,别人比他更着急。 “殿下,这李承乾到底是什么意思?”尼义臣有些不解地问道,“就这么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也不像之前时不时的咬我们一口。” 慕容顺笑道:“无妨,他想做的,不过是逼着我们北上罢了。”到了这时候,慕容顺又怎么可能看不透李承乾的心思,“本王还以为他真的是小肚鸡肠之人,想来,还是本王想岔了。” “殿下的意思是,李承乾在逼着我们挥兵北上?”这时,那老人说道,“他也想要吐谷浑大乱?” 点了点头,慕容顺说道:“而且,他比我们还着急。” “不应该啊。”老人说道,“之前他派来的那个使者可不是这个态度。” 笑了笑,慕容顺说道:“你忽略了一个问题,不管他年纪多大,但他都是大唐的太子,站在大唐的角度来说,吐谷浑大乱,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这世上,所有的事儿,不都是围着利益走的。 他这个大唐太子也不例外。 否则,他之前占据优势的时候,为什么要退兵?为什么又一直不开弓给自己制造优势,说白了,就是为了保存我们的实力,这才能让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北上。 不信你看,我们现在调转方向,他会怎么做?” 说着,慕容顺就给尼义臣使了个眼色。 确实有必要试探一下,虽然猜到了,但终究没办法证实。 尼义臣当即便打马向前,带着人朝西边而去。 果不其然,他们一转向,契苾何力立马就派伊原峰扑了上去,一直到他们再次转向北边的时候,伊原峰的兵马才停了下来。 “看到了吧。”慕容顺笑道,“人家就是逼着我们北上,不过这样也好,于我们而言,也只有将整个吐谷浑都拖入战场,才有一线生机。” 对于李承乾的所作所为,慕容顺真的能够接受。 这样的李承乾,才配得上大唐太子的身份。 处于他们这个位置的人,什么仇什么恨,其实都是屁话,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在服务,他自身就是典型的利益导向者。 “那我们还要让人掳走慕容孝隽的闺女么?”老人问道,“毕竟现在来看,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慕容顺却是摇了摇头:“不,越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谨慎。汉人的奸诈我们都是见识过的,如果后面的战事但有不顺,李承乾和慕容孝隽联手对付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仗对李承乾来说,本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能北上,吐谷浑一乱,大唐挥兵西进,作为大唐太子,在这一战中,他居功至伟,更利于巩固他太子的地位。 可如果事情有变,他联合慕容孝隽围剿我们,届时整个赤水源都将落入他的手中,他也不会亏。 说起来,这一仗只对我们有着无比巨大的风险。” 说到这个,慕容顺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世间事,便是如此。 “哎……”老人也是叹气道,“这天下何时才能对我们公平一些?” “公平一些?”慕容顺笑了,说道,“放心吧,老天爷从来就没有公平过,否则怎么可能李承乾生来就是大唐的太子,而我等只能在这乱世之中讨生活? 让人赶紧将慕容孝隽的闺女掳来,既然老天爷不公平,那我们就自己去讨个公道!” 他这话要是让草原上那些食不果腹的人听见了,估计得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不过人就是如此。 有些人向上比,有些人向下比,很正常。 老人也没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 从慕容顺认为自己摸清楚了李承乾的意图后,整个人就放松了许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断绝李承乾和慕容孝隽有任何联手的可能,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的乱局中,占得一丝先机。 当然,一些其他的安排他也没落下。 李承乾也不着急,他无所谓,只要能推着慕容顺北上就行。 慕容顺需要时间,那就给他时间。 而且,他这边伤兵也不少,刚好有时间让这些伤兵简单的包扎一下。 一连两天,李承乾的兵马就在后面吊着,不管慕容顺什么速度,他反正也不催。 慕容顺也趁着这个当口,做了很多的安排。 既然要挥兵北上,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在浇河郡,赵岩的信使也回来了。 得到消息的赵岩当即就傻眼了,这他妈真的是骚操作,萧钺尽然让他们暗中配合慕容顺的人掳走慕容孝隽的闺女。 在慕容孝隽的大营里待了这么几天,对于慕容孝隽如何溺爱自己这个闺女,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这也正常,一窝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那还不得宠上天? 而且,他还听说这闺女生得是国色天香,在整个吐谷浑都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话说,这样一个美人,给他们殿下暖个被窝,好像也不错。 而慕容顺的人在得到了最新的指令后,也加快了自己的进度。 虽然说,在浇河郡掳走慕容孝隽的闺女是比较危险,但也并非不可能。 赵岩都还没来得及配合,慕容孝隽就带着人冲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 “本王的爱女是不是你们掳走的!”慕容孝隽怒声道,“是的话,就赶紧交出来,莫要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杀你们!” 长孙冲也有些愣神,刚刚他还在和赵岩商量着怎么在暗中配合慕容顺的人,结果这就成了? 不过听慕容孝隽这么说,当下也是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是一脸的惊愕:“真被掳走了!” “果然是你们!”一听长孙冲这话,慕容孝隽怒不可遏。 长孙冲急忙说道:“高昌王莫要误会,吾等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说着,就把李承乾送来的信拿给了慕容孝隽。 这信自然是萧钺提前准备好的,至于真实的信件,好吧,就没有真实信件,这种事儿,萧钺怎么可能留下信件。 慕容孝隽也是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了长孙冲递过来的信件。 打开一看,虽然心中震怒,但还是一脸疑惑地问道:“本王怎知这不是你们汉人的把戏?” “高昌王。”长孙冲说道,“我大明王廷用得着用这样的手段么?还是你高昌王真敢擅自挥兵南下? 又或者,慕容顺的狼子野心,你高昌王其实早就得知,这不过是你二人联手的一个阴谋?” 只要不动手,单就耍嘴皮子,慕容孝隽怎么可能是从小就受长孙无忌熏陶的长孙冲对手? 当即就把这锅给甩了回去。 “休得胡言!”慕容孝隽当即说道,“本王岂能和慕容顺同流合污!” 慕容伏允不喜欢慕容顺算不得什么秘密,而且他驻扎在浇河郡的目的本就是防备着慕容顺。 所以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了慕容伏允那里,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长孙冲当即换了一副嘴脸说道:“既如此,殿下想必也猜到了慕容顺此举是何意图。” 对此,慕容孝隽当然清楚,不过他当下也不关心这个,现在,他只想救回自己的闺女:“这些人在何处?” 摇了摇头,长孙冲说道:“看了信,殿下也知道,我们的人只是在草原上偶然得到的这个消息,明王殿下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才派人传消息来。 刚刚我们正准备将这个消息告知殿下,结果殿下就来了。” 对于消息的来源,李承乾是不会如实告诉慕容孝隽的,没办法,谁都不会忍受自己的地盘上出现别人的探子。 而且,就算李承乾不说,慕容孝隽也会在短时间内,在整个浇河郡肃清一次。 不过这对杨林等人来说,问题不大。 他们一直以来就是抱着南下为目的,这极大程度的降低了他们的嫌疑。 当然,如今不能南下了,那留在浇河郡,甚至前往伏俟城,也成了他们的选择。 “有劳诸位,这段时间,还希望诸位莫要到处乱走。”道了一声谢,慕容孝隽便带着人离开了。 走出去不多远,慕容孝隽双拳紧握,道:“这该死的慕容顺!” 他是真信了。 毕竟李承乾没有动机做这件事儿,而慕容顺却是有着充足的动机。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慕容顺掳走他闺女,居然是为了嫁祸李承乾。 其实嫁祸李承乾对他而言也无所谓,关键是他闺女要是进了日月山,对其名声却是一个极大的污点。 哪怕他们鲜卑人不太看重这个,但影响还是有的。 “点齐亲兵,给本王追!”慕容孝隽没有过多的犹豫。 其实,他这会儿追也已经晚了。 此时,数十匹快马已经冲出了浇河郡进入到了赤水源的地头,而在他们领头人的马背上,则是绑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 而这个姑娘,正是慕容孝隽的闺女慕容婉秋。 等慕容孝隽追到浇河郡边境的时候,慕容婉秋已经被送到了慕容顺的大营之中。 到了这时候,慕容孝隽深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不管是慕容顺还是李承乾,这一战他很难避免了。 不是说为了他闺女,而是已经有人将目光盯向了他。 而这会儿,慕容顺却是笑了个开怀。 将慕容婉秋掳来后,他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大太多了。 真当慕容婉秋只是慕容孝隽的闺女? 不不不,慕容婉秋还是达延芒结波的禁脔! 一个慕容婉秋能让李承乾和达延芒结波与慕容孝隽两个结下死仇,没有什么生意比这个更赚的。 “殿下,我们该怎么把慕容婉秋给李承乾送过去?”尼义臣问道。 刚刚他去看过了,那闺女,当真是国色天香,要不是慕容顺交代过,他都想占为己有。 男人嘛,不好色算什么男人? 那他妈叫太监! 慕容顺见尼义臣这般问,看了一眼他那贱兮兮的模样,便开口说道:“慕容婉秋不是我们可以染指的,一个想要成就雄图霸业的男人,如果连裤裆都管不住,那不如当个太监好了!” 从这一点儿来说,慕容顺就要比达延芒结波强太多。 他不是不喜欢美女,但他会克制自己,这些年,他的女人也不少,但往往都是为了联姻,维系他和部下的关系。 真要说,他为了一个女人会怎样怎样,呵呵,那就想多了,这个家伙,颇有几分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气势。 所以,当慕容婉秋被送来之后,他看都没有去看一眼。 “殿下放心,末将知道轻重的。”尼义臣当即说道。 慕容顺点了点头,道:“不用刻意派人去送给李承乾,只要将其安置在李承乾追上来的路上即可。如此绝色,想必李承乾也会动心。 男人啊,总是逃不过这一劫的。”说完,慕容顺都笑了起来。 尼义臣点了点头,当下就去做了安排。 李承乾一行人,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也就几里地的样子,把人丢在这里,倒也无虞。 安排好了这一切,慕容顺再次开拔,有了慕容婉秋,他的计划又完善了一些,只要让慕容孝隽知道自己的闺女就在李承乾的大营之中,他们断然是不可能联手的。 再说了,要是让达延芒结波知道自己的禁脔落入了李承乾手中,那新仇旧恨加到一起,还不得把李承乾恨死。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李承乾的兵马也跟了上来。 “殿下,前面有一女子晕倒在马车上,其相貌俱佳。”斥候也有些傻眼,这么漂亮一闺女怎么就扔在了路上,而且还处于昏迷之中?当下觉得有些古怪,这才来向李承乾禀告。 李承乾一听,这是慕容顺得手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这样一个女子,几乎都不做他想,定然是慕容顺将慕容孝隽的闺女掳来了。 关键是,他也好奇啊。 这个传说中在吐谷浑都堪称绝色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 “走,去看看。”当即,李承乾打马上前。 这得看看。 不多时,李承乾便见这路中间停着一辆本该是运送粮食的马车,而这马车上除了一女子,却是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是这女子自身的喜好,还是慕容顺刻意为之,只见这女子一身装扮都是大唐的风格。 不过那一袭红衣,却是颇为耀眼,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单从五官来看,的确是一绝色,年龄嘛,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只是一眼,李承乾便咽了咽口水…… 属实是漂亮啊! 卷二 第234章 美女也有无奈时 李承乾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一个美女。 他说不出来这女子究竟美在什么地方,很清纯,很干净,好吧,知识浅薄的他就觉得这女子堪比后世的某人。 “唤醒她。”李承乾吩咐道。 一群军中的糙汉,哪知道什么叫做温柔,尤其是尉迟宝林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直接用马槊敲了敲马车,喊道:“醒醒,醒醒,大姑娘家家的,睡在大路上,像个什么样子。” 一众人顿时就傻眼了! 这当真是不解风情的楷模了! 不多时,慕容婉秋醒来,看到身边这些人,当即就是一愣,坐直身子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对于昨日被人掳走的事,她还是有印象的,但她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掳她。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慕容婉秋问道。 从她的声音中,倒是听不出什么慌乱来。 李承乾见状,心里笑了。 这才是出自高门大户的表现。 如果一醒来就威胁这威胁那,他会失望的。 “小娘子怕个甚?”尉迟宝林说道,“这是我大明王廷的明王殿下,见小娘子一人躺在这大路之上,便过来看看。” 慕容婉秋一听,顿时就愣住了。 尉迟宝林这话的信息量就大了啊。 首先,这是赤水源,其次,她遇到了大唐太子爷! 顺着尉迟宝林刚刚回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一少年人骑在马上,想必那就是大唐太子李承乾了。 当下,她脑瓜子里就疯狂的运转了起来。 落在了李承乾手上,她的处境可不是太好,若是李承乾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对她父王来说,可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了。 “有劳诸位,我这就给大军让路。”思量了一下,慕容婉秋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李承乾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去,只留下了刘三,尉迟宝林这些人。 见李承乾这般,慕容婉秋紧张了起来。 她这张脸蛋确实是自己的本钱,可有些时候也是灾祸的根源。 这李承乾要是见色起意,她是真逃不掉。 “慕容婉秋?”等众人退去后,李承乾问道。 一听李承乾这么问,慕容婉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殿下认错人了,小女子名叫万俟婷。”只是一瞬间,她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名字。 李承乾笑了,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对于她的反应,李承乾是越看越满意。 身份虽然尊贵,却无骄奢之气,更无跋扈之样,还别说,这样的女子,配得上他。 “本王既然叫得出你的名字,你当知道骗不过本王的,”李承乾煞有介事地打量着慕容婉秋,“你就不想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到了这时候,慕容婉秋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下去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说了,她在浇河郡有人熟知不奇怪,可到了赤水源,李承乾都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那是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 “小女子也好奇,殿下为何要将小女子掳来。”放弃了狡辩的慕容婉秋,当即便问道。 李承乾却是问道:“你觉得呢?” 慕容婉秋道:“小女子虽然容貌俱佳,想必对殿下而言,也不过是一张皮囊罢了,莫非殿下是准备对我父王下手了?” 不得不说,这慕容婉秋,倒是有几分聪慧。 从这里也看得出来,慕容孝隽对这个闺女,是真的上了心的。 “你猜得大差不离吧。”李承乾笑道,“不过要对你父王下手的可不是本王,而且,也不是本王将你掳来的。 从你现在的处境,你应该看得出来。 而且,本王真要对付慕容孝隽,也不用掳走你,说句自大的话,对付你父王,何须如此手段?” 李承乾说完,慕容婉秋开始在心里仔细琢磨了起来。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李承乾有一点儿都没说错,对付她父王,李承乾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不值当。 很快,她便想到了缘由,问道:“是大宁王派人将我掳来的?” “聪明。”对这慕容婉秋,李承乾是越看越满意,长得漂亮的有,聪明伶俐的也有,但长的漂亮还聪明伶俐的,却是少见,“那你再猜猜,大宁王将你掳来后,为何要将你送到本王的军营之中?” “大宁王狼子野心,自然是希望殿下与我父王为敌。”慕容婉秋说道,“还请殿下念在两国承平已久的份上,遣人将小女子送回去。 小女子回去后,定能拆穿大宁王的阴谋。” 不得不说,这慕容婉秋是真的聪明,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利用李承乾重新回到浇河郡。 如果萧钺他们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好吧,就算萧钺他们没有其他的打算,李承乾也不愿意让她回去了。 这样的女子,还是留在自己身边的好。 漂亮的女子,他不在意,但是漂亮又聪明的女子,他就不得不在意了。 未来,他肯定会和吐谷浑有冲突,与其让慕容婉秋回去于他为敌,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这和她确实漂亮没什么关系,至少李承乾是这么认为的。 “晚了。”李承乾说道,“这会儿,慕容顺只怕都将你落到我手中的消息传到你父王耳中了,而且,传言肯定很过分,十有八九,在你父王的耳中,这会儿你都被我糟蹋了十遍八遍了。” 他这话也不是忽悠慕容婉秋,而是慕容顺真的会这么干。 以己度人,换做他,他也会这么干。 而慕容婉秋一听,顿时就呆住了。 大唐太子说话竟如此粗俗? “而且,慕容顺的数万兵马就在前面几里地,就算本王有心送你回去,你也回不去,慕容顺是不会让你回去的。”李承乾又补充了一句。 慕容婉秋沉吟了起来。 她不知道李承乾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留下她到时候威胁她父王,还是真的看上了她? “殿下,我还是回去的好。”没有办法,慕容婉秋只得继续道,“只要我回去了,不管慕容顺传出怎样的谣言,都将不攻自破,这对两国而言,是有利的。” “说了你不信。”李承乾笑道,“王进,带着你的兵马护送她去前面看看,看看慕容顺几万兵马会不会放她离去。” 王进一听,当即呼喝了一声,一瞬间数百人打马上前。 刘三又专门牵了一匹马给慕容婉秋,草原上的人,纵然是女子,骑马那也是看家的本事。 慕容婉秋见状,当下也不迟疑,跨马而上,跟着王进等人便朝前面狂奔而去。 而李承乾则是继续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殿下,这慕容婉秋确实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啊。”路上,房遗爱龇着牙花子说道,“长安虽然美人也多,但像她这种的,我是真没见过。” “咋的,你看上了?”李承乾戏谑道。 房遗爱当即摇了摇头,我可不敢跟你争。 而在前面,慕容婉秋很快就看到了慕容顺数万大军正在往北边走。 当下也是心中一紧。 这还真回不去了。 数万大军,李承乾不过数千兵马,她不可能让李承乾强行送自己回去。 不多时,就和王进等人再次折了回来。 “看到了?”李承乾问道。 慕容婉秋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可还有别的方法送我回去?” 有么? 方法当然有,从大唐绕一下就是。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送你回去? 你留在大明王廷,那才能让本王利益最大化。 “送你回去不难。”李承乾说道,“可如今慕容顺挥兵北上,等你回去,大战可能都结束了。” “大宁王真要挥兵北上?”慕容婉秋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事儿,她听其父王提及过。 一听她这话,李承乾便能想到慕容孝隽有多宠溺自己这个闺女,当即笑道:“那你以为慕容顺为何带着数万兵马朝这边走?真以为他们没有事儿做?” “那殿下朝这边走所为何事?”慕容婉秋当即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你不也领着大军在朝北边走么? “慕容孝隽胆敢挥兵南下,剿之!”李承乾冷声道。 “这与我父王何干!”慕容婉秋当即就愣住了。 不管是慕容顺,还是李承乾,他们北上都是对付她父王的! 李承乾却是说道:“当初的条约便言明了吐谷浑的兵马不得南下!” “可大宁王挥兵北上,我父王总不能不抵抗吧!”慕容婉秋急了。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和本王无关,若这是你父王和慕容顺演的一出戏,两人将战火烧到了赤水源,会不会烧到我大明王廷?规矩就是规矩,条约就是条约,若是你父王违背了条约,那本王只能反击!” “我父王岂会拿我的安危来演戏?”慕容婉秋说道,“殿下莫要中了大宁王的奸计。” 她太清楚了,一旦大战爆发,她父王真的没啥机会。 尤其是如今大唐的军队已经陈兵边境,随时都能挥兵进入浇河郡,甚至进入整个吐谷浑。 她着急了…… “纵使你说的是真的,本王也没办法,慕容顺这一招叫阳谋。”李承乾说道,“本王不可能去赌,若是赌输了,整个大明王廷就没了。 行了,你若是要回去,本王可以派人送你回去,不过得从大唐绕路,刚好,不管彼时大战是刚刚爆发,还是已经结束了,于你而言也都不重要了。” 慕容婉秋那叫一个无奈,这还能回去么? 这要是一到大唐,这边大战一起,好家伙,她不用回去了,大唐也不会让她回去。 “殿下,让我留下来吧,真要是大战一起,有我在,我父王定然不会与殿下为敌。”慕容婉秋也聪明,她清楚,现在回是回不去了。 必须在李承乾和她父王交战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她父王这一次,是真的过不去这个坎。 李承乾笑了,当然,是心里笑了。 回去? 我能让你回去? 你是不知道你留在我这里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么? “你能做什么?”虽然心里这么想,李承乾嘴上还是问了一句。 慕容婉秋闻言,当即说道:“殿下,有我在至少可以避免殿下和我父王落入大宁王的奸计之中,甚至,我还能促使殿下和我父王合作,一举歼灭大宁王的叛军。” 是的,大宁王是叛军。 从他准备挥兵北上开始,对于吐谷浑来说,他就是叛军。 “还别说。”李承乾道,“本王本就有这样的打算,想必你也知道,本王早就派了使者去了吐谷浑,如今本王的使者正在你父王的军营之中。” 对于这个,慕容婉秋还真不知道。 慕容孝隽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跟她讲。 “既然如此,殿下怎还会怀疑我的父王?”慕容婉秋有些不解。 李承乾说道:“不能说是怀疑,这叫做有备无患。危机只有掐死在萌芽之中,才是最好的预防。” 对于慕容婉秋,李承乾真的很欣赏,人漂亮就算了,关键是还聪明。 这脑瓜子,够用。 而且,她还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骄横无理,这就更讨人喜欢了。 其实,这也是他见识短浅,或者说深受后世某些二代所误。 真正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子女,怎会培养成那般啥球不懂,还自高自大的二货。 对于李承乾的解释,慕容婉秋也是无语,当然,虽然无语,但也能够理解。 维系自身的利益为根本,这本就没毛病。 就这般,一开始还打算找机会回去的慕容婉秋便留在了李承乾的军营之中。 不管她愿不愿意,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她现在的任务很简单,也很艰巨,就是阻止李承乾和她父王有冲突。 至于慕容顺,他爱死不爱。 而慕容顺也没闲着,正如李承乾说的那般,他真派人去浇河郡传信去了。 好人嘛,那就要做到底,做个半吊子算怎么回事儿。 当夜,慕容孝隽就收到了风声,说是他闺女被大明王廷的人掳走了,如今正遭遇着明王非人般的折磨。 那流言,是越传越夸张,到了第二天,都传出慕容婉秋已经怀了李承乾的孩子…… 就算是被困在军营里的长孙冲等人听到这样的传言都愣住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才多久啊? 两天不到而已! 就算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也没这个速度啊! 不过随着谣言的传播,慕容孝隽的兵马却是愈发的躁动了起来。 主辱臣死,在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一些知道长孙冲等人在此的将士,甚至带人将长孙冲等人的住处给围了,赵岩那也不是吃素的,见自己等人被围,当下就带着麾下和慕容孝隽的人对峙了起来。 还是慕容孝隽亲自来,才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殿下,这些汉人……” “闭嘴!”都不等那人将话说完,慕容孝隽便打断了他,说道,“啥情况都不知道,就带人来闹事儿,动动你脑子想想,如果真是明王干的,这才多久,你能听到这样的消息?没长脑子是不是?” 刚听到传言的时候,他脑子都炸了! 慕容顺这个王八蛋,是真敢做这么绝! 当然,他若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会儿估计也和这些混不吝一样,直接带兵围了赵岩等人。 “你们也把兵器放下,难道真要中了别人的奸计才满意!”看向赵岩等人,慕容孝隽也是一脸的怒意。 你们都他妈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要整这一出? 赵岩倒是不在意,挥了挥手,便带着自己的麾下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后,戒备可是没有送松懈。 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大战怕是要开始了。”长孙冲在一旁说道。 谣言传成了这样,那就说明大战一触即发。 赵岩点了点头,说道:“大战来之前,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如果大战一起,慕容孝隽有别的心思,先杀他!” 他们也有几百人,还在慕容孝隽的军营里,要做到这一点儿,虽然难,但可以尝试。 毕竟,真要有了什么变故,他们几乎是没什么活命的机会的。 而另一边,慕容孝隽将人驱散后,又将自己麾下的头头脑脑召集了起来,说道:“要打仗了。” 四个字,言简意赅。 “和谁打。”有人问道,“不会真的和大宁王打吧?” 慕容孝隽无奈道:“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 “人真是他掳走的?”刚刚去堵赵岩的一人问道。 慕容孝隽点了点头,道:“大明王廷那边提前知晓了消息,可还没来得及告诉本王,事情便已经发生了。” “会不会是他们本就不打算将消息告诉殿下?” “不是。”慕容孝隽说道,“本王已经了解过,当时大明王廷来送信的人还没到,人就被掳走了。所以说,赤水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逼得慕容顺提前动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是没办法避免的了。” “我们真要受大明王廷的节制?”又有人问了一句。 这道手令他们都知道,说起来就憋屈。 “那难道让慕容顺的人打进浇河郡?”慕容孝隽也憋屈。 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受大明王廷的节制,他们连踏出浇河郡都不行! 卷二 第235章 长安再次喧腾了! 当赤水源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长安城也收到了萧瑀送回来的消息。 对于李承乾的说辞,众人皆是无语。 可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哪怕作为当朝仆射的房玄龄,也是捏着鼻子认了。 这就是政治。 随着大明王廷的纸张在大唐大受欢迎以后,他们这些人都看到了文教复兴的希望。 投桃报李,便是这么来的。 再说了,真要说理,人家说得也没错。 世间哪儿有一份嫁妆打发三个闺女的,更何况这还是两个国家的联姻,人家的要求合情合理。 至于说为什么士族也没反对,呵呵,他们现在哪儿有时间管这档子事儿? 各家的商队已经再次前往大明王廷了。 更多的纸张马上将铺天盖地的席卷大唐。 他们传家的根本都要被人挥舞着锄头刨了出来,谁还有心思管这些? 再说了,他们也安排了人去日月山。 事已至此,既然无法阻止这等廉价的纸张大行其道,那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其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人,便是如此。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长明酒楼开业了。 王德全自从走了一次日月山后,仿佛跟取了经一样,整个人气质都升华了不少。 如今的王德全,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酒楼开业的当天,便引得无数人的捧场。 比如尉迟敬德。 比如秦琼。 又比如孔颖达。 没办法,日月山的长明酒楼他们虽然没见识过,但总是听家里回来的人言语过。 在这个万物皆可煮的大唐,炒菜自然就成了稀罕物。 稀罕物向来就能引起众人的好奇,再加上这是李承乾的产业。 所以,长明酒楼开业便引爆全场也就不足为奇了。 “诸位公爷,里面请。”看到如此多的大人物到来,王德全虽然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激动,施礼道,“今日小店开业,一应消费,打五折。” “打五折是合意?”听到一个新鲜词儿,秦琼便问了一句。 他身体向来就不怎么好,一般也很少出门。 今日长明酒楼开业,他能来捧场,那绝对是稀客中的稀客。 王德全当即便解释了起来。 这些也都是他在日月山取的经。 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后,尉迟敬德大手一挥道:“今日老夫请客,不用打折!” 他在纸张生意上,获利颇丰。 如今说话那也是豪气干云。 “那就谢过吴国公了。”王德全当即说道。 说着,一行人就进了酒楼。 与长安传统酒楼不一样的是,长明酒楼用的都是日月山出产的桌子和椅子,并不是矮踏,这让众人一瞅着就觉得耳目一新。 “这些是何物?”孔颖达回道。 王德全笑着解释道:“桌椅罢了,我家殿下觉得矮踏桌案的设计对上了年纪的人不怎么友好,便专门设计出了这种桌椅,几位,二楼请,雅间已经为诸位安排好了。” 他如今可不单单是长明商行的掌柜,更是大明王廷驻大唐的使者,就差一份正式的国书了。 当然,没有国书,李二也捏着鼻子认了。 李承乾什么心思,大家都知道,一个使臣的身份,不过是保护王德全罢了,免得士族那些人将矛头对准他。 来到二楼,雅间倒是不少,尉迟敬德左右一看,就指着一雅间笑道:“悍将,以勇卫国。 你们酒楼的雅间倒是有些意思,这么长的名字老夫还是头次见。既以悍将为名,老夫当坐!” 孔颖达笑了笑,看向了另一个,说道:“名士、以德兴邦。 不好意思,吴国公,下官虽然不敢以名士自居,但这等包厢,定然是要坐上一坐的。” “去休去休。”尉迟敬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们本来就是在路上遇到的,谁愿意和一群老学究坐一起?喝酒都不痛快。 王德全看着这一幕,倒也没说什么。 这本就是刻意安排的,就怕这些老家伙盯上了哪个雅间疯抢了起来,到时候把店给砸了,他都没处说理去。 而孔颖达却是不急着进雅间,而是看着两个雅间中间的那个,说道:“此雅间为何无名?” 尉迟敬德一听,也好奇的驻足了起来。 “有名的。”王德全笑道,“只不过,这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下就懂了。 也没人再追问,纷纷进了各自雅间落座。 王德全也没跟进去,这才哪儿到哪儿,人都没齐,点啥菜? 大人物嘛,都要姗姗来迟。 当然,尉迟敬德除外,他不讲究这些。 再说了,今日是他做东,来早些也是情理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 来的人是越来越多。 魏征、房玄龄这些人是一个不落。 李靖、侯君集等人也是难得的齐聚一堂。 这里就有意思了。 按理说,李靖和侯君集这对师徒因为早年的一些事情,是很难同聚一堂的,不过今日,倒是让大家暂且放下了昔日的恩怨。 不多时,李孝恭、李道宗这些宗室王爷也来了。 不管是何人,进入雅间之前,都会驻足那么两次。 一次是在一楼,对那些新奇的桌椅好奇。 第二次便是在二楼,对两个雅间的名字进行一番点评。 尤其是魏征,看着雅间上的‘名士、以德兴邦’六个字,更是驻足了良久。 正当王德全准备安排人进去点菜的时候,李二和长孙皇后领着一众皇子公主也走了进来。 要不是护佑李二的亲兵来寻王德全,他还真不认识李二。 这一下,让他有些紧张了。 面对这满朝的文武,他尚能应对,可面对大唐的皇帝陛下,要说不紧张,那才是扯淡。 忐忑不安的下楼,正准备施礼的时候,李二摆了摆手,道:“我今日就是带着孩子来捧捧场。” 单从这一点儿来看,王德全就还愣了些。 当李二选择白龙鱼服的时候,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贵客二楼请。”王德全当即将人领到了二楼。 对于一楼的那些桌椅,李二倒是多看了一眼,但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几个小公主,对这些颇为好奇。 到了二楼,李二自然看到了那两个最显眼的雅间。 “这个不错。 悍将、以勇卫国。 名士、以德兴邦。 看上去倒是像两副对联,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面对李二的询问,王德全急忙说道:“这个,出自日月山……” 一听他这话,李二懂了,看了看中间那个没有名字的雅间,当即推门而入。 他何等聪明? 文武分列左右,这中间定然是为他准备的。 否则,这普天之下,还有谁人敢坐? 一进入雅间,李二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雅间虽然精致,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会儿,王德全也回过神了,一听李二这么说,当即笑道:“贵客稍坐。” 说完,他便转身出门,又去了隔壁两个雅间沟通了一番。 很快,隔壁三个雅间连接着的两道墙如同门一般的被打开了。 原本不大的雅间,顿时就变得开阔了起来。 这一幕,倒是让众人看愣住了。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不怎么介意。 中间这个雅间,除了李二来之外,是没人敢入座的,可李二来了,大家还巴不得齐聚一堂。 所以说,这个设计,深得人心! 李二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设计,深得我心。” 王德全笑了笑,没敢接话。 面对这些家伙,要说不紧张,那都是自欺欺人。 “主上(这个没有考证清楚,找了些资料,也没个明确的说法,见谅)这桌子可是个好东西。”尉迟敬德笑着说道,“以往我们都是分餐制,虽然有诸多好处,可这喝起酒来,想要敬个酒还得满屋子的跑,没有这个桌子方便。” 在私底下,他们称呼李二都是主上,李二也不会自称朕。 像尉迟敬德这些爱酒之人,这大圆桌,那确实让他颇为满意。 “何止是这圆桌,还有这椅子。”秦琼说道,“老夫爱的紧啊!” 他身体不好,以往的蒲团坐下后,站起来都费劲儿,尤其是坐久了后。 另一边,高履行也说道:“确实,分餐制有分餐制的好处,但这圆桌也有圆桌的优势,就是这夹菜对我这样的老朽,可是不怎么友好。” “贵客说笑了。”听到这个,王德全马上说道,“本店的这圆桌可是别有乾坤。” “什么乾坤?”当即有人问道,“莫不是这圆桌还能把佳肴送到眼跟前不成?” 王德全笑了,道:“正是如此,本店的圆桌是能转动的,诸位贵客不妨用手轻轻转一下?” 一听他这话,有人好奇地试了一下,还真是如此,这让众人顿时好感倍增。 尤其是那些小公主和小皇子,转动着圆桌,不亦乐乎。 李二也没管。 他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的子女同桌而食,总觉得多了些温馨。 “主上,那个,该上菜了吧?”尉迟敬德催促道。 他早就饿了,若不是等这些人,估计这会儿他都酒足饭饱了。 李二闻言,笑道:“今日可是你请客,我等自然是客随主便。” 他这话,众人哈哈大笑。 这家伙,之前赚了大钱,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后,逢人别吹嘘,长明酒楼开业后定要宴请大家,这才有了众人今日之行。 至于说,李二打自家臣子的秋风,这其实正常。 历朝历代都有。 这也是皇帝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 一般人,想请皇帝吃饭都没这门路。 尉迟敬德闻言,也是哈哈大笑道:“无妨,掌柜的,上菜,照你们店里最贵的上。” 他在乎钱么? 满大唐的看,估计就他最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当然,这不是人家傻,人家精明着呢。 王德全当即应声安排,不多时,花样奇多的各种精美菜肴被端了上来。 魏征作为众人中唯一见识过这些的人,当下也是笑道:“你说,吾等咋就没想到,这菜肴还能这般做?” 炒菜难么?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炒菜真谈不上难。 可就是没人想到这么做。 还有这桌椅,除了圆桌会转他们暂且不清楚原理之外,其他的难么? 不过是几个木头架子罢了,难这个字从何说来? 可就是没有人这么做! 他这个问题,倒是在他们这一桌引起了深思。 至于尉迟敬德那一群武将,这会儿谁关心这个啊?吃菜喝酒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掌柜的,见你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说法?”房玄龄笑道。 王德全想了想,说道:“昔日在大明王廷的时候,小老儿也与诸位贵客有过同样的疑惑,也问过别人。 当时有人跟我说,明王曾经说过,我们的思维固化了,阶级固化了,很多东西都是习惯使然,且没有人愿意做出改变。 具体什么意思,小老儿也是一知半解,但小老儿总是觉得,有些许改变,且是向着好的方向改变,终归是一件幸事。” 他回长安,除了监督世面上纸张的价格,还有一件事儿也是李承乾交给他的。 不过当时李承乾说了,这事儿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不强求。 可如今,他看到了机会,自然是要准备一番。 李二本来还在和长孙皇后给几个孩子布菜,听到王德全这么一说,倒是放下了筷子,问道:“掌柜的这话在理,安于现状,不愿意改变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问题。 不知掌柜的对此怎么看?” 他当然不是问的王德全怎么看,而是想从王德全的嘴里听听李承乾的意见。 对于这个长子,他是越来越满意了。 把他放在了外面,倒真是起到了历练的作用。 “小老儿不敢妄言,但在大明王廷的时候,听人说,明王正在鼓励大家创新,不管是农事,还是军事,不管是牧民,还是商人,都可以参与进去。 这些桌椅,便是匠人创新的成果。 诸位贵客看着如何? 这桌子,在大明王廷可是有名有姓的。” 渐渐的,王德全也适应了这种氛围,说起话来倒也侃侃而谈。 当然,整个长明酒楼有资格在这雅间里侍候左右的,也只有他。 “额,不知有何说法?”高履行问道。 王德全笑了笑:“这圆桌,名为团圆桌,寓意一家人,团团圆圆。如今在大明王廷,几乎是家家户户必备的物事。” 听闻这个名字,众人倒是点了点头,确实。 这桌子配上这名字,不赖。 大家族,亲情本来就单薄,加上规矩众多,当父亲的几乎很少能与自家孩子一同就餐。 当然,要让他们接受这个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规矩嘛,传承了上千年,谁又愿意随意的更改? 长孙皇后倒是笑道:“团圆桌,倒是名副其实。” 自己儿子的产业,她当然要支持。 “如果只是从这方面创新,于天下益处不大。”房玄龄摇了摇头。 作为当朝仆射,他看得更远。 李二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于天下而言,方向错了。” “诸位贵客说笑了。”王德全说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或者说,这是大明王廷创新的一角,明王曾说,从小处着手,于大处着眼。” “小处着手,大处着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长孙无忌闻言点了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那大处是何处?”另一边,李靖问道。 他虽然也饮酒,但不像尉迟敬德那些酒罐子,只知道喝,对于这边的动静,还是有留意的。 而王德全却是知道,机会来了。 “振兴文教,便是大处。”王德全说道,“如今,有廉价的纸张遍布大唐,大唐文教想必也将登临顶峰。” “话是这么说。”房玄龄道,“可振兴文教岂是一朝一夕之事?” 他们这些人,谁不想振兴文教,青史留名? 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的。 纸是便宜了,但书籍的价格却摆在那里。 书籍的价格可不会因为纸张的价格而有太大的波动。 说到底,书籍贵是贵在雕版上,而不是纸张上。 “此言差矣。”王德全闻言,说道,“小老儿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难,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 “有何方法。”李二当即问道。 王德全也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大唐家有藏书的是不多,但也不少,若是这些人都将书拿出来,弄一个藏书楼,该当如何? 届时,可以对天下学子开放,书楼提供文房四宝,抄录两本书籍便可赠其一本。而拿出书籍之人一年后便可取回书籍,另外还可以挑选其他书籍数本。 这即让学子温故而知新,又在无形中将书籍散于民间,不用三五年,那该是一副怎样的盛世景象?” 听他说完,众人愣住了。 这能行么? 能行的! 就他们在座的这些人,哪怕是尉迟敬德家里,也能搜出几本书的,真要都将书籍拿出弄一个什么藏书楼,怕是会引得天下学子欢呼。 更重要的是,抄录书籍的确有温故而知新的作用。 当然,有些书他们是不愿意拿出来的,比如他们自己做了注解的那些。 可真要这么做了,估计士家大族又该疯了。 但真要这么做了,长安将再次喧腾起来! “这是明王的想法?”李二问道。 他心里也是震惊啊! 这个办法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 “这是自然。”王德全点了点头。 卷二 第236章 牛进达的绝望和希望…… “主上,这事儿,得慎重!”房玄龄虽然心动了,但还是说道。 李二也知道这件事儿的轻重,真要这么干了,那些士家大族该是何等反应?叹了口气,李二说道:“这应该就是他说的思维固化了,很简单的一件事儿,我们愣是没想到。” 简单么? 当然简单,可谁想到呢? 一个都没。 到了这时候,李二终于意识到了,如今的大唐,有些安于现状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同桌的李泰和李恪听得毛骨悚然,自己这大哥是真敢啊。 先弄出了廉价的纸张刨了士家的根,这会儿又打算弄一个藏书楼,将士家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两人都是缩了缩脖子。 这大哥,还是别招惹的好,士家不就是没同意开放洮源的榷场么? 这家伙倒好,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王德全闻言,便不再多言,他知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李承乾的种子已经埋下去了,至于开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暂且不管长安发生了什么。 草原上,李承乾却是有些烦闷。 无他,自以为猜到了李承乾意图的慕容顺,不动了! 是的,你没听错。 这家伙离浇河郡的边境不过二十多里地的时候,不动了! “他奶奶个腿儿!”李承乾在军营里骂道,“这王八蛋还真吃定了本王不敢对他怎么着?跟他妈个癞蛤蟆一样,非要戳一下动一下!” 在军营里厮混了一段时间后,众人也习惯了李承乾偶尔飙出一些脏话,这对他们来说,一点儿不意外。 战场上厮杀的汉子,文邹邹的像个什么样子? 反而是这样的李承乾,更让他们习惯。 “殿下,末将请命。”伊原峰当即道,“去戳他一下!” “你给老子请个什么命。”李承乾无语道,“这一仗,本王就是先锋!先锋你懂么!” 伊原峰有些尴尬,看向了契苾何力。 最近李承乾的脾气是越来越火爆了。 当然,他们也不在意。 李承乾脾气火爆归火爆,但对他们是真不错。 “大将军……” 契苾何力闻言,也看了李承乾一眼,李承乾那个无语啊:“别看我,大战在即,你就是全军压上去,只要能逼得慕容顺尽快北上,本王就给你记首功!” 听李承乾这么说,契苾何力也就不再犹豫,直接道:“诸将士,传令全军,慕容顺那王八蛋,要是再磨磨蹭蹭不肯北上,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什么样的统帅带出什么样的兵,这话是一点儿没错。 不多时,大军集结,准备再次北上。 这一次,契苾何力发狠了,慕容顺那个不知道被他们骂了多少次王八蛋的家伙,要是再不北上,他都想冒充慕容顺的人,去搅合一下了。 而慕容婉秋见大军集结,当即也找到了李承乾,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我愿为先锋,杀敌!” 对于慕容顺,她也是恨得牙根痒痒! 若不是慕容顺,她怎会落得如此田地,她父王又怎会有此一劫?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本王都只是先锋,再说了,你现在还不宜出战,若是让慕容顺看到你在为我效力,怕是会引出诸多麻烦。 别忘了,你的职责是消磨本王和你父王之间的误会,可能明白?” “我懂。”慕容婉秋还是有些不满意,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下!”李承乾语气霸道的说道,“真要是本王和你父王,因为你而产生什么误会,你于心何忍? 听话,先留在军营里,等你父王南下之后,你再出面也不迟。” 对于慕容婉秋,李承乾其实很满意,这妮子,留在自己身边,倒也不错。 慕容婉秋听李承乾这么说,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同意了。 好歹她还是能分清的。 不多时,大军集结完毕,李承乾再次跨马而上。 慕容顺不动,那就只能逼着他动了。 很快,慕容顺也得知了李承乾领兵而来的消息,当下苦笑道:“这家伙,居然比我还着急!” “殿下,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尼义臣问道。 慕容顺问道:“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挥兵北上。”尼义臣说道。 说到这个,慕容顺也有些紧张,一旦挥兵北上,他就没有退路了。 但为了这一天他也准备了许久,说道:“那就出征吧,没必要再和李承乾交锋,浪费双方的兵马。” 在他看来,他和李承乾其实是一伙的,只是没有明言罢了,但他哪里知道,李承乾是想要整个吐谷浑,这没错。 但李承乾想要的吐谷浑是属于大明王廷的,绝不是大唐的。 就这样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错误判断,终究将其推向了深渊! 还不等李承乾的大军赶来,慕容顺终于集结了兵马,挥兵北上。 有一句话他没说错,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从昔日尼义臣的父亲尼洛周被杀后,他就等着这一天,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他等了这么多年。 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行事,那不久的将来,他终将如愿以偿。 只是吧,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如果,李承乾的野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继承一个大唐,老子不如自己打出一个大唐来!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而慕容孝隽也收到了慕容顺挥兵北上的消息,当即就把长孙冲等人叫了过来。 按照之前慕容伏允的手令,慕容顺一旦有不臣之心,挥兵北上,那浇河郡的兵马就归大明王廷节制。 这对慕容孝隽来说,其实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儿。 真要放慕容顺进来,在浇河郡开战,那才是他接受不了的。 大战一起,浇河郡还能剩下什么? 这么久,他好不容易才将浇河郡经营成如今这般模样,真要打残了浇河郡,他舍不得。 长孙冲和赵岩一到,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慕容孝隽也没任何的拖拉,当即说道:“既然大汗已经下令了,接下来,就由诸位来节制浇河郡的兵马。 但本王有两个条件。” “殿下请说。”长孙冲说道。 “一、慕容顺的兵马不得入浇河郡。 二、诸位不可故意折损本王的兵马。 否则,纵使与大唐开战,本王也在所不惜。” 慕容孝隽的这两个条件,长孙冲真的不介意,闻言笑道:“殿下说笑了,大战放在赤水源,这是本来就说好了的,自然无不可,但如果殿下的兵马,挡不住,那跟大明王廷无关。” “笑话,区区慕容顺,本王还没放在眼里。”慕容孝隽极其不屑地说道。 他本就是吐谷浑最能打的一人,会惧怕慕容顺? 长孙冲笑了笑,说道:“那便好,至于这次大战的指挥,还是殿下来,吾等不过是殿下能挥兵南下的一个理由罢了。” “大明王廷不参与大战的指挥?”这倒是让慕容孝隽有些意外。 摇了摇头,长孙冲道:“对于浇河郡的兵马,自然是殿下更为熟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窘境,在大明王廷是不会发生的。” “牛进达屯兵数万,如今就陈兵于边境,你让本王带兵南下,莫不是想让牛进达有理由挥兵西进?”慕容孝隽还是有些担忧。 长孙冲却是说道:“殿下安心,若大明王廷真有此等想法,用不着派吾等来,待会儿,我便会派人前往边境,定叫殿下放心。” 他不能走,他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慕容孝隽闻言,也点了点头。 确实,李承乾真要有这样的心思,他们这些人就不会来。 尤其是这个长孙冲,身份之尊贵,在大唐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他真要出了什么意外,纵使是李承乾估计也会有些麻烦。 “那我军还需要携带大明王廷的军旗?”慕容孝隽问道。 对于这个,长孙冲想了想,道:“不用,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 如今慕容婉秋一定在李承乾手上,之前的一些策划,也就可以改变一些了。 慕容孝隽点了点头,这才开始聚集大军。 而赵岩这会儿也没闲着,派了两个当初就跟着李承乾出长安的家伙,直接奔着边境而去。 确实得防着程咬金和牛进达一点儿。 说来也讽刺,护送他们的居然是慕容孝隽的一队亲兵。 至于他们自身,也是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决一死战的准备。 意外这种事儿,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 对于他们的这种反应,慕容孝隽看在眼里,倒也不介意。 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不多时,慕容孝隽集结了大军,在军前,便朗声说道:“大宁王慕容顺,意图谋逆,众将士可敢随本王讨逆!” “讨逆!” “讨逆!” “讨逆!” 在浇河郡,慕容孝隽就是天,而作为吐谷浑第一猛将,他在军中的声望更是可见一斑。 没有过多的屁话,慕容孝隽一句讨逆,便直接带人挥兵南下。 看到这一幕,长孙冲也羡慕,但没办法,这是人家数年甚至十数年养出来的威望,没得比。 慕容顺正在挥兵北上的时候,一个斥候来报,说慕容孝隽已经挥兵南下了。 这倒是让他笑开了花。 这莽夫,果然如此。 “众将士,大业已成!”闻言,慕容顺激动地说道! 对于慕容孝隽,他其实并不怎么惧怕。 他怕的是大唐。 窝里横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跟在后面的李承乾也是一脸的笑意,赤水源,终于要成为我的了! “大战一起,我们就可以去收拾草原上的那些家伙了。”这会儿,他也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要知道,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要想拿下整个赤水源,他还得最少花一年的时间。 毕竟实力摆在这里,可谁知道,慕容顺接二连三的两个骚操作,让他直接捡了个便宜。 当然,他这会儿的计划终归还只是计划罢了。 很多事情,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谁也讲不清楚。 契苾何力等人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拿下了整个赤水源,大明王廷的实力将会倍增! 若是将来再利用慕容孝隽和慕容婉秋,拿下整个吐谷浑,大明王廷必将名震天下。 而在他们前面,慕容顺也是发了疯的带人迎了上去。 这一仗得打,而且还得打得像样才行,否则李承乾要是以为他们两人在演他,大唐搞不好搂草打兔子,把他们也顺手给收拾了。 “慕容顺,大汗待你不薄,你怎敢做出谋逆之举?”两军刚一碰面,慕容孝隽就怒声质问道。 你他妈都已经挥兵数万抵达了浇河郡的边境,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慕容顺也不是白给的,直言道:“本王何来谋逆?父汗身边,奸佞居多,高昌王难道看不出来?若非奸佞,父汗岂会抛弃整个赤水源,供大唐予取予夺?” 他虽然做的是谋逆之事,但这个名他却是不会认的。 而且,理由之充分,更是让慕容孝隽哑口无言。 “废话休说,本王今日就在这儿,倒要看看何人敢上前一步?”玩弄嘴皮子,慕容孝隽不行。 慕容顺闻言冷笑道:“众将士,随本王挥兵北上,清君侧,以正朝纲!” 话音刚落,双方近十万人便爆发了猛烈的大战。 战况之惨烈,不易言表…… 而在赤水源大战爆发后不久,牛进达也是吃了一惊。 慕容孝隽挥兵南下了? 这他妈是机会啊! 按照当日的条约,他可以出兵了! 那一瞬间,牛进达恨不得抱着慕容孝隽就来一口。 这是活菩萨啊! 瞌睡来了都知道送枕头! 可就在牛进达已经抵达边境准备提兵西进的时候,赵岩的人赶来了。 “大将军,此番大战乃是殿下的安排,如今浇河郡的兵马,受大明王廷所节制,还望大将军莫要误了殿下的大事儿。”来人说道,“这是殿下的亲笔信件,还请大将军过目。” 牛进达都傻眼了好吧! 浇河郡的兵马受大明王廷的节制?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老夫刚刚都举了,你这是让老夫再萎下去? 我草! 而这一幕,都是当着慕容孝隽的那些亲兵的面发生的。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牛进达从兴奋到无奈的神态变化,一个个都是后怕不已。 要是他们再来晚一点儿,那牛进达的大军,只怕就真的挥兵西进了。 条约是这么写的,违背条约的时候,牛进达是有权挥兵的。 纵使事后,李二也不会怪罪他。 可这会儿,牛进达那个绝望啊。 老子想混点儿军功容易么? 相比于他,程咬金就淡定了许多,收到信使的信件后,虽然没退回去,但脸上却是没什么变化。 军功嘛,他有,所以倒是没有牛进达的那种绝望。 “浇河郡的兵马如今真的受殿下节制。”程咬金问道。 信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在赤水源,敢有不受殿下节制的兵马,均为叛军。” 程咬金倒吸了口凉气。 这口气,可真不小。 不过从李承乾的这个举动来看,赤水源已经被其视为禁脔了。 看样子,吐谷浑也大差不离。 至于说,李承乾为何能节制浇河郡的兵马,那定然是他与慕容伏允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老东西,还真以为李承乾是什么善茬儿? 他今日能占了赤水源,你这吐谷浑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半年?”程咬金摇了摇头,“不对,半年多了……” 没人知道他这自言自语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真的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老夫知道了,你且回去。”挥了挥手,程咬金就打发了信使。 这样也挺好,以夷制夷,估计朝堂上的那些文臣能笑死。 只要不用大唐出兵,还能开疆拓土,那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牛进达,想起这个老家伙,程咬金也是无奈,没办法,你丫是真的倒霉,碰上了这样一个雄才伟略不输于陛下的李承乾,吐谷浑的战功,怕是你这辈子也捞不着了…… 想了想,他又吩咐道:“给老夫将文房四宝取来,老夫要给老牛写信。” 对于自己的老兄弟,他还是很在意的。 吐谷浑的战功捞不着,得帮他想个法子才成,关键是,得宽慰宽慰自己这老兄弟,可千万别积郁成疾才是。 可刚一动笔,程咬金脑瓜子一转,有了! 很快,一封书信便写好了,当即就让人快马送给牛进达。 当牛进达收到程咬金的书信之时,正是一片愁云惨淡的他,却是突然愣住了。 程咬金的这封信真的让他没想到。 可是能行么? 这李二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扒了他的皮?再骂他两句? 他其实不是真的有多在意战功,说实话,爵位这个东西,他想要,可真要是没有,他也能接受。 关键是没有这玩意儿,他和当年的那些老兄弟差距就太大了。 这个东西怎么讲呢? 圈子不一样,跟不上那些老兄弟的步伐,他迟早会被…… 咬了咬牙,他决定了。 虽然老程这法子刁钻了一些,但也未必不是一条路。 “来人,取文房四宝来,老夫要上奏陛下。”有了决定的牛进达那也是相当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武将嘛,就没有文人的那些小心思。 做什么都是如此。 只是,他没想到,此举,却是让无数武将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使得李二在太极殿破口大骂…… 卷二 第237章 我是你们的王! 给牛进达的信件送走后,程咬金看着吐谷浑的方向,摇头苦笑。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李承乾是如何与慕容伏允达成协议的。 按理说,不应该才是。 慕容伏允没道理帮李承乾对付慕容顺。 可这么离谱的事儿,它就是发生了。 李承乾到底许给了慕容伏允怎样的好处,慕容伏允才会干出这种在他看来荒唐无比的事。 “郎君,你说这会不会是吐谷浑的计谋?”身边一亲兵问道。 程咬金摇了摇头:“慕容伏允不敢。”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大家都是明白人,李承乾要是在吐谷浑出了任何岔子,那吐谷浑就不是被灭国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快马而回。 “将军,慕容伏允和天柱王打起来了。” 程咬金傻眼了:“你说什么?” “就在刚刚,慕容伏允和天柱王打起来了。”斥候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两人,咋还斗上了? 程咬金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吐谷浑一定出了什么变故,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慕容伏允帮李承乾对付慕容顺的同时,还要派兵对付天柱王? 那可是吐谷浑的国相啊! “派人继续盯着!”程咬金说完,看向自己的副将道,“通知全军戒备。” 这局势,他有些看不懂了。 而就在距离大唐没多远的地方,慕容顺这会儿正派兵堵着天柱王的兵马。 虽然之前有些小规模的冲突,但两人还真没打起来。 “大汗这是为何?”天柱王问道。 慕容伏允冷笑了一声:“为何?这话应当是本汗问你才对吧?天柱王,你自己说说,这些年,本汗待你如何?而你,又是如何回报本王的?” “微臣不懂大汗此言何解?”天柱王就这么看着慕容伏允,倒也没有太过于紧张。 慕容伏允摇了摇头:“何解?那你说说你想干嘛?难道不是想帮那逆子谋逆?天柱王,你我君臣一场,奈何要走到这步田地?” 面对慕容伏允的指控,天柱王并没有任何的辩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慕容伏允。 他不是一个善于狡辩的人,事情既然发生了,不管他做没做,他都不会去辩解。 “你太让我失望了!”慕容伏允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天柱王的身后,说道,“你回头看看!在你的身后驻扎着数万大唐的精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 若是你一旦退兵,那大唐的数万精锐进入我们吐谷浑将如入无人之境! 你难道要背弃吐谷浑不成?” “我没有!”终于,天柱王开口了,虽然上了年纪,但却是中气十足道,“我从没有想过要背弃吐谷浑!” “那你只是单纯的要背弃我?”慕容伏允笑了,笑得肆意妄为,却又多少带着一些落寞,“我慕容伏允究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说,你倒是说啊!”说到最后,他语气严厉而又悲伤。 天柱王也沉默了。 慕容伏允对不起他么? 没有,一朝国相当为百官之首,何来对不起一说? “说不出口是吧?”慕容伏允继续说道,“我也想不明白!本汗的国相竟然要背叛我!你可知道,本汗这几日一直在等,在等你回心转意,可你为什么偏偏要一意孤行?是吐谷浑的大好河山在你的心中已经荡然无存,还是那权利熏心迷了你的眼! 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何! 吐谷浑数百万人,究竟谁对不起你,你竟然想把数百万人拖入泥沼!” “是我想将吐谷浑拖入泥沼么?”到了这时,天柱王终于开口了,语气也是极其悲痛地说道,“赤水源是我吐谷浑的赤水源,大汗不过是因为惧怕大唐,就将其抛之不顾! 大汗,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背弃了吐谷浑! 我昔日那个面对任何困难都不曾低头,纵使是灭了国,也能带着我们这些老东西杀回来的大汗,他究竟去了哪里? 大唐?大唐又能怎样?他们真敢挥兵西进,哪怕我们明知不敌,但只要大汗一声令下,老夫愿意以死迎敌! 可大汗给过我们这种机会么? 如今,大宁王说了,大汗身边奸佞误国,他要清君侧,振超纲,御大唐,老夫想试试!到底是大唐的刀快,还是老夫的脖子更硬!” 天柱王这人,其实很有意思。 他真的是心系吐谷浑,若是大唐挥兵西进,他也真的会如他说的那般,用自己的命去御敌。 在原本的历史中,慕容伏允跑了。 他没跑,他留下了下来。 慕容顺投唐了,他没投,所以他被慕容顺给杀了。 于吐谷浑而言,他是忠臣! 可对于慕容伏允而言,他是叛逆! “清君侧?振超纲?御大唐?”慕容伏允笑了,笑得很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天柱王啊天柱王!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整个吐谷浑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连年的雪灾,我吐谷浑的子民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 他们真的经受得一场大战么? 本汗相信,你没想过背叛吐谷浑,但你告诉本汗,真要和大唐一仗打下来,吐谷浑本就不多的人口,还能留下多少? 真要一仗拖垮了吐谷浑,连根都不剩,你才满意么? 还清君侧、振朝纲、御大唐! 你知不知道,那逆子已经有了投唐之心!” 对于天柱王,慕容伏允现在其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不能打。 纵使他有绝对的能力剿灭天柱王,但是他不能这般做…… 真要这么做了,获利的只有大唐罢了。 程咬金,牛进达数万精兵还在边境看着呢! “不可能!”天柱王顿时急了,说道,“大宁王怎会投唐!” “不可能?你自己派人去赤水源打听打听!李承乾为了不让他投唐,都已经封锁了大唐和赤水源的边境!”慕容伏允叹息了一声,道,“回头吧,回头吧,念你守在边境并未动一兵一卒的前提之下,这一次,本汗不追究。 有时间,你便派人去赤水源打听打听,那逆子投唐的消息如今在赤水源上,人尽皆知。” 说完这话,慕容伏允也不再言语了。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泄愤。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杀。 帝王啊,没那么好当。 说完这些,慕容伏允便转身离开了,也不再多言。 当然,只是他走了,兵马却是未动。 如果天柱王还不知道回头,那他也没得选择。 而天柱王看着慕容伏允那略显萧索的背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宁王真的要投唐么? 他不信,但慕容伏允如此作态,又使得他不得不信。 这一瞬间,他崩溃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相信谁。 而吐谷浑的未来,又该寄托于谁? 慕容伏允也很无奈,天柱王明明背叛了他!但他得忍着,至少暂时得忍着…… 与此同时,赤水源。 慕容顺和慕容孝隽杀了个难舍难分。 没办法,一边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停下来就是一个死。 另一边是吐谷浑第一名将,带着他的嫡系部队。 双方的大战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的惨烈。 不时有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而摔下马来的,几乎没机会幸免于难。 打仗嘛,伤亡是在所难免的。 这一点儿谁也没有办法杜绝。 而将近十数万人的大战,也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分出胜负的。 快下午的时候,慕容顺终于出阴招了。 用他的话来说,是时候把李承乾拉进这场大战了。 不能让李承乾掺和进来,那他的计划绝对是不完美的。 于是,到了下午的时候,慕容顺故意将慕容孝隽朝着李承乾的方向引了过去。 而李承乾这会儿,其实正打算带着人撤,他得趁着慕容顺被慕容孝隽缠住的时候,去清理草原上的那些部落。 可都没等到他带人撤走,斥候就来报信了,慕容顺引着慕容孝隽南下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乾气得直骂娘! 慕容孝隽这么废物的么? 一个慕容顺你都缠不住?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暂停了撤兵的打算。 对他来说,不管你们打得多惨烈,跟我有毛线关系? 两边人都死绝了他也不在意,但有一点是他不能接受的,那就是战火只能在浇河郡和赤水源的边境展开,不能再南下! 原因嘛,也简单。 其一、慕容孝隽不想浇河郡因为战火而毁灭,李承乾也不想赤水源因为战火给打废了。 赶跑了慕容顺,他还要在赤水源大展拳脚!怎么可能允许赤水源被战火所毁?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他得防一手!万一慕容伏允或者慕容孝隽有别的心思,将战火烧到了大明王廷,那他之前做的一切也就都成了泡影。 虽然这个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防! 很快,慕容顺便将慕容孝隽引来了。 对于慕容顺来说,李承乾就是他的天然盟友,他就等着这一刻! 而当慕容孝隽看到李承乾的兵马时,一开始是愣了一下,但跟着就是一阵冷笑? 我会去招惹他? 废话!我干嘛要去招惹他? 很快,慕容顺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李承乾明明就在那里,数千大军也集结完毕了,甚至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可为什么没有加入战圈? 而慕容孝隽也他妈跟个瞎子一样,你看不到李承乾就在那里吗?别忘了,你闺女可还在别人手里? 你就不愤怒? “明王!”终于,慕容顺感受到了不对劲儿,退出了战圈,喊道,“你看不到慕容孝隽的兵马已经踏入了赤水源的领土了么!” “看见了,与我何干?”李承乾轻声细语,漫不经心地说道。 很快,刘三就扯着嗓门重复了一遍李承乾的话! “当日,大唐、吐谷浑还有你大明王廷可是签过条约的,慕容孝隽的兵马不得南下!”慕容顺急忙大声喊道。 李承乾笑了笑,道:“确实有这一条,不过你们俩不是在打着么?大宁王,放心,本王看好你,往死里给我揍!” 慕容孝隽的这个态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这才对嘛,咬死慕容顺,别放手,这才是好样的! 而慕容孝隽这会儿也抽出了空,骑马来到了这边,说道:“明王殿下明见,慕容顺狼子野心,意图谋逆,本王是奉大汗之命,前来讨逆,待我收拾了这乱臣贼子,定当马上退回浇河郡!” 李承乾笑了笑,这家伙,真他妈会来事儿,难怪能教出那样的闺女来。 “高昌王请便,只要战火不再往南蔓延,那本王自当不会过问。”李承乾笑道,“不过丑话本王得说在前面,胆敢有大军越过我们南下,不管是谁的人,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身后,数千精骑顿时齐声高呼。 而慕容孝隽当即就懂了。 这意思不明摆着告诉他,你放心,慕容顺跑不了,本王帮你兜底了。 慕容顺却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 这时候,不应该是李承乾见慕容孝隽南下,然后怒而兴兵,最起码也得把慕容孝隽赶回浇河郡才算完?什么时候他这么好说话了? 还有慕容孝隽,你他妈闺女都被人家糟蹋了,还不当回事儿? 想到这里,慕容顺说道:“慕容孝隽,你怕是不知道吧,你闺女如今就在明王的军营之中,可笑你还在这里和本王纠缠,连自己闺女都护不住,你这高昌王也不过如此。” 本来,这话不应该他说的。 但没办法,现在的局势,他有些傻眼了。 慕容孝隽一听他这么说,当即便确定了,自己那傻闺女就是被这王八蛋派人掳走的! 否则,他怎么知道? 真要是李承乾干的,还会让他知道? “慕容顺!”念及此,慕容孝隽暴喝道,“你赶紧将本王闺女交出来!否则今日大汗来了,都救不了你!” 慕容顺也无奈,果然,暴露了。 但他也不慌,冷哼一声道:“慕容孝隽,你要不要到本王的军营里看看!要是能在本王的军营里找到你闺女,本王当即就自戕于此!” 慕容孝隽岂会搭理他? 他闺女定然是在李承乾的军营里,这肯定没错。 慕容顺废了老力将他闺女掳来,不就是为了挑拨他和李承乾的么? “本王管你去死!”一声怒喝之后,慕容孝隽当即再次冲了上去,而这一次,则是直奔慕容顺而去。 他是真的怒了。 慕容顺也是郁闷,这家伙是真的猛,他反正干不过。 当然,也不用他,尼义臣一见慕容孝隽冲了上来,当即就冲在了慕容顺的身前,挡住了慕容孝隽。 “李承乾,你还不动手!”慕容顺顿时暴喝道,“只要你我联手,灭了慕容孝隽,赤水源就是你的,本王此生再也不踏足赤水源!” 李承乾愣了一下,不是他受不了慕容顺的诱惑,而是慕容顺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家伙,要使坏。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当即说道:“高昌王要是灭了你,这赤水源还是本王的,甚至都不用本王动手! 难道高昌王还敢和本王争不成?” “对对对。”慕容孝隽一边支应着尼义臣,一边笑道,“大汗只让我讨逆,可没让我在赤水源驻军。” “你看,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本王为何要拿自己的部下去冒险!”李承乾笑道。 慕容顺那个气啊,这两家伙一唱一和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他想不明白。 李承乾为何要放弃如此机会? 只要他一掺和进来,大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 甚至,都不用他掺和进来,大唐依然可以出兵。 可打了这么久,别说大唐的兵马了,连根毛都没瞅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慌了,李承乾的大军在这里,他颇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当即便怒喝道:“李承乾,你妄为大唐太子! 此时,只要你我联手,大唐将获益最大!” 来了,终于来了! 李承乾果然没有猜错,这家伙,终于开始发疯了。 可他越疯,李承乾却是越欢喜。 “伊原峰!”慕容顺继续咆哮道,“尔等赤水源的土著,难道你们也要背弃赤水源,背弃吐谷浑?还不速速来助阵!你们的明王,哈哈哈,那哪是什么明王,分明就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伊原峰他们都愣住了! 他们的王是大唐的太子? 这一瞬间,他们真的傻眼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李承乾却是极其不屑地说道:“慕容顺,你这点儿小把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怎么,你不承认?”慕容顺这会儿也疯了。 现在局势对他太过于不利,他必须要另辟蹊径。 当然,他这么做也不单单是为了暴露李承乾的身份,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含义,简单点儿说,他不能让李承乾的兵马给他背后一击。 李承乾却是笑道:“本王有何不敢承认的。”说着,便看向了伊原峰等人,“吾便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但于你们而言,吾只是你们的王! 不用怀疑,更不用担心,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都看到了,本王何曾损害过大明王廷的利益! 他,慕容顺,为何想要本王出兵,因为本王出兵,吐谷浑必灭! 然而本王出兵,受益最大的却是大唐,而受损最大的则是我大明王廷! 身为大明王廷的王,本王岂能答应?” ------题外话------ 今天未必有第二章,估计之前有人也看见了,发了个请假条,最近属实太累了,困得很。但最后一想,咱成绩差,要是还不努力,估计就更差了。没办法,拼还是要拼的,只得不停的拿冷水洗头洗澡强撑下来,写了这么一章。至于有没有第二章,就真的难说了,待会儿再睁不开眼,那我就真得睡觉了,兄弟们见谅一个。 卷二 第239章 邱博闻的选择 李承乾其实也很无奈,楼宁昔日可是截杀过他的,但这会儿,他必须展现出一个王该有的胸怀。 以前,他总是觉得权利越大,自由度越高,现在才发现,权利越大,束缚其实也多。 快意恩仇这四个字,永远都不适用于一个王。 而就在同时。 日月山外,伊原振也已经得知了贺氏一部大军来袭的消息。 紧张自然是少不了的,但作为昔日抵御过达延芒结波的守将,他倒也不怎么慌乱。 他清楚现在李承乾在做什么,如果他们顶不住,李承乾带着大军回援,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都不要慌。”伊原振说道,“昔日我等两千人便能抗住达延芒结波近万人的围攻,如今不过区区贺氏一部,他能奈我何?” 这些麾下都是当初随他一起参与过日月山保卫战的,这场面,还真不至于让他们慌乱。 “将军说笑了,兄弟们可不慌。”当下,有人笑道。 大明王廷这些将士的血勇,都是一场场大战杀出来的,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首发域名m. 怕?不存在。 伊原振闻言也笑了起来:“继续派斥候前去打探,同时,回日月山要支援。” 日月山还有支援么? 自然是有的,当日日月山保卫战的时候,就是那些妇人都能爬上城墙射两箭。 在日月山西边,数十里的地方。 贺鲁带着大军正朝着日月山逼近。 他也没想到,慕容顺会让他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蛰伏了这么多年,总有种从幕后走向舞台的感觉。 “头人,殿下这节骨眼儿上让我们围攻日月山,怕是殿下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人说道。 贺鲁又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如今他也没得选择。 相比楼氏一部,他们贺氏一部已经在慕容顺的阵营里,走太远了。 这些年,潜伏在达延芒结波的阵营中,他们可是为慕容顺干了太多的脏活累活,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 “行了。”贺鲁摇了摇头,道,“甭管殿下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既然让我们这个时候突袭日月山,照做便是。 既然选择了低头,那就低得干脆点儿,别总想着其他一些有的没的。” 说完,贺鲁也不再多言。 没得选择啊,一条道走到黑,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而就在他们前面,楼宁带着人正严阵以待。 从贺氏一部率军朝着日月山而去,他就收到了消息,也早早将人从暗室中给拉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想不明白李承乾要他把兵马安置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但随着贺氏一部全军朝着日月山而来,他终于懂了。 “将军,这贺氏一部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投效大明王廷么?怎么这会儿又全军朝着日月山来了?”楼祖荣有些想不明白。 楼宁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其实他知道的,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 但是他不敢相信啊。 这贺鲁居然是慕容顺的人! 这让他很是意外。 “待会儿,贺氏一部到了,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好了!”楼宁说道,“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一战,事关我楼氏一部的生死存亡!赢了,楼氏一部就还能在草原上驰骋,要是输了,草原上就真的可能再无楼氏。” 他知道这是李承乾在考验他。 但他并无选择,这个考验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已成了定局。 这世上,哪儿能的什么敌人,不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利益罢了。 不多时,贺鲁便带着贺氏一部的兵马临近了邱林部的旧址,随着斥候传来的消息。 “杀!”楼宁带着楼氏的勇士们,便冲了上去。 当贺鲁看到楼氏的大军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情况这是? 楼宁还没完没了了? 关键是,楼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楼宁带人冲上来,他不意外,毕竟两部这么长时间,早已杀出了个血海深仇。 哪怕曾经他们其实是一部,但到了今日,楼氏便是楼氏,贺氏便是贺氏,时间也早已没有了贺楼氏…… “迎敌!”贺鲁当即喊道。 躲是躲不掉了,那就先战一场。 一时间,两部兵马都是挽弓撘箭,一阵阵密集的箭雨在空中有来有回。 不时有人跌下马去,很快,两部就纠缠到了一起。 大战,应声而起! “楼宁,你这个莽夫,我贺氏一部奉殿下之命前去讨逆日月山,尔敢阻我!”贺鲁愤恨不已,这时候被楼宁挡住了,绝对会影响他进军日月山的步伐,当下也是怒喝了一声。 不过,他还不知道,楼宁早就带着部落里的族人,脱离了慕容顺,只当这家伙啥都搞不清楚,就搁这儿捣乱。 “啊呸!”楼宁闻言,不屑道,“休要诓我,尔等早已有了归属大明王廷之心,此去莫不是想投了大明王廷!”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这会儿,却是不宜开口,既如此,还不如蒙骗一下这家伙,让他们束手束脚的好。 贺鲁那是气得不行,一边挥刀而出,一边怒喝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想要投靠大明王廷,会带着大军一起么!” 他是真的气,谁他妈投效别人会带着大军一起去的? 尤其是如今的大明王廷防守空虚,他要是带着大军去投效,就算是真想投效,大明王廷也会将其视为挑衅。 楼宁却是不搭理他,一刀又一刀的便砍了过来。 说那么多作甚?打就对了。 “你这莽夫!”贺鲁那个气啊。 妈的,碰到这样一个莽夫,他是真的一点儿招都没,只能挥舞着手中的刀,高呼道:“杀!” 对于贺鲁来说,一场大战就这般稀里糊涂的发生了。 而在日月山之外,伊原振还在严阵以待的做着各种准备。 他们尚且还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大战已经开始了。 “这贺鲁是不是迷路了?”有人不解地说道,“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了,他也该来了啊?” “该不会是这家伙,半路怂了,不敢来了吧。”有人接茬道。 别看他们这里就四百多号人,可就没一个怂的。 昔日的一场场大战,也慢慢的造就了他们不可匹敌的血勇之气。 伊原振也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按理说,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才对,可偏偏就发生了,你让他找谁说理去。 “派人去其他营寨通知一声,让大家都注意点儿。”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伊原振便交代了一句。 他不怕贺鲁的人来,就怕这个家伙调转方向,去偷袭其他的营寨。 说到底,如今大明王廷的防线太长了。 当初李承乾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守军不过两千人。 又要封锁大唐和赤水源的边境,又要守住那条黄金商道,可以说,已经是相当吃力了。 当然,如今的大明王廷也是今非昔比了。 就伊原振他们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昔日,大明王廷才多少兵马? 最开始,不过区区三百之数! 说到底,还是大明王廷发展的太快了,快得他们都觉得这就像是做梦一般。 而就在这时,一斥候来报。 “将军,楼宁的人和贺鲁的人在邱林部的旧址上,打起来了?” “啥玩意儿?”伊原振都愣住了! 楼宁的人和贺鲁的人在邱林部的旧址上打起来了? 邱林部他们当然知道,当初血洗邱林部,他们可是都参与了的。 “确定他们是打起来了?”伊原振问道。 斥候说道:“别说将军不信,我当时都看傻眼了,这两部的人,一碰头,二话不说就干了起来。” “这是好事儿啊将军。”有人说道,“甭管他们谁输谁赢,这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狗咬狗,挺好的。” 伊原振却是摇了摇头,道:“楼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你们之前没有发现?”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这两部怎么打起来的,而是楼宁的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而且,事先一点儿风声都没。 “谁也没想到,楼宁从草原上销声匿迹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兵马藏在了邱林部底下的暗室之中,刚刚,他们就是从暗室中走出来的。”斥候说道。 刚看到楼宁的人从暗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 “一出来就和贺鲁的人撞一起了?”伊原振又问了一句。 斥候道:“不是撞一起了,楼宁好像就是专门为了等他们而来的,一出来,就迅速集结了人马在等着贺鲁的人。” 伊原振沉默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有可能么? 有可能的。 “你继续再探。”片刻后,伊原振说道,“其余人做好准备,不管楼宁是出于任何动机,都不要松懈。如果这两家伙,都拼死了,那才好。” 他能理解,但不代表他能接纳。 双方本就是死敌,死敌就应该是你死我活。 而他的安排其实也没错,在没有接到李承乾的命令之前,他必须这样做。 没过多久,王玄策来了。 王玄策的到来,倒是让伊原振颇为意外,笑道:“王侍郎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末将这里?” 对于王玄策年纪轻轻就爬到了自己头上,他倒是没什么好嫉妒的。 毕竟人家对于大明王廷做出的贡献是摆在那里的。 “伊参将。”拱了拱手,王玄策说道,“借一步说话。” 伊原峰一听这话便知道王玄策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听这语气估计还是有要事。 “王侍郎,请。”说着,就将王玄策请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 王玄策也不拐弯抹角,说道:“想必伊参将也已经知晓了本官的来意。” 伊原振不过是略一琢磨便大致猜到了一些,说道:“王侍郎真是为了楼宁等人而来?” “不错,正是如此。”王玄策说道,“在之前,楼宁便有了投效之心。” 对于这件事儿他自然是知道的,而他的到来也是李承乾早就安排好的。 就是怕伊原振这些人坏了事儿。 “楼宁狼子野心,他说投效就投效?”伊原振不能理解,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做戏给我们看?” “伊参将所言极是。”对于这个,王玄策也不否认,说道,“所以殿下才将其安排在了邱林部的旧址,为的就是防备着贺鲁一部。 准确的说,这两部殿下都防备着,哪一部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都能有人制衡。 这不,今天就起了作用。” 对于李承乾的这个安排,王玄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伊原振想了想,倒也没有多言,确实,殿下这个安排在今日便起到了奇效。 可他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接受。 让他和一个昔日有着血海深仇的家伙并肩作战,他总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不单单是他,他麾下的那些将士也接受不了。 “王侍郎今日是想来劝我们放下这些仇恨?”伊原振问道。 王玄策当即摇头,道:“不不不,本官无权劝阻任何放下这些仇恨。” “那王侍郎今日所来为何?就是为了告知这个消息?”伊原振继续问道。 王玄策笑了笑,道:“伊参将误会了,本官今日所来,只是想参将明白一个道理,如今的大明王廷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大明王廷了。 我们会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对手。 未来,我们的大明王廷也将越来越强大,很多时候,我们都得站在大明王廷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就好比今日,我知道参将很想领兵出战,毕竟那是楼宁,估摸着参将也好,两位尚书也罢,就算是殿下,都恨不得食其肉,剥其皮,但为了大明王廷的利益,我们得忍。 至少暂时得忍,参将觉得是不是如此?” 伊原振没急着说话,而是在思量王玄策的这些话。 刚刚得知楼宁就在那边的时候,他确实有过一些疯狂的想法,但最终还是被理智所压制住了,也许这就是王玄策说的,为了大明王廷的利益,不得不忍受吧。 “下官明白了。”伊原振说道,“王侍郎放心,本将定会将大明王廷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伊参将果然有大将之风,本官佩服。”王玄策当即笑道。 他没有劝伊原振放弃仇恨,只是让他们以大明王廷的利益为出发点,这样的劝解自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要是王玄策一上来就跟他讲大道理,说什么为了大明王廷要放下仇恨之类的,那两人绝对会不欢而散。 有些时候便是如此,换一个说法,大家都能理解。 当然,这里面也有个前提,那就是两个人都讲道理,碰到两个胡搅蛮缠的人,那就纯属扯犊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楼宁和贺鲁的大战那叫一个惨烈。 楼宁很清楚,这是李承乾对他的试探,他不能退。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退路。 为了楼氏一部的延续,他避无可避。 而贺鲁也知道,他要是再拖下去,是没法跟慕容顺交代的。 “楼宁,你真要冥顽不灵?”贺鲁那叫一个恼怒。 楼宁却是懒得搭理他。 而楼宁的无视,直接激怒了贺鲁。 “勇士们,换刀!”贺鲁当即怒喝了一声。 听他这么一声,楼宁才发现,贺氏一部的族人都是一人双刀。 不过,换刀就有用? 但很快,楼宁就发现了不对,换了刀后,他的人只要被刀划到,没多久就摔下了马,这个发现让楼宁大为震惊! “你居然在刀上淬毒!”楼宁惊讶道,“我想起来了,早些年草原上一伙神秘人,毒杀了不少人,便是你们?” “这是你逼我的!”贺鲁哪儿还管那么多。 他们回不了头,就是因为他们替慕容顺干了太多的脏活累活。 换了刀后,贺鲁的优势就出现了。 楼宁却是紧张了起来,这打下去,他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而就在这时,在贺鲁的身后,又出现了一支兵马,领头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会是你们,我是真没想到!杀!” 一时间,又一支兵马杀进了战圈。 这一幕让贺鲁一愣。 这是哪儿来的人? 当人到了近前,他总算看清楚了,顿时就怒喝道:“邱博闻,你要作甚!” “作甚?尔等这般行径,草原上人人得而诛之!”邱博闻怒喝了一声。 他其实很早就来了,他在犹豫,到底是要帮谁,但到了这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应该帮谁了。 草原上,怎样的争斗都不为过,但用毒,却是不在其列! 草原上的汉子,比的是手头上的功夫,用毒,是草原上的禁忌。 “混账!”邱博闻怒喝道,“我乃大宁王麾下,你两人都要叛变大宁王么?” 听他这么说,两人笑了个人仰马翻,楼宁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大宁王早就抛弃了我们么?哈哈哈,今日,大宁王能抛弃我等,不知道明日,大宁王知晓了贺氏一部居然是草原上的毒王,又该如何处置你们!” 贺鲁也是无奈,他很清楚,既然用了,那么这些人都得死! 一个都不能留。 否则,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大宁王也绝对会抛弃他。 慕容顺可背不起毒王这个骂名。 卷二 第240章 李二太极殿震怒! 慕容顺这会儿,也是头疼得很。 按理说,李承乾该撤了回援日月山才是,可等了这么久,李承乾的军队动都没动。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引着慕容孝隽的人南下,只要慕容孝隽的人南下,李承乾就不得不参与进来。 这是必然的事情,李承乾绝对不会太过于信任慕容孝隽,他难道就不怕这是他们两人演的一场戏? 所以说,南下成了必然之事。 真要说起来。 这会儿三人其实都是心怀鬼胎,谁也不会完全信任对方,大家都担心另外两人暗地里有没有勾结。 所以说,引兵南下,便成了慕容顺的破局之策。 可李承乾不动,他也不敢妄动。 否则腹背受敌的就是他。 这仗,于他而言,打得那叫一个憋屈。 “殿下,贺鲁怕是没能拿下日月山啊。”老人摇了摇头,这都多久了,李承乾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别说带着大军回援,就算是派一部分人回援的迹象都没有。 慕容顺也是无语,他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按理说,就贺鲁他们,拿下日月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毕竟,那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派人再去看看。”慕容顺有些不知所措,继续这样拖下去,对他来说,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赤水源不乱,他一点儿机会都没。 另一边,李承乾的大营中,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这邱博闻倒是聪明。”对于邱博闻的选择,李承乾只不过是笑了笑,并没有太过于当回事儿。 契苾何力说道:“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承乾笑道,“契苾将军,你征西军抽掉五百人回去,只要楼宁他们的大战结束后,将楼宁和邱博闻的人全部带到这里来,顺便,把巢正也带来,这边大战一起,太需要他们了。” “末将遵命。”契苾何力当即拱手道。 等契苾何力离开后,李承乾摸了摸下吧,笑了笑。 这下可好玩儿了。 而就在李承乾等待着时机的时候,长安城,太极殿,李二看着手中的奏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奏章自然是当初牛进达写的,不过奏章的内容,却是让李二有些无语。 “这小子究竟要干什么!这牛进达又发什么疯?”李二摇了摇头,道,“传房玄龄、李靖、尉迟敬德等人上殿。” 不多时,房玄龄等人来了。 最近他们也忙,当日从长明酒楼离开后,大家就商议过藏书楼的事儿。 毕竟,这个事儿于他们而言,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振兴文教,青史留名,这样的诱惑,那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的。 当然,尉迟敬德可以排除在外。 “参见陛下。”一上殿,众人便躬身施礼。 李二摆了摆手,道:“免礼,牛进达送来了奏章,你们看看。” 说着,李二就让人将牛进达的奏章给传了下去。 房玄龄等人还有些意外,牛进达又做了什么?还是说大明王廷又发生了什么? 可一看奏章,众人都愣住了。 “殿下尽然和慕容伏允联手了?还节制了浇河郡的兵权?”李靖不敢相信地说道。 这不应该啊。 李承乾要是彻底掌控了赤水源,那对大唐来说,绝对是喜事一件,可对慕容伏允来讲,那定然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陛下,这会不会是慕容伏允的计谋?”房玄龄说完,就摇了摇头,道,“不对,他不敢。” 这话,和当初的程咬金说得一模一样,这就是大唐上下的底气。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李靖说道,“关键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他想不明白的。 李二摇了摇头,道:“他为了什么朕也想不明白,但肯定有原因。 可如今那臭小子,封锁了边境,哪怕是朕的人,也没办法将消息传回来……” 众人都当做没听到,纷纷是耷拉着个脑袋。 不是,陛下,你有人在殿下那边,你知道就行,说出来作甚?这不是让大家都难堪么? 李二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当即嘴硬道:“不要误会,是他母后安排的。” 众人不搭腔,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陛下,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慕容伏允的目的为好,殿下虽然是难得的少年英才,但是和慕容伏允这个老狐狸打交道,总归是欠缺了一些经验,莫要上了慕容伏允的当才是。”房玄龄说道。 李靖也接茬道:“的确是这个理。” “谁不知道是这个理?可究竟要怎么弄清楚慕容伏允的目的?”尉迟敬德没好气地说道。 确实,究竟该如何做才好呢? 李二却无语道:“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有些人,早就想好了办法。” “谁?”房玄龄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二直接拿出第二份奏章,说道:“你们自己看吧。” 当日,牛进达写了两份奏章同时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长安。 众人一看,当即就愣住了。 尉迟敬德直言道:“老牛这是疯了啊!” 这份奏章就有意思了,前一份是汇报李承乾的事儿,而这一份,是牛进达辞官。 “陛下,这……”房玄龄看完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二也是摇了摇头,道:“进达也是为了国朝着想,奏章上,他说大唐太子身陷困境,朝堂上却是无力援手……” 奏章上,牛进达的用词还是很讲究的。 而且面面俱到。 毕竟是程咬金这个老狐狸给他出的主意,自然不会马虎。 辞官的理由有三。 其一便是大唐太子身陷困境,牛进达作为大唐臣子,理应深入险境,保护大唐太子的安危。 其二则和他们想的一样,担心李承乾上了慕容伏允的当。 其三嘛,就是李承乾身边缺了自己人,这一条就比较隐晦了,但大家一看便懂。 “陛下这是打算准了?”李靖问道。 李二点了点头,道:“进达的顾虑是有必要的,不管是慕容伏允,还是别的,高明的身边都应该有一个人辅佐他,这个人的身份太高不行,太低又担心能力不够,牛进达却是刚刚好。” 房玄龄也点了点头。 牛进达的奏章里说得没错,李承乾身边需要一个自己人。 这对于日后大明王廷回归大唐是有好处的。 如果能不动大唐的一兵一卒就能开疆拓土,这对于他这个当朝仆射来说,自然是愿意看到的。 “可牛进达要是辞了官,那洮州统军该由谁去接任?”李靖说道,“还有……” 还有什么他没说,但大家都懂,只是这个的确不适合现在来讲罢了。 不过,尉迟敬德一听这话,当即笑道:“陛下,要不让老臣去接任洮州统军?” “你闭嘴。”听他这话,李二就不想搭理他。 牛进达去接任洮州统军那都是低职高配了,再让尉迟敬德这个当朝吴国公去接任洮州统军,算哪门子事儿? 尉迟敬德闻言,笑了笑,当即闭嘴。 他就知道,这样的肥差是落不到他头上的。 妈的,有时候,当官当大了,也不怎么舒坦嘛…… 看到他这模样,李二气得不行,但又着实拿这个家伙没招。 “陛下,接任洮州统军的事儿,暂且不急,关键还是要弄清楚慕容伏允的意图才是。”房玄龄说道,“如今,宋国公萧瑀也在日月山,就没什么消息传回来?” “行了,宋国公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李二摇了摇头。 萧瑀这人,过于刚直,而且于军事一道,也没有什么建树。 当然,大家都懂,萧瑀自己也明白,就他的身份,军事这一块,他是能不沾惹就不沾惹的好。 没办法,出生就限制了他。 几人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 商议了一番后,李二敲定了接替牛进达出任洮州统军的人选后,牛进达的辞官,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牛进达的辞官却是在武将圈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那些和牛进达品阶差不多的武将,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他们哪里不知道牛进达辞官是为了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以放过? 再说了,牛进达辞官,陛下都准了,那他们不得试试。 一时间,众多武将辞官的奏折就递了上去。 李二的案头上头一次被一众武将的奏折给淹了! 看到这些奏折,李二是气不打一处来,妈的,你们要是都辞官了,大唐的军队还要不要了? “将这些人都传来!” 当日,李靖没说完的话,这不就发生了? 不过李二嘴上虽然很生气,心里却是笑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如果只有一两张奏章放在他桌案上,他才会真的暴怒。 如今,看到这么一堆奏章,李二反而笑了。 不多时,一众武将齐聚宫外。 “陛下也宣你了?” “你也来了?” “我草,怎么这么多人?” “你们都上折子了?” …… 原本还以为李二是批了他们奏章的众人,突然就愣住了。 完犊子了,玩大了啊。 看到这么多人,大家又不是傻子,陛下能同意才怪,这让他们上殿,还不得一通削! “那个,本将肚子有些不舒服,诸位帮忙告个假,晚点我再进宫请罪。”有人急忙说道。 而一内侍就站在宫门口,听到这话,笑道:“陛下说了,诸位将军劳苦功高,若是身体有何不适,这便传太医。” “哎呀,怎么突然就不疼了,这也是怪了哈。”那人当即笑道,“走走走,可不能让陛下久等。” 武将嘛,那脸皮也是杠杠的。 内侍笑而不语,头前领路。 不多时,众人进到大殿,拱手施礼。 “参见陛下。” 李二看到他们,不悦道:“朕还是你们陛下?” “那个……”一众大老粗尴尬不已。 李二却是不依不饶,说道:“你们不是都要辞官么?” 众人那叫一个尴尬啊! 谁他妈知道大家都是这个心思,看向彼此,眼里都冒着怒火。 “说话啊!”李二怒喝道。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说个锤子啊! 辞官本来不是啥大事儿,但这么多人辞官,就是大事儿了。 看到众人这般,李二笑道:“以往,只有文官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辞官,他们辞官是为了什么,你们也知道,莫非,你们是想学他们。” “陛下,冤枉啊!”听李二这么说,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说道,“末将可没和这些憨货商量过,就是眼红老牛,心血来潮就上了折子,谁知道这些憨货也跟在末将身后上折子。” “你要脸不要脸!”又有人站出来说道,“陛下,末将……哎,末将就是觉得太子殿下一个人在吐谷浑被人欺负,想替陛下分分忧。” “你是真不要脸,明明是贪图吐谷浑的军功。” “我呸……” 一时间,他们自己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甚至在大殿上动起了手。 这是大唐的特色,李二是见怪不怪,坐在上面欣赏着大殿里的全武行,纯当看一个乐子。 对于这些家伙,他其实不气。 尤其是他们一同上了折子。 武将嘛,贪恋军功算啥错? 有战争先算啥错? 李二将他们喊来,不过是敲打敲打他们罢了。 看了一会儿,李二也觉得没啥意思,这样的混战没有尉迟敬德的参与终归是缺了些什么。 “行了行了,一个二个的,就别给朕丢人了。”李二摆了摆手,等这些人都停下后,又看了看众人,说道,“还有谁要辞官的,站出来,朕批了。” 都到了这会儿,谁敢站出去? 这站出去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看到众人这反应,李二怒喝道:“上折子时的勇气呢!这会儿就怂了?” 没人吱声,这他妈不得不怂啊。 谁敢不怂试试? “瞧瞧你们一个二个的,平时嚷嚷得最凶,到了关键时候,屁用不顶,朕都替你们丢人!” 没人接茬,今天他们就是来挨训的。 这个觉悟,大家还是有的。 骂了一阵,李二也骂过瘾了,挥挥手,道:“滚滚滚滚滚,都滚!”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连忙笑脸相迎,道:“陛下,末将告退。” 他们本还以为,今天怎么着也要受点儿皮肉之苦,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混过去了。 等他们走后,李二笑了。 笑得很愉悦。 “高明确实不错。”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后,李二又笑了起来。 没人知道,李二今日这般究竟是为何。 只有李二自己知道,今天这一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或者说意味着什么。 大唐的军队,是谁都不能染指的,这个谁,包括任何人。 而那些武将,出了皇宫后,一个二个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刚刚在大殿里打了一场,这会儿也是刚刚舒展开,必须得来第二场。 当下,众人便奔着长明酒楼而去。 而在当天下午,李二嘉奖东宫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这东宫太子都不在,可最近这段时间,李二已经是第二次嘉奖东宫了。 东宫里那些人也是愣住了,这殿下又干了什么? 当李泰和李恪这些皇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摇头苦笑。 妈的,人都不在长安城,还能把东宫这个位置坐得这么稳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们这个在外面搞风搞雨的大哥了。 而在长安城,一个幽闭的密室之中,几个黑影坐在幽暗的密室里,让人看不清容貌。 为首之人问道:“我们的人混进日月山没?” “已经混进去了?”当即,有人说道。 “之前的刺杀失败,这一次,得从长计议了。”为首之人说道,“吐谷浑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很显然,这些人,便是当初在洮源行刺李承乾的幕后主使。 “暂时还没有,听说吐谷浑最近起了些变故。”另一个黑影说道,“家主,我们要不要再策划一次行刺?李承乾在日月山虽然防守严密,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摇了摇头,那家主说道:“如今刺杀已经很难成事,这一次,李承乾招惹了整个士族,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让士族出手。” “那怕是很难。”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士族在乎的还是利益,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不会行此险事。” “利益都是相互的。”那家主说道,“他们如今不过是没看到机会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他们制造机会。” “怎么制造机会?”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家主笑了笑,道:“之前我已经收到了吐蕃那边传来的消息,吐蕃的人已经从高原上下来了。” “他们也盯上了赤水源?”众人闻言一惊。 “赤水源啊,那可是一块肥肉,谁还不想啃上一口?”那家主说着,就笑了起来。 吐蕃那边,自然也是他安排人散播的。 对于那些高原上的蛮子,别说赤水源了,大唐的肉他们都敢啃上一啃。 “将这个消息传给慕容伏允。”那家主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么好的机会,他会不会放过?” 说完,密室中传来了一阵悦耳的笑声。 赤水源这个地方是真不错。 北上便是吐谷浑,南下则是吐蕃。 李承乾还真以为这地方能让他夹缝求生? 卷二 第241章 既无时势造英雄,那便英雄造时势 李承乾这会儿当然不知道长安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他这会儿正在给自己制造时机。 常言道,时势造英雄,他没赶上那样的时试,那就只能英雄造时势了。 “楼宁他们快到了吧?”李承乾问道。 契苾何力说道:“快了,刚刚斥候来报的时候,已经距离我们不到十里地。” 他也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要让他把这些家伙带来。 大战在即,这些家伙的到来其实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毕竟楼氏和伊原峰他们的矛盾太深。 在他看来,哪怕是要接纳楼宁他们,也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会儿都弄来,只会影响怨军的情绪。 李承乾却是点了点头,说道:“让怨军的兄弟们都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看看。” “这,不会出什么乱子吧?”契苾何力有些不解。 这可就太冒险了哈。 这要是两拨人一碰面,打了起来,那可就得不偿失啊。 “能出什么乱子?”李承乾有些疑惑,“你不是已经收缴了楼宁等人的兵器?既然楼宁他们愿意被你收缴了兵器跟过来,说明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放心好吧。”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这倒是的。 听之前回来的斥候说,收缴他们兵器的时候,这些家伙居然连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顺利得有些让人不敢置信。 “那要不要让伊原峰回避一下。”契苾何力又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用,很多事情都是要我们去面对的,逃避有何用?把伊原峰、普禄勃齐他们都喊来,我亲自跟他们说。” 听他这般说,契苾何力也就不再多言。 不多时,伊原峰等人来到了大帐。 李承乾开门见山,直接说道:“诸位,楼宁和邱博闻马上就要到了,大家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 一听李承乾这话,大帐里就炸了锅。 楼宁和他们有血海深仇,这会儿还要他们去迎接? “我知道诸位是什么心思,本王也会给诸位一个妥善的交代。”李承乾说道,“但现在,我们需要时机,明白么?而楼宁他们,便是一个时机。 本王不想再等什么时机了,没有时机,本王就自己造一个时机出来。” 众人还是不懂。 李承乾还想跟他们再解释一下,可刘三来报,楼宁和邱博闻两部兵马已经到了军营里,李承乾当即一挥手,道:“都跟我来。” 众人无奈,也只得跟李承乾一起走了出去。 不多时,众人便看到了楼宁和邱博闻两部站在军营里,除了楼宁和邱博闻,其余人脸上多少都有一些慌张。 而怨军上下,都是挽弓撘箭对着他们,若非有契苾何力压制着,这些家伙搞不好就直接拉弓射箭了。 就连少年军的那些小家伙,也是一脸愤怒地盯着楼宁等人。 “收起你们的弓箭。”李承乾一来便直接说道。 众人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收起了弓箭。 看到众人收起了弓箭,楼宁他们才算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来李承乾的军营,他们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尤其是当初那些人还要收缴他们的兵器。 但楼宁想赌一下,不是为自己赌一下,而是为了族人赌一下。 换句话说,从他们选择跟契苾何力的人过来,就已经做好了全军赴死的准备。 为了族人能活下来,或者说在他们的族人心中,他们无疑是伟大的。 李承乾看了看楼宁他们,又说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是在这样的场面下再次相见。” 楼宁躬身道:“见过明王殿下。” 其余人也纷纷如此。 李承乾却是笑了,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不是这么一句就能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我等愿意一死,只求殿下饶恕我们其他的族人。”邱博闻说道。 对于他们自己能不能活,大家都没有把握。 确实,他们之间的恩怨太深了。 尤其是楼氏和大明王廷的恩怨。 “是么?”李承乾笑道,“这样也好。” 一听李承乾这话,众人绝望了。 他们其实还是渴望着李承乾能饶他们一命的。 毕竟谁不想活着啊? 可李承乾这话一出,活路没了啊。 “只要殿下能宽恕我们的族人,我等愿意以死谢罪。”楼宁咬了咬牙,说道。 李承乾笑道:“看在你们之前全歼了贺氏一部的份上,今日本王只诛首恶,只要你两人伏诛,剩下的人,本王放他们一条活路。” “多谢殿下。”一听李承乾这话,楼宁当即单膝跪地。 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用他的命,能换麾下这上千的勇士都活下去,那他愿意。 “我愿意。”一旁,邱博闻也没任何的怨言,跟楼宁一样,单膝跪地,表示感谢。 人啊,有些时候真的难以理解。 明明别人都要了你的命,但你还得感谢人家。 “头人!” “将军!” 而在他们身后,两部的将士却是高呼道:“吾等愿意赴死!” “闭嘴!”两人急忙起身,呵斥了众人,“殿下仁慈,饶尔等一条狗命,那就给我好好活着!” 他们急啊,李承乾难得仁慈一回,你们可别把自己作死了。 关键是,他们只要活着,那他们的族人未来就还有人能护持一二。 李承乾给了他们一些时间,去安抚自己的部下,等两人结束后,李承乾喊道:“刘三,把我准备好了的酒,拿来。” 说完,他看向了楼宁和邱博闻,道,“本王敬你们是一条汉子,留你们一具全尸,一杯鸩酒送你们一程。 刘三,倒酒。” 刘三早就将酒端了出来,满满当当的倒了两碗,走到楼宁和邱博闻身前。 楼宁和邱博闻端着两碗酒苦笑不已。 征战沙场这么久,没想到最后是如此死法。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李承乾给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把我不住,他们的部落就可能真的完了。 见他们端上了酒,李承乾又悄声对伊原峰等人说道:“只要他俩人喝完酒,他们的部下胆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杀!” 伊原峰等人急忙点了点头,他们巴不得这些家伙起些不该有的心思。 就这样,在数千人的注视下,楼宁和邱博闻笑了起来。 “博闻兄,往日楼宁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博闻兄莫要挂怀,今日,你我二人,共饮此酒,共赴黄泉,想来也不寂寞。”楼宁故作豪迈地说道。 邱博闻也笑了起来,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是你我二人同走此路,来,干!” 说着,两人一咬牙,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没人知道他们此时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将军!” “头人!” 在看着他们一饮而尽之后,他们的麾下失声痛哭。 这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的头人,也曾是他们的希望。 “众将士听令!”楼宁感觉头昏昏的,甩了甩头,强撑着说道,“尔等日后当效力明王,谁敢有异心,害得族灭人亡,我楼宁就算在黄泉之下,也咒他不得好死!” “将军!”一众将士单膝跪地,痛哭不已。 我之贼寇,敌之英雄,便是如此。 邱博闻也是强撑着,笑道:“尔等今后,要听命于明王殿下,莫要让我失望,邱氏一部,就交给你们了。” “头人!” 交代完这些,两人不约而同的口吐白沫,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再无动静。 “将军!” “头人!” 一众将士,哭声震天! 而伊原峰等人,也是看得摇头不已。 虽然是仇人,但这样的结果,让他们都不好受。 有一说一,这些家伙,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尔等可服?”李承乾问道。 当即,有人满脸泪水的怒喝一声:“我服你祖宗。” 说着这家伙就冲了出来,一旁的薛仁贵当即一箭,直接将此人钉杀于此,刚好不偏不倚地倒在了楼宁两人的身边。 李承乾继续问道:“尔等可服!” “不服!”又有一人站了起来,可并没有冲出来。 薛仁贵又是一箭,直接将其钉杀。 “尔等可服!”李承乾又问道。 这一次,没有动静了。 楼宁和邱博闻用他们的命,就是想换他们活下去。 他们又怎能辜负自己的将军?自己的头人? 而且,他们活下去,还有活下去的使命。 “殿下,如此一来,还不如将他们全杀了。”契苾何力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不过是表面服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恨呢。” 他是真看不懂李承乾此举究竟要做什么。 这哪是化解恩怨,这是增添矛盾啊! 就连伊原峰等人都摇了摇头,觉得李承乾此举,还不如全杀了好。 李承乾却是笑而不语,看着楼宁和邱博闻的麾下,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没关系,说出来就是。” 他继续刺激着这些家伙。 终于,又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而薛仁贵就跟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一般,只要有人敢站起来,他就是一箭。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已经倒下了十来人。 其余人都是一脸愤怒地看着李承乾,典型的就是嘴服心不服。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有些不忍心。 李承乾此举就像猫在戏弄耗子一般。 “殿下,差不多了。”伊原峰开口了。 万俟璞更是说道:“殿下,要不把他们的兵器给他们,咱和他们面对面的干一仗得了。” 李承乾笑了,给刘三递了个眼色,刘三当即和尉迟宝林两人离开了。 不多时,两人一人端了一盆水,径直朝着楼宁和邱博闻走去。 二话不说,就泼在了两人的头上。 这一幕,将众人都看傻眼了。 这是要干嘛? 而楼宁他们的麾下,更是怒不可遏,可又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咬牙切齿的,那声音,格外的刺耳。 可就在这时,楼宁嘶嘶嘶地叫喊着就坐了起来。 他身旁的邱博闻也是如出一辙。 这一下,众人彻底呆住了。 “殿下?”伊原峰等人跟见了鬼一样。 楼宁和邱博闻醒来后,也跟见了鬼一样。 “殿下?” 而他们的那些麾下,喜极而泣! “将军!” “头人!” 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头人,活了! 楼宁和邱博闻两人何等聪明,看着地上被钉杀的人便知道这是李承乾又一次的考验,当即惋惜了一声,便齐齐单膝跪地道:“谢殿下不杀之恩!” “不。”李承乾说道,“从你们喝下那一碗酒的时候,你们便死了。” 众人都愣住了。 别,殿下,你可别吓唬我们! 起死回生这种操蛋的事儿,我们可不信。 “怎么,你们都不信?”李承乾笑道,“当时你们抱着必死之心喝下的那一碗酒,我说你们当时已死,难道有错?” 这么说的话,众人就懂了。 的确,除了李承乾几人以外,估计没人知道那碗酒喝下去会是个什么结果。 所以说,李承乾说他们死过了一次,好像也没毛病。 “谢殿下不杀之恩!”楼宁两人不知道说啥,继续喊道。 他们身后的麾下,也是齐齐单膝跪地,高呼道:“谢殿下不杀之恩。”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楼宁,你可能不知道,曾经本王无数次夜里做梦的时候,都梦到你带着大军杀到了我的床头,那个时候,本王就告诉自己,终有一日,要剿灭你楼氏一部。 可如今,你却是来投效本王,还帮本王挡住了邱氏一部,你可知道本王的内心有多纠结?” 楼宁不敢搭话。 到了这会儿,他也琢磨不透李承乾是个什么心思。 “可有人告诉我,昔日我们的恩怨说到底都是各为其主……”李承乾说道,“正因为一句各为其主,本王今日才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但你自己看看,你的麾下都做了些什么。” “殿下息怒。”楼宁看了看躺在他们身边的族人,也是摇头不语。 他能想到,如果不是这家伙激怒了李承乾,李承乾是不会要他命的。 毕竟他们两个罪魁祸首都还活着! “把人都抬出来!”李承乾怒喝一声。 楼宁和邱博闻的那些麾下一听,当即就把刚刚被薛仁贵射杀的十来人给抬了出去。 很奇怪,这会儿,他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里,却是没了之前的那种仇恨。 哪怕李承乾刚刚杀了他们十多人。 而楼宁两人看着被抬出来的众人,也是一愣。 没想到这么多。 “杀得好!”楼宁当即说道,“刚刚末将便吩咐过,让他们效忠殿下,这些家伙,有勇无谋,差点儿葬送了整个楼氏部落!” 邱博闻当即也说道:“没错!” 他们这会儿也明白了,李承乾就没想杀他们,刚刚那一幕,不过是给伊原峰等人一个交代的同时,考验一下自己。 很显然,这些被射杀的就属于没经过考验的。 他们心里那个恨啊。 这稍有差池,就是族灭人亡的下场。 当然,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的。 至于他们的麾下,这会儿真的没话说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恨都是因为李承乾当着他们的面逼死了他们的将军和头人,可这会儿,他们的将军和头人全须全尾的站在那里,那恨也就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而伊原峰他们看到这一幕,早就呆住了。 他们内心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李承乾一句当初大家各为其主,好像又是在提醒他们一般。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契苾何力则是大为赞叹。 李承乾这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 要说邀买人心,那还得是李承乾啊! 这一手,即让大家看到了自己的容人之量,还顺便收获了一波人心。 真他妈的绝了。 “殿下,吾等从今日起,效忠于殿下,若有二心,族灭人亡!”楼宁也是当即高呼道。 而他们身后,一众将士也是跟着齐声高呼。 李承乾笑了笑,道:“效忠于本王,不不不,你们暂且还没有资格。”说着,他指了指伊原峰他们说道,“看到没,他们昔日效忠于本王,那都是一场又一场的大战,战出来的! 今日,昔日的敌人站出来就说要效忠于我?对他们公平么?” 楼宁等人一愣。 李承乾到底要干什么? 他是真摸不透。 伊原峰等人却是很得意。 李承乾这话是认可了他们。 “不过,今日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李承乾笑道。 楼宁懂了,当即说道:“殿下但请吩咐!” “带着你们的人,去撕咬慕容顺的后军!”李承乾也将现在的局势大致的跟他们讲了一遍,说道,“别怪本王心狠,你们都是昔日慕容顺的麾下,本王不得不防。”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 李承乾是不能去掺和慕容顺他们的大战,但是楼氏和邱氏两部可以啊。 这两部虽然之前在邱林部一战损失都部下,但现在也勉强有两千多人,去撕咬慕容顺的后军,还是能给慕容顺制造一些麻烦的。 既然造英雄的时势迟迟不来,那李承乾也不得不英雄造时势了! 慕容顺不想拖,李承乾更不想拖,他要一战定这乾坤,彻底将赤水源收入囊中。 楼宁等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李承乾的第三个考验,当即也是毫不含糊:“末将领命!” 卷二 第242章 一战定乾坤! 楼宁那是真不含糊,在契苾何力那里领完了军械后,当即便和邱博闻带着人杀到了慕容顺的后军。 慕容顺也傻眼了。 这些家伙怎么来了,而且还在偷袭自己的后军,关键是,李承乾还放他们过来了。 这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家伙,投了李承乾。 这就让他很震惊了。 李承乾连自己这个始作俑者都不肯放过,能放过楼宁这把刀?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承乾不是要报仇,那是真的想独吞吐谷浑! 楼宁也不是傻子,他从李承乾的举动中就看出了李承乾的野心,当即也是格外的卖力。 另一边,慕容孝隽也抓到了机会,疯狂的朝慕容顺扑了上去。 首发域名m. 不过楼宁他们终究只有两千来人,实力难免有些不济,不过他也不傻,只要慕容顺大军压上,他就后撤到李承乾的边上。 慕容顺那个气啊,他再大军压上,能压住李承乾这边数千的兵马么? 压不住的,前线慕容孝隽都疯了,他最多能抽出三千兵力在后方。 这会儿,真就成了腹背受敌。 而且,关键是他不敢压上去,要是让李承乾的兵马也参与了进来,他必败! 可楼宁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心思,不断的袭扰他的后方。 这让慕容顺都快崩溃了。 这贺鲁究竟在干什么! 这么久了还拿不下日月山么! 只要李承乾一撤,他就还有希望! 他哪里知道,贺鲁这会儿,已经全军覆没了。 李承乾能放他的人出去,可不会放他的人进来。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邱博闻说道,“这慕容顺不上当,我们好像无法达成殿下交代的作战目的。” 楼宁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高昌王那边逼得太紧,慕容顺还是有些担忧的。” “得想个办法才是。”邱博闻说道。 对于李承乾,他们两人算是服气了。 这他妈才是做大事儿的人。 “拼一把?”楼宁说道,“杀进去,逼着慕容顺决战?” 邱博闻一听,说道:“这杀进去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毕竟就这么多人。” “不拼一把,我们未来在大明王廷可不好混。”楼宁说道,“别忘了,对于大明王廷来说,我们两部都是有罪的,还不如拼一把,给族人博一个未来。 而且,我们这些人,最好的下场就是战死沙场,不然未来堪忧啊。” 李承乾没杀他们,一开始两人还有些庆幸,但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境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他们部落和大明王廷的恩怨就会不断的被人提起。 这是一个死结。 可要是李承乾杀了他们,恩怨其实并没有解决,反而会加重恩怨。 从之前那些被射杀的族人身上,他们就看到了这样的危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为了大明王廷,战死沙场,这样一来,他们的族人才能彻底的和大明王廷和解。 人生啊,其实就是如此,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 但他们,不单单要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自己的族人。 从这一点儿来说,他们就比贺鲁靠谱太多了。 邱博闻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就拼了!” 很快,两人就集结了所有的将士,也没有多言,直说了一句,为雪耻而战,为族人而战。 不多时,大军再次开拔。 慕容顺那个气啊。 这些家伙,时不时的来戳一下,戳完了又撤回去,他是一点儿招都没有,去质问李承乾吧,李承乾一句,你们的内战,本王可管不了就给他怼了回来。 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两部分明就投效你了。 可李承乾就是这般无耻,你跟谁说理去? 而且,现在就算想再从草原上调兵他都来不及了。 如今的局势,已经要了他的老命了。 就在他以为这些家伙又会跟之前一样,咬了一口就会撤回去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这些家伙居然在不断的朝他们推进,没有半分后退的迹象。 而李承乾听到斥候来报,则是笑了。 时势来了! “传令大军,再向前五里地。” 一瞬间,大军动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断地压缩慕容顺的生存空间。 而慕容顺一听李承乾的大军动了,当下就以为李承乾也要出兵了,那一瞬间,他都快崩溃了。 别看楼宁他们就两千兵马,可产生的种种效应,实在是让他应接不暇。 关键是,慕容孝隽也他妈的疯了,好像逮准了时间一般。 当然,这是李承乾给慕容孝隽传的信。 “妈的,不管了,突,向南边突!”慕容顺咬了咬牙,管不得那么多了,他要南下,将整个草原都拖入战争的泥沼。 其实,他也只有南边能突。 而李承乾就恰恰在等着他朝南边突! 一时间,大战起! 慕容顺其实也知道,当他朝着南边突围的时候,也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而他刚有朝南边突的迹象,李承乾这边便已经列好了阵。 所有人都是挽弓撘箭。 而慕容孝隽更是衔尾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大战爆发。 楼宁也发现了不对,他妈的,我还打算拼一把,这慕容顺就率领着上万的军队压了过来,这还打个屁。 虽然想血战一场,但也不是去送死啊! 而且,李承乾也派人来通知他们撤了。 这让他们觉得,慕容顺和李承乾比,他妈的,提鞋都不配! 这才是王的做派! 随着慕容顺的大军南下,契苾何力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薛仁贵更是在敌军中搜索着慕容顺的踪迹,只要发现这家伙,那就是一箭招呼过去。 而另一边,慕容孝隽也是大喜,挥兵疯狂的冲击这慕容顺的大军。 待双方距离拉近。 契苾何力一声换弩,又是一阵密集的弩箭杀了出去。 唯一让李承乾意外的是没看到慕容顺。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冲在阵前提升士气才对。 可这一次,李承乾却是没看到慕容顺。 当然,李承乾这一次也没有冲在前面。 他又不傻,之前冲在最前面,那是因为他知道慕容顺不敢把他怎么着,但现在不同了,两军彻底撕破了脸皮,谁知道慕容顺会不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 不单单是他,这一次就连少年军他都没有派出去。 这会儿,他们就在大军的后面压阵。 慕容婉秋骑着马,也跟在李承乾的身边。 “殿下不怕?”慕容婉秋有些好奇。 不管怎么说,慕容顺都有数万兵马,要是慕容顺一心要南下,不管她父王的话,那李承乾还真未必扛得住。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就不怕我父王和慕容顺联手? 李承乾笑道:“怕有用么?我要说我怕,他们能放我一马?” 慕容婉秋一愣,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这段时间在李承乾的军营里,她其实看到了很多很多,尤其是李承乾处理楼宁等人的时候,她一开始是厌恶。 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李承乾的那做法让她极其不齿。 可到了最后,只剩下佩服了。 对于李承乾,她很好奇,十多岁的少年人她见多了,但没有一个能和李承乾相比! 她将自己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少年英才在心中和李承乾暗暗做了比较,最终发现,那些所谓的少年英才,不过尔尔! “这一仗,你们可有收获?”李承乾问了问房遗爱他们。 房遗爱笑道:“殿下,末将之前可是又取两级!” 老子问的是这个么? 李承乾那个无语。 不过这些家伙年纪不大,还有培养的价值。 “殿下,薛教官可真猛!”一旁,姚大说道,“之前我觉得百夫长就很猛了,但跟薛教官比……”说着,他摇了摇头。 房遗爱也是由衷地说道:“我不如他。” 少年人,不服气归不服气,但对有真本事的人,他们还是很敬佩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也不用妄自菲薄,薛仁贵这样的人,说是百万里挑一都不为过,但你们也都是万里挑一的少年英才,相信我,假以时日,你们也将是这草原上,鼎鼎有名的将军。” “那是自然。”一旁,程处亮相当豪气地说道。 而在大战的前方,慕容顺的人怒喝道:“楼宁、邱博闻,你们这些叛逆,不得好死!” 楼宁和邱博闻在大战进入近战模式的时候,便再次冲了上去,他们一个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战,加之楼宁之前就一直在培养自己麾下将士的血勇,此刻就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直插他们的腹部。 听闻有人这般说,楼宁狂笑道:“我等不得好死?慕容顺扶持贺鲁一部在草原上毒杀了多少人?我倒要看看,在草原上用毒的你们,究竟是何下场?” 楼宁这话,顿时让慕容顺的大军呆住了,他们的王在草原上用毒么? 草原上,用毒是禁忌! “别听他胡言,殿下怎会行如此之事!”当即有人喊道。 楼宁则大笑道:“你们若是不信,去问问慕容顺便是!若非如此,我等岂会倒戈相向!” 还别说,他这话是真的打击慕容顺大军的气势。 用毒啊,那是禁忌! 一时间,楼宁等人势如破竹,契苾何力也是带领着大军紧跟而上。 大战再次胶着了起来。 而在北面和东面,慕容孝隽的大军也在不断的袭杀阻截他们的人。 可唯独不见慕容顺的踪影! “殿下,慕容顺带着千余人奔西而去。”就在这时,刘三来报。 李承乾一愣,慕容顺跑了。 好吧,这才符合慕容顺的性格。 他求的是活! 想想也是,他从没有决一死战的勇气。 难怪他要让大军南下,这是要给他逃跑制造机会啊! 不过,这西边,不正是李承乾给他留着的空档么? “通知契苾将军,贼首已逃!”李承乾当即说道。 刘三领命后,打马而前。 “慕容顺逃了!” “慕容顺逃了!” “慕容顺逃了!” 不多时,此起彼伏的声音传了过来。 攻心为上! 慕容顺的大军一听到他们的王跑了,顿时士气锐减。 契苾何力等人,抓到这个机会,趁势扩大战果。 这一仗,从早上打到了中午,到了下午时分,契苾何力已经领着大军打穿了慕容顺南下突袭的万余人! “慕容顺已逃,投降不杀!”契苾何力大声喝道。 慕容顺的大军彻底的崩溃了。 他们想不明白,他们的王为什么要跑,还没输啊…… 可这会儿,真的输了。 真的输了…… 当有一人放下兵器的时候,就有了第二人、第三人,直至大军投降。 契苾何力安排了人看着这些俘虏之后,再次挥兵前进。 而负责抵御慕容孝隽的那些人,一见契苾何力带着大军而来,一个个都绝望了。 他们本就要输了,这会儿,契苾何力带人来前后包夹,他们再无胜算。 “慕容顺已逃,投降不杀!”契苾何力再次大声喊道。 有人绝望道:“不!” 薛仁贵一箭射之! 慕容孝隽都愣住了,李承乾他们这么快就杀了上来? “高昌王。”契苾何力说道,“慕容顺带着千余人朝西边逃了,我们殿下说了,允许浇河郡派两千兵马讨逆。” 慕容孝隽有些愣神:“那这些人?” “投降不杀!”契苾何力道,“冥顽不灵者,死!” 别看他现在只有数千兵马,但还真就不怂。 一听他这话,被慕容顺抛下的那些将士纷纷放下了自己的兵器。 真正打败他们的,不是慕容孝隽,也不是契苾何力,而是逃跑的慕容顺。 若是慕容顺还在,他们还能血战到底。 可慕容顺逃了,他们再无战斗的意志。 慕容孝隽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而契苾何力则是迅速派人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然后用绳子将其束缚,做完了这一切,契苾何力才对慕容孝隽说道:“高昌王,退兵吧!” “我女儿呢?”慕容孝隽问道。 契苾何力说道:“退兵吧!” “我要先看到我女儿。”慕容孝隽语气很坚定。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说道:“先退兵!” 一时间,原本还能合作的双方,剑拔弩张。 李承乾也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消息,闻言,笑道:“看吧,你父王就等着你回去后,和本王来一场呢。 也好,本王也想看看传说中吐谷浑第一名将是何等风采,刘三,知会马业,让其传信牛进达,宿国公,挥兵西进,本王抵挡个一天半宿的不成问题。” 说完,李承乾扭头的时候还给刘三使了个眼色。 刘三秒懂,当即就打马而出。 “你回去吧,帮你父王好好参谋参谋,接下来的这一场大战,便是吐谷浑的灭国之战!” 慕容婉秋听李承乾这么说,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殿下切莫冲动!” “冲动?”李承乾笑道,“是我冲动么?走吧,随本王上前看看。” 说着,李承乾便带着众人打马而上。 不多时,李承乾便来到了两军对垒的地方,看着慕容孝隽,道:“不打算退兵?” “先放了我女儿。”慕容孝隽,还是坚持要李承乾放了慕容婉秋。 而就在这时,慕容婉秋骑着马姗姗来迟,李承乾笑道:“笑话,本王又没拴着你女儿?大军听令,待高昌王父女团聚后,杀!” 慕容孝隽愣住了! “你要食言?” “本王食言?”李承乾笑了,“按照当日本王与你们大汗所约,浇河郡兵马进入赤水源后,归本王节制! 究竟是谁食言? 别看你们兵多将广,但赤水源是我大明王廷的赤水源!但有不服,杀!”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身后,八千兵马相当给面子。 慕容孝隽顿时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进。 不等他继续开口,李承乾又说道:“掳走你女儿的是慕容顺,可你却用大军威胁本王!高昌王,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等你女儿回去后,无后顾之忧,想图谋这赤水源? 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慕容孝隽都愣住了,我他妈真没这心思,就是想接回自己闺女,可听李承乾这么说,当下也是火冒三丈:“明王真以为你这不足万的兵马就是我数万大军的对手?” “为什么要是你的对手,抗住你一阵就好,实不相瞒,我已经派人去知会牛进达和宿国公了,既然你图谋我大明王廷,那我就图谋你整个吐谷浑!” 李承乾笑道。 这身份就是好使,吓都能把这家伙吓死。 果不其然,慕容孝隽一听就愣住了。 真要打一场国战么? “父王,退兵吧。”慕容婉秋也说道,“在明王殿下的军营里,我一切安好,退兵吧。” 她也不敢动。 真要是因为她,大战一起,浇河郡生灵涂炭,她不忍心。 李承乾却是说道:“威胁本王?本王岂是受你威胁的,再问你一遍,退不退兵!” 对于慕容孝隽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李承乾其实早就猜到了。 他必须退兵。 李承乾占据着大义。 在赤水源,浇河郡的兵马名义上是受李承乾节制的。 这就是大义。 “亲兵留下,其余人退兵!”最终,慕容孝隽妥协了。 用大军来压李承乾,的确是有些不明智。 卷二 第243章 大明王廷惊天下! 对于慕容孝隽的选择,李承乾一点儿不意外。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能合情合理的留下慕容婉秋。 倒不是沉陷于慕容婉秋的绝世容颜,更多的还是因为拿下了赤水源,他想更进一步,一步一步的蚕食吐谷浑。 “去追慕容顺吧。”李承乾说道。 慕容孝隽看了看自己闺女,见自己闺女点了点头,这才无奈的带着自己的两千亲兵一路西去。 这会儿他已经明白了。 李承乾留下慕容婉秋就是为了防备他,至于更深层次的,他还没想到。 见慕容孝隽领着自己亲兵西去,李承乾又吩咐道:“楼宁、邱博闻你二人带着你们的大军,去配合高昌王。” 这一战,他们的伤亡虽然不小,但这会儿两部加起来,也还有一千多人。 “末将领命。”楼宁和邱博闻当即拱手道。 到了这时候,他们对李承乾那是心服口服,当下也没过多的言语,带着自己的人马就跟着慕容孝隽而去。 直到此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是松了下来。 紧跟着,就是肆无忌惮的狂欢。 他们赢了! 从此,大明王廷便是这赤水源的主宰!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突然,但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才刚刚开始,虽然剿灭了慕容顺的大军,但草原上的混战可还没结束,要想彻底将赤水源收归己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收兵!” 李承乾一声令下,数千兵马便忙活了起来。 不多时,大军再次开拔,目标,日月山。 大明王廷第一次出征,便大获全胜,自然得敲锣打鼓的告诉所有人。 所以不断有快马回日月山报捷。 也不断有快马去草原上,向那些正在混战的部落宣告慕容顺已逃,大明王廷从此接管赤水源。 消息就如野草一般,在草原上开始蔓延了开来。 伊原振作为守卫日月山门户的守将,闻言大喜。 王玄策得知的时候,更是喜极而泣。 日月山,萧瑀正在城头看着日月山外城日渐繁荣的商贸,感慨不已。 就在这时,数匹快马朝着城头而来。 “捷报!慕容顺已逃,大明王廷收复赤水源!” “捷报!慕容顺已逃,大明王廷收复赤水源!” “捷报!慕容顺已逃,大明王廷收复赤水源!” 听到这声音,外城那些做生意的都愣住了。 大明王廷这就拿下了整个赤水源? 而正在街头上视察的李勤俭当即惊愕道:“赢了?” “赢了!”报捷的士卒高声大呼。 跟着,李勤俭也高呼起来:“大明王廷,赢了!” 长明酒楼里,萧钺闻言也冲了出来,问道:“赢了?” “赢了!”无数个声音回答着他。 而当快马进城后,日月山内城的那些人更是狂欢了起来。 普西偌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久久不言。 赢了! 没人知道,没人知道!这一仗的胜利对于大明王廷来说意味着什么。 城头上,萧瑀不敢置信地问道:“他们刚刚说什么?” “好像说,慕容顺跑了,大明王廷赢了。”身边人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真赢了?”萧瑀同样有些不敢置信,当初李承乾出兵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带着大军走了。 这段时间,他可算是受尽了煎熬。 可如今,消息传回来,大明王廷赢了! 彻底赢得了赤水源,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李勤俭连忙回到内城,找到了报捷的士卒问道:“殿下呢?” “殿下正带着大军押解俘虏回来,要慢一些。”士卒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 不多时,普西偌也来询问了一番。 因为李承乾不在,这报捷的士卒都不知道给谁报捷。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明王廷的体制不健全导致的。 “普尚书,我们得准备一下迎接大军得胜归来。”李勤俭立马说道。 他虽然也不知道大军归来得是个什么流程,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普西偌也是激动地说道:“对对对。”说完,普西偌就愣住了,“可该怎么迎接啊?” 大家都不太懂。 最终,两人商议了一下,让日月山所有人,都出城三十里相迎,由长乐带队。 没办法,如今,日月山身份最高的便是李承乾的妹妹,李承乾既然是王,他妹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明王廷的公主。 当长乐听到自己哥哥打了个大胜仗,那也是喜笑颜开。 自从大哥出征以来,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但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强撑着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直到这一刻,她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了由衷的笑意。 第二天下午,当李承乾数千将士押解着数万俘虏抵达日月山外的时候,伊原振看楞了。 我的个乖乖。 这他妈是大胜! “末将恭迎殿下大胜而归!” “末将恭迎殿下大胜而归!” “末将恭迎殿下大胜而归!” 伊原振等人齐声高呼。 李承乾哈哈大笑:“这一场大胜,属于大明王廷每一个人,你应该恭喜你自己!” 众人一听,也是哈哈大笑。 对,没错,这一场大胜属于他们每一个人。 进山的时候,李承乾看到沿途无数人都在夹道欢迎,李承乾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纵使是那些将士也是如此。 “末将恭迎殿下大胜而归!” “末将恭迎殿下大胜而归!” “末将恭迎殿下大胜而归!” 不断的有人高呼着! 李承乾骑在马上,挥舞着双手,直到看见长乐在最前面向自己招手,李承乾笑着打马而去,一弯腰,一伸手,就将小家伙给拉到了自己马背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承乾可以想象,这段时间,这小妮子是何等的担惊受怕。 但她从未有过怨言。 随着李承乾大军回山,那连绵的俘虏彻底让众人震惊了。 数千将士,俘虏数万,这是何等功绩? 当然,俘虏拉回日月山不过是为了夸功。 简单点儿说,就是为了炫耀,炫耀完了,这些俘虏还是要送到别的地方的。 当天,日月山欢声笑语。 在走完了所有牛头不对马嘴的流程后,李承乾在城头上,向所有大明王廷的臣民宣布。 “从今往后,我大明王廷的臣民,普天之下,大可去得!” 一时间,又引得一阵欢呼。 乍听上去,这其实没什么,但只有一早便追随李承乾的那些人知道,昔日,他们困守日月山,就连那些将士出山都是九死一生。 但今日,普天之下,大可去得! 为了庆祝这一场大胜,大明王廷足足欢腾了五天。 不管是论功行赏,还是普通人的酒宴,足足折腾了五天。 …… 而大明王廷一战而定的消息,也随着那些商贾,传到了大唐。 就在大明王廷欢庆的时候,消息便传到了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这一次,彻底无言了。 “这就打下了整个赤水源?”哪怕是尉迟敬德这样的莽夫,也是惊讶无比。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距离上一次传来消息,这才几天啊! 那是赤水源,可不是一个小山头。 真要说多大,相当于大唐的几个州吧! 关键是,李承乾才多少人啊? 慕容顺治下不说牧民,就算将士也比李承乾治下所有人都多! “不太可能吧?”王侍郎摇了摇头,“这也太假了。” 哪怕大家政见不合,但这一次却没有人急着开口。 确实,太假了。 这才多久啊? 李二也没开口。 妈的,他都觉得假…… 可这消息来源实在是太广了。 勋贵家里几乎都传来了消息,而且,他的人也把消息传了回来。 这让他说什么? 一时间,大殿之上,针落可闻。 “不是,你们说句话啊!”尉迟敬德嚷嚷了起来。 恰在这时,黄门来报,长孙无忌求见。 按理说,长孙无忌赋闲在家,大朝会是不用来的。 但这会儿长孙无忌求见,李二也就宣了。 其实,对于长孙无忌为何求见,众人几乎都猜到了。 不多时,长孙无忌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道:“陛下,大喜,大喜啊!殿下已经拿下了赤水源,慕容顺数万大军溃败,生擒俘虏数万,慕容顺跑了,跑了!” 不知道长孙无忌是激动还是怎的,话都说不清楚。 可他说完,才发现大殿上安静极了。 这啥情况? “还用你说!”尉迟敬德没好气地说道,“你问问这大殿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话是深得人心。 大家都知道了,但他妈的就是不敢相信! 太震惊了! “距离殿下离京,有大半年了吧?”这时,秦琼说道。 众人恍然,是了,好像有大半年了。 可他妈的就只有大半年啊!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陛下,这消息还要求证。”崔御史说道。 他这话倒不是针对谁,是这消息真的太过于震撼了。 必须求证。 而就在这时,黄门又来了。 “陛下,宋国公的奏章到了。” 相对于其他人将消息传了回来不同,萧瑀这个人性格刚直,他必须了解到事情的详情后,才会将消息送回来。 “快呈上。”李二急忙说道。 房玄龄等人的目光也是死死的盯在那份奏章之上。 恨不得给抢了过来。 看完奏章,李二大喜。 萧瑀的奏章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没办法,传言太过神乎其神,李二也担心有夸张的成分,但萧瑀既然上了奏章,而且他就在日月山,再加上他的人品德行为其背书,那么这就是真的。 “大捷!高明一战败慕容顺,俘虏三万有二,慕容顺携千余亲兵西窜,赤水源大捷!” 李二说完,放声大笑。 朝堂上顿时惊住了。 这是真的! 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虽然他们好多人都收到了消息,但之前一直不敢相信。 可萧瑀上奏章都这么说了,那这就一定是真的! 不得不说,这个年头便是如此,人品当钱使。 萧瑀虽然被他们很多人诟病,但对其人品,却是没什么好指摘的。 “恭贺陛下!”一瞬间,众人齐齐施礼。 也就是李承乾不在这里,李承乾要是在这里,还不得怼他们两句。 仗是我打的,赢是我赢的,你们恭贺他算怎么回事儿? “朕心甚慰!”李二满脸红光。 “陛下,我们要不要派使者也去恭贺一下?”长孙无忌说道。 他此番为何来?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消息李二肯定也得知了? 他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来了,不就是想谋一个差事么? 什么差事有出使大明王廷更好的? 房玄龄也点了点头,说道:“对,陛下,微臣也建议派使者去恭贺一下。” 这可是大胜。 值得恭贺。 “现在大明王廷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魏征摇了摇头。 李二听他这么说,问道:“魏卿觉得是什么?” “大明王廷发展太快了,打下赤水源简单,真正难的是如何治理好赤水源。”魏征说道,“赤水源牧民数十万,若是得不到妥善的治理,怕是也麻烦,但据微臣所知,明王身边并无太多可用之人。” 要不还得说是这家伙一针见血。 他这才说到了问题的根本之处。 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便是这个道理。 而他这话,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确实,李承乾身边武将偏多,文人,据说没几个。 虽然很多人家都有子嗣在那边,可那些孩子不是还小么? 一开始,他们以为李承乾总是要花些时间才能打下整个赤水源的。 可谁知道,他动作这么快? 大明王廷自己培养的人才,压根就跟不上他们扩张的速度。 “不单单如此。”李靖说道,“明王拿下了整个赤水源,那大明王廷就要直面吐蕃和吐谷浑两个大敌。 慕容伏允也不会允许吐谷浑的领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别人占了去。 不过吐谷浑的问题还不大,有宿国公在那边,想那慕容伏允也不敢擅动。 可这吐蕃就不一样了,一直以来,就只有他们向下打,而我们很难打上去。” 如果说魏征是从治理地方来考虑问题的,那么李靖就是从军事方面来思量的。 听完他们两人这话,众人才发现,刚刚高兴过头了。 李二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这些都是问题。 而且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陛下,宋国公的奏章里,有没有提及慕容伏允为什么会让明王节制浇河郡的兵马?”这时,高履行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又看向了李二。 他们之前忘了,这个问题他们其实也想知道。 听到这个,李二笑了,说道:“说了你们可能不相信,据说是慕容顺准备挥兵北上,清君侧,高明便利用了这一点,节制了浇河郡的兵马……” 这…… 众人有些不敢置信。 会是这样么? 如果他们知道,曾经,慕容顺是准备归顺大唐的,估计就能理解了。 “好了,散朝吧,关于大明王廷的事儿,都上点儿心。”李二说道,“至少,现在是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也不用担忧太多。 那小子,能在短短半年时间,打开如此局面,想必也是有所准备的。” 这个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讨论出结果的。 一直在大朝会上纠扯其实也纠扯不清。 散了朝,李二直接朝后宫赶去,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孙。 自从听闻李承乾领兵出征以来,长孙可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儿行千里母担忧,便是这么个由来。 “陛下下朝了?”长孙问道。 李二笑道:“下朝了,今日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何好消息?”长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见她这般,李二笑道:“听了这消息,朕保证你会激动得跳起来。” 长孙勉强露出了个笑脸,也不说话。 作为后宫之主,她岂会像李二说的那般? 真要那般,成何体统? 李二笑道:“高明大败慕容顺,一战俘虏三万有……” “真的?”李二话都没说完,刚刚还端庄雍容的长孙直接就站了起来,手里本来端着的一个小碗也掉到了地上。 “朕都说了,只要你听闻这个消息,定会激动得跳起来。”李二哈哈大笑。 这样的消息,那真是让人心情舒泰。 “真的?”长孙却是不管那么多,继续追问道,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李二点了点头:“真的。” 长孙兴奋的手舞足蹈,明明都三十多岁的妇人了,却跟个小姑娘一样,欢呼雀跃。 “赏,今天后宫大赏。”长孙嚷嚷道。 高明赢了! 赢了啊! 旁人很难理解她这段时间是如何的担忧,但随着李承乾大胜的消息传了回来,她激动得无以复加。 心里提着的那一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 赢了,只要赢了就好! 李二其实也很激动,不过身为男人,身为帝王,他还是很稳重的。 哪怕是激动,也是深埋于心。 这个儿子,没给他丢脸! 这两口子高兴,整个皇宫里就跟过年一样。 谁不知道伴君如伴虎? 在皇宫里干活,不就看他们的脸色吃饭么? 所以,他们两人的脸上,几乎就是整个皇宫的天气预报。 前段时间,长孙每天拉着一张脸,后宫里不管是谁,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到了今天,后宫里终于雨过天晴了。 卷二 第24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承乾大胜的消息,不多时便在长安的那些勋贵家里传了开来。 但凡是有点儿身份地位的,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让众人惊讶不已的同时,又是格外的羡慕。 而朝堂上准备再派使节前去恭贺大明王廷此番大胜的消息,也在他们中间传开了。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恭贺的使节团,那是相当隆重的。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肥差。 无数人将目光盯向了这个肥差。 要知道,李承乾虽然不在长安,但是接二连三的捷报,已经使得他将东宫那个位子坐得稳稳的。 毕竟他现在已经打下了一块足够大的地盘。 虽然现在那块地盘还叫做大明王廷,但只要李承乾登基,那大明王廷不就是大唐的了? 这个账,满朝文武会算,李二也会算。 首发域名m. 所以,现在出使大明王廷,那就真的是一个肥差。 …… 在长安城里大家为了这个肥差而明争暗斗的时候,日月山却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暗里也是波涛起伏。 在李承乾向草原上宣布了慕容顺已逃,大明王廷接掌赤水源五天后,李承乾便带着大军将数万俘虏集中到了山外的营寨之中。 这些家伙,其实也不好处理。 主要还是他们人数太多了,不处理好,那就是一个隐患。 “尔等既已降,本王念在昔日里各为其主,也便不再追究。”李承乾说道。 听完李承乾的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活着,总还有希望不是?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承乾却是话音一转道,“于大明王廷而言,尔等终究是有罪的,本王给你们两条路选择。 一、服劳役,五年为限,五年劳役过后,尔等便是我大明王廷的子民,享受大明王廷子民的一应权利和义务。 二、服兵役,三年为限,三年兵役过后,尔等也是我大明王廷的子民,可享受大明王廷子民的一应权利和义务。 在这期间,功劳减半。 可有不服?” “殿下,那我等亲眷怎么办?”有人问道。 “本王自会安置尔等亲眷,这一点,尔等无需担忧。”李承乾说道。 他也没有更好的处置办法,这数万的俘虏太多了。 就算要杀,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杀完的,再说了,大明王廷需要他们! 众人又问了一些问题后,这些俘虏才思考起了未来应该做什么。 慕容顺跑了,但他们还要活下去。 这不能算背叛,真要说背叛,那也是慕容顺背叛了他们。 和他爹慕容伏允一样,大战不顺便逃了。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经历了两次了,说句习惯了,可能有些讽刺。 最终,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五年的劳役,他们不想再打仗了,或者说,他们害怕打那种打到一半的时候,自己被人抛弃的仗了。 对于他们的选择,李承乾没有任何意见。 劳役也好,兵役也罢,都是如今日月山紧缺的。 劳役,自然是跟着伊原锡走,占了将近两万,兵役则是被契苾何力带走了,也有将近一万三。 如此一来,大明王廷的控弦之士已经高达两万,勉强能称得上一句兵强马壮了。 在安排完这些俘虏后,契苾何力再次领着他的征西军杀了出去,不过,这一次他的征西军人数达到了七千之数。 其实,他整个征西军在这一次大战过后,整编了俘虏,已经过万人了,但他并没有将所有刚刚加入他们征西军的那些人都带上。 防备一二还是有必要的。 而这一次,李承乾要强势清理草原,要么臣服,要么死。 斗争从来都是如此。 也从没有温和过。 而在契苾何力大军出征之前,李承乾便回到了日月山。 他要重新规划整个赤水源。 如今,赤水源上,真正意义上的城池就只有两座,一座是日月山,另一座便是赤水城。 可要统治整个赤水源,这就显然不够了。 “刘三,将房遗爱他们叫来,再把伊原锡叫来。”回到日月山,李承乾直接吩咐了起来。 不多时,这些人都聚集到了李承乾的帐房之中。 “诸位,如今整个赤水源虽说还没被我们完全拿下,但几乎没什么意外了。”李承乾直接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治理,常言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我们现在也遇到了这样的难题,诸位有什么意见没?” 说到这个,众人都是摇了摇头。 开啥玩笑,这活大家都没经验好吧。 天知道该怎么做啊? “那个,刘三,把萧瑀请来。”李承乾发现跟这些人讲这些,确实有些过于苛刻了。 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么高级的事? 以前大家就想着有一块自己能做主的地盘,自由自在的活着便好了,但现在,随着大明王廷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众人也是有些不会了。 没一会儿,萧瑀进来了,先是跟李承乾施礼这才落座。 “宋国公,你也知道我大明王廷现在遇到了瓶颈,虽然说地盘是打下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李承乾很是谦逊的请教道。 听李承乾这么问,萧瑀当即说道:“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吏治,如何治理好草原上数十万的牧民……” 萧瑀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很显然,这段时间他没少琢磨这个问题。 可他说的那些,李承乾其实都懂,谁还不知道吏治啊。 可问题是具体要怎么去吏治? 这个问题就把萧瑀问到了,没办法,他也没有在草原上治理百姓的经验。 关键是草原上都是游牧民族,大家走到哪儿算哪儿,这和大唐的吏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模式。 “殿下,要不咱们建城吧。”萧钺说道。 伊原锡摇了摇头说道:“建城虽好,但草原上的牧民本就是逐水草而居,你就算建城也没多少人进城去住。”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草原上的牧民,向来就是逐水草而居,这是他们的习惯也是他们的风俗,想要在一时半会儿改变掉他们的这种习惯和风俗,那不亚于再在草原上掀起一番血雨腥风来。 “建城是必然的。”李承乾说道,“没有城池作为依托,我们很难守住这一片土地,只要有一支骑兵进入草原,便如入无人之境,说到底的,我们的兵力比不上当初的慕容顺。” 草原太大了。 他两万兵马守不住这么大一片草原。 “可那些牧民不会去的。”伊原锡摇了摇头,道,“大家都是逐水草而居,进了城,他们的牛羊怎么办?” 李承乾也摇了摇头,说道:“伊尚书理解错了,我们建城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来城里居住。” “那是为何?”伊原锡问道。 李承乾道:“我们建城的目的是为了屯兵,用无数个城池,将整个赤水源连成一片,能做到遥相呼应,同时,也是为了给这些牧民提供一个交易的集市。 不能强制牧民进城,但我们可以引诱他们进城,而且,在有大战或者大灾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找就近的城池进行躲避。” 在李承乾这边就赤水源该怎么发展的时候,浇河郡,长孙冲等人也是激动不已。 赢了! 他们此次虽然没有参战,但他们却是此战大胜的首功,众人那叫一个激动。 “回去,现在就回去!”长孙冲嚷嚷着。 赵岩却是说道:“听闻慕容孝隽还没回来,他们能放我们走么?” “敢不放我走,试试!”长孙冲这会儿也是霸气十足。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捞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你敢不放我回去显摆一下,你试试? 对于吐谷浑,他是真不怕。 身份摆在那里,谁还敢把他怎么着? 赵岩一听,也是点了点头。 一直留在这里,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安危的问题,但对大明王廷来说,却是有损威严。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迅速集结了兵马就准备出军营。 “殿下未归,诸位暂且还是莫要出军营。”刚走到门口,赵岩等人就被人拦住了。 长孙冲闻言怒喝道:“让开,大事已定,本使要回大明王廷。” 一听长孙冲要回赤水源,军营的守卫也是一惊,更是不肯让路。 这浇河郡的地盘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凑了过来,将长孙冲等人团团围住。 “怎的?”长孙冲见状,冷笑道,“诸位这是想要围杀大明王廷的使团么?” “贵使说笑了。”一人当即说道,“殿下未归,诸位岂能轻易离开。” 长孙冲道:“笑话,吾乃大明王廷的使节,既然大事已定,岂有留在贵国的道理?吾等还需要回大明王廷,向我王回禀,耽误了事情,你能担待?” “这能耽误什么事情。”那人笑道,“还请诸位稍待,殿下回来后,定会宴请诸位,到时再走也不迟。” “耽误什么事情?”长孙冲笑了,“咋的,你不知道扣押使团会引起误会么?还是说,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和我大明王廷来一场?” 那人说道:“贵使误会了,只是这般不合乎情理。” “得了吧。”长孙冲说道,“本使就问一句话,你们让是不让!今日,本使便要带领使团回大明王廷,要么让路,要么拔刀!” 他说完,赵岩等人纷纷拔刀。 场面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这让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好赖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可长孙冲却是很清楚,他们必须回去,而且必须在慕容孝隽回来之前回去。 否则,他们一时半会儿可能真回不去了。 没办法啊,萧钺那个缺德带冒烟儿的要把慕容婉秋留在日月山,慕容孝隽能放他们走? 所以,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而李承乾让慕容孝隽带领两千亲兵在草原上追杀慕容顺,就是给他们这个机会。 如果他们自己把握不住,那就真没办法了。 “贵使执意如此?”那人也是脸色一冷。 长孙冲从小就霸道惯了,说道:“那又如何?” 一时间,这气氛是格外的尴尬。 “赵将军,出发,谁敢阻拦,杀无赦!”纵使是在别人的军营里,长孙冲依旧是霸道无匹。 当然,他心里其实也是紧张得一批,可气氛烘托到了这儿,他也没办法。 关键还是不趁着这次机会回去,后面还真没更好的机会。 那人正准备下令阻拦,却是被人拦住了,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放他们走。” 长孙冲一愣,不过当下也没多言,当即带着人就离开了。 一直到离开军营,长孙冲都是心有余悸。 妈的,差点儿就凉在这个鬼地方了。 他们刚走,那人便问道:“王妃,殿下和郡主都还在草原之上。” “正是因为他们都还在草原之上,才必须放他们走。”王妃说道,“你想和大明王廷开战么?” 说完,王妃也不再多言。 …… 伏俟城,慕容伏允的大帐之中。 从收到慕容顺已败的消息后,慕容伏允就已经好几天没出过大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初闻慕容顺欲要北上谋逆,他怒不可遏。 但如今,得知自己儿子狼狈西窜,他心里又多多少少有些不忍心。 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哪怕他再不喜欢,那也终究是他的血脉。 是他昔日里最为看重的一个儿子。 相比达延芒结波,慕容顺其实更看重慕容顺。 慕容顺更有手段,更狠辣,更像他。 仅此而已。 当然,看重归看重,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没办法,两父子分别了数十年,那父子亲情几乎为零,让他实在没有办法喜欢起来。 “大汗,殿下求见。”就在这时,有人来通禀。 慕容伏允不耐地说道:“不见,为了一个女人成天酗酒,像个什么样子,本汗还怎么敢把吐谷浑交到他手上?” 提起达延芒结波他就来气,自从传出慕容婉秋被慕容顺掳走,送给了李承乾后,达延芒结波就几次三番要求出兵。 虽然理由都还说得过去,但是作为他父亲的慕容伏允,哪儿不知道自己这儿子是个什么心思。 就这一条,让他格外的烦躁。 也正是因为达延芒结波的不争气,他才想起了慕容顺。 都是自己的儿子,却是两副作态。 再一次被拒绝后,达延芒结波气得眼睛都红了。 慕容婉秋是他的禁脔,这在整个吐谷浑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本来他早就向慕容孝隽提亲了,可慕容孝隽却一直以慕容婉秋年纪尚幼做推辞,现在倒好,人直接没了。 关键还是被李承乾给抢了去。 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他认为李承乾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绝色美女。 不管李承乾年纪多大,是十几也好,几十也罢,这样的尤物只要到手了,岂能轻易放过? 他恨啊! 都是太子,凭什么我的东西你都要抢? 而在边境,驻守边境的天柱王也是愣住了。 慕容顺跑了? 就这么跑了? 这就是你说的挥兵北上清君侧,振朝纲? 结果你跑了? 他仰天大笑,这就是他一直寄予厚望,重振吐谷浑的英主? 关键是,随着大战结束,李承乾也不像以往那般封锁边境,只要得到大明王廷的许可,任何人都可以进出赤水源,所以,草原上的消息也传来了。 那位让他寄予厚望的英主曾经真的有过投唐的打算…… 天柱王快疯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一,天柱王在集结了大军之后,自尽而亡! 一代国相,就此陨落。 当慕容伏允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无悲无喜。 这也许是天柱王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吐谷浑做的最后的贡献。 最终,慕容伏允还是以国相之礼厚葬了天柱王。 也许,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天柱王的自尽是为了什么。 也许,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天柱王真的是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他热爱的吐谷浑。 也许,还是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如今的吐谷浑已经处于一个大厦将倾的危险边缘。 吐谷浑啊,一个拥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王朝,在这一刻,就像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一般,步履阑珊。 而在大唐,程咬金收到这个消息后,感慨了一声后,痛饮三大杯! 而在长安,李二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面露哀荣且派了使者致哀,随后,痛饮三大杯! 而在日月山,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一下,惋惜了一声,随后,喜笑颜开! 吐谷浑,离他越来越近了。 一代传奇国相天柱王的落幕,也是他最后一次挽大厦之将倾,可那又如何! 而在西边,慕容顺听到了这个消息,呆住了,泣不成声,随后,咬牙切齿! 他知道,挥兵北上,他输了! 他为什么要西窜,不就是指望天柱王能力挽狂澜么? 天柱王也的确力挽狂澜了,可他是为了吐谷浑,用自己的命在力挽狂澜! 说到底,天柱王忠于的永远都是吐谷浑,而不是他慕容顺! 几家欢喜几家愁,世间之事,便是如此。 卷二 第245章 李恪李泰的震撼 天柱王的死谁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毫无疑问是慕容伏允。 天柱王一死,吐谷浑的内乱便戛然而止。 别以为慕容顺真的能顺利的逃出去,说穿了,那就是李承乾给吐谷浑埋了一颗雷,只要天柱王还在,这颗雷随时都有可能在吐谷浑炸开。 要知道,当初他之所以派楼宁和邱博闻去配合慕容孝隽,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当时带他们回日月山怕引起冲突,其二则是暗中放慕容顺一马。 毕竟换做伊原峰所辖的怨军去,他们估摸着比慕容孝隽追得都得劲儿。 而随着天柱王一死,慕容顺的价值也就不大了。 没有了天柱王这个助力,慕容顺折腾不出什么花来了。 其实,李承乾此番要是站在大唐的立场,就不应该阻止慕容顺北上,甚至应该帮他一把。 只要他北上,加上天柱王的配合,吐谷浑内乱是必然的,大唐完全有机会借此彻底拿下吐谷浑。 也正是李承乾的私心,这才让吐谷浑又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首发域名m. 从这一点儿来说,慕容顺说他妄为大唐太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每个人都有私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慕容伏允厚葬天柱王的时候,赤水源上却是格外的热闹。 随着契苾何力大军的加入,但有不服,都被他绝对的实力强势镇压了。 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谁来统治他们,他们其实并不是太过在意。 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九,大明王廷终于彻底的掌握了整个赤水源。 从这一天开始,也就意味着赤水源将进入一个新的篇章。 而在这期间,长孙冲和赵岩等人也再次回到了日月山。 长孙冲也凭借着此次出使,正式踏入仕途,出任礼部侍郎。 这也就是在大明王廷,出仕官员起步就比别人高许多。 而李承乾则在第一时间规划了与浇河郡交界处的三座兵城。 规划了三座兵城后,李承乾则在第一时间将伊原锡找了来。 他如今是工部尚书,所有的劳役都由他管理,要说如今日月山谁手底下人最多,那一定是非他莫属。 “殿下。”伊原锡一来,便躬身施礼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坐。” 待伊原锡落座,李承乾说道:“那些劳役可还老实?” “哪儿有什么不老实的。”说到这个,伊原锡很是豪气的说道,“他们如今不过阶下之囚,敢不老实,微臣定叫他们生死两难。” 李承乾就担心这个,这些家伙几乎都是穷人乍富,一朝翻身当主人,有些时候得意忘形也是难免的。 “你要记住,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不能再用看待敌人的眼光来看待他们。”李承乾说道,“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何要反抗么,不也是因为压迫过甚?我们赶走慕容顺的目的,不是为了成为慕容顺。 最重要的是,他们才是多数人,一旦压迫过甚,使得他们生了反抗的心思,成为了当初的我们,那慕容顺如今的下场,估计也不会离我们太远。 少数人想要统治多数人,最好的方法是同化和包容。 但不管是同化还是包容,都需要一个博大的胸怀。当然,这也不是说无休止的包容他们,而是在他们没有违背我大明律条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让他们多一些归属感。 比如在劳作方面,如今人手也够了,不用压迫过甚。 再比如在吃食方面,本来就是干的体力活,也不易苛刻过甚。 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伊原锡点了点头,说道:“微臣明白,殿下放心便是,微臣也是吃过苦头的,知道该怎么做。” 到了此时,李承乾才松了一口气。 赤水源是拿下了,但接下来要做的却还很多,尤其是在吏治一道,大家都没有经验,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招了招手,萧钺将赤水源的地图给摆在了桌上,李承乾继续说道:“接下来,你们工部的任务就是在这三个地方修建三座兵城,当然,我们称之为兵城,对外可不这么称呼。 对外,我们还是宣称这是为了两国贸易而修建的边城。 拿下了整个吐谷浑,我们要防御的就是吐谷浑和吐蕃这两个方向,在这两个方向屯兵是必然的。 刚好,现在也入夏了,正是施工的时节。” 伊原锡看了看地图,说道:“品字形?这三座兵城要修多大?” “不用太大,中间这一座城能屯三千兵马即可,两边的能屯五千兵马便好。”李承乾说道,“具体的施工图纸本王也给你准备好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当务之急,动作要快,明白么? 一应家伙事,本王已经让户部那边开始采购了,我们自己的工坊,也在加班加点儿的给你们赶制。” 他说完,萧钺又将几张施工图纸给拿了出来。 说实话,他看到这样的施工图纸时,都震惊了。 好家伙,那叫一个美轮美奂! 而伊原锡接过图纸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愣在了当场。 “微臣这就回去,明日便出发。”拿到了图纸,伊原锡便起身告退了。 他也知道,这些兵城对于大明王廷有多重要。 待伊原锡离开后,李承乾又将其他人也喊来了。 其主要原因还是担心这些家伙穷人乍富之后,对于治下压迫过甚,又将之前对伊原锡说的话,对大家说了一遍。 他有这样的担心是正常的,不过又是多余的。 这些人其实没一个傻子,他们就算要干一些出格的事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李承乾的身份摆在那里,有朝一日,李承乾回了大唐登基,那才是他们这些人真正一飞冲天的时候,现在就得意忘形,那是真的早了点儿。 说起来也有意思,李承乾班师回朝都这么久了,他大唐太子的身份居然还没有彻底在赤水源传开。 这是为什么? 一是大家都有默契,这种好事儿,咱自己人知道就行了。 二是大家都想大明王廷好起来。 这是李承乾的政治资本,也是他们的政治资本。 所以说,李承乾的有些担忧,是真的多余。 交代完了众人,李承乾看向萧钺,道:“怎么样,长孙冲也出仕了,你想干点儿什么?” “跟在殿下身边已经很好了。”萧钺这话倒也不是矫情。 李承乾笑道:“在日月山外,有三个营寨,本王打算以三个营寨为基础,修建一座县城,你出任一县县令吧。” “啊?”萧钺有些意外,道,“殿下,我行么?” “有啥行不行的?”李承乾笑道,“试试才知道。” 一县县令虽然官职不高,但胜在实权颇大,尤其是在大明王廷这种地方,可以说比长孙冲的礼部侍郎只差了品阶,实权却是不差。 “那个,我怕搞砸了。”萧钺还是有些犹豫。 他也想不到自己起步就是实缺啊! 李承乾却是笑了,道:“我都不怕,你怕个甚?年轻人,一点儿冲劲儿都没有,叫什么年轻人?” “那行,微臣试试。”萧钺当即便说道。 他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你都敢让我试,我还怕了不成? 李承乾却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不敢? 你没经验,你老子有啊! 萧瑀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跌跟头不成? 一连半个月,大明王廷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每个人都很忙,但每个人都很充实。 大家都在憧憬着更好的生活。 而草原上随着契苾何力班师回朝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一次,契苾何力带回来了几千俘虏,用他的话来说,这些都是冥顽不灵的顽固分子。 对于这些家伙顽固不化的家伙,李承乾也没再过多的言辞,直接让伊原峰押解着这些人在日月山附近,开山挖石。 当然,这样做其实也是给之前投降的那些俘虏看。 虽然都是俘虏,但是你们的待遇是不同的。 而李承乾自己,则是钻进了工坊,一进去,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他再教工坊里的人炼铁。 无他,那些俘虏开山挖石的时候,无意间挖到了一座铁矿,这让李承乾欣喜不已。 不过这年代的炼铁工艺,大唐还好,技术还是有的,但是对大明王廷来说,那技术真是惨不忍睹。 他们虽然不会,可李承乾会啊,别忘了,他曾经可是手工达人,手艺活会得可真不少。 不单单是炼铁的技术,还有类似打造滑轮这些施工用得到的东西,还有水泥石灰的烧制,这一次他都教给了方铁匠等人,甚至在大明国学中,也教授了这些东西。 他很清楚,想要大明王廷强大起来,靠的可不单单是他一个人。 正当他在工坊和大明国学两头跑的时候,大唐的使节团再次来了。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的使节团却是颇为隆重。 而且领头的人是李承乾万万没想到的。 李恪、李泰两兄弟。 当初,在长安城里,各家为了这个出使的肥差不说争了个头破血流吧,那也是暗流涌动。 李恪、李泰两兄弟自然也在其列。 他们倒不是想要争这个肥差,而是想亲眼见见自己这大哥孤身一人创造出来的奇迹。 李二最后为了平衡利益,也是为了彰显自己几个儿子兄友弟恭,索性就把这两个儿子都派来了。 他自己是弑兄逼父得到的皇位,自然希望自己几个儿子多一些兄友弟恭的美谈。 至于长孙无忌,虽然没捞到出使的差事,但也重回朝堂,于他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损失。 “大唐的使节团有多少人?”李承乾问道。 王玄策说道:“足足千余人。” 他也有些头疼,这千余人的使节团,他也没有接待的经验。 “把长孙冲他们喊来。”李承乾也是无奈,他也没有啊!“这样,在把萧瑀请来。” “宋国公如今在德阳城。”王玄策说道。 所谓的德阳城,便是之前日月山外的三座营寨而改名。 这名字,还是萧瑀取的。 其意倒也简单,以德为名,朝阳而生,名曰德阳。 萧钺第一次出仕,做爹的又怎么可能不上心,再加上,他也想看看大明王廷的吏治该怎么进行下去,所以,自萧钺上任以后,他就第一时间跟了过去。 “快去请吧。”李承乾摆了摆手不道。 王玄策也就不再坚持,当即派人去请萧瑀回来。 不多时,众人再次齐聚李承乾的大帐之中。 商议起了接待使节团的事宜。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有了萧瑀这个经年老臣的参与,众人都松了口气。 在场的,估计也就他这个老学究对此最有经验了。 “殿下,吐蕃、吐谷浑、就连突厥那边都派了使节团过来。”就在他们刚商议完之时,刘三进来说道。 李承乾愣住了。 大唐派使节团来,他能理解,这几个地方派使节来作甚? “无妨,他们这是来打探虚实的。”萧瑀随口说道,“就照接待大唐使节的规格,降低一个规格便是。 如今大明王廷也算是这天下一番势力,这样的事情,以后经常会发生。” “这样做不好吧?”王玄策说道,“都是使节,规格有所差距,不是待客之道。” 萧瑀闻言,不悦地说道:“我大唐来的使者是两位王爷,他们的使节凭什么跟我大唐的比?” 王玄策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对于这个,李承乾也不懂,也就这么着。 “殿下,要不借着这次机会,殿下正式加冠?”王玄策说道。 他这里说的加冠,是王冠。 虽然李承乾自封明王,但一直以来却少了那个仪式,从法理上来说,他这个明王颇有草头王的意思。 长孙冲也道:“微臣觉得也可,刚好万国来朝,正是时候。” 萧瑀在一旁,不吱声。 大唐说是万国来朝,那都是极其夸张了。 你倒好,区区四国使者也敢说这话? 关键是,这话你配说么? “行。”李承乾想了想,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他现在的确是缺一个正式昭告天下的仪式,这一次有附近几国的使者见证,倒也不错。 对于合不合理,管我什么事儿? 我干的就不是合理的事儿! 又商量了一番后,众人散去。 当王玄策和长孙冲临走时,李承乾悄悄对他们俩说道:“这一次都跟人学着点儿,下一次本王希望是你们自己主持这一切。” 两人当即点了点头。 贞观六年七月十一,大唐的使节团正式进入大明王廷的境内。 兵部侍郎伊原峰率三千怨军于德阳城外,亲迎使团。 而日月山这边,两部尚书带着为数不多的文武官员则是在日月山外城尽头,恭候多时。 至于李承乾,他则是在日月山内城等着。 不管是出于他长兄的身份,还是明王的身份,都没有亲迎的道理。 不过在城头之下,长乐却是一身华服等在那里。 最有意思的,莫过于慕容婉秋,她虽然跟李承乾回了日月山,但李承乾却是不曾限制过她的自由,任由她在大明王廷的范围内活动。 这会儿却是坐在长明酒楼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末将伊原峰,奉明王殿下之命,在此恭候贵使。”德阳城外,伊原峰高声说道。 他要在这里,和大唐的军队交接使团的护卫之权。 换句话说,除了使团的千余人外,护送使团的一万兵马只能留在这里,暂且扎营。 其实,这些兵马本应该撤回去才是。 可因为听闻还有吐谷浑、突厥、吐蕃的使者要来,李承乾刻意让这些兵马扎营在此。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有劳伊将军了。”李恪说道。 看着伊原峰麾下数千悍勇之士,他也是感慨不已。 一旁的李泰却是没有多言。 也只是看着。 两人心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贵使,请。”伊原峰说完,便护送着李恪两兄弟朝着日月山而去。 “青雀,咋样,累不?”路上,李恪问道。 李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累是不累,就是太过于震撼了一些。” 他们想过李承乾的大明王廷该是什么样的,但是想象中的总是和现实看到的是有区别的。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还小,除了长安,真没去过什么地方。 在他们的想象中,赤水源就算不如长安,但也至少跟地方上的那些州府相差不大才是,可谁又能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片荒芜的景象。 在这样的环境中,从无到有,一手建立大明王廷,可想当初起步之艰难。 “大哥吃苦了。”李恪感慨了一句。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日月山。 普西偌和伊原锡也早已在这里恭候多时,见到使团,则是笑道:“大唐使团不远千里而来……” 寒暄了几句后,李恪李泰两人也便下了马,在普西偌等人的簇拥下,朝着日月山内城而去。 这一路,他们看过太多的荒凉,只有到了这里,才看到了一丝丝的人间烟火气。 而在城门之下的长乐,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早已是泪眼婆娑。 多久了,她记不得了,终于在今时今日,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小女孩儿嘛,感情丰富些,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 “二哥、三哥。”说着,当即就哭着跑了过去。 卷二 第246章 大明王廷的脊梁 “小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李恪亲昵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这小丫头,也算是一个传奇了。 小小年纪就跟着大哥在陌生的地方打出了硕大的一个王廷。 真要说起来,这小丫头现在可是两个公主头衔在身。 既是大唐的公主,也是大明王廷的公主。 当然,他们还不至于认为是李承乾欺负了长乐,长乐为什么会哭,两人心里都清楚。 “哭鼻子咋了?”擦了擦眼泪水,长乐当即说道,“学堂里一大把天天哭鼻子的,大哥说了,这是孩子的专利,说了你也不懂。” 她其实真没多伤心,就是久别重逢难以抑制的情感迸发罢了。 在日月山,除了李承乾出征的时候,她有些担忧以外,其他时候,她可开心了。 天天在学堂里当学霸,有啥不开心的? 再说了,日月山里里外外,大家都宠着她,比在长安的时候还受宠,那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啥不开心的? “得得得,二哥不懂。”李恪也笑了。 看到长乐这状态,他还是蛮开心的。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大哥正等着你们呢。”长乐说道,“不过你们可不能跟大哥生气,他本来也想出来接你们的,但是礼不可废。” 她也怕几个哥哥有什么矛盾,当下便说道。 李恪笑了,说道:“行了,我们还不懂这个?” 说着,几人有说有笑的便进了日月山内城。 说是内城,现在其实更像是王宫。 反正这内城,除了当初最早追随李承乾的那些人,旁人没有特许是进不去的。 哪怕是那些勋贵家的商人,也没辙。 而他们也搞明白了,那些守城的将士之所以不检查,是因为人家胸前佩戴的那枚勋章,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了,大家早就混了个脸熟。 还需要检查个屁…… 不多时,李恪和李泰便见到了李承乾,还别说,挺激动,却又有些忐忑。 可不管是怎样的心理,他们都得按照出使的流程来一遍,这是规矩。 等流程走完后,李承乾才起身,没好气地说道:“你俩小子,来看自家兄长和妹妹,打空手来的?” 一听李承乾这么问,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也太那什么和蔼可亲了吧? 哪怕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李承乾可都没表现得这般亲近? 见两人不说话,李承乾惊讶道:“好家伙,你俩臭小子还真是打空手来的?” 一旁,长乐笑得咯吱咯吱的。 就知道这两哥哥会傻眼。 至于长孙冲他们,也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大明王廷,只要不是正式场合,或者正式的事情,李承乾是真没什么架子。 “大哥这话说得。”李泰多激灵啊,当即反应过来,说道,“咱怎么可能打空手来,东西都搁后面呢,还能让我们自己扛进来不成?” 李恪也回过了神儿,说道:“就是,咱们好说歹说也是王爷啊,大哥总不能让我们干随从的事儿吧。” “那还差不多。”李承乾笑道,“走走走,吃饭去,大哥让你们尝尝大明王廷的吃食,绝对不比你们在皇宫里吃得差。 长孙冲,你们去安排其他人,都是自家人,好吃好喝地招待就是。” 他现在自身底子够硬,说句不该说的,就算未来大唐的皇位落不到他头上,但大明王廷不还是他的? 所以说,到了这时候,该缓和关系的时候还是得缓和关系。 人嘛,都是利益驱使的。 现如今,他没必要和自己的两个兄弟闹得不可开交,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再说了,就他们,现在拿什么跟自己斗? 拿头撞么? 按照历史的进程,李二还能活十多年。 他只要在这十多年里,借助李二的威慑力,拿下整个吐谷浑,然后图谋一下西域,就算皇位真的落不到他头上,到时候的大明王廷又会怕谁呢? 这就是他一直欠缺的底气,可如今,这底气他有了! 来到饭桌上,李承乾说道:“大明王廷没那么多规矩,今天就咱们四兄妹吃顿饭,没什么王爷,也没什么公主,更没什么规矩,春花,让人安排上菜。” 李恪和李泰还真不习惯李承乾这一出,两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长乐倒早已习以为常,麻溜地坐在了自己大哥身边,就等着上菜了。 “坐啊,都等着干嘛?”看到李恪和李泰站那里一动不动,李承乾又喊了一句。 两人这才坐了下来。 “大哥变化挺大的。”李泰由衷地说道。 这话不是恭维,也谈不上恭维,李承乾的变化,让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些陌生,可这种陌生里,多多少少夹杂了一些人情味。 李承乾笑道:“什么变化大不大的,当初刚来赤水源的时候,被慕容顺手下的手下派些人就能追的我满草原的跑,那时候我变化更大。 所以说啊,你们光见狗吃肉了,没见狗挨打。” 听到李承乾把自己比作狗,两人都惊住了。 但不得不说,这比喻,真恰当! “大哥过谦了,现在谁不知道,这天下少年英才,大哥居其二,何人敢居其一?”李恪笑道。 李承乾笑道:“得了吧,还其二其一的,大哥今天就教你们一个乖,永外记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身份尊贵又如何? 慕容顺身份不尊贵么?在吐谷浑,他的身份说句贵不可言,不为过吧? 可如今呢?还不是在狼狈逃窜,若不是我想生擒此人,这会儿,他坟头都该长草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泰嘟囔了一句,立马起身施礼道:“谨受教。” 李恪刚准备站起来,李承乾就说道:“受教个屁,你大哥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就是把我吃的亏跟你说说而已。 咱是亲兄弟,莫要讲那些。” 李承乾的变化,让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是真如此,还是装作如此?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春花带人来上菜了。 菜肴嘛,不可谓不精致,毕竟这怎么也算得上是国宴了,自然不可能马虎。 “你们年纪也还小,不宜喝酒,不管在长安如何,到了大哥的地盘上,就听大哥的,今天让你们喝点儿不一样的,刚好长乐也能喝。”李承乾说道,“春花,把果汁先来两扎。” “我要喝西瓜味儿的。”长乐当即说道。 西瓜也就是这年头的寒瓜,这日头倒是不少。 之前李承乾出征回来后,为了哄这个小家伙,专门让工坊做了榨汁机,虽然浪费有点儿严重,但李承乾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的,浪费就浪费了。 春花笑着说道:“马上就来。” “来,吃菜,边吃边聊。”李承乾说道。 很快,几扎果汁就端了上来,春花还准备给几人倒,长乐立马说道:“我自己来。” 在日月山,长乐学得最多的便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虽然身为大明王廷的掌上明珠,自己动手总有些不合适,但李承乾也没干预。 能从自己动手的过程中,去体会自己动手的乐趣,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二哥,三哥,赶紧尝尝,这西瓜汁可是只有我们大明王廷才有哦,你们一准儿没喝过。”长乐笑嘻嘻地显摆着。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也是笑了笑。 小姑娘心思嘛,能理解。 李恪和李泰也有些好奇,大明王廷确实让他们感觉格外的舒服,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至于这西瓜汁,两人也是好奇的紧。 嘬了一口,李泰大声道:“好甜!” 他本身就偏爱甜食,否则怎么能吃成一个大胖子?当下就对这玩意儿爱不释手。 “长乐,再来点儿。”一口喝完后,李泰又嚷嚷了起来。 李恪闻言,有这么好喝么,当下也是试了试,还别说,李泰说的没错,确实够甜。 “大哥当真是神奇,仿佛任何东西到了大哥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李恪由衷地说道。 李承乾笑道:“哪儿有你说的那么神呼,这玩意儿不过是逗长乐开心罢了。这小妮子,跟着我可是受了不少苦。” 说着,李承乾还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长乐抱着西瓜汁,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哪儿有?我在日月山玩得可开心了。” 开心确实开心,但伤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小家伙懂事儿,从来不说罢了。 “娘亲和阿耶的身体咋样?”李承乾问道。 李泰闻言,笑道:“这个大哥你放心,他俩身体好着呢,就阿耶那身体,打我贼有劲儿!” 他这话一出,众人是哈哈大笑。 闲聊了一些家常,吃完了饭,李承乾也就让长乐带着他们在日月山到处转转。 兄弟之间的矛盾,肯定不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这还得慢慢来。 要想这两兄弟不给自己捣乱,李承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办法,那个位置,真的太吸引人了。 在日月山,李恪和李泰跟着长乐这个坐地虎到处蹿。 日月山,甚至整个大明王廷,就没有限制长乐进去的地方,哪怕是工坊,军营,都是如此。 “小妹,给三哥讲讲你们当初刚来这里的事儿呗?”李泰一边走,一边问道。 长乐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刚来的时候啊?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来,大哥自己来的,我来的时候,大哥已经从慕容顺的手里逃出来了。 一开始吧,确实挺不容易的,我们刚刚不是溜达到大食堂给三哥偷了个羊腿么?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大食堂吃饭的。 那个时候,粮食也不多,又怕慕容顺的人找来,大家每天都是吃完饭了就去修建城墙,我都去帮着搬过石头呢。 弄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哪些石头是我搬的,大哥都在上面写了我名字的,嘻嘻!” “你还去修过城墙?”李泰有些惊讶到了。 大唐的公主去修城墙? 长乐却是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我们学堂里,比我小的都去过,那个时候,日月山里就一句话大家老是挂在嘴上。” “什么话?”李恪问道。 “日月山不养闲人,也不出闲人。”长乐说道,“不过去了几次后,大哥就不让我们去了,说是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的事儿。” “那后来呢?”李泰又问道。 “后来?”长乐想了想,说道,“后来慕容顺的人打来了啊,不过我们打赢了! 打赢的那天,我听说翁城里死了好多坏人,我还想去看看来着,大哥非不让,我偷偷跑去,他还把我打回来了。 嗯,大哥就打过我那一次,当时我可生气了,好几天没理他,结果我听说学堂里其他偷摸去看过的那些小伙伴,回家后做了好几天噩梦,我这才原谅了他,不然,我至少还能生他五天的气,不,十天!” 关于那一战,他们也听说过,当时日月山阵斩三千有余,这场面要是让小妮子看见了,保不齐得做多久的噩梦。 所以说,打得好。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嘴上却是不能说的。 “听说那一战日月山只有两千多守军。”李恪问道。 长乐说道:“两千多么?我不记得了,反正当时日月山加起来也就三四千人吧,遗爱哥哥他们都上了城头作战了的。 回来后,遗爱哥哥老嘚瑟了,见我一次就让我猜猜他又立了什么功,炫耀得不得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见你一次,就问你一次啊!”恰在这时,房遗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说道,“见过两位殿下。” “还没有么?”长乐说道,“我帮你数数,大食堂一次,学堂一次,少年军军营一次……” 房遗爱赶紧说道:“得得得,别数了,小祖宗,我还要脸的!” “大哥都说你没脸没皮的,还要啥脸。”长乐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恪和李泰听到这些,也是不由的感慨。 成事不易啊。 “苦了你了。”李泰准备学李承乾揉揉长乐的小脑袋。 长乐当即跑开了说道:“三哥,你是打算给我头上抹一层油么!” 李泰闻言笑了笑。 几人又继续在日月山溜达。 最后溜达到了勇山。 按理说,李泰和李恪是上不去的,可有长乐在,那就不存在上不去。 长乐还专门带了些祭品。 “当初第一次上这勇山的时候,我还没感觉有什么。”长乐说道,“可随着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勇山上的勇士也越来越多,每来一次,心里都不舒服。” 房遗爱也说道:“我第一次来这勇山的时候也差不多,大明王廷走到今天,死了太多的人了。” 李恪他们两人没这个感受。 毕竟没有参与过,无从体会。 长乐将一份祭品放在一个墓碑之前,说道:“这是刘伯父,当初从泾阳就跟着我们一起来到了这里,以前他抓到了野鸡都会把野鸡毛送给我,可现在……” 说着,长乐又要哭了。 “这是普家的小子,当时跟我一起在城头上,结果被一箭射穿了颈部,我当时还帮伊原晴摁着他来着,可最后还是没救回来。”房遗爱也走到一座墓碑之前,放下了一份祭品。 “还有这……”李泰和李恪就看着他们两人一个又一个的去祭拜自己相熟的人。 他们不能理解,这些家伙,和你们无亲无故的,充其量也就是叫得上名字,有些甚至叫不上名字,咋就这个伤心? 当然,两人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 这是他们一路走来经历过的。 生离死别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真的很难体会这其中的种种不舍。 “大哥说,他们都是我大明王廷的英雄,都是我大明王廷真正的勇士,更是我大明王廷立身的根本。”长乐将手中的祭品都分完了后,说道。 小家伙眼睛里已经有了雾气。 虽然不是很熟,但终归是认识的。 房遗爱也是难得的感慨了一番,道:“他们还象征着我大明王廷的脊梁!” 脊梁?李泰和李恪愣了一下。 难道说,大明王廷之所以到现在都还百战百胜,就是因为这一座座墓碑? 是的,大明王廷从自立至今,百战百胜,未曾一败! 而且,每一次都是大胜,都是赢得让常人难以理解。 不管是两千对八千,还是数千对数万,还是最后征伐草原,大明王廷无一例外都是大胜。 长安曾经分析过,大明王廷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不管怎么分析,大家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但他们两人,仿佛在此时此刻,找到了这个答案。 “下山吧,不打扰他们了。”长乐抹了把眼泪,笑着说道,“大哥说过,他们之所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就是为了让我们笑着活下去,可不敢辜负他们。” “下山,下山。”房遗爱也说道,“只要我们越过越好,相信他们在勇山之上,也会睡得安然。” 李恪和李泰全然不懂他们之间这些对话的意义。 但他们却是真的明白了。 这勇山,就是大明王廷的根! 也难怪,在日月山他们哪里都可以去,都没人阻拦,唯独这勇山,却是没有长乐带着,根本上不来。 下山的路上,几人又碰到了其他人来祭拜。 很奇怪,这些人来祭拜家人,居然都是满脸的笑意。 这一刻,李泰两人仿佛懂了。 卷二 第247章 称王戴冠告天下 大明王廷的脊梁是什么,其实很难说清楚。 李泰和李恪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李承乾从不怕别人看,更不怕别人模仿他,他的这一套,看没用,你得真正的融入进去,才能感受到大明王廷的神奇之处。 所有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 在李泰和李恪暂时落脚日月山之后,吐蕃、吐谷浑、突厥的使者也都到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的日月山。 对于这三国的使者,李承乾认真的琢磨过,自然也有相对的应对策略。 流程没什么好说的,无外乎都是那一套,枯燥而乏味。 走完流程,吐蕃的使者率先说道:“临来之前,赞普特意嘱咐外臣,替其恭祝明王殿下一举平定赤水源,想来,以明王殿下之才能,大明王廷必将成为高原上的又一明珠。” “那就多谢赞普的好意了。”李承乾笑道,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这家伙,故意找事儿了。 当着吐谷浑的使者说这些,不就是挑事儿的么? 一旁,西突厥的使者也笑道:“来之前,肆叶护可汗也交代了外臣,并献上宝马五百匹,牛羊无数,恭贺明王殿下。” “肆叶护可汗的好意,本王受之有愧啊。”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些家伙,都有自己的目的,但对李承乾来说,西突厥的确是他可以暂且交往的一个对象。 别的会不会,暂且不说,但远交近攻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至少,一时半会儿,他和西突厥起不了什么冲突,毕竟中间还有个慕容伏允挡着。 至于吐谷浑的使者,实在说不出恭贺的话。 没办法,大明王廷的这块地,还是他吐谷浑的,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当然,他出使也是有原因的。 寒暄了一阵后,李承乾便安排普西偌、伊原锡以及长孙冲、王玄策、李勤俭几人招待这些使节团。 对于这些家伙,自然用不着他亲自招待。 抛开兄弟关系,就算是李恪和李泰,都用不着他招待。 “慕容婉秋最近在做什么?”李承乾问道。 一旁,高纯行笑道:“她能做啥,不就在城里溜达呗,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自从萧钺去德阳上任后,长孙冲去了礼部,李承乾的身边也就剩下高纯行几人了。 “派人去把她找回来,最近几天就别让她到处跑了。”李承乾说道。 高纯行也是一个聪明人,李承乾这话一出口,他就猜到了李承乾想做啥,当即嘿嘿笑道:“那我这就去安排。” “殿下,这阿史那要干嘛?此番除了大唐以外,就他们的贺礼最是丰厚。”尉迟宝林有些不解。 那些战马他去看过,属实都是上等的好马,放在长安城都会被哄抢。 “人家精明着呢。”李承乾闻言笑道,“行了,别管他们什么目的,待会儿就都清楚了。” 他们出使,自然是为了达成各种目的,可不管什么目的,也不可能直接当着李承乾的面说。 这要是一拒绝了,那就再难有回缓的余地。 李承乾也知道这一点儿,所以才让普西偌他们去接待。 没多久,普西偌率先回来了,他和李勤俭招待的是西突厥的使节团。 “他们想要什么?”李承乾直接问道。 普西偌笑道:“殿下料事如神,正如殿下之前所预料的一样,他们想采购我们的连弩。” “谈不上什么料事如神。”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如今西突厥内乱,阿史那咥力的日子定然不好过,连弩虽然射程赶不上,但是在日月山一战和慕容顺一战之中,都大放异彩。 阿史那咥力想要也能理解,你们怎么说的?” “微臣已经拒绝了,连弩乃国之重器,岂能轻售?”普西偌言辞凿凿地说道。 他虽然很久没有上战场了,但连弩的价值他还是懂的,尤其是两军近战之前,那密集的箭雨,绝对具备威慑力!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急着答应是对的,做生意嘛,只有上赶着的买卖才是好买卖。” “殿下真要卖连弩?”普西偌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可是国之重器!” “啥国之重器?”李承乾无语道,“不要学了几个词儿就乱用,国之重器是什么?是你们,是那些做出连弩的工匠,是我们战无不胜的将士,也是大明王廷的每一个子民,但偏偏不是什么连弩。 相信我,只要我们还在,比连弩更好的兵器我们也能造出来。 再说了,如今大明王廷都穷成啥样了?能赚点儿就给我狠狠的赚他一笔。” 听李承乾这么说,普西偌点了点头。 这话没毛病! 当然,他不知道,李承乾之所以愿意卖给阿史那咥力也是有原因的。 一是双方暂且很难发生冲突,二是这家伙也是个没本事的。 未来他拿下了整个吐谷浑那就必然要和西突厥打交道,边上是条狗还是条狼,那区别可大了。 既然想在这一带成就自己的雄图霸业,未雨绸缪也就是难免的。 你换吐蕃或吐谷浑想采购连弩试试? 李承乾能卖他们一支箭都是奇迹。 地缘政治便是如此。 就在李承乾和普西偌,李勤俭聊着的时候,伊原锡也回来了。 他招待的是吐蕃使团。 对于吐蕃使团的来意,李承乾不用问都知道是咋回事。 “殿下,吐蕃想和我们共开互市。”伊原锡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们啥心思大家都知道。” 这些家伙就是来打探消息,顺便搞事情的。 “想开互市那便开。”李承乾说道,“他们暂且国内都还没折腾完,想要下来也得费点劲儿。” 松赞干布年岁和他差不多,比他略长两岁,当今天下要说少年英才,他必算其一。 “那和浇河郡那边一个路数?”伊原锡问道。 李承乾笑了,说道:“对,一个路数,不管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但防他们一手是必然的。”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达延芒结波最终就是投了吐蕃。 这些家伙的野心,甚大! 伊原锡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他知道李承乾是啥意思。 不多时,王玄策和长孙冲也回来了。 “殿下,慕容伏允问殿下何时回大唐。”王玄策说道,“说是当日签订三方条约的时候,殿下说过,拿下了赤水源,殿下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该回大唐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太子了。” 李承乾笑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哎,当时本王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的拿下赤水源,更没想到慕容顺这么配合啊,早知如此,本王岂会说这个话。 当然,慕容伏允也清楚本王不会这么快就回去,这不过是故意派人来恶心本王罢了。” 如今,普西偌和伊原锡他们这些人也知道了李承乾的身份,一开始众人也是震惊不已,接着就和伊原峰等人一样了。 有一说一,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此,据说几人私底下喝了好几顿酒,着实好好庆祝了一番。 干活也更认真了一些。 王玄策继续说道:“还有,他们问起了慕容婉秋的情况。” “在慕容婉秋一事上,态度强硬些。”李承乾说道,“不要怕,如今的吐谷浑其实也不愿意和我们冲突,哪怕天柱王一死,他们所有的动乱都结束了,但说到底,这也透露出了他们内部矛盾重重的本质。 慕容伏允但凡有点儿脑子,这时候都应该知道该做些什么。” 王玄策点了点头,说道:“微臣明白了。” 在这方面,王玄策其实很有自己主见的,不说别的,拉虎皮扯大旗的事儿,他是真干得出来。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了一下李承乾加冠的仪式,相比起几国使团的事儿,这才是大明王廷的正经事。 一日不做这个仪式,李承乾这个明王在法理上就站不住脚。 等一切结束后,众人散去。 …… 贞观六年,七月十九。 众人都起了个大早。 今日,是李承乾加冠的日子。 也是大明王廷最重要的一个日子。 尤其是日月山内城,所有人都早早的起来了。 李承乾加冠,也就意味着从今日起,大明王廷对赤水源有了合法的统治权。 大帐中,李承乾很平静的坐在那里,任由春花、秋月等人拾掇自己。 当然,同样被拾掇的还有长乐。 她今天也将被正式册封为大明王廷长公主。 除了他,契苾何力也带兵回来了。 萧钺也回来了。 大明王廷上上下下,几乎都回来了。 对于大明王廷来说,今天是一个特别隆重的日子。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就在这时,尉迟宝林进来通报了一声。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开始。 反锁而又隆重的仪式便开始了。 仪式是在城头之上举行的。 没办法,日月山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加上观礼的人也多,就城头最为合适。 主持仪式的便是萧瑀。 左右他也无事,刚好有精通此道,由他主持,倒也说得过去。 李恪李泰自然也知道这事儿,所以也早早的来到了城头之上,至于吐蕃、西突厥还有吐谷浑的使节,却是昨晚才知道这事,今儿也被逼无奈起了个大早。 至于城头之下,契苾何力和伊原峰都率领着大军整齐划一的分列于长街之中。 日月山的众人则是随便找了个他们边上的地方。 至于那些往来的商贾,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等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涌了出来。 这样的热闹,估计一辈子也看不了几次。 不多时,整个城外已经是一片人头攒动。 看着这一幕,李恪、李泰兄弟也是摇头不语。 李承乾终究是走在了他们前面去了。 而各国使节也是沉默不语,高原上,真要再出一颗明珠了。 说实话,这其实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毕竟肉就这么多,多一个人来分,自己定然就少一块。但又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人家是凭借着硬实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模样。 不过个人是什么心思,但大家都没言语。 哪怕是城外那些人,也是格外的安静。 随着旭日东升,太阳稍稍露出真容的时候,李承乾和长乐在众人的簇拥中,缓缓登上城头。 李承乾的现身,直接让城下的那些人欢呼雀跃起来。 那是他们的王! 是带领他们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王! 当金黄的阳光洒在李承乾身上的时候,众人瞬间沸腾了。 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神明,仿佛看到了天神下凡。 是了,这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们的王! 至此,仪式正式开始。 加冠,祭天,告天下! 仪式总是繁琐而无趣的,但每一项都有着自己严苛的规定。 而不管是李泰还是李恪,不管是吐蕃还是突厥的使者,不管是将士还是百姓,不管是商贾还是伙计,他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建立,也将见证一个新王的诞生!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人羡慕,多少人愤恨,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情,此时,众人都得压在心里。 脸上都得表现出欢喜。 哪怕是李恪、李泰也是如此。 嫉妒么? 羡慕么? 这是必然的。 大家年岁相仿,我们还在享受父辈带给我们的荣耀,你却自己完成了最为华丽的转身,怎么不羡慕? 一个多时辰后,当李承乾最后朝着勇山的方向,告慰了那些为了大明王廷而战死的英灵之后,所有仪式正式结束! 从这一刻起,李承乾便是真正的明王! 从这一刻起,大明王廷向全天下宣告,我们来了! 从这一刻起,大明王廷拉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参见明王!” “参见明王!” “参见明王!”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日月山传开,越传越远,仿佛远在天边的人,也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一般。 听到这山呼海啸的声音,李承乾很满意。 激动么? 当然是激动的。 不管是谁,总想得到别人的认可,这一点儿放到哪里都一样。 但激动之余,还是有些紧张的。 因为,从今往后,他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接下来,就是酬功。 大明王廷暂且没有大赦天下这一说。 没办法,大明王廷连牢房都没有个像样的,大赦啥? 册封长乐的仪式,相对来说就要简单一些,不过还是把这小家伙高兴得不行。 头顶两个公主头衔的,估计全天下也就她了。 “参见长公主!” “参见长公主!” “参见长公主!” 仪式刚结束,山呼海啸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家伙高兴啊。 这才是一个王朝该有的样子。 一旁,李恪和李泰也是羡慕的不行。 李泰甚至小声问道:“你说,当初我们要是也跟着皇兄一起来打天下,这会儿他得册封我俩啥?” 李恪愣了一下,好家伙,还是你敢想啊。 不过,他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却也是在琢磨,真要这样,这会儿我俩得册封啥呢? 想到这个,两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册封完长乐以后,便是册封官员。 虽然大家以前都有职位,但没有下发明旨,说起来也和李承乾这个明王一样,不伦不类的。 趁着这一次机会,李承乾也将所有人的职权再次给安排了。 几乎和当初一样,没什么变动,只是新增了一些人。 至于空缺的,那就暂且空缺好了。 李承乾还是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心思。 不过,随着官员任命的公布,大家也都看到了一个希望。 大明王廷还多的是职位,只要肯做,肯努力,总是有希望的。 一开始,萧瑀其实是不满意这样的,毕竟,谁家会空缺这么多职位出来?连几部尚书都空了一半,这说出去都丢人。 但李承乾认为,这是让大家看到希望的一个方式。 空缺的官职,才能引来无数的人才。 至此,所有仪式结束。 “恭贺明王殿下!” 城头上,众人齐齐施礼。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见证了一个新的王朝诞生。 李承乾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城下,道:“从今日起,大明王廷正式告天下,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传来! 从近致远,连绵不断。 城头之上,众人听着这近乎呐喊一般的声浪,皆是不言。 高原啊,将再多一头狼! 今时今日的李承乾,已经有了资本在这高原上掀起新的血雨腥风! 而这一切,他靠的不是强盛的大唐。 不是他当皇帝的爹。 靠的,是他自己。 这一年,李承乾虚岁十四! 开创了历史长河中最为恐怖的一页。 开国帝王,年仅虚岁十四! 前无古人亦后无来者! 而李承乾创造的奇迹,远远不止于此。 这仅仅是他传奇一生的开端! 未来,随着这位少年英才,终将便得不可揣摩。 李恪、李泰两兄弟,羡慕之余,又有些嫉妒。 吐谷浑的使者则是忧心忡忡。 吐蕃的使者则是暗暗在心中将其和自己的赞普相比。 唯有西突厥的使者,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见证了一桩怎样的盛世。 无数年后,再回想今日,与有荣焉! …… 卷二,终! 卷三 第248章 李恪李泰彻底服气了 随着李承乾正式昭告天下之后,大明王廷进入了一个空前的发展期。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的在干活。 无他,大明王廷的空缺太多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谁不想步入仕途?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西突厥的使节最近就有点儿愁。 他为什么会来? 不就是阿史那咥力见识到了连弩的好处么,这才上赶着来恭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其实也重要,就是他知道李承乾的身份,更知道长乐的身份。 他有心想和李承乾联姻,当然,这个还没提,不过也亏得他没提,要是他敢提,估计李承乾能气得鼻子里直冒火。 “李侍郎,这么巧?”大街上,突厥使者笑着和李勤俭打着招呼。 说巧那就过分了,明明他是专门派人盯着李勤俭动向的。 因为普西偌说了,这个事情,李勤俭负责。 普西偌也是个聪明人,在做生意一道上,自然不是李勤俭这些家伙的对手,再说了,他是户部一把手,真要出了功绩,他这个一把手总是能捞着的。 所以也就把这个事情放心大胆的交给了李勤俭。 现在的大明王廷,还没有什么内斗。 一来是空缺的官职太多了,大家也不用争。 二来是,李承乾未来的发展空间太大,现在争,得不偿失。 李勤俭也笑道:“确实挺巧,刚好我去长明酒楼吃饭,要不一起?” 他就是专门为了他来的。 “巧了,我也准备去长明酒楼吃饭来着。”突厥使者笑道。 如今的日月山,也是日渐繁华。 往来的商人也是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吐蕃的商队偶尔也会过来。 不过市面上能买到的这些东西,都不是突厥使者的目标。 李勤俭自然不会拒绝,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长明酒楼。 “李侍郎,上次我们说过的那个事情……”一到雅间坐下后,突厥使者便问道。 李勤俭说道:“使者莫要介意,贵使的需求,我们已经回禀给殿下了,但殿下说,这连弩是我大明王廷百战百胜的利器,更是国之重器……” 连弩为什么会有市场? 不就是因为大明王廷真的百战百胜么? 很多人都将其归结于连弩之上,毕竟这玩意儿的射速是真的夸张。 “这个我们自然懂得。”突厥使者说道,“若非如此,我又岂会三番几次的打扰李侍郎。” 李勤俭笑道:“既然贵使明白,何苦为难在下呢。” “李侍郎说笑了。”说着,突厥使者挥挥手,一随从便拿出来一个包裹放在了李勤俭面前。 不用看,也不用过手,李勤俭便知道其中装的何物,当下便是不悦道:“贵使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谋害本官?” 历朝历代都一样,黄白之物开道,这路终归是要好走一些。 但李承乾对此却是直接拒绝道。 他很清楚,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李承乾给的,未来的荣华富贵,也只能是李承乾给的。 这个问题他要是想不明白,那真的是死了都白死。 更何况,如今是李承乾发展的关键时期,谁敢乱来? 哪怕是契苾何力、普西偌、伊原锡这些人,现在也不敢伸手。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会发展成哪一步,那就难说了。 “李侍郎误会了。”突厥使者笑道,“不过是些许特产罢了,当不得事。” “行了。”李勤俭说道,“贵使如果真想促成此事,就别来这一套,本官也会帮贵使在殿下面前说说,可这价格,估计殿下不会同意。 实不相瞒,如今我大明王廷自己的军队都还没全部装备这样的连弩,贵使可懂我的意思?” “若是李侍郎愿意帮忙,在下自然是感激不尽。”突厥使者急忙说道,“可这价格,确实是我等的极限了。” “这个你再考虑考虑,我也要问问殿下的意思。”李勤俭说道,“但我也只能问问,是做不得主的,贵使还得有心理准备的好。 这东西,就收回去吧。” “这,要不晚点儿我让人送到李侍郎的府上?”突厥使者又说了一句。 李勤俭脸色一黑,道:“若是让我再见此物,刚刚本官所言就当本官没说好了。” 听他这话,突厥使者顿时一愣,急忙让人把东西收走。 他还是不明白,现阶段,众人将仕途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笔账,大家都会算的。 而在另一个包厢里,李恪、李泰兄弟邀约了长孙冲等人,也在这里喝酒。 大明王廷啊,给了他们太多惊喜,也给了他们太多的意外。 “你们不回去了?”李泰问道。 他想不明白,这些家伙,在长安谁还不能混个官身? 哪怕是房遗爱他们这些非嫡长子的,恩荫一个官身其实也不难。 “回去作甚?”程处亮说道,“少年军马上就要扩军了,一个百夫长总是跑不掉的,现在回去,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一个百夫长…… 不管是李泰和李恪都很难理解他一个百夫长有什么好值得期待的。 回到长安,随随便便混个官身不比百夫长强? “对,回去作甚,当初爬山卧雪的就想来大明王廷建功立业,这大将军都还没混上,就回去,可惜了。”房遗爱也是点头说道。 一旁,长孙冲笑了笑,道:“两位殿下莫要介意,这几个家伙在大明王廷厮混的时间长了,说话没大没小的,我们也都习惯了。” “得了吧你。”房遗爱说道,“别看你现在混到了礼部侍郎就嘚瑟哈,比起资历,你差远了。” 说着,房遗爱揪了揪自己的胸前,又补充道,“看看,看看,这是啥,这玩意儿叫同济勋章,这是我们当初和大明王廷同舟共济的见证,整个大明王廷,有这勋章的不过数千人,你有这玩意儿嘛?就搁这儿充老大。” 长孙冲那个无奈啊。 虽然他现在官职确实要比这些家伙高,但这些家伙,人手一枚同济勋章就将其压得死死的。 “同济勋章?是个啥说法?给本王瞅瞅。”李泰也见过这玩意儿,长乐就有,之前想看看来这,但是长乐死活不干。 这会儿找到机会,就把主意打到了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用手一捂自己的胸口说道:“殿下,咱可不兴明抢的啊!再说了,这玩意儿你抢了也没用,上面有我名字,和我得到这枚勋章时候的职位,只能适用于我本人的。” “谁要抢你了,让本王看看。”李泰也是无语,他就是好奇,想看看。 房遗爱这才放下了手,不情不愿地将其取下来,说道:“可别给我弄坏了啊。” 他们昔日里,关系也不错,李泰就想看看,他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关键是,李泰又不是魏征,魏征会因为自己的身份,不会动手抢,但李泰真的会! 不过,听他这么说,李泰也是相对无言,这破玩意儿,看两眼还能看坏了? 仔细打量了两眼后,李泰便没了兴趣,也就做工精致一些,这样的东西,要多少他能做多少出来。 看到长孙冲一脸羡慕的模样,李泰没好气地说道:“表哥,你咋就这点儿出息,回头我回了长安,让人给你做一筐送来,多大点事儿。” 他说完,房遗爱等人哈哈大笑。 长孙冲等人则是尴尬的无以复加。 “咋了?”李泰不懂,问道。 程处亮笑道:“殿下,这同济勋章之所以贵重,从来都不是它的做工和价值,是它背后的意义。这是当初我们大明王廷所有人,在绝对弱势的时候,绝地翻盘的见证! 也是我们和大明王廷同舟共济的见证。 自己做一个,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那倒是。”李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 确实,意义比价值更加珍贵。 这是没办法替代的。 “你们就打算一直在这了?”李恪问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最终,还是长孙冲说道:“如今大明王廷正是用人之际,殿下身边也不能没有我们。” “得了吧。”房遗爱最烦长孙冲这般说话,“当初没有你们,包括没有我们的时候,殿下不也在吐谷浑混得风生水起?不想回去的原因很简单,大家都想在这里建功立业。 大明王廷有我们一展所长的机会,长安没有。 说句传回去铁定挨揍的话,就朝堂上的那些国公还在一天,我们啥都干不了,除了混吃等死,当好一个纨绔子弟,还能干嘛? 但在大明王廷不一样啊? 如今到处都是机会,三部尚书还空着呢,一大把的官职都摆在那儿,谁还没点儿想法? 我们这些人里面,除了长孙冲外,年岁都不大,但凡我再稍长个几岁,混个兵部侍郎不算个事儿吧?” 房遗爱说话直接多了,有啥就说啥。 他又不傻,今儿李恪和李泰邀约他们喝酒,就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都到了这一步了,那就直接说好了。 反正他是不想回去。 至于长孙冲嘛,还是继承了一些他爹的老毛病,不肯轻易表态,这会儿,房遗爱就是在将他的军。 明摆着告诉他,是时候做一个选择了。 “是这么个道理。”萧钺也说道,“两位殿下也知道,我这才刚被外放了德阳县令,虽然官阶不高,但放在大唐,混一个更高的官阶没问题,可要想放一个实权县令,说实话,还是有些难的。” “对,大家也别藏着掖着了。”程处亮说道,“大家来,就是为了一展所长的,明王之前就说过,想要什么,咱们自己去挣,自己去拼,这又不丢脸? 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什长,那又如何?这个什长是我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说出来我都不觉得比别人缺啥。 如今,大明王廷的文臣升官简单,但武将竞争太他妈激烈了。 就说我们少年军的薛教官吧,这一战结束,战功卓绝,也就混了个少年军参将,再比如普禄勃齐、万俟璞他们,好家伙,一个比一个猛,但这次好像也没怎么升官。 不过殿下说了,就我们这些人,假以时日,也必定会在这草原上大放异彩,等着瞧吧,我爹那宿国公的爵位,我还未必瞧得上。” “你这话就像我瞧得起宋国公的爵位一样!”萧钺也说道。 李景仁笑道:“你们那不过是一个国公爵位,我爹那任城王的王位我都没放在眼里。”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长孙冲相顾无言,你几个要点儿好吧? 他妈的,你们家里的爵位,轮得到你们头上么? 不过话赶话说到这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难道我就瞧得上那齐国公的爵位?假以时日,我就不能凭借自己的功勋,加官进爵?” 说完这话,长孙冲就后悔了! 他妈的,冲动了! 长孙无忌的爵位,还真能落在他头上…… 李泰和李恪在这一瞬间,也就懂了。 这些人有了选择。 其实来之前两人也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些人都这般干脆。 哪怕是长孙冲这样圆滑的家伙都最终做出了选择。 当下,两人对视一笑,也好。 越是没有机会,他俩越是生不起不该生的心思。 就希望李承乾一直强大下去吧,那样他俩永远都不会再生出那个心思。 “那就祝愿诸位早日达成心中所想。”李恪和李泰同时提杯。 众人也是一起举杯,共饮之! “对了,本王想弄个商队在大明王廷和长安往来,诸位觉得如何?”一杯酒过后,李恪说道,“你们也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有这样赚钱的机会,自然想试试。” “这个无妨。”房遗爱直接说道,“殿下如果想弄个商队,那我待会儿就让李侍郎给殿下的商铺准备一下,有个商铺生意要好做许多,赚钱嘛,明王是殿下的兄长,自然不会反对。” 他其实知道李恪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但来之前,李承乾就交代过,无妨。 李恪却是有些惊讶道:“还能有个商铺?” 这是他没想到的。 房遗爱说道:“这有啥,越王殿下的商铺也有,都在这条大街之上,这是明王殿下早就为诸位准备好了的。” “我也有?”李泰有些恍惚。 房遗爱说道:“那是自然,明王殿下早就安排好了,如今大明王廷在大唐境内,最畅销的便是这些桌椅和纸张,虽然赚得不多,但总是能赚些钱的。 两位殿下都已经开府了,平日里开销自然也不小,明王殿下便早就为两位准备了一些东西。明王说过,赚钱嘛,谁赚不是赚,何况还是亲兄弟。” 李泰和李恪这会儿是彻底愣住了。 李承乾玩真的? 皇家什么时候跟你玩真感情啊! 你逗我啊! 但听到房遗爱这么说,他们也拿不准。 “皇兄的变化真大……”李泰感慨了一声。 高纯行说道:“也正常,我跟着殿下的时间估计除了刘三他们,也算最长的了,每天见殿下都要忙碌到深夜,然后第二天又得早早爬起来处理新的事务。 大明王廷能走到今日,其实就是殿下一个人硬推着大家往前走的。 两位殿下可能都不知道,之前和慕容顺大战的时候,大明王廷之所以能以弱胜强,便是明王殿下为先锋,顶在最前面,以自身为盾,硬生生的给大军杀出了一条血路! 所以,大明王廷的军队,不管是怨军,还是征西军,哪怕是那些投降的俘虏,最敬佩的人便是殿下。 十三岁,虚岁十四,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并非偶然啊。” “你都不在场,你知道个屁。”房遗爱当即笑道,“那一战,我们可是参与了的,当时我们就六千兵马,慕容顺数万大军,殿下直接就带着我们冲! 我跟你们说,当时啊,好多人吓得腿都发软。 啥时候见过两军人数相差近十倍的主动冲阵的? 也就我们了,不过眼见殿下冲在最前面,那我们也不能怂,哪怕是尿裤子了,那也得杀上去。 好家伙,那一战,直接将慕容顺的大军,打得胆寒,最终他们不得不北上,后面就顺利多了,大军的气势杀出来了,别说慕容顺数万大军,就算慕容孝隽南下的时候,双方近十万兵马,我们还是只有六千多兵马,但却是没有一个人怂的。 殿下一句话,越过我等着,杀无赦!便让近十万大军不敢擅动。 那气势,那胆魄,现在想想,都有些得意。 就这牛皮,回了长安我能吹它个十天十夜都不带休息的。” “当时怕是你尿裤子了吧?”一旁,李景仁打趣道。 “滚蛋!”房遗爱破口大骂,“除了殿下,老子什么时候不是冲在最前面的?” 跟李承乾混久了,李承乾的一些口语他们也学会了。 而一旁,李泰和李恪还是第一次听闻李承乾是怎么打赢慕容顺的。 以身为盾! 这太他妈刺激了好不好。 不过,到了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服了。 果然啊,李承乾能用半年的时间在吐谷浑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大明王廷,不是没有道理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就是拿命在拼,在博,在争! 这样的人都不成功,谁还能成功? 这一刻,两人摇头苦笑,是时候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只要李承乾还活着,他们的胜算太小太小了。 满朝文武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不耐。 李承乾真要跟他们讲感情,他们也不亏。 在大唐,有个当皇帝的爹。 在大明,有个自立为王的兄长。 要是得这两人庇佑,这天底下他们好像能横着走…… 卷三 第249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毫无疑问,李恪和李泰都是聪明人。 今时今日的李承乾,地位太稳固了,绝不是他们轻易可以撼动的。 虽然之前也渐渐收了心思,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可这一遭日月山之行,却是让他们彻底断了心思。 在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回旋的地步之前,断了那些想法,最不济也能混一个太平王爷。 想想人家李承乾,如今的确是光芒万丈,但这一切人家是怎么得来的? 是大军之中,以身为盾,杀出来的! 是爬冰卧雪,从最艰难的环境中,挣扎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是人家应得的。 等房遗爱他们都走后,两人相视一眼,突然笑了。 “想好了?”李恪问了一句。 李泰笑道:“二哥也想好了?” “但愿他一直这样强大下去,不要让我看到机会,那我就在皇兄和父皇的庇佑之下,安安心心的当一个纨绔王爷好了。”放下了一个包袱,李恪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李泰也笑道:“那我们就祝皇兄一直这般强大下去好了。” 有一句话两人都没说,但也不用说,大家心照不宣。 只要李承乾能一直这样强大下去,他们便不会再起那个心思。 皇位之争的血腥,他们见识过。 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 及时收手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段时间,就好好欣赏欣赏这塞北的风光。”李恪笑道,“青雀,明日一同进山打猎如何?” “正有此意。”李泰欣然同意。 而在他们两人放下包袱的时候,长孙冲看着房遗爱等人,那叫一个不顺眼。 这是逼着他站队了。 “别这样看我。”房遗爱才不惯着他,说道,“既然你选择了在大明王廷入仕,那就得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别总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你这样,大家谁敢和你深交?殿下又怎么敢信任你?” 听他这么说,长孙冲也是火冒三丈:“我什么时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了?” “行行行,这话是我说错了,我给你道歉。”房遗爱说道,“但你要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还是那句话,早点儿回长安吧。” “确实,房老二这话虽然说得直接了些,但话糙理不糙,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李景仁也接茬道,“既然选择了在大明王廷出仕,忠诚于谁,心里得有个数。” 大家都不是傻子,李恪和李泰邀约他们为的是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这时候表态,其实就是做给李恪和李泰看的。 当下,众人散去。 长孙冲却是气得不行。 你们这是怀疑我? 那行,我非要让你们看看,究竟谁才是忠于殿下的那个人! 王帐之中,李承乾正听着吴安的汇报。 作为大明王廷的密谍头子,在李承乾彻底掌握了赤水源后,他也被召了回来。 洮源那边,还用不着他亲自坐镇。 “既然他们想本王一直强大下去,那就如他们所愿。”李承乾笑道。 酒楼是干嘛的?酒楼不就是李承乾搜集情报的地方么?这是当初建立长明酒楼的初衷。 都说了,那两个也是人精,明知道在李承乾的地盘上,还这么说,不就是为了把这话传到李承乾的耳朵里么? “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了。”李承乾不再提及这个话题,“接下来,你开始着手组建密谍司,不管是大唐还是吐谷浑、吐蕃又或者西突厥还有西域,都要有我们的人。 未来,大明王廷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你们密谍司将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属下明白。”吴安说道。 他也是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更想看看,眼前的这个少年人能将他们带到哪一步? 吴安退下后,李承乾又让刘三通知大家来王帐议事。 大明王廷虽然向全天下宣告了他的到来,但如今的大明王廷,说实话,还真就是一片狼藉。 不多时,众人都到齐了。 李承乾在正式宣告天下称王后,给这些家伙也都放了两天假,不然的话,这会儿大家定然是在各自的岗位上。 “如今,大明王廷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了,但我们要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李承乾说道,“一个国家的治理,也绝不是喊那么两句口号就能治理好的。 普尚书,你来说说,现如今大明王廷有那些事儿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闻言,普西偌当即起身施礼道:“回殿下,如今大明王廷的当务之急便是粮食紧缺,微臣粗略计算了一下,虽然经过数次大战,但如今整个大明王廷依然还有大大小小一百二十一个部落。 人口上万的有四个,上千的有四十一个,剩下的部落人口都不上千。 整个大明王廷,现在人口大约有将近三十万。 当然,这也是算上了契苾将军他们的铁勒部。 可这些年,草原上一直遭遇着连年的雪灾,牛羊死伤无数,也造就了粮食紧缺的现象。 如今,好多草原上的部落,尚且食不果腹。 而且,他们虽然暂且臣服了大明王廷,但归属感不强,长此以往,微臣也担忧草原上再出动乱。” 李承乾点了点头,普西偌的这个担忧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也说明最近他是真的做了工作。 “我们自己的粮食储备还有多少?”李承乾问道。 当初他可是将泾阳崔家粮库的陈粮都给搬空了,少说也还能顶住一段时间,加上打下了慕容顺,战利品还是很丰厚的。 普西偌道:“如果用我们自己粮库的粮食,能顶住大明王廷所有人,吃个十来天的样子,如果再加上收缴的牛羊这些,估计能顶一个多月。” “市面上有粮食发卖么?”李承乾问道。 “有的,市面上如今有四家粮铺。”普西偌说道,“这其中还包含咱们自己的长明粮铺,除去我们自家的,其他三家粮铺的粮食,最多的不过五千石,比起缺口,确实是杯水车薪。”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向所有商贾传递一个信息,大明商行的纸张,用粮食结算优先发货。 而且,一年之内,大明王廷针对粮食交易,不征收任何赋税。” “殿下,没有赋税可不行……”长孙冲马上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所有人先吃饱饭,这是第一位。赋税之事,暂且放到一边,再说了,只是针对粮食进行免税,而且还有时间限制,于大明王廷来说,伤不到根本。” “可粮食就这么白白给他们?”伊原锡问道。 白送的话,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李承乾道:“不不不,这个头不能开,也开不起。这样,我们本就有意在草原上筑城,那就雇佣他们在草原上帮我们筑成,每日以粮食结算。 既能帮他们度过难关,也能加快我们筑城的进度,最终,受益的人可能还是他们。 本王始终相信,草原上的人,都是勤劳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养家糊口的机会,他们自己就能把握住。” “这倒是行得通。”伊原锡说道,“如此一来,那很多工程都可以提前开展了,尤其是和吐蕃的边城,之前微臣还担心人手不足。” 李承乾说道:“还是那句话,现在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子民,不可盘剥过甚,尤其是在吃食上。 只要能吃饱肚子,日子苦点儿也就苦点,但若是吃不饱肚子,日子还苦,你们知道是个什么结果的。 还有,虽然我们拿出了粮食,但雇佣他们筑城一事,还是得秉承自愿的原则,不可强行逼迫他们,可明白。” “殿下放心,臣等明白。”众人齐齐起身说道。 李承乾又说道:“契苾将军,你们铁勒部的人何时能到?” 到了如今,李承乾也不介意铁勒部独大了。 如今治下数十万人,几万人的铁勒部,已经算不得什么麻烦了。 “大概还要两个月。”契苾何力笑道,他不时就派人去查探一番,对此倒是清楚。 李承乾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 两个月,那就是九月份了。 “未来,大明王廷还是要要尽快恢复商业。 一场大战下来,虽然我们获益很多,但终究还是打垮了赤水源的底蕴。 恢复经济,提高治下的生活水平,才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要想这些人彻底认可大明王廷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众人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那我们以后是以商业为基础?这样会不会受人所制?”长孙冲说道,“别的不说,至少在粮食一块上,我们就太过于依仗别人,这并不是一个好事情。 一旦发生一点矛盾,我们岂不是受人所制?” “你的担忧是必然的。”李承乾说道,“农事方面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建树,在这一点上,确实不宜过于依仗别人。 哪怕是大唐,也不能过于依仗。 但今年我们终究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来是已经过了农时,二来是我们现有的土地,单纯种粮食是养不活这治下数十万人口的。 至于畜牧业,经过这些年的连年雪灾,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想要恢复到以往的水准,还是要些年头的。 不过诸位也不用担心,大明王廷的地理位置便是我们今后崛起的关键。 再加上我们大明王廷独有的一些产物,比如纸张、高度烈酒等,都将吸引很多商队往返于我大明王廷。 届时,我大明王廷才算得上是这高原上的明珠。 而我们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没有硝烟的战争?”王玄策重复了一遍,这词儿新鲜,哪怕是饱读诗书的他也没听过。 众人也好奇,什么叫做没有硝烟的战争? 李承乾说道:“简单点儿来说,就是商业战。 吐谷浑为什么靠着这片土地,在这个地方连绵数百年? 不就是依靠着便利的地理位置,大行其道么? 从西域到大唐,每年有多少商队往来?不说他们能带来多大的商业价值,单单是人吃马嚼的,都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商队引到我们大明王廷来。 同时,要加大对工坊的投入,让工坊打造出更多利国利民的器物出来,加大出口的力度,抢占别国的市场。 比如纸张,我们如今生产的纸张,在大唐几乎是供不应求?单单这纸张,每年就能为我大明王廷带来数万贯的收益。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收益只会越来越高。 再比如桌椅,现在也慢慢受到更多人的青睐,未来,也将为我大明王廷创下不菲的收益。 还有烈酒,还有长明酒楼,等等等等…… 但接下来,我们要生产更多利于老百姓衣食住行的器物出来,用我们最为先进的工业、制造业去抢占他国的市场。 制衡都是双方面的,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些,未来,我们才能在这高原之上,有一席之地。 而且,吐谷浑也好,吐蕃也好,甚至是西突厥乃至西域诸国,未来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当做我们的假想敌。 利用我们有利的一面,去和他们争,去和他们斗。 怎么,还得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崛起之后,我们再做决定么?” “可我们现在的商品是不是太单一了?”长孙冲说道,“想靠一样或者几样商品,完成殿下所说的这些,怕是不易。” 李承乾笑道:“这是肯定的,我们的工坊不正在加班加点儿的干活么?一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就知道,你们最近可能都没去过工坊,工坊最近可是做出了不少好东西。 伊尚书,你可以去看看,至少工坊里现在生产的东西,对于你来说,可是好东西。” “那微臣回头就去看看。”伊原锡当即笑道。 李承乾都这么说了,那必然是好东西。 跟着,众人又商议了一番。 还别说,这样的一场战争是他们没有经历过的。 听上去虽然颇为新奇。 但随着李承乾不断的深入剖析,大家也渐渐的发现了这其中的一些神奇之处。 可随着李承乾剖析的越来越深入,大家也是震惊不已,好家伙,当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们哪里能想到,李承乾不过是把后世的经济运作手段,提前几千年给释放了出来。 就这年头对商业的认识,他的那些在后世都能大行其道的手段,放到现在,绝对是降维打击。 “如此一来,商人的地位是不是无形中抬高了?”长孙冲问道。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世家子,士农工商这个理念他还是很看重的。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你的担忧是多余的,所有的源头,最终都直指我们的工坊,而且,所谓的地位,谁给的?本王给的,本王既然能给出去,也能收回来。” 他这话就有意思了。 不单单是说那些商人,也在说在场的所有人。 别忘了你们今时今日的地位是谁给的。 众人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敲打,他们都懂。 大明王廷正在迅速发展的时期,李承乾是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的。 “如果我们能彻底掌握吐谷浑的商业,甚至他们的衣食住行,相信本王,届时不管慕容伏允如何励精图治,都是无用功。”李承乾又说了一句。 对于李承乾这话,众人其实不怎么怀疑。 李承乾刚刚所讲的那些,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但着实让他们震惊了一下。 “而且,现在的大明王廷,也的确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李承乾继续补充道,“连年的雪灾,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的大战,对于大明王廷来说,是机遇也是危机,未来一段时间,对于大明王廷来说,稳定最为重要。 只有当我们大明王廷的子民渐渐过上了好日子,他们才会慢慢的认可我们,才会对大明王廷有归属感,有荣誉感。 那时的我们,才有能力继续扩张。 大明王廷不可能一直偏安一隅,未来,别说吐谷浑,整个西域都将是我们征伐的目标。 所以,接下来,契苾将军、伊将军,你们几人要不遗余力的练兵。 不是说暂且没有了大战,练兵就没了必要。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本王希望到了那一天,我大明王廷的将士,依然是这高原之上,最悍勇的无双勇士!” “末将领命!”军方的众人齐齐起身施礼。 他们就怕李承乾安于现状,但现在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一个个都是激动不已。 对于征伐,那是他们最为渴望的。 领兵的将军不打仗,那算怎么回事儿? 而这,也是李承乾第一次向他们透露他的远大志向。 别说他们,伊原锡等人也都是心潮澎湃。 大明王廷越是强大,他们的地位和权力也就越大。 至于说能不能做到? 呵呵,当初李承乾带着几十人便在这草原上搞风搞雨,这不过区区半年时间,大明王廷便已经屹立于这高原之上? 可以说,李承乾已经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现如今,比当初的环境要好太多太多了,这不过是一个小目标罢了。 卷三 第250章 就比谁心眼多呗! “殿下。”恰在这时,李勤俭说道,“西突厥使者的事儿,怎么解决?” 李承乾问道:“价格谈好了?” “价格方面,微臣还有些不满意。”李勤俭说道。 他是商人出身,自然将这一点儿看得尤其重要。 李承乾笑道:“这个本王不过问,你自己看着办,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个应该难不倒你。” 得到了授权,李勤俭也就不再多言。 “殿下,那个和大唐联姻的事儿是不是该提上日常了?”长孙冲说道。 对于这个,李承乾点了点头,确实,这应该提上日常了。 关键是,他现在穷啊!就等着长安那边的嫁妆过日子了。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长安那边的意思,是要本王派一支使节团过去,亲自商议这个事儿,之前一直在打仗,也没空,现在倒是能抽出工夫来准备这件事儿了。 还别说,大唐给的嫁妆倒是丰厚。 首发域名m. 只要大唐的嫁妆送来了,我们倒是能借此发一笔横财。” 众人不言,你这是敲你爹竹杠呢! 伊原锡他们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李承乾如此过分的要求,大唐那边都会答应,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这是大唐皇帝给自己儿子选的太子妃。 当然,到了大明王廷,那就只能是大明王廷的王妃。 这个得分清楚。 “殿下,微臣愿意出使大唐。”长孙冲立马站了起来。 作为大明王廷的礼部侍郎,他出使大唐倒也说得过去。 李承乾看他这般,笑道:“本王可是听说齐国公已经回到了朝堂,你要是出使大唐的话,估计得面对本王的那个舅舅,你就不担心本王那个舅舅,打断你的腿?” “殿下此言差矣,出使大唐,微臣奉的是王命,代表的是大明王廷,此乃公事。”长孙冲说道。 自从之前被房遗爱等人揶揄过后,他就想着怎么找回这个场子。 思来想去,好像出使大唐就是一个法子,要是能为大明王廷促成这件事儿,谁还敢说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男人嘛,不蒸馒头争口气。 “此事再议。”李承乾笑道,“就算要出使大唐,也不是说走就走,肯定还是要准备一番。” 作为大明王廷正式出使,怎么可能马虎? “对了,慕容顺有消息了没?”李承乾突然跳转话题问道。 说到这个,众人的脸色就比较有意思了。 因为说到慕容顺,就避不开楼宁。 而在场的,可有不少人将其恨得牙根只痒痒。 契苾何力当即道:“慕容顺还在负隅顽抗,毕竟他曾经统治过这一片土地,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他。 不过应该也快了,楼宁和邱博闻正在配合慕容孝隽合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好消息。” 其实慕容顺现在也是无奈。 按照他的秉性来看,打不赢就投降,这是他能干出来的。 可现在追杀他的是楼宁和邱博闻这两位昔日的麾下,他拉不下那个脸。 这要是换做李承乾亲自追杀他,他早就投降了,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都去忙吧。” “殿下,吐谷浑的使者一直想求见殿下。”李承乾话音刚落,李勤俭又说道。 伊原锡也说道:“吐蕃的使者也有此意。” “吐谷浑的使者,明日让他来见本王。”李承乾想了想说道,“至于吐蕃使者,呵呵,他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本王可没时间跟他绕圈子。 不过你倒是可以和他商议一下开互市的事情,这些家伙,其实盯上的不是我们。” 几人点了点头,这才施礼告退。 等他们都走后,李承乾问道:“慕容婉秋呢?” 自从当初各国的使节团来了后,李承乾就让他将慕容婉秋给找了回来。 其目的也是非常明显的。 “应该在长公主那边。”高纯行说道,“在这王城之内,她也就和长公主能聊几句。” 王城,这是他们现在对日月山的称呼。 “她倒是自视甚高。”李承乾笑了,“算了,不管她了,本王倒是小瞧了她,这家伙,现在就算我们赶她回去,她都不会回去。” “为何?”高纯行有些不解。 李承乾笑道:“长孙冲他们之前怎么回来的,你忘了?哎,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达延芒结波,你究竟是有多招人恨?” 不过想想也是。 达延芒结波快四十了吧,还盯着人家十多岁的黄花大闺女,也不知羞。 当然,这种情况放到这个年代,那太过于正常了。 “走,去工坊看看。”李承乾说道。 既然想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么工坊就成了重中之重。 “之前我倒是忘了说了,弄了你去跟伊原锡说一声,就说本王说的,人手充足后,要加大对铁矿、铜矿这些矿藏的探索。” 高纯行立马拿出个小本子,配合一支炭笔,将此事记了下来。 看到这东西,李承乾笑道:“好家伙,你都整出备忘录了?” “啥叫备忘录?”高纯行有些意外。 李承乾却是灵机一动,问道:“你这小本子,谁给你弄的?” “我自己弄的。”高纯行揉了揉脑袋,说道,“主要是我脑子不好使,有些时候记不住那么多,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主要是携带方便,随取随用,这样殿下交代的事情,就不会遗漏。”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不错,你这倒是让本王有了启发,这单单卖纸,终究不是个事儿。” 不得不说,人的创造力其实都是因为自身的需要。 所谓创造,都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这个思路很好,李承乾着实夸赞了高纯行一番。 一进入工坊,李承乾就又开始了自己的画图大计。 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弹药绝对要准备充分。 一直忙到深夜,李承乾才回帐房休息。 次日,李承乾正在和长乐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李恪和李泰兄弟便找了上门。 “吃了没?”李承乾随口说道,“没吃就一起吃点儿。” 李恪和李泰也不矫情,当即说道:“那感情好。” 其实,来之前两人都吃了。 不是为了缓和几人的关系么?不管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 “大哥,我吃完了,准备去学堂了。”长乐喝了一口西瓜汁,说道,“二哥、三哥,我走了。” 李承乾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道:“路上慢点儿。” “我知道了,小花还在等我呢。”长乐甩了甩脑袋说道。 听她说完,只见一个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张小花现在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加上长时间和长乐待在一起,见到李承乾也不怎么紧张。 “去吧去吧。”李承乾刚放开小家伙,李恪就说道:“大哥,我和青雀准备今天进山去打猎,大哥要不要一起去?” 在大明王廷的地盘上,他两人是不会喊李承乾皇兄的。 这称呼,放在大唐是一种尊重或者礼仪,但放在大明王廷,却又不一样了。 听到他们要去打猎,刚走出去没几步的长乐顿时停住了,问道:“去多久?” “小妹也想去?”李恪问道。 长乐追问道:“去多久?” “打猎能去多久,上午去,下午回呗。”李恪有些不知所以。 可他话刚说完,长乐就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李承乾,也不说话,那意思太明显了。 李承乾也是笑道:“想去就去呗,装出这么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作甚?” “走,小花,我们去准备准备,今天逃学了。”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长乐当即就拉着张小花跑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不禁莞尔。 “大哥,这……”李恪有些不解。 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她俩在学堂里,都是学霸一样的存在,逃个学就逃个学,谁小时候还没逃过学啊? 而且,这段时间,这小家伙也确实没有好好玩玩了,正好你们带她出去放放风。” “大哥不去?”李恪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大明王廷百废待兴,事情还多着呢。” 既然这两家伙想缓和关系,李承乾倒也不介意。 只要不给自己添乱就好。 至于说他们在等的机会,呵呵,他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对了,之前我在洮源遇刺,你们可知道是谁人在背后动的手脚?”突然,李承乾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问,把两人都问愣住了。 这是啥意思? 怀疑我们? 还是敲打我们? “这个我们也听说过,但具体是谁在背后策划的,我们也没个头绪。”李恪说完,悄悄地看着李承乾的反应。 不过李承乾反应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无妨,你们回长安后,帮为兄探查一番,你们也知道,在大唐,为兄如今也是束手束脚的,但一直被人这么盯着,也不是个事儿。” “大哥放心,回到长安后,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将此人给揪出来。”李恪不明白李承乾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当即就说道。 他其实也不是太过于担心,关于那场刺杀,跟他无关,他怕个屁? 而李泰也是表态道:“这事儿,我去母后那里打探一二,听说母后和父皇都在暗中调查这事儿,其实我也好奇,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出这等谋逆之事。” 谋逆这词用在这里显然过头了,但李承乾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当下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之前听长孙冲他们说,你们也想派人来大明王廷做生意?” “确有此意。”李恪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也知道,我们开府之后,花销也大,只能在大哥这边打打秋风。” “无妨,谁赚不是赚,更何况我们还是亲兄弟。”李承乾爽朗地笑道,“这样,我待会儿给李勤俭打个招呼,这次你们回去的时候,给你们各配五千贯的货物一道带回去。” “可这次我们来……”李恪有些尴尬,妈的,没钱啊。 李承乾却是笑道:“下次商队过来的时候,带来就是,我还能不相信你们不成?也就是最近大明王廷用钱的地方多,不然给你们配个几万贯的货物又何妨?” “那就多谢大哥了。”两人顿时起身说道。 五千贯的货物,利润至少在三成以上,他们每年的利钱也才不过区区几百贯,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横财。 至于说李承乾为什么要这么做,呵呵,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未来的帝王,要有容人之量。 李恪兄弟为什么要派商队来大明王廷? 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他们说是放弃了,这没错,但那不是有个前提么? 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李承乾得一直这般强大下去。 派个商队来大明王廷经商,不就可以密切的关注李承乾了么。 李承乾也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他也不在意。 你想看,我就让你看。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变得更加强大的。 然后一点一点儿的撕碎你们的野心。 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这叫做杀人诛心。 简简单单一顿早饭,三个人至少冒出了八百个心眼子。 这就是出生皇室的无奈。 吃完饭,李承乾也就将两人打发了,自己还要去工坊。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工坊就应该能批量的提炼出上等的铁料了。 而李恪两兄弟离开后,也是有些疑问:“你说,他问我们洮源遇刺的事情,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 “不像。”李泰说道,“说实话,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之前我们还明争暗斗呢,现在一甩手就是上千贯的利润丢给我们,这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李恪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他变化太大了,我都有点儿跟不上的感觉。” “算了算了,想那多作甚,打猎去。”李泰摇了摇头,苦笑道。 “二哥,三哥,走了,出发了。”恰在这时,长乐拉着张小花走了过来。 两人一人一把小型的连弩,这是工坊专门为其打造的。 一是小家伙喜欢玩,二是当时李承乾的处境确实不好,给小家伙弄个连弩,也是为了防身。 不过拿到手这么久以来,小家伙还从没真正用过。 “你就拿这个打猎?”李恪笑道。 刚刚的那些疑惑,这会儿他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长乐举起自己的连弩,十分嘚瑟道:“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可这玩意儿能打什么?”李恪摇了摇头。 “二哥瞧不起我?”长乐嘟着一张嘴,四处看了看,最终瞄准一根木头桩子,就举起了连弩。 唰唰唰! 一连数箭,全部射在了木头桩子之上。 李恪两兄弟看得目瞪口呆,走到木头桩子边上看了又看,好家伙,箭头完全插了进去,这力道,这射速…… “还有么?给三哥也搞一个?”李泰顿时两眼放光。 好东西谁不喜欢啊? 长乐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大哥就给了我几个,除了手里这个,我都送人了。” “你送别人都不送你三哥?”李泰装作生气道。 “你那时候又不在,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来啊。”长乐说道,“大不了我弄了再去找大哥问问,走走走,打猎去,自从上次跟大哥去打过一次猎,我就再没有去过了。” “咋的,大哥平日里不带你去打猎?”李泰笑道。 听到这个,长乐嘴一嘟:“他一打猎,能打十天半个月的,我可不跟他去打猎。” 之前在洮源的时候,她可是经历过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屁股疼。 李恪也笑了。 难怪这小家伙之前一直问他要去多久,感情是被大哥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不多时,一行人出城,李恪和李泰进山打猎,护卫的亲兵自然少不了。 一千余人的使节团,超过半数都是两人的亲兵,这会儿也是一个不落的跟了上来。 而长乐和张小花,就两人,甚至都没带随从。 “你出门大哥都不配亲兵护卫?”李恪有些难以置信。 长乐也不知道,抓了抓脑袋,说道:“就在我们自己地盘需要这些么?” 可她话刚说完,普禄勃齐和万俟璞还有赵岩三人就带着各自的部队赶了过来,说道:“长公主殿下,吾等奉明王之命,前来护驾。” “你们来的正好,走,本公主带你们打猎去。”见到这三人,长乐也很高兴。 这都是老熟人了。 “两位王爷,请。”赵岩笑道。 李承乾怎么可能让长乐一个人去,在山里,甚至还有伊原峰带着人打前站。 作为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李恪摇头苦笑。 果然啊,还得是长乐有排场。 不过想想也正常。 整个大明王廷的王室,就俩人…… 而就在他们要出发的时候,房遗爱他们这些少年军的家伙也赶来了。 好家伙,那乌泱泱的一片人,是真不少。 虽然大家都说是去打猎,但李恪和李泰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不多时,几千人就奔着山里而去。 这一天,日月山周边的几座大山算是倒了血霉。 而山里的那些野兽估计恨不得慰问他们的祖宗…… 至于长乐,虽然拿着连弩,却是从没有用过,她着实不忍心,女孩子嘛,总是多一些爱心。 到最后,李恪和李泰调侃她,说她手中拿着全天下最为善良的连弩。 卷三 第251章 搬空大唐建大明 进了工坊的李承乾,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临近下午的时候,还是高纯行前来说道:“殿下,吐谷浑使者求见。” “一忙起来,倒是把他给忘了。”李承乾笑道,“那你们也别忙活了,都吃饭去吧,也这个时辰了。” 离开工坊,李承乾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让高纯行将吐谷浑的使者喊了进来。 “外臣参见殿下。”吐谷浑使者躬身施礼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听闻你几次三番求见本王,可有要事?” “殿下。”吐谷浑使者说道,“昔日签订三方互不侵犯合约的时候,殿下可是有言在先,说过拿下了赤水源,便会回大唐的。” 李承乾笑了笑,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目的。 先不说李承乾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就说慕容顺预谋叛逆,还是李承乾帮了慕容伏允一把,否则,慕容伏允还有得头疼。 再说了,选一个怎样的邻居,不单单只有李承乾会。 对于慕容伏允而言,李承乾就是一个不错的邻居。 首发域名m. “行了,说正事,本王没时间跟你在这儿扯这些。” 听李承乾这么说,使者笑了笑,倒也不尴尬:“不知殿下扣留我吐谷浑的郡主是为何故?” 果然是为了慕容婉秋,李承乾笑道:“贵使莫不是在信口开河?本王何时扣留过吐谷浑的郡主?” “明王何须如此?”使者说道,“难道慕容婉秋没在大明王廷?”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她的确是在大明王廷,这没错。” “那明王还说没扣留我吐谷浑的郡主?”使者说道,“莫非明王还想说不知其身份不成?” 李承乾不解地看着使者:“慕容婉秋在我大明王廷不假,本王知其身份也不假,但何来扣留一说?”说着,李承乾看向了高纯行,“你们扣留人家了?” “冤枉啊,殿下。”高纯行急忙喊道,“那慕容婉秋自己要留在大明王廷,她又没有触犯大明王廷的律条,微臣总不能赶她走吧?这不符合大明王廷的待客之道。”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李承乾看向吐谷浑的使者,说道,“你也听到了,并非是我们扣留了你们吐谷浑的郡主,而是你们吐谷浑的郡主自己要留在我大明王廷。” “明王此话当真荒缪,若非殿下相逼,我吐谷浑的郡主岂会留在大明王廷?”使者当即说道。 李承乾却是脸色一变,怒声道:“那慕容婉秋为何要留在我大明王廷,其中缘由难道贵使不知?真当我大明王廷好欺不成? 高纯行,让人把慕容婉秋找来,本王要和这吐谷浑的使者,当面对质!” 见李承乾态度如此坚决,使者也是愣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慕容婉秋为何要留在大明王廷?当然,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他真不觉得那算个什么原因。 在他看来,慕容婉秋嫁给达延芒结波,那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这是恩赐! 李承乾从长孙冲他们回来后,就猜到了是慕容婉秋自己要留在大明王廷,所以,当下也是不慌。 不多时,慕容婉秋便被带来了。 “见过殿下。”还是那一身红衣,配上那精致姣好的脸蛋儿,确实有几分飒爽英姿。 李承乾指了指那使者,语气极为气愤地说道:“他说本王将你扣押在了大明王廷,你自己跟他说说,本王有没有扣押你! 是限制了你的人生自由,还是怎样,你自己跟他说。 不要怕,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在大明王廷,还轮不到外人来撒野!” 慕容婉秋原本还有些愣神,不明白李承乾想做什么,可一听他后面这话,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对使者说道:“你为何污蔑明王殿下扣押了本郡主?莫不是想挑起两国开战?” 在李承乾面前,她从来不已郡主自居,但面对吐谷浑的使者,她这个郡主身份还是能摆出来的。 而使者听她这么说,也是急忙说道:“郡主莫要担忧,微臣受大汗之命,特前来解救郡主。” “本郡主有什么好担忧的?”慕容婉秋说道,“之前被大宁王所掳,有幸得明王殿下所救,当时正逢混战,无奈之下才受殿下相邀,来这日月山暂避。 你如此污蔑明王殿下,若是引得两国交战,该当何罪?” 使者愣住了。 什么情况?我是来救你的好吧,你就这态度? “贵使这是非要你家郡主亲口承认是本王扣押了她不可?难道说,吐谷浑真的想借此和我大明王廷开战了?”李承乾越说越愤怒,“做好准备了么?我大明王廷虽然只有将士数万,但我大明王廷从来就不缺乏战斗的勇气。若是做好了准备,那贵使便请回吧,告诉慕容伏允,让他准备好大军,我们再战一场便是!” 使者愣住了,连忙说道:“明王殿下莫要误会,大汗只是让外臣来了解一下郡主的情况,既然郡主无忧,外臣为刚刚的口无遮拦,向殿下致歉。” 哼,李承乾冷哼一声,摆了摆手,道:“身为使臣,口无遮拦,险些引发两国交战,若本王是慕容伏允,定斩不饶,还不退下!” 对于李承乾的话,使者其实并没有太过于担心,还是那句话,怂包做不了使臣。 不过他这会儿也确实有些尴尬,只好拱手施礼告退。 临走之前,有些不解地看了慕容婉秋一眼。 不过,慕容婉秋却是没搭理他。 谈不上谁对谁错,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罢了。 等这使者离开后,慕容婉秋这才说道:“谢过殿下。” “你倒是聪明。”李承乾笑道。 慕容婉秋也知道,自己的小聪明被李承乾看破了,当下也不遮遮掩掩,说道:“倒是让殿下见笑了,小女子只是恨这世道不公。” “额,怎么说?”李承乾疑惑地问了一句。 慕容婉秋说道:“小女子在吐谷浑贵为郡主却沦为他人禁脔,这难道不是世道不公?” 呵呵。 李承乾笑了,说道:“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贵为郡主,才能在本王面前感慨世道不公,但凡你不是郡主,你可知是何结果?” “是何结果?”慕容婉秋好奇地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但凡你不是郡主,这会儿二胎怕是都怀上了!世间只有一个慕容婉秋,却又有千千万万个慕容婉秋。 唯一的区别是,你可以在这里感慨世道不公,而更多的慕容婉秋却是连感慨的机会都没。 那你告诉我,和她们相比,究竟是谁的世道不公? 她们会不会也说一句,凭什么慕容婉秋就能逃过一劫,难道就因为她是郡主么?这难道不是世道不公?” 慕容婉秋愣住了。 她从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来思考过问题,这会儿听李承乾这么一说,突然有些迷茫了。 她能在这里感慨世道不公,那是因为她的父王强势拒绝了达延芒结波,因为她的父王是慕容孝隽。 但别人能拒绝达延芒结波么? 不能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叫做慕容孝隽的父王。 在慕容婉秋沉思的时候,王城之中却是热闹非凡。 都没等普西偌和李勤俭知会那些商户关于为期一年的粮食免赋的事儿,那些一早就嗅到了商机的商人们早就开始从大唐运送粮食过来了。 大明王廷如今人口众多,一场大战加上连年的雪灾过后,粮食定是供不应求,刚好借此机会来消耗一些去年的陈粮,毕竟马上新粮也要出来了,也需要空出粮库来,毕竟今年又是一个难得的丰收年。 至于大唐那边,对于商人们将粮食拉到大明王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大明王廷他姓李,未来姓唐,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像黄嵩他们这些泾阳的商人,更是将家里的粮库都搬空了,一车一车的往这边拉。 没办法,相比泾阳,日月山才更适合他们这些生意人,不过这些年家里也没啥本钱,除了粮食,还真拿不出什么来。 再加上一早就得到了李勤俭的提点,他们哪里还抓不住这个机会。 “有这些粮食,倒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但还是远远不够。”普西偌说道。 数十万人的粮食缺口,也绝非几个人商人就能解决的。 李勤俭笑道:“普尚书无需担忧,如今我大明王廷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想必只要我们放出粮食免赋的消息出去,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进来,熬过了今年,日子终究是要好过一些。” “这倒是。”普西偌笑了笑,道,“这样,粮食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去找伊原锡商议一下草原上筑城的事宜。 大明王廷啊,真是让人期待,老夫也想看看,这大明王廷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李勤俭笑了笑,便施礼离去。 如今,他们也愈发的有了几分官样子。 等普西偌找到伊原锡的时候,伊原锡正乐呵乐呵地拿着一个滑轮在手里把玩。 这玩意儿就一个好,省力! 对于他们工部来说,更是一个神器。 两人仔细商议了一下,最终定下明早就由两部一起押送粮食前往草原。 可以想象一下,当他们押送着粮食抵达草原的时候,那些牧民该是何等的诧异。 这些年来,慕容顺可没拿粮食救济过大家,大家都是自己硬抗过来的。 而就在他们两人商议的时候,李勤俭以户部侍郎的身份,邀约了在日月山所有的大唐商户于酉时三刻在长明酒楼饮宴。 不管忙不忙,李勤俭的邀约,众人都是没办法拒绝的。 没办法,人家现在是官! “诸位,今日本官邀约大家饮宴,可是有好消息透露。”李勤俭一上来就卖起了关子。 程正昊当即问道:“李侍郎,不知是何好消息?” “从即日起,大明王廷对于粮食交易,为期一年内,免一切赋税。”李勤俭笑道,“不单单如此,长明商行所售一切皆可以粮食折算,且用粮食折算者,可优先发货。” 众人一听就知道,大明王廷缺粮食了。 想来也正常,以前的大明王廷不过万余人,粮食自然是不缺的。 可如今,大明王廷数十万人,缺粮食也就理所当然了。 黄嵩等人一听,脸上就是一喜。 这感情好啊。 “铜钱不能再采购纸张这些了么?”有人当即问道,他家可没有那么多粮食。 李勤俭说道:“你误会了,实话跟诸位说好了,如今大明王廷缺粮食。本官也知道很多人已经猜到了,甚至起了一些小心思,但本官还是要奉劝大家一句,莫要动什么歪心思。 想趁我大明王廷危难之际,来发国难财,那你就得做好被我大明王廷报复的心理准备。 当然,强取豪夺自然不会,生意场上的事儿,自然还得生意场上解决。 但是大家莫要忘了,我家殿下起家靠的就是在生意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 “李侍郎说笑了。”黄嵩一脸笑意地说道,“左右都是赚钱的买卖,这点儿大家还是拎得清的。” 李勤俭却是依旧冷脸道:“最好便是如此,对了,再知会你们一声,大明王廷要不了多久又会发卖一些新的物什,各位若是想赚钱的话,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有一点儿诸位大可放心,大明王廷发卖的东西,一定不会差,利润嘛,估摸着比纸张还要高一些。” 李勤俭本就是生意人出身,自然深谙此道。 要想大家积极参与进来,有了大棒,自然也得有甜枣。 “李侍郎。”有人急忙问道,“不知道此次又会是何物?” “这是你该打听的么?”李勤俭双目一瞪,说道,“此乃我大明王廷的机密,岂能随意打听?到了发卖之日,自然会告知诸位。 再说了,大明王廷发卖的东西,何时差过?” 又有人问道:“那什么时候发卖?” 对于大明王廷出产的东西,他们倒是不担心,的确,正如李勤俭所说,大明王廷出产的东西,还真没差过! “过一两个月吧。”李勤俭说道,“具体的时间,本官也不敢下结论,听说这笔生意比较大,殿下想等等再看,诸位若是想从中分得一杯羹,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他这话其实就是瞎扯,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多多的准备钱粮罢了。 不过大明王廷也的确有新品要上市了,但时间却是没个定数。 众人一听,也是动了心思。 之前发卖纸张的时候,就是因为准备不充分,让尉迟家和魏家占了便宜。 这回,大家可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了。 酒宴结束,李勤俭很是得意的回到了在城里的宅子。 在这城里,他也是有宅子的。 有些时候,在城里忙到半夜,回去的城门早就关了,所以,他们这些官员都在城里置办了宅子。 不过刚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西突厥的使者又找来了。 没办法,李勤俭只好起身在大厅会客。 如今,就这西突厥使者的事儿没解决了。 “李侍郎,深夜造访,还请见谅。”使者很是客气地说道。 李勤俭摆了摆手,道:“贵使客气了。” “那连弩的事儿?” 对于这家伙什么目的,李勤俭心里跟明镜似的,闻言,故作为难地说道:“贵使的要求,本官也回禀了殿下,殿下念及贵国的难处,倒是愿意出售一些连弩给贵国,可这价钱,是不是太低了些? 想必贵使也知道,本官乃商贾出身,咱们在商言商,不说赚你们多少钱,但至少不能让我们亏钱是不是? 在长安,一把好一点儿的弓箭都要数贯,一副连弩你就给八百多文,这价格,属实没办法接受。” “那依李侍郎的意思?”使者问道。 虽然李勤俭拿长安的弓箭做对比不合适,但八百多文的价格,也的确是少了点儿,这个他自己都知道。 李勤俭说道:“我们制作一副连弩,所有成本加一起是一贯二,不多要一文,但你也不能少给我一文,总之,不能让我们亏钱,对不对? 当然,我们是友邦,一副连弩,我们可以额外赠送五十支弩箭,这是两国邦交的情谊。” “一贯二?”使者想了想,说道,“不能再少点儿么?” “这是成本价,贵使回去的时候,可以问问大唐那边,当初我们卖给他们的时候,折算下来可是一贯有五。”李勤俭说道,“之所以这次便宜卖给贵国,还是看在贵国使臣远道而来,还送了我们一些马匹和牛羊。 殿下念及两国邦交不易,这才卖于你们。 你看看吐蕃和吐谷浑,他们要是开口,我们会卖么?不可能的。” 就做生意,这草原上的使者哪是李勤俭的对手,忽悠了一番,使者便咬了咬牙,答应道:“好,那就按照李侍郎说的办,一贯二,我们用牛羊折算,可行?” “没问题。”李勤俭笑道,“想必贵使也知道如今大明王廷缺粮食,在草原上,牛羊也算粮食,最近,大明王廷刚刚出了一个政策,在即日起的一年内,粮食交易免赋税,如此一来,贵国大约还能省下一成左右。” “李侍郎倒是个实诚人。”使者一愣,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 李勤俭却是笑道:“我大明王廷做生意,向来都是以诚待人。” 卷三 第252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当普西偌亲自押送粮食抵达草原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一阵轰动。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回头钱啊? 这些年,连年雪灾,连年饥荒,草原上的人都是靠自身的底蕴扛过来的。 扛过去了,万事大吉,抗不过去,万事皆休。 他们从来不相信,当权者还有余粮来救济他们。 “看啥看,看啥看!”普西偌站在一辆装满了粮食的马车之上,说道,“还想明抢不成?眼珠子放光了都,真当我这一千多的捍卒是当摆设的啊。” “普老头,来来来,有种你下来,咱俩一对一,草原上的汉子,别怂!”当即有人嚷嚷了起来。 普西偌也不生气,看了看说话的那人,一脸不屑地道:“老子现在是户部尚书,谁他妈有时间跟你单挑?忙着呢!”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家伙是深受李承乾的影响。 当然,历朝历代其实都是如此,不管是皇帝,还是王,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效仿着他们,这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 “行了,别瞎耽误工夫。”普西偌说道,“殿下说了,看你们这些家伙食不果腹,可怜巴巴的,他看不过去,特意派本官来给大家送粮食。 这些年连年灾荒,也苦了大家了。 但殿下又说了,咱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勤劳肯干的,只要熬过了今年,未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愣住了,当即有人问道:“这些粮食是给我们的?” “你以为呢?”普西偌说道,“若不是给你们送粮食,本官犯得着跑这一趟?是日月山不香,还是本官吃饱了没事儿干? 整个大明王廷三十来万人,为了给你们筹集粮食,殿下是想尽了办法,甚至把自己卖给了大唐,也要给你筹集粮食。 一个二个的,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我草原上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么一群白眼狼?” 普西偌骂得很舒服,这提前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骂起人来就是不一样哈,底气十足。 “普尚书,这些粮食真是给我的啊?”对于普西偌的指责,他们是一点儿不在意,主要是这事儿太稀奇了。 慕容顺统治赤水源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见过回头钱啊? 普西偌顿时无言:“不信?不信我可拉回去了! 老天爷哟,我草原上好不容易出了位明主,你们居然还信不过,活该你们受灾。” “不是不是,普尚书。”刚刚还要和普西偌单挑的那人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年哪里经历过这个啊? 倒是见过来收税的,谁管过我们的死活啊,普尚书你以前也是咱草原上的人,你自己说,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那倒也是。”普西偌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头怒声说道,“不是,你几个意思,将我们明王殿下和那慕容顺比? 亏得明王殿下还挂念着你们的死活,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殿下的?” “哎!普尚书,我们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那人急忙说道,“只是吧,这幸福是不是也来得太突然了。” 普西偌顿时笑道:“算你们走运,摊上了我们明王殿下。当然,粮食也不能白给你们。 殿下说了,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勤劳的汉子,想要粮食也简单,朝廷准备在草原上修建几座城,谁都可以来,卖力,拿粮,说得过去吧?” “说得过去,说得过去。”立马有人说道,“要是真白送,我还真不敢要,这样好,这样好,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听普西偌这么一说,大家反而放心了,果然啊,这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至于筑城是为什么,那就跟他们无关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普西偌一见他们这模样就知道这些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毕竟,当初要不是跟着李承乾走了,他如今也是这些家伙中的一员。 “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普西偌当即骂道,“你们当殿下为什么要在这草原上兴师动众的筑城,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家伙。 这些年的雪灾不好过吧?这要是有了一座城,雪灾的时候你们不就有了地方暂且避一避么? 还有,这城修好了,会有人来城里做生意,朝廷也会在城里开医馆,不还是方便你们了? 知道啥是医馆不?就是你身体上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去医馆寻求帮助! 最后,将来真要起了大战的时候,你们好歹能找到一个地方躲一躲啊! 还打算跟以前一样,大战一起,听天由命啊? 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 “殿下这是要我们都进城里生活?”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倒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可要不得,作为牧民,逐水草而居。 进了城的牧民,还算什么牧民? “你爱搁哪儿生活搁哪儿生活。”普西偌说道,“又没人强求你们,殿下筑城,不过是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有个能为你们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 真以为殿下有钱没处花,还搁这草原上大兴土木?要不是怕你们将来扛不住雪灾,扛不住兵灾,殿下至于耗空国库也要来筑城么? 还真是一点儿良心都没有了。” 他骂他的,那些牧民却是点了点头,至于普西偌东一句没良心的,西一句不知好歹的,他们全然当做没听见。 随便你骂,还能少块肉不成?吃饱了肚子,倒是能多长二两肉。 “普尚书,啥时候能干活?”有人问道。 普西偌说道:“急什么,本官这不来了么。 先跟你们说好,酬劳是按照工时计算的,一天四个时辰为一个工时,一个工时半斗米,多干多得,不过殿下特意交代过,一天最多干六个时辰。干多了,也没人给你记工时。 记好了,别到时候找我来扯皮,说是本官克扣了你们的粮食。” “那我不能一天多干点儿啊,一天干两个工时不行啊。”当即有人问道。 普西偌没好气地说道:“你长着耳朵是扇风的?殿下说了,一人每天最多干一个半工时,就是怕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给自己累死了。 殿下说到底,还是想你们好,你们还想自己作死不成? 自己好好想想吧,有没有谁像殿下这么对你们过? 不但没有任何的盘剥,还生怕把你们累坏了。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居然还在嫌弃。” “那个,普尚书,你可别乱说啊,我们什么时候嫌弃了?”那人急忙说道,“这不殿下仁慈,我们也总想着早些帮殿下修完城么?” “要点儿脸吧你!”普西偌指着那家伙的鼻子说道,“你们还真当这城是给殿下修的?怎么,殿下还能来住不成?最终受益的不还是你们。 记住了,这城修了后,受益的人还是你们,干活的时候用点儿心。” “这个你放心。”马上有人说道,“殿下有句话没说错,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勤劳肯干的,拿了殿下的粮食,要是活干不漂亮,莫说殿下,我等就放不过他!” “对对对,不管是谁,敢砸我们饭碗,那定然是留他不得!”这话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这年头就这点儿好,大家都实在。 普西偌当下也不再多言,安排人给他们登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干活。 等所有人都登完记后,普西偌大手一挥,又向草原深处走去。 不过后面就顺利多了,有了第一批人在旁捧臭脚,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连几天,普西偌都在草原上干这个事儿。 还别说,这事儿干起来,那叫一个顺利。 整个草原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副不敢置信地模样,当权者,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死活啊? 虽然李承乾需要他们筑城,但筑城就筑城呗,只要能填饱肚子,这算个啥? 再说了,人家给的那个工钱,很良心了。 一个人一天干一个工,勉强养活一家老小没多大问题,当然,也就是勉强。 可只要做工,人家还管饭啊?而且是管饱的那种。 这种好事儿去哪里找? 单从这一点儿来看,他们算是发现了,这个明王殿下还真和当初的大宁王不一样。 人家是真把他们当人看! 不说别的,别人都是恨不得你一天干死干活,最好不要休息。 可人家明王不一样啊,一天最多允许你干六个时辰,多了都不给记工时。 这样的王,得去哪里找? 打着灯笼也未必能找到!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工夫,草原上就已经传出了贤王的说法。 不得不说,不管在哪个朝代,老百姓都是最好忽悠的。 要问为什么,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要求低。 那是真的低! 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你就是他们的贤王!是明主!甚至是神! 而随着他们踊跃的参与到筑城的浪潮中来,大明王廷的工业时代,也正式拉开了他的序幕。 一切,都在向着蒸蒸日上而发展。 看着这一切,最开心的莫过于伊原锡了。 他如今可是工部尚书,不管是建城还是营寨,这些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如今,大明王廷在建的城池有十余座,在开的矿山有数个。 他每天就是东跑跑,西跑跑,督造各处的施工进度。 而工坊也在不断的研究一些施工能用到的器械,包括各种工具正在慢慢的进入各个施工工地。 而最近,大唐的商贾们也是不遗余力的开始从大唐筹集钱粮,一个个日夜兼程的朝着大明王廷而来。 赚钱要趁早! 这是每个人都懂的道理。 还有一些脑袋瓜子聪明的,更是瞄准了大明王廷的官场。 没办法,大明王廷的官场太空荡了。 李勤俭他们能从商人一跃成为官身,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这其中,就要数黄嵩最为积极。 错过了一次机会,可不想错过第二次。 当然,除了他们,那些在大唐收到风声的人,也是踊跃的朝着大明王廷而来。 比如郎中啊,比如教书先生啊,比如恩科落榜的学子啊,再比如那些过不下去的工匠啊,都在朝着大明王廷迁徙。 一时间,大明王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唐,甚至传遍了草原,还有一直向着西边蔓延的趋势。 在日月山,李承乾看着蒸蒸日上的大明王廷,心里得意极了。 也许,这就是自己穿越而来的明证吧! “马业呢,最近都没见到这家伙了。”李承乾随口说道。 刘三闻言,笑道:“这家伙,大战结束后,可算是逮着机会好好休息了一段日子。” “之前确实苦了他了。”李承乾也是感慨了一句,大明王廷能走到今天,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才走到今天的,“从我们进入赤水源以来,这家伙就没好好休息过,不过这么长时间,也该休息好了吧?” “那我现在去把他喊来。”刘三说道,他知道,没有事情,李承乾是不会喊马业来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事儿找马业。 不多时,休养了一段时间的马业一脸笑嘻嘻地赶来了,隔老远一看,确实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模样。 “殿下可是有要事找我?”马业问道。 李承乾说道:“休息好了没,之前也确实苦了你们了,要是没休息好,再休息休息,也不急于一时。”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是没休息好,那也得休息好了啊。 马业笑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这段时间,我们轮流休息了一些时日,着实是睡了好些个舒坦觉。”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让人唏嘘了。 睡个舒坦觉就当休息了,可想而知他们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想想也正常,之前大明王廷实力不占优,他们这些家伙活跃在草原上,群敌环伺,想睡个安稳觉都是奢望。 “苦了你们了。”李承乾拍了拍马业的肩膀。 马业当即说道:“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代表着他对马业等人的认可,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赤水城那边,本王还一直没有动作,你是怎么看的?” 从拿下赤水源以来,李承乾就一直没有对赤水城有过太大的动作。 没办法,那里是慕容顺的老巢,也是他的基本盘,城里的人大多都是他的拥趸,加上之前这家伙自导自演了一出屠城的大戏,将不满意他的人借机给屠了个一干二净,留下的那些说是他的死忠也不为过。 “赤水城现在就一千来守军。”马业说道,“我们有人在那里盯着,大战结束的时候,倒是见他们有些慌乱,可随着我们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倒是让他们又松懈了不少。” 严格的来说,李承乾如今还没有彻底的控制整个赤水源,至少赤水城就还没落在他的手里。 当初也不是他不想借着大胜之势顺便拿下赤水城,只是赤水城确实有些麻烦。 人口不多,但也有将近万人,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是慕容顺的死忠。 贸然攻城,恐引起他们誓死反抗的心理。 而李承乾的嫡系部队人数本来就不多,让那些降卒去,他还担心肉包子打狗,所以也就一直拖着。 不过,现在他倒是看到了机会。 “对于赤水城,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李承乾说道,“如今,草原上已经开始向我们靠拢了,本王需要你将当初赤水城破城的真相传播出去,可以在军营里看看,看看有没有宁王军的人愿意配合。 如果有他们现身说法,那可信度会更高。” 对于赤水城,李承乾其实很清楚,强攻不是啥好路数。 一来攻城难免损兵折将,当然,损兵折将也还好。 毕竟战争本就是为政治服务,只要能达成政治目的,折损一些兵马也能接受。 关键是,赤水城是整个赤水源上,唯一一座成规模的城池。 而且它还好死不死的坐落在赤水源的西部。 打残了赤水城,那就得重新再修缮一番,属实有些浪费了。 更何况上万人要是殊死抵抗,那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这年头的老百姓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有些时候,脑子也是真的轴!这种死忠粉,三言两语根本就没办法说动人家。 脑子里一根筋…… 再说了,他一早就有了这个心思,何苦要强攻。 慕容顺当初引以为傲的屠城破万法,却是给了他一个兵不血刃拿下赤水城的机会。 之所以之前没有动手,那也是因为草原上的那些部落还没有向他靠拢,这不,草原上那些部落一向他靠拢,他马上就将这个计划提上了日程。 “这个应该能行。”马业嘿嘿笑道,“这段时间,我没事儿也在军营里瞎混,倒是和几个宁王军降卒有些私交,估摸着说动他们不难。 而且,我也跟他们了解过,如今赤水城守城的都算不上慕容顺的亲兵,之所以现在还在硬挺着,估计是因为慕容顺还在那边负隅顽抗,之前听说慕容顺几次想突围回到赤水城,估摸着也是打着想坚守围城的打算。” “不管他什么打算。”李承乾说道,“我们的想法是尽量不动用兵马的前提下,和平的拿下赤水城。 慕容顺坐镇赤水源的时候,赤水城没有那么重要。 但现在我们坐镇赤水源,那赤水城就是我们西边的门户,是边城,更是一座兵城,一座雄城,所以,必须拿下。” “殿下瞧好吧。”马业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到时候,赤水城里那些人要是知道了当初破城的真相,还不知道怎么骂慕容顺呢。 虽然当初他们侥幸活了过来,可受到的惊吓可是不轻,而且,好些人都有亲眷死在了破城之中。” 卷三 第253章 出使大唐迎王妃 当舆论成为武器的时候,杀人不见血! 作为一个后世人,李承乾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舆论来左右局势了。 别说这是真相,就算不是,当舆论开始发酵的时候,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终将体现出它强大的破坏力。 可以说,从慕容顺开始屠城那一刻起,这赤水城便已经成了李承乾的囊中之物。 没两天时间,关于当初赤水城屠城的真相便在草原上蔓延开来。 不管是契苾何力还是伊原峰,都极其配合,每一个工地上本就有负责值守的将士,而他们则将那些愿意说出真相的宁王军降卒,分派到了各个工地值守。 有他们的现身说法,真实性则增加了太多太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水城那些人也终将得知真相。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转眼就来到了八月份。 八月份的草原,那叫一个热。 当然,日月山因为海拔的原因,倒是要舒服许多。 这天,李承乾在王帐之中与众人议事。 今日议事的主题,便是出使大唐,商议和亲之事,顺便迎亲。 “此次出使,乃是我大明王廷第一次正式出使,事关国体,大意不得。”普西偌说道。 虽然之前长孙冲有过出使吐谷浑,王玄策也有过出使铁勒部,但彼时的大明王廷都还没明告天下,算不得一个合法的政权。 对此,众人也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不管李承乾和大唐什么关系,也不管未来李承乾能不能继承大唐的皇位,但现在的的确确是两个国家,凡事儿都得站在两个国家建交的角度去看。 “关键还是人手不足。”伊原锡说道,“此次出使大唐,还得迎亲,我们怎么也得派一个够分量的人去。 要说够分量吧,我们大明王廷估摸着也就契苾将军够这个分量。” 他这话倒不是谦虚,而是实话。 别看他是工部尚书,普西偌是户部尚书,但两人底蕴太差。 虽然长孙冲这些人,底蕴确实够厚,可他们的老子都是大唐的高官,天然就比人低了一头。 唯独契苾何力,身份足够,底蕴也足够,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大明王廷暂且安定下来,契苾将军走不开。” 契苾何力肯定是不能去的,没有他坐镇,李承乾肯定不安心。 对于这一点儿,契苾何力也清楚,倒也没说什么。 再说了,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够格,开啥玩笑,大唐猛将如云,不管是张亮、侯君集、李孝宗,谁不比他有牌面? 这都还没说战神李靖? “可第一次出使大唐,而且如此重要之事,单单一个长孙侍郎会不会让大唐……”伊原锡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长孙冲却是有不同的意见,说道:“大明王廷的实际情况,大唐方面应该都清楚,想必不会介意。” “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伊原锡说道,“关键还是我们的态度,毕竟殿下……” 他话虽然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其实微臣倒是有个人选。”契苾何力说道,“而且再合适不过,不管身份还是地位,都是首选。” 李承乾一听,疑惑道:“谁?” “长公主殿下。”契苾何力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倒是! 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出使大唐。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够格了。 关键是长公主到了大唐,还是公主。 要是能像李承乾那样,将大唐太子和明王的身份来回切换的话,这一遭出使,还真能捡到大便宜。 嘿嘿。 你跟我讲道理,那我就是大唐公主,撒泼打滚求抱抱。 你跟我耍流氓,那我就是大明长公主,咱得讲理。 李承乾心下也是一动,长乐确实是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而且出来快一年了,也是时候让这家伙回长安瞅瞅了。 估计小家伙也想李二两口子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长孙冲,这家伙可是盯着长乐的。 要是换王玄策吧,王玄策没有长孙的底气和人脉。 这的确有些难办。 不过除了长乐,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殿下,微臣觉得契苾将军的提议在理。”伊原锡说道,“长公主亲自替殿下迎亲,也足以表现出殿下对和亲一事的重视。 届时,让伊将军率领怨军两千捍卒随行护佑,想来也定是安然无忧,同时也能向大唐展示一番我大明王廷的实力。” 伊原锡其实还是很懂的,这不就是帮李承乾炫耀么。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少年人有如此成绩,难道不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和肯定? 还别说,李承乾是真的心动了。 主要还是他真的找不出比长乐更合适的人选。 伊原锡和普西偌虽然也能勉强顶上去,但如今他两人的事情都多,根本就走不开。 契苾何力更是不用说,所以,也就剩下长乐这个长公主了。 唯一要提防着的,也就是长孙冲。 想着这家伙盯上了自己妹子,李承乾就来气,关键是表亲啊! “那就这样定下了,长乐为正使,长孙冲和伊原峰两人为副使,万俟璞、普禄勃齐外加薛仁贵为随行参将。”李承乾说道,“然后大家都配合一下,出使大唐,总归要有些表示。” “殿下放心,臣等一定将这事儿处理好。”普西偌当即起身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又看向契苾何力说道:“伊原峰他们离开后,契苾将军这边可有压力?” “无妨。”契苾何力说道,“如今草原上大家伙都干劲儿十足,微臣觉得,就算再有大战,临时征召的话,还能集结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兵马。” “契苾将军说的是。”伊原锡也笑道,“草原上那些家伙,什么时候遇到过像殿下一样还关心他们死活的明主?如今,草原上谁敢说殿下一个不是,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他长时间在工地上转悠,所以了解颇多。 不过他说得也没毛病。 老百姓是最有意思的,他们虽然吵得凶,但你真要为他们着想,他们也一定拥护你。 毕竟遇到一个处处为他们着想的君主,可不容易。 李承乾笑道:“如今城池虽然还没建好,但也可以着手在各城置办大明医馆了,最近有不少大唐的郎中来投,倒是可以先把他们安排了。 等医馆建好,就着手在各城修建学堂。 对于这些牧民,只要我们真诚以待,他们也必将回以真诚。 不要觉得害怕他们过上好日子,只有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我们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大明王廷也才能愈发的强大。” “那臣等这就去准备。”伊原锡点了点头。 很快,众人便散去,大家也都忙。 而在众人散去之前,李承乾将长孙冲留了下来。 大家只当是李承乾为了出使的事,要面授机宜,却不知,李承乾是要敲打敲打这个家伙。 “表哥,在大明王廷干得可还舒心?” 长孙冲有些不解,但还是回道:“人生十数载,唯有大明王廷让我感受到了人生的价值。” 他这话倒也没有作伪,在大唐,他虽然身份摆在那里,但想做点儿事儿,那是真不容易。 唯有大明王廷,不看身份不看背景,只要有能力,都能脱颖而出。 就像薛仁贵,那是实打实在战场上杀出来的,虽然现在也不过是一小小参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必定是军中的后起之秀。 又或者万俟璞,他当初说是丧家之犬都不为过,但现在不也是一营参将? “来日方长,未来,大明王廷必将是这高原上唯一的霸主。”李承乾笑道,“表哥还当以事业为重,切莫因儿女情长,临了感慨英雄气短啊。” 一听李承乾这话,长孙冲就明白了。 妈的,这家伙是在敲打自己呢。 不是,我现在真没有盯着你妹子了…… “殿下放心。”长孙冲当即说道,“微臣现在只想一心辅佐殿下,成就雄图霸业,其他琐事,当抛之脑后。” 李承乾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希望他日大明王廷雄霸高原之时,本王大封天下之际,功劳簿上有你一名。” “臣定当竭尽全力!”长孙冲内心一喜。 这算是暗示了么?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这是好事儿。 “去忙吧。”李承乾摆了摆手道。 等长孙冲离开后,李承乾笑了。 这家伙,变化也不小啊,估摸着上次被房遗爱他们刺激得够呛。 不过事情是定下来了,还有一个人的工作也得做,头疼啊。 “秋月,本王先休息会儿,长乐回来了,记得喊我。”李承乾说道。 秋月点头道:“殿下且休息。” 她们四个也看出来了,自家这殿下,是真不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像慕容婉秋那样的美人,殿下除了多看两眼以外,却是一点儿别的动静都没。 当然,这也怪不得她们这么想。 李承乾这会儿其实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 到了下午,长乐从学堂回来后,便和小花一起吃饭。 张小花现在可不能算是丫鬟了,放在大明王廷那也是妥妥的贵女,毕竟她爹张二牛如今也有了官身。 所以,她两人现在一起吃饭,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大哥。” “殿下。” 见到李承乾进来,两人都是急忙放下筷子。 李承乾笑道:“先吃饭,吃完饭了大哥有好消息告诉你。” 一天李承乾这话,长乐便不耽误了,她知道,不吃完饭,大哥是不会说的。 不过,哪怕是着急想知道是什么好消息,长乐还是吃得很慢。 李承乾就在一旁,时不时的给两人夹夹菜。 不管是长乐还是张小花,李承乾都是当妹妹一样看待的。 不多时,长乐见小花放下了筷子,也马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儿,说道:“大哥,啥好消息啊?” 从这里就能看出长乐的善良和乖巧。 李承乾笑道:“大哥要娶媳妇了,你要有嫂子了,是不是好消息?” “切,这算啥好消息?”长乐顿时就嘟起了嘴,“早就知道了,这不是还没到吗?” “对啊,这不是让你帮大哥去大唐把你嫂子接回来吗?”李承乾笑道。 可他刚说完,长乐嘴角一瘪就要哭了:“大哥不要我了?” “瞎说什么?”李承乾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道,“接上了你嫂子,你还得把她们带回来! 没办法啊,如今咱大明王廷刚刚步入正轨,还无人可用,几部尚书都空着,也就只能辛苦你了。”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长乐顿时高兴了,急忙说道:“不幸苦不幸苦!现在我也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了,该为咱大明王廷出出力了! 大哥放心,只要本公主出马,一定把嫂子给带回来。 嗯,还有嫁妆,也一起带回来。” 李承乾笑了,这小家伙看来知道得不少啊,当下也是说道:“嗯,长乐出马,一个顶俩,记住啊,你现在即是大唐的公主,又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这两个身份可要用好了,大哥就在日月山等着你把我媳妇儿带回来。” “大哥放心,父皇要是不把嫁妆给足,我就去找母后!”长乐笑嘻嘻地说道。 她虽然一直在日月山,但很多事情她都知晓的。 没办法,她那一群小伙伴,实在是太多了…… 李承乾笑了笑,有些时候,他也会觉得累,会觉得苦,但只要遇到这个小家伙,总是会多几分的轻松。 在这个对于他来说绝对陌生的环境里,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牵挂一二,倒也是一种幸福。 人啊,最怕的就是活到了无牵挂的地步,那种孤独与寂寞,真的无法向旁人阐述。 有些时候,多一些牵挂,其实也是好事儿。 “大哥,我能不能把小花也带去?不然路上怪无趣的。”长乐眼珠子一转,“而且小花从没去过长安城,我想带她去看看。” 李承乾看了看张小花,小家伙也不说话,于是笑道:“小花现在也是贵女了,想去就去呗。”说着,看向张小花又道,“记得,大大方方的,你阿耶如今也是大明王廷的高官了,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殿下放心,阿耶说了,自从跟了殿下后,咱走到哪儿都不比别人低一头。”张小花也很高兴。 长安啊,她听过,但从没去过。 哪怕她以前的家离长安没多远。 “我也想去。”就在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人。 几人往外一看,居然是慕容婉秋。 自打她来了日月山后,和长乐的关系一直不错。 主要还是她有些自己的心思,刻意在维系和长乐的关系。 李承乾一听她这话,便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婉秋姐姐也去?”长乐笑道,“正好,我们三个路上还有个伴儿,我可告诉你们,大哥有一辆马车,坐着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嘿嘿。” 长乐多聪明啊,她知道慕容婉秋对于李承乾的重要性,当下便嚷嚷了起来。 “行行行,都去都去。”李承乾笑道,说着,又看向了慕容婉秋,“不过你要去的话,以什么身份去呢? 堂堂吐谷浑的郡主,要是让你以仆役的身份随行,只怕你父王要和本王拼命。” 慕容婉秋也愣住了。 这倒是,她确实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要什么身份啊,婉秋姐姐就是自己想去长安看看而已。”长乐在一旁说道。 慕容婉秋闻言一喜:“对,我就是想去长安看看,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哪里不行?” “行行行,你想去哪里都行。”李承乾也是无奈,这家伙,怕是真的在躲。 也好,躲到大唐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慕容伏允难不成还敢去大唐要人不成? 再说了,慕容婉秋的作用就是让慕容伏允和慕容孝隽之间产生隔阂,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差不多了。 只要再等慕容孝隽那边的战事一结束,回到了浇河郡,呵呵,大戏估计也就要上演了。 “记得给你父王去一封信,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父王给你留下了几个亲兵的。”李承乾说道,“送封信,省得你父王还以为是本王故意为之。” “殿下放心。”慕容婉秋说道,“我这就去给父王写信。” 说完,这妮子也跑了。 等她走后,李承乾将守卫叫了进来,脸色阴沉道:“谁让你们放她进来的?她要是图谋不轨怎么办?居然连通报都没,就让她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长乐要是遇刺了,你们是打算以死谢罪么?” 守卫还没开口,长乐便说道:“大哥,是我吩咐他们不用拦着婉秋姐姐的。” “什么婉秋姐姐。”李承乾说道,“你个小家伙,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她要是挟持了你,或者伤害了你咋办?” 李承乾其实也知道慕容婉秋不会做这种事儿,但凡事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哥就是想太多。”长乐笑道,“这是大明王廷,谁敢伤害我啊?” 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李承乾也笑了,这小家伙倒是自信了不少,回过头又看了看那些守卫,说道:“以后小心点儿,本王相信你们,但不代表本王也相信别人,明白么?” “属下明白了。”几个守卫当即点了点头。 对此,他们倒是没什么怨言。 关键是,李承乾的话虽然严厉,但也暖心不是。 卷三 第254章 李渊的幺蛾子! 使团的事敲定下来后,李承乾便将李恪兄弟也找了来。 刚好,他们也要回去,正好一道,相互也有个照应。 这一次,不单单是他们,萧瑀等人也要回去。 说起来,他们来的时间更长,也就是大明王廷,换其他地方,早该启程了。 “货物方面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这趟就一道带回去,刚好也方便。”李承乾说道。 李恪闻言,也是笑道:“那就谢谢大哥了。” 大哥这个称呼他还是跟长乐学的。 “都是亲兄弟,说这些作甚。”李承乾道,“回去后记得帮我查查,究竟是谁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这不是挑拨我们兄弟关系么?” 李泰道:“对,这段时间我也琢磨了一下,得亏大哥明理,要是将这事儿怪在我们兄弟头上,那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明白。” “大哥放心,回去后,我就着手调查,敢在我们兄弟头上挑拨离间,饶他不得!”李恪也说道。 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事儿要是不搞清楚,李承乾谁都怀疑。 别看李承乾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真要计较起来,看看慕容顺吧。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这一路回去,帮我照顾着点儿长乐,这小家伙,在我这儿也吃了不少苦头。”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妹。”李泰当即说道。 长乐也是他亲妹妹,照顾好她,也是理所当然。 次日,浩浩荡荡的人群便在城门外集结完毕,长乐和小花还有慕容婉秋及夏晴、冬雪两人正准备上马车。 “路上小心点儿。”李承乾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道。 对于长乐的安危他倒是不担心,不说有伊原峰的两千兵马,李恪两兄弟也还有护送的军队。 长乐显然有些不舍,情绪不是很高。 两兄妹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感情自然是有的。 “好了,长乐也长大了,都能帮大哥忙了,去了长安后,一定要记得帮大哥先瞅瞅你嫂子长啥样,可别给大哥带两个丑八怪回来。”李承乾打趣道。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长乐顿时笑了:“放心吧,我一定帮大哥好好瞅瞅。” “嗯,记得帮我给阿耶和娘亲问安。”李承乾说道。 见他们俩兄妹情深的模样,萧瑀倒是笑得很慈祥,而李恪两兄弟,就有些羡慕了。 没办法,除非他们变成李承乾的妹妹,否则永远不可能像长乐一样。 “你两个路上也慢点儿。”李承乾将小家伙哄上马车以后,便对李恪两兄弟说道,“左右也耽误不了什么工夫。” “好的,大哥也保重。”两人齐齐拱手。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一路平安。” 临出发之际,李承乾又对伊原峰等人说道:“照顾好长公主。” “殿下放心。”伊原峰回道,“谁敢对长公主不敬,末将定取其首级!” 点了点头,李承乾目送着大队人马离去。 没走两步,长乐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探出头喊道:“大哥,等我回来啊。” “等你。”看着长乐的小脑袋,李承乾笑了。 人生啊,有人挂念,有个挂念的人,确实不错。 等他们走后,李承乾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如今,大明王廷的商业虽然有了起色。 但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还是不够。 不说别的,大明王廷单单军饷的开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上官员的俸禄,就现在的大明王廷,那当真是入不敷出。 更何况还有三十万子民要养活,这些,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扛着。 做不到节流,那就只能开源。 临近下午的时候,李承乾将张二牛喊了来。 “微臣参见殿下。”张二牛施礼道。 对于张二牛来说,如今的日子跟做梦一样,当初自己不过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匠人,可谁知道,跟了李承乾后,如今摇身一变,也有了官身。 这让他对李承乾格外的感激。 “小花也跟长乐去长安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知道送送。”李承乾笑道。 张二牛也笑了,说道:“那丫头跟在长公主身边,左右也吃不了亏,工坊事儿多,我就不去掺和了。” 他是一个感恩的人,李承乾给了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生活,那他就得拿出所有的本事来回报李承乾。 “这话倒也对。”李承乾笑了笑,“她们两个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了,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今儿叫你来,是想问问,我们工坊里有没有精通泥雕或者木雕的?” “泥雕倒是不知道,不过会木雕的有好几个。”张二牛说道,“要不要我把人喊来。” 摆了摆手,李承乾说道:“不用,我这里准备了一些字,你让木雕师傅给我雕出来。” “好的,我回去就安排。”对于李承乾的吩咐,张二牛历来都是不问原因。 李承乾说道:“这事儿抓点儿紧,赶着要,大小嘛,指甲盖大小就行,但记住,每个字的大小要一样。 对了,你再亲自打造一个玩意儿,图纸我也都画好了,你拿回去研究一下。”说着,李承乾又取出一张图纸。 拿到图纸的张二牛,点了点头,也就躬身告退。 对于李承乾来说,他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把活字印刷弄出来,这玩意儿弄出来,那真的是在刨士族的根。 但没办法,他现在穷啊。 不过他也有分寸,不会一下子就把这活字印刷术折腾得太狠,再说了,之前刚忽悠长安那些勋贵拿出书整一个藏书楼,他这就把活字印刷术整出来印书赚钱,估计能被房玄龄等人骂死。 人家还等着藏书楼帮他们成事儿了,你这儿突然整出一堆堆的书,那不是嘲讽别人无能么? 所以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那都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还是得权衡利弊。 不过李承乾也没想做那些,他不过是受了高纯行的启发,这才生了一些心思罢了。 打发了张二牛,李承乾又将伊原锡喊来。 “使团已经出发了,王宫也该动工了。”李承乾直接说道。 对于这一点儿,伊原锡也清楚。 总不能,王妃都到了,连个王宫都没有吧? 这传出去就太丢人了。 “殿下准备在哪里修建王宫,要怎样的规模?”伊原锡说道,“如今大明王廷是有能力短时间内修建一座王宫的,只是会耽误草原上筑城的进度。” 李承乾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就在这日月山里随便修几座宫殿就成,先应付一下,未来,大明王廷到底会走到哪一步,都难说,这宫殿,终究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不宜耗费过甚。 说到底,现如今的大明王廷还是穷了些。” “就修在这儿其实也行。”伊原锡点了点头,说道,“刚好有现成的城墙,只是这改建成了王宫,那这么多人……” 李承乾笑道:“无妨,这些人都是一开始就跟着本王的。这样,只要有同济勋章的,都可以住在王宫,直至他们百年之后。” 对于这些人,李承乾还是很信任的。 更关键的是,他这个阶段,的确需要抬高一些人,让更多的人看到希望。 那么这些家伙,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再说了,有这些家伙在,他也安全不是。 “殿下宽厚。”伊原锡连忙躬身施礼。 如此一来,他的那些族人也就不用迁徙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将会慢慢的发生变化。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图纸我也准备好了。”李承乾摆摆手,说道,“就照着图纸建几座宫殿好了,让大家也都帮帮忙,既然是王宫了,闲杂人等还是少一些的好。” 伊原锡点了点头,这事儿好办。 如今大明王廷的发展是蒸蒸日上,山谷里的这些老人其实也没之前那么忙了,动员起来倒是简单。 如此一来,他也不用抽调多少人回来,对草原上的工程进度影响倒也不大。 “那我这就去安排。”伊原锡说完就告辞了。 当山谷里开始修建王宫的时候。 长安也收到了快马来信,大明王廷的使团入唐了。 这也就意味着,和亲之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而就在这一天,大安宫中,久未出声的李渊却是让人传信李二。 李二听到李渊找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从玄武门事变之后,李渊在私底下几乎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自那之后,李渊第一次主动找他。 当下,李二也是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直奔大安宫而去。 如果能和李渊缓解一下关系,对他来说,比扩土开疆还来得实在。 “父皇。”不多时,李二来到大安宫,施礼道。 对于大安宫,李二不可谓不熟,昔年,他也在这里住了许久,也正是在这里,策划了著名的玄武门之变。 对于这个儿子,李渊其实很矛盾,随手一指,道:“坐吧。” “父皇可是有要事吩咐?”对于李渊,李二其实也难做到心平气和,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彼此的关系早已没了可以和解的可能。 李渊道:“听闻高明在吐谷浑建立了一个大明王廷?” “的确。”李二虽然不知道李渊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这孩子,确实有父皇当年的英姿。” 李渊心里冷笑,朕当年可不如他,若是朕当年有他那个狠劲儿,你还指望登基?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却是说道:“这孩子,是不错,听闻要成亲了?” “是的。”李二是越听越糊涂,老家伙准备干嘛? 只见李渊捋了捋胡须,这才说道:“高明也长大了,都快成亲了。”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萧索,不过,话音到这儿,却是话锋一转,又道,“谁家的?” “正妃乃秘书丞苏亶之长女。”李二说道。 点了点头,李渊说道:“这门亲事倒也不错,苏亶这个人,朕还记得,是个老实人。这样,朕做主了,再给高明许配一个侧妃。” 一听李渊这话,李二当即有些愣神。 啥意思? 再给高明许配一个侧妃? 你想干嘛? “这不太妥当吧?”李二说道,“高明的婚事早已定好,侧妃的人选也已经有了。” 李渊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二说道:“怎么,朕这个做阿祖的,给自己孙子许配一门婚事都不可以了?” “话不是这么说。”李二说道,“主要是没有准备,这等事儿,岂能随意行之?” 李渊一拍桌子,道:“那是你没有准备,不是朕!包括嫁妆在内,一应俱全,朕早就准备好了。” 关于李承乾要的嫁妆,他也有所耳闻,既然把李二找来了,也就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 李二却是愣住了,好家伙,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关键是答不答应都不太好。 不答应吧,孝道有亏,毕竟是做阿祖的一片好意。 可要是答应吧,谁知道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就两个字,麻烦,那是真的麻烦! “不行?”李渊继续问道。 李二想了想,问道:“不知是谁家的闺女?” “武士彟家的女儿,武媚。长相嘛,无可挑剔,出身嘛,国公之女,怎么都不算将就。”李渊说道。 李二心中苦笑,这老家伙,又想干嘛? 武士彟可是他当年起家的嫡系。 这是打算在高明那里安插人手?还是给自己的老伙计找一条后路? 不是,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李渊笑道:“放心,那闺女,不单长得好看,还知书达理,若非你以许了苏亶之女为正妃,这正妃她也不是做不得。 等那小子见了这闺女,会感谢朕这个阿祖的。” 也就是李承乾不在这,倘若李承乾在这,他能感谢你八辈祖宗! 你弄谁不好,将武媚弄给我?是觉得老李家的人命都跟你一样长? 李承乾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老家伙会来这么一手。 关键是,这会儿的武媚才多大啊? 李二闻言,想了一下,也便点了点头,确实,这个事情他不好回绝。 至于说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他有屁关系?到时候头疼的是李承乾。 要是经受不住美色的考验,那倒霉算他活该。 刚好,他还可以借此来探探李承乾的深浅。 “那行,左右不过是多娶一个的事儿。”李二妥协了。 这事儿对他来讲,不亏,他需要在名义上和李渊保持着一种父慈子孝的状态。 李渊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敢提这个事情。 唯独就苦了李承乾,大明王廷还风雨飘摇呢,就给他送了一个惊喜大礼包。 李渊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个事儿,你有事儿你就去忙。” 事情结束后,这对冤家父子也再无多言。 李二离开之后,当即让人去调查了一番最近大安宫的动向,同时调查了一下武士彟的这个女儿。 大安宫的动向倒是没那么快出结果,但武士彟这个女儿的资料,却是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案头。 毕竟是大唐的贵女,都是有据可查的。 “才八九岁,这老东西是真干得出来!” 拿到了武媚的资料,李二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更加确定,老家伙一定有什么目的。 只是具体是什么目的,他还没琢磨清楚。 就在这时,长孙皇后来了,看到李二在那里沉思,便坐在一旁,看起了武媚的资料。 直到李二回过神儿,长孙才说道:“这是谁家的贵女,乍一看就是美人胚子,若是年岁稍长几岁,倒是和高明挺般配的。” 能出现在李二案头上的,定然不会是普通人家的闺女。 “真就巧了,这还真是高明没过门儿的媳妇儿。”李二闻言,笑道。 长孙一听,也笑了:“倒也无妨,不过是年纪小了些,再缓两年就是。” 对于自己儿子娶多少媳妇儿,她只有四个字,多多益善! 在她看来,这天底下没有哪家的闺女是她儿子配不上的。 好吧,不单单她这么认为,估计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呵……”李二笑道,“你若是知道这是谁家的闺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长孙愣了一下,道:“谁家的?” “应国公,武士彟家的。”李二摇头苦笑道。 长孙何其聪明,结合李二之前那么一说,当即便道:“这是父皇安排的?” 点了点头,李二没有说话。 “父皇怎能如此糊涂?”长孙顿时就恼了,说道,“不行,我要去找父皇说道说道。” 对于李渊,长孙其实也不想过多接触,但作为一个母亲,为母则刚。 你都想图谋我儿子了,那可就别怪我不讲孝道了。 “算了。”李二摆了摆手,道,“朕已经应允了,虽然暂且还不知道父皇的具体用意,但想来无外乎那么几种。 无妨,高明能处理好。” 他刚刚仔细想了想,最后发现,这件事儿不管朝哪方面发展,对他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阻止? 至于说李承乾的麻烦,不好意思,自己解决。 慕容顺那么大个麻烦你都能解决,解决不了一个女人带来的麻烦? 解决不了,那就说明能力还不够。 卷三 第255章 大明使团入长安 且不管李渊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管李二是何想法。 这会儿的李恪两兄弟,却是好奇地打量着长乐那边的马车。 “这四轮的马车,青雀可有见过?”李恪有些好奇。 李泰摇了摇头,说道:“不曾见过。” 他也有些好奇,大家都说他博览群书,可这般模样的马车,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四轮马车说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这个问题还真就难住了这么多年的工匠,李承乾能折腾出来,还是因为西方的人曾经研究出来过。 “走吧,快到泾阳了,赶点儿紧,日落之前就能赶到长安。”李恪说着,回头看了看李承乾给自己准备的那些货物,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这些东西现在可都是硬通货,拉回长安就能赚钱,如此一来,王府上倒是能宽裕一二。 别以为王爷就有钱,贞观初年,李二的内帑都穷得叮当响。 当然,这一遭,他算是公器私用了,不过谁会在意这些? 哪怕李二知道了?满朝文武知道了?那也只会说一句,兄友弟恭,是为美谈。 首发域名m. 他们为什么要公器私用? 不就是因为李承乾要这个名么。 既然他们获了利,这个名自然要帮人家宣扬出去,再说了,这又岂止是李承乾一个人的名,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未来,如果李承乾真的登临大宝,这个名,也是他们的一个护身符。 就这些从小在深宫大院里长大的家伙,哪儿有一个简单的。 不多时,大部队到了泾阳城。 马车中,长乐看了看张小花,问道:“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不了。”张小花摇了摇头,道,“如今我的家在大明王廷。” 长乐点了点头,笑道:“也对,咱们家在大明王廷,在日月山。” 对于张小花的回答,长乐很满意,也是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的接纳了这个朋友。 而在长安,李二得知大明王廷的使团已经到了泾阳,也是满脸的喜色。 长乐要回来了,自己这个闺女出去快一年了。 对于长乐,他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长乐是他女儿。 “让房玄龄安排鸿胪寺和礼部官员,西出长安十里亭,迎大明使团。”李二吩咐道。 按理说,一个使团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可架不住这个使团的正使是他闺女啊。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长孙皇后得知消息后,当即就亲自去了十里凉亭。 对于自己这个闺女,她也是心有愧疚。 不多时,十里凉亭便挤满了人。 当然,除了长孙皇后外,其余人可没资格站在凉亭里纳凉。 “将河间郡王请进凉亭稍作休息。”长孙随口说道。 李孝恭如今任职礼部尚书,按理说,他是不需要来的,可长孙皇后都来了,他也就跟了出来,左右不过是十来里的事儿。 “王兄何至于亲自前来。”长孙笑道,“长乐那孩子,还当不起王兄亲迎。” 李孝恭笑道:“娘娘说笑了,大明王廷长公主亲自出使大唐,老夫亲迎倒也不算辱没。” 十里凉亭外等着自己侄女,这的确于礼不合,但迎接的若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那勉勉强强还算说得过去。 长孙也笑了。 长乐这孩子,倒也是好命的。 普天之下,顶着两个公主头衔的,估计这也是独一份儿了。 约莫刚进酉时,有快马来报:“娘娘,郡王,大明王廷的使团还有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李孝恭一听,当下就告退,马上吩咐人摆开仪仗。 在这方面,大唐要比大明王廷强太多了。 长孙也站起身,走出凉亭。 那闺女终于要回来了,也不知道长高些了没。 不多时,使团缓缓的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而和使团走在一起的李泰,一眼就看到了长孙,当即激动地快马而来。 “母后。” 李恪见李泰走在前面,也是紧跟其后,下马对长孙施礼问安。 “嗯,辛苦你们了。”长孙瞅了瞅这两家伙,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使团。 李恪还好,感触不深,但李泰那个伤心啊。 “小妹在后面的马车里。”李泰嘟着嘴说道,满脸的不高兴。 “额?”长孙闻言说道,“我怎么没看到?” 话音刚落,那辆四个轮子的马车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正拉开帘子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的长乐,一眼就看到了长孙,急忙喊道:“停车,停车。” 坐在车辕上的薛仁贵当即从马夫手上接过缰绳,猛地一提,马车顿时停下。 让薛仁贵坐在车辕上,那是伊原峰的意思。 倒不是折辱于他,而是他的身手好,出现任何意外,他都有能力控制住。 薛仁贵自己对此也没有意见,跑一遭吐谷浑,混了个官身不说,关键是自家殿下还是大唐太子,既然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那自然得把握住。 马车一停,长乐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在日月山混了将近一年,这都不算事儿。 不过,远处的长孙可是吓了一跳,可别磕着碰着了。 长乐哪里管那些,一边朝着长孙跑,一边眼泪婆娑地喊着:“母后,母后!” 快一年了,十来岁的孩子,一年没见自己娘亲,初一相见,自然是情难自已。 张小花几人也是急忙跟着下了马车,哪怕是慕容婉秋也跟着走了过来。 她有些无奈,可长孙皇后都出现了,她这个吐谷浑的郡主要是避而不见,会被人说没礼数的。 薛仁贵也是走下马车,跟在长乐的身后,普禄勃齐、万俟璞等人也是朝着这边过来。 甭管你是不是大唐的皇后,他们眼中只有自家长公主。 这一切,自然都被长孙看在了眼里。 本来护佑长孙的千牛卫准备拦下薛仁贵等人,还是长孙摆摆手给制止了。 薛仁贵等人也很有规矩,并没有近前,而是和千牛卫相对。 不过这一切都跟长乐没有关系,一把扑在长孙怀里,低声抽泣道:“母后。” “苦了你。”长孙也是泪眼朦胧。 当初咋就狠心把自己闺女送到那苦寒之地? 那之后,夜夜思之,总是辗转反侧。 “不苦,大哥对我可好了。”长乐抹了抹眼泪,突然又笑道,“母后,你看,我如今可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哦。 嘿嘿,整个大明王廷,就我一个公主!大家可喜欢我了。” 长乐也不忍心看到自己母后自责,所以当下就打趣了起来。 长孙也笑了:“对对对,我们长乐现在是长公主了,你瞅瞅,因为你这个长公主不发话,这会儿你的使团都不知道该干嘛呢。” 长乐是大明王廷的正使,李孝恭等人迎接的也是她,所以这会儿她跑到了这边,倒是把双方的人马都晾在了那里。 “母后稍待,我去去就来。”长乐也是笑道。 长孙的到来,可不是迎接使团的,她只是想在这个当初亲自送走一双儿女的地方,再等等自己的闺女。 她要是迎接使团,那才真的是于礼不合。 听着自己闺女一板正经的话,长孙笑道:“快去吧,莫要让别人等久了。” 大唐,迎接使团的礼仪要比大明王廷多得多,不过有长孙冲在,这些倒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 走完流程,长乐道:“还请河间郡王稍待,本宫尚有些许私事没有处理。” “不急,长公主请。”李孝恭笑道。 在这里,大家都很默契,甭管多复杂,在这里,长乐就只能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否则,他李孝恭不就成了个笑话? 看到长乐有板有眼的做着这一切,长孙欣慰地笑了。 此番虽然不到一年,但这小家伙却是真的变了很多。 正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长乐又跑了过来。 “侄儿见过姑母。”长孙冲忙活完了使团的事儿,也走了过来。 “慕容婉秋参见大唐皇后娘娘。”慕容婉秋也在一旁施礼道。 “参见大唐皇后娘娘。”张小花、夏晴、冬雪几人也施礼道。 除了她们,其余人倒是不用如此。 “辛苦你了。”看着自己侄子,长孙称赞了一句,甭管怎么说,这都是辅佐自己儿子的,转眼看向慕容婉秋,她也不得不承认,这闺女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这是?” “这是我朋友。”长乐笑道,“这次和我一道来长安见识见识,这是张小花,也是我朋友,她的阿耶是我们大明王廷的大将作。” 至于夏晴和冬雪,长乐就没介绍了,也不用介绍,本来就是母后的人。 长孙点了点头,说道:“先回长安,今晚母后帮你招待你的朋友。” “好。”长乐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当然,回长安也意味着他们要短暂的分别,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长乐必须跟着使团走,否则,李孝恭这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不多时,众人回到长安。 因为时间不早了,今日肯定是无法觐见李二的。 长乐要回皇宫,所以便让长孙冲带着伊原峰等人在长安好好转转。 对此,长孙冲也没有意见,当然,他们所谓的好好转转,不过是让长孙冲等人去长明酒楼胡吃海喝一番。 同时,找王德全了解一下大唐最近的动向。 尤其是朝廷上对和亲的看法。 如今的长明酒楼,那已经成了达官贵人饮宴的首选,消息嘛,自然也灵通。 虽说长孙冲可以直接回家找长孙无忌了解,但话是这么说,事却不能这么干。 如今,他是大明王廷的礼部侍郎,那就得摆正自己的身份。 当然,作为使团的他们,下榻之处,自然是鸿胪寺。 不多时,大明使团入长安的消息,便在长安城里传播开来。 对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大明王廷,长安人都是好奇得紧,不过真当他们见到这使团后,顿时又是一副失望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三头六臂,也没什么看头。 而就在他们略显失望的时候,另一个消息再次传播开来。 有神秘商人,从大明王廷带回来无数的纸张,甚至还有只在长明酒楼见过的那些奢华桌椅。 相比大明使团,众人顿时就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 听说这笔买卖,那神秘商人获利上万贯! 这可是一笔横财啊! 不过是走了一趟大明王廷的工夫,回来之后,家财万贯不在话下。 当然,他们的这种说法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夸张罢了。 事实上,哪儿可能获利上万贯。 那些勋贵、士家也早就知晓了这所谓的神秘商人便是李恪兄弟,皆是摇头不语。 李承乾做事儿是越来越无可挑剔了。 哪怕人不在长安,甚至都不在大唐,你也不得不赞其说一句,兄友弟恭,颇有长兄风范。 对于李承乾的用意,聪明人都看出来了,可却真没啥好说的。 当李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哈哈大笑。 他这一生最大的诟病便是弑兄逼父,当初李渊曾对其怒言,吾之子如此,尔之子又何能例外? 而他最担忧的也是李渊一语成谶,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后,那是当真高兴。 从他登基以来,他一直在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全方面的超越李渊。 让其亲眼看看,这个皇位到底该不该他来坐! 对于这一点儿,他很有自信。 如今,最担忧的莫过于几个儿子步了他的后尘。 所以,他这会儿高兴,也说得过去。 而在长安城里对于此事反映不一的时候,长孙冲几人却是来到了长明酒楼。 王德全也早早收到了消息,早已准备好了一间包厢。 “王掌柜辛苦了。”在包厢坐下后,长孙冲说道,“咱就不寒暄了,我们此番来的目的,想必掌柜的也知晓。” 王德全最近也是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攀上的李家公子,居然是大唐太子殿下。 回想起来,人家倒也没有乱说,的确是出自陇西李氏。 当今皇室,可不是出自陇西李氏么? 这会儿,听长孙冲这么一问,也是当即回过神儿,说道:“这些我都清楚,殿下在诸位出发前,就已经派人快马来信了,小老儿也特意将最近的一些情况规整了一下,诸位可以先看看。” 说着,王德全便将他整理的情报递给了长孙冲。 长孙冲快速的翻开看了看,还别说,挺详尽的。 “最近大唐的官员变动挺频繁的啊。”长孙冲看了一眼说道,“可这关于和亲一事儿的消息,却是不多。” “不多才是好事儿。”王德全笑道,“最近房仆射他们准备在长安城里新建一藏书楼,士族的那些家伙都盯到那边去了,倒是没工夫给我们使绊子了。” 点了点头,长孙冲说道:“这倒是好事儿,吾等此番前来,就担心这些士族临了又出什么幺蛾子,只要他们不插手,这事儿几乎就稳了。” 这一次,对于长孙冲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没办法,他的名声确实差了点儿,真要失败了,甭说房遗爱他们了,就连李承乾都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啥别的想法。 而唯一能挡住他路的人,也就只有士族,这些家伙确实难缠。 他又不是李承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能把这些家伙摁得死死的。 别看双方已经沟通过好几次了,大致上也敲定下来了,可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敢保证。 “对了。”王德全说道,“我倒是收到一个消息,但没办法核实,也是跟和亲有关的。” 长孙冲急忙问道:“什么消息?” “是大安宫那边的消息。”王德全说道。 长孙冲愣住了:“太上皇?” 和亲之事与他何干? “对。”王德全说道,“听说,太上皇也给殿下谋了一桩婚事,而且是应国公武士彟的闺女。” 听王德全这么说,长孙冲陷入了沉思。 武士彟,那可是太上皇的嫡系,当初也和王德全等人一样,商贾出身。 可如今,太上皇将武士彟的女儿许配给李承乾,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做什么? 挑拨李承乾父子之间的关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渊昔年对李二说的话,知道的人可不少。 这足以见其两父子之间的关系有多差。 诅咒自己儿子,父子反目,孙子,兄弟相残。 就这,已经无法调停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大唐皇帝可有应允?”一旁,伊原峰问道,自从得知了李承乾的身份以后,他是恶补了一番大唐官场上的东西。 为此,没少请长孙冲他们这些后辈喝酒。 王德全说道:“这个消息暂时没办法确认,大安宫那边,我们是一点儿招都没。” 对于这个,长孙冲也能理解,当下说道:“无妨,明日让长公主去探探口风,这消息要是真的,怕是我们得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这样,王掌柜,准备一些人手,如果消息一旦坐实,你马上安排人去荆州,再开一分店。 太上皇那边我们不好做什么,但武士彟这边,却是可以做点什么。” 柿子嘛,当然挑软的捏。 不管李渊想做什么,既然把武士彟推了出来,那就绕不开他,就从他身上着手好了。 “对了,最近有没有哪位皇子,去大安宫请安?”长孙冲又问道。 王德全摇了摇头,道:“这个暂且不知道,回头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卷三 第256章 长孙无忌气冒烟 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任何事儿都不是绝对的。 当长孙冲几人商议对策的时候,长乐却是在皇宫中相当自在。 久别重逢,不管是李二还是长孙,对长乐都相当包容。 只要不拆了这皇宫,那就由着她。 是以,皇宫里顿时就鸡飞狗跳起来。 只见长乐带着小花在前面跑,后面一群宫女太监跟着。 生怕这两位磕着碰着了。 “我跟你讲,这皇宫里一点儿都不好玩儿。”长乐一边带着小花在御花园里折腾那些花花草草,一边说道,“比起日月山,差远了。” 不得不说,长乐这大半年在日月山算是玩野了,不过孩子心性,倒也正常。 长孙就在一旁庭院里看着,脸上却是笑意连连。 最尴尬的莫过于慕容婉秋了,没辙,她不比小花,年纪稍长几岁,自然没法像这两个小家伙一般。 “之前听长乐说,你是吐谷浑的郡主?”长孙问道。 慕容婉秋点头道:“回皇后娘娘,家父慕容孝隽。” 对于慕容孝隽,长孙自然是知道的,自从李承乾去了那边以后,她也是恶补了一些吐谷浑的资料。 一旁,李泰默不作声。 这慕容婉秋的底细,他自然也清楚。 虽然长得确实漂亮,但他却从没动过心思。 一来是因为李承乾的原因。 二来嘛,作为大唐的亲王,娶一番邦女子算怎么回事儿?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年纪尚小,毛都没长齐,想那么多作甚? “既然来了,那且在长安多玩几天。”长孙笑道,“回头,本宫让长乐带你去长安城转转,也见识见识,大唐的风采。” 慕容婉秋心中苦笑,这就是为娘的么? 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对于长孙的意图,她也清楚。 什么见识见识大唐的风采,不就是向其展示大唐的实力么。 其目的也明了,终究还是为了李承乾。 当下,慕容婉秋起身施礼道:“那便谢过皇后娘娘。” “娘娘,御膳房已经备好了晚宴。”就在这时,一宫女来报。 长孙点了点头,随口说道:“青雀,去把你小妹喊来,都大姑娘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母后,长乐不就是个孩子么?”李泰说道。 “也是。”长孙笑了笑,说道,“罢了,去喊回来吧。” 慕容婉秋看着这一幕,很是吃味儿,有些羡慕长乐。 心说,这小家伙咋就这么好的命? 在日月山,有她当王的大哥护着,还有日月山的所有人宠着。 回到了大唐,有皇帝皇后护着。 仿佛这个小家伙,走到哪里都是公主。 想到这里,她笑了,可不是么? 这小家伙还真就是走到哪里都是公主。 “母后,吃饭了么?”一回来,长乐就问道。 长孙亲昵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脸,说道:“先和小花去洗漱一番。” “好呢。”长乐当即就拉着张小花,又一溜烟的跑了。 对于张小花来说,今天是神奇的一天。 曾经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姑娘,如今居然能在大唐的皇宫里堂而皇之的东窜西窜,这是她以前梦里都不敢有的场景。 “别紧张,你如今可是大明王廷的贵女。”一旁,长乐给她加油鼓劲儿。 真要说起来,就这皇宫里,还真没啥好玩儿的,若不是担心小花紧张,她都不至于带着小花满皇宫的瞎折腾。 张小花小手紧握:“殿下放心,我不会给大明王廷丢脸的。” 在来的路上,夏晴和冬雪可没少教她一些礼仪。 毕竟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接触的圈子也不一样了,这些东西还是要学的。 好在小家伙自己也学得认真,倒也有几分样子了。 两人在宫女的伺候下,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便一道去赴宴。 毕竟是皇宫,随便招待客人,都是颇为丰盛。 比起日月山,那菜式更是多种多样。 “呀,皇宫也有这种大圆桌了?”长乐一看到这圆桌就惊讶道,“还是这圆桌好,大家围一起吃饭都亲近些许。” 长孙笑道:“就知道你喜欢这样式的,母后这才特意让人准备了圆桌。” 她这话倒也不假,虽然皇宫也采购了这样的圆桌,但几乎很少用。 这么多年的习惯,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说着,长孙就坐在了主位,因为宴请的有女眷,李二自然不会来掺和。 长乐一屁股就坐在了长孙的边上,顺手又把小花拉在了自己身边,而长孙则让慕容婉秋坐在她另一边,至于小胖子李泰,则是坐在慕容婉秋的身边。 按理说,这不应该,不过既然是宴客,他这个打酱油蹭吃蹭喝的陪衬,也就没啥话语权。 整顿饭吃得吧,没滋没味儿的,主要还是长孙的气场太强,张小花也好,慕容婉秋也罢,都有些拘谨。 长乐倒是无所谓,吃的时候还不免嘀咕两句。 到了天色渐渐暗下之后,长孙才吩咐人送慕容婉秋和张小花出宫。 至于长乐,那就不用出去了,两母女大半年没见,今晚注定要促膝长谈。 而李二在得知这边晚宴结束后,也是急忙赶了过来。 “阿耶。”一看到李二,长乐又是嘴巴一瘪。 看得李二也是不落忍。 “长高了。”憋了半天,李二也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作为一个皇帝,李二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却是差点儿意思。 这一夜,几人聊到了很晚,直到长乐瞌睡来了才结束。 次日一早,长乐一起来便急急忙忙出了宫。 昨天她扮演的是大唐公主,今儿她要扮演的却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 正式代表大明王廷和大唐商议和亲之事。 长孙冲等人早早就在宫门外等着,见长乐一出来,众人齐齐施礼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出了什么事儿?”长乐问道。 众人将长乐围在了中间,长孙冲小声道:“听说太上皇要将武士彟的女儿许配给殿下,可大安宫那边,我们没办法核实。” 一听长孙冲这话,长乐立马就懂了,说道:“无妨,本宫正要去给阿祖请安。” 长孙冲笑了笑,便也不再多言。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不多时,长乐带着一马车的礼物就出现在了大安宫。 李渊看到这个小家伙,也是笑道:“朕是应该叫你长乐还是叫你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啊?” “阿祖又拿我寻开心。”长乐走过去抱着李渊的胳膊说道,“在阿祖这里,我当然是长乐啊。” 李渊笑了:“倒是跟你兄长一样,有好处的时候就是大唐太子,没好处的时候就是明王。” “对对对,都是大哥教的。”长乐马上就把李承乾给卖了,“大哥说了啊,欺负别人的时候,我就是大唐公主,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嘿嘿,反正这两个都是我。” “你个小滑头。”对于长乐,李渊的确没什么芥蒂,反倒是颇为喜欢。 也许,这便是隔辈亲。 长乐才不管那些,抱着李渊的胳膊说道:“阿祖,听说你要把应国公的闺女许配给大哥?” “咋的,你不同意?”李渊问道。 喜欢归喜欢,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喜欢这孙女,就改变自己。 “哪儿能轮到我同意不同意啊。”长乐撅着嘴说道,“这不是未来的嫂子么?要是不好相与,她以后欺负我咋办?” 李渊拿另一只手点了点小家伙的脑门儿,说道:“得了吧,你可是头顶两个公主的千古第一人,谁敢欺负你啊?你不欺负别人,别人都烧高香了。” “哈哈哈,那倒也是。”长乐顿时笑了起来,“对,这未来的嫂子,要是不讨好讨好我,嗯?对了,我还是这次的迎亲使者,嘿嘿,要是这未来的嫂子不能让我满意,我就不迎了,哈哈哈。” 李渊一愣,还可以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还真能这样。 长乐可是大明使团的正使,她要是不迎亲,那好像还真没办法。 “你这小家伙,武家跟你阿祖这么些年,家底早就掏空了,你还要敲竹杠?”李渊假装不悦道。 长乐才不管那些,摇着李渊的胳膊,也是生气道:“这咋能是敲竹杠?以前大哥没有成亲之前,整个大明王廷就我最大,这一多几个嫂嫂,哼,大哥就不喜欢我了。” 这话倒也没错,至少在李渊看来,是这般。 当兄长的能宠溺自家妹子,这正常,但当嫂嫂的可未必会如此。 “行吧行吧。”李渊笑道,“弄了我让武家的人准备准备,到了大明王廷,可别让武家的闺女被人欺负了。” “放心吧阿祖,有我罩着她,谁敢欺负她?”长乐闻言,当即拍着胸脯说道。 李渊却是哭笑不得,你刚刚还怕别人欺负你来着,这就要罩着人家了? 又寒暄了一会儿,长乐告辞。 只是,在出了大安宫后,长乐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还真要把武士彟的闺女嫁给大哥! 她刚刚的种种行径,不过是在确认这个消息罢了。 什么讨好不讨好的,她才不在意。 长乐刚出大安宫,普禄勃齐等人就围了上来,见到众人,长乐不过是点了点头,众人瞬间了然。 这是真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让王掌柜着手准备。”出了这样的意外,长孙冲也是立马安排了起来。 武士彟,太上皇,这到底是太上皇的意思,还是武士彟的钻营? “吩咐人去通知吧。”长乐说道,“现在先去皇宫,今日父皇要召见大明王廷的使团,待会儿长孙侍郎、伊将军、普将军、万俟将军还有薛将军随本宫一道上殿觐见。” 众人点了点头,大明王廷的使团人数虽然不少,但是拿得出手的却是不多。 等长孙冲吩咐人回去通知王德全之后,众人便朝着皇宫走去。 刚到皇宫,没等多久,就听一个声音从皇宫里逐渐向外传来。 “宣,大明王廷使团觐见。” “宣,大明王廷使团觐见。” “宣,大明王廷使团觐见。” 众人一听,都有些紧张。 哪怕是长孙冲也不例外。 大家都没这么正式的觐见过李二,要说不紧张,才怪了。 当然,最轻松的还是长乐,咱今天可是代表大明王廷来觐见的。 她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嘚瑟,也不知道待会儿阿耶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大殿之上。 长乐居前,长孙冲和伊原峰分列左右,普禄勃齐、万俟璞、薛仁贵最后。 “大明王廷使团参见大唐皇帝陛下。”众人齐齐躬身施礼。 李二说道:“免礼,贵使远道而来,想必也是舟车劳顿,看座。” 众人那叫一个无语,合着你是心疼你闺女呢? 长乐才不管那些,李二让她坐,她当然就坐。 虽然她是正使,但干活的人又不是她。 这一点别说她,大殿之上谁人不知? “外臣长孙冲……”长孙冲虽然紧张,但也是强撑着走完了整个流程。 一旁,长孙无忌见其表现,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不得过于优秀,但评一个中规中矩还是没问题的。 哪怕他对萧瑀是一百个不顺眼,但这会儿还是向萧瑀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贵使此番出使大唐,可是为了两国和亲而来?”走完了流程,李二问道。 当然,这是明知故问,大家都懂。 长孙冲施礼说道:“正是如此,大唐乃天朝上邦,我大明王廷仰慕大唐久矣,特派外臣前来就和亲一事详谈。” “哼。”崔御史冷哼一声,说道,“和亲就和亲,何曾听过和亲还要求嫁妆的,甚至还列出了单子,纵观史书,岂有此等荒谬之事。” “崔御史此言差矣。”长孙冲笑道,“大唐乃天朝上邦,单单大唐民间嫁女,便有陪嫁无数,若是两国和亲,没了这些,那岂不是有损天朝上邦的威严?和高句丽,吐谷浑这等蕞尔小国有何区别?” 对于崔御史的刁难,长孙冲倒是不在意。 再说了,人家这也算不得刁难,和亲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 长孙无忌笑道:“此话虽然有理,但并不能说服老夫。” 哎,长孙冲也是无奈,自己老爹蹦出来,无外乎就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的斤两罢了,可你都这么说了,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下手狠了。 “外臣自知很难说服齐国公。”长孙冲道,“不过来之前殿下就交代过,和亲之事,不可强求,如果大唐方面确实为难,那便作罢就是。” 众人一愣? 啥玩意儿? 这就放弃了? 长孙无忌更是皱起了眉头,我都还没出招,你就怂了? 只见长孙冲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如今吐谷浑的郡主慕容婉秋正在我大明王廷,殿下本意是想和大唐和亲,若是大唐为难,那也只能另寻出路了。” “大明王廷和我大唐和亲,其中利益你可知?”长孙无忌冷笑道,“吐谷浑又能给你们什么?” 长孙冲笑道:“吐谷浑倒是给不了我们什么,可倘若我家殿下娶了慕容婉秋,不知齐国公觉得高昌王会不会陪嫁整个浇河郡呢? 大唐能给的,终究是鱼罢了,但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从长远来看,还是慕容婉秋更适合做我们大明王廷的王妃。 诸位一直觉得大明王廷是在狮子大开口,可诸位何曾想过,若非不是我大明王廷仰慕大唐久矣,岂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浇河郡,而和大唐和亲?”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对于长孙冲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长孙冲都说得有理有据。 李二也点了点头,慕容婉秋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长孙说过,却是一个绝色佳丽。 “姑且算你在理。”长孙无忌笑道。 长孙冲却是不满道:“什么叫做姑且算我有理?有理就是有理,何来姑且一说?” “你?”长孙无忌有些愣神,这小子居然顶我? 长孙冲却是笑道:“齐国公,两国和亲之大事,怎能含糊其辞?” 他也是没办法,整个朝堂上,他也就敢对长孙无忌这般,毕竟是自己亲爹,得罪了就得罪了,总不至于还记自己仇吧。 而且,这些人分明就是在刁难他,他要是一直不反击,却是显得大明王廷的臣子,没有骨气。 站在大明王廷的角度,他是不能退的。 退了,丢的便是大明王廷的脸。 长孙无忌是真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会抓住自己的把柄反击,可问题是,这事儿他还真没法说,当时只当是教育自己儿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抓着不放。 这会儿你让他怎么反驳? 众人看到这一幕,却是忍者笑意。 有意思了,老子考校儿子,结果被儿子给将了一军。 没办法,长孙无忌只得走上前,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说道:“臭小子,不错,长进了,为父故意留下的口误都被你揪了出来。”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真的是个老狐狸,这种台阶他都能找着,你让大家说啥? 这分明就是告诉大家,这是一个父亲在教育儿子。 可长孙冲心里苦啊,我能应么? 应个屁,应了大明王廷的脸往哪里搁? 作为儿子的长孙冲能应,但作为大明王廷礼部侍郎,使团副使的长孙冲却是没法应承,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齐国公,吾乃大明使臣,这大殿之上,还请你放尊重些。” 他这话让无数人叫好! 这才是一个国家使臣该有的样子。 使臣代表的是什么?代表的是他身后的国家! 别人能够理解,可长孙无忌怎么理解?这是让我下不来台啊,当下也是怒不可遏:“你个臭小子,才入仕几天,尽然跟为父摆起了官架子?” 说着,脸就阴沉了下去。 卷三 第257章 薛仁贵VS席君买 “齐国公慎言,在这大殿之上,只有君臣,何来父子?” 长孙冲其实也挺无奈的,可没办法,他得站稳自己的立场。 换句话说,他要是出使大唐却折损了大明王廷的利益或者威严,这大殿上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他。 就连他爹长孙无忌都会失望。 这就是立场。 对于长孙冲来说,这也是没得选择的,从他决定在大明王廷出仕之后,那么他就得以大明王廷的利益为自身利益。 再说了,李承乾想要做什么,他是知道的,那可是要再造一个堪比大唐的帝国! 哪怕最终李承乾不能继承大唐的皇位,可只要一路辅佐李承乾走下去,他长孙冲也将是开国功勋,加官进爵自然不在话下。 两相对比,好吧,他爹的齐国公好像就不怎么香了。 所以,这个立场,他得站稳了。 长孙无忌其实是懂这个道理的,可这会儿却被这个小王八蛋给气坏了,关键是这小王八蛋是一点儿台阶都不给自己下啊。 当下也是气急了,指着长孙冲道:“你这个逆子!老夫今日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逆子!” 说着,长孙无忌就举起笏板朝长孙冲打了过去。 长孙冲都愣住了,自己这老爹是糊涂了不成? 什么局势看不清么? 一众朝臣却是看了个热闹,今儿这大朝会,没白来! 还有这等大戏可看。 “齐国公,别照头打啊,那怎么说也是大明王廷的使节,下三路,下三路是个不错的选择。”尉迟敬德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搁那嚷嚷着。 伊原峰几人都愣住了。 想要出手吧,不合适,毕竟是老子揍儿子。 不出手吧,也不合适,真要让长孙冲挨揍了,打的还是大明王廷的脸。 “齐国公,这可是大殿之上啊!”长孙冲一边躲一边嚷嚷道,“在大殿之上,殴打使臣,这就是大唐的待客之道?” “老夫管教自己的儿子,还看地方不成?”长孙无忌那个气啊。 当然,心里怎么想的,估计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长孙冲眼瞅着不是个办法,当即高呼道:“大唐皇帝陛下,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么?” 李二本来看得津津有味,但一听长孙冲这么说,当即也只得摆了摆手,道:“齐国公,息怒。” 再不制止这一场闹剧,丢脸的可就是大唐了。 当然,在他们看来,这算不得多大个事儿。 李二的大朝会开成全武行,大家都不意外。 “微臣失礼了。”长孙无忌当下就停了下来,对李二躬身施礼道,“可这逆子,气煞老夫!” 长孙冲寻摸过来味儿了,当即施礼道:“大唐皇帝陛下,齐国公如此行径,有违为臣之道,更是有损大唐和大明两国友好邦交的关系,还请陛下严惩!” “你这逆子,老夫且看你回家之后又当如何?”长孙无忌怒气冲冲。 李二也是无奈道:“齐国公殿前失仪,罚俸一年。” 这种惩罚,其实不痛不痒,对于李二来说,随手可罚,回头找个机会也随手可补。 之所以如此做,便是对长孙冲的一个交代,或者说一个认可。 而在他们父子闹剧的时候,房玄龄等人却是忧心忡忡。 心说,该不会他们家的那些小崽子,也跟长孙冲一样吧? 真要如此的话,还是别回来的好,丢不起那人啊。 而随着大戏落幕,尉迟敬德摇了摇头,说道:“这文人打架确实没啥看头,瞅了半天,也没见到真章。” “等你家尉迟宝林回来后,吾等倒是有机会看看武夫打架又该是何等盛况。”长孙无忌顿时揶揄了他一句。 “他敢!”尉迟敬德说道,“他要是敢如此,老夫一巴掌给他抽在墙上,不在床上趟三个月,都算老夫教子无方。” 他这家伙说话向来就是这般大大咧咧,所以也不怪他得罪了不少人。 长孙无忌懒得搭理他,你懂个球! 而对于长孙冲的表现,众人还是很满意的。 不卑不亢,作为大明王廷的使臣,一直在维护大明王廷,就长孙冲这般年纪,倒也殊为不易。 侯君集这会儿却是站出来,笑道:“既然你们想看武斗,刚好大明王廷的武将也在,不妨切磋一番?” “这个提议甚好。”李二笑道。 众人也是点了点头,对于大明王廷的实力,他们只知道打赢了几场胜仗,但却从没亲眼见过。 只有确定了大明王廷的实力,之后他们才能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伊原峰闻言,上前道:“既然大唐皇帝陛下感兴趣,外臣自当遵命。只是这刀枪无眼,伤着了谁都影响两国友好邦交。” 对于大唐的试探,他们其实早就有过预演。 说到底,不过是老子考校儿子。 “无妨。”李二笑道,“点到为止即可,兵部可有人选?” 侯君集当即说道:“既然大明王廷仰慕我大唐天朝上邦,自然不能欺负人,微臣提议让千牛卫备身席君买代我大唐出战。” 人选自然是早就选好了的,这会儿席君买就在殿外候着。 李二点了点头,笑道:“那行,贵使可有安排?” “那大明王廷便由少年军参将薛仁贵迎战。”伊原峰道。 单论个人武力值,薛仁贵绝对是大明王廷前十的存在,随着年纪增长,薛仁贵未来会走到哪一步,就连伊原峰都不知道。 此番出使,李承乾之所以把薛仁贵派来,其一是护佑长乐的安全,其二就是预防现在这种情况。 双方一拍即合。 当即便定下了三场比试。 拳脚、马战、箭术。 一时间,众人齐齐来到大殿之外。 长乐见状,有些担忧的走到伊原峰身旁,问道:“有把握吗?” 这要是三场都输了,那可就丢人了。 伊原峰笑道:“别的不敢说,箭术一道,稳赢!拳脚的话,五五开,至于马上功夫,薛仁贵可能要差点儿。” 对于薛仁贵的箭术,那是整个大明王廷都服气的。 得到了答案,长乐笑嘻嘻的去找李二了。 “咋地?担心你麾下会输?”李二看着长乐从伊原峰那边走来,当即笑道。 “父皇莫要小瞧人,小心待会儿输了可就难看了。”长乐笑嘻嘻道。 李二笑而不语,席君买他还是知道的,虽然暂且还不能和那些名将相比,但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父皇不信?”长乐小眼珠子一转道,“要不我们打个赌?” “你想赌什么?”李二笑道。 长乐假模假样的想了想,道:“赌什么没想好,要不就赌父皇一个承诺好了?啥时候我想到要什么了,再跟父皇提。” “你倒是很有信心啊?”李二笑了。 长乐却是说道:“父皇不敢?” 李二都被气笑了:“行,就赌了,要是父皇输了,就输你一个承诺。” 至于长乐输了会如何,他却是没问,也不用问,还真能问自己闺女要不成? 长乐顿时笑颜逐开,左右是无本买卖,怎么都不会亏,嘿嘿,又是坑爹的一天。 此时,大殿之外,薛仁贵立于马上,一杆马槊在手,倒也没多少紧张。 席君买比薛仁贵要略微年长两岁,此时,也是横刀立马,只待一声令下。 不多时,随着大家都准备好了,战鼓响起。 两个未来名将便在众人面前,打马而上! “第一场,席君买赢了。”只看骑术,李靖就做出了判断。 薛仁贵虽然也会骑马,但仅仅是停留在会的阶段,这与席君买还是有些差距的。 当然,虽然他们有了结论,但交战的双方可都没大意,更没放弃。 薛仁贵虽然略处下风,但也没让席君买赢得那么轻松。 一杆马槊在他手上,如指臂使,让席君买颇为难受。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这薛仁贵要是今后勤练马术,假以时日,倒是真能和席君买斗个势均力敌,如今嘛,还是差了些意思。” “陛下所言极是。”李靖捋了捋胡须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胚子。” 几人说笑中,薛仁贵最终还是因马术不精败下阵来。 见此,李二笑道:“你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不过是输了一场罢了。”长乐倒是不担心。 很快,第二场开始。 箭术。 每人面前都是一把弓,五支箭。 薛仁贵直接拿起弓,接连五箭,例无虚发,那是有快有准。 “好箭法!”尉迟敬德都忍不住叫好。 众人也是频频点头。 这箭法干净利落,的确无可挑剔。 另一边,席君买也是一连五箭,同样例无虚发,可有薛仁贵先声夺人,倒是没引起什么动静。 “这怎么算?”有人疑惑道。 而就在这时,薛仁贵转身对李二说道:“大唐皇帝陛下,外臣请加石!” 刚刚他们用的都是一石弓,这会儿加石便是两石弓。 另一边,席君买也说道:“陛下,末将请加石!” 李二点了点头,立马有人给两人换了两张两石弓。 薛仁贵还是先发制人,拿起弓又是一连五箭,同样的例无虚发,同样的又快又准。 而席君买几乎是在同时完成一连五箭,两人再次难分胜负。 就在众人为难之时,席君买见薛仁贵又打算转身,当即抢在前面转身,道:“末将再请加石!” “外臣请加石!”薛仁贵也道。 这就有看头了啊,众人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是斗上肝火了啊。 李二一摆手,当下又有人换上了两把三石弓。 三石弓,整个大唐的军营里,都没多少人能拉开。 而薛仁贵这次却不再是一连五箭,倒是一箭一箭的慢慢来了,不过结果都是一样,例无虚发。 “到他极限了。”有人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伊原峰顺着声音看了看,倒也没有多话,心里却是冷笑?极限?我都没见过他的极限在哪儿! 另一边,席君买也是五箭射完,同样是例无虚发。 这就有些为难了啊。 “陛下,要不算这一局平了?”侯君集说道。 可他话音刚落,薛仁贵再次转身道:“外臣再请加石!这一次,直接上五石弓!” 他这一声,众人哗然。 五石弓?五石弓整个大唐能拉开的都是凤毛麟角。 莫非这小子是想让席君买知难而退? 可席君买也是要面子的啊,当即转身道:“陛下,末将请加石!” 这是杠上了啊。 五石弓,那都不用比射箭了,直接比谁拉得更圆好了! 这是非要分出个胜负啊! 李二挥手,当即有人再次换了两把五石弓。 “原本还以为这薛仁贵未来必是一员猛将,却不想也是一个好钻营的家伙,席君买岂能让他得逞?好好一个武将,钻营这些作甚?”侯君集摇头叹气道,“哎,好好一猛将,毁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包括李二。 他们都觉得薛仁贵不过是想让席君买知难而退罢了。 可同作为猛将的席君买怎能让他如愿? 长乐倒是有些紧张地看着,这要是输了,多多少少有点儿丢人啊。 而薛仁贵却是笑了,他要做什么? 他肯定想赢啊! 别说事关大明王廷的荣誉,就他少年心性,也不想输啊! 从之前第一场开始,到现在,他都在为第三场的拳脚工夫做准备,目的就是赢! 拿到了弓,薛仁贵试了一下,小小的拉了个半圆。 心里却是暗道,得亏昨晚那顿吃饱了,早上也没落下,要不今儿还真有点儿悬。 另一边,席君买以为薛仁贵就这个本事,当下也是做足了准备,铆足了吃奶的劲儿,拉开了弓,比薛仁贵的更圆,更大! 两只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不过,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五石弓,那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拉动的。 “陛下,这一场,席君买又赢了。”侯君集笑道。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薛仁贵势大力沉的一脚,猛地一踏! 只见地上都被震起了灰尘。 跟着,腰身下沉,双臂发力,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挽弓如满月! 只听咻的一声,一箭破空,片刻之间,那立于远处的标靶被射了个对穿,箭矢极速向前,直到射中了后方的柱子上,才发出一阵阵的金鸣之声!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而这还没完,薛仁贵又是一箭紧随其后,原汁原味的配方,可这一箭却将之前自己钉于柱子上的箭矢一分为二。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哪怕是伊原峰他们也不得不说道:“真他妈变态!” “好,射得好!”唯有长乐兴奋得手舞足蹈!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席君买当即呆愣原地,这他妈是啥水平? 五石弓现在这般没牌面了? “好,好一个猛将!”李二回过神,也是激动道。 五石弓,一连两箭,又快又准! 整个大唐估计都挑不出来! 关键是这家伙还年轻啊!未来可期! 有人问道:“鄂国公?你可有把握?” 尉迟敬德也看傻眼了,闻言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有个屁把握……拉开五石弓不难,可像他这般又快又准,估摸着整个大唐都无人出其二。” 一旁,秦琼也说道:“的确,他这一连两箭,一箭追一箭,确实是让我等开了眼。” 而刚刚还说席君买赢了的侯君集,那叫一个尴尬。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么猛?给我们留条活路不行? 不过这薛仁贵是大明王廷的使团,他也拿其没招。 “陛下,这可不是猛将。”李靖笑道。 李二一愣:“不是猛将是甚?” 这他妈还不猛? 李靖笑了笑,道:“这薛仁贵未来,必是名将!陛下只看到了他的猛,却被他的猛所蒙蔽,忽略了他的谋。 有勇有谋,当为名将也!” “还请李仆射解惑。”有人闻言问道。 李二也看向李靖,想听听他怎么说。 大唐战神这般说,大家自然还是相信的。 李靖想了想,说道:“从加石开始,这薛仁贵便在算计,其目的就是在消耗席君买的气力。而在三石弓的时候,他绝对隐藏了实力,就是为了最后直接跳到五石弓的时候,让席君买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前,我们不也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么?同时,还能最大程度的消耗席君买最后的一丝气力。 至于说他一连两箭,那不过是为了打破席君买最后的心理防线,而且,这家伙,很有可能还有余力射第三甚至第四箭。 但你们再看看席君买,这会儿他还有余力拿下下一场拳脚比试? 薛仁贵的一箭追一箭,已经让他彻底服气了,从士气上来说,他两人之间的比试,薛仁贵已经赢了。” 听到李靖说完,众人再回想了一番,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席君买,输得不冤! 人家要是一开场就五石弓,一箭便定了输赢。 之所以跟你磨半天,就是为了后面的拳脚比试。 事实也如李靖所言,第三场拳脚比试的时候,薛仁贵轻松取胜。 这场比试,薛仁贵胜! 这让大唐的一众文武百官倒是有些脸上无光。 “陛下,要不再来一场两军对阵?”侯君集说道,“个人勇武,决定不了什么。” 得找回面子才行,不然老子输给了儿子,这脸上多多少少有点儿挂不住啊。 众人也点了点头。 对,看看大明王廷军队的成色也不错,老听你们打胜仗,可没见过啊! “贵使以为如何?”李二看向伊原峰问道。 伊原峰明白是什么意思,当即有些为难道:“回大唐皇帝陛下,外臣麾下这些家伙,都是些桀骜不驯的犟种,他们对阵只会杀人……” 他是真的有些为难。 他带来的都是怨军的嫡系!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疯子。 “无妨,朕的麾下,也只会此道。”李二有些不悦道。 啥意思? 看不起我大唐军卒? 伊原峰只得点头答应,哎,交代一下万俟璞他们吧,别真跟上了战场一样…… 卷三 第258章 左卫苏定方VS怨军万俟璞 大唐这次派的乃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而伊原峰则是派出了万俟璞。 双方各派五百人,冲击对方军阵。 好在皇宫地方大,不然还真施展不开。 “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可不是当初对付慕容顺他们啊?你给我记住了,这是出使,双方是切磋!”伊原峰喋喋不休的交代着。 没办法,薛仁贵刚刚比了一场,自然不能让他再上。 剩下的普禄勃齐和万俟璞,这俩玩意儿都他妈是疯子。 一个比一个疯…… 尤其是万俟璞所营,那他妈一营都是疯子。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当初宛如一群丧家之犬,走到今天,不疯才怪。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万俟璞说道。 伊原峰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个屁!给老子记好了!这是切磋,不是打仗!” 他之所以还是决定派万俟璞出去,说白了还是不想输得太惨。 大唐的军队肯定不是他们可比的,毕竟大唐的军威那也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无奈之下,伊原峰也只好走到李二身前,说道:“回大唐皇帝陛下,我等已经准备好了。” 李二点了点头,顿时战鼓响起。 此次对阵,双方的刀都是用厚布包裹了的,而马槊或者长枪,也都去了枪头。至于弓箭,双方都不用。 战鼓一响,万俟璞手握弯刀,大喝一声:“杀!” 听到他这声,伊原峰脸色一黑。 杀你妹儿啊杀!这他妈是切磋! 苏定方倒是要稳很多,毕竟是早已崭露头角的名将,当即也是领着大军按照事先布置的阵型压了上去。 对于这场大战取胜,他是丝毫不担心,麾下都是十六卫亲兵,其勇武程度,自是不用多言。 不过,他却不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群疯子。 两军刚一接触,只见一个家伙双腿一蹬,立于马上,一个飞扑就朝对方扑了过去。 这把众人看傻眼了,这要是摔下去,能被马蹄给踩死。 伊原峰顿时尴尬地说道:“还请大唐皇帝陛下见谅,这些家伙便是如此,每战必搏命。” 他心里把这些家伙骂了个半死,合着我刚刚说的,都被你们当耳旁风了? 李二倒是不介意,而是说道:“他们的骑术的确精湛。” 在这一点上,他们确实没得比。 人家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靖等人也点了点头,和马背上的民族比骑术,确实有些过于自信了。 大战中,苏定方却是不着急。 从刚一接触,他就知道这些家伙比较难缠,但也仅仅只是难缠罢了。 如果不是念在这些都是李承乾的人,他是有把握在付出一定代价的前提下,把他们全歼于此的。 别忘了,这他妈也是个杀神。 他之所以大器晚成,不是说他年轻的时候能力不够,而是他年轻的时候,杀心太重,而且整个大唐能将纵兵掠夺干得理直气壮的,他算独一份了。 “换阵。”苏定方吩咐道,“以我为锋,戳破他们的军阵!” 很快,左卫开始动了,或者说开始变了。 “他这一变,怨军想要和他玩兑子战术,倒是玩不成了。”李靖说道。 要说战阵,那还是大唐这边占优,李承乾的麾下,玩战阵的其实没有几个,尤其是怨军,没办法,先天不足。 万俟璞倒是不介意,他们从来就不是靠战阵起家的,上了战场,拼的就是一个勇! 如果说苏定方玩的是技术流,那么他们打的就是心理战,讲究的就是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要的就是那种老子狠起来,连自己都怕的气势。 “任由他们变阵!”万俟璞说道,“给老子听好了,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都给老子别怂!” 此战,他就是要试探一下大唐将士的实力,伊原峰派他出来迎战,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有这个意思。 别看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但谁说大唐太子就一定是未来的大唐皇帝? 一个大家族的族长之争,都充满了各种明枪暗箭,更遑论大唐的皇位。 未来,他们不是没可能和大唐战上一场的,现在了解一下大唐将士的实力,也有未雨绸缪之效。 随着万俟璞的一声怒喝,他麾下的将士那也是疯了一般的冲阵。 完全就属于那种临死前都要咬上你一块肉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万俟璞更是直接迎上了苏定方。 当然,他肯定不是苏定方的对手,这是必然的,但不管是不是对手,咱不带怂的。 如此一来,苏定方也难受得很。 这群家伙,跟他妈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就松不开手。 “他们在战场上,一直如此?”李二疑惑地问道。 伊原锡尴尬道:“上了战场后,他们比这要疯多了……那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怨军为什么战力强大,就来源于他们这种不死不休的气势。 毫不夸张的说,一般的军队,碰到他们,只要一交战,战事一胶着,就会被他们这种气势所压垮,没办法,怨军就是如此,愈战愈勇! “这是为何?”李二问道,他也算是领兵的名家,这种打法,太过伤其自身筋骨了。 伊原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大明王廷建立之初,用举步维艰来形容,不足为过,当初殿下之所以给我们这支军队取名怨军,便是我们每人心中都有一口怨气无处释放。 就好比那万俟璞,他万俟一部,早前被慕容顺屠灭殆尽,就剩下他们这些糙汉了,这口怨气,唯有杀敌方可释怀。” 如今,楼宁已经归顺了,所以这笔账自然只能算到慕容顺头上,而且,算在慕容顺头上,那也是一点儿问题都没。 李二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怨气的确不浅。” 说着,又看向了交战的双方。 万俟璞虽然够勇,但终究还是不敌苏定方,最终被苏定方生擒。 “这也就是切磋,换在战场上,你最多能帮我收尸!”万俟璞冷哼一声。 对于不敌苏定方,他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丢人,实力不济,回去再练练呗。 苏定方却是笑道:“这我信。” 对于他们的悍勇,苏定方不怀疑,也没啥好怀疑的,人家用行动证明了这一切。 “你的麾下还不降?”苏定方好奇道。 万俟璞比他更好奇,反问道:“大战一起,你若是战死了,你的麾下会降?” 苏定方愣住了,这话说得,我他妈又没死过,我哪儿知道。 李二这边,顿时有人不满道:“这不是玩赖么?主将被俘,麾下还不降?” “那个……”伊原峰不好意思地说道,“上了战场,莫说是一营参将,就是我这个主将被俘,他们也不会降…… 更准确的来说,怨军不会有俘虏,除非重伤昏迷,没有了行动力。” “这是为何?”有人不解道。 伊原峰道:“怨军出兵,要么全军战死,要么对方退兵或全军战死,没有降这个说法,怨军的军法第一条,死战不降! 但凡有人降了,不管是主将还是普通士卒,皆以叛军论处!” “好霸道的军法!”尉迟敬德说道。 “只有这样的怨军,才能打出那样的战绩。”李靖却是点了点头,说道。 众人也是一阵恍然,到此,他们总算能理解为什么李承乾的每一战都打得那般夸张了。 有如此大军,夸张一些的确也正常。 正如伊原峰他们所想,一般的军队,碰到他们,气势上就被压得死死的,这就是先机。 而这会儿,苏定方也是无奈,还以为拿下了万俟璞,这场对阵也就结束了,谁知道,这他妈才刚刚开始。 万俟璞屁都没放一个,那些家伙还在玩命的冲阵。 不过大家都知道,最后的赢家一定是苏定方,区别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小半个时辰后,苏定方赢了。 只是吧,赢得比较惨烈,一个二个都是青一块的红一块,有些人甚至还瘸着个腿。 当然,之所以折腾了这么久,也因规则限制,如果没有规则,这会儿万俟璞等人早早就躺在了地上,不过苏定方这边,肯定也会折损至少一半人。 而输了的怨军将士们却也不抱怨,一个个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道:“真他妈舒坦!” 甚至有几人还躺在地上总结经验,这让大家看傻眼了。 妈的,那几个家伙居然在说,刚刚最后要是能来个撩阴腿什么的,应该还能带走一个…… 伊原峰有些尴尬,这有点儿丢脸哈。 “那个,诸位见谅……”伊原峰红着脸说道,“平日里大家研究讨论的也都是杀敌的技巧,杀敌倒是不分什么手段,我们殿下说了,不管是白毛黑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话倒是在理。”尉迟敬德说道,“都他妈生死仇敌了,啥招数不能用,只要能杀敌,那就是好招数!” 众人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一场,苏定方赢了,倒是多多少少给他们这些人挽回了些面子,不过,他们也看出来了,大明王廷的将士,都他妈一群疯子。 那是真的疯…… “不错,确实不错。”李二点了点头。 不管是对于薛仁贵的表现,还是怨军的表现,李二都比较赞赏。 薛仁贵赢了,那没啥好说的。 但怨军虽然输了,可那气势是真的打出来了。 的确有了几分雄兵的意思。 为此,李二专门让人将薛仁贵和万俟璞他们喊了过来,说道:“诸位的确当得勇士二字,今日朕赐酒,以示对勇士的尊敬。” 他其实想感谢的是这些家伙辅佐他儿子,不过这话明面上不能这么说。 “多谢大唐皇帝陛下赏赐。”伊原峰赶忙说道,他是真怕万俟璞那个憨憨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而一旁,普禄勃齐却是突然施礼道:“大唐皇帝陛下,要不再来一场?” 妈的,我们没有啊! 也就是在大明王廷的时候,规矩不多,他要是一直在大唐从军,绝对说不出这话来。 伊原峰都愣住了,你他妈的跳出来干嘛? 李二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啥意思了,当即笑道:“罢了罢了,你们都是勇士,此酒,都当喝。” 还打个屁,再看你们各种使阴招? 普禄勃齐躬身道:“谢大唐皇帝陛下赏赐。” 只要有酒喝就好了,打不打的都那样。 关键是,他们军中禁酒,除非休沐,所以待会儿要是看着万俟璞等人喝酒,他们干看着,那多不爽啊。 李二点了点头,看向长乐,说道:“这薛仁贵,父皇很是中意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但又舍不得放跑这个李靖口中的未来名将。 天下英才尽入彀中,这很显然是漏了一个啊! 那他怎么能忍? 长乐点了点头,说道:“嘿嘿,父皇中意便好。” 说完,她也没有下文了。 不是,我帮大哥迎个亲,你还想我倒贴一个大哥的名将? 李二有些尴尬,终究还是没开口,也没法开口,自己儿子女儿还在那边呢,就要把人家培养出来的人才给挖过来,这确实不是人干的事儿,更不是一个父亲该干的事儿。 可明知有一名将明珠蒙尘,这又让他极为的不舒服。 也就李承乾不知道他这心思,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好好啐他两口。 啥意思?跟着我就是明珠蒙尘呗? 啊呸! 李二高兴不高兴,不重要,反正今天长乐高兴了。 这两场,一胜一负,虽然平了。 但不管是薛仁贵还是万俟璞,都给大明王廷也给她争了面子! “伊将军,回头吩咐一下,让长明酒楼派几个厨子来,本宫回去之前,怨军的一日三餐,都由长明酒楼负责,为国争光,当赏!”长乐吩咐道。 “谢长公主殿下赏赐!”伊原峰当即施礼道。 “谢长公主殿下赏赐!”万俟璞、普禄勃齐、薛仁贵紧随其后。 “谢长公主殿下赏赐!”而在他们后面,便是怨军将士。 看到自己闺女这般,李二倒是愣了一下。 好家伙,在这些家伙面前,长乐都比自己有牌面啊! 他刚刚赏赐众人,众人可没这反应。 不过他倒也不介意,这毕竟是自己闺女,怎么说都是好事儿。 至于那些文武大臣,也震撼了一下。 长乐对这些人便有如此威信,那李承乾又该如何? 当然,也有人在暗暗感慨,还是有钱好啊! 那可是长明酒楼啊! 他们这些人都未必敢日日光顾,长乐倒好,大手一挥,两千多人的一日三餐便交给了长明酒楼。 不对,房玄龄突然问道:“长公主殿下,大明王廷的军队是一日三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日三餐,千百年来,有几家一日三餐的? 更何况还是大军! 长乐点了点头,道:“对啊,不光是军队,所有人都是一日三餐,早上、午后、下午,哪怕我们当初最穷的时候,都是如此。” “怎能如此靡费粮食?”王侍郎嚷嚷道。 长乐有些不解,道:“这怎能算是靡费粮食?不都是让大家给吃了么?吃了也能算靡费?” 这话让众人一愣,但还是不舒服。 当即有人说道:“大唐节衣缩食的支援大明王廷,大明王廷岂可如此?要知道,我大唐都没有所谓的一日三餐!” 这两年年景不错,倒也没有了饥荒。 但就算如此,也没有谁家一日三餐。 当然,极个别的还是有的。 “郑大夫此言差矣。”长孙冲急忙出来说道,“大唐何时支援过大明王廷?虽然大明王廷的粮食的确有从大唐来的。 可那都是我们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何来支援一说? 莫不是说,郑大夫家的粮食要免费送于我大明王廷? 若是如此,那吾等便在此感谢郑大夫的慷慨了。” 郑大夫,郑旭,谏议大夫。 闻言,他痛心疾首道:“纵使如此,那也是我大唐节衣缩食出来的粮食,怎可如此轻贱!” 众人频频点头。 若非大明王廷和大唐的关系,李二是绝对不会允许粮食贩卖到大明王廷去的。 这是资敌! 长孙冲头疼,这事儿不好整啊,长乐无心之失,却是让他有些难办了。 可就在这时,长乐却突然说道:“郑大夫可是谏议大夫?” “回长公主殿下,本官乃大唐左谏议大夫。”郑旭说道。 长乐点了点头,却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一个大唐的左谏议大夫,凭什么管我大明王廷的事儿?莫说是一日三餐,就是一日四餐、五餐与郑大夫何干? 郑大夫是要乱我大明内政?” “可这……”郑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长乐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莫要说浪费粮食。”长乐说道,“郑大夫不知大明王廷的情况,自是不知大明王廷的子民,这些年连年雪灾,食不果腹。王兄之所以定下这一日三餐,就是怕他们穷人乍富,胡吃海喝伤了身子,一日三餐,分餐进食,恰恰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郑大夫啥都不知道,就在这妄谈大明国事,可是过了。” 她在大明王廷都学了些啥?李承乾是能教的都教,学堂里是能学的都学。 更主要的还是她亲身的体会。 本就聪明伶俐的她,对于这些倒也娴熟。 而这一刻,李二赞赏地点了点头,再看看长孙冲,一脸的嫌弃! 长孙冲那个没用的,还不如自家闺女。 ------题外话------ 今天恐停电,早早更新,顺便来点儿推荐票呗! 卷三 第259章 长孙无忌的老辣 接下来,就是房玄龄等人就和亲的事进行详谈。 其实这都只不过是走个流程,毕竟一早大家就都商量好了。 刚刚那些,也不过是试探一二罢了。 有了先前的试探,众人也就对大明王廷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毕竟,在场的,除了极个别人,大家对大明王廷都是一知半解。 不过和亲这种大事,也定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谈妥的。 且得谈些日子。 这也是正常的,不过是走流程而已。 不管是太子大婚还是两国和亲,都有着极为繁琐的礼节流程。 这是无可避免的。 这些跟长乐关系不大,真到了谈论这些细节的时候,自然有长孙冲出马。 首发域名m. 长乐此行最大的作用就是展现出大明王廷的重视,仅此而已。 当然,长乐之前说的话,倒是让众人愣了一下,这可不像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关键是这话,他们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不了解,不好做评判。 到了下午,长乐便和众人出了皇宫。 作为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她是不能留在皇宫内的。 鸿胪寺有专门安排住处,只不过出了皇宫后,长乐还是可以回宫,只是再次回宫,她又变成了大唐的公主。 这个操作,嗯,也就程咬金没在这儿,他要是在这儿,这操作他熟啊! 当初的李承乾就是这么干的…… 不过今日,长乐并没有转身回皇宫,因为宫外有武家的人候着,专门给她送了个帖子。 很显然,李渊已经将消息传给了武家。 “殿下,这应国公和太上皇究竟要做甚?”长孙冲也有些迷糊。 长乐摇了摇头,这事儿她哪里知道? 肯定是有所图谋,只是具体怎么个图谋法,她却是看不明白。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而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等人也出来了,一看到长乐等人,长孙无忌先是行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看着这一幕,长乐施礼笑道:“长乐见过舅舅。”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长孙无忌,这会儿,我是大唐的公主。 长孙无忌多精明的一个人啊,一听这话就懂了,当即便和长乐寒暄了两句,说完,一瞪长孙冲,怒喝道:“你这个逆子,还不赶紧滚过来! 刚刚在朝堂上,你是外臣,这会儿你又是甚?” 长孙冲那个无奈啊,自己这老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可这会儿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长孙无忌的身边,躬身施礼。 长孙无忌见状,则是朝长乐说道:“让殿下见笑了,老夫今日先收拾收拾这个逆子……” “舅舅请便。”长乐说完,又看了看长孙冲,笑道,“表哥勿要惹舅舅生气,但有不懂的,不妨多向舅舅请教一二。” 长孙冲也是个人精,长乐话一说完,便会了意,可一看长孙无忌那能吃了人的眼神儿,他就头疼,不会真挨揍吧? 真要回家挨了揍,那可就丢人了。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礼部侍郎。 很快,两人离去,一众文武大臣也是看了个热闹。 回到家,长孙冲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职位,但和自己老爹比,还是不够看。 “跟我来书房。”长孙无忌板着一张脸说道。 府上的那些仆役也不知道是啥情况,按理说小郎君回来,该是喜事啊。 不过长孙无忌这表现,让他们不敢造次。 来到书房,长孙冲苦着一张脸说道:“阿耶,在朝堂上……” “行了行了。”他话都没说完,长孙无忌一摆手,道,“你啥心思为父都懂,你跟为父好好说说,现在的大明王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听长孙无忌这么说,长孙冲长舒了一口气,好家伙,吓死我了都。 可面对长孙无忌的问题,长孙冲挑了一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说了些。 “就这些?”长孙无忌疑惑道。 长孙冲点了点头:“能说的就这些。” 长孙无忌闻言笑了,好一个能说的就这些:“不错,你的确成长了不少,为父也不问你大明王廷的情况了,你给为父说说,在大明王廷你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不好说。”长孙冲说道,“具体还是要看殿下想走到哪一步。” 长孙无忌没急着插话,开始沉思起来。 在朝堂上,他其实就是故意的。 长孙冲要想在大明王廷走得更远,那就必然要有一个鲜明的立场,其他人不会帮他给长孙冲这个机会,所以他也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效果还是不错的,待他们回到大明王廷的时候,长孙冲在大殿上的表现必然会传到李承乾的耳朵里,这立场不就有了。 至于说他在朝堂上丢脸,被罚俸,这都不算事儿。 玩弄政治的人,有几个在意脸面的? 目的,比什么都重要! “于你而言,这的确是一个机会。”长孙无忌说道,“大明王廷的未来,其实是不可估量的,你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做到不掉队,紧紧跟上,我长孙家无疑就多了一条路。” 长孙冲有些好奇,道:“阿耶也很看好大明王廷?” “呵呵,你呀,把大明王廷看得太简单了。”长孙无忌道,“你以为朝堂上为什么对大明王廷的事儿,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因为殿下?”长孙冲疑惑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道:“如果是陛下,那自然没有问题。可这满朝文武都如此,你难道就没看出点儿什么? 别看崔家那些人蹦的凶,但他们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发过力,除了在榷场一事上,他们折腾了一下以外,你看看其他的时候,他们可有做什么? 不夸张的说,全大唐的粮食,他们这些大家族手里至少占了两成,他们要是真想做,你放心,没有一粒粮食能流出大唐。 而事实呢?现如今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在进入大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长孙冲还是不懂,说道:“阿耶的意思是那些士家大族其实也在支持大明王廷?可没道理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他们精明的地方。”长孙无忌道,“可以说,满朝的文武估计除了极个别人外,都是这样一个想法。” “为什么?”长孙冲道,“没道理才是。” 长孙无忌笑了笑,道:“你还是太年轻啊……大明王廷的王是谁?是大唐太子! 那现在大明王廷取得的一切成果是不是也意味着是大唐取得的? 我们这位陛下是马上皇帝,能战,善战也敢战! 可这天下刚刚承平,除了那些武夫,谁想打? 尤其是那些士家大族,打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功劳没有那些武夫捞得多,付出不一定比那些武夫少,他们为什么要打? 到头来,只会让那些武夫地位越来越高,于他们何益?” “那跟大明王廷有什么关系?”长孙冲还是有些不明白。 “怎么没关系?”长孙无忌道,“若是仗都让大明王廷打了呢?于他们有什么损失?没有的,什么都没有的! 充其量就是付出了一些粮食,但这些粮食还不是平白无故拿出去的。 到头来,太子回长安,这大明王廷打下的土地又都是谁的?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没看到这里面更深层次的东西,你以为就我说的这些了么?好好想想吧,还有的,还有更多的利益在纠葛着。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有着自己的诉求。 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是傻子?” 长孙冲直接愣了,他是真没想过这些。 如今听自己老爹这么一说,总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一样,合着满大唐都在给他们开绿灯,而大明王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大唐对外的一个桥头堡罢了。 呵呵,搞了半天,小丑只有他自己。 长孙无忌说道:“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这事儿,殿下应该是知道的,要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提出这般苛刻的要求,就是清楚朝堂上不会拒绝。 你这次出使,结局从一开始其实就是注定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完一个使臣该做的事儿,就如今日在朝堂上那般,即可。 也许你们能替大唐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出来,也犹未可知。” 长孙冲茫然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就像一个孩子刚刚考了一个满分,拿回去给自己父母炫耀,可父母却告诉他,这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 这让他之前付出和努力的一切,就像一个笑话一般。 而长孙无忌却是不怎么关心这个,长孙冲在大明王廷的发展,确实让他看到了一些机会。 只要能抓住机会,未来的长孙家,的确有可能成为崔卢郑王那样的千年世家,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阿耶,太上皇给殿下许配了一门婚事,又有什么目的?”长孙冲突然想起这件事儿,问道,“莫不是大明王廷对于太上皇也有可利用的价值?” “为什么没有?”长孙无忌反问道,“太上皇怎么退位的你不知道?你记住,这世上,没有几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权利被别人夺走。 他恨么?那是肯定的,他恨的不是隐太子之死,他恨的是自己的权利被人强行夺走了,不管这人是谁。” “那太上皇此举有何深意?”长孙冲又问道。 长孙无忌道:“之前传出消息的时候,为父就思量过。如果此番他是将武士彟的长女许配给殿下,那事情反而简单了,但如今,他许配给殿下的不过是武士彟的次女,而且这次女今年才多大?” “有什么说法?” “说法?”长孙无忌道,“若是许配的长女,那说明太上皇在给他的旧部寻找一条退路,也仅仅只是退路。 想把他的旧部,和殿下的战车牢牢的绑在一起。 可如今却是次女,那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但原因无外乎就那几个。 要么是忌惮陛下,毕竟殿下的婚事,乃是陛下钦定,许配一个国公长女,确实不妥。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武氏不过是用来试探,既试探陛下,也试探殿下。 毕竟太上皇的身份摆在那里,别说是试探,就算他真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陛下也好,殿下也罢,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他。” 这个长孙冲懂,李渊甭管怎么作,都难以把自己作死。 正如长孙无忌所言,他身份摆在那里。 这个身份可不是太上皇,而是父亲、阿祖的身份。 可对于太上皇究竟想试探什么,长孙冲却是一知半解,长孙无忌也没多言,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很默契的并没深谈。 “阿耶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长孙冲问道。 长孙无忌却是摇了摇头,道:“就这样吧,为父倒也没什么要交代的,这一次出使当无大碍,可回到了大明王廷,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 记住,不管是面对任何人,你都得清楚自己现如今的身份,摆正自己的立场,这才能让你在大明王廷走得更远。 如果有一天你回长安为官,那也一定是跟着殿下一道回来,在殿下回来之前,你效忠的人,永远只有殿下。 哪怕是面对大唐,该据理力争的时候,就得据理力争。 就好比今天面对郑旭的时候,你看看长乐的表现?再看看你? 那个时候,纵使你没道理,但就算是胡搅蛮缠,歪理邪说,你也得站出来跟他辩,跟他论,你看长乐说完之后,众人是何反应?郑旭又是何反应?” 很显然,他认为长乐那就是胡搅蛮缠,歪理邪说,只不过他们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点。 长孙冲点了点头,对于之前的事儿,他也有些后悔,当时他还责备长乐说错话来着,结果临了,却是让长乐给装到了。 “阿耶,大明王廷别的不说,却是一个能让人成长的地方。”长孙冲说道,“要不要把我的那些兄弟也送去,在日月山,大家的成长都很快,而……” “不用。”长孙冲话都没说完,长孙无忌便摆了摆手,道,“我们长孙家,在大明王廷有你一人便足矣,至于其他的人,为父另有安排。” 长孙冲却是不解道:“大明王廷的确是一个能让人成长的地方,而且现如今机会也多,各部官员的空缺也大,错过了这个机会,今后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还是摆了摆手,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只要你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儿即可,你兄弟的事儿,暂且不用你操心。 你记住,纵使有一天为父过世了,只要你没有和殿下一道回大唐,你也莫要伸手帮你那些兄弟,为父为这大唐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纵使我不在了,陛下还有娘娘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的那些兄弟受苦。 换句话说,他们这一生就算啥事儿不干,躺在老夫的功劳簿上,也够他们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像长孙无忌这般精明的人,岂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承乾身上? 若非当初他有些其他的心思,甚至都不会让长孙冲去,可如今长孙冲回不来了,长孙冲如今要是回来的话,那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彻底结束了,未来成就有限。 否则,他是不愿意让长孙冲身陷大明王廷的。 这些年,他即见证过王朝的兴替,也见证过皇位的血腥,李承乾现在的势头的确锐不可当,可未来又有谁说得清楚? 长孙冲闻言,便也不再多言,他其实能明白自己老爹的意思,毕竟一脉相承下来,对于老爹的一些想法,他还是知道的。 “对了,你和长乐如何?”长孙无忌问道。 这是当初他让长孙冲去的主要原因。 长孙冲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我哪儿有时间操心这些东西,整日都忙于政事……” “长乐长大了。”长孙无忌却是说道,“大半年未见,今日一见,老夫也不得不承认,长乐的变化属实有些大。 不过这也能理解,大半年的征伐,纵使与长乐无关,但她肯定也学会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任何人教授不了的, 而是在生活中慢慢磨出来的,如果是在大唐,这桩婚事自然无碍,为父只需向陛下和娘娘请旨即可。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还得你自己努力。 记住,长乐于你而言,很重要,甚至比官位更重要,你真正的保命符,不是什么官位,而是长乐。” “这是为何?”长孙冲有些不解。 这话啥意思? 长孙无忌却是说道:“大唐的太子,未必永远都是大唐太子,但大唐的公主,却永远都是大唐的公主,这一点儿你要弄明白。” 听老爹这么一说,长孙冲当即就愣住了。 “阿耶这话是何意?”前面说得再多,都没这句话来得让人震惊! 长孙无忌却是摇了摇头,道:“慢慢去悟吧,真的等你悟明白了这一句话,你便知道为父今日之话究竟是何深意了。” 长孙冲气得想骂娘,你就不能一次性将话说清楚? 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可这话却是让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卷三 第260章 兵不血刃、不战而降! 且不论长孙无忌的担忧是何。 在长孙冲和大唐官员慢慢走流程的时候,李承乾终于收到了从大唐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消息。 当他看到李渊要把武媚许配给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他妈的是给自己送来一个王炸啊? 不过对于此时的武媚,李承乾倒也不是太过于担心。 虽说这位历史上唯一的大一统女皇确实有着诸多的过人之处,但此时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倒也不至于让他提心吊胆。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李渊。 他给自己定下一桩婚事,究竟有何目的? 挑拨离间? 如果仅仅是这般,倒也罢了。 反正他是不太在意。 首发域名m. 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虽然他以往读书的时候,李渊这个人褒贬不一,但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你要是认为他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头,那真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可能无能,开国皇帝若是同样无能,那开个屁的国。 “武士彟……”李承乾暗暗嘀咕了两句,“看样子,这些人都坐不住了,是不是我的行为,让他们有了什么误解?” 这事儿就有点儿意思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李渊给炸出来。 李渊现在还有势力么?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其势力几乎都被李二给打压了。 “殿下,太上皇和应国公此举,是不是想效仿于我们?”一旁,高纯行说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清楚,若真是如此,那对我们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坏事儿,真以为本王在这吐谷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那么轻松? 若每个人都以为,他来了之后,也能像我这般,裂土封王,那我倒是欢迎。” 他走到今天,其中的艰辛,可能只有他自己清楚。 其实,艰辛都还不是最大的困难,毕竟这玩意儿是可以克服的。 最关键的还是时机,他几乎抓住了每一次可以壮大自己的时机,这才有了他的今天。 而他抓住的这些时机,其实也都是他自己逼迫出来的。 就比如当初刚进草原的时候,慕容顺追杀他,他拉上了普氏一部。 这逼得慕容顺不得不以整合草原为由,给了他笼络更多部落的时机。 再比如,慕容顺投唐,这也给了他机会一举消灭慕容顺,趁机拿下整个赤水源。 “殿下,赤水城打起来了!”就在这时,马业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说道。 李承乾闻言,当即就将李渊的事儿抛在了一边,当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谁和谁?” “就不久前,城里的老百姓获悉了当日破城的真相,质问守城的兵丁,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冲突。”马业有些激动。 这一打起来,对他们来说,赤水城也就兵不血刃的拿下了。 “他们能拿下赤水城不?”李承乾问道。 马业笑道:“没问题,真正负隅顽抗的守城兵丁其实不多,城里甚至已经有人朝我们传信,邀请我们的大军入城! 嘿嘿,这一次慕容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纵流民破城,自己又提前带着人撤了,说实话,我都没见过这么心狠的人。” “慕容顺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承乾又问道。 “慕容顺现在也是困兽犹斗。”马业说着,看了看李承乾道,“不过楼宁怕是有二心,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楼宁有些消极怠工,在围剿慕容顺的过程中,并不是很积极,要不要……”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用,楼宁啊……他要死了,说实话,这家伙的确是一个人物,若不是草原上恨他的人太多,本王还真想留下此人。” 他也有些无奈,楼宁之前在草原上造下的杀戮太多了,为了一个楼宁动荡整个草原,甚至给自己的统治埋下一个祸根,不值得。 马业却是有些疑惑道:“楼宁要死了?没有啊,听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楼宁如今活蹦乱跳的,伤都没受。” “你不懂。”李承乾笑道,“慕容顺被俘之日,便是楼宁身亡之日。 你以为楼宁为什么一直消极怠工?他就是在安排楼氏的未来,这样,你待会儿顺便将契苾何力喊回来,本王有事儿交代。” 马业点了点头,确实不懂。 既然李承乾都这么说了,那就做好他该做的好了。 等马业走后,高纯行问道:“殿下,你就这么确定楼宁会死?” 他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又不敢肯定。 李承乾笑道:“可能对于我们来说,楼宁是罪人,但是对于楼氏一部而言,他定然是丰碑一般的存在。 谈不上好坏,都有着自己的目的罢了。” 对于楼宁这个人,李承乾其实没什么愤恨,虽然他追杀过自己,但想追杀他的人多了,估摸着慕容伏允也是每天盼着他死。 这都正常,他也盼着慕容伏允现在就嗝屁呢,这能算个事儿? 处于他们的位置上,这样的事儿,必须得习惯。 不多时,契苾何力回来了。 自从伊原峰带着怨军去了大唐以后,契苾何力就亲自坐镇日月山外。 “殿下。”契苾何力施礼道。 李承乾道:“慕容顺那边的战事应该要结束了,你派两千精兵,准备去接应邱博闻他们。 嗯,提防着楼氏的人,但也不要太过于刻意,只要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你的人也不要刻意的制造矛盾。” “微臣明白。”契苾何力问道,“那他们的兵马安置在什么的地方?” 说到这个,李承乾笑了笑,道:“我们与吐蕃边境上,不是在筑城么?楼氏的兵马便择一驻扎,至于邱氏,就驻扎在与浇河郡交界的边城。” 分散他们的兵力,这是必要的。 “那微臣这就去安排。”契苾何力笑道,对于这个安排,他还是满意的。 李承乾却是说道:“记住,慕容顺一定要给本王带回来,而且,要活着带回来。” “那要是已经战死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会,不管是慕容孝隽还是楼宁、邱博闻,都不会要了他的命,而慕容顺自己,更不会死战,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对于他来说,活着的慕容顺,可比死了的慕容顺有用太多。 倒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功劳,而是为了日后图谋整个吐谷浑。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当即也就出去安排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赤水源以西。 楼宁、邱博闻、慕容孝隽三支人马已经将慕容顺团团围住。 此时,慕容顺还没有放弃,他很清楚,只要他逃回赤水城,那他就还有一战之力,不说别的,至少能学一下李承乾困守围城。 所以,这会儿的慕容顺其实还没有绝望。 可就在这时,赤水城投降的消息传了出来。 这一刻,慕容顺仰天苦笑,他清楚,他输了,输得很彻底,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同样收到消息的楼宁也是无奈一笑,他也知道,自己的路,走到头了。 “你真想好了?”邱博闻骑在马上问道。 楼宁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想好了,而是我不这样做,整个楼氏都有可能为我陪葬。 哎,你和我不一样,追杀过殿下其实关系不大,王者自然得有王者的气度,若我只是单纯的追杀过殿下,我倒是真不用如此。” 邱博闻也是摇了摇头,他懂楼宁的意思。 楼宁的问题从来不是追杀过李承乾,而是在草原上造了太多的孽。 “也好,作为武将,能战死沙场,便是我最好的结果。”楼宁笑道,“当日,我们都以为自己会如此窝囊的死去,如今,能战死沙场,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日后,还请邱兄对我楼氏一部多多照应。” 说着,楼宁朝邱博闻拱了拱手。 他倒是不怕别人吞并楼氏一部,这种事儿,不太可能发生,至少,李承乾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那是自然。”邱博闻叹了口气,道,“哎,如今不管是邱氏还是楼氏,都如这风中的野草,飘摇不定。” “谁说不是呢。”楼宁道,“谁又能想到,大宁王在这赤水源上,居然输给了一个从大唐而来,毫无根基的李承乾。 只能说,时也命也,都是我们的命,逃不掉,也躲不脱。” “是啊,逃不掉,也躲不脱。”邱博闻叹气道,“要怪,就怪我们自身能力不济吧。” “不说这些了。”楼宁道,“赤水城投了,大宁王再无希望,刚好借此一战定乾坤,可有个问题,我们还是得注意一些。” 邱博闻问道:“你是说慕容孝隽?” “对,就是他。”楼宁说道,“大战结束,慕容孝隽定然是想要带走大宁王,但你觉得,我们那位殿下不想要大宁王么?” 邱博闻没说话,这不废话么? 不管是私人恩怨还是为了未来考虑,李承乾都想要大宁王,这是必然的,不过他也不是太过于担心,说道:“慕容孝隽未来的日子未必就好过,你想想,此番浇河郡的兵马受殿下节制,就以慕容伏允那多疑的性子,他今后还能像之前那般信任慕容孝隽。 而且,慕容孝隽的女儿还在日月山,呵呵,这家伙,估摸着现在也头疼。” 他说完,两人都笑了。 世人就是如此,只要大家都倒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多时,大战又起。 楼宁宛如疯魔了一般,直接冲进了战圈,他想求仁得仁,只有如此,才能让楼氏一部存活下去。 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事情,绝对是楼宁等人都没想到的。 李承乾估计都想不到。 当楼宁他们的大军围上去的时候,慕容顺直接降了! 没有做任何抵抗,直接降了! 降得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利落,都把冲杀进去的楼宁看傻了。 我他妈就想求仁得仁,这个机会你都不给我? 慕容孝隽也愣住了,顿时失望地说道:“慕容顺,你妄为吐谷浑的勇士!” 他其实还有更多的话想说,但这一刻,他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降了? 还是不战而降。 这让他看不起慕容顺, 楼宁也坐蜡了,这自己连战死沙场的机会都没了?他仔细盘算过,只有战死沙场,对他也好,对族人也好,哪怕是对李承乾也好,都是最完美的交代。 可现在,这样的机会没了。 “事已至此,本王已回天无力,为何不降?”慕容顺却是说道,“楼宁、邱博闻,你两人不接受本王的投降?” 他其实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赤水城投了,那也就意味着他当初在赤水城做的那些事儿,可能被李承乾公之于众了,这一点儿他不奇怪。 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可这件事儿的发生,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在赤水源翻盘了。 失了民心,他拿什么跟李承乾斗? 至于说投降,他很清楚,投李承乾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说向他父汗投降,虽然有可能保住一条命,但他属实没有再见慕容伏允的想法。 成者王侯败者贼,输了就是输了。 再说了,对于李承乾而言,他还是有价值的。 至少投降李承乾,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在他看来,李承乾终究还是要回大唐的。 “大宁王,既然你已降,随本王回伏俟城请罪吧。”慕容孝隽说道。 他话刚说完,楼宁却是说道:“高昌王说笑了,刚刚大宁王可是说了,他是向我大明王廷投降。” “你要和本王争?”面对李承乾,慕容孝隽的确有些束手束脚,但是面对楼宁,他却是没什么好脸色。 对于这些背主的家伙,他一贯是看不上。 这会儿,慕容顺倒是看热闹一般地看着众人。 果然啊,只要我投降,所有的麻烦和矛盾都转移了。 而一旁的邱博闻却是说道:“高昌王息怒,大宁王你带不走。” “要试试?”慕容孝隽不屑道,“莫看你们兵马略胜于本王,但到底孰强孰弱,还真得打一场才知道。” 邱博闻笑道:“高昌王说笑了,我说你带不走,可是为了你好。” “笑话。”慕容孝隽不屑道,“当我三岁顽童好欺?” “高昌王不信?”邱博闻笑了,“那我就帮你分析分析,大宁王所犯何事?起兵谋逆!若是你将大宁王带回去,交于步萨钵可汗,这是不是逼着步萨钵可汗杀了大宁王? 谋逆大罪若是可赦,那后来者还不纷纷效仿。 可大宁王终究还是步萨钵可汗的长子,今后要是步萨钵可汗想起自己这长子,或者说后悔杀了这长子,高昌王你告诉我,步萨钵可汗最恨的人该是谁?” 听邱博闻说完,慕容孝隽倒是愣了一下。 有这个可能性么?当然是有的。 作为一个统治者,有些时候杀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就如慕容顺这般起兵谋逆,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其罪当诛。 可这终究还是慕容伏允的儿子,你亲手将其儿子送到他手上,这不是逼着他亲自动手么? “还有。”邱博闻说道,“大宁王与我家殿下有生死之仇,高昌王若是执意要带走大宁王,那无疑是想和我家殿下交恶。 我家殿下虽然宽厚仁慈,但……” 慕容孝隽沉默了。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好,自从自己闺女落到李承乾手上之后,他就很清楚这个道理。 可让自己闺女嫁给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达延芒结波,那他还是很难接受的。 关键是,达延芒结波的女人太多了,所有女人到了达延芒结波手里,几乎都沦落成了玩物。 就在这时,一支两千人马的骑兵打着大明王廷征西军的旗子,朝众人赶了过来。 看到这些家伙,慕容孝隽便很清楚,今日他无论如何都带不走大宁王了。 来人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后,说道:“高昌王,本将临来之前,我家殿下说了,大战结束后,浇河郡的兵马速速退回浇河郡,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 “明王倒是好生霸道。”慕容孝隽嘲讽了一句。 两天时间,说退就退,这是真当我们是其麾下不成? 来人却是笑道:“高昌王这话说得,我家殿下霸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 他这话把慕容孝隽差点儿气吐血。 这话说得…… “大宁王本将要带走。”来人继续说道,“当然,作为回报,大明王廷会在浇河郡与赤水源边境修建三座榷场,两地可互通有无。” 这其实也就是给慕容孝隽一个台阶下。 慕容孝隽也很清楚,当下便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谢过明王了。” 他其实也意识到了,慕容顺现如今就是个烫手的山药。 带他回去吧,除了会逼着大汗手刃儿子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搞不好,慕容伏允为了不自己沾惹杀子的名声,还会让他亲自动手,那就更操蛋了。 思来想去,好像留给李承乾也不错。 至少,站在他的利益上出发,留给李承乾绝对是最合适的。 而且,他回去还说得通,自己就两千兵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抢不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他又哪里知道,李承乾这一个又一个的坑,可把他坑惨了。 卷三 第261章 大唐皇后也眼红…… 慕容顺的不战而降,的确让很多人都猝不及防。 比如楼宁,如果他为大明王廷战死沙场,能为楼氏赢得一笔丰厚的政治遗产,不单单如此,还能让族人更容易融入大明王廷。 要知道,当初李承乾不过是试探他们,便有族人明知必死还是站了出来,虽然他嘴上说这些人死有余辜,但心里不知道有多痛。 而他楼宁做过什么,他难道还不了解?是以,不能战死沙场的他,对于楼氏而言,终究是个隐患。 慕容顺知晓这些么,其实也是知晓的。 他就是故意的,楼宁的背叛在他看来,是极为不齿的。 若非楼宁等人的背叛,他岂会败得如此彻底? 作为一个极度的利己主义者,他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造成的。 “高昌王,请。”来人说道,“殿下交代过,务必要送送高昌王回浇河郡。” 慕容孝隽明白这是啥意思,当下也没多言,集结了自己人马便转头离开,朝着浇河郡出发。 来人看了看邱博闻,又好奇地看了看楼宁,不是说这家伙死了么?怎么还搁这儿? 首发域名m. 当然,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儿,当下说道:“两位将军一起吧,对于两位将军,殿下也有安排。” 说完,他又看了看慕容顺,道,“来人,除了大宁王等人外,其余人都一道押解北上。” 至于慕容顺等人,自然有专人负责押送回日月山。 …… 不多时,日月山也收到了消息。 高纯行尴尬地说道:“殿下,这个楼宁……” 李承乾也尴尬,之前自己还言辞凿凿地说楼宁此番必死,结果……不过他也是一个脸皮厚的,当下便说道:“没想到,着实没想到慕容顺居然不战而降,无妨,既然老天爷都想留他一命,那就留着呗,也好,就让他亲自坐镇守着吐蕃。” 恰在这时,李勤俭来了。 “殿下,和西突厥的交易已经定下来了。”李勤俭说道,“价格比之前提高了不少,粗略估计至少能盈利五成有余。” 李承乾笑道:“你现在已经是官员了,莫要只盯着生意上的利益。不是说生意上的利益不重要,而是得转变自己的思想。 生意,其实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将生意做到极致,那也是能有窃国之效的。 就比如我们大明王廷,如今大明王廷最紧缺的是何物?” “粮食?”李勤俭立马答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对,就是粮食,如今大明王廷超过七成以上的粮食依赖于从大唐进口,可如果大唐一旦封锁了对我们的粮食出口,我们又当如何? 你以为草原上那些人为什么愿意臣服于我们?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能让他们吃饱饭,不饿肚子。 你让他们饿一天,他们可能还能忍耐,饿两天也还能坚持坚持,饿三天你试试?他们就会成为昔日的我们。 那我问你,若是真发生了这种事儿,他们有错么?” 李勤俭沉思不语。 李承乾笑道:“没错的,都是为了吃饱饭,都是为了在这世上求存,怎么能算错?人啊,生下来,活下去,这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他们,他们做什么你都得接受。 不要拿大义来说事儿,当一个人都快饿死了,他唯一的大义就是活下去。” “可我们现在不是能从大唐买回粮食么?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才对?”李勤俭道,“如今我们大明王廷的人口不过数十万,大唐的粮食就算供给他们自己之后,也会有盈余,于大唐也好,于我们也罢,其实是双赢的。”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你啊,思维还是没变化过来,如今我们的确和大唐的关系很好,那是什么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一旦我们和大唐发生了冲突呢?或者说,我们的行为威胁到了大唐某些利益团体的利益了呢? 你真以为人家为什么会毫不介意的将粮食源源不断的朝我们大明王廷运来?这何尝不是大唐控制我们大明王廷的一种手段。 远了不说,就现在,大唐想要对付我们极其简单,断了双方贸易,大明王廷自乱,这就是商业谋国!” “这样的事儿,会发生么?”李勤俭有些不相信。 你别逗我了好吧,你可是大唐的太子爷啊! 李承乾笑了:“这种事儿,你怎么会用疑问句?这也就是我们现在和大唐没有冲突,和大唐的那些利益团体没有冲突,但凡有其一,你看着吧! 记住,国与国之间是没有亲情的,不要以为本王的身份真就是一本万利,现如今,大唐愿意做出这样的事儿,你以为他们是把我们当做一个国在看? 人家那是吃定了我们就是他们眼中的一个州府,这才是他们愿意如此的原因。” 听李承乾说完,李勤俭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商人出身,对这些确实不了解,可站在商人的立场来看,好像也没毛病,没有利益的事儿,谁会干? 当下,他便问道:“那如今我们依赖于大唐的粮食,至少在今年,我们都要依赖于大唐的粮食,总不至于不从大唐进口粮食了吧?”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李承乾道,“不管在哪方面,我们都必须摆脱过分依赖某一方。 如今我们和大唐如胶似漆这没错,但作为一个国家,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希望寄托于某一方,大唐有粮食不假,吐谷浑没有?吐蕃没有? 我们必须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环境和情况,都有超过两手准备,这才不至于让人卡住我们的脖子。” “可吐谷浑自己粮食都不够,至于吐蕃我们对其的了解也不是很多。”李勤俭说道,“但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吐蕃的情况估计也不是太好。”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没人让你去关心他们老百姓过得好不好,你记住,粮食永远都在少部分的人手里。 哪怕是大唐也是如此,你难道不知道大唐过来的粮食,都是从什么人家手里过来的? 不要把目光盯在普通人手中,往上面看,你会发现他们其实没那么穷。 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穷人也会有富人,没谁让你去从穷人手中找粮食,那才有多少?” “殿下的意思是将目光盯向那些部落和贵族?”李勤俭终于懂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对,他们手中其实有着大把的牛羊和粮食,要让他们卖给我们不容易,但也绝不是不可能。 任何事情,说到底,无外乎利益二字。 你想想西突厥为什么愿意?” “西突厥愿意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连弩。”李勤俭说道,“可我们总不能和吐谷浑还有吐蕃也进行兵器的交易吧?” 李承乾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懂,这样,你先了解了解他们的诉求是什么,我们再来谈论这个话题。” 他其实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要他亲力亲为吧? 以往可以,但现在不行,赤水源这么大一片地,都让他亲力亲为,他能累死。 当然,他给了李勤俭一个方向,早晚也能有所收获。 等李勤俭离开后,高纯行问道:“殿下这是不放心大唐?” “谈不上放心不放心。”李承乾道,“永远做两手准备,总要好过事到临头自乱阵脚的好。” 对此,高纯行也不多言,他们这些人其实和李勤俭一样,虽然在大明王廷出仕,但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是唐人。 李承乾其实知道,但现在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这个问题,其实都不需要特意去处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们和大明王廷的利益纠葛到了一起,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届时,根本就不用李承乾说这些,他们自己就会去思考。 人嘛,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到手的利益。 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李承乾才有底气再造一个堪比大唐的王朝。 “殿下,慕容顺等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到了,该怎么处理?”高纯行问道。 李承乾随口说道:“先幽禁起来,不着急,慕容顺的存在,对于我们日后可能有些用处。 不说他了,赤水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消息回来没?” “暂时还没有。”高纯行说道,“回头我就去找马业问问。”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李恪和李泰两兄弟回到长安后也没闲着,不管怎么说,这一遭出使,李承乾确实让他们获益不少。 而对于当初是谁策划了洮源行刺一事,两人也都在私底下调查。 虽然说这事儿跟他们关系不大,但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个可都是有嫌疑的。 毕竟李承乾若是真要出事了,他两人都将是最大的获益者。 而对于他们两人的行径,李二自然也知道,倒也没有多言。 凶手是谁,他是知道的。 但他不介意。 想坐上那个位置,这样的事儿,李承乾就得不停的面对。 昔年的他,何尝没遇到过? 他还想再看看,在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而在长明酒楼里,长乐也见到了武家的人。 来人是武士彟的兄长,武士让。 武士彟四兄弟,除了武士让继续经商以外,其余三兄弟都已入仕。 “见过长公主殿下。”武士让六十多岁,在这个年代,姑且能算高寿了。 长乐点了点头,但并没多言。 “这是武家的一点儿心意。”武士让见状,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夏晴接过了信封,便将其递给了长乐。 长乐不过是看了看,便摆了摆手。 对于应付这些老狐狸,长乐的确是欠缺了一些经验。 武士让离去后,长乐才将信封打开看了看,好家伙,武家还真是大手笔,这至少又是半份嫁妆。 看样子,这武家为了能将闺女嫁到大明王廷,那也是下了血本。 当下,长乐便起身回宫,这事儿,她得问问长孙皇后。 不多时,长乐回到皇宫,便直接问道:“娘亲,这武家此番究竟是为何?” 说着,她还把刚刚见过武士让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闻言,笑道:“这武家倒是大方,他们就没提别的要求?” “倒是没提。”长乐说道,“就送了这封信,我便让他离开了。” “没提要求,那就说明他们还是在试探。”长孙说道,“无妨,时至今日,他们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长乐听长孙这么一说,当下也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也是,到了大明王廷,大哥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说完,小家伙就嘿嘿直笑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就没李承乾办不到的事儿。 长孙也笑了。 对于自己这一对儿女,她还是很满意的。 “对了,青雀他们怎么回事儿?”长孙问道,“听说一个个去了一趟大明王廷后,都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嘿嘿。”长乐笑道,“大明王廷可是有不少好东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如今,去了大明王廷的商人,谁不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说到这个,长乐就很高兴。 以前总觉得长安很繁华,可这次回了长安后,她居然发现长安的生活远远没有大明王廷方便。 不说别的,就说她以往喜欢喝的果汁在长安就没有。 还有很多工坊里做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以前不怎么觉得,现在却是觉得那些东西虽然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没有了之后,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既然能赚钱,为何没见母后的商队赚着钱?”长孙装作不悦地说道,“两个小没良心的,亏得母后成天担心你们,结果你俩倒好,都把母后忘到了脑后跟了是不是? 如今,母后掌握的内帑都能饿死老鼠了,你们两兄妹就权当没看见呗?” 长乐扑在长孙的怀里,说道:“才没呢,大哥说了,暂时的这些生意,不适合母后。放心吧,听大哥说,这次回去后,母后的商队就有生意可以做了,肯定赚钱的。” “算你们还有点儿良心。”长孙笑道。 她其实也知道,就现在的生意,的确不适合她来做,但一想到内帑那仅剩的几千贯钱,再想想青雀他们一笔生意就赚了数千贯。 好吧,大唐皇后也眼红了。 长乐笑道:“赚钱其实很简单的。” “你懂什么?”长孙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说道,“也就是现在高明做的生意别人做不了,才会让你觉得赚钱简单。 你满天下的问问,有几个人觉得赚钱简单的? 真要是赚钱简单,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人衣食无着?” 长乐想了想,还是说道:“才不是呢,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要赚钱的话,大哥说我能成为最有钱的小富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听长乐说完,长孙就轻轻打了她一巴掌,当然,也就是不疼不痒的,“都顶着两个公主头衔了,说话怎能如此粗鲁?” “本来就是。”长乐继续说道,“我在日月山可是有一家商铺的,是大哥给我的,之前就跟大哥商量过,等这次回去,我要开一家铺子专门卖果汁。 大哥都说了,这门生意做好了,能赚好多好多钱。 嗯,比三哥他们赚得都多。” 长孙来了兴趣,问道:“果汁是何物?” “就是水果的汁水。”长乐说道,“大哥说所有的果汁都应该统称为饮料,适合任何人群,可惜,现在的榨汁机不方便携带,否则我一定让母后也尝尝那味道。” 听长乐这么一说,长孙笑了笑。 左右不过是口舌之欲,她倒是不太在意,不过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当下也是说道:“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是。”长乐说道,“大哥说了,榨汁机只有我有,所以这果汁生意也只有我能做,今后我定能把这果汁卖到全天下任何一个地方,到时候能赚好多好多的钱。”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成小财迷了?”长孙打趣道。 不过话一说完,长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这榨汁机是何物?” “就是能把水果的汁水最大程度提取出来的一种机器。”长乐道,“整个大明王廷现在也就一台榨汁机,还是我专用的,来之前,我已经让小花她阿耶再帮我做几台了,估计等回去后,我的果汁店就能开业了。” “这也是你大哥弄出来的?”长孙问道。 长乐道:“是啊,当时大哥打仗回来后,就给我弄了这个,其实远远不止这个,还有好多好多,比如会自己跑的木马,再比如会传出音乐的盒子,好多好多。” 听长乐说完,长孙没说话,她好像明白了大明王廷赚钱的法子。 他们从不做那些大家熟悉的东西,做的都是那些别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哪怕是之前的纸张,也是如此。 虽然纸张算不得稀罕物,但那个价钱的纸张,那就真的是稀罕物了。 新奇的事物,总是能勾起很多人兴趣的。 长孙忧心的同时,也有些眼红,这样的生意,是真的赚钱…… 卷三 第262章 武媚 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和亲之事终于定了下来。 极其繁琐的流程,也终于走完了。 这也就意味着,大明王廷的使节,到了要离去的时候。 当然,大唐和大明王廷的和亲,自然不能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办。 没办法,大明王廷还等着粮食下锅呢。 所以,长孙冲为此在朝堂上,没少和那些文官进行极其激烈的辩论。 自从得到了长孙无忌的点拨之后,他也慢慢开始开窍了。 讲啥道理啊? 在大唐的朝堂上,你跟我辩驳大明王廷的现状? 那不好意思,我说啥就是啥,要不你现在派人去问? 都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呵呵,当文化人开始耍流氓,那确实难以招架。 到了八月上旬,和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中秋,图的就是一个花好月圆。 真要说起来,还是有些仓促的。 可大明王廷等不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定下了日子后,大明王廷的使团摇身一变,又成了迎亲的队伍。 好在这一切,都不需要长乐烦心,长孙冲处理起这些来,倒也得心应手。 而在大唐这边,负责送亲的则是河间郡王李孝恭,副手则是洮州统军牛进达。 这个安排就有点儿意思了,虽然李孝恭是礼部尚书,属于文臣,但他却是地道的武将出身,再加上牛进达,正副两人都是武将。 当然,很多人一看到这个安排,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贞观六年,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之日。 长乐作为迎亲的使者,这一天可是有得忙。 没办法,除了她,别人也不够这个身份。 当然,忙归忙,小家伙终究是年纪不大,倒是觉得很是新奇。 孩子嘛,谁不喜欢这般热闹的喜事? 一连接了两个新娘子后,长乐终于兴致缺缺了。 可看到第三个新娘子的时候,纵使还是孩子的长乐,也是摇头无奈。 无他,第三个新娘子便是武媚,年纪比她还小。 这就是出生高门大户的无奈。 婚姻啊,很多时候都不过是为家族服务罢了。 虽然长乐很同情这个比自己还年幼的女孩,但她也清楚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当下也是摇头叹气的接了新娘子便走人。 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还是国公的家门。 当然,到了这一刻,她也知道自己将来,若是还留在长安,定然也会如此。 这一刻,她想离开长安城。 如果说,第一次离开是长孙皇后推开了她,那么这一次,是她自己想逃离了。 好在她不用真的逃,作为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她能大大方方的离开。 在昨夜,她就辞别了长孙和李二,今日倒也不用再折腾。 而昨夜的不舍,在看到武媚之后,也全都变成了归心似箭。 她知道,在千里之外,还有兄长能护她周全。 这个周全,不是安危,而是真正的自由。 迎亲的队伍很长,送亲的队伍也很长。 当这样一支队伍从朱雀大街离开时,引得无数人驻足围观。 长乐却是再也没有了多看一眼的心思。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番和亲,有一正妃两侧妃。 正妃自然是苏亶的长女苏氏,两侧妃除了武媚,另一人便是侯君集的长女侯氏。 不管是苏氏还是侯氏,她两人其实都还好,虽说是远嫁,但对于她们两人来说,这的确是一段良缘。 唯有武媚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才九岁! 仅仅九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成了家族的牺牲品,这便是封建王朝的糟粕! “造孽啊。”牛进达骑在马上,看着武媚的马车,摇头说道。 一旁,李孝恭闻言,道:“行了吧,你也少说两句,这是和亲,传出去,你是不想好了。” 说完,李孝恭也看了看那辆马车,也是摇头不语。 很显然,他也认为此举是在造孽! 同一时间,大安宫,李渊问道:“和亲的队伍出发了?” 一老仆点了点头。 李渊见状道:“通知武士彟,辞官吧。” 老仆闻言,当即离去。 等老仆走后,凉亭之中仅剩李渊一人,他没来由的笑了。 而在侯君集的府上,这会儿,侯君集正在宴请宾客。 他折腾了这么久,也算是把自己的闺女折腾出去了。 一开始,他并不看好李承乾,但随着李承乾打下了整个赤水源,大明王廷横空出世,渐渐的他也多了一些心思。 混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谁不想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一天,整个长安城都不平静。 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谋划着。 哪怕是那些商贾,也从大唐和大明王廷的和亲之中,看到了一些机会。 …… 与此同时,日月山。 李承乾也没闲着,同样就在今日,赤水城终于彻底的臣服了。 至此,李承乾也终于拿下了整个赤水源,再无遗缺。 得到了这个消息后,李承乾便让人把慕容顺喊到了王帐之中。 慕容顺和他的亲信,早些时日便被送回了日月山,一直幽禁在山谷之中。 今日,也是慕容顺到了日月山后,第一次被放出来放放风,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看着日月山如此模样,慕容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承乾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将其击败,最终拿下了整个赤水源。 “大宁王为何意外?”李承乾问道。 慕容顺苦笑道:“慕容顺如今不过是阶下之囚,哪敢自称大宁王,明王殿下就莫要嘲笑我了。” 慕容顺的性子,的确有几分拿得起放得下的意思。 李承乾闻言笑道:“大宁王过谦了,昔日,本王可是被深受其苦啊。” 对于慕容顺,哪怕他降了,李承乾也没放松过警惕。 能屈能伸的人,往往能成大事。 若不是这家伙未来还有用,他是真想现在就弄死他,以防万一。 “早知今日,当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与殿下为敌。”慕容顺说道。 李承乾笑了:“千金难买早知道,大宁王倒是不必介怀。今日本王喊你来,倒是有一桩喜事分享与你。” “不知殿下有何喜事分享?” “确实是喜事,就在今日,赤水城彻底臣服于大明王廷。”李承乾笑道,“你瞅瞅,今日是何日子?正值中秋佳节,赤水源也终于完完整整的落在了本王手上,该是双喜临门才是。” 慕容顺恭维道:“那的确是双喜临门,慕容顺在此恭贺殿下。” 听着慕容顺的话,李承乾笑得比较玩味儿。 这家伙,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 “同喜同喜。”李承乾笑道。 这话,慕容顺差点儿气吐血,这叫什么话? 同喜一词,是怎么来的? 李承乾其实就是在故意刺激慕容顺,他想确定一下,留下这个家伙,到底是风险大还是收益更大。 “殿下说笑了。”慕容顺道,“我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当不得这同喜之说。” “你难道不知道,你越是这般小心翼翼,本王越是想杀你?”李承乾直言道。 这话倒是让慕容顺有些愣神,妈的,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我命? 他现在求个什么?不就求个活么,这你都不答应? “这是为何?” “为何?”李承乾反问道,“你难道没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么?” 慕容顺不解,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承乾道:“亏你也在大唐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你现在越来越像昔日的越王? 咋地,想给本王重温一遍,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你觉得本王会给你这个机会么?” 一开始,慕容顺还没听懂,可当他听到卧薪尝胆的时候,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他太小心翼翼了,让李承乾感受到了威胁。 在大唐生活了那么多年,卧薪尝胆的典故自然是知道的。 “殿下何须担心?”顿了顿,慕容顺说道,“如今整个赤水源都已经在殿下手中,我纵使有心,也无力回天。” 李承乾笑道:“是么?你莫不是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大宁王,你知道本王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称呼你为大宁王么?” 慕容顺有些不解,这他怎么知道。 “因为慕容伏允到现在都没有褫夺你的王位,你猜是为什么?”李承乾道,“按理说,你谋逆犯上,慕容伏允就算不来找本王要人,将你处死,但至少要褫夺你的王位吧,可这都多久了,你父王可是屁都没放一个。” 这个慕容顺还真不知道,这会儿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当即也是一愣。 的确,李承乾说得没错,按理说,就该如此才是。 “你父王对你还抱有希望呢。”李承乾笑道,“也许,他觉得你还能东山再起呢。” 慕容伏允是什么意思,李承乾大致猜到了一些,这不过是为了日后他有能力后,南下赤水源做一个准备罢了。 只能说,这年头,是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慕容顺很快也明白了过来,闻言笑道:“殿下说笑了,可怜我那父王还以为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他却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殿下的计谋罢了。” “额,怎么说?”李承乾笑了。 “难道说,殿下不想拿下整个吐谷浑么?”慕容顺笑道,“以往,倒是我小瞧了殿下,一直以为殿下只不过是因为我曾派人追杀过殿下,使得殿下不依不饶。 可自从那次慕容孝隽南下,殿下堵死了我的退路,我便知道,殿下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命,而是整个吐谷浑。 现在想来,当真是我有眼无珠,竟不知殿下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大志。” “不,一直以来,本王最想做的都是找你报仇。”李承乾道,“吐谷浑自然有大唐去对付,与本王何干,现在本王最纠结的就是如何处置你,若是你父王褫夺你的王位,那我杀了也就杀了,现在这样吊着,真的让本王有些为难。” 他当然不会承认。 “殿下何苦自欺欺人?”慕容顺道,“真要杀我,殿下有的是借口,也有的是方法。之所以我还活着,无外乎是我还有用。” “你还有用?”李承乾不屑道,“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何用?” 慕容顺笑了笑,道:“殿下不是说了么,我如今还是大宁王,既然没有褫夺我的王位,那么我的存在的确是殿下北上最好的借口,毕竟清君侧这种事儿,不是只能做一次。” 李承乾一愣,好家伙,你还想着清君侧呢?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李承乾也发现了,确实,只要这家伙还活着,王位还在,清君侧的确是一条路啊。 可如此一来,这家伙还真得好好活着呢。 想到这里,李承乾笑了,这家伙还是在求存,当即摇了摇头,说道:“本王若是真要北上,何须如此蹩脚的理由?” “可没有理由,殿下师出无名。”慕容顺也笑道。 他清楚自己的作用,所以他也清楚,自己短时间安危无虞。 李承乾却是不屑道:“若是要理由,本王随随便便能帮你找到一百、一千、甚至一万个。真要开打,就算是丢了一只羊,这理由都够了。 别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你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本王,那就准备准备吧,用你的人头祭奠那些战死的英灵,想必他们会很满意。” 听李承乾这么说,慕容顺终于有些慌了,他也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假的。 “好好想想吧,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你要是再给不了本王一个满意的答案,那就准备准备吧。”说完,李承乾一挥手,当即有人将慕容顺带了出去。 离开李承乾的王帐,慕容顺也有些紧张,李承乾到底要做甚? 他肯定是想活下来,这是必然的,哪怕他没有越王卧薪尝胆后三千越甲可吞吴的想法,但卧薪尝胆还是可以的啊。 在他看来,不说李承乾能用他做幌子,师出有名。 就算不用,但李承乾打下了吐谷浑终究还是要人治理的啊。 他终究还是要回大唐继承那个无数人盯着的皇位。 这一切,才是他选择投降李承乾的理由。 可现如今,这理由好像站不住脚了。 他有些慌乱。 王帐中,李承乾却是笑了。 这慕容顺,有点儿意思。 且不说他能力如何,但这家伙脑子里的确装了些东西,看样子得好好给掏一掏,装他脑子里,也是浪费。 “让人盯着点儿慕容顺。”李承乾说道,“这家伙,肯定还有后手,只是现在以为吃定了本王不敢将其如何罢了。” 尉迟宝林说道:“要我说,干脆直接杀了了事。” “杀人倒是干脆。”李承乾说道,“可杀了之后呢?” “杀了就杀了呗。”尉迟宝林道,“谁还管以后啊,他还能从地底下爬出来找我报仇不成?”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行了,不懂就少开口,活着的慕容顺,比死了的慕容顺,有用太多了。现在的我们考虑的不应该是个人恩怨,而是大明王廷的利益,跟你说你也不懂。” 尉迟宝林闻言,不说话了。 他其实不是不懂,而是他不需要懂。 尉迟敬德又不是傻子,怎么教儿子还不会? 如今的尉迟宝林作为李承乾的亲卫,脑子直一点儿才是正解。 心思多了,那可不是一个亲卫该做的事儿。 “殿下,赤水城该怎么办?”高纯行问道。 说到赤水城,李承乾道:“不着急,再看看,至于人手,得好好斟酌斟酌。” 赤水城,作为现如今大明王廷的第一大城,肯定马虎不得,尤其是这还是大明王廷的西大门,更是马虎不得。 “草原上的城池修建得如何了?”李承乾问道。 高纯行说道:“听人说,都有了个基本的轮廓了,不过要想彻底修建好,怕是还要些时日。” “又不用修太好,通知伊原锡,先把城墙修起来就是,至于城里,可以慢慢来,至少在今年入冬之前,城墙要修好。 城内的话,先修集市,然后就是县衙、医馆和学堂,只要这些都搞好了,其他的后面再慢慢弄就是。” “医馆已经弄好了,好几个地方的医馆都已经挂牌营业了。”高纯行说道,“伊尚书最先动工的便是医馆,听他说,医馆最是得人心。”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伊原锡倒是开窍了。 当然,也许是他也感受到了医馆的好处。 “明日,你亲自带人去草原上看看。”李承乾说道,“看看那些草原上牧民的生活如何,也要看看有没有官员在压迫他们,就当一次视察吧。” 高纯行点了点头,跟着又说道:“可我这一去,估计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殿下身边……” “行了,没有你们的时候,本王还不做事了?”李承乾道,“接下来一段日子,本王也要忙,尤其是工坊那边,本王得亲自盯着。” 他之前让李勤俭去了解那些人的诉求是什么,但同时,他也得准备一二。 与此同时,大唐。 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迎亲的当天,那位传奇女皇,差点…… ------题外话------ 太累了,明天校对……抱歉。 卷三 第263章 李渊等人的动机 说一千道一万,此时的武媚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哪怕她日后有可能成为千古以来唯一的女皇,但此时的她也只是一个孩子。 九岁的孩子,在面对她不能理解的事情时,做出的举动也是旁人难以理解的。 出了泾阳城,这小家伙就开始哭闹。 远离父母,远离家人,远离自己熟悉的环境,她感到了无助和恐慌。 面对她的哭闹,众人也只是摇头苦笑。 可他们能做什么呢? 出生武家,武家给了她优渥的生活,那她就得为武家牺牲。 高门大户就是如此。 可就在众人一个不留神之际,这小家伙不见了。 是的,不见了。 很夸张,也很神奇。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数千人的护佑之下,不见了。 当李孝恭得知消息的时候,当即就紧张了起来。 急忙吩咐大军去找。 这事儿传出去,别说他丢人了,整个大唐都得跟着丢人。 而作为负责值守的牛进达却是兴趣缺缺,说道:“跑了也好。” “混账话!”向来好脾气的李孝恭,也是难得的出言喝骂道,“老夫知晓你的心思,但若是真搞砸了这次送亲,受牵连的还是麾下的那些将士,你心何忍! 而且,一个九岁孩童,你觉得她能在这陌生的环境下生存下去么!” 牛进达深呼了一口气,也没多言,当下便骑马离开。 “怎么回事儿?”另一边,马车上的长乐掀开帘子问道。 护佑在马车外的普禄勃齐说道:“殿下,听闻是送亲的队伍中,有人不见了,据说是三位王妃中的一人,长孙侍郎已经前去交涉了。” “是那武氏?”长乐几乎没多想,便猜到了是谁。 普禄勃齐点了点头,道:“正是那武氏。” “派人帮着去找找吧。”长乐叹了口气,“怪可怜的。” 看着这小家伙,故作大人模样的老气横秋,普禄勃齐就觉得自家殿下是最好的。 不管是明王还是长公主,仿佛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这就让他们这些人感觉很踏实。 “末将这就去安排。”普禄勃齐当即就吩咐人去帮忙了。 至于他自己,不好意思,他的职责是护卫长公主的安全。 而此时,通往长安的直道之上,武媚一边抹着泪水,嘴里一边喊着阿耶、娘亲、一边小跑着朝长安而去。 她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她更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着温暖如故的家。 真要说起来,武士彟对她这闺女其实也是疼爱的紧,之所以把她小小年纪就远嫁到大明王廷,其实也是一种无奈。 无他,就在不久之前,大唐的第一位宰相、开国功臣裴寂,造反了! 好吧,裴寂那个造反,真的是可笑,不过山羌作乱,竟然能扣到裴寂的头上。 其中内由,谁又不知呢? 兔死狐悲啊…… 他武士彟比裴寂如何? 没得比的。 裴寂都有这样的下场,他不得不为武家谋一条退路。 身在高位,别人只看到了他武家光耀万世,却谁又曾想过,这武家也是风雨飘摇。 当然,这些对于尚且只有九岁的武媚来说,都太过遥远了,她不懂,也不想懂,这会儿,她只想回家。 家,是此时此刻唯一能给她安慰的避风塘。 汪、汪汪…… 而就在这时,几条恶犬拦路,龇着牙冲着她不停的咆哮。 武媚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瞅着恶犬慢慢的朝她逼近,她一边哭,一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用力的抛出去。 九岁的女孩儿能有啥力气,别说砸不中,就算砸中了估计也不疼不痒的。 几条恶犬一步一步的逼近,小丫头一边涕泗横流地喊着自己的阿耶,娘亲,一边奋力地抓起小石子朝那几条恶犬丢去。 若是想到她日后有可能君临天下,此刻倒是颇有几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意味。 “我不怕你们!我要回家!”小姑娘哭喊着说道,说完,奋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是她勇敢么?不全是,更多的还是执念,对家的执念,也有对亲人的执念。 恰在这时,身后马蹄声传来,欺软怕硬的恶犬闻声而逃。 而小家伙明知自己跑不了,但还是奋力的朝着长安的方向跑着,哪怕离家近一步,她的心里也便多了一丢丢的心安。 哪怕一步…… 看到这一幕,牛进达心头郁结难消,仰天咆哮了一声后,便让随行的女官将小丫头抱了回去,自己则带人将那几条恶犬射杀泄愤! 这该死的世道,纵使天下承平,也有难言之事。 小丫头还是一直哭着要自己的爹娘,哪怕是回到了大队伍中,也是如此。 长乐终究还是听不下去了,便拉开帘子说道:“将她送到本宫这里来吧。” 昔日,她在离开长安的时候,虽然和武媚差不多,但身边却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兄长护其一路周全,可今日,武媚却是孤零零的,除了随行的仆役,身边再无亲近之人。 “这不合规矩吧?”随行的礼官说道。 长乐道:“哪儿有那么多的规矩,既然是我大明王廷的人,难道本宫还无权接见一二?还是说,真要等人不见了,尔等负得起这个责?” 听了长乐最后一句话,李孝恭便道:“送去长公主马车便是。” 长乐的马车,从进入长安以来,就被无数人研究过。 四轮的马车,属实是太稀罕了。 当武媚被抱进长乐的马车后,小家伙还在哭,这搞得几个小姑娘都是措手不及。 哪怕是夏晴和冬雪,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搁在后世,都能统筹到孩子的类别。 “哭哭哭,哭有甚用?”长乐听烦了,说道,“大明王廷又不是龙潭虎穴,至于让你这么害怕么?” 武媚继续哭着说道:“我、我、我想阿耶、想、想、想娘亲、想……” “想有什么用?”长乐道,“我也想,小花也想,夏晴、冬雪也想,可想有用么?” 说到这个,长乐的情绪也不高,一时间,马车上的氛围有些压抑了起来。 大家都只是半大孩子,却承载了太多她们这个年纪不该承载的东西。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之下,武媚继续小声抽泣着。 慕容婉秋则是好心的将其抱在怀中,不多时,兴许是哭累了的武媚,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哭啊,真的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儿。 长乐看了看夏晴两人问道:“当初我也是这般?” “殿下怎会如此?”夏晴笑道,“当日殿下可是乖巧得很,不哭不闹,明王殿下也是这般抱着殿下,哄殿下睡觉,还讲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说着,夏晴还看了看慕容婉秋。 长乐歪着头想了想,道:“是了,大哥当日确实讲了好些故事,可惜都没记住……算了,通知伊将军,出发吧,我想大哥了,也想日月山了。” “我也想日月山了。”张小花也点了点头。 至此,车队再次出发。 …… 时间回到四个时辰前,也就是长乐等人刚刚出了长安地界的时候。 长安太极宫。 李二已经收到了荆州都督、应国公武士彟的辞官奏章。 看到这个,李二笑道:“倒是聪明。” 对于这些李渊的旧臣,他放心么? 放心个屁,他就等着呢,等着这些老家伙自己一个个的老死。 没办法,这些人他不能杀,说起来,都是元谋功臣。 好在他比这些家伙都要年轻,就是熬,都能把这些家伙熬死。 恰在这时,有百骑快马来报。 “陛下,裴寂昨日病逝于静州。” 听到这消息,李二当即起身:“可能确认?” “确认。”百骑说道,“不过,有消息说,早在几日前,裴寂便已不露面,深居简出,每日都有郎中上门,恐早已病故,秘而不宣。” “秘而不宣?”李二走下大殿,来回踱步。 他在琢磨,秘而不宣是何意? “近日还有什么消息?”李二问道。 百骑没做多想,便说道:“绥州张平高不日前曾进京,不过对外说辞是,受应国公所邀进京喝一杯喜酒。” 听百骑这么一说,李二又开始沉思了起来。 “裴寂、武士彟、张平高。”李二笑道,“好啊,好热闹,就是不知道昔日的元谋旧臣,这次能聚齐多少人! 派人密切关注,安静了这么久了,终于要折腾点儿动静出来了么?” “属下领命。”百骑说完,便躬身告退。 等百骑一离开,李二便说道:“传房玄龄、魏征等人。” 裴寂死了,不管他生前做过什么,但作为大唐的第一位宰相,元谋功臣位列第二的存在,该给的殊荣还是要给的。 当然,裴寂的死,李二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说实话,他想弄死裴寂太久了,从当年裴寂谋害了刘文静开始,他就想弄死这个老东西了。 毕竟,当年为了营救刘文静,他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结果还是让裴寂得逞了! 没当皇帝之前,他总是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他当了皇帝,第一个就弄死裴寂以泄心头之恨。可当他登基当了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之后,他才发现,皇帝的权利真不是那么好用的。 终于啊,这老家伙终于死了,他心里的那口恶气也终于出了。 不多时,房玄龄等人到来。 大家正好奇呢,这送亲的事儿刚结束,还有什么事儿要商议么? “裴寂于昨日已在静州病逝。”李二一脸哀容地说道。 一听他这话,众人也是一愣。 裴寂死了? 不过对于裴寂的死,除了魏征颇有几分感触以外,其余人倒是没啥反应。 昔日,大家本就是对手,死了就死了呗。 “陛下这是打算……”房玄龄问道。 既然李二将人叫来了,自然是有所表示的。 李二一脸哀容地说道:“传旨,裴公于唐有佐命之勋,亦元谋之旧臣,初唐之基石,纵有过失,却难掩其功。 恰逢山羌作乱,亦能率家僮破贼,且屡有捷报相传,今日作古,朕缅怀其功,赦免其罪,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魏国公。 许以国公之礼安葬。” “臣等领旨。”房玄龄等人当即躬身告退。 等他们走后,李二笑了。 这老东西,终于死了。 至于说追赠的这些虚衔,他不在意。 作为皇帝,这是没办法的事儿,纵使他再怎么讨厌这个人,这个哀荣却是必须要给的。 不过这都不算事儿,只要你肯死,要多少朕都给你! 不多时,拟完旨的房玄龄再次来了。 “陛下,旨意已经拟好了。”房玄龄说道。 李二没管圣旨,而是摆了摆手,道:“房卿,坐。” 房玄龄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裴寂应该死了几天了。”李二突然说道,“可他们却秘而不宣,房卿以为这是何意?” 房玄龄一愣,还有这事儿? 不过房玄龄多聪明一人,当下就想到了:“莫不是为了和亲之事?” “朕也是这么想的。”李二说道,“张平高已经入京了,武士彟的闺女也已经嫁出去了,裴寂也安歇了,你说他们究竟想作甚?” 在李二看来,裴寂之死之所以秘而不宣,除了不想影响武士彟嫁女以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可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了,他们在串谋。 这些人虽然如今没什么势力,但真要串谋到一起,加上李渊这个太上皇,倒也不是一股小势力。 “他们莫非是在图谋大明王廷?”房玄龄说道,“可他们真以为嫁了一个闺女过去,就能在大明王廷有所作为?” 李二摇了摇头,道:“朕也不知道,朕就是好奇,当年那些元谋旧臣,到底还有多少人不甘心?” “那要不要通知殿下?”房玄龄问道。 李二一摆手,道:“不用,若是连区区元谋旧臣都搞不定,他这个大明王廷趁早散了得了,正好,当初我们也没试出那小子的深浅,让这些家伙去试一试也好。” 对于李二而言,不管是老子还是儿子,都是他潜在的竞争对手,要是这两边斗起来,他倒是乐意看场大戏。 房玄龄也不再多言,对于这种事儿,他也没法多言。 而此时,后宫中。 长孙正沉浸在女儿远去的哀愁之中,作为一个母亲,便是如此。 “娘娘,外面有不少人嚼舌根子,说殿下此番回来,一点儿孝敬之心都没。” “还有说殿下心中就没有陛下和娘娘的……” 长孙闻言,却是笑道:“随他们说去,长乐也好,高明也好,只要回来了,本宫就高兴。” 对于这些,她向来看得淡。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作为大唐的皇后,她什么没见过? “娘娘,晚上的酒宴快开始了,该准备了。” 长孙点了点头,道:“那便准备吧。” …… 而就在这时,长明酒楼里,王德全问道:“可都准备好了?” “掌柜的你就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当下有伙计说道。 王德全再次说道:“这可是殿下的大事儿,若是误了殿下的事儿,我要你们好看。” “放心吧,我们都来来回回检查多少遍了?”伙计点头道。 他们真的检查了不少遍了。 王德全这才说道:“换衣服,从这一刻起,我们便是大明王廷在大唐的使臣,走,替我们两位殿下,恭贺大唐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 呵呵,全长安的人都在说我们殿下回京一点儿表示都没,咱就让他们瞧瞧,究竟什么叫做表示。 待会儿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儿,莫要丢了大明王廷的脸面。” “掌柜的?真要打开?”伙计说道,“我总感觉打开了有些刺眼。” “瞧你那点儿出息。”王德全说道,“打开,殿下吩咐过,既然送礼,那就要送得人尽皆知,再说了,这要是没人知道,未来这生意怎么做。” 说着,亲自打开了一道红绸子遮掩下的木头架子。 只见一面美轮美奂的镜子,被古色古香的实木镶嵌其中,哪怕是王德全,也忍不住感慨连连。 “走!”王德全说完,便转身下楼,几个伙计换好衣服后,也抬着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跟着下楼,而那面足有一人高的镜子,则在最前面。 这东西一出现,立即就引得无数人的注意。 胆子小的人,甚至惊呼一声,妖怪! 王德全走在前面,一脸不屑地说道:“无知刁民,此乃我大明王廷长公主,进献于大唐皇后娘娘的稀世珍宝,名曰梳妆阁。 去休去休,莫要挡了本官的路。” “此物当是是神奇!”有人说道,“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了我自己。” “倒是颇有几分铜镜的意思。”有聪明人说道,“可这比铜镜要清晰太多了。” 王德全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也是浑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之前李承乾来信特意交代过,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要让大家都知道,大明王廷有好东西。 李承乾之前几乎天天泡在工坊里,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多时,王德全便来到了皇宫之外,他也是卡着点儿来的,这会儿,皇宫外,正是百官进宫饮宴的时候。 毕竟今日是中秋佳节,又恰逢和亲之日,作为皇帝的李二,自然也会在宫中宴请群臣。 可百官见如此怪异的镜子,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这玩意儿,他们哪里见过? 到了李二宣众人进宫后,众人还是有些恍惚。 那是何物? 卷三 第264章 献礼震长安,动士族! 今日的酒宴,王德全自然也在应邀之列。 不单单他,但凡是在长安的使臣,都在应邀之列。 这是一个大国该有的胸怀。 说起来,王德全也是第一次进入皇宫,之前他让那些伙计别丢人,这会儿,他自己也有些愣神。 在进入皇宫的那一刻,甚至在想到底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不过也没人笑话他,真要说起来,大家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大半年前,不过是一区区落魄商贾,机缘巧合跟了李承乾,赚钱就不说了,摇身一变居然也成了官身。 随着大明王廷的蒸蒸日上,这家伙的未来,不可估量。 来到太极宫外,众人依次入场。 这个还是很有讲究的,谁坐什么位置,都是有说法的。 当然,今日大家可都不是空手来的。 虽然是中秋饮宴,可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可是老李家娶儿媳妇,谁好意思真的空手来。 哪怕是那些恶使臣,也带了一些礼物。 不过好在这礼物吧,用心就好了,倒是不介意贵重与否。 唯一在礼物上花足了心思的,恐怕也就大明王廷了。 不过他们送礼的目的可就不是因为老李家娶儿媳妇了,而是正儿八经的中秋贺礼。 等到王德全被宣进殿的时候,这家伙也是紧张得不行。 说得再好听,可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外臣奉大明王廷明王殿下、长公主殿下,恭贺大唐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中秋安康。”王德全说完这话,手心直冒冷汗。 好家伙,瞧把他紧张得。 众人听后,倒也没有嘲笑他,虽然他这话不对,但对于他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家伙,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把一句话说完整,就没什么好挑剔的。 再说了,众人也想见识见识,这大明王廷究竟送上了怎样的贺礼。 刚刚他们也不过是粗略一看,除了那远比铜镜更加清晰的东西一目了然外,其余的物什却也是好奇得紧。 “贵使多礼了。”李二笑道,他也没放在心上。 王德全还以为自己过关了,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说道:“外臣奉两位殿下之命,还有些许礼物进献。” 李二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儿女进献的礼物,他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长孙皇后则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切,作为大唐皇后,她是有资格陪同李二出席这等酒宴的。 王德全见状,回头拍了拍手掌,顿时进来了不少人,两两抬着各种各样的物什。 他们早就在宫外等了许久了,别看只是个搬运工的活,可这活也得分在哪里干,在这太极殿上干这活,众人也是格外的紧张,生怕出什么纰漏。 而随着他们进来,那面硕大的全身镜便出现在了李二的眼前,当即就是眼睛一亮。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这是一好东西。 长孙皇后更是惊讶地看着这面华丽的镜子。 “此为何物?”李二问道。 王德全闻言道:“回大唐皇帝陛下,此物名为梳妆阁,乃是我大明王廷工艺极致的产物,虽其作用与铜镜无二,但效果却是天差地别,此梳妆阁,乃长公主殿下,进献给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中秋安康。” 这玩意儿,其实做出也不久,是李承乾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既然是贵国长公主亲赠,那本宫便收下了。”长孙很是满意地说道。 这要是其他人送的,她可能还会有些犹豫,自家闺女送的,用得着犹豫么? 众人还在诧异这梳妆阁竟然能完美的将人影映射出来,长孙便让人将其抬走了,正在众人惋惜之际,李二看着梳妆阁抬走后,露出的一个箱子问道:“箱子里又是何物?” “此物,和之前的梳妆阁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说,梳妆阁是面镜子,可正衣冠,那么此物便是一双眼睛,千米之内,可辩是非。” 说着,王德全便走过去,将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了一支单筒望远镜。 当下,他也是感慨一番,说道:“是以,此物名为千里眼!乃明王殿下,进献于大唐皇帝陛下。” 说着,微微躬身,双手将其捧于头顶。 众人听了个云里雾里,啥玩意儿?又是明辨是非,又是千里眼的? 李二也有些疑惑,挥手让内侍取来。 等他拿到手的时候,横看竖看都没看明白其中的名堂,可就在一个不经意间,他竖着拿起千里眼的时候,那洞孔里的景象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当下又是定睛看去,只见里面的人是越来越大,看向殿外后,当即放下,问道:“你可知此物的奥妙?” “外臣自然是知道的,殿下来信自信与外臣分说过。”王德全拱手施礼道。 李二继续道:“还有何人知晓此物?” “大明王廷外臣不知,但大唐,只有陛下知晓。”王德全说道。 他心里也有些惋惜的,此等好物,就算是大唐,也不应该供给的。 不过,他不知道,这不过是望远镜的初级版本,距离有限,李承乾如今正在研究望远镜的高级版本,像这种低等货,到时候估计也就马业他们还会当个宝。 李二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主要是,大明王廷的内政,他也不好干涉,将望远镜手下后,又问道:“还有什么?” 大殿之中,其余人其实也很好奇,刚刚那玩意儿是什么? 他们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李二很重视,一般人不好开口,尉迟敬德却是大大咧咧地问道:“陛下,刚刚那是甚么儿宝物?也给微臣开开眼界呗?” “喝你的酒,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就跟着瞎胡闹!”李二脸一黑,这家伙,你要不一次断了他的心思,就他那厚皮脸,能一直缠着你。 尉迟敬德也不尴尬,当下就明白了,笑嘻嘻的继续和人喝酒,顺带时不时地看看王德全。 这大明王廷,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哈。 王德全则是笑道:“接下来的,便是八音盒,乃是长公主殿下,赠于诸位皇子公主的,一共二十四支。” 这玩意儿确实是长乐准备的,也是早就带来的,王德全随手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箱子再次打开,取出了一个小匣子,顺手将一木雕小人放在上面,又拧了一拧,只听见一阵悦耳的声音便在大殿之中响了起来。 比起之前那个众人都不知道是啥的千里眼,很显然,这精美的且会发出声响的小匣子,顿时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哪怕是李二和长孙,也是一脸惊奇地打量着。 “这东西为什么会叫?”尉迟敬德不解地问道。 他这一问,众人哈哈大笑。 哪怕是古板的萧瑀,也是笑道:“鄂国公当真是豪迈,如此优美之声,怎能这般形容?不过老夫也好奇,为何这所谓的八音盒,能发出如此优美的旋律?” “两位国公的疑虑,外臣也无法解释。”王德全笑道,“此物乃大明王廷工艺的另一个极致,外臣至今也没弄清楚其中的端倪,不过此物,在大明王廷,却是深受长公主殿下的喜爱。” 李二一挥手,当即有人收取了这一箱子的八音盒。 二十四支,倒也够他那些子女分了。 “陛下……” 一听尉迟敬德张嘴,李二连忙说道:“你闭嘴,对于你来说,这般会叫的盒子,你也欣赏不来。” 说完,李二看了看还剩下的两个箱子,问道,“还有何物,也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王德全当即打开一个箱子,只见里面是一辆精美的四轮马车模型,比之长乐的那辆,要精美太多了。 众人见状,当即有人说道:“荒谬,此物不过是贵国长公主座驾的缩小版,岂能当做国礼进献于大唐?” “崔御史是不是太着急了?”王德全对这人可没啥好脾气,当初可就是他崔家差点儿逼得他们倾家荡产,能有好脾气才怪了,“此物本就是模型,只因马车太大,外臣无法将其带进皇宫。 此马车,同样是大明王廷工艺的极致,四轮马车,古往今来,也只有我大明王廷能生产,而且,此马车还装有更加先进的防震设施,较之以往的当兔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在上面,日行千里,尚且不觉劳累,乃是我大明王廷明王殿下,进献于大唐皇帝和皇后娘娘的一份薄礼。” 对于大明王廷的马车,大家其实都有所了解。 主要还是四轮马车属实是太稀罕了。 可这会儿,听王德全这般说,好像还不单单是四个轮子这般,在舒适性上,居然也比两轮马车要好? 这就让众人比较意外了。 王德全有句话是没说错的,这样的马车,古往今来的确只有大明王廷生产得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长安的工匠,哪怕是朝廷的将作监,不是没有模仿过,可就是做不出来。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有心了。”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虽然用处不大,但确实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长孙也笑道:“确实是有心了。” 对于两个孩子的心意,作为母亲,她肯定是能感受到的。 不多时,又有内侍,将马车模型给收走了。 有一说一,这马车模型也的确精美。 至此,大殿上就只剩下一个箱子了。 如果说,第一件梳妆阁是先声夺人的话,那么这压轴的又该是何物? 这一瞬间,就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不得不说,接二连三的礼物,让众人对大明王廷是好奇得紧。 除了李二那千里眼没让众人瞧出端倪来外,其他的物什,可都是让他们开了眼。 所以,作为压轴的重礼,大家也是寄予了厚望。 “最后一件也打开吧。”李二笑道。 今天,自己这儿子可是给他长了脸了。 看着最后一个箱子,王德全也是咬了咬牙,不过一想到这些年受的气,当下也是走了过去,将箱子打开。 这一箱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里面密密麻麻的拜访着类似纸张的玩意儿。 众人一瞅,倒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就这东西,当不得压轴之说。 李二也有些迷糊,就这? 我们一个二个的翘首以盼,你就给我看这个? 王德全却是笑道:“此物名为笔记本,也是大明王廷工艺的又一个极致。”说着,王德全便从中拿起了一本。 不大,也就成年人两个巴掌多大。 看到这个,有人不悦道:“前面几样,咱也就不说了,就这?也是工艺的极致?在我大唐,随便找个工坊,难道不比你们做得更好,更精致?” “此言差矣。”王德全说道,“此物不单是工艺的极致,也是大明王廷在蒙学一道的极致,当初,殿下为了在大明王廷普及汉家文化,特意编撰了三字经,全文近千余字,皆是殿下一字一句斟酌而出。 诵之,朗朗上口不说,还能起到教化之效。 为此,殿下专门将三字经印制在了这本子的前页,既能教化学子,又能让他们温故而知新,最重要的是,这本子用之极为方便。 再配上专门为这本子准备的炭笔,亦可随取随用。”说着,王德全还顺手从笔记本上取下了一支炭笔,当然,如今的炭笔跟当初李承乾用起来时,可不一样了。 而听他这么说,郑旭摇头道:“蒙学一道岂有极致可言?纵使我大唐也不敢妄说这话。” “不错,学无止境,岂有极致一说?”孔颖达也站了出来。 这件事儿,他和郑旭是一个意见。 蒙学,岂有极致? 其余人也是点了点头,哪怕大明王廷的确有诸多神奇之处,但在学问一道之上,他们还真看不上。 就一群草原上莽夫,若非李承乾的缘故,有甚资格妄谈学问? 王德全倒是不介意,笑道:“诸位可曾见过这三字经?” “何须见过?”郑旭道,“蒙学一道,无出我大唐其右者!什么三字经,本官闻所未闻,也敢拿出来诓骗天下读书人?” 郑旭其实也不想如此,但学问是他们立身的根本,也是他们士族立身的根本,这会儿你拿学问说事,纵使只是蒙学,那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王德全不急不慢的将这几句背诵了下来,说道,“郑大夫,莫不是你没听过便是糟粕?还是说,什么学问都得经过你郑大夫的认可才称得上学问? 外臣虽然是商贾出身,但仅仅是这几句,外臣听了也是振聋发聩,为何你却闻所未闻?是该说你无知呢?还是该说你无知呢?” 郑旭都楞在了那里。 什么情况? 他都没听清楚王德全训斥他的话,而是还沉吟在那几句人之初、性本善里面…… 其余人也是愣住了,哪怕是李二和长孙也愣住了。 他们是什么水平? 这短短的几句,便已经让他们听到很多东西。 朗朗上口不说,还句句都不离教化之道。 “这真是你们明王所作?”李二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王德全答道:“的确如此,昔日殿下头疼如何治理大明王廷的子民,便废寝忘食的作下了这三字经,全文在这些笔记本中都有。” “快拿来于朕看看。”李二激动道。 很快,便有内侍将其拿给了李二。 其余的文武百官也是好奇地紧,最终,还是魏征厚着脸皮道:“不知能否给老夫一本看看?” “魏公请。”王德全拱手施礼道。 很快,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人手一本看了起来。 时不时还有人吟哦出声。 不多时,大殿之上便是一片的人之初…… 不知过了多时,李二一拍桌案说道:“此物,当得蒙学的极致也!” “陛下所言极是。”哪怕是千古一喷的魏征也是点头道,“在格式上,三字一句朗朗上口,而其文不但通俗、而且顺口、更是易记。文中还涵盖了历史、天文、地理、道德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民间传说,当真是熟读三字经,可知千古事! 单此一举,殿下便注定名垂千古,开蒙学之先河!” 魏征说完,不少人纷纷点头。 这玩意儿,还真就有这个功效。 当然,比起真正的三字经,还是差了些。 为什么说真正的三字经呢? 因为这所谓的三字经,嗯,李承乾忘了太多,中间记不清楚的,还真就是他编的…… 毕竟,原版的三字经,可不止这点儿字。 而郑旭等人听完,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李承乾此举,对他们士家大族而言,可是打击不小。 要知道,他们士家大族靠的就是垄断学问延续下来的。 李承乾这是要作甚? 开智么? 可这三字经,他们能否定么? 不能的,否定了三字经,不就是否定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学问。 而就在这时,有人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印刷体?”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是一愣,这才看向自己手中的笔记本,一瞬间,众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郑旭等人,更是呆若木鸡。 “此笔记本售价几何?”有人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 甚至,关系到了士族的生死存亡! 众人都看向了王德全,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这是贺礼,乃大明王廷进献于大唐的贺礼。”王德全神秘一笑道。 心里却是冷笑,你们也有害怕的时候? 卷三 第265章 士族、明王、皇后娘! “此物具体作价几何!”王侍郎追问道。 之前大明王廷已经把纸张的价格压了下来,现如今全大唐都是那种十文一刀的廉价纸张。 若是他们再把印刷的成本给压下来,那他们士族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刚刚他们算了一下,这样一个所谓的笔记本,大概需要两刀纸,不算印刷也不算做工的成本,至少得作价二十文起。 如果算上印刷和做工再加上那个什么炭笔,那就得翻两个跟头再往上了。 低于这个价格,就说明大明王廷真的有可能掌握了最新的印刷技术,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打击。 “外臣已经说过了,此乃大明王廷进献于大唐的贺礼,总计一千本,无价。”王德全笑意盈盈地说道。 他说的无价,是真的没有价钱而不是此物当真无价。 很显然,众人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问题倒不是出在这三字经上。 三字经倒也还好,的确有教化之功,可学问不单单只有三字经啊,一本千余字的三字经不过是启蒙罢了。 他们担忧的还是大明王廷的技术。 不得不说,今儿王德全拿出的这些东西,都代表了大明王廷工艺的极致,可正是这个原因,才让他们担心。 大明王廷仿佛就没有做不出来的东西。 最让他们无奈的是,这个技术掌握在别人手中。 其他的都还好,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最多也就是能赚赚钱,可这大明王廷要是真的掌握了更加先进的印刷技术,那他们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不过王德全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李二看到他们的反应,当下更是笑了起来。 好事儿啊,于他而言,这的确是好事儿。 士族这些年越来越庞大,他正愁没办法遏制他们。 这些年虽然开了恩科,但恩科取士反响平平,说到底,读书的机会几乎都被那些士族所垄断。 他又何尝不知道长此以往下去,对于大唐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他能怎么着呢?至少暂且他没更好的办法。 不过李承乾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了他惊喜,不管是之前的纸张,还是如今的三字经,那都是无形中在和士族争夺机会,至于说大明王廷能改进印刷的技术,他倒是不看好。 千百年来,如今的印刷技术已经是最为先进的了,至少在他看来,已经改无可改。 “此物不错。”李二很是满意地笑道,“却有教化之功,当是有心了。” 房玄龄也笑道:“确实如此。” 王德全笑了笑,他们还没意识到这笔记本真正的用途,当即便说道:“这笔记本,并非书籍,而是方便我们随取随用的。 说起来,发明这东西的人,诸位应该也认识,正是明王殿下身边的高纯行。” “他发明的?”高士廉一愣,你别逗我,咱家那儿子什么人,老夫可是知道的。 王德全点了点头,说道:“因为高纯行长期跟在明王殿下左右,需要负责记录很多的东西,但经常出门在外,没纸又没笔,为此,遗漏了很多事物。 时间长了,他便自己裁纸,找了绣娘用针线将其缝制在了一起,又见明王殿下常用炭笔进行快速的书写,这便有了笔记本的初貌。 又有一日,明王见状,问之,闻言大赞,曰:实践方得真知者,非纯行也。 故此,明王殿下命工坊连夜出方案,这才有了今日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初衷,便是方便我们随取随用,至于三字经为何在其首页,乃是明王殿下希望吾等牢记为人、为商、为将、为官的初心,这初心便是人之初、性本善。” “此言大善!”魏征捋着胡须说道。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可他们对于刚刚王德全说的这笔记本何用,却是没有过多的在意。 在他们这些老学究看来,顶天大的用,也比不过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当然,高士廉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毕竟是他儿子最先发明出来的,确实值得他高兴几分。 王德全很是无奈,他很想告诉大家,这他妈就是一个本子,你们别想太多。 可没人听啊! 得,这调起高了也不好,大家都在高调上不下来了。 “赐座。”李二很是满意大明王廷的礼物。 王德全叹了口气,这差事儿,到底算是办好了没? 李承乾是让他表现出三字经于这笔记本上不过是顺手施为,主要宣扬的还是这本子,结果倒好,大家只盯着三字经,把笔记本本身给遗忘了。 这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不过接下来的酒宴就和他无关了,也没他开口的机会了。 埋头吃饭喝酒呗。 好在他代表的是李承乾,倒是不少人来和他打招呼。 倒也没觉得被冷落了。 至于朝堂上的那些大佬,倒是不会来找他,他也不会去自找没趣,毕竟双方的差距摆在那里。 到了晚宴结束后,众人告退。 可一出皇宫,王德全就又成了香饽饽。 他今儿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稀罕物,稀罕物好啊,稀罕物才是赚钱的物什不是? 朝堂上,除了魏征、萧瑀这类极少数的老古板,谁家还没两个商铺啊。 这生意能做。 尤其是那梳妆阁,只要在长安世面上出现,就凭今晚的酒宴,定会引起疯抢。 而士族官员那边,一个个却是愁云惨雾,三五成群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门之外。 就在王德全应付这些达官贵人的时候,郑家宅院中。 士族的官员除了极少数人,几乎都齐聚一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郑旭说道,“之前我们在纸张一事上妥协了,大明王廷是愈发的得寸进尺,虽然老夫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掌握了最新的印刷技术,但总归该控制一二了。” 崔御史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之前他们贩卖廉价的纸张还没什么关系,可一旦开始贩卖廉价的书籍,那我们引以为傲的底蕴,都将成为一个笑柄。” “还有那些勋贵,近日也在弄什么藏书楼,这是在刨我们的根!”王侍郎恶狠狠地说道,“长此以往下去,我们这些士族,哪儿还有一丝优势? 我们千百年来,无数代人的努力,岂能轻易就被人给抹平了。” “现在就断了大明王廷的粮食供给。”有人说道,“至少不能让他们吃饱了没事儿干,专门折腾出一些东西来对付我们。” 郑旭摇了摇头,道:“说断就断,哪儿有那么容易?开了一个头,岂能轻易断掉?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可有这时间,大明王廷都不知道能囤多少粮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开这个头,应该在萌芽之际,就给它掐死。 “我倒是有个办法。”王侍郎说道。 有人问道:“是何办法?” “只要大唐缺粮,谁还敢将粮食运出去?”王侍郎说道,“不过我这办法,确实有些过激,你们要不先听听,我们……” 众人听完他的话,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这何止是过激?这是造孽! “不行,绝对不行。”郑旭说道,“都不是传不传出去的事儿,这事儿干了,要遭雷劈的!” 其余人也是沉默不语,他们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狠。 但王侍郎却是说道:“若是不反击,就让大明王廷这么舒舒服服的发展下去?然后弄出更多的东西来对付我们? 我们之前愿意运粮食过去,一来是有利可图,二来是我们能借此遏制住大明王廷的咽喉,最重要的是,我们自身的利益不受影响。 但你们看看如今,我们的利益受影响了么? 别人都快挖到了我们的根!我们还不言不语? 虽然我知道诸位都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那些不都要时间么?我们不缺时间,大明王廷缺啊! 而我这个办法,能有效的,且是最快的,三天之内,就断了大明王廷的粮食供给,这才是最重要的。” 见众人都没反应,王侍郎又苦口婆心地说道,“别妇人之仁了,了不起,这桩恶行恶事,就让我一个人背了就是。 纵使天打雷劈,人神共愤,我一个人抗了就是。 士族的根都要被挖了,尔等岂可还如此优柔寡断? 真要等到大明王廷的廉价书籍卖遍了大唐,尔等才知道事情的危急么!” 听到他这话,众人沉默了,他说得对么? 其实是对的。 大明王廷真的让他们感受到了无奈,不是说大明王廷有多强,而是大明王廷的技术,真就是这天底下独一份的。 这已经是不断证实过的问题。 一开始,他们觉得自己能遏制住大明王廷,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现在也能遏制住大明王廷的发展。 可这需要时间啊!不是说遏制就遏制的…… 当初,他们以为将大明王廷扶持成一个桥头堡,让大明王廷替大唐去战,去杀,他们可以在大唐稳固自己的同时,慢慢发展自身。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于大唐各方面的势力来说,都是有利而无害的。 可大明王廷他不安分啊! 你去征伐啊,你去杀戮啊,你搞什么技术啊! 搞技术,搞发展,那是大唐,是我们该做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 我们之所以愿意扶持你,是让你去跟别人拼命的!而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来刨我们根的! “先通知族里吧,看族里怎么说。”良久,崔御史说道,“族里说干,那就干。” 大家点了点头,最终,他们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家族。 他们不知道,李承乾就是故意的。 大明王廷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自从他的身份暴露了以后,大家缺少了危机意识,总觉得大唐就是他们的后盾。 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很危险的,所以李承乾故意折腾了这么一出。 他不知道大唐的这些家伙是怎么想的? 他知道,但他的麾下不知道啊。 如果能和大唐有一个不大的,且在可控范围之内的冲突发生,这才能让他麾下的那些人清晰的认识到,大唐是大唐,他不是你爹更不是你妈! 真到了危急大唐的时候,没人会管大明王廷的死活。 至于说士族会怎么反击,他不在意,他要的是结果,根本就不是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王德全在送亲的队伍出发以后,再将这些礼物呈上。 无外乎就是先把到手的好处吃到嘴里。 至于未来,未来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大明王廷必须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决心,否则,大明王廷也不配谈什么未来。 一个命门都被别人握在手心的王朝,哪儿有什么未来? 接下来,要看的就是大明王廷自身的应对能力,以及他麾下官员的反应能力。 这对李承乾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儿。 说一千道一万,这件事儿暂且危急不了大明王廷的根本,毕竟他的粮食储备已经有了不少,加上这次和亲的嫁妆,多的不说,熬到过冬没问题。 如果大明王廷的那些官员实在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他再来一次釜底抽薪便是,他不是没有办法来扭转这个局势。 而是大明王廷的那些官员需要这样的局势,认清自己的位置,同时锻炼自己的能力。 当然,他也没想到,士族能干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儿,不过这跟他有关系么? 皇宫里,李二和长孙两人看着自己一对儿女送来的东西,甚是满意。 尤其是长孙,那梳妆阁当真是让她爱极了。 听闻消息的诸多妃子也时不时的找着各种借口来长孙的寝宫,每当看到那梳妆阁的时候,都是羡慕不已。 长孙倒也大气,并没有将其珍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摆在那里。 “姐姐当真是好福气。”杨妃一脸羡慕地说道。 她便是前朝公主,李恪的生母。 长孙笑道:“恪儿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个年代,女人的炫耀,离不开两样,无非自家男人和儿女。 男人,都是一个,没啥好炫耀的,所以也就只能炫耀儿女了。 “恪儿那孩子,毛毛躁躁的,难成大器啊。”杨妃说道,“妹妹倒是想恪儿早日就番,安安心心的当个太平王爷好了。” 长孙闻言抿嘴轻笑,她懂,这是杨妃在暗示自己,她儿子可没有觊觎那个位置的意思。 “恪儿还小,以后再说吧。”如今,李承乾是越来越优秀,虽然人不在长安,但这东宫的位置却是坐得稳稳的。 未来,只要不出特别大的意外,哪怕是李二都撼动不了他的位置,毕竟,李承乾继位能带回来一大片的土地。 都不需要动兵,就能开疆拓土,谁不愿意? 所以,这会儿她倒是不急着让这些王爷就番,放在自己眼跟前儿,她还能盯着点儿。 真要就番了,天高皇帝远的,更加麻烦。 杨贵妃也没坚持,在她看来,李恪还小,她也不放心,而她此番不过是表态罢了,最终的决定权,可不在她手上。 如今,李承乾势力越来越大,她也不想自己儿子与其有什么冲突,前车之鉴还在那儿,做个太平王爷,便已经是她这个母亲最大的奢望了。 出生皇家啊,万万人羡慕,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何等的荆棘密布。 打发走了杨妃,李二才姗姗来迟。 “怎么,杨妃跟你说什么了?”李二背着手,笑道。 长孙笑了笑:“没啥,就拉拉家常。” 这种事儿,她是不会说的,真要是李二一个兴起,让李恪就番了,她还得罪人,“陛下手里拿着的莫不是高明送来的千里眼?” 李二闻言一喜,将其拿到身前,道:“别看这小东西不起眼,那可真是一宝贝。” 对于这千里眼,他是真的爱得很。 别看梳妆阁引起的轰动不小,但给李二,十个梳妆阁都敌不过他手里的这千里眼。 “哦?此物究竟有何神奇之处?”长孙问道。 她其实好奇许久了,但一直没机会问。 一般的东西,可没办法当得起李二这么说。 “你自己看吧,此物,当是名副其实。”李二笑道,说完,便把千里眼递给了长孙。 长孙见李二用过,当下有样学样,可只是惊鸿一瞥,长孙便急忙将其放了下来,定睛再看两眼,没错啊,没看花啊。 李二见状,笑道:“当是一宝贝吧?若是当年朕征战天下之时,有此物?至少早一年便可平定天下。”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这玩意儿一上手,知晓其用途后,便知其定是战场上的利器。 料敌于先,这便是战机! “高明怎就大大咧咧的将这东西送了出来?”长孙有些好奇地问道。 李二闻言,故作愠怒道:“怎的?朕的儿子孝敬朕,还有不当之处?” “不是那意思。”长孙说道,“这等齐物当是至宝,怎可人尽皆知?” 李二点了点头:“算了,东西是他弄出来的,他又不能亲自来,告知王德全倒也是无奈之举。再说了,这王德全,大半年前还不过是一落魄商贾,如今摇身一变,那也是有官身的人了,他当知这一切是谁给他的。” “还是不妥。”长孙说道,“如今大明王廷好东西是屡见不鲜,要不臣妾再派些人手去?最起码帮着高明打理一二。” 说完,长孙就看着李二。 李二闻言,摆了摆手,道:“行了,孩子自己再外创下的那点儿家业,你就别惦记了,真要都被你惦记上了,瞧好吧,今后一准儿不会再有这样的新鲜玩意儿了。” 等他说完,长孙笑道:“那也是,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怎么着吧。” 话说完,她也松了口气。 卷三 第266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长孙松了口气,李二也笑了。 他啊,虽然贪心,虽然啥都想要,但还真不至于。 只不过这话说出去,却是没几个人信罢了。 谁不知道李二在某些时候,活脱脱一小心眼儿? “这孩子,能成事儿。”李二笑道,“说来也奇怪啊,自打这孩子走后,朕还真没为他操过什么心,相反,这孩子时不时的还能给朕一些惊喜。 你瞅瞅这三字经,那是他以往能写出来的? 虽然字数不多,也算不得什么雄文,但在蒙学一道之上,当真是开了先河。 之前那王德全说,高明曾言‘实践方得真知者,非纯行也!’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实践之中得了真知? 这些东西,旁人可教不了他,只有遇到问题,去解决问题的途中,他才能学会这些东西。” 这一夜,李二说了很多。 几乎都是围绕着李承乾展开的。 他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作为一个皇帝,他其实也在不断的学习。 …… 姑且不论长安是什么反应,说回吐谷浑。 自打从赤水源退兵后,慕容孝隽最近也是烦闷得很。 在回来的路上,他便看到了李承乾正在交界处不远的地方修筑城池。 虽然说是两地互通有无的榷场,但他又不是傻子,这榷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还能不明白? 而且,邱博闻所部已经入驻其一,至于慕容顺的部下,如今正在草原上当苦力呢。 说到慕容顺的部下,这也是他烦闷的一个因由。 很神奇,这一次出征,慕容伏允不允许他抓回一个俘虏。 这就有意思了,以往他们出征不就是抢人抢粮?难不成这一次慕容伏允改邪归正了? 其实不是,具体原因,慕容孝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但他就是想不通。 “王爷,当日是妾身下令放走长孙冲等人的。”这日一早,慕容孝隽刚刚操练回来,他的王妃一边伺候着他更衣,一边说道。 她的王妃也姓慕容,说起来,还是他沾亲带故的表亲。 闻言,慕容孝隽笑道:“放了就放了,还能真把他们留在这里不成?暂时,大汗还没有和大唐开战的想法。” “可是婉秋……”王妃有些欲言又止。 说到自己这个闺女,慕容孝隽也是叹了口气,道:“算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说了,本王也舍不得将其嫁给达延芒结波,不是说别的,主要是他女人太多了,有几个落了个好的?” 慕容孝隽戎马一生,倒也不是个爱钻营的人,而且,用他的话来说,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还不至于用自己闺女的幸福去交换什么。 马上封王,那就是要比别人硬气一些。 “听说那孩子跟着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去了长安?”王妃笑道,“也不知道一路上,这孩子会不会吃苦?” 慕容孝隽也笑了,说道:“这个王妃倒是不用担心,李承乾这人我见过,当得起少年英才四个字,他清楚婉秋能起什么样的作用,不会为难她的。” 在这一点儿上,慕容孝隽那是相当的自信。 若是慕容婉秋真在大明王廷吃了亏,那他这个当爹的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说名声,草原人在乎名声么? 充其量就是不能嫁给达延芒结波罢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啥坏事。 “王爷,大汗传令,让王爷即可前往伏俟城。”就在这时,有人来报。 慕容孝隽摆了摆手,道:“知会一声,本王即可动身。” 待亲兵退下后,王妃问道:“王爷,大汗这是作甚?” “行了,这事儿王妃就莫要多管了,本王去去就回。”对于慕容伏允为何在这个时候召自己去伏俟城,慕容孝隽隐隐有些猜测,但也不好说。 安排了一下浇河郡的事务,便带着亲兵快马而去。 伏俟城,慕容伏允正坐在自己的大帐之中。 这段时间,他其实很忙。 主要还是忙着天柱王留下的一大摊子。 对于天柱王,他没什么好埋怨的。 不管这家伙生前做过什么,或者说准备做什么,但终究还是心系吐谷浑的。 说起来也奇怪,天柱王活着的时候,他总是担心天柱王行不轨之事,可如今天柱王死了,他又有些怀恋当初他还在的时候了。 不过,随着天柱王的自尽,吐谷浑内部的矛盾倒是缓和了许多。 慕容伏允趁势将天柱王所部的兵马全部收归己有,这也使得他的势力愈发的庞大,对整个吐谷浑的统治力,正在一步一步的加强。 可以说,天柱王的自尽,留给了慕容伏允一个更加强大也更加稳定的吐谷浑。 “大汗,西海王到了。”恰在这时,有人来报。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示意将人请进来。 片刻工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进来,单手捶胸道:“拓跋钊参见大汗。” 拓跋钊也就是西海王,其父为昔日吐谷浑的裨王拓跋木弥,只可惜当初慕容伏允的老爹夸吕,年老昏庸,使得吐谷浑内乱连连,不少人在当时归顺了前隋,拓跋木弥便是其中之一。 而拓跋钊则在那时,投效了慕容伏允,并没跟其父一起归顺前隋。 之后,又辅佐慕容伏允收复了吐谷浑,因此得封西海王。 “最近怎样?部落里可有难事。”慕容伏允问道。 拓跋钊笑道:“大汗放心,微臣治下,当是无碍,胆敢有乱臣贼子蹿出来,必斩之。” 听他这么说,慕容伏允笑了。 要说他麾下,能力最强的便是慕容孝隽和天柱王,可要说到杀心最重的却非拓跋钊莫属。 “对于天柱王之事,你怎么看?”慕容伏允问道。 拓跋钊闻言,都没做多想便说道:“天柱王其心可诛,自尽算是便宜他了!为人臣子,竟有不臣之心,万死难辞其过。” “你呀你……”慕容伏允说道,“天柱王纵然有过,但他心系吐谷浑却是做不得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莫要太过于苛刻。 而且,他终究还是离世了,也算是为了吐谷浑尽忠了,哎……”说着,慕容伏允叹息了一声。 也就是李承乾不在场,李承乾要是在场的话,估计都得感慨一声,好演技啊! 妈的,这年头,不会演技的王爷都不是好皇帝啊! “大汗说的是。”拓跋钊道,“不过微臣还是觉得这老儿死的不冤。” 慕容伏允摇头苦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人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 一直到临近下午的时候,才有人来报,高昌王到了。 等慕容孝隽进到大帐的时候,一看这阵仗,就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微臣参见大汗。” 慕容伏允一脸热情道:“爱卿免礼,来人,赐座。” 待慕容孝隽落座后,众人也是纷纷跟他打招呼。 今日所谓何事,大家其实都猜到了,这会儿打招呼,也不过是提前恭喜罢了。 “今日叫大家来,估计大家也知晓一二,不日之前,我吐谷浑的国相,天柱王,因大唐逼迫过甚,于军营里,以死明志,震慑了大唐的狼子野心。 可天柱王一死,国相之位便也空了下来,今日,诸位就商议商议,究竟由谁来接任这国相一职?”慕容伏允那也不是个要脸的。 天柱王的死跟大唐有什么关系?若非是吐谷浑内乱,天柱王会死? 当然,对于他把责任推到大唐,大家也能够理解,总不能说是他逼死了天柱王吧? 这传出去,刚刚稳定下来的吐谷浑,怕是又得内乱了。 再说了,把责任推到大唐多好啊,这也是矛盾外移的一种方式,内部矛盾转移成外部矛盾,也有利于内部的团结。 这事儿吧,当政的几乎都干过。 “微臣提议由高昌王接任国相一职。”有人说道,“这些年,高昌王为我吐谷浑也立下过无数的汗马功劳,加之其才能出众,接任国相一职,倒也实至名归。” 按理说,这事儿就不该是这么整的。 可大家又不是傻子,慕容伏允专门等到了慕容孝隽班师回朝,又特意等他来了之后,才提起这件事儿,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说了,谁还不知道慕容孝隽是慕容伏允的心膂之臣? 这事儿还用商量? 就连慕容孝隽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说真的,整个吐谷浑,他都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更适合接替这国相一职? 很快,大家就纷纷响应。 慕容伏允却是玩味地看着这一切,也不急着表态,就这么看着。 一开始吧,大家还吹捧得一包子劲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慕容伏允屁都不放一个,众人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好家伙,貌似慕容伏允不是这么想的。 慕容孝隽也反应了过来,当下心里没有愤怒和不甘,有的仅仅是不安。 不对劲儿! “诸位抬爱了。”察觉到了不对的慕容孝隽当即拱手说道,“本王这些年在浇河郡不善政务,荒废良多,且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恐难以胜任,诸位还是另觅贤臣的好。” 众人一时间也有些尴尬,纷纷看向了慕容伏允。 慕容伏允见状,却是看向了慕容孝隽,关切地问道:“高昌王身体不适?” “都是旧疾,当不得大汗挂念。”慕容孝隽施礼道。 心里却是有些迷糊,此乃为何? 慕容伏允却是喊道:“来人,传本汗手令,遍寻良医,如今天柱王刚刚离世,高昌王万万不能出事。” “多谢大汗挂念。”虽然嘴中是感谢,但慕容孝隽却是越来越心惊。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说他非盯着这国相一职不可,而是慕容伏允的态度,着实让他吃不透。 其余人也是好奇,这是怎么了? 不对劲儿啊。 可慕容伏允却是不管这些,闻言说道:“原本,本汗也是属意高昌王接任国相一职,既然高昌王身体不适,那国相一职暂且就让西海王辛苦一下。 高昌王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你乃本汗的左膀右臂,万万不可有失。” 拓跋钊也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但他这个人吧,心大,没啥心眼,闻言立马起身道:“大汗放心,微臣定当肝脑涂地,辅佐大汗为我吐谷浑开万世之基。” 这么一来,大帐里的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大家都没看明白这是何意。 要说慕容伏允早就属意拓跋钊的话,用不着等到今天的,更用不着将慕容孝隽招来之后,再行此事。 如此一来,完完全全是把慕容孝隽架在火上烤啊! 刚刚众人还恭喜慕容孝隽来着,这转眼之间,瞬息巨变…… “西海王,这一次可是让你捡了个便宜。”慕容伏允笑道,“若非高昌王身体不适,这国相一职,怎么也落不到你头上的。” 拓跋钊这人是真没啥心眼,闻言便道:“大汗也莫要太小瞧人,微臣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只要大汗一声令下,微臣定当肝脑涂地。” 这话他没说错。 慕容伏允之所以选他,就是因为他这个性格。 慕容孝隽的确很有能力,但有能力不代表就合适。 天柱王没能力么? 废话,天柱王要是没能力,能在国相的位置上,一坐就是这么多年? 可结果如何?结果就是天柱王差点儿叛变了! 对于慕容伏允来说,谁坐在这个位置上没关系,有没有能力也没关系,只要这个人忠心便可。 很显然,拓跋钊就是这样一个人。 至于说慕容孝隽,他是有能力,也没人否认他的能力,可越是有能力的人,他越是不放心,就如天柱王一样。 “西海王的能力,自是不用多说。”慕容孝隽笑道,“微臣相信,西海王在大汗的教导之下,定会辅佐大汗,带领吐谷浑重开盛世。” 虽然想不明白,但该表的态还是要表的。 随着他说完,其余人也是纷纷跟着表态。 今天这事儿,大家都迷糊,那就一起迷糊好了。 大帐之中,可能也就慕容伏允一个明白人。 这档子事儿过去后,慕容伏允又看向慕容孝隽,问道:“那逆子没有抓回来?” 众人闻言一惊,莫不是因为这件事儿? 慕容孝隽却是说道:“当日微臣的兵力不足,而且也怕引起大唐和吐谷浑的冲突。” 有个关键的点他没说,那就是慕容伏允曾让他们受李承乾的节制,这才是最让他束手束脚的。不过这个也不用说,帮领到背黑锅的事儿,向来就是如此,可做不可说。 “无妨。”点了点头,慕容伏允说道,“没抓回来正好,如今我吐谷浑的实力不济,赤水源沦为他人之地,但假以时日,待我吐谷浑休养生息一番,总会将这片土地给夺回来。 届时,大宁王这三个字,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在他看来,慕容顺不回来才是好事呢。 他反正也不会褫夺慕容顺的王位,名义上,慕容顺还是赤水源的大宁王,到时他实力强大了,也能名正言顺的去夺回来。 现如今,不过是他实力不济,暂时隐忍罢了。 “对了,大汗。”慕容孝隽又说道,“李承乾已经着手在浇河郡与赤水源的边境上筑城了,而且,已经有重兵驻守,估摸着,防的就是我们挥兵南下。” “这事儿本汗已经知晓了。”慕容伏允说道,“之前去日月山的使者回来已经说过了,大明王廷那边的说法是修建榷场,方便两国通商,这事儿本王也想过,倒也可行。 这些年,吐谷浑因为连年雪灾,商业不振,要知道,早些年,我吐谷浑之所以能立足这片高原之上数百年,依靠的就是这条黄金商道。 接下来,我们想要重振当年之雄风,这条商道万万是断不得的。” 吐谷浑其实真的是个奇葩。 用大唐的话来说,不过一个蕞尔小国,但就是这个蕞尔小国,却有着三百多年的历史,就吐谷浑从建国以来,熬没了多少个朝代……他们自己可能都数不过来了。 可不管王朝怎么更迭,就他吐谷浑依然屹立在这乱世之中。 你要说他们靠的是什么,更奇葩的来了,他们靠的居然是商业! 是的,他们靠的就是链接西域和中原的这条黄金商道,靠着这条商道,他们愣是支撑了三百多年! “大汗,我之前听闻西突厥和大明王廷交易了一批连弩,我们要不要?”有人说道。 对于大明王廷的连弩,众人也是有所耳闻的,慕容孝隽更是亲眼见识过,当下便说道:“那连弩当真是利器,一连十发,在两军近战之前,是极其具有杀伤力的,我们若是也配备了连弩……” “行了,这事儿就别想了。”都不等慕容孝隽话说完,慕容伏允便打断道,“大明王廷卖给谁,都不会卖给我们,李承乾还没那么蠢,他要是有那么蠢,本汗那逆子也不会输那么惨,就不用想了。不过大明王廷的其他物什,倒是可以试着交易一二。 他不是要开榷场么,那就开,我们只要握着西域到中原的商道,他的那些东西,就必须让我们赚上一点儿。” 卷三 第267章 李承乾的险恶用心 对于大明王廷的榷场,慕容伏允是不拒绝的。 这些年,吐谷浑连年雪灾,他们也想早日将商道恢复到昔日的鼎盛状态。 占据商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雁过拔毛,几头拿,不管是西域的商队还是大唐又或者大明王廷,都绕不过他。 慕容伏允其实很清楚,李承乾想要治理好赤水源,就必须得振兴商业。而李承乾比他有一个优势,便是其身份,他能从大唐采购到西域最畅销的物资,比如茶叶、瓷器还有丝绸这些。 可李承乾要想把这些东西卖到西域,那就必须得经过他,这就是他的机会。 这事儿说起来就比较有意思。 长安的某些人觉得李承乾这会儿就应该继续扩张,反正如今也算得上兵多将广,你继续莽呗,怕啥?有大唐给你做后盾,完全无后顾之忧。 哪怕是大明王廷打残了,打废了,那有啥?死的又不是大唐的子民,毁的也不是大唐的土地,于大唐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 相反,还能拖住吐谷浑的发展,不管怎么看,对大唐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到头来,李承乾也证明了自己,实在是抵抗不了的时候,一声归唐,大唐数十万精兵也能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以逸待劳,一举歼灭吐谷浑。 而这灭国之功,李承乾当居其首,有此战绩,他太子之位也是牢不可破,所以说,很多人想不明白,你怕啥? 但站在慕容伏允的角度来看,李承乾是想要好好发展大明王廷的,贸然开战,对暂且还算脆弱的大明王廷没有任何好处。 真要贸然开战,最先倒霉的必然是大明王廷,没办法,他实力最弱啊。 不夸张的说,在慕容伏允看来,若非一旁有个大唐虎视眈眈,就李承乾那点儿实力,他一鼓可破之! 再说了,李承乾一个大唐太子,若是有治理一方的经验,对他今后荣登大宝绝对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们想错了么? 其实都没,大家都是本着自己利益最大化,再根据现行的实际情况去思考的。 这很正常。 而且,在他们的这些想法里,都有一个结果导向,那就是李承乾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巩固其太子的地位。 换句话说,他们谁都不相信,李承乾真的舍得放下那个千万人都垂涎三尺的太子之位。 其实这也正常,谁舍得放弃那个将来荣登大宝的机会?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其实做的每一个判断都是有道理的。 但他们唯独想差了一个东西,太子之位,李承乾想要,但不是必须要。 能要为什么不要? 那可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啊! 可你真要说,李承乾对那位子有多大执念,那也未必。 皇位都是祖辈打出来的,他为什么不自己打一个出来? 又不是没这能力? 最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未来是一片康庄大道啊! 所以说,他们两边想的,稍微结合一下,那便差不多了。 发展的目的是为了扩张,扩张的目的是为了更加强大的自身。 这才是李承乾要走的路线。 否则,他岂会留下慕容婉秋? 否则,这会儿的慕容孝隽会如坐针毡? 一切,都不过是他为了之后顺利的扩张,提前做的准备罢了。 “行了,关于和大明王廷的榷场,弄了再讨论。”慕容伏允说道,“暂且先不说这个,目前,我们吐谷浑需要励精图治,但也需要提防大唐和大明王廷这两个窥伺于侧的豺狼,至于北边,倒是不用管。 阿史那这会儿也没那工夫南下。 不过这大明王廷倒是不得不防,高昌王,你的压力很大啊。” 听他这么说,众人还以为慕容伏允之所以没将国相之位给慕容孝隽,是因为需要其守边,就连慕容孝隽自己都是这个想法,当即便说道:“大汗放心,只要微臣还在,大明王廷一兵一卒,休想北上。” “对于这点,本汗自然信得过你。”可慕容伏允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大明王廷如果还想继续扩张,那么北上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届时,东有大唐,南有大明,你的压力可就大了。 这样,各部都抽掉一成的兵马,协助于你,你看如何?” 一听他这话,大帐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说浇河郡是除了慕容伏允本部以外最是兵强马壮的一部,可真要按照慕容伏允这么办,浇河郡上瞬间就会多出一支足以和他匹敌的大军,还不受他的节制。 “此法好是好,但浇河郡却是没能力再供养这样一支大军。”慕容孝隽试探性地说道。 他已经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慕容伏允笑道:“无妨,粮草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本汗来解决,但如此一来,你必须守住浇河郡,不管是面对东边还是南边,哪怕是这两个方向一起向你发难,你也要守住,可明白?” 桌案之下,慕容孝隽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但他还是说道:“既如此,那就依大汗所言。” 事已至此,大家其实都看出来了一些东西,高昌王失宠了。 慕容伏允却是笑道:“那便如此。” 对于他来说,慕容孝隽曾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站在他的立场上,这样的信任是有限度的。 慕容顺能反,天柱王能叛,慕容孝隽如何不能? 关键是,慕容孝隽还曾受过李承乾的节制,在赤水源合围过慕容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那个时候有所勾结? 虽说那是他下的命令,不好意思,领导是不会错的,既然领导没错,那是谁的错,还用说么? 当然,这一切其实不应该发酵这么快,可谁让慕容孝隽的爱女还在李承乾那里,谁知道慕容孝隽打的什么心思? 这就让慕容伏允不得不防了。 …… 当慕容孝隽离开伏俟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城池,这一刻,他有些恍惚,他确实想不明白。 没道理啊。 之前慕容伏允不允许他抓俘虏,他明白,那是怕他实力扩充太快,毕竟作为亲儿子的慕容顺说反都反了,更何况他? 可今天这事儿,却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慕容伏允早就属意了西海王拓跋钊,那完全早早就可以定下来,没必要非把他喊回来,故意在众人面前落他面子。 要知道,之前众人可都是以为他会接替天柱王来着,结果慕容伏允这虚晃一枪,闹得大家都有些迷糊。 他想不明白。 别说他,今天大家估计都想不明白。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还是慕容伏允在浇河郡安插了兵马,这一点儿于他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 说得再冠冕堂皇,都逃不过不信任三个字。 “大汗若是不信任我等,将我等治罪就是,如此行径,让我等如何面对麾下将士!”回去的路上,有麾下抱怨道。 在他们看来,自己等人刚刚鏖战一场,非但无赏,还发生了这等事,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慕容孝隽闻言,冷哼道:“休得胡言,大汗此举,乃是为了助我浇河郡抵御大唐,抵御大明,再敢胡言,军法处置!” 他虽然心里也不爽,但有些话只能想,不能说。 而且,他如今也还没有背叛慕容伏允的想法,可能也就是慕容顺和天柱王的事儿,让大汗有了一些顾虑,作为臣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也就是了。 路遥方知马力,日久可见人心。 当然,如同麾下所言,那也是不可能的。 若是真将慕容孝隽治罪,那浇河郡的数万兵马还不得原地爆炸? 为什么天柱王最终选择了自尽,就是在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以说,天柱王只有死在自己手上,才不会动乱吐谷浑。 皇帝也好,大汗也罢,虽然都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真想杀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随着慕容孝隽的妥协和包容,吐谷浑新一轮的大变革,正式拉开了序幕。 谁也没想到,这一场大变革,直接将吐谷浑推进了深渊,也间接成就了大明王廷的强势崛起。 两日后,吐谷浑各部兵马进军浇河郡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日月山。 正盯着宫殿修建的李承乾闻言,顿时大喜。 他等的机会,来了! “消息谁传回来的?”李承乾问道。 刘三道:“杨掌柜派人走洮源传回来的。” 说起杨林,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辛苦他了,告诉他,本王不会忘记他为大明王廷所做的一切。对了,杨家大郎如今在做甚?” “杨韬如今在李勤俭手下做事。”刘三说道,“听说做的还不错,是李勤俭的左膀右臂。” 李承乾看向高纯行说道:“这样,即日起,擢升杨韬为工部侍郎,让他好好干,本王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大明王廷做出贡献的人。” 对于一个官职,李承乾是真不在意。 如今,他有大把的官职可以拿出来笼络人心,一个工部侍郎,真算不得什么。 刚好,伊原锡手底下正缺人。 如果能培养一批自己人来顶上这个缺口,倒也不错。 高纯行点了点头,随手拿起笔记本便做起了记录。 李承乾又道:“迎亲的队伍也快回来了,那也就是说,慕容婉秋也快回来了?刘三,你去把伊原锡叫来,本王有事找他。” 刘三点了点头,当即便安排人去叫伊原锡。 如今日月山正在修建王宫,伊原锡一般都在这边,至于草原上筑城,他偶尔抽一天工夫去盯一下即可。 很快,伊原锡到了。 “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笑道:“是这样,本王看这边宫殿修建得也差不多了,你现在马上再在城外修建一座府邸,规格不能太低,取名婉秋阁,一应仆役,全部按照王妃的标准来,别的本王不管,但要醒目,要华丽,多花点钱无所谓。” “殿下,如今户部那边虽然有些许钱粮,但……”伊原锡说的很委婉。 李承乾直接摆了摆手,道:“你不懂,此举虽然靡费钱粮,但收益却不是钱粮可以比拟的。” 这点钱粮算什么,他要的就是让人看看,慕容婉秋在大明王廷究竟是何地位。 随着日月山日益的繁华,终将有人将此消息带回那些地方的。 “城外倒是有几处宅子,要不微臣稍微改建一下?规格的话,稍微改建一下,两处宅子何在一起,倒也够了。”伊原锡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那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迎亲的队伍回来之前,得弄好。”说着,李承乾笑了笑,“毕竟,这宅子的主人可要回来了。” 伊原锡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了宅子的主人是谁了。 “对了,本王刚刚擢升杨韬为工部侍郎,有空你多教教他,你这一个人在工部忙上忙下的,属实是辛苦了。”李承乾又说道。 对此,伊原锡点了点头,有个人帮忙也好。 如今大明王廷空缺的官职太多,众人之间的关系倒也还不错。 待伊原锡离开后,李承乾也回到了自己王帐,当下又让刘三将户部的官员喊了来。 不多时,在普西偌的带领下,户部官员到位。 “户部最近的工作开展得如何?”李承乾问道。 普西偌说道:“最近一月的税赋明显比上月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世面上的商铺也越来越多,最近李侍郎正在安排那些商人进驻草原上的各个城池,不过稍有成果的也只有德阳城。” 李承乾点了点头,德阳建城是除了日月山最早的,相对来说,比较完善,再加上德阳城就在大唐和日月山的中间,倒是能引得一些商人过去做生意。 “一步一步来。”李承乾说道,“未来,本王希望各个城池都有自己主打的拳头产品,这样才能提升整个大明王廷的商业基础。 一个日月山,是带动不起整个大明王廷的经济建设的。 这个本王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改日再和诸位商议。 今日叫诸位来,主要还是为了和吐谷浑通商的事宜。 就在今日,本王收到了消息,慕容伏允调集各部一成的兵力进浇河郡协防,诸位可明白这对于我大明王廷是何等的机会?” “慕容伏允和慕容孝隽之间有了矛盾?”普西偌昔日也是一部头人,这消息一听,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定然如此,所以说,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从即日起,大明王廷的所有货物只从浇河郡进入吐谷浑,并且只和浇河郡通商,当然,对外我们却不能这么说,都明白吧?” 众人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就是激化慕容孝隽和慕容伏允之间的矛盾么? 李承乾却是又说道:“对于慕容孝隽,我们可以适当的弄一些连弩给他,当然,不能多,但可以开这个头。” 听他说完,众人心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慕容孝隽往死里整啊。 “可这事儿该怎么操作?”普西偌有些疑问。 李承乾笑道:“不是还有慕容婉秋么?本王已经吩咐伊尚书给慕容婉秋准备宅邸了,虽然仆役都是我们安排的,但护卫宅邸的亲兵呢?那不得慕容孝隽自己提供?但人数必须限制,不得超过百人,而且不得携带兵器进入大明王廷。 最重要的是,慕容孝隽的亲兵,逗留大明王廷不得超过三月,允许他们三月一轮换。” “慕容孝隽怕是不会答应。”普西偌说道,“没有兵器的亲兵算什么亲兵?” “不不不……”李承乾笑了,“兵器由我们提供,并且允许他们换防的时候带走。” 众人一愣,这就把连弩送出去了? 可话是这么说,但普西偌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李承乾却是笑道:“为什么没有理由,由日月山邀请浇河郡派遣使者长期驻扎日月山,就如王德全长期驻扎长安一般。 完事儿,日月山也要求派一使者长期驻扎浇河郡,要求得到同等待遇。 为的是两地的友好邦交,互通有无。 对了,说到这事儿,我们也需要邀请大唐派一使臣长期驻扎大明王廷,另外,也需要给王德全派一小队护佑其安全。” “慕容伏允会同意?”普西偌有些迷糊。 李承乾道:“管他什么事儿?日月山和浇河郡这是一城和一城的建交。 大明王廷和大唐,那是一国与一国的建交! 他慕容伏允不干,他自己派人来和本王商议就是,只不过嘛,本王答应不答应,两国有没有这个建交的交情,那本王就得看看他有没有诚意了。” 李承乾其实拿捏死了慕容孝隽。 他不想自己闺女嫁给达延芒结波,那么大明王廷就是他闺女最好的避风港,至于说两地建交,他又不损失什么,还能每隔三个月白嫖一批兵器,那他有什么不答应的? 哪怕是慕容伏允知道了,其实也不会在意,毕竟,受益的还是他吐谷浑。 虽然他有些顾虑,有些心思,但他其实也不相信慕容孝隽会背叛他。 防备归防备,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信任慕容孝隽。 李承乾做的这些,不过是将他们之间的信任危机无限度的拉长。 真正的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最终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这个就好比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磨。 到了未来,只要时机恰当,所有之前积累的小矛盾,便会在那一刻,瞬间爆发,最终成为一个无法挽回的大冲突。 至于慕容孝隽,呵呵,一介武夫,哪儿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也根本想不到李承乾的险恶用心。 卷三 第268章 士族反击,朝堂震荡! 当李承乾在算计别人的时候,长安的那些士族也在算计他。 世道就是如此,大家都在算计。 当夜,众人将他们的想法传回族里后,哪怕是王侍郎都觉得族里不会同意。 毕竟他的法子,太过于阴损,太过于…… 可谁知道,第二天,那所谓的笔记本便已经在长安城的勋贵圈里广泛传播了开来。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王德全开始发卖这笔记本了。 结果一去打听,好家伙,人家这是当添头送的。 只要在长明商铺订购桌椅,都送这玩意儿。 这样一来,他们也无法核实这笔记本的造价几何。 无奈之下,他们也去订购了一套桌椅,又将笔记本送回了族里。 族里那些老顽固在收到笔记本后,估摸着也是有过商议,至于结果如何,他们不知道。 首发域名m. 但在那之后,不断的有粮食从各地运往长安。 长安作为一个坐拥百万人口的大城,一年的粮食消耗可想而知。 这样的事情发生,郑旭等人也意识到,家族的反击,要开始了。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人家的魄力,当真不是常人可比。 既以粮食开场,那就以粮食结尾。 长安城的人看到这么多的粮食进城,其实也没什么感触。 再多的粮食,又不是平白无故送他们的。 也不会因为粮食多了,价格就便宜一些,对他们而言,影响其实不大。 就在粮食都集中到了长安城最大的粮铺仓库后,当日,长安最大的粮铺宣布,每石粮食降价一文。 算不得多大的优惠力度,但对老百姓来说,却还是很高兴。 这说明粮价稳定。 稳定的粮价对于老百姓而言,最是重要的。 粮价这个东西,从古以来都是一个大问题,太贵不行,太便宜也不行。 谷贵伤民,谷贱伤农。 要看一个国家整体如何,只要看粮价稳定与否即可。 当夜,王德全正在酒楼里和众人商议事情,听到这个消息,则是摇头道:“若是大明王廷的粮价也如长安一般,估摸着殿下做梦都能笑醒。” 他现在全然是站在大明王廷的角度在思考问题。 整个大明王廷,真正享受到大明王廷福利的,估摸着也就他们这些人了。 没办法,他在长安最是能感受到大明王廷对他的重要性。 若非他是大明王廷的官员,大唐的皇宫,他这辈子都踏不进! 他今时今日的荣耀,说到底,都是大明王廷给他的。 “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伙计笑着说道。 这伙计也是王家人,虽说是酒楼的伙计,但大家心里都门清,这酒楼就是大明王廷驻大唐的使节团。 用后世的话说,他们至少都是事业编!未来不是没有机会踏入仕途的。 至于说粮价,大明王廷的粮价,要比长安高了三成不止,没办法,这是加了利的。 当然,这个差价也早就被他们给赚了回来,倒是对大明王廷没啥太大的影响。 “你们都好好干。”王德全笑道,“有朝一日,殿下召我回朝,这长明酒楼还有长明商铺就得交由你们了。” 享受到了大明王廷带来的福利,王德全很是感恩。 如今在这长安城,谁还敢低看他一头? 众伙计笑了笑,连忙表态一定努力。 “走水了、走水了!” 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众人闻之一愣,哪里走水了? 当即走到窗前一看,好家伙,那叫一个火光滔天! 众人胆寒,这祝融冲天而起,加之正是秋日,这火势一个不好,恐有蔓延整个长安之相! “谁知那是何处走水?”王德全问道。 有一伙计看了看,说道:“看着像是西市,但具体是哪里,不好说。” “造孽了啊,粮铺走水了!”恰在这时,街上有人捶足顿胸。 王德全一听,也是一阵惋惜。 若非已经宵禁,他定会带着所有人去帮忙。 在这个年代,不管两家有什么仇什么怨,但只要涉及到了粮食,那都得放下过往恩怨。 救回粮食,两家依然是恩怨分明。 而在皇宫中,李二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当即让军队帮着去灭火。 秋高日爽的,多耽误一分,就有可能让火势更大一分。 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宫墙之上,瞅着着火的方向,止不住的叹息。 水火无情啊! 这一夜,长安注定是个不眠夜,无数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大火。 魏征这个劳模甚至亲自抵达了大火的现场,忍不住的涕泗横流。 那烧的可是粮食啊! 天下承平不久,国泰民安尚早,这一场大火,烧丢了多少人辛辛苦苦一年的劳作? 老天爷不公啊! 而在郑家,郑旭也是尚未就寝,一个人坐在庭院之中,看着那远处冲天的火光,喝着闷酒。 造孽啊!造孽啊…… 为了反击李承乾,他们这都是干了什么? 足足百万石粮食,一把大火就献给了祝融,他心不安! 这是会遭雷劈的! 当日,王侍郎提出的法子便是火烧粮铺! 只不过,他们的家族做得更狠,更绝! 烧一个粮铺还不能让朝堂上重视,所以他们一口气烧了百万石粮食! 这百万石粮食,价值数万贯,可他们说烧就烧了! 仅仅只是为了反击而已! 这世道是真的疯了…… 当然,这也看出了他们的急迫。 李承乾的廉价纸张和他们不明白的印刷技术,是真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他们要反击,要遏制粮食的出口,要让李承乾的大明王廷举步维艰。 相比起他们赖以生存的根,这价值数万贯的百万石粮食,烧了也就烧了。 其实对他们来说,这点儿损失真不算啥,数十家,一家也就承担个几千贯罢了,他们承受得起。 但大明王廷可承受得起断粮的冲击? 王家,王侍郎痛饮三大杯,他笑了。 就算遭天谴又如何,他们该反击了,一直被李承乾牵着鼻子走的日子,他受够了! “来人,本官要上奏!”王侍郎大喝一声,借着酒劲,洋洋洒洒千余字,挥笔而成。 这一夜,长安城无数人都在等着大火的熄灭。 这一夜,长安城无数人都在挥笔疾书。 这一夜,长安城无数人都在担心明日的粮价…… 到了天光大亮之时,大火终于被遏制住了,但也仅仅只是被遏制,并没有扑灭。 宵禁结束之后,无数人便奔着大火的方向而去,有人拿盆,有人提桶,大家都在努力的扑灭这场无妄之灾。 而今天,大朝会。 无数人的袖笼之中都揣着奏章。 昨夜一场大火,他们都有话说。 龙椅之上,李二略显困乏,昨夜他也没休息好。 “陛下,微臣有奏。”房玄龄开口道。 李二点了点头。 房玄龄道:“昨夜祝融来犯,烧毁了长安城最大的粮铺,老百姓人心惶惶,恐有商人借机趁势抬高粮价,造成民乱,微臣建议开常平仓以平粮价,同时从各地调粮入京。” 作为当朝仆射,房玄龄是相当合格的。 在昨夜大火初起之时,他便在思量对策。 虽然说一场大火烧掉了不少粮食,但对如今的大唐来说,百万石粮食尚且做不到伤筋动骨,要知道,就单以长安来说,一年消耗的粮食超过数百万石。 唯一值得担忧的,便是暂且的粮食短缺,会造成长安城老百姓的恐慌,毕竟大家都饿怕了……再有一个,就是得提防黑心商人趁势抬高粮价,造成民乱。 很显然,这两点,房玄龄都顾虑到了。 李二点了点头,房玄龄的对策是没问题的,当下便允了。 “陛下,微臣有奏。”跟着,萧瑀也站了出来说道。 李二示意他继续。 萧瑀道:“微臣请求严查昨夜粮铺走水一事,百万石粮食毁之一炬,纵使那不是朝廷的,但也是大唐的!” “臣附议。”魏征出班道。 跟着,孔颖达也站了出来:“微臣附议。” 一想到百万石粮食毁之一炬,众人就心痛难忍。 那可是粮食啊! 能活多少人的命? 李二点了点头,道:“此事便交由长安县去办。” 查肯定要查的,就算他们不说,李二也要查。 百万石粮食毁之一炬,他李二就不心疼? 萧瑀有句话说的没错,就算不是朝廷的,那也是大唐的! “陛下,微臣有奏。”恰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此人便是未来的一代名相,马周。 而刚刚要站出来的王侍郎等人,见状又缩了回去。 得到李二示意后,马周说道:“微臣请严查商贾,如今大唐商贾逐利而忘义,更有甚者将粮食运出大唐之境,贩卖他国牟取暴利,此风不可涨!此行不可鼓! 往日微臣倒也不觉其中厉害,但昨夜祝融来犯,毁我大唐百万石粮食,虽为天灾,可区区天灾,就让我长安百姓惶惶不安,究其原因,还是粮食。 虽说这两年大唐风调雨顺,但也并非是家家户户皆有余粮,岂可再放任商贾将粮食贩卖他国,真要到了国朝危难之际,又当如何应对? 毕竟,天灾难测。 而且大唐的子民尚且没有丰衣足食,岂有余粮可贩卖他国。 还望陛下严查!” 对于马周这人,李二还是知晓的,乃是常何举荐,确有其才这才入仕。 而且此人出身贫寒,平日里最是忧虑百姓之疾苦。 当即,李二便点了点头。 这事儿其实也有意思,也就是说这话的是马周,李二知其心意。要是刚刚王侍郎他们抢在前面说这话,那李二就又得多想了。 没办法,每个人的诉求不一样,哪怕说同样的话,目的也不一样。 马周说这话,那就叫为国为民,王侍郎等人开口,呵呵,那必有私心。 而王侍郎等人一听,当即一喜,也是出班道:“微臣附议!商贾见利而忘义,却有不妥,微臣认为,当暂且关了商道,先清查一遍后,再决定是否重开商道。” 他比马周更狠,马周只是想为大唐留住更多的粮食,他一开口,连商道都给你断了。 但大家谁不知道,真正有门路的人,谁在乎关不关闭商道啊? 听他这么一说,李二懂了。 这把火别是你们放的! 不过李二还是有些怀疑。 百万石粮食,数万贯钱财,这些守财奴有这么大的魄力? 他说这些家伙是守财奴其实也不是张口就来,就这些人家里,谁家没有藏着大量的铜钱,每年还得专门挑一个日子,在夜里偷偷摸摸的清洗一番? 这不是守财奴是什么?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李承乾给他们制造的压力。 真当到了士族大厦将倾之际,莫说数万贯钱财,数十万贯钱财也挽救不了他们世世代代的传承。 “陛下,微臣附议。”就在李二沉吟之际,崔御史也站了出来。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这其中有寒门官员,也有士族官员,包括勋贵官员也有。 昨夜的一场大火,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 马周有句话没说错,天灾难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天灾会在什么时候不期而遇。 大唐才是根。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一条其实针对的是大明王廷,毕竟如今大唐出口粮食的地方,也只有大明王廷,但大家还是得以大唐为重。 这才是一个大唐臣子该思虑的。 在大唐的朝堂上,忧思大明王廷,那叫什么? 那叫卖国! 屁股得摆正! 不管大明王廷是谁创立的,但大唐才是他们效忠的唯一对象。 “严查商贾理所应当,可要说到关闭商道,是不是过于紧张了?”长孙无忌说道,“如今我大唐正在重振商业,一旦关了商道,每天要损失多少赋税,诸位可知?” “齐国公误会了。”马周当即说道,“下官只是建议严查粮食出境,并非是说关闭商道。” 马周又不傻,粮食出境他不能忍,昨夜祝融来袭,的确让他看到了天灾难测,但他可没有关闭商道的意思。 毕竟,商税也是朝廷重要的收入之一。 至于说士族想关闭商道的原因,大家都懂,无非就是想禁绝廉价的纸张入境,往深一点儿说,就是想遏制大明王廷的商业发展。 可廉价的纸张对他这样的寒门学子来说,就是福音。 他之前之所以对粮食出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因为这大明王廷的廉价纸张,真的造福了他这样的寒门学子。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觉得大唐又不是没粮食,卖点就卖点儿好了。 可昨晚的事,让他意识到,大唐还没有达到能抵御一切危机的时候,也就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大明王廷一日不归唐,那便只是大明王廷! 至于长孙无忌为什么会站出来,那就比较有意思了。 你们想禁绝大明王廷的粮食没关系,他也不在意,可你想关了两国的商道,那他就在意了,要知道,他长孙家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大唐最大的纸张供应商,不说别的,单单纸张而言,他长孙家每年获利何止万贯? 你断我财路,我当然不干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围绕着利益罢了。 跟着,又有很多人跳出来反驳关闭商道,开玩笑,大家都有利可图,你这一下子,是要让大家一起回到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 这他妈谁干? 其中,还有刚刚站出来的那些勋贵官员,马上也意识到了问题,刚刚觉得马周说得有理,又听王侍郎是附议,倒是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当即,便有人站了出来,说道:“对,吾等附议的是严查粮食出境,关闭商道,咱不同意!” 他们有些人虽然还没在这里面获益,但大家都是一个团体,可不能互相拆台。 李二笑道:“商道就不用关闭了,毕竟此番事情,与此无关。” 士族官员见状,也知道关闭商道是行不通了。 毕竟这触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虽说大家都有门路,但有些事情,不是有门路就能行的。 就比如纸张,勋贵家谁还没门路啊? 可那玩意儿走的是量,都关闭商道了,你们还能将纸张卖的满大唐都是,这是打谁的脸? 所以说,这门路,有还不如没有…… 不过禁绝了粮食出境,大明王廷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一点儿大家都清楚。 大明王廷如今就靠着大唐的粮食过日子了,这么一来,搞不好发展得停滞,最坏的结果,甚至可能发展成昔日的吐谷浑,靠劫掠四周过日子。 这对于大明王廷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而就在这时,李二却是笑了笑:“最好这次的祝融是天灾,若是让朕查出来是人祸,定是不饶。” 他也慢慢回过味儿来了,这仿佛是专门针对李承乾的一个阴谋。 其实,对于众人针对李承乾,他真不在意,可要是用这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针对李承乾,那他就不能忍。 那可是粮食啊,是多少人活命的根本! 众人一听,心里也是一愣。 别不是真的人祸吧? 哪怕长孙无忌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都忍不住看了士族那些人两眼,真要是你们干的,那可就太缺德了。 而魏征更是说道:“若是查出此乃人祸,当诛之!” 魏征这人其实很少说这样的狠话,但事关粮食,他是不能忍。 别说是士族,就是他儿子干了这事儿,他都忍不了! 真要说起来,魏征其实也算士族的一份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要求严查。 百万石粮食啊,想想他的心头都在滴血! “若是人祸,当诛之!”作为始作俑者的王侍郎,当即表态道。 脸皮嘛,他也挺厚的! 而随着大朝会结束,整个长安城都忙碌了起来。 这一场大火,震动了整个朝堂! 卷三 第269章 再造一个盛世帝国 大朝会结束,可大火并没有扑灭。 就以这年代的技术,想要扑灭这种程度的大火,属实不易。 昨夜大家做的其实也不是以救火为主,而是隔离火势。 说来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在建城之初,他们就预防了一旦遭遇火情,该如何阻止大火蔓延的趋势。 所以火情才会被控制住,但要说到救火,那就没办法了,实在是能力有限。 无数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焚烧而升起的浓烟,皆是惋惜不已。 不管是谁家的粮食,也着不住这般糟蹋! 好在朝廷当即开了常平仓抑制粮价,否则老百姓更苦。 魏征走出宫门,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摇头叹息:“若是在几年前,这些粮食能活多少命?” 众人沉默不语,不管他们平日是否奢靡,但面对如此多的粮食毁之一炬还是心有不忍。 到了下午的时候,初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事情的起因乃是昨夜粮铺掌柜在库房里清点粮食,因为太过困倦,在库房里睡着了,最终烛台落地引发了火情。 加上如今正值秋日,又有微风助阵,最终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而那掌柜,在知道酿成大祸后,也是后悔不已,最终为了扑灭大火而葬身于火海。 如此一来,死无对证,这场震动了朝堂的大火,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说一千道一万,民不举官不究,哪怕是皇帝也没辙。 不过接下来,整个大唐开始禁绝粮食外流,这倒是得到了老百姓的普遍支持。 当王德全知晓这一消息时,当即派人将消息快马送回了日月山。 大唐一旦开始禁绝粮食外流,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大明王廷。 毕竟大明王廷的粮食主要还是依赖从大唐进口。 而大唐的粮食出口,其实也只有大明王廷。 如此一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士族的反击。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大明王廷,莫要动他们的根基。 李二知道么? 李二其实是知道的,朝堂上又有几个不知道? 但归根结底,他们是大唐的君臣,所思所虑,必优先于大唐,这是前提。 所以他们哪怕知道,也不会反对,这是立场。 …… 日月山,众人暂且还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 整个大明王廷还是一片欣欣向荣,大家伙的干劲儿都很足。 草原上因为大量的人手投入进去,哪怕工程量很大,但也得到了一个稳步的发展。 其中,最显著的便是德阳城。 一是因为发展的较早,起步基础要优于其他地方,二是因为地理环境确实占据了一些优势,渐渐的,德阳城也就成了整个大明王廷的第三大城。 当然,说是大明王廷的第三大城,其实也就和泾阳差不多,只不过是草原上少见城池才有这样的错觉罢了。 这天,萧钺正在治下巡视,从李承乾任命其为德阳令以来,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经历都投入到了德阳城的建设中。 眼瞅着德阳城一天天的繁盛起来,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德阳城之所以有此成就,和他是密不可分的。 当初为了振兴德阳城,他也是绞尽了脑汁。 农业行不通,不说误了农时,就算没误农时,草原人的习性也断然不会给你老老实实种地。 畜牧业也不合适,连年的雪灾早就将草原上的畜牧业摧毁到了极致,除非有大量的投入,否则没个三五年,很难回到当年的那个水平。 最终,他将目光盯向了商业。 他看重的是往返于大唐和日月山的商队,几乎每天都有商队从他德阳城经过,既然如此,为何他不从这些人身上找补一二? 于是,他在城里修建了大量的客栈,酒楼甚至商铺。 草原人还没有养成聚城而居的习惯,所以说,城里的这些房子,也没什么人住。 所以,城里的房子本来就略显空荡,而他改建成客栈、酒楼、商铺后,往返于大唐和日月山的那些商队也开始慢慢习惯了这里有个落脚点。 人流量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而一些精明的商人,也开始意识到,这个小城其实也有利可图,于是纷纷去县衙打听街上的商铺。 也就这样,慢慢的,德阳城才能在短短时间,有了今日的繁华。 各式各样的商铺,也逐渐出现在了县城之中。 而周边的那些牧民也渐渐发现,他们生活中需要的一些东西,都可以来城里采买,而他们的牛羊,也可以在这里出售。 在这样良性循环的发展之中,德阳也就成了大明王廷的第三大城。 看着城里人流如织,萧钺很是欣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人诚不欺我。”恰在这时,萧钺听到一汤饼铺有人感慨了一声,一听这调调,便知是一读书人,扭过头一看,此人七老八十,俨然是半截身子埋进了黄土堆。 “老丈此言差矣。”萧钺说完,就走进了汤饼铺子,坐于老丈对面。 大明王廷的桌椅,都是李承乾折腾出来的那些,倒也方便。 老丈闻言,笑道:“小郎君可有高见?” “逐利而来,随利而去,本就无可厚非。”萧钺说道,“如牧民逐水草而居,又如农户逐农时而耕,谁不是为了利?不偷不抢,用劳动换取报酬,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他如今在德阳城推崇的是商业,收的是商税,自然不能让人贬低商户。 开了这个头,谁还愿意来德阳城经商? “小郎君倒是善辩。”老丈笑道,“可牧民逐水草而居可产牛羊、农户逐农时而耕可产粮食,商人逐利而来,可产何物?” 萧钺笑道:“可产税赋,老丈当知,大明王廷今明两年施行的都是农无税。 可作为一个王廷,必要的开支总是要的,小子深知老丈的意思。 商人不事生产,逐利而来也定会因为无利而散,这是必然的。 但大明王廷必需从自身情况出发,治理一地也好,治理一国也罢,都得考虑到实际情况,想当然的去治理一地,与纸上谈兵何异?” 老丈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对于治理地方,他不懂,所以也不发表看法,之前有所感慨,也不过是因为见这街上皆是商贾往来,有感而发罢了。 萧钺见其不多言,倒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这段时间,他其实成长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而这些东西,都是以往书籍上学不会的。 一碗汤饼下肚,萧钺满意地打了个嗝,便起身离开。 还是那个味道,那是那个分量,这就挺好。 待萧钺离开后,老丈吃完汤饼付了钱后,又跟掌柜的打听了一下日月山的方向,再次提着一根拐棍上路。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竟然是独自一人从大唐而来。 离开了汤饼铺的萧钺,继续在城里转悠着。 在城里,他一般不带随从,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带了随从大家也就都知道他是谁了,很多东西也就看不见了。 正当他在城里转悠的时候,突然发现好些粮铺今日都没有开门,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些粮铺掌柜的全都在一大早就去了日月山。 这是何故? 整个城中,就长明粮铺还在正常营业。 不对劲儿,开门做生意,哪有闭门谢客的道理? 回到县衙后,萧钺当即让人去打听。 不多时,打听消息的回来了。 “萧县令,大事不好了,洮源那边禁绝粮食出境,说是大唐朝廷的意思。” 一听这话,萧钺当即站了起来,这是要出事儿啊! “赶紧,派人将消息传回日月山。” 说完,他也有些难以理解。 大唐这是何故? 禁绝粮食出境,那就是卡住了大明王廷的咽喉。 “派人给我盯紧了那些粮商,一滴粮食不准运走。同时,不允许对外走漏任何消息。”待传信的人走后,萧钺吩咐道。 说完,他又马不停蹄的去长明商铺查探粮食储备。 如今大明王廷之所以还算稳定,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大家只要肯干,就决计不会饿肚子。 可真要出现粮食紧缺,这份稳定估摸着也就到头了。 而在日月山,李勤俭也好奇,按理说,以往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粮食进城才对,可今日商队的确不少,但却是一粒粮食都没见。 这让他有些意外,正当他要准备派人去问问的时候,德阳那边的信使到了。 “大街上,策马狂奔为哪般!”李勤俭当即呵斥道。 那人自然也认识李勤俭,当即下马小声的在李勤俭耳边说道。 等他说完,李勤俭一脸的错愕,当即问道:“能确定?” “已经确定过了。”信使说道。 李勤俭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下来,真是怕啥来啥:“你暂且休息,我这就去回禀殿下。” 说着,李勤俭直接转身回到了日月山。 李承乾这会儿正在工坊里和张二牛等人研究羊毛,已经入秋了,那就说明冬天也快来了。 今年的冬天是个什么行情谁也不知道,提前做准备未雨绸缪才是紧要的。 除了羊毛,早在发现了铁矿的时候,李承乾就让方铁匠他们开始打造回风炉子,都是为了过冬提前做的准备。 当李勤俭找来的时候,看到李承乾正在和张二牛等人正在那研究,急忙走过去,说道:“殿下,出事了。” 闻言,李承乾看了李勤俭一眼,不过一看他那焦急的模样,也就知道真的出大事儿了,否则这家伙不会如此。 “你们继续研究,本王去处理一些事情。”说完,李承乾就带着李勤俭从工坊里出来了。 如今工坊里,那人手是当真不少。 “出什么事儿了?”一出工坊,李承乾就问道。 李勤俭急忙说道:“大唐那边禁止粮食出境了!” 一听是这么一回事儿,李承乾当即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都…… 这个事儿,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从他开始向大唐输出纸张开始,他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脸上他也是一脸的惊讶,不敢置信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今儿我就觉得比较奇怪,平日里这时候,大唐的粮食都该进城了才是,但今儿愣是一滴粮食未见,刚刚德阳城萧钺也传来了消息,已经求证了,大唐禁止粮食出境了。”李勤俭一脸的忧心忡忡。 主要是大明王廷现在的粮食依靠的就是从大唐进口,没有大唐的粮食,他们接下来就麻烦了。 数十万张嘴那是能吃人的! “通知在日月山的所有官员,火速来王帐议事。”李承乾说道。 李勤俭当下也只能点点头照办。 而等李勤俭走了后,李承乾却是笑了。 对他而言,这是好事。 不多时,王帐之中,在日月山的官员悉数到位,就连萧钺都从德阳城赶了回来。 “今日,本王召集大家议事,想必其原因大家都知道了?还不知道的,这里本王就简单说一下,一件事儿,大唐已经禁止粮食出境了。”李承乾直截了当的说道。 众人闻言,不管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顿时都是一脸的慌乱。 粮食才是人活命的根本。 “殿下,要不要派使者去大唐再商议商议。”王玄策闻言问道。 毕竟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这事儿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既然大唐做了这样的决定,并且是在没有通知我们的前提下就做了这样的决定,那说明他们一定有着充足的理由。” 商议? 商议个屁!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好吧。 “可一旦没有了粮食,治下数十万人,该怎么办?”王玄策说完,有些无力。 刚刚看到的希望,好像在这一瞬间,又破灭了。 李承乾却是不悦地说道:“昔日,我们遇到过的困境比今日更难,怎么,这点儿小困难,就把诸位给难住了?” 这是他最怕看到的,大家都将大唐当做了退路,于大明王廷而言,其实是非常不利的。 不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家族,哪怕就是一个人,一旦有了退路的想法,那进取之心就一定不会再有以往那般强烈。 这也就是为什么项羽当年非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他要的就是斩其退路,一往无前。 众人没说话,他们其实也都是半路出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当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本王是什么身份,记住一点,大唐是大唐,大明王廷是大明王廷。 国与国之间,没有亲情可言,唯有利益! 纵使本王是大唐的太子,但也是归唐以后,才是大唐的太子,但在这里,本王只是大明王廷的王。 昔日慕容顺想和本王联手,一道北上清君侧,本王为何不允? 本王很清楚,只要本王点头,那么吐谷浑定会被大唐一鼓而下,但大明王廷却极有可能元气大伤,甚至一战之后,彻底湮灭。 大明王廷的将士,也终将成为大唐覆灭吐谷浑的马前卒,敢死队。 当然,作为大唐的太子,本王会在这灭国之战中,居首功,在千呼万唤中,回到大唐,继续当大唐的太子。 可在当时,本王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王廷,所以本王拒绝了,大唐也失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尔等可明白?” 众人点了点头,这个他们都听说过。 站在普西偌等人的立场来看,李承乾这事儿干得漂亮。 “纵使有一天,本王会带着你们一起归唐,但在那一天没来之前,大明王廷就只是大明王廷,大明王廷可以和任何人建交,也有可能和任何人开战,这个任何人,同样包含大唐。 你们也看到了,大唐说禁绝粮食出境,就禁绝粮食出境,姑且不问原因,就问一句,你们愿不愿意自己的咽喉处永远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卡住?” 众人摇头,这谁愿意?李承乾继续说道,“既然不愿意,那我们为何还要派使者前去商议?他们能卡我们一次,就能卡第二次,第三次,难道次次我们都要卑躬屈膝的派人去商议? 记住,我们是一个完全自主的国家,岂能将咽喉由别人掌握?难道说,这天底下除了大唐,就没有第二个地方有粮食了? 至于说退路?我们从来就没有退路,与其琢磨着随本王归唐,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随本王亲手打造一个堪比大唐的帝国! 大唐是强,可那又怎样? 再强大的大唐,那也是人打下来的,别人可以,我们为何不行? 继承一个帝国,不如亲手再造一个帝国! 区区断粮,告诉本王,能不能解决!” “能!”众人闻言,异口同声的答道。 最早跟随李承乾的那些人,甚至有种回到了当初的感觉。 当初便是如此,日月山要啥没啥,可就是李承乾这样不断的刺激着他们的自信心,最终才有了今天的大明王廷。 见众人这般,李承乾笑了。 断粮,无所谓的,他要的是这些人重新燃起斗志。 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斗志! 自从身份曝光以后,众人心思变了,这会儿,好像又变回来了。 断粮? 呵呵,李承乾真想说一句,断得好! ------题外话------ 时间不够,码完第二章校对。 卷三 第270章 商人才是最敏锐的! 对于李承乾而言,他最怕的就是大家开始松懈下来。 这对于大明王廷来说,太过于危险。 所以,他一手策划了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为了士族能出手禁绝粮食的出口。 很好,士族那些人,是真的配合。 就在这时,王德全派回来的人终于到了。 他是快马狂奔,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这才紧赶慢赶的回到了日月山。 当日,比起唐朝朝廷,他还是慢了些许,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如今的大明王廷还有着诸多的不足。 “殿下,王掌柜的信使到了,就在大帐之外。”就在这时,刘三进来说道。 李承乾当即点头让他将人带进来。 可这人,是抬进来的。 信使正要起身施礼,李承乾一摆手,道:“不用多礼,把王掌柜的信交由我,你先下去好好休息。” 首发域名m. 看得出来,这家伙定然是马不停蹄的从长安赶回来的。 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由刘三后,看着刘三将信交给了李承乾,这才松了口气。 “送他去巢医正那里,好好调养一番。”李承乾说道。 说着,李承乾打开了王德全的信。 说实话,不用看他都能猜到大致的内容。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士族居然一把火烧了百万石粮食! 这是他没想到的。 “殿下,王掌柜信里都说了啥?”李勤俭问道。 其实大家都猜到了一些,无外乎就是跟这次大唐禁止粮食出境有关,否则王德全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送信回来。 李承乾把信丢过去,说道:“自己看吧。” 他在看到信后,就已经断定了百万石粮食被毁之一炬就是士族搞的鬼。 其目的,就是向他反击,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一次士族倒是舍得下本钱。 “这……大唐的担忧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看完信后,李勤俭说道。 其余人也是点了点头。 李承乾笑道:“你确定看明白了?” “啊?”李勤俭一愣,又把信拿回来看了一遍,“没什么疏忽啊,天灾难测,大唐此举站在大唐的立场上,没问题啊。”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亏你还和士族斗了这么多年,你就没看出这场大火有些蹊跷? 几天之内,各地粮食入京,结果当晚就起了大火?有没有这么巧?” 众人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火能有啥蹊跷? “殿下的意思,莫不是说这场大火的目的就是为了禁止粮食出境?”李勤俭反应了过来,说道。 普西偌不敢置信地说道:“不会吧,那可是百万石粮食,真要吃的话,够我大明王廷吃一年多的,省着点儿,两年也不是问题……有了这百万石粮食,我大明王廷至少两年不用为粮食担忧。 与其一把火烧了,禁止粮食出境,还不如直接卖我们好了,熬过了这两年,我们也未必还需要大唐的粮食。 以往,我只听说吐蕃会这么糟践粮食,啥时候大唐也开始这么糟践粮食了?” 他是不敢相信的,那可是粮食啊,一把大火说烧就烧了,这得多缺心眼?都跟吐蕃那些缺心眼有得一拼了。 “难道是因为纸张?”一直没说话的王玄策终于开口了,“所以士族在警告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萧钺这些汉人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当即捶着桌子说道:“这些该死的士族,是真的狠!这可是粮食啊,百万石粮食,说烧就烧了,这是多少人辛辛苦苦一年的劳作才有的收成!” 他自从上任了德阳令之后,也有了几分忧国忧民的神色,闻言那叫一个气愤。 其余人也渐渐回过味了。 对于大唐的士族,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 之前就是那些家伙,不允许开榷场,到现在,榷场都还是个有名无实的地方。 李承乾却是笑道:“人家这是告诉我们,粮食,他们有,可人家就是烧了,都不卖我们!” 对于他来说,这把火是人为的也好,是意外也罢,反正他就是把屎盆子扣在士族头上了,至于证据,他需要什么证据? 他又不是大唐的官员,需要证据干嘛?只要他能自圆其说便可。 这一瞬间,众人瞬间怒了。 而这,也是李承乾的目的,闲来无事,给你们树立一个敌人也好。 仇恨有些时候能冲昏头脑,但利用好了,也是一种动力。 “那我们不能干看着啊,既然他们都出手了,咱们也得有所反应才是。”萧钺说道。 年轻人嘛,最是容易冲动。 李承乾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急,既然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儿,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解决我们的粮食问题,他们不是吃定了我们离了他们的粮食就没了活路么? 现在,最好的反击就是让他们看看,没了他们的粮食,我们依然活的好好的。” 敌人树立了,立场摆正了,目标也有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这也是李承乾最在意的一个环节。 “普尚书,如今户部存粮有多少。”李承乾问道。 普西偌说道:“如今户部存粮还有十五万石,长明粮铺余粮尚且还有三万石。” “其余粮铺呢?”李承乾问道,“既然他们的粮食都进来了,那就是我大明王廷的,这个也得算上。” “日月山这边,所有粮铺加起来,应该还有个五万石粮食左右。”李勤俭说道,对于这个,他要清楚一些。 萧钺也跟着说道:“德阳城也还有两万石粮食。” 闻言,李承乾笑道:“这么算起来的话,我们目前还有二十五万石粮食,倒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殿下,你忘了,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回来了,陪嫁里面可是还有十三万石粮食的。”高纯行贱兮兮地说道,“虽然说大唐禁绝了粮食出口,可这和亲的嫁妆,他总不能拦吧?” 李承乾一听这话,顿时一拍桌子:“他敢!若是连这陪嫁的粮食都给本王禁了,那他们的送亲队伍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这事儿,他是真干得出来,众人闻言,也是一笑。 这么一算的话,他们还有将近四十万石粮食,好像勉强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那接下来,户部针对大唐的贸易,是不是要停一停?”普西偌说道,“既然他们禁绝粮食出境,我们是否要禁绝纸张出境?” 李承乾笑了:“你真要这么干了,那就正中那些士族的下怀,他们就是想我们这么干!” “那我们怎么办?”普西偌问道,虽然他是户部尚书,但对商业一道,着实没有什么建树。 “谁跟钱有仇啊?”李承乾说道,“卖啊,继续卖,卖得越多,他们越头疼。” 王玄策点了点头:“这倒是,微臣以前求学的时候,当真是一纸难求,当初要是有这种廉价的纸张,微臣又何至于……” 剩下的话他没说,当初他可就是为了求学屈身于杨家,可也正是因为屈身于杨家,他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萧钺道:“对,咱就不鸟他们,什么玩意儿,我就不信了,拿着钱还买不到粮食了。大唐虽然富庶不假,但天下这么多国家,难不成都是靠大唐粮食活下来的?” “还别说,赚着他们的钱,再从其他地方买粮食,估计那些老头要气死。”高纯行也是笑道。 契苾何力更是笑道:“大不了,末将带着大军出去抢就是,如今大明王廷控弦之士已达三万,真要到了大明王廷危急存亡的时候,临时招募,也能凑个将近十万的大军,了不起末将带着大军就食于敌。” “最近日月山来了不少吐蕃和西域的商人,他们对我大明王廷的一些物什也是相当感兴趣,微臣回头就去接触接触。”李勤俭也说道。 一瞬间,打仗的氛围顿时又轻松了下来。 普西偌和伊原锡又有了当初日月山一穷二白之时的那种感觉。 很玄妙,但很舒坦。 抛弃了退路,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 对于众人的这种反应,李承乾很满意。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既如此,大家都去忙。”李承乾笑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实在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本王就依契苾将军所言,带着大明王廷数十万人,见谁不顺眼就抢谁,总归还是有个活路的。 数十万饿死鬼,不管谁见了,估计都得慌!”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当然,他们都清楚,李承乾是不会这么干的。 跟了李承乾这么久,李承乾是个什么人他们还是知道的。 不管遇到怎样的麻烦,他好似都有迎刃而解的办法。 这就是李承乾带给他们的信心。 之前众人只是觉得,如今有了大唐作为后盾,他们暂且松懈了下来。 现在,大唐这面后盾靠不住了,虽然有些惋惜,但也并没有绝望。 这算啥?在场的,几乎都是当初跟着李承乾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用李承乾的话来说,什么样的困境咱没遇到过? 怕他作甚? 众人散去后,李承乾却是笑了。 挺好,这样的氛围,才是真正成就王图霸业的氛围。 至于什么退路,滚他娘的蛋。 要什么退路?有退路的人,都舍不得拼命。 到了下午的时候,刘三又来了。 “殿下,慕容孝隽的使者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九十九名亲兵。” 一听他这话,李承乾笑了。 之前和李勤俭等人商议的事儿,成了。 “这事儿让王玄策去处理,不要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让本王来处理。”李承乾摆了摆手,就给打发了。 刘三闻言,当即又离开了。 如今大明王廷说到底,还是没有步入正轨,否则的确不需要什么事儿都让李承乾亲力亲为。 官员虽然安排了一些,但大家终究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经验还是欠缺的。 而在日月山外城,各家的掌柜聚在长明酒楼喝酒。 众人的情绪都不高。 长安那边禁绝粮食出境,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小。 “说说吧,该怎么整?”长孙家的问道。 程正昊摇了摇头,说道:“能怎么整?朝廷不允许粮食出境,我们能怎么着?” 众人闻言,又是摇头。 “关键是,没有了粮食,长明商行的那些物什还卖不卖?”有人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之前,长明商行和他们的交易都是直接以粮食结算,这下没了粮食,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人问道:“你们去问过么?” “问过了。”有人道,“商行的伙计说了,有粮食就发货,没粮食就等粮食到了再发货。哎,这朝廷究竟在想什么,大明王廷和大唐,有区别么?” 抱有这种想法的,可不单单是大明王廷的那些官员,其实,很多人都抱有这种想法。 “慎言!”不过,他这话一出口,马上就有人说道,“朝廷自有朝廷的顾虑,妄议朝政,可不是我等该做或者能做的。” “可这一天要损失多少,你知道么!”那人当即不满道。 关键是,他们都是各家的掌柜,为家族赚钱,就是他们的职责。 而在另一个包厢,黄嵩这些泾阳系的商贾也聚在了一起。 他们不比那些大家族,家里的粮食发卖完了后,最近都是从大唐境内收购粮食运送过来的,这一下子粮食不准出境,让他们也为难了。 “这样一来,生意难做了额。”有人说道。 “要不我们也回去吧,这大唐一禁绝粮食,这大明王廷估计是要乱了。” 黄嵩却是不这么看,摇了摇头:“我一直计算着,就我们来了之后,前前后后至少有三十万石粮食进入了日月山,也就是说,哪怕大唐禁绝了粮食出境,可在短时间内,大明王廷还是不会出现粮食危机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黄嵩笑道:“你们不觉得这一次于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么?” “机会?什么机会?”杨姓商人说道,他就是当初在泾阳出了李承乾宅子,就准备跑去崔家告发的那个家伙。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这次要是做成了,不单单能赚钱,可能还有些别的好处。”黄嵩说道。 有人不耐道:“你就直说你有啥想法好了。” “我想拿着所有家当,去买粮!”黄嵩道,“而且,我听说日月山的钱庄有借贷业务,我也准备去试一下,筹集最多的钱,去买粮。” 众人一听,顿感这个家伙疯了,杨姓商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你想从大唐偷偷将粮食运回来?那要是被抓到了,搞不好就是个抄家灭族的重罪!” “谁说去大唐买粮食了?”黄嵩没好气地说道,“我打算去吐谷浑,或者吐蕃,西突厥也行,当然,最好还是吐谷浑。” “吐谷浑有粮食卖你?”有人摇了摇头,“你想什么呢?大明王廷缺粮食,那是因为之前连年雪灾,吐谷浑就有粮食了?” 黄嵩道:“你是不是搞错一个问题,吐谷浑没粮食的是那些穷人,那些达官贵族,你什么时候见他们没粮食? 泾阳前些年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你是饿了一顿肚子,还是有哪天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们一介商贾尚且如此,那些吐谷浑的达官贵人家里难道没有点儿存粮? 你想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灾难,遭难的永远都是老百姓!达官贵族啥时候遭过灾? 而且,哪次遭了灾不是那些达官贵族有钱人,出来开设粥棚施粥的?” 这话很现实,但又很真实。 千百年来好像都是如此。 除了改朝换代或者被皇帝盯上了,那些达官贵人还真就没遭过灾。 一瞬间,众人愣住了。 这他妈好像是条路。 “我想过了。”黄嵩说道,“若是这一次我们能帮着大明王廷解决粮食危机,那么未来我们在大明王廷做生意,绝对有诸多便利。 想想李勤俭,想想王德全他们,他们昔日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次机会,哪怕不足以让我们和他们一样,但也绝对能让我们在这大明王廷彻底立足。”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动心了。 正如黄嵩所言,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那要不我们去找找李勤俭?”有人说道。 商人啊,都他妈是人精! 他倒不是说要找李勤俭寻求什么便利,而是要通过李勤俭把他们的行为传到李承乾的耳朵里。 做好事不留名,那图个啥? 雪中送炭,不就是为了让你念我个好么? “先说好,这次虽然是个机会,但风险也不小,你们先想好,有哪些人准备跟我一起干。”黄嵩说道,“不强求,愿意干的就留下,不愿意干的,喝完这杯酒,咱好句好散。” 说完,黄嵩便将酒杯给举了起来。 其余人也是立马起身,一饮而尽。 挺好,这一次,没一个人退缩的。 主要还是李勤俭他们那些近乎于榜样一样的存在立在那里,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跨过那个阶层,哪怕是拼了命,他们都想试试! 这可是子孙后代都会受益的好事儿!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就各自先去筹钱,我现在去请李侍郎,晚上,还是这个地方,痛饮!”黄嵩见状说道。 卷三 第271章 谋划浇河郡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很显然,黄嵩就是这样的人。 当黄嵩来到李勤俭的府衙时,李勤俭正在接见长安系的商贾。 如今,大明王廷的几个部门,在这外城都有自己的衙门,为的就是方便他们办公。 “李侍郎,这朝廷禁止粮食出境,我们也着实没办法。”户部衙门里,有人无奈地说道。 他们心里也苦,长安那边又要他们创收,又要给他们戴上紧箍咒,两头受气两头堵,也是难为了他们。 李勤俭闻言,笑道:“诸位的难处,本官也明白,但大明王廷的难处,还希望你们也体谅一二。”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结论,这东西还得卖,但买卖从来就是谁着急谁吃亏。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是生意人,如果换做长孙无忌这样的老狐狸,你看他着不着急?你大明王廷如今唯一创收的就是这些东西,你敢不卖? 卖了怎么说都有真金白银,还能从其他渠道想想办法,不卖?不卖你大明王廷今后粮食危机的时候,准备抱着这些东西啃?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人里面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一层,可底气不足啊,说到底,他们不是当家做主的人。 “李侍郎,如今这个局势,确实非我们所能控制。”程正昊说道,“你看要不我们暂且就以铜钱交易如何?” 李勤俭故作为难地说道:“按理说应该如此,可诸位也知道我大明王廷的困境,真到了粮食耗尽的时候,这铜钱咱也啃不动不是? 再说了,如今往返我大明王廷的大唐商队,每日都数以千计,就单单你们的商队,都要损耗我们多少粮食? 今日,朝堂上也商议过了,正在考虑要不要禁止大唐商队入境。 毕竟,每天入境的商队,保守得消耗数十石甚至百石的粮食,这还只是一日的消耗。 日积月累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李勤俭这么一说,众人顿时一愣。 这是真要断绝和大唐的商业往来? 之前他们倒是忽略了,李勤俭这么一提醒,众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的确,就大唐的商队,一月保守估计都得消耗数千石粮食。毕竟大唐方面禁止了粮食出境,他们除了消耗大明王廷的粮食,难道还真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这个问题,也是李勤俭后面想到的。 他能接受大唐禁止粮食出境,但却必须提防那些士族用这种方式来消耗大明王廷的粮食。 否则,他们一天来个上万人的商队,要不了一个月,大明王廷的那点儿储备粮食就见底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众人也沉默了。 说到底,还是大明王廷今年自身没有足够的粮食产量,不得不如此。 “李侍郎,你看这样行不?”长孙家的说道,“这一次,我们先以铜钱交易,日后如果我们商队不能解决自身的粮食问题,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先把这次的交易完成了。” 李勤俭故作沉吟,良久后才说道:“也罢,大家都合作这么久了,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你们去找商行的掌柜,就说本官说的,暂且就用铜钱交易,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无妨。”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问题只要提出来了,便一定有解决的方案。 长安这么多勋贵家的商队搁这呢,而且还是赚钱的买卖,谁愿意放弃? 士族确实很厉害,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面。”李勤俭又道,“已经进入了大明王廷的粮食,决计不能外流,这是我们的底线。 至于说,长期留在大明王廷的唐朝商队,只要没离开大明王廷,那便享受和大明王廷子民同等的待遇。 可从今以后,大唐的商队要想进入大明王廷,哪怕是现在的商队回到大唐,要想重新进入大明王廷,不好意思,粮食自备。大明王廷一粒粮食都不会发卖给这些人。 包括各位自家的粮铺,也是如此,如有发现违反此例者,大明王廷将永久驱逐其商队。 当然,若是大明王廷度过了此番的危机,后续自然也会一切如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众人当即松了口气。 只要大明王廷松了口,他们就没那么担心了。 至于说日后进入大明王廷粮食要自备,虽然滑稽了一些,但也不是个事儿。 他们背后这么多勋贵联合起来,士族也不敢逼迫过甚。 “李侍郎,黄嵩求见,已经等好一会儿了。”等众人离开后,有人进来说道。 李勤俭倒是一愣,这家伙来干嘛?不过当下还是说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黄嵩便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见过李侍郎。” “都是泾阳的老乡,何必这么客气,快坐快坐,来人,上茶。”李勤俭笑道。 虽然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但李勤俭倒也没有真的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黄嵩笑道:“李侍郎客气了。” “老黄今日找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李勤俭笑道,“若是有难处就说,都是泾阳出来的,能帮衬的自然还是要帮衬。” 对于泾阳来的这些商贾,李勤俭其实已经很照顾了。 听李勤俭这么说,黄嵩道:“是这样的,我不是听说大唐禁止粮食出境么?我们商议了一下,想着能不能去吐谷浑或者吐蕃这些地方弄些粮食回来。” 一开始李勤俭还以为黄嵩的来意是和那些勋贵家里的商贾一样,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当下就认真了起来,问道:“你想怎么弄?” “我是这么想的。”黄嵩又把之前在酒楼里跟大家伙说的话,再给李勤俭重复了一遍。 听他说完,李勤俭却是有些似曾相识,好家伙,这话当初殿下好像也说过。 仔细琢磨了一下,道理没错,的确是这么个理。 天大的灾难还能落到那些达官贵人头上?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倒不是黄嵩他们能不能从那些达官贵人手里买到粮食,而是利益,是以,他当即问道:“就算你们能买回粮食,但大唐的粮食和吐谷浑的粮食绝对不是一个价,毕竟吐谷浑遭灾了这么些年,粮食定然要贵一些。可这做生意,谁还能做亏本买卖?” 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他自己就是商人出身,以己度人,不赚钱,那都叫亏,更何况真的亏钱。 商人愿意做赔本买卖的时候,说明他所图的,远比金钱更诱人。 “李侍郎多虑了。”黄嵩笑道,“这几日,我专门去长明商行看了看,长明商行好东西可不少,纸张咱就不说了,像是八音盒啊、回风炉啊、还有一些羊皮大衣等等,都是上等的好物什。 我是这么想的,从长明商行进货然后卖到吐谷浑,这些物什,吐谷浑的那些普通人的确买不起,但吐谷浑的那些达官贵人还买不起么? 到了他们那个地步,所图的不就是优人一等的生活么? 到头来,我们再从他们手里采购粮食带回来,这样一来,一趟下来,我们还能获利不少。” 说到这里,黄嵩搓了搓手,道,“只是吧,我们的本钱有限,可能要跟大明钱庄周转一二。 李侍郎放心,借粮还粮嘛,这个我们懂。” 黄嵩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李勤俭担心的是啥,所以早就有了计划。 而李勤俭也是点了点头,这家伙,会来事儿。 他找大明钱庄借的可不是钱,而是粮食。 然后又去跟长明商行进货,说白了,左手倒右手,粮食还在大明王廷。 而他之后要还的,也只能是粮食,这样一来,粮食进来了,但价格还是大明王廷的那个价格。 真要让他做成了,这件事儿,双赢。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不过做生意嘛,怎么可能没有风险。 对于此时的他而言,这点儿风险是能承担的。 恰在这时,仆役端着茶走了进来,李勤俭只不过是打眼一看,便佯装不悦道:“黄兄乃是贵客,怎能拿这种茶糊弄,上好茶。” 仆役一听,立马又折了出去。 “来,黄兄,你将你的计划详细说说。”李勤俭当即笑道。 黄嵩一见李勤俭这反应,当即就明白了,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了,当下就仔细分说了起来。 两人细谈了一个多时辰,李勤俭才说道:“这样,你回去等我信,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促成这件事儿。” “那就多谢李侍郎了。”黄嵩也是笑道。 “客气,客气。”李勤俭说着,就和黄嵩一道出了户部衙门。 “李侍郎,下午我等在长明酒楼备下了酒宴,还请李侍郎赏光。” 李勤俭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李勤俭便快步回到了日月山,找到了李承乾。 这事儿,他要问问李承乾的意思。 李承乾本来正在设计新的纺车,见李勤俭来了,也就放下了手头的活,问道:“何事?” “是这样的……”李勤俭简单的将情况介绍了一番。 等他说完,李承乾却是笑了,果然啊,总是有人能从中发现商机的。 “你怎么看?”没有急着表态,李承乾想听听李勤俭的看法。 说到底,这还是考验他们的时候。 李勤俭也没多想,直接说道:“微臣仔细思量过,这的确是一条路,不管能弄回多少粮食,但有这样一条渠道总好过没有。 微臣觉得可以尝试,也可以鼓励更多的人尝试。”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是这么个道理,既然他们愿意去尝试,那就定在吐谷浑好了。不过不能这么贸贸然的去做,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么,我们和吐谷浑的商业只和浇河郡往来,但民间的商业,我们也管不着是吧? 这样,你组织一批货物,先和慕容孝隽完成交易,总要让一些人眼红,黄嵩他们的生意才好做。” “这个微臣马上就去安排。”李勤俭笑道,“慕容孝隽的使者,已经找过微臣了,估计就等着微臣这句话了。” 李承乾笑了笑,这样的趋势,挺好。 一个人是推动不了一个国家的发展,一个国家想要强盛起来,那必然是全国上下都在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对了,殿下。”李勤俭又说道,“之前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之前离开之后,我才猛然想起,大唐每日入境的商队总人数有数千人,他们如今禁止了粮食入境,这数千人入境后,消耗的便是我大明王廷的粮食。 我担心士族那些人,会利用这个漏洞,派大量的商队入境,真要那样的话,我大明王廷的粮食可着不住他们糟蹋的。 于是微臣自作主张,今后大唐商队要是不自备粮食,禁止其入境。” 说到这里,李勤俭也有些慌张,小声道,“微臣没有……” “就该如此。”李承乾一摆手,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其实他不说,李承乾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没必要,相反,李承乾很是满意的他的这种行为。 只有心里装着大明王廷,才会有这样的行为,这是值得鼓励的,“这件事儿你做得很好,不用解释。 士族啊……的确得防备着他们这一手,这种事儿,他们真干得出来。 真要弄个几万人来我大明王廷打着行商的名义,却暗中消耗我们的粮食,那我们还真有些麻烦。” 还别说,现在想起来,李承乾都有些后怕,他倒是忘了,士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好了,你去处理黄嵩他们的事情,记住,我们生产的这些东西,如果不能换成钱粮,那将毫无意义。 不要舍不得,这些东西,只要我们大明王廷还在,要多少有多少。” 李承乾是真不在乎这些,他为什么将这些东西弄出来? 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么? 大明王廷现在缺钱,有钱了,还怕买不到东西? 李勤俭点了点头,躬身告退。 等李勤俭走后,李承乾坐在那里琢磨了一下。 浇河郡如今有吐谷浑各部兵马入驻,这说明慕容伏允就算没怀疑,但也在提防着慕容孝隽。 是时候得想个办法让浇河郡与其他各部离心离德了。 还别说,这次还真是个机会。 “把吴安叫来。”琢磨了一会儿,李承乾吩咐道。 高纯行闻言,立马就安排人去找吴安。 当吴安来的时候,李承乾正想事情想得入迷,倒是没注意。 高纯行也摇了摇头,示意吴安等会儿。 “你来多久了?”等李承乾回过神儿的时候,只见吴安已经站在了那里。 “没多久。” 李承乾问道:“密谍司筹备的如何?” “大的框架有了,人手还在补充,但暂时够用了。”吴安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不着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这样,本王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密谍司。” “殿下只管吩咐便是。”吴安说道。 李承乾倒是不急着说话,而是看了看高纯行。 高纯行见状,当即就带着其余人离开了。 待王帐之中只剩下李承乾和吴安两人时,李承乾才说道:“本王要你们密谍司潜入浇河郡,挑起浇河郡和吐谷浑诸部的不和。 可利诱、可暗杀、可嫁祸,过程不重要,本王只要结果。 如今,慕容伏允让诸部兵马入驻浇河郡,看似是协防,但他低估了人心,人心啊,从来经不住测试。” “属下明白了。”吴安一听李承乾这话,便知道他将下一个目标定在了浇河郡。 李承乾笑了笑,道:“万事小心,这是密谍司自组建以来,第一次出任务,告诉兄弟们,这次任务回来,个个有赏。” “殿下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吴安说完,也便躬身告退。 他也需要回去仔细谋划一番。 对他来说,这同样是一次机会。 而他走后,李承乾却是又写了一封密信。 这封密信,则是给杨林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等大事儿,李承乾也不会只让密谍司去处理。 写完信,李承乾才叫回高纯行等人,道:“你派人,连夜将信送给杨林。” 这话,李承乾是跟尉迟宝林说的。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走出了大帐,没来由地问道:“长乐她们快回来了吧?” “快了,根据伊将军送回来的消息,估摸着最迟也就个五六天的样子就到了。”高纯行在一旁笑道。 “真快啊。”李承乾说道,“一晃,来这儿也快一年了,哎,这一年,算是白过了,总感觉自己一事无成。” 众人不吱声了。 大哥,咱能不装逼了么? 就你这样都叫一事无成?我们这些人又叫什么? 而就在这时,契苾何力满脸荣光的从外面回来。 “殿下,微臣的族人到了,如今正从洮源入境。” “到了?”李承乾倒是有些意外,“不是说要九月才到么?” 嘿嘿,契苾何力笑了笑,道:“他们听说微臣在大明王廷享福,就紧赶慢赶的朝着大明王廷而来,微臣是想问问殿下,微臣这些族人该如何安置?” 四万多人啊,确实不好安置。 不过李承乾也是早有打算,说道:“如今大明王廷共有十五城,边城七座,除去日月山和德阳城,草原上还有六城,本王想把你的族人分布在这六城,契苾将军意下如何?” 卷三 第272章 这嘴开过光? 对于铁勒部,李承乾其实是了解的。 没办法,契苾何力割耳效忠的典故,他几乎能倒背如流。 所以对于铁勒部,他信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契苾何力。 对于契苾何力,他无需任何怀疑,毕竟有历史为其背书,但对契苾何力的族人,他就没那么信任了。 尤其是契苾何力的母亲还有他弟弟契苾沙门。 所以,对于铁勒部的安排,他也是有过深思熟虑的。 聚在一起肯定不行,这个风险,他不想承担,没办法,也就只能将其安置在草原上的六城。 每座城安置个六千多人,再加上草原上的牧民一稀释,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铁勒部在一城独大。 至于说,他们在草原六城形成一个更大的势力范围,呵呵,不可能的。 说到底,他们只有那几万人,相比草原上数十万的人口,还真不够看。 当然,这也有可能让铁勒部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成为这草原六城的坐地虎,这就是没办法的事儿了,毕竟李承乾也没办法把每件事儿都安排得尽善尽美。 现如今,也只能先紧着当下的事情解决。 “殿下,我铁勒部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契苾何力知道李承乾的担忧,但这对他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有时候家族太大了,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儿,“南北各有三座边城,我铁勒部各选其一,其余人再分布到草原六城。” 李承乾笑道:“契苾将军误会了,之所以让铁勒部进驻草原六城,其实原因也简单。 说白了还是为了振兴大明王廷的商业,如今草原上的六座城池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可却是没几个人进城。 你也知道,草原上那些家伙,习惯了逐水草而居,还没有聚城而居的习惯,这不就是让铁勒部的人去给他们做个样子,让大家渐渐的改变一下。 同时,也给草原六城增添增添人气。 否则,这草原六城哪怕是修建好了,也将是空空荡荡的如同鬼城,那我们耗费那么大的精力筑城,岂不成了笑话?” 这个理由,是李承乾一早就想好了的。 当初之所以要在草原上修筑城池,一来是为了给那些没有牛羊可以放牧的牧民一个活命的机会,二来就是给铁勒部准备的。 他难道还不知道那些牧民的习惯? “本王也考虑过,铁勒部入住六城之后,总是要想办法养家糊口的。”李承乾继续说道,“不过如今可能都没有充足的牛羊让大家放牧,但总是要想办法活下来不是? 所以,本王和将作监那边也商议过,后面会将一些工坊迁移一些到这些城池中,工人嘛,就从城里招募。 而且,户部这边也会帮衬各城重振商业,如果铁勒部有想要从商的,也可以找户部磋商。 当然,长明粮铺也会在各城开设分店,契苾将军倒是不用多虑。” 对于铁勒部数万人来了之后,如何养家糊口,李承乾也有安排。 他现在做的,其实就是潜移默化的将部落家庭化,让一个硕大的部落分成无数个家庭,慢慢的瓦解所谓的部落。 不单单是针对铁勒部,草原上诸多部落也是如此。 人嘛,本身就是自私的。 这个没什么好争辩的。 当大家都渐渐习惯了自己挣钱自己花的时候,部落的印记也就慢慢的消退了。 当然,这肯定是一个水磨石的工夫,需要很长的时间周期。 可李承乾怕什么啊? 他才多大啊? 十多岁,我了不起熬你个两三代人,我就不信了,在不断的诱惑中,大家都还一门心思的想着部落生活。 慕容顺当初想整合部落,李承乾却是恰恰相反。 听完李承乾的安排,契苾何力还真的认真想了想。 就以如今的大明王廷来说,这的确算是优待了,当然,他没意识到,这种优待其实是在分化铁勒部。 不过,估计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儿。 只要族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分化不分化,他还真不太在意。 “微臣谢过殿下的好意。”契苾何力说道,“可殿下如此厚待铁勒部,铁勒部更没有道理躲在草原上享受大家用命换来的安宁。 微臣还是希望南北各选一座边城,让我铁勒部驻守。” 要说契苾何力有没有私心呢? 肯定还是有的,驻守边城才有机会立功,也只有立功,才能在大明王廷崭露头角。 他未来肯定还是需要帮手的,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最信任的自然还是自己的族人。 这是每个人都逃不掉的。 李承乾见他坚持,便也说道:“既如此,那便依了大将军。” 对他来说,这是能接受的。 铁勒部和吐谷浑本就是世仇,让他们驻扎在边境,李承乾放一百个心。 至于说吐蕃,呵呵,铁勒部跟他们可没交情。 真要到了铁勒部宁愿投靠吐蕃也要背叛他的时候,那李承乾自己也得该反省反省了。 “谢殿下成全。”契苾何力当即拱手施礼道,“铁勒部必定替我大明王廷守住边疆。” …… 洮源城,铁勒部的族人正在缓慢入境。 没办法,他们是整个部落的迁徙,东西属实太多,再加上数万人,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动作还真快不了。 作为洮州别驾的崔明远也是亲临现场。 数万人从他的治下穿州过府,他也不得不来盯着点儿。 而新上任的洮州统军郭孝恪更是带着上万兵马严阵以待,哪怕他知道这些是李承乾的人,但小心一些总是应该的。 不过,看着数万人朝着大明王廷而去,郭孝恪也不得不感慨道:“殿下当真是好胆色。” “郭统军所言极是。”崔明远也是点了点头。 谁曾想到,一个汉家子,孤身一人在吐谷浑的地盘上,竟然取得了如此成就? 统辖着数十万异族。 “我们这些人,是真老了。”郭孝恪看着大明王廷的方向,笑道。 说起来,郭孝恪来洮州任职,说起来是低职高配。 不过如今的洮州统军这个位置,倒也成了香饽饽,想来的人可不少。 李二也不会随便安排个人,最终才落到了郭孝恪的头上。 对于郭孝恪的言辞,崔明远深以为然。 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大明王廷从无到有的。 真要说的话,他比李承乾还先到这洮州。 可李承乾已经在赤水源上称王戴冠了,他这洮州好像也就比去年稍微好了些许。 而之所以好了些许,还是沾了大明王廷的光,毕竟如今往返大明王廷和大唐的商队络绎不绝,这让洮源城一下子也繁荣了起来。 摇了摇头,崔明远也是无话可说。 两人一直等最后一个铁勒部的族人离境后,这才散去。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究竟是何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德阳城,契苾何力也等来了自己的族人。 脸上嘛,自然还是高兴的。 久别重逢,高兴自然是免不了的。 “大汗!” 族人看到契苾何力,当下也是高兴得很,一个比一个激动。 闻言,契苾何力当下说道:“在大明王廷,没有大汗,以后称呼将军。” 既然选择了,那立场就得摆正,这一点儿,契苾何力想得很清楚。 “是,将军!”当下,众人又喊道。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跟着,他就将部落里的族老请到了一边,将他和李承乾商议的安置方案对众人细说了一番。 并且把原因都说了一遍。 他也担心自己这些族人不满这样的安排。 “将军,你在大明王廷可受重用?”听他说完后,众人倒也没有轻易表态,而是先问了一句。 契苾何力说道:“本将军任职兵部尚书、统帅征西军,麾下将士过万,诸位觉得本将军可受重用?” 得到这样的答案,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当即有人问道:“既然明王如此看重将军,为何要将我铁勒部拆分开?” 大家都不是傻子,完整的铁勒部和拆分后的铁勒部,那是两回事儿。 要说李承乾没有提防他们的意思,打死他们也不信。 契苾何力却是说道:“原因刚刚本将军已经说了,入境草原六城还是空城,如果我们不帮着殿下分忧,谁人来分忧? 难道说,这六座城就这么空着? 现如今,正是我铁勒部尽忠的时候,岂能落于人后?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齐聚一城。 但你们自己想想,我们铁勒部齐聚一城,不管是选择那座城池,你们让殿下作何感想? 既然选择了归顺,那就归顺的干脆一些,服从安排,殿下为了我们铁勒部的生计,也是绞尽了脑汁。如果不愿意归顺,那也早早的说,以殿下的胸怀,别的不敢说,好聚好散还是行得通的。 至于边疆两城,那是本将军向殿下要来的,我铁勒部的族人,都是无双的勇士,岂能坐享他人拼命厮杀换来的安宁? 而且,我也希望铁勒部里能再出一些人杰,如今,大明王廷正是用人之际,我想,以我铁勒部的悍勇,都将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契苾何力说了很多,大道理也讲了很多,没办法,对于这种安排,他也料到了会有人不满。 这个正常,毕竟是数万人的部落,不可能那么快就做到意见统一。 “将军,我们是否也可以在大明王廷入仕?”有人问道。 契苾何力笑了,说道:“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大明王廷的官员还空缺着一大半,刑部和吏部还有礼部这三部,连尚书一职都还空缺着。 如今,大明王廷不看身份,连能力都暂且不是排在第一位的,只看功绩。 当然,功绩其实也是能力,没能力也捞不着功绩,不过,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诸位如果想入仕,不妨可以试试。 大明王廷啊,我来的时间不长,但见证了大明王廷从一个小小的山头,在短时间内,打下了整个赤水源。 说实话,我很看好大明王廷! 未来这一片土地之上,必将是属于大明王廷的。 等你们在大明王廷待一段时间,就理解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众人心动了。 其实分到几个城池他们在意,也没那么在意,真要是有机会入仕,反而是他们最在意的。 这是机会啊! 契苾何力还有一点儿没说,那就是李承乾还是大唐太子。 这以后李承乾要是归唐登基,他们岂不是又成了从龙之臣? 这种机会,谁想错过? “将族人分到六个城池没问题。”有人说道,“可怎么也要问一下大家的意见,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只要他们这些人同意了,确实就没什么问题了。 契苾何力笑道:“无妨,几位族老看着安排就是。” 对于这个,他不在意,只要大家能接受就好。 这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儿。 以往,大家可没有聚城而居过,游牧民族嘛,也没那习惯筑城。 这一次,倒是捡了个现成的。 当然,如果他们也还有牛羊的话,他们估摸着也不乐意进城。 可没办法啊,这些年他们也在遭遇雪灾,吐谷浑受灾,他们其实也不好过,不然也不至于全族朝着大唐这边迁徙,其原因不就是因为热海那边已经不适合他们生存了么。 而且,这些年的雪灾也让他们意识到了,如果有个城池让他们抵御一些,估摸着是要好些。 “那我们这就去安排。”众人说道。 等大家都走后,契苾沙门却是留了下来,看了看自己兄长,却是问道:“兄长,这大明王廷真的是个机会么?”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契苾何力笑了。 契苾沙门摇了摇头,道:“不是那个意思,来的路上,我们收到了兄长的消息,说实话,当初大家都有些不敢置信,这也太夸张了,几十人起家,不到一年的工夫,就打下了整个赤水源,哪怕是我铁勒部估计也做不到吧?” “把估计去掉。”契苾何力说道,“是铁定做不到,殿下能做到这一点儿,其实靠的不单单是武力,仅用武力来说,大明王廷是无法撼动慕容顺的,毫不夸张的说,当时草原上几个大一点儿的部落但凡联手,都不是大明王廷可以应付的。 真正让大明王廷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殿下的身份,也有殿下的谋划,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记住一点儿,这个核心永远都是殿下。” 契苾沙门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人,对强者有着莫名的崇拜。 只要你足够强,那我就无脑崇拜。 这是他们的习惯,也是性格。 而就在契苾何力安置族人的时候,大明王廷南边。 楼宁站在城头上是满脸的惆怅。 自从俘获了慕容顺后,他就带着自己的麾下来到这边城戌边。 李承乾考虑到他们只有千余人,又从早前投降的俘虏中,调派了两千人给他。 一是加强他们的兵力,二呢也是制衡。 这些已经投降了的俘虏,对大明王廷谈不上什么归属感,但也不厌恶。 至少大明王廷对他们倒也还不错,家眷安排了,粮饷也没拖欠过,甚至也没刻意的针对他们,说实话,大明王廷做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啥好抱怨的。 再说了,当初可是慕容顺先抛弃的他们,这么一想,就连那点儿内疚都没了。 至于和楼宁他们,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 虽然大家基本上都是降卒,但他妈的降卒还有鄙视链! 至少,他们这些被慕容顺抛弃的就是看不起楼宁这些不战而降的。 双方虽然没啥火药味,但偶尔还是有些摩擦的。 “哎,这要是在浇河郡边境,搞不好还有打仗可打,在这儿,哎……”楼宁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真的头疼,死又死不掉,活着对于楼氏又是个威胁。 这就让他比较头疼了。 “将军,你仗还没打够啊?”身旁,楼祖荣说道,“这大半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难得有个清闲日子。” 这家伙,怎么说呢,那是真的命硬! 从他第一次和李承乾有过遭遇战开始,他几乎是一战不落的参与了,结果,他居然还活了下来。 不过,他和楼宁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都得死啊! 关键是,就算李承乾不找他的麻烦,他见了李承乾都忍不住拔刀子上去拼命。 若不是顾忌族人,这事儿他真干得出来。 “你个小王八蛋,也是个倒霉的。”楼宁摇头笑道,“你说,那些吐蕃人会不会下来?” “应该不会。”楼祖荣说道,“他们自己内部都还没整明白呢,将军,要不我们杀上去?” 楼宁一拍他的脑袋,笑道:“杀你个头,杀……” 就在这时,城头外,一快马回来,嘴里高呼着什么。 两人仔细竖着耳朵听,也没听清楚说什么。 正好奇呢,突然听到更大的声音传来。 “吐蕃来袭!” 两人顿时一愣! 这真他妈是心想事成啊? 楼宁闻言,当即一喜,道:“吐蕃来袭,全城戒备!” “吐蕃来袭,全城戒备!” “吐蕃来袭,全城戒备!” 一连三声,跟着,聚将鼓响起! 卷三 第273章 吐蕃来袭,松赞干布 日月山,李承乾正在接见契苾何力的族人。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既然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该有的礼节却是不能少。 “诸位这一路,属实是辛苦了。”李承乾笑道,“既然大家远赴千里来投效本王,本王自不会亏待于诸位。 草原六城,本王原本是为了安置草原上那些牧民的。 不过既然诸位到了,那就暂且先在草原六城落脚。 普尚书,对于草原六城,户部要重视,尤其是长明粮铺,断然不能出任何问题。” “殿下放心。”普西偌起身道,“户部已经运送了大量的粮食前往草原六城,长明粮铺也准备妥当,除此之外……” 听着普西偌的介绍,众人都很满意。 有个地方落脚,也是如今铁勒部的当务之急。 “殿下的安排,自然是妥帖的。”有一族老起身说道。 正如契苾何力所言,既然选择了臣服,那就干脆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看中了李承乾的潜力。 李承乾笑了笑,道:“如今大明王廷正是用人之际,诸位既然来了,不妨先了解了解,本王相信,铁勒部这么多年能在这乱世屹立不倒,定然是人才辈出,假以时日,马上封侯恐也不是难事。” 对于这些人心里大致在想什么,李承乾也能猜到一二。 说到底,自己还是占了大唐太子这个身份的便宜。 不过这种隐性便利,不占白不占。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当即大喜。 如今,他铁勒部出了一位兵部尚书,若是再多出几位,不管是在大明王廷还是将来归唐以后,他铁勒部都将有一席之地。 而就在这时,正在外面执勤尉迟宝林却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何事?”李承乾有些愠怒道。 尉迟宝林见人多,正准备近前说话,李承乾却是一摆手道,“无妨,都是自己人,直言便是。” 他其实清楚,真要是不能说的事儿,尉迟宝林也不会傻乎乎的全盘托出,而这又的确是个邀买人心的机会。 尉迟宝林琢磨了一下,说道:“殿下,楼宁派了信使快马传信,吐蕃袭边!信使就在王帐之外。” “吐蕃好大的胆子!”契苾何力当即拍案而起。 李承乾一摆手,道:“传信使。” 他也有些楞。 吐蕃袭边? 他还在谋划别人的浇河郡,谁知道,吐蕃已经开始图谋他的赤水源了。 不多时,信使入内,当即说道:“殿下,吐蕃于昨日日落之时,突袭边境,楼将军等人正在浴血奋战。” 听他说完,大帐中安静了。 尤其是契苾何力的那些族人,要不要这么巧,我们刚到,吐蕃就打来了? “吐蕃派了多少兵马来犯?”李承乾问道。 他也没想到,这还没安稳两天,大战又起了。 信使道:“约莫有万人。” “殿下,若是如此的话,吐蕃恐怕只是想劫掠一二,只要挫其锐气,此战必胜。”契苾何力说道,“微臣请战,定能全歼来犯之敌。” 李承乾没急着说话。 他在思考。 思考那位传奇一生的松赞干布,此为何求? 真要说当今天下谁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哪怕是李承乾都不得不承认,松赞干布算一个。 李承乾十三岁建立大明王廷之所以大家都能接受,便是有松赞干布这样的人珠玉在前。 好吧,没穿越之前,李承乾虽然知道松赞干布这个人,但还真算不得太过于了解。 如今,结合了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再加上现有的消息,他才对这位传奇一生的吐蕃王朝的缔造者,有了一个详实认识。 这位,说起来也就比李承乾虚长两岁而已。 但他才是吐蕃王朝真正的缔造者,严格来说,是他真正的统一了吐蕃诸部。 而在前些年,也就是贞观三年的时候,吐蕃的旧贵族一起举兵叛乱,并与西部的羊同以及苏毗内外勾结,共同发兵。 本就脆弱的吐蕃,摇摇欲坠。 也正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松赞干布继任赞普,在其叔父和一众亲信的辅佐之下,平定旧贵族叛乱,挽大厦于将倾! 哪一年,松赞干布十二岁,虚岁十三! 时至今日,松赞干布还在平定部落叛乱,尚且还没有真正的一统吐蕃。 所以李承乾好奇,他想干嘛? 现在自己屁股下面都是一堆屎,还想来掺和赤水源之争? 对于赤水源,李承乾很清楚,这是吐蕃未来的必争之地。 在历史上,也正是吐蕃最终占据了这一片土地。 没办法,他们太需要这片土地了。 这片土地对吐蕃和中原来说,都至关重要,谁占据了这片土地,谁就占据了优势。 无他,这片土地是双方都需要的一个含氧量的缓冲带! 高原下来,会醉氧,中原上去会缺氧,而赤水源则刚好在这中间! 大家都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去适应。 但现在,是不是太着急了? “殿下,根据之前传回来的消息,松赞干布还没有一统吐蕃,他是不是想利用我们大明王廷,来驱虎吞狼?帮他消灭那些反叛势力?”一旁,高纯行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刚刚也是这么个想法,的确,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松赞干布现在都没道理和他开战才对。 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唯一的解释。 当然,具体什么情况,暂且还不能确定。 “殿下……” 契苾何力刚开口,李承乾就摆了摆手,道:“区区万余贼子,还当不得契苾将军亲迎。”说完,李承乾看了看信使,道,“如今战事如何?” “幸亏殿下早早让人修筑了城池,加上我们装备略有优势,而且,筑城的那些牧民一见吐蕃来犯,也纷纷上了城头帮忙,一时半会儿,吐蕃贼子,休想破城。”信使说道,“不过,这大战一起,军械消耗颇大。”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是他有所预料的。 当初筑城,李承乾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筑城墙,没想到,这还真起了作用。 不过定然也没有信使说的那般轻松,大战一起,死伤是难免的。 再说了,仓促之间,修筑的城墙是什么德行,李承乾也清楚,真要说起来,新建的这些城池除了德阳城有几分模样,其余的估摸着都是样子货。 有个城墙御敌也就不错了。 “殿下,我兄长不方便去,但我可以去啊!”就在这时,契苾沙门站了起来说道,“我铁勒部除却兄长先前带来的五千精锐,如今尚且还有五千精锐,殿下以诚待我,我等也定当为殿下效忠。” 他也不傻,这是个机会啊,而且是个难得的机会。 要是能在此战中立功,他不就能理所应当的入仕了么? 契苾何力当即也说道:“殿下,沙门说得不错,铁勒部既然归顺了殿下,享受了大明王廷带来的安宁,那为大明王廷效忠也就理所当然,还望殿下成全。” “还望殿下成全。”他一说完,铁勒部的那些族老也是齐齐起身。 众人眼珠子都亮了。 这是好事儿啊? 吐蕃? 吐蕃再强,还能有大唐强? 真要是大明王廷和吐蕃全面开战,大唐能坐着不管? 李承乾却是笑道:“诸位长途跋涉,怎能休息都没休息便投入战场?” “殿下,话可不是这么说。”契苾沙门连忙说道,“我等早已就将自己当做大明王廷的人了,如今,刚入家门,吐蕃就以这种方式来欢迎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本王便依了你,若是此战大胜而回,本王必有重赏!” 对于契苾沙门主动请缨,李承乾是不会拒绝的。 这是好事儿。 “谢殿下成全。”契苾沙门说完,便带着信使躬身告退,他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既然想要立功,那就得赶早。 至于说麾下将士长途跋涉? 那都是扯淡,他们这一路,累是累了些,但正因为带着整个部落迁徙,走得也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倒也还好。 “殿下,我等告退。”铁勒部的众人也齐齐起身。 李承乾知道他们要干嘛,当下也是摆了摆手。 呵呵,都是一群人精。 等他们走后,李承乾才说道:“普尚书,你去工坊那边调派一些军械,送到前线去,不管吐蕃是什么心思,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既然别人打上门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要以国战的姿态去迎敌。 这是我大明王廷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遭遇强敌,切莫大意。” “微臣明白。”普西偌点了点头。 说实话,大半年,打仗都打得他习以为常了,除了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震惊以外,后面他一点儿感觉都没了。 “王侍郎。”李承乾又看向王玄策,道,“去信一封,质问吐蕃赞普,此番意欲何为!” 王玄策起身施礼道:“微臣马上去办。” “契苾将军,你连夜派遣五千士卒,北上支援邱博闻,本王担心慕容伏允看到这样的机会,会挥兵南下。”李承乾又安排道。 大战一起,事情是真的不少。 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马上起身道:“微臣这就去安排。” “伊尚书,你工部暂且优先六座边城的修建,此次吐蕃来袭,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只要我们不够强大,任何时候,都不是安全的。”李承乾又吩咐道。 伊原锡也是起身施礼,确实,一战败慕容顺,并不能让旁人意识到大明王廷的强大。 至此,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大家也便各自去忙碌。 李承乾则是让高纯行将近期吐蕃的消息全部找了出来,他想再研究研究,松赞干布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就在李承乾研究松赞干布的意图时,契苾沙门却是和铁勒部的那些族老吵了起来。 “为说各位,这是去打仗!一个不好,会死人的!” “我不知道是去打仗?”有一族老说道,“但这也是立功的机会!再说了,为铁勒部十三四岁的勇士还少了?谁不是从十三四岁过来的。” “你那孙子,十三四岁,跟着大军,万一出了个好歹,我要不要跟你交代?”契苾沙门也是无奈。 这些人想立功想疯了都。 正在这时,契苾何力出来了,见众人争吵不休,便问道:“为何争执?” 契苾沙门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兄长,你来评评理……” 当即,他又把详情介绍了一番。 契苾何力听完也是无语了,这真的是想功劳想疯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人怎么想的,他心里门清。 他们这些人,想在大唐出人头地,属实太难了,大唐那鬼地方,遍地是妖孽,出头的机会有,但狼多肉少啊,哪儿有大明王廷这边机会多? 他们就想着,现在大明王廷把功劳给攒够,到时候随李承乾归唐,那他们铁勒部也必将如那些士家大族一般,屹立不倒。 “这事儿就别想了。”契苾何力说道,“打仗又不是请客吃饭,那是真要死人的,以后机会多的是,实在不行,让他们入少年军,少年军专收他们这些少年人。 还有一个,要是让殿下知道,你们把孩子都往战场上送,那可有好果子吃了。” 他在大明王廷这么长时间,自然了解一些李承乾的性格。 这事儿,不能干,跟功劳无关。 …… 与此同时,吐蕃琼结。 王宫之中,虚岁十六的松赞干布正在和自己的叔父轮科耳、大相尚囊及一众亲信议事。 松赞干布虽然在众人中,最是年幼,放在后世,也就是一个孩子,但观其外貌,倒是颇有几分成熟之相。 若是不问,谁也想不到,如今执掌吐蕃,今后一统高原的他,此时不过后世一初中生。 时代才是造就人才最先决的条件,此话不假。 “若是此次,能利用大明王廷消磨那些叛逆的实力,对我吐蕃而言,却是一件好事儿。”轮科耳说道。 尚囊闻言笑道:“不单单如此,此番,还能试探一番大明王廷的实力,对于我吐蕃而言,远胜平定叛乱。 不过,此番大明王廷定会质问于我吐蕃。” 松赞干布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必然,想那李承乾也是少年英才,能在短短时间,一举拿下赤水源,逼着吐谷浑承认大明王廷的合法地位。 抛开他的身份,自身能力,也是不能否认的,对于大明王廷,我们暂且可以有想法,但不能有行动,否则,恐引大唐不满。 说到底,如今的吐蕃,尚且没有能力与大唐抗衡。” 众人皆是点头。 吐蕃到现在都还没做到真正的一统,也的确没有能力抗衡大唐。 当然,他们也不怕就是,大唐的军队想杀上来,可没那么容易。 气候的不适应,就要了他们半条命。 “我们是不是要再派使者前去大明?”轮科耳说道,“毕竟,这不是我吐蕃出兵侵犯,乃叛逆不臣。”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松赞干布说道:“确实如此,这样,祿东赞,你再出使一趟大明王廷,表明本王的态度,此番侵犯大明王廷的乃是吐蕃叛逆不臣,我吐蕃愿意派兵协助大明王廷御敌。”(赞普的自称好像就是赞普,可本赞普怪怪的……就这样吧,吐蕃也是王室,本王也还行,通俗易懂。) “微臣领命。”祿东赞当即起身。 他是松赞干布的亲信,也是这次引虎驱狼计划的策划者。 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出使大明王廷的人,便是吐蕃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禄东赞。 当然,他当时也没仔细去看使臣的名单,否则,他一定会发现。 祿东赞当时在看到了长明商铺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物什时,也很是震惊,再看到日月山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粮食进城,更是羡慕得不行,当即就在心里有了这样的计划。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叛乱的部落都是贪婪的,所以他便在长明商铺用所有的钱粮采购了一些华而不实但又确实看上去很奢靡的物什。 回到吐蕃后,他就大肆宣扬大明王廷的富裕,同时又声称要向松赞干布进言,出兵大明王廷,并且扬言,只要五千兵马,便可劫掠一番便跑。 毕竟,他们吐蕃可不是谁都能追上来的。 最终在和松赞干布等人的一番演戏之下,那些叛乱的部落终于心动了。 说到底,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他们如今太缺钱粮了。 没有钱粮,面对松赞干布,他们属实没有打下去的信心了。 要知道,这已经到了他们生死存亡之际。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也就是今年最迟明年,松赞干布便一统了整个吐蕃。 可想而知,他们此时的处境其实不好。 “赞普,老臣请出使吐谷浑。”轮科耳突然说道,“倒也无事,就是想听闻老臣当年的故交,如今已作古,特意去慰问一番。” 对于他的言辞,众人心知肚明,这些老家伙,是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松赞干布点了点头,说道:“大明啊,当真是繁华,让本王好生羡慕,若非顾忌大唐,本王当真想一鼓而下!” “是啊,我等也好生羡慕。” 不出意外的话,这话估计明天就能传遍那些反叛部落。 杀人啊,不用刀…… 卷三 第274章 引虎驱狼?不,我反客为主。 穷在深山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是真没错。 李承乾若还如当初占据个小山头的话,除了大唐估摸着没人会在意他。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都自立门户称王戴冠了,那不好意思,大家也就正式把你当个人物来看了。 这话听起来,感觉是像骂人的。 但真要论的话,确实有几分抬举之意。 当然,被人当个人物来看,那就得有被人利用的觉悟。 换句话说,你要是没有利用的价值,人家还不愿意利用你。 这是避免不了的,谁都一样。 哪怕他是李承乾,哪怕他是大唐的太子,都是如此。 李承乾在结合了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现有的消息后,最终,基本判定了,这还真是松赞干布在引虎驱狼。 首发域名m. 他在利用自己帮他平定叛乱。 这…… 虽然说,松赞干布自己有能力平定叛乱,但在成功之前,谁都不知道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既然有选择让别人来帮自己达成目的,他为什么不做? 换做李承乾,他也愿意干。 谈不上对错,大家都是如此。 “殿下,松赞干布此举,是想让我们和吐蕃的反叛部落两败俱伤啊!这心可真够狠的!”高纯行说着,看了看李承乾,突然觉得有些生无可恋了。 他以前认为李承乾就够妖孽的了,刚刚帮李承乾一起整理吐蕃的消息,这才发现那个松赞干布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比的。 再想想那薛仁贵…… 哎,这年头,他们这样的少年英才怎么总感觉有几分滥竽充数的意思? 李承乾捏了捏下吧,想了想,说道:“你说,本王要是不打呢?” “不打?”高纯行有些意外,道,“不打难道放任那些吐蕃人杀进我大明王廷腹地?”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啊,松赞干布是想引虎驱狼对吧,让我们帮他们歼灭叛乱的部落。 但我们要是不歼灭了? 我们不单不歼灭,出于人道主义,大明王廷还可以援助他们一些粮食啊,军械啥的,你说,松赞干布知道了,会不会骂本王是个怂包?” 他刚刚想了很多,帮松赞干布统一吐蕃吧,他吃力不讨好。 打生打死的,最后便宜都让松赞干布给捡了,这不符合他的利益,更不符合大明王廷的利益。 所以,他就开始动歪脑筋了。 咱又不是给你打工的?凭什么要和你的对手拼死拼活? 没那个必要啊。 就算最终我帮你把那些叛乱的部落都歼灭了,你也不会念我的好,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关键是,他从中看到了谋划吐蕃的机会。 之前他一直把目光盯在了吐谷浑,对于吐蕃倒是真没太在意。 一来是,吐蕃的地势,打上去费劲儿,而且吐蕃穷得叮当响,打下来油水也不足。 二来是,吐蕃不好弄,他们有着强烈的信仰,而且很和谐……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实力想和吐蕃一较高下,还真差了点儿。 不过松赞干布却送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那些反叛部落。 “殿下,真要如此的话,估摸着那些将士会有想法。”高纯行说道,“如今,大家都憋着劲儿的想立功,而且将士士气也高昂……” 剩下的话他没说,李承乾也懂。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打肯定要打,但打到什么程度,打成什么样,得我们说了算。 松赞干布其实就是仗着地势,以为我们打不上去,拿他们没招。 呵呵,我们是打不上去,但吐蕃的那些部落还打不上去? 这样,这几天,密切关注吐蕃的消息,现在,我们所掌握的消息,还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松赞干布在引虎驱狼。 一旦确认了,呵呵,他想引虎吞狼,本王还想反客为主呢。” 李承乾其实不太担心吐蕃大举来袭,一来是松赞干布现在没这工夫,二来是他暂且也没这实力。 既如此,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打仗嘛,这大半年他打少了? 当初几十人纵横这赤水源,他都没怂过,更何况现在,麾下控弦之士将近四万,治下之民数十万,打上吐蕃可能有难度,但守住赤水源,他还是有把握的。 …… 日月山外,契苾沙门也终于率领着自己的大军出发了。 他也不怎么担心,作为契苾何力的弟弟,这些年他也打过不少仗,马上民族,天生就是战士。 当然,他这次的队伍里难免还是被那些族老塞了一些人进来。 对此,他也没什么话好说。 大家都想抓紧这个机会,这本身没错。 就连契苾何力,对此都没有什么怨言。 真要说起来,大家都建功立业了,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朝堂上,总是还需要自己人帮忙的。 而在边城,楼宁等人却是累了个够呛。 虽然他们占据着城池之利暂且没什么危险,但这和日月山那是真的没得比。 日月山的城墙足足三丈有余,这破城墙,一丈不足。 当然,这也没啥好抱怨的,当初是为了赶时间,就这样,计划的三座变成,如今也就这一座。 另外两座如今还是个轮廓。 “将军,你说当时我们攻城的时候,咋就没他们这么凶?”楼祖荣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这会儿,大战刚歇,众人都在城头上休息片刻。 楼宁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你把这城墙和日月山的城墙比?想啥呢?不过这些吐蕃人想要破城,那也没门。 还别说,以往我们就吃了这连弩的亏,今儿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你们楼氏一部就是软……”有人说道,“当初要是换我们宁王军上,日月山早就没了,哎……” 楼祖荣不屑道:“当初可不是没你们宁王军,说起来,日月山一战,就你们宁王军死伤最为惨重,三千宁王军,无一幸免! 你有啥好炫耀的? 比谁死的人多么?” “那至少我们也没投降!”那人当即呛了一句。 “说得你们现在不是在帮大明王廷镇守边疆一样?” “你……”说着,那人叹息了一声,“若非大宁王抛弃了我等,我等又岂会背叛于他。误我不忠者,大宁王也!” 楼宁听他们吵了半天,出言笑道:“行了,就别争了,你们宁王军确实很厉害,这一点儿本将军服。 不过如今大家都为大明王廷效力,那些事儿就别提了。 没有谁愿意背叛他,真要论起来,是他背叛了我们。 若非大宁王想归顺大唐,我楼氏一部,也不会背叛他。 说到底,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他从来就不在意。” 说起这个,众人又是对大宁王开启了新一轮的批判大会,历数慕容顺的种种罪过。 人比较有意思的就是,只要有了共同的仇人,那就可以暂且站在一个阵营。 很显然,他们这会儿就是。 批斗完了大宁王,又有人说道:“现在这样也挺好,大明王廷也没有真把我们怎么着,给谁卖命不是卖? 这破世道,说到底就是为了求存。” “这话在理,这破世道,就是为了求存罢了。”有人当即附和了一句。 一个人,只要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那么他们就会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选择是对的。 楼宁看着这一切,倒也没有多言。 他们这些人其实很有意思,有仇,也有怨,但却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李承乾敢把他们派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他们都还有牵挂。 这一夜,就在大家紧张的提防着吐蕃夜袭之中,度过了。 可惜,这一夜,安静得跟个啥一样。 到了天明,旭日东升之际,吐蕃人又杀来了。 大战,再一次拉开了帷幕。 说来也有意思,那些吐蕃人遭遇的抵抗越是顽强,他们越是兴奋,尤其是看到楼宁等人手上的连弩,更是毫无遮掩的露出了贪婪之色。 他们想要啊。 有了这样的军械,对抗松赞干布的时候,他们把握更大。 不过楼宁等人占据着城池之便,装备之利,他们暂且也没更好的办法。 攻城嘛,从来就没有那么容易。 大家都做好了准备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大战停歇,宁王军的旧卒说道:“你们说,明王会不会和大宁王一样,也抛弃我们?”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被抛弃。 被抛弃了两次,大家心里都没底。 “还没习惯么?”有人笑道,“抛弃就抛弃呗,反正我是习惯了。” 这话里有多少自嘲,估计也就他自己心里知道。 众人苦笑,也不再多言。 是啊,抛弃就抛弃呗,这是他们能决定的? 就在这时,有人跑来说道:“将军,北门那边好像有援军来了。” “多少人?”楼宁虽然之前没表态,但其实也有些担心的。 他战死无所谓,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要是李承乾抛弃了他们,他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会儿一听援军到了,当下也是有些激动。 “好几千人呢。”来人说道。 他话刚说完,又有人跑来说道:“将军,楼勇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赶。” “那些援军跟他一道来的?”楼宁问道。 报信的人点了点头。 楼宁顿时大喜,高呼道:“兄弟们,援军到了,你们呀,一天天的尽瞎想,慕容顺能和明王相比?他何时抛弃过自己的子民?” 这话,楼宁说得不亏心,他就是要捧李承乾的臭脚,拍李承乾的马屁,没办法,他的族人还得指着李承乾的护佑才能在大明王廷生存下去。 众人闻言,也是笑了,倒也没说话。 一次说明不了什么。 大宁王也不是一开始就抛弃了他们。 “将军,明王殿下派契苾沙门率军五千,协助我等守城,如今大军正在城外。”这时,楼勇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城头,大声说道。 楼宁笑道:“甚好,甚好,本将军亲自去迎一迎。” 至于契苾沙门是谁,跟他有啥关系?不管是谁,只要是援军就好。 虽然他们能守住,但也只是短时间,时间长了,他们也扛不住,毕竟他们实打实的兵力就这么多。 又不是当初李承乾坐守坚城。 契苾沙门这会儿正在城外打马而立,说实话,他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城墙是如此的简陋,刚刚他在心里琢磨过,如果是他的话,需要多久能拿下这座城池。 就在这时,城门开了。 楼宁骑马而出。 作为边城守将,战时非楼宁下令,还真没人敢开这道城门。 “契苾将军来的正是时候。”楼宁笑道,“大将军里面请。” 甭管来人什么身份,这么喊准没错。 契苾沙门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在铁勒部,他的确是大将军。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契苾沙门也是惊讶于这些人的悍勇。 “你们就三千来人?守到现在吐蕃人连城墙根都没靠近?”他有些不敢置信。 楼宁其实看出来了,这些都是铁勒部的人,而且还没换装,估摸着应该就是契苾何力的那些族人了。 “主要还是我们的军械优势颇大,大将军不必惊讶……”楼宁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听楼宁说完,契苾沙门点了点头,这个他还是知道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见识罢了。 聊了一番后,契苾沙门便说道:“既然本将军来了,楼将军便带着麾下先去休息一番。” 随着援军的到来,吐蕃人想要破城的希望也是越来越渺茫。 而到了第三天,伊原锡带着工部的人,又在草原上征召了数万牧民,加上户部配给的粮食和军械,一起赶到了边城。 草原上那些牧民听说吐蕃人打来了,现在需要人手去修筑城池,那也是积极得很。 赤水源跟吐蕃接壤,这些年双方也没少发生摩擦,一听吐蕃来袭,那还不得同仇敌忾。 说到底,李承乾没有压迫过他们,这才是他们这么积极的原因。 而且,伊原锡在草原上招募人手的时候,粮饷都是提前发给他们一个月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按照将士的抚恤走,如此一来,连后顾之忧都给他们解决了。 看到伊原锡带着数万人赶来,楼宁等人都震惊到了。 好家伙,这些人虽然是来修筑城池的,可这么多人只要往城头上一战,或者出城遛一遛,那些吐蕃人估计都得吓跑。 契苾沙门也搞不懂这是啥意思,来这么多人,不放心我们? “伊尚书,你们这是?”伊原锡他还是认识的,李承乾接见他们的时候,伊原锡就在场。 伊原锡笑道:“将军无需多虑,我等都是奉命来修筑城池的,这些也都是草原上的牧民,这几年草原上连年雪灾,也没有牛羊可放,出来做做工,补贴一下家用。 当然,若是将军战事需要,动员他们守城也是可以的。 我草原上的汉子,上马亦可杀敌。” 他这话,也有震慑之意,虽然他不带兵,但不代表他啥都不懂。 “伊尚书说笑了。”契苾沙门笑道,“不过区区万余贼寇,还用不着大动干戈。” “那便好,若有需要,将军只管招呼。”伊原锡也没坚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开。 契苾沙门也惊讶于大明王廷的动员之力,不过是吐蕃来犯,便动员了数万民夫。 打仗,有些时候打的可不单单是将士,这些民夫也是其中的关键。 而与此同时,禄东赞再次踏足了日月山。 “贵使是来宣战的?”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禄东赞,随意说道。 禄东赞道:“外臣此次乃是奉我吐蕃赞普之命,前来向大明王廷致歉。” “哦?”李承乾笑道,“这么说,下一次我大明王廷的军队打上吐蕃,也只需派一人去致歉即可?” “殿下此言差矣。”禄东赞说道,“此次进犯大明王廷的非我吐蕃大军,而是吐蕃的叛逆,赞普念及两国邦交不易,特派外臣前来告知原委。”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内心狂喜。 确认了! 当然,脸上依然是一副冷意:“照你这么说,今后我大明王廷的叛逆,可能也不少。” “为表吐蕃的诚意,吐蕃倒是愿意出兵帮大明王廷剿灭这些叛逆。”禄东赞笑道。 他干的就是出使这个活。 换句话说,若非王玄策是唐朝人,单单以出使建功的话,他禄东赞也是不遑多让。 李承乾冷笑道:“贵使这话有意思,既然是你吐蕃的叛逆,何来帮我大明王廷剿灭?贵使倒是会颠倒黑白,咋的,还要本王向你们道谢不成?” “殿下误会了。”禄东赞道,“如今,那些叛逆在大明王廷的地界上活动,我吐蕃大军也没道理来大明王廷征伐叛逆不是?要不殿下将其赶回去?只要赶回吐蕃的地界,我吐蕃自然能出兵清剿。 区区叛逆,何足挂齿?” “哼!”李承乾冷哼一声,“贵使这是瞧不起我大明王廷?既然吐蕃自己没能力清剿叛逆,那就让本王来,胆敢进犯大明王廷,杀无赦!” 他这话当然是故意的。 禄东赞的激将法,用在一个真正的十多岁少年人身上也许可行,但用在他这样一个早就被后世给磨平了棱角的老油条身上。 那算是白瞎了。 不过,你既然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那我定然是要把握住的。 你想引虎吞狼,我还想反客为主呢。 “贵使记住今天的话,他日莫要忘了!” 卷三 第275章 大明王廷觉醒了! 禄东赞离去后,李承乾心中暗喜。 当即吩咐道:“派人传信给契苾沙门和楼宁,给我狠狠地打! 但不能打残他们,而是要打痛、打怕、打服! 本王暂且走不开,等迎亲的队伍走了后,本王要亲临前线!” 吐蕃此举让他看到了希望,既然松赞干布还没有一统吐蕃,那就别统一了! 统一后的吐蕃是劲敌,到时候吐蕃必定会将目光盯向大明王廷,一开始李承乾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但松赞干布却是主动把机会送到了他眼跟前儿。 说到底,吐蕃人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按照他们的想法,大明王廷立国之初,遇到了强敌来犯,那肯定是往死里磕,以此向周边展现自己的实力。 否则,别人看见了你的软弱还不得谁都来挠你一下? 这是人之常情,一个国家想要别人不敢招惹你,那么你就得展现出相应的实力。 要不然,你就只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 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数不胜数。 再说了,少年成名的李承乾,又有着得天独厚的底蕴,从踏足赤水源,未尝一败,能咽的下这口气? 好吧,李承乾咽的下。 他为什么咽不下? 当我开始咽下这口气的时候,那只有一个原因,我要得更多。 他要做的其实也不是图谋吐蕃,暂时来看,他并没有实力图谋吐蕃,但他有能力延缓吐蕃一统的节奏啊。 只要吐蕃一天没有一统,松赞干布就没时间更没精力来对付他,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利益。 延缓了吐蕃的发展,他就能甩开膀子先和吐谷浑做一场。 这对他来说,就是利。 至于说具体要怎么办,李承乾还有更骚的操作在后面。 离开了王帐的祿东赞,这会儿也是高兴得不行。 在他看来,这事儿成了。 果然啊,少年人就是受不得激。 “贵使这是心想事成了?”刚出城门,王玄策路过,笑着打了声招呼。 作为礼部侍郎,接待使节的事儿,一直都是他在做。 当然,如果长孙冲在的话,那么这事儿就应该是长孙冲来。 毕竟,在这方面,长孙冲要比他有经验一些。 祿东赞闻言笑道:“那是自然,明王的确是一个明理的君主。” 他毫不介意的夸赞了一句,只要大明王廷能去对付吐蕃的那些叛逆,再违心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而且还特别真诚。 王玄策深以为然地说道:“贵使此言极是,明王殿下以明自居,当是明主!”禄东赞所为何来,他自然是知晓的。 毕竟是他第一个接见的祿东赞,“然,两国之邦交,来之不易,还望贵使明白,我大明王廷虽然新立,却不是谁都能来冒犯一二的。 如今,大明王廷数万将士已经陈兵边境,必将是一场恶战,还望贵使理解。” “那是自然。”祿东赞也是深恶痛绝地说道,“那些叛逆妄想引起两国开战,简直痴人说梦!我吐蕃也绝容不下这群乱臣贼子!他们胆敢回我吐蕃,必枭首献于明王,彰显两国邦交。” 禄东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一再强调那些叛乱部落回到吐蕃会遭遇他们的围剿,其实就是在为之后,断了那些人的后路做准备。 他是真想那些叛逆和李承乾死磕啊。 王玄策笑了笑,这事儿他不是太清楚,也不好表态。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玄策说道:“贵使可见这日月山多了几分喜气?” “确实,和上次来相比,大家脸上倒是多了些欢快。”禄东赞点了点头,但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玄策笑道:“那是自然,明日大唐的送亲队伍就要抵达日月山了,所以大家都高兴着呢。” 说完,他看着禄东赞笑了笑,也不说话。 禄东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笑笑不吱声。 当夜,李承乾的信使便赶到了边城。 当信使将李承乾的交代转述给楼宁和契苾沙门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不能打残,但又要打怕,打服,打痛? “殿下可还有别的安排?”契苾沙门问道。 这种仗不好打,你让他全歼来犯之敌,他都有把握,但打这种限制颇多的仗,他却是有些头疼。 信使说道:“别的安排殿下没有交代,不过殿下说了,等大唐送亲的队伍回去后,殿下会亲自来。” “来人,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一番。”楼宁闻言,当即说道。 所谓的休息一番,自然是好吃好喝之后的事。 等信使走后,契苾沙门问道:“楼将军,殿下这是何意?” “不好说。”楼宁摇了摇头,道,“不过殿下此举定是有其深意,我和殿下打交道的时间,应该是这草原上最长的了,从未见殿下做过无用之功。 既然殿下安排了,照做便是。” “这不能打残,又要打痛、打服的,这仗可不好打。”契苾沙门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限制越多,越是为难。 楼宁却是笑道:“这有何难?契苾将军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军械之利?实不相瞒,当初我们围攻日月山的时候,就是吃了殿下这军械之利的苦头。 将近一万人,愣是拿不下当时仅仅两千多人的日月山,最终折损过半,要不是我见机快,估摸着我们也和那些人一样,在当夜就成了日月山下的亡魂。” 这个事儿,契苾沙门来之后也听曾经的宁王军将士说过。 当然,他们说起这个,主要还是为了嘲讽楼宁的。 不过一群丘八,你嘲讽我两句,我嘲讽你两句,这交情反而越来越好了。 “楼将军说道说道。”契苾沙门来了兴趣。 军械之前伊原锡就带来了,所以这东西暂且不缺。 可真要怎么用,他还没研究过。 楼宁自然不会拒绝,再说了,怎么合理搭配着用,他也在摸索之中。 当夜,两人叫来了各自的心腹,愣是商议了一整宿。 …… 就在边城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李承乾也要动身了。 没办法,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而且送亲的人还是河间郡王李孝恭。 他最起码得去德阳城亲迎一番,这才不算失了礼数。 至于去大唐亲迎,算了吧。 他又不是真奔着几个媳妇儿去的,说白了,这是李孝恭的面子,嗯,还有那些嫁妆的面子,他才愿意走这一趟。 要不是因为这些,他早就去收拾吐蕃的那些叛逆了。 而与此同时,洮源,当长乐他们的队伍进城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如今,洮源也算是比较热闹的了。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和大明王廷交界,这让洮源得到了不少的便利。 陈定安这个县令,这大半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治下是越来越富庶,曾经洮州地界上最穷的一个县,如今也实现了弯道超车。 对于李承乾,他还是感激的,再说了,自家孩子和几个子侄都在大明王廷做事儿,虽然如今做的只是教书先生的行当,但谁还不知道,大明国学便是大明王廷未来的国子监? 说一句前途无量都不为过。 是以,他也是一大早就出城相迎。 他迎的人,既不是李孝恭,也不是什么王妃,而是大明王廷的长公主。 反正他想好了,自己的仕途,就到洮源为止,也没心思往上面爬了,现在只当是给家族几个孩子铺铺路。 马车上,长乐歪着头说道:“大哥这时候是不是也该从日月山出来了,毕竟这么久没见我,也该想我了吧。” “那是自然,明王殿下自然是想念公主的。”夏晴在一旁笑道。 武媚则是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很迷茫,自从上次被长乐喊到她马车上后,长乐跟她讲了很多很多日月山的神奇之处,总算是安抚了她本不平静的心。 可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她还是有些担心。 长乐见状,也没多言,当初她一开始也不适应,但她相信,只要在日月山生活一段时间,这丫头也一定会跟自己一样,喜欢上这里的。 “殿下,桃源县令陈定安在前面恭候。”马车外,伊原峰说道。 长乐一听,拉开了帘子问道:“是等我的?” 伊原峰点了点头,道:“陈定安的子侄都在我大明王廷任职。” 一听他这话,长乐懂了,这是自己人:“将军安排便是。” 出生皇家,最大的好处,就是她比普通人更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毕竟从小就耳濡目染,不敢说学了个十成十,但总归是要比别人更懂。 “桃源县县令恭迎殿下。”当陈定安看到长乐的马车时,当即就拱手施礼道。 他这称呼,也体现出了他的聪明。 一声殿下,既可以是大唐公主亦可以是大明长公主,全取决于听的人。 马车停下,夏晴从中走了出来,说道:“殿下让我转述陈县令,此次车队较长,打扰贵县了。” 长乐自然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身份悬殊太大了。 “哪里的话,殿下能途经洮源,乃是我县之福。”陈定安说道,“本官还希望殿下能在洮源多停留几日,也好……” “不必了。”夏晴道,“陈县令也知道,我们此行所为何事,好意心领了。” 陈定安其实也明白,长乐不可能在洮源落脚,只是话必须这么说罢了,当下拱手道:“殿下请。” 说完,让道一旁。 车队再次出发,整个迎亲加上送亲的队伍,不可谓不长,为此,陈定安还专门提前两天就通知了县里做好准备。 这时候,要是有人冲撞了车队,尤其是长乐的车队,那估摸着真要死人的。 进城后,长乐就不怎么拉开帘子了,这与她的身份不符。 虽然她很想给武媚还有慕容婉秋介绍介绍她印象中的洮源城,可这会儿也没办法。 “当初,我和大哥刚来这洮源城的时候,这地方可穷可穷了。”马车里,长乐尽量的回忆着当初的一些往事说给大家听。 慕容婉秋听的倒是很入迷,武媚则是有些心神不宁。 不多时,马车外,伊原峰又说道:“殿下,我们进入大明王廷的地界了。” 一听这话,长乐当即拉开了帘子,假模假样地呼吸了两口,说道:“嗯,还是大明王廷的空气闻着舒服。” 其余人听她这话,也笑了,万俟璞更是哈哈大笑道:“就凭这话,殿下便是我大明王廷实至名归的长公主。” 这话其实不合适,但大家却都没有在意。 万俟璞想表达的意思,他们懂,长乐也懂,当即嚷嚷道:“我的小马驹呢,我也要骑马,大明王廷的长公主,不会骑马可不行。” 长乐自己是有马的,而且也会一点儿,之前她也没少在少年军偷偷学骑马。 之前在大唐的地界上,不方便,这会儿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了,她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整个人都感觉自由多了。 “快快快,快给我们长公主把马牵来。”万俟璞大笑道。 “把我马也牵来。”慕容婉秋也探出头道。 武媚好奇地打量着马车外面的世界,虽然也想出去看看,但她不敢。 不多时,两匹马牵了过来,马夫当即一躬身,道:“殿下,请上马。” 慕容婉秋在一旁扶着长乐,三两下就将其推了上去。 自己则是一扶一按也跨马而上。 当然,长乐是不会策马狂奔的,一来她还不熟练,二来大家也不放心。 不过这样,就已经让长乐很满足了。 相比大唐,这里更自由! 自从见到了武媚,她更珍惜这种自由。 而在后方,大唐的礼官见状,不悦道:“公主殿下怎可骑马?出了什么事儿,谁负责?” “那是我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在大明王廷的地界上骑马,难道还要受你大唐管辖不成?”普禄勃齐直接呛了一句。 大唐禁绝了粮食出境的事儿,他们也听说了,所以最近对大唐的官员,就没那么尊重了。 长孙冲却是笑道:“无碍,长公主殿下知道分寸,贵使就莫要操心了。” 礼官闻言,冷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长乐才不管这些,小家伙玩得可开心了。 “万俟将军,王兄知不知道我们今日回来啊?怎么还没看到王兄?”长乐想骑马,就是想第一时间让李承乾看到自己。 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培养出来的。 两人大半年的相处,如今李承乾的地位已经在她心中高于了李二两口子。 万俟璞笑道:“长公主放心好了,明王殿下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德阳城等着我们了。” “再派人去通知王兄,就说本公主回来了。”长乐嚷嚷道。 对此,万俟璞当然不会拒绝,当下一挥手,一溜人马便策马而出,嘴里还高呼着:“长公主回朝!” 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他们就没那么多担忧了。 在后方,普禄勃齐见状,也是一挥手,又是一队人马策马而出,嘴里同样高呼着:“长公主回朝!” 看到他们这般,伊原峰笑了笑,倒也没说啥。 他知道这两王八犊子是做给大唐的那些人看的。 长乐却是看了个热闹,也跟着喊道:“本公主回来了!” 一瞬间,整个迎亲的队伍都跟着喊了起来:“长公主回来了!” “好玩吧。”长乐不懂他们这么做的深意,看了看慕容婉秋,道。 慕容婉秋确实很羡慕,这世上,能让她羡慕的人不多,唯有长乐是真的让她羡慕。 不多时,又是一队人马从远处打马而来,人数看上去少说也得两三千,为首的,正是兵部尚书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的大队人马一到,当即就高呼道。 “奉明王殿下之命,恭迎长公主回朝!” “奉明王殿下之命,恭迎长公主回朝!” “奉明王殿下之命,恭迎长公主回朝!” 后面,礼官见状,捶胸顿足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大明王廷的这一出,最尴尬的莫过于他们了。 但李承乾却不在意,当他听到万俟璞和普禄勃齐派回来的人高呼的那些话后,他就猜到了这些家伙的心思。 这是好事儿,所以他还给他们再添了一把火。 至于送亲的队伍,呵呵,货到地头死,你现在还能转头回去? 有这种培养大明王廷凝聚力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再说了,这事儿待会儿稍微解释两句,也就糊弄过去了。 谁还会真在这上面较真? “大将军,王兄呢?”长乐看到契苾何力等人,激动地喊道。 契苾何力笑道:“回长公主,殿下正在德阳城外,等长公主回家。” 回家两个字,听得长乐鼻头一酸。 当下嚷嚷道:“赶路,赶路,本公主想回家了。” 是啊,她在日月山还有一个家。 大唐是生她养她的故土,大明王廷却是她自由的归宿。 这一刻,她想家了。 归心似箭…… 而万俟璞、伊原峰甚至是他们的麾下,听闻此言,这一刻也想家了,哪怕是夏晴、冬雪、她们也想家了。 这一刻,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一刻,大明王廷好像也不单单只是大明王廷。 那儿,是他们的家! 家是什么? 家是遮风挡雨的港湾。 家是什么? 家是受到委屈第一个想要奔赴的方向。 家是什么? 家是我能骂它千百遍,但你不能说它半个不字的地方。 这一刻,他们认同了那个家! “出发,回家!”伊原峰仰天长啸! 万俟璞紧随其后:“出发,回家!” 一时间,士气之高昂,让李孝恭等人,错愕不已!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去打仗! 但他们不知道,当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大明王廷终于开始蜕变了,一个新的王朝,正是因为大家渐渐开始有了这种念头,才真正的觉醒! 那一声声回家,便是他们对自己国的认可! 卷三 第276章 千古女帝,成了我的童养媳…… 大唐的那些将士理解不了,礼官理解不了,牛进达、李孝恭这两位正副使同样也理解不了,哪怕是长孙冲一样理解不了。 一声声回家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刚,他们到底见证了什么! 当这一声声回家传到李承乾耳朵里的时候,他瞬间就精神了! 他懂! 这一声声回家,比他打下赤水源还让他激动! 这是归属感,是认可,是强烈的国家烙印! 大半年啊,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的看到了希望。 如果说,以往他们是因为种种利益而纠葛在一起,那么从今天起,至少有一部分人,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他们心中的那个家! 这样的大明王廷,才有了和人争锋的资本。 “传令,再出十里,迎长公主回家!”李承乾大喝一声。 既然有了这样的意识,他当然要最大程度的去巩固这样的意识。 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大明王廷来说,都是好事。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长乐的有感而发,让众人有了共鸣。 这也说明了,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当长乐看到李承乾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隔着老远,李承乾就见她准备打马而来,当下也是吓得不轻。 没办法,为了让这个小丫头安分一些,只得自己打马而出。 “大哥,大哥。”长乐挥舞着小手,很是高兴。 在外人面前,或者正式场合之下,她才会称呼李承乾为王兄,相比王兄,她更喜欢称呼李承乾为大哥,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总觉得大哥要亲近一些。 李承乾也笑道:“可算是回来了,在长安没玩疯吧。” 说着话,李承乾翻身下马,动作熟练的将小家伙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哪儿有,我可乖了。”长乐扑在李承乾的身上,有些眷恋,不愿意放手。 在其他人面前,她必须有个长公主的样子,但在李承乾面前,她不需要。 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李承乾笑道:“走,都到自己地盘了,就陪大哥去迎一迎大唐的送亲使团。” 来都来了,不和李孝恭等人打个招呼,难免有些施礼。 说着,也就牵着长乐往李孝恭等人的方向而去,他们的队伍在后面。 “参见明王殿下,参见长公主殿下。”只要李承乾兄妹经过的地方,众人齐齐下马施礼。 脸上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此番出使,诸位辛苦了,待回了日月山,重赏!”李承乾豪迈道。 对于使团在长安的经历,他自然是知晓的,怎么说也是给大明王廷争了光,赏赐自然是不会少的。 众人笑笑,也转身跟在李承乾身后,不多时,李承乾身后便聚集了契苾何力、伊原峰、薛仁贵、万俟璞等人。 阵势颇为壮观。 唯有慕容婉秋有些无奈,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好悻悻地回到了马车上。 看着别人兄妹情深,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的,瞬间,这策马狂奔好像也不香了。 马车上,武媚小心翼翼地透着帘子偷瞄外面,心中也是好奇,那个少年人就是我今后的夫君?虽然她还不知道夫君究竟是用来干嘛的,但总归还是明白一些。 娘亲的夫君不就是阿耶么? 看得不是很真切,但还是瞄到了一眼。 李承乾好奇地瞟了一眼,有些意外,好精致的小娃娃,不管转念他就想到了这个小娃娃是谁,当下也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造孽啊! 这他妈还是个孩子! 不过很快,他就自我安慰了起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被动的啊! 跟着,他心里也有些自嘲,千古女帝,居然成了他的童养媳? 这和谁说理去? 武媚也是吓了一跳,在李承乾看过来的时候,当即把头埋了起来,她有些害怕,也只是害怕。 叹息了一声,李承乾继续朝着大唐的队伍走去。 大唐队伍中,李孝恭等人这会儿也下马朝着李承乾兄妹走了过来。 “外臣,参见明王殿下,参加长公主殿下。”没等李承乾走到大唐的队伍中来,李孝恭等人就先过来了,齐齐躬身施礼。 李承乾笑道:“此番千里之遥,有劳贵使了,本王代表大明王廷,欢迎诸位来大明王廷做客。”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当下也就捡着好听的说。 而长孙冲和普禄勃齐等人见到李承乾,躬身施礼后,也站到了李承乾兄妹的身后。 “这半年多来,外臣等人对这大明王廷也是久闻其名,此次倒是有幸一睹真颜,见证一段传奇,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李孝恭笑道。 既然李承乾没有按照严苛的规矩来,那他们也不用死守着规矩不放。 再说了,这是大明王廷,大唐的那套规矩,在这行不通,客随主便就好。 一旁的牛进达笑笑不语。 自从上次和李承乾分别其实也没多久,但如今的李承乾却是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少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换句话说,当得起明王之称。 而在送亲队伍的车队里,苏氏坐在马车中,有些惴惴不安。 她比武媚大,和李承乾年龄相当,所以知晓的自然要多一些,对于嫁人,她也早早有了自己的心思。 哪个少女没有在某一个时间段做过白马王子的梦? 她也做过的。 对于嫁给李承乾,她其实不排斥。 当今天下,若论少年英才,何人能出李承乾其右? 再加上李承乾身份尊贵,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桩良配。 之所以惴惴不安,是因为她害怕李承乾不喜欢她。 少女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梦的。 谁还没奢望过郎有情妾有意的故事? 这会儿,听着马车外的动静,想必正是自己那未来的夫君来接自己了,心里惴惴不安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作为大家闺秀,她自然是守礼的,断然不会如武媚一般偷瞄一眼。 而另一辆马车中,侯氏有些迷茫。 她和苏氏又不一样,苏氏其实早早就知道,她未来是要嫁给李承乾的。 但侯氏不同,她是侯君集临时起意争取来的。 对此,她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甚至还有些抵触心理。 作为侯君集的闺女,国公府的大小姐,单从身份而言,她自然要比苏氏高一些。 但她却只能做小。 好吧,在她看来,侧妃那也是小! 所以,她格外的抵触。 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心烦意乱。 凭什么? 李承乾还不知道,自己这还没过门的仨媳妇儿,带给他的可不单单是齐人之福。 和李孝恭等人寒暄了几句,李承乾道:“日月山已经备下了酒宴,贵使请。” “明王请。”李孝恭等人闻言笑道。 李承乾也不含糊,微微扬手,契苾何力见状,当即喊道:“回家!” “回家!” “回家!” 不管是怎样的氛围,都是人渲染出来的。 当一声声回家响彻草原的时候,整个队伍里的人都是一脸的容光焕发,很是精神。 李孝恭渐渐琢磨出味儿了,有些能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这么做了。 虽然这么做,于礼不合,但对大明王廷来说,却是相当重要。 当下,他也没多说,算是捏着鼻子认了。 从私来说,他是长辈,扶持自家晚辈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从公来说,大明王廷越是强盛,暂且来说对大唐越是有利。 李承乾则是牵着长乐骑上了自己的战马。 有了李承乾,长乐就不乐意自己骑马了。 她喜欢和李承乾待在一起,这样,她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 李承乾也不介意,将其放在自己身前,身前有这个小丫头,他也觉得自己在这陌生的大唐,并不是孤独的。 沿途,那些听闻了消息的牧民也是好奇地张望着这一切,不时还有人高呼着:“恭迎长公主回家。” 跟着,声音就一浪高过一浪。 当然,这不是他们自发的,这是萧钺安排的水军。 李承乾之前从德阳打马而出的时候,便将这事儿交给了他。 家这个概念,他要慢慢的植入进大明王廷每个人的脑子里! 当大明王廷的人都开始有了家的意识,李承乾觉得他能带他们征服整个高原! 当队伍抵达日月山的时候,无数人夹道相迎。 这里面有多少水军不知道,不过这都不重要,意识是慢慢培养的,这一点,李承乾很清楚,至少,这一次,长乐开了个好头。 万事儿就怕开头难,既然开了头,那就继续做下去好了,时日长了,总会有收获的。 “殿下,酒宴已经备好。”普西偌在日月山外已经恭候了多时。 他和伊原锡都没去,接待这么大的使团,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 李承乾抱着长乐一道下马,点了点头。 大唐的队伍还是很长的,毕竟李承乾要的陪嫁虽然算不得多金贵,但数量确实不少。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甭管价值几何,但是真的多,看着就震撼。 草原上那些牧民看了都乐呵,毕竟粮食就是命! 当然,这些都不要李承乾操心,也不需要李孝恭他们操心,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安排。 “殿下,几位王妃?”李孝恭走到近前,问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先安置在日月山,宫殿还没修完,估摸着也还要些时间。” 宫殿不比城池、更不比民宅,规矩多,要求也不少。 而且伊原锡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基本上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是这个意思……”李孝恭说道,“这毕竟是殿下的婚事。” 李承乾一听这话,当即说道:“王叔,你不会真想我现在就成婚吧?我才多大啊,成哪门子婚,再等几年吧。” 李孝恭都愣住了。 你这又要闹哪一出? 这要不是在大明王廷,他都怀疑这是要骗婚了。 “和亲可不是儿戏。”李孝恭提醒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不过我如今也不过虚岁十四,几位王妃,最小的甚至都不到十岁,王叔,这可不合适啊。” 别闹,十三四岁就沉迷于温柔乡,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可……”李孝恭话都没说完,李承乾一摆手,道,“王叔,婚肯定要成的,再等几年就是,早早成婚,也不是啥好事儿。” 李孝恭倍感无奈:“我们都来了……” “来了就来了嘛。”李承乾道,“再说了,我成婚,怎么着也得请长安的那些长辈不是?不管怎么说,这礼还是要的。” 李承乾就差说,大家都还没随份子,我结啥婚…… 成婚啊,那可是大事儿,他还不得好好计划计划。 别的不说,他李承乾结婚,大唐那些排的上号的勋贵,他不都得发个请帖意思意思。 虽说路途遥远,但人不到礼能到啊! 都是长辈,这礼可不能轻了。 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伸手伸得理直气壮。 说到底,还是大明王廷穷,他也得把握住每一次创收的机会。 “不可,大唐送亲的队伍都已经到了。”李孝恭无奈,他还以为大明王廷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结果人家啥都没准备,这就让他犯难了。 李承乾却是说道:“王叔可不要为难我,按照大明律,法定成婚年龄不得低于十六岁,本王岂能带头违反大明律?” 说着,李承乾看向普西偌,问道,“普尚书,本王可有说错?” “殿下所言甚是。”普西偌当即点头。 狗屁的大明律,压根就没这一条,不过李承乾既然开口了,那从今以后便有了这一条。 李孝恭愣住了,还有这一说? 关键是以你这身份还在乎这个?大唐也没有不满十岁就成婚的啊! 大家不是…… 哎,李孝恭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在大明王廷,他的确是没办法说服李承乾。 人家言出法随,随时能给你制定出针对性的律条。 可你还没办法争辩,毕竟现编也来得及。 而且,李承乾这个不要脸的,在晚辈和一国之君这两个位置上的来回横跳,现在也是愈发的熟练了,李孝恭都有些摸不清跟自己说话的到底是自己的晚辈还是大明的国君。 哎,累啊。 至少李孝恭是真的感受到了累。 没办法,李孝恭也只得随着李承乾进了日月山。 日月山里,的确是备好了酒宴。 因为大明王廷从没接待过这么大规模的使团,所以晚宴也就设在了当初的集体食堂之中。 在日月山的一应官员,包括学堂的学正这些人,都在应邀之中。 没办法,大唐人来太多了,普西偌等人也得找点儿人撑场子,否则就太寒酸了。 就连慕容婉秋、禄东赞这些人也都受邀了。 不过这会儿距离酒宴还有些时候,李承乾便先安排苏氏几人。 就在安排苏氏几人的时候,李承乾看见慕容婉秋很自觉的往城门方向走,便给一旁的王玄策使了个眼色。 王玄策当即找到了慕容婉秋,告知她在城里有她一套宅子,一听这话,慕容婉秋也来劲儿了, 当即嚷嚷着要去看看,王玄策也立马安排人带她去瞅瞅。 而在日月山,李承乾却是有些头疼,他这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去见见自己三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什么规矩,他倒是不在乎,在日月山,他说的话就是规矩,这没啥好说的。 关键是,他虽然还小,但心智成熟啊。 “大哥,三个嫂嫂可好看了。”恰在这时,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探出了头。 李承乾笑道:“一回来就跑没影了,干嘛去了。” “小花回来的路上有些不舒服,我这不去看看她吗?” 回到了日月山,小家伙安心多了,之前看到武媚的时候,她心里害怕极了。 看到小家伙,李承乾松了口气,心道,我担心啥啊?都是小丫头片子:“走,带大哥去看看她们,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吧?” 小丫头倒是很乐意,追问道:“先去谁那儿?” “武媚那吧,就她最小,最可怜。”他也没想到啊,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可怜一下千古女帝,真是活久见。 小丫头倒是没什么邪念,也觉得武媚最是可怜,当下就牵着李承乾往武媚的帐房而去。 至于规矩? 大明王廷他们兄妹就是规矩! 虽然宫殿还没有建好,但帐房布置得还是很奢华的。 毕竟大明王廷的面子不能落。 武媚这会儿坐在帐房里,看着这陌生的一切,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虽然家里安排的仆役也在帐房里伺候着,但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当李承乾推开帐房而入的时候,武媚慌张急了,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长乐过去一把拉住武媚说道:“怕什么,我大哥又不吃人。” 对于武媚这种行为,她非常不满意。 她大哥便是世间最好,最善良的人,你在怕什么? 李承乾打量着武媚,小丫头确实长得好看,不过一想到这就是后世名传千古的一代女帝,他就觉得不真实。 以前只听说过武则天通过各种努力,费尽艰难,最终称雄于世,但孩子时期的武则天,他也是第一次见。 可一想到,这千古女帝,今后就成了自己的童养媳,李承乾突然觉得有些意思啊。 调教女帝? 虽然想法有些大胆,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确实是充满了挑战性! ------题外话------ 昨天抱歉,因为女主要入场,有些卡壳,所以只更了一章。 卷三 第277章 调教女帝、齐人之福。 “长乐。”李承乾走过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出言制止了她。 还别说,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蛮好,哪怕是被一个孩子护着。 这才证明他最近这大半年没有白忙活。 又看了看武媚,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脑袋,温言说道:“都是可怜人,你是,我也是。” 武媚有些茫然地看着李承乾,也不敢乱动,她还是有些害怕。 “别怕,你以后就和长乐一样,白天去学堂进学,进完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日月山,不,在整个大明王廷,你都是自由的。”李承乾又说道。 武媚小声地问道:“真的么?” “真的。”李承乾点了点头。 一旁,长乐拉着武媚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大哥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人,你还不信。” 说这话的时候,长乐别提多得意了。 “殿……下”武媚有些不知所措,她哪里知道这些。 李承乾听她这么称呼,当即心里鬼主意来了:“以后就喊我哥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是要多些亲情的。”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 “哥哥?”武媚有些迷茫,这称呼什么意思,她懂,但李承乾是她哥哥么?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嗯,今日我带你们看看这日月山,明日起,就让长乐带着你们好了。” 说着,他伸出了一双手,长乐很自然的牵了上去。 一旁,武媚试探性的将小手伸了过去。 李承乾牵着两个小丫头,当即就去了苏氏的帐房。 苏氏要比武媚还茫然,因为她知道大婚意味着什么。 但来了日月山后,李承乾却是什么都没准备,这就很让她伤心了。 这意味着李承乾并不满意这桩婚事,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所以,这会儿的苏氏心头有些哀怨。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是得不到李承乾的爱怜,她很难活下去的。 别觉得夸张,事实便是如此。 历史上无数女子香消玉殒,不就是如此么? 所以,她这会儿很绝望。 不过就在这时,李承乾来了,牵着两个小屁孩来了。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王妃,李承乾也愣了一下。 这个,怎么说呢? 苏氏只能说长得还行,但绝对谈不上绝色。 至少比苏氏漂亮的,李承乾就见了不少。 慕容婉秋不说,身边这两个小丫头,长大后都决计比苏氏漂亮。 李二就给他安排这么一个媳妇? 感情李承乾偏爱男风,也不是没有根由的啊。 一个男人都比他的太子妃好看,这他妈不弯了才出鬼了。 不过他却是不知道,这年头,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 单从此举来看,李二两口子确实是很在意他的。 当然,虽说苏氏算不上绝色美女,但也绝对不丑,只能说没有达到李承乾的预期罢了。 毕竟慕容婉秋都那么漂亮了,自己这正妃,怎么着也得比她好看不是? 不过李承乾也只是愣了一下,十多岁的孩子,能看出啥,当即便说道:“今晚,跟我一起去赴宴。” “啊!”苏氏有些惊讶,虽然没见过李承乾,但看到武媚和长乐一左一右的,也便知道了眼前这个男子便是她的夫君,不过她倒是要比武媚强一些,毕竟大一些,当下道,“那请殿下稍待,妾身还没梳妆。” 她已经有了为人妻的自觉,不管李承乾有没有准备,但她嫁给李承乾已经成为了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梳妆作甚。”李承乾道,“不用了,今儿就是带你们在日月山转转,认识认识大明王廷的一些官员,不必如此。” 前世,李承乾最怕的就是等女人梳妆。 那会儿他就觉得,男人前半辈子在女人身上浪费的时间多就多在这里。 早上等她梳妆打扮穿衣服,晚上等她卸妆洗澡脱衣服。 就这工夫,正经事儿都做完了! 苏氏却是有些担忧:“妾身这样会给殿下丢人的。” “无妨。”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就这样,跟我走。” 他其实也不是没时间,而是觉得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梳妆打扮作甚?干干净净的多好。 苏氏有些无奈,但又不敢触怒李承乾,只好跟李承乾一道走了出去。 出了苏氏的帐房,李承乾便带着几人来到侯氏的帐房。 相比苏氏的哀怨,武媚的害怕,侯氏心比较大,她在发呆! 两只手撑在下巴上,就开始进入了神游。 她其实不太懂太多的东西,本身就是家里的大小姐,从小也是娇惯着长大的,也不需要他懂太多的东西。 之所以抗拒这桩婚事,原因就更加简单了,就是不想做小。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也没办法。 大家族出来的,甭管男孩子、女孩子,教养都是极好的。 纵使那种顽劣不堪的败家子,其实也不是没有教养,只不过人家的教养,分人罢了。 不过李承乾来到侯氏的帐房时,也是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拒绝这门婚事。 无他,侯君集那个天生反骨的家伙,他想离他远点儿。 大唐从不缺少野心家,但野心家也分等级的,很显然,侯君集那属于顶级野心家。 “太子哥哥。”看到李承乾几人进来,侯氏扭过头看了一眼,便喊了一声当做打招呼。 他们两人是认识的,至少,李承乾和侯氏是认识的。 “在大明王廷,没有太子。”李承乾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在日月山转转。” 侯氏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 对于李承乾她不抗拒。 真要说起来,李承乾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已经建功立业,嫁给他,不算委屈。 她抗拒的,不过是苏氏罢了。 她凭什么在我头上? 论家世,我是国公之女,论容貌,那也在苏氏之上,凭什么啊? 这就是侯氏最朴素的想法。 李承乾看着四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说啥好。 前世自己娶一个媳妇儿都要了老命,现在可好了,一下娶仨! 关键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哎,真是要了老命。 出了帐房,几人也有些尴尬,除了长乐很有兴趣的介绍这儿,介绍那以外,其余几人都不怎么说话。 武媚更是紧张的小手直冒冷汗,把李承乾的手都给打湿了。 “那个,我带你们去看看新修的宫殿。”李承乾没话找话。 他也尴尬啊,大大小小仨媳妇儿,关键都还是童养媳…… “大哥,我的宫殿在哪儿?”长乐根本就不问有没有自己的,直接就问她的在哪儿。 李承乾笑道:“急什么,我带你们去就是。” 尉迟宝林几人跟在后面,护佑着几人的安危。 其实,在日月山压根就不需要他们护卫,不过不管用不用得上,这规矩还是得有的。 另一边,房遗爱等人操练完了,猫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李承乾他们那边,笑道:“殿下这艳福确实不浅啊,一个慕容婉秋就够绝色的了,这一下子又来仨,我真担心殿下那身板扛不扛得住。” “你这家伙,要是一直这么口无遮拦,今后有得你受的。”程处亮说道,“祸从口出啊。” “这不就我们自家几个兄弟么……”房遗爱有些大大咧咧的,他倒是不太在意。 李景仁摇了摇头,道:“隔墙有耳,再说了,就你这破嘴,啥时候能把个门儿?” “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房遗爱粗暴的打断了几人的说道。 他也知道他这破嘴没个把门的,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另一边,李承乾也带着几人来到了新修的宫殿外,虽然还没修完,但外观已经出来了。 “这可真漂亮。”长乐当即就嚷嚷了起来。 整个宫殿从外面看上去,都是一片雪白的,看上去干净又圣洁。 这宫殿李承乾本来是准备修成几个单独的宫殿的,但这样一来,造价高,占地不少不说,关键是没这么好的地方,最后,李承乾一琢磨,索性就按照后世的庄园来修。 不过最多也就修三层,再高的话,他也怕地基不稳。 反正这宫殿,也就是过渡用的,倒也不用太讲究。 “伊尚书,我的宫殿在哪儿啊?”看到漂亮的宫殿,长乐就撒开了李承乾的手,跑去找不远处的伊原锡了。 小丫头嘴甜,而且也聪明,什么时候自称本宫,什么时候自称我,她也是用得灵活极了。 看到长乐,伊原锡也笑了,指了指地方,说道:“殿下宫殿就在那边。” “我什么时候能住进去啊?”小丫头有些期待了。 女孩子嘛,哪能抵抗得了这么漂亮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小城堡一样的宫殿。 伊原锡笑道:“老夫一定尽快,保证第一个让殿下住进去。” 他知道李承乾最在意的就是小丫头,所以说让她第一个住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整个宫殿完工肯定是一起完工,到时候就算小家伙第一个住进去,也只是比别人早半只脚罢了。 “我能进去看看么?”小丫头有些激动。 伊原锡道:“当然。” 一听他这么说,小丫头就跑来跟李承乾说:“大哥,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去视察一下我的宫殿。” 一旁,武媚很羡慕地看着,李承乾瞟了一眼,又看了长乐一眼,长乐多聪明啊,当即跑过来,拉着武媚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宫殿,可漂亮了。” 武媚没动,低着头,眼神却瞥向了李承乾,她不敢,手还在李承乾手心里攥着了。 “去吧,都说了,到了大明王廷,你是自由的。”李承乾笑道。 武媚当即抬起头道:“真的么?殿……” “嗯?”李承乾疑惑的嗯了一声。 武媚也聪明,小声地喊道:“哥哥。” “去吧,慢一点儿。”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就松了手。 然后被早就迫不及待的长乐给拉跑了。 “慢一点儿。”李承乾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刘三,跟上去,莫让她两人伤着了。” 既然伊原峰说可以去,那就说明里面没什么危险,不过李承乾还是有些不放心。 刘三当下也没说啥,带着几个人就跟了上去。 “殿下。”等他们都走远后,伊原锡走了过来,看到苏氏两人,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李承乾笑道:“给两位王妃介绍一下你的得意之作。”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伊原锡笑道:“殿下过奖了,若非有殿下的图纸,微臣也修不出此等宫殿。” 虽然说得很客气,但他还是很得意的跟苏氏和侯氏介绍起了这做宫殿。 这座宫殿从挖地基开始,就是他盯着的,所以对此是真的很了解。 苏氏和侯氏也看呆了。 她们从没想过,在大明王廷这西北苦寒之地,竟然会有这样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女人嘛,没几个不喜欢美的事物,她们也不例外。 伊原锡在一旁介绍,李承乾一边听着,一边看着两个小家伙在宫殿外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看长乐那模样,估摸着还在做着点评,当下也是觉得乐呵。 等伊原锡介绍完,长乐和武媚也结伴而回。 两人的脸上,甭说有多高兴了。 之前还有些胆怯不安的武媚,在找到自己的宫殿后,当下也难得露出了笑脸。 孩子便是如此,伤心来得没来由,高兴同样没来由。 “大哥,我宫殿外面能不能弄成粉色的啊。”长乐一回来就嚷嚷道,因为她宫殿里面是粉红的,看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布局,当即就让她着迷了。 李承乾拿手指头戳了戳长乐的额头道:“尽瞎说,这是王宫,白色代表着纯净和高贵,粉色代表啥?代表你还小。” 长乐吐了吐舌头,她也不在意,本来就知道自己这要求基本上没戏,所以也就没报多大指望。 “殿下,长公主,三位王妃,微臣先行告退。” 李承乾点了点头,等伊原锡走后,李承乾指了指那座宫殿,说道:“今后,那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呢,也将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开开心心的。 至于婚事,暂且不提,主要是我们年纪都不大,现在成婚不合适,再等等。 在外,我是王,在家呢,你们就跟武媚一样,叫我哥哥好了。 平日里,和长乐去学堂进学,进学完了后,随你们做什么好了。 但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这三个女人,好像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李承乾倒也不在意,现在年纪都不大,斗能斗成什么样? 再说了,斗就斗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一个男人三妻四妾,那就不怕女人争风吃醋,相反,她们真要团结起来了,那才是让人害怕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她们的对手就只有一个人了,换谁谁都怂,体力不支啊! 不过李承乾这话,是没人听的。 武媚还小,听不懂,而且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那个漂亮的宫殿,眼睛都看直了。 苏氏和侯氏又都深知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家,有些话,听听就行了,谁还真的当真啊?有那工夫,不如看看自己的宫殿究竟在哪里? 从位置的分布,也能看推算一下自己在李承乾心中的地位。 当然,她们这都是徒劳的。 “殿下,晚宴要开始了。”恰在这时,王玄策找了过来。 他是礼部侍郎,这事儿自然是他操持。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一道去。” “我们也去?”侯氏问道。 这不合规矩的。 李承乾笑道:“在大明王廷,我说的话,便是规矩,走。” 他当然知道侯氏是什么意思。 还别说,李承乾这话在她们听来,倒是颇有几分王霸之气。 王玄策是见怪不怪了,李承乾这话没错,在大明王廷,他的话便是规矩。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晚宴的地方,当李孝宗等人看到李承乾带着一众女眷来赴宴的时候,也是无奈摇头。 没办法,货到地头死,现在是人家说了算了,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算那些礼官也不吱声了,充其量回到大唐说几句,大明王廷,化外之地,不知礼仪。 除此之外,他们能说啥? 人家大明王廷连慕容婉秋都请来了,他们也确实没啥好说的。 只能说,入乡随俗。 侯氏倒是有些新奇,这种宴会,纵使她是侯家大小姐也没参与过的。 苏氏就显得有些拘束了,她性格没有侯氏那么活泼,内敛一些,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生怕自己给李承乾丢人。 当然,哪怕是在大唐,她都是有资格的参与这种宴会的。 无他,她是正妃。 至于长乐和武媚,两个小家伙一个啥都不懂,倒也不拘束,另一个在日月山那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更不懂什么叫做拘束。 所以,她两个倒是无碍,还有工夫跟众人打招呼。 “参见殿下。”众人齐齐起身高呼。 李承乾笑道:“今日乃我大明王廷和大唐和亲之日,也是大明王廷和大唐缔结邦交之日,本王与诸位同贺。” “同贺!”众人高声道。 慕容婉秋看着缓缓走来的李承乾,突然有些羡慕武媚她们。 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便是。 至于禄东赞,他只能感慨一番,这小子,真就是享了齐人之福。 可没办法,人家自身硬就不说了,关键是身份还足够高贵! 卷三 第278章 李渊的后手来了 大明王廷的宴会自然和大唐不同。 大唐这种正式宴会,向来都是分餐制,主客双方各坐一边,既显重视又不会太疏远。 可大明王廷却是数十张大圆桌置于会场之中,颇有几分后世酒宴的意思。 李承乾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因为方便,二来是想和大唐区分开来。 处处都效仿大唐,对于大明王廷的发展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明必须有着自己的特色,这对于树立大明自己的文化是极其重要的。 文化不单单是识文断字,而是囊括了很多。 当然,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塑造出来的,它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去适应。 不过时间而已,李承乾有的是时间去磨。 这会儿众人都三五成群的坐在会场两旁闲聊。 不管是大唐还是大明,在某一点儿上都是通用的,那便是严苛的尊卑之别,作为主人同时是国君的李承乾未到,那自然是不会开宴的。 “入座。”李承乾一到,便摆摆手,示意酒宴开始。 虽然是大圆桌,但座次还是极其讲究的。 能坐上主桌的人,寥寥无几。 李承乾自然首当其冲,而作为远道而来的李孝恭,牛进达则是分列左右。 契苾何力与伊原峰则是依次坐在两人身旁。 普西偌和伊原锡顺之,最末位的便是长孙冲。 按理说,长孙冲和伊原峰的官阶都不够坐在主桌。 不过两人都是迎亲的使节,加之送亲的正副使严格来说都是武将,也就有了这样的安排。 至于其余人等,自然也有各自的座次安排。 除了尉迟宝林和刘三这些人要负责安保以外,大明王廷在日月山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也是严格按照官阶依次落座。 当然,他们今日的工作就是陪衬,或者说,是李承乾需要。 至于卓次的摆设,也是按照一二三四五这种阶梯性及其明显的方式布置的。 而在李承乾他们主桌右边的一桌,便是长乐等人。 她们这一桌,嗯,阴气太重…… 有长乐、武媚、苏氏、侯氏还有契苾何力的母亲以及普西偌等人的家眷,就连慕容婉秋都在他们这一桌。 若非是小花回来的时候生病了,估摸着也会出现在今日的晚宴之上。 而在主桌左边,便是以王玄策为首的几位侍郎负责招待地位相当的使节官员。 再之后,便是房遗爱这些二代们,招呼着其他人。 “殿下这酒宴倒是新颖,和老夫在长安参加过的酒宴,却是大有不同。”房遗爱他们桌上,一大唐礼官说道。 房遗爱闻言,直接说道:“你个土包子见过啥?” 那礼官差点儿气吐血,我他妈这是客气! 客气你懂不懂! 就你们这宴会,不伦不类的,还有女子同堂,也配说本官是土包子? “房老二,你是不是想挑事儿?”礼官顿时站了起来。 他也不是没有跟脚的,那也是新媳妇睡觉,上面有人的! 房遗爱正准备和他掰扯掰扯,程处亮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道:“你可悠着点儿吧,这他娘的是国宴!” 他也是无语,你这张破嘴,就不会看个时间场合么? 听他这么一说,房遗爱这才摆手道:“算了,咱不跟你一般见识,说你是土包子,你还不信,一会儿你自己都得承认自己是土包子。” 对于大明王廷的饭食,那是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李承乾之前为了逗弄长乐都折腾出了不少美食。 而大明王廷的国宴,更是李承乾亲自设定的菜系,为的就是争点儿面子。 没办法,大明王廷在其他方面,暂且还真的拿不出手,但在饭食一道,呵呵,房遗爱觉得,属实没对手。 好吃不好吃的姑且不说,关键是震撼啊。 礼官也不吱声,就房遗爱这张破嘴,谁不认识谁啊? 而且,这是在日月山,啥规矩都是别人定的,真要开口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吃瓜落的还是自己,没必要。 到了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这一点儿,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至于薛仁贵、普禄勃齐他们那些武将那就直接多了。 大明王廷特有的高度白酒早就整上了。 男人嘛,尤其是这些武将,要的就是个脸面。 不光在战场上要拼个胜负,那在酒桌上也不能落于人后。 菜都还没开始上,酒已经开始喝起来了。 不多时,酒宴开始,各种精美菜肴也依次端了上来。 第一道主菜,炭烤羊羔。 虽然说赤水源遭遇了连年的雪灾,畜牧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对李承乾来说,吃几头小羊羔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在很多人看来,却是极其浪费的。 小羊羔啊,这就吃了得多浪费。 过于奢靡了。 至少在场的官员之中,就有不少人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大明王廷如今正是粮食紧缺的时候。 “来,尝尝。”李承乾笑道,“炭烤全羊,上烤炉之前,先用秘制调料腌制一个时辰,然后用优质木炭,小火慢烤,烤至表面金黄,再加以佐料佐之,昔日乃长乐的最爱……” 李承乾这边在介绍,另一边长乐已经上手了。 去了大唐这么久,可馋死她了。 而在房遗爱他们那边,有一大唐官员虽未说什么,但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房老二才不惯着他,上手掰了一条羊腿下来,大咧咧地说道:“平日里哪怕是吾等也少见这道硬菜,哎,程老二,动啊,别人不领情,咱可不能浪费。” “来来来,都尝尝。”程处亮笑道,“这可是我大明王廷招待贵宾才有的规格,诸位也知,我大明王廷近年来粮食匮乏,可不敢轻易糟践。” 听他这么一说,大唐的那些官员心里就舒服多了。 虽然靡费了一些,可这说明了大明王廷对于他们这些人的看重。 当下就纷纷动起了筷子。 这一口下肚,众人眼前一亮! 虽然奢靡了一些,但真他妈香啊! 这一幕看得房遗爱哈哈大笑。 李孝恭他们就没那么多心思了,不管是作为大明王廷的国君,还是大唐的太子,吃点儿喝点算什么? 慢慢的,菜也越上越多,只能说,大明王廷的菜肴,确实是首屈一指的。 在这方面,李承乾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当一块托付于木板上的铁板盖着个盖子端上来的时候,大明王廷这边的少年人和孩子,倒是显得格外的激动。 至于其他人,则是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个甚? 而随着盖子打开,一块牛肉摆在铁板之上,这就让众人更加搞不懂了,这有啥好激动的。 但随着上菜的仆役的一番操作,整个铁板突然就燃了起来,这倒是把不知情的人给吓了一跳。 “就说你是土包子你还死犟死犟的,不就一道菜嘛?至于么?”房遗爱见状,当即嘲讽道,全然忘了自己当初丢人的时候。 那大唐的礼官是气得不行,但又实在是没法言语,会喷火的菜?他们哪儿见过这个啊。 李承乾安排的这些菜式,就是这样式的,做工不难,要求不高,视觉足够冲击。 没办法,和大唐相比大明王廷确实欠缺了底蕴,若不是如此另辟蹊径,在另一个领域独领风骚,会让人看笑话的。 至少,如今他们已经用菜肴征服了众人,这便够了。 “你不是说回了日月山有果汁么?”武媚小声地问道。 随着慢慢接触,小家伙胆子也大了很多。 孩子嘛,就是这样,伤心的时候痛哭流涕,开心的时候没心没肺。 长乐听她这么一说,好像才想起来一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对对,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殿下安心,已经准备好了。”夏晴在一侧闻言笑道,小家伙念叨了一路上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忘? 长乐当即笑道:“你看,我就说有吧。” 果汁这玩意儿,是属于长乐专属的,整个大明王廷也只有她有榨汁机。 耳朵贼好使的房遗爱一听这话,当即起身道:“殿下,那果汁可否给我也来一壶?” 这玩意儿他喝过啊,尤其是加了冰的果汁,喝起来那叫一个舒坦,尤其是这日子。 不过自从长乐去了长安,他也混不着这玩意儿了。 长乐有些为难,她也不知道夏晴准备了多少,回头看了看夏晴,见其点了点头,这才笑道:“不着急,都有。” 大明王廷的氛围相对来说要宽松许多,这要是在大唐,你就是再借几个胆子给房遗爱,他也不敢这般。 别看房遗爱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但这小子是真的聪明。 他知道李承乾想要做什么,所以很是配合。 主桌上,李承乾几人也笑了。 抛开规矩不说,大明王廷的这种氛围让大家都很舒服,没那么拘束。 “殿下确实是少年英才,不过短短半年,便有如此成就,麾下更是猛将如云,他日,大明王廷理当更上一层楼。”李孝恭笑道。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李承乾的意图。 真要说起来,他是相当赞赏的。 如果只是想做一个短时期的草头王,李承乾的所为所为确实有些多余,但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问题,那么李承乾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从这点儿来说,李承乾很明显是走的长远路线。 “治下无方,让王叔见笑了。”李承乾笑道。 另一桌,禄东赞却是一脸的羡慕。 别的不说,大明王廷这奢侈的排场,就是他吐蕃比不上的。 当然,李承乾之所以会请他来,就是让他羡慕的,让他见识见识大明王廷的富庶,他才会蛊惑更多的反叛势力来大明王廷。 这样一来,他也才有机会遏制住吐蕃的发展。 酒宴嘛,无疑是武将最为开心,大碗吃肉大口喝酒,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真要说起来,武将的心思没有文臣多,所以一轮酒喝下来,称兄道弟都是常态。 而在城墙之外,人们也是兴高采烈。 今儿大唐的那些陪嫁也成了大家伙酒足饭饱之后的谈资。 无数的粮食进入日月山,也强化了大明王廷子民的信心。 这粮食,是不是给他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来了,就这么简单。 随着大明王廷彻底掌控了赤水源后,日月山也就不再禁止任何大明王廷的子民迁徙而至。 如今,日月山已经发展成了一个人口数万的大城,当然,这是相对于大明王廷来说。 今儿,家家户户都挺高兴的。 大明王廷越是强大,越是富庶,他们的安稳生活就越是长久,这一点儿,哪怕是三岁的小孩儿都懂。 所以,今日家家户户都在庆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庆祝啥,就是高兴。 而在长明酒楼,黄嵩等人也在这里举杯畅饮。 “诸位,李侍郎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也该出发了。”黄嵩说道,“如今,大明王廷正在起步阶段,未来必定是蒸蒸日上,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既如此,那就明日出发。”有人提议道,“要想走得比别人远,那就得走的比别人早。” 黄嵩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我们先北上,去做准备,听李侍郎的意思,朝廷也会配合我们,给我们制造最佳的机会。 今日,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宫墙之内,这会儿定然是在饮宴不休,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毕竟,参宴的有我们昔日的旧识,甚至有那些晚辈,而我们却只能在这宫墙之外,自斟自酌,哎……”黄嵩叹了口气,“我希望,未来,大明王廷再有盛世,我等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 众人点头。 如果没有李勤俭这些人珠玉在前,他们其实不敢做这样的梦,但正是因为有了李勤俭等人的前车之鉴,他们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跨越阶层,在这个年代难如登天,真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们愿意拼一把的。 而同样和他们抱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今日都在日月山的各个角落里,暗暗立下了要在大明王廷闯出一番天地的豪言壮志。 也许有人终究只是喝多了吹了个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牛皮,也许有人会为了自己吹下的牛皮奋不顾身。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这其中,牛皮吹得最响的地方,无疑就是长明酒楼。 不管是包厢里,还是大厅里,大家都在议论着宫墙之内的酒宴,同时,也在吹着各种建功立业的牛皮。 没人嘲笑他们,也没人有工夫嘲笑他们,因为大家都一样。 而这,也正是李承乾的目的之一,不会真以为他大张旗鼓的宴请日月山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就是为了陪客吧? 不,至少不单单是如此,他在激发所有人的欲望,暂且来看,他是成功的。 作为一个后世人,如何把一文钱掰成几瓣来花,那是必修课。 一个小小的酒宴,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而就在黄嵩他们包厢隔壁,同样坐着一群人。 不过他们却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吹着牛皮,而是细细地听别人吹牛皮。 他们这一桌人很有意思,既有四五十岁的老人,也有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十多岁的少年人。 不知道听了多久,坐在上首的老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你们今后要拼搏奋斗的地方,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唐已经没有了我们这些人生存的土壤,所以,我们几家才决定迁徙而至。 当初兄长死去数日,尸身都臭了,我们依然秘不发丧,就是在为你们争取机会。 今后,我们几家人,能否东山再起,就看你们的了。 莫要觉得你们出身名门,都是少年才俊,便看不起大明王廷的这些莽夫,真要论起少年英才,你们谁人能和那位十三岁,赤手空拳打下硕大疆土的明王相比? 放下你们元谋功臣后裔的架子,在这里,你们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是元谋功臣再次向天下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众人闻言,都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哪怕他们中间最小的不过十来岁,但他也知道自己所来的目的。 “应国公之女,如今已是大明王妃,她身边有我们自己人,会慢慢告诉她,她此行的使命。今后,你们若是步入大明朝堂,当知该如何吧?”老人继续说道。 他是魏国公裴寂之胞弟,自从裴寂身陷叛乱之危时,众人便已经在琢磨这条退路了。 恰好当时两国和亲,他们便找到了李渊,李渊也不忍心自己昔日的旧臣落得如此田地,加上他也有些自己的心思,便彻底的完善了这个计划。 这才有了武媚不满十岁便出嫁大明王廷的荒唐之举。 “裴老且安心,吾等当是知晓轻重。”一二十多年的青年人说道。 裴老点了点头,道:“大明王廷啊,当真是一个好地方,我们也来了些时日,也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地方,应当知道,这一片土地,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于我么如此,于那位明王,同样如此! 为了让你们顺利在大明王廷立足,各家都几乎掏空了底子,莫要辜负了大家的厚望。 我们元谋功臣之后是否还有未来,就靠你们了。” “裴老放心,吾等早已做好了准备。”众人说道,“就算是战死沙场,也要为我们元谋功臣之后,谋一个未来!” 哪怕到了今天,他们还是以元谋功臣自居…… 所以说,李世民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元谋功臣不假,但你们是谁的元谋功臣啊? 卷三 第279章 那一夜,热血沸腾,燃了! 李渊想做什么?没人知道,哪怕是李二一时间都摸不清楚。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当他把手伸到自己孙子的地盘时,那绝对是没安好心。 皇家啊,父子之间都没啥亲情可言,更遑论爷孙。 说句不孝的话,你要是能帮他夺回皇位,你当他爷爷都行! 李承乾暂且不知道这些,这会儿,大家还在饮宴呢。 饮宴到了高潮之时,便是武将斗酒。 没办法,武将就这德行,喝了两杯称兄道弟很正常,但一句话不对付,那也得分出个高下来。 再加上大唐最近禁绝了粮食,那火药味一瞬间就上来了。 “奶奶个腿儿,本将万俟璞,谁敢与之一战!”李承乾那些后世的口头禅,不知不觉间就在大明王廷流传开来。 模仿领袖,是任何朝代都避免不了的。 “本将来于万将军一较高下。”当即有人站了出来。 本来这边的动静就引得众人观看,一听这话,房遗爱等人笑了个人仰马翻。 “这是文盲,绝对是文盲!”房遗爱嚷嚷道,“他复姓万俟,单名一个璞字。” 一瞬间,在场的人再次哈哈大笑。 不过那将军也不尴尬,他没和万俟璞接触过,鬼知道啥复姓不复姓的,当下也是笑道:“见笑了,见笑了,万俟将军,可要一较高下?” “来人!上酒!”万俟璞才不管那些,在长安的时候,这种事儿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当下也不在意,就喊了一声。 李孝恭见状,笑道:“殿下这麾下,当真是豪迈,老夫当日在长安也见识过,确实是一猛将!” 猛将这个称呼,用得是急切妥帖。 万俟璞的确是猛字称雄。 “让王叔见笑了。”李承乾笑道,“去,叮嘱一声万俟将军,酒喝多了,伤身。”说完,李承乾还对春花使了个眼色。 春花跟了李承乾这么久了,自然知道李承乾的意思,当下便亲自去安排了。 而仆役将几十坛子酒送上来的时候,那大唐的将军都愣住了。 啥意思,一坛一坛来? 这一坛子少说也得一斤起步,这么烈的酒,一口一坛? 万俟璞见状,当即拿过一坛,道:“本将先干为敬!” 好家伙,高度的白酒一坛一坛的干,这他妈谁着得住! 不过事已至此,牛皮都吹出去了,着不住那也得上啊,那大唐的将军当下也是拿过一坛,万俟璞便已经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片刻工夫,酒坛空了,万俟璞将酒坛倒过来,向众人表示自己喝完了。 “好酒量!”李孝恭也忍不住赞扬道。 长安的酒,他也能这样喝,但这种高度白酒,他就不愿意这么喝了。 那大唐将军见状无奈,也只得有样学样。 虽然没有万俟璞喝的那么豪迈,但总归是喝完了。 不过从那气场来看,这一局,万俟璞赢了。 其实这也没啥好比的,大唐人还喝不惯这种高度酒,但万俟璞他们昔日可是靠着这玩意儿御寒的,正是因为这玩意儿的无限供应,才让他们熬过了无数个严寒的夜晚。 这样一来,酒量也就练起来了。 “不比了不比了,这玩意儿比不过,奶奶个腿儿的,一坛一坛的干,搞不赢你,咱换个。”那大唐的将军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这没什么丢人的,输了还要硬撑,输不起才最丢人。 “房老二,咱们都是读书人,要不咱们也来一场?”武将那边还在继续,文臣这边却是有了想法。 房遗爱瞅了他一眼,道:“斗酒?你不行,不是咱看不起你,就这高度酒,在场的曾经几乎都将其当水喝一样,你确定要跟我比这个? 真要比那也行,咱就学万俟将军他们,一人一坛,只要最后谁站着,就算谁赢!” 李承乾其实是不允许他们喝酒的,不过这些王八蛋有几个将这话听到耳朵里去了的?偷偷摸摸的没少喝,所以酒量嘛,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那大唐官员一听这话,脑门儿都疼,谁和你比这个? “既然是读书人,自然不能这般,有辱斯文。” “得了吧。”房遗爱不耐烦地说道,“老子现在是武将!要不比比拳脚工夫?谁他妈有空跟你吟诗作对啊?吟诗作对能打下这一片疆土?还是能让敌人闻风而逃? 闲的!” “你……有辱斯文。”那官员被房遗爱气了个够呛,半晌不知道该说啥。 主桌之上,李承乾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治下无方,见笑了。” “这跟殿下无关。”李孝恭笑道,“房家老二在长安就这德行,没想到到了大明王廷,倒是一点儿没有变。” 房遗爱是什么人,大家其实都知道,是真没人当回事儿。 这家伙是真性情,越是这般,越显得真实。 李承乾其实也不在意,规矩? 呵呵,他想告诉大家的便是规矩,只不过是属于他李承乾的规矩。 在这大明王廷,他就是规矩。 房遗爱也不恼,有辱斯文他也不是第一次了,正好瞅见魏叔玉在那边和学堂的几位学正一起,当下来了鬼主意,喊道:“叔玉过来,你房家哥哥被人欺负了,赶紧过来救场。” 魏叔玉其实也看着这边,按理说,以他的身份,是有资格坐这一桌的,不过他年纪小,也就坐在了那边。 虽然一开始来到大明王廷他还有些不适应,但时间长了,小家伙就高兴多了。 无他,这里是真的很吸引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外加相对的自由。 只要当天的学业结束之后,就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儿,那是真的自由,不过这自由也是相对的。 魏征把自己孩子送了过来,李承乾也不可能将其培养成一个顽劣子弟,那样就太对不起魏征的一片苦心了。 “房二哥唤我何事?”魏叔玉走过来问道。 一见到这小家伙,众人忍着笑,房遗爱那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又准备整人了。 无他,整个大明国学,学业最好的,便是这魏叔玉。 他和张小花、长乐三人并称国学三霸! 那两个小家伙学业虽然也可以,当得上学霸一说,但她两个淘啊!没有魏叔玉踏实。 不过这也不全是学堂的功劳,毕竟人家魏征的家学可是摆在那儿的。 房遗爱笑道:“你房二哥被人看不起了,他们要和你房二哥比学问,你替房二哥应战如何?” “好啊。”魏叔玉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大明国学讲的最多的便是互帮互助,所以他也不需要犹豫。 再说了,平日里房老二这些人,包括李承乾都对这小家伙不错,所以更不需要犹豫。 不过他这话,听在大唐官员的耳朵里,就格外不舒服了。 我们这些人比试一番也就算了,你喊个娃娃来作甚? “房老二,你这是瞧不起我等?我等于你邀约,你将一个少年人推出来作甚?”有人不满地说道。 房遗爱都没开口,魏叔玉便开口说道:“贵使此言差矣,小子在学堂,先生曾言,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纵使乳虎啸谷,也当百兽震惶。 殿下昔日也曾在学堂告诫吾等,吾等虽今日尚且年少,却是大明明日之基石,他日大明王廷名震天下之日,也定当有吾辈之昔日少年。 吾等求学,苦学,奋学,为的就是他日大明王廷旭日东升之时,吾辈昔日之少年,是那晨曦之下,为更多的大明少年引路的先行者,也必将带领更多的大明少年,走向光明。” 随着魏叔玉的振振有词,酒宴上安静了,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吾辈少年,是大明的希望,也是明天,吾辈少年,继承的是长辈,兄长的意志,也终会将他们的意志传给更多的大明少年。 贵使奈何觉得,吾辈少年替我兄长应战便是瞧不起你等?” “好!”魏叔玉一说完,万俟璞就高呼了一声,“好小子,说得好,喝酒!” 他本来是准备掰扯几句的,但是真的没文化啊,只有打呼一声,喝酒。 而更多的大明官员也是齐齐起身,高呼道:“喝酒,为我大明之少年,干!” “为我大明之少年,干!” 这一幕让大唐的那些官员愣住了。 他们被一个少年人给说服了…… 这…… “魏……叔玉,说得好!”长乐也嚷嚷道,她本来想喊魏小胖的,不过开口才发现这场合,不太合适,不过这个她熟啊,当即跟着说道,“大明之少年,便是大明之希望,是那鹰隼试翼,见那风尘翕张,是那红日初升,终见万丈光芒,是那河出伏流,总会一泻汪洋。 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也笑着站了起来,笑道:“对,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所有大明王廷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一起高呼。 而在日月山,没有参加晚宴的众人听到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也跟着高呼了起来。 “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他们的声音就大了,而且更震撼,很快,这声音传到了两道城墙之上,众将士一听,也是齐声高呼:“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这一下,宫墙之外的人也愣住了。 那些有孩子在大明国学进学的,听过这话的,当即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他们,与有荣焉! “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慢慢的,几乎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都在呐喊,不多时,整个日月山都在喊着哪一句,“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 他们热血沸腾! …… 一瞬间,整个日月山仿佛被点燃了激情一般,燃了! 而李承乾他们在酒宴之上也听到了宫墙之外的高呼。 那种极具震撼力的嘶吼声,让大唐的众人愣住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承乾也没想到,这会人传人再传回来! 但这一刻,他也是激动万分,这就是精神! 大明王廷的那些官员,也是一个个激动不已! 这就是他们的国,他们的家,他们的大明王廷! 禄东赞直接傻眼了。 他吐蕃其实是凝聚力相当夸张的一个地方,但他却知道,这份凝聚力比起他们吐蕃,已经不遑多让了。 可该死的大明王廷,才多久啊?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未来的大明王廷,将是吐蕃的劲敌! 既然是未来的劲敌,那就得不顾一切的提前毁灭。 同样作为外人的慕容婉秋却是一脸的羡慕,她喜欢这样的氛围,喜欢这样的热血,喜欢这日月山的一切。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承乾,只觉得此时的李承乾,仿佛伟岸了一些,那才是她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在她身旁,苏氏和侯氏也是有些振奋,这就是她们的国么? 她们也没想到,来到大明王廷的第一天,便见到了如此这般震慑人心的一幕,哪怕只是声音,却也让她们不敢置信。 至于长乐和武媚,则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长乐自不必说,她就是大明王廷的一份子,这种信念早就根深蒂固了。 武媚则是被这震撼的一幕给降服了,此刻脸上还是一脸的潮红,那是激动过头了。 至于同桌的其余女子,也大抵差不多。 而主桌上,李孝恭没说话,他感受到了大明王廷那种从上至下的欢呼和雀跃,看了看李承乾,他没来由的苦笑了一声。 太夸张了,夸张得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牛进达也没说话,他看着大明王廷众人脸上的潮红,能感受到他们的激动和兴奋,关键是有些人明明还是大唐的勋贵子弟! 这就是大明王廷的魔力么? 大唐的官员们也没一个说话的,他们被震撼到了。 一开始,他们被年仅十来岁的魏叔玉给震撼到了,可都没给他们缓过劲儿来的工夫,更大的震撼便将他们震了个七荤八素。 大明王廷啊,他们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至于什么比试不比试的,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来人,上酒,今日本王要破例,一杯酒,敬我大明之少年!”李承乾也有些振奋,当即喊道。 春花闻言,连忙取来杯子,给李承乾斟了一满杯。 “上果汁,我也要敬我自己一杯。”长乐也喊道。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确实。 很快,上酒的上酒,上果汁的上果汁,不论男女,不论老少,人手一杯的时候,李承乾大声喊道:“来,干,这一杯,敬我大明少年!” 众人齐齐举杯,道:“干,敬我大明少年!” 这一次,大唐官员喝了,禄东赞也喝了,但他们却没有言语,只是个陪衬。 慕容婉秋也喝了,但她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她也没资格学她们喊一句,干,敬我大明少年…… 魏叔玉喝的是果汁,不过这会儿大明王廷的人,喝啥都跟喝酒了一样,因为脸上都是一片潮红,刚刚那震慑人心的激动,让他们久久不能忘怀。 刚一坐下,李孝恭指向魏叔玉,道:“那是魏公家那小子吧?” “对,好小子,不错!”李承乾点了点头,对于这小子,他是越来越满意了。 而就在这时,之前春花亲自安排的汤端了上来,李承乾点了点头,春花便带着仆役走到了万俟璞等人那边,说道:“万俟将军,这是殿下给诸位将军安排的浓汤,养胃最佳。” 酒喝多了,伤身,所以得养养胃嘛。 这是李承乾当初那句话的初衷。 只要有邀买人心的机会,李承乾是不会放过的。 “谢过殿下。”万俟璞一听,当即和众人起身,齐齐施礼。 要说今晚喝得多,那还得是他们。 而在宫墙之外。 还是长明酒楼。 黄嵩等人也被刚刚的场面给镇住了。 “太夸张了!”杨姓商人摇了摇头。 但也有人说道:“太震撼了!” 是的,太夸张了,但真的太震撼啊! 黄嵩重重的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下一次,我不要在做旁观者!” “对!”有人立马符合道。 他们要做大明王廷的参与者! 他们要投身到大明王廷开那、万世流芳的队伍中去! 而在另一边,裴老等人愣住了。 这一刻,甚至有人小声问道:“明王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故意给我们下马威?” “你当你是谁?”有人无语道,“就我们?用得着么……” 裴老回过神儿,却是说道:“这是好事儿,大明王廷未来越强大,我们才有更好的未来,这样的大明王廷,才算吾等征伐的战场! 也只有这样的大明王廷,才配得上我们不远万里的奔赴。 大明王廷啊,老夫越来越热爱这个地方了,希望今后,大明王廷的丰碑之中,能有吾等的身影。” “可这明王是不是太高调了?”有人说道,“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儿么?” 很显然,他们以为那大明少年,便是李承乾…… 只能说,狭隘的人,看到的世界,也是狭隘的。 卷三 第280章 李二也没闲着 精神的培养其实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那是一种认同,也是一种寄托。 是烙印在骨子里的印记,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华夏文明数千年之所以依旧屹立在这世间不倒,靠的就是这样一种精神,后世的华夏有句话这么说‘我们不是崛起,而是在复兴’复兴的也正是这种精神。 中华儿女数千年依靠着这种早已镌刻在了我们骨子里的精神,最终战胜了无数的磨难,而这个伟大的民族,哪怕暂且沉寂了片刻,也终将因为那数千年来永不磨灭的精神,再次复兴! 这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必然的趋势。 当然,大明王廷如今萌芽的这种精神还不足以与之相比。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精神已经开始萌芽了。 一场酒宴,李承乾面子里子都捞着了,各种小算计,也是一个没落下,完全超乎了他的预估。 次日,李承乾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和普西偌、伊原锡等人商议。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不表示表示,属实有些没道理。 再说了,打铁就得趁热。 所以,到了中午的时候,大明王廷的第一张告示,终于贴出去了。 同时,数十匹快马,也是从城门之内打马而出,奔向大明王廷十数个城池。 在城门口,无数人挤在告示之前,指指点点,他们也不知道告示的内容是什么,无他,识字的人真没几个。 可大明王廷的第一张告示还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官爷,这告示上写的啥啊?咱一个大老粗,也看不明白。”一壮汉问道。 “诸位稍安,本官陈升,这就为大家诵读一番告示的内容。”陈升适时走了出来,他是大明国学的学正,平日里都忙于学堂之事,认识他的人倒是不多。 而其父,便是桃源县县令陈定安。 如今在大明国学,他们陈家也算是一家独大。 以往,大明国学名不见经传的,可昨夜过后,大明国学总算是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大明王廷,少年之说。”陈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明之少年,乃国朝之希望,未来之基石,故,不可废也。 未来之国朝,定当是大明少年之国朝。 未来之天下,定当是普天少年之天下。 纵观今日王朝之基石,也是昔日之少年,正是昔日之少年,开我大明万世之流芳。 是以: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在,则国在! 虽,国朝初立,百废待兴,王朝之艰难,皆是有目共睹,可大明之少年,不可废、不能废、不敢废! 故此,明王有令! 大明国学,便开王朝十五城。 凡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皆可自愿进学。 一日三餐,国朝负之! 书本课业,国朝负之! 进学所需,亦有国朝负之! 望大明之少年,他日成才,为我大明王廷,开那、万世流芳!” 读到最后的时候,陈升情绪是越来越高亢,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听得众人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好!” 无数叫好声,瞬间就让城墙之下喧闹了起来。 昨夜的激动还没有缓过劲儿呢! 裴老等人这会儿也混迹在人群之中,听闻此番言论,也是一个比一个惊讶,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好家伙,李二都不敢这么做,你李承乾怎敢? 他不知道,李承乾这么做的机会其实只有这一次。 一来是气氛烘托到位了。 二来是大明王廷初立,人口不多,国土算不得辽阔。 加之最近一年,大明王廷的农业和畜牧业本就荒废了,说破天,本来就是李承乾在想尽办法养活这些子民。 所以整体而言,朝廷要付出的其实相差不大。 哪怕今后开疆拓土了,人口也越来越多了。 但那时候的众人也习惯了。 习惯就是在这种不经意间培养出来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大明王廷现在几乎都他妈是一群土包子,还没有形成垄断的势力出来。 这就使得李承乾如此做几乎毫无阻力。 至于大唐,呵呵,李二确实不敢。 一来是阻力太大。 二来是人口太多了,这般做,耗费太大。 单单这两点,就卡死了李二。 说白了,李承乾是占据了最合适的时机。 如此做,甚至是一举多得。 既能邀买人心,你想想,国朝帮你养孩子,你是不是要轻松许多? 其次也能按照他的想法来为大明王廷培养他想要的人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孩子的可塑性远远要比成年人大得多。 单单就凭这点儿,他都没理由不这么做。 投资教育,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永远都是一笔不会亏的买卖。 李承乾这样一个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后世人,怎么可能会不懂得这个。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让他这样做,他没道理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还是那句话,既无时势造英雄,那便英雄造时势! 大唐的那些送亲官员见状,一个二个皆是摇了摇头,他们不看好李承乾此举,在他们看来,大唐都做不到的事,你大明王廷凭什么能做到? 不管是比国土还是国力哪怕是国民,大明王廷都不及大唐的一个州府。 说是弹丸之地那都是夸奖了,所以,他们不看好。 而裴老等人看到大唐官员来了之后,也是麻溜的借着人群快速离去。 暂且,他们还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也不想他们知晓自己等人的存在。 “陈学正高才。”有官员拱手笑道。 对于这位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学正,他们如今也上了心。 无他,昨日的魏叔玉,属实让他们开了眼,所以也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位大明国学的学正是何方神圣。 对于他们来说,打听这种事儿还是不难的。 毕竟在大明王廷任职的勋贵子弟多不胜数,而这种事儿,李承乾也不在意。 听他这么说,陈升却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是拱拱手道:“贵使过奖了。” 对于这些长安来的官员,他是真不怎么感冒。 严格的来说,他陈家就是大唐昔日的寒门,以往,在大唐的时候,别看他是县令之子,但在长安属实拿不上台面。 长安啊,一石头砸下去,都能砸中好几个国公侯爷啥的。 “吾等对陈学正的学识甚是敬仰,若是陈学正有空,不妨一起饮宴一番?”来人语气极其客气。 他们也想探探大明国学的底。 陈升却是拱手道:“后生晚学当不得贵使之言,且学堂琐事儿繁多,抱歉。” 对于这些家伙,他是没啥好感的。 他很支持李承乾此举,因为他就是寒门出身。 现如今的他,还没有被权利迷住双眼,这会儿的他,还有一颗拳拳之心。 说完,这家伙也就离开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众人愣住了。 有人愤慨道:“庶子,不知礼仪!” “你骂谁呢?”他这话一出来,当即就被那些激动地老百姓给围住了。 可那人却也是浑然不惧,一挥手道:“吾乃朝堂官员,尔等怎敢放肆?不知礼仪还不知道律法?” 众人微微一愣,自古以来便是民不与官斗,听他这么一说,大家还是有些担忧的。 而正在城头之上的李承乾见了这一幕,却是对身旁的刘三说道:“去看看,莫要让我们百姓吃了亏。” 他今日,本就是来看看老百姓反应的,没想到还碰到了这样一幕。 刘三听他这么说,当即心领神会,快速跑到了城头之下。 那些百姓正犹豫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刘三却是笑道:“贵使这是想用大唐的律法来治我大明子民的罪?” 他对这些人,谈不上厌恶可也谈不上喜欢,既然李承乾说了,莫让百姓吃亏,也就意味着是让他来为百姓出头的。 “诸位莫怕,刚刚一幕,殿下在城头上都看见了,殿下说了,大明王廷的子民,还轮不到他人来指手画脚。” 说完,刘三又看向了大唐的那些官员,道,“诸位,这里是大明王廷,还请诸位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这话一出,一众百姓瞬间就激动了。 “对,这里是大明王廷!”有人叫嚷道。 你是大唐官员怎么了? 这里是大明王廷! 跟着,他们看向城头,见李承乾的确看着这里,当即高呼道:“殿下英明!” 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心里很舒坦,没什么是比受了委屈被人护着更让人舒坦的事儿。 哪怕只是一句言语。 李承乾见状,笑了笑,也便走下了城头。 出城门之前,先找守城门的将士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才走过去说道:“记住,只要你们不触犯大明的律法,哪怕你们走到天边,大明王廷永远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同理,当大明王廷抵御外敌的时候,你们也将是大明王廷最坚实的后盾。” 装逼的话,李承乾那是一套接着一套。 完全没压力。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又是连翻的高呼。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日月山,李承乾的声望已经达到了巅峰。 至于那些大唐的官员,一言不发,他们知道,自己等人又被利用了。 即便这样,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百姓还都是一脸骄傲的瞅着众人。 他们为什么不骄傲,他们一群平民,和官员发生了冲突,他们的王支持他们,这就够了啊! 最终,还是在城门口的士卒护送下,他们才回到使馆,否则,那些老百姓搞不好真会儿群起而攻之。 李承乾的目的是笼络人心,可不是挑起流血冲突。 当李承乾回去之后,今日城墙之下发生的一切,也必将在整个赤水源传播开来。 而在离城墙不远处,遮掩了行踪的裴老等人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叹息。 李承乾啊,真的让他们觉得很陌生。 “走,回去再商议商议。”裴老最终摇头说道。 这大明王廷,看来没有那么好混啊。 而在使馆中的牛进达,这会儿却是有些捶足顿胸,按理说,昨日酒宴上便是他最好的机会,可因为李承乾让他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如今,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时机。 “要不,就以武氏出逃的理由上奏吧。”一旁,李孝恭说道。 牛进达摇了摇头,道:“算了,武氏那孩子本来就怪可怜的,就别给她身上再添新的污点了。” 这事儿隐瞒自然是不可能隐瞒的,但也不会明着上奏。 真要如此的话,不单单是武媚麻烦,就连整个送亲的队伍上上下下都麻烦,搞不好还会死人。 所以,哪怕是其他官员,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现实。 至于说牛进达在等什么机会,其实很简单。 他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留在大明王廷。 当初程咬金就是这个意思,他也上奏辞了洮州统军一职,李二也答应了。 可问题是,他要是就这么辞了官来投李承乾,总是欠缺一些说辞,或者说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 这才给他安排了这么一趟出使的活,为的就是在出使的过程中,犯点儿不大不小的错,然后李二一气之下,将其就地革职,他这才能顺理成章的留在大明王廷。 对于这事儿,朝堂上都是默许的,正如他们所说,李承乾的身边得有自己人,所以,牛进达这个自己人就这么来了。 本来,他是准备昨晚酒宴上,借着酒劲儿犯点儿浑,然后因为殿前失仪被革职,谁知道昨晚酒宴最终整了那么大一动静,他要是敢在那会儿犯浑,就算留下来了,估摸着也得被人恨死。 我们这儿正高兴着呢,你跑着捣乱来了? 所以说,最终他还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大明王廷啊。”李孝恭摇头道,“确实得有人扶持一二才好,殿下如今步子迈得太快,若是没有经年老臣的辅佐,我都不敢想象殿下会走到哪一步。” 以往,他也只是觉得李承乾确实当得起少年英才这几个字,但也没有太过于当回事儿。 少年英才,他见多了。 别的不说,李承乾他爹难道就不是少年英才? 当年秦王打天下的时候虽然比如今的李承乾要大一些,但那时候的对手都是谁啊? 至于说开疆拓土,这点儿功绩在李孝恭面前,还真不够看,难道说他李孝恭为大唐开疆拓土的少了? 所以,以前虽然看重,却也有限得很。 不过从昨晚以后,李孝恭的心思变了,这李承乾也变了,变得让他有些陌生了。 他做的一切他虽然能看懂,但越是看懂了,越是心惊。 李承乾,这是真在将大明王廷当做一个国家在操持,在发展。 国啊,对于大唐而言,大明王廷能是国,同样也不能是国。 这话要怎么说呢? 从利益上来看,满足大唐利益的时候,那大明王廷就是国。 同理,只要有利于大唐的时候,大明王廷也不再是国。 很绕口,但很现实。 大明王廷是什么,在长安的那些人眼中,只取决于利益。 可李承乾却是在将大明王廷朝着一个真正的国在发展,那可是国啊…… 国与国之间,只讲利益,没有感情,父子也不行! “哎,就算现在留下来,大明王廷也没我的位置。”牛进达摇头苦笑道。 李孝恭却是摇头道:“我已经收到了消息,裴寂的胞弟带着当年元谋旧臣的后裔,正在朝日月山赶,说不准,这会儿他们都已经进了日月山。” “他们也来了?”牛进达不敢置信道,“他们要作甚?” “老虎啊,不管年纪多大了,总是要吃肉的。”李孝恭摇头不语。 这话就有意思了,听闻此话的牛进达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信息流太大了啊! 李孝恭却是相对无奈,没办法,这消息是李二传来的。 自从李二知悉了裴寂秘不发丧之后,加上武士彟、张平高这些人,他就忍不住想弄个清楚。 最终,获悉了消息后,他也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李孝恭。 至于说这中间有没有试探李孝恭的想法,那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牛进达沉默了片刻,问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没交代,这个你自己看着办。”李孝恭摊了摊手。 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这事儿陛下能有什么交代?这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牛进达略微一琢磨,也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其实也不需要李二交代,当李二将这样的信息传递给他的时候,什么交代不交代的反而不重要了。 你要是这点儿眼力见都没,事事都需要李二一字一句的给你讲清楚,那你也就到头了。 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体会的。 “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尽快找个由头整出点儿动静来的。”到了这一步,牛进达其实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了。 之前是他自己想来大明王廷建功立业,但现在,是李二需要他来大明王廷,代表李二和李渊的旧部分庭抗礼。 这些事儿,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可笑元谋旧臣那些人,现如今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其实从武媚出嫁大明王廷,很多人都从中看到了些许猫腻。 只不过这里面的猫腻具体为何,大家暂且不知罢了。 卷三 第28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承乾是什么? 在很多人眼中,李承乾是个香饽饽。 但在某些人眼中,李承乾却是他们重复昔日荣光的跳板。 别说李承乾现在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当回事儿。 我是香饽饽也好,是跳板也罢,来吧,都来吧。 大明这桌大席还放不下你这两道凉菜? 不过这会儿,回到了日月山的李承乾有些头疼了。 无他,左边侯氏端着碗银耳莲子羹软绵绵地说道:“明王哥哥,这个养胃。” 右边,苏氏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汤汤水水地说道:“殿下,清热明目汤,这时节喝正好。” 李承乾头疼啊。 早知道老子不回来了! 虽然这的确有几分齐人之福的意思,可这福不好享啊。 关键是,你俩才多大啊。 就开始明争暗斗了,这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大哥,大哥,我和武媚给你送吃的来了。”就在这时,长乐和武媚提着两个小篮子也走了进来。 这一下子,李承乾更是头疼,但不得不走过去帮两人接过篮子。 一时间,李承乾的桌案上,居然被吃的给摆满了。 大帐中,几人突然安静了。 这…… “行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大家一起吃,春花,再去添几副碗筷来。”李承乾苦笑道。 前辈子,他可没享受过这个待遇,没想到,穿越到大唐后,这齐人之福享起来,也没那么舒服啊。 作为一个男人,谁还没幻想过三妻四妾啊? 想是一回事儿,有是另外一回事儿。 可有和有,那也是有区别的。 奶奶个腿儿的,他名义上三个媳妇儿,结果三个都是童养媳,这他妈跟闹着玩儿一样…… 春花也是第一次看到李承乾这般窘迫,当下也是抿嘴偷笑。 待餐具都摆放好后,李承乾都还没说话,长乐就拉着武媚一起坐下了。 这不是失礼,李承乾这儿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可侯氏和苏氏却是站在一旁,有些惊讶。 女子同堂也就算了,还同桌? “坐吧。”李承乾摇头说道。 这事儿闹得。 侯氏闻言,那也是立马坐了下来,主要是长乐和武媚带来的饭盒实在是太香了。 虽然她是国公之女,但大明的饭食却是真的香。 苏氏有些犹豫道:“殿下,如此是不是不合规矩?哪儿有女子同桌的道理?” 同桌?还同床呢,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 “你要讲规矩,你一个人去那边桌子讲。”李承乾有些不耐烦,这事儿闹得,让你坐下吃饭,搞得跟我错了一样。 苏氏闻言,当真就去另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春花也有些愣神,这…… 李承乾也傻眼了,不是,我叫你去你就真的去啊? 他本来也就随口一说,以为这丫头会自己顺杆儿下,谁知道这丫头居然顺杆爬上去了。 这样一来,帐房里的氛围就有些不对了。 苏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眼泪婆娑的,倒也没哭出声。 而李承乾他们这边四个人,也有些尴尬。 这算怎么回事儿嘛? 哎…… 李承乾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站起身走了过去,伸出手拉起小丫头,道:“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你较真干嘛,过来过来,一起吃,既然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多大个事儿。 再说了,在这大明王廷,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其他的规矩都给我滚蛋。” 苏氏刚刚心里害怕急了,她还以为是李承乾厌恶了她,这才让她一个人坐在一边,所以情不自禁的就落下了泪,心里那个委屈啊,总感觉无处诉说。 可这会儿见李承乾来牵自己,当下也是跟着就起身走了过来。 李承乾见自己左边是长乐,这个撵不得,她哭起来,李承乾都得投降,是以,便把目光投向了侯氏。 侯氏那个气啊,不过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坐过去了一个位置。 不管怎么说,苏氏是正妃,这位置她争不过,刚刚不过是想耍个小聪明罢了。 谁知道,苏氏整这么一出,她这小聪明也就白耍了。 “哼个屁呀哼,小丫头片子一个,赶紧的,吃饭。”李承乾一巴掌拍在侯氏的头上,说道,“吃完了我还有事儿,你们也都给我去学堂。 尤其是你两个,听到没!”说着,李承乾又看向了长乐和武媚。 两个小家伙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们也要去啊?”侯氏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头,问道。 李承乾拉着苏氏坐下后,说道:“你们满十六岁了?我今日才出告示,大明王廷下至六岁,上至十六岁,皆可去学堂进学,你们身为大明王妃和公主,不应该起个表率作用?” “可我们是女子啊!”侯氏说道。 她胆子终究是要大些,毕竟是国公家出来的大小姐。 “长乐不是女子?小花不是女子?”李承乾无语道,“她两个不单单是女子,还是学堂的学霸和魏叔玉并称学堂三霸,大明国学的女子多了去了,还多你两个,赶紧,吃饭,吃完饭麻溜去学堂。” 长乐闻言,当即放下筷子说道:“对,要不是我之前去了长安,魏胖子根本就不是我对手。” “人家哪里胖了?”李承乾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说道,“一天天的,净给别人取绰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给房老二他们也取了外号,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儿可不可以,再这样下去,未来谁敢娶你哟?” “没人娶才好呢。”长乐一点儿不在意,笑道,“没人娶我就吃大哥的,穿大哥的,一辈子做大明王廷的长公主,哈哈。” 她现在胆子可大了,只要没有外人,她是啥话都不敢说。 李承乾闻言,笑道:“行,大哥养你一辈子。” 说完,他也笑了。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相处模式嘛。 不过,他们的这种相处模式可把苏氏听傻眼了,只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敢多嘴。 相反,她也觉得这种相处模式,感觉好新奇,也好舒服,很奇怪。 “明王哥哥,那我们进完学要做什么?”武媚抬起头问道,她其实想问的是,进完学能不能跟长乐去玩。 她才多大啊,完全没有嫁人的意识,昨天和今天跟长乐在日月山折腾了一番后,家也不想了,爹娘也忘了,这会儿正对这新奇的日月山充满了好奇,哪里都想去看看。 李承乾隔着长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说道:“进完学想干嘛就干嘛,但是不能欺负人,如果想出宫墙,那就找刘三他们安排人手。” 对于武媚,李承乾昨日仔细琢磨了一下。 在原本的历史中,武媚的童年其实是不幸的。 李渊让位后,武士彟失宠,没几年也就郁郁寡欢没了。 具体是哪年他记不得了,但那个时候,武媚年纪肯定不大,因为据他看的书了解,武媚的童年并不怎么幸福。 也许,正是因为童年的不幸,才造就了未来传奇的女帝吧。 有些人啊,用童年治愈一生。 有些人呢,用一生治愈童年。 既然人落到他手里了,他希望这些小丫头都能用童年治愈一生。 “好呢。”武媚当即点头道,“我很乖的,从不欺负人,进学完了,长乐说带我去山谷里打猎,那里有……” 长乐闻言,当即放下筷子捂住了她的嘴,说道:“你咋啥都说啊,哎哟……” 李承乾一手揪着长乐的耳朵,问道:“我咋不知道山谷里还有地方可以打猎啊?” “那个,少年军之前操练的时候,捉了一些野鸡啥的养在了山谷里面。”长乐立马叛变了,说道,“这真不是我提议的,是遗爱哥哥他们闲着无聊弄的,说是偶尔可以打打牙祭,对了,他们经常在山谷里弄烧烤,还喝酒,我还跟他们说,大哥不让你们喝,他们说,你又不知道,喝了再说。” 小家伙多聪明啊,当下就把房遗爱等人给抖搂了出来。 不过她也清楚,自家大哥不会为了这点儿事生气,之所以瞒着他,是因为怕李承乾担心。 李承乾其实早就知道了,日月山有什么是能瞒得住他的? 当下松开手,笑道:“酒是你帮他们买的吧?” “嘿嘿,我要是不带点儿啥去,白吃白喝多不好啊,也给大哥丢人不是。”长乐笑嘻嘻地说道。 李承乾伸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道:“行了,注意安全就好,在宫墙之内倒是无虞,但是出了宫墙,必须知会刘三他们。” “这个我知道的。”长乐笑道,“我一般只和少年军一起出去,有他们在,大哥放心便是。”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 少年军虽然都是一群孩子,但战斗力可不弱。 而且他们行动向来都是一窝蜂,再加上他们装备之利,就算真的遭遇了小股敌人,也能轻易解决。 别忘了,少年军当初可都是随李承乾冲过阵的。 其中好些人手里可都攥着实打实的军功。 “明王哥哥,我能去么?”侯氏听长乐说得这么有意思,很显然是心动了。 感情大明王廷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想去就去呗,都是一家人,长乐还在他们猎场入了股,那可是实打实拿钱入股的。”李承乾笑道,“以后再要酒,就别去买了,就去库房里拿,不过你得叮嘱他们,适当的喝点儿无妨,可要是有人喝醉了闹事,我就把他一脚踢回长安去。” “好呢。”长乐当即答应道。 对于房遗爱他们喝酒,李承乾其实没有那么反对,之说以不允许,也只是因为大家都还在长身体,酗酒伤身。 不过些微喝点,倒也无妨。 一群半大孩子,精力无处发泄罢了。 苏氏没说话,她就顾着埋头吃饭了,其实饭也没怎么吃好,因为听李承乾他们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妥,但又不敢轻易开口。 李承乾见状,笑道:“既然来了这里,那就把大唐的那套规矩收起来,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所有的规矩,都是我定的。 我说行,那就行,不行也得行。 我说不行,那就不行,行也不行。 明白么?” “妾身明白了。”苏氏点了点头。 不过听她这一开口,李承乾便知道,她还是不明白。 他也不想在纠正了,这玩意儿,还得时间去磨,慢慢的,她自己去经历了,去感受了,总会明白的。 现在,你让李承乾跟她讲明白,算了吧,嘴巴皮讲起泡估计都说服不了她。 “我吃完了,你们也赶紧吃,吃完去学堂进学。”李承乾扒拉了两口后,便起身说道。 等李承乾走后,侯氏看向长乐问道:“你大哥这是生气了?” “啊?”长乐有些愣神,道,“大哥咋生气了?我咋不知道?” “你没见他走了?”侯氏也愣住了,感情你只顾着吃饭是吧? 长乐好奇道:“大哥吃完了不走,留这里看我们吃?”说着,长乐懂了侯氏的意思,道,“你想太多了,大哥一天忙着呢,大明王廷从无到有,都是大哥辛辛苦苦支撑下来的。 而且,大哥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肯定要随便一些啊,你们说的那些礼仪,那是大唐的礼仪,又不是我大明的礼仪。 我可跟你们说,别把长安的那套礼仪带到大明来。 我好不容易才能和大哥像一对普通兄妹一样,你们要是又让我向以前那样,动不动这规矩那规矩的,我跟你们没完。” “对,规矩烦死了,明王哥哥都不叫我守那些规矩,我那些仆役还让我守规矩,烦死了。”武媚也说道。 长乐笑道:“没事儿,她们再敢让你行大唐的规矩,我帮你收拾她们。” 其实,大明王廷不是没有规矩,也有,但大明王廷的规矩极其的简单而且高效,大家其实也都在遵守,只是相较于大唐的规矩之后,他们没感受到罢了。 “这就是一家人了?”侯氏有些恍惚,这一家人好像忒简单了一些。 长乐道:“是啊,你没听到大哥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用本王么?反正大哥就从没跟我用过本王,大哥说这就是一家人。” 长乐的理解极其简单,但却又刚好抓住了那个点。 武媚倒是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就是一家人,嗯,这样的一家人,挺好的,起码很舒服。 不过侯氏和苏氏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她们毕竟要大一些,所受的言传身教也要多一些,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那个弯来。 长乐也没办法给她们解释清楚,反正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学堂进学后,我跟你们一起去打猎?”不过侯氏心大,想不通的东西,咱不想,先玩好了再说。 说破天,她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长乐一听,就乐了,道:“去呗,大哥都说了,那猎场有我一份,嘿嘿,今天我就得把那猎场收回来。” 说着,她看向了苏氏,问道,“苏姐姐,你要不要去,我可告诉你,可好玩了。” “我……”苏氏正迷糊呢,听长乐这么一问,当即磕磕巴巴地说道,“我就不去了,男女大防,不得不防,那个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苏氏就走了,她其实也想去,但就是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毕竟出身清贵,家教是极严的。 见苏氏走了,侯氏便说道:“瞧她那样,柔柔弱弱的,最是会演戏博人同情,明王哥哥就是上了她这个当。” 对于这苏氏,她是相当的不顺眼。 一来是抢了自己的位置,二来是那柔柔弱弱的模样,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武将之家,哪怕是闺女,那也是多了几分大气。 长乐却是说道:“下次你当她面说,背后说有啥意思?最好还当着大哥的面说,你看大哥怎么收拾你们。” 她对苏氏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李承乾教过她。 能玩到一起去的,那就多走动走动,玩不到一起去的,那就少走动走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管是先天原因,还是后天原因,但不管是那种性格,都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长乐也一直按照李承乾教的去结识新朋友,所以,在学堂也好,在少年军也罢,哪怕是在整个日月山,长乐的朋友都是最多的。 而她讨人喜欢,也不是没道理的。 还真以为,她是李承乾的妹妹,大家就都得喜欢她不成? 抱有这种想法,那就大错特错。 大家喜欢她,固然有李承乾的原因,但也不全是。 真正让大家喜欢她,愿意宠着她,是因为她的性格。 从这一点儿来说,李承乾将长乐教得很好。 侯氏闻言,吐了吐舌头,道:“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她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真要说她坏吧,其实也没有,就是带着点儿国公家大小姐的脾气。 而走出了帐房的苏氏,这会儿也有些茫然。 她发现在家里学的那些,拿到大明王廷一点儿用处都没。 大明王廷和她以前构想的完全不一样,李承乾也和她心中构想的不一样。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想不明白。 回想了一下,昨夜酒宴上的李承乾,足够的伟岸,那是她心中如意郎君该有的模样。 可今日的李承乾却显得要平凡了许多,这又是为何? 还有侯氏,长乐和武媚不懂规矩也就算了,毕竟还小,但侯氏和她一般大了,怎能还如此不懂规矩? 日月山啊,真的让她有些陌生。 昔日所长,竟无处施展…… 卷三 第283章 到底是谁不要脸 大明王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其实很多人都说不明白。 哪怕是来过日月山的魏征、萧瑀,他们也说不清楚。 大明王廷似乎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来过的人就不愿意离开。 但你要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他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这就是大明王廷。 …… 大明王廷和浇河郡的交界处。 如今这里修筑了三座城池。 邱博闻所部就驻扎在最东边的城池之中。 相对南边的那几座城池,北边的城池可就要强太多了。 没办法,当初这边的规划要比那边早一些,再加上这边聚集的商人也要多一些,所以城池自然要比那边更完善一些。 邱博闻他们所驻扎的这座城被取名为,北邱,名字是邱博闻取的,上报后李承乾批了,名字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要说有什么含义没有,估计也就邱博闻自己知道。 如今,邱博闻担任北邱城镇守将军兼任北邱县县令一职,文武大权都在他一个人手中,倒也算不得辱没他。 当然,邱博闻其实只想当个县令就好,治理一县其实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 “将军……”县衙之中,邱博闻正在处理公务,见到麾下急匆匆进来,不悦道:“叫县令,别老将军将军的喊,一听这称呼,本县又想到了昔日战场征伐之事。” “邱县令,高昌王派来的商队到了。”来人说道。 他本就是邱博闻的麾下,也是邱氏族人,对自家这位头人自然是忠心的。 邱博闻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抬起了头,道:“哦,这高昌王动作倒是够快的,这消息放出去没几天吧,他们的人就到了?嗯,到哪了?” “已经进城了,这会儿应该在长明酒楼落脚了。”麾下说道。 邱博闻问道:“户部那边到了没?” “他们今儿一大早就到了。”麾下说道,“这笔生意听说利润不低,不管是户部还是高昌王,都是暴利。” 哼……邱博闻冷哼了一声,道:“你想干嘛?还是说不止你一个人想动歪脑筋?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族人如今还在草原上讨生活?你是想害死他们不成?” “县令误会了。”麾下立马说道,“我们怎么会做影响部落安危的事儿?末将是听户部的说,朝廷是允许我们这些人做生意的,不过,我们这些人做生意不能跟高昌王做,且不允许在这北邱城做。 好像是说朝堂上和高昌王签订了什么协议还是什么来着,双方是什么贸易伙伴,末将不懂。 但是除了这些,我们是能做生意的,末将就想着,要不我们邱氏一部也做做这生意,不说赚多少,总是能贴补一二就是。” 听他这么说,邱博闻倒是沉默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既然这么做了,那就一定是有深意的。 不过,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深意,当下说道:“这件事儿再看看,不着急,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这位明王殿下,也不是大宁王可以比拟的,莫要为了些许钱财,葬送了全族的希望。 如今,守好边关,建造好边城,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不过既然高昌王的商队来了,你去问问户部那些人的意思,按照他们说的做就好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邱博闻的确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李承乾这个人,他琢磨不透,也就不敢轻易的下什么结论。 但相比慕容顺,他更看好李承乾。 暂且先这么着呗,也没更好的办法。 麾下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言,当即就出了县衙去寻户部的人。 户部的人和慕容孝隽的商队交接的很顺利,毕竟是一早就沟通好了的,没什么波折。 不过当慕容孝隽的人拿到那些精美的货物时,一个二个也是震惊得不行。 这玩意儿能赚钱,而且能赚大钱。 因为这些物什对标的客户都是吐谷浑的那些贵族,历朝历代其实都是如此,想赚大钱,你得将手伸进有钱人的口袋里才行。 当即,慕容孝隽的人就拉着货物回到了浇河郡。 而户部的人也拉着钱粮回日月山,大家都需要回去交差。 当天晚上,高昌王的王帐之中,当慕容孝隽看到商队带回来的这些物什之时,也是叹为观止。 尤其是那梳妆镜,更是让其王妃爱不释手。 “这大明王廷的东西,的确是出彩,纵使是妾身,也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什。”王妃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着梳妆镜左右打量。 慕容孝隽笑道:“别的不说,单说这方面,大明王廷确实比我们要强太多了,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我们能赚不少钱粮,想必今年,浇河郡能熬过这个冬天。” 连年的雪灾着实把他们折腾了个够呛,谁也不敢保证今年的冬天就一定会比往年好过。 “听说大明王廷还有一种回风炉子,说是点燃之后,整个帐房里犹如夏日一般。”手下的商贾说道,“若是有了那东西,想必今年冬日再闹雪灾,我们也能熬过去。” 慕容孝隽一听还有这样的物什,当即问道:“那为何此次没有买回来一些?” “大明那边说,一来是时节还没到,二来是价格比较昂贵,再者就是运输不太方便。”商人说道,“这一次,他们也就运来了一个,说是送给王爷的。” “还不快快拿进来。”慕容孝隽急切道。 如果真有这样的物什,那对于冬日的草原来说,定是一大利器。 商人闻言,立马吩咐人将那回风炉子抬了进来。 炉子四四方方,像极了一张桌子。 整个炉子都是用铁皮包裹,在炉子的正中则是一环又一环的铁环,一角处,有个出风口。 慕容孝隽说道:“快快演示给本王看看。” “殿下,这东西用了后,冬日的帐房都堪比盛夏,这日子用这玩意合适么?”商人有些为难。 慕容孝隽却是说道:“莫要啰嗦,赶紧,本王要看看它究竟有没有你所说的功效。” 这回风炉真要是有他说的那个功效,那对于草原上过冬,绝对是神器般的存在,容不得他不重视。 商人闻言,也就不再坚持,当即按照之前大明官员所教授的操作了起来。 其实,最麻烦的是把那铁管弄出去,其他的都还不算什么。 没一会儿,准备工作做完后,商人便喊来仆役在炉子里面点燃了牛粪。 牛粪作为草原上最常见的燃料,倒是不稀奇。 待火势起来后,慕容孝隽有些失望道:“也没你说的那么邪乎啊。” “大明的人说,这炉子要燃一会儿后才有效果。”商人倒是不着急。 在炉子燃烧的时候,慕容孝隽又和商人聊了一些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将这些从大明王廷采购回来的物什卖到什么地方,什么价钱之类。 按理说,慕容孝隽一个王爷,不应该过问这些才对,吐谷浑这些年再怎么困难,也困难不到他的头上。 可架不住慕容孝隽也必须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啊,这些年,浇河郡虽然损失不大,但也不是没有损失,他也想给治下数十万的牧民一条活路。 最重要的是,慕容顺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他难道还敢眼睁睁地看着牧民受灾不成? 真要到了那一步,他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慕容顺。 这段时间,不单单是他在想,吐谷浑的所有人其实都在想,慕容顺是怎么输的。 他们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最后惊奇的发现,不管慕容顺是怎么输的,但李承乾从大唐带来的人就那么多,哪怕是铁勒部千里来投,但相比慕容顺还是不够看。 最后他们发现,慕容顺之所以会输,是输在了民心。 好吧,他们这结论其实也有些强词夺理,因为他们没一个人说,慕容顺之所以输,是输给了慕容伏允。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慕容孝隽也意识到了,民心很重要。 所以,他必须忧国忧民。 就在几人商议着的时候,王妃突然说道:“怎么突然间这么热了?” 她这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慕容孝隽看向那个炉子当即就兴奋了起来,用手伸过去摸了一下:“哟哟哟,这么烫……” 不过,他是一点儿不生气,当即哈哈大笑道,“好东西,这的确是个好东西,若是今年冬日我们浇河郡每个部落都多些这个炉子,那这个冬天老天爷就算是大雪不停,我们也不怕了。” 他哪里知道,李承乾之所以送他这个炉子,就是钓鱼的饵。 既然要钓整个浇河郡这条大鱼,饵料小了怎么能行? “王爷,这回风炉怕是价值不菲啊。”王妃在一旁说道,“一个回风炉,用铁料如此之多,估摸这明王也不会大肆出售。” 铁料啊,在这个年代属于战略物资。 “对的,王爷,这物什好归好,但是价值不好估摸。”商人也说道。 慕容孝隽却是笑道:“放心吧,有的,都会有的,这样,接下来你们多跑几趟大明,赚钱嘛,不寒碜。”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李承乾的一些意图,但就算猜到了又如何?他们堵不住,只要有条件的,谁会在大冬天拒绝这样一个堪称神器的存在? 不会的,也不可能会。 既然如此,他现在只能借助商贸的便利,尽可能的多挣一些钱,为即将到来的冬天提前做准备。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明王廷的一些精美物什,也被慕容孝隽的商队卖到了吐谷浑的各个部落,甚至,他还卖给了途径吐谷浑的西域商队。 大家就见着慕容孝隽仗着和大明王廷的贸易之便,疯狂的大赚特赚。 这让吐谷浑其他的部落看着格外的眼红。 当他们看到慕容孝隽大赚特赚的时候,当即也组织了商队专程赶到了日月山。 可接待他们的李勤俭却是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诸位,我们和吐谷浑的贸易只在北邱城进行,你们是知道的,如今因为大唐对大明王廷禁绝了粮食贸易,我们两国的其他贸易虽然暂且还没问题,但是这种涉及到第三国的贸易,我们也是不敢大意。 而且,大唐已经针对大明王廷经过大唐境内出口到其他国家的货物,加收了五成的过关税,且是双边征收。 也就是说,从大唐走的话,我们要亏一半的钱,而你们也要多承担一半的成本,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们也可以在北邱城进行交易,然后从浇河郡回去。”有人当即说道。 李勤俭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抱歉,浇河郡作为日月山友好邦交之城,与我们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独家采购契约。 也就是说,在未来三年的时间里,我们只能将其货物发卖给高昌王。 当初高昌王之所以要和我们签订这个契约,便是为了制约我们,以防我们的货物私自进入吐谷浑的境内,从而对吐谷浑自身的经济产生影响。 从这一点儿上来说,高昌王的确是思虑深远。” 他那叫思虑深远? 有人心中嗤之以鼻,这他妈明显就是想吃独食。 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是真他妈不要脸啊。 谁不知道,现在慕容孝隽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李侍郎莫要当真,大明王廷和吐谷浑乃是邦交之国,再说了,我吐谷浑是以放牧为主,何来影响?更何况,大明王廷乃是礼仪之邦,高昌王枉做小人啊!” 李勤俭听得都想笑。 大明王廷,礼仪之邦? 你是在逗我么? 大唐那些人背后可说我们是化外之民,你居然说我们是礼仪之邦? 当真是只要能赚钱,啥鬼话你都敢说啊…… “不是本官不愿意帮忙,实属无奈,撕毁契约,大明王廷要赔付高昌王十倍之利。”李勤俭也笑道,“诸位也说了,我大明王廷乃礼仪之邦,不管是单方面撕毁契约,还是事后拒不赔付,都有损我礼仪之邦的名声。” 这……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李勤俭又说道:“不过诸位若是真想做这笔生意,倒是可以去北邱城那边碰碰运气,本官听闻,那边有不少人,正在往西域走,若是诸位运气好的话,倒是可以从他们手里买到一些货物,不过,怎么运回去,那本官就不知道了。 毕竟,日月山只和浇河郡签订了吐谷浑的独家契约,和西域可没有这种契约存在。” 说完,李勤俭心里狂笑,去吧,去吧,黄嵩他们正等着你们呢。 而众人一听,也是眼前一亮。 对啊,日月山和浇河郡有契约在身,这没法说,但和西域又没有。 他们只要截获了前往西域的商队,那不就行了?搞不好还是一笔无本买卖,那不比慕容孝隽赚得更多? 一时间,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抹贪婪的神色。 李勤俭一见他们这模样,便猜到了他们的心思,提醒道:“本官奉劝诸位,在大明王廷做无本的买卖,那是死罪! 当然,出了大明王廷,我们的确管不着,但劫掠大明王廷的商队,不管是谁,大明王廷都将追杀,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誓不罢休。” 这个口子可不能开,否则大明的商队出门就成香饽饽了,那还得了。 “李侍郎放心,做生意嘛,向来讲的就是个你情我愿。”当即有人说道。 至于他们心中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又闲聊了几句,众人也就起身告退。 对于他们来说,此行是值得的。 而他们一走,李勤俭便出了户部衙门,直奔宫墙而去。 不多时,李勤俭便来到了李承乾的王帐之中。 “上钩了?”李承乾笑道,“那你知会一声黄嵩等人,切记,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危,既然他们愿意为了大明王廷做些什么,别的姑且不论,但安危一定要保证人家,否则,以后谁还敢为朝堂做事。” 李勤俭笑道:“殿下放心,微臣已经托付了邱博闻,而且,黄嵩一行数百人,一般的场面他们也能应付。” “他们哪来儿的这么多人?”李承乾有些好奇。 “都是在日月山临时招募的伙计,不少没事儿做的牧民就跟着去了,毕竟他们给的价钱属实不错。”李勤俭解释道。 对此,李承乾倒是没啥意见。 你只要给钱,招募伙计倒是无所谓。 刚好,如今大家都需要挣钱买粮以备寒冬。 “慕容孝隽那边,也不能松懈,记住,不要眼红别人赚的钱,他们赚多少跟我们无关,我们只要赚到手的那一份即可。”李承乾说道,“而且你也知道,本王此举,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真要赚钱的话,本王有更多的法子,明白么?” 李勤俭当即点头道:“微臣明白的,对了,殿下,这两日有高句丽和倭国的商人来了我们日月山,看他们的样子,是想从我大明王廷大肆采买一番。” “高句丽和倭国?”李承乾愣了一下,这两个地方属实是远了一些啊,他们的商贾跑这么远来做生意? “是的。”李勤俭道,“如今正下榻在长明酒楼,之前给微臣递过帖子,微臣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也就还没见过他们。” 李承乾想了想,道:“无妨,去见见他们,本王听说,倭国盛产白银,呵呵,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倭国商人带了多少白银前来。” 一听李承乾这话,李勤俭懂了,当即也笑了起来。 卷三 第291章 女儿国 当李承乾看完汇总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西游记里的故事居然是真的? 还真有女儿国! “去把楼宁和契苾沙门喊来,我有事情要问。”李承乾当即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袭扰自己的吐蕃叛逆,居然是西游记里的女儿国。 不多时,楼宁和契苾沙门来了。 “参见殿下。” 李承乾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谁了解苏毗这个地方?” 契苾沙门摇了摇头,他对苏毗确实不怎么了解,楼宁却是点头道:“末将对苏毗倒是知晓一二。” “他们真的是一个女儿国?”李承乾好奇地问道。 楼宁闻言,笑了笑:“殿下这个说法倒也恰当,不过苏毗并非是一个女儿国,而是母系氏族,国内施行的是女王和小女王共同执政。 我们说他们是吐蕃叛逆,其实也不全对,至少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并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吐蕃叛逆。 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吐蕃在侵犯他们。” 李承乾点了点头,通过诸多信息再结合自身的知识,他其实已经弄明白了。 如今的松赞干布还没有一统吐蕃,而这个苏毗之前本就是一个文明程度较高的国家,在松赞干布父亲执政吐蕃的时候曾经征服过苏毗。 可松赞干布的父亲南日松赞却在壮年之际死于内乱,这样一来,苏毗的那些贵族又开始纷纷反叛。 如今,吐蕃认为他们是吐蕃的叛逆,而他们自己则认为自己是受侵略的一方。 “那现在苏毗是个什么情况?”李承乾问道。 他其实就想知道苏毗现在还是不是母系社会,说白了,还是深受西游记的影响,女儿国啊,他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认识到。 “苏毗女王和小女王前后都已经被杀了,现如今是苏毗王子芒波杰孙波执掌苏毗,不过近年来,他们的处境也不是很好。”楼宁说道,“早些年,苏毗王子在逃往突厥的时候和慕容顺也有过接触,当时想通过慕容顺促成吐谷浑帮其复国,不过当时的吐谷浑连年雪灾,确实没能力帮其复国。” 李承乾笑了笑,这是没能力么?这是根本就做不到。 从历史结果来看,最终掀翻了吐谷浑的正是吐蕃,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说,要是我们支持苏毗王子复国如何?”李承乾突然笑道。 他这话一出,楼宁顿时一愣,果然,李承乾果然是要搞事情。 从当初李承乾不准他们下死手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李承乾肯定是有用意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用意。 “殿下,他们如今正在寇边,我们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儿教训,反而还支援他们,这会让周边那些国家小觑于我们的。”契苾沙门马上说道。 真要这样的话,他的军功将大打折扣。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么说,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全歼来犯之敌,可真要这么做了,最终受益的其实不是我们,而是吐蕃。 吐蕃如今尚且没有一统,所以他们暂且不会和我们发生什么冲突,可一旦吐蕃一统,我们必将成为其眼中钉肉中刺。 届时,北有吐谷浑、南有吐蕃,我们将腹背受敌。 虽然如今大明王廷的发展趋势是极好的,但说白了,我们的实力还是不够,别说两头作战,就算是单独对付吐蕃或者吐谷浑我们都没有太大的胜算。 而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还是吐谷浑,不是吐蕃。 既然有苏毗帮我们拖延吐蕃的进程,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你们难道没察觉到,这是吐蕃引虎驱狼之策?就是希望我们帮他们剿灭他们口中的这些吐蕃叛逆。” 楼宁点了点头,他对吐蕃倒是要了解得多。 契苾沙门则是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管那多作甚?想将这些来犯之敌给解决了才是正事。不过他一个新人乍到,对于李承乾也不是太过于了解,这会儿,也不方便多言。 “那我们该怎么做?”楼宁问道,“如今,他们攻势还是很猛的,几乎见天的就攻一次城,我们要是不做点儿什么,他们估摸着还会以为是我们怕了他们,这样对于我们也不好。 否则,今后他们真会把我们大明王廷当做他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对对对,一定得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契苾沙门也是急忙在一旁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所以说,这一次,他们攻城,直接一次将其打怕,打痛,打服,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明王廷的无敌勇士。” 对于这一点,李承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正如楼宁所说,就算要支持他们复国,那也得优先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否则人家只会当你是软柿子,未来更难。 而且,为了实行这个计划,李承乾连东西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别的不说,迭代之前的军械,都是他们如今可望而不可及的。 “殿下,末将请战。”一听要开打,契苾沙门当即就激动了起来。 李承乾笑道:“放心,这一次,全军出动,不单单是守城,我们还要打出去,要真正的将这些家伙给打服!” 他此番之所以带怨军前来,就是为了一战定乾坤的。 用嘴讲理永远都没有用实力讲理来得更快。 而与此同时,苏毗大军的军营中。 苏毗王子芒波杰孙波正在大帐中和麾下议事。 “王,我们此番已经浪费了颇多时日,若是还拿不下这大明的边城,对我们极其不利啊。”有人说道。 芒波杰孙波如今自称苏毗王,闻言,点了点头,道:“其实,拿不拿下边城不重要,本王看重的是他们手中的军械。 不管是那种会燃烧爆炸的罐子,还是那种一连好多箭的弓弩,若是我们有了这些,吐蕃那些宵小又有何惧?” 一开始,他其实没来,正是因为听说了大明王廷那些花样百出的军械后,他才亲自过来了。 他想要大明王廷的那些军械,很想要。 有了这些军械,他就有把握对抗松赞干布。 “要不我们派使者入城?”有人说道,“说到底,我们和大明王廷没有太大的恩怨,遣使入城,看看能不能与其交易一些? 这继续打下去,他们有军械之利,我们就算能打下来,损失也不小。” “哎,早知道是这样,我们何苦要打?直接遣使不就好了?现在都这样了,你说不打就不打了,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说起这个,大家便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先不管那么多,今晚再试试,都打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芒波杰孙波说道。 众人闻言,也就不再多言。 确实,不差这一两天的。 万一这一两天就是大明的极限呢?这谁说得准。 再说了,攻城来讲,说到底还是进攻的一方更占据主动权一些,毕竟是他们拿捏着战事的节奏。 当然,遇到那种强横到不讲理的守将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深夜,当双方都想以一次大胜来为自己谋夺更多的利益时,大战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契苾沙门和楼宁明显没有了之前遮遮掩掩的意思,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什么燃烧弹啊、连弩啊、投石机啊,那是应接不暇。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战是决战! 李承乾要通过这一战直接打服苏毗大军,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说,他们要想捞军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苏毗大军也有些懵圈,这什么情况?之前没见你们这么猛啊?今儿这是吃了啥药了? 而就在城门之下,伊原峰所率领的怨军也是集结完毕,只要李承乾一声令下,他们随时能出城野战。 如今的怨军,从几百人成军到现在,那也是百战百胜的强军,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候,对于这样的小场面,他们还真没当回事儿。 城头之上,李承乾看着黑暗中的苏毗大军,笑道:“都收敛点儿,像你们这种打法,再打下去敌军都撤了。” “这些吐蕃贼子也不经打啊。”契苾沙门笑道。 楼宁却是说道:“不是这些吐蕃贼子不经打,而是差距太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军械之利的厉害。” “行了,别一口一个吐蕃贼子了。”李承乾说道,“记住,从今往后,他们是苏毗大军,也只能是苏毗大军,明白么?” “对对对。”契苾沙门当即说道,“这些苏毗大军确实不咋的。” 虽然意思相差不大,但意义却是不同。 到了后半夜,李承乾见对方攻势弱了下来,别让刘三通知伊原峰等人出城决战。 伊原峰他们闻言大喜,一个二个跟打了鸡血一般的就冲了出去。 不过很遗憾,不知道是苏毗大军发现了什么,还是之前契苾沙门他们打得太猛了,那苏毗大军居然缩了回去。 等天色亮了起来的时候,伊原峰等人一个二个的都是一脸失望至极的模样。 “殿下,那些家伙跑得也忒快了,我们刚出城,他们就已经撤退了,追都追不上。”万俟璞说道,“妈的,比当年的慕容伏允跑得都快!”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行了,既然他们退了,那就再等机会。” 苏毗大军居然会跑路,这是他没想到的,他还准备就今晚,一战结束了这个闹剧,不过苏毗大军既然跑路了,他也就没了更好的法子。 说到底,野战打的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他也不会让自己的麾下去冒险,没必要。 真要中了对方的圈套,那才叫一个得不偿失。 可就在中午的时候,苏毗大军又来了。 围攻了半个时辰的工夫,人家又退了,到了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他们又来了,还是一如以往见着大军出城就开溜。 到了这一步,任谁都知道了,这是苏毗大军的疲敌之计。 “殿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楼宁说道,“他们可以以逸待劳,但我们却要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他们。” 李承乾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下也是有些烦躁。 果然,计划从来都是赶不上变化的。 “我倒是有一计。”契苾沙门说道。 李承乾看向了他,问道:“怎么说?” “既然他们打一下就跑,我们何不借着追出去的工夫埋伏在城外?到时候,看他们往哪里跑? 如今,末将所部有五千余人,楼将军所部有三千余人,还有伊将军的怨军,单从兵力上,我们已经占优了,就算是野战他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再加上我们的军械之利和出其不意,他们定然不是我等的对手。” 契苾沙门说完,伊原峰却是疑惑道:“这是要把我们城头上的兵力全部撤走?可如此一来,他们见城头上几乎没有兵力,自然知道这是计,岂会轻易上当?” “嘿嘿。”契苾沙门笑道,“谁说城头上没兵力了?城中不是还有数万民夫么?让他们打仗能不能行咱不知道,但是在城头上充个数,想必没问题吧?”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还别说,这还真是个法子。 “契苾将军果然大才。”李承乾也是笑道,“就按契苾将军说的办!” 这法子能行么? 当然能行的。 至于要说是什么计谋,那就不好说了。 很快,众人又忙碌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埋伏,断然不是马上就能起到成效的。 毕竟上万人埋伏到城外,一定是要做好充足准备的。 一连三天,李承乾等人都在忙活着这个事儿。 而这三天,他们也确实饱受苏毗大军疲敌之计的困扰。 这些家伙,是真不干人事儿,他们压根就不管别人休息不休息,反正他们休息好了就来拾掇一下,拾掇完了就回去继续休息,李承乾若不是不想将其打得伤筋动骨,都恨不得给他们来个狠的。 到了第四天,城头上已经全部换上了在城里做工的民夫。 说是民夫,可他们只要拿起武器,哪儿还有民夫的样子? 当然,草原上的牧民本身就是如此,下马可牧百里,上马可征千里。 为了能一战将这些苏毗大军给彻底打服,李承乾甚至还集结了两万民夫在城门之后,到时候大战一起,这也是一股震慑力。 “来了殿下。”恰在这时,有一民夫说道。 说来奇怪,从他的语气中,李承乾居然还听到了一丝丝的激动。 “你不怕?”李承乾好奇地问道。 民夫嘿嘿直笑道:“这有啥好怕的?不就一群吐蕃贼子。” 他这话说得不实在,他之所以不怕,是因为李承乾也在这里,所以他不怕。 用他们的话说,我们的命哪儿有王的命精贵啊? 你都不怕我怕甚? 李承乾笑了笑,道:“待会儿他们靠近了,你们就按本王之前交代的做就行,不用和他们硬拼,明白么? 他们的命,可没你们的命精贵,知道吧。” “放心吧殿下。”众人闻言,大笑道。 李承乾这话暖心啊,大家伙听着都提气。 很快,苏毗大军再一次冲到了城墙之下,那些民夫也的确是按照李承乾安排的在做,不过终究还是有区别于专业的军队,或者说是操练不够,显得没有章法。 不过对于李承乾而言,这已经够了。 至于芒波杰孙波却是激动得不行,他看到了机会,城墙的守军明显没有了之前那般默契,这说明他们的疲敌之计起作用了。 “杀,今日当破此城!”见状,芒波杰孙波一声大喝。 而就在苏毗大军全军而上的时候,契苾沙门终于从城外左边杀了出来,伊原峰则带人从右边包抄,而楼宁不知道何时居然摸到了苏毗大军的身后,一时间,三方一万多人马杀了出来。 芒波杰孙波顿时就傻眼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他在看看城头上,城头上的兵力没有变化啊,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两军不过是片刻之间就交战到了一起。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城头之上的威胁,一瞬间,苏毗大军就开始自乱阵脚了。 而像万俟璞这样的杀胚,更是杀疯了,李承乾见状,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出城。” 很快,城门大开,李承乾带着刘三和尉迟宝林等人从城门之中走了出来,一袭红衣的慕容婉秋也跟在其侧,后面,还有两万民夫临时充当的大军为其掠阵。 看到李承乾等人,苏毗大军顿时慌了。 还有大军? 这他妈还打个屁…… “苏毗王可在?”李承乾大喝一声,身后两万民夫应声齐呼。 而随着李承乾出城,大战一时间居然神奇的停了下来,不过伊原峰、楼宁还有契苾沙门几部兵马还是将苏毗大军包围在城墙之下。 芒波杰孙波闻言也是当即站了出来,道:“你便是明王?” “正是本王。”李承乾问道,“我大明王廷初立,与你苏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苏毗王为何要犯我边城?真当我大明王廷好欺不成?” 芒波杰孙波这会儿也有些没搞明白李承乾的意思,心说,这会儿你势大,你说了算,你问我是几个意思? 不管是吐谷浑还是他们苏毗、吐蕃,那都是谁拳头硬谁有理,这会儿你跟我讲道理?我他妈都觉得我没道理可讲啊。 更让他好奇的是,边境冲突罢了,李承乾竟然亲自来了,要不要这么重视? 当然,李承乾既然问了,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当即便说道:“笑话,你大明王廷初立便在两国边境连筑三城,是何用意难道还需要本王明言不成?” 打仗嘛,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哪怕是他们也会找出个理由来。 甭管蹩脚不蹩脚,只要是个理由就成。 “苏毗王倒是管得挺宽,本王在自己的领土上筑城难道还需要你苏毗批准不成?”李承乾戏谑道,当然,他这会儿就是陪这家伙瞎扯。 说到底,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他没法子真的将苏毗大军给歼灭,但苏毗大军攻城又必须得有个说法,所以他也只能和苏毗王瞎扯一番。 “行了,本王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事已至此,你就直说吧,你想怎样?”苏毗王问道。 都到这一步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意义,他苏毗王一生征战以来,又不是第一次落到别人手里,你直接给一个章程好了。 李承乾倒是一愣,这么干脆的么? 他其实还是不了解这位苏毗王,这位苏毗王前前后后加上这次的话,被俘已经三次了,但每一次他都神奇的脱身了。 不过他这么一问,倒是把李承乾给难住了。 能杀么? 能杀他早杀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就指望这家伙帮着拖延住吐蕃的发展,怎么可能真把他怎么着。 琢磨了片刻,李承乾无奈说道:“大明初立,并无和周边起冲突的意思,不过这一次苏毗王率军来犯,若是不给大明王廷一个交代,那也是过不去的。 此番大明出兵数万,其粮草消耗,当由苏毗承担。” 一听李承乾这话,苏毗王心中便是一喜,只要能放他们回去,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明王此言当真?” “怎的?”李承乾冷哼道,“你等还真想和我大明王廷再来一场?我大明王廷虽然立国不久,但也不是你小小苏毗可以挑衅的,苏毗王若执意要战,那便战!” “本王不是那意思。”苏毗王道。 他有些想不明白,李承乾此举究竟是何意,明明胜券在握的事情,为什么要放他们一马,这里面一定有其深意,只是他暂时想不通罢了。 “大明和苏毗本是友邦,苏毗王此举,却是想将两国百姓拖入战争的泥沼,何其不智?”李承乾叹息了一声。 不过他越是这般,苏毗王就越是不解,这太那什么了啊…… “既然来了,苏毗王可敢入城一叙?”李承乾则是说道。 苏毗王闻其言也是不知道李承乾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事已至此,他倒也不惧:“正有此意。” “王……”他话刚说完,其麾下便有人出声道。 苏毗王却是摆了摆手,道:“明王若是想谋害于本王,还不需如此,你等就在此等着便是。” 这话没错,李承乾真想加害于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就现在,大军一动,他和他的麾下估计都跑不了。 都到了这一步,他有啥好担心的,再说了,真要拒绝了,还显得他胆气不足。 “诸位若是不放心,倒是可以一同入城。”李承乾笑道,“之前诸位可是对我大明王廷的边城好奇的紧,怎样想进去看看么?” “那倒不必。”苏毗王当即说道,“之前不过是些许误会罢了,本王还以为大明王廷之所以在我们两国边境筑城是想图谋我苏毗,现在看来,应该是本王想多了。” 他也是个脸皮厚的,既然李承乾都给台阶让他下了,他肯定要下啊。 “请。”李承乾笑道。 而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万人立即分作两边,在其中间留下了一条通道。 苏毗王也没犹豫,当即就走了上来。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李承乾的临时住所。 而在他们进城之后,城外,契苾沙门几人强行让苏毗大军放下了兵器,用他们的话说,既然服软了,那就干脆些。 也就是李承乾不让他们大开杀戒,否则他们甚至想再杀一批立立威。 城内,李承乾笑道:“苏毗王当真是好胆气,你就不怕本王是诱敌深入?” “明王说笑了。”苏毗王道,“对于明王来说,大局已定,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只是明王为何会放我一马?” 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李承乾笑道:“原因很简单,大明王廷缺粮。” “大明王廷怎会缺粮?”苏毗王道,“这不应该才是,之前本王听闻,日月山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粮队从大唐而至,怎会缺粮?” “苏毗王那是老黄历了。”李承乾笑道,“就在不久之前,大唐已经禁绝了粮食出境,未来,大明王廷无法从大唐获取到一粒粮食,本王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苏毗王点了点头,李承乾既然这么说了,那消息定然是真的,毕竟这样的消息稍微打听一下也就知晓了。 “可这跟我苏毗有什么关系?”他还是有些疑惑。 “你苏毗缺粮么?”李承乾问道。 苏毗王都想骂人,我要是不缺粮我用得着来犯你边境? 李承乾则是说道:“别否认,本王知道苏毗也缺。” “那明王的意思是?”苏毗王真的有些迷糊了,你究竟想干嘛。 李承乾却是笑道:“但我知道,吐蕃不缺啊!你苏毗之前不敢对吐蕃动手,无非是实力不济罢了,但你对比吐蕃和大明王廷的将士,到底谁更好对付一些?” “明王究竟是何用意,就直说吧。”苏毗王好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又不敢肯定。 李承乾直接说道:“只要你苏毗敢从吐蕃手里抢来粮食,你看到的那些军械,我大明王廷都能卖你! 说到底,我们其实可以互相联手。” ------题外话------ 昨天那章纯属烧糊涂了,本来设定的阵前问媒比那个要好多了,但烧糊涂了,写得不尽人意吧……今天还是一更,还是有些烧,嗯,7000字,也算诚意。 卷三 第297章 李二心思,奸计又来。 吐蕃。 松赞干布将祿东赞送回来的信件恶狠狠的揉成了一团,奋力地砸了出去。 “这李承乾,坏我好事!” 他自继位赞普以来,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打击。 其他人不敢说话,尚囊倒是笑着将那团纸捡了起来,看了看,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笑道:“赞普何须动怒。 说到底,这明王不过是贪财好利罢了。 作为一个国君,如此行径,当不得明主,于我吐蕃而言,其实是好事。” “大相无需安慰本王。”松赞干布说道,“此举,是我们大意了,我们只想引虎驱狼,祸水东引,倒是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如此没血性。 哼,倒是让我小瞧了他。” 他们倒是没想过,李承乾是想通过此举阻拦吐蕃一统,毕竟,就他们自己而言,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统一吐蕃。 在没有真正一统吐蕃之前,任何事都有变数。 首发域名m. 这就是作为先知的好处。 “其实就大明王廷的军械,我们虽然了解不多,但通过最近和那些叛逆作战来看,的确为他们增添了不少战力,不过两军交战,不是谁人多,谁的兵器好谁就赢定了。”尚囊说道,“昔日我吐蕃也不过是山南一小部落,彼时,苏毗才是这片土地的掌权者,可那又如,我们吐蕃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松赞干布点了点头,说道:“大相说的没错,兵器之利和兵马之盛从来都不是两军交战取胜的唯一条件,不过既然大明王廷愿意出售,我吐蕃自然也要采买一些。”说着,他笑了笑,“汉人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还是很有道理的。” 尚囊也笑了。 这话没错。 严格的来说,吐蕃也好,松赞干布也罢,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们能最终一统吐蕃,绝对不是靠的侥幸。 “那微臣这就去准备钱粮。”尚囊笑道,“大明王廷穷,作为友邦,赞助一些也是应有之意。” 松赞干布笑了笑,李承乾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了解、学习、甚至超越的机会。 遇到敌人不可怕,敌人强大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自己有了畏惧之心。 一连几天,吐蕃都在准备钱粮,他们要和大明王廷交易。 只不过他们交易的目的不一样罢了。 人都是这样的,觉得别人能做到,我就一定能做到。 这样的人从古至今,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 就在吐蕃筹措钱粮的时候,大唐,长安,太极宫。 李二等人再次因为大明王廷的事儿聚在了一起。 看完李孝恭送回来的信件,众人都是一脸的惊叹,他们都没想到,李承乾居然用这种方法消弭了战祸! 这让众人都有些吃惊。 作为莽夫的尉迟敬德当即就嚷嚷道:“不爽利,贼来该打才是,这结果虽然好,但就是不痛快。” “鄂国公此言差矣。”房玄龄说道,“站在大明王廷的角度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果。之前老夫等人还在想,此一战定然是吐蕃捡了便宜,现在看来,还是殿下棋高一着啊。”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 李靖也点头笑道:“确实,从战略意义上来讲,殿下此战获利巨大。只要苏毗和吐蕃内战不断,那大明王廷的南线就稳如泰山。 殿下已经从全局开始思考了,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些人,终究是老了。” “你别一天老不老的。”尉迟敬德最烦他这个调调,“就现在,让老夫去打虎,老夫也能一挑二。” “那是,一挑二也就对付对付你家的两头虎。”侯君集打趣道。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哪怕是尉迟敬德,也是毫不介意。 男人嘛,这是本事! “殿下今年虚岁十四吧?”恰在这时,长孙无忌说道。 李二点了点头,他知道长孙无忌想表达什么,他也没多言。 十四啊,这心性,像他妈个四十的! 有些四十的都没他这心性稳。 这才是他们想不明白的。 虚岁十四,近乎赤手空拳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建功立业,别管他有没有扯虎皮做大旗,但人家就是成功了。 自打人家征伐草原以来,未尝一败。 真的是一场败仗都没打过。 按理说,这样的人,别说是个少年人,就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也该是傲气冲天才对? 不信你就看看尉迟敬德,他儿子都那么大了,还不是牛皮哄哄的? 可李承乾才虚岁十四啊。 碰到别人欺上门来,他能为了大局暂且忍下去,这就让众人颇为意外了。 反正换了他们,站在同样的立场,他们忍不了。 是的,忍不了。 可李承乾忍了。 这心性,比李二当初做秦王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问题是,他怎么养成这心性的? 要知道,在长安的时候,李承乾可没有这么沉稳的心性。 “在过去的一年里,殿下应该经历过很多。”魏征说道,“之前公主所言,也许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没办法来解释李承乾身上的变化,只能从经历入手。 不过有长乐之前的话语背书,大家倒也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毕竟长乐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据可查的。 而这还只是长乐看见的,她没看见的呢? 也许更多。 “魏公此言不虚。”侯君集说道,“听闻殿下现在张口就是市井俚语,想必也是和军中糙汉待惯了。” 萧瑀也点了点头:“确实,经历能改变一个人,也能塑造一个人,这一年多的经历,殿下想必改变了很多。” 李二也说道:“是啊,这一年多,那孩子干出了好多人一辈子都干不出的事儿,些微改变,也是正常的。 听闻他骂人的一些口语,现在都已经流传到长安了。”说着,李二突然摇头笑道,“这就苦了以后的臣子了。 要知道,他们今后要面对的帝王,可能是一个张嘴就是奶奶个腿儿的主,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 一听李二这么说,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这跟吾等就没啥关系了。” 李承乾的改变,其实是有目共睹的。 大家也是能够接受的。 毕竟这一年,李承乾经历得太多太多了。 在他身上发生任何神奇的事儿,都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陛下,有消息说,裴默如今就在日月山。”笑了一阵后,侯君集说道。 他如今在李承乾身上下了重注,自然对日月山要比旁人关心得多。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朕已知晓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日被长乐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的,正是裴默等人。” 说到这个,李二就得意。 “那是活该。”尉迟敬德大大咧咧地说道,“也就老夫当日不在,老夫当日要是在的话,哼,非得教训他们不可。 殿下还是太优柔寡断了,这样的人,大耳刮子招呼上去就对了。” “所以你只能在这里跟朕吹牛皮,人家高明却可以在外面裂土封王。”李二没好气地说道,“一个武氏,加上裴默,你当高明还不知这其中的深意? 据悉,当日高明还特意带上了武氏一起,你觉得他不知道裴默的身份? 别忘了,大明王廷是他的地盘,确切的说,是他一个人的地盘。” “太上皇此举意欲何为?”高士廉问道。 李二摇了摇头:“别问朕,朕也不知道,可能是对晚辈的喜爱也说不准。” 关于李渊的意图,李二其实差不多弄清楚了。 但差不多的意思就是还没确定下来。 在场的,除了魏征和李靖,都是当初玄武门事变的参与者。 对于太上皇,呵呵,他们是真的尊敬,特别尊敬。 当然,哪怕是李靖和魏征也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已经木已成舟,那你太上皇就应该安分一些。 尤其是魏征,这种思想是根深蒂固。 说白了,他怕再次乱起来。 “好了,不提这个了。”李二说道,“今年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国库也充盈了些许,各地也没什么灾祸。 随着高明在赤水源站稳了脚跟,就连吐谷浑都安分了许多。” “这倒是。”侯君集笑道,“往年吐谷浑每年总会袭边几次,今年倒是怪了,一次都没。” “往年他袭边不过是为了试探大唐对他们的容忍之度。”尉迟敬德说道,“今年,今年他都丢了赤水源,再加上河州现在是老程坐镇,他敢袭边,老程就敢杀出去,然后配合殿下,两路大军直奔他伏俟城。” “陛下。”李靖闻言说道,“说起这个,微臣建议给河州增兵,慕容伏允不可能一直对赤水源无动于衷的,听闻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褫夺大宁王的爵位,怕就是为了他日收复赤水源所用。” 李二闻言笑道:“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一件事儿,你们还记得当初高明是如何拿下赤水源的么?” 众人一听,来劲儿了。 虽然原因他们都知道,但听李二这意思,其中另有内情啊。 “朕要是不说,打死你们都想不到。 当初浇河郡的兵马之所以会受高明节制,是因为慕容顺准备归顺大唐!”李二无奈道,“一开始慕容顺是找高明合作,欲要和高明一起挥兵北上,再加上一旁的程咬金和牛进达,一同拿下整个吐谷浑。 按理说,他的计划其实没啥毛病。 高明是大唐太子,自然要从大唐的利益出发,对大唐而言,拿下整个吐谷浑意义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当时很自信,这个计划高明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什么截杀不截杀的? 在这等利益面前,算个事儿么? 高明连追杀他的楼宁都放了一马,还许了高官,会在意什么截杀不截杀? 做大事者,有几个在乎私人恩怨的?” 众人点了点头,这话没毛病。 最好的例子就是李二他自己。 在座的,和他以前有私怨的又不是没有,魏征不就是其一。 还有之前死了的裴寂,那也是有私怨的,结果人家死了,该追封的李二还不是一个没少。 这才是做大事儿的样子。 “可高明却转过头就去找慕容伏允合作了,他不要什么吐谷浑,他就要赤水源。 慕容伏允什么性格你们也知道,慕容顺自从前隋就以质子身份进了长安,还在我大唐生活了几年,加之又有我汉家血脉,慕容伏允本来就防着他。 可能也在慕容顺身边安插了人手,反正最终浇河郡的兵马就受高明节制了。 想不到吧?我大唐竟然失去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李二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 众人也是一愣,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儿。 搞了半天,慕容顺已经有了投唐的心思。 “难怪当初有段时间,殿下封锁了边境,感情是在封锁消息?”长孙无忌道,“这是怕消息传到长安后,影响他的计划?哎,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可惜?”尉迟敬德却是说道,“我认为殿下干得没毛病,什么样的领土都没有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来得结实! 就算慕容顺的计划成功了,那吐谷浑是不是还要交给他来治理?这和吐谷浑换了一个统治者有何区别? 你再看看现在的大明王廷,那能一样么。” 萧瑀也点了点头:“若是无法在文化上同化他们,确实用处不大,他们今天能归顺,明日也能反叛。” 李二却是笑道:“跟你们说这个,不是让你们来讨论这些的,朕是想告诉你们,不单单是慕容伏允盯着大明王廷。 高明一样盯着吐谷浑,刚刚不是说慕容顺的大宁王还在么?确实,慕容伏允明知他叛乱都没褫夺他的大宁王爵位,的确是为了将来收复赤水源做准备的。 但高明到现在都没杀慕容顺,你们又以为是为何? 高明啊,这一年成长太多了。 别小瞧了他。”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多说。 李二今天说得过于多了。 可李二为什么会说这么多,他们其实也明白。 但这事儿,没法明说。 …… 同样是长安,同样是那个密室,同样是那一些人。 自从谋划刺杀李承乾开始,他们就没一天顺遂过。 这一次,吐蕃退兵,已经是他们不知道第几次的失利了。 “现在蜀王和越王跟疯了一样的在找我们,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黑暗中,有个声音响起。 听他这么说,又有人说道:“好几次险些被他们抓到了我们的跟脚,长安怕是待不下去了。” “无妨。”还是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蜀王和越王不过是做给大家看罢了,谁要真以为他们就此放弃了,那才是傻子。 不信你们瞧好了,只要明王一死,这俩人立马又开始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上,谁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道。 “大明王廷不是开始出售军械了么?派人去吐蕃,让吐蕃出面帮我们买一些。”老人说道。 有人不解:“我们要那东西作甚?要是运回大唐被发现,那就完了。” “我们不要,别人也不要么?”老人说道,“吐谷浑要不要?高句丽要不要?薛延陀要不要?总是有人要的,可不管谁要,这些拿到军械的家伙,他们要不要用?对谁用?” 一听老人这么说,众人当即明白了。 这些军械要是被人用在和大唐交战,那李承乾可就麻烦了。 搞不好甚至会失去军方的支持。 毕竟军方是最重义气的。 老人又说道:“另外,再准备一些钱粮,我们也要在日月山开一商号,既然大明王廷的生意能赚钱,这钱自然要赚。 届时,赚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军械,想想也是一桩美谈。” “这都是小事。”有人说道,“士家这边我们要不要?” “士家……”老人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沉思,良久才说道,“我一直很好奇,士家的人是不是没有脑子?大明王廷如今缺大量的官员,士家那些人为何无动于衷?士家什么最多?读书人最多啊! 他们一家送百八十个读书人过去,未来大明王廷不还是他士家说了算? 现如今,整个大明王廷有百八十个官员么?” 听老人这么一说,有人问道:“那我们要不要也送点儿人过去?” “还用等你说。”老人笑道,“老夫早就安排了,不过缺了士家的人,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这个放心,回头我就将这消息隐晦地传给崔家人。”那人笑道,“这一次崔家里子面子都折了,估摸着正在找机会报复回去呢。” 崔家这一次,是真的有苦难言。 本来李承乾都没当回事儿,这事儿也都过去了。 谁知道因为长乐的一番言论,又被翻了出来,而他们刚好碰上了正需要一个态度的李恪,然后就悲催了。 闹吧,阻拦太子车架在前,无礼。 而且李恪和李泰的理由也着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不闹吧,他们也憋屈。 千年士族,何时受过这个气啊? 所以当那些话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一个个都来精神了! 好家伙,我们咋没想到? 一时间,几大士家开始筹划了起来,但他们忘了,李承乾曾经说过什么,这一遭,注定是他们士家的奇耻大辱! 卷三 第300章 长乐的规矩。 士族什么最多,人才最多。 这话其实真不夸张。 垄断了知识的他们,真就拥有着大量的人才储备。 说句夸张的,哪怕一个官位到了他们内部,决定谁上,都还需要内部竞争,你敢信? 不管在哪个年代,有文化和没文化,区别都是一样的大。 当然,这只和知识有关,并不能上升到个人道德和素质的高度。 …… 暂且不提他们。 视线回到日月山。 长乐的帐房中,小家伙看着慕容婉秋,歪着头左右打量,把慕容婉秋看得心慌慌的。 她也知道,整个日月山其实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这位小祖宗。 首发域名m. 侯氏也是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心说,苏氏我都还没搞定,你又蹿了出来? 这几天,她也从长乐这里打听到了慕容婉秋的底细。 这一打听,便知道这也是个难缠的主。 武媚则是啥都不懂,和小花一样,学着长乐打量着慕容婉秋。 半晌,长乐突然说道:“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却一心想当我大嫂?” 噗…… 正在喝果汁的侯氏顿时就一口喷了出来。 不是,你琢磨了半天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武媚和小花也是楞在了原地,这…… 慕容婉秋当即笑道:“这样我们不就成了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对长乐的杀伤力很大。 她现在很迷这三个字。 或者说她现在沉浸在这三个字带给她的无限遐想之中。 点了点头,长乐想了想说道:“挺好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侯氏看着长乐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就这样接受她了?” “大哥都接受她了,我能咋办?”长乐说道,“算了,一家人就一家人呗,家里多点儿人也热闹。” 她没说实话。 出生皇家的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大哥娶了慕容婉秋到底有多大的好处。 政治联姻是出生皇室的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她也就是在大明王廷,否则她也逃不了这样的命运。 没见武媚屁大一点儿也被送来了么? 谁又能逃掉? 不过一想到自己大哥,她就心疼的紧,说是娶了四个媳妇儿,可有哪一个是大哥心心念念娶回来的? 一个都没。 真的,一个都没! 哪怕一个比一个漂亮,但那又怎样呢? 大哥就是一个都没看上。 在她的心里,哪怕是天上的仙女都配不上自己大哥,更何况她们。 大哥这是在为了大明王廷在牺牲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以后,我要不要为了大明王廷牺牲自己呢? 刚这么想,她立马摇了摇脑袋。 大哥不会为了大明王廷而牺牲我一生的幸福!一定不会! 这个自信,她还是有的。 而侯氏见她这么说,顿时也没了主意。 别看她们是王妃,但在日月山还真没长乐这个长公主好使。 不受宠的王妃,那真就是落毛的凤凰。 当然,说她们不受宠也不对,只是吧,这些家伙根本不懂,李承乾这会儿也是烦躁得很。这是我能决定的么?这他妈都还没长开啊,不单单是侯氏她们还没长开,他自己毛都还没长齐呢! “哎,真是烦恼,要不今天逃学?”长乐说道。 一旁的张小花闻言说道:“你又逃学?” “怕什么。”长乐说道,“以前我逃学被大哥抓到了,也就吓唬吓唬我,还跟我说,不逃学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我总觉得我的童年还缺点儿啥,得给它补上。” 对于逃学她和小花都是家常便饭了。 没办法,成绩太好,好到其他人拍马都追不上,她和小花要是不逃逃学,其他人跟她们差距太大,是要挨先生板子的。 所以说,她和小花逃学其实就是为了其他人少挨点儿板子。 不过逃学对于侯氏和武媚还是挺新鲜的。 尤其是侯氏,一听就两眼冒着精光。 “之前大哥说日月山有我一家商铺专门卖果汁的,要不我们今天去看看?”长乐提议道。 侯氏一听就来劲儿了,说道:“走走走,去看看。” “那刚好,日月山还有我一处宅子,逛累了还可以去休息一下。”慕容婉秋也是急忙说道。 她现在需要和大家打成一片。 一旁,武媚怯生生地说道:“要不要喊上苏姐姐?” “喊她作甚?”侯氏没好气地说道,“一天天跟个菩萨一样,除了在明王哥哥面前,就没有一个笑脸。” “还是得喊一下,去不去是她的事儿,但是得喊一声,这是礼貌。”长乐说道。 她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就没了意见。 说动就动,几人当即就去找苏氏。 不过结果大家其实早就知道,苏氏听闻她们要出去,虽然明明有些心动,但还是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出宫也要注意安全。” 她本来有意问问要不要先通知殿下,但最终还是没问。 长乐闻言,当即笑道:“那好吧,若是大哥问起,就说我出宫了。” 说完,长乐带着人就往宫墙走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苏氏笑了笑。 长乐这话,算得上帮了她大忙。 “王妃应该也去才是。”身旁一丫鬟说道,“这侯氏和那个慕容婉秋一来就靠上了长公主这棵大树,定然是没安好心。” 苏氏闻言笑了笑:“好了,做好自己的就行。”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毕竟是书香世家出身,倒是有些大家闺秀的模样。 真要说起来,日月山估计也就她一人有着大家闺秀的样子。 另一边,小家伙正带着一群人准备出去。 可刚走没多远,武媚的那些仆役便凑了上来。 “你们跟来作甚?”长乐有些不满地问道。 她知道李承乾对这些人还是有防范之心的。 当初跟武媚一道去过长明酒楼的那仆役笑道:“殿下和王妃出宫,我等自然要侍候在侧。” “不用,你们回去吧。”长乐摆了摆手,自从到了日月山,她去哪儿连夏晴等人都不用,还用得着她们? 那仆役还是一脸的堆笑道:“殿下,这是规矩。” 在她看来,当初李承乾都得妥协于这个规矩,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长乐。 而且,她也的确想出去一趟,上次出去后,她已经察觉到了裴老等人的处境不好,估计他们也在等自己的消息。 不过长乐一听规矩两个字,就有些火了。 她最讨厌别人将大唐的规矩带到大明王廷来。 “你说这是规矩?”长乐反问道。 仆役笑道:“自然是规矩。” “既然讲规矩,那咱就好好讲讲大明王廷的规矩。”长乐笑道,“你等平日里都做些甚?” “平日里自然是侍奉王妃,倒也没有特殊的事情。”仆役说道。 她心里倒也不担忧,你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能懂得什么规矩? 一听她这话,长乐故作一愣:“这么多人侍奉她一个?那你们岂不就是在我大明王廷白吃白喝? 小花,我们大明王廷什么时候开始白吃白喝地养这么多人了?” “不应该啊。”小花自然知道长乐准备干嘛,当即说道,“昨儿碰到张大娘的时候,张大娘还说现在人手不够,一天天的忙得腰都直不起来。” 张大娘如今可不得了,现在也算是大明王宫的女总管了。 差的只是李承乾的一个正式任命罢了,但大家都知道,这些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来人,去把张大娘叫来。”长乐当即喊道。 虽然她身边没跟着人,可在这日月山,哪里不是人? 不多时,张大娘一脸堆笑的走了过来,说道:“长公主可是又嘴馋了?” 大家都是一路历经磨难走过来的,关系那是真没得说。 长乐也笑道:“刚刚听小花说,张大娘最近累得腰都挺不直,这不,我看她们都闲着,就打算让她们去给张大娘帮帮忙。 反正她们一天天闲着也是闲着,还在大明王廷白吃白喝,这可不行,咱大明王廷可从没有只吃饭不干活的规矩。” 她这话一出,武媚的那些仆役顿时愣住了。 她们终于懂了,长乐嘴里的规矩是何物,那带头的仆役当下也是急忙说道:“殿下,这不合适吧,我们都是侍奉王妃的。” “侍奉王妃要不了这么多人。”张大娘当即就说道,“两位殿下也没你们这么大的排场,记住了这是大明王廷,不是大唐!” “可……”那仆役又准备开口,张大娘却是直接说道,“可什么可?昔日大明王廷还在艰难之际,就连长公主殿下都亲自去搬过石头,怎么,你们比长公主殿下还要金贵不成? 大明王廷,从不养闲人。 更何况,这是长公主殿下的命令,你们还敢抗命不成?” 不管长乐是什么意思,既然长乐都开口了,张大娘自然会顺着她的意思来。 再说了,小家伙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就是见自己这些人太累了么? 这是好心。 而且,她也看不惯这些人,成天的啥事儿也不干,日月山可从没养过闲人。 “王妃。”那仆役最终又把目光转向了武媚,她希望武媚能帮她们说两句话。 可武媚自从跟长乐混的时间长了以后,也觉得长乐说得有道理,当下点了点头,道:“你们去就是,大明王廷本来就不养闲人,这是大明王廷的规矩。” 这一下,一群仆役彻底绝望了。 得,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没了。 “王妃说得在理。”张大娘在一旁笑道。 长乐也不管这么多,笑道:“那她们就交给张大娘了,我们还要出去有事儿,就先走了啊。” “好的。”张大娘笑道,“殿下出宫,可要记得带人随行护卫。” “张大娘放心好了。”长乐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溜了。 目送长乐离开之后,张大娘就转过头看向了武媚的那些仆役。 王帐之中,李承乾也得知了消息,闻言笑道:“这小家伙,倒是帮我解决了个难题。” 对于武媚等人带来的仆役,李承乾其实不好插手,他要是插手的话,就显得他这个明王过于刻薄了。 不过长乐插手就没关系了。 “长乐出宫,谁跟着的?”李承乾问道。 刘三马上说道:“殿下放心,王进带着人护佑在侧。” 李承乾点了点头。 王进所部虽然也隶属怨军,不过他一般是不随怨军出动的。 哪怕上次李承乾率领怨军去镇南府,王进所部也没有动。 他们的任务在这日月山之内。 日月山之内的防守,明面上都是两道。 第一道则是伊原骁这个宫门守将,第二道则是王进所部。 不过两人的分工却是不同。 “裴默等人最近有何动作没有?”李承乾问道。 一旁的高纯行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说道:“之前他们给长安送了一封信,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动静,还是留宿在长明酒楼。” “看样子他们还在等机会。”李承乾笑道,“让人多留意一下他们。” “对了殿下,长安那边有消息传来,士族打算安排一些读书人过来。”高纯行说道。 李承乾闻之一笑:“这些家伙,还真把我大明当成一个大筛子了?什么人都准备往里面塞么?” “据说,他们这次安排的人可不少。”高纯行说道,“这是想在大明王廷的朝堂上布局啊。” 李承乾笑了笑:“无妨,让他们来,他们可能忘了,昔日本王曾说过什么了。” 对此,李承乾是一点儿不带介意的。 来呗,刚好出了当初的那口恶气。 宫门之外,长乐一行人一出来就直奔户部衙门而去。 没办法,长乐也不知道自己的商铺在什么位置,得去找李勤俭问问才行。 如今的户部衙门那叫一个热闹。 消息稍微灵通一点儿的都知道,要想在日月山完成大宗的交易,必须经过户部衙门,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 “呀,长公主殿下来了。”户部衙门的门房一见长乐,当即笑道,“殿下是找普尚书还是找李侍郎啊?” “我找李伯伯。”长乐笑道。 说完,就自己溜了进去。 门房当即对门口看守的士卒说道:“去两个人跟着,莫要让殿下磕着碰着了。” “不用,我们跟着就行。”王进大咧咧地说道。 门房却是笑道:“还是要的,这是我们的心意。” 说着,两个士卒就跟了上去。 对此,王进也没意见,这门房说得没错,甭管有用没用,这是他们的心意。 李勤俭这会儿正在接见高句丽的客商,正谈到紧要地方的时候,长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李伯伯,李伯伯……”小家伙的嘴是真甜。 一听这声音,都不需要通报,李勤俭便知道是谁来了,当即也是起身道:“抱歉,今日本官这里来了贵客,倒是慢待了诸位。” 高句丽的客商倒是一愣,这声音他们也听到了,应该就是小孩子才对,算哪门子贵客? 正想着,李勤俭就迎了出去。 “今儿什么风把殿下给吹来了?”李勤俭笑道,不过看到长乐身后一群人后,当即也是拱手施礼。 “李伯伯,我的商铺在哪儿来着?”长乐急忙问道。 一听是这个事儿,李勤俭立马说道:“离长明酒楼不远,老夫这就带殿下过去。” “不用不用。”长乐摆了摆手,道,“李伯伯找个人给我带路就成,我们自己去,就不耽误李伯伯工作了。” 李勤俭当下也没坚持,喊了一个比较机灵属下,让他带着长乐一行人过去。 目送着一群小家伙离去后,李勤俭才笑着重新走进去。 “抱歉,抱歉。”李勤俭一进来就说道,“刚刚说道哪里了?” “无妨。”高句丽的客商说道,“刚刚我们……” 刚刚外面的对话,他们也留意到了,此时几人心里其实都有一些小九九。 这会儿,长乐等人倒是来到了自己的商铺之中。 因为长乐的商铺是准备售卖饮品的,所以整个商铺的布局、装修和其他的商铺有着很大的区别。 不过既然是长乐的商铺,自然是早早就装修完了,如今就等开业了。 此时,店里除了她们几人,倒是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你这商铺准备啥时候开业啊?”侯氏问道。 她是真的羡慕长乐,整个日月山,也就长乐想干嘛就干嘛。 长乐摇了摇头,道:“还没想好,回头问问大哥好了。” 来之前吧,一包子劲儿,来了之后,看了之后,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顿时几个人就没啥兴趣了。 关键是商铺里空空荡荡的,无趣至极。 可就这么回去吧?那就太没意思了。 “要不去我宅子坐坐?”慕容婉秋提议道。 长乐摇了摇头,突然,她脑子一转,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姚三妹吧?” “姚三妹又是谁?”侯氏好奇地问道。 这都啥名字啊…… 长乐解释道:“小胖子,姚六的三姐,她年纪要大一些,现在在医馆跟伊原晴姐姐学医护呢,我也有好久没见她了,走,找她玩去。 顺便也去看看巢伯伯,还能把小白接回去。”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儿一个主意。 不多时,众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朝医馆而去。 如今的医馆规模可不小,真要说起来,那可比长明酒楼大多了,而且守卫也是极其严格的。 不过大明王廷哪儿有长乐去不了的地方? 只要她愿意,哪里都能去。 和在户部同样的待遇,长乐一进去,医馆就派了两个人一路跟着。 “伊原晴姐姐。”长乐隔着老远就喊道。 伊原晴抬头一看,也是一愣,随即笑道:“殿下怎么来了?” “这不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们了么?想你们了。”长乐随口道,“三妹呢?咋没看见她?” “你是想小白了吧?”伊原晴打趣道。 “都一样,都一样。”长乐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 “三妹这会儿应该在照顾你的小白,不过你是不是得先去巢医正那打个招呼先?”伊原晴说道。 长乐一听,马上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去看看巢伯伯,对了,顺道还给你们带了些好吃的。” 说着,放下一些东西,她又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溜了。 巢正这会儿其实也不忙,正和一个胡须都白了的老人在聊着。 “殿下虽然不会行医,但殿下对医理自是不陌生。”巢正说道,“道长来日月山也有些时日了,应当能感受到才是。” “大明王廷的医馆的确是让老道耳目一新。”老道说道,“不过到现在,老道还是没想明白这么做的依据是什么?” 巢正笑道:“干净、卫生,其实这四个字,我们都懂,但却一直没有真正把这四个字当做一回事儿。 虽然殿下说的很多东西我也不懂,但做了之后,总是有成效的。 道长若是愿意,倒是可以在日月山多留些时日,多看看日月山的神奇之处。”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是想尽了办法想将这老道留下来,在医学一道上,老道明显在他之上。 “老道也想留下来,但奈何年事以高……”老道说着也是有些惋惜。 若是再年轻个十岁,他一定愿意留下来再看看,可他真的太老了。 而且大明王廷的医馆虽然神奇,但那些理论总是有些云里雾里的,让他看不太真切,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不真实。 他这么一说,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房间里倒是安静了下来。 “巢伯伯,你在忙么?”恰在这时,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小声地说道。 巢正一听这声音,当下也是从沉思中醒来,偏过头笑道:“感情是殿下来了,快请进,老夫倒是不忙。” 日月山上上下下,对长乐都是喜爱的紧。 长乐闻言,马上就走了进来,和武媚等人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往巢正的桌上一放,便笑道:“给巢伯伯带了些好吃的。” 说着,又看向了那老道,有些好奇。 这老道胡子都白了吧?这得多老了啊? “道长,这是我大明王廷的长公主殿下。”巢正介绍道,“殿下,这是孙道长。” 至于其他人,巢正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长乐见过孙道长。”长乐当即施礼道。 无他,孙道长太老了。 在大唐,这都成人瑞了。 其他几人也是有样学样。 “老道怎敢当此大礼。”老道笑道,不过,屁股都没挪一下那也是事实。 “当得起的。”长乐说道,“这是长乐刚刚从长明酒楼带来的酒菜,孙道长倒是可以和巢伯伯一起尝尝。” 老道一看那些清淡的饭食,当下也没说什么,但总归是有些失望。 他虽然是老道,但是不忌荤腥。 “来之前不知道孙道长也在,倒是怠慢了孙道长。”长乐见状便说道,“可孙道长莫要觉得寒酸,如今这日子,吃这些正好。 家兄常说,病从口入,什么日子吃什么,什么人吃什么,什么情况吃什么,都是有讲究的。” “哦,这又是个什么说法?”老道好奇地问道。 卷三 第301章 大人物! “什么说法我不知道。”长乐摇了摇头,道,“但大哥在别的事儿上很少要求我,除了饮食。” 这话她真不是乱说,李承乾的确在其他事情几乎没要求过长乐,但饮食上是有的。 毕竟小家伙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而且日月山总归是要比长安的条件差那么一些的,所以李承乾也是想着法的给小家伙补充营养。 当然,他自己也是如此。 老道一听,就来精神了,说道:“那能细细说说么?” 小家伙正琢磨要不要说呢,巢正就给她眨了眨眼睛,当即,小家伙就明白了。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长乐说道,“大哥说每种食物的营养是不一样的,而且功效也不一样。 就比如牛奶,这是大哥硬性要求的,让我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喝一杯。 至于其他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是每天都是荤素搭配吧。 反正,我来了日月山后,从没有生病过!巢伯伯,对不对?” “对对对。”巢正笑道,“殿下对长公主的饮食还是极其在意的,之前殿下常说,是药三分毒,所以就格外的在意长公主的饮食,毕竟病从口入。 听说殿下还有一套食疗的法子,具体还没细问过。” 老道点了点头:“是药三分毒,这话没错,病从口入也对,不过饮食真的有这么神奇?” “想来是的。”巢正说道,“殿下从不会无的放矢,道长也看到了,大明医馆极其注重卫生,虽然我们找不到缘由,但结果摆在这里,不承认都不行。” “这个我知道。”一听巢正说起这个,长乐就开口道,“大哥说过,这是因为预防细菌感染。” “细菌是何物?”老道问道。 长乐想了想,有些沮丧地说道:“这个我忘了,好像大哥也没说,他只说细菌高温和酒精可以消灭细菌。” “这个我听殿下说起过。”巢正笑道,“但当时也没记住,道长若是想一探究竟,不妨多留些时日便是。” 老道一听,顿时又有些纠结。 说实话,他之所以不远千里的从秦岭而来,就是听闻了酒精的神奇之处,想来一探究竟。 可是来了之后却又总觉得云里雾里的,有些迷糊,这和他一直研究的东西,不在一个方向,所以他又打了退堂鼓。 “让老道再考虑考虑。”最终,老道说道。 巢正点了点头,当下也很满意。 只要愿意多考虑考虑那就说明还有希望,这是好事儿。 长乐闻言,则是笑道:“巢伯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我去看看小白去。” “去吧,注意安全。”巢正笑道。 面对长乐的时候,大家总是多了一丝笑意。 关键是这丫头,太懂事了,嘴也太甜了。 哪怕她如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从未见她刁蛮跋扈过。 再说了,大家都是从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熬过来的,感情还真就不一样。 等长乐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都走了后,老道笑道:“长公主殿下就这么在日月山到处走,不怕出事么?” “出事?”巢正有些难以理解,“能出什么事儿?不说一定有人护卫左右,就算没有,谁敢在日月山对长公主如何? 真要有那样的人,他们会见识到日月山最强大的防守力量到底是什么。” “哦,怎么说?”老道问道。 巢正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个,刚好饿了,长公主送来的倒是时候。 道长,要不要一起尝尝?” “正有此意。”老道见巢正不愿多说,当下也不再多问,“不过这长公主殿下,倒是被教的极好。” “那是自然。”巢正说道,“若是道长愿意留下来,还能见识一番明王的风采,那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 天下少年,无人能出其右者! 巢某也算是眼睁睁地看着明王是如何从长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其中过程,当真是曲折离奇却又充满了激情。 每每回想往事,巢某总是庆幸当初做下的决定,才不至于会有遗憾。” “时常听你提起明王,说得老夫都想见识一下是何等少年,尽让你这个医痴也赞叹不已。”老道笑道。 对于明王,他其实也充满了好奇。 一个少年人,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便有如此成就,当真是干了多少人几辈子也干不出的成就。 当然,术业有专攻,他也不过是好奇,并无其他的意思,于他而言,李承乾要是能在医道一途走得更远,那才值得他羡慕。 余者碌碌,不过尔尔。 巢正闻言道:“有机会的,殿下虽未沉浸于医道,但也绝对是医道一途的大才,只是可惜,殿下有着更大的目标。 我辈只想悬壶济世,救一人是一人。 殿下想的却更多,更远,也更广阔,殿下啊,他想救的是这芸芸众生。” 既然想留下老道,巢正自然不吝帮李承乾吹嘘几句,不过这话倒也不虚,至少有了大明王廷之后,这赤水源的确很少再有衣食无着之人。 老道点了点头:“这话倒也实在,在来之前,老道碰巧遇到了德阳令,与之闲聊了几句,虽然年龄不大,的确是实干之人。” “道长说的是萧钺萧县令吧?”巢正闻言笑道,“那都是跟随殿下良久之后,殿下才下放出去的,也算是少年英才了。” 老道就是当初在德阳城和萧钺一同吃汤饼的老人,事后,他专门问过汤饼铺子的掌柜,才知道那跟他一起吃汤饼,畅谈商贾之道的乃是德阳令。 当然,一个小小的德阳令,他还没放在眼里,当初李二赐官,他都没在意,更何况一德阳令? “道长。”巢正说道,“晚辈倒是有一事不明,还想请问道长。” “请讲。”老道说道。 巢正道:“道长高风亮节,一心发扬医道,晚辈是知道的,但晚辈不明白,道长钻研医道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悬壶济世么? 救一人是一人? 可人力又穷时,如果只是我们,终归有我们救不了的人。” 老道闻言一愣。 你把我想说的都否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知巢医正以为如何?” 巢正闻言笑道:“晚辈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自从跟随殿下来了日月山后,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道长也看到了医馆中有很多女子,她们都会最简单的包扎、消毒和配药。 哪怕是很简单的一些事儿,但道长难道没有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医道已经慢慢的传播了出去么? 我们现在称她们为医护,是能辅佐我们这些人给病人看病开方的。 道长可能不知,最开始,医馆里这样的医护人员其实不过寥寥十多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医护人员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了上千的规模。 这难道不是一种医道的发扬?” “巢医正到底想说什么?”老道明显听出了巢正的言外之意。 巢正也不遮掩,而是说道:“之前明王殿下和晚辈商议过,要不要在学堂单开一科,名为医学,专门培养行医之人。 当时晚辈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害怕误人子弟,不敢轻易答应,这不道长来了,晚辈才又起了这个心思。 毕竟以道长之才学,是撑得起这门学问的。 而有整个大明的扶持,医学终将会真正的发扬光大。 届时,行医的多了,悬壶济世的多了,那不正是我辈所想的么? 救一人不如教一人。 救一群人,不如教一群人。” “救一人不如教一人。”听到巢正的话,老道陷入了沉默。 能行么? 当然能行。 他要是能教培养出一百个行医之人,他们救的人绝对比自己多。 可能教出这么多人么? 学医啊,那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哪儿有什么速成的法子? 毕竟,他带过徒弟的,且不止一个。 “听上去很美好,但此事做上去,可没那么容易。”老道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这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巢正同样摇了摇头:“也没道长想的那么难,道长看看外面的那些医护,可敢相信,一年前她们连基本的草药都分不清,但哪怕现在她们还是有可能分不清,但她们的确帮了晚辈的大忙。 不是她们多聪明、多努力,当然,也不能否认她们的聪明和努力,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方法。 在这方面,殿下当时跟晚辈商议过,晚辈觉得殿下说得在理,只是晚辈的确没有撑起一门学问的底气。 医道也好,医学也罢,总是要有先行者走在最前面,去开拓的。 就如大明王廷,若非殿下是那先行者,带着我们一起爬冰卧雪,又哪儿有今日的大明王廷?” 老道陷入了沉思,他其实明白,巢正说的是对的,但就是有些不放心。 先行者,先行者的路哪儿有那么好走? “对了。”巢正说道,“若是道长愿意,其实对于道长钻研医道也是有好处的。不说殿下对医道有着常人没有的理解,就说有大明的支持,道长的研究是不是要轻松一些。 一己之力和一国之力,总是有差别的。 更何况,在哪里研究不是研究? 我辈行医之人,何时在意过环境?道长在秦岭之中,不也待了这么多年? 而且,普天之下,也许只有我们大明王廷的殿下,是最看重医学的,这对道长来说,其实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老道心动了,这话没错。 他当初为了钻研医道,婉拒了李二的赐官,便一头扎进了秦岭。 环境对他来说,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至于说为什么拒绝了李二,在李承乾这里他又心动了,这其实也简单。 李二的目的和李承乾的目的不一样,就这么简单。 念及此,老道笑了:“老道孙思邈,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被你一个小辈给说得心动了。” 没错,这老道便是大名鼎鼎的药王孙思邈! 那可是上过历史书的存在! 李承乾也就是不在这儿,要是在这儿定当是大吃一惊,然后说什么都不会放跑这位活神仙。 是的,就是活神仙。 因为据历史记载,这位老神仙,可能是五千年来华夏最长寿的人之一! “道长说笑了。”巢正闻言笑道,“不是晚辈让道长动心了,而是大明让道长动心了。 大明啊,本就是一个充满了神奇的地方,晚辈相信,只要道长留下来,多看看,便会发现,这神奇的大明,传言不虚。” “安排一下吧,老道要和明王聊聊之后,再做决定。”孙思邈说道。 真正让他留下来的是什么,孙思邈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素很多,但绝不是巢正的三言两语。 当然,他这会儿还需要和李承乾聊聊之后,才能做最后的决定。 对于孙思邈的要求,巢正不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这位李二也曾亲自赐官。 不管当时李二赐官是何目的,但孙思邈辞而不受使得他在这一圈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无需安排,晚辈这就带道长进宫。”巢正说道。 赶紧的吧,就别墨迹了。 见巢正急切的模样,孙思邈倒是多了些满意,当下两人看了看一桌的饭食,也是不做多言,开始了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这个年岁,都是吃过苦或者说饿过肚子的人,糟践粮食的事儿,他们是真干不出来。 不多时,吃过饭的两人便一道朝着王宫而去。 宫门守将伊原骁见到巢正,当即躬身施礼道:“见过巢医正。” 论官职,好吧,这还真说不清楚谁高谁低,但论私情,伊原骁是真的感谢巢正,毕竟他那条命就是巢正给捡回来的。 “将军可别如此,折煞老夫。”巢正笑道。 伊原骁笑道:“巢医正客气了,当日所有人都说末将这条命没了,是巢医正把末将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这个恩情,末将终生难忘。” “切莫如此说,真要说救回你的,那得是殿下。”巢正说道,“若非殿下研制出了酒精和一系列的消毒程序,我也无力回天。” “殿下之恩情,末将自然铭记于心。”伊原骁说道,“不过医正之恩情,却也不能忘。” 巢正点了点头,这就是行医最让他骄傲的地方,寒暄了两句,巢正便和孙思邈一同进了王宫。 以他的身份,带个把人进来,那还真跟守将是不是伊原骁没有任何关系。 这会儿,李承乾正在王帐中处理公务,尉迟宝林便进来说道:“殿下,巢医正带着一老头求见殿下。” “快请进。”一听是巢正,李承乾也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活。 这家伙,没事儿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不多时,巢正和孙思邈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两人拱手施礼道。 李承乾一看这老头,和之前的长乐一个心思,这是真老啊,胡子都白了。 在这个年代,虽然人均寿命低,但也真有一些能活的。 七八十岁的老人不是没有,只不过少罢了。 而之所以人均寿命低,则是因为孩子夭折得太多。 “两位坐。”李承乾说着,看向了巢正,道,“巢医正,这位老先生是?” “回殿下。”巢正立马说道,“这是孙思邈孙道长……” “谁?”巢正话都没说完,李承乾就站了起来,一脸惊讶地问道,“你说他是药王孙思邈?” 孙思邈自己都傻眼了,我什么时候还有了药王之称?我咋不知道? “殿下谬赞了,老道孙思邈。”孙思邈说道。 对于李承乾听说过自己,这他倒是不意外。 李承乾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心说,乖乖,还真让我捞着了大鱼,呸,不是,是大人物! 孙思邈啊,读过中学的,但凡上课没有打瞌睡的,历史课本上都有给你讲过的! “孙道长何时来的日月山?”李承乾问道。 心说,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么一尊大神放跑了,他觉得自己一准儿会后悔。 “来了些时日了。”巢正说道,“道长一直在医馆之中,教授微臣一些医术。” “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们彼此探讨。”孙思邈笑道。 李承乾那个恨啊,都来了有些时日了,你才带来见我? 这要是出个什么差池,又回了大唐,我跟谁说理去。 在这个年代,一个神医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么? 当然,这会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道:“既然孙道长不远万里的来了大明王廷,不妨就多待些时日。” “殿下,是这样的。”巢正说道,“之前殿下不是说要在国学里面单开一科医学么?当时微臣害怕误人子弟,也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但现在孙道长来了,岂不是有了最好的人选?” 巢正一听李承乾之前那语气,就知道不用另外再介绍孙思邈的那些事迹了,直入主题好了。 一听他这话,李承乾眼睛都亮了,这个好,这个好。 当下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以孙道长在医学一道的造诣,的确是最好的人选,既然巢医正也这么认为,那就这么定了。” 他直接快刀斩乱麻就给定了下来。 一旁,孙思邈都傻眼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殿下……”孙思邈急忙说道。 卷三 第302章 降维打击,药王折服。 他没想到李承乾啥话都没说直接就给他安排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 当然,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尴尬的是,这该怎么拒绝呢? 李二赐官可以拒绝,因为当时李二赐官的动机不一样,而且他人也不在,拒绝了,对于李二和他其实影响都不大。 可这当着人的面拒绝,关键是他还拿捏不准李承乾的脾气,这就有些难办了。 “孙道长切莫推辞。”李承乾笑道,对于这位,他了解的也不多,也只是从浩瀚的历史中了解过只言片语,当下便说道,“医学是一门悠久且具有深远意义的学问,本王虽然年幼,却深知这门学问对于人类的重要性。 推进医学的普及,是人类发展的一大阶梯,也是人类进步的一块基石。 从古至今,无数人死于各种疾病,有老人、也有孩子、有强壮的勇士,也有柔弱的女子。 可很多人明明不用死的,他们只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以至于最终病入膏肓。 还有些甚至是因为对医学的不了解,讳疾忌医,最终被病魔所吞噬。 本王有心改变这一切,但人力终有穷时,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渺小的,无力的。 今日有幸见到了孙道长,难免过于激动了一些,刚刚略有冒犯之处,还请孙道长见谅。” 说着,李承乾就起身正儿八经的给孙思邈施了个礼。 孙思邈都呆住了,片刻后才起身说道:“殿下这是何故,使不得使不得,老夫哪能承受殿下如此大礼。” 说着,就扶起了李承乾。 一开始他的确有些不满,李承乾问都没问他就给他安排了,弄得他骑虎难下。 但李承乾这言辞恳切的一番言语,又让他动容了。 这的确是一个心系苍生且知礼的少年。 从他的言语中,孙思邈感受到了之前巢正说的那番话。 明王啊,他真正想拯救的是芸芸众生。 李承乾却是笑道:“当得的,若是有朝一日,孙道长的医术能以我大明王廷为中心,发扬光大,届时受益的是天下人,本王只不过是代天下人谢过孙道长罢了。” “老夫总算是知道殿下为何能在短短半年之间,便有如此成就了。”孙思邈由衷地说道。 一个将天下人真正放在心里的帝王,又怎能不受他子民的爱戴。 李承乾笑了笑,道:“孙道长抬爱,本王不过是做了一个王该做的事儿罢了。大明王廷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其实靠的不是本王,而是所有热爱大明王廷的子民。 比如巢医正、又比如医馆的伊护正、还有我大明王廷所有的子民,正是他们对于大明王廷无比的热爱,才有了大明今天的盛景。 当然,本王也相信,更坚信,未来的大明王廷只会愈发的强盛,因为还有像孙道长这样的人,在加入我们,强大我们。” 他根本就没给孙思邈拒绝的机会。 拒绝啥啊? 来都来了,回去干嘛? 大明王廷一定会让你流连忘返的。 孙思邈笑了笑,还拒绝么?不好拒绝啊。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了。 而且,作为一个大夫,他其实是认可李承乾刚刚说的那些的。 别说古往今来,就他见到的,都有太多人死于各种疾病了。 而且,讳疾忌医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殿下说的不错,推进医学的普及,是人类发展的一大阶梯,也是人类进步的一块基石。”孙思邈说道,“老道虽然学艺不精,但既然殿下盛情相邀,老道定当竭尽所能。” 真正打动孙思邈的,还是李承乾对医学的态度。 巢正说的不错,一人之力和一国之力,是有区别的。 而且这个区别,特别的大!.jújíá?y.??m 李承乾既然表露出了这样的态度,而且他暂时也不好拒绝,加上他也有些东西想请教李承乾,这也就答应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在哪里没关系,纵使是深山老林又如何? 只要能做他想做的事情,这些都是小事。 更何况,大明王廷终究还是汉家苗裔。 巢正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还得是殿下啊,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自己嘴皮子都说破了也顶不上殿下这两下。 李承乾却是笑道:“春花,安排酒宴,今日本王要宴请孙道长和巢医正。” 有了孙思邈,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开展了。 这就是孙思邈的好处。 说实话,他曾经还动过心思派人去秦岭里面找他来着,没想到人家主动送上门了。 “殿下,酒宴不急,老道之前听闻长公主所言,正有些疑问想请教殿下。”孙思邈说道。 李承乾倒是一愣:“孙道长见过长乐了?” 一旁巢正便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孙道长请问。” “老道想问问殿下,何为细菌?”对于食疗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之前长乐说起的时候,他只是好奇小小稚童也懂这个,但细菌这个说法,却是让他上了心。 一听孙思邈问的是这个,李承乾便笑了笑:“道长应该听闻过,佛家有句话叫做‘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难道殿下信佛?”孙道长倒是有些意外。 李承乾连忙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佛家这话讲的其实是众生平等,而本王说的,仅仅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孙思邈有些不解。 我们讲的是细菌么?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在东海有种大鱼,名曰为鲸,不知道长可有听说?” “尔雅中记载‘鲸,海中大鱼也。其大横海吞舟,穴处海底。出穴则水溢,谓之鲸潮,或曰出则潮上,入则潮下。其出入有节,故鲸潮有时。’殿下说的莫不是此海中巨物?”孙思邈也不知道李承乾想说啥,当下也有些疑惑。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此物,此物应当是我们所知的最大生物,但道长可知最小生物又该是什么?” “蚁?”孙思邈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是细菌,这种生物,本王称之为微生物,它小得用肉眼根本就看不见,必须借助专业的仪器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而他们的数量是极其多的,多到一根头发丝上就有着数不胜数的细菌,所以刚刚本王才说,一花一世界。”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孙思邈激动了,一旁的巢正也听得来劲儿。 是这么回事儿? “殿下可否将这专业的仪器拿出来让老道瞧瞧?”孙思邈说道。 如果真有这样的发现,那他留在大明王廷定然是值得的。 李承乾却是遗憾道:“抱歉,仪器还在打造之中,暂且拿不出来。”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顿时有些失望,但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没有这仪器,殿下是如何发现这所谓的微生物?” “说来也是巧合,昔年沐浴完,本王坐在阳光下小憩,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没睡着,总之是眯着眼,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一根发丝在一个不大的圆圈中,倒也没变粗,也没变长。但本王却是看到了发丝上多了一些小小的点状物,时间长了,总感觉它们在移动。 这就引起了本王极大的兴趣,之后时不时也尝试过,总是找不到当初的窍门。 直到有一天,本王又一次沐浴之后,再次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那一瞬间本王才发现,原来是本王的睫毛之上有一水珠,本王看到的其实也不是发丝,而是睫毛。 水珠呢,有放大的效果,这才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 随后,本王翻越了很多书籍,都没找到究竟是何原理,只从佛家的‘一花一世界’这句话里悟出了这微生物。 孙道长若是感兴趣,不妨试试便是。(这个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是单纯的瞎扯,只是为了自圆其说,不用太考究。) 当然,本王专业的仪器也快做出来了,届时,倒是不用这么麻烦。”李承乾笑道,说起细菌的时候,他便想好了这个说辞,倒是能自圆其说。 因为他以前真干过这个事儿。 孙思邈一开始还以为李承乾是在讲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但听到最后,倒是有些相信了,因为李承乾说完,他总有些熟悉的感觉,最后一想,他好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当时没有细想罢了。 一旁的巢正也是点了点头。 “殿下倒是一个细心且愿意钻研的人。”孙思邈笑道。 这的确是搞研究的人该具备的基本品质。 李承乾却是不太在意,随口道:“倒也不是,本王终究还是年少,对什么都多了一些好奇心罢了。” “不知殿下准备的专业仪器又是怎样的?”孙思邈问道。 听他这么一问,李承乾喊道:“刘三。” 刘三闻言立马从外面走了进来。 “把你的望远镜拿给孙道长看看。”李承乾说道。 从当初烧出玻璃以来,李承乾就立即着手了镜片的磨制,对于他一个手工达人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不过他当时只是想做出效果更好的望远镜,倒是没打算做显微镜。 可孙思邈既然对这个感兴趣,那显微镜的制作就得提上日程了! 好在这玩意儿也不难,确实,对他来说,真不难,只是得对列文虎克说一句不好意思了。 孙思邈接过望远镜,询问了刘三一番后,便把望远镜对准了眼跟前,只是粗粗一看,整个人都是一惊! 这…… 李承乾笑道:“这不过是把物体些微放大一些罢了,本王说的那仪器,可以将物体放大两百倍以上,届时孙道长便会看到一个神奇的世界。 当然,原理和这望远镜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做起来要多费些工夫罢了。” 到了此时,孙思邈是真的动心了,这会儿,就算李承乾撵他走,他都不想走了。 刚刚的望远镜,即颠覆了他的认知,却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真正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连方向都给了出来! “殿下大才!”他由衷地赞叹道。 李承乾谦虚道:“孙道长谬赞了,本王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罢了。” 他说的巨人和孙思邈理解的巨人可不是一个。 他说的巨人,是后世! 用后世的学识和孙思邈讲这些,几乎是降维打击。 “那殿下打算如何在大明国学之中开设医学这门学问?”孙思邈问道,“毕竟国学是为朝堂培养人才,在其中普及医学,怕是会受到很多人的反对。” 至此,孙思邈终于开始为这个问题考虑了。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笑了笑:“孙道长多虑了。” “对,孙道长多虑了。”一旁,巢正也笑道,“在大明王廷,殿下做的决定,没人会反对。” 他这话倒也不是帮李承乾吹嘘,至少到现在为止,的确是如此。 就如今的大明王廷,那还真就是李承乾的一言堂。 “国学并非是孙道长说的那般。”李承乾道,“它是在为了大明王廷培养人才不错,但不一定都是朝堂上的人才。 医学、教育、建筑、农业、工业、包括畜牧业等等各行各业,都需要各种人才。 而且,也并非是每个人都热衷于朝堂,总还是有些人有着自己的梦想和坚持,就比如孙道长和巢医正痴迷于医学一样,也有人单单就喜欢教书育人,还有人喜欢建筑,更有人喜欢制造。 难道说这些人就没为这天下做贡献? 不,他们也在为了这天下,这大明王廷做着贡献。 没有从医的人,一个伤寒感冒就要了人命。没有建筑的人,我们难道真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没有喜欢制造的工匠,难道让我们的将士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抵御外敌么? 职业不分贵贱,品格才分高低。 若要大明王廷走得更远,走得更长,那就需要更多的人才。” “职业不分贵贱,品格才分高低?”孙思邈闻言愣了愣。 他没想到这句话是出自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之口,更没想到这个少年还是一个国朝的国君。 当真是震惊了他一下。 李承乾却是不太在意,他很清楚,如果能在开国之初就把这些定下调子,那么未来就很有可能会成为永例! 因为所有试图颠覆这些的人,都会被利益既得者一起给你狠狠的踩下去! 如果在开国之初做不到的话,那未来的大明王廷和大唐估计就没什么区别了。 李二如今的无奈,就是最好的例子。 开国之初,的确是最好的时机,尤其是大明王廷,几乎就是李承乾从无到有兴起的。 这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李承乾去涂鸦。 只要在利益集团还没有真正形成的时候,谁敢反对他? 而且,如今的大明王廷有真正的利益集团么? 契苾何力还是伊原锡这些人? 笑话,如今的他们连权臣都算不上。 别看契苾何力如今麾下一万多兵马,但除了铁勒部的五千嫡系外,没有李承乾的命令,其他兵马真会听契苾何力的? 至于伊原峰的怨军。 呵呵,那更是李承乾一句话的事儿。 他要是换了伊原峰这个主将,保准儿没人会多言一句。 这就是他的底气。 再说回文官,普西偌、伊原锡这些人。 他们的确有着不小的权利,可别忘了,这权利是谁给他们的? 大明王廷尚且还缺三部尚书,他们算哪门子的权臣? 所以说,如今啊,真的是最好的机会。 错过了如今这个机会,他将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时机。 当他们畅谈着医学的未来之时。 大明王廷也迎来了新一波的使团。 之所以用一波来形容,就是因为使团不少。 其中最为庞大的使团有两个,一是吐谷浑的使团,慕容伏允不想开战,至少现在不想,所以为了安抚慕容孝隽,他只得派出使团就两国和亲一事进行商谈。 这事儿吧,他是憋着一肚子火。 他怀疑慕容孝隽就是故意的。 但是他不敢赌,毕竟慕容孝隽疼爱自己闺女那也是出了名的。 真要由着慕容孝隽的性子来,万一他真的挥兵南下,吐谷浑可还没做好一场大战的准备。 没办法,他只好亲自派使团来。 当然,这件事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好事儿。 李承乾要是有一个吐谷浑的王妃,那么这个王妃一定会受到赤水源上的那些牧民所爱戴,这是必然的。 若是慕容婉秋再配合一下,未来他要收复赤水源可就简单多了。 当然,纵使慕容婉秋不配合,但只要有慕容婉秋的存在,赤水源的那些牧民就没那么容易被分化。 而且,在赤水源,他也不是一点儿安排都没,也可以借着慕容婉秋的势力,慢慢做些什么。 如果能弄到大明王廷的军械,那简直不敢想。 不过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而且也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该说的。 第二个极为庞大的使团便是西突厥。 之前西突厥从大明采购了一些军械之后,在和薛延陀的争斗中,倒也占了些便宜,食髓知味自然还想再试试。 原本阿史那咥力在今年就会大败而逃,不过有了大明的军械,倒是接连打了几场胜仗,这不,想扩大战果,不就又来了。 至于其他的使团,则是西域的一些小国,听闻大明繁荣,且有一些精美的物什,便想来看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卷三 第303章 挑拨离间,契苾琳娜。 弱国无外交,这句话放在哪个年代都没毛病。 若非如今的大明足够强盛,今日来大明的便不是什么使团,而是一群装扮成使团的强盗,甚至,他们可能都不屑于装扮。 只有你自身足够强大,他们才会表现出应有的重视。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它从来都是如此的残酷而真实。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门儿清。 后世的太平洋警察不就这么干的么? 当然,这谈不上对错,都是以各自国家的利益出发。 李承乾也想将大明王廷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作为一个后世人,他讨厌学外语。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千多年后的世界,大家都能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当然,这是如果。 至少暂时的李承乾还没有这个能力。 “殿下,礼部王侍郎求见。”高纯行走进来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王玄策既然这个时候求见,一定是跟各国使团有关。 不多时,王玄策走了进来,说道:“殿下,各国使团已经安排妥当,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来了十四支使团。” “这么多?”李承乾有些意外。 王玄策说道:“除了吐蕃、吐谷浑、西突厥、苏毗、其余的都是西域诸如焉耆、高昌、龟兹这样的小国。” 李承乾也没想到,西域这些小国竟然先来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他在太极殿上吹牛逼的时候还说将来要纵横西域来着。 嘿,这自己还没去纵横西域搞事情,西域倒是先过来了? “既然都来了。”李承乾随意道,“礼部按照规矩做事即可。” 说着,李承乾心里也起了一些心思。 “殿下,吐谷浑和西突厥的使者想求见殿下。”王玄策说道。 对于吐谷浑和西突厥是个什么想法,李承乾心里门儿清。 西突厥就不说了,那是吃了军械之利的甜头。 吐谷浑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为了慕容婉秋来的。 “本王暂且没空,让他们有事儿找普尚书和李侍郎。”李承乾说道。 慕容伏允打的什么主意,李承乾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这老家伙会安好心? 王玄策点了点头,他就是来汇报一下礼部的工作,倒也没有别的事儿,得到答复后,当下也就退走了。 而就在王玄策走了后,吴安来了。 “殿下,薛延陀的商队进日月山了。”吴安说道,“而且有消息显示,真珠可汗夷男,应该遣人混入了商队,末将手下探查到,他们商队进入日月山后,拜访过大将军府。” 夷男? 这个名字对曾经的李承乾来说是有些陌生的,不过现在嘛,倒也知晓其人。 在突厥失势之后,转投李二,李二册封其为真珠毗伽可汗。 如今和西突厥阿史那咥力打得热火朝天的便是他们。 至于薛延陀,他就不陌生了。 毕竟就是薛延陀逼着契苾何力割耳效忠,而且,薛延陀也属于铁勒诸部之一,说起来,他们还是族人。 “薛延陀来的人是谁,查清楚了么?”李承乾问道。 对于薛延陀,他还是很谨慎的。 说到底,契苾何力所辖的铁勒部对现在的大明王廷来说,太过重要了。 吴安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消息。” 说到这个,吴安也有些无奈,没办法,密谍司成立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覆盖到薛延陀。 对此,李承乾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先盯着薛延陀的商队,不过大将军府那边,暂且不管,只要盯住薛延陀的商队即可。” 契苾何力他不担心,忠心无虞,主要还是他母亲和契苾沙门。 不过当初他们之所以靠向薛延陀那也有地缘和自身处境的影响。 现如今整个铁勒部都在大明王廷,而且和薛延陀中间还隔着大唐,李承乾倒是没太过于担心。 不说别的,叛逃机会都没。 这时候盯着大将军府反而容易引出事端,被人利用。 “属下明白了。”吴安说完也就躬身告退。 等他走后,李承乾有节奏的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薛延陀想干什么其实无所谓。 因为不管薛延陀抱着怎样的想法,最终还是取决于铁勒部的态度。 契苾何力不用担心,他忠心无虞,真正要担心的是契苾何力的母亲和他的兄弟契苾沙门。 如今契苾沙门已经是镇南府大将军,不说他身处边境,就说如今是他事业的上升期,他也断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毕竟大唐和薛延陀相比,哪个更有潜力,明眼人一眼便知。 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契苾何力的母亲,姑藏夫人了。 想到这个,他突然问道:“本王当初是不是答应过要娶契苾将军的妹妹来着?” “是有这么回事儿。”一旁的高纯行一愣,这事儿他记得。 当初在跟大唐和亲讨价还价之际,李承乾的确说过这么一嘴儿。 念及此,李承乾轻笑道:“设宴,宴请姑藏夫人,契苾尚书,本王今日要与姑藏夫人和契苾尚书商议此事。” 没有什么是比联姻更能稳定双方关系的,至少暂时是这样。 既如此,李承乾也就只好牺牲自己了。 再说了,四个都娶了,还多这一个? 了不起日后多辛苦一些呗。 一听李承乾这话,高纯行当即就明白了,立马便着手去安排。 大将军府,姑藏夫人刚刚打发走了薛延陀的使者便立马说道:“去礼部报备,就说薛延陀使者今日拜访了大将军府,顺便将薛延陀使者送来的奇珍异宝都一并送去。” “老夫人,不用如此吧?”当下有贴身的丫鬟说道,“这都是真珠可汗的一片心意。” 姑藏夫人笑道:“去吧,如今我铁勒部既然归顺了大明王廷,那一切就得按大明王廷的规矩来。 他真珠可汗不先觐见明王殿下,倒是先来拜访老身,是何心思? 赶紧去,莫要因为这些事儿,影响了两位将军的前程。” 老夫人四十多岁,早年丧父,中年丧夫,能在乱世之中扶持年幼的契苾何力坐稳铁勒部可汗的位置,且一路走到今天,这都说明了老夫人并非是一个柔弱女子。 她很清楚,在日月山,没有什么是能瞒得住那位用时不过半年就建立起大明王廷的明王殿下。 为了自己两个儿子的前程,她都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而且,契苾沙门刚刚被册封为镇南府大将军,长子更是官居兵部尚书,都可谓是前途无量,既如此,又何苦还要和薛延陀勾勾搭搭的? 要怪,就只能怪薛延陀自己把事儿做太绝。 这是想挑拨她铁勒部和大明王廷甚至是大唐的关系,这个风险,她不愿意承担。 “那要不要通知一下大将军?”丫鬟问道。 姑藏夫人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事儿,还是老身来处理,最为合适。” 正在他们聊着的时候,又有仆役前来说道:“老夫人,高纯行求见。” “高纯行?”姑藏夫人一愣,这人她是知道的,乃是殿下身边的亲信,这会儿来所谓何事,“快请进来。” “高纯行见过老夫人。”高纯行一进来就拱手施礼道。 姑藏夫人笑道:“贵客免礼,贵客今日登门,倒是让大将军府蓬荜生辉。” 高纯行到现在也没一个官身,弄得老夫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高纯行倒是笑道:“老夫人,小子今日是来报喜的。” “哦?”姑藏夫人微微一愣,“不知贵客报的是何喜?” “今日小子前来,是奉殿下之命,邀请老夫人入宫饮宴,并商议一番令爱的婚事。”高纯行道,“昔日,殿下曾与契苾将军聊过,可当时老夫人一行还在路上,这不,如今时机刚刚好,可不敢耽误了。” 一听高纯行这话,姑藏夫人顿时笑了。 这事儿她是知道的,这也是她拒绝薛延陀的一个原因。 “这还真是一件喜事。”老夫人当即笑道,“烦请贵客回禀,老身准备一番,这就入宫。” 高纯行也是笑道:“那小子这就回去回禀殿下。” 待他离去后,姑藏夫人便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机,太巧了。 “老夫人,殿下莫不是已经知道了?”丫鬟有些好奇地说道。 姑藏夫人却是笑而不语。 你以为呢? 这是大明王廷,我们这位殿下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便有此成就,真当一切都是运气或者归功于他大唐太子的身份? 不过这也好,这是一个信号,一个示好的信号。 “快去吧,说到底,还是我们晚了一步。”姑藏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事儿整得。” 她也需要释放一个信号出去。 到了下午,姑藏夫人收拾了一番后,便在丫鬟仆役的簇拥之下出了大将军府。 而契苾何力也从日月山外赶了回来。 对于这事儿,他其实也是上了心的,就算这次李承乾不提,他也会找个时间提一下。 之前没提是因为时机不对。 不多时,酒宴开始。 除了契苾何力母子,李承乾还邀请了伊原锡和普西偌作陪。 这才显得出他的重视。 整个酒宴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都是那些事儿。 李承乾也只强调了一点,就是人可以先送来,但成婚还要再等两年。 对于这一点,姑藏夫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李承乾娶了四个都是这么处理的,既然大家都是如此,就不存在故意针对谁。 而且,李承乾确实是年纪尚幼。 在他这个年纪,知道节制,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儿。 酒宴结束后,回到大将军府,姑藏夫人对于这桩婚事很满意。 不管怎么看,自己闺女嫁给李承乾都是高攀了。 抛开李承乾的身份不说,就单单他的能力,娶了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不算折辱对方。 不过一想到薛延陀,老夫人又有些愁眉苦脸的。 契苾何力见状问道:“母亲为何愁眉,莫不是不满意这桩婚事?” “这倒不是。”老夫人说道,“今日薛延陀真珠可汗曾派使者前来大将军府拜访,虽并未说什么,可老身担心他们别有所图啊。” “母亲倒是不必烦恼。”契苾何力无所谓道,“他们来了,念在同是铁勒部的族人,我们以礼节相待便是,至于其他的,我们也做不了主。” 姑藏夫人道:“话是这么说,可他们绕过了殿下,先行与我们大将军府接触,难免不让殿下心生嫌隙? 而且,今日殿下突然邀请我等赴宴,商议你小妹的事儿,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母亲想多了。”契苾何力笑道,“殿下派人去通知我的时候就说过了,如今吐谷浑的使团也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慕容婉秋一事而来,说到底也是为了和亲。 但殿下是先答应了我铁勒部的,所以先把我们的事敲定,明日才好接见吐谷浑的使团。 这个顺序可不能乱。 至于说真珠可汗此举的心思,倒是无碍,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便可,我们这位殿下,是有容人之量的。” 他已经听说了老夫人遣人去礼部报备,甚至将真珠可汗送来的礼物一并上交了,既如此,他还担心什么? “是这样么?”老夫人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你还是要知会沙门一声,老身担心真珠可汗还会遣使者去寻他。” “母亲放心便是。”契苾何力说道,“沙门又不傻,他知道当下该做什么,倒是母亲这边,得跟小妹好好沟通一番。 殿下这人吧,平日里倒是不看重什么规矩,但越是不看重规矩的人,对某些事情要求就越多。 小妹从小就被我们给宠坏了,进了王宫,可不能由着性子来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老身晚点儿就去找她聊聊,本来说今日带她一道进宫的,结果这丫头居然进山打猎去了,哎,着实头疼啊。” “母亲倒也不用太过担忧。”契苾何力说道,“殿下这人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不过小妹进了王宫,切记要和长公主殿下搞好关系,至少也要在表面上说得过去。” 两人又聊了一番,契苾何力离开后,老夫人便让人叫来了契苾琳娜。 契苾琳娜年岁也不大,当初契苾葛过世的时候,她还在娘胎里,是以从小丧父,所以不管是契苾何力两兄弟还是老夫人,对这个小丫头都是宠爱至极。 哪怕是铁勒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亏待过这小家伙。 “母亲,今日我又打了两头野山羊。”一进门,小家伙就炫耀地说道。 这小姑娘,长得也不赖,就是性子野了些。 老夫人见到自己的闺女,当即笑道:“都快嫁为人妇了,咋还这么疯疯癫癫的。” 一说起这个,契苾琳娜也是一愣。 她是知道自己要嫁给李承乾的,毕竟这事儿,大家也没瞒过她。 之前,她也偷偷打量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倒是不拒绝。 不说别的,至少李承乾真的是一表人才,从各方面来看,嫁给他都不亏。 不过听自己母亲说到这个,当下也是有些害羞:“我才不要嫁人呢。” 说着,就扑在了老夫人的怀里撒娇。 “净说傻话。”老夫人笑道,“哪有女子不嫁人的?而且,今天殿下已经和老身还有你兄长商议了一番,日子都定好了,不日你就得住进王宫去了。” “啊!”契苾琳娜一听当即就要站起来,“这么快的么?我都还没玩够呢。” “玩什么玩!”老夫人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又把她摁了回去,“以后进了王宫,你这性子要收敛些,你的夫君啊,将来定是这草原上的霸主,老身和你兄长也不用你为我们做什么,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 老身观人无数,唯有我们这位殿下,老身看不透,但从他的种种行径来看,你进了王宫,只要自己不瞎折腾,一世的荣华富贵断然是少不了你的。 说到底,你就是个命好的。 少时有两位兄长和为娘的疼,今后还有你夫君疼。”.jújíá?y.??m 作为母亲,姑藏夫人确实没得说。 她真没想过利用自己闺女来给自己两个儿子达成怎样的政治目标,她就希望自己这闺女一身顺遂。 毕竟,这小丫头从小丧父,着实可怜了一些。 契苾琳娜也只是听着,并未多言。 嫁人啊,她期待过的。 哪儿有少女不坏春? 这会儿心里也是小鹿乱撞。 那个男人,真的会护我一生么? 她不知道,有些迷茫。 姑藏夫人又说道:“进了宫,你就是大明的王妃,作为大明的王妃,你今后就要站在大明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要知道,到时候定会有很多族人想通过你步入仕途,但这种事一定要慎重。 你的夫君,注定是一位雄主,雄主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真正有才学,有能力的人。 而且,汉人规矩,女子不得干政,你可要记好。 你啊,就是一个傻丫头,别想着去和那些女子斗。 记住,真正决定你地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夫君。 你的夫君就是不愿意内斗,才从长安出来,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的……” 老夫人说了很多,说到底,还是希望自己的闺女未来平平安安的。 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还是王室,未来的皇室。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jujiazy. 卷三 第306章 重磅炸弹,颠覆认知。 没有什么侵入是比文化侵入更加丧心病狂的。 作为一个后世人,李承乾很清楚这一点儿。 当然,你要问他这番布局是为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 往好的方面想,他是为了在天下士子心中刷一波好感度,也是为了今后继承大唐的时候有自己的文官班底。 总不至于像李二一样,时长被士族卡脖子,动不动还被他们以辞官相逼,李承乾可不想受这个窝囊气。 往坏的方面想,那就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如果未来的局势有变,这天下不至于一个念他的好的人都没有,总还有那么几个一腔热血的家伙能为他打抱不平。 只要有这种声音发出来,他就能将其利用起来。 这就是李承乾的想法,简单而又实际,他是一个典型的务实主义者,所做的每一件事儿都绝对有其充分的理由。 当然,今天的李承乾很忙。 镜片的事情是一个水磨石的工夫,急不得,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事情做了。 相反,他的事情还很多。 他要在这个时代,再投下一枚跨时代的重磅炸弹! 而这枚重磅炸弹,又将掀起蒙学新一轮的变革! 那就是汉语拼音。 他要在公元七世纪,将这个在后世影响了教育的利器,提前释放出来。 汉语拼音是识字乃至所有学科的基础,听儿夸张,然而我们并不能否认,因为想学好任何一科的前提便是识字。 字都不认识,你跟我说什么? 这年代,识文断字的那都能勉强称得上一声读书人。 为什么? 因为字难识! 汉朝许慎所着的《说文解字》总共收集了汉字万余! 看清楚,是万余! 而这万余汉字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那真的是你不认识它,它不认识你。 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也就是这么来的。 而拼音是什么? 拼音是能让你快速识字的基础。 当然,这得配上一本字典。 不过这个简单,如今大明王廷也有一些读书人,到时候在说文解字的基础上,稍微费点儿工夫也就行了。 就在李承乾准备动身去学堂的时候,长乐却是跑了进来,一脸激动地说道:「大哥,王宫竣工了,我们啥时候能搬过去啊?」 小家伙那叫一个激动,整个日月山估计就她盯着王宫的施工进度了。 李承乾自然也知道王宫竣工了,昨夜伊原锡就来汇报过了,闻言笑道:「等等吧,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就搬过去。」 这年头倒是不讲究什么甲醛超标那些,也没那个玩意儿,跟你问青菜上面有没有农药一样,真想吃,还得自己放…… 之所以要等到第一场雪的时候搬过去,主要还是因为大家觉得李承乾能镇住这连年的雪灾。 别觉得大家迷信,这个年代就是如此。 …. 李承乾是奇迹的缔造者,也是大明王廷的王,所以大家愿意相信他还能缔造出更多的奇迹,就这么简单。 说到底,还是连年的雪灾将大家折磨得没脾气了。 一听要等到下第一场雪才能搬到王宫里,小家伙顿时就来劲儿了。 她倒是不失望,有个具体的时间就行,不过她还是歪着脑袋追问道:「那第一场雪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这会儿,她倒是期待起来了。 只要大雪纷飞,她就能住进新的王宫。 孩子嘛 ,对于新房子总是特别的期待,而且,那个王宫太让她满意了。 李承乾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道:「就不告诉你。」 他也是玩心大起,故意逗弄一下小丫头。 长乐才不管那些,这雪肯定是要下的,在下雪之前,倒是可以先把自己的宫殿打扮一番,小家伙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当下就嘻嘻哈哈地跑了。 自己的宫殿,肯定要自己来布置。 见小家伙跑了出去,李承乾只能在后面喊道:「慢点儿,别摔着了。」 说完,也是笑了。 有这么一个小家伙不时的点缀一下他的生活,倒也是一件趣事。 而就在这时,契苾琳娜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过后,这妮子也住进了王宫。 她倒是没什么拘谨的,从小在铁勒部就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胆子那是真不缺。 甭管姑藏夫人咋给她交代的,一进了王宫,就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加上她两个兄长都是王朝的大将军,底气也足。 不过就是和慕容婉秋的关系不咋样。 没办法,铁勒部和吐谷浑以前可没少交战,这仇恨都蔓延到了她们这些孩子身上了。 「明王哥哥?」契苾琳娜跟做贼一样,躲在帐房后露出个脑袋小声的喊了一句。 李承乾见状,笑道:「出来说吧,好歹也是王妃了,咋还小家子气的。」 对于契苾琳娜,李承乾倒是满意的。 不说这丫头长得如何,关键是这丫头活泼啊,和长乐有得一拼。 「那个,我就在这儿说吧。」契苾琳娜小声道,一副作则心虚的模样。 李承乾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这丫头肯定要闹什么幺蛾子了,也不说话,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了。 契苾琳娜见李承乾不吱声了,便小声说道:「那个,我能不能不去学堂啊?我都这么大了,还去啥学堂啊。」 对于王宫,她倒是没啥意见,主要是在王宫比在大将军府还自由,再加上那已经竣工的宫殿,也是让她喜欢得不得了。 之前没少去自己的寝宫里指手画脚的。 可就是每天去学堂这个事儿吧,让她受不了。 咱草原上的天骄,去学堂作甚? 读那几本书,比舞枪弄棒的还舒服? 不可能! 不过这又是李承乾的要求,所以她只能来找李承乾了。 …. 可能是知道自己这要求有点儿过分,也就只敢猫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闻言,苦笑着摇头,果然啊,哪个年代的孩子都不爱读书。 「长乐手里的四代连弩见过没?」李承乾一脸笑意的不答反问。 一说起这个,契苾琳娜当即点头道:「见过的,见过的。」 这玩意儿可比书本有吸引力多了,不过她也知道,整个大明王廷就长乐才有四代的连弩,她倒也没打过主意。 长乐什么地位,整个大明王廷谁不知道啊? 「这样,你要是去学堂,考核的时候,只要成绩中等偏上,我就让将作监也为你打造一把四代连弩,你看如何?」李承乾笑道。 「真的?」契苾琳娜一听李承乾这话,眼珠子都亮了! 「真的。」李承乾点了点头,「当然,你如果真的不想去学堂的话,也可以不去,不过四代连弩就只能等什么时候全军配备之后,才能给你安排了。嗯,那个时候估摸着五六代连弩也快出来了。」 契苾琳娜顿时就来了精神,当即说 道:「什么连弩不连弩的,我就是喜欢读书,那个,明王哥哥,我就不打扰你了啊,先去学堂了。」 说完这话,这丫头也是一溜烟的就跑了。 四代连弩啊,那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草原上的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这倒也正常。 李承乾看到她的背影,心说,小样,就这儿还想跟我斗? 打发了这两位小祖宗,李承乾也奔着学堂而去。 自从上次让陈升留意那些从大唐而来的读书人后,吴安也配合着将那些人的身份查了个清清楚楚。 别看这年头的确没身份证这个东西,但户籍制度比后世还严,真要查起来,虽然可能出现纰漏,但大致上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这些读书人,李承乾打算将他们当种子一样散布出去,开年了,大明王廷十五城,都将开办学堂,他们就是第一批的教书先生。 他也不在意这批人里面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就算有,肯定也不多,而他也有钳制的手段。 至于说这些人会不会把大明王廷的蒙学传回大唐。 呵呵,传回大唐又如何?真要能通过他们将大明王廷的蒙学在大唐开枝散叶,李承乾能亲自送给他一块匾额以示感谢。 估计士家那些人,也会感谢他们的十八辈祖宗。 这才是真的刨根啊! 来到学堂之后,李承乾直接找到了陈升。 作为学正,他的课程其实不多。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学堂了?」陈升笑道。 对于李承乾,他还是很佩服的。 「刚好这段时间有空,就先把学堂这边的事给处理了。」李承乾说道,「之前那些大唐来的读书人,现在都怎么安排的?」 一听是正事,陈升立马严肃了起来:「暂时还没有给他们安排具体课程,准备让他们在小教室里,先试试。」 ….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安排,他还是能接受的,说白了,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 他也没教过书,上辈子也就是辅导过自己闺女做作业。 现在想起来,也是一阵心悸。 那绝对是堪比噩梦般的存在啊! 「本王记得学堂里有个大教室对吧?」李承乾问道。 陈升闻言点了点头:「回殿下,的确有一个大教室,之前学堂筹建的时候,担心进学的孩子太多,特意准备了一个。」 「这样,你弄了把所有的先生和孩子都集中到大教室去,本王要亲授一门新课。」李承乾说道。 他本来是打算教教那些先生也就算了,但想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索性就一起教得了。 「好的,微臣马上就去安排。」陈升当即说道。 对于李承乾时不时的来学堂讲解一些他们从未了解过的知识,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再说了,能接受李承乾的亲授,说出去也好听不是。 未来李承乾登临大宝,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这牌面,瞬间就上去了啊。 不多时,陈升便将所有的先生和孩子都集中到了大教室。 像长乐这样的孩子,倒是一个比一个的高兴。 毕竟李承乾讲课要比先生们讲得风趣幽默多了。 至于陈升这些人,也还好。 最拘谨的,便是才被陈升筛选进国学的那些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李承乾,身份的差距加上他们对大明王廷的陌生,还是让他们有些胆怯的。 李承乾倒是不在意,站在讲台上说道:「今 日之所以将大家都集中在一起,是因为要传授大家一门新的学科,这门学科的名字就两字,拼音。」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那些孩子倒还好,一个个都是一包子的劲儿。 国学之前的先生也还好,李承乾传授的新鲜知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唯独刚来大明王廷的那些家伙有些目瞪口呆。 新的学科? 拼音? 学富五车的他们可从没听过这门学科。 当下,就有人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一门新的学科啊,哪有那么容易? 李承乾却是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什么是拼音?拼音就是给汉字注音,我们现在用的是直切和反切法注音法,虽然有效果,但真正用起来的时候,还是不方便。 是以,我专门研究了一套新的注音法,名为拼音。」 一听是注音法,大家就都懂了。 这年代识字,也是有注音的,也就是刚刚李承乾说的直切和反切法。 直切好理解,就是同音字标注,跟后世学英语大家用汉字标注一样,类似于‘三颗药喂你妈吃,这种…… 反切就要复杂多了,它是两个字为一个字注音,前面那个字取其声母,后面那个字取其韵母,比如‘曾,的反切便可用‘仓翁,,取仓的声母,翁的韵母,虽然能用,但是真不咋好用。 …. 当然,这种法子放在现在来说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可要是放在后世,那真的是要把人逼疯。 「拼音呢,也是由声母和韵母组成。」说着,李承乾就在黑板上刷刷的将声母表和韵母表分成两个大类写在了黑板的两边。 写完后,李承乾又说道:「左边的是声母,右边的是韵母,整体来说,它和反切法的用法是一样的,比如左边的声母,b、p、f……再比如右边的韵母,a、o、e……它们的读音同样是固定的。 只要将其拼到一起,便是一个汉字。 比如说‘ba、吧,,‘pa、趴,,‘、妈,,‘fa、发。, 当然,他们也有音调,分为四声,,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四声降。 只要掌握了这个秘诀,那么识字对我们来说,就不会再有难度。 然后……」 李承乾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也亏得他课堂上都不是刚刚进学的孩子,否则跟听天书一样。 不过待他说完,刚刚还不以为意的那些才加入大明国学的大唐士子一个二个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这拼音要比现在用的直切和反切法更加方便,更加便捷甚至更加灵活! 这要是完全推广出去,那一定是文教的又一次振兴。 发现了拼音的玄妙,也让他们把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再次藏在了心底。 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个注音法便让他们受益匪浅! 他们有直切和反切的注音基础,学拼音对整个大教室里的所有人来说,其实都不难。 一通百通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承乾见他们学得快,当下也是松了口气。 再让我教,我可就真的不会怎么教了。 后世之所以说拼音难,那也不看看学拼音的都是多大的孩子,能不能难么。 年纪不一样,认知和理解能力也是不一样的。 放到一群成年人身上,这活就真没多难了。 「殿下,再教教我们这个声母怎么读的吧,刚刚没记住。」有孩子起身说道。 其实不单单他们 ,还有很多人都没记住。 理解了和记住了,这是两回事儿。 对此,李承乾倒是点了点头,又将声母表和韵母表多教了两遍。 而他一边教,大家一边用炭笔在笔记本上书写着。 四线三格,李承乾暂时还没教他们,格式这个玩意儿,不着急,贪多嚼不烂,李承乾也想先等等。 比较有意思的是,虽然李承乾没说,但大家还是选择了用直切法给拼音注音。 对于这种散发性的思维,李承乾还是很鼓励的。 别管什么法不法,只要有用,那就是好法子。 而直切也好,反切也罢,都是可以帮助大家快速学会拼音的。 其中效果最显着的,还得当属那些教书先生。 毕竟他们有一定的基础。 …. 可大家越学越是震惊。 尤其是那些刚刚进入国学的大唐士子们,他们一开始还准备找找这个注音法有什么漏洞没。 可学了之后,发现几乎只要他们能想到的字,都能用这个拼音注音法给其注音。 那一瞬间,他们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绝大是蒙学的一大利器! 识字啊,上万个字学起来有多难,他们是最有发言权的。 可只要掌握了这些为数不多的拼音字母,他们居然能将所有字注音,这就有些夸张了。 直切法和反切法都能注音,这是不假。 但这两种法子的注音其实也是有缺陷的。 尤其是碰到那些生僻字的时候,缺陷就极其明显。 而且反切法用起来也没拼音注音法方便啊! 这拼音注音法,简直就是一目了然好不好! 除了字符怪异了一些,完全找不到它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殿下,虽然这拼音注音法好用,但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就在这时,陈升站起来说道。 他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像是没抓着一样。 一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马上我们就会推出全新的字典,而所谓的字典,其实就是根据说文解字改编而成,每个字都有标准的拼音注音法,简单的解释字的含义。 届时,只要任何人掌握了这门拼音,都可以通过拼音注音法自学所有的汉字,这才是拼音存在的根本意义!」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那些大唐而来的学子们都愣住了。 还能这样玩? 字典是什么他们不懂,但如果有本书能给所有的字做拼音注解的话,那的确是掌握了汉语拼音就有了自学的条件,至少他们这些人就能完全做到。 关键是,拼音才多少个字母啊! 它组合起来,就能囊括他们所知的所有字! 再加上那什么字典,把所有字都加一个汉语拼音,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拼音本身就是蒙学上的一枚重磅炸弹,那么字典绝对是颠覆大家认知的存在! 识字啊,这是多少年以来一直都存在的难题,就这么被突破了? 真要是拼音普及了出去,字典也真如李承乾所说的那样,那大明王廷将有着恐怖的识字率,而识字率和读书人是直接挂钩的,届时,大明王廷的读书人搞不好比大唐都多,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大家都先努力学拼音,先掌握它,等有一部分人熟练的掌握了拼音之后,我会邀请他一起编纂字典,到时候,字典之上,当有你名!」李承乾又说道。 一听李承乾这话,除了那些孩子以外,大家都疯了! 传书留 名,这不就是文人的毕生追求么? 一时间,大家更是铆足了学习的劲头。 至于那些孩子,包括长乐在内,都没将这个当回事儿。 名声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真没看得太重。 所谓传书留名估摸着还不如他们下学之后一起去你追我赶来得更有吸引力。 不过长乐还是学得很认真,大哥的学识,一定得是我最先学会。 这就是她简单而朴实的想法。 不过小家伙的底子是真的好,所以学起来也是真的快。 加上她一认真,还别说,真有那么几分意思就是。 同样铆足劲儿的还有契苾琳娜,她对什么拼音不拼音的不感兴趣,她就是想要连弩,目标简单而明确。 而最踏实的莫过于苏氏,她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学,不夹杂任何原因,就是学,心底还有几分震惊。 与之相反的便是侯氏,她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学也在学,但时不时的就会折腾点儿动静出来。 至于魏叔玉这些孩子,他们就更认真了。 和苏氏差不多,但又不一样,多了几分活力。 贞观无太子. 赴醉人 卷三 第307章 汉语字典,千古流芳。 一连几天,李承乾都在学堂着手教大家拼音注音法。 该说不说,有基础的人学这些,那就是快。 他只要稍微解释两句,大家也就都懂了。 当然,这和大家的认真是分不开的。 毕竟,这个年代,知识不是你想学就学的。 进学的机会是相当难得的,谁又愿意放弃呢? 不过也有一个小插曲,就是这段时间长乐经常找日月山的那些老人打听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搬进新的宫殿了。 其实其他诸如武媚等人也盼着第一场雪早早的落下,只是没有这个小丫头表现得那么明显就是。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武媚她们还是没有彻底的融入日月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拘谨的。 对此,李承乾倒是没说什么,有些东西,还真只能慢慢来。 就在今天,当李承乾又一次来到大教室为众人讲解拼音注音法的时候,却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了大教室的最后面。 这人便是孙思邈。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当一个胡子都花白了的耄耋老人坐在一群孩子中间,一起听课时,这场面不要太美。 不过既然是上课,李承乾就没管那么多,而是按照自己既定的内容开始为大家讲解。 拼音学起来快,上手也快,但有些地方不懂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懂。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李承乾讲完了今天的内容,这才毕恭毕敬的走到教授的后方,拱手道:「孙道长会来,着实让本王意外。」 对于孙思邈,李承乾还是很尊重的。 而且,就以孙思邈的年纪来说,在大唐当属百无禁忌,那是活着的人瑞。 「殿下当真是大才。」孙思邈感慨道,「老道虽然是第一天来听殿下的课,但这拼音注音法却也是早有耳闻了,若是此法普及,当是振兴文教之基石也!」 他这话不夸张。 所有的学科,哪怕是学医,也得先从识字开始,否则连个方子你都写不出来,行哪门子的医? 李承乾谦虚道:「孙道长谬赞了。」 对于李承乾,孙思邈现在是越来越看好了。 不说那望远镜已经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就单单这拼音注音法,真要传播出去,那绝对也能让李承乾青史留名。 当然,李承乾现在还不打算把这个玩意儿传播到大唐,至少他不会主动这么干。 真要这么干了,士族那些家伙真有可能和他来一个鱼死网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便各自离去。 李承乾则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张二牛他们的工坊,没办法,字典的印刷工作绝对离不开张二牛。 不过他现在倒也不担心,活字印刷,不过是雕刻活字罢了,倒也还来得及。 这段时间,李承乾也把需要雕刻的活字都准备好了,只要交给张二牛即可。 …. 「殿下。」刚到工坊,王进便躬身施礼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最近工坊可出问题?」 「殿下放心便是。」王进说道,「末将已令麾下全天十二时辰不间断的守着几个工坊,每班至少两个小队。」 他虽然也是负责值守日月山,但他主要负责的却是几个工坊。 这几个工坊,对于现在的大明王廷来说,太过重要了一些,容不得李承乾不小心。 「辛苦了。」李承乾说道。 说完,李承乾就把刘三留了下来,刚好这俩家伙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在门口吹吹牛皮也是不错的。 李承乾 进来的时候,张二牛正在和手下一起研究李承乾之前送来的显微镜和望远镜的图纸,虽然李承乾画得很清楚,但细节上他们还是要研究一下的。 「殿下。」看到李承乾,张二牛当即便躬身施礼,其他人也是如此。 「你们忙自己的。」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二牛,本王这里还有一些活字需要雕刻,弄了你安排人雕刻出来,年前要,切莫耽误了。」 说着,李承乾就把图纸递给了张二牛。 张二牛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虽然图纸上跟鬼画符一样,他也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执行李承乾的命令。 「殿下放心,这都要不了年前,没几天就搞好了。」张二牛说道。 如今工坊人手多,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工坊人手都已经达到两千以上了,这着实让方铁匠和张二牛有些意外。 但李承乾却知道,这还不够。 当然,暂且先这么着,等有机会了,他还会再度扩充工坊的。 这也是必须的。 「镜片磨制的怎样了?」李承乾问道。 这才是他来工坊的目的。 既然遇到了孙思邈,那答应了人家的显微镜也别忘了。 说到这个,张二牛笑了笑,道:「进展快很多了,不过就是玻璃的损耗有些大。」 「这个无所谓。」李承乾说道,「玻璃怎么来的你也知道,虽然卖出去的价钱极其昂贵,但成本就摆在那里,倒是不用太过在意,该用的时候,就要用,明白么?」 张二牛什么都好,就是出身低微了一些,做事儿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是那种典型的一文钱都想掰成几瓣来花的主。 闻言,张二牛也点了点头。 李承乾见状,便说道:「你如今也是大将作了,大气一些,在搞研究上面,不要舍不得……」 这一通,李承乾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 研究啊,那本来就是烧钱的玩意儿,抠抠的能研究出个啥东西来? 说完之后,又看了看现在的镜片进度,李承乾也就离开了。 谈不上满意不满意,按照现有的技术来讲,张二牛的确是已经做得很好了。 而就在李承乾离开工坊的时候,孙思邈也回到了医馆,一路上,他都是一脸的笑意。 …. 自从听闻李承乾弄了个什么新式的注音法,他就想去见识一番,主要是看看李承乾有没有真才实学。 可这半个多时辰的课听下来,他也是受益匪浅。 最主要的是,他见识到了李承乾的真本事,这就让他对李承乾信心大增。 「道长今日可还满意?」巢正见孙思邈走了进来,当即笑道。 孙思邈大笑道:「殿下大才啊!」 他确实是服气了,若是拼音注音法普及开来,对医学的发展也是有帮助的。 「殿下之大才我早就不怀疑了。」巢正笑道,「这大半年来,我也算是看着殿下一步一部走到今天的,若非有大才,岂能有今日的成就?」 孙思邈点了点头,这的确,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李承乾都是有大才的。 想了想,孙思邈问道:「老道听闻殿下要编撰一本字典,为其注音是其一,还要为每个字做注解,巢医正觉得要不要和殿下商议一下,能不能将一些涉及到中草药的注解也加上?」 孙思邈还是有些想法的,若是能在这所谓的字典上,加上一些中草药的注解,那对医道的发展绝对是有推动作用的。 之前他还只是对那所谓的显微镜有些好奇,现在,他对这字典也上了心。 当初李承乾说要 推动医学的发展,他并不看好,但现在看来,还真的有可能。 巢正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道:「道长这个提议倒是可行,这样,弄了我们去问问殿下的意见。 对文字进行注解,本就应该解释清楚才是。」 他也是个医痴,能推动医道的发展,他定然是支持的。 又过了几天,李承乾见陈升这些人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着手字典的编撰工作了。 第一步,自然是要组织字典编纂的人手。 这一天,李承乾又来到了大教室,今天的工作是考核。 他自己出了一套卷子。 「今天,所有人一起参与考核,成绩前二十名的可以参与字典的编撰工作。」李承乾说完,整个大教室里都激动了。 当然,激动的都是那些先生,不管是先来的后来的,都想争取这个机会。 倒是前面的那些孩子,多多少少有些无感。 年纪尚幼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将是千古留名的机会,对于名利,他们还没有那么执着。 当然,对于成绩,他们还是很看重的。 这毕竟是检验他们近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长乐更是铆足了劲儿,她可不想给大哥丢脸。 同样铆足了劲的还有契苾琳娜,这一次要是能考核得个中上,她的四代连弩就到手了,怎能不认真? 这也就是大家都有注音的基础,加上年纪都要大一些,学习起来也要方便不少。 当然,也有一些小家伙,那是真的认真,就是这字吧,嗯,一言难尽。 当李承乾将试卷发下去后,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答题。 …. 这试卷,是李承乾发动了春花、夏晴、秋月、冬雪以及高纯行等人手抄了好几天才弄出来的。 没办法,要是去做活字印刷,就这点儿试卷量,估计还真不如手抄来的快。 考试是枯燥的,也是乏味的。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交卷离开。 说实话,哪怕是第一个交卷的陈升,也是一脸的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如何,哪怕他认为自己进入前二十没问题,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也不敢打包票。 等最后一个孩子交了卷后,李承乾才拿着卷子回到了自己的王帐。 接下来就是改卷的活。 改卷和监考无异,都是枯燥且乏味的。 当成绩出来以后,陈升毫无意外的问鼎榜首。 长乐神奇的以学生组第一的成绩杀入了总榜前二十。 而魏叔玉则以学生组第二将将位列总榜第二十。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承乾不意外。 陈升作为学正,肯定不想丢人,所以也是最为努力的,这段时间只要有空,他都在努力的学习。 而长乐觉得自己要是考差了肯定会给大哥丢人,最近这段时间也是在拼命学。 所以,每个人的成功,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当李承乾将成绩公布出去之后,长乐兴奋的手舞足蹈。 输给那些先生没什么,不还赢了好多先生么? 陈升则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学正的脸面给维护住了。 有些人啊,就活一张脸了。 魏叔玉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努力了,成绩也还能满意。 至于二十名之后的成绩,李承乾就没有公布了。 一来是他嫌麻烦,二来嘛,都落榜了,再公布人家的成绩,多多少少会让那些成绩靠后的有些难为情。 不过成绩一出来 ,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榜的自然兴奋得手舞足蹈,落榜的则是多了几分叹息。 世间事就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成绩出来的当天,李承乾就让榜上有名的二十人在酉时的时候,王帐议事。 不用想都知道,是关于编撰字典的事宜。 对于榜上的长乐和魏叔玉,李承乾也没将两人落下,既然他们凭本事上了榜,那就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他没理由剥夺别人的努力成果。 快到酉时的时候,李承乾又对刘三吩咐道:「你去医馆,接巢医正和孙道长来王帐议事。」 虽然这两人还没找他,但李承乾其实本就有这个意思,毕竟想要留住孙思邈,李承乾不介意做一些小事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说到底,还是长孙不能死。 只要长孙多活一天,他的舒服日子也就多一天。 而且,传出去,也是美谈,这是孝道! 在以孝治国的今天,这就是榜样。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李承乾看了看有些兴奋的长乐,这小家伙第一次参与这般正式的议事,当下也是激动地不行。 …. 相反,魏叔玉就要稳重多了。 又看开了看在座的另外二十人,李承乾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着手编撰字典,字典的意义大家也都知晓。 其一是注音,方便更多的人识字。 其二是注解,光认识字没用,还得知道这个字的含义是什么,这样才不至于东施效颦。 为此,本王还专门请来了巢医正和孙道长两人来配合大家,一同编修这本字典,凡是跟医学有关的文字,大家拿捏不准的,便可以请教他们。 在这方面,他们自然是要比我们专业得多。」 众人点了点头。 对于多两个人,他们也没意见。 再说,多的还是两位大夫,他们也得罪不起。 谁还能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没个三灾两痛的? 至于孙思邈倒是有些意外,我还没开口了? 巢正则淡定多了,这就是他们的殿下,总是那般面面俱到。 见大家认可了自己的说法,李承乾又说道:「在正式编撰之前,要先给字典起个名字,诸位可有想法?」 「殿下,微臣认为可取华夏二字。」有人立马说道,显然,他早就思量过,「正所谓,礼仪之大谓之华,服章之美谓之夏,取名《华夏字典》却也说得过去。」 李承乾摇了摇头:「名字虽好,寓意也不错,但不够干脆直接,旁人根本很难知晓我们的字典究竟是作何所用。 不需要太讲究的名字,但就一个要求,让人一听,就知道我们字典的是用来做什么的。」 众人又陷入了一阵沉思。 很显然,他们之前也琢磨过名字的,但可能都和华夏类似,有典有故。 「大哥,要不就叫《汉语字典》吧,通俗易懂,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字典是干嘛的。」长乐顿时站起来说道。 小孩子嘛,没那么多心思,既然要求通俗易懂,那有什么是比《汉语字典》更加通俗易懂的? 李承乾其实也是想的这个名字,一听小家伙这么说,当即就笑了起来。 「这名字不错,如今各国都推崇汉家文化,视汉家文化为无上珍宝,而且这名字的确通俗易懂。」李承乾笑道。 这名字好在哪里? 好在‘汉,这个字上! 如今大明王廷严格来说,算不上一个汉家王朝,毕竟整个大明王廷,异族占了 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李承乾想要同化这些人,靠什么? 和亲?一代又一代的稀释他们的异族血统? 扯淡,那得多少年去了! 最好的同化方式便是文化的同化。 当你认可了汉家文化,甭管你哪个民族,那都是华夏儿女,若是还要坚持,那就是华夏儿女中的少数民族。 只有文化的认同,才是真正的认同。 当然,这个名字最大的好处还不在大明王廷,而是在大唐。 《汉语字典》一个汉字就摆明了他的立场。 而这也更能让大唐的那些人接受。 谁还敢否认自己继承的不是汉家文化不成? 众人见李承乾都表态了,也就纷纷表示认可。 这名字,他们没意见。 也确实挑不出毛病。 既点了题,还着了意,确实完美的符合李承乾的要求。 落实了字典的名字,众人便开始商议怎么编撰这本字典。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工作,也绝非是三两下就能完成的。 商议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但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注定是要载入史册,流芳百世的伟业。 能参与进来,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试想一下,当开年大明十五城的国学一起教授这新的注音法,然后同步推出《汉语字典》那蒙学的格局将彻底被改变,谁也无法阻止。 若是有朝一日传入大唐,估计大唐会因此而疯狂。 但李承乾不打算主动让其传入大唐,对于这个,他也早有安排。 ------题外话------ 没赶上时间…… 贞观无太子. 赴醉人 卷三 第308章 大明王宫,普天同庆。 编修字典的工作断然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而在这中间打酱油的长乐,在度过了一开始的激动劲儿后,就对这所谓青史留名的千古良机失去了兴趣。 跟着,又开始每天巴巴的盼着早日下雪。 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儿,一准儿是问问今天下雪没? 时间长了,小家伙也就失去了耐心。 看那模样,要是再不下雪的话,她都恨不得去找老天爷理论理论。 小孩子嘛,耐心是有限的。 不过这事儿没法说,长乐成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第一场雪早早落下,但那些老百姓却是恨不得今后都看不到那漫天的飞雪。 立场和需求不一样,观点自然也就不同。 当长乐盼着早日下雪的时候,长安又来人了。 准确的来说,是送来了牛进达的处理结果。 牛进达毫无意外的被就地免职了,好吧,这本来就是李二他们一直以来的打算。 为了把牛进达合情合理的留在大明王廷,又要顾及李承乾的感受,可算是难为他们了。 当然,这也是李承乾如今的确不一样了,直白点儿来说,就是实力不一样了,这才要顾及一下他的感受。 要是还像以前在东宫一样的话,会有几个人在乎他的感受? 人啊,不管是谁,也不管面对谁,要想得到别人的重视,说到底还是需要自身实力强劲。 打铁还需自身硬就是这么个理。 牛进达的处理结果一下来,这家伙就住进了长明酒楼,而李孝恭也在第一时间进宫向李承乾辞行。 说到底,他们这一遭在大明王廷耽误得太久了。 也该回去了,再拖延下去,真就要大雪漫天了。 「王叔为何不待来年开春再回去,小侄还没带王叔领略一下这大明王廷的风景。」李承乾笑着说道,当李孝恭提出要回长安之后,李承乾也就猜到了牛进达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客套话总是要有两句的。 李孝恭却是笑道:「殿下的好意外臣心领了,不过圣意难违,年前还得回去复命。」 留在日月山这么长时间,每天净在少年军军营教那群小混蛋,再不走,他也快要被榨干了。 关键是少年军的那些家伙,学习的劲头也忒足了,他都有些扛不住了。 再教下去,他要是不拿点儿压箱底儿的东西出来,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所以,他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既然是圣意难违,小侄也就不再强行挽留了。」李承乾表现得很是通情达理。 而就在李承乾和李孝恭来回客套的时候,长乐的帐房中,小家伙两只手垫着下巴扑在桌前,嘴里喃喃道:「咋还不下雪啊,听普家老爷爷说,去年这时候早已是满天飞雪了,今年都晚了这么久了。」 这日子,其实已经有些凉意了,小家伙们都穿上了厚厚的衣衫,但为了能时时刻刻的留意到外面,小家伙愣是不让拉下帐房的门帘。 …. 一旁武媚和小花也跟如出一辙,三小只都眼巴巴地看着门帘外的天空。 在她们旁边则是慕容婉秋,侯氏还有契苾琳娜。 契苾琳娜虽然和慕容婉秋关系不咋样,但她和侯氏的关系那不是一般的好。 两人都有些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便玩到了一起。 而且,这丫头也不傻,既然进了王宫,那跟长乐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和慕容婉秋的关系不睦,这是两码事。 「该下了吧?」慕容婉秋 说道,「之前听他们说最近要下大雪了啊。」 在这一点上,契苾琳娜倒是难得的没有和慕容婉秋争辩,附和道:「就是,之前我还问过娘亲,娘亲也说了,就这两天要落雪的。」 对于搬进新的宫殿,大家都很期待,毕竟女孩子嘛,对美轮美奂的东西向来就没什么抵抗力。 就在这时,夏晴跑了进来,笑道:「殿下,落雪了。」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长乐一听这话,当即就站了起来,一脸惊喜地问道:「真的?我怎么没看见。」 夏晴点了点头,道:「真的,才刚刚开始下,不大。」 她话音刚落,只见身边一个又一个影子蹿了出去,这群丫头们盼着这场大雪已经不知道盼了多久了,这会儿哪儿还能按耐得住? 一跑出帐房,众人就不约而同地抬着头,同时伸出手去感受一下大雪纷飞的景象。 不过这刚下,雪的确不大,好半晌,长乐才看到一片雪花落在了手上,顿时激动不已的朝着李承乾的王帐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激动地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李承乾正在和李孝恭寒暄呢,小家伙就跑了进来,一脸高兴地说道:「大哥,下雪了!」 「没看到王叔在这儿么?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李承乾一边揉着小家伙的脑袋,一边呵斥着她,当然,语气却是极为的温柔。 长乐一看李孝恭也在,连忙施礼道:「王叔,下雪了!」 她这一出,把两人都逗笑了。 「去收拾一下吧,今日天色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搬进王宫。」李承乾一句话就把小家伙给打发了,因为他看到王帐外面还藏着一群小脑袋,估计大家伙儿都等急了。 对此,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才是孩子嘛,一群孩子要是都唯唯诺诺的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大明王廷的宫殿修的的确是别致。」等长乐走后,李孝恭赞叹道。 宫殿他也见过,还见过不少,但像大明王廷这样的宫殿,他还是第一次见。 李承乾却是谦虚道:「是多了些别致,但也就剩下别致罢了。」 这话倒也实在,大明王廷的宫殿就像后世的城堡,只是要稍微大一些罢了。 但真要和其它宫殿做对比的话,那确实是差了点儿意思。 「单单是这份别致,就已经是巧夺天工了。」李孝恭丝毫不吝赞美之色。 ….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孝恭也就告辞了,想来明日李承乾要搬进新的宫殿,事情也还多,确实不便打扰。 而随着大雪纷飞,王宫内的人都明白,明日,李承乾就要移驾新的宫殿了。 是以这一日的下午,大家都在忙碌着。 当李孝恭走了没多久,刘三便进来说道:「殿下,袁公公来了。」 「袁公公?」李承乾有些傻眼,啥情况,李二留下一个牛进达还不放心,还派了一个太监过来? 刘三见李承乾想不起来了,便说道:「就是当初东宫的内侍袁公公啊,当初还是他带殿下来看我们的。」 「他怎么来了?」一听刘三这么说,李承乾也想起来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老家伙,从长安偷偷跑来的吧? 说起袁公公的经历,刘三也是唏嘘不已,当下就给李承乾好好介绍了一番。 听刘三说完,李承乾也是沉默不言。 这老家伙,不容易啊! 当初这老家伙不是赶着李二高兴,提出了想来日月山继续伺候李承乾么? 李二也的确答应了他,让他找长孙,走商队的路子来。 毕竟一个内侍,让他一个 人独自上路那是在逼他去送死。 长孙也没意见,当即就将其安排到了她的商队。 可长孙的商队这大半年的也没赚过钱,没赚钱就不说了,主要是长孙的商队同样是一个官场,官场的作风谁不了解啊,拖拖拉拉的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所以说,袁公公此行,也算是历经了种种磨难。 没在路上被折腾死,都算他命大。 「让他进来吧。」李承乾叹息了一声。 还别说,他来得正是时候,王宫里的确需要这样一个人。 刘三当即就转身将人领了进来。 「殿下!」袁公公一进来,便跪在了李承乾的脚跟前,抱着李承乾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老奴以为再也见不着殿下了。」 说着又啪啪啪的给自己几个巴掌,「瞧老奴这张破嘴……」 李承乾一开始还有几分别样的情绪,经他这么一折腾,顿时就没了。 哭丧了你? 搁这儿千里奔丧来的? 「行了,起来吧,一把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李承乾说道,「既然来了,就留在王宫做事便是。」 对于太监,李承乾其实感官并不太好。 主要是他以往知道的太监都坏。 什么魏忠贤啊,什么李莲英啊,反正名声好的太监那是太少太少了。 袁公公也是聪明人,一听李承乾这么说,当即便站了起来,脸上的眼泪水是说没就没,都跟绝活似的,看得李承乾佩服之至。 果然啊,这年头想做好一个太监,那也得有自己拿得出手的本事:「本王走后,可有人刁难你们?」 「回殿下。」袁公公说道,「刁难倒是没有,就是一开始让我们拼命的酿酒,不过之后殿下在域外显威,陛下亲临,东宫的日子可就好多了,说来,还是仰仗了殿下。」 …. 李承乾点了点头。 虽然对东宫无感,但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行为牵连到那些无辜的人。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李承乾说道,「先下去休息。」 说完,李承乾就把袁公公打发走了。 等他走后,李承乾又说道:「此番他们来了多少人?」 「人不多,袁公公就带来了十来个他昔日一手调教出来的小太监。」刘三说道。 李承乾又道:「暂时给他们安排一些琐事即可,先让吴安去调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了,再安排到本王这里来。」 对于这些人,李承乾还是有些戒备的。 他们和牛进达不同,能接触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次日,大雪纷飞。 李承乾还没起床,长乐就坐在了他的床头。 昨夜,她是真没睡好,一晚上都激动得不行,就想早早的起来搬进新宫殿,天不了就爬了起来,一直等到天亮了才来李承乾的帐房中守着。 只要等李承乾睁开眼,她就要拉着李承乾搬进新的宫殿。 不过终究是孩子,等了没一会儿,一晚上的亢奋终于扛不住睡意,直接趴在床头睡着了。 等李承乾醒来的时候,看见这小家伙正趴在自己床头打呼噜,也是哭笑不得。 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又将小家伙放在了自己暖和的被窝里。 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准确的说,从昨夜开始,大家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往宫殿里搬东西了。 当然,也只是一些紧要的东西。 诸如桌椅这些日常所需,那边也早就置办好了。 说是搬,其实 也不过是一个说辞而已。 当长乐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一脸不甘地说道:「我怎么睡着了?大哥他们是不是搬到宫殿去了,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就委屈得想哭。 我等了这么久,搬进新宫殿的时候,居然没我,那能不委屈么? 「殿下还在王帐里等长公主呢。」一旁,春花笑道,「殿下说了,长公主不醒来,谁都不许搬过去。」 一听春花这话,小家伙顿时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当下就爬了起来,洗漱了一番后,就往王帐跑。 新宫殿啊,她盼了很久了。 李承乾一见她进来,当即笑道:「醒了?」 「走走走,去宫殿了。」长乐直接过来拉着李承乾迫不及待的就往外走。 李承乾笑了笑,就被她拉了出去。 一出王帐,李承乾对一旁的刘三点了点头。 刘三见状,当即喊道:「移驾大明宫。」 大明宫全称大明王宫,本来按照礼仪来说,李承乾入主大明宫还是有不少规矩的,但李承乾也懒得折腾,关键是,这些规矩大明王廷就没一个精通的。 折腾出个四不像,那更丢人,索性就简单一些好了。 随着刘三的一声大呼,整个日月山就动了起来。 …. 李承乾和长乐走在最前,慢慢的,他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苏氏、侯氏、武媚、慕容婉秋、契苾琳娜都紧随其后。 在她们后面,便是春花四人,然后就是众多的仆役、士卒。 一个个的都是一脸的期待。 大明宫啊,他们期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大明宫因为修建的地方要高一些,所以有不少的台阶。 为了让这台阶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伊原锡便将这坡度拉长了一些。 当王宫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一个二个都一脸激动地盯着这漂亮的城堡。 当然,在她们的概念中还没有城堡这个说法。 外墙洁白如玉,配上那明亮的玻璃窗,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整个宫殿成山字形,中间的主建筑加了一个半圆形的穹顶,是整个宫殿的最高建筑,两旁次之。 而在主体建筑两边延伸了十来米的地方,便是两排沿着弧形修建的一排排建筑,和主体建筑形成了一个大圆圈,包裹着中间一个巨大的花园。 不过大家这会儿已经被美轮美奂的宫殿所吸引,倒是没怎么留意宫殿前的花园。 其实,这也是李承乾没办法。 这宫殿虽然看上去很漂亮,但还是略显小家子气了些。 毕竟是借鉴了后世城堡、庄园的样子修建的或者干脆说就是直接照着白宫抄了之后又修饰了一些罢了,赶故宫、阿房宫这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也没办法,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好了,修成故宫那样,估摸着大明王廷的国库掏空也就能修个轮廓出来。 「进去吧?还看啥啊?」长乐攥着李承乾的手,问道。 她已经急不可耐了。 李承乾笑道:「听你的,走,进去。」 说着,一行人又开始往宫殿里面走去。 纵使是李承乾进来后,也是感慨不已。 后世想买个巴掌大的房子都要了他老命,没想到,现在却能住进这么大一个宫殿之中。 人生际遇,当真是令人唏嘘啊。 王宫第一个宫殿便是群英殿,这里今后是李承乾开朝会的地方,取其群英荟萃的意思。 整个王 宫的一楼,基本上都属于工作区域。 长乐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的兴趣在二楼。 因为她的宫殿就在二楼和三楼。 好吧,说宫殿有些过分了,其实就是一个房间。 当然,这个房间可不小,足足两百多平,就算加上三楼,也没有她在长安的宫殿大。 之所以喜欢,是因为新鲜。 以前她哪儿见过这样的宫殿啊? 大小对于孩子来说,其实没什么吸引力,只要足够漂亮,足够新鲜,那便能赢得她们的喜欢。 「那个,我先上楼了。」长乐说道。 说着,小家伙就开溜了。 一楼有啥好看的? 武媚等人也是纷纷跟李承乾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二楼。 李承乾也没多言,当小家伙上楼之后,吴安倒是急匆匆地跑来了。 通报之后,吴安进来说道:「殿下,苏毗王在昨日截杀了吐蕃使团,阵斩一千,俘虏三千有余,如今,正拉着截获而来的粮食直奔镇南府。 也是在昨夜,慕容孝隽派人在浇河郡严查走私,据消息来说,昨夜大雪之夜,慕容孝隽查获走私商队十余支,斩杀走私商贩上百,今日一早便挂在了两国交界处,以儆效尤。 当夜,驻扎在浇河郡的各部精锐均有异动,听闻他们和慕容孝隽的军队已经有过冲突,但伤亡暂且不知。」 听到这消息,李承乾顿时笑了:「好!本王今日入主大明宫,苏毗王和高昌王便以此相贺,乃普天同庆之相,本王甚喜!」 这的确是个好兆头! 吐蕃内乱,那就没时间来骚扰大明王廷。 浇河郡乱起来,他就有机会图谋吐谷浑。 这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刘三,通知李侍郎,让他继续加大对黄嵩等人的扶持,同时严令黄嵩等人出境,浇河郡乱起来了,别为了赚钱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李承乾又看向吴安说道,「你们也可以动一动了。」 贞观无太子. 赴醉人 卷三 第309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李承乾移驾大明宫的时候,也预示着深秋已去,初冬已至。 那漫天飞舞的大雪,就如同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剑,直刺人心。 连年的雪灾已经让他们望雪生畏。 没人敢保证这个冬天,老天爷将怎么对待他们。 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全在老天爷的一念之间。 他们不知道李承乾为了迎接这个未知的寒冬做了多少准备,也不知道整个大明王廷为了这个未知的寒冬做了多少努力。 小人物就是如此。 因为不了解掌权者的安排而惴惴不安。 这是他们的错么? 不是,从来都不是。 他们的不安只是来源于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罢了,换了谁都一样。 这就好比自己的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谁不迷茫? 因此,在第一片雪花飘落之际,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涌向了长明粮铺,只有足够的粮食,才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他们的安全感就这么朴实无华。 一时间,纵使是日月山,都有些人心惶惶。 这可是李承乾的大本营,也是他的基本盘,日月山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他地方? 民心啊!是一个国家最坚硬的铠甲,同时也是最薄弱的软肋。 对此,哪怕是李承乾也很无奈,说到底,大明王廷成立的时间太短了。 虽然老百姓愿意信任他,但信任和求活其实并不冲突。 所以,李承乾在入主大明宫的当天,便安排刘三和尉迟宝林带人将大明宫正对宫墙的一排排参天大树给砍了,这本来是伊原锡刻意留下来,保全王宫隐私的同时,又增添一丝神秘感。 但李承乾却是不在乎,同时他又吩咐春花,从今日起,王宫内的灯火,日夜不息。 他后世就是一个小人物,能理解小人物的心思。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王,还在! 在做完这些以后,他又召集了所有在日月山的官员,明日辰时群英殿议事。 这也算是大明王廷的第一次早朝了。 宫墙之外,长明酒楼。 跟李承乾辞行了的李孝恭这会儿正在酒楼里和牛进达喝酒。 牛进达被就地革职后,就直接住进了长明酒楼,这是他的态度,当然,这也是做给李承乾看的。 毕竟被免职了,他就不是大唐的使节了,也能顺理成章的留在日月山。 「这一场大雪倒是让老夫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大明王廷。」李孝恭喝了一口酒,说道。 牛进达却是笑道:「哪里都一样,当初我们打天下的时候,老百姓不也是如此?」说着,牛进达好像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那时,老夫亲眼见过饿殍满地的场景,那犹如人间炼狱的画面,至今不敢忘怀。」 说起这个,牛进达就唏嘘不已。 …. 这世道啊,不让人活。 李孝恭好像也想起了一些往事,良久才说道:「今年要是还像往年一样闹雪灾的话,殿下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这倒是的。」牛进达说道,「老百姓的要求虽低,但再低也不能低过活命,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准备。」 说着,牛进达倒是担忧了起来。 李孝恭摇了摇头,这个他哪里知道,话锋一转,问道:「那些人在还酒楼里?」 「嗯。」牛进达点了点头,「不过因为上次长公主的一番话,如今他们低调得很,深入简出 的,应该是在等什么。」 那些人自然指的就是裴默一行人。 牛进达之所以一定要留下来,也有他们的因素。 「就你一人在这边,倒是要注意点儿。」李孝恭说道,「这些家伙,别的不说,心思绝对比你多,别着了他们的道。」 牛进达却是笑而不语,你以为就我一个? 只是这种话,心照不宣即可,言之于口就不行了。 作为帝王,哪怕是亲儿子,李二也必然会留一手,这没什么好说的。 当两人在酒楼里摇头不语的时候,街上,买粮食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这些人里面,很少有当初跟李承乾一起起家的那批人,多的还是从德阳城前身的三个营寨过来的。 从这也能看出大明王廷存在的问题。 而到了下午的时候,随着刘三和尉迟敬德带人将大明宫正对宫墙的那一排排大树砍光之后,整个大明宫也就逐渐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因为大明宫本身地势就要高一些,只要在这城中的大街上,几乎都能看到那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不得不说,在漫天飞雪的下午,入眼看到一座对于老百姓来说绝对算得上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是极为震撼的。 不过,也仅仅只是震撼罢了。 到了夜幕降临之后,大明宫依旧灯火通明。 哪怕是李孝恭这会儿都闹不明白李承乾整的哪出了。 毕竟维系这么一座宫殿灯火通明,绝对是极其奢靡的。 连他都不懂,老百姓就更不懂了。 但他们依然没有在意。 王嘛,住得好点儿,用得多点儿,这难道不正常? 可一直到深夜,大明宫依旧是灯火通明,甚至还能在那烛光之下看到人影不停地进进出出。 哪怕是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有早起的人依然见那大明宫灯火通明,这就让众人有些好奇了。 这么奢靡的么? 可就在这时,又有人发现,无数的官员都已经候在了宫门之外,这一看就是有事。 不多时,宫门大开,那之前还候在宫门外的官员便陆陆续续的进了王宫。 虽说是大明王廷的第一次朝会,但并不像大唐那么严谨。 准确的来说,大明也无法做到大唐那么多的规矩。 很快,大家按照官职依次步入群英殿。 …. 文官以普西偌为首,武将以契苾何力为尊。 还别说,人还不少。 毕竟是第一次朝会,李承乾召集了在日月山的所有官员,哪怕是方铁匠和张二牛、巢正这些人,都在其列。 大家这会儿都是既紧张又激动。 要说最稳重的还得是契苾何力。 毕竟人家以前也是可汗出身,这个场面还稳得住,其他人就差远了。 不过不管他们是怎样的心情,骄傲都是少不了的。 群英殿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能进殿议事,谁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所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一些自豪的神色。 群英殿内,李承乾稳坐于九阶之上的王座,心情也是难以言表。 称王虽然这么久了,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坐在所谓的王座之上。 两世为人,这都是头一遭。 看着众人陆陆续续进入大殿,纵使一个个在心里都有过预演,但这会儿还是难免出了些洋相。 李承乾倒也不在意,很正常,大家都是土包子,就别要求那么多了。 待众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后,普西偌才领头施 礼高呼道:「参见殿下。」 群英殿布局大致和太极殿无二,最大的区别是太极殿准备的都是蒲团,而群英殿里放的都是椅子,倒是颇有几分水浒传里聚义厅的意思。 「看座。」李承乾说道,「今日是我大明王廷第一次朝会,本王很荣幸你们都在。」 这话算是勉励。 大明王廷至今还没出过贪赃枉法的官员,这是李承乾最庆幸的。 不过这也正常,一般来说,历朝历代开国的时候,都少有这样的人,毕竟追求还在,目标还在,他们还记得当初为何要跟着李承乾一步步走到今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人一定会出现,这是必然的。 有个词说得好,欲壑难填。 待众人都各自落座之后,李承乾又说道:「今日朝会,只商议两件事。 先说第一件事,过冬。 这是当务之急,也是重中之重,没有人知道这个冬天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但因为连年的雪灾,老百姓都怕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无可指摘。 朝廷要做的,就是确保老百姓度过这个寒冬,不管会不会如同往年一样形成雪灾,这个冬天,本王都希望我们治下的百姓,没有一个是因为饥寒而死。 想必你们昨日也看到了,当第一片雪花落地之际,日月山的老百姓便朝着大明粮铺蜂拥而至,这还是日月山,其他各城又会是怎样的?」 「回殿下。」普西偌起身施礼说道,「如今我大明王廷的粮食撑到来年开春没问题,暂且无忧。」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是你说够就够,你知道,但老百姓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就会恐慌,恐慌缺粮,恐慌粮食价格暴涨,所以他们才会不断的囤积粮食。 …. 粮食,是他们最后的安全感。」 这话没错,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李承乾见状说道:「户部听令,即日起,大明十五城的长明粮铺,每日必须在粮铺内铺满一千石粮食,如果粮食放不下,放外面都要给本王铺满。 同时,不准限定发卖,只要是我大明王廷的子民,他拿得出钱,就允许他买,不得刁难。 我们就是要让老百姓看到,大明王廷粮食充沛。 而兵部则给每个粮铺派遣至少五百士卒负责看守,优先调遣就近军队。 密谍司暗中严查那些大肆屯粮的,凡是屯粮超过他们口粮到来年开春三成者,密切。」 李承乾说完,普西偌、契苾何力还有吴安纷纷起身道:「领命。」 粮食的事儿处理完后,李承乾又看向了方铁匠和张二牛,问道:「如今,将作监库存回风炉有多少?每日能生产多少?」 回风炉的生产分两部分,方铁匠他们负责铁料加工,张二牛他们则负责其他的。 真要说起来,如今两个工坊,各有一千人在从事回风炉的生产,加起来就是两千多人,这规模可不小了。 「回殿下,如今回风炉库存五千,每日可生产两百到三百不等,最重要的是,我们铁料不多了。」张二牛站起来说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库存不够,产量也不高,铁料还见底了,麻烦啊。 「李侍郎。」李承乾说道,「你安排长明商号开始对外发卖回风炉,价格可以略微高昂一些。对了,工部,煤炭的产量如何?」 至于现在的积存,他没问,肯定不多。 李勤俭领命之后,伊原锡才站起来说道:「回殿下,煤炭每日的产量在百石左右。」 百石…… 这产量放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不低了,但李承乾还是 不满意。 这是消耗品啊! 按照每十人每日消耗十斤煤炭来算,每天的消耗就是三千石,入不敷出啊! 「还要在煤矿上加大投入。」李承乾说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多开采,现在的话,就只能先配合其他燃料一起使用了。」 所谓的其他燃料就是牛粪和木材,牛粪算是没啥希望了,这些年雪灾下来,牛都死得差不多了,牛都没有了,哪儿还有牛粪。 「微臣领命。」伊原锡说道。 李承乾又把目光看向了普西偌,问道:「对了,手套和披风库存多少了?」 「回殿下,手套已经库存了二十万副,加上日产一千副以上,暂且够用。 至于披风,目前的库存只有五万,而且产量也远远不能比。」 李承乾点了点头:「都放长明商号发卖,同时,在各城开办长明分号,哪怕老百姓暂且买不起这些东西,但也要让他们看到能买得起的希望。」 「殿下放心,价格我们已经厘定好了,一准儿没问题。」普西偌说道。 …. 他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干的,确实对日月山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了如指掌。 「契苾将军。」李承乾又说道,「如今浇河郡混乱不堪,此时边境不得有失,不管是北边还是南边,都一样,尤其是北边,向镇北府增兵五千,以防不时之需。」 「末将领命。」 对于这一点儿,大家都清楚,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李承乾吐了口气,说道:「御寒严冬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些,先慢慢来,不着急。对了,这些物资只对大明王廷的老百姓发卖。」 这是最重要的,别李勤俭卖高兴了,到时候全卖到别的地方,那估计李承乾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看向了巢正,继续说道:「巢医正,你们医馆也要随时做好准备,到了冬日,若是生病的多,你们也要有对策。」 「殿下放心,如今孙道长也在,就算是某些疑难杂症也无大碍。」巢正立马站了起来。 对此,李承乾倒是很认同,药王孙思邈,自是不用多说。 「好了,说第二件事儿。」李承乾继续说道,「大家也都知道,大明王廷十五城如今已经基本上完工了,但草原上各个部落却很少有人进城。 借着这次机会,本王想把所有人都安置在各城之中。 比如,楼宁所部,其族人全部安排到赤水城。 邱氏一部则安置在草原六城之中……」 这个内容,李承乾说了半天,其目的就一个,错开安排。 简单点儿来说,谁在哪儿执政,那其族人就不能安排在这个地方,未来,他们的族人也不能在这个地方执政。 其原因就是担心这些家伙成为坐地虎,势力越来越大,最终成为某一城的土皇帝。 这可不是李承乾想看到的。 当然,军队除外。 这也没办法,尤其是六座边城的守将,让他们带着一群陌生的兵马,大敌来袭他们还打个屁? 对于这个,众人倒是没意见。 这是一个王为了稳固自己的王权最应该做的事儿。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朝会商议,两件事基本上都敲定了,李承乾便说道:「高纯行,写一张告示,内容就是关于抵御寒冬的安排,写完了马上贴出去,其余人则各自去准备。」 至此,大明王廷的第一次朝会结束。 而朝会结束没多久,众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时,大明王廷的第二份告示出来了。 其内容就和李承乾说 的无异。 当老百姓听人读完了这告示后,一个二个顿时激动不已。 他们的王,没忘记他们! 而随着告示的传播,长明粮铺直接在街面上堆积了上千石粮食更是直接冲击着他们的视觉神经。 告示写得再好,那终究只是一张纸而已,但实打实的粮食堆积在那儿才是实打实的告示! 与此同时,明王殿下不眠不休的制定了这个御寒方案的消息不知道为何不胫而走。 …. 那一瞬间,好多人突然就明悟了。 难怪大明宫日夜灯火辉煌,原来是他们的殿下在为了他们如何度过这个寒冬而不眠不休。 这就让众多的老百姓都极为动容。 甚至有人高呼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能碰到这样一位英明仁慈的君主。 当李孝恭和牛进达在长明酒楼里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这他妈昨天还在担心这担心那,感情人家一夜之间就搞定了?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不就是么? 所有的劣势随着灯火通明的大明宫出现在众人眼前之后,一切都开始变了。 仿佛人们真的看到了一个在黑夜中扑在灯火之下,勤政为民的君王。 而长明粮铺门口堆积如山的粮食无疑是给大明王廷的子民打了一剂强心针! 至于长明商行发卖的手套、披风、回风炉,都在不断的强调,他们的王,从没有忘记他们! 那一瞬间,日月山再次沸腾了起来。 众人的脸上不再是担忧和无助,更多的是骄傲和满足。 他们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王而骄傲满足! 因为,他们的王,从没有放弃过他们! 在以往,可有人如此对待过他们? 慕容伏允? 呵呵,上了年纪的人,至今还记得当初慕容伏允是如何抛弃他们的。 慕容顺? 呵呵,难道之前不是慕容顺搅动了赤水源的风波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李承乾! 因为,这是唯一在灾难还没到来之前,就在意他们死活的王! 这一瞬间,再看大明宫,那宫殿瞬间就变得高大了起来…… ------题外话------ 明天来几点儿保底月票呗? 赴醉人 卷三 第310章 大明崛起,高原之劫。 老百姓的诉求是什么? 第一诉求自然是活着! 这不单单是老百姓,这几乎是每一个人的第一诉求。 在满足了这个诉求之后,他们便希望被人当人看。 听起来很讽刺对不对? 难道我们不是人么?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谁他妈不是人啊? 而这里所说的被当人看其实是关心和在意,不是你的死活根本就没人当回事儿。 毕竟就算是跌入到尘埃中的奴隶,他也希望得到别人的关心,别人的在意。 而李承乾做的,就是满足他们的第二个诉求。 让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别慌,你们的身后还有大明王廷! 大明王廷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在意,被人保护的感受,实话实说,太他妈爽了! 至少,日月山的老百姓就是这样的感受! 这会儿,你要是敢说一声李承乾的不是,他们真能绰起家伙就跟你干!让你见识一下另一种的士为知己者死! 这就是老百姓! 这就是老百姓,愚昧却又懂得满足! 短短一天时间,大家的精神面貌就焕然一新。 那种质的变化,最大的原因来源于他们对自己王的信任! 这就是李承乾想要的结果。 如今,哪怕是各国的使节,都感受到了日月山那些老百姓发自内心的那种愉悦和激动。 他们傻眼了啊! 不管是吐蕃的使者,还是吐谷浑的使者。 昨天都还在幸灾乐祸,暗地里没少嘲笑大明王廷的根基不足,结果仅仅一天,打脸了啊! 要说李承乾扭转乾坤难么? 其实不难。 真的! 不难,一点儿都不难! 但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不可思议呢? 呵呵,他们也不知道原因。 到了下午的时候,户部无数的大车拉着粮食和各种御寒物资出日月山的时候,众人明白了。 说到底,李承乾太把这些无知的老百姓当个人了。 对,就这么简单! 因为从户部的反应来看,为了这未知的寒冬,大明王廷是做足了准备的。 你瞅瞅都是些啥? 粮食就不说了,还有回风炉,手套,披风,高度白酒、煤炭…… 尤其是回风炉,那是极其消耗铁料的。 铁料是啥? 那是战略物资,是用来打造军械的! 结果李承乾拿着这玩意儿打造回风炉? 奢靡啊! 还有手套和披风,这可都是高档货! 老百姓嘛,你要不要这么惯着? 李承乾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要!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或者说是两个时代不同思想的碰撞。 次日,当户部押送物资的车队抵达德阳城的时候,李承乾的第二张告示也在德阳城传开。 一时间,所有人宛如前日的日月山一般,群情激奋! 这才是他们心中的那个王!或者说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王!…. 当无数粮食堆积在粮铺外之后,大家看傻了,也看笑了。 当天正午,当押送物资的车队抵达草原六城的时候,之前发生的种种再一次上演。 又一日正午,分道扬镳的车队分别抵达镇北府和镇南府的时候,那群情激奋的场面又一次出现了。 这就是他们的王 啊! 到了当日下午,车队抵达赤水城的时候,赤水城的老百姓都呆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这些人早就被李承乾给遗忘了,但谁知道,他的告示先来了,和告示一起来的还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各种御寒物资! 在看完告示以后,他们愣住了。 这就是他们的王么? 当下就有人暗中将其和慕容顺做了比较,好吧,没法比。 真没法比。 赤水城说到底还是慕容顺的基本盘,纵使当初慕容顺干出了丧尽天良的屠城,但慕容顺毕竟曾是他们的王。 思想的转变,是需要时间的。 这一天。 整个大明王廷,沸腾了。 他们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王! 也是在这一天,他们终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认可了这个王! 多年来被人忽视,甚至无视的反差,在这一刻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而也是这一天,李承乾又专门宣召了伊原锡、杨韬以及方铁匠、张二牛还有户部的普西偌和李勤俭。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李承乾说道,「但任重而道远啊,大明王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众人点了点头,这话没毛病。 大明王廷未来的路还很长,确实也是任重而道远,但大家都不担忧,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大明王廷的未来注定是一片光明的。 既然是光明的,那大家就愿意一直跟着李承乾走下去。 李承乾见状继续说道:「今日本王召集你们只有一件事。 虽然暂时大明王廷还算稳定,但老百姓却是生计无着,连年的雪灾已经将我们老百姓的底蕴几乎都消耗干净了。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找到一条活路,一条能让他们真正活下去的路。 之前虽然各城都创办了长明商行,御寒的物资也都在平价对我们的老百姓发卖,但他们买得起么? 或者说,又有几个人买得起? 哪怕是最便宜的手套,又是多少人可以承受得了的价格? 如果绝大多数的人都买不起,我们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普西偌问道。 李承乾说道:「本王的意思很简单,由朝廷牵头,户部为主,工部和将作监为辅,在大明十五城,兴建工坊,为老百姓提供一个能养家糊口的工作。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能让他们衣食无忧。 这是最基本的。 只有他们都能养活自己了,才会成为国家的助力。 工部呢,也尽量多弄一些工程出来,哪怕是修路也行,现在我们要为老百姓提供足够的就业机会,让他们能自食其力的养活自己。…. 这对他们来说,不难,我们大明王廷的子民本就是勤劳而勇敢的,只要有这样的机会,他们一定会不会放弃。 这要比我们直接拿粮食去养着他们要强! 作为一个国家,朝廷有义务去帮助他们,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可如此一来,靡费的钱粮可就多了。」普西偌说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我们不给他们提供就业机会,靡费的钱粮就少了么? 就好比德阳城陷入了灾荒,朝廷要不要拿出粮食赈灾?」 「不用吧?」普西偌说道,「以往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 李承乾捂住额头不想说话,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可这能一样么? 当时你们部落才多少 人? 就算慕容顺不管你们,你们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来? 再说了,当时整个吐谷浑都在闹雪灾,地主家都没余粮,谁还有余粮管你们。 这个事儿,说起来真怪不了慕容伏允。 若是当时只有赤水源一处闹灾祸,慕容伏允肯定会赈灾的。 他再怎么昏庸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这事儿真要细究起来,其实就一句话,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就赤水源一地这样,慕容伏允还不管,那你看看赤水源的这些人会不会揭竿而起? 我他妈都要饿死了,你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但当时整个吐谷浑都是如此,那大家就平衡了。 都是一群穷鬼,还他妈天憎人厌的,搞不好拼了老命抢来的,还不如自己一路上吃的多,那就没必要了。 大家都有,相安无事,大家都没,也能相安无事。 这就是人性。 「跟你说不通。」李承乾无语摇头道,「听我的就行。」 普西偌不吱声了。 在众人看来,听李承乾的准没错,至少到现在为止,李承乾没出过错。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王廷可以成为李承乾一言堂的原因。 很快,李承乾就把具体的细节安排了出去。 对于这些,李承乾也是早早就有了规划的。 当初他就跟契苾何力说过,工坊会进各城。 而这么做也有个好处,就是能促进那些还在草原上游荡的牧民聚城而居。 安排完这些后,李承乾又看向普西偌,问道:「现如今,我大明王廷的牛羊有多少了?」 这么长时间的交易,户部也是获取了不少牛羊,听李承乾问起,普西偌说道:「目前牛有三千,羊有七千,哪怕是加上牧民手里的那些,牛羊总数也不过两万出头。」 这些年连年的雪灾对畜牧业确实是一种打击。 想当初,整个赤水源牛羊数十万,到现在零头都不够。 「好好照看着。」李承乾摇了摇头,也是颇为无奈。 等众人散去后,大明王廷要在各城兴建工坊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同时传出来的,还有各城都要招募大量的人手,每日工钱对于老百姓来说,那是相当的可观。…. 这也充分说明了,李承乾是真的在想法子让老百姓活下去。 好多人还担心筑城结束后,就没了新的活计养家糊口,这不就来了么。 一时间,整个大明王廷又沸腾了。 什么是王? 这才是王! 话虽然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儿都能直掏你的心窝子。 这让众人怎么能不满意! 这可是活命之恩啊! 李承乾有句话没说错,只要你愿意提供一个让他们能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就愿意去做。 不是他们多勤劳或者多听话,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在求活。 而李承乾刚好给了他们求活的机会。 试想一下,有几个君王这么对待过他们? 一时间,大明十五城时不时的就会传来明王圣明的话语。 而大明宫灯火日夜不息,李承乾呕心沥血,誓要为大明王廷的子民谋求一条活路的故事,也在大明王廷传遍开了。 至此,李承乾的名声在大明王廷攀到了新的高度! 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些举动,哪怕是大雪纷飞,大明王廷依然像一架开足了马力的发动机,在轰鸣声中,向全世界宣布,大明王廷,要崛起了! 整个大明王廷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 但他们却不再是迷途的羔羊,因为他们一个个的眼里都有了光! 不管未来这个寒冬到底会不会如同往年一般,他们都不再畏惧! 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再也不能成为他们心中的梦魇。 李孝恭在长明酒楼里听见这一切,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牛进达,突然说道:「我俩之前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牛进达却是很高兴,笑道:「挺好,挺好。」 只要不饿死人,他是真的高兴。 而刚刚抵达日月山的轮科耳,看着大明王廷的子民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势要于天斗的劲头,整个人都有些迷糊,看了看禄东赞,问道:「大明王廷的子民都是这般?」 他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但他能看出来,大明王廷的子民比他吐蕃的子民更有精气神。 如果他问李承乾,李承乾会告诉他,这叫精神面貌! 「以前不这样啊?」禄东赞也搞不明白。 自己不过刚刚去了一趟边境,大明王廷的变化就这么大了? 他们只能将其归结于李承乾太会蛊惑人心了! 而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大明王廷却是蒸蒸日上,短短十数日,大明十五城兴建工坊八十有余,矿场十二,各项工程若干。 大明王廷,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不可思议的崛起了,真正的崛起! 因为,大明王廷的子民,活了过来! 民心,不是看你说了什么,而是看你做了什么! 就在大明飞速发展的时候,浇河郡却是乱成了一团。 高昌王府,慕容孝隽一脸的愤慨。…. 「无耻之尤!」他骂道,「本王不过是奉命行事,这些女干猾小人却是不依不饶,何其无耻!」 自从大雪落下之后,吐谷浑的日子也不好过。 老百姓都是人心惶惶的。 他们也怕啊! 连年的雪灾,早就让他们对这大雪纷飞的场景产生了恐惧和无奈。 慕容孝隽是真想为老百姓做点儿什么,可那些家伙只看到了他浇河郡疯狂敛财却看不到他为浇河郡所做的一切。 他很累,不是身体,是心。 「王爷,西海王他们的人又偷偷的越过了边境,我们还要追缴么?」麾下问道。 慕容孝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道:「杀!如今大雪已至,我们吐谷浑自己老百姓都恐无粮过冬,他们怎敢将其发卖到大明! 此等祸国殃民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说完,他自己却也是无奈的瘫坐在了一旁。 无力啊,吐谷浑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最要命的是,杀得罪人,不杀的话,都不说怎么向慕容伏允交代,他都没法向自己交代。 他虽然也和大明王廷做生意,但他做生意的初衷和他们不一样啊! 而在浇河郡,一处军营中。 各部驻扎在浇河郡的头头脑脑这会儿都坐在了一起。 有人愤慨地说道:「这慕容孝隽,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就是不让我等吃,凭什么?」 「就是。」有人说道,「我听说,大明王廷给他的价格本就比我们从哪些商贩手中拿到的低,他利润本来就高于我们,凭什么自己吃肉,汤都不让我们喝一口?」 「拿着鸡毛当令箭,他以为他是谁?」 又有人说道:「我看他就是居心不良,早早就将自己的闺女送到了日月山,这下更是直接将其嫁到了日月山,要说他一开始没有这些想 法,谁信啊!」 「说这些有用?我就问一句,咋整?」有人问道,「虽然我们的商队又过去了,但慕容孝隽肯定会派人追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我们每部出点儿人,暗中护着商队?慕容孝隽的人真敢来的话,那就……」说着,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听他这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大家都没异议,当下就有人说道:「那就干!他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肉不让我们吃,汤还不让我们喝? 凭什么!」 这就是典型的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可以都没有,但就是不能你一个人有。 否则,眼红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当然,他们不知道,为了让他们抱成一团,李承乾做了多少的努力,密谍司的密谍又暗中做了多少事情。 当夜,他们的人马便在暗中护佑着自己的商队。 而慕容孝隽的兵马也不出意外的出现了。 原本,大家看到慕容孝隽的兵马,也是犹豫不决。 别看他们之前说得多好,但事实上,事到临头之际,又有几个人真敢这么做? 可就在这时,不知谁朝着慕容孝隽的兵马射了一箭,顿时就把他们给暴露了。 慕容孝隽的兵马一见到有人埋伏他们,那也是连忙挽弓射箭,事已至此,他们也再无退路,大战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开始了。 夜色中,有人喊道:「既然暴露了,一个也别留!」 当夜,诸部联军全歼慕容孝隽五百兵马。 而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一战,彻底拉开了浇河郡甚至是整个吐谷浑的混乱。 在第二日,慕容孝隽获悉消息之后,怒不可遏,其麾下更是将矛头直指那些部落来援的军队。 好在慕容孝隽还是有理智的,当即便亲赴伏俟城欲找慕容伏允讨要一个说法。 ------题外话------ 上个月因为生病了好长时间,更新不给力,只勉强更新了二十八万字,确实懈怠了。嗯,这个月加把劲儿。这个月保底跟新30,那么保底月票也来点儿,给我助助威呗。100票,加更五千字不过分吧。. 赴醉人 卷三 第311章 颠倒黑白,春风得意。 寒风已至秋已逝,漫天风雪冬又来。 冬天啊,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季节。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之中,它带给人类太多太多痛苦的回忆了。 为什么常听到一个词叫过冬?而我们却鲜少听过过春、过夏、过秋? 因为冬难过…… 对于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每熬过一个严冬都跟打了一场胜仗一般,那是值得骄傲的。 可又有多少人倒在了这寒冬之日? 每每念及至此,慕容孝隽纵使骑在马背上,都是忍不住的扼腕叹息。 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那些利益熏心之辈依然将赖以生存的粮食送给了大明! 甚至为此屠戮了他麾下五百勇士,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眼看着伏俟城就在眼前,他策马狂奔。 任凭那凌冽的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拍打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而他,却是浑然不惧。 此时,他的脸上早已充斥着滔天的怒气,他要为自己麾下的亡魂讨一个公道。 而与此同时,另一队快马却早他一步入城。 在屠戮了慕容孝隽的麾下后,他们便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他们也不是太担心。 担心个啥啊? 这么多部落的人都参与了,慕容伏允还能因为一个慕容孝隽把他们所有部落都治罪不成? 不现实。 慕容孝隽是很厉害,但也没厉害到可以抗衡所有部落的地步。 国相府,西海王拓跋钊的麾下正在给他汇报当夜的情况。 推卸责任、添油加醋自然是少不了。 但主题却是没变,那就是慕容孝隽自己吃了个满嘴流油,却是连汤都不让他们喝一口。 对于自己麾下什么德行,拓跋钊其实也清楚。 但他还是怒不可遏。 他的愤怒可不是冲着自己麾下去的,而是慕容孝隽。 大汗虽然让你严查走私,但也没让你直接杀人啊。 再说了,就算大汗说了那又如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像你一样上纲上线啊。 如果你自己不吃个满嘴流油也就算了,可你自己吃了个满嘴流油,凭什么汤都不让我们喝一口? 这就过分了啊。 当然,就算慕容孝隽自己也不做这生意,他同样也会怒不可遏,只不过那时候,他的说辞又变了而已。 总而言之,就两个字,利益。 而且,拓跋钊这才升任国相,加上他那性格,正是他膨胀的时候,慕容孝隽居然不给他面子,这让他如何不怒? 「大家都去了?」拓跋钊问道。 麾下点了点头,又说道:「高昌王太嚣张了,卑职等人不过是巡边,他的人突然就蹿了出来,突袭我们,卑职怀疑,他们是刚刚从大明王廷回来,搞不好和大明有什么勾结,害怕被我们发现,欲要杀人灭口。」 「哼!」拓跋钊冷哼道,「本王这就去面见大汗。」 …. 他其实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了,所以他才要急急忙忙的去面见慕容伏允。 可当他到了王帐之后才发现大家都来了。 「大汗,高昌王恐有异心啊。」有人说道,「自浇河郡和大明有了贸易以来,高昌王获利无数,可他几乎都用在了浇河郡的那些牧民身上,这般邀买人心,所为何故?」 说完这话,他也就不再多言。 够了,这就已经够了。 拓跋钊见状,也是心下了然 ,得,别吱声了。 慕容伏允本来就生性多疑,只要抛出一个引子,他自己就会去猜。 而且,邀买人心啊,本身就是君王的大忌。 慕容伏允听闻后,脸上却是笑了笑,故作无所谓地说道:「无碍,高昌王不过是一心为民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 而就在这时,有人进来通禀,高昌王求见。 慕容伏允也是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出事了,瞧瞧这王帐中的这些人,他又不傻。 点了点头,不多时慕容孝隽一脸风雪的走了进来。 看到王帐中的这些人,他也不奇怪,恶人先告状罢了,只是这人,属实有点儿多啊。 「高昌王为何这般风尘仆仆的?」慕容伏允也是有些好奇,「莫不是浇河郡出了什么事?」 「回大汗,昨日,微臣麾下五百勇士正在严查从大明过来的走私商队,却是突然遭遇了偷袭,五百勇士无一幸免全部阵亡。」慕容孝隽一脸痛苦地说道。 他也没明说这事是谁干的,毕竟这事死无对证,不过他相信慕容伏允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浇河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而且,是谁在干着和大明走私的勾当还用他说么? 这不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事实也是如此,慕容伏允一听他说完当即就明了了。 心说难怪这些家伙会一个接一个的来,感情是为了这事。 看了一眼众人,只见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一样,浑不在意。 大家能混到这一步,谁又是傻子呢? 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你说个屁。 纵使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是他们做的那又如何? 没证据啊! 「大汗,高昌王奉命严查走私,但走私屡禁不绝,此乃渎职!」有人立马说道。 一听他这话,慕容孝隽都气笑了:「定城王不知道是谁在行走私之举?」 「本王如何得知,浇河郡可是高昌王的地盘,听本王驻扎浇河郡的麾下所说,他们如今在浇河郡寸步难行,连当地的牧民都不待见他们。 高昌王当真是好本事啊,不过数年就将浇河郡打造成了铜墙铁壁,水泼不进,针扎不透,若不是大汗与我等都相信高昌王忠心耿耿,换了别人,还以为浇河郡这是想学大明自立为王呢。」定城王一脸笑意地说道,可这话听在慕容孝隽的耳朵里,直接就引爆了他的火爆脾气。 …. 「定城王当真有一张好嘴,可惜了,也就剩下一张好嘴罢了。除了能干些祸国殃民,见不得人的勾当,满嘴谗言诬陷忠良,你还能作甚?」慕容孝隽道,「就算你真当本王不知道是谁在干那些走私的勾当,但你以为大汗也不知道么? 整个吐谷浑,能有多少人有那么大量的粮食送给大明?你们心里就没一点儿数? 据本王掌握的情况,不过月余,从我吐谷浑运抵大明的粮食就高达十万石,怎敢啊! 如今寒冬已至,我吐谷浑的老百姓尚且无过冬之粮,这些乱臣贼子是想眼睁睁地看着我吐谷浑的子民在这寒冬时节还要食不果腹么!」 听慕容孝隽说完,一直看戏的慕容伏允都震惊了,十万石啊,他也没想到这些家伙的胆子这么大。 「走私当真已经猖獗到了这个地步?」慕容伏允问道。 慕容孝隽点了点头:「这还只是微臣掌握的情报,没掌握的情报不知还有多少。大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啊!」 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再这么下去,吐 谷浑真的就要陷入粮食之危了。 「大汗,高昌王其心可诛。」定城王立马说道,「据微臣所知,高昌王最近剿杀走私商队十数支,斩杀参与走私的商队三千有余。 可笑的是,这些被其剿灭的商队都是从大明回来的商队,神奇的是,这些商队押送粮食去大明的时候,高昌王却是一个没查到。 本王就不明白了,既然高昌王一心为国为民,为何不在源头上解决问题,若是能在那些商贾出境之前将之查获,何至于有高昌王所说的这么多粮食流入大明? 本王怀疑,此事要么是高昌王危言耸听,杀良冒功。要么就是高昌王和大明王廷有所勾连,故意放任走私的商队将粮食运抵大明,然后专门截杀他们从大明买回来的货物,端是一笔发财的无本买卖啊!」 他说完,拓跋钊也立马站了出来,说道:「大汗,以微臣所看,就是高昌王和大明有所勾连,毕竟他闺女都成了大明的王妃,而且浇河郡还有一支使团常驻日月山,其勾连之心,已是那什么昭之心,路人皆知!」 慕容伏允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分说,心里其实也拿不准,谁有理呢? 都有理! 他相信慕容孝隽说的,这些家伙一定在大肆的和大明王廷走私,毕竟财帛动人心,这没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他们要是心中没鬼,怎么可能一个二个的都来了。 但他也怀疑这些家伙所说的,慕容孝隽为何没有在源头上杜绝这一切? 这的确有几分像和大明有所勾连的意思。 关键这件事儿,对慕容孝隽和大明来说,那是双赢! 大明拿到了粮食,慕容孝隽却是借着打击走私,缴获了物资,虽说慕容孝隽缴获了物资后都按照吐谷浑的规矩上交了一些。 …. 可谁知道他到底缴获了多少,私吞了多少? 一时之间,慕容伏允有些头疼。 不好处理啊。 定城王这些人,没法处理,参与的人太多了。 慕容孝隽呢,他也不好处理,因为定城王说得没毛病,浇河郡如今是铁板一块,除非慕容孝隽有天柱王的觉悟,否则他动了慕容孝隽极容易引起浇河郡的动荡。 「血口喷人!」慕容孝隽说道,「本王一直在追查走私的源头,可这些家伙藏得极深,而且狡猾至极,到底是谁在背后为他们遮风挡雨还用得着本王来说不成?」 他们其实不知道,真正让慕容孝隽查不到源头的,其实是李承乾的密谍司。 李承乾是真的关心他这个老丈人啊,毕竟查获了粮食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现在急需的是御寒的物资,既然如此,他就好人做到底,帮你把粮食都换成这些你想要的,然后再亲自送给你。 在这件事儿上,密谍司和杨林那都是下了死力的。 不过慕容孝隽这么一说,王帐中顿时就吵了起来。 慕容伏允那叫一个头疼,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最终,他说道:「别吵了,这样,严查走私的事儿,就交给定城王和高昌王一同执行,但本汗丑话说到前面,若是交由你两人严查走私,还有斗粮出境,重罚!」 说完,他就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 他得理理了,这事儿太乱了。 而定城王出了王帐之后,就像斗赢的公鸡一般,十分的嚣张。 慕容孝隽则是一脸的愤慨。 从他在王帐之中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麾下那五百勇士白死了。 参与的人太多了,慕容伏允不可能为了他麾下的五百亡魂,同时处置这么多人。 这不现实。 但这梁子,也算是彻底的结下了。 目光再回到大明王廷。 随着李承乾一系列的操作下来,整个大明王廷终于在这寒冬焕发了生机。 老百姓在有了谋生的手段后,惊奇的发现,长明商行里卖的那些东西,他们竟然也有机会买得起了。 哪怕是作价不菲的回风炉,好像只要再努力努力,他们也不是不能扛回家。 至于最便宜的手套,好吧,已经有人戴上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渴望的日子啊。 有盼头,有希望,也有方向。 漫天飞舞的大雪没有人再在意了。 你爱下不下,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而随着各城工坊的招人,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的搬进了最近的城池。 他们曾经逐水草而居,那是因为生存,如今聚城而居同样也是为了生存。 世间事,从来都是这么简单,只要抓到了根本,一切并没有那么难。 不过半月有余,曾经半死不活的大明十五城,终于有了城池的样子,哪怕是六座边城,也比往日多了几分人气。 …. 至于说城池里房屋不够,那就自己动手呗。 谁家还没有几个壮劳力? 真正体弱多病的,早就倒在了连年的雪灾之中。 让他们高兴的是,哪怕是自己动手给自己修房子,朝廷都会派人来帮忙指点。 对此,他们对李承乾感激涕零。 这才是他们的王。 在他们看来,这个寒冬,是李承乾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不管是粮食还是手套、回风炉这些,都是李承乾给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和努力换来的。 李承乾真的耗费了很多么? 反正普西偌每天忧心忡忡,担心户部钱粮见底。 可过去了十天半个月后,他惊奇的发现,这十天半个月户部所支出的钱粮极其有限。 为什么? 因为老百姓拿到了钱粮又送了回来。 通过长明商行,送了回来。 这一天,感慨了良久的李孝恭终于启程了。 虽然辞行已经有十多天了,但是使团和大军的启程又岂是说走就走的。 李承乾也专门出了大明宫亲自送行,街上的老百姓看到李承乾在刘三等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大街上,当下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欢呼。 什么殿下英明,殿下圣明,殿下辛苦了,殿下要多多休息……之类的言语那是不绝于耳。 走在李承乾身边的李孝恭却是不敢说话,甚至连叹息都不敢,他这会儿要是说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他真怕这些疯狂的老百姓绰起什么就是什么的朝他冲过来。 这会儿,他严重怀疑李承乾是故意的。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路之上,还请王叔保重身体。」李承乾对于四周的欢呼声不太在意,嗯,脸上不太在意。 李孝恭同样说道:「殿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大明王廷路还长,殿下不用没日没夜的劳累不休。」 自从大明宫灯火通明,日夜不休后,很多老百姓都说他们的王太苦了,就没睡过觉,一天到晚的为了他们能在这乱世活下去而烦心。 至于一个人不眠不休这么长时间会不会猝死,他们不在乎。 反正大明宫只要还亮着,那他们的王就还在为他们而努力。 你还甭跟他解释,只要你敢跟他解释,他就会说「你懂什么?那是我们的王,你 懂不懂啊!那是我们的王啊!你以为跟你一样,只会吃了睡睡了吃?」 要是你再喋喋不休的跟他讲道理,他会直接跟你开干。 这样的事情,吐蕃使团中的人就遭遇过,据说当天,数十老百姓追着那家伙打,若不是那家伙跑到了宫墙根儿下求救,估摸着能被打死。 「王叔放心,老百姓不过是淳朴,担心本王罢了,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劝解本王要多注意身体。」李承乾笑道。 李孝恭不说话了,他们是淳朴么?我呸,他妈的那叫愚昧! ….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到这吧。」走完了长明大街,李孝恭难得的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说道,「你是好样的,没给我老李家丢人,昔日你以李家为荣,今后啊,你定当是我李家的骄傲!」 这是他此番出使以来,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对李承乾说话。 到如今,他是真的服气了。 自己这侄子,那是真给他老李家长脸啊! 李承乾立马躬身施礼道:「小侄定当竭尽所能,不辱没李氏的列祖列宗。」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后,李承乾一抬手,刘三立马递上两个精美的木盒,说道:「这里面是我大明工匠最新研制的望远镜,比以前的虽然只是好了那么一点点,但是私密性更好……」 说着,李承乾又详细的介绍了一番最新款的望远镜,等李孝恭满意得合不拢嘴后,才说道,「一支自然是小侄孝敬王叔的,另一支,还请王叔代小侄献于父亲大人,出来一年多,未尽孝道,实属不该。 另外,还有一些东西也是带回长安孝敬娘亲和诸位长辈的,还烦请王叔一并带回。」 听李承乾说完,李孝恭笑道:「你小子……」 有些话他没说,但大家都懂。 寒暄了一番后,李孝恭终究还是走了。 目送他远去后,李承乾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了,走在长明大街上,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春风得意。 他知道,大明王廷的机会,来了! 「宣吐谷浑使者觐见。」李承乾说道。 贞观无太子. 赴醉人 卷四 第313章 此消彼长,祸水东引。 自从李承乾穿越而来之后,他就一直缺乏安全感。 说到底,这个年代并不属于他。 一开始他对这个年代的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不敢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当初离开长安,他带走了刘三等人,也只是想利用他们在这世道求存而已。 至于长乐,他更是将其当做自己的护身符。 为什么? 因为从骨子里,他就没法把自己当做李二的儿子。 但这一年多以来,他变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至少,他现在敢信任很多人,更不用时时刻刻都提防着身边的人。 但这种变化是他们朝夕相处了很长时间才有的。 信任也好,情义也罢,都需要时间的沉淀。 这就好比他为什么信任普西偌、伊原峰这些异族人,而那个几乎从小看着李承乾长大的袁公公不远千里而来,他却要防着一手。 因为普西偌这些人,是和他建立的信任关系,但袁公公是和曾经的李承乾建立的信任关系。 就这么简单。 李承乾愿意将长乐当妹妹一样宠她一辈子,但同样是长孙皇后的女儿,长乐和城阳在李承乾这里,绝对是不一样的。 所以,李承乾从来就没信任过李二。 对于李二,他完全没有信任基础。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大明王廷就跟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般,太香了。 真的,太香了。 大明有什么? 大明有让任何一个帝王都垂涎三尺的各种军械! 大明还有远超这个年代的各种工艺。 不管是大明提纯的酒精、还是大明廉价的纸张,就算大明的菜肴都是这个年代可遇而不可求的。 所以,不管是李二还是慕容伏允哪怕是李渊,他们任何一个人只要拿下大明王廷,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慕容伏允要是拿下大明王廷,吐谷浑的国力翻个倍都不成问题,那时候,他甚至有能力硬抗大唐,至少能多抗几年。 而李二要是拿下大明王廷,那大唐的军队将所向披靡的同时,大唐的国力还能瞬间暴涨。 别忘了,大明王廷生产的货物,说是全天下最抢手的货物都不为过。 至于李渊的目的,李承乾还不知道,但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阿祖绝对没安好心。 甚至,就连吐蕃都盯着大明这块肥肉。 换句话来说,如今的大明其实就是在群狼环伺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对于这一点儿,李承乾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清楚,他才要迅速的强大己身。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这些人才不会轻易的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当然,现在的情况,相对来说,来自于李二的威胁是最小的。 李二想要,但想要归想要,他的吃相一定不会太难看。 其次就是李渊,虽然李承乾不知道李渊的目的是什么,但以李渊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罢了。 …. 这之后,就是吐蕃。 吐蕃虽然是条狼,但很遗憾的是,这条狼现在自顾不暇,有苏毗的牵制,吐蕃暂且是没能力北上的。 最后,便是吐谷浑。 不过吐谷浑也在等机会,说到底,李承乾大唐太子的身份,着实给了他不少便利。 也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些东西,他才决定向吐谷浑动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啊。 不是他一定要图谋吐谷浑,而是他不图谋人家,人家缓过劲儿后就一定会图谋他。 「传马业。」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 这世界,终究还是弱肉强食的,既然他已经将大明王廷塑造成了一盘香喷喷的肉,那就必须承担这样的风险。 不过这也是一个悖论。 他要是不发展大明王廷,大明王廷能走到今天? 早就被那些饿疯了的牧民给掀翻了,他也只得灰溜溜的逃回大唐。 所以,他其实是没有选择的。 走到今天,都是必然的。 不多时,马业来了。 自从和苏毗的战事结束后,马业他们又闲了下来。 他们不是密谍,是斥候,没有战事的时候,事情倒也不多。 「殿下。」马业笑呵呵的施礼道。 见他一身的风雪,李承乾笑道:「又在操练?」 只要没有战事,他们最多的时候都是在操练。 马业笑道:「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李承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反而说道:「今日就不操练了,集结麾下,你们马上就有事情做了。」 「遵命。」马业闻言,立马回道。 李承乾说道:「经历了连年的雪灾,吐谷浑本就民心不稳,加之浇河郡的变局,这个冬天,慕容伏允怕是不太好过。 但内部矛盾激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一定会将内部矛盾转向成外部矛盾,借此来凝聚吐谷浑的整体实力,同时还能化解内部矛盾。 所以说,这个冬天,慕容伏允极有可能会挥兵南下。 而在草原上,昔日里达延芒结波便暗中扶持了一些部落,慕容伏允不可能没有。 虽然他们现在是我大明王廷的子民,我们也尽力在安抚甚至感化他们,但难免有那么一些冥顽不灵的顽固分子。 所以本王需要你带人去将这些人给揪出来。 本王知道这非你们所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如今大明王廷没有比你们更合适去做这件事儿的了。」 李承乾确实无奈,手底下就这么些人,还是有些窘迫的。 「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马业当即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本王会让吴安配合你们,你们只需要摸排可疑,甚至是有嫌疑的人就行,其他的不用做。 不过,在慕容伏允挥兵南下之前,一定得有个结果,为此,你们甚至不需要证据,只要你们觉得他可疑都行。 …. 查出来后,将名单交由本王即可。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能引起老百姓的骚动和恐慌,更不能暗中抓人刑讯逼供,本王不要证据,只要名单,能明白么?」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马业当即就懂了,当下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一来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工作,但殿下又不要证据,只要名单,可以说,这是赋予他们极大的权利。 但凡心思不正的人,就这差事儿,那绝对是肥差。 反过来说,这也是李承乾的信任,非心腹不可胜任。 李承乾其实也是无奈。 他这会儿不敢要什么证据,真要闹得人尽皆知,那一定会人心惶惶,再让有心人一宣扬,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所以,他只要名单,不管是不是,只要有嫌疑的,都当他是。 至于如何处置这些人,李承乾自有安排。 很快,马业就离开了。 等他一走,李承乾又宣召了普西偌和征西军以及怨军的将领,他要给军队换装。 既然大战可能随时来临,那么优先装备军队便成了重中之重。 「参见殿下。」众人一道,便齐齐躬身施礼。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今日本王让你们来,是为了给征西军和怨军换装,如今吐谷浑内部矛盾不断,浇河郡也是变局突生,我们不得不防。 而作为大明最为精锐的两支军队,你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此番,本王准备让征西军和怨军都换上四代连弩及其他军械,未来,哪怕吐谷浑不南下,我们也会北上,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李承乾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他们说这话了,对此,大家也不陌生。 对于他们来说,打吐谷浑,那一个二个都很乐意。 铁勒部和吐谷浑是世仇,契苾何力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而赤水源当初被慕容顺折腾成了那个鬼样子,他们也将这笔账算在了慕容伏允的头上。 只是吧,现在北上,大明实力不够,这是他们最担心的。 虽然说起来,大明号称随时都能动员十万大军,呵呵,十万大军需要的民夫呢?粮草呢? 再说了,吐谷浑真要动员起来,绝对比大明王廷的兵力强劲。 「本王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李承乾说道,「但你们要清楚,纵使我们对吐谷浑没有心思,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后,也会对我们有心思,这是必然的。 如今的大明王廷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要。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人对我们动手,不是我们真的威慑了他们,而是他们自身麻烦不断。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本王的作风,既然有危险,那就将其掐死在萌芽之中。」 「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末将等人定会带领我大明的勇士,为殿下扫平一切障碍。」契苾何力当下说道。 …. 他虽然也觉得现在时机不对,大明还算不得稳固,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身为一个将军,就应该如此。 伊原峰等人也是立马表态,而万俟璞和普禄勃齐这两人,则是一脸的激动。 打仗啊,他俩太喜欢了。 「如今征西军兵力两万,怨军兵力一万,这已经是我大明王廷最精锐的三万兵马了。」李承乾说道,「这一次,两军换装之后,先熟练一下新式军械,然后抓紧时间操练。 普尚书,从即日起,两军的粮饷再加一成,这些都是要扞卫我大明王廷数十万子民的,万万不能短缺了他们的粮饷。」 「殿下放心,这一点微臣明白的。」普西偌当即点了点头。 李承乾又说道:「另外,户部从现在开始,便着手准备在镇北府屯粮、除了粮食外,其他一应的战略物资,也要准备妥当。 而怨军在换装以后,直接赶赴镇北府,哪怕是操练,也在镇北府操练。」 「遵命。」伊原峰马上说道。 他们懂李承乾这话是什么意思。 镇北府开始囤积战略物资后,不管是防着吐谷浑还是防着邱博闻,怨军都得北上。 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又交代了一些事务,李承乾便让契苾何力和伊原峰带人去准备换装。 而普西偌却是被李承乾留了下来。 「吐蕃的使者找你了?」李承乾问道。八壹 普西偌笑道:「回殿下,之前就已经找过微臣了,不过两国的商贸往来,也不是简单聊两句就可以谈妥的。」 自从干上了户部尚书的差事,普西偌是越来越像一个守财奴了。 不过这也正常,整个大明王廷几十万人的消耗都从他的账面 上走,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了这个户部尚书后,户部每进一笔款项他都松了口气,每出一笔款项他都会抱怨不已。 「这事儿就别拖了。」李承乾说道,他就猜到了,这老家伙准备给吐谷浑拖下去。 毕竟他们这些老家伙对慕容伏允是一丁点的好感都没。 普西偌一愣,对于李承乾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不意外,这事儿他本来就没藏着掖着,他好奇的是,殿下居然不遏制和吐谷浑的商贸。 李承乾见他这般,笑道:「浇河郡已经乱起来了,而他们霍乱的根源是什么?是利益。 这时候慕容伏允再把手伸了进来,这个利益链条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我们暂且和慕容伏允的商贸交易什么,这就要花些心思了。 首先有一点儿得确定,那就是不能资敌,像手套、披风这些御寒的物资,一件不准出。 包括浇河郡也是如此,今后都不允许这些物资出境。 他们要是问起缘由就直接告诉他们,我大明王廷自己还不够呢。 但类似八音盒、梳妆阁这些偏于享受类的物资,那只管卖就是。 …. 卖得越多,我们到手的实惠就越多,反而是他们买得越多,消耗的钱粮也就越多。 而且,他们买了要卖给谁? 自然是卖给吐谷浑的那些贵族,那些贵族在消耗了钱粮之后又会从哪里找补回来?」 「从那些老百姓身上找补?」普西偌瞬间就懂了,当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殿下这是往死了在算计吐谷浑啊。 真要是这样的话,吐谷浑迟早怨声载道。 李承乾笑了笑,道:「所以,别拖着,赶紧敲定此事。能卖多少卖多少,对我们而言,这些物什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用处不大,别把它当个宝贝似的,明白么?」 普西偌当即便点了点头,也好,拿这些东西换一些钱粮回来也是好事。 等普西偌走后,李承乾便开始规整现有的情报,做详细的计划。 这一忙活,就是好几天。 而这几天里,普西偌也和吐谷浑的使者达成了共识。 吐谷浑的使者都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敲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承乾便将各种事务都安排了下去。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民生,这一次,李承乾直接在大明王廷十五城都开设了医馆。 之前从大唐投奔而来的郎中,这一次也派上了用场,几乎全都被李承乾分派到了各城医馆,为了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去,李承乾也是废了不小的工夫。 又是官职,又是厚禄,李承乾都抛了出去。 不管是慕容伏允挥兵南下,还是他举兵北上,大明内部的稳定都是最重要的。 而工部这段时间也是真没闲着,为了让大明王廷所有人都有养家糊口的活计,前前后后折腾出了数十个项目。 单纯依靠工坊,是养不活这三十万人的,至少现在不行。 不是产量的问题,而是销量。 任何东西只要泛滥起来,都将失去一开始的价值。 就拿梳妆阁来说,现在能卖数贯,可真要成千上万的梳妆阁拉到长安去,还能卖数贯? 物以稀为贵。 所以说,真正能给这些人提供大量就业岗位的,还真就只有工部。 虽然工部提供的活计要累很多,但都到这一步了,谁还敢挑剔? 能养家糊口就不错了。 说了还别不信,就算是大冬天的要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大家也是干得一包子劲儿, 甚至都没人抱怨过。 …… 而在大明王廷稳步发展的时候,浇河郡却是乱了起来。 自从慕容伏允让定城王和慕容孝隽一同严查走私后,定城王谁都不管,就盯上了慕容孝隽,或者说,这家伙就是诚心给慕容孝隽添乱。 只要是慕容孝隽的商队从大明王廷回来,他就一定会以严查走私的理由彻查一遍一遍又一遍,反正就是折腾。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会放纵手底下的将士故意破坏商队运回来的那些东西。 …. 说白了就是我连汤都没喝着,你凭啥吃肉啊? 为此,两人是没少爆发冲突。 慕容孝隽那叫一个憋屈。 但他又一点儿招都没。 自从上次从伏俟城回来后,这些家伙不知道是商量好了还是怎么的,最近这段时间,他愣是没抓到一支关于走私的商队。 而各部落的商队还成天的就在慕容孝隽的眼皮子底下晃。 这就让定城王有得吹了啊,你瞧,本王一去,斗粮没出境,这就是能耐。 慕容孝隽那个气啊,但却是一句话都没法说。 就在两人在浇河郡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浇河城里,一间民房之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道:「最近各部商量好了,要先缓一段时间,暂停走私的生意,故意恶心高昌王一把,你们也不要再去鼓动他们,省得被他们看出端倪。」 说话的汉子是吴安的麾下,也是密谍司在浇河郡的负责人,名叫张五哥,也是当初最早一批随李勤俭一道追随李承乾来到日月山的。 同时他还是第一批随着李承乾进入赤水源的。 要知道,第一批随李承乾进入赤水源的,那都是一路杀过来的,时至今日,也算得上是李承乾嫡系中的嫡系了。 吴安在组建密谍司的时候,骨干人手自然也是从这些嫡系中人挑的,张五哥就是那时候加入的密谍司。 「难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么?」有人问道。 张五哥摇了摇头,也很无奈,不是他不想做什么,而是现在的局势他没法做什么:「听说是慕容伏允下了死命令,说是斗粮不准出境,否则高昌王和定城王都要受到重罚。 而且你们之前也干得太狠了,他们在之前的走私中获利不多不说,还死了不少人,哪怕他们不在乎这些人命,但是风险太大啊。 加之这一次,他们铁了心想让高昌王难堪,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定然是不会冒险的。」 「殿下曾经说过,不愿意冒险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只要利益到位了,我就不信他们不愿意。」有人说道,「五哥,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能行不?」 说话的是普氏族人,普祁,年岁倒是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张五哥看了看他,问道:「什么想法?」 「连弩啊?」普祁说道,「别的东西他们暂时是不愿意冒险,但若是连弩呢?他们也不愿意冒险?若是我们透露出一个消息,说那边有商贾走私这玩意儿,他们能不心动?」 「你疯了?」他话刚说完,就有人说道,「走私军械,谁敢?殿下知道了还不得把你皮扒了。」 普祁说道:「对他们来说是走私,我们需要走私么?听说殿下现如今自己都给吐蕃那边卖一代的连弩,那卖给吐谷浑又如何? 而且,你们自己瞅瞅,我们现在装备的都是清一水的三代连弩,就连二代连弩都在库房里吃灰,真要能卖给他们,一来能再次让他们动心。 …. 二来,也能给我们大明创造收益啊。 当初换下来的那 么多一代连弩就堆在库房里,不卖也只有吃灰的份儿。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玩意儿,他们要是在浇河郡打起来,那就热闹了。」 张五哥点了点头,说道:「普祁倒是说得不错,不过这事儿得问过殿下的意思再决定。我这边也有个想法,你们听听。 最近高昌王虽然和他们屡有冲突,但双方都还算节制,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我是这样想的,要不我们帮他们一把? 我知道最近西海王有一支商队正在草原上活动,我想……」 张五哥也不是啥好鸟,他想借着这次机会,祸水东引。 「五哥的意思是截杀这支商队?」有人直接问道。 点了点头,张五哥说道:「这支商队我了解过,人不多,总共也就几十人,最近在浇河郡很是活跃。 看那样子,应该是西海王临时弄过来的,其目的估摸着就是为了恶心高昌王。 所以,我们要是截杀了这一支商队,都不用我们嫁祸,他们一定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高昌王。 而高昌王这个人,本来就孤傲,加之被这些家伙折腾得够呛,我估摸着就算屎盆子扣在他头上,他都不会辩解。 如果,我们再在商队中留下一些大明的货物,估计他会很乐意的背下这个黑锅,毕竟定城王来了之后,没有查获一支走私商队,确实让他的处境比较尴尬。 而明知道自己被冤枉了的西海王,又岂会善罢甘休?」 这个事情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结合了密谍司当下在浇河郡的实力,才制定了这个方案。 「我觉得可行。」有人说道,「我们在行动之前,还可以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之所以定城王一来,走私就跟消失了一般,是因为之前根本就没那么多走私,所谓的走私,都是高昌王自导自演甚至杀良冒功,先把压力给到高昌王这边。」 说着,众人又一起商量了一下计划的细节。 这种事不用上报,他们的任务就是搅乱浇河郡。 商量完后,张五哥说道:「普祁,你先负责把谣言传出去,其他人通知我们的人,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就动手。」 「那我之前说的那个事?」普祁问道。 张五哥当即说道:「那事我马上派人回日月山问问殿下的意思,不过我感觉,问题不大。」 说完,众人立马散去。 当天下午,谣言便在浇河城里传播开来。 要传播这样的谣言,那太简单了。 如今浇河郡什么最多,商队最多啊。 都是各部落专门弄来恶心慕容孝隽的。 只要谣言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马上就会将谣言传给更多的人。 对他们来说,只要是能打击到慕容孝隽的事,他们都乐意干。 不过两天时间,驻扎在浇河郡的各部军队几乎都听到了这样的谣言。 当然,经过了人云亦云后,这个谣言也就真的难得听了。 不过说来比较好笑的是,浇河郡的那些老百姓听到这个谣言后,有那么一部分人甚至都信了,而唯一不信的,居然是定城王。 他确实没法相信啊,因为他清除啊…… 当然,不管他信不信,他倒是乐的看戏。 只要慕容孝隽倒霉,他为什么不乐呵? 至于慕容孝隽,一听这谣言,他就知道,一定是定城王这些家伙放出来的。 但他也无奈,谁叫定城王来了后,他真的一支走私的商队都没抓到,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啊。 而就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传来了。 这天,慕容孝隽正在王府中头疼,突然有人来报:「王爷,浇河城外五十里,有一商队被屠,现场还有零散的大明货物。」 一听这话,慕容孝隽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备马,去看看。」 他最近其实一直在等,就等这些家伙重操旧业。 毕竟,这些家伙也不是铁板一块,大家都有私心。 而就在同一时间,定城王也接到了消息,反应和慕容孝隽如出一辙。 赴醉人 卷四 第314章 搞风搞雨,诱之以利。 大明宫。 李承乾正在和契苾何力、吴安、普西偌以及李勤俭商议对吐谷浑出售一代连弩的可行性。 自从张五哥将这个想法传回来后,李承乾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儿。 出售给苏毗无碍,因为苏毗的大敌是吐蕃。 从整体实力来说,苏毗是赶不上吐蕃的。 而且,李承乾之所以愿意出售军械给苏毗,最主要的原因是苏毗能帮他遏制吐蕃的一统,为他争取时间,这才是他愿意帮助苏毗的主要原因。 至于说出售给西突厥,原因更简单,暂且来看,他们两国没有地缘上的交集,中间还隔着一个吐谷浑。 可吐谷浑就不一样了啊。 他们要是有了大明王廷的军械,最大的受害者极有可能是大明王廷自己。 「殿下,末将觉得,这事关系不大。」契苾何力说道,「如今末将麾下已经换装完毕,四代连弩和一代连弩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除了征西军和怨军以外,其他军队配备的也是三代连弩,和一代连弩同样有着不小的差距。 当然,未来如果两军交战的话,这肯定会对我们造成一定的威胁,但只要是打仗怎么可能没有威胁?更何况,我们的装备明显优于他们,如果这都要担心的话,末将觉得这仗还不如不打。 而且,末将也相信我大明王廷的将士。」 这话,契苾何力说得很自信。 也就是万俟璞和普禄勃齐等人已经去了镇北府,否则他们估计更自信。 「殿下,如果是按照之前出售给苏毗一样,有所限制,比如在箭矢上,那么这笔生意真做得。」普西偌也是立马说道。 库房里那一批一二代连弩他看着都头疼,正如李承乾说的,吃不能吃,穿不能穿的,还不如换点儿钱粮回来。 尤其是如今大明王廷的开支就跟江河之水一般滚滚东去,着实让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只是,军方的人不开口,他也不好多说。 毕竟,未来要面对这一切的是契苾何力这些将士。 听他们这么一说,李承乾想了想,最终说道:「就按照苏毗一样的规矩来。」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哎,本王也只是忧虑随时可能爆发的大战,若是使得我们的将士葬送在了我们自己生产的军械之下,那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殿下仁慈臣等都懂。」契苾何力说道,「不过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战死沙场,本就是一个勇士最好的归宿。」 李承乾笑而不语。 我他妈要是有个百万雄师,我会在乎死个几百上千人么? 关键是我没啊! 整个大明王廷就这么多将士,就这还是最近才有的。 真的是死一个少一个啊。 「你们的意思,本王都明白。好了,就这样吧,尽量最大程度的限制他们,也算是为我大明王廷的将士负责。」李承乾也不想过多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就这么着吧。 …. 作为兵部尚书,征西军大将军的契苾何力都没意见,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说到底,这笔生意利益不是最重要的。 …… 而在浇河郡。 浇河城外五十里,慕容孝隽隔着老远就发现草原上立了数十支杆子,而每支杆子上都高高的挂着一颗人头,随着风雪东倒西歪,好像在示众一般。 走到近前,地上散落了大量的物什,只是瞟了一眼,慕容孝隽便断定这些物什都是大明王廷所出,毕竟他和大明王廷进行了这么长时间的贸易,对于大明发卖的那些物什,也是谙熟于心。 不过这场景却是让他有些奇怪。 之前听到麾下禀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分赃不均或者黑吃黑,但看这场面,分明有着警示的味道。 莫不是定城王做的? 这么想着,慕容孝隽问道:「这些人的身份查到了么?」 早在此地等着的麾下闻言,立马说道:「回王爷,已经核实过了,应该是西海王的人。」 拓跋钊的人? 一听到这样的回答,慕容孝隽也愣住了。 如果说他开始还怀疑定城王的话,那么这会儿,他却是不怀疑了。 因为这俩家伙平日里就私交甚好,就算定城王发现了拓跋钊的人在干这勾当,最多就是斥责一番,绝对不会这么干。 退一万步说,就算杀人,也不会是这种方式。 「有行凶之人的线索么?」慕容孝隽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道:「暂且没有,不过根据雪地里留下的痕迹可以判断,行凶之人应该是朝着西边去了。 王爷,西边……」 西边? 慕容孝隽也是有些愣,他有一个军营驻扎在那边,难道是他们做的? 可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那些麾下不可能不回禀啊? 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定城王也赶到了。 他也好奇,各部都达成了共识,近期内不会做这种事,一来是恶心慕容孝隽,二来也是帮他尽快站稳脚跟。谁要是真在这会儿跳了出来,那就别怪他不讲往日的交情了。 「哟,高昌王速度倒是挺快的。」人一到,定城王就笑道。 放在以往,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和慕容孝隽说话的,可现在他怕啥啊?不说慕容孝隽这一回招惹的人比较多,单单就从慕容伏允最近的反应来说,都在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他慕容孝隽失宠了。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道理谁还不懂? 慕容孝隽也是早早就看到定城王过来了,对此倒也不好奇:「定城王的速度也不慢吧,既然来都来了,不看看究竟是谁又在背地里干着走私的勾当? 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明知定城王来了,还敢做这种事儿,这不是打定城王的脸么?」 定城王闻言,脸色也是有些难看,这话没错,大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但你突然来这一下背刺,确实是在打他的脸。 …. 不过看着挂在杆子上随风摇曳的人头,定城王却是笑道:「这些人也是够蠢的,明知道高昌王最近火气有点儿大,还敢在高昌王的眼皮子底下蹦跶,这不,倒霉了吧。」 他这话,已经断定了人就是慕容孝隽杀的,而且不单单杀了人,还泄了愤。 毕竟慕容孝隽最近的确挺憋屈的。 而慕容孝隽也没辩解,别急,急什么啊,等你发现这些人都是拓跋钊的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反应? 定城王见他不搭腔,当即就让自己麾下去检查了一番,自己也是下马仔细打量起了地上的那些物什。 「这些东西的确是出自大明。」定城王也并非是个酒囊饭袋,略一打量,便说道,「从散落一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打斗的时候留下的,大头估计都被慕容孝隽给弄走了。」 说到这里,他也是有些怨气。 这他妈到底是谁? 大家明明都说好了,这是非要让本王难堪不成? 关键是,你走私就走私,别让慕容孝隽逮着啊,这不是给他机会让他翻身么? 「王爷,这些是西海王的人。」正在定城王烦闷的时候,麾下来报。 一听这话,定城王顿时就愣住了? 「你确定?」 麾下点了点头,道:「确定,这商队领头的那人我认识,王爷瞅瞅,就那人。」 说着,麾下还用手给他指了指,「那家伙是西海王一个宠妾的族兄,啥本事没有,就靠着谄媚才有了今天的,而且此人极其的贪财好色,末将绝不会认错。」 一听他这么说,定城王头疼了。 拓跋钊的人? 关键是他和拓跋钊私交甚好,这就让他为难了。 他倒是没有怀疑过拓跋钊,拓跋钊这人性格直来直去,答应了的事断然不会背后使阴招。 加上自己麾下这么一说,再看看这支商队的规模,他立马就有了判断。 要么是他们最近把慕容孝隽逼太紧了,逼得这家伙故意栽赃嫁祸,杀良冒功以挽回最近的失利。 要么就是这个倒霉鬼自己暗地里背着所有人和大明走私,结果被慕容孝隽给逮住了。 不过,他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他和慕容孝隽不对付,但就他认识的慕容孝隽来说,真干不出杀良冒功的事。再加上那个倒霉蛋又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暗地里背着所有人和大明走私,反而不会让他觉得奇怪。 财帛动人心啊。 当初他们这些人都扛不住这丰厚的利益,更何况这些家伙。 「咋样?定城王可有结果?」就在他这般思索的时候,慕容孝隽却是笑呵呵地问道,脸上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定城王闻言,不屑道:「高昌王倒是好手段,这死无对证的,还不是高昌王说啥就是啥?」 不管他怎么想的,这屎盆子就得扣在慕容孝隽的头上,这和对错无关。 …. 慕容孝隽却是笑道:「手段?本王可没有你们的手段,原本本王还以为你们的攻守同盟能坚持多久呢? 一年还是半载?呵呵,结果不足月余。 瞅瞅吧,终究是利益熏心之辈,就好比可汗三令五申,不允许走私,可你们呢?不照样做得风生水起? 你以为一群人商量好了,大家就都会按照商量的做。 呵呵,认清现实吧。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定城王,你呀,还是想太简单了。 既然有了第一起,我相信,第二、第三甚至更多起都会有的。 定城王,自求多福吧,你以为的,终究只是你以为的。」 说完,慕容孝隽哈哈大笑。 畅快,最近以来,他就没这么畅快过。 一群心怀鬼胎又都是利益熏心之辈,玩什么攻守同盟? 他这话就是明着挑拨离间,那又如何? 定城王难道敢说他说的不对? 「撤,这里交给定城王好了。」见定城王良久不语,慕容孝隽大手一挥,当下就带着人回城了。 不管这些家伙是谁杀的,他都不在意。 胆敢和大明走私,死了也活该。 关键是,这些人暴露出来,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少,最近的郁结都借此发泄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定城王却是忧心忡忡。 他知道慕容孝隽是在挑拨离间,但他就是止不住的朝着慕容孝隽所说的去想。 因为慕容孝隽没说错,一群人的攻守同盟需要绝对的信任,绝对的! 但他们之间哪儿有绝对的信任? 谁又知道其他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会不会真有人借着他和慕容孝隽在浇河郡纠缠的时候,暗中大肆的走私发一笔横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就如慕容孝隽说的,这只是查获的第一起,那么没查获到的呢,还有多少? 他不敢想。 利益啊,永远是拦在人性上的一座大山。 坚不可摧! 「派人去通知西海王,顺便打听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定城王当即说道。 他不相信这是拓跋钊的意思,但正因为不是拓跋钊的意思,这才最可怕。 这说明他们底下的那些人也开始动了心思。 而刚刚折回浇河城的慕容孝隽也是有些好奇,从定城王的反应来看,这事儿不是他做的。 可不是他也不是自己,那会是什么人做的? 「派人去查一查,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慕容孝隽说道。 而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张五哥等人已经折回了浇河城。 慕容孝隽以为他们带有大量的货物,其实,他们带上的货物全都留在了案发现场。 「接下来,开始在浇河郡散布消息。」张五哥说道,「就说有人因走私获利颇丰,如果时机合适,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你们也可以对外出售一些大明的货物。 …. 但切记,不能暴露自己,作为密谍,暴露身份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懂。 最后提醒你们一句,莫要学吐谷浑的那些人,被利益所蒙蔽了双眼,我们那位殿下是什么人,想必你们自己也清楚。 只要忠于王事,未来马上封侯也并非不可能。」 「五哥放心好了。」普祁马上说道,「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当初进入密谍司也是我们自愿的,再说了,这一年多以来,殿下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就是,五哥你这是瞎操心。」有人说道,「跟着殿下,未来还怕殿下亏待了我们不成?当初那般艰难的时候,殿下都没亏待过我们。」 张五哥笑了笑,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既如此,那大家就去准备一下,吐谷浑和大明,迟早必有一战,而浇河郡可能就是这场大战的关键,大家在执行任务的同时,也要小心一些。 我希望,当殿下雄兵北上之时,各位都还在。」 「那是自然。」普祁当即附和了一句。 就在众人准备再次离去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五哥,日月山来消息了。」来人当即说道。 一听他这么说,张五哥便知道是之前普祁的提议日月山给答复了,当即点头道:「说。」 「殿下同意了我们之前的建议,不过也有限制,主要还是怕将来大战一起,我们自己的兄弟深受其害,而且,这些军械不能卖给慕容孝隽。」来人说道。 听他说完,张五哥和自己预料的对比了一下,这才说道:「既然殿下同意了,这一次你们也顺便把这件事儿给办了。 不过要记住顺序,既然我们已经造成了大家都以为有人在暗中走私,那么就先把消息放出去,不说坐实,起码也要让大家都有这样的怀疑才行。 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我们用军械引诱他们继续走私,这些家伙才会更容易上钩。」 「放心吧,这事儿我们都干多熟了。」众人顿时笑道。 就这事儿,他们确实没少干。 当然,为了他们能在浇河郡扎根,李承乾也是没少投入。 说完,众人这才散去。 而等他们离去后,张五哥则是立马派人将浇河郡最新的情况传回了日月山。 忙完了这一切,他也带人离开了临时落脚的地方,进入大街后,迅速淹没于人海之中。 这个落脚点,基本上不会再用了。 接下来几天,浇河郡便有了一个传言,说是有人依靠和大明的走私发了横财。 当这样的消息传到慕容孝隽的耳朵里时,他笑了。 果然啊,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甚至是无数次。 但他一点儿都不担忧,现在该担忧的人可不是他,而是定城王,这压力,瞬间就给到了定城王那边。八壹 事实上也是,当定城王听到这样的传言时,那叫一个恼怒。 …. 他派去给拓跋钊送信的人已经回来了,拓跋钊明确表示他没干过这事。 这也就是说,他们手底下的那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关键是,他不知道这些到底是谁的人,更不知道,到底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还是他们后面那些人的意思。 可不管是谁的意思,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他们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已经动了心思,可能他手下都有人在做这样的事。 虽说这些人都是他们的手下,但当这些人有了自己诉求的时候,那就不再是小问题。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背后还有人,那就说明他们的攻守同盟其实就是一个摆设,这些家伙,不在乎他的处境。 毕竟,他现在也有严查走私的任务,到时候慕容伏允追究起来,他可没慕容孝隽的腰杆子硬。 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 「查,给我往死里查!不管查到谁头上,当场格杀!既然不让本王好过,那就别怪本王谁的面子都不给了。」定城王气呼呼地说道。 他必须有点儿表示了。 要是传到慕容伏允耳朵里,还以为是他在故意包庇那些家伙,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王爷,这要是深究下去,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啊。」亲信立马说道,高昌王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 定城王也是有苦难言,他难道不知道得罪人? 但不查的话,得罪的那可是大汗,孰轻孰重,他还是知晓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定城王说道,「先查,但不往上追,只要查到参与走私粮食的,一律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最终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没办法,混迹朝堂就是如此,都像慕容孝隽那样,早就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而听他这么说,亲信瞬间就懂了,正准备开口,这时,定城王麾下一个商队的管事却是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王爷,好消息啊。」管事的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喊了起来。 定城王一愣,问道:「什么好消息。」 管事看了看左右,见定城王没什么反应,这才说道:「王爷,大明那边有人在发卖军械。」 「你确定?」定城王顿时就站了起来。 管事的说道:「确定,都是以前和我们交易过的那些人,消息很可靠。」 「大明的军械管理得甚严,他们从哪儿弄来的?」定城王有些怀疑。 军械啊,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重中之重,岂会轻易让商人沾手?而且,这还是卖给邻国,就算是在吐谷浑,出了这样的事儿,那也是要死人的。 「听说是走的苏毗和西突厥的路子。」管事儿的说道,「苏毗之前举兵犯边,大明舍财免灾,答应出售他们军械,这就让那些商贾找到了门路了。 他们用高于半成的价格让苏毗和西突厥帮他们采购了军械,其中最多的就是连弩,其次还有燃烧弹,这不正在到处找买家么? …. 而且不光联系了我们,听说他们还派人联系了其他人,甚至还有人去联系了薛延陀,就是这价格嘛,他们又加 了一成。」 一听管事的这么说,定城王倒是能理解了,这才对嘛。 苏毗也好,西突厥也罢,他们是愿意做这件事的。 毕竟加了半成的价,那就是白白的送他们钱。 这生意,几乎是原地就把钱给挣了。 「王爷,要不我们也去找苏毗或者西突厥?这一成的利还是有些高了。」管事儿的说道。 自从听到这消息后,他就没打算从大明那边走货,而是直接从源头出发。 可定城王一听,就摇了摇头,道:「这事儿你就别想了,苏毗和西突厥会帮他们,但绝对不会帮我们。 你别说半成利,就算是两成利他们都不会做。」 「为什么?」管事的不明白。 定城王苦笑道:「因为我们是吐谷浑,行了,这事儿先稳住,本王这就去回禀大汗。 真要能从大明买回军械,就算是大汗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说完,他又看了看那亲信,「你那边的事儿也先放放,不着急,这一次,可能是一个转机。」 如果说之前他还焦头烂额,那么这一次,他却是松了口气。 确实是松了口气。 当下,安排完了这些之后,他就直接奔着伏俟城而去。 等慕容孝隽得知他直奔伏俟城而去的时候,还以为这家伙是要去找他攻守同盟的那些家伙理论理论,也没太过在意。 当天下午,一路狂奔的定城王便带着自己的亲兵进了伏俟城。 他到慕容伏允王帐的时候,慕容伏允正在和几个他从没见过的人说着什么,见他进来,慕容伏允才对那几人说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待那些人退下后,慕容伏允才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走私的事有眉目了?」 这话就有些打脸了。 走私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慕容伏允虽然没明说,但并不代表他认可这些家伙的行为。 「大汗,微臣探查走私的时候,偶然得到一消息,说是大明那边有批军械出售,走的是苏毗和西突厥的路子……」定城王详细的将情况又给慕容伏允介绍了一遍。 慕容伏允一听,跟当初的他几乎无二,顿时就站了起来。 大明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有此成效,靠的就是军械之利。 可大明虽然对外出售军械,但他吐谷浑不在其内。 而且,他之前也走过西突厥的路子,可人家明确跟他说了,大明那边交代过,若是军械从西突厥的手上流落到了吐谷浑的手上,那未来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西突厥和他吐谷浑又不是多好的关系,别人岂会为了他冒这个险? 这会儿听定城王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发卖这批军械的搞不好就是大明那边走私的,仔细一想,他又理解了。 至于定城王说什么探查走私的时候得到的消息,他是一句不信。 「能确定么?」不管信不信,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批军械他想要。 虽然现如今,吐谷浑和大明已经达成了两国的商贸,但军械可不在两国商贸之中。 定城王点了点头,道:「能确认,不过,这生意怕是不能以常理待之。」 明说了,这生意还得走私。 对于这一点,慕容伏允其实也明白,当下点了点头,道:「不管走什么途径,这批军械一定要给本汗带回来,这样,此事你全权负责。」 「可高昌王要是从中作梗怎么办?毕竟这……」他就差明说这是走私了。 慕容伏允手一摆,道:「无妨,本汗给你一 道手令,要快,迟则生变,大明那边,估计也会追查,要在大明查到之前,把这批军械带回来。」 对于大明的军械,他还是很看重的。 李承乾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发展成今天这样,大明的军械绝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贞观无太子. 赴醉人 卷四 第315章 再震长安,李二动兵。 长安。 皇宫,两仪殿。 今日李二在内朝宴请群臣,当然,所谓的群臣也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 参宴的人也只有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这些重臣。 没个公爷的爵位,还真混不进这酒宴。 当然,也不是说李二的酒宴只宴请他们,准确的来说,是今日的酒宴只宴请他们。 当房玄龄来的时候,只看这参宴的人,便知道今日这酒宴不一般。 不说都是重臣吧,但至少得是李二的心腹。 在场的除了李靖等少数几人外,其余人几乎都是当年秦王府的旧臣。 从这里就看得出一些端倪来。 不多时,李二走了出来,众人齐齐躬身施礼:「参见陛下。」 「免礼。」李二摆了摆手,说道,「此番河间郡王送亲而归,今日便是给河间郡王准备的庆功宴。」 李孝恭回来也有几天了,除了跟李二汇报了一些情况后,鲜有露面。 就连李承乾让他带回来的那些礼物,除了李二和长孙皇后及李渊的,其余的都是让自己儿子代为送去的。 李孝恭闻言,立马起身:「谢陛下隆恩。」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包括李孝恭在内的所有人,就没一个相信李二这话的。 真要是庆功宴的话,可不是这样的。 「郡王,不知此番大明王廷可又有什么变化?」魏征起身问道。 对于大明王廷,魏征一直很上心。 而魏征一开口,众人也看向了李孝恭,李二当即也催促道:「快说吧,大家伙都等着的。」 「要说变化的话,本王无从说起,毕竟本王昔日对大明王廷无甚了解,不过此番出行大明王廷,倒是让本王涨了不少见识。」李孝恭刚刚就是在等李二表态。 大明王廷的情况,他自然是都向李二汇报了。 但该不该说,那得看李二的意思。 「郡王可否细细说来?」魏征追问道。 见魏征追问,李孝恭笑道:「真要说起来,本王刚到日月山,便被魏公家的大郎给惊到了。 当日,殿下于日月山宴请我等使节。 我们大唐的那些官员,诸位也是知道的,酒宴上自然要展现一下大唐的文官风采,可那房家二郎直接将魏大郎给推了出来。 一开始,我等也没当回事儿,毕竟魏大郎尚且年幼,谁知他却是丝毫不惧,本王至今还记得,当日他站在人群之中,傲然而立,语气铿锵地说道: ‘殿下昔日也曾在学堂告诫吾等,吾等虽今日尚且年少,却是大明明日之基石,他日大明王廷名震天下之日,也定当有吾辈之昔日少年。 吾等求学,苦学,奋学,为的就是他日大明王廷旭日东升之时,吾辈昔日之少年,是那晨曦之下,为更多大明少年引路的先行者,也必将带领更多的大明少年,走向光明。, 这还没完,魏大郎说完之后,公主殿下也是应声而起,一句‘是我大明少年,开那,万世流芳,彻底点燃了大明王廷的那些人。 …. 诸位是没见识过,当日,这一句话从酒宴之上传遍了整个王宫,然后又从王宫传到城里,最终居然又兜兜转转的从城里传了回来。 一句话,让整个大明王廷的人仿佛跟打了一场胜仗一般,热血沸腾。 纵使本王,当时也是震惊不已。 大明百姓的凝聚力,太强了,而这还只是开始。 次日,殿下直接贴出了大明王廷的第一张告示。 这张告示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大明国学便开大明十五城。 一日三餐,国朝负之!书本课业,国朝负之!进学所需,亦有国朝负之! 诸位,大明这是开创了历史的先河啊!」 听李孝恭说完,众人愣住了,魏征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不是因为他儿子露脸了,才这般高兴,他是看到了希望。 就连一向刻板的萧瑀都忍不住的拍着巴掌说道:「好!」 「好!」尉迟敬德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国学不国学的,他不在意,关键是那热血沸腾的场面,让他高兴。 李二脸上也是挂着笑意,不过他这笑意多多少少就有几分苦涩了。 自从李孝恭向他汇报了大明如今的情况后,他的笑意就带着几分苦涩。 自己这儿子,走到他前面了啊! 他难道不想像李承乾一样? 大唐之国学,便开天下么? 他想,但是他做不到! 别看现在魏征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但李二要是这会儿问一句,魏公,你觉得我大唐可否也将学堂便开天下? 你信不信,魏征立马就会换上一副嘴脸。 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大唐要是这么做,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大唐的人口基数和广阔的疆域来说,别说负担那些孩子进学,就是修建学堂,安排先生教学,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李承乾能做,那是因为船小好调头,大唐要是这么做,那绝对是在自己找死。 「殿下的确是有胆魄也有见识,若是真让殿下做成了这件事,未来的大明王廷不可估量。」房玄龄点了点头,说道。 他也激动,但是激动归激动,作为当朝仆射,他还是很稳重的。 李靖也点了点头,说道:「殿下的确成长得很快。」 对于李承乾的成长,他们算是服气了。 李二笑了笑,说道:「高明还是有些聪慧的。」 说着,李二也有些无语了。 这儿子长脸是真长脸,可就是太长脸了…… 「河间郡王可有说完?」萧瑀问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没完啊。 人家都说了这才是到了日月山的当天,李孝恭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就没了? 李孝恭闻言笑道:「说来惭愧,本王去的时候,刚好是苏毗来袭的时候,按照殿下的原计划,他是要早早领兵出征的,不过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 这事之前本王已经上过奏章了,诸位应该都还记得才是。」 说起这个,众人也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们记得。 关键是李承乾最后的操作太骚了,属实是小刀划屁股——让他们开眼了。 「殿下真将军械卖给了苏毗?」侯君集在一旁问道。 李孝恭点了点头,说道:「陈国公可能还不知道,不单单苏毗,如今吐蕃也向大明王廷进购军械,本王听闻,殿下已经答应了。 吐蕃那地方,未来可有得热闹了。」 「可这样下去,殿下就不担心养虎为患么?」侯君集还是有些担忧的。 他现在在李承乾身上可是下了重注,还真是不敢有什么闪失。 李孝恭却是笑道:「陈国公有所不知,殿下可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之前本王也不知道,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得知,殿下虽然同意卖给苏毗和吐蕃军械,但是限制却是很多。 尤其是箭矢,殿下为此专门整了一个整十箭出来……」 说着,李孝恭就给大家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整十箭 。 听他说完,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生意还能这么做? 可你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手,是***的骚! 只要握住了箭矢,那他就有绝对的主动权。 没有了箭矢的连弩,还不如烧火棍! 只是,李孝恭却是不知道,吐蕃第一批进购军械的钱粮已经被李承乾串通苏毗给黑吃黑了,毕竟如今苏毗实力不够,天平自然就要朝着苏毗倾斜一些。 当然,李承乾这么做,他们也就放心多了,如此一来,大明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过,最让本王震惊的,都还不是这些。」李孝恭说道,「在本王向殿下辞行之后,刚好赶上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诸位也知道,吐谷浑这些年就是因为连年的雪灾,国力大损不说,还民心不稳。 尤其是大明王廷那地方,这些年来,饱受雪灾之苦,已经有了望雪生畏的迹象。 当日第一片雪花落地之后,整个日月山的老百姓几乎都是人心惶惶的,那一日,日月山无数商铺,最繁忙的居然是长明粮铺。 大家都在疯狂的囤积粮食,可这怪不得他们,他们也是被连年的雪灾整怕了,当日,我和牛进达还为此担忧了一阵。 本王还记得,当日本王还说,这一场大雪让本王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大明王廷。 但谁知道,仅仅是次日,殿下贴出了第二张告示。 内容也简单明了,就是如何熬过这个寒冬。 关于粮食方面,殿下就更直接了。 大明王廷十五城,每城都有长明粮铺,而殿下要求每城的长明粮铺每日铺货至少两千石,店里放不下就堆在店门口。 两千多石粮食啊,堆在那里就极具震撼力! 至于手套,披风这些御寒物资也是同时进入了大明各城。 …. 甚至,就连大明医馆都已经着手开便大明十五城。 如果说这些,只是殿下在增强老百姓的信心的话,那么接下来,殿下做的事就是实打实的在教老百姓如何抵御这个寒冬。 因为在短短十数日内,殿下便在大明王廷十五城兴建了数十工坊,同时工部也新开了矿场十多个,各项工程若干。 不管是工坊还是矿场,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殿下为何这般做,所有人都清楚,就是给老百姓多一条生计! 一时间,整个大明王廷的老百姓就跟活了过来一样,真的,当时给本王的就是这种感觉。 什么大雪,什么大灾,在重新唤醒了希望后的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而在他们眼里,再难看见对漫天飞舞的大雪而产生的畏惧和担忧,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干劲儿和希望。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每日做工,工钱现结,以往大家还抱着囤积粮食过冬就是最大的奢望。 可到了最后,他们又将目光盯上了手套、披风甚至回风炉这些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 真的,哪怕当日这些东西就运往了各城,可那价格摆在那里,普通老百姓谁敢想? 但现在呢?他们不但敢想,甚至还为此付出了实际行动。 而草原上无数年的逐水草而居的习惯,却是让殿下在不声不响中,就变成了聚城而居。 本王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殿下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改变大明王廷那些老百姓的又究竟是什么? 想了又想,最终,本王得到了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却是让本王忍不住的浑身一震。 因为本王惊奇的发现,殿下从没要求过这些老百姓做什么,怎么做, 哪怕是当初大明十五城超过半数以上的城池都还是一座空城时,殿下都从没要求过这些老百姓迁徙到城池中去。 而殿下做的,永远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发自内心的为了老百姓好。 真的,殿下就是把老百姓装在了心里,他的目的永远都是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改变老百姓的,从来都不是殿下,而是环境。 说了诸位可能不相信,本王在离开大明王廷的时候,殿下亲自相送,和殿下一起走过长明大街的时候,本王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民心。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会儿本王要是突然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会不会被那些老百姓给围殴一顿?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如今,在大明王廷,殿下就是他们的信仰。 这时候,谁敢在大明王廷说一句殿下的不是,估计都不用报官,就被那些老百姓给拾掇了。 而在日月山,殿下为了和亲新建了一座大明宫,宫殿本身就不提了,断然是无法和太极宫相比。 可自从宫殿外的一排排树被砍了之后,大明宫便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自从老百姓能看到那座宫殿起,大明宫就从来没有暗下去过,整个宫殿永远都是灯火通明,日夜不息。 …. 大明的老百姓为此就坚信他们的殿下是在宫殿里为了他们的生计而日夜不休。 之前,有个吐蕃使团的人非要和那些老百姓争论,说什么人是不可能日夜不休的,这么长时间日夜不休,早死了。 结果,那家伙被一群老百姓追着打,要不是他逃到了城墙根儿,估计能被活生生的打死。 这就是如今的大明王廷。」 这一段,李孝恭说得很长,也很久,但也是最感慨的。 大家也听得也极其认真,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可等李孝恭说完,众人良久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就是大明王廷么? 咋听上去跟听天书一样? 民心之盛,比起大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更多的人也听懂了李孝恭这话里的意思。 如今的大明王廷,只是李承乾的大明王廷。 当真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如此稳固的民心,未来的大明王廷又有何惧? 「殿下大才。」房玄龄感慨道,「当今天下同龄人中,以无人能出其右也。纵使吐蕃的松赞干布,也不过尔尔。」 「确实大才。」长孙无忌在一旁补充道,「王爷刚刚说到,改变大明王廷那些老百姓的是环境而不是殿下,其实也不对。 准确的来说,是殿下利用了环境去改变了老百姓,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从这里也能看出,殿下心思之缜密,已非常人能比。」 这老家伙,是真没安好心,他这就是在疯狂暗示。 至于暗示谁,估计也就听懂的人自己知道。 「齐国公此言荒谬。」魏征闻言却是站了出来,说道,「若非殿下心里装着百姓,一心在为百姓谋求更好的生活,纵使有这样的环境,也做不到,既如此,何来利用一说。」 对于魏征来说,长孙无忌想干嘛他一听就猜到了,毕竟他自己就是玩文字游戏的,这点儿花花肠子还能瞒过他? 至于他为什么一直看重大明王廷,其实还真跟李承乾无关,对他来说,大明王廷就像一块试验田一样,大唐一时间不好做的,不能做的,都可以统统在大明王廷试验一下。 毕竟大明王廷就那么大,那是真的船小好调头。 「老夫口误。」长孙无忌闻言,当即笑道。 只 要话说出去就行,至于后面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了这点儿事儿,还能把他怎么着不成? 「高明的确是成长了很多。」李二也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大明王廷的发展势头已然超过了大唐,诸位,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来了,正题来了。 搞半天,李二就是用大明王廷来鞭策我等呗? 不过李二这突然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也确实让众人有些懵,一时间,众人倒是都没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李二想做什么,这话不好接。 …. 李二也不在意,笑道:「大唐自立国以来,至今十数载。回首过去的十数载,我们也曾披荆斩棘过,也曾爬冰卧雪,命悬一线过,那时,我等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又是何等的豪气干云? 为何到了如今,我等却是连一个小辈都比不了了?诸位爱卿可曾想过原因? 看看吧,高明年仅十四,仅用不足一年的时间,赤手空拳就一手建立起了大明王廷,而这一年,我们又在作甚? 相比高明的这一年,朕以为,我等这一年着手有些虚度光阴了。 大唐上下,也缺了进取之心。 为何? 难道就因为如今的大唐家大业大了? 可诸位爱卿当知,如今的大唐,尚且金瓯有缺啊!」 当金瓯有缺四个字冒出来的时候,众人瞬间明白了。 李二想要动兵了! 而如今的大唐,说得上金瓯有缺的地方只有一个。 高句丽! 换句话说,李二想出兵高句丽。 就在其他人还在思量的时候,尉迟敬德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陛下剑锋所指,微臣刀锋所向,既然金瓯有缺,微臣愿为先锋,定然使得大唐金瓯无缺。」 「陛下,微臣请战。」侯君集也是立马站了起来。 跟着,一众武将也纷纷起身。 作为武将,不管打不打,闻战则喜,逢战必争这是他们必须要有的态度,连这个态度都没有,凭什么混迹在武将的圈子里? 「好!我大唐尚有诸位爱卿,何愁金瓯有缺!」李二豪迈的大笑道。 说实话,他最近憋屈坏了。 李承乾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李承乾给他带来的压力。 之前李渊在太安宫说他昔日比起李承乾也是不逊半分?这话什么意思?说朕不如自己儿子? 纵使他知道李渊说这话就是不安好心,但是听到他心里能让他舒服? 加上李孝恭回来后向他汇报了大明王廷的情况后,他就一直在拿李承乾和自己比。 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在有些方面,他发现自己还真没那个小王八蛋做得好,这就让他很苦恼了。 虽然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 也有人说望子成龙。 但你记住,这话他妈的分人! 站在某一个领域顶端的人,鲜有几个真的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想什么呢? 都站到了某一领域的顶端,谁不是自信爆棚之辈?谁不是觉得这天下自己最牛逼? 都是当皇帝,你看李渊因为自己有个儿子在皇帝位置上全方位超越了自己而感到骄傲了么? 他骄傲个锤子! 也就是斗不过,或者说就算斗下去,在他看来,也会让他一手打造的大唐有覆灭之危,否则,他恨不得直接将这个逆子贬为庶民! 不用怀疑,一点儿不带开玩笑的。 当初李渊要是有绝对的实力,你看他会怎么做? 同样是太上皇,再看看乾隆是怎么做的? 乾隆是让位了,但他让位不让权啊! 嘉庆好歹也登基称帝了,可他敢动和珅么? 敢个屁,不还是要等到乾隆挂了后,才将和珅给拿下么? 别说皇帝了,但凡是个高门大户,就比如长孙无忌,你看他乐不乐意在活着的时候看到自己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老子不死,你都别指望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于老子死了,那你爱咋地咋地,反正他也看不到了。 真正抱有这样想法的,其实只有小门小户。 因为起步不一样,不管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搞不好一个当爹的最大的的贡献就是培养了一个光耀门楣的好儿子,这种时候,他们才甘之若饴的望子成龙。 至于李二,我他妈还活得好好的,你想成啥龙? 在我活着的时候全方位的超越我,你这是打谁脸呢? 「陛下,如今我大唐虽然国力强盛了一些,可要是打高句丽,户部这边可能掏不出钱粮。」 李二头疼,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不过他也知道,出兵高句丽可没那么简单,说到底,大明和大唐是不一样的, 贞观无太子. 赴醉人 卷四 第317章 长孙无忌,各怀心思。 李渊这般其实也谈不上对错,试想一下,别说一个曾经坐拥天下的帝王,就算是一个普通利益集团的创始人,有一天被他亲生儿子赶下了台,他也接受不了。 利益面前,没有父子,不信的话,参考双汇。 李渊能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太上皇,说实话已经是他内心强大的一种体现了。 稍微极端一点的人,搞不好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开始报复社会了。 至于说他在不在乎大唐,这其实也没法说。 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他都这样了,你还要求他从大唐的利益去思考,过分了啊! 最后再说回亲情。 呵呵,这玩意儿那就更***了。 李渊有名有姓的儿女四十好几个。 疼得过来吗? 真要说的话,他连后宫的那些妃子都疼不过来。 亲情这玩意是真没体现在他身上。 李渊就寝,皇宫里的欢宴也落下了帷幕。 这一夜,大家各有心事,但唯一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的,却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当真是把老女干巨猾这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之前这老家伙提出兵发吐谷浑的时候,众人还有些闹不明白这老家伙要作甚? 整个大唐谁不知道,如今的吐谷浑就是李承乾的禁脔。 大明和吐谷浑之间必有一战,这是谁都逃不开也避不了的。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慕容伏允都只是在等机会罢了。 曹操说得好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个观点放在李承乾和慕容伏允任何一人身上都是极其的受用。 从慕容伏允逼死天柱王,再到重开商道,其实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他想重振国力,以待时机。 而李承乾呢? 他其实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遏制吐蕃,安抚百姓,大兴土木,广开教育,这些难道不都是么? 李承乾也在积攒国力,随时应对未来吐谷浑所带来的威胁。 反之,如果李承乾没有对吐谷浑有一个完整的计划,那算得上什么样的明主?你还指望和吐谷浑和睦相处不成?真要这样,满朝文武至少有大半都会失望至极。 他们虽然反对李二现在出兵高句丽,但不代表着他们就认为高句丽不用打。 恰恰相反,他们也愿意对高句丽出兵,毕竟高句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唐的一个威胁。 而吐谷浑于大明而言,更胜高句丽于大唐。 所以,李承乾和慕容伏允之间,必有一战。 而且,他们双方都视对方为一块肥肉。 慕容伏允想狮子搏兔,从而再现昔日之辉煌,李承乾也想蛇吞象,完成最后的华丽蜕变。 可能有人会有疑问,李承乾为什么不联手大唐一起图谋吐谷浑? 那可比他一个人苦苦挣扎要轻松多了。 然而那却是不可能的。 对,就是不可能的。 …. 此时,李孝恭和李道宗兄弟正一道坐着马车回府,说来也有趣,李道宗堂堂王爷,岂会没有自己的马车,之所以死皮赖皮的和李孝恭同程一辆马车,不过是有些疑问罢了。 「王兄,长孙无忌这老儿是何意思?」马车上,李道宗问道。 李孝恭闻言,笑了笑:「你说呢?」 李道宗摇了摇头,李孝恭进而提醒道:「想想我们那位殿下做这一切的目的。」 「目的?」李道宗想了一下,说道,「他是想摆脱 太子这个身份的困境,为自己谋取一条退路?」 李孝恭点了点头,说道:「对,作为臣子,你应该明白的,伴君……」 这也就是他和李道宗私交甚好,才会说这样的话,换一个人,他绝对不会这么说。 伴君如伴虎这话,对么? 对! 至少李孝恭很清楚,别看他是皇室宗亲,但这句话他是深有体会的。 当初李渊还还在位的时候,武士彟是怎么取代他的? 不过是一个关于他谋反的谣言而已。 当然,说而已可能有些过了。 但作为当事人的李孝恭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他到现在都怀疑,放出这样谣言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李渊。 甭管对不对,反正他就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这个谣言最终的获益者就是李渊,这一点儿没什么好辩解的。 「话是这么说,但长孙老儿此举是何意?这事儿要是让我们那位殿下获悉了,他可算是得罪人得罪很了,吐谷浑毕竟是人家给自己留下的退路,未来万一事不可为,人家也不至于全盘皆输。 可长孙老儿都把主意打到这上面去了,就不怕未来殿下得势,他……」李道宗虽然认可,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迷糊啊他。 李孝恭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人家聪明的地方,你以为人家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放心,人家比你清楚多了。」 「他知道还这么干?」李道宗有些不明白,或者说,他还没转过这个弯儿。 「你啊……」李孝恭摇了摇头,道,「别忘了,我们是对谁效忠。」 对于李道宗,李孝恭愿意多说两句。 皇室宗亲里面,自从李神通离世后,也就他们两人撑门面了。 两人都是李渊的堂侄,而且私交也不差,李二登基之后削王为公,也只有他们和已经离世的李神通因功保住了王位。 几乎同样的处境,同样的环境,两人共同的话题自然也就多了些。 而听李孝恭这么说,李道宗也反应过来了,他只是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弯来,并不代表他不懂。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儿还能不懂。 「长孙老儿这是想学三国诸葛家啊?」想明白后的李道宗也是摇了摇头,「他难道就不怕陛下知道?」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李孝恭笑道,「行了,你就别操心了,陛下什么都知道,搞不好我们那位殿下也都知道。 …. 但知道又如何? 别说陛下和殿下,你以为房玄龄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同样也知道,但你放心,没人会当回事儿的。 因为,这是大唐,不是三国,明白么? 不管长孙无忌做了几手准备,大唐的天下都姓李,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听李孝恭这么一说,李道宗瞬间就明白了。 长孙无忌这一手,确实是老女干巨猾。 这一下子,李道宗就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打算。 这老东西,单纯的就是站李二。 啥皇子太子的,他都不管,就是一个劲儿的抱住李二的大腿。 还别说,这老家伙是真的鸡贼。 李承乾那边有长孙冲在,只要长孙冲按照现在发展的趋势走下去,未来在大明王廷绝对有一席之地。 而他在大唐抱住李二的大腿,不管未来怎么变,对于他长孙家来说都没影响。 李承乾继位了,有长孙冲,他长孙家还是大唐的顶级家族。 李承乾没有继位,还有他,长孙家依旧不倒。 他之所以现在图谋李承乾嘴里的肉,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做的准备。 这样做的好处,可就太大了。 一来可以向李二表忠心,二来他也在告诉别人,他和李承乾不是一伙的。 别人都是捡了鸡蛋之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不,他是捡了鸡蛋之后,还要盯着老母鸡。 关键是,他这么做,还不犯忌讳! 你能说他投机? 不,人家还真没,他就是坚定的站在李二的立场之上,这他妈叫忠诚! …… 次日,浇河郡。 定城王得到了慕容伏允的许可后,他也是马不停蹄的就赶了回来。 拿着慕容伏允的手令走私,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意味着这批军械大部分都会落到慕容伏允手里,当然,他也能顺便捞点儿,但肯定不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是走私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也想将这批军械扣在自己手里。 可在这个当口,他要是敢这么做,慕容孝隽肯定会咬死他不放,而慕容伏允也会怀疑他这么做的目的。 赚点儿钱,慕容伏允不会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 但你悄悄***的想强军,你想干嘛? 但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刚好可以消弭最近的走私风波。 站在他的立场来说,他也不想太过于得罪那些人,毕竟刚刚得罪了慕容孝隽,再得罪那些人,搞不好他的处境比慕容孝隽还难。 不过定城王也是一个聪明人,在离开伏俟城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派人回自己地盘召集工匠。 买哪儿有学会了人家的技术,自己做来得实惠?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他也不想想,李承乾敢把这东西拿出来卖,还会怕你偷师不成? 要是那么简单就学会了,段纶也不至于那么无奈。 …. 而回到了浇河郡后,定城王又将之前的那商队管事找了来,当即说道:「你现在就派人去大明,别的先不谈,先确定他们有货,货还在手里,如果可以,尽量拿回几件样品,哪怕价格高一些都无妨。 但记住,你一定要亲眼看到那些军械,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亲眼看到。」 他也有些担心,这要是真能买回这批军械,那之前的事儿就算个屁,甚至,他还会为此再立一功,虽然到了他这个地步,功劳这个东西用处也不大了,但有功总比无功强。 「王爷放心,我这就亲自过去。」管事的马上点头说道。 定城王又说道:「听好了,现在可别再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首要任务就是敲定这批军械,只要敲定了这批军械,未来多的是赚钱的机会。」 他不得不再叮嘱一番,他也怕自己手下也有人跟拓跋钊的手下一样,悄***的还干着走私的勾当。 不好明说,毕竟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也不清楚,但适当的敲打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管事的一听,当即也就明白了,最近的传言他也听到了,但这个事儿他也不好解释,当下便说道:「王爷放心,小的知道孰轻孰重。」 单从他这句话来看,这管事的也不是个傻子。 解释有什么用? 解释再多,不如你做的多。 大家只看你怎么做,谁听你解释啊? 定城王点了点头。 如此就好。 等管事的走了后,定城王又吩咐人准备人手。 只要消息传回来,这次他要亲自去。 他也怕慕容孝隽横插一杠子,自己不亲自去,慕容孝隽真干得出来屠戮了商队,然后收缴了战利品,最后屁颠屁颠的去找慕容伏允。 到时候,纵然他有慕容伏允的手令,估计拿到了军械的慕容伏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伏俟城那边的钱粮估计也在路上了,你派人去接应一下。」定城王说道。 购买军械自然是慕容伏允掏钱。 不过这点儿钱粮多慕容伏允来说,也是小意思,一点儿压力都没。 麾下闻言,当即便点头领命告退。 另一边,管事的出来后,也是当即就着手前往大明王廷。 对于亲自前往大明,他还是有经验的。 现如今,带着钱粮可能不好走,但是打着空手,还是很容易就能混过去的。 慕容孝隽虽然在军队的威信很高,但麾下的这些将士也是要吃饭的。 谁还没有个私心? 要知道,普祁这些人之所以能帮着他们将粮食走私到大明,就是因为他们几乎打通了所有关节。 这世间,最利的武器,金钱绝对可算其一。 怎么说呢,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 就这一句话,其实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之前说,李承乾为了他们在浇河郡扎根花了不少代价,就是花在了这上面。 …. 到了晚上的时候,管事的终于进了大明王廷,然后就在这边人的接应下,火速朝着镇北城敢了过去。 邱博闻驻扎的地方叫北邱城,是属于这边三座兵城之一。 而镇北城刚好就在三座军营的中间。 此时,黄嵩等人就在镇北城里等信。 「这生意做得,怎么跟那些探子一样了。」杨姓商人摇了摇头。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他妈还是做生意么? 虽然在这里做的生意的确赚钱,好吧,那是真的赚钱,加一成利都有无数的商队趋之若慕。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生意,还别说,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一样。 黄嵩闻言笑道:「你不懂,这是好事儿,这说明殿下已经开始接受我们了。别说还有一成利,就算没有,这笔生意也能做。」 他不在乎赚钱不赚钱,真的,自从看到王德全等人平步青云之后,他就对赚钱没啥兴趣了。 「我也知道是好事儿,就是这生意吧,做得太迷幻了一些。」杨姓商人无奈摇了摇头。 他印象中的生意可不是这样子的。 不过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和黄嵩不一样,他不奢望跨越阶层,毕竟那个太难了。 只要未来能当一个富家翁他就心满意足了。 「掌柜的。」就在这时,有伙计来报,「定城王家的商队管事来了,他此番想来看看货。」 「大鱼上钩了。」黄嵩笑道,「无妨,带他去看,」 看两眼咋了 你还能看两眼就让我亏本不成? 不现实。 说到底,这是大明的底气。 而当管事的看到那整整齐齐的军械后,也是震惊了一下。 但震惊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定城王担心什么,这下算是确定了。 再交涉了一番后,他也如愿拿到了样品,然后一脸激动的又赶了回去。 等他走后,黄嵩笑了笑,道:「殿下当真是料事如神,准备一下吧,大买卖来了,做完这单买卖,未来我们最不济也能混个皇商的名头。 」 直接从商人入仕可没那么简单,他又不是李勤俭等人,从一开始就跟着李承乾,所以他渴望,但却是知其难度。 「那要不要传消息回去?」有人问道。 黄嵩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老夫虽然不知道殿下此举有何深意,但既然是殿下亲自交代下来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其实也明白,当李承乾将这笔生意交给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至少半只脚都踏进了仕途。 至于说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那就不好说了。 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有机会,未来,一切都有可能。 「这样,黄驰,你回一趟日月山,找李侍郎说有重要事情要向殿下汇报。」黄嵩当即就安排了起来。 一听他这么安排,众人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 这事儿干得,谁不知道黄驰是你黄家长子? 黄嵩倒也不以为意,笑道:「放心,大家都有机会,我等是回不去,也不方便回去,这一次是黄驰,下一次,总不会还是他吧?」 这种有机会面见李承乾的机会,他肯定是留给自家人。 为的,不就是在李承乾面前留个好印象么? 而且,他之所以连书信都没写一封,其实也是为了能让黄驰顺利的进宫。 众人见他这般说,也就笑道:「黄家大郎也是一表人才,区区小事儿,倒也难不倒他。」 黄嵩都说了,未来大家都有机会。 吹捧了几句后,黄嵩就将黄驰拉了一边说道:「此番于你而言,于我黄家而言,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你别搞忘了,先找李侍郎,如果李侍郎执意不带你入宫,那你也别强求。 说到底,我们是为了大明王廷在做事,这个立场一定要认识清楚。」 「阿耶放心。」黄驰的年纪就要大了一些,和尉迟宝林年岁相仿。 黄嵩点了点头,他就是怕这小子不知道轻重缓急,到时候非要缠着李勤俭带他入宫,那就麻烦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李勤俭对他们还是有恩惠的。 若非是李勤俭没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在大明王廷脱颖而出。 赴醉人 卷四 第319章 薛仁贵喜!强军之术。 房老二是真的傻眼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咋就栽在李承乾手上了? 关键是,这负重跑是什么鬼? 他们不知道啊。 李承乾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说,我咋把后世练兵的法子给忘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他忘了,实在是之前太忙了。 刚好,这群王八蛋一天天的精力旺盛得不行,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也好。 顺便还能看看后世练军的法子在这个年代行不行得通。 不过他也不担心,不管怎样总之练不坏就是。 “你们教官呢?”李承乾问道。 房遗爱一脸谨慎地说道:“在军营呢。” “带我过去。”李承乾说道。 几人闻言,当下也就把小豹子放了回去。 他们一天天其实也无聊,说到底,大明王廷消遣娱乐的项目真不多,这一点儿和长安没得比。 房遗爱搞这个猎场其实就是为了玩,还真没啥别的想法。 至于盈利的铜钱他也不会装在自己腰包里,他眼皮子还没这么浅,通常都是攒了一些钱后,就整个军营里的一起喝酒玩乐给花销了。 为此,房遗爱在少年军还是有些威信的。 “本王还以为你们把军营搬到这边来是为了刻苦训练,结果你们倒好,一天天的净整这些有的没的。”路上,李承乾说道。 倒也谈不上训斥,就是告诫几句。 不过他这么一说,房遗爱当即就叫起了撞天屈:“殿下这话可是不讲理了啊,我们这不是在学堂被学正他们嫌弃么?这才自愿给自己发配到了这穷山僻壤里,和野兽为伍,这也是……” “是伱妹儿,是是是的!”李承乾闻言,转过身一脚就冲着房遗爱踹了过去,“你们啥心思真当我不懂?得了吧。 不过少年军和学堂分开也是好事,说到底,那里是大明未来的文华宝地,而你们就是一群贱皮子,让你们进学,跟要了你们老命一样,我都懒得管你们。” 嘿嘿。 房遗爱只管傻笑,你让他一个半大小子在学堂里当个孩子王,他是真没兴趣。 学堂就应该留给魏叔玉那些小屁孩去折腾,反正他们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成天跟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丢人。 为了能从学堂里搬出来,他们也是真的缺德,每天卯时不到就爬起来跑操,跑就跑吧,还他妈的得吆喝两声,差点儿没把学堂的那些学正给折腾成神经衰弱。 最终,实在受不了的陈升才来找李承乾商量,给少年军单独划分一个军营。 要说这群王八蛋,鬼点子是真多,目的达到了,还不用自己开口。 “文华宝地又如何?”李景仁在后面说道,“我还是喜欢马上封侯。” “哼哼。”李承乾闻言戏谑道,“我就怕你马上封喉,而且还是一箭的那种。” 李景仁一愣,我有这么差?当下不再言语,瞧不起谁呢。 来到少年军军营的时候,其他人倒是都在操练。 哪怕是大雪漫天,薛仁贵也没放弃过操练。 一看到这一幕,李承乾回过头问道:“怎么他们在操练,你们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还是有些想法的,如果这些家伙仗着自己家世搞区别对待,那他们就不适合待在少年军了,甚至,大明王廷都不适合他们了。 “他们能跟我们比么?”房遗爱闻言当即说道,“薛教官定下的考核任务我们可是最先完成的,还有姚大、叔孙钰他们,不过这些家伙比我们还野,非要进山里跟那些牲口玩刀猎,几乎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渍呼啦的,如今都快成医馆的常客了。” 房遗爱只是莽,但是不傻,李承乾这话啥意思,他又不是不懂,当下就把叔孙钰几人也抬了出来。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是搞特权,那他就能接受。 “末将参见殿下。”薛仁贵见李承乾走了进来,当即解散众人,让他们稍做休息,然后快步跑了过来,躬身施礼道。 其他人也是齐声高呼,不过很快就被房遗爱等人给轰跑了。 众人也不以为意,隔着老远看着这边。 李承乾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这才看向薛仁贵,道:“本王今日本来是为了少年军扩军的事儿过来的,不过刚好见这些家伙在操练,倒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下。” 一听到少年军要扩军,房遗爱等人都是满眼的精光! 扩军好啊,扩军之后位置就多了啊。 要不然,他们之前的军功都只是个摆设。 哪怕是程处亮这会儿也笑了。 真要扩军的话,他最起码也能捞个百夫长,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 “不知道殿下要商议什么?”薛仁贵问道,他比房遗爱等人还是要稳住些。 李承乾笑道:“先不说这个,先说扩军的事。” “如果少年军要扩军的话,那军营还得搬。”薛仁贵说道,“毕竟这是王宫内部,人员太杂也不太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这一次,本王的意思是,面向整个大明王廷扩军,凡是年过十五,不到十八岁的,都可以加入少年军。 其主要目的,你们也能猜到,连年的雪灾,早就在大家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把这些半大孩子都收编到军营里,一来是为日后做打算,二来也能减少老百姓的压力。 毕竟少一张嘴吃饭,那就少一分压力。 哪怕是进了工坊或者矿场的,也可以退出来,加入少年军,原本属于他的工作名额,按照政策由他家继续填补。 至于军营嘛,就安置在日月山外,当初伊将军镇守的那个地方,房老二,还记得那地方么?” “那怎么不记得?”房遗爱当即笑道,“我可就是在那里一战成名的。” “你快拉到吧……”李景仁无语道,“你那叫一战成名?屁股都开花了,亏你还有脸拿出来显摆?” 房遗爱却是不屑道:“那也是为了我大明王廷开的花,咋的你不服气?” “行了,别斗嘴了。”李承乾说道,“地方你们知道就行,就那地方,开辟出一个少年军的军营,没问题吧。” “地方倒是合适。”程处亮说道,“不过这一扩军,鱼龙混杂的,会不会被人混进来几个啊?” 草原上什么情况,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吐谷浑主宰了这片土地数百年,要说连一个死心塌地跟着他们的人都没有,那绝对不可能。 草原上也绝对还有慕容伏允的人藏匿其中。 其他地方都好说,这军营里混进来一两个,尤其是少年军,要是让他成长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少年军的优势是什么,是可塑性强。 但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可塑性强也就意味着容易受人影响。 打个比方来说,就好比叔孙钰如果是慕容伏允的人,那么他绝对会影响到少年军的很多人,因为他能力摆在那里啊,很多人都愿意信服他的。 “这个没办法避免,对你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挑战。”李承乾说道,“而且,本王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们,这样的人绝对存在。 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得考虑好。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会太多,而且未必没有机会把他……” 说到这里,李承乾不说了。 这事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 慕容伏允想用这些暗子留待以后颠覆大明,李承乾难道就不能利用了? “殿下放心,这些人只要进了少年军,哪怕是一块顽石,末将也能把他给融化了。”薛仁贵当即表态道。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的机会。 一开始,他虽然只是奔着填饱肚子来的,但随着对于大明王廷的深入了解,他便知道,这里有舞台让自己施为。 而且,李承乾对他还很看重,这让他意识到这是重振门楣的契机。 别看薛仁贵少年时家境贫寒,但真要说起来,他薛家也是名门之后,若非其父薛轨早逝,薛家也不至于家道中落。 这年头的人,对于重振门楣似乎有着一种别样的偏执,不过这对李承乾来说,倒是好事,就怕薛仁贵没了斗志,从而埋没了一颗将星。 当然,哪怕是埋没了,李承乾也不会放薛仁贵离开,这一点是肯定的。 得不到,那就毁了他,这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这样的将才,就算真的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他也不会给他机会在别的地方大放异彩,万一以后局势突变,这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么? “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也许等他们成长起来的时候,吐谷浑早没了。”李承乾很是自信地说道,“如果他们没表现出来二心,哪怕你们知道了,也不要刻意的做什么,只要做到心里有数即可。” 对于这个,李承乾还真的不太在意。 如果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吐谷浑就成了过去式,届时,那些人会知道怎么办的。 当然,留意一下还是要的,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 “对了,叔孙钰和姚大他们成天都进山里跟那些牲口较劲儿?”李承乾突然问道。 姚大这人他还是记得的,身份有疑,不过这么长时间,这家伙也没表现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李承乾也没工夫再安排人去专门调查他的底细。 但并不代表李承乾就把这家伙给忘了。 薛仁贵不知道这些,闻言笑道:“他们在个人身体素质上比不过房百夫,又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这不就进山里找那些大牲口练么,倒是有些成效。” “是有些成效,出来一次医馆里能趟半个月。”房遗爱在一旁不屑道。 李承乾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一脚踹了过去:“人家不如你的地方还知道想办法,你呢?你骑射有叔孙钰厉害,一天天的,还嘚瑟上了?就你这样的,迟早被叔孙钰超过你,到那时人家马上封侯,你也马上封喉,不,你比他还强一点,你还能捞一个马革裹尸。” 少年军的大致情况李承乾还是知道的,叔孙钰别的不说,但在骑射方面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可要比身体素质,房遗爱确实太有优势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咋长的,一把子力气在少年军里除了薛仁贵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关键十五六岁就长得跟个壮小伙一样,也难怪他不愿意在学堂里厮混。 不过李承乾也意识到了,这后世的操练法子是得整出来才行了。 要不然,都像叔孙钰和姚大这些家伙一样,跑山里找大牲口练这个,那也太不靠谱了。 “刚好,本王刚刚不是说有点儿事要和你们商议一下么。”李承乾说道,“是这样的,本王想了一些操练的法子,大家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总好过每天跑山里跟那些大牲口对练的强,这日子长了,难免会出意外。” “那殿下这边请。”薛仁贵说道,“去营帐里商议,这外面还是太冷了一些。” 他倒是不在意冷不冷的,关键是别把李承乾给冻坏了。 如今,李承乾就是整个大明王廷的希望,不单单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的身份。 说着,几人就钻进了少年军的营帐。 因为少年军还算不得正规军队,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中军大营。 不过这营帐倒是和李承乾当初的王帐差不多,都是一张大长桌,上首的位置以前都是薛仁贵的,不过既然李承乾来了,这位置自然就成了李承乾的。 在营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回风炉在烧着,使得整个营帐里倒是暖和了很多。 “拿纸笔来。”李承乾一坐下就说道。 这一路上,他都在回忆自己后世了解的那些军训内容。 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当年的大学新生军训了。 可不是跳舞的那种啊…… 等薛仁贵递过来纸笔后,李承乾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当然,内容也不全是他大学时期的军训内容,还加了一些在影视节目和新闻上看到的一些内容。 反正又不是折腾他自己,他是搜肠刮肚的全给弄了出来。 不多时,在笔记本上写完了后,他就递给了薛仁贵,说道:“你们先看看,到底可行不可行,本王也只是一些建议,具体的执行方案,大家再商量一下,群策群力嘛。” 这里面,李承乾故意弄了些行不通的法子,其实就是为了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什么事儿都让他做了,大家没有参与感,也怕他们的热忱没那么高。 薛仁贵是一边看一边点头,房遗爱就跟个长颈鹿一样,脖子伸得老长,在一旁偷瞄。 也就是李承乾在这,李承乾要是不在这,这些家伙真能围上来。 这也说明了少年军的军纪还是存在问题的。 没一会儿,大家都看完了,房遗爱这才说道:“殿下,这站军姿是甚?就是这么站着不动一个时辰?这也太简单了啊,我觉得这条可以不要,根本没啥作用。” “没作用?”李承乾冷笑道,“这一条就是给你们这些家伙量身定制的,甭管是少年军还是怨军,既然有了一个军字,那就是军人! 你看看你们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规矩什么的更是约等于零。 就你们这样的,真要是上了战场,顺风仗自然没问题,逆风仗呢? 我们不可能每一场大战都跟之前一样,总有遇到挫折的时候,这时候你们咋办? 站军姿,说到底就是锤炼军人的顽强意志,磨练军人的不屈毅力,炼就钢铁般的纪律。 站军姿,就如是一根根标杆,连接起来就是一道道流动的血肉长城,哪里有国家和人民,哪里就有我大明的军人! 站军姿,就如军营旁的大树,旱地拔起高耸入云,脚踏大地,头顶蓝天,一腔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站军姿,是在风雪交加的训练场上站就忘我的境地,即使是双腿酸痛僵硬,即使早已成为一座冰雕,体内那股蓄发的热血和责任从毛孔迸出的热量都足可以熔化整个冬季。 站军姿,不是谁都可以站得来、学得会的。 只有一心捍卫我大明的勇士,才能在军队这座大熔炉里经过千锤百炼,炼得你举手头足之间无不透着军人的威武与阳刚,炼得你深深理解军人的职责重于泰山,那时,你的一言一行,将处处洋溢着军人的气质,把你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我大明的军人。 你说站军姿有没有用? 这一条,不商量,每日一个时辰,是对少年军所有人的最低要求。” 众人听傻了,不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一个时辰,你还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 不过大家再仔细一想,好家伙,这还真是磨练人。 别看房遗爱之前说得轻松,可要让大家伙按照李承乾的标准站上一个时辰,那真的是要了人的老命了。 他们虽然不懂,但就是觉得李承乾说得很牛逼。 “那这个,要求每个人会游水总没用了吧。”房遗爱又找到了一条,说道,“不说大明王廷都没几条河,关键是这大冬天的游水,想想都刺激。” 说着,他还打了个冷颤。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这一条暂且可以不管,等过了冬天再说。” “殿下,这武装越野是什么?”薛仁贵问道。 “武装越野就是负重越野,考虑到少年军中大家的年岁都不大,负重就在二十斤好了,每日负重二十斤,跑个二十来里地的样子,不过一开始可以少一些,慢慢来。”李承乾刚说完,就见又有人看了过来,当即瞪了他们一眼,说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好,未来我们不可能每一场大战都能取得胜利,总有失利的时候。 不说别的,练练这负重越野,真要到了那一天,你跑也比别人跑得快一些不是?你当本王会害你们不成?” 薛仁贵点了点头,他倒不是认为这是为了以后跑路做准备,而是这样练下来,大家的耐力肯定有所提升,在作战的时候,肯定要比别人更能持久一些,这是致胜也是保命的本钱。 “殿下,那这个抬横木呢?”李景仁说道,“这几个人一起抬横木,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这个我懂。”一直没说话的李德奖却是说道,“殿下这是希望我们信任自己的兄弟,也能团结自己的兄弟。” 李承乾点头道:“德奖说得不错,上了战场你能信谁?你敢把后背交给谁?还不是你的这些战友,哪怕平日里有些矛盾,但到了战场上,除了你的战友,你还能依靠谁? 本王丑话说到前面,不管是之后扩招的,还是以前你们少年军的,既然进了这个军营,在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他有问题之前,那就是自己人,怎么对待自己,要不要本王教你们? 尤其是你们几个,收起你们小公爷的架子,有能耐,以后自己挣一个,本王话放这儿,大明王廷,任何人,只要立了大功,封赏都不会少。 但功劳不够,也别指望本王会徇私。” “殿下这话说得,我们是那样的人么,不信你问薛教官,我们平日里在军营里欺负谁没?叔孙钰和姚大他们那是要较劲儿,这跟我们没关系啊,再说了,我们私底下关系也不错的,以前去偷酒的……” 房遗爱这个嘴就没个把门的,说着说着就说漏嘴了,一旁的李景仁赶紧站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啥德行我还不知道。”李承乾一脸嫌弃地说道,“人家那是跟你们较劲儿么?那是上进,不信瞧好吧,你们继续这样下去,等别人都封公侯了,你们搞不好还是个大头兵。” 对于这些家伙,李承乾是不介意刺激他们一下的。 这些家伙,能力还是有的,见识、胆气也不缺,就是缺了点儿动力。 而他们缺的不是上战场的动力,而是操练的动力。 不过他们这个年纪倒也能理解,一个个家学渊源,谁不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一旁的薛仁贵再把那些训练的内容都看了一遍后,也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些后,又跟房遗爱等人商议了一番,这才递给了李承乾道:“殿下看看这样行么?我们暂且先练这些,一样一样来,这么多一起练,肯定不行,贪多嚼不烂。” 对于这些操练的法子,他还是蛮看好的,主要是他以前也没个系统的操练内容,这会儿李承乾送来了,他当然愿意试一试。 而且,对于少年军,他还是很看重的。 未来,他要是能领着自己亲自操练的少年军上阵杀敌,那也让他放心一些。 李承乾看了看,也便点了点头,道:“嗯,慢慢来,你弄了做个详细的计划呈交上来。少年军,还是要抓点儿紧。” “末将明白。”薛仁贵道,“不过如此一来,少年军扩军的事儿,末将想先缓缓,至少我们这些人,要先练一下才行,不然到时候新兵来了,我们这些家伙还没新兵做得好,那就丢人了。” 对于这个,李承乾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房遗爱,说道:“你两个别忘了,负重六十里地!” 房遗爱都没来得及说啥,就在这时,一少年军少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说道:“薛教官,不好了,出事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20章 王宫之危,民心之盛。 那人进来后,看到李承乾也在营帐之中,急忙又说道:“殿下,出大事了。” 对于少年军能出多大个事,李承乾其实真不太相信,但就这家伙的表现来看,李承乾对于少年军的军纪却是愈发的不看好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 不管是薛仁贵还是房遗爱等人,对治军其实都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会。 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而且他们操练的方向还是集中在军事能力上面,对于军中的规矩,是真没什么建树。 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正常。 好在发现得早,根子还没歪,更没烂,这还有救。 “殿下在这里呢,毛毛躁躁的,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程处亮一见李承乾那表情,就赶忙说道。 李承乾倒是摆了摆手,问道:“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都已经这样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说到底,还是前面大家都忙,把少年军给忽略了。 “之前叔孙钰和姚大带我们去山里和大牲口玩玩儿,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然后就打起来了,我们虽然人数占优,可兵器几乎都在军营里,这不跑回来求援来了么。”来人急忙就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他也是着急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谁管那些啊? 再聊几句,叔孙钰和姚大他们都快全灭了。 “奶奶个腿儿,谁他妈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我少年军动手,殿下,我这就带人去。”房遗爱一听这话,那炮仗脾气就被点燃了。 不过李承乾却是没说话,而是看了看他身后的刘三和尉迟宝林。 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你不动。”李承乾见状,立马看向房遗爱,跟着又看向了薛仁贵说道,“你马上集结少年军所有兵马,都待在军营里原地不动,然后统计一下现在不在军营的,尽量落实他们去了哪里。 刘三、宝林,让兄弟们检查一下军械,随时准备随本王进山。 还有伱,先配合你们教官将你们陷在山里的人弄清楚后,带我们去事发地,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敢闯我日月山!” 如今的山谷是什么地方?那是他李承乾的王宫,居然有人敢打王宫的主意,李承乾绝对不能忍。 他刚刚看了刘三和尉迟宝林一眼,其原因就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收到消息,或者他们有没有人在山里。 不过这两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刚刚还觉得出不了什么大事的心思,这会儿也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 薛仁贵等人马上也反应了过来,闻言立马说道:“我等马上就集结麾下。” 敢在日月山袭击少年军,而且少年军这些家伙还不认识的,那一定是图谋不轨之徒。 绝非什么义气之争。 真要是认识的话,报信的家伙之前就说了。 “你们也小心一些。”李承乾说道,“集结完兵马,核实过人员后,立马带着你们的人前往学堂,之前你们把学堂折腾得够呛,但到了这个时候,你们也该为学堂做些什么了。 别以为学堂的那些学正真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人家只是想成全你们而已。” 李承乾也是刚刚才意识到,如果让少年军全都待在军营里按兵不动,这些十多岁的半大小子搞不好会多想,总觉得是自己这些人不被信任。 对于他们,李承乾还是很信任的。 除了薛仁贵和李德奖等极少数人,其余的家伙都是经历过日月山最为艰难的时刻。 这样的人他都不信任,他该信任什么样的人? 如果这时候给他们埋下不被信任的种子,未来难免生出事端。 作为一个王,他要顾虑到方方面面。 “末将领命。”薛仁贵立马躬身领命,“只要末将还在,学堂定然无忧。” 这会儿,房遗爱也反应过来了,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说道:“殿下,我也去,末将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胆子这般大!” “说了你不动!”李承乾说完想了想,又说道,“这样,你带人去传令伊原骁和王进,做好防范工作,让王进镇守各个工坊,工坊不能出事。 再让伊原骁关闭宫门,没有本王最新命令之前,谁胆敢擅闯宫门,杀无赦。 然后你负责镇守王宫,长乐她们还在王宫,她们要是出事了,你自己看着办。” 日月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哪怕是李承乾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说到底,大明王廷还是缺少一套成熟的体制来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不过草莽之间建立起来的大明王廷,本来就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对于这一点儿,大家其实都清楚。 但清楚也没办法,这一年的大明王廷做的事情还少了么? 不,已经不少了,但想要把大明王廷的方方面面都完善起来,还需要时间。 房遗爱一听这话,当即就点了点头:“末将领命。” 镇守大明宫,这是李承乾对他们的信任,他不能推脱。 很快,整个少年军军营就开始集结了起来。 而刘三和尉迟宝林两人也没闲着,本来李承乾在王宫内一般都只带他们两人,毕竟王宫内属实没有什么危险,今天也只是因为来少年军这边,两人才带了一些人过来,这一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在薛仁贵和尉迟宝林都在集结自己麾下的时候,李承乾又把报信的家伙喊了过来,问道:“对方有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 “对方有十多人,我们倒是有二十来人,暂时还能依靠对地势的熟悉和他们纠缠,可我们此番都只带短刀,还是有些吃力的。”报信的说道。 一旁的刘三一听,便说道:“殿下,就十来个蟊贼,用不着殿下亲自去,要不末将带人去好了。” 山里什么情况,暂且大家都不知道,他可不想李承乾去冒险。 不过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这些家伙都摸进自己王宫了,他要是不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以后他还能睡得安稳? “你赶紧去配合你们教官,把你们在山里的是哪些人在你们教官那里做个备案,完事后立马带本王进山,动作要快,叔孙钰他们还等着救援。”李承乾没搭理刘三而是对报信的说道。 报信的也是立马就朝着薛仁贵跑了过去。 虽然说现在应该立马去救援叔孙钰,但事关王宫的安危,倒是没有一个人催促,哪怕是报信的,这会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殿下,要不就让末将和刘三带人去吧?这刀枪无眼的?”尉迟宝林也在一旁说道。 李承乾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刚刚冉冉升起的大明王廷必将分崩离析。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但李承乾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无妨,本王倒要看看,是何等宵小,竟敢犯我宫墙。” 他其实已经有了些想法。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最有可能干这种事的,只有慕容伏允和吐蕃或许还能再加一个薛延陀。 但这里面吐蕃和慕容伏允的可能性又是最大的。 毕竟除了这两个家伙,大明王廷暂且没有和其他人有直接冲突。 当然,李承乾更倾向于后者,如果是慕容伏允,那他最有可能动用的就是赤水源上的暗子,这对李承乾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多时,报信的和薛仁贵一起回来了。 薛仁贵施礼道:“回殿下,少年军麾下除了叔孙钰和姚大带走的二十余人外,还有十四人不在军营。” 李承乾没急着说话,而是看向报信的人说道:“你先去外面和刘三他们汇合,告诉他们,本王马上就到。” 待报信的人走了后,李承乾这才说道,“这十四个人的去向,你暗中调查一番,一定要核实清楚所有细节,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让吴安来帮忙。 记住,这一切要暗中调查。” 虽然李承乾愿意相信这些人,但防范一二还是有必要的。 薛仁贵当即点了点头,他明白李承乾什么意思。 这么做倒不是怀疑他们就一定有问题,而是以防万一。 李承乾也不再多言,直接走出了营帐。 只见此时的营帐外,虽然大雪漫天,但不管是少年军还是刘三等人,都是整整齐齐地站在雪地之中。 见状,李承乾便朗声说道:“自去年冬日,我大明王廷于绝境之中立国至今,哪怕是慕容顺大军压境,也从没人突破过我日月山! 今日,我大明已然成为了赤水源的霸主,但却仍有宵小之徒犯我宫墙,告诉我,怎么办!” “杀!”众人齐声高呼,这还用说么? 一个二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能听这个话? 李承乾也就是烘托一下气氛,众人的反应,他还是很满意的,当下就对众人说道:“少年军众将士听命。 本王命尔等火速驰援学堂,勿要让文华宝地被贼人所染指。” “领命!”众人齐声高呼。 少年人其实最好忽悠,真的好忽悠。 他们也不在意学堂需不需要他们,只要是李承乾的命令,就让他们觉得自己备受重视,这会儿一个个都是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那些贼子真杀到学堂来。 这就是少年人,如果李承乾真让他们全部都待在军营里按兵不动的话,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一定会七想八想,这是必然的。 总而言之,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人,那就是不能闲。 “刘三,宝林,带上你们的麾下,随本王进山擒贼!”李承乾说完,又看向了尉迟宝林等人。 当下,也是毫不迟疑,直接打马而上, 报信的那家伙,也是马上在头前领路。 其实对于这些蟊贼,李承乾是真不太在意。 他们真以为摸进了日月山就能做什么? 呵呵,日月山王城可比外城更恐怖,也不知道他们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这王城可是李承乾的基本盘。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他们突进了王城,迎接他们的也只有全民皆兵的大战。 等李承乾走后,薛仁贵也是马上集结了麾下,直奔学堂而去。 而房遗爱等人也是急忙去传令王进和伊原骁。 一时间,整个王城都动了起来。 王进这边倒还好,他本就是负责几个工坊的安危,稍微有点调动,大家也感觉不太明显。 可当伊原骁关闭城门的时候,不管是王城还是外城的众人,都愣住了。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日月山只有在当初,慕容顺大军压境的时候才关过城门,从那之后什么时候大白天关过城门? 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宫门之下,无数人聚在那里,就连普西偌和伊原锡等人也被拦在了宫门之外。 伊原骁也有些无奈,他把自己爹都给拦在了外面,可殿下的手令,他必须服从。 伊原锡和普西偌等人也是有些紧张,什么情况这是? 眼见围在宫门之前的人越来越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伊原骁也不知道怎么办,当下便拿着简易的铁皮喇叭喊道:“不用慌张,有些许蟊贼闯进了王城,殿下有令,封锁王城,缉拿蟊贼。” “这蠢货!”一听他这话,伊原锡气得直跳脚! 这事儿怎么能说出来呢。 万一殿下有个好歹,那大明王廷危矣! 普西偌也是一愣,居然有人闯进了王宫,这是要作甚? “伊尚书,通知大将军带兵回来吧。”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两人,当下也是有些慌了。 大明王廷,谁都可以死,唯独李承乾不能出事。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李承乾才是大明王廷的主心骨。 没有李承乾,大明王廷瞬间就会分崩离析,一点儿不夸张。 伊原锡也是点了点头,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大家都没这方面的经验。 还是长孙冲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所有人说道:“大家都退后,如今有蟊贼混进了王宫欲行不轨,胆敢靠近宫墙五十步内者,当斩! 我大明王廷的子民呢?发现有人胆敢靠近宫墙五十步,直接擒拿报官!” “对对对,大家都退后。”一听长孙冲这么说,大明的那些子民顿时就来劲儿了,“谁敢靠近宫墙百步之内,都是图谋不轨之徒,当杀!” 他们知道这如今的日子是怎么来的,对于李承乾,那不是一般的拥护。 长孙冲只是开了个头,众人就自发在宫墙外组成了一道人墙。 看到这一幕,宫墙之上的伊原骁这才算松了口气。 而混迹在人群中的轮科耳和禄东赞却是一脸的阴郁。 大明王廷别的不说,这民心当真可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日月山王城之内更加恐怖。 当他们得知宫门关闭后,一个二个的直接绰起各种家伙事儿就冲了出来。 这会儿,但凡出现一个生面孔,估计都得被他们当贼人给打了。 这就是大明王廷的民心。 从这一点来说,李承乾一年多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明天是中秋节,也是教师节,祝各位书友,中秋安康,也祝各位教师,节日快乐。 另外说一下最近的更新,那什么,实在是最近的新增不敢多更,多更一章就掉均定,诸位见个谅,我刚好卡在一个比较尴尬的数据上,掉下去后,每个月要少很多钱的,好吧,对于别人来说,不多,但对于我来说,属实不少,待新增好一点儿了,定当补回来,当然,要是大家能接受单章一万,我也是乐意的。 (本章完) 卷四 第321章 严刑逼供,花样百出。 老百姓总是纯朴的。 不,用纯朴来形容不太合适。 老百姓总是现实的。 李承乾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基础,那他们就愿意拥护李承乾。 当然,与其说他们是在拥护李承乾,还不如说他们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从这一点来看,大明王廷其实就是用各种利益纠缠在一起的,只要大家共同的利益还在,那么大明王廷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王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话是真的一点儿没错。 所以,日月山这些老百姓的反应其实都是很正常的。 他们捍卫的其实是自己的利益。 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而此时,李承乾已经和刘三等人进山了。 虽然有人带路,但尉迟宝林两人还是格外的警惕。 前后都带着人不少人将李承乾簇拥在中间。 说实话,他们觉得这种事李承乾前来就是添乱,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但他们不明白,这样的事,不亲自弄清楚,不追根溯源,李承乾定然是不会放心的。 他只是希望未来的日子里,睡得安稳一些罢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在这件事上,他不敢信任任何人。 缺乏安全感的人,向来都是如此。 这年头,谁又不缺安全感呢? “快到了,要不要先派人……”恰在这时,带路的人说道。 刘三闻言,直接说道:“殿下,我先去前面探一探?” 日月山当初就是一山谷,如今虽然分为王城和外城,但说白了还是一山谷。 在山谷的深处,也是群山万壑,只不过当初大家没有人力物力去探索这一片群山万壑罢了。 “去吧,别打草惊蛇。”李承乾说道,“如果叔孙钰和姚大他们有危险,先救人。” 从他的立场来说,他其实更想先抓人。 但却不能过分的表现出不在乎叔孙钰等人的死活。 这样会寒人心的。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刘三领命后,马上就带着人摸了过去。 而尉迟宝林在刘三带人摸过去后,更是打起了一万个小心。 小心无大错,粗心铸大过。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也没用多久,刘三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回来,说道:“就一群小蟊贼,要不是叔孙钰他们没有称手的兵器在手上,他们就给收拾了。” “没有危险?”尉迟宝林问道。 刘三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危险?你也别小看叔孙钰他们,这些小家伙提着刀子就敢进山里跟那些大牲口玩近战,真以为他们都是白给的? 也就是殿下仁慈,不让他们这些家伙上战场,要不然那也是沙场上的一条猛汉。” 刘三这话还真不是帮叔孙钰他们吹嘘,真要说起来,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些家伙在少年军那也是佼佼者,若非如此,他们也完不成薛仁贵的考核,就该和其他人一样,还在军营里操练来着。 李承乾闻言也点了点头:“走,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宵小敢将主意打到本王身上来。” 这会儿,李承乾心里已经有些小九九了。 甚至都已经筹谋了一个血腥的计划。 只要他判断的不错的话,这一次,他想玩一票大的。 刘三一听李承乾这么说,立马来劲儿了。 说实话,跟在李承乾身边他其实也憋屈。 身为武将,谁不想上阵杀敌?那才是武将的归宿。 尤其是刘三这些纯粹的将士,他们向往战场。 闻战而喜这四个字说的就是他们。 而尉迟宝林也没多说啥。 和刘三共事这么久,对于刘三他还是很了解的。 甚至都不用说刘三的能力问题,就单单是李承乾的安全问题,刘三都不会也不敢大意。 所以他是真不咋担心。 这会儿,他也只是跟在李承乾身侧,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只是他不知道,李承乾和他们的需求是不一样的。 当众人来到叔孙钰等人交战的地方之时,大家都愣住了。 刘三谦虚了,真的,他谦虚了。 什么叫小蟊贼? 当李承乾看到这些家伙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群叫花子。 说实话,这些家伙还不如一群要饭的,至少当初姚大也是要饭的,可就算这样,姚大也比他们体面得多。 这一群家伙,用衣衫褴褛来形容都是好听的。 浑身上下那模样,就跟在泥坑里泡了几天一样,整个身上从头到脚都是脏兮兮的,甚至还有些破破烂烂。 乍一看跟一群逃难的难民一样。 要不是他们一个二个手里的兵器锃亮,箭篓里的箭矢还冒着寒光,李承乾还真不能把他们和歹人联系到一起。 “百夫长,兵器我给你们带来了。”之前给李承乾带路的少年人大声喊道,“殿下也亲自带兵来援了!” 听他这么说,尉迟宝林、刘三还有姚大等人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本来这会儿那些家伙就像困兽犹斗,这会儿一听他这话,顿时一个两个眼睛都亮了。 “你是不是没脑子,把兵器丢过来,给老子守在殿下身边,真要是殿下出点儿什么闪失,老子扒了伱的皮!”姚大当即怒吼道。 这家伙就是个傻子……这一喊,要不是他们关系熟,怕是都要将其当做奸细了。 毕竟李承乾他们的援兵一到,这些蟊贼几乎就是绝境了,要想在绝境求生,除了擒贼先擒王,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再说了,谁知道他们全副武装的摸进日月山是不是为了刺杀李承乾。 所以他这一喊,那是真给这些家伙帮了一个大忙。 而刘三等人却是眼神一变,顿时怒喝道:“杀!” 当这些人盯着李承乾这边看的时候,刘三就动了杀心。 这也是一个杀胚! 李承乾却是混不在意,那家伙之所以会暴露他的身份也是他安排的。 他虽然也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作为君王,而且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马上君王,他明白他这一生注定就是在危墙之下来回踱步。 而且,要想得到一些东西必然就要承担一些风险。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你想获得什么,就一定有所付出。 而对于这一群小蟊贼,刘三等人是丝毫不紧张,跟随李承乾,南征北战一年多,大家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这真只是小场面。 尉迟宝林则是没动,对付这么些家伙,有刘三他们就够了,更何况还有叔孙钰他们配合,这要是还拿不下这些家伙,那刘三他们真就白瞎了。 更何况,拿上了武器的叔孙钰等人,除了缺乏战场上的经验,其他方面真的不差。 至于他自己,这会儿则是护在李承乾的身边。 这才是他的任务。 他们两人的工作其实是早就分配好了的,当然,这也需要争取。至于他两个私底下是怎样来争取这种机会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作为武将,难免就是那一档子事。 随着刘三等人加入战场,再加上叔孙钰等人的配合,那十多人的小蟊贼瞬间就陷入了困境。 刘三他们可不是叔孙钰等人,他们要比叔孙钰等人杀心重太多,而且更专业。 这其实没啥好说的,叔孙钰他们虽然在少年军算是佼佼者,但和刘三等人相比,还是欠缺了经验,至少,在杀人这件事上,他们还不够狠。 不过纵使是这样,也不过是片刻工夫,刘三等人在杀了几人后,那些小蟊贼就降了,而且降得相当干脆。 这让刘三都愣住了,刚刚你们还一脸凶狠地盯着李承乾,这就降了? 李承乾都有些看不懂了如此来说,这些人定然不是什么死士。 死士不可能这样没血性。 “审,就在这审。”李承乾脸色阴郁地说道。 刘三闻言,那也是毫不含糊:“你们也听到了,说吧,你们从哪儿来的?受何人指使?所来何事?” 刘三一口气甩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但并没有人回答他,其中一人甚至一脸不屑地看了看他,仿佛就跟看小丑一样。 别说刘三,就连李承乾都愣住了。 他隐约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人的反应不对劲。 你说他们是死士吧?他们没有死士的血性。 不过是死了几人,就齐齐的降了,这能叫死士? 你说他们不是死士吧?可他们又表现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刘三见状,却是露出了一脸的冷笑。 只见他走到一人跟前,毫无征兆的一刀斩下。 一瞬间,一人手臂被刀撕裂,顿时血流如注。 “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刘三恶狠狠道,“我数五个数,每五个数,我下一条膀子。 五、四、三、二!” 数刚数完,一都没有,刘三再次挥刀,就朝着刚刚那被他斩断一条臂膀的蟊贼,又是一刀。 只见那个倒霉蛋两条手臂都被刘三硬生生砍了下来。 而现场除了他痛苦的惨叫声,再无任何声音。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哪怕到了此时,却依然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一幕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理说刘三这种做法是很能折磨一个人的心理的,可就算这样,这些家伙却还是没有反应,到了这时候,别说李承乾,就连刘三都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们若是不怕死,却又没有决一死战的勇气,但他们要说怕,可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却又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度。 而不耐烦的刘三当即再次挥刀,一瞬间,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就滚落在侧:“没关系,你们可以一直不开口。你们也可以一直这样,我呢,就一直杀,一直杀到你们开口为止。” 不管刘三说什么,那些家伙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害怕就算了,他们甚至连愤怒都没。 这样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李承乾仔细打量了一番众人,他们想要做甚? 不过在他面前装这个逼,呵呵,李承乾还真不会惯着他。 “刘三停下来。”李承乾说道,“对付这些冥顽不灵的人,你得有手段。” 刘三一听,顿时一喜。 真要说起来,搞审讯他还就服李承乾,当初就是李承乾出的法子,审讯慕容顺的斥候,那一次可算是让他开了眼。 如果这样说起来,李承乾的确不是个东西。 他可比刘三狠多了,刘三的法子看上去血淋淋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到了这一会儿,李承乾已经意识到,这一群人就是死士,只是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死士。 视死如归也好,投降谋生也罢,都只是为了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 “殿下有何高招?”刘三笑道,还别说,他是真有几分期待。 李承乾也是笑道:“砍手多费劲儿?来人,去把那个人的衣服扒干净。” 刘三闻言当即就安排人照做。 很快一个蟊贼的衣服被扒的干干净净。 李承乾见状说道:“拿绳子捆紧点儿,免得他待会儿太痛苦了一些。” 众人又照做,他们也好奇李承乾想要做什么。 “用刀从勒痕处一刀刀的割,慢慢来,别着急。”李承乾说道。 一听是这么干,刘三这个暴力狂当即就上手了。 只要是李承乾说的,刘三从来不过问对与不对。 照做就行,而且自从李承乾出了长安以来,什么时候错过? 而被扒光了衣服的那家伙一听李承乾这话,顿时就吓得脸色发白。 一刀一刀的割呀!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别说他,叔孙钰等人都愣住了。 而最激动的莫过于刘,他拿着钝刀子,就一步一步朝着那人,一脸戏谑的走了过去。 看到他走近那人也是一脸的恐慌。 他不怕死,他也不怕受什么酷刑?但是李承乾说的这些东西,他从没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恐惧的来源是未知,这一点从来就没错。 当刘三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那人顿时一声惨叫。 刘三也不是个东西,他丫的居然拿着钝刀子。 钝刀子割肉,可想而知。 刚刚刘三拿刀砍人的时候,都没人吭一声,但是随着刘三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所有人心都在发颤。 之前刘三的做法,虽然看着血淋淋的,但是你感觉不到痛啊! 也不能说不痛,那会儿都痛过头了,痛昏过去了。 可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又一刀,那想想就…… (本章完) 卷四 第322章 囚徒困境,心狠手辣。 人其实很奇怪,至少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一刀给个痛快,有很多人都扛得住,尤其是他们这些上阵杀敌的厮杀汉,早就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准备。 但你要是慢慢折磨他,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很多人都扛不住。 就像李承乾此刻的做法,几乎就是凌迟了。 不说多的,就李承乾他自己,三刀下去,他连户口本都能给你背出来,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那是切肤之痛啊! 真不是每个人都抗的过去的。 换句话来说,这样的人背叛,也不是心理上的服从或者认可,而是心理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恐惧。 当然,有些意志力格外强大的人,是能熬过去的。 那是因为他们有信仰,有自己的追求,他们能时时刻刻用自己的信仰和追求去给自己鼓励。 这样的人,真有,但不多。 很显然,这些家伙都不是。 他们可能不畏惧死亡,但不代表他们不畏惧这种折磨。 “啊!啊……”那受刑之人痛得一通乱叫,“我说,我都说,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当刘三第四刀就要落下的时候,那人直接崩溃了。 连求活都不要了,他只求速死。 真的,给一个痛快他甚至能在临行前留下豪言壮志,但这一刀一刀的当着伱的面从你身上割肉,那种剜心之痛实在让他受不了了。 别说他,其他的降俘也快受不了,就连叔孙钰这些家伙,都已经扭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刘三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听他这么说,回过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直言道:“把他嘴堵上,继续。” 他虽然没学过系统的审讯,但后世通过影视剧或者,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不能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这些人嘴里吐出来的未必就是实话,其实人都一样,总会抱有侥幸心理,都认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而且一旦让他们有了共识,其余人大概也会如此,所以李承乾压根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听他们交代什么。 再说了,对于李承乾而言,审讯也不需要顾忌什么,在这个地方,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而刘三一听他这么说,当下也是来劲儿了。 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战场上比这更血腥的场面他又不是没见过? 至于那受刑之人,当即就是吓得大叫:“我都交代,都交代,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们是……” 一听他这么说,刘三直接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刘三又不傻,李承乾让他堵住这家伙的嘴,就是不想听他说这些,而且李承乾曾经是怎么审讯慕容顺的斥候,他还记忆犹新。 一巴掌打断了这家伙的话后,刘三又用手捏着他的嘴,喊道:“呱噪,谁拿条绳子来?” 尉迟宝林一听,当即就甩了一条绳子过去。 刘三麻利的就用绳子将其嘴绑了好几圈,甚至还将自己的刀鞘一同绑在了那家伙的嘴上。 这一幕,看得那些降俘颤颤发抖。 李承乾其实也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他一个新时代的五好青年,那见得这个?不过这会儿,他却是不能避开,大家还看着呢。 哪怕是胃里翻江倒海,他依然得一丝不苟地盯着。 “都给本王转过来,瞪大眼睛看清楚。”李承乾看向叔孙钰等人说道,“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战场,战场之上,就是如此残酷,连这种场面都无法直视,你们好好想想,未来还要上战场么?” “对对对。”尉迟宝林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连这种小场面看都不敢看,未来谁敢和你们一起上战场,都看着,瞪大了眼珠子看着!”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而且就他而言,这还真是小场面。 叔孙钰等人那叫一个无奈,他们虽然也上过战场,但那和这是不一样的,而且当时大家都在挣命,环境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 不过这会儿,李承乾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只得转过头来。 不远处,刘三却是打趣道:“看看也好,就你们这群小崽子,还真以为自己身手不错就能在战场上讨生活了?哼哼,你们还差得远了!” 这话他说得的确没毛病。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单凭身手就想在战场上讨生活,那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完,刘三笑嘻嘻的就继续下刀子了。 一刀刚刚下去,那俘虏呜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距离近点儿的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摩擦剑鞘的声音,头上更是大颗大颗的冒着汗水,若不是有几个人帮着刘三摁着他,就刀落下的那一瞬间,估计他都能蹦起三丈高。 哪怕就算如此,这会儿那家伙也是两腿绷的笔直,额头青筋直冒,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哟,屎尿齐出?”刘三顿时乐了。 这家伙,真就跟个变态一样,对于这一切,他是一点儿心理阴影都没。 可这一幕,看得其余的降俘不忍直视,胆子小的甚至已经瑟瑟发抖了。 而李承乾用手捂住鼻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叔孙钰、姚大,你俩带上人,一人领一个人走,审讯完后,对一下笔录,但凡他们有说的不一样,不用我提醒你们该怎么做吧? 如果你们到时候还做不好,那就将人带回来,交给刘三,让他来。” “直接让我来就是,保准儿让这些家伙服服帖帖的。”刘三闻言笑道。 “不用,我们能做好。”叔孙钰和姚大他们早就见不得这场面了,当下就一人领着一个降俘溜了。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这是李承乾对他们的考验,如果做不好,未来他们可能真的要远离战场了。 这是他们不愿意接受的,至于说他们为什么渴望战场,各有各的原因吧。 等他们走后,刘三又笑呵呵地看了看其俘虏,还别说,这时候的刘三比阎王还阎王,一个眼神就让这些家伙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是真的怕,不是怕死,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估计是个人都不想尝试的。 不过李承乾没开口,他也只是看一眼罢了,看完后,就继续在几个人的配合下,接着他的钝刀子割肉。 那场面之血腥残酷,不足以用言语来表。 而在另一边,姚大带着人将俘虏拖到了距离李承乾他们约莫五十来步的位置后,一脸叹息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不想受那个罪,自己交代吧。” “我说,我都说!”那人急忙点了点头。 刚刚那一幕是真的把他胆都吓破了,他怕,真的怕。 听他这么说,姚大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说道:“最好讲实话,你知道的,你们两人要是说得不一样,估计……” “都是实话,都是!”那人赶紧说道,他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之前他就不降了,宁愿战死,也不降。 不过他们投降也是有目的的,本来就是为了祸水东引来着,这小好了,祸水直接引到自己身上了。 像他这边的情况,叔孙钰那边也正发生着。 到了这会儿姚大和叔孙钰两人都体会到了刚刚刘三那么做带来的好处了。 之前这些家伙多刚啊? 刘三一刀断其臂,三刀斩其首,这些家伙都跟没反应一样。 现在呢? 他们啥都没做,一个个的就抢着开口了。 生怕说得慢了,跟那倒霉蛋一样,那就惨了。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其实心知肚明。 简单的来说,他让刘三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击溃这些人的心理防线,然后将其分开审讯也不过是模仿囚徒困境罢了。 而这会儿,李承乾就安心的等着结果好了。 他不相信这年头这些人就能破解掉后世的这些手段。 不多时,叔孙钰和姚大就回来了,一人手里拿着一份笔录,李承乾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换人,继续。” 叔孙钰和姚大也不墨迹,当下就又领走了两人。 而等他们离开后,李承乾看了看笔录,脸上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根据这两人的供述来看,他们还真就是慕容伏允当初留在草原上的棋子,只不过此前是假意投靠慕容顺罢了。 自从慕容顺败了之后,他们整个部落就听从慕容伏允的安排在草原上暂且蛰伏了下来,这一次,他们同样是奉了慕容伏允的密令潜入日月山探查慕容顺被关押的地方。 而为了潜入日月山,这些家伙也是真的够拼,据他们所说,他们是从山里绕进来的,从他们进山以来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众人都是爬山卧雪一般熬过来的,一路上没少吃苦。 尤其是最近几天,因为距离日月山越来越近,他们连火都不敢生,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等人刚看到他们的时候,一个二个跟个要饭的一样。 不过这会儿李承乾也在好奇,慕容伏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救慕容顺? 不现实,自从慕容顺挥兵北上以后,慕容伏允恨他不死,怎么可能会救他? 李承乾这么想,其实还是不了解一个帝王,一个合格的帝王,还真不在乎这些。 说白了,他还没有成为一个合格帝王的觉悟。 一个真正合格的帝王,会在乎这些么? 不会的。 他们看重的只有利益,利益才是决定一切的先决条件。 当然,李承乾也在等,他要等到所有的供述都出来以后,才能做最后的决定。 哪怕到现在,他也不敢肯定这一切就真的是慕容伏允在搞鬼。 一两个人的供述,说明不了什么。 没多久,姚大两人又回来了,李承乾从他们手上接过笔录以后,继续让两人审讯仅剩的两人。 而有刘三在这边震慑这些人,叔孙钰两人的审讯其实格外的轻松,几乎人提溜过去后,这些家伙就开口了。 谁也不想去承受这种剜心之痛。 当六个人的供述都拿在手上后,李承乾仔细对比了一下,然后对叔孙钰几人说道:“继续审,他们没说实话,至少没有完全交代。” “不会吧。”叔孙钰说道,“我们将人带过去后,他们比我们还着急开口,都不用我们问,就噼里啪啦的全交代了,再说……” 说着,叔孙钰还看了看刘三那边。 有这位活阎王在那儿,谁敢藏着掖着啊?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你们还嫩了点儿,这一次,你们对他们每人都说,他们的供述和其他人不一样,相信我,你们一定会有收获的。 实在不行,每人给他来上两刀,你们的收获会更多。” 李承乾不相信他们就这么交代了,或者说,他们至少还有遗漏。 姚大和叔孙钰两人也是将信将疑,但李承乾都这么说了,当即又再次折了回去。 都这样了,那些人还敢有所隐瞒么? 他们有些怀疑。 但很快,他们就被打脸了,一个二个都愣住了。 当他们告知这些家伙,他们的供述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时候,只是拿出了刀子,都不用两人真的动刀子,这些家伙就开始搜肠刮肚的交代了起来。 甚至,他们还交代了,在他们后面约莫一天的路程,还有一支将近百人的小队作为接应,他们不过是先锋罢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两人都恨不得给这家伙几刀。 不怕死他们理解! 真的,他们能理解。 但是不怕死还不怕受那个活罪,他们就理解不了了。 落在刘三手上是个什么下场,他们不知道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两人再次回来向李承乾复命,他们想不明白。 “殿下,这些家伙真的不怕么?”叔孙钰问道。 李承乾看着几人的供述,笑道:“不怕?你信不信现在把他们拉到这里来,让刘三给他们来两下,他们连小时候偷看过寡妇洗澡的事都能给你交代出来。” “那他们……”叔孙钰很好奇。 李承乾吐了口气,说道:“刀子没落在他们的身上,所以他们有这样的反应,正常,真的正常。 你记住,绝大多数人下意识做的一件事,就是求存。 你看看他们第二轮的供述,他们投降本身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怀疑他们是慕容顺的拥趸,此番是为了来救援慕容顺的。 但这么做的目的真的就是这样么? 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真要上了他们的当,整个草原都会动荡。 你想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本王要不要肃清草原? 毕竟谁知道慕容顺有多少拥趸,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发生,担不担心慕容顺的拥趸在草原上搞事情。 肯定担心,这是必然的。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草原乱了。 他们计划得逞。 那你再想一下,在他们后面的那支小队是干嘛的? 本王告诉你,不管那支小队的真实任务是什么,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那支小队就是来救他们的。 他们的确抱着必死的心态来做这事的,但有条活路时,谁愿意死? 所以他们不交代,这不很正常么? 因为这是他们的活路,当刀子没真正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是不会交代的。 不信你现在让刘三审那个家伙,你信不信,他交代的比谁都快,因为他现在只想求死,速死。 只要你能给他一个痛快的,他比谁都积极。” 说到这里,李承乾冷笑了一声,“哼,即便就是这样,那些家伙也还没完全交代,说到底,刀子还是没落在他们身上啊。 你们啊,还是太嫩了。 刘三,让他交代,只要交代得本王满意,给他一个痛快,要是本王不满意,哼,大明医馆的大夫最善治疗外伤。 治好了,再来。” (本章完) 卷四 第323章 明王负伤,谣言四起。 李承乾是个好人么? 不存在的。 别看他对很多人都不错,都挺好,但他对每个人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而且目的性特别强。 这样的人,你说他单纯是个好人? 快别糟践好人这两个字了。 但作为大明王廷的君王,大家也不希望李承乾只是一个单纯的好人。 这话可能很别扭,但事实就是如此。 就好比此时,刘三一听李承乾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看了看被摁在雪地上仍旧额头直冒冷汗的家伙,笑道:“都听清楚了?我大明医馆的大夫治疗外伤,说是冠绝天下也不为过,你要不要试试?” “呜呜呜……”那家伙疯狂地摇了摇头。 他怕刘三,但他更怕李承乾。 刘三不过是刽子手,但李承乾是真正的魔鬼。 这话他懂啊,那就是李承乾只要不满意,就会让大明的大夫治好他,再让他体会一番这种痛苦。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见他这般,刘三这才动手解开了他嘴上的绳子。 解开绳子的那一瞬间,这家伙张大着嘴痛苦的呜咽着,不是嘴合不上,而是这个动作能让他的痛苦减少几分。 刘三也没催促,他知道,这人已经废了,催促与否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而叔孙钰等人就在一旁看着,说实话,他们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落忍的。 少年人嘛,总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折磨一个人,属实是过分了一些。 看着他们的反应,李承乾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还差得远呢。 从他们之前的表现来看,李承乾就知道,少年军未来的路,还长。 这年头,要想练就一支无敌雄师哪儿有那么简单。 不多时,那人自己开口了:“我什么都说,只要给我一个痛快就行。” 他是真受够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如果他这会儿能自行解决,他绝对不会犹豫,可很显然,他做不到。 “那就看你怎么交代了。”刘三一脸戏谑地说道。 那人也干脆,根本就不用刘三问,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就将他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而随着这家伙的交代,叔孙钰和姚大等人也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交代的有些东西还真是之前那些家伙没有交代的。 这让众人都气愤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给那些家伙一顿。 李承乾却是不以为意,笑道:“不用太在意,这都是正常情况,记住,刀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最痛。” 审讯本身就是一个挤牙膏的过程,这有什么好说的? “宝林,伱亲自回去从伊原骁那里抽掉一队兵马过来。”李承乾又对尉迟宝林说道。 既然知道对方还有人在后面,那不将这些家伙斩草除根,李承乾绝对是不放心的。 尉迟宝林一听,当即点了点头,看了看刘三,见其也点了点头,这才打马离去。 而此时,宫墙之外已经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那样子,大有李承乾不开口众人就不离去的模样。 至于普西偌、伊原锡、长孙冲这些大明官员,也没动。 李承乾这边没个准信儿,大家心里都不安稳。 虽然留在这里做不了什么,但也只有这里才能第一时间获悉最新的情况。 同时,他们也怕这个时候真有什么人会趁乱做些什么。 大家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不过他们中间看热闹的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关心李承乾的安危,有一点儿大家心里都清楚,大明王廷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李承乾才是关键,所以大家都不敢大意。 说白了,他们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只要李承乾一死,未来这一片土地之上,绝对不会安宁。 而就在这时,有人在人群中小声地说道:“你们听说了么?明王中了一箭,如今生死未卜,所以王宫这才封城,这会儿正在秘密接受治疗,哎,也不知道明王能不能挺过来,要是……” “真的假的?”有人立马问道,“要是明王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得赶紧准备了,这地方,未来怕是不妙啊。” “什么真的假的。”又有人说道,“你看看大明的这些官员的反应不就知道了,哎,溜了溜了,大明王廷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啊。” 和别的国家不同,大明王廷真的太欠缺底蕴了。 李承乾就是大明王廷的定海神针,他只要在,大家心里都有谱,可他一旦没了,那么大家心里就都缺了些底气。 而这样的谣言,此时正在日月山的各个角落里传播者。 至于是谁传出来的,没人知道,但很多人在听到这样的谣言后,也参与了进来。 说来也奇怪,这个谣言虽然传播很广,但却只在限定的人群中传播,也就是那些来大明王廷做生意的人。 这使得各国的商人都是人心惶惶的,甚至还有人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没有李承乾的大明王廷,注定会陷入一片混乱,这一点谁都知道。 “明王真的出事了?”人群中,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小声地问道。 他身旁,则是当初被长乐怼得哑口无言的裴默,闻言却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李承乾真出事了,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先回去,这里安排人守着,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老夫。”裴默说道。 这里太吵了,他需要安静的环境仔细的将最近的情况好好琢磨一下,也要为未来做一些安排和计划。 李承乾要是真出事了,他们的方向就得变。 如果李承乾没出事,他也需要想想在这件事里,怎么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远处,牛进达看了看他们这边的动静,倒也没说话。 如果说,整个日月山谁对李承乾最有信心,那么这个人非牛进达莫属。 李承乾这一年来的变化他几乎都是看在眼里的,当初那般艰难的环境,李承乾都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更何况如今? 再说了,李承乾的小心谨慎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大明王宫,看似戒备不怎么样,但人家玩的就是外松内紧的那套。 当天色渐暗,日月山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尉迟宝林终于从山里回来了,他也是直接奔着城头找伊原骁调派人手,伊原骁一见他就立马问道:“到底啥情况?殿下人呢?” “就几个小蟊贼。”尉迟宝林说道,“从山谷深处摸进来的,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不过听说后面还有一支百人小队,这不,殿下派我回来找你调派一队人手,殿下这是想将这些家伙斩尽杀绝。” “那这宫门?”伊原骁一听这话,顿时就松了口气,只要李承乾没事,那大明王廷就垮不了。 不过说到这个,尉迟宝林也为难了,摇了摇头,道:“这个……回来的时候,殿下也没有交代,要不你自己看着办好了,反正事情差不多结束了。” 对于这些,他是真的不懂,说白了,也是缺了一些经验。 伊原骁闻言则是更加蒙圈了,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这能自己看着办么? 李承乾之前下的命令还在呢! “算了,先这么着吧,反正殿下也没事儿了,又不是我们着急。”伊原骁想了想说道。 尉迟宝林看了看城门之下,一脸笑意地说道:“我们是不着急,不过伊尚书看上去却是着急得不行。” “管我屁事。”伊原骁双手一摊,反正没李承乾最新的命令传来之前,他不打算做什么。 对于尉迟宝林,他没有怀疑。 废话,尉迟宝林的老子是大唐的国公,殿下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大唐的皇帝能放过他? “那我不管你了,把人手给我安排好,我们这就进山。”尉迟宝林说道。 “给你两个小队吧,毕竟殿下也在那里。”伊原骁说道,“我这边的任务暂且来看无虞,有这么多老百姓帮着守在城门外,也没人敢造次。” “不用,就一个小队就够了,那些家伙人一定不多,真要太多人,一定有消息传回来,再说了,你当我们吃干饭的呢?更何况还有少年军那些小家伙在,对付这些家伙够了。”尉迟宝林说道,“我可跟你说,你这边可是不能出事的,真要出事了,危急到了长公主的安危,你真就万死难辞其过,殿下虽然好说话,对我们这些人也足够的宽厚,但有些事情你应该明白的。” 一听尉迟宝林这么说,伊原骁也点了点头,这倒是的,长乐真要出事了,就算李承乾不追究他,他自己脸上也挂不住。 很快,尉迟宝林就带人离开了。 而在山里,叔孙钰和姚大等人继续审讯着那些家伙,再接二连三的审讯失利之下,这些家伙也是气得不行。 每次都认为这些家伙交代完了,但每次都有遗漏,这让他们顿感遭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所以到了这时候,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 “要不我们也学刘三叔吧,殿下说得没错,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这些家伙就不知道疼。” 原本最反感如此的叔孙钰和姚大都不再反对,他们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些家伙的狡猾。 说到底,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半大孩子,没什么经验,被这些人忽悠也正常。 这一次,当众人终于发狠的时候,那审讯的进度也是杠杠的。 而且,这一次他们也不急着去找李承乾邀功了,等所有人都在痛苦的哀嚎声中再交代了一番后,众人坐在一起仔细的将他们交代的事情对比了一下,再次审讯。 一连来了几次,才算让他们满意。 不远处,李承乾听到那边的动静,难得的笑了笑,改变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你说了什么,而是他们自己经历了什么。 不多时,众人再次将对比过后的消息给李承乾送了过来。 李承乾只是简单地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 “都休息一会儿,等宝林带人来了之后,我们就带兵往他们来的路摸过去。”李承乾说道。 众人一听就明白,李承乾这是要主动出击。 对此,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别人都摸到自己家门口了,不主动出击,难道还要以礼相待? 到了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尉迟宝林也终于带着兵马赶到了。 只是让他们稍做修整,李承乾便让叔孙钰将那些降俘带了回来。 “相信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给本王带路,若是本王能全歼了你们后面的那些人,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记住,机会就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李承乾说完,就一脸戏谑地看着几个俘虏。 而听李承乾这么一说,立马有人忍着剧痛说道:“我,我,我可以带路。” “我也可以!”又有人说道。 不多时,七个人都抢着说道。 死不可怕,但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惧,他们是真的受够了。 李承乾闻言,随手指了一个人笑道:“就你了。” 不多时,大队人马出发。 还别说,带路的那家伙是真的认真细致,而李承乾也不是全指着这家伙带路,他早就将刘三派了出去,虽然这家伙不是专业干斥候的,但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临时充当一下斥候,倒也不是多大个问题,经验摆在那里。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刘三蹑手蹑脚地回来了。 “殿下,发现了,就在前面十里地的样子,不过没有百人,最多也就三四十人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承乾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道:“吩咐兄弟们,检查一下兵器,就准备出发,本王倒要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想要作甚。” 带路的人心累,我不都说了么?他们就是我们的后援。 当众人检查完自己的兵器后,再次朝着十里开外的地方摸了过去。 因为是晚上,李承乾不允许任何人使用火把,大家都是依靠着月光在雪地里前行。 不单单他们,那些家伙同样没有生火,大家都为着各自的目的,在坚持。 这一点儿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而随着李承乾他们的赶到,一场不足以载入史册的遭遇战,正是拉开了帷幕。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尉迟宝林或者刘三,都没有将其当回事儿,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数倍于他们的兵力,居然在这件事上上了一课。 在这一场大家都认为十拿九稳的遭遇战中,李承乾居然中了一箭。 除了李承乾,所有人都是迷糊的,他们是真没想到,在这样一场看似有着百分百把握的遭遇战中,李承乾负伤了。 但谁也没想到,所谓的李承乾负伤,不过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开端。 (本章完) 卷四 第324章 提心吊胆,护夫狂魔。 李承乾想做什么? 李承乾想借这一次的事件彻底的整肃草原。 说简单点儿,他想杀一儆百。 草原上肯定有慕容伏允的人,甚至还有慕容顺的人。 这些人未必就是铁了心忠诚于他们,说直白点,这就是一群野心家。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就应该马上封侯,封王拜相,堂堂七尺男儿怎能久居人下? 对于辅佐谁,他们其实并不在意。 如果不是李承乾已经完成了最原始的资本积累,他们辅佐李承乾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只是想寻摸一个机会罢了。 既然李承乾这边没路子,那么慕容顺和慕容伏允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管是帮慕容顺夺回赤水源,还是帮慕容伏允完成金瓯无缺,那都是泼天的功劳。 真要做成了这样的事,于他们而言,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在每个年代都有,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承乾其实也清楚这一点,哪个年代都不缺少野心家。 …… 到了次日清晨,当李承乾他们从山里回来以后,日月山的众人这才一个二个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李承乾进山以后,他们的日子可不好熬。 这一夜,除了老人和孩子,大家几乎都没休息。 李承乾不回来,他们睡不着。 虽然大家都相信李承乾肯定不会出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太清楚今天的这一切到底是谁带来的了。 而当他们看到李承乾是被抬出来的之后,众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局促不安的神态。 “殿下怎么了?”有人紧张地问道。 李承乾其实并无大碍,不过是中了一箭而已,也没伤及要害,闻其声,强行坐起身说道:“本王并无大碍,只不过是被小蟊贼咬了一口罢了,你们也坚守了一夜,早些回去休息。” 众人一见李承乾还能坐起身,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当下就有人问道:“那些蟊贼在哪儿?”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愤怒。 李承乾没说话,刘三用手指了指后面,也没多言。 不多时,那些愤怒的家伙就直接冲到了后面,片刻之后,后面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哀嚎声。 他们本来就是第一批跟着李承乾在这山谷里讨生活的,而负责值守宫墙的也多是他们的熟人,自然没有人会拦着他们。 再说了,这些家伙差点儿要了李承乾的命,那些将士也是吓了个半死。 大家都清楚,现如今的大明王廷,离开了谁都可以,但唯独离不开李承乾,所以他们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会儿有人盛怒之下出手,他们才不会管。 李承乾听到后面的动静,当下满意地笑了笑,半晌才对刘三说道:“你去后面看看,别让他们暴怒之下给打死了,现在就打死了,怪可惜的。” “打死了才好。”刘三之前也是吓了个半死,要不是李承乾三令五申,他恨不得将这些家伙给千刀万剐了。 可这会儿李承乾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 “行了,殿下交代了,别给打死了。”刘三回到队伍的后面,就见大家伙正在殴打那些俘虏,当下就喊了一句。 一听他这么说,有人当即喊道:“放心好了,我们手里知道轻重的,打不死。”说完,他又对其他人说道,“都听到了?别他妈打死了。” 刘三闻言,笑了笑,这些家伙的理解能力没得说,必须是满分。 李承乾也懒得多管,这些家伙不过是想泄愤罢了,由着他们去好了。 而在大明宫,长乐也是一宿没睡,这会儿正呆呆地站在自己寝宫的窗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了后,长乐就一直很担心,不单单是她,苏氏等人同样也很担心。 当然,她们的担心是不同的。 对于长乐来说,她担心的是她亲人的安危。 而像侯氏、苏氏她们的担心,更多还是来源于自身。 没了李承乾,她们的处境可不会太好。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山谷方向的长乐看到尉迟宝林正带着人朝这边过来,当下就激动地喊道:“大哥他们回来了。” 喊完这话,小家伙就直接跑了下去。 而同样在长乐寝宫里等消息的侯氏等人闻言也是立马站了起来。 哪怕是不合群的苏氏,这会儿也在长乐的寝宫里等消息。 “殿下,明王交代了,他回来之前,殿下不能出宫,除非……”房遗爱一见长乐冲了出来,连忙拦在了她前面。 长乐一把推开他,说道:“大哥回来了,我在楼上已经看到了。” “回来了?”房遗爱有些愣神,不过一听这话,当下也就不再阻拦长乐,而是跟着她一起迎了上去。 在这种事情上,长乐是不会说谎的。 众人都没跑出去多远,就看到尉迟宝林带着人正朝这边来。 而当长乐看到李承乾是被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吓得花容失色,跟在后面的苏氏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瞬间,整个现场的气氛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长乐的眼泪水更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哪怕是房遗爱都愣住了。 “别哭了,我就是挨了一箭。”李承乾见小家伙吓得都不敢靠近自己,当下就坐起了身子说道,“都怪刘三他们,我都说了我能自己走,非要给我抬回来,这事儿闹得。” 刘三见状也连忙说道:“对对对,都怪我都怪我,殿下快别哭了。” 在日月山,大家最着不住的就是长乐掉眼泪,这小家伙,太懂事了一些。 而长乐一见李承乾坐了起来,也是愣了一下,这才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走了过去,嘟着个嘴问道:“疼么?” 李承乾那叫一个无语,这话问得,能不疼么? “你大哥谁啊,这点儿伤也就是挠痒痒罢了。”李承乾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故作轻松地说道。 武媚她们见状,也跟着走了过来。 刚刚看到李承乾被抬回来的时候,她们都被吓傻了。 哪怕是年幼如武媚,也知道如今真正护佑她们安危的那个人是谁。 “谁干的?”慕容婉秋一脸冰寒地问道。 契苾琳娜和侯氏也跟着问道:“对,谁干的?” 几个人那叫一个恨,虽然李承乾看上去没什么大事儿,但这一箭要是射中了要害,她们未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长乐这会儿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刚刚那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要失去大哥了,心里也是后怕得不行。 不管她们这么问的原因是什么,但这话听在李承乾的耳朵里,心里还是暖暖的:“算了,先回去,那些倒霉蛋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想起了李承乾如今身上还有伤,也不敢耽误,长乐更是说道:“我去医馆喊巢伯伯进宫。” 说完,这丫头一溜烟就跑了。 她是真的着急。 李承乾见状,对刘三使了个眼色,刘三立马就跟了上去。 当李承乾回到王宫的时候,小丫头也跑到了宫门口,急忙喊道:“开门!” 伊原骁愣住了啊,这门能开?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刘三也跟了上来并对他点了点头,这意思就很明显了,殿下回来了,否则谁也不敢拿长公主的安危开玩笑。 “快,开宫门。”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长乐第一次这般急切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不安,而随着他的命令传下去,不多时,嘎吱一声响起,封闭了一天的大明宫宫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而还守在宫门外的众人顿时一愣,宫门开了,难道事情解决了?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长乐一溜烟地就冲了出去。 “殿下……”普西偌都呆住了,刚刚开了个口,长乐就跑远了。 跟在后面的刘三则是急忙说道:“殿下已经回宫,诸位若是有什么疑问,可自行进宫,末将还得护送长公主去医馆。” 说完,刘三也跟了出去。 闻言普西偌等人皆是楞在了原地。 不过听到长乐去的地方是医馆,众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好的感觉。 当下,众人也是急急忙忙地朝着大明宫而去。 至于那些老百姓,暂且也没散去,得不到一个确切的消息,他们不敢轻易的离开。 等众人来到王宫的时候,李承乾正双手支撑着坐在自己的寝宫,胸前,还插着一支箭。 他这会儿也头疼,该怎么把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呢? 要是消息被压了下来,那这伤不就白受了? 而普西偌等人一看到李承乾胸前插着的箭,一个个都愣住了,急忙喊道:“殿下……” “行了,这都是小事,长乐已经去叫巢医正了。”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伱们先说说,日月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见李承乾说话还中气十足,顿时就安心多了,也能理解刚刚长乐为什么着急忙慌了。 普西偌又打量了李承乾一番,这才将近一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给介绍了一番。 李承乾听完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这说明他这一年多以来做的事情,还是有收获的。 当然,满意归满意,他现在头疼的是该怎么将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出去。 而就在他头疼的时候,伊原锡问道:“殿下,此番究竟是什么人做的?” “能是什么人?”李承乾随口说道,“不就草原上的那些余孽,屈突部的,你们有印象么?” “屈突部?”伊原锡想了想说道,“他们虽说早年归顺了慕容顺,但自从慕容顺败了以后,他们也没什么动静,平日里都挺老实的,难道他们此番是想救慕容顺?”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此番他们的行径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李承乾说道,“狗是喂不熟的! 之后,大明王廷要施行严格的户籍制度,尤其是对诸如屈突部这样的家伙,本王不想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 “臣等领命。”普西偌等人一听,立马就躬身领命。 别说李承乾,他们也不想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 “武媚,你们先回去休息,毕竟也折腾了一宿。”李承乾见武媚等人还在,当下便将她们给打发了。 接下来,他们还有事情要商议。 武媚等人闻言,倒也没多言,施了一礼后便躬身告退。 可刚从李承乾的宫殿出来,契苾琳娜就来劲儿了,冲着侯氏说道:“走,带人屠了屈突部!敢不敢?” 她从小就在契苾何力他们的呵护下长大的,胆子大得没边,刚刚听说是屈突部伤了李承乾,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就算李承乾不让她们出来,她自己都准备找机会溜出来。 侯氏一听,立马眼珠子一亮,她也是个无法无天的。 而在一旁,慕容婉秋也说道:“算我一个!” “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说人话。”契苾琳娜说道,“行,算你一个,走。” 说完,契苾琳娜就直接跑了出去。 侯氏和慕容婉秋也跟了上去,独留苏氏和武媚俩人在风中凌乱。 你们是真敢说,也真敢做啊…… 刚出宫门,契苾琳娜就看到了大将军府的护卫和那些老百姓一起守在宫墙之外,当即便喊道:“契苾部的族人都过来,本王妃今日带你们屠了屈突部!” 她这一嗓子直接让众人一愣,啥情况? 哪怕你是王妃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要灭人部落吧? 真要这样的话,大家不都得活的提心吊胆的? 即便是契苾部的族人也是吓了一跳,为首之人当即便说道:“王妃,这话可不能乱说。” 动不动就屠一个部落,纵使是大将军也不敢这么说啊。 “乱说?本王妃乱说?”契苾琳娜气急,“屈突部大逆不道,胆敢刺杀殿下,纵使殿下只是轻伤,那也该死!” “殿下受伤了?”人群中,有老百姓急忙问道。 一听老百姓这么问,契苾琳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她也不傻,都已经说漏嘴了,当即又强调道:“对,轻伤,无碍,这会儿殿下正在和普尚书等人议事,你们让让,本王妃今日非要屠了屈突部不可。” 就在这时,长乐带着巢正和孙思邈也从医馆赶了回来,不过她这会儿着急忙慌的,只是简单的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就跑了进去。 可老百姓看到长公主亲自请来大夫,当下也意识到契苾琳娜说的应该是真的。 到了这会儿,众人也怒了。 不管轻伤不轻伤,关键是李承乾受伤了,这也就说明屈突部真的对殿下动手了。 这就不能忍了啊。 李承乾要是真的出了事儿,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不容易盼了这么一个把他们当人的君王,居然还有人想破坏这一切,这不单单是在行刺李承乾,而是要毁了他们的好日子。 “走,灭了屈突部!”当下,就有一人喊道。 “走走走!”又有人说道,“这屈突部该死!” 只要危及了李承乾的安危,众人都是一个想法。 “走走走,都去。”契苾琳娜见状便嚷嚷了起来。 一时间,根本就不用大将军府的护卫,契苾琳娜临时就征召了一支数百人的大军,片刻功夫,众人就绰起各种家伙事,跟着契苾琳娜跑了出去。 宫墙之下,伊原骁都看傻眼了,还能这样?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急忙说道:“赶紧派人通知殿下,出事了。” 明天恢复日万。 (本章完) 卷四 第325章 杀鸡儆猴?死里求生? 大明宫。 巢正来之前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在看到李承乾的伤势后,倒也松了一口气。 真要说起来,李承乾这伤势也就看着吓人。 扒开衣服一瞅,这箭矢将将落在肩胛之处,那冒着寒光的箭头都没完全插进去。 看到这里,众人也是摇头无语。 这么重的伤势,要是一路走回来,箭矢还不得掉下来啊? 李承乾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是他不自信,而是他需要清楚的知道老百姓的一些态度,这才方便他后面将要做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本王也就不再多言。”李承乾说道,“不过经此一事,本王有些事情却是想不明白,想问问诸位。” “殿下请说。”普西偌问道。 李承乾问道:“诸位觉得本王对大明王廷可还算勤政?” “殿下为了大明王廷三更眠五更起、日夜辛劳,不可谓不勤政。”普西偌说道。 对于这一点儿,没人会否认。 李承乾在这一点儿上确实做地无可指摘。 “那诸位觉得本王对大明的老百姓可还算仁厚?”李承乾继续问道。 一听他这么问,长孙冲马上反应了过来,当即说道:“殿下以身谋国,还数十万牧民重见太平,自大明王廷成立至今,鲜有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之惨状传来,单以此举不可谓不仁厚!” 李承乾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李承乾却是话音一转:“也就是说,本王尚且还算勤政也可称之一句爱民?那为何本王之子民却是处心积虑想要谋取本王的性命? 难道说,是我大明王廷的官员,贪污腐败、欺压百姓,弄得民不聊生?致使他们将这份怨气记在了本王的头上不成?” “殿下,我大明王廷的官员别的不敢说,但是贪污腐败、欺压百姓暂且却是没有的。”普西偌一听李承乾这么说,当下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说道,“如今殿下一心励精图治,大家都是知道的,暂且,就算是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 伊原锡也是急忙说道:“对的殿下,大明王廷的官员可能能力有所不及,但尚且也算勤于王事,忠于王事。” 这一点儿,他们还真不是信口雌黄,大明王廷的前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未来李承乾回大唐登基都不是没可能。 既然有更加光明的前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眼皮子浅? 再说了,如今的大明王廷什么光景大家还不知道?都是从最艰难的时候熬过来的,至少他们目前还真没那么坏。 至于长孙冲和李勤俭等人,这会儿则是啥话都没说。 有普西偌和伊原锡两人开口就够了,这种事儿,他们也插不上嘴。 李承乾却是疑惑道:“这不是,那不是,那你们告诉本王,为何本王的子民要处心积虑的谋害于本王?难道一丁点的原因都没?” 他说完,伊原锡和普西偌两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了么,这屈突部早年间就投了慕容顺,他们此举未必就是针对你啊! 很显然,他们还没搞明白李承乾的意思,或者说他们还不是一个合格政客。 李承乾要干什么? 他要借着自己遇袭的事实,彻底肃清草原、凝聚民心,他之所以提出那么多问题,不就是为了把所有的问题最终都推到草原上去么? 这两个家伙,到现在都没还搞明白李承乾的用意,这让李承乾倍感无奈,没办法,他只好将目光看向了长孙冲。 长孙冲终究是在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的耳濡目染之下成长的,早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图,见李承乾看过来,便站出来说道:“殿下,此次事件暂且来看虽然只是屈突部一部所为,但微臣觉得理当重视,不说肃清草原,至少屈突部当灭! 不说防微杜渐,就是杀一儆百,朝堂也当有所作为才可,否则,定有后来者!” 他这话里面最让李承乾满意的,便是那句‘朝堂也当有所作为’屈突部是一定要屠的,但屠戮的名声却不能扣在李承乾的头上。 或许有人觉得这并没什么,其实不然,这里面的门道多了。 而这会儿,普西偌两人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说道:“对,长孙侍郎言之有理,屈突部当灭。” 对于屈突部灭不灭,他们其实不在乎,真不在乎。 一来屈突部当初追随的是慕容顺,他们并没什么私交,二来这一次的事情真把他们吓到了,李承乾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未来的日子怕是比之前还艰难。 所以,屠灭屈突部,两人都没意见。 李承乾却是龇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巢正用酒精给他清洗了伤口,让他疼得只哆嗦。 他要的只是屠灭屈突部么? 不,他还要利用这一次遇袭,彻底将大明王廷数十万的子民拧成一股绳,一股带着仇恨和愤怒的绳。 而就在这时,负责值守宫门的士卒跑了进来,急切地说道:“殿下,出事了,三位王妃带着数百老百姓要去屠戮屈突部。” 一听这话,众人都愣住了,还在清洗伤口的李承乾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一旁,巢正也是无奈,但知道这是大事也便只好在一旁候着。 “就在刚刚……”士卒当即把之前发生在城门口的事情给讲述一遍。 众人都没留意到,士卒说完,李承乾的脸色顿时一喜。 这三个媳妇没白娶! 他正愁怎么把自己遇袭的消息传出去,这仨就帮他做了,你说他高兴不高兴? “胡闹!尉迟宝林,伱速去把她们给追回来。”虽然心里窃喜,但嘴上,李承乾却是颇为严厉。 这事,只要消息传出去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真不需要李承乾动手。 “殿下,那些盛怒之下的老百姓,微臣怕是劝不动啊。”尉迟宝林闻言说道。 他也不傻,他已经意识到李承乾要做什么了。 “老百姓只要没触犯大明律法,你还能将其押回来不成?”李承乾说道,“本王只是让你去将三位王妃追回来,至于那些老百姓,你派人通知沿途的守军,莫要让贼人害了他们,赶紧去,本王处理完伤口,马上也去。” 尉迟宝林一听李承乾这么说,当下便点头离去。 而他走后,李承乾却是又坐了回去,一脸歉意的对巢正说道:“没事儿,继续继续,那个,最近本王觉得有些冷,给我包扎厚实一些。 对了,刘三,去给本王马车拉出来,百姓淳朴,不亲自将他们劝回来,本王不放心啊。” 一听他这话,众人那叫一个无语。 哪怕是傻子这会儿也该懂了,他就是用自己的伤势去刺激那些老百姓的。 李承乾亲自去杀人,那是下下之策,哪怕是朝廷派兵,那也算不得上策,真正的上上之策,是大明这些老百姓去杀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些老百姓去杀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所有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拧成一股绳。 当尉迟宝林离去后,李承乾又喊来刘三,跟他耳语了一番,刘三也是迅速离去。 就在李承乾这边准备的时候,尉迟宝林则是快马而出,直奔日月山外而去,虽然契苾琳娜她们已经出发一段时间了。 但老百姓有马的还真不多,所以也只能用脚板子在后面跟着,他们这会儿其实也只是抱着一腔的怒火跟上去想泄愤。 真要是没了领头的人,他们走不远的。 这就是老百姓。 当尉迟宝林追上众人的时候,一个个还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不过他们人数的规模也随着一路的走来,是越来越大,这会儿都有将近上千人了。 尉迟宝林直接快马越过众人,拦在了契苾琳娜等人的前面,拱手道:“三位王妃,殿下请你们回去。” “回去作甚?本王妃正领着大军准备去屠了屈突部!”契苾琳娜顿时就嚷嚷了起来。 刚刚那一呼百应的感觉让她很爽,这种感觉是契苾部给不了她的。 再说了,她一个半大孩子,你指望她听话,那你真是想多了。 她说完,后面就有来百姓喊道:“对,几位王妃正领着我们去给殿下报仇,将军何故阻拦。” 他们这会儿一个二个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殿下受伤了啊,哪怕只是轻伤,也把他们吓了个够呛,所以这事不能忍。 “回去作甚末将不知,不过这是殿下的吩咐。”尉迟宝林也脑壳疼,这些姑奶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而且,他极其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在他看来,和女人打交道,那不应该是晚上的事儿么?大白天的,和女人打啥交道? 说完这话,他就看向了后面的老百姓,顿时高声道:“三位王妃身份尊贵,殿下吩咐末将来护送三位王妃回去,还请大家理解。 歹人连殿下都敢袭击,若是袭击王妃又该如何是好?” 一听尉迟宝林这么说,一众老百姓顿时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不过没了三位王妃,他们这将近千来人群龙无首啊! “殿下知道大家都很愤怒,但殿下这会儿正在处理伤势,无法亲自前来,还望大家能理解殿下一二。” 一听尉迟宝林这般说,众人又来劲了啊。 殿下都伤成这样了,还挂念着他们,这对他们来说很受用,当下就有一人大声嚷嚷了起来:“让殿下好好养伤,我等这就去给殿下讨个公道。” “对,这就去给殿下讨个公道,不过一个屈突部,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早就该灭了。”顿时,又有人叫嚷了起来。 他们现在就是靠着那一口气才走到这里的,真要这口气泄了,那也就不了了之了。 尉迟宝林既然知道了李承乾的打算,自然不会让他们泄了这口气,当下又说道:“这件事,大家伙心里都不舒服,本将军也就不劝你们了,若非本将军还要回去复命,此行定当有本将一个。 实不相瞒,本将军之前也是被吓得不清,幸好那一箭只射中了殿下的肩胛,要是再偏个几分,后果不堪设想啊。 要是殿下真出了个三长两短的,这刚刚太平下来的大明王廷还有好日子过么?” 他这话倒也不算虚言,当时李承乾中箭的时候,他们都吓了一跳。 而这会儿,他鼓动这些老百姓去搞事情,也不单单是他完全理解了李承乾的意图,他自己也想出一口气。 真要是之前那一箭要了李承乾的命,他的麻烦就大了,可能不止他,就连他尉迟家的麻烦都大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是一阵阵的后怕。 是啊,李承乾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才刚刚有了个盼头的日子,顿时就…… 这一下,众人更是怒火中烧,看了看契苾琳娜几人,又看了看尉迟宝林,这才有人说道:“几位王妃,这位将军,你们且回去,这等小事,有我等即可。” 说着,一群人越过尉迟宝林等人,浩浩荡荡的就跑了出去。 这屈突部就在草原上,距离德阳城也不远,现如今,草原上勉强也勉强算城池林立,他们也不怕没地方落脚。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落脚的这个问题。 盛怒之下,谁有功夫考虑那些? 尉迟宝林看着众人气呼呼的朝着山外而去,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而在这些家伙之中,吴安的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混了进去。 不光吴安,就连马业的人也混了进去。 之前刘三就是做这个事的。 李承乾肯定要掌握这些人的动向,真要让别有用心的人给蛊惑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老百姓嘛,其实是最好蛊惑的,尤其是这个年代的老百姓。 愚昧和无知,注定了他们在很多时候成了别人的棋子而不自知。 就连尉迟宝林都不知道,刚刚搭他腔的其实就是密谍司的密谍,而马业的人也一直在人群中激起大家伙愤怒的情绪。 这事儿,李承乾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当初裹挟牧民攻城的时候,不也干过一次么。 只不过这一次不用骗,实打实的挑起他们的情绪即可。 当尉迟宝林护送契苾琳娜等人回到日月山的时候,那伙队伍里的人是越来越多,走出日月山的时候,已经有了千余人。 而随着他们走出日月山,屈突部预谋刺杀李承乾,李承乾中箭受伤一事,也开始朝着大明王廷的四面八方传播了出去。 当然,这里面也有吴安和马业的功劳。 这两个家伙,甚至还专门派了快马,将消息在草原上四处传播。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几乎整个草原上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和日月山的众人一样,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便是愤怒,当听到日月山的众人正在朝着屈突部赶去,准备为李承乾讨一个公道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从各个方向出发,打算加入了这个行列。 这事儿听起来有些邪乎,老百姓为他们的君王讨公道? 有些扯淡了啊。 但这么扯淡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 在李承乾的筹划之下,在吴安和马业的配合之下,这一幕发生的顺理成章。 到了第三天下午,屈突部的那些人最后一个收到了消息。 不管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都是一脸的恐慌。 严格来说,屈突部算不得小,也有千余人,虽然有些人已经搬进了就近的草原六城,但还是有些人生活在草原上。 听闻这样的消息,不知情的愣住了。 知情的却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而在他们行刺李承乾之举暴露之后,就连之前和他们交好的部落都直截了当的和他们断绝了一切来往。 当夜,他们就准备逃命。 不逃不行了啊。 这要是落在了李承乾的手里,就他们做的这些事儿,几乎是没好活了。 可最让人意外的是,当他们准备逃命的时候,昔日和他们交情最好的乌丸部却是将他们拦了下来。 是的,硬生生将他们拦了下来。 为此,两个部落还发生了一个小规模的冲突,乌丸部甚至还为此搭上了几条人命。 至于那支从日月山走出来的队伍,经过这三天沿途的吸入新人的加入,这会儿已经发展成了一支好几千人的大军。 到了第三日清晨的时候,包括日月山这边和其他方向陆陆续续赶来的人,彻底将屈突部给包围了。 大家伙也不需要指挥,看到屈突部的族人就拔刀,不管老人孩子还是女人,只要看到还活着的,还站着的,大家都是一个态度,杀! 他们做的事情太过恶劣了,险些还连累到了所有人,这谁扛得住? 而就在众人围杀屈突部的时候,屈突部的头人却是坐在乌丸部头人的大帐之中,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这次大意了,你若是想成事,还得小心一些。” “这个自然,屈突兄无需担忧。”乌丸部头人笑道,“只是屈突兄也知道,我要想在大明王廷站稳脚跟,还缺一样东西。” “哼,我知道。”屈突部的头人说道,“这一次,我屈突部注定是要没了,就当我送你的一份大礼吧,但你答应过我,我屈突部的那些孩子,你一定要帮我送回吐谷浑! 希望大汗看在我屈突部族灭人亡的份上,不要亏待了这些孩子。 若是可以,此番,我的人头,就是你通天大道的台阶。” 说他是个好人吧,但他明明将自己的部落拖进了深渊。 说他是个坏人吧,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想着用自己的人头给部落留下一丝血脉。 当真是没法说。 可他不知道,李承乾要的不是这些。 或者说,李承乾要的不止这些。 他以为大家以死谢罪就可以了? 呵呵,他想多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27章 舌灿莲花,五马分尸。 认命其实是很无能的一种表现,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没有办法改变。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反抗,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敢于反抗的人太少了,真的太少了,用寥寥无几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也是历史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次大屠杀的原因。 这就是老百姓。 逆来顺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当然,真当老百姓开始反抗的时候,那必将如山崩地裂,震天动地。 但这也是需要条件的,很显然,这会儿条件不够。 等李承乾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来的时候,那些屈突部的族人几乎都是惶惶不安。 死可怕么? 当然可怕。 但比死更可怕的是等死……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有人叹了一口气,哀呼道。 听他这语气,便知道此人定是慕容伏允的拥趸。 李承乾记得这话好像是谭嗣同说的,不过人家这会儿说,倒也没毛病。 大家的立场不一样,敌之英雄,我之贼寇,能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李承乾还是问道:“你是屈突部的头人?” 说话那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仿佛于他而言,跟李承乾说话,丢了他多大的人一样。 李承乾也不生气,而是语气平静地说道:“说句实话,对于你们的所作所为,本王能理解,真的,能理解。 可能,本王是大明王廷唯一一个能理解你们的人了。 各为其主嘛,这很正常。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这一刻,李承乾仿佛是真的一点儿不带生气的。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屈突部的族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李承乾,心说,难道这就是王的心胸? 李承乾却是没管这些,自嘲一笑,道:“不过本王有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中,不知诸位能否为本王解惑?” “老朽便是屈突部头人,至于贱名不提也罢,既然殿下有疑惑,大可直言。”到了这时候,头人终于站出来了。 他也好奇,李承乾能有什么疑问? 而且李承乾刚刚的说辞,也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什么不对? 李承乾见他站了出来,点了点头,这才一脸疑惑地问道:“屈突部自从归顺于本王以来,本王可曾区别对待过贵部?大明的官员可曾如此过?” “没有。”摇了摇头,那头人颇为无奈地说道,“虽然立场不同,但这一点却也是事实,实话实说,这大半年可能是我屈突部族人近些年来最为安稳的一段时日了。” 他倒也光棍,虽然我想对付伱,但你做过的事,我倒也不会否认。 这样的人其实最可怕,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为他提供的一切帮助,但他还是一心想要给你来两下。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哪怕是屈突部的那些族人听在耳朵里,也是感到极为羞耻。 至于那些盛怒之下的老百姓,更是不耻其行为。 李承乾倒是没说啥,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能理解,真的能理解。 用后世的话来说,不就是端着碗骂娘呗,他见过太多了,比这更不要脸,更恬不知耻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那屈突部在归顺本王后的大半年,可曾因为遭遇各种灾荒而陷入绝境?”李承乾继续问道。 头人继续摇了摇头:“这也没有,纵使之前大雪来临之际,殿下也是真的在帮助我们走出灾荒。” “那你说,本王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等生出如此心思?总要有个缘由吧?”李承乾说到这里,也是悲愤不已,“昔日各为其主,这没啥好说的,本王也未曾追究过吧? 可既然如今的我们是一家人,那为什么不能一起努力把这个大家庭经营下去,让它更强大,更富裕? 为什么啊?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说,打碎了大明,再过回那种三餐无继的日子,就是你希望看到的么? 那居无所安的日子,难道你们就没过够么?” 众人沉默了,都沉默了,不管是屈突部的族人还是其他人,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 那种三餐无继的日子他们还没过够么? 扯淡! 常言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真正渴望乱世的,只有那些野心家! 正经老百姓,谁渴望乱世啊? 李承乾叹了口气,语气略带自嘲地说道:“可笑本王每日还三更眠五更起,生怕你们熬不过这个寒冬,谁知道,差点儿没熬过这个寒冬的人,居然是本王自己……咳咳……” 说着,李承乾咳嗽了两声,不过他这话,却是让在场的屈突部的部分族人有些无地自容。 “殿下,要不……”尉迟宝林见李承乾咳嗽了起来,连忙过来说道,不过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无妨,本王还死不了。” 尉迟宝林闻言也就不再多言,他当然知道李承乾死不了,这不是配合李承乾演戏嘛? 就这一遭,他是真的长见识了,心里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这演技,也难怪人家是王! 李承乾假模假样的咳嗽了几声后,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早在很久之前,有人就提醒过本王,说有些人你就算对他再好,但他该拔刀的时候,依然不会迟疑。 当时本王还反驳他来着,本王当时说啊,只要我们掏心掏肺的对他们,一心为他们好,他们就是一块石头,那也该捂热了啊? 可现在来看,本王像不像一个笑话? 嗯,你们告诉本王,本王像不像一个笑话?” 说到这里,李承乾自己都笑了,笑得肆无忌惮,可这笑意中却是充满了自嘲。 听到他这笑声的众人,却是一个也笑不出来。 李承乾好么? 甭管李承乾有什么目的,但对他们而言,李承乾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是真的将他们当人在看,也是当他们遇到灾荒,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着要带他们走出黑暗的那个人,这一点无可否认。 谁也否认不了! “本王其实知道,真的,本王什么都知道,但本王相信啊,哪怕到了今天,本王依然相信!”李承乾提高嗓门大声说道,“只要我能带领大家走出黑暗,迎接光明,我们真的会成为一家人的。 本王在做啊! 本王在努力的带领大家走出那黑暗,可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再等等呢! 难道说,那慕容伏允就一定比本王做得更好么!” 最后这句话,李承乾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铺垫了这么长,他其实就是为了把慕容伏允抬到明面上来。 虽然之前大家都有怀疑,但终究没有实锤,这会儿,李承乾一句话就给实锤了! “果然是慕容伏允这个老东西!”众人一听李承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傻子都知道这一次李承乾遭遇的刺杀是慕容伏允指使的了。 而屈突部的头人却是一惊,他都没去思考李承乾是怎么知道的,而是在好奇,李承乾这是要作甚? 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会闹得人尽皆知的,这会使得两国再无回旋的余地。 但这会儿,他是真的不好解释什么,这屎盆子原本是准备扣在慕容顺头上的,这会儿他要是硬扣,那就太生硬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屈突部的一族人却是站了出来,正是刚刚哀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那个家伙:“殿下出身高贵,生来就是大唐太子,怎懂我等的无奈? 若是殿下要问为什么,汉人有句话早就给出了答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等皆生于这天地之间,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注定高人一等且衣食无忧?而我等却是要在这世间苦苦挣扎且衣食无着? 殿下既然要问为什么,那我告诉你! 因为我们也想成为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凭什么是你带领我们走出黑暗迎接光明?难道就不能是我们带领你走出黑暗? 大丈夫顶天立地,有几个人真的愿意成为那个被施舍的人?又有几个人不想成为施舍别人的那个人? 既然殿下一直追问为什么?那我等是不是也该问一个凭什么? 凭什么我等一出生就低人一等? 难道说我等连追求都不能有! 还是说我等真的就不配,真的就活该世世代代都要低人一等? 我不甘心! 不甘心!” 说完,这家伙仰着头微微闭上了眼。 这也是个人才啊,从他的言谈就能听出来,这家伙估计是屈突部少有的读书人,哪怕到了现在,他都想挑起大家的欲望。 因为他这问题太刁钻了! 我们知道自己低人一等,也承认自己低人一等,但李承乾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们就是低人一等,那绝对会让这些原本支持他的家伙都心生怨忿。 这就好比自己的家乡,自己怎么去骂都行,就是听不得别人骂。 当下,大家也在等着听李承乾怎么回答。 就连尉迟宝林他们都为李承乾捏了一把汗,这要是一个不慎,今天这一遭算是白瞎了。 不过李承乾是什么人啊? 跟他玩偷换概念? 你是读书人又如何,还是嫩了点儿啊。 就你这小把戏,后世的网友都比你厉害。 打嘴炮,后世网友能把你骂得棺材板都按不住。 当下,李承乾便说道:“你以为王那么好当? 是,本王出身就是大唐皇室后裔,后面更是成为了大唐太子,但那又如何? 纵使本王身为大唐太子,不也一样被逼得西出长安,在这草原上讨生活? 当初在离开长安之前,在太极殿之上,大唐御史卢正卿曾经说过一句话,当时本王不懂,但现在,本王明白了。 真的,本王明白了。 那句话很简单,就八个字。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就这八个字! 你问本王凭什么高人一等? 哼,本王每日清晨醒来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大明数十万子民的衣食住行,每天操劳的也是我大明数十万子民的衣食住行。 为了我大明数十万子民的衣食住行,本王甚至连自己的婚事都作价给卖了! 都说本王小小年纪就娶了五个王妃,但谁又知道,这五个王妃到底为我大明带来了多少粮食?养活了多少百姓? 说来也讽刺,作为大明的王,本王娶了五个王妃,却不是因为本王贪恋美色,而是因为她们能给大明带来养活百姓的粮食…… 堂堂大明的王,因为粮食就把自己的婚事作价给卖了,不是本王没有气节,本王也想站直了身子大声的跟他们说一句,滚! 但他们真的给得太多了……太多了啊! 这就是你说的高人一等么? 还是说,在你看来,有一天你大权在握的时候,只要顾着自己享受就好了,完全不用管老百姓的死活? 也是,估计那才是你说的高人一等吧。 但你是不是忘了,你追求更好的生活,更大的权利,更高的阶层之时,会让更多的人连现在的生活都维系不下去。 你问本王凭什么?那么本王是不是应该也问问你,凭什么牺牲别人的安稳生活来成就你! 你不甘心? 那他们就甘心么? 不说他们,你就看看你屈突部自己的族人,你的那些族人,所有人都甘心成为你雄图霸业路上的垫脚石么? 你到底问过他们没有,他们是想要继续今天的生活,还是想跟你一起去追逐更大的权利?更高的阶层? 你凭什么替他们做主? 凭什么?” 李承乾说完,众人点了点头。 这话李承乾说的不深奥,大家都能听懂,李承乾完美的诠释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八个字,同时也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凭什么! 喜欢追逐权利和阶层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其实就只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之前肚子都填不饱就想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那是真的不靠谱。 朱元璋在拿着个破碗讨生活的时候,只要能让他从今往后都能填饱肚子,这世上大概率就会少一个传奇。 因为要饭的朱元璋绝对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上那个位置,做梦都没想过! 人啊,只有处在不同的阶段之时,才有不同的目标。 不远处,尉迟宝林等人恨不得为李承乾叫一声好。 这般刁钻的问题,着实让他们紧张了一把。 至于刚刚那开口之人,却是不再多言。 他发现跟李承乾比这个,还真不是他强项,人家几乎是随口就扭转了局势。 “殿下别说了。”屈突部的头人说道,“解释再多也无意义,我等有我等的私心,殿下有殿下的苦衷,事已至此也不过是一句成王败寇罢了。” 到了这一步,他的确是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结局注定了,那就走得体面一些。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追逐更好的生活,怎么能算错?凭什么能算错? 李承乾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事已至此,说什么都苍白了一些,既然头人也说了,成王败寇,那便成王败寇!” 当李承乾话音落下,屈突部的族人低下了头。 这一刻终于来了,谁也无法改变。 哪怕是那些毫不知情的人,这一刻也接受了现实。 怪不得人家李承乾,要怪只能怪他们投错了胎,投在了屈突部。 李承乾有句话没说错,哪怕同样是屈突部的族人,他们其实也不愿意去追逐什么权利和地位,他们只是想在这世间挣扎的活下来罢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求情,他们拉不下那个脸。 人家李承乾真的对他们掏心掏肺了,可他们的族人却…… 没法说,真的没法说。 一时间,整个屈突部愁云惨状,不少孩子甚至被吓得哇哇大哭。 但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 这就是他们的命。 李承乾见状,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是按照草原的规矩,还是大明的律法,屈突部图谋不轨,都当灭其族,断其根为后来人戒! 然,本王念其不易,凡十二岁以下稚童,可免除一死,这也是本王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即使你们从未奉本王为主,但在本王心里,你们终究还是我大明的子民。” “殿下,斩草不……”尉迟宝林闻言立马说道,不过他话都没说完,李承乾就打断了,“勿要多言,长者不饶,稚子何辜? 纵使今后他们长大成人了,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那本王等着便是!” “殿下仁慈!”一听李承乾这话,屈突部的族人顿时跪倒在地。 自己是死定了,但若是能留下后裔,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明明别人都要你命了,但你在临死前,还得对人家感恩戴德…… 而那些从各方涌来的大明子民见李承乾这般,心中也是更加服气。 这才是王! 话都说得霸气。 要来报仇,等着便是! 而就在这时,本已迁居各城的屈突部族人终于被刘三带了回来。 正如李承乾所想的那样,各城都已经将人送到了半路上。 等他们一到,听闻了李承乾的安排后,也是齐齐跪在了地上。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摇头不语。 不过这个年代,他喜欢上了。 纵使这个年代有着它的迂腐和落后,但这个年代很多的东西,纵使是后世也比不了。 到了这会儿,他其实有些明白论语中的那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了。 李承乾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对屈突部的众人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中间定然有人只想过太平日子,此番也不过是受了某些人的牵连。 但很抱歉,本王无从去分辨这些东西,为了大明王廷,为了更多的大明子民,或者直接说为了本王的安危,你们的生命走到现在,也就算走到尽头了。 本王也不想去审讯你们中间到底是谁和慕容伏允有所勾结,没必要了,不管是谁,结局都是一样的。 再去追究这些,属实没必要了,你们也不用带着怨忿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 若是还有来生,本王倒是希望你们,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这一辈子苦了点儿,下辈子若还是这个光景,就别来受罪了。 最后还有点点时间,和你们的孩子道个别吧。 放心,本王既然说了,留他们一命,定当会留他们一命。 他们若是想投靠慕容伏允,本王亲自派人送他们去吐谷浑。 他们若是想留在大明王廷,待大明学堂开学之日,定当有他们一席之地。 还是那句话,不会苦了他们。 至于他们今后做什么选择,本王都能接受。” “多谢殿下!”众人再次齐齐跪地,满足了,他们真的满足了。 只要能留下孩子,他们没什么不满足的。 很快,现场就是一片叮嘱之声。 李承乾没打扰他们,而是吩咐尉迟宝林和刘三准备好,接下来要杀人了。 不多时,众人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李承乾这边,刘三立马派专人看着这些孩子。 到了此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李承乾没问他们怎么安排孩子的,而是直接说道:“屈突部,谋逆犯上,罪无可赦,按律五马分尸! 尉迟宝林,刘三听令!” “末将在!”两人顿时齐声道。 “屈突部全族,五马分尸,暴尸荒野!”李承乾一句话,就宣布了屈突部的未来。 尉迟宝林两人也是立马回道:“末将领命。” 五马分尸就是草原上的规矩。 这一点儿,大家都清楚。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屈突部的众人并不意外。 看了看屈突部的众人,李承乾摇了摇头,又说道:“莫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没人说话,也没心情说话。 这会儿,纵使是早就知道了这结果的众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甚至有人还尿了裤子。 哪怕他们之前表现得多无谓,但面对死亡,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真正的无谓? 没几个人的,这一点儿,大家都明白。 至于那些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的人,这会儿也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本章完) 卷四 第330章 岳父之危,计上心来。 浇河郡,高昌王府。 慕容孝隽听着手下的汇报,怒不可遏。 “好胆!大汗让他严查走私,他居然亲自跑大明去了,滥用职权已经如此猖獗了吗?” 他越说情绪越低迷。 吐谷浑啊,如今已经昏聩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别看他虽然也和大明有贸易往来,但他的目的和这些家伙一样吗? 人就是如此,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有足够的理由,但旁人,呵呵,做什么都是错的。 对于之前慕容伏允的处置,他其实能接受,真的,毕竟参与走私的人那么多,慕容伏允不可能将那些人都怎么样。 至于他被杀的五百勇士,那是他们之间的仇恨,还不足以拿到台面上来说。 而且,他当初去伏俟城的时候就清楚,指望慕容伏允主持公道的可能性太低,他之所以还要去,也只是想引起慕容伏允的重视而已。 慕容伏允虽然昏庸,但也不是说一无是处,从他增派定城王前来督查走私就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可慕容孝隽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家伙现在胆子这么大了? “王爷,我们要不要?”麾下问道。 慕容孝隽脸色一冷,道:“点齐兵马,本王倒要看看,定城王等人究竟能猖獗到哪一步!” 如果这一次能人赃并获,他一定要将定城王亲自押解到慕容伏允的跟前,届时,他就不信慕容伏允还能容忍他们。 而在慕容孝隽动兵的时候,定城王却是带着他的走私大部队慢悠悠的在两国的边境上游荡着。 他不急,一点儿都不急,就连他整个队伍中,都没有任何人着急或者担心。 怕什么啊? 这一次他们是拿着慕容伏允的手令来走私的,完全有恃无恐好不好。 甚至,就连消息都是定城王专门透露给慕容孝隽的。 他就是想利用这一次的事情,好好的羞辱慕容孝隽一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慕容孝隽如今已经失宠了,搞不好慕容伏允正准备找什么理由收拾他来着,所以现在羞辱慕容孝隽,那叫做政治正确,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爷亲自在此坐镇,高昌王怕是不敢来啊?”定城王身边有人笑着说道。 很明显他是在拍马屁。 不过这一次,他们能获利如此之丰,全靠定城王,拍他几个马屁又有什么? 定城王瞅了瞅,见是其他部落的商人代表,当即也是笑道:“来不来又有什么区别?好了,不说他了,这一次本王见大家都是大车小车的,想必获利也不少,希望今后诸位多支持一下本王的工作,毕竟大汗交代的差事,办不好本王也没法向大汗交代。” 这就是敲打了,钱也带你们赚了,今后要是还不给面子,非要让本王难做,那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了。 都是聪明人,哪儿还听不懂他这话,顿时,众人就嘻嘻哈哈地说道:“王爷放心便是,这一次大家都赚了不少,回去后,怎么着也得歇歇了。” 甭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但话还是要这么说。 定城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还是笑着附和了两句,反正话已经说清楚了,今后要是还不给他面子,那也怪不得他了。 就算是撕破脸皮,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有快马回报:“王爷,高昌王领着人就在前方不到十里地的样子,正朝我们赶过来。” 众人闻言,顿时都笑了起来,定城王倒是冷哼一声,道:“他倒是好胆,明知本王坐镇于此,还敢亲自来。” “那是,有王爷在这里,区区高昌王何足挂齿。”顿时有人拍起了彩虹屁。 而在不远处,慕容孝隽也获悉了定城王等人就在前方十里地,当下也是冷哼一声,道:“堂堂王爷,竟行商贾之事,也不怕辱没了他祖宗!众将士听命,全速前进!” 众将士闻言,也是义愤填膺,他们早就受够了这鸟气,一时间,胯下战马也是放声嘶鸣。 不多时,各有目的的两伙人终于碰到了一起。 “没想到堂堂定城王竟然也行走私之举,此番人赃并获,你有何话可说?”慕容孝隽勒住胯下战马的缰绳,一脸怒容地盯着定城王。 他来之前确实有些不解,按理说,以定城王的身份地位,何至于亲自下场做这种没皮没脸的勾当,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不过这会儿,看到那长长的车队,慕容孝隽好像明白了。 这一遭,他们可谓是下足了本钱,真要是出个什么闪失的话,估计这几个部落未来都得节衣缩食了。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哟,这不是高昌王么?”定城王见状,笑道,“怎么今天有闲工夫来这边境上溜达,可这拦下本王的车队,高昌王意欲何为啊?” 怀里揣着慕容伏允的手令,这使得他有恃无恐。 慕容孝隽都被气笑了:“本王为何来此,定城王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高昌王这话说得,以高昌王在吐谷浑的地位,本王怎敢打听高昌王的行踪?谁不知道高昌王乃我吐谷浑诸王之首!”定城王笑着打起了哈哈。 他是真的坏,坏得流脓了都。 虽然高昌王以前的确是除了慕容伏允以外的第一人,但诸王之首也是能随便说的? 吐谷浑顶得住这四个字的只有一人,也只能有一人。 慕容孝隽当然知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也是冷笑一声:“定城王这是有不臣之心?在吐谷浑诸王之首只有大汗一人,定城王这是想作甚?” “口误,口误。”既然慕容孝隽不上当,定城王自然不会坚持,不过诸王之首这四个字,今后定然会传到慕容伏允的耳朵里。 他会不会多想,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慕容孝隽又岂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这并不是他能左右的,当下也是冷着一张脸说道:“定城王,不知道这会儿,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解释什么?”定城王故作一脸懵逼地问道,“需要解释什么?” “怎的,现如今定城王走私都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了么?”慕容孝隽冷哼了一声。 定城王则是犹如恍然大悟一般,这才说道:“原来高昌王说的是这事啊?放心,此番买卖,定有伱高昌王一份,既然是惠泽吐谷浑的好事,你高昌王也是吐谷浑一份子,怎么可能少了你那份。” 说完,他就打马朝着慕容孝隽走了过来。 慕容孝隽一愣,这么直接? 当下也是气得七窍生烟。 “无耻之尤!”他是真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这家伙了。 被抓了个人赃并获居然想贿赂本王? “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儿,怎能说是无耻?”定城王一点儿不带生气的,“再说了,本王为了我吐谷浑,那也是呕心沥血,历经千难万难才完成这笔生意,不说功劳甚大,但怎么也不至于说是无耻之徒吧?高昌王还请慎言!” 他说完,慕容孝隽都呆住了。 这家伙疯了吧。 还是说这家伙已经被金钱眯了眼,魔怔了? 这样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来人,将东西给高昌王看看。”定城王却是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就是信息差。 他一直讲的是什么? 是慕容伏允交给他的差事,可不是什么走私的勾当。 至于说顺带着走私,对他来说,那是一箭三雕的妙计。 既有利可图,又能借此施恩于人,最重要的是,还能左右慕容孝隽的判断,从而让他吃瘪。 而这会儿,慕容孝隽是真觉得这家伙疯了。 你就是把金山银山搬出来,本王多看一眼,都算本王输! 再说了,只要拿下你们,这不都是本王的?就算到时候要上交一部分给大汗,浇河郡还是可以捞一点,顺带着还能重塑一下君臣之谊。 君臣之谊怎么来的? 不就是靠各种利益的维护么? 到时候,慕容伏允难不成还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不成? 再说了,定城王他们难道还敢问慕容伏允要? 真当慕容伏允是个好脾气? 连天柱王那样的国之重臣他都能逼死,会在乎定城王这些人? 这些家伙做得过分了,他正好顺手都给收拾了,到时候将整个吐谷浑的势力都握在自己手里,就算是做梦,都能把他笑醒。 “上!”念及此,慕容孝隽一声令下,身后早就蠢蠢欲动的上千将士闻言顿时磨刀霍霍,片刻功夫就冲了出去。 而让慕容孝隽好奇的是,哪怕到了这时候,定城王依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四周看了看,莫不是他还安排了伏兵在附近? 就在慕容孝隽的兵马直奔定城王之际,定城王却是突然冷哼一声,道:“本王此番奉大汗密令前往大明采购一批物资,尔等这是要造反不成?” 说着,他慢悠悠的从怀里将慕容伏允给他的手令给摸了出来。 驭…… 冲到最前面的人立马勒住了自己战马的缰绳,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什么情况? 奉旨走私? 慕容孝隽顿时也傻眼了。 虽然隔得远,但这事儿定城王可没胆子瞎说。 真要是他自己杜撰出来的,那可比走私严重得多。 走私的话,就定城王他们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罚没些钱粮而已。 但若是伪造大汗手令,那可就是谋逆之罪,是要诛全族的。 所以从这点儿来说,定城王不敢,他没这个胆子。 他真要是这么做了,慕容孝隽估计会笑死,刚好,一锅给他们全端了。 可这会儿他也迷糊,慕容伏允给定城王手令让他去走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慕容伏允在防着他啊,严查走私的就他和定城王,这不是防着他是防着谁? 而且,慕容伏允虽然昏聩,但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这么走私下去,会把吐谷浑拖垮的。 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真到了熬不过去的时候,再多的黄白之物都没一粒粮食来得好使。 这个道理,慕容伏允不可能不明白。 但他还是要专门给定城王手令去走私,这也就说明他们此番的目的一定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至于这看上去长长的车队,十有八九都是给他们真实目的做掩护的。 瞧,这不一个个都是脑补怪么。 见微知著啊! 当下,慕容孝隽摆了摆手,将刚刚冲出去的人喊了回来。 既然定城王有慕容伏允的手令,那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至于说要不要看看手令,没必要,再看,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定城王见状,笑道:“还是高昌王识大体,对了,高昌王要不要再看看,这手令可不是本王伪装的啊? 要不,高昌王跟我一道回伏俟城也可,刚好本王要回去交差,一道回去,这功劳倒是可以分高昌王一些。” 慕容孝隽板着一张脸,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这么一来,谁不知道,如今的他已经脱离了吐谷浑的权力中心,按理说,他才是这浇河郡的王,但慕容伏允的手令却是落到了定城王的手里,这什么意思? “既然是大汗的密令,本王自当遵从。”慕容孝隽说完,直接带着兵马从定城王等人身边擦肩而过。 他也想通过观察这支队伍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定城王则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一切,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 慕容孝隽还是太谨慎了,或者说之前慕容伏允表露出来的太明显,让慕容孝隽有了一些危机意识,要是放在以往,就慕容孝隽那暴脾气,他就算拿着慕容伏允的手令,也不敢这么整,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慕容孝隽就算没彻底被边缘化,也在边缘化的路上越走越远 。 而车队里的那些商人,这会儿也是一个个趾高气扬的。 之前他们在这条路上,最怕的就是碰到慕容孝隽,这家伙是真杀人啊,而且那叫一个残暴。 可今天,咱就明目张胆的在这里,车上的物什就这么大鸣大放的放在上面,你倒是查一个啊? 说实话,他们这会儿,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见慕容孝隽走过去,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不还是欺软怕硬的主。” “就是!”当下有人附和了一句。 而慕容孝隽走远后,脸色愈发的阴沉了起来。 “查,本王要知道,他们此行去大明,究竟是何目的!”慕容孝隽说道,“另外再去一队人马,后面慢慢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回伏俟城。” 对于这件事,他纵使没有多少怀疑,但也是要求证的。 万一真是定城王这家伙胆大包天呢? 麾下将士一个二个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 今天这遭是真的让他们不爽利,闻言也是立马动了起来。 而就在定城王和慕容孝隽明争暗斗的时候,浇河城里,杨林也在看着各方传来的消息。 他并没有按照当初李承乾说的,在吐谷浑弄什么长明酒楼,甚至连高度酒的生意,他都放弃了。 没办法,这两样东西指向性太明确了,他知道李承乾的雄心壮志,所以他打算长期潜伏下来,那么任何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风险,他都承担不起。 如今,他在浇河郡经营着一家皮货铺子,倒是勉强能应付。 “殿下遇袭了?”看到这里,杨林皱起了眉头。 如今,他可是把整个杨家都押在了李承乾身上,李承乾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杨家也算是完了。 所以,对于任何敢伤害李承乾的人,他都是恨之入骨。 “有消息说是慕容伏允指使人干的。”有伙计说道。 这也是他杨家的嫡系,是杨林的亲侄子。 杨林点了点头,说道:“之前有消息说定城王已经去交易了,那边有消息没?” 伙计连忙说道:“刚刚有消息回来,说是……” 说着,伙计就把大致的情况给介绍了一番。 还别说,杨林他们来浇河郡这么长时间,还是织了一张很大的网,当然,几乎也是和密谍司一样,拿钱开路。 不管哪个年头,金钱开路,总是无往而不利。 杨林听他这么一说,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良久之后,这才说道:“这样,放出消息,就说大明那边传来的,此番殿下震怒,驱逐吐谷浑的使团,全因慕容婉秋遇袭,有消息说,定城王亲自主持此次行动。 原因嘛,自然是定城王向慕容伏允进了谗言,说是浇河郡和大明不清不楚之类的。 刚好,定城王刚刚进入大明,殿下那边就遇袭了,时间也对得上。” “这慕容孝隽能信么?”伙计有些疑惑地问道。 杨林却是抬起了头,一脸不解地说道:“他信不信重要么?你记住,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说的话,就不是为了让谁百分百信任我们的。 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但除了我们自己人,也不会有人百分百相信? 只要把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就好,至于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儿。 你别忘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 人啊,只要有了怀疑,他就会自己去补充答案。” 说完,杨林看了看手里其他的消息,当下也笑了。 再这样折腾下去,这浇河郡改弦易辙也不远了。 既然你慕容伏允敢袭击殿下,那就别怪我在你的地盘上大放厥词。 伙计一听,当下也是点了点头。 也对,信不信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总是会有多心的人添油加醋的讲给慕容孝隽听。 慕容孝隽再忠诚,但你既不信任我,还对我家人下手,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杨林也不指望他听了这个消息后跟慕容伏允翻脸,直接背叛慕容伏允改投李承乾,但总是会在他心里扎一根刺。 未来会怎样,那就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了。 “对了,我们要和密谍司联系么?”伙计又问道。 杨林闻言,却是立马摇了摇头,道:“不可,这个你也得记住,我们是我们,密谍司是密谍司,不可混为一谈,殿下既然没让我们和密谍司有来往,那自然有殿下的深意,不可妄自揣度。” 在这一点儿上,杨林拎得很清。 他知道李承乾此番作为究竟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制衡。 既是制衡他们,也是制衡密谍司。 他们两边的消息,最终都会在李承乾那里汇总,最新的指示也是李承乾那里发出来的。 如此一来,李承乾汇总了他们双方的消息,自然就对双方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发出来的指令也更加清晰。 一个君王,怎么可能不制衡自己手底下的人? 真要是完全不制衡,别说李承乾睡不着觉,他们自己都睡不着。 “对了,关于黄嵩他们此番走私军械的事情,能压就压一段时间,最好先让我们把消息传出去以后。”杨林又说道。 (本章完) 卷四 第332章 北魏后裔 ,文帝嫡系。 当一个人对某些事情因为某些原因而产生了兴趣之后,有人会放弃,也有人会坚持。 很显然,长乐便是那个有毅力,且愿意坚持的人。 别看当天李承乾来了之后,她很听话地跟李承乾回了王宫。 但从那之后,她依然每天都坚持习武。 为此,她还专门问过尉迟宝林、刘三,当从他们口中得知习武的确是一个水磨石的功夫后,她又嘻嘻哈哈地缠着契苾琳娜几人教她习武。 “去去去,我们教得可乱七八糟了,伺候不了你这个小祖宗。”契苾琳娜故作不满地说道。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跟长乐生气。 不管怎么说,她在王宫里过得也算快活,除了和慕容婉秋有些历史悠久的恩怨以外,哪怕是和苏氏还有侯氏,关系都处得还行。 至少没有啥勾心斗角的糟心事。 “那不是为了让大哥早些回来休息么?”长乐笑道,“大哥受了伤,外面天寒地冻的,可不敢让他再冻着。” 一听长乐这么说,众人也就没啥说法了。 “长乐,你堂堂大明长公主,习哪门子武啊?”侯氏倒是好奇地问道,“再说了,明王哥哥不是说了么,来年学堂开学了,他会安排人的,说实话,我们教得确实是乱七八糟的。” 作为侯君集的长女,侯氏性格还是大气。 错了就是错了,这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再说了,说这话的是李承乾,那就更没问题了。 当然,若是说这话的是苏氏,那她就非得跟苏氏比划比划了。 只是她也好奇,咱出生就是千金之躯,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尤其是长乐,头顶两国公主,绝对算得上旷古烁今的存在了。 长乐仰着头,说道:“大哥都遇袭几次了,未来肯定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到时候最起码不能给大哥拖后腿啊,如果我练成了高手,还能保护大哥呢。” 听她这么说,众人倒是不再多言,身份摆在这里,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 “我也要习武。”武眉闻言也说道。 没谁愿意当拖油瓶,尤其是最敏感的孩子。 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 哪怕是张小花也是嚷嚷着要习武,要知道,她平日里可是最乖巧的。 如此一来,王宫里可就热闹了。 一天天都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 而且,那些放了假的孩子,一听说长乐她们在习武,那也是积极得很,没几天人就越来越多,到最后,长乐大手一挥,学堂又热闹了起来。 而对于孩子习武,那些做父母的也没一个反对的。 学文又学武,文武双全,多好? 最重要的是,也不看看他们都跟着谁在一起学,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于他们今后的未来,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日月山外城。 虽然经历了之前李承乾遇袭的恐慌,但对大家的生活倒没多大的影响。 只要李承乾平安无事,这种事儿对大明其实反而是好事,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大明恐怖的凝聚力。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日月山的商铺也是越来越多。 如今的日月山,也终于有了一丝繁荣的模样。 说起来,最聪明的还是那一群商人,短短时日,几乎长安能买到的,日月山都能买到,甚至长安买不到的,日月山也能买到。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大明自身的生产力了。 为了养活大明数十万的人口,整个大明有数万人投身于工坊之中,而放牧种地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严格来说,李承乾的这种做法还是不够稳妥的。 现如今的大明所有的粮食几乎百分之九十都依赖于进口,这等于被人卡住了咽喉,未来万一和周边的国家发生了矛盾,单单就这一条,就能要了他老命。 当然,这也怪不得李承乾,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草原上连年的雪灾,别说种地了,就连畜牧业都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图谋吐谷浑的原因。 慕容伏允有一点儿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他认为李承乾不过是在为自己今后谋夺大唐的皇位在给自己增添筹码,至少短时间内,李承乾不应该把重心放在吐谷浑才对。 以己度人,如果他站在李承乾的位置上,他一定想的是先确定自己大唐的地位,再图谋其他。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但李承乾会如他所愿么? 不可能的,李承乾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帝国,不说比大唐强大,但至少有抗衡大唐的实力,未来就算真的在皇位之争中输了,他的那些兄弟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这才是李承乾的目的。 大唐,是他的,也不是他的,因为这不取决于他。 但大明不一样,大明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就这么简单,直接。 所以,吐谷浑,李承乾势在必得。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下如此大的功夫,也要稳定大明的原因。 真要是按照慕容伏允所想的那样,他这会儿就该回长安了。 而就在最近几天,日月山又有几家商号开业了。 其中最大的莫过于元氏商行。 说起这元氏商行那就有些意思了,据说,这元氏商行乃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的后裔。 这来头就有点儿大了哈。 当年拓跋宏推行汉化之后,改拓跋氏为元氏,这也是草原上元氏的由来。 不过这些年来,草原上元氏的族人几乎都重新改回了拓跋氏,所以元氏商行一开业,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草原上很多人都是昔年北魏灭亡之后,定居于此的。 毫不夸张地说,元氏商行开业的时候,就连普西偌、伊原锡这些大明的高官都亲自去捧了个场。 没办法,看到这个名字,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拓跋宏。 毕竟是这一位,曾经将他们鲜卑一族带到了另一个高度。 这种民族自豪感还是有的。 也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元氏商行开业第一天,就异常火爆。 在元氏商行对面,也有一家酒楼,是长安来的商贾开的。 虽然日月山有长明酒楼一枝独秀,但并不意味着其他酒楼就没有生存空间,毕竟随着日月山的人口越来越多,而且长明酒楼定位就是高档酒楼,也不是每个人每天都消费得起的。 这就是商人的智慧。 当市场形成之后,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去引导,他们自己就能在市场中发现商机。 尤其是当大唐禁止粮食出境后,大明也要求大唐的商队自备干粮,这就让中低档酒楼的市场一瞬间就引爆了起来。 这事说起来吧,也有意思。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商人那是真的把钻空子这件事儿,干到了极致。 怎么说呢? 他们每次来大明的商队本来就人多,大唐也允许他们自备干粮,毕竟大明的很多货物都是大唐需要的。 也能丰富大唐的商贸市场,大唐也能从中获取巨额的商税。 可这些商人那是真的贼精贼精的。 事情操作起来也简单,报备三十日的足额粮食,他们可能十五日就回去了,剩下十五日的口粮,就成了酒楼的粮食。 要知道,那是一支商队十五日的口粮啊! 一支商队少说也有百八十人! 对于此,李承乾自然不会拒绝,这是好事。 “裴老,这一手高啊。”酒楼靠窗的地方,裴默正和他带来的一群年轻人坐在窗口,看着元氏商行火爆的场景。 裴默摇了摇头,笑道:“和老夫有什么关系,这元氏可是陛下找来的。” 他嘴里的陛下自然是李渊。 当初李渊和武士彟在太安宫里就此事商议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沟通出了这个想法。 一分钱一分货,就是这么个道理。 既然裴默他们的筹码不够,那就再给他们加一些呗。 对于李承乾而言,没什么比元氏族人,更加厚重的筹码了。 至于说李渊是怎么在长安就搞定了元氏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又有人问道。 裴默笑了笑,道:“不着急,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等,我们手里的底牌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就是等殿下的应对了。 对于殿下来说,元氏可比我们金贵多了,也重要多了。” “确实,我们现在只能等。”又有人说道,“而且,现在大明不说缺不缺少官员的问题,就大明王廷本身就存在着诸多的问题。 其中,最棘手的莫过于粮食问题。 如今,大明王廷的老百姓,几乎都集中在了工坊之中,畜牧业和农业几乎都荒废了。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大明未来堪忧啊。”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还是有些见识的。 当然,也就只是见识罢了。 整个大明看到这个难题的人,不说一万,八千是有的。 但问题是,看到了又如何,有几个人知道怎么解决。 难题之所以叫难题,就是因为你明明看见了,但就是无能为力,这才叫难题。 裴默也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不好处理。” 正说着,有人推门而入。 “裴老,元氏族长来了。”来人说道。 裴默闻言,赶紧说道:“快,有请。” 他说完,原本还坐下的几个年轻人立马站起了身,走到了裴默身后。 不多时,一个更像汉人而多过于异族人的中年汉子带着人走了进来,爽朗地说道:“元平见过裴老。” “元族长多礼了。”裴默伸手道,“请坐。” 元平其实本名袁平,当年北魏覆灭后,他们这一支并没有进入草原,而是就待在了中原。 因为元氏的指向性太强,当年为了避祸改元为袁,这些年一直在汉人的地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也不知道李渊是怎么找到他的,并且说动了他动身前往大明王廷,这才有了元氏商行。 大家都不是傻子,回到鲜卑人的地盘上,改回元氏,自然便利多多。 毕竟当年的孝文帝,那还是给鲜卑人争脸了的,不少族人还是感怀那一段短暂的兴盛。 “今日开业,倒是辛苦元族长了。”裴默笑道。 元平闻言,连忙摆手:“谈不上辛苦,也不辛苦。今日倒是让老夫长了不少见识,大明啊,当真是一个充满神奇的地方。” “这倒是的。”对于这一点儿,裴默也不否认。 确实,自他们第一日踏入大明开始,就领略了这个地方的神奇。 “不过这片土地本就属于北魏故土,元族长难道就没有想法么?而且,老夫看那些老百姓,对北魏还是有些感情的,否则,那有今日的火爆。 而且,就连大明的高官,两部尚书都亲自来了,这可是机会啊。”裴默笑道。 可元平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变,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裴老说笑了,北魏早已隐入了历史的尘埃之中,我等如今不过都是普通人,真说起来,不如裴老等人甚多,怎敢起那些非分之想。” 他不知道裴默这话什么意思,但他不敢接这个茬儿,就算他真的有想法,也不敢跟这些人说啊。 裴默却是笑了笑。 他当然不希望元平起什么不该起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汉人执掌的大明和异族执掌的大明,那是天差地别的。 兄长终其一生没有背判过大唐,更没有背叛过汉家天下,他又怎能行此辱没家兄之事? 刚刚,那不过是他的一个试探罢了。 毕竟元氏在这草原上,的确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们有民族基础。 对于李渊把这样的人弄来,裴默也是有些担忧的。 “其实想不想都无所谓,大明不过是半年多就有了今日之成就。”裴默继续说道,“若是元族长愿意,吐谷浑可不止一个赤水源。” “算了。”元平笑道,“如今元氏只想在这世道挣扎求存即可,万万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有些事情,那位殿下能做,可不代表我们也能做。” 至少在现在,他确实没有任何想法。 来的路上,他就仔细分析过,李承乾成就今天的雄途霸业,不说过程是否曲折离奇,但他的先天条件也不是别人能比拟的。 不管伱承认不承认,李承乾大唐太子的身份,终究还是让吐谷浑投鼠忌器过。 没有这个身份,李承乾能做成今天的样子么? 不可能。 但那个人,是李承乾,那就不一样了。 简而言之,李承乾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这一点儿他看得很清楚。 他可不是李承乾,身后随时还有一个强大的大唐能为其做后盾。 关键是,他要是有这么强大的背景,他图谋吐谷浑作甚?难道不应该是先稳定自己在大唐的地位么? 等到他日黄袍就身,君临天下,小小吐谷浑还是问题么? 所以,从这点儿来说,他其实也看不懂李承乾。 “此番陛下让老夫过来可是有过交代,让老夫全权听裴老的意见,裴老就不用试探老夫了。”元平说道,“老夫如今只想让族人生活更好一些,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老夫还真没想过。” 裴默点了点头,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信不信这家伙的话,总之是点头了就是。 “今后,怕是还要我们众人齐心协力才好。”裴默说道,“如今大明对于我们还是有些微防范的,而我们此番的目的,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辅佐殿下,对了,接下来,老朽倒是有一件事儿要麻烦元族长。” 说着,裴默就将一封信从袖笼中拿了出来,直接递了过去。 元平粗略地看了一眼,便露出了为难的模样。 “怎么,不方便?”裴默笑道。 元平摇了摇头,道:“倒不是不方便,裴老稍等老夫几日。” “那行,今日是元族长的好日子,那老夫就不打扰元族长了。”说完,裴默就起身带着人离开了。 而他走后,元氏的族人却是不满地说道:“这老匹夫,岂敢如此?好歹族长也是文帝嫡系后裔!” “行了,慎言!”元平冷哼了一声,道,“在这里,没有什么文帝嫡系后裔!记住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33章 李渊搞事,趁早坑爹。 王宫中,李承乾自然也听说了元氏商行的事儿。 他想不明白,不过一个区区商行开业,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日月山的老百姓犹如朝圣一般的涌入商行,也许他们并没买什么,但总是给这元氏商行带来了足够的人气。 作为一个后世人,李承乾当然知道流量的重要性,当下也是皱了皱眉头。 “这元氏商行究竟什么来头?”李承乾问道。 李勤俭闻言说道:“听说是北魏孝文帝的后裔,对于这位,虽然毁誉参半,但在鲜卑族还是有些拥趸的。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提起这位,大家还是有些感怀的。” 一听他这么说,李承乾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北魏孝文帝他自然知道,拓跋宏嘛,都死一百多年了,当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果然在哪里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啊,无妨,在大明他们还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到了这会儿,他哪里还不知道老百姓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元氏出自名门,说白了,元氏于鲜卑人来说,那是另一种形势的名门望族。 他们之所以愿意捧场,说白了也就是凑个热闹罢了。 “微臣也是这么觉得的。”李勤俭说道,“之前微臣也去这元氏商行看了一眼,见他们商行发卖的都是吐谷浑的一些货物,尤其是盐,一看就是吐谷浑那边的青盐。” “青盐?”李承乾一听倒是一愣,难道说元氏和吐谷浑有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得不防了,“他们是从哪里入境的?青盐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入境倒是清楚,从大唐入境的。”李勤俭说道,“但微臣也只能查到这个,更多的,微臣就不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就明白了,这老小子是来暗示自己的。 也正常,随着大明的发展,大家都在索取更大的权利,对李承乾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或者说这样的氛围,才能将大明经营得更好。 不过此时,李承乾倒是没做什么表态,而是疑惑的自言自语:“大唐?” 这就有意思了,吐谷浑的青盐经过大唐进入大明王廷,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大明和吐谷浑又不是不交界,没道理走大唐绕一圈才对。 “刘三,把吴安叫来。”李承乾说道。 刘三正准备去喊人,值守的士卒就进了大殿说道:“殿下,吴安求见。” 李承乾一愣,这是有情况啊。 “传。” 不多时,吴安入殿,躬身施礼道:“殿下,微臣有要事汇报?” “有关元氏商行的?”李承乾问道。 吴安一愣,但还是马上点头说道:“是。” 李承乾闻言,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李勤俭见状,便知道自己今天白来了,当下也是施了一礼便躬身告退。 待大殿只有刘三、尉迟宝林等亲近之人时,李承乾这才说道:“说来听听。” “有密谍发现元氏商行和裴默这些元谋旧臣有所勾连,而且,桃源那边也有消息传来,元氏商行此番入境的绝大多数货物,都是从吐谷浑过来的。”吴安说道。 和元谋旧臣有所勾连? 李承乾一愣,不过很快,他也就想通了。 如此一来的话,那么元氏商行的青盐倒是能够理解了。 据李承乾所知,李渊和慕容伏允还是有些私交的。 是的,你没看错,这两家伙是有私交的。 很讽刺的一件事,在李世民继位之前,吐谷浑和大唐的关系还算说得过去,而且,吐谷浑甚至还派兵帮李渊打过仗。 至少李渊在位的时候,吐谷浑从没有干过扣留大唐使者,起兵犯边的事。 大唐和吐谷浑真正交恶,恰巧就是李世民继位后的事情。 当然,你要说这两个家伙私交能有多好,那也是扯淡,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人与人之间,尤其是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哪儿来永远的朋友?讲的不就是利益么? 李承乾只是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 这两老东西,现在是在玩守望相助那一套把戏。 虽然不知道李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既然他开始在大明布局,那就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而慕容伏允则是更加简单。 他巴不得大唐乱起来。 这多有意思啊,大唐的太上皇谋夺大唐太子的利益,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毕竟吐谷浑想要恢复昔日的荣光,还是需要时间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唐不给他这个时间,所以对于能搅乱大唐的事儿,他是一万个支持。 这并不难理解。 换句话来说,慕容伏允的动机是最清晰的,清晰到都不用李承乾去管。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李渊。 李渊到底要做什么? 这才是他最痛苦,或者说最无奈地。 “殿下,太上皇这是要搞事情啊?”尉迟宝林说道,“要不我带人……以除后患。”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道,“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做得干干净净。” 就是他老子当年亲自逼着李渊退位的,所以在这件事儿上,他的立场坚定得很,真要是让李渊东山再起,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尉迟家。 刘三也在一旁说道:“这事儿要是做得隐蔽些,也不是不可以,如今我们有这个实力,再说了,就算把这些家伙都杀了又如何?太上皇还能亲自跑到大明来找我们不成? 熬他个几年,等……” “你快闭嘴吧伱!”李承乾闻言,随手绰起书桌上的一个笔记本就砸了过去,“你以后少去少年军那边,都跟房老二一样嘴上缺个把门的了,什么话都能说的?” 他是真的无语了,这家伙,忠心自不用说。 李承乾决定了他未来所有的荣辱,他不忠于李承乾终于谁? 而且,他们这些家伙,到现在都还感念李承乾去年的救命之恩,就这一条,至少现在他们还是记得的。 但跟着李承乾这么久了,李承乾也确实不怎么看重规矩,搞得这些家伙说话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当然,也只是在私底下才如此。 不过他虽然嘴上不满意,但心里还是认同的。 正如刘三所说,现在把这些家伙全部给办了,李渊还能跑到日月山来找他算账不成? 而且,刘三说得也没错,李渊还有几年好活?等他回长安的时候,李渊坟头上的草都有半人高了吧? “殿下。”吴安说道,“微臣倒是觉得杀人大可不必。”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据微臣所知,元氏和元谋旧臣的接触其实并没有遮掩的意思,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这说明他们并没有瞒着任何人的意思。”吴安说道,“而且,微臣从吐谷浑那边的拓跋部获悉,这元氏商行的族长,极有可能是孝文帝的嫡系后裔。 真要是在这个时候,对元氏动手的话,恐显殿下无容人之心。 搞不好,这才是太上皇的目的。 毕竟太上皇怎么说,那也是大唐的太上皇,他不应该也不会损害大唐的利益才对。” 李渊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确在当年玄武门之变中输了,也被赶下了皇位,但你要说他当时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那也是扯淡。 李渊之所以最终几乎屁都没放一个,就把皇位禅位于李二,肯定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不希望大唐再动乱下去。 否则,他岂会拍拍屁股就自己从皇位上滚下来了? 真当他怕死么? 废话,他要是赖在皇位上,李二还真能杀了他不成? 不可能的,在那个时候,谁死了李二都不在乎,但就是李渊不能死。 所以从这点儿来说,李渊心里还是有大唐的。 而李承乾听他这么一说,当下也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如果说,这是李渊抛给他的一个诱饵,也不是说不过去。 假如他真的为了以绝后患,将元氏甚至裴默等人都给杀了,那李渊会不会在草原上散布这个消息? 一定会的,他虽然没办法亲自来草原,但不代表他一个可用之人都没了。 到时候,大家会不会觉得他李承乾无容人之量,区区没落的皇族你都容不得了? 不单单是大明这边,大唐那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元氏在中原这么多年,不管是南北朝的高家还是宇文家又或者前隋的杨家,如今大唐的李家,都能容他们,就偏偏你李承乾容不得他们? 而且,他们还不会思考任何其他的原因,比如说,元氏在中原的时候,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但在草原上的元氏,那就是犹如龙游大海。 说实话,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恰恰就是李承乾自己。 如果不是他在赤水源折腾出来今天的局势,就算元氏回到草原上,也屁用没有。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太上皇这也太阴险了吧!”尉迟宝林琢磨了一会儿,也回过味儿了,当下就骂骂咧咧地说道。 他尉迟家对李渊的态度,向来就是如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尉迟家的立场,着实太过于坚定了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李二最信任的便是尉迟恭的原因。 对于尉迟宝林这般说,李承乾也没多言。 于他而言,李渊他也就知道一个名字罢了,就连样子那也只是李承乾曾经的记忆。 真要说起来,自他穿越以来,他连李渊见都没见过。 你指望他对李渊有什么感情? 那不搞笑么? 说句大逆不道的,要是现在传来了李渊驾崩的消息,他恨不得放一挂鞭炮庆祝一下。 这不李渊还没到死的时候么。 “那我们就不管他们了?”刘三问道。 这事儿憋屈了啊,自从跟李承乾出来打天下以来,他还从没觉得憋屈过,今天也算是第一次了。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吴安说得没错,现在确实不适合动手,真要动手了,不管我们做得多隐蔽,但只要有心人在草原上放消息出来,总会有人把怀疑的目光看向我们。 毕竟在大明有这个能力的,好像也只有我们。 最关键的是,大唐的文武百官会怎么想?这对我们未来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 这样,他们不是做生意么? 好像是做的青盐生意对吧? 哼,本王就送他们一场泼天富贵。 宣李侍郎和普尚书,英才殿觐见。” “那微臣先行告退。”一听到李承乾要宣重臣议事,吴安当即躬身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密谍司还是要密切留意元氏商行和元谋旧臣等人的动静,和他们斗,我们要做到知己知彼才可。” “微臣明白。”吴安说完,也就躬身告退。 而没多久,刚刚离开没多会儿的李勤俭和普西偌便一道赶来。 “微臣参见殿下。”两人齐齐拱手施礼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想必两位都知道了,城里如今新开了一家元氏商行,听闻其幕后东主是北魏孝文帝的后裔?” “确有其事。”普西偌说道,“微臣和伊尚书也去看过,但具体是不是孝文帝的后裔,臣等也不敢确定。” “对于孝文帝这人,你们怎么看?”他依稀记得这些家伙中,有拓跋宏的拥趸来着,但又记不起是谁来了。 “若非殿下,微臣不过是一介草莽,对孝文帝也只是知其名罢了。”普西偌当即说道,“微臣和伊尚书之所以去元氏商行探探底,也是因为当初慕容顺麾下有一猛将,名为元戎,据悉也是孝文帝后裔,但上次大战之后,这元戎虽然战死了,可他族人却好似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微臣有些好奇罢了。” 元戎? 有这个人么? 李承乾看了看尉迟宝林,尉迟宝林说道:“好像就是被薛仁贵射死的那个倒霉蛋。” 一听尉迟宝林这么说,李承乾有印象了,确实有这么一个家伙。 “你怀疑这元氏商行和这个元戎有关系?”李承乾问道。 普西偌摇了摇头,道:“不好说,至少当初那元戎的确是慕容顺麾下的猛将,而最近微臣听人说,昔日草原上的元氏一部,有些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怎么不对劲儿?”李承乾来了兴趣了。 “怎么说呢,这元氏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没根,就像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这么一个部落。”普西偌说着,摇了摇头,道:“微臣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元氏出现的很突兀,消失得也很突兀。” “元氏消失了?”李承乾问道,“不对啊,本王记得当初俘虏中就有元氏的族人吧。” “那些算哪门子的元氏族人?”普西偌说道,“他们不过是一些小部落依附于元氏罢了,算不得元氏的族人,而且,据悉,元氏真正的族人很少,只有数十人,也没几个在军中效力,但在大战结束后,元氏的族人却神奇的消失了,不见了。 所以微臣一听到元氏商行,这才和伊尚书一起去看了看,不过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有意思!”李承乾笑了笑。 这事儿发展到现在,可就扑朔迷离了。 这元氏到底是个什么鬼? 一旁,李勤俭也听得很认真,不过普西偌在这里,他一般不开口。 而李承乾想了想,说道:“暂且不管这元氏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人准备一下,本王要给这元氏一场泼天的富贵。 既然他们都打起了文帝后裔的旗子,这面子本王还是要给的。 户部出面,亲自去元氏商行,告诉他们,只要元氏商行有货,别的不管,但青盐有多少咱们就收多少,他们若是其问原因,就说本王敬仰孝文帝,尤其是孝文帝推行的汉化改革,实有高瞻远瞩之意。 当然,就算他们不问,这话也给本王传出去。 文帝后裔? 呵呵,他们以为文帝后裔这四个字就只能让本王束手束脚么? 想什么呢? 他们是不是忘了,孝文帝当年可是汉化改革第一人! 本王难道就不能再搭一下这百年前的东风?” 众人一听,顿时一愣。 对啊,李承乾肯定是要推行改革的,这也是必然的。 而且,他都已经在做了。 暂且是因为把改革和民生绑在了一起,潜移默化的在做,所以感受不太明显。 未来,李承乾要是想大刀阔斧的改革,呵呵,孝文帝不就是一面很好用的旗子么。 “微臣还是担心这元氏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日月山,会不会和慕容顺……”普西偌还是有些担心。 他就跟尉迟宝林不希望李渊得势一样,他也不希望慕容顺再得势,一个道理。 利益的天平上,他已经完全从慕容顺那边倾斜过来了。 “无妨。”李承乾说道,“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位给忘了,不过暂时他还不能死,这一点儿,你们放心好了。 就他元氏难道还敢闯本王王宫劫囚不可?哼!” 听李承乾这么说,普西偌也就不再多言,他也只是担心,提醒一下李承乾即可。 在做事方面,李承乾比他心思缜密多了,这一点儿他还是放心的。 而就在他们这边琢磨着元氏商行的时候。 慕容婉秋同样是皱着眉头在晚秋阁里听着侍卫的汇报。 这晚秋阁,还是当初李承乾送她的,当时李承乾也没想过要娶这丫头,不过最后这丫头为了逃出达延芒结波的魔掌,再加上李承乾属实是过于优秀了一些,也就上演了一幕阵前问媒的好戏。 听完侍卫的汇报,慕容婉秋心里也是颇为无奈。 这才几天,就有了李承乾是因为她遇袭才驱逐了吐谷浑使团的传言,这让她上哪儿说理去? “郡主,当日屈突部真是来袭击你的?”侍卫问道。 她的这些侍卫都是慕容孝隽安排的,也是李承乾同意的,就是那不到百人的队伍。 “在这里,叫王妃!”慕容婉秋略带不满地说道,郡主那是过去式了,她现在是大明的王妃,这个立场她摆的很正。 而让人意外的是,在这件事儿上,慕容婉秋居然点了点头,道:“对,那日本应该是本宫进山狩猎来着,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让殿下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殿下代我受了罪。” “屈突部该死!”侍卫听慕容婉秋这么一说,当即就是怒声道。 这么说,那传闻就是真的了呗。 但骂慕容伏允他不敢,哪怕是在大明王廷,他也不敢,所以只能挑着软柿子捏。 慕容婉秋闻言,却是轻声笑道:“这事儿未必就是大汗的意思,应该就是定城王他们拾掇的,大汗充其量也就是没制止罢了。 听说,父王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都是定城王他们在搞事情?” “这些阴险小人,除了背后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能作甚。”侍卫说道,“王妃,要不咱还是先回浇河郡吧?这大明对王妃来说好像不太安全。” 慕容婉秋都被气笑了:“蠢货,最安全的莫过于大明了,本宫现在回浇河郡,你信不信,都没回到浇河城,本宫就一定会暴毙而亡。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本宫这边的情况就不要告知父王了,小事罢了,无碍。” 侍卫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言,不过慕容婉秋遇袭的事情,他是一定会汇报慕容孝隽的。 而慕容婉秋也恰恰知道这一点儿,当下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句对不起了。 她倒不是真想害慕容孝隽,而是她清楚,慕容孝隽今后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差,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坑他一把,索性让他也来大明。 说实话,她在大明也需要支持! 坑爹嘛,要趁早! (本章完) 卷四 第335章 混乱开启,杀戮横生。 贞观六年,十二月初。 李承乾离开长安一年有余,他来到盛世大唐也一年有余。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年多比他上辈子几十年过得都精彩。 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一心求存,到他慢慢的站稳脚跟滋生野心,他的心态也随着他的处境和自身的能力有了变化。 还记得他刚穿越的时候,一心只想逃离大唐,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李承乾没斗赢任何人,最终落得个郁郁而终,死得比李二都早。 他想逃,哪怕是偏居一隅,只要能逃出李二的魔掌他都愿意。 那时,平安顺遂的活下去就是他最大的渴望。 做任何事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这怕那。 还记得他离开长安之时吗? 纵使他有机会将崔卢等人掀翻,他依然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说一句忍气吞声都不为过。 由此可见当初的李承乾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但现在呢? 现在他想图谋吐谷浑,他想占着茅坑不拉屎,哪怕他人不在长安,长安的那个位置他也不想被他人染指。 他变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的心思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可能是因为自身实力越来越强,他追逐的目标也越来越大。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将大唐的皇位和自己联系到了一起。 欲壑难平,这就是人性,谁都逃不掉。 “殿下,商队管事正在王宫外求见。”就在这时,春花进来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便走了进来:“唐月明参见殿下。” 唐月明? 这名字有点意思啊。 “这一年多,倒是辛苦你们了。”李承乾闻言笑道。 “殿下言重了。”唐月明也是笑道,“能为娘娘和殿下效力,何来辛苦之说。” 真要说起来,他们这一年来也是蛮辛苦的,虽然没做啥生意,但一支商队一年多没赚到一分钱,对于一心混日子的人来说,自然是巴不得。 可但凡有点儿追求的,谁不想做出点儿成绩出来? 所以说,被李承乾晾着的这一年多,着实让他们的心理饱受了巨大的压力。 “老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番也到了你们该登场的时候了。”李承乾说道,“只是闲了一年多,商队……” “殿下放心。”唐月明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当即说道,“今日听闻殿下唤属下进宫,商队上上下下三百多人都是激动莫名,一年多了,大家就等着这一天呢。” 他这话倒也不算虚言,虽然现在大家伙每天屁事儿没有,每天过得也还滋润。 但是走到了他们这一步,谁不想干出点儿成绩,从此青云直上? 要知道,他们可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承乾点了点头:“那行,回去准备一下,本王有一桩大生意要交给你们。” 唐月明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一喜。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这一年多以来,他见识过李承乾陶朱公般的本事,李承乾说是一桩大生意,自然不会小。 这一下,他们终于可以衣锦还乡了。 说起来,这一年多,他都没回过长安,就是因为一事无成,没脸回去。 “属下这就回去安排。”唐月明立马躬身告退。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等唐月明走后,他回头看了看春花,问道:“这唐月明真叫这个名字?不应该是个太监么?” 春花闻言噗嗤一笑:“殿下可能有所不知,这唐月明出身晋阳唐氏,也算出身名门,可不是什么内侍。 至于他这名字,倒是一个巧合。” 她自然知道李承乾问这话的意思,当下也为其解释了一句。 …… 而在唐月明他们落脚的地方,众人也是翘首以盼。 出来一年多,他们其实也着急。 李承乾有些时候的想法,其实也不全对。 这些家伙当初之所以愿意从长安出来,更大的原因还是想做出一番成绩来。 一心混日子的,又岂会愿意不远千里的来这西北苦寒之地。 可李承乾一直没吱声,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唐管事回来了。”就在这时,有人喊道。 看见唐月明回来,大家立马问道:“唐管事,咋个说,殿下此番是什么意思?” “都准备准备,殿下可能有生意要交给我们了。”唐月明当即说道,“马车、马具、马匹、草料、反正是一应长途赶路所需的,都给我准备好。 要是谁给我办砸了,别怪我提前没打招呼。” “放心吧,那马具我们每天都擦,早就油光锃亮的。”有人立马说道。 顿时,不少人也嚷嚷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纵使听唐月明这意思,他们可能要在这寒冬腊月之际赶路,也没一个人抱怨。 …… 当大明王廷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 浇河郡却是异常的精彩。 首先,杨老二在黄嵩等人的怂恿之下,终于踏上了走私之旅。 对于杨老二来说,这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儿。 杨老二这个人吧,总感觉有什么大病似的,也许是因为他年轻,不喜欢那种安稳的生活,就喜欢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说起来,他经什么商啊?当个土匪多好! 所以说,他不倒霉谁倒霉? 而他的队伍前脚刚出发,黄嵩等人后脚就将其卖给了定城王。 伱要说黄嵩等人和杨老二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其实也没有,说到底,不过是杨老二的存在威胁了他们未来的前途,就这么简单。 能说他们错么? 其实也不好说。 就杨老二那个性格,未来的确是一个定时炸弹,当他们身居高位的时候,真有可能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打包全带走。 这样的风险,他们承担不起。 人嘛,都是自私的,这有什么好说的? 浇河郡。 定城王也是刚从伏俟城回来。 此番走私军械算是让他占尽了便宜。 一来是让慕容伏允满意了,二来也让那些家伙赚了不少,最重要的还是羞辱了一番慕容孝隽,这使得他在吐谷浑诸王之中,声望直线上升。 说来也讽刺,以前慕容孝隽深受慕容伏允信任的时候,谁敢跟慕容孝隽龇牙? 但今时不同往日,又有谁不想踩着慕容孝隽往上爬。 “王爷,有消息说,大明那边有支走私的商队入境了?”就在定城王得意洋洋的时候,有麾下前来汇报。 一听麾下这话,定城王顿时脸上一喜。 他现在缺什么? 就缺在打击走私上的政绩啊,要是在这上面也有傲人的政绩,那慕容孝隽拿什么和他比? “在哪儿?” 麾下立马说道:“已经入境了,不过卖消息的人说,第一次合作,要货物总价的五成,而且要先给他,若是我们不要,他就准备卖给高昌王了。” “给他!”定城王压根就不知道这价格其实已经高得离谱了,但他在意这些么?他在意的是政绩。 更何况,在他看来,就算给了五成,他还是赚。 至于说那家伙会不会骗他,他还真不担心。 敢明目张胆骗他定城王的人,还真不多。 麾下点了点头,立马就退了出去,而定城王则是迅速集结兵马,只要有消息传回来,他就会第一时间出击。 而在定城王忙着打击走私的时候,慕容孝隽却是一脸怒气的听麾下汇报,尤其是当他听到慕容婉秋之前险些遇袭的事情,更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好胆!本王忍了又忍,他们居然敢对本王的爱女下手!”慕容孝隽怒不可遏,“来人,点齐兵马,本王要亲自去问问这老匹夫,究竟意欲何为!” 吐谷浑的人就是如此,性格暴烈如火。 慕容孝隽在其他的事情上,倒是能压住脾气,但在慕容婉秋一事之上,他就有些失去理智了。 当然,主要还是这段时间定城王等人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也着实憋屈了一些,这一下子听到慕容婉秋遇袭,他哪里还压得住自己的火气? 至于说这消息是不是真的,这还用怀疑么? 定城王之前不刚刚从大明回来,这不刚好对上了么? 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定城王何至于亲自去大明冒险?一旦被人察觉到了其身份,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天,浇河郡那叫一个热闹。 定城王刚带走自己的兵马去围剿杨老二,慕容孝隽就带着人将其驻地给砸了。 盛怒之下,又没看到正主,慕容孝隽拿他的驻地泻火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种事情别说在吐谷浑,就算在大唐其实也不少见。 而当定城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愣在了原地,跟着就是怒火滔天。 “你们继续,本王这就回去找慕容孝隽要个说法!”定城王咬牙切齿地说道,“待会儿逮到了走私的商队,一个不留,全给本王杀了!” 他这会儿真是气疯了。 自己驻地被砸了,那是砸的他驻地么? 那是砸的他脸啊! 这口气不出,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麾下闻言,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若不是定城王另有交代,他们也恨不得跟回去。 不过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现在也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就想早点儿解决了那些走私的家伙,然后回去。 而在浇河郡,杨林听闻了这些消息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所有事情都赶一块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杨老二那边有问题没?”琢磨了一会儿,杨林抬起头问道。 伙计说道:“没问题,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说到这里,伙计有些好奇地问道,“伯父,小侄有些不明白,杨老二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一次也明显是黄嵩那些家伙想阴他一把,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这个你不用管。”杨林说道,“你现在立马派人,抄近路去联系慕容孝隽那个一直帮我们走私的千夫长,把杨老二他们走私暴露的消息告诉他。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 不,你亲自去,老夫怕别人去了说不清楚。” 杨林说到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伙计闻言,立马点头应了一声,当即就退了出去。 而在伙计走后,杨林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将很多消息都拿出来做了下比对。 很快,他就意识到浇河郡要乱了。 但这种乱,对他或者对大明王廷来说,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 充其量也就是高昌王和定城王他们的争锋罢了。 这种乱,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中。 不够,远远不够。 至少想达成李承乾的目的,那是真的差远了。 这般想着,杨林走出房门,喊道:“来人,让店铺的管事过来,老夫有事情问他。” 没一会儿,皮货铺子的管事儿就回到了后院,这家伙也是杨林的侄子。 “叔父有事儿找侄儿?”管事的问道。 杨林问道:“我们铺子里,最近都是谁去其他的部落收皮子?” “最近的话,都是小侄亲自去的。”管事地说道。 杨林点了点头,道:“你最近去其他部落,他们那边咋样?老夫问的是和浇河郡相比。” “那怎么能比?”管事地说道,“高昌王这人虽然霸道了一些,但他好歹还关心治下牧民的死活,至于其他那些部落,这个冬天怕是处境不怎么好,听说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反正之前每次去,都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而且,大家伙手里都没有多少粮食,这个冬天,他们怕是难熬了。” 这其实不是说慕容孝隽就真的对治下的百姓有多好,主要还是因为他当初见识过慕容顺是怎么在赤水源覆没的,所以自入冬以来,他就倍加留意这件事儿。 至于其他诸王,他们在当时没真正的见识过慕容顺的覆灭,在他们看来,慕容顺之所以覆灭,不过是因为李承乾背后有大唐罢了,和赤水源的那些牧民有什么关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吐谷浑的这片土地,本来就讲一个物竞天择。 遭遇天灾的又不是哪一部哪一地,大家都在遭受天灾,凭什么接济你?自己没本事在天灾中活下来,你想怪谁? 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次天灾对于各部落来说,都是一次重新洗牌。 有人崛起,也就有人衰败,这一点儿,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杨林听完后,立马说道:“你现在立马带着人去吐谷浑各部收皮货,当然,此番你去的主要目的可不是真的收皮货。 此番,你主要的目的是在各部散布浇河郡的富庶,说得越富庶越好,吸引那些部落的牧民朝浇河郡这边来!” 说到这里,杨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是晚了些,要是我们早想到这一茬儿,这会儿就不用这么急促了。” 说到底,杨林终究只是一个商人,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管事的一听,也是马上走了出去,着手去安排了。 另一边,从杨林这边走出去的伙计,在紧赶慢赶之后,也赶到了那个千夫长的营地。 千夫长闻言,当即就把那伙计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这事儿要是被定城王知道了,定会借此攻击高昌王,毕竟人是从他这里放出去的。 这一条走私商道,说白了,他便是保护伞之一。 若是定城王获悉了这一点,那他更加麻烦。 “将军勿恼。”来的路上,伙计就想好了,说道,“事情发生了,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但这事儿并不是没有转折的余地。” “怎么说?”千夫长立马问道。 伙计闻言,一脸奸猾地说道:“难道不是将军收到密报,说是定城王麾下伙同他人走私,然后果断出兵,人赃并获,全歼其贼么?” “对对对!”千夫长一听,立马激动起来了,“你小子,是真会办事儿。” “哪里哪里。”伙计笑道,“信已传到,小的就不打扰将军了,告辞。” 说完,伙计转身离去。 而千夫长则是迅速集结兵马。 这会儿,他可不敢耽误。 不多时,又是一队兵马朝着杨老二而去。 说起来,杨老二也是够倒霉的。 第一次走私,就碰到了两波人都要将其置于死地。 要不是杨林安排了人来搭救他,不然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日下午,千夫长带着自己千余人马在一处山谷中将定城王的麾下及杨老二的商队,屠戮殆尽。 而正是从今天开始,整个浇河郡终于要开启它最混乱的时代。 杀戮将彻底侵袭这一片曾经祥和的土地。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个人对这个地方动了心思罢了。 谈不上对错,也无所谓对错。 终究只是各自在利益的圈子里奔走罢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37章 父子之争,李二才懂。 在贞观初年,还没有盐铁专卖的说法,倒不是说朝廷不知道这里面巨大的利润,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其实也是因为朝廷需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大唐的商业规模。 所以现在大唐活跃着太多的私盐贩子,演义中,程咬金不就是私盐贩子,当然,那不过是演绎罢了,正史中,程咬金可是出自名门。 不过李承乾不让精盐进入老百姓的市场可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的粗盐虽然赶不上李承乾弄出来的精盐,但吃还是没问题的,除了口感以外,其实区别不大,当然,你要问有没有区别,那肯定有。 这一点儿毋容置疑。 简单的来说,现在的粗盐吃不死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李承乾不让精盐进入老百姓的市场,目的有三。 其一就是为了给那些盐商留一条活路。 真要是让李承乾的精盐冲垮了现有的盐市,那些盐商得跳河。 而那些盐商面对精盐的冲击,他们会如何呢? 降价! 降价是他们唯一的手段。 盐铁本来就是暴利,就算降价,他们其实也赚,区别只在于赚多赚少而已。 其二就是为了惠民。 粗盐降价,不就是惠民的一种体现。 总的来说,最终的目的,就是用精盐推动现有的盐价。 如果精盐和粗盐一个价的话,老百姓为什么不花同样的价钱买品质更好的精盐? 他们可能分不清哪个更好,哪个更差,但精盐看着不就更好看一些么? 老百姓终究还是务实的。 口感、健康、什么的,都敌不过便宜二字来得实在。 哪怕是一文钱的利,老百姓也能乐呵好几天。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图谋吐谷浑。 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后,长孙说道:“跟唐月明说,本宫知晓了,让他放宽心去弄。” 长孙多聪明的人,想明白了李承乾的弯弯绕后,当即就明白了这家伙打的是什么心思了,当下也是心照不宣。 准确的来说,她也没当回事儿。 小宫女闻言,当即又小跑着去通知唐月明了。 唐月明一开始还有些微微愣神。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别的交代了? 不应该啊。 按理说,这么大的生意,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句话就了了? 他是真的有些懵逼。 哪怕他离开后,这个问题他都一直没想明白。 到头来,他也只能放下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一门心思的投身到生意上。 离开了皇宫的唐月明,第一件事儿就是联系了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盐商,还别说,那是真不少。 他将这些盐商聚集在了长明酒楼后,当下就将自己带回来的精盐倒在了桌上:“诸位可以看看,唐某此番也打算做精盐的生意。” 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谁还不知道唐月明背后站着的是谁。 闻言也是一惊,不过当他们看到桌上那颗粒分明的精盐时,一个个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真有这样的盐? “唐掌柜将我等唤来,莫不是就是为了显摆这盐?”有人好奇地问道。 都是生意场上厮杀了无数年的人物,自然不会把什么都挂在脸上。 他说着的时候,还有人用手蘸了蘸盐巴,塞进了自己嘴里吸吮了起来。 “好盐。”不管他们立场如何,这一声好他说得心安理得。 唐月明说道:“盐自然是好盐,毕竟你们也应该猜到这盐从哪里来的了。” “真是大明王廷过来的?”唐月明话音刚落,当即就有人问道。 对于唐月明之前去了大明王廷的事儿,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在看到这般精细的盐粒时,他们就有了这个想法。 唐月明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 “直说吧,那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当下就有人问道。 唐月明闻言,笑了笑:“殿下能有什么坏心思,大家一起发财呗。 殿下说了,这精盐的买卖一个人是做不下来的,这不,小子一回长安就把咱长安有头有脸的盐商都叫上了。 为的不就是大家都别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诸位虽然是前辈,但有句话小子还是得说在前面,真要论做生意,诸位还是得掂量掂量啊。” 这精盐的生意自然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做。 不是说这生意他一个人做不得,关键是他一个人铺不开这么大的摊子,不借用这些盐商的摊子,想要打开这精盐的生意,没个一年半载你想都别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这会儿说这些,不过是敲打一二罢了。 真要说到做生意,他最服气的人就是李承乾,无人可出其右。 “唐掌柜的详细说说,这生意该怎么做?”有人来了兴趣。 都是生意人,本就是追名逐利,只要能赚钱的生意,凭什么不做? 唐月明笑了笑,直接从袖笼中掏出一张纸,然后将其打开,平铺在桌子上,临了才说道:“诸位自己看看便是,几乎所有的条条框框都在上面了。” 众人闻言,当即也是凑了上去,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既然起了心思,那就不能马虎。 唐月明也不在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而在众人中间,有几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他们都是盐商,但货源却是不一样的。 很显然,这几人的货源都是吐谷浑的青盐,而在李承乾列下的条条框框中,着实把青盐的价格压了又压。 虽然在精盐上还有利润,但要是损失了青盐的市场,对他们来说,打击还是蛮大的。 “唐掌柜,如果真按照这价格的话,那青盐的买卖可没法做了。”当即就有人提了出来。 唐月明见状,笑道:“这是自然,不知道伱们可否听闻,前些日子吐谷浑的可汗派人行刺了殿下,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明白才是。 当然,你们若是坚持要卖青盐也没关系,但既然选择了青盐,那精盐的生意自然跟你们无关,诸位自己考虑好。” 一听唐月明这话,众人顿时一愣,当即就有人说道:“这慕容伏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胆敢行刺殿下? 既如此,那不卖他青盐,倒也说得过去。” 商人哪儿有什么家国天下的心思,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利益罢了。 再说了,他卖的又不是吐谷浑过来的青盐,这会儿说两句漂亮话,对他有什么影响? 而那些贩卖青盐的商人一听这话,也是一愣。 这会儿他们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承乾要针对吐谷浑的青盐,感情是因为慕容伏允派人行刺了李承乾,这会儿落在他们眼下就只能二选一了。 李承乾当初做的这个方案,可不单单是为了打击他们的生意。 真要说的话,李承乾其实是在针对吐谷浑。 吐谷浑对外出口最多的是什么?不就是青盐么? 毫不夸张的说,吐谷浑如今有将近半数的收入都来自青盐。 以前他们还有牛羊出口,不过这些年连年的雪灾,自己都不够吃,还有屁的牛羊可以出口,现在出口的大头就是青盐。 李承乾要是在大唐断了他们青盐的生意,慕容伏允估计能气得暴跳如雷。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唐月明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这精盐生意,肯定有得赚,而且也就是殿下仁慈,要不是殿下考虑到诸位都不容易,真要是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精盐放出来,你们的生意可还有得做?” “这倒是。”有人说道,“不过殿下定的价格是不是太低了?精盐要是这价格,粗盐估计还得向下再降一成的价,不然这粗盐根本就没人要啊。” “这价格没有利么?”唐月明好奇地问道,“诸位,目光看长远一些,这是盐,不是别的什么。都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盐可是生活必需品。 真要是把精盐卖到满大唐都是,你们获利几何可曾想过? 别老是盯着粗盐了。 粗盐生意你们能做多大?除了你们,满大唐还有多少盐商? 也就是精盐,暂且就你们这些人,你们要是能抓住机会,卖到满大唐都是,谁是你们的对手? 好好想想吧。 若是愿意,明日日落之前都可来找我。” 说完,唐月明就起身离开了。 他要给这些人商量的时间。 而他走后,几个青盐贩子也起身离开了。 他们也需要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要知道,他们虽然是长安的盐商,但不代表他们就是汉人。 …… 另一边,李世民正在和李靖等人商议国事。 自从之前李二有心透露了要对高句丽动兵后,最近不少人都心思活泛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武将,一个个都是嗷嗷直叫。 对于这些人来说,打仗可不是什么坏事。 身为武将,不渴望马上封侯渴望什么? 尤其是大唐开国之初,李世民集结了一大批能征善战之辈。 这些家伙,可没一个安分的。 “陛下,听说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居然派人行刺殿下……”尉迟敬德大大咧咧地说道,“这老东西,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老程也真是的,这老东西敢行刺殿下,他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要不让微臣和老程换一下?” 李二一听他这么说,仿佛也是刚想起这件事儿,脸上倒是没什么波动,随口说道:“行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本来没多大个事儿,你要是一掺和,非得鸡飞狗跳不成。” 尉迟敬德听李二这么一说,心里了然,当下也就不再开口了。 他可不是真要和程咬金换个位置,而是想听听李二的态度,很显然,李二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一旁,萧瑀倒是说道:“这事儿微臣也听说了,殿下的处理确实无可指摘,即没有乱杀无辜,又没有放掉首恶,已然是有了明君之风。” 一听萧瑀这话,李二笑着说道:“确实,高明长大了,做的事情也是愈发的让人无可指摘了,哎,终究还是我等老了啊。” 三十多岁的李二感慨自己老了。 作为人精的房玄龄立马就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当下就笑道:“陛下春秋鼎盛,何故言老?而且如今大唐正有盛世之貌,还需陛下日夜提点才可。” 说完,他瞪了一眼萧瑀。 心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在陛下面前说什么殿下已然有了明君之风? 也就是他了解萧瑀,这话要是换做侯君集来说,他都怀疑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李二学李渊,太安宫里去造人。 皇家,纵使是父子,有些东西也不能触碰。 这是规矩。 魏征这个人精当下也是站了起来,笑道:“房相此话甚佳,如今大唐也算是走出了前隋的泥沼,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眼看着盛世在即,当可喜可贺才是。” 对于李承乾遇刺的事情,他们都不太在意。 既然李承乾选择了那条路,那么就应该有面对这一切的觉悟。 李世民没遇刺过?还是李渊没遇刺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 相反,随着李二愈发急切的想要出兵高句丽,他们都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二的威严正在被人挑衅。 关键是,挑衅李二威严的正是李承乾,这就让众人有些无奈了。 这话要怎么说呢? 功高盖主可能不合适。 应该这么说,李承乾风头正盛,抢了原本属于李二的风头,这让李二有些挫败的感觉。 嗯,这么说就差不多了。 不过他们也无奈啊,如果大明的主人不是李承乾,他们能把人给骂死,但正是因为大明的主人是李承乾,这才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包括李承乾都认为自己是在再开一国,但只有他们这些人固执的认为,这是大唐在寻找新的一种方式或者说是一种尝试。 他们愿意暂且看看,而且继续看下去。 看看这种方式对于大唐来说,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从这一点儿来说,他们这些人,还真没什么私心,谋国如此,谁敢说他们不够殚精竭虑? 李二自然知道这些家伙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但被自己儿子比下去,这终究让他有些拉不下脸来。 还是那句话,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那是因为前浪不是你。 要是前浪是你,谁他妈愿意被人从后面给推了? “好了,既然慕容伏允做出了如此恶行恶事,大唐也该有个态度。”李二笑了一声,说道,“这样,礼部,拟信,问一问他慕容伏允究竟有没有把我大唐放在眼里。” 一听李二这么说,李孝恭当即起身应了一句。 不过李二这态度,就让人玩味了。 李承乾遇刺,你就问一句? 这是暗示么? 慕容伏允看到了,还不得怀疑你们两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所以现在都只是随便过问一句得了。 “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儿……”萧瑀刚准备开口,李二摆了摆手,道,“行了,此事儿,高明知道了,都得感谢朕,说了你们也不懂,就按朕交代的去办即可。” 这话说完,李二摆了摆手道:“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他没办法跟这些人说清楚,或者说,他也说不清楚。 这些家伙和慕容伏允的想法大致一样,他们都觉得李承乾现在为了皇位积攒筹码,但只有李二知道,李承乾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并不是在为了皇位积攒筹码,他是真的在打造属于自己的帝国。 别忘了,他们两个,才是一类人。 当年李二在打造秦王府的时候,不就是在打造今天的朝廷班底。 而如今,李承乾做的事儿和他做的事儿,何其相像? 只有同样图谋天下的人,才知道所谓继承而来的皇位,远远没有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帝国来得更有征服感。 回到后宫,李二看到难得一笑的长孙,心情也好了许多,问道:“观音婢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高明派人回来了。”长孙笑着将大致的情况介绍了一番。 听长孙将具体的情况介绍了一番后,李二点了点头,心里对自己的猜测更加了然了一些。 不过这些事儿他注定了没有人可以分享,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 跟谁说? 谁都不行的。 因为这些都是帝王心思。 也只能跟李承乾说说,只可惜,如今这个帝国的继承人却在为了自己的帝国呕心沥血。 皇帝啊,很多时候都是孤独的。 这话还真没错。 “有了这精盐的生意,内帑的日子可是要好过了许多。”长孙笑道。 她其实不在意这生意赚钱不赚钱,她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李二,你儿子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也还牵挂着我们。 李二何尝不懂她的心思,但却没法告诉她,这精盐生意的背后,将是怎样的尸山血海。 在听到这生意之后,他几乎就看到了吐谷浑血流成河的画面。 不过是小小的一笔生意罢了,背后藏着的东西,属实是让人胆战心惊了一些。 当然,他也不打算提醒李承乾什么。 既然你想和你老子一较高下,那咱们就公平的较量。 你打你的吐谷浑,老子打老子的高句丽。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现在就去通知三军,兵出高句丽。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大唐和高句丽或者说大明和吐谷浑的争锋了,这已经发展成了李二和李承乾的较量。 当然,暂且可能也就李二这么想吧。 (本章完) 卷四 第339章 李二坑子,不当人父! 离开皇宫的众人,忧心忡忡。 李二此举,着实让人看不透。 稍微一个不留神,大明就有覆灭之危。 真的有这个必要么? “这事儿你们怎么看?”侯君集一脸纠结地问道。 尉迟敬德听他这话,冷哼了一声:“怎么看?用眼睛看,怎么看!你问的都是什么屁话!” 说起这事儿,他也脑壳疼。 这都什么事儿啊! 侯君集这会儿也懒得搭理他,看向了李孝恭:“郡王,这事儿要不要知会皇后娘娘一声。” “嗯嗯……”他这话一出,房玄龄就假装咳嗽了两嗓子,这才说道,“知会也没用,皇后向来贤惠,也从不过问朝堂上的事儿,你这是要让皇后为难不成?” 现在去问皇后,除了将其拉下水,没任何好处。 “这不行,那不行,难道这要看着……”侯君集气急,一旁萧瑀却是说道:“陈国公还请慎言。” 侯君集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这事儿整得,他能说啥? 关键是他才开始下注啊!这要是现在就翻车了,他找谁说理去? 而且,李承乾也不是个东西,我闺女都嫁伱了,你就不知道照顾你老丈人一下? 不当人子! 现在好了,他是两头不落好,里外不是人。 其他人也不说话,主要是李二的旨意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明白。 如果单从明面上来理解,那就是李二放弃了李承乾。 甚至可以说有置李承乾于死地的意思。 但没道理啊! 纵使李承乾如今风头盖过了他,但终究没有威胁到他,而且李二真那么没心胸吗? 屁,李二要是没心胸,魏征的坟头都该长草了! 所以这一点完全说不过去。 这才是众人疑惑的地方。 到现在,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李二为了出兵高句丽已经下血本了! 而且,李二的态度异常的坚决,真要如此的话,他们也无法阻止,毕竟在这件事上,军方的立场也坚定得很,加之如今的情况,也确实是最佳的出兵时间。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兵出高句丽都已经成了定局。 好在这会儿临近年关,李二不可能在年前出兵,不管怎么说,都会等过完这个年再出兵,这也就给了大家一些时间。 可就在年前的时日里,长安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被称之为精盐的东西,光从卖相上来说,比之以前的粗盐要好太多了。 而价格却和之前的粗盐相当,让人意外的是,市面上半数的粗盐都在降价发卖,逼着一起降价的还有青盐。 这种变故,又惊动了房玄龄等人。 待他们从市面上了解了之后,又火速赶回皇宫找李二回禀这件事儿。 对于精盐和粗盐夹击青盐的事情,李二早就有了预料。 前文就说过,整个大唐怕是只有李二才知道他那个儿子究竟想干嘛。 所有人都认为李承乾是在以退为进,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可真的只有李二少数几人能猜到,李承乾是奔着吐谷浑去的。 这是立场问题,而不是见识问题。 站在房玄龄他们的立场上,李承乾现在做得很好,虽然人不在长安,但他的太子之位却依然稳如老狗。 只要他继续下去,别说把大明王廷弄得怎样,只要不犯错,未来这大唐的皇位就是十拿九稳的! 毕竟他比其他的皇子都多一个经验,那就是治国! 而且他丫的回长安继承大唐,那就好比大唐娶媳妇一样,整个大明都是他的嫁妆,这样的嫁妆,不可谓不丰厚! 面对这样的嫁妆,谁又愿意反对? 再说了,长孙还在呢,只要长孙还在,谁敢动那个心思? 所以,他们的思维已经被他们臣子的身份给局限了。 只有李二这样的同类人才知道,李承乾其实是在打吐谷浑的主意。 他们两个才是一类人! 当然,李二之所以判定李承乾是在打吐谷浑的主意,可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同类人,还得加上他的情报系统。 毕竟,没人知道李二在大明王廷埋了多少钉子。 “行了,这事儿朕知道了。”李二点了点头,“用不着担心,这不过是高明对慕容伏允行刺于他的一种报复罢了,当不得多大个事儿。” “微臣担心这精盐会不会影响到大唐的盐政?”房玄龄说道,“虽然说粗盐价格降下去也是好事,但要是它某一天在涨起来,会不会引起民怨?” 对于这精盐的出处,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是谁在背后贩卖精盐,这对他们来说,算不得多大个事儿。 之所以这会儿大家都跑来找李二,其实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二摇了摇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想必你们也知道,精盐的生意是内帑的,有皇后盯着,无妨。” 对于这个,他还真不担心,长孙做生意就算再差劲儿,不还有李承乾兜底么? 别的李二或许不会服气,但就单论生意一道,李二还是服气的。 要不是李承乾在其他方面也可圈可点,或者说,李承乾现在已经在大明开国了,换做他在东宫干这些事,李二保不齐得收拾他一顿。 堂堂大唐太子,钻研商贾之事算哪门子道理? 当然,这只是收拾他的理由,至于真正的原因,呵呵。 所以说,也就是李承乾跑得快。 “那青盐?”房玄龄又问了一句。 李二一听他这么问,当即就明白这些家伙是来干嘛的了。 当下也是笑道:“要不是之前要重振商业,朕会允许他吐谷浑的青盐走私入境?之前没空搭理他罢了,现在这慕容伏允是愈发的贪得无厌,让高明好好收拾他一番也好。” 说到这里,他也就不再多言。 能说到这里,说明在场的都是他心腹之臣,能不能领会,就看他们自己了。 一听李二这话,众人也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是更加紧张了。 这要是李承乾毁掉了慕容伏允最大的进项,李二又一道旨意下去,那李承乾真的危险了。 到了这一刻,他们是越看越迷糊。 李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不知道。 李承乾究竟是个什么意图,他们也不清楚。 最主要的是,李承乾才十多岁啊,还是个少年人,而且大明才刚刚立国不久,自身问题就一大堆,他们谁敢相信,就这样的大明和这般年幼的李承乾,已经敢将目光盯向吐谷浑了? 而就在长安的满朝官员弄不明白李二究竟是个什么意图的时候,李二的旨意终究还是落到了程咬金的手里。 是的,那道旨意就是下给程咬金的。 纵使是程咬金看到旨意的时候,也愣住了。 你要说李二调他回京他也能理解,但李二不单单是调走了他,还调走了半数河州军! 也就是说,大唐剩下牵制慕容伏允的兵力就只有郭孝恪的洮州守军以及剩下为数不多的河州军! 而且,郭孝恪有没有收到旨意,程咬金也不敢保证。 如果郭孝恪也收到了类似的旨意,那么大唐在这边面对吐谷浑的话,也就堪堪自保的能力,想要威慑吐谷浑,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事情如果真到了这一步的话,简直就是送了慕容伏允一个天赐良机。 没有了大唐的牵制,他想收复赤水源,压力就小了很多。 无独有偶,洮州统军郭孝恪同样也收到了类似的旨意,他也是一脸的呆滞。 跑这西北来还没几天,李二又把他调走了,关键是,还要调走半数的军队,甚至连个来接任的人都没。 这种调动,在任何时候都是不符合常理的。 可旨意已经下来了,他总不能抗旨吧。 等他悄咪咪的派人和程咬金沟通了一下后,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有句话说得好,皇命难为。 当然,这会儿要是大战一起,那又不一样了,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念及此,老狐狸程咬金犹豫了几次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李承乾,让李承乾折腾点儿动静出来。 怎么说他还有个儿子在那边。 不过,最终程咬金还是放弃了这个幼稚的想法。 他远离朝堂,对于李二现在是个什么心思,他也拿捏不准,而且情报有限,他不敢擅动,真要折腾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动静,那他一家老小,可就完犊子了。 这个险他不会冒。 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地步,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纵使是为了一个儿子,他也不敢拿着全家老小的命去赌。 伴君如伴虎,这话他也懂的。 贞观六年腊月二十八,新年的前一天。 是的,贞观六年没有大年三十。 不过纵使如此,日月山过年的氛围还是很足。 其原因还是因为日月山的汉人太多了,而且大明的朝廷也有这个节日的休沐,再加上最近几年,大家伙都熬得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出头,大家索性就真将其当做一个节日来过,庆祝一下这些年的苦尽甘来。 最热闹的,自然还得是王宫之中。 长乐出了长安之后,是啥节日都没过过,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下来,小家伙很积极的招呼着大家为新年忙碌。 看着长乐一天天忙忙碌碌的招呼着,李承乾也是乐得开怀。 这一幕,让他的回忆拉到了千多年以后,那时候,他闺女好像也是这样心心念念的盼着过年来着。 果然啊,不管是哪个年代,也不管是何等身份,只要是孩子,都盼着过年,只有成年人,一到过年就愁。 而就在这时候,吴安却是快步朝正在宫门外欣赏雪景的李承乾跑了过来。 一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李承乾便皱了皱眉头,这是出事了啊。 按照他后世人的思维,大过年的出事儿,那就是晦气。 “又发生了什么?”待吴安近身,李承乾问道。 吴安看了看左右,只有刘三和尉迟宝林,便说道:“殿下,洮源那边有消息传来,就在前两日,卢国公和郭统军带着大军都离开了自己的驻地。 而且,有消息传来,说是陛下将其两人调走了,同时调走的还有半数的两军守军。” 听吴安说完,李承乾皱起了眉头。 心里顿时就骂了句,李世民这个坑爹的! 老子现在正需要他们帮我震慑慕容伏允,你丫的居然给老子把人调走了! 真他妈的不当人子啊!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李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是要考验自己,还是要借刀杀人? 这他妈谁知道? 李二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茬,这点儿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李二的操作,比他都骚。 要不是不合适,他真的想骂娘。 这个王八蛋,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这会儿,李承乾是真的气得不行。 他马上就准备对吐谷浑动手了,就指望程咬金和郭孝恪帮他牵制住一批敌军,结果李二倒好,直接给人调走了。 本来是噩梦难度的副本,得,这下成了他妈地狱难度的了。 搞不好,慕容伏允都有想法挥兵南下了。 没了程咬金他们的牵制,慕容伏允能发挥的空间可就大了啊。 “不慌。”李承乾强压住心中的不满,说道,“应该是朝廷上正常的换防,暂且莫要声张。而且,纵使没有大唐的牵制又如何? 我大明一步步走到今日,难道还是谁手把手给我们扶着过来的不成?笑话!” 事已至此,李承乾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说道,“你们密谍司这边,给本王盯死了浇河郡,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人为的帮他们制造一些矛盾。 当初本王就说过,即无时势造英雄,那便英雄造时势!老子还就不信了,没了他张屠夫,还他妈能吃带毛的猪!” 对于李承乾说着说着就是一嘴的脏话,吴安他们也都习惯了。 毕竟是在军中厮杀的汉子,对这个他们还真不在意。 但从李承乾的话语中,吴安其实也听出了几分怨气,当下也是点头道:“属下领命。” 作为当初第一批追随李承乾从长安一路走到今天的老人,他们什么都不怕,就怕李承乾没有斗志,只要李承乾还斗志昂扬,他们就还有一战的决心。 而在这一点儿上,李承乾好像从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不管怎样的绝境,李承乾仿佛永远都是那般的斗志昂扬。 “大过年的,辛苦你们了。”李承乾闻言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想借着过年的工夫让大家伙休息一下,过完年就开始着手对付吐谷浑的事宜,现在李二这么一搅合,他不得不提前做些防范了。 别到时候他还没动手,慕容伏允那老匹夫先挥兵南下了,那才是真他妈的倒霉。 “殿下说笑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说完,吴安也就躬身离去。 待吴安离去后,李承乾看了看刘三,说道:“都听到了?现在你马上出宫,宣召契苾何力以及一应在日月山的文臣武将,火速进宫。” 刘三闻言,立马转身就离去了。 他又不是傻子,李二将大唐威压吐谷浑的军队撤走大半,那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大明这边,一个搞不好,那就有覆灭之危,这会儿,谁还敢大意? 虽然李承乾说是什么朝廷正常的换防,但谁不知道这本身就不正常啊? 都是吃军伍上这口饭的,又真的有几个傻子。 就算再怎么换防,也不至于说是大过年的换防吧? 雷公还不打吃饭人了。 李二是那么苛刻的皇帝么? 屁,都是在他手底下讨过生活的,谁不知道谁啊,李二要是真那么苛刻,你看他麾下那些将士会怎么着? 所以说,李二这般,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给吐谷浑制造机会! 至于李二为什么要这么做,鬼知道! 不当人父! (本章完) 卷四 第341章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贞观六年,腊月二十九。 忙碌的一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一天,整个日月山都是张灯结彩的。 不管是汉人还是鲜卑人,大家都是一脸的笑意。 不容易啊,现在回过头来看,在过去的一年,他们走的每一步好像都不那么轻松。 如果不是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如果不是长明粮铺前的粮食就那么明明白白的摆在大家的眼跟前,这一切更像一个梦。 曾几何时,这样的日子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出现了。 有些感慨,也在情理之中。 大过年的,大明所有的工坊还有工部所有的工地也都放了几天假,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一番。 是以,如今的街头上,倒是人头攒动。 不过该说不说,这做生意,还是汉人的脑瓜子活络一些。 这大过年的,街上做些小生意的,几乎都是汉人,只有零零星星的鲜卑人。 在这方面,汉人确实要比这些异族人更活络一些。 毕竟这大过年的,工坊和工地又都发了工钱,煎熬了一年,大家也愿意花销一二。 稍微机灵点儿的,都知道这是一个做生意最佳的时机。 所谓市场,其实真不需要李承乾或者李勤俭绞尽脑汁去做太多,真正左右市场的还就是市场本身。 李承乾他们要做的,只是引导罢了。 不单单是街上热闹,王宫中也是热闹异常。 这天一大早,长乐她们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苏氏啊、侯氏啊、哪怕是契苾琳娜她们也没闲着。 虽然说炒菜可能是为难她们了,但做些糕点什么的还是没多大问题。 这其中,又以苏氏最为在行,毕竟她们这些人中,真要说配得上大家闺秀这四个字的,估摸着也就苏氏了。 当然,侯氏也算,只是侯氏历来就有些古灵精怪的,加之年纪也不大,家里也还没让她学这些。 至于契苾琳娜和慕容婉秋,呵呵,她们在厨房里,纯粹就是添乱。 舞枪弄棒的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管她们做得咋样,在这大过年的日子里,倒也其乐融融。 整个厨房也因为她们的参与,倒是多了一些欢声笑语。 临近正午的时候,长乐兴高采烈的跑来找李承乾:“大哥,饭都上桌了,这团圆饭就等你了。” 说着,小家伙拉着李承乾的膀子就要往外面跑。 这段时间,可是把她累坏了,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一天呢。 “别拉、别拉、我自己走。”李承乾笑着说道,脚下却是很自觉的跟着长乐朝着偏殿走去。 来到偏殿的时候,众人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偌大的厅堂中,就摆着一张桌子,而苏氏等人也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的位置恭候着李承乾的到来。 “大过年的,都自在一些。”李承乾见众人正要行礼,摆了摆手道,“就不讲那些礼节了,对了,那些仆役们的酒宴可准备好了?” “殿下放心,仆役们的酒宴都安排妥当了。”苏氏连忙说道,“所有仆役分两批轮流团年。”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事儿交给苏氏,再加上春花等人的从旁协助,基本上就没啥大问题:“那我们也入席。” 说着,李承乾看了看春花,道,“你们也去团年吧,一年到头,就这么两天清闲日子,倒是辛苦你们了。” “不着急的。”春花笑道,“再说了,能侍奉殿下,也是我们的福分。” 对于她们来说,侍奉李承乾倒真是一种福分。 李承乾这人,规矩不多,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就好了。 这一年多来,她们从没见过李承乾什么时候对自己人红过脸,更别提苛刻了。 私底下,她们也暗中拿大明王宫和长安的皇宫做过对比,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那都是大明更加让人舒心。 李承乾也没强求,点了点头就招呼大家坐了下来。 既然是团圆饭,这一桌子上自然没有外人。 无外乎就是他们兄妹,加上苏氏、侯氏、武媚、慕容婉秋还有契苾琳娜。 刚坐下来,李承乾便说道:“琳娜,伱抽个时间,让春花给你准备一些东西,回大将军府坐坐,别一天天的只知道瞎胡闹。” “我哪儿有一天天的瞎胡闹?”契苾琳娜立马辩驳道。 “还没瞎胡闹?”李承乾笑道,“我听房老二说,他那个动物园里的牲口,最近老是被人用连弩给射杀了,你别说不是你干的?” 说到这个,契苾琳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从上次因为汉语拼音的考核,李承乾允诺送了她一把连弩后,这丫头没少去霍霍房老二的动物园。 一开始房老二也没当回事,射杀了就射杀了呗,刚好喂他的小豹子。 可后来这丫头天天去霍霍,房老二就傻眼了啊。 小豹子也吃不了那么快啊。 本来房老二是准备抓住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好好收拾一通的,结果当他发现干这缺德事的是契苾琳娜后,也就只能忍了。 “我们这些人,想回家都难,你这个丫头,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承乾笑道。 说起这个,众人的情绪顿时就低落了几分。 不过李承乾却是不以为意,笑道:“说起来,我们都是苦命人,既然老天爷让我们成为了一家人,今后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 来,干杯,大过年的,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说着,他就端起了一杯果汁。 众人也是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举起果汁,乐呵地说道:“干杯。” 别看李承乾这几句话没啥营养,但他却是在给大家灌输一个理念。 这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感情嘛,那都是培养出来的。 一杯下肚,李承乾看了看苏氏、侯氏、还有武媚,问道:“对了,你们仨也来日月山这么久了,可还适应?” “适应适应,太适应了。”侯氏立马说道,“日月山可比长安好玩多了,在长安的时候,这不能做,那不能说的,烦都烦死了,还是明王哥哥好,想干嘛就干嘛,想说啥就说啥,哪像我阿耶他们啊,管天管地的恨不得管人拉屎放屁。” 李承乾站起身,伸长了手拍了拍她脑袋,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就不能注意一点儿,你这么说,我哪儿还有食欲?” 侯氏嘿嘿地笑了两声,她现在也是越来越野了。 这日月山又没人管她,她没上房揭瓦,那都是克制了。 “我倒是没啥,感觉都一样。”苏氏想了想,这才说道,“不过在大明确实要自由许多,多了很多时间可以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习惯就好。”说着,李承乾又看向了武媚。 武媚仰着脑袋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反正在大明很快活,每天和大家一起玩,很开心的啊,对不对?” 说完,她还问了问长乐。 长乐哪有空搭理她,嘴里正吃着自己做的糕点,见她看向了自己,这才停了下来,说道:“我哪儿知道?反正我每天都很开心,嗯,开心就好。” 说完,两个小家伙都笑了。 李承乾见状,也笑了,完事儿又看了看慕容婉秋,道:“你呢?想回去看看么?真要想回去看看,那就回去,左右没有多远,到时我派大军护送你回去。 至于回去后你还想不想回来,那就由你自己做主,你要是不想回来,那就让大军自己回来好了,你要想回来,就算达延芒结波甚至是慕容伏允亲自带兵阻拦,他们也能将你安然的带回来。” “确实有些想父王他们了。”慕容婉秋说着,脸上也的确流露出了淡淡的哀愁之色,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才说道,“不过也不着急,那终究是吐谷浑的地盘,慕容伏允那老匹夫胆敢指使人行刺明王哥哥,我才不要去他的地盘上。哪怕是回去见我父王,那也只能是在大明的地盘上见我父王。”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笑了。 慕容婉秋不得不说是一个聪明人,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承乾,她的立场。 而这也是李承乾想要的答案。 甭管说咱们有没有感情,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得弄清楚谁才是一家人。 如果连这个都分不清,李承乾不介意把她送回去。 “放心,我答应你,会有那么一天的。”李承乾笑道,“到时候,你也一定能见到你父王他们。” 这也是他对慕容婉秋的承诺。 “好了,吃饭吃饭。”李承乾道,“难得过个年,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就在李承乾这边团年的时候,整个日月山都在团年。 各军各营,各家各户,几乎都是如此。 甭管吃得丰盛不丰盛,奢华不奢华,大家伙都没闲着就是。 而在长明酒楼,房老二这些从长安过来的二世祖们也是聚在了一起。 因为他们人比较多,所以将三个包厢打通了,愣是整出了一个超大包厢出来。 不过和其他人的欢声笑语相比,他们这里倒是多了些愁云满面。 自从昨天知晓了李二的安排后,好些人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哪怕是长孙冲也是如此,他甚至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踏实了。 “一个个的,都板着张脸给谁看啊!”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气氛的房遗爱站起来说道,“想回去就回去呗,又没人拦着你们,真的是,多大个事儿嘛。” 他说完,众人也没吱声。 回去? 回去有那么容易么? 这会儿应该是大明最为艰难的时候,他们要是回去了,别人又该怎么看他们?李二又该怎么看他们? 这简直是自毁前程! 所以说,他们现在正处于两难的境地。 “大明未来真的会与大唐为敌么?”有人问道。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如果不是昨天李承乾说了这话,他们还不至于这么担心,虽然说如今大明的处境不好,但尚且还能支撑。 可真要是与大唐为敌,那他们该如何自处? 李景仁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殿下都说了,是可能!而且你们没听出来么,是大唐可能要和我们为敌,不是我们要和大唐为敌,懂不懂啊!” “哎,你们到底咋想的。”程处亮也站了出来,说道,“要是想回去,直接跟殿下说就是,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一样! 前怕狼,后怕虎的,就你们,能做出多大个事儿来?” “那你们呢?”听这三人的态度,长孙冲倒是好奇的问道。 “我们?”房遗爱说道,“我就直接跟你们说好了,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不回去了,就在大明扎根了,今后跟着殿下建功立业。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又想建功立业,又怕这怕那的,想要封个万户侯,哪儿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除了长孙冲,我们就算回去也就恩荫一个虚职,还他妈不如在大明一刀一枪的杀出个前程来。 至于说,未来如果真和大唐交恶,那也是两国之间的国事,各为其主,有啥好说的? 咋到你们这儿,就这么扭捏呢? 想回去就回去,想留下来就留下来。 哪怕未来两国真的交恶,我们在战场上重逢,你们也不用卖我们面子,能一刀砍死我的时候,千万别犹豫,因为我不会犹豫。 就算真的死在你们手上,老子也绝对不怨、不恨、不怪。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就这么简单!” 房遗爱他们昨晚上就商量过这个问题。 回去? 回去个锤子回去! 这时候回去,跟他妈逃兵一样,就算回去了,别人不给他们异样的眼光,他们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我也不回去了。”恰在这时,萧钺也站了起来,说道,“房老二说得没错,既然我们选择了在大明入仕,就是想出人头地,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我觉得大明很好,真的很好。 只要我们愿意做事,殿下总是愿意给我们机会的。 在这里,没有人觉得我们少不更事,在这里,也的确有更大的机会。 而且,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殿下在图谋什么。 昔日,我们的父辈,他们追随陛下,一起征战多年,才有了今天的煌煌大唐。 而我们,今日追随殿下,难道就不能重现父辈昔日之荣光么? 要回去,你们回去,我反正是不回去了。” “那个,我也不回去。”人群中,年纪最小的魏叔玉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说道,“我回去,阿耶会打断我的腿的。 而且,殿下现在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回去,最重要的是,大明王廷真的能学到好多东西,好多,我喜欢这个地方,不想回去。” 有月票也别投我,广场有月包,好鸡儿多!!!! (本章完) 卷四 第342章 艰难的抉择,魏征的猜测。 在听完他们几人的言语后,最终大家都决定留下来。 其实,他们的这个决定也并不意外。 既然有人开了头,他们的选择也就不多。 一来都是少年心性,谁还不想争个面子? 二来回去也基本上断了前程,回去作甚? 三来嘛,就是从众心理,大家伙都不回去,谁愿意当那个脱离组织的独狼? 哪怕是长孙冲,这会儿也决定了留下来。 其实,如果长孙冲第一个表态要回去,还是有人愿意响应的,这不是没有么。 当然,他之所以没有表态,也是拿不定主意。 他拿不定主意的主要原因则是长孙无忌没有就此给他任何意见,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有了最终的决议了之后,众人顿时就开始了吃吃喝喝起来。 一群半大小子,在没有方向之前可能是迷茫的,可一旦有了方向,那就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 除了他们,各家各户今日都是热闹非凡。 这会儿,伊原锡也和自己的族人聚在一起过年。 在伊原锡的府上,前院后院都摆满了桌子,这才将所有人都给安置了。 伊氏虽然是一个部落,但也就几百人,就这,还算上了老人孩子和女人一起。 就这规模,还比不上大唐一个大一点儿的家族。 不说别的,长安那些勋贵家里,谁家还没有个几百口子人? “头人,开年了大明是不是要对吐谷浑用兵?”吃饭的当口,伊原振抽空问了一句。 虽然伊原振是晚辈,但因为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是有资格坐上主桌的。 整张主桌,也就只有他一个晚辈。 至于伊原锡的长子伊原骁,他今日轮值,倒是回不来,若是他回来,倒是也有资格坐上这主桌之位。 伊原锡笑了笑,说道:“这老夫哪里知道?老夫主事的是工部,又不是兵部。”说到这里,伊原锡倒是又嘱咐了一句,“不过不管殿下是不是要对吐谷浑动兵,你都要做好准备,不说我伊氏一部当初也曾立下誓言要效力殿下几年,就说如今,大明确实是蒸蒸日上,这也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老夫的仕途,基本上也走到了尽头,就连这工部尚书,也是殿下抬爱。 说到底,伊氏的未来,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而且殿下对年轻人向来仁厚,也愿意给年轻人机会,伱看看那薛仁贵,不就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么? 那小子,未来必定出将拜相!” 和自家人,他就不说什么报效朝廷的废话了,直截了当的好。 “这个头人放心,我们都懂的。”伊原振说道。 伊原锡又说道:“你手脚可还干净?如今国朝初立,虽说正是用人之际,但在这个当口,要是敢干出那些龌龊事儿,纵使是老夫也没法为你求情。 眼皮子不要那么浅,要看得长远些,再说了,你是带兵之人,要是克扣麾下的粮饷,你麾下可还会服你?” “哎哟我的天呢。”伊原振立马叫起了撞天屈,说道,“我哪敢干那克扣粮饷的事儿啊。” “那老夫怎么听说,你们的粮饷比别人晚发了一些时日?”伊原锡说道,“据老夫所知,户部可是从没有拖欠过你们粮饷的。” 说到这个,伊原振有些尴尬:“那个,之前我不是把粮饷借给了那些商队了么?只是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些才还回来,可他们一还回来,我就立马将粮饷发了下去。” “瞎胡闹!”伊原锡闻言,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听这家伙这么说,他立马就明白了。 这家伙是拿大家伙的粮饷吃利息去了,这狗东西是在作死!要是收不回来,他麻烦就大了,搞不好就是大明第一个被处置的官员。 “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做。”伊原锡颇为严厉地说道,“还有,获利的部分全部拿出来,分给那些受伤退役的将士和战亡将士的家属。 一天天的,你都做了些什么!殿下亏欠你粮饷了么?” 伊原振虽然心有不舍,但伊原锡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反对,当下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 这其实就是人贪婪的本性。 从伊原振的身上其实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如果未来管不住自己的贪婪,那他一定会变本加厉,最终难逃被李承乾咔嚓一刀的命运。 “头人,听说殿下对我们这些部落也有些想法?”见没人说话,当即,又有一个族老问了一句。 伊原锡点了点头,道:“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那我们也好好聊聊这个事儿。 殿下的确有拆分部落的意图。 你们也知道,部落大了,问题确实多。” “那头人的意思?”又有族老问道。 伊原锡说道:“我是赞成的,一来是我们伊氏部落人也不多,对我们伊氏一部的影响其实也不大。 二来嘛,我好歹也是工部尚书,朝廷上的决议,自然要支持。 三也是最重要的,分户之后,族人能享受到的福利待遇会更好。 就像现在,我们虽然是一部,但朝廷算起来的时候就只能算一户,以后的朝廷福利,都是按照每户安排的。 从这一点儿来说,分了也好。” “那这一分,我们伊氏一部不就七零八落了?”又有一老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是老观念,一时半会儿有些转不过弯来。 伊原锡倒是笑了笑,说道:“咋能说是七零八落了呢?我们不都还在这日月山,名义上我们的确是分门立户了,但实际上我们不还是在一起,又不是让你们般到其他的地方去。 而且,你要是不分户的话,未来朝廷有啥福利,比如工坊招工,名额只给一户一个,你说是给谁不给谁? 是给你家的,还是给他家的? 可一旦分了户,大家家里都有,那不更好。” 虽然这些老家伙有些顽固,但一说到实际的好处,众人还是能懂的。 再说了,朝廷都有了这样的决议,他们还能怎么办? 见大家都没意见,伊原锡倒是松了一口气。 反正在他看来,分不分户,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正如他所说,大家不过是名义上分了户罢了。 可他不知道,只要你们名义上分了户,时间长了,人的私心就会把大家越拉越远。 除了伊原锡府上,诸如普西偌、伊原峰他们府上其实也在进行着类似的事儿。 大家也是借着过年的当口,把李承乾的这个政策从自家开始落实下去。 真正有些麻烦的则是契苾何力的府上。 他家的情况就要麻烦多了。 没办法,铁勒部数万人,那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好的。 不过在契苾何力收到了消息后,就已经在着手这件事了。 这会儿,他也不过是和家里的老母亲,商量一个具体的章程。 …… 千里之外,长安。 长安城里的年味要更加足一些,也要更加热闹一些。 不夸张的说,就单单长安的人估摸着都要比整个大明王廷的人多,能不热闹么。 大年二十九,李二也在宴请群臣。 过年嘛,这都是惯例了。 后宫中,有资格陪李二一起宴请群臣的也只有长孙一人。 此时,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至于之前的烦恼,也早已被他们抛却在了九霄之外。 该欢乐的时候,那就欢乐,没什么好说的。这一点儿,大家做得都很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二笑道:“过去的一年,大唐风调雨顺,国库充盈,当是盛世之开端,朕举杯,与诸位饮胜!” “饮胜!”李二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的起身,端着酒杯就喊道。 一杯酒下肚,尉迟敬德立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嚷嚷道:“陛下敬酒,不敢不回,微臣先干为敬。” 说完,他酒也喝完了。 李二的酒宴,向来都充满着豪迈。 在酒宴之上,规矩倒是不多。 李二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即也是一饮而尽,眼见其他人准备有样学样,李二摆了摆手,道:“青雀、恪儿,你两兄弟难不成是专门来干饭的?” 这两家伙,现在可老实了。 看上去就像一门心思的做好他们的太平王爷好了,说起来也奇怪,以前几个儿子明争暗斗的时候吧,李二也烦,都是自家兄弟,争个什么? 可这些家伙老实本分起来后,李二又烦,一个个的,一点儿斗志都没有,高明不就弄出个大明王廷么?就把你们吓到了? 这哪儿像他李二的儿子。 人啊,还真的复杂,尤其是李二这样的人,不管你做成什么样,都不会让他满意的,他想挑出你毛病的时候,一定能找到。 李恪和李泰闻言,对视一眼,当即笑道:“儿臣不过是嘴馋了一些,有些时日没这么放松了。” “对对对,这对时间,课业太多了,着实没这么放松过了。”李泰也是笑道。 这两家伙,现在真的是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他们算是发现了,李承乾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此成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学问比自己深厚,是以,他们也没闲着。 别看他们之前都说不争了。 呵呵,别忘了,他们不争的前提是什么,那是李承乾一直如今天这般让人难以望其项背,如果有一天,他们之间的差距拉近了,或者说李承乾不再像今天这般,他们难道真的不争? 想多了。 说白了,他们现在就是在等,等李承乾自己行差就错,那时候才是他们的机会。 在等的时候,多学些东西,那也是另一种的强大己身。 用一个成语能形容他们现在的想法,那就是以逸待劳。 李二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家伙最近在干嘛,但还是有些不喜,一心向学是好事儿,但总是缺了些少年的人拼劲儿。 要是换做以前,这样的场合,他们早就和满朝的大臣打成一片了,毕竟要争夺那个位子,就一定需要获得更多的人支持。 “这两位王爷近来倒是安分了许多。”孔颖达在和魏征敬酒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当即笑道。 魏征笑了笑,说道:“是啊,安分了不少。” 话虽这么说,但魏征心里却是冷笑。 这种安分的背后,可藏着惊天骇浪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了,此番魏公为何没有将令郎接回来?”孔颖达问道,“令郎毕竟年幼,此番就算接了回来,旁人也说不出个一二来,纵使是陛下,也会理解的。 毕竟洮州那边一撤兵,大明危矣啊!” “接回来作甚?”魏征说道,“正是因为此番大明可能有些麻烦,叔玉那孩子才更应该留在大明,再说了,老夫的孩儿岂能临阵脱逃?” “可万一……”孔颖达有些担忧,“刀枪无眼啊。” 魏征却是笑了笑,说道,“陛下此举,颇有深意,暂且就这么着吧,况且,就算慕容伏允真的敢挥兵南下,大明王廷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深意?”孔颖达有些疑惑,道,“陛下此举,有何深意?” “不好说。”魏征道,“毕竟朝堂诸公大多数都有子嗣在大明,陛下也许想看看大家的成色吧。” 这话魏征就说得很隐晦了。 不过孔颖达瞬间就听懂了,都是聪明人,这种哑谜自然是瞒不了他。 魏征这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李二想看看那些孩子到底堪不堪重用,当然,这只是第一层意思,同时也在看看他们这些人。 不过这一层,就比较深奥了。 这成色,可不单单只有一种。 另一边,尉迟敬德也和秦琼他们这些武将在窃窃私语。 李孝恭和李道宗他们这些王爷也没闲着。 总的来说,李二一道看似平平无常的旨意,其实将整个朝堂都给搅动了起来。 而李二就如那稳坐钓鱼台的老叟,平静的等着最后的结果。 只是这结果,最后会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到现在为止,李二还算满意。 不管怎么说,这些老伙计的表现,他总算还不至于太失望。 对他来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进一步的将出兵高句丽的事情,提到日程上来。 这个机会,他也不想错过,至于李承乾,那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43章 大智若愚,只欠东风。 你要说李二心狠不狠,那只能说你很难找到一个比他心更狠的人。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全然不顾自己儿子的安危,这心难道还不够狠? 儿子是很重要,但对于王图霸业来说,还真没那么重要。 当然,你要是问他,他是怎么想的,那自然又是另一套说辞。 不过要是来分析,其实也不难弄明白李二的心思。 晚宴结束,尉迟敬德邀约着秦琼、李勣换个地方继续饮宴,难得大家伙都有空,加上又是过年,自然是要豪醉一场。 也不知道是机缘还是巧合,最终他们选定的地方居然在长明酒楼。 出了宫门,众人就有说有笑的朝着长明酒楼打马而去。 纵使是大冬天,这些久经沙场的猛将也是浑然不惧,不过些微寒风而已,还能敌得过战场上的刀枪箭雨不成? 当众人齐聚长明酒楼的时候,画风还是那般豪迈。 喝酒骂娘,好不热闹。 那包厢里的动静,楼下都能听到。 可伱要是在包厢里就能发现奇怪的一幕,在那几人咋咋呼呼地吆喝着的时候,总有几人在窃窃私语。 就好比此时的尉迟敬德几人,就很安静的坐在酒席上,低声聊着什么。 而在他们身边,刘弘基和段志玄还有张亮,那咋呼得,一个比一个凶! “陛下此番把老程他们调走,究竟是何深意。”李勣问道,“是不是真如我们想的那般?” 听他这么问,尉迟敬德笑道:“你咋想的?说说?” “别这么看我,难道你们都没有琢磨过。”李勣说道,“老尉迟,真要说起来,你家宝林可还在日月山呢,你是一点儿不着急啊?” 尉迟敬德道:“这有什么好琢磨的,陛下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至于我家那小子,那是他的命。 老子也去信过,让他回来,什么功名利禄的,老子给他打下的家业还用他犯愁么?至于说旁人怎么看?你觉得老子会在乎? 不吹牛的说,到了老子这地步,未来啥球事儿不干,全家老小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都能吃他个几代人,至于再往后,老子黄土地里一埋,跟我有鸡毛关系?” 这老东西是真的豁达,当然,也是真的聪明。 听他这么说,秦琼咳嗽了两声,道:“你这张嘴啊?跟你儿子学的吧?听说大明现在就这风气。” “去球,老子用得着跟别人学么?”尉迟敬德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从他说话的口吻上来看,他确实没少和大明王廷回来的人接触。 这说话的语气,一听就是李承乾的调调。 上行下效嘛,现在整个大明王廷都是这个调调。 “你倒是说说,陛下的意思怎么就明显了?”李勣问道。 尉迟敬德琢磨了一下,心里迅速判定了一下那些话能说:“这还不明显?陛下是想出兵高句丽,要不你们再看看老程他们现在调到哪里去了?然后再看看如今朝堂上的变动,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说在为了出兵高句丽做准备么。” “这个我懂。”李勣说道,“可若是为了出兵高句丽,那不更应该保证后方无忧么?这把老程他们调走了,万一大唐对高句丽出兵的时候,吐谷浑犯边又该如何?” 尉迟敬德闻言,就在桌子上扒拉了一下,留下三个盘子说道:“这三个盘子就好比外面大唐、吐谷浑还有殿下的大明。 如今我们大唐的确是抽掉了一半的兵马离开了,但还有一半兵马啊,慕容伏允那老匹夫就算真来了,我们抵挡一时半会儿的能力总是有的吧。 而出现这样的机会,你说殿下会不会?” 说着,他就把代表着大明王廷的那个盘子往上推了推,道,“别忘了,如今的大明可不是当初的大明了,雄兵五万,随时还可以动员数万大军,再加上大明军械之利,他慕容伏允敢小觑么? 再说了,他才设计行刺殿下,大明上下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立国之初,尤其是殿下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立国,你觉得此时的大明民心如何? 而大明的那些将士,谁又不想建功立业? 别说大明的那些将士,我们家里的那些小王八蛋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不就是因为大明有机会让他们建功立业么? 所以说,这时候,都不用殿下搞什么动员,他们自己就上赶着想要北上。 慕容伏允要是真敢趁着我们大唐出兵高句丽的空隙举兵来犯,搞不好这一仗,可灭两国!毕竟只要我们这边空出手来,加上大明王廷近十来万的大军从南而北,我们再从东而西,他慕容伏允只能像前隋那次一般,再次狼狈西窜。”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是想用大明王廷来牵制吐谷浑,好给我们大唐出兵高句丽争取最大的时机?甚至在诱惑吐谷浑出兵,为屠灭吐谷浑做准备?”李勣问道。 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这会儿听尉迟敬德也是这么个意思,心里倒也不奇怪。 尉迟敬德倒是没说话,而一旁的额秦琼却是将几个盘子摆回原位后,又拿起代表吐谷浑的盘子向南移动了几分,这才问道:“如果吐谷浑见此情形不对大唐出兵反而对大明出兵呢? 之前还有老程和老郭在河州与洮州牵制其一二,如今没了他们俩,又带走了这么多兵马,慕容伏允难道不想趁此机会收回失地? 别忘了,对于大唐,这老东西可能没多少执念,但对于赤水源这片土地,我就不信他不想要。 可如此一来,大明就危险了。 说到底,大明不过刚刚立国一年,吐谷浑要是举国之力南下,殿下未必挡得住。” “那就得看殿下自己怎么解决了。”尉迟敬德笑道。 他其实已经大差不离的猜到了李二的心思,但有些话,不能说。 “来来来,喝酒,喝酒,说这多作甚。”尉迟敬德顿时就嚷嚷了起来,听他这么说,秦琼立马就懂了,当即就端起了酒杯。 而一旁的张亮等人也坐下来闲聊了起来,刚刚还和尉迟敬德他们聊着的李勣见状,又和张亮他们聊了起来。 聊的内容,大差不离都是那个东西。 …… 而在吐谷浑,伏俟城。 慕容伏允自然是收到了李二撤兵的消息,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大汗,大唐这是不是故意在诱导我们出兵?”国相拓跋钊有些迷糊。 他虽然治国不行,但要说到用兵,也算得上是慕容伏允麾下的猛将了。 听他这么说,慕容伏允摇了摇头。 这事儿不好说。 见慕容伏允不说话,拓跋钊继续说道:“这如果是真的,确实是我们收复赤水源最好的时机。” “还不够。”慕容伏允道,“现在的时机还差了点,大唐可以退兵,也可以再次回来,对我们吐谷浑来说,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要是真的收复了赤水源,全盘接收李承乾留下的那些东西,纵使大唐回来,我们也有了自保之力。”拓跋钊说道。 对于这个,慕容伏允不否认,说实话,自从上次定城王走私回来的那批军械到了后,他也是喜出望外。 好东西啊! 当然,贪婪的基本原则他还是懂的。 有实力那才叫贪婪,没实力,那叫什么? “再等等。”慕容伏允笑道,“总是有机会收回赤水源的。” 他愿意等,在他看来,如今李承乾发展的一切,都将是为他做的嫁衣,他为什么不愿意等? 别看如今大明王廷蒸蒸日上的,他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真要说的话,他忌惮的从来就不是大明,而是大唐。 大明就算全民皆兵又如何?就算雄兵数十万那又怎样?他会怕么? “大汗,人到了。”就在这时,有人进来通报道。 一听他这么说,慕容伏允立马说道:“快请。” 拓跋钊却是有些好奇,什么人让大汗如此急切? 不多时,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之下的男人走了进来,笑道:“见过大汗。” 一听开口,拓跋钊就愣住了。 汉人? 听这声音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 不过这全身连脸都藏在黑袍之下,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慕容伏允却是并不奇怪,问道:“贵使舟车劳顿,倒是辛苦了,不知贵使此番来我吐谷浑有何贵干?” “大汗说笑了,某家此番前来,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想要提前告知大汗。”黑袍说道。 慕容伏允笑道:“贵使莫不是在说笑?之前也是你们来跟本汗说大唐太子进入了我吐谷浑的地界,结果了?短短一年,我吐谷浑的赤水源成了别人建国的基石,我吐谷浑的大宁王成了别人的阶下囚,贵使莫不是来看我吐谷浑笑话的?” 一听慕容伏允这话,拓跋钊都愣了。 他懂了…… “此番不同,此番对大汗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消息。”黑袍倒是不介意,略带笑意地说道,“此番对于吐谷浑来说,毕竟此番的消息可以让吐谷浑收复赤水源,难道大汗就不动心?” 一听黑袍这么说,慕容伏允虽然脸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却是大为震惊。拓跋钊更是不堪,都差点儿站了起来。 若是在他身为国相的时候,收复了赤水源,那对他来说,这个国相之位,就真的稳如泰山了。 “说说,什么消息?”不过慕容伏允还是故作淡定地说道。 黑袍使者也不在意:“相信大汗已经听说了卢国公他们撤兵了吧?” “贵使所说的好消息,莫不就是这个?”慕容伏允笑道。 黑袍使者摇了摇头,也是笑道:“当然不是,这算什么好消息?我说的好消息,是卢国公他们撤兵的原因。” 撤兵的原因? 这还真是慕容伏允现在最想知道的消息,当下也是问道:“是何原因?” “陛下要出兵高句丽。”在这个问题上,黑袍使者也没卖关子。 可慕容伏允一听这个原因,当即大喜!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对他来说,那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此消息当真?”慕容伏允又问了一遍。 黑袍使者道:“自然当真,而且,大唐出兵的时候,大汗自己也会收到消息。只不过这消息暂且还没传出来罢了,整个朝堂上,知晓这消息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大汗当知此消息有多珍贵了吧?” 一听这黑袍使者的话,慕容伏允当即就懂了:“说吧,你家主人是个什么章程。” “没什么章程。”黑袍笑道,“我家主人倒是想要一条命,但大汗能给么?既然不能,又何必问是什么章程呢。 此番,只当是我家主人和大汗结一个善缘罢了。” 他若是有要求的话,这消息就不会这么早的告诉慕容伏允。 慕容伏允瞬间就懂了,当下也是笑了笑,道:“那本汗倒是要谢过你家主人了。” 两人寒暄了一番后,这黑袍使者也就躬身告退,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传递这个消息的。 等他走后,拓跋钊问道:“大汗,这人的话能信么?” “能不能信本汗不知道,但他有一点儿没说错,大唐真要对高句丽出兵,是瞒不了我们的。”慕容伏允说道,“所以,他骗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那这人是何意图?真就有这么好心?”拓跋钊还是有些不明白。 听他这话,慕容伏允都笑了。 “好心?你真以为他是好心?”慕容伏允笑道,“人家要的东西,从来就不在我们身上,我们能给他们什么? 说句难听的,人家就没瞧得上我们。 他们要的,在长安!” 说到这个,他也是门儿清。 皇位之争啊,从来都是如此血淋淋的。 “那他是谁的人?”拓跋钊问道。 慕容伏允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看拓跋钊,道:“不用去探究这些人的身份,记住了,不管他们是谁的人,都跟我们无关。 不过他此番送来的消息,倒是对我们颇为有利。 如果大唐真要对高句丽出兵的话,也确实是我们收复赤水源的最佳机会。 这样,你通知下去,所有我们自己的军队都开始集结起来,做好随时南下的准备。 刚好,这个冬天,大家伙都穷得跟什么一样,纵兵南下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一听到这个,他当即就乐了。 不过慕容伏允说完,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南下的话,慕容孝隽该如何处置? 别人都好说,就唯独这慕容孝隽,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个章程来。 然而他没想到,他拿不出的章程,很快就有人帮他拿出来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44章 缜密的分析,牛进达傻眼! 贞观七年,正月初二。 过年嘛,就那么两天意思意思就得了。 还真能让你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怎么可能,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大早,李承乾就将吴安找了来。 他现在最关注的就是浇河郡的那边的情况。 吴安这个年算是白瞎了。 整个大明,过年这两天,最忙的就是他了。 他也知道情况是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是真的没闲着。 就这会儿,李承乾不召见他,他自己也准备来了。 “浇河郡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吴安一进来,李承乾就问道。 “浇河郡那边最近倒是挺热闹。”说到这个,吴安当即就把浇河郡的情况说了一下。 最近杨林和张五哥他们是真没闲着,挑拨离间的事儿没少干,加上慕容婉秋遇袭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使得慕容孝隽和定城王之间的冲突是越来越激烈。 就在前天,慕容孝隽和定城王的麾下,还发生了一起双方加起来上千人的军事冲突,两边死伤都不少。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不够,这还无法让浇河郡彻底乱起来。” 对于李承乾来说,就这点儿冲突,还无法达到他的目的。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在不管是他准备北上之前,还是慕容伏允准备南下之前,浇河郡彻底乱起来,成为大明王廷北上的桥头堡。 “这是官面上的,私底下的冲突更甚。”吴安说道,“听说吐谷浑其他各部的牧民因为得知了浇河郡富裕,这段时间不少牧民都举家流窜到了浇河郡,和浇河郡的牧民之间的冲突也是愈发的激烈。 因为他们的冲突,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有这样的事儿? 李承乾一听,心里也是当下一喜。 我草,这事儿我熟啊! 当初他对付慕容顺不就这么干的? “殿下,这事儿是杨林干的,当时……”一旁的刘三闻言,立马在李承乾耳旁低语了几句。 一听刘三这般说,李承乾也不得不说,杨林这家伙是真的上心了,当下便说道:“这样,吴安,你安排人,冒充其他部落流窜过来的牧民,只管在浇河郡烧杀抢掠,但记住,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如果冒充不好使,那就教唆那些流窜来的牧民去干这些也可以。 他们之所以会流窜到浇河郡,无外乎就是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他们其实是最好挑拨的。” 说到这个,李承乾是一肚子的坏水。 他啊,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殿下,这么干,会不会……”尉迟宝林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这打仗牵连到无辜的老百姓,那打仗的意义是什么? “别什么会不会的。”李承乾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本王是大明的王,也只是大明的王,作为大明的王,本王的责任和义务都只是保全我大明的子民。 至于他国的子民,与本王何干? 难道非要等到他们大军南下之后,任由他们的军队残杀我们的子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哪儿来这样的道理! 至于说会不会留下骂名? 留下骂名又如何,只要能使我大明子民不伤分毫,纵然是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那本王也毫无怨言! 再说了,大战一起,你当那些老百姓能独善其身? 真到了那时候,战场之上,只有敌人和自己人,哪儿还有什么老百姓! 收起伱那不值钱的怜悯,你的怜悯,只应该用在我们大明自己老百姓的身上!” 只要能达成目的,李承乾是真不在乎什么名声。 名声才管几个钱? 是能论斤称,还是能咋的? 老百姓? 大战一起,死的最多的就是老百姓。 别说冤不冤,千百年来,甚至千百年后,都是如此! “殿下说得在理。”刘三就不在乎这些,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而且这些游牧民族,只要大战一起,上马就是战士。” 吴安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道:“末将回去后就立马安排。”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知道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仁慈之心,在哪里都行,但唯独别在战场上抱有这个心思。 尉迟宝林则是没多言,他还是有些少年心性,虽说他也二十多岁了,但终究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还是欠缺了一些经验。 “对了殿下。”吴安又说道,“吐谷浑那边传来消息,慕容伏允在秘密集结大军,应该是要有所动作了。” 听到这个,李承乾不意外,真的不意外。 慕容伏允肯定是获悉了程咬金他们被调走了,这是逮到了机会了,所以才有此反应。 这也说明了慕容伏允的确有挥兵南下的想法,不过这一点儿也真不难猜,毕竟收复失地一定是每个帝王都想做的事情。 “不着急。”李承乾说道,“慕容伏允肯定还在等消息,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慕容伏允不敢贸然南下的。 不过,他既然开始集结大军了,也就是说,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若非如此,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做准备才是!” 说到这里,李承乾也有些不解,慕容伏允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大唐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李承乾问道。 吴安说道:“大唐那边倒是没什么消息,不过倒是听说大唐最近在向北边动兵,而且,听说陛下将不少猛将都调回了长安,还有不少猛将都已经调到了北方,比如……” 大唐的消息,他确实掌握得不多,也就明面上的一些消息。 毕竟大明的密谍司组建起来也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真没那么大的能力。 而在大唐,大家伙虽然都知道李二是想对吐谷浑动兵,但却没一个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李承乾。 哪怕他们很多人都有儿子在日月山,他们依然如此。 这其实也正常,之前魏征对孔颖达说,李二想看看大家的成色。 可不单单是看看房遗爱他们这一辈人,同样有看看他们父辈这一代人的成色。 李二还没死呢! 这个时候,谁敢在李二和李承乾之间做选择? 小辈无所谓,老一辈的,谁敢做选择,谁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李二的意图,但没一个人知会李承乾的原因。 不能说,不能为了一个儿子,而搭上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这一点儿,他们都清楚。 北方? 李承乾一听这话,就说道:“将堪舆图拿来。” 刘三闻言,立马将挂在墙上的堪舆图取了下来。 几人围着堪舆图就是一番指指点点。 李承乾看了两眼,捏了捏下巴,又想了想李二曾经的过往,最终将手指定在了高句丽的位置,说道:“明白了,大唐这是要对高句丽动兵了!” 在分析了李二最近的布局后,李承乾结合自己了解的一些史实在配合上当下的情况,立马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毕竟李二就是一个闲不住的家伙,他在位二十多年,可没少打仗。 “大唐要对高句丽动兵?”尉迟敬德一手拿着堪舆图,一边疑惑地问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定然如此,你们看看大唐的布局,这都是在防备薛延陀的同时,更有余力的东进。 而且,慕容伏允那老匹夫肯定也收到了消息,到现在,本王总算弄明白这老匹夫在等什么消息了,他在等大唐出兵高句丽的消息。 只要大唐和高句丽一开战,这老匹夫便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南下,收复赤水源。 这老匹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他是怎么知道大唐要对高句丽出兵的?这消息我们都没收到。”吴安也有些不解。 “别忘了,当初我们在洮源庄子上的时候,可是遇到过袭击的,而且,早在我们进入赤水源之前,就有人散布了本王的消息,长安啊,有人恨我们不死!”李承乾说到这里,也是面露凶光。 这个藏头露尾之辈,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揪出来,心里那是恨得不行。 “可大唐要是对高句丽出兵,难道就不防备着吐谷浑么?”尉迟宝林问道。 李承乾听他这么说,笑了:“你是不是忘了,真要出现这样的机会,慕容伏允第一个要做的不是进犯大唐,收复赤水源才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别忘了,我大明虽然国弱,但在军械和工业方面,那也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 慕容伏允真要是全盘接收了大明,国力必然大涨,就慕容伏允那性格,届时,他就真未必怕了大唐。” 他这话,还真就把慕容伏允的性格给摸得死死的。 慕容伏允就是如此,你说他胆小吧,但只要给他逮着机会就敢啃大唐一口。 这家伙,在贞观初年,是真的没少袭扰大唐的边城。 但你要说他胆大吧,当大唐大军来袭的时候,跑得比龟儿子都快的那个人,那也是他! “既然知道了大致的情况,咱就不用担心了。”李承乾说道,“吴安,密谍司这边,要加大在大唐境内的投入,随时了解大唐军队的动向。 既然慕容伏允以为大唐出兵高句丽就是他的机会了,那咱就把这个机会给他,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把不把握得住!” 吴安闻言,也是躬身领命。 很快,吴安就离开了。 他一走,李承乾就把普西偌和契苾何力,伊原峰他们找来了。 到了这时候,谁他妈还管过不过年,再说了,都大年初二了,啥球年都该过完了。 等众人一到,李承乾直接就把当下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我草,什么时候局势已经这么遭了? 见众人这反映,李承乾说道:“之前大过年的,本王也想大家伙都过个安心年,不过到了这时候,你们也应该知道了,都他妈到了大明生死存亡之际了,年也过完了,那就都给我忙活起来。 契苾何力、伊原峰听命。” “末将听令!”两人顿时站了出来。 李承乾道:“本王命你二人火速返回镇北府,随时做好大战的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本王要你们挥兵北上,以犁庭扫穴之势,拿下整个吐谷浑。” “末将领命!”两人躬身领命。 至于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没问,届时李承乾自会告诉他们。 “普尚书,户部从明日起,恢复正常的工作,十天之内,本王要看到整个大明的户籍册摆在本王的桌案上。 你们应该知道,大战一起,本王必须清楚的了解大明的各项国力。” “殿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所能。”普西偌和李勤俭也一道站了出来。 “伊尚书。”李承乾又看向了伊原锡,道,“工部各处工地也开始复工吧,打仗,打的是将士的勇猛,同时也是后勤的补给,这一次,赢了,我们将彻底在这高原上立足,输了,大明也将成为浩瀚的历史长河中的一抹尘埃,大家都不能懈怠。” “微臣领命。”伊原锡也是立马说道。 他们很清楚,大明是要彻底腾飞还是终究隐入尘埃就看这一遭了。 可这一次要是赢了,那随着大明王廷的愈发强大,他们这些人也终将水涨船高。 这会儿,一个个倒是没有什么担忧,有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绝境? 大明这大半年来,还经历得少了么? 当初大军围城的绝境他们都经历过,这算哪门子的绝境? 比起当初,如今的大明,本钱要足太多太多了。 而当众人都去忙碌之后,李承乾收拾了一下,便招呼刘三等人出了王宫。 虽然朝廷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但大街上,还是充满着过年的气味儿。 李承乾当然不是出来逛街的,一路上,和街上的老百姓聊着的时候,人也走进了长明酒楼。 长明酒楼里,伙计二壮一见李承乾进来了,立马就凑过来小声地问道:“殿下这是要用餐?” 这家伙李承乾记得,当初长乐在酒楼里发飙,事后这家伙还给长乐送了不少上好的野鸡毛。 “二楼给本王安排个包厢,然后把牛进达喊来。”李承乾笑道,语气倒是极为和善,对于这些小人物,他从来没有什么架子。 到了他这个位置,也不存在和这些小人物摆什么架子。 至于说牛进达在不在酒楼里,李承乾倒是不担心。 自从李孝恭离开后,牛进达就一直住在长明酒楼里,这老家伙,也是一个脸皮厚的,住酒楼里的一切开销,都记在李承乾账上的。 “殿下请。”二壮闻言,立马说道。 不多时,李承乾便坐在了酒楼之中,刘三和尉迟宝林则分列左右。 而李承乾一进酒楼,酒楼也派人在暗中保护着李承乾。 不多时,二壮推门侧身而入,牛进达也紧随其后。 “殿下,人带来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就让二壮退下了。 “小侄给牛叔父拜年了。”说着,李承乾就起身拱了拱手。 身后刘三则立马将李承乾准备的礼物给放在了桌子上。 如今牛进达无官无职,李承乾也就只好喊他一声叔父,让他占这么一个便宜了。 “殿下客气了。”牛进达笑道,“不知道殿下今日来寻老夫,是否有何要事。” 他留在日月山可有些时日了,这之前,李承乾不闻不问,今日突然造访,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李承乾却是笑道:“牛叔父旅居大明日久,不知有何想法?” 牛进达一愣,这话啥意思,终于准备启用老夫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会儿你应该自身难保才是啊,能想到启用老夫,那也正常。 “殿下有话直说就是。”不过他也不能直说,老夫就是想来谋个一官半职的,这说出去,多多少少有些丢人。 李承乾不想和他弯弯绕,直接说道:“那小侄就直说了,小侄此番前来,是希望牛叔父在大明出仕,实不相瞒,大明马上就有一场大战,正是用人之际,不知道牛叔父可有想法?” 一听李承乾这话,牛进达当即就心道果然,他也不是扭捏之人,三言两语后,也就达成了共识。 “不知殿下想让微臣驻守哪里?”既然同意了,牛进达的身份也是切换的很快,这个觉悟,他还是有的。 李承乾当下就说道:“本王的意思是……”说着,他就低声在牛进达耳旁嘀咕了一番。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李承乾也是个不要脸的,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就不用一直小侄小侄的了,这身份的转变,那也是相当的快。 可当牛进达听李承乾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草! 还有这么骚的操作? 他以为李承乾得到了他这样的猛将,怎么也要让他直接顶在战场的最前面,结果李承乾这家伙倒好,一杆子就给他支出去了。 “不是,这样干的话,会不会……”牛进达有些懵逼,没你这么干事儿的啊。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牛将军放心便是,真要出了什么事儿,有本王担着! 再说了,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儿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牛进达无语,你这话说得。 不过听他说完,他是真的无语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48章 温柔乡否,英雄迟暮? “为什么不是一家人?”李承乾笑了笑,“自你阵前问媒那一天起,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么,怎么,你不愿意?” 李承乾其实一直在刻意强调一家人的这个观念。 为的就是将慕容婉秋彻底拉进自己的阵营。 慕容婉秋对于他来说,是拿下吐谷浑很重要的一颗棋子。 为了达到目的,亲情牌也好,美男计也罢,他都得使出来。 说实话,这年头的小姑娘,可比后世那些小姑娘好哄多了。 慕容婉秋也是聪明人,她今天来也是带着自己的目的,闻言便柔声道:“殿下是不是要对吐谷浑动兵了?” “不是我要对吐谷浑动兵,是慕容伏允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他如今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罢了。”李承乾点了点头,对于慕容婉秋为何会得知这一切,他并不意外。 而且,这对他来说其实也是好事,从慕容婉秋这句话来看,他大致已经清楚了慕容婉秋此行的目的。 见慕容婉秋一直不说话,李承乾便问道:“你是在担心伱父王?” 点了点头,慕容婉秋终于说道:“妾身的父王刚好身居大明和吐谷浑的中间,若是两国有所冲突,妾身的父王……” 说到这里,她其实也很矛盾。 一边是自己曾经的家人,一边是自己如今和未来的家人,这让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难以抉择。 当然,这不过都是表象,是她刻意在李承乾身前表现出来的一种假象。 站在她的立场,她是希望自己的父王能归顺李承乾的,这对于她未来也是有好处的。 从小就出身在权贵之家,懂得自然要比一般人要多。 要想在后宫立足,娘家人就是她的底气。 “在这一点上,我不能给你做什么保证,如果说,此番大明赢了,届时你父王还活着,看在你的份上,我倒是能留他一命。 但如果你父王带兵南下,你应该明白,我除了是你的夫君,还是数十万百姓的王,那时候,我是不会留手的,真要在战场上相遇,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现在想回去,我依然会送你回去。” 听李承乾这么说,慕容婉秋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从小就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她太了解这些了,这都是正常或者说是最基本的操作,有什么好埋怨的。 战场之上无父子,更何况是翁婿…… 李承乾说完,见慕容婉秋也不开口,他也不着急。 他很清楚,这妮子绝对是有自己的想法,否则,这妮子怎么可能干出传出她遇刺的消息给慕容孝隽的事。 当然,这会儿李承乾也不会拆穿她就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多正常的事儿。 现在就要看自己在她心中的权重到底有多少。 这般想着,李承乾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有些时候,李承乾也很无奈,穿越之前他听过一句话‘通往女人灵魂深处的通道是……’其实这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尤其是放在这个年代。 换句话来说,如果他现在和慕容婉秋有了肌肤之亲,那他的担忧其实要少很多。 就在刚刚,他甚至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这副身躯,真的是…… 他也不想这么早就透支自己的未来,所以,除了手上不老实,他还是很本分的。 而慕容婉秋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口,她其实也在等。 换句话说,她在等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之后再开口。 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等得她都有些紧张了起来,过了良久,慕容婉秋才小声地问道:“殿下不喜欢我?” 一听她这话,李承乾懂了。 妈的,自己被人给嫌弃了? 这跟谁说理去。 “这话说得。”李承乾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如今你我年岁都不大,小小年纪就同房,伤身,未来日子还长,不急于这一会儿。 再说了,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真的只是如此?”慕容婉秋出言又问了一句。 就从自身的容貌来说,她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以往,达延芒结波每次看她那眼神,都恨不得想扑上来一样,从这一点来说,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就是自己最大的利器。 只是在这王宫生活了这么久,李承乾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才让她多了些许怀疑。 加上李承乾身边可不缺美女,这就让她更加担心了。 刚刚,李承乾将众人赶了出去,她都做好了今日献身的准备,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李承乾缩了,这种疑惑就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李承乾却是笑道:“你们姐妹几个,你看我碰过谁没有?难道你没发现,不管是大明还是吐谷浑,女人都普遍早亡么? 这就是原因之一,我啊,希望你们今后都长命百岁的,所以该注意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的。” 说起这个,慕容婉秋好好想了一下,的确,女人的年龄的确普遍比男人低,以前她虽然知道这个问题,但并没有仔细的去想过,这会儿听李承乾一说,也是一阵恍然。 对于李承乾的学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既然李承乾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这方面的原因。 女人嘛,不管年纪多大,只要她喜欢你,就会为你找出一百个喜欢你的理由。 从这点儿来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在她喜欢你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感动。 比如这会儿的慕容婉秋,她就觉得李承乾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她们,这会儿也是感动得不行。 满脸都是洋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玩意儿。 过了良久,慕容婉秋才小声说道:“殿下,要不给妾身一点时间,妾身有把握让父王归顺大明的。” 来了,终于来了。 李承乾心累,早这么说不就得了么。 他等了半天,就等这句话。 “哦,你打算怎么做?”李承乾故作意外地说道。 不过慕容婉秋卖了个关子:“殿下就别问了,妾身反正有把握就是,只是妾身父王归顺了大明之后……”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懂了。 这妮子应该是有了全盘的计划,这都开始规划起慕容孝隽归顺之后的事情了,当下就笑道:“若是高昌王真要是归顺了,自然不会亏待他,毕竟他也帮我养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儿,就单凭这点儿,咱也不能亏待了高昌王不是。” 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慕容孝隽真要归顺了,他的确不会亏待慕容孝隽。 当然,这不是因为慕容婉秋的原因,只是话要这么说罢了。 慕容婉秋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心里顿时就安定了下来。 又在书房缠绵了一会儿,慕容婉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书房。 她此行的目的达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有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把自己送出去,不过李承乾的那套说辞,却是让她很受用。 离开了书房后的慕容婉秋,径直出了王宫,直接来到了婉秋阁。 婉秋阁是慕容婉秋和慕容孝隽联系的锚点,这也是李承乾专门为他们父女准备的。 当然,这可不是李承乾的好心。 如今,整个婉秋阁,从仆役到侍卫都是慕容孝隽亲自安排的,说白了,这也是慕容孝隽给自己闺女撑的面子。 “如今浇河郡是什么情况?”慕容婉秋一坐下,立马就问了一句。 一旁的侍卫连忙说道:“定城王那些人阴魂不散,听闻和王爷斗得厉害,而且,各地的牧民都开始朝着浇河郡而来,冲突也是越来越多,这个冬天,浇河郡怕是不会太平了。” 听侍卫这么说,慕容婉秋点了点头。 别看她在李承乾面前多了几分娇羞,但在这些侍卫面前,却是截然不同。 “把所有消息都拿来。”慕容婉秋说道。 浇河郡的消息,她一直有让人收集。 自从决定嫁给李承乾那一刻起,她就在想着怎么拉自己的父王下水。 所以对于浇河郡的情况,她也是盯得很紧。 而慕容孝隽不知道,就他给慕容婉秋派来的这些侍卫,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绝大多数都叛变了。当然,说是叛变可能过分了,真要说的话,就是和慕容婉秋一样,现在都想把慕容孝隽给拉下水。 没办法,吐谷浑的生活和大明差距太大了。 加上还有慕容婉秋在一旁蛊惑,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了,如今浇河郡的处境,实在是让他们看不到希望。 “王妃,如今浇河郡的情况,我们要是想做什么,该……”侍卫在一旁说道。 跟了慕容婉秋这么长时间,他如今也成了慕容婉秋坚定的支持者。 不过慕容婉秋却是没急着开口,而是仔细看着手里的情报,然后招了招手,在侍卫耳旁耳语了几句。 侍卫一听,整个人都是一愣:“这样行么?” “那你觉得慕容伏允还容得下我父王么?”慕容婉秋一句话就让侍卫闭嘴了。 他们之所以选择站在慕容婉秋这边,就是慕容婉秋给他们分析过慕容伏允现在的行为。 …… 而在慕容婉秋这边商量着如何坑爹的时候,在浇河郡,慕容孝隽也是愣住了。 慕容伏允的人来了。 而且,开口就是要慕容孝隽拿出数十万石粮食救济各地的牧民。 这把慕容孝隽气得够呛。 定城王这些人自己没粮食么? 放屁,谁缺粮食,他们这些家伙都不会缺粮食。 这就好比前些年的他一样,浇河郡老百姓也是食不果腹,但他慕容孝隽难道也食不果腹不成?放屁,真要说起来,这连年的雪灾,真正倒霉的只有那些普通的老百姓罢了。 “王爷,大汗这是在要我们命啊!”当即,就有麾下说道。 慕容孝隽还是沉默不语。 他难道不懂么! 慕容伏允要他拿出数十万石粮食,他是真拿不出来,真要凑出这么多粮食,那就只能去老百姓家里强取豪夺,别无二法。 要说只要个几万石甚至是十来万石粮食,他还是能想办法的,可数十万石粮食,他去哪里想办法? 真要这么干了,浇河郡的老百姓一准儿比当初赤水源上的那些老百姓还要疯狂。 慕容伏允不是要他命是什么? “他娘的,定城王他们自己靠着走私赚得盆满钵满的,自己不管自己治下百姓的死活,就想着从我们手里抢走这些粮食,真他娘的会想!”又有人骂道。 这人话音刚落,立马有人附和道:“就是,我听说,定城王他们之前可是赚了不少钱粮,怎么不想着救济一下自己治下的百姓,还要脸不要。” “王爷,不能答应啊!” “对,王爷,不能答应!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慕容孝隽知道自己不能答应,真要答应了,他的下场不会比慕容顺更好,但他也清楚,不能就这么拒绝,真要是直接拒绝了,慕容伏允肯定又有什么想法。 他如今的处境本来就不好,要是再触怒慕容伏允,那真就难了。 “王爷。”当即,又有人说道,“要不我们干脆投了大明算了,左右郡主如今是大明的王妃,我们要是投了大明,想必那明王也只会将我们当座上宾!” 一听这话,慕容孝隽立马呵斥道:“混账,你这是要把本王陷入到不忠不义之中去么!” 让他背叛吐谷浑,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接受不了。 不过那说话的人却是一点儿也不怂,听慕容孝隽这般说,当即又嚷嚷了起来:“屁的不忠不义,大汗何时把我们当人看过? 浇河郡今年本来可以好好猫个冬,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又是定城王他们捣乱叫嚣,又是各地牧民杀进浇河郡烧杀抢掠,甚至,他们还专门跑去大明行刺郡主殿下! 现在更好,直接就是让我们交出粮食! 王爷,交出了粮食,我们这个冬天怎么过啊!” 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的细数慕容伏允的不是,慕容孝隽沉默了。 确实,如果不是慕容伏允这般折腾,今年的浇河郡应该是这些年来最好过的一个冬天,可正是因为慕容伏允的插手,今年的浇河郡死伤那叫一个惨重。 比之往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叹了口气,慕容孝隽道,“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岂能走到那一步,未来,我们该如何面对吐谷浑的列祖列宗?” “王爷,暂且说背叛还为时过早。”这会儿,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说道,“不妨我们先拒绝了大汗的要求,看看大汗的反应再说? 若是大汗能够理解我们浇河郡的难处,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若是大汗还要执意如此,我们的确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纵使我们不愿意,但浇河郡数十万百姓,总是要过活的吧。” 慕容孝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麾下说的是对的。 但让他背叛吐谷浑,他属实有些难以接受。 可他其实很清楚,有些时候,忠孝尚且难两全,更何况忠义了。 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他的麾下,都对慕容伏允心生怨气。 何止是他的麾下,就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刻,他倒是多了几分英雄迟暮的无奈。 若是是在十年前,他岂会在意这等小事? 那时,慕容伏允信任他,那时,吐谷浑国力虽然不算最强,但也无饥寒之危,可就是这些年的连年雪灾,愣是让他这位当初吐谷浑的第一战神,陷入了绝境。 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好让众人退下,又将慕容伏允的人喊了来,言辞诚恳的告知了浇河郡的难处。 只是他不知道,这所谓慕容伏允的人,其实也被拓跋钊等人收买了。 或者说,他本身就和拓跋钊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番就是为了掐死慕容孝隽最后的活路。 (本章完) 卷四 第349章 最毒妇人心,最强窝里横。 日月山,李承乾正在研究普西偌送来的户籍本。 不得不说,普西偌他们在户籍档案一事上,还是认真了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户部能做的事儿不多,而普西偌也好,李勤俭也罢,他们也都想为李承乾分忧。 可在战事方面他们很难有什么建树,所以也就只能尽心竭力的完成李承乾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但他们不知道,这样一份详细的户籍档案究竟价值几何。 毫不夸张地说,就这样一份详实的户籍档案,对李承乾而言,价比万金。 他很多的政策都可以根据已知的大明百姓构造来制定,这对他来说,要少走很多的弯路。 而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在刘三跟前低语了几句后,刘三闻言也是一愣,当即问道:“真的?” 侍卫点了点头,他这会儿也是不敢置信,这才几天啊! 刘三却是不再管他,直接朝李承乾小跑了过去,李承乾见状,皱了皱眉头:“又出了什么事?” “殿下,王妃遇刺了!”刘三急切地说道。 一听他这话,李承乾当即就站了起来:“长乐有事没?” “是在王宫外。”刘三立马说道,“遇刺的是慕容王妃。” 一听刘三这话,李承乾顿时松了口气,但紧跟着一想,便说道:“是在婉秋阁遇刺的?” 这一下就轮到刘三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慕容婉秋出宫,去婉秋阁多正常的事儿啊。 只是他没察觉到,当李承乾听到遇刺的是慕容婉秋的时候,整个人不单单是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是在婉秋阁,行刺之人已经全部伏诛,王妃也已经被送往了医馆。”刘三连忙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大致上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人送往医馆就好,这样,你派人去医馆负责王妃的安全,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殿下,王妃受伤了,听说还伤得不清。”刘三今天是意外得不行,总感觉自己殿下今天怪怪的,这王妃都受伤了,你就不打算过问一下? 而他这么一说,李承乾也有些不敢置信:“王妃受伤了?伤哪儿了?” 他刚刚还以为这就是慕容婉秋逼迫慕容孝隽背叛慕容伏允的法子,心里还觉得这妮子的法子也幼稚得很,结果刚有这心里,刘三就说慕容婉秋受伤了,还伤的不轻。 这让李承乾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慕容婉秋安排的一场戏了。 说着,李承乾就朝着殿外走去,慕容婉秋受伤了,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刘三则是彻底傻眼了,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当李承乾来到医馆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因为此刻的慕容婉秋正趴在床上,而后背上已经是一片血红,尤其是今天的慕容婉秋一改往日一身大红的装扮,而是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穿着,这让那鲜血的痕迹更加的显眼。 “到底怎么回事儿。”见状,李承乾质问道,“怎么还不给王妃清洗伤口。” 伊原晴在一旁有些为难,还是慕容婉秋听到了李承乾的声音,这才扭过头说道:“殿下莫要责怪她们,是妾身不让她们给妾身清理伤口。” 李承乾看了看一脸惨白还咬着牙硬撑着的慕容婉秋,顿时气急道:“胡闹!赶紧的,先给王妃清理伤口。” “别!”一听李承乾这般说,慕容婉秋立马强撑着说道,“伱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对殿下说。” 李承乾还想开口,可见慕容婉秋那一脸恳求的模样,当即也只好先点了点头,在众人朝外面走去的同时,李承乾也走到了慕容婉秋的跟前,蹲下了身子。 “殿下,送我回浇河郡。”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慕容婉秋忍着剧痛说道。 一听她这话,李承乾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当即也是颇为意外:“你疯了!这就是你想的主意?早知如此……” “殿下不知。”李承乾话都没说完,慕容婉秋就一脸惨笑道,“自我嫁进王宫以来,就有不少人想来依附于我,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慕容伏允安排的。 他们想做什么,我也很清楚,殿下就别管了,就让妾身任性一次好吗?就一次。 妾身那父王,妾身太清楚了。 不这样,他是难以下定决心的。” 说到底,这一切全都是慕容婉秋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哪怕是受伤,都是她安排的。 对于她来说,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 其一,能加大她说服慕容孝隽的筹码。 慕容孝隽是个什么人,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清楚。 其二,便是想在李承乾的印象中留下最深的一笔。 你看,我为了你的万里江山,可是连命都可以不要,未来你好意思负我? 只能说,这个姑且还只能称为女孩的妮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就是。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说。” 他也很无奈啊,慕容婉秋会用如此的苦肉计,是他没想到的,要是早知道会如此,他还真未必会答应让慕容婉秋来做这件事。 他虽然有利用慕容婉秋的想法,但也就局限于打打感情牌而已,像这种近乎以命犯险的方式,他真没想过。 说到底,慕容婉秋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可慕容婉秋听他这么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父王下定决心,也只有我父王反戈一击,殿下才能在未来一战中拥有更大的胜算。” 李承乾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哪怕是输了这一仗你也得先养好伤再说!我李承乾就算想要这天下也不会拿自己女人的安危去换! 真要是输了,大不了这一摊子我不要了!带你们回大唐,他慕容伏允还敢阻拦不成!” “不行!”一听李承乾这么说慕容婉秋虽然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还是说道,“大明是殿下的根基,是希望也是退路,岂能放弃……若是如此妾身当是殿下的罪人,更是大明的罪人,万死难赎,这样……”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终一人退了一步。 李承乾同意慕容婉秋去,但慕容婉秋也必须先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势。 这事儿就比较有意思了,至于内里的玄机,还真不足外人道。 反正他们两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至此,两人相视一笑,跟着,李承乾就把伊原晴喊了进来,先让伊原晴给慕容婉秋清理一下伤口。 如今的伊原晴,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在这方面,就算是巢正亲自上也未必就比伊原晴强多少,毕竟在外伤一道上,两人水平差距不大。 再说了,纵使是异族,这年头也讲究一个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是一国王妃,这要是不注意点儿,未来对慕容婉秋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在这方面,大家都很谨慎。 …… 话分两头说,另一边,浇河郡。 慕容孝隽送走了慕容伏允的使者,整个人都有些意志消沉。 从这使者的反应来看,这家伙就是一脸的不满意,这回到伏俟城还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编排呢。 没办法,慕容孝隽只好又让人带着厚礼追了上去。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慕容孝隽怎么也想不到,他纵使是把金山给搬过去,人家该整他还是得整他,利益不在一个点上,不整他整谁? 次日,当使者回到伏俟城的时候,也是马不停蹄的就向慕容伏允复命。 “大汗,浇河郡那边可能也有些难处,如今怕是拿不出这么些粮食。” 听到使者的回复,慕容伏允倒是愣了一下,这慕容孝隽是真有异心了?这要是换做以往,慕容孝隽就算自己饿肚子,也要先给他弄些粮食来。 现在倒好,直接就是一句拿不出来?呵呵,这他妈的是要造反啊! “浇河郡今年赚了个盆满钵满。怎么可能没有钱粮?高昌王这是欺君罔上!”一旁,西海王拓跋钊倒是出言讥讽了两句。 而慕容伏允听到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谁说穷,你浇河郡都没资格说穷。 这意思,就是不听招呼了呗。 “大汗,高昌王的确没有欺君的意思。”使者闻言,急忙说道,“微臣在浇河郡探查过,高昌王的确没什么粮食了。” “不可能。”拓跋钊立马嚷嚷了起来。 这话,纵使是慕容伏允也不相信。 闻言,他斜眯着眼盯着使者,道:“该不会你收了人家什么好处,故意在此为其开脱吧?” 那使者闻言,立马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忙说道:“大汗冤枉啊,浇河郡的确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微臣去的时候,浇河郡的粮食早早就落到了那些牧民的手上。 浇河郡的确拿不出更多的粮食出来了。” 听使者说完,慕容伏允却依然不太相信。 粮食都分给浇河郡的那些牧民? 你在逗我吧?这些家伙不从那些牧民手中强取豪夺就谢天谢地了,还将自己的粮食分出去,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这般想着,慕容伏允眼神更加狠厉地盯着使者,近乎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真的没有收别人的好处。” 原本还硬挺着的使者,见状突然就跪在了地上,跟磕头虫一样:“大汗明见,微臣真的没有收高昌王的好处…… 对了,微臣临走之时高昌王倒是派人送了微臣一些东西,但微臣至今都没打开过,根本不知其中究竟为何物,而且一回到伏俟城,微臣就马不停蹄的来向大汗复命了,东西都还在王帐之外,不信大汗一验便知。” “混账东西。”慕容伏允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将跪在地上的使者踹了个狗吃屎。 心里也是更加的愤慨,当下就让人去将慕容孝隽送给使者的厚礼给拿了进来。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拓跋钊他们的计谋。 包括使者所说的一切,都是他们一开始安排好的。 就算慕容孝隽没有给使者送礼,他们自己也会安排这一幕。 为的就是利用慕容伏允的疑心。 要是所有人都说慕容孝隽的不是,就慕容伏允的性格一准儿会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纵使事实如此他都会怀疑。 对付慕容伏允这样的人,他们这些臣子可是相当有经验的。 而当亲兵将慕容孝隽送给使者的厚礼拿进来后,慕容伏允打开看了看,当下也是脸色铁青道:“你真的没打开看过?” “回大汗,微臣所言千真万确!”使者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说道,“哪怕到现在,微臣都不知道箱子里究竟是何物!” 听他这么说,慕容伏允大致还是相信的,就这箱子里的宝物,这家伙真要打开瞅见了,肯定不会带来复命,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关键是,就这些宝物,他看着都眼热啊! 当下,他就愤声道:“高昌王倒是好大的手笔!就是为此,你才帮高昌王开脱的?” “大汗冤枉啊!”使者当即就叫起了撞天屈,“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为谁开脱,浇河郡的粮食的确被高昌王分发给了诸多牧民!” 在这一点上,他是死活不松口。 他也清楚,这一点不能松口,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扳倒慕容孝隽。 而慕容伏允闻言又准备上去给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一脚时,拓跋钊却是站了出来说道:“大汗,若是果真如此,那高昌王此举莫不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原本正在气头上的慕容伏允一听拓跋钊这话,顿时就愣住了。 啥意思? 慕容孝隽在自己身边还安插了眼线不成?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慕容孝隽可就留不得了,眼线都安排到我身边了,其心可诛! “若不是高昌王提前收到了风声,那这事儿就更加不对了。”拓跋钊继续在一旁补刀道,“正所谓恩出于上,他高昌王此举意欲何为。” 拓跋钊这些人,让他们想办法对付李承乾,可能一个二个都不咋地,但对自家人动起手来,那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儿,典型的耗子扛枪——窝里横! 而慕容伏允听他这么一说,也仿佛才刚刚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样,顿时就愣住了。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使者,又问道:“你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回大汗,千真万确!”使者立马说道。 他知道,他的任务总算是交差了。 慕容伏允闻言,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到了这一步,慕容孝隽不能留了。 不管他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还是在浇河郡邀买人心,又或者他已经没有了忠国之心,这些都在提醒他,慕容孝隽留不得了! 当然,慕容伏允不会立马动手就是,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使者,说道:“你再去浇河郡,告诉高昌王,本汗要他速速将粮食送来,整个吐谷浑还等着他浇河郡的粮食救命呢。” 原本以为自己顺利下线的使者闻言也是一惊,又到我上线了? 不过他还是立马躬身领命。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慕容伏允对他的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考验。 而听他这么说,拓跋钊知道,大汗是容不下慕容孝隽了。 若是这一次,慕容孝隽还不识相的话,那大汗真会攘外必先安内。 而当慕容孝隽再次见到慕容伏允的使者时,他是真没想到,慕容伏允居然会逼迫至此! 这不是要他的命是什么? 一众麾下更是群情激愤,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马踏伏俟城,敲开慕容伏允的猪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的些什么? 而就在慕容孝隽再次备上厚礼给使者带走的时候,另一个消息彻底震惊了高昌王府。 慕容婉秋在日月山再次遇刺,如今危在旦夕,有消息传来,此时慕容婉秋正在镇北城,想见自己父王最后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慕容孝隽整个人都呆滞了。 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宝贝闺女,竟然接二连三的遇刺,这让他这个做父王的,心如刀割! 至于什么慕容伏允的使者,慕容伏允的使者算个屁! 和慕容婉秋比起来,他算个啥啊? 好在这消息传来的时候,在场的都是慕容孝隽的亲信,也庆幸消息传来的时候,慕容孝隽也在,否则他的那些亲信,这会儿还不得嗷嗷叫的要给自家郡主殿下报仇! 至于慕容孝隽,在收到了消息后,也第一时间朝着大明的边境摸了过去。 消息是自己派给闺女的侍卫传回来的,他不敢不信! 而且,事关自己闺女,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一闯! 可但凡爱动脑子的人,其实都察觉到了,当慕容婉秋的消息传回来后,慕容孝隽其实已经做好了随时反戈一击的准备。 如果说之前他面对慕容伏允的步步紧逼,他还没做好反戈一击的准备,但慕容婉秋的遇袭,已经让他有了这种想法! 或者说,更加坚定了他的这种想法! 慕容伏允连续刺杀他闺女数次,他有了充分说服自己的理由…… (本章完) 卷四 第350 生活如戏,都是影帝。 镇北府,慕容婉秋趴在床榻之上,侍候在她身旁的则是伊原晴和春花等人。 从这一点来看,李承乾还是很关心她的,要知道,自春花他们几人跟着李承乾兄妹以来,这还是李承乾第一次让她们侍奉除了他们兄妹以外的人。 除了她们以外,刘三也被李承乾派了来。 这些都是李承乾的绝对心腹。 对此,慕容婉秋也很满意。 这就是所谓的态度,至少李承乾的态度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于说她为什么到了镇北府就不往前走了,其实也简单,她只不过是在兑现自己的诺言罢了。 过年的时候她就说过,她只会在大明的国土上见自己的父王,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也是她对李承乾态度的一种回应,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承乾,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这一点上,她很有分寸,甚至不惜以诓骗的手段将慕容孝隽骗到镇北府来。 “高昌王真的会来么?”刘三有些好奇。 据他所知,如今的慕容孝隽处境可不咋地,这时候离开浇河郡,对慕容孝隽来说,还是有着很大风险的。 趴在床榻上慕容婉秋勉强的露出一个笑脸,道:“会来的。” 如今,她虽然贵为王妃,但她却很清楚,暂且的自己还没资格对刘三等人指手画脚。 整个日月山能对刘三等人吆五喝六的就两人,一个是李承乾另一个便是长乐。 别小看这些看似没有实权的家伙,作为李承乾的心腹,在李承乾那里,他们还是有着很大影响力的。 也就是在这时候,身为北邱城镇守将军兼县令的邱博文走了进来,说道:“回禀王妃,高昌王入境了。” 自从契苾何力和伊原峰的部队在镇北府外集结,他就猜到了大明和吐谷浑必有一战。 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在大明王廷站稳脚跟,就看这一战了。 虽然他是降将,但降将也分先来后到的,再说了,跟了李承乾这么长时间,他对李承乾还是很有信心的。 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有能力,关键是人家背景也深厚啊! 大唐的太子,放到哪里都是不容忽视的身份。 听邱博文这么说,慕容婉秋并不感到意外。 自己父王的处境,她很清楚,而对于自己在父王心中的分量,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那就麻烦邱县令去接应一下。”慕容婉秋笑道。 从称呼上来看,慕容婉秋这段时间是真的没闲着,邱博文的确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县令,而不是将军。 闻言,邱博文笑道:“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说着,躬身施礼后,邱博文就转身离开了。 刚出门,邱博文就对左右吩咐道:“安排一下,老夫要亲自去接应高昌王,轻装简行即可。” 他又不傻,既然慕容婉秋来了,慕容孝隽紧跟着也来了,那就说明慕容孝隽极有可能也会步他们那的后尘。 对于这一点儿,他并不意外,就最近浇河郡的动静,他又不是没收到消息,就慕容伏允那么折腾下去,呵呵,早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对于慕容伏允,他是不抱有任何想法的。 而刚刚进入大明国境的慕容孝隽,看着大明的疆土,顿时摇头不语。 同是一天蓝天之下,按理说没有什么区别才对。 可进入了大明的地界上之后,众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他们很清楚,在这片土地上,不用在防备定城王等人了。 这说来就很讽刺了。 身为吐谷浑的百战勇士,居然在敌国的地界之上更加的放松,这是何等的讽刺?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有这般反应,其实也有被渗透的原因。 如今,浇河郡的将士可有不少人心向大明的。 一来是张五哥,杨林这些人也没闲着,二来嘛,慕容婉秋如今是大明的王妃,对于他们来说,这也不是太过于难以接受的事。 走了不多时,就在他们正前方,一支人马走了上来。 “前方可是高昌王?老夫邱博文,奉王妃之命,特来迎接高昌王。”邱博文笑道,这话嘛,倒是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而慕容孝隽听他这么说,当即也是笑道:“原来是邱县令,幸会,幸会。” 对于邱博文,慕容孝隽也不陌生,当初出兵讨逆慕容顺的时候,两人就打过交道,也算是旧识了。 “不知本王……”看到了邱博文,慕容孝隽便想打听一下慕容婉秋的情况。 这一路上,他还是很担心的。 邱博文自然懂他的意思,当下就说道:“高昌王放心,王妃如今并无大碍,此行,殿下派了贴身侍女侍卫随行左右,还派了医馆的护士长在侧,如今除了行动不便以外,其他一切都还安好。 而且,在外,殿下还安排了怨军将士重兵把守,想来定是安然无忧。” 对于邱博闻来说,慕容孝隽归顺李承乾当然是好事,只有李承乾的实力越强劲,他才能跟着李承乾水涨船高。 所以这会儿,他是真不介意帮李承乾吹吹牛皮。 再说了,他这也不叫吹牛皮,至少他说的都是真的! “哼,真要是这般安全,为何我家郡主屡次遭遇行刺?”听邱博闻说完,当即就有人反驳了一句。 闻言,邱博闻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之前第一次的时候,王妃可是毫发无伤,真正受伤的乃是我家殿下。 至于这一次,诸位难道不知? 那可是慕容伏允的人一直潜伏在王妃身边,一直到之前行刺失败,这才动的手。 而且,动手的地方可是婉秋阁,乃是浇河郡驻日月山的使馆,里面的侍卫可是浇河郡负责的,这你也能赖到我大明头上?” 对于慕容孝隽的这些麾下,邱博闻就不用跟他们客气了。 未来,就算慕容孝隽真的归顺了大明,他和慕容孝隽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利益上的争锋,但和他麾下,那就不好说了。 这一点儿,他很清楚。 再说了,现如今,他们不也还没归顺么?这时候,他维护大明,那叫政治正确。 顺便,他还激化了一下他们和慕容伏允之间的矛盾,好处不要太多。 “我浇河郡进驻婉秋阁的侍卫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也就九十九人。”有人不屑道。 邱博闻更是不屑道:“慕容伏允第一次行刺的时候,殿下带的人可还没有这么多。” 说起这个,众人不开口了。 慕容孝隽闻言,倒是笑道:“大明将士的悍勇,本王是知道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要劳烦邱县令头前带路才是。” 对此,邱博闻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言。 慕容孝隽见状,又问道:“对了,邱县令也知道本王的身份,不知这大明有没有定城王的……” “这个高昌王只管放心。”邱博闻笑道,“大明的地界上,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说起这个,邱博闻那是相当自信。 如今,大明刚刚施行了户籍制度,这制度一出来,藏匿在大明各个角落的那些牛鬼蛇神立马就现了原型。 对于这些家伙,大明的态度很简单,要么报备,要么杀无赦! 总的来说,一个简单的户籍制度,还是给大明带来了不少便利的。 听邱博闻这么说,慕容孝隽等人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邱博闻见状,也不多言,默不作声的在头前带路。 不过这家伙也是鸡贼得很,他有意带着众人在路上看看大明王廷的繁华景象。 在这个冬天,纵使他们镇北府,那日子也是过得红火得很,至少没听说谁家没有隔夜粮的情况发生过。 这一路上,是真让慕容孝隽等人眼热不已,如果浇河郡是这么一副景象,那该多好? 等进了城,有人就好奇地问道:“你们的粮食怎么摆在大街上?” 邱博闻闻言,笑而不语。 这就是让人看的! 不单单是让你们看,也是让大明的百姓看。 一开始邱博闻也不理解,毕竟财不外露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自从他发现,长明粮铺这么做了后,城里那些还在抢购粮食的老百姓突然就消停后,他才知道殿下的深意。 虽说这般做可能有些隐患,但真要有人敢打这些粮食的主意,那些老百姓可就不会再那么温顺了。 等众人来到慕容婉秋临时下榻的地方时,收到消息的刘三已经候在了外面。 “见过高昌王。”刘三拱手道,“王妃已经恭候多时,高昌王请。”说着,刘三就让到了一边。 点了点头,慕容孝隽对自己的随从说道:“伱们在外面等着,本王自己进去即可。” “高昌王放心,王妃已经在长明酒楼为他们准备好了酒宴,既然到了我大明的地界,安危自然有我大明负责,倒是不用多虑。” 慕容孝隽点了点头,也是笑道:“那你们就客随主便好了。” 进了大明的地界,李承乾真要对他做什么,就他们这些人,还真不是对手。 再说了,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倒也不担心这些。 说完,慕容孝隽就跟刘三一道走了进去,而他的那些随从则是被邱博闻带去长明酒楼了。 当慕容孝隽看到慕容婉秋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快步上前,直到距离慕容婉秋没几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闺女如今已经嫁为人妇,这才停了下来。 这年代就是如此,纵使是父女,在这个时候,也要保持距离的。正所谓男大防母,女大防父就是这个道理。 “伤哪里了。”停下之后,慕容孝隽才一脸急切地问道。 “女儿不便起身行礼,还望父王莫要责怪。”慕容婉秋却是没有回答,而是解释了一句。 看着闺女那虚弱的样子,慕容孝隽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一旁,伊原晴却是说道:“王妃伤及后背,歹人行刺的时候,因为事发突然,没能躲开。” 听伊原晴这么说,慕容孝隽这才算松了口气,不过内心的怒火,已经难以遏制了。 床榻之上,慕容婉秋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下去,我和我父王单独聊几句。” 一听她这话,众人瞬间就明白了。 来之前,李承乾就给他们交代过,当下众人也就躬身施礼退了出去。 待众人都离开后,慕容婉秋才问道:“父王,浇河郡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听自己闺女这么问,慕容孝隽也是叹了口气,道:“都是父王连累了你。” 慕容婉秋接二连三的遭遇行刺,在他看来,这就是慕容伏允在阻止自己向大明靠近,毕竟慕容婉秋真要出事了,他一定会迁怒大明。 慕容婉秋闻言,摇了摇头,一脸歉意地说道:“都是女儿任性,若是当初女儿嫁给了达延芒结波,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说起来,倒是女儿连累了父王。” “哼!”慕容孝隽不屑道,“他达延芒结波有什么能耐娶本王的掌上明珠,若非他是大汗的儿子,他算个屁!” 对于达延芒结波,他是一百个看不上。 痴迷女色就不说了,还一事无成,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自己的爱女? 当然,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有近期发生的这么多事儿的因素。 反正现在,他对慕容伏允父子怨气大得很。 慕容婉秋闻言,却是说道:“若是事不可为,女儿就回浇河郡吧。 殿下答应了女儿,只要女儿愿意回去,他不会介意的。 真要是女儿死在了浇河郡,父王和殿下必定会生矛盾,这是女儿不愿意看到的。” 不得不说,慕容婉秋也是鬼精鬼精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让他去做一件事,纵使这件事是对的,但只要是别人让他做的,他就是不爽,不舒服。 但这个决定若是他自己做的,那就是错了,他也会为了那口气,硬撑到底。 果不其然,一听慕容婉秋这么说,慕容孝隽当即就说道:“不行,你现在回浇河郡,那些家伙会更加肆无忌惮,而且,达延芒结波一定会来施压,以前父王还压得住他,但现在……” 说到这里,慕容孝隽也是有些无奈。 他很清楚,只要慕容婉秋回了浇河郡,不管慕容婉秋嫁没嫁过人,达延芒结波都不会放过她的,但正因为慕容婉秋在大明的经历,达延芒结波一定不会善待慕容婉秋。 加上他如今失势,更是没能力保护慕容婉秋。 “可女儿若是还在大明,父王在吐谷浑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差。”说着,慕容婉秋甚至哭出了声,“父王就不必瞒我了,浇河郡的情况,女儿都知道的。” 吐了一口气,慕容孝隽也没说话。 这个道理他懂。 但他无能为力啊。 除非…… (本章完) 卷四 第351章 婊子牌坊,李二出兵! 慕容婉秋见状,立马又说道:“虽然女儿知道,但大汗是斗不赢我家殿下的,两国真要是开战,父王一定会因为女儿的缘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届时,父王的处境只会更加不易。 若是如此的话,女儿还不如随父王回到浇河郡,纵使是死,女儿也希望一家人在一起。” 来了来了,慕容婉秋开始打感情牌了。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尤其是慕容孝隽这样的家伙。 若是儿子跟他玩这一套,他会觉得不齿,但闺女来这一套还是很受用的。 很多人其实都一样,允许闺女撒娇,但决不允许儿子撒娇。 “大明和吐谷浑,短时间应该无虞。”慕容孝隽说道,“相对来说,你还是留在大明更加安全,只是今后切记,没事儿不要出王宫。” 听慕容孝隽这般说,慕容婉秋故作惊讶地问道:“难道父王不知?大汗已经做好了随时挥兵南下的准备?” 慕容婉秋刚说完,慕容孝隽愣住了。 “你听谁说的?” 这个他真不知道,最近他的精力都投放在了和定城王等人的斗法中,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儿。 “父王真不知?”慕容婉秋道,“大汗已经在暗中集结兵马了,也正是如此,殿下怕女儿为难,这才同意女儿回到浇河郡,父王真的不知道么?按理说,父王乃大汗的股肱之臣,这么大的事儿应该找父王商议才对。” 她这话,就如一把尖刀一般,狠狠地扎进了慕容孝隽的内心。 真他妈扎心啊! 这么大的事儿,敌国都知道了,自己却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这意味着什么? “无妨,就算大战真的爆发了,一时半会儿也影响不了父王。”在自己闺女面前,慕容伏允得撑着,作为一个父亲,他应该是自己闺女最坚实的后盾。 可慕容婉秋却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大汗不是我家殿下的对手,父王有所不知,如今的大明早已今非昔比。 就拿怨军来说吧,别看怨军不过是数千之众,但其装备之优良,全天下只有契苾将军的征西军可以与之比拟! 还记得他们装备的连弩么? 现如今,整个怨军和征西军都已经换装了迭代的连弩,比之以往强了何止一筹。 而且,就在不久前,大明完成了第一次人口普查。 整个大明的人口构造一目了然。 据说,如今的大明,随时可以武装出一支不低于十万的控弦之士。 装备的精良加上充足的粮草以及不可匹敌的气势,还有大唐在一旁的策应,吐谷浑绝对不是一合之敌。” 说到这里,慕容婉秋一脸的无奈,“女儿还是回浇河郡吧,真到了大战爆发之时,女儿还能为父王分忧一二。” 要不怎么说慕容婉秋精明呢。 她把以退为进玩得出神入化。 先是补刀让慕容孝隽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吐谷浑的权利层,然后又介绍大明王廷的实力,最后再打一把感情牌。 这使得本来就对慕容伏允心有怨气的慕容孝隽,更加坚定了自己来之前的想法。 是的,在来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有了想法。 慕容婉秋的话,不过是在坚定他的想法罢了。 又和慕容婉秋聊了一会儿,慕容孝隽便离开了。 他知道,是时候做决定了。 另一边,长明酒楼。 如今长明酒楼已经成了一家连锁酒楼,除去大明十五城外,在大唐境内也有几家。 而这会儿,邱博闻正在酒楼里宴请慕容孝隽的麾下。 当然,他也是在有意无意的介绍着大明王廷的强大和繁荣,说白了,也是在诱惑这些家伙弃暗投明。 甭管这些家伙是个什么想法,但是听邱博闻这般说,还是有些心动的。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时候,慕容孝隽在刘三的带领下推开了包间的房门。 见状,邱博闻当即起身告辞。 既然慕容孝隽来了,那就说明在那边他们可能已经聊出了结果,这时候就别打扰他们做最后的决定了。 待邱博闻走后,慕容孝隽坐下就给自己灌了几大碗酒。 他的心情,真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追随慕容伏允这么多年,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收获不了,他能心甘才怪了。 关键是,慕容伏允要挥兵南下的消息还是他闺女告诉他的,这让他的虚荣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敌国都知道了的消息,他却是不知道!这得多丢人? 别看他之前在慕容婉秋面前表现得很平静,那都是装的! 至于慕容孝隽的麾下,见自家王爷一坐下就喝闷酒,一个个也是不敢吱声,这绝对是有事儿啊! 过了良久,才有人鼓足了勇气问道:“王爷,究竟怎么了?是郡主伤重?真要是如此,属下这就回去宰了……定城王!” 他本来想说宰了慕容伏允,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目标换成了定城王。 慕容孝隽闻言,笑道:“婉秋倒是没什么大碍,可大汗已经做好了挥兵南下的准备,而我们浇河郡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的这番行为有没有演戏成分,其实还真不好说。 背叛吐谷浑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很难启齿的事情,他现在需要的是大家都能理解他的动机。 通俗点儿来说,就是做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在这一点上,倒是不能说慕容孝隽有多虚伪,而是让他背叛吐谷浑,的确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需要绝对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 而他的麾下一听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慕容伏允要想挥兵南下的话,按理说是避不开他们浇河郡的,难不成你慕容伏允的大军从他们浇河郡头上飞过去不成? “欺人太甚。”有人反应过来,当即愤声说道,“王爷,大汗这是不信任我们浇河郡啊!” “何止是不信任。”又有人插嘴道,“最近属下听闻有人在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王爷,大汗这是想对我们动手了啊!” “去他娘的,要我说,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如今大汗屡屡逼迫我们浇河郡,甚至放纵定城王他们还有各部牧民进我浇河郡烧杀抢掠,既如此,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反了他慕容伏允!” 一瞬间,众人就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恰恰就是慕容孝隽要的结果。 到现在,他已经有了决定。 次日,在大明镇北府逗留了一夜的慕容孝隽等人启程回浇河郡。 在临走之前,慕容孝隽对邱博闻说道:“还烦请邱县令替老夫转告王妃,让其安心的在日月山养伤,待老夫忙完这段时间会再来看她的。” 邱博闻一听这话,再加上慕容孝隽的称呼,瞬间就懂了,当即也是施礼笑道:“老夫一定将王爷的话带到。” 说完,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亲自送慕容孝隽他们离开了大明的地界,邱博闻才一脸笑意的回去复命。 当慕容婉秋听到邱博闻的传回来的话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 而就在慕容孝隽准备回去办大事的时候,长安,李二也终于有动静了。 年后的这几天,李二专门提前给众人打了一剂预防针,到了这天大朝会的时候,李二也终于图穷匕见。 贞观七年,正月十七,元宵节刚过完没两天。 也是贞观七年的第一个望日朝会。 而今日的大朝会,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兵高句丽。 因为李二提前就和重臣沟通过,所以诸如房玄龄、高士廉这些人并不意外。 至于一干武将,更是摩拳擦掌。 说实话,这一年多老是听李承乾怎样怎样,早就让他们心痒难耐了。 虽然也有反对的声音,但相比那一群嗷嗷叫的武将,加上一众大佬的默认,反对的声音就显得极其有限了。 最终,整场大朝会渐渐的就演变成了由谁领兵。 要说起来,贞观初年的大唐,真可谓猛将如云。 李靖、尉迟敬德、李孝恭、侯君集、张亮、李勣、程咬金等等等等,随便拎出一个来,那都是足以独挡一面的猛将。 这会儿,竞争最激烈的便是尉迟敬德、侯君集以及李靖和李勣。 除了尉迟敬德是自己主动请缨以外,其余三人皆是有人推举。 “陛下,依微臣来看,还是代国公更为合适。”魏征说道。 代国公便是李靖。 在这件事上,魏征秉承的还是唯才是举。 毕竟这是灭国之战,真要论打仗的才能,在如今的大唐,李靖绝对有力压所有人的能力。 不过李靖闻言,却是不多做表态。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皇帝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绝不会轻易的开口。 尉迟敬德闻言,却是不满道:“怎的?老夫难道就比代国公差了许多不成?一小小高句丽,难不成还是我大唐雄师的对手?” 这家伙,蛮横不讲理。 真要说起来,尉迟敬德的个人勇武的确不弱于谁,但要在军阵一道之上,他和李靖还是有着不小差距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家伙足够不要脸啊! 伱看这会儿谁跳出来说这些了?就他一人,跳得最欢! 当然,这就是他的政治智慧。 上方,李二见状,倒也没责备他,而是说道:“行了,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刚好如今大唐周边暂无战事,正是集中力量,一举攻下高句丽的最佳时机。 一战灭其国,助我大唐,金瓯无缺。 代国公听令。” “微臣在。”李靖闻言,立马躬身出班。 “任命代国公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江、淮、岭、硖兵四万,从莱州走海路向平壤进军。” “微臣领命!”李靖躬身施礼道。 李二点了点头,又说道:“鄂国公听令。” 一听有自己的名字,尉迟敬德立马站了出来:“任命鄂国公为辽东道行军功大总管,率军六万,向辽东进军……” 一口气,李二便将众人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过要说起来,李二在安排兵马的时候,还是有些谨慎的。 说起来,前隋就是因为在高句丽的战事上,久攻不下,最终也间接导致了隋末的动乱,是以李二也不敢掉以轻心。 而除了尉迟敬德和李靖,几乎超过半数武将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命,对于任命,他们没啥意见,只要能上阵杀敌,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此番可能是他们唯一能捞着军功的机会。 只要进入太平盛世,这军功是越来越难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毕竟打仗的原因是吃不饱肚子,真他妈吃饱喝足了,又有几个执着于战事的。 不过对于李二来说,他现在确实想尽快的证明自己,同时也想用这种方式称称李承乾的斤两。 这大唐和高句丽的战事一爆发,慕容伏允要是还抓不住机会,那只能说这家伙落得如今的田地,确实是活该。 大朝会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人自然是捞着了出兵的机会,愁的人则是因为这次又没轮到他。 这种事情也常见,毕竟贞观初年的大唐,名将真的太多了。 而像尉迟敬德这些捞着机会的家伙,那一个个也是满脸的笑意,下了朝就直接往家里赶,这大军出动,他们这些将领虽然没有太多要准备的,但家里的人还是得安排一下的。 再说了,自己家将也是带上的。 到了次日,尉迟敬德这个急性子第一个就出发了。 而随着尉迟敬德领军出兵,大唐出兵高句丽的消息也渐渐的传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这消息就跟长了脚一样,直奔着西北苦寒而地就去了。 一直到慕容伏允收到了确切的消息,手舞足蹈之际,这消息才算停了下来。 慕容伏允收到这消息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 大唐只要出兵高句丽,他就有了可趁之危。再加上他这一段时间,也是做了不少准备,一直在等的,就是大唐出兵高句丽。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大唐出兵高句丽后,对他而言其实才是一切灾祸的根源。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大明王廷的李承乾,他就不一样,听闻这消息的时候,这家伙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是机会没错,但也是灾难。 “通知伊原峰和契苾何力,大唐有动静了,让他多加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不妨先下手为强。” 他知道,随着大唐的出兵。 这沉默了有些时日的高原之上,终于开始爆发出它让人胆寒的混乱了。 若是他能在这场混乱中成为最终的赢家,他也将彻底在这片高原上站稳脚跟。 可若是输了,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也都将成为别人的嫁衣。 所以,不管是对于李承乾也好,还是对于慕容伏允也罢,这一战,他们都有必须要赢的理由! (本章完) 卷四 第352章 帝王之心,李渊出手! 说来有意思的是,大唐对高句丽出兵的消息之所以这么快就传了出去,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李二。 他摆明了就是想给慕容伏允制造机会,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那样一副模样的原因。 因为他也清楚,传出这消息的人,绝对是李二。 李二是真的不当人父! 对于李二来说,他最近压力也很大,自己儿子都开始建功立业了,作为老子的他,在过去的一年多居然什么建树都没,这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 当然,说是什么建树都没,那也要看跟谁比,反正跟李承乾比,他确实觉得自己有些虚度光阴了。 所以,这一次,他想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下高句丽,弥补金瓯无缺的遗憾。 只是因为隋炀帝的前车之鉴,所以李二也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毕竟,谁都知道高句丽稍有不慎就是个烂泥塘…… 是以,李二也在试探,一则是试探周边各国的反应,二则是试探国内的态度,三则是试探高句丽的实力。 只要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一定会如狮子搏兔,全力扑向高句丽。 只是这样做,对李承乾而言,就略显残酷了一些。 但对李二来说,这却是一种考验。 当然,理解成刁难也不是问题。 只能说,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真没那么多的儿女情长。 大安宫,李渊这会儿正跟武士彟在下棋。 自从武媚嫁到了大明以后,武士彟就调任回了长安,当然,也是一个闲职,如今趋于一个养老的状态。 每天无所事事,就找李渊下下棋,也无心在朝堂上再拼搏什么了。 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作为李渊的旧臣,继续赖在朝堂上,下场难料,还不如借此机会彻底退出来,等待时机。 “陛下,这出兵高句丽,又撤回了程咬金他们,这里面究竟有何深意?”武士彟问了一句。 他其实看不太明白,或者说,他也有些担心。 他等待的时机可就在那边,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他之前做的一切可就白瞎了。 李渊手里捻着一枚棋子,笑道:“和你想的意思差不多一样。” 一听李渊这话,武士彟一愣,道:“陛下真要放弃太子了?” 他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从表面上来看,李二这是要给慕容伏允机会啊。 至少能遏制李承乾的发展。 “据微臣所知,裴默等人已经在大明入仕,是不是殿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将我们绑在一条船上?可若是陛下已经有心放弃太子,我们要不要……” 到了这时候,武士彟还在想着保全裴默等人。 至于武媚,说实话,他真不太在意。 虽然是自己的闺女,可嫁出去了,那就是李家的人,该操心的是李二,而不是他。 再说了,仅凭他舍得把一个十来岁的闺女嫁出去的行径,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心有多狠。 不过这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倒也算不得什么,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直接将他们的恶心行径以春秋笔法给一笔带过了。 李渊笑了笑,道:“倒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遭,而且你也过于小看了朕的长孙,真正想打吐谷浑主意的,还就是朕的那个长孙。 此番二郎不过是给了高明一个机会,虽然看上去危险重重,但机会却也明显,若是此次,高明能化险为夷,那他的太子之位,只会愈发的巩固。” 能理解李二心思的,整个大唐可能只有同样为帝的李渊。 毕竟,他们才是一类人。 虽然李渊身居大安宫,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有些事,只取决于他做不做罢了。 “陛下的意思是,这是那两位商量好的。”武士彟有些疑惑。 李渊摇了摇头:“这朕就不知道了,但朕知道,高明早就在打吐谷浑的主意了,最近浇河郡发生的那些事不出意外的话,都出自高明的手笔。 那家伙啊,比我们想象的更有雄心,他啊,搞不好真想一手打造一个不弱于大唐的帝国出来,只是这一天,不知道朕能不能看见。” 说完,李渊抬起了头,看了看略显昏暗的天空。 武士彟仔细的回味了一下李渊说的话,当下也不再多言。 下完了这盘棋,武士彟便起身告辞。 等武士彟离开后,又有内侍来报。 赵王李元景求见。 听到是他来了,李渊便让人将其带到了自己书房,自己也起身回到了书房。 书房中,李元景躬身施礼问安。 李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问道:“伱皇兄同意你更换封地了?” “回阿耶,就在刚刚,皇兄答应将儿臣的封地更换到了河州。”李元景笑道。 “你想好了?”李渊又问道,“此番西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当初高明能成事,一是因为其身份,二是因为其能力,你有什么?” 李元景闻言,立马站起身道:“儿臣虽然在诸多方面不及高明。”说到这里,他四处看了看,李渊点了点头,示意书房里没有外人,他这才继续道,“但儿臣尚有一颗进取之心,也定能……” 李元景说了很多,姑且不论有没有实际的作用,至少听在李渊的耳朵里,很是受用。 待他说完,李渊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了一本书,书里面夹着几封没写完的信,然后又坐了回去,将信写完。 不多时,他又将几封信递给了李元景,道:“父皇能给你的助力就这些了,若是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就回来吧。 纵使被你皇兄圈禁一生,总好过于客死他乡。” 说着,李渊也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但他还是想试试,或者说,他还是有些不甘。 若是李二此番真的彻底攻下了高句丽,完成了金瓯无缺的遗憾,那自己也就彻底被自己儿子给超越了。 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李元景一看到信里面的内容,当即也是大吃一惊,但他知道,有了这些信,他此行成功的把握就要更大一些。 一想到未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就止不住的一阵激动。 “去吧,明天就去吧,如今时局变化不断,要想借用如今的时局成事,就要占得先机。”李渊没睁眼,靠在椅子上,慵懒的摆了摆手道,“如果能为你的那些兄弟找到另外一条路,父皇会因你而骄傲的。” “儿臣谢过父皇。”李元景躬身施礼后,这才告退。 出了大安宫的李元景这才难以抑制地笑了出来。 李渊啊,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一笔,他发了! 太极宫中,长孙这会儿正在跟李二置气。 虽然长孙从来没有插手过朝政,但在后宫,长孙还是很有威势的。 后宫的事,李二都插不上手。 至于长孙跟李二置气的原因也简单。 就是李二将李承乾放在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这让长孙不想搭理李二。 原本程咬金他们的作用就是牵制吐谷浑,结果这下倒好,李二不但把程咬金他们调走了,甚至把原本的驻兵都抽调一半走了,长孙不气才怪。 “行了,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李二下了朝便来寻长孙,这家伙也是个脸皮厚的,见长孙故意背过身去,就硬凑了上去,“你啊,还是把高明想得太简单了,你信不信,就这会儿,高明指不定怎么感谢朕呢。” 也就李承乾不在场,李承乾要是这会儿也在这里,他是真的会谢的,连祖宗十八代一起谢…… “那他可得好好感谢感谢陛下!”长孙也是一脸不悦地说道,只是这话吧,听起来可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李二也不恼,毕竟关心则乱嘛,当下笑着解释道:“说了你也不懂,就慕容伏允那老匹夫,还以为高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巩固太子之位,那只是他们那些庸才的想法,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高明啊,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拿下吐谷浑,这样,他才能彻底的在那片土地上立足。 别说慕容伏允,房玄龄还有你兄长他们够聪明了吧? 但他们其实也不懂,这是帝王之心。 朕还准备等以后再教他,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居然悟出来了。 这样优秀的儿子,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听李二说这是帝王之心,长孙倒是松了口气,她就怕这是李二容不下李承乾了,所以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 “二郎的意思是这事儿是你和高明商量好的?”长孙问了一句。 若是如此的话,她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不过李二却是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这是默契,放心好了,高明会利用好这次机会的。 而且,你以为就我对高明有信心么? 他那阿祖,也对这家伙信心十足,就在刚刚,元景就来找朕,说是要把封地换到河州,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如果没有父皇的指点,谁信啊?” “元景要把封地换到河州?”这话让长孙顿时就愣住了,她是真不知道。 李二笑道:“想不到吧?河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换做以往,真要把谁的封地放在河州,这些家伙还不得吵翻天,结果现在呢,他们自己主动就朝着那边跑了去。 为什么,不就是看到了高明在那里创造了奇迹么? 可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奇迹之所以叫奇迹,那是会常人所不会,能常人所不能,忍常人所不忍! 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那才叫奇迹! 你以为高明一手打造的大明为什么有今天这般盛景,单单只是因为他是大唐太子么? 荒谬! 真正让大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可不单单是高明的太子身份。” 说到这个,李二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哪怕是对于他来说,大明的成功,他都没能彻底搞明白,“所以说,想要复制高明的成功,哪儿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长孙笑了笑,道:“高明这孩子,打小就聪慧,自然不是谁都可以比拟的。”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夸谁都不如夸她的孩子。 李二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也是把长孙哄得团团转。 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底,这是他们父子的争锋,甚至是他和李渊还有高明三代人的争锋,哪怕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老子,他也不想在这件事里落了下风。 争斗一旦开始,只有输赢,哪儿有父子? …… 而在浇河郡,慕容孝隽回到了高昌王府后,当下就召集了自己的部将,先是将当下的情况跟众人讲解了一番后,就闭口不言了。 其实,也不需要他过多的言语,大家一听他这么说,其实就很清楚他们自身究竟是个什么处境。 当下,一群人就开始嚷嚷了起来。 直言反了慕容伏允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这段时间,可把他们憋坏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慕容伏允。 如今,吐谷浑要挥兵南下,作为南下桥头堡的他们,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再说了,慕容孝隽既然把这事儿拿出来让大家商议,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在众人嚷嚷了一番后,立马有人站出来躬身施礼,道:“王爷,反了吧!再这么下去,我们浇河郡早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估摸着等他们集结完大军南下之时,我们就成了他们首当其冲的拦路虎了,到时候,到底是南下对付大明还是南下对付我们,那可就不好说了啊。” “对,末将还听说大唐已经出兵高句丽了,所以才撤走了程咬金等人,这样一来,恰好给了大汗机会,想来大汗挥兵南下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对对对,到了这时候,大汗都没有知会要南下的消息,想来也定是防着我们。 就算此番大汗真的只是南下收复赤水源,可大汗一旦收复了赤水源,届时的大汗定然是民心所望,一定会携势对我们浇河郡下手,到时,没有一个人会为我们求情的。” “该出手了。”又有人说道,“如今我们浇河郡的老百姓也因为各地的牧民闯进来烧杀抢掠而怨声载道,我们要是再没有动静,到时我们连浇河郡的民心都没了。” 听完众人的话语,慕容孝隽却是笑道:“反是不能反的。” 一听慕容孝隽这话,众人顿时急了,正准备开口,慕容孝隽却是笑道:“不管是造反还是投奔大明,对我们来说都是我们理亏。 但是不能反,不代表我们不能做些什么,你们回去后就开始集结部队,此番,本王要带你们——清君侧! 大汗身边有小人,作为臣子,我等岂能坐视!” (本章完) 卷四 第354章 李元景的野望,大明的机会。 当浇河郡彻底乱起来,李靖也出兵高句丽的时候,赵王李元景也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河州。 他不敢耽误,在李二将其封地换到了河州之后,辞别李渊的第二天他就奔着河州而来。 李渊说得没错‘如今时局变化不断,要想借用如今的时局成事,就要占得先机。’ 出身皇室,又真的有几个蠢货呢? 毕竟那把椅子只有一张,试问一下这些皇子皇孙,又有谁不想坐上那把椅子? 环境啊,才是成就一个人的关键。 后世有句话,说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这句话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对于李元景来说,如今就是他等待了多年的风口。 没办法啊,李承乾的壮举属实让他们这些天潢贵胄看到了一丝希望。 自从第一次在李渊那里表了态后,他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别看他是在李二给他换了封地后,第二天就动身了。 其实,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在这边安排了。 加上李渊的助力,他对此次倒是报了很大的信心。 李二的儿子是儿子,李渊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还没进入河州,就听说慕容孝隽造反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 同样收到慕容孝隽造反消息的还有慕容伏允。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和李元景的反应截然不同,那叫一个气,在王帐之中,把慕容孝隽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是真的气啊。 甭管慕容孝隽打着什么样的旗号,在别人眼中他就是造反。 这有什么好说的? 任何事情都不会因为你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旗号,就能改变别人的看法。 而这个旗号,不过是你自己安慰自己的一个说法罢了。 在这方面,李二就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 他当初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就是冲着皇位去的。 “来人,传国相西海王!”怒不可遏的慕容伏允厉声说道。 他是真没想到,慕容孝隽会造反。 真的! 他只是有这方面的担忧,但从不认为慕容孝隽会真的反…… 那可是慕容孝隽啊,他昔日的心膂之臣! 可就在今天,他反了!他真的反了! 人啊,就是这么别扭。 明明知道人家不会反,但你要逼迫一下试试! 当别人真的如伱所愿反了,你又不乐意了,你让人怎么做?是不是他怎么做都是错? 人啊,很矛盾也很纠结。 当拓跋钊收到慕容伏允的宣召之时,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慕容孝隽举旗清君侧的消息他自然也收到了,这会儿他正等着慕容伏允呢。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站在他的立场,只有彻底解决了慕容孝隽带来的隐患他才能彻底坐稳吐谷浑二把手的位置。 至于说什么国家利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忠君爱国的人确实有,而且不少。 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这样的人又占比几何呢? 在国家利益和自身利益起了冲突的时候,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自身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能为了国家利益而抛弃自身利益的人一直被人们追捧的原因。 因为他们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而更多的人,还是如同拓跋钊这般,将自身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但作为一个掌权者,他这样的人注定要被盯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未来的史书定会将他如今的行为记录下来,也许篇幅不大,但一个祸国殃民的奸臣形象跑不掉,甚至,还会将吐谷浑之所以灭亡的主要原因都归结在他的头上。 对于这一切,此刻的拓跋钊却是没放在心上。 自私的人有个通病,那就是只看眼跟前的利益。 拓跋钊就是如此。 来到慕容伏允的王帐之时,拓跋钊倒是没急着说什么,只是躬身施礼就等着慕容伏允开口。 “慕容孝隽反了!”慕容伏允愤愤地说道,“西海王,你速速领兵出发,剿灭了这个乱臣贼子,生死勿论!” 他早就气疯了。 “消息微臣也收到了,只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拓跋钊假意说道,“要是微臣这么贸贸然的出兵,恐破坏了大汗收复赤水源的大计。” 他是做梦都想彻底踩死慕容孝隽,但他还是假意地说了这么一句,主要还是慕容伏允的性格反复无常,他也猜不准慕容伏允这会儿是什么心思,假吧意思地问一句,于他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 而听他这话,慕容伏允更是气得不行:“什么误会,那贼子就在不久前才亲自动身去了赤水源,你告诉本汗,整个大明王廷有几个人值得他亲自去赴会? 而且,就在他从赤水源回来之后,他就集结了浇河郡的兵马准备围杀定城王的诸部联军,若非定城王应对有方,这会儿,他都该杀进伏俟城了!” 听慕容伏允这般说,拓跋钊明白了,立马躬身领命道:“微臣这就回去集结兵马,连夜支援定城王。” 说完,慕容伏允又交代了几句,拓跋钊这才离去。 等拓跋钊离去后,久未露面的达延芒结波寻了过来。 自从上次被李承乾送了回来后,这位就一直深居简出,虽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被俘一事,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啊,但凡别人的目光稍有不对,或者他看到有人窃窃私语,总是会怀疑那些人是在议论他。 这也让他在回来之初的那段时间里,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没少为这档子事大发雷霆,最后还是慕容伏允训诫了他几句,他这才有所收敛。 “父汗,儿臣听闻慕容孝隽反了,特来请命出征平乱。”一进入慕容伏允的王帐,达延芒结波就躬身说道。 拓跋钊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定城王也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他达延芒结波又不是傻子,同样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要是能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他至少能挽回之前被俘给他带来的一些不利影响。 慕容伏允听到这话也不意外,对于自己儿子想干什么,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你要知道,此番,慕容孝隽极有可能已经叛变,归顺了大明王廷,你若是要去,面对的可不单单是慕容孝隽,更有李承乾这个宿敌。” 一听慕容伏允这般说,达延芒结波呆愣了片刻。 他恨,但是他也怕。 若是再次落到李承乾的手里,他这个吐谷浑的太子,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不过在思索了一下最近的局势后,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此番儿臣定将一雪前耻!”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他也只有亲自打败李承乾才能向吐谷浑上上下下的所有人证明自己。 相比害怕再次落到李承乾的手里,他更怕失去如今的一切。 见他这般,慕容伏允也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的儿子嘛。 虚归虚,怕归怕,胆子要放大! 要是连直面敌人的勇气都没,他又怎么放心在他百年之后将偌大的吐谷浑交到他手上?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慕容伏允问道。 这话基本上就是考校了。 达延芒结波想了想,道:“之前儿臣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打仗,而且听闻父汗已经派了国相西海王去平叛了,在战阵一道之上,自然是要多听取国相的意见,毕竟在这方面,儿臣还有得学。 儿臣要做的,就是配合好国相,顺利的平定慕容孝隽的叛乱。” 听到达延芒结波这么说,慕容伏允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虚心一些,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他这话,也说明了他开始从大局开始着想了。 相较于战功,远远没有平乱要来得更有意义。 作为吐谷浑的太子,未来整个吐谷浑都是他的,何必要和底下的人去抢什么战功? “可既然父汗说到慕容孝隽此番极有可能投靠了李承乾,儿臣也在想,昔日儿臣折损在赤水源的那些麾下是不是还能起些作用?”达延芒结波说道,“儿臣是这么想的,既然慕容孝隽投靠了李承乾,而且又在此时造反,这说明背后的始作俑者极有可能就是李承乾。 而当初儿臣折损在赤水源的也有数千兵马,这些人对儿臣还是极为忠心的,只要儿臣派出使者,他们也能在赤水源揭竿而起,这有利于牵制李承乾让他无力支援慕容孝隽。” 摇了摇头,慕容伏允笑道:“想法很好,但不切实际。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不明白作为始作俑者的李承乾此番为何要这般做。 按理说,既然慕容孝隽归顺了李承乾,那慕容孝隽本应是李承乾的秘密武器才对,应该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临阵倒戈,这才能将慕容孝隽归顺的利益最大化。 但为何现在就让慕容孝隽起兵造反了? 原因只有一个,李承乾想我们吐谷浑内部乱起来。 因为大唐出兵高句丽,唐皇已经撤走了河州以及洮州大量的兵马,唐皇为什么敢撤走这两地的兵马,难道就不怕我们趁虚而入么? 不,不是不怕,而是撤走了这两地的兵马,大唐在赤水源还有一支兵马,换句话说,李承乾就是用来牵制我们的。 但李承乾也怕我们趁势南下收复赤水源,而我们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因为这些,这才有了慕容孝隽起兵造反的事情。 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吐谷浑的兵马,拖在吐谷浑,至少要拖到大唐从高句丽凯旋而归为止。 第二,也就是你说的当初你折损在赤水源的兵马。 别说你派个信使过去,就算你亲自过去,也没用。 记住,落难时的朋友也只是落难时的朋友。 尤其是你们这种,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真要是再次遇到了当初随你一起去赤水源的麾下,他如果还主动来找你,直接杀了他,不要有任何犹豫。 因为如今的他们,最不想看到也最不想面对的那个人就是你!” “李承乾的动机儿臣明白了,但儿臣昔日的麾下为何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会是儿臣?”达延芒结波有些疑惑。 慕容伏允叹了口气:“你现在是需要利用他们,所以你察觉不到。 但你想想,他们的存在是不是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你什么? 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有句话,父汗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汉人的那句伴君如伴虎真没说错。 不要对他们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刚刚我们说的是站在你的立场,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当初他们被俘之后,一定也受过非人的摧残,但你并没有,甚至还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吐谷浑。 就单这一点,你就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会心生怨气?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绝对的忠诚,之所以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慕容伏允虽然在治国上昏聩,但也并不是说他就真的无能。 至少他的这番话,就让达延芒结波受益匪浅。 在听完慕容伏允的话后,达延芒结波是真的认认真真的去琢磨了一番。 这也算得上是慕容伏允对自己儿子的一种教诲吧。 …… 日月山。 李承乾这几天虽然按部就班的忙碌着自己的各种琐事,但内心的焦急却也是难以掩饰。 李二出兵高句丽,也就是说,慕容伏允等待的时机已经来了。 为此,李承乾几乎和在镇北府整装备战的契苾何力还有伊原峰一天一封信的交流。 而怨军和征西军,也已经做好了随时迎接大战的准备。 整个朝廷上上下下,都在紧张的等待最新的消息。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嚷嚷着要先发制人了。 但李承乾却是迟迟没有下令。 他还在等,或者说,对他来说,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天,李承乾他们正在议事,内侍突然跑了进来,喊道:“殿下,浇河郡探子回来了。” “快,快将人带上来。”李承乾都没来得及开口,早就等得茶饭不思的众人顿时嚷嚷了起来。 对此,李承乾倒也不介意。 大家都急切的想知道最新的消息,这个他能理解。 不多时,普祁就被扶了进来,准确的说,是被两个人架进来的。 “殿下,慕容孝隽起兵造反了!”一进大殿,普祁就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明显是累的。 这一趟回日月山,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快,扶他坐下,再去倒碗温水来。”听到慕容孝隽起兵造反,众人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脸的喜色。 这是好事儿啊,于大明而言,那该是值得庆祝的。 这会儿,众人也不着急了,一个二个都老神在在的等了起来。 李承乾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慕容孝隽起兵了,那么大明的处境就要好上许多了,至少李二撤兵给大明带来的危局,暂且得到了缓解。 “属下普祁,参见殿下。”休息了一会儿,普祁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刚刚躺在恢弘的大殿之上他都觉得有些神奇,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大人物包括殿下的面休息,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明啊,是真的把人当人。 这可能就是大明王廷最让人向往的地方了吧。 “休息好了?”李承乾说道,“来人,去准备一桌饭菜,待会儿这位勇士要用。” 听到李承乾这安排,普祁笑了笑,也不再迟疑:“殿下,就在正月十八,慕容孝隽突然集结了大军围攻了定城王所率领的诸部联军……” 普祁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当天大战的细节。 李承乾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道:“你说如今慕容孝隽和定城王双方人马还在胶着状态?” “属下回来的时候的确如此,而且他们的战线越拉越长,有向我大明蔓延的趋势,也正是这个原因,属下回来的才稍微晚了些。 不过属下等人当时也分析过,这事儿透着古怪。” “怎么说?”李承乾问道。 “之所以我们觉得古怪,是因为将战线拉长的人恰恰是占据了上风的慕容孝隽,按理说,他就算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全歼定城王的兵马,但也不至于会将战线靠近我大明边境。” 听他说完,众人也陷入了沉思,良久,普西偌说道:“殿下,这慕容孝隽他们是不是在做戏给我们看?” 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慕容孝隽的为人,哪怕是他们也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的造反。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一定,如果说这是慕容孝隽和定城王做戏给我们看,那就说明背后的始作俑者是慕容伏允。 如此一来,这场大戏的时间可就有点儿长了啊。 难道说慕容伏允那时候就料到了今天? 本王不信。” 对此,他是真的不信,慕容伏允什么性格他还是知道的,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慕容孝隽这般做,肯定有原因。 依本王所看,这老小子,八成是想把我们大明王廷也卷进去。就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慕容伏允。 不过,这对我们大明王廷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本章完) 卷四 第355章 俩狐狸老谋深算。 李承乾是好人么? 呵呵,李承乾姑且都只能称作是个人…… 慕容伏允怎么获悉慕容孝隽进入镇北府的? 这事儿不就他干的? 再说了,有几个人管自己的老丈人叫老小子的啊! 这家伙是张口就来。 你说他是个好人? 呸! 快别糟践了好人这两个字儿。 当然,这样的李承乾才是众人心中的明君。 又不是自己人,无所不用其极有什么关系?最终的目的还是让我们自己人过得更好,至于其他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人就是自私的。 而且于国而言,这种自私,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那我们大明要不要借着此次机会出兵?”普西偌说道,“户部这边粮草已经准备好了,如今的大明支撑得起一场大战。” 自从完成了户籍制度,普西偌他们也发现了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好用。 他不了解,后世的社会统计学到底是门多恐怖的学问,但作为户部尚书,他隐约间也抓到了一些东西,只能说,抓得还不算牢固而已。 “不着急。”李承乾说道,“大战一起,也必将是人心不稳的时候,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人心。 之前不是说了么,开年之后,要将大明国学遍开大明十五城,如今正是时机。 在这个时候,将大明国学遍开大明十五城,更能给老百姓信心。 连年的灾荒和过去一年的战乱,早就让他们草木皆兵了,我们啊,要从根子上,消磨老百姓的焦虑与恐慌。 要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对朝廷有信心。 同时还要培养他们强大的国家自信,这些啊,都是任重而道远的事情,慢慢来吧。 只有当他们对自己的国家充满了绝对自信的时候,我们大明才能在未来的每一场大战之中,所向披靡。” 李承乾说完,众人点了点头。 他们最服气的就是李承乾在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冷静,完全没有一个少年人志得意满的张狂。 就好比此时,慕容孝隽起兵造反本来就是李承乾一直在谋划的事情,但你除了在一开始的时候,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外,何时见他因此沾沾自喜过? 这份成熟稳重,完全就不属于他这个年纪。 但出现在他身上,众人也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至于说什么国家自信,这个大家虽然不懂,但这一年多以来,他们的感触还是很深的。 别的不说,就大明老百姓的精神面貌,在过去的一年之中,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他们说出个所以然来,可能很难,但他们却是很清楚,越是跟随李承乾时间越长的人,对李承乾越是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就拿普氏和伊氏两部的人来说,现在这几部的人都把李承乾当成了神明一般,只要是李承乾让他们干的,他们就不带迟疑的。 “户部和工部也要做出调整和准备。”李承乾继续说道,“大战一起,前线必然需要大量的民夫,那么到时候工坊和工地上断然要抽走大量的人手。 在这个时候,也是最关键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到他们每户的实际情况,不要因为他们去支援前线,闹得他们自己家里连下锅的粮食都没有了。 当他们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大明的英雄!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真要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本就根基不稳的大明顷刻间就有大厦将倾的危险。 而且,工坊也不能因为大战一起而出现停摆,毕竟我们大明目前就是靠着各个工坊在支撑着的。 真要到了那时候,保持生产力也是重中之重。” “殿下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把工人的名额再分配到他们家里?”普西偌也不是傻子,当下就说道,“可如今各家各户大多数都只有女人还没活干,这样一来,微臣怕所有的工坊全都是女人了,到时候大战结束,老爷们儿……” “本王知道伱的意思。”李承乾说道,“不用想那么多,在未来,我大明王廷的女人那也是能顶起半边天的! 不要觉得这样会拔高了女人的地位,你们要记住,男人想捍卫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靠的不是打压女人,而是表现出比她们更强的能力。” 说到这个,李承乾也没办法。 在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男尊女卑,李承乾不可能在这个年代搞什么人人平等。 怎么,准备革命么? 那得先革了他自己! 他也不会刻意去抬高女人的地位,那样也没必要。 他做的一切,都只会从利益出发。 当男人都上了战场的时候,那女人就得填补工坊的缺口。 因为工坊不可能因为大战而停摆。 真要如此的话,一场大战下来,大明的损失是难以承受的。 毕竟如今的大明王廷就是靠这些工坊撑下来的。 这种损失,绝对是大明王廷承受不起的。 这一点,李承乾尤为清楚。 好在这是在大明,老百姓是真将李承乾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只要李承乾安排的事儿,他们倒是不会表现得太过于抗拒。 对于老百姓而言,就是这样。 你把我当人,我把你当神。 “工坊还好说,但工地上怕是很难。”伊原锡说道,“毕竟工地上的活,很多女人都做不了。” 对于这一点,李承乾也考虑过,当下就说道:“这个本王知道,工地上和矿场上到时候就给她们安排一些轻便的活就是。 你们要记住,我们主要的目的是给她们一个养家糊口的工作岗位,并不是说一定要她们产生出多大的劳动价值。 而是让她们在男人上了战场之后,她们依然有养家糊口的能力。 当然,你们可能听着有些别扭。 不是说要维系工坊的正常运转么? 怎么就不指望她们产生多大的劳动价值了呢?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啊。 相对于工坊的正常运转,远远没有她们能养家糊口重要。 在她们能养家糊口之后,我们才能考虑工坊的正常运转。 要知道,只要上了战场,一定会有人回不来,这是必然的!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我们必须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同时,当她们的男人上了战场后,各地的县衙也一定要做好各地的治安管理。 不能因为她们家里没了男人后,就受到别人的欺辱。 真要如此,在前线作战的将士,谁会心安。” 李承乾不会什么治国,纵使他后世学过很多知识,但在治国一道上,他是真不会。 但他也曾经是一个老百姓,知道一个老百姓最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的治国理念暂且来看的话,就只有一条。 以人为本的治国方针。 也正是他的这条治国方针,让他在短时间内积攒了很高的声望。 伊原锡点了点头,李承乾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他确实没啥疑惑了。 见众人都不再言语,李承乾看了看大家,又说道:“国内的事情暂且这么安排,礼部这边也别闲着,着手安排一下,准备出使苏毗。 如今我们要北上作战,可南边也不能忽略,万一此时吐蕃来犯,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吐蕃的使团可还在日月山?” 说到这个,李勤俭立马站了出来:“回殿下,吐蕃使团如今正在日月山,之前他们因为采买军械的钱粮被劫,已经几次提出想要觐见殿下,不过都被微臣给拒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你先和他们接触一二,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诉求,本王了解一下最近苏毗和吐蕃的战事后再决定见不见他们。” “微臣明白。”李勤俭点头说道。 待解决完这些事情,李承乾猛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关于浇河郡的情况,你们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都只能说慕容孝隽是清君侧,既然人家要这个名,那咱就给他,左右不花我们一分一文的,莫要在这件事上闹什么不愉快。 他不想造反,能想出清君侧这么个借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慕容孝隽这个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儿,对于这一点儿,想必普尚书和伊尚书还是很清楚的。” 听李承乾这么说,两人立马点了点头,道:“这倒是,高昌王虽然桀骜,但对于吐谷浑的忠诚却是没啥好怀疑的。” 这话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奇怪。 一个明明很忠诚的人为什么会造反?这不是扯淡么。 但这才是现实,慕容孝隽会反,可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只是他个人的生死,他宁愿死也不会玷污了自己一世的英明,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啊! 从这一点儿来说,慕容孝隽的忠不是愚忠,他用自己的名声换来了更多人的存活。 当然,比起天柱王他的确差点儿意思,不过像天柱王那样的人,整个历史上又出现了几人呢?总不能用别人的标准去要求慕容孝隽吧? 这不合适…… 处理完这些,李承乾也就让众人各自离去。 倒不是说他忙,而是有些事情他也不敢肯定。 一直等普祁吃完饭,李承乾再次让人把他喊了来。 “你再把浇河郡的情况完完整整的说一遍。”李承乾说道。 普祁这会儿刚刚酒足饭饱呢,听开出去这么一问,也是连忙说道:“是这样的……” 李承乾听他说完,还是不敢拿主意。 他现在担心的是什么? 是高昌王和定城王到底是不是在演一场戏给他看,虽然他不相信,但这种可能还是存在的,哪怕这种可能在李承乾看来很低很低,可万一呢? 这才是他为什么不急着动兵的原因! 因为这样的风险他承担不起! 对于他而言,他只有一次机会。 可一旦这不是机会而是陷进,他却再没爬起来的机会。 所以,李承乾这才表现得格外的小心。 “双方伤亡如何?”李承乾又问道。 普祁都没多想,直接说道:“慕容孝隽倒还好,定城王那边的伤亡就要大多了,不夸张的说,浇河郡的那些家伙的确是要悍勇许多,与其相比,定城王麾下的诸部联军确实有些不够看。”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不是说浇河郡的兵马真就和吐谷浑其他诸部的兵马悬殊有这么大,而是慕容孝隽指挥的都是自己人。 定城王的诸部联军,虽然在兵力上没什么差距,但说到底还是一支多方拼凑起来的大军,别说定城王了,换谁来指挥估计都不好使。 毕竟不了解啊,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本来就是兵家大忌。 再加上诸部之间的配合也肯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小问题,肯定不如慕容孝隽指挥自己麾下来得圆润。 “你再回浇河郡,给本王将浇河郡的一举一动都盯死了,同时,你们密谍司最近尽量少做一些不必要的行动,只要盯着浇河郡就可。” 听李承乾说完,普祁有些傻眼了,他之所以不愿意回来,不就因为在那边有事儿做么? “如今既然浇河郡乱了起来,你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现在再做什么,倒是有些多此一举的意思。”李承乾说道,“记住,有些时候,我们只看结果,过程如何,其实没人在意。” 李承乾笑着解释了一句。 虽然普祁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躬身告辞了。 而就在普祁动身回浇河郡的时候,慕容孝隽的大营中,麾下诸将也想不明白。 “王爷,我们明明有机会造成更大的战果,为何要……”说到这里,麾下有些无奈。 又有人补充道:“对啊,既然大战开始了,我们就没有了退路,这时候我们不趁此时机一举拿下定城王,还等什么啊?” 慕容孝隽笑了笑,道:“话是没错,从我们喊出清君侧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但没有退路归没有退路,本王还是想带兄弟们和浇河郡的老百姓们,走出一条活路来。” 一听慕容孝隽这般说,众人一愣? 殿下这是还对大汗抱有幻想啊,可就在这时候,慕容孝隽却是话音一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浇河郡的活路,可不单单只有那一条。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别撵狗入穷巷,真到了那时候,定城王麾下的诸部联军一定会跟我们拼命,而我们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拼命的时候。 你们想想,我们这边的动静,大汗那边难道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他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所以我们现在要……” 听慕容孝隽说完,众人顿时明白了! 对嘛,这才是他们追随的高昌王! 见众人不在言语,慕容孝隽这才继续战术安排。 这让众人顿时又激动了起来。 (本章完) 卷四 第356章 李二的骄傲。 慕容孝隽想干什么? 他想围点打援! 既然知道慕容伏允百分百会派人来平叛,那他就不可能跟定城王在这里死磕。 只要拖住定城王,然后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派兵去截杀慕容伏允派来的平叛大军。 可能这里就有人要问了,慕容孝隽要是分兵去截杀慕容伏允的平叛大军,又该如何应对定城王的诸部联军。 呵呵,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提到他为什么要把战线拉到大明王廷的边境了。 他之所以把战线拉近边界就是为了利用大明王廷来帮他牵制定城王的。 李承乾想着利用他老丈人,作为老丈人又何曾没想过利用李承乾? 再说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他最终也只有带着浇河郡投奔大明这一条路可以走,依靠他自己的能力,不敢说能不能推翻慕容伏允的统治,但就算推翻了又如何? 真要论起治国,他是赶不上李承乾的,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更别说李承乾背后还有大唐作为后盾,浇河郡真要归顺了大明王廷,浇河郡的那些老百姓至少能活下去不是? 所以,这时候将战线拉近大明,也有向大明示好的意思。 毕竟,大明王廷怎么可能不想北上? 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既然你缺少机会,那我就给你! 当然,这些都是慕容孝隽自己的想法,至于是不是真的如此,他也不知道。 不过当他的麾下听到慕容孝隽这样的安排后,一个个都兴奋的去忙活了。 憋屈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就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发泄最近的憋屈。 当麾下都忙碌去了之后,慕容孝隽又找来了亲信,对其耳语了几句。 亲信闻言,当下也是迅速离去。 …… 河州,赵王李元景。 李元景虽然火急火燎的赶到了,但李二改封的圣旨却是还没到。 毕竟朝廷做事也是讲程序的,哪儿有那么快。 所以李元景最近在河州也是极其的低调。 他清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所以别说旨意还没传来,就算传来了,他也不会太过于高调。 所以河州官场上,知道他来的人却是不多。 当然,纵使有消息灵通之辈获悉了他已经进入了河州,也不会主动往他跟前凑。 其中的弯弯道道还是很多的。 “王爷,慕容孝隽已经将战火烧到了大明边境,慕容伏允也派了国相西海王领兵平乱,我们是不是该……”恰在这时,有心腹说道。 李元景年纪也不大,就比李承乾大一岁。 别看他年纪也不大,但出生在皇室,又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纵使年纪不大,但总归是多了几分老成。 作为李二同父异母的弟弟,别说李元景,其他兄弟这些年谁又不是活得战战兢兢的? 那可是李二啊! 能弑兄逼父的狠人! 关键那两位可都是他的亲兄弟,他说杀就杀了! 这让他们这些兄弟怎么能不怕? 若非如此,李元景又怎会想到借着李承乾如今得势,也来这西北之地掺和一脚? 不就是他想借此机会,效仿李承乾么。 纵使他知道这里面千难万难,但他也想有一块自己的小天地啊! 哪怕是巴掌大的地方,他也乐意,至少活得快活,活得肆意。 之所以他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因为李二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不着急。”李元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实力不够,这场大戏暂且不是我们能入场的。此时贸贸然入场,无疑是火中取栗,非明智之举。” 李元景虽然年纪不大,但真就不是那种年少轻狂的性子,当然,这也要感谢李二,有李二这尊大佛压着,谁不是活得小心翼翼的。 尤其是他们这些王爷,说出去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但他们这些人里面,又有几个落得了实权的? 别看大唐那些官员见到他们一个比一个有礼貌,可又有几个人真把他们当回事了的? 毫不夸张的说,纵使在他们的封地,他们的一句话都未必就比当地官员的更管用。 “我们现在总共有多少人手?”李元景问道。 心腹默默计算了一番,说道:“总共约莫有三千来人,比起那位一开始可要强多了。” “哼……”李元景摇了摇头,道,“你居然拿我们和他比?不是本王妄自菲薄,实在是这世上在同龄人中难有人望其项背。 虽然本王很羡慕他,但也承认他的确在很多方面要比本王厉害得多。 当初,他要是有三千人手,他都敢打伏俟城! 可我们? 就这么说,本王让伱带着三千人马,你敢去打伏俟城?” “王爷一声令下,属下莫敢不从。”心腹当即躬身施礼。 李元景摇了摇头,你这是吃定了本王不会让你去啊,所以才答应得这般干脆。 这三千人手可是他最后的底气了,怎么可能让你带着去白白糟践。 所以啊,纵使是心腹,那也难逃虚伪二字。 这一刻,李元景心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事儿多! 也就是他心腹不知道,真要是知道了,保不齐也就是这几个字。 既然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你问个球? 不是闲的是什么? “别亏待了大家伙,虽然暂且还用不上他们,可很快就有可能用得上了,到时候,是要他们拼命的。”李元景说道,“也让大家准备准备,都朝着河州边界集结,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河州?”心腹有些疑惑,“我们以前商议的不是从浇河郡下手么?如今浇河郡正处于混乱的时候,正是我们下手的时机啊。” 说起这个,李元景也有些无奈,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自从上次和李渊聊过后,他就猛然意识到,浇河郡极有可能被李承乾盯上了,如此一来他再把目标放在浇河郡就属于是和李承乾抢肉吃了。 就他这三千兵马,还不够给李承乾塞牙缝的。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心黑啊! 而且还是李二的种。 这他妈的斗输了没面子,斗赢了还可能被李二收拾,这斗个屁…… 关键是,他还真不一定斗得赢。 说斗得赢都过分了,就他几千兵马投进去,那也就是个炮灰的命。 如今的浇河郡跟他妈六国大封相似的,乱得一批。 “浇河郡如今汇集了十多万大军在作战,等到慕容伏允的平叛大军入场,大明又被拖进战场,到时候浇河郡就是一个万人坑。 就我们那两三千人手,是够谁喝一壶? 说句不该说的,就如今浇河郡的那些牧民之间的争斗都不是我们有能力插手的。 算了吧,实力不够咱就得认。” 李元景也无奈啊。 这大战一起浇河郡一定是一个绞肉机,哪怕他知道浇河郡如今是个机会,但凡他有个几万兵马,也想上去掺和一脚。 可他不是没有么? 或者说,他有充足的粮食,他也敢去掺和一下,学学之前的李承乾,用粮食邀买人心也是一条路。 可大唐封锁了粮食出境,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啊。 哪怕是偷偷的,一旦被李二发现了,这就是他未来的一个隐患。 他又不是李承乾,又不是大唐的太子,更不是李二的儿子,李二凭什么处处容忍他? “那我们在河州集结是为了图谋天柱三部的地盘?”心腹问道。 李元景点了点头:“虽然说我们图谋不了浇河郡了,但是天柱三部的地盘我们还是可以动动心思的。 尤其是如今,慕容伏允的注意力一定被浇河郡牵制了,我们要是在此时图谋一下天柱三部的地盘,只要做得小心一些,倒是无虞。 而且,天柱王刚死没多久,慕容伏允收服天柱三部的时间也不长,对这一片,他的统治力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加上慕容伏允这人昏庸无能,不满他的人颇多。 此番慕容孝隽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图谋什么,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他们能投降高明,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是大唐的太子,与其说他们投降的是高明,还不如说他们投降的是大唐。 高明是大唐太子不假,但本王是大唐的王爷难道就是假的么?” 听李元景这么一说,心腹懂了。 李二的儿子是儿子,李渊的儿子难道就不是儿子了? 说到底,大家奔着的只是大唐的这个名罢了。 还有句话李元景没说,在关键时刻,他还能帮李承乾牵制一下慕容伏允,这也算卖李承乾一个人情,至于说有没有用,那就得看未来怎么发展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分析,姑且不论对不对,至少李元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大唐,长安。 房玄龄正在公廨中处理公务,突然有人来报。 “仆射,吐谷浑的消息。” 一听到是吐谷浑的消息,房玄龄顿时就来了兴趣,急忙说道:“快说。” 来人说道:“慕容孝隽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了,如今正在浇河郡大战定城王!” 听到这个消息,房玄龄愣了半晌,突然,他仰天长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到了这时候,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大笑着,房玄龄就走出了公廨,看看这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心头的阴霾也在此刻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这会儿,魏征也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看他那满脸红光的笑意,想必这老家伙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言,径直朝着太极宫走了去。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极为惬意的笑容。 他们中间,有些人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但却没人敢向外透露。 可以说,这段时间,可是憋得不行。 “魏公怎么看待此番慕容孝隽起兵?”长孙无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问了一句。 魏征回头看了看,笑道:“若是大唐将领,老夫当说一句乱臣贼子!可若是敌国将领,此番自然是明智之举!” 他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魏公所言极是!”有人附和道。 别看这是一幕大型双标现场,但这话可是有讲究的。 纵使问出这个问题的长孙无忌,也挑不出毛病。 “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好运气啊!”有士族的官员说道。 对此,诸如了解过大明王廷的魏征、萧瑀等人自是嗤之以鼻。 你还真以为是运气? 为了让慕容孝隽起兵,李承乾不知道做了多少准备,耗费了多少心思,但凡是成功,哪有多少偶然? 成功,都是必然的! 真要做到了那个份上,不成功才是偶然! 不过魏征几人也懒得和他辩驳。 自从李承乾西出长安之后,士族和李承乾的交锋就没讨过便宜。 不多时,众人来到太极殿。 “恭贺陛下。”房玄龄等人齐齐躬身。 李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并且比他们都更早,闻言也是笑道:“不过运气使然,何来恭喜一说?” “陛下,此番吐谷浑内乱,是不是……”长孙无忌话都没说完,李二就摆了摆手,道,“吐谷浑的事儿就不要提了,那边,自有高明解决。” 他知道长孙无忌的意思,此番吐谷浑内乱,的确是图谋吐谷浑的最佳时机。 可他也有着他的骄傲,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么? 吐谷浑早就被李承乾视为了囊中之物,而且他也图谋这么久了。 这时候他要是去摘了桃子,多多少少有些拾人牙慧的意思。 他想要开疆拓土,那一定是他自己一刀一枪去打出来的! 李承乾尚且如此,他和自己儿子相比,又岂能落了下成? 房玄龄等人也点了点头,对于这事儿,他们真不在意。 不管是大唐还是大明,不管是谁都没关系,毕竟肉烂在了同一口锅里。 只要还在这口锅里,谁吃不是吃? “陛下,我们要不要再调遣军队进河、洮二州,毕竟吐谷浑内乱,极有可能将战火烧到我大唐边界。”萧禹说道。 李二笑了笑道:“无虞,这都是小事,你们要相信高明,这点儿小事,他能处理好的。 对了,说起来那慕容孝隽也是朕的儿女亲家,听说当初他嫁女儿的时候,陪嫁可不少,朕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点儿粮食吧。” 送粮食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二的态度。 (本章完) 卷四 第358章 被忽略的…… 不得不说,拓跋钊和慕容孝隽都是吐谷浑有名的猛将。 其勇猛之名也是昔日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只是这数万人的大战两人想要真正较量一番,也没那么容易。 而且,从慕容孝隽之前的安排来看,他其实也没想真把拓跋钊如何。 他都说了,此番的目的是为了冲散拓跋钊的军阵。 至于说,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计划或者什么样的想法,大家也不清楚。 大家伙之所以愿意唯命是从,也不过是多年来培养出的信任。 他们坚信,慕容孝隽会带着他们走出一条活路来。 从这里也能看出,慕容孝隽对自己的麾下还是很照顾的。 其实,古时候领兵打仗的,还真没几个会亏待自己麾下的。 这会儿,两军短兵相接,杀得那也叫一个难分难解。 不过这年头近战争锋真要说起来,想杀死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只是这种规模的大战,哪怕是跌下战马都是生死难料。 慕容孝隽见状当即喊道:“不用纠缠,切割战场,不要让他们的人集中到一起。” 他三万多的兵力,拓跋钊只有两万大军,在兵力上他是占有优势的,加之以逸待劳和居高临下,他显然是吃定了拓跋钊。 而所谓的切割战场无非就是将战场切割成几块,然后以最小的兵力纠缠住敌人,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分而食之 这对于慕容孝隽的大军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战术了。 加上他们还有兵力之优,做到这一点还真不难。 拓跋钊是勇,但是勇归勇,可不是傻。 当他意识到了慕容孝隽的意图后,当即就喊道:“撤!” 刚一接触,他就发现了,慕容孝隽带来的都是他的精兵,一开始他还以为慕容孝隽在跟他用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万人,准备吓住他。 毕竟定城王那边数万大军,慕容孝隽真要带走这么多人,定城王肯定会抓住机会反扑,结果谁知道,这家伙真的带了几万精兵来截杀他。 这就让他难受了。 得溜! 如果是慕容孝隽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以他麾下彪悍的战斗力,他还是有信心碰一下的,但既然是慕容孝隽麾下的精兵,他就不打算尝试了。 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而他麾下的那些将士也察觉到了问题,当下也是调头就跑。 这种明显没有胜算的仗,谁会去打? 没必要,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慕容孝隽把大部队带来截杀他们了,定城王那边他怎么应对? 难道说,慕容孝隽已经猖獗到了这个地步,这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而已。 然而,更奇怪的事在他们跑路的时候又发生了。 哪怕是跑路,拓跋钊其实也担心慕容孝隽衔尾追杀,为此,他还准备了很多,甚至亲自在后方压阵。 可让他奇怪的是,慕容孝隽是追上来了,可他总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要他说吧,他又说不上来。 “王爷,我们为什么不趁势将西海王给……”有人好奇地问道。 慕容孝隽笑了笑,道:“不急,这会儿还不是时候,别看我们有兵力之优,但真要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们,而且,拓跋钊这家伙带的兵,都是一群疯子,就算最终能拿下他们,我们也要折损不少。 对目前的我们来说,不值得。” 他也没办法,说到底,他麾下的精兵就这么多,折损一个就少一个,虽然说浇河郡的那些牧民跨上战马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 但质量真没办法和他手底下的精兵相比。 说白了,就是他的精锐兵力很难得到补充,而且,他现在需要什么?当然是需要激起浇河郡那些牧民的反抗之心! 若是没有浇河郡的那些老百姓支持,他这起兵怎么看都是一个笑话。 而孤军深入的拓跋钊,只要他一直在屁股后面骚扰着,让他无暇补充粮草,这家伙绝对干得出劫掠百姓的事。 这才是他最想达成的效果。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组织起整个浇河郡的反抗。 从这点儿来看,慕容孝隽也不是啥好鸟,为了让老百姓都生出怨忿,他是真敢放任拓跋钊在浇河郡上烧杀抢掠的。 当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也没啥好说的。 若是他们输了,到头来整个浇河郡可能死的人更多,只能说,摊到谁谁倒霉呗。 再说了,要想唤醒这些老百姓的血性,还就得下猛药,否则,谁又会放下现有的生活去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就看看最近,浇河郡那些牧民和其他各部流窜而来的牧民之争,那些自身利益没有受损的,又有几个掺和进去了? 说到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人性。 慕容孝隽刚刚还嫌弃那些牧民的质量不如他麾下的精兵,呵呵,你让他现在去征召一下试试,有多少人愿意陪他一起清君侧的? 没多少的。 真没多少,他们只会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向胜利者臣服,这就是老百姓。 所以,当慕容孝隽得知慕容伏允派了拓跋钊来支援定城王的时候,他是真的笑了,这就是他的机会。 事实上也不出慕容孝隽的预料,当他们如同跗骨之蛆一直咬着拓跋钊不放,同时又断了他们回去补给的可能后,到了第三天夜里,拓跋钊就悄悄派出了一支五千多人的队伍,在一夜之间血洗了数个部落。 这家伙做事儿,那是真的绝。 不单单劫掠走了所有钱粮,只要被他们盯上的部落,都是鸡犬不留。 而拓跋钊的所作所为,顿时就在浇河郡引起了恐慌。 五千多人的队伍,哪个部落扛得住? 一时间,整个浇河郡都人心惶惶的。 …… 而就在这时,其他各部都在散播着一个消息,浇河郡造反了! 这个消息,让那些老百姓激动了啊。 如果说平日里,他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倒也没啥反应,可如今,谁不知道浇河郡是整个吐谷浑最富庶的地方? 之前大家还忌惮一些东西,不敢贸贸然去浇河郡,现在他们不怕了啊。 很快,在有心人的组织下,就组织起了一支又一支的平乱大军,直奔浇河郡而去。 他们是去平乱的么? 呵呵,当他们进入浇河郡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谋划着烧杀抢掠。 说白了,他们就是打着平乱的幌子,来浇河郡发财的。 以前怕,那是因为律法森严,但现在不一样了啊,他们甚至都有了正儿八经的理由,就说,这样的机会他们会错过么? 不会的,定然是不会的! 这他妈可是顶着天条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当然,散播这些消息的还是慕容孝隽…… 还记得当初慕容孝隽在大战之前跟其心腹耳语了几句么,说的就是这个。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带兵支援定城王的人会是拓跋钊,所以早早就有了准备。 而在日月山,当李承乾收到消息以后,顿时摇头无语,自己这老丈人,还真没法说。 心狠起来的时候,那也是真的狠。 “镇北府那边有最新的消息送来没?”李承乾问了一句。 一旁,刘三笑道:“回殿下,暂时还没有,不过按照时间算,应该快了。” 李承乾说完,又看了看浇河郡那边送来的情报。 还别说,浇河郡那是真的热闹。 “殿下,赵王李元景到河州已经好几天了,而且,就在这几天,在河州和天柱三部交界处,有大量的兵马正在集结。” 刘三见李承乾没说话,便说了一句。 他所说的大量兵马,自然就是李元景的那几千人。 “赵王?河州?”李承乾嘟囔了一句,道,“这是想学本王之前?野心倒是不小。” 对此,他倒是不意外,人嘛,都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不经受几次打击,谁又愿意承认别人更强呢? “殿下,赵王这是盯上了天柱三部吧?”刘三笑道。 李承乾闻言,也笑了。 这家伙什么意思,他门儿清,当下也懒得拆穿他,说道:“无所谓,盯上也就盯上了。回头让吴安多留意一下那边也就是了。” 对于这点儿,李承乾是真不在意。 想要效仿他,哪儿有那么容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步步走来到底付出了多少。 那是两辈子的积累啊! 刘三见李承乾不再多言,当下也就闭嘴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镇北府的消息送了回来。 李承乾看完消息,沉吟了片刻。 契苾何力如今已经带着他的征西军坐镇边境了,这个他有所预料,毕竟浇河郡的战火已经烧到了两国边境,契苾何力第一时间进入备战状态,这并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被慕容孝隽所利用,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这年头就是如此,今天你利用我,明天我利用你,这多正常?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定城王居然派人找契苾何力采买军械,并且其价格,那叫一个高昂,比以往李承乾卖给苏毗、突厥的价格翻了三倍! 不是说价格的问题,李承乾眼皮子还没那么浅,主要是定城王此举确实没让他看懂。 我他妈都帮慕容孝隽牵制伱了,你居然还敢跟我买军械,你想什么呢? 这行为,就像别人准备杀你,要捅你个三五刀,你跟人家商量,说先高价卖我一把刀,到时候我用你的刀来试试反杀…… 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殿下,这定城王是不是在试探我们?”一旁,尉迟宝林问道。 李承乾笑了笑:“除了试探我们,他还能有什么深意不成?回信契苾将军,答应他的要求。” “真答应啊?”尉迟宝林有些愣神,“这要是答应了,未来他可就是拿着我们自己的军械和我们作战了!” “答应他。”李承乾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他如今都被慕容孝隽撵到了两国边境,他从哪儿去找这么多钱粮。 而且,我们一答应,他得多心动啊。 可他就是偏偏拿不出钱粮来,气死这个王八蛋。而且,搞不好还会影响这家伙的基本判断,导致他早点儿和慕容孝隽决战。 我这老丈人,呵呵,那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算计本王呢。” “可他真要拿出来了呢?”尉迟宝林还是有些担忧,你这可是资敌啊! 李承乾却是毫不在意。 “他要是真拿出了钱粮,那自然卖,一个国家的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也可以把消息透露给慕容孝隽,最不想这些家伙装备起来的,估计也只有慕容孝隽了。到时候我们看戏就好了。” 李承乾说完,那叫一个得意,因为他真的知道定城王此举的深意是什么。 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担忧。 这有啥好担忧的。 我就算同意了,你丫也拿不出钱粮来,说到底,这个试探一点儿意义都没。 “那我们什么时候北上?”刘三笑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却是说道:“不急,时机未到。之前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吐谷浑的实力,不是本王妄自菲薄,吐谷浑如今的实力,我们贸然北上很难有胜算。 而且,你就那么肯定慕容孝隽一心向着我们不成?再等等,如今的局势对我们来说,是最不着急的。 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而且,局势也越明朗。 本王总觉得还是忽略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本王却是说不上来。” 李承乾说完,自己也有些迷糊,这种感觉他很强烈,但就是说不上来。 刘三和尉迟宝林听完,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说不上来,我们就更别提了。 当下,李承乾又让两人将堪舆图给取了下来,又将最近的消息过了一遍,看着地图的李承乾,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吐蕃有苏毗牵制,薛延陀下不来,西突厥都差点儿内讧了,大唐也忙于完成金瓯无缺,这么一看的话,大明的威胁就只剩下吐谷浑了。 可吐谷浑正在内乱啊,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吐谷浑? 李承乾捏了捏下巴,不对,一定有什么是被他忽略了的! 吐了口气,最终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被他忽略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60章 箭呢?你倒是射啊! 镇北府。 自浇河郡战乱以来,契苾何力麾下的征西军便驻守在此。 不说李承乾有心北上,就算没有,此时他们也应该驻守于此。 虽然浇河郡内乱,看似跟他们关系不大,但契苾何力还是很警惕的。 和吐谷浑的这些家伙斗了这么多年,对这些家伙,他是抱着一万个小心,丝毫不敢大意。再说了,这也是他投效李承乾以来,第一次独当一面,也容不得他有任何的差池。 当然,这深更半夜的,他倒也早就休息了。 这会儿,城关之上,几个将士点燃了一个火箭炉,上面烧着一壶水,纵使有些温度,但在这寒冷的夜里,还是冷得几人只打哆嗦。 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娘的,老子受不了了,你们继续,老子去陪他们巡逻去。”这大冬天的就是如此,在城墙上走着,寒风刺骨,那着实冷,可这一坐下后,更他娘的冷! “去去去,他娘的,就你这小身板,坐在这里都不挡风。”当即有人打趣道,“也不知道你家婆娘咋回事儿,好好一壮小伙,愣是给榨干了。” 他一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男人嘛,聚在一起不就聊女人,尤其是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儿,那是怎么低俗怎么来。 被打趣的那人也不生气,闻言笑道:“伱羡慕还羡慕不来呢,不是老子跟你们吹,就我那婆娘,我日,那是真没让我妄为男人……” “滚滚滚滚滚……”听这家伙显摆了起来,众人当即就摆了手。 说话那人笑了笑,也就跺着脚走远了。 主要还是脚冷,老人说得好,冬天只要脚暖和了,全身都暖和,可要是脚冷,那是烤着火都冷。 走出去没多远,就有人问道:“咋?冷得受不了了?” “谁说不是呢。”搓了搓手,那人说道,“慕容孝隽和定城王这两个叫驴子日出来的玩意儿,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啊,要打早他娘的打啊,这他娘的不是折磨老子们么?” 听他这么说,巡逻的将士笑道:“你嘴积点德吧,那慕容孝隽也是你张口就骂的?好歹也是我们王妃她亲爹!” “王妃我认,王妃她爹我也认,但吐谷浑的高昌王,管我卵事?”那人也是个混不吝,当然,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其实也能听出一些东西来。 另一个巡逻的将士闻言,笑了笑,道:“也是,大明的一头牛,老子都认,就是不认吐谷浑的高昌王。” 说完,几人同时哈哈大笑。 嗖…… 就在这时,一支箭嗖的一声直接从几人的头顶飞过。 这让正在说笑的几人顿时一紧,巡逻的将士们迅速做出反应,借着城墙向下探去。 “敌袭!”同时,有人大喊道! 瞬间,哪怕还在烤火的众人,都拿起武器跑了过来。 而说话的男人则是回过头看了看射来的那支箭,只见那支箭这会儿已经稳稳的插在了城门楼子的一根柱子之上。 “未必是敌袭,好像是封信。” 这般说着,他急忙上前取下了箭矢,果然从中发现了一封信。 当然,说是信过分了,准确的来说,是一张纸条。 “谁认识字……”他说完,众人顿时就尴尬了。 一群糙老爷们儿,好像就没一个认字的……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将军。”当下,负责夜间巡逻的头头就拿过纸条跑了,如今这个节骨眼儿,这种事儿他们也不敢耽误。 若不是他身份不合适,他都想直接去找契苾何力了。 不过这事儿,最终还是将契苾何力给惊动了。 无他,纸条上就一句话。 今夜必破你城! 就这一句话,就值得契苾何力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大将军,这事儿?” 契苾何力摆了摆手,道:“这样,先把虎豹营的兄弟集结起来,除了夜间执勤的,其他兄弟继续休息,就怕这是敌人的疲敌之计,真把兄弟们都折腾得够呛,白天反而没了精力应付。” 麾下领命后,当即也去通知虎豹营的将士。 而契苾何力则是直接披上战甲就直奔城头而去。 脸上也是一脸的怒意。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他娘的这么直白的战书还是让他颇为不爽。 心说,这节骨眼儿,老子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就烧高香了,居然还敢来挑衅老子? “大将军。” 等契苾何力走上城头的时候,看了看众人,便说道:“今夜可能有敌袭,虎豹营的兄弟正在集结,你们先把今夜负责执勤、巡逻的兄弟都喊起来,然后把家伙事儿全给本将摆上,真要是有不长眼的来夜袭我大明边城。 今夜,就让他们看看,我大明到底是凭什么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 一听契苾何力这么说,这些家伙顿时就来了精神。 打仗嘛,对于他们这些家伙来说,真没啥好说的,尤其是如今大明正处于一个上升阶段,大家都想挣一些军功也好封妻荫子。 再说了,自打他们换装以来,一个二个也是有些蠢蠢欲动。 正愁找不着人来试试他们新的武器装备来着。 当下,一群人就动了起来。 而就在众人动起来的时候,契苾何力看着黑漆漆的城外,手里拿着那张宣战的纸条,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是谁送来的? 你说你要夜袭也好,偷袭也罢,还专门送来这么一玩意儿,你想作甚? 这他妈不是傻子么…… 不管是定城王,还是慕容孝隽,这么做都不科学。 完全没道理的事儿啊。 不过这个契苾何力一时半会儿还真琢磨不明白。 等夜间巡逻的将士们将各种家伙事儿都准备好后,契苾何力都没来得及吩咐什么,就听见一阵万马奔腾的声音混在冬日深夜的寒风中传了过来。 这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大,而那星星点点的火光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真要说的话,也就马背上的民族才敢在深夜举着火把策马狂奔,光这本事,就让不少人感叹不已。 “他娘的,还真来了。”契苾何力见状,微微有些愣神,他是真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二百五一样的家伙,夜袭之前还先跟你打声招呼的。 他之所以做准备,也不过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知道,这他娘的居然是真的…… “不管了,虎豹营的兄弟应该也快到了,大家都别慌,看他们这阵仗,撑死了也就万儿八千人,老子们坐守坚城,又有军械之利,怕他个卵。 都给老子把弓箭准备好,他娘的,阎王叫他三更死,他非要两更来,送死都比别人积极,那咱就成全他们!” 众人一听契苾何力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慌么,好像也没那么慌。 如今征西军数万大军,后面还有伊原峰的怨军,邱博闻的镇守军,不说军械之利,就单单说兵力,他们也不差多少。 而且,如今大明上上下下的心气儿都很高,军中的将士更是闻战则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这他娘的,就是来送军功的啊。 别说慌了,他们甚至有些小小的激动。 当然,这种心气儿,也是李承乾这么长时间慢慢培养出来的。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的时候,慕容孝隽的大军已经直逼城下。 契苾何力见状,当即喊道:“挽弓,射!” 虽然夜里守城巡逻的将士只有两千来人,可两千来人的齐射还是有些杀伤力的。 不过慕容孝隽的麾下倒也不怂,愣是顶着箭雨朝着城门之下冲。 他们虽然也不明白,慕容孝隽为何要突然对大明出兵,但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信任,还是让他们对慕容孝隽的话深信不疑。 自始至终,他们都坚信,慕容孝隽会带他们走出一条活路来。 这会儿,领兵的叔孙将军也是大喝一声:“这大半夜的,城头守军定然不足,勇士们,冲!” 一开始,他是不准备这么攻城的。 既然选择了夜袭,这么攻城无疑是最蠢也最行不通的,可临行前,慕容孝隽专门交代过,让他们声势搞大一点儿,他也不知道慕容孝隽有什么深意,但慕容孝隽既然这么说了,他照做就是。 虽然说游骑攻城像个笑话一样,但他也看出来了,他们这支队伍,可能就是用来吸引别人目光的。 城头上,契苾何力眉头却是皱成了一团,这是干什么?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 可拿骑兵攻城,他也是头一次见! “停一下。”契苾何力说道,“让他们近前一些再看看。” 他有些看不懂。 这不是打仗的套路,至少他没见过。 城头上的将士也有些傻眼,他们也没见过啊。 骑兵攻城,咋的,你想用头把城门撞开? 这他妈不科学! 可他这边停了,这战场上的氛围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正领着大军冲在最前的叔孙将军也是愣住了。 我草,你他妈这是看不起我啊? 箭呢? 你倒是射啊! 关键是,这么冲到城下,那他妈不是给人当活靶子? 这仗打得恓惶…… “吁……”勒住了胯下的战马,叔孙将军抬手喊道,“停!” 一时间,这城里城外的气氛都诡异了起来。 两支大军就这么遥遥相望。 原本还热火朝天的夜里,突然就落针可闻了。 唯一剩下的,估计就是战马的嘶鸣声和冷得刺骨的风声。 “这啥情况啊?”城头上,众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契苾何力也摇了摇头,他知道个屁。 今晚上的事儿,透着古怪,到现在他都摸不清城外的这些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而在城外,叔孙的麾下也是有些茫然,还攻不攻? “将军,不攻城了?” 叔孙没好气地说道:“你去,你他娘的攻到城下给人当活靶子?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是真的有些无语,这契苾何力一下令停止射箭,他们居然失去了方向。 “他娘的,派几个小队,趁着夜色从侧面溜过去看看啥情况?”副将问道。 叔孙摇了摇头:“本将在想一个问题,王爷让我们弄出点儿动静来,又只给我们派了骑兵,然后还交代,要是不敌随时可退。 你们说,王爷究竟是何用意?” “管他啥用意,王爷让我们攻城,我们就攻城呗。”副将嘀咕道。 叔孙看了他一眼,道:“你他娘就是个棒槌,你攻一个我看看,别说我们只有一万人,就是整个大军都来了,你试试? 他娘的,就你这脑子,以后别单独领军。” 说完,叔孙又思考了起来。 而在同一时间,定城王的大营。 定城王也被人从熟睡中喊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慕容孝隽带人袭营来了,可一听麾下的话,顿时就愣住了。 “你说慕容孝隽的兵马南下攻打大明去了?” 这消息真的把他惊住了。 “是的,消息刚刚传来,前去的是慕容孝隽麾下的叔孙部。” 定城王搓了搓下巴。 这消息是把他惊住了,同时也让他呆住了。 慕容孝隽这是要做什么? 到了这会儿,他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难道说,慕容孝隽和大明真的没有勾结?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他之前试探大明,大明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他采购军械的请求。 按理说,大明不可能不知道浇河郡的情况才对,既然知道,那更应该清楚,现在出售军械给他们,那就是在帮他们对付慕容孝隽。 而他们和慕容孝隽接触了这么久,可从没见过慕容孝隽的军队使用大明的军械。 慕容孝隽全军要是装备了大明的军械,那对他们来说,还是会造成一个不小的威胁的。 这么来看,慕容孝隽的确没有勾结大明的迹象。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相信慕容孝隽会背叛吐谷浑。 前文就说过,慕容孝隽在吐谷浑可是有着金子般的招牌的。 “王爷,这会儿我们该怎么做?”就在定城王思考的时候,麾下问了一句。 定城王却是吐了口气,他知道个屁,这会儿,他啥都不知道。 你要说出兵吧,他都不知道这会儿该对谁出兵。 “先看看,不着急。”定城王说道,“这样,你再派人,继续去给本王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他话刚说完,又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爷,慕容孝隽疯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62章 绝望的慕容孝隽 当慕容孝隽领着大军回营的时候,定城王正在攻打大营。 看到这一幕,他麾下将士一个个怒不可遏! 老子们为了收复赤水源在前面浴血奋战,你他妈的居然偷家? 这得多寒人心? 他们不知道慕容孝隽的计划,只当慕容孝隽真想借此机会收复赤水源,以此重新获取慕容伏允的信任。 这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毕竟没人真的愿意背叛,如果有条更好的路走,大家当然愿意去尝试一下。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让众人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他娘的!这群畜牲怎干得出这……” 相对于麾下的愤怒,慕容孝隽却是要淡定很多,这就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条路的原因。 吐谷浑烂了,从根子上就烂了! 大家思考的已经不再是这个国家该如何如何,纵使到了吐谷浑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想的依然是自身的利益。 就好比定城王会来偷家,他知道的,甚至可以说一早就知道。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刚刚,如果定城王愿意出兵和他一起南下收复赤水源,他愿意的! 真的,他愿意! 他在那一刻甚至都有几分期待,期待定城王能摈弃前嫌,和他一道收复赤水源…… 真要如此,他就假戏真做,真的带着麾下的兵马和大明王廷酣战一场! 要么一举收复赤水源,吐谷浑再次成为这高原上的璀璨明珠。 要么战死沙场,为这个他曾经无比热爱的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没人给他这样的机会啊! 那一刻,他是那么的绝望,又是那么的庆幸。 吐谷浑啊,真的烂了,从根子上就烂了。 他甚至可以看到,不久的将来,这高原上的霸主终将易主,届时,大明王廷也终将取代如今的吐谷浑。 可葬送了吐谷浑的真是大明王廷么?不……不是,从来都不是! 大明军械之利又怎样? 大明上下士气如虹又如何? 他们当年复国之路难道就一定比今天更轻松么? 未必,但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彼时风华正茂的他们,最终完成了复国的壮举! 这才多少年啊,大家就忘了昔日的豪言壮志,也忘了当初许下的誓言,一个个利益熏心,全然不顾吐谷浑的利益。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 因为现在的他们,除了当年的初心,什么都有了…… 深呼了一口气,慕容孝隽看了看不远处早已一片狼藉的大营,略带几分萧索地打马而上。 而此时,定城王也得知慕容孝隽带着大军回来了,不过他却丝毫不慌。 此番他也是带足了兵马的,毕竟交战的地方离他们的营地不远,他也怕慕容孝隽和大明一起做戏演他,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集结了大军。 为了偷慕容孝隽的大营,他又调集了一万多人马过来,这会儿,甭管慕容孝隽和大明到底谁胜谁负,一场大战下来,慕容孝隽的麾下定然是人困马乏,反观他,以逸待劳,有什么好惧的? 再说回这大营,他为了能顺利拿下慕容孝隽的大营,还专门调集了大军过来,结果大营里加起来就千来人,就这,还有不少伤兵和伙夫之类的…… 拿下慕容孝隽的大营,他是真没费什么工夫。 “王爷,这……”麾下有些尴尬,说白了,他们还是脸皮薄,再看看定城王,人家淡定得很,“怕什么?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本王来偷袭他大营有问题么? 反而是大明那边,得防着点,你派人去看看,大明那边是什么情况,顺便再看看我们的人到哪里了。” 他其实更奇怪的是慕容孝隽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带人杀进来,当然,奇怪归奇怪,没有第一时间杀进来,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儿。 相反,他对于大明那边更加关注一些。 虽然从之前他看到的情形来判断,慕容孝隽和大明的确没有演他的意思,毕竟大明加上慕容孝隽,对付他的话,真没必要下这么狠的血本。 不过心里这么想,防范一二还是有必要的。 说完,定城王就打马走了上前。 且不说能力,胆气他还是有的。 “定城王,你这是何意?”到了这会儿,慕容孝隽倒是极为平静,或者说已经对这些家伙彻底失望了。 定城王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何意?伱慕容孝隽都高举清君侧的大旗了,本王趁机袭你大营,难道不应该?”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决定趁机偷慕容孝隽大营的那一刻起,他和慕容孝隽之间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到了这会儿,那就只有硬刚。 不过他这话,倒是让慕容孝隽的麾下一个个愤怒不已,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明显的情绪波动。 站在他们的立场,老子们为了收复赤水源,拼死拼活的,你个王八蛋在背后偷家? 这能忍? “应该你大爷!”有人怒声喊道,“王爷,下令吧!” 这一刻,他们怒火中烧,他们只想用杀戮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慕容孝隽却是微微抬了抬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本王虽然知道你短视,但却不知道你竟如此无知。 想必本王麾下之前也跟你说了,什么清君侧?那不过是本王的计谋罢了,为的就是借此陈兵边境,以求一战收复赤水源。 你可知道,收复了赤水源的吐谷浑,就算面对大唐,我们也有足够的底气与其碰上一碰! 可你呢?不但贻误战机,甚至还在我军将士浴血杀敌的时候,偷袭我军大营! 定城王! 你是真他妈的蠢啊! 我吐谷浑,终将亡在尔等之手!” 最后这几句话,慕容孝隽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是真的觉得定城王蠢得无以复加了…… “慕容孝隽,别说的那么好听。”定城王却是不以为意,“你和大明王廷勾勾搭搭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和李承乾演了一出戏,就等着本王入场? 计谋? 真要是计谋你怎么一早不跟本王商量? 慕容孝隽,别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一开始没有商量,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本王如何向之前死去的将士们交代!” 他这话一出,刚刚还有些动容的麾下立马反应了过来。 对啊,之前为什么不商量?你要早商量好了南下收复赤水源,大家陪你演场戏就是,何至于死那么多人? 定城王见麾下这恍然大悟的模样,也松了口气,他也怕自己这些麾下被慕容孝隽三言两语给蛊惑了。 至于说慕容孝隽愿意聊几句,他当然是乐意的,他本就想拖延一些时间。 而在他对面慕容孝隽却是不屑道:“若是不真的死人,怎能骗过大明那些人,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一样蠢不成!” 他也在拖延时间,定城王等的是他的麾下,慕容孝隽则是等着大明的军队。 倒不是说大明的军队会是他的援军,而是他需要这些人帮他见证一些事情。 两人就在这种各怀鬼胎的心思之下,又掰扯了一番。 不过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摆明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定城王收到了他大军已经到了的消息,当下就换了一副嘴脸:“行了,慕容孝隽,别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的了。 既然你已起兵谋反,本王身为吐谷浑的王,自当和你势不两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会儿,他大军都到了,他还怕什么啊。 眼跟前儿的慕容孝隽就这么多人,他要是不趁此机会一举拿下慕容孝隽,那才真叫做贻误战机。 而且,慕容伏允的援军绝对就在路上,这份军功,他想独吞! 至于说慕容孝隽是不是真的要收复赤水源,重要么? 不重要的! 而听到他这话,慕容孝隽的麾下一个个也是怒不可遏,他们刚刚还在为了吐谷浑浴血奋战,这些家伙就想置他们于死地,没办法忍啊…… 一时间,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怒意。 而这,也正是慕容孝隽不告诉他们真相的原因,要的就是他们的这份怒意。 怒气,在有些时候,它会转化成惊人的战意! “我慕容孝隽生于斯长于斯,从未想过背弃吐谷浑,谁知今日,却是被尔等宵小所污,既如此,我慕容孝隽今日就为吐谷浑诛杀国贼,以振朝纲! 勇士们,杀!”随着慕容孝隽一声令下,早就按耐不住的众人瞬间就冲了出去。 而定城王的大军也毫不含糊,双方立场不一样,这会儿已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多时,就混战成了一团。 从兵力来讲,定城王是占优的。 毕竟慕容孝隽还分兵南下了。 这也是定城王之所以敢如此的底气。 这一战,只是初一接触,双方就已经战至白热化的状态。 一时间,整个大营四周仿佛陷入了人间炼狱,慕容孝隽更是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而定城王也想速战速决,在他发现慕容孝隽这会儿兵力不足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一战定乾坤,只要拿下慕容孝隽,他在吐谷浑的地位将达到顶峰,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的兵力虽然远胜于慕容孝隽,纵然慕容孝隽的麾下因为一夜的鏖战也是精疲力竭,但这些蓄满了怒气的家伙,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他们不甘心,他们愤怒,他们需要一场足够酣畅淋漓的大战甚至是杀戮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也使得一时半会儿,定城王根本就达不到他的战斗预期,甚至可以说,差得太远了,眼见如此,定城王也咬了咬牙,终于冲了上去。 “勇士们,为了吐谷浑,为了大汗,杀!”定城王一边冲,一边高呼。 数万人的混战,对于定城王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大场面,但问题是,他的麾下可不单单都是他的人,这也使得他的指挥有些跟不上趟。 反观慕容孝隽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在兵力上面的确处于劣势,但他的指挥体系却是要相对健全一些。 这也是他们能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暂且不溃败的原因。 可能很多人就疑惑了,这以少胜多的例子不是很多么…… 怎么说呢,以少胜多的例子是不少,但纵观数千年的华夏历史,又有多少呢?更多的时候,还就是人多势众的更有优势,尤其是在双方实力悬殊不大的情况下,这种时候,别说多一万人,就是多一百人,那都是优势! 慕容孝隽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定城王打个旗鼓相当,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而就在他们双方大战的时候,追着慕容孝隽而来的伊原峰等人却是愣住了。 我草,我他娘的看到了什么? “这到底啥情况啊?”万俟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还准备追上来彰显一下大明王廷的军威,结果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伊原峰也有些愣神,你问我,我问谁去? 有了征西军虎豹营的支援,他们一万多人,倒也敢追上来,可他娘的,老子追上来,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们打谁?”普禄勃齐呆呆地问道。 伊原峰没好气地说道:“打你妹儿,打,这他娘的,到底啥情况都没搞清楚,先看看再说。妈的,今晚这仗打得,稀里糊涂的。 都给老子激灵点儿,别他妈被人给演了,真要如此,那他娘的丢人都丢出国了。” 他说完,众人倒也找了地势较高也比较开阔的地方看起了戏。 这地方好,进可攻,退可守,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而战场上,慕容孝隽却是没管他们,他早就知道,这些家伙会来,这也是他给自己麾下谋求的后路。 他很清楚,就算要投降李承乾,你也得让人家看到你的价值,你要是连价值都没,就算投靠过去,谁又看得起你? 斩杀了挡在身前的敌人,慕容孝隽四处寻摸了一下,看了一眼伊原峰他们大致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他今时今日的处境,李承乾是出了大力的。 但那又如何呢? 若非慕容伏允多疑,若非定城王这些家伙利益熏心,就算李承乾做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还是吐谷浑本身出现了问题。 到了现在,他也不埋怨任何人,这就是他们的世界,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找借口找理由,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不甘心,但是走到这一步,他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慕容孝隽突然高呼一声,道:“众将士听令!今日,吾等清君侧,斩国贼,杀!” “清君侧,斩国贼!杀!”众人应声高呼。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慕容孝隽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是觉得刚刚大家懈怠了么? 当然不是,这话,慕容孝隽就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是通过他们,说给伊原峰等人听的。 都说了,这是他给浇河郡数万将士准备的后路。 慕容孝隽虽然有些私心,甚至为了他的私心,害死了很多人,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在意自己的麾下以及治下的黎民的。 只是吧,他这么做,倒是给李承乾留下了一个难题…… 不过李承乾都那么坑他了,他坑李承乾一把,又怎样呢? 定城王见状,愈发觉得不对,因为大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如果说他们占有明显的优势,那还无所谓,可现在双方鏖战一起,一时半会儿难分伯仲,这样的战局要是愈战愈烈,那他们终将落入下风。 没办法,他虽然兵力占优,但麾下数万人不是一条心啊! 打打顺风仗没问题,遇到逆风,必定翻盘! 换句话说,只要慕容孝隽能杀出一个突破口,他都有倾覆之危。 这是他不愿意面对的。 而就在这时,伊原峰好像看懂了什么,说道:“难道……” (本章完) 卷四 第363章 明王亲征,寸草不生! 伊原峰看着远处的大战,当即问道:“密谍司的人在哪里?” “那一群家伙,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们在哪儿?”普禄勃齐说道。 这个还真怪不得他们,不管是伊原峰还是契苾何力,为了避嫌,都是严禁麾下和密谍司的人有来往。 这是规矩,至少对他们来说如此。 而伊原峰问这话其实也不应该,他其实知道,怨军中一定有密谍司的人,这个他几乎可以肯定。 毕竟李承乾和他们的交情还没到可以性命相托的地步,以李承乾表现出来的老辣来说,弄个探子在军中,这还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当然,这一点儿他清楚,契苾何力也清楚,但谁也没将其当一回事儿。 至少如今的他们都抱着没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的心思。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就难说了。 人的欲望啊,是无限的…… “将军,要不派人回去知会殿下一声?这浇河郡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也许殿下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赵岩在一旁说道。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他们也是无语了。 现在大军虽然追上来了,但是动都不敢动。 你怎么动? 打谁不打谁? 万一他们一出手,这两伙人顿时同仇敌忾了怎么办? 所以说,他们现在也很无奈。 伊原峰想了一下,当即也点了点头。 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 当下他就派了亲兵回日月山传信。 “那我们接下来咋整?就这么干看着?”万俟璞问道,“他娘的,追都追出来了,一箭不放,一人不杀,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这家伙就是一个杀胚,他和普禄勃齐两个在杀胚路上,那是不相伯仲。 伊原峰想了想,也是一脸的烦躁:“他娘的,这会儿倒是让老子们坐蜡了……” 他们这会儿确实尴尬,进不可攻,退的话,大明第一次出兵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那也说不过去,而且他们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年初的时候,李承乾可是说过的,时机成熟后需要他们挥兵北上,虽然当时李承乾并没有说时机什么时候成熟,但这会儿,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普禄勃齐说道,“我们如今加上征西军的兄弟,一万多人,就算定城王他们一起上,我们抗个一时半会儿的也没问题。 再说了,这离我大明也不过几十里地,真要出现这种情况,不管是撤退还是来援,都没问题。 关键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怎么打都行。 我建议就原地驻扎,寻找战机。” 赵岩摇了摇头,道:“不管定城王和慕容孝隽是怎么个情况,但我们要是留在这里的话,他们双方很难拼命的,毕竟双方都得防着我们。” “我们就算退回去,人家该防还是得防。”普禄勃齐却是有着不同意见。 伊原峰琢磨了一下,道:“暂且不退,先看看再说,慕容孝隽今晚的举动很反常,保不齐……” 普禄勃齐和赵岩说得都有道理。 但刚刚伊原峰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呢? 这会儿退回去,那可真就错过最佳战机了。 “将军的意思是说,慕容孝隽此举其实是在引虎驱狼?”赵岩问道。 伊原峰摇了摇头:“不好说,但今晚慕容孝隽的举动有悖常理,再看看吧,其实答案很快就会出来的。” 说着,伊原峰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战场。 而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将目光投向了战场。 答案啊,就在战场上。 什么是答案,答案取决于慕容孝隽的态度。 如果伊原峰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慕容孝隽根本就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在边上坐收渔翁之利,一定会和定城王死磕。 这就是答案。 慕容孝隽的确没有让伊原峰失望,防备大明? 他就没这个想法,这一战,他就是打给大明看的。 留手?不存在,他的麾下需要杀戮来发泄,他也需要! 然而如此一来,定城王就难受了,他也没想到慕容孝隽跟他妈疯了一样,还没完没了了。 当然,他也不是太过担心,不说他兵力占优,按照时间推算,慕容伏允的援军最迟明天,就算爬也该爬到了才是。 单凭此,他就比慕容孝隽更有底气。 至于说伊原峰等人,他难道没看到么,呵呵,他看到了的,但他一点儿都不慌,甚至无比期待伊原峰等人出手,只要伊原峰的人出手,那就坐实了慕容孝隽勾结大明。 真要如此,他一准儿带着自己的亲兵就跑,届时,自然会有人来收拾这些家伙。 …… 日月山,当浇河郡陷入了一片混战的时候。 李承乾却是在接见高句丽的使团。 高句丽的使团此番是想请大明帮他们斡旋一下高句丽和大唐的战事,李承乾倒是笑着答应了,只不过临了的时候加了一句,希望不大。 对此,高句丽的使者也表示理解,毕竟他们也清楚,依靠别人来解决问题,那都是痴人说梦,之所以觐见李承乾,不过是为了之后的事打一个基础罢了。 而在高句丽的使者离去之后。 伊原峰的亲兵终于抵达日月山了。 为了最快的将消息送回来,这一路上,他是换马不换人,一刻不敢停歇的朝着日月山赶来。 只不过等他赶到宫门的时候,还是因为力竭而晕倒了。 好在伊原骁认识这家伙,也知道其底细,这才上报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一听,立马就让人将其抬进了王宫,又将巢正给请了来。 “殿下,他就是劳累过度,昏厥了而已。”巢正检查了一下,当即就起身说道,“让他稍微休息片刻,很快就会醒来,微臣再开一副方子帮他调剂调……” 听巢正这么说,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这家伙尽快醒来,结果巢正在这搞什么医者父母心,这让李承乾能说啥? 还是伊原骁机灵,一听巢正说是因为劳累过度导致的,当下就拍了一下那家伙的脑袋,愣是给人喊醒了。 “明知道他因为劳累过度昏厥了,你怎能如此!”李承乾见状,当即呵斥了一声。 伊原骁连忙说道:“末将知罪。” 而刚刚醒来的信使,一看到李承乾等人,立马准备起身。 李承乾多会啊,一把将其扶着,说道:“不用多礼,巢医正说你劳累过度,需要静养,躺着就是。” 一旁,巢正看得是连连点头。 而信使却是一脸的呆滞,这啥情况?我他妈没经历过啊! “殿下,慕容孝隽于昨夜,偷袭了我大明镇北府……”信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道。 一听他这话,众人顿时一愣。 不过李承乾没说话,众人倒也没有吱声。 “具体什么情况?”李承乾问道。 信使喝了口水,说道:“是这样的……” 听信使说完,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慕容孝隽想做什么? 这一瞬间,他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被他忽略的问题,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些什么,但却没抓住。 而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说是浇河郡的消息回来了。 当李承乾看到消息的时候,当即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好一个高昌王!” 密谍司送来的消息说的是慕容孝隽牵制拓跋钊的情况。 如果说一开始李承乾还看不懂慕容孝隽的意图,但这会儿,他却是看懂了。 “传普尚书、伊尚书及各部侍郎群英殿觐见。”李承乾说完,又看了看伊原峰的信使,“宝林,先带他下去好生休息。” 不多时,正在忙碌的众人便集中到了群英殿,李承乾也不含糊,当即就说道:“今日召集诸位只有一件事,我大明北上的时机成熟了! 就在昨夜,吐谷浑挥兵南下……” 一听李承乾这话,众人顿时一愣。 当然,更多的还是激动。 北上啊,这也是他们的期盼。 毕竟大明愈发强大,他们也将跟着大明水涨船高,这是必然的。 “接下来,日月山就交给伱们了,本王要亲自去镇北府坐镇。”李承乾说道,“鉴于吐谷浑挥兵南下,朝廷发邸报于各府各城,做好防范工作。 户部这边,从现在开始,着手征调各城民夫,同时,筹备好粮草。 工部这边,按部就班,不乱,就是大功。 礼部暂且不动,方将作和张将作以及张大娘那边……” “殿下要亲征?”对于李承乾的吩咐,他们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之前就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准备。 不过对于李承乾又要亲征,他们倒是有些担忧。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这是必然的,这一战,事关大明国运,唯有本王,才能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所以本王非去不可!” 话是这么说,但真实原因其实没这么简单。 不过对于这个理由,众人还是能理解的。 的确,如今能在大明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只有李承乾。 当下,众人就各自散去。 当天下午,吐谷浑夜袭大明边城的消息就开始朝大明十五城传播而去。 同一时间,户部便开始派人去各地征调民夫。 别的地方暂且不知,单单是日月山,当众人听到吐谷浑南下夜袭边城之际,李承乾欲要亲自去镇北府抵御强敌之后,一时间,整个日月山都是群情激奋,无数人便自发的去户部应征。 这便是李承乾在吐谷浑的影响力! 或者说,这是老百姓对于大明的认可。 他们是在捍卫大明么? 不,从他们内心的深处来说,他们捍卫的是如今的生活,但这跟捍卫大明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只有大明才能给他们带来如此生活。 无数年了,只有近一年来好不容易活成了个人样,谁又愿意重新回到昔日的生活中去? 不愿意,那就只有拿着武器去捍卫如今的一切。 民心啊,大明很稳! 而在王宫中,李承乾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已经弄清楚了慕容孝隽的意图。 这家伙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这活他熟啊!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是什么了,就是慕容孝隽本身!是他这个人! 当然,他其实还是忽略了,他忽略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又怎会轻易的当婊子呢…… 不过这一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先是让刘三派人知会伊原峰和契苾何力一声,然后又把王进喊了来。 “此番本王要领兵出征,王宫和将作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李承乾说道。 王进其实很想跟着李承乾一起去,但他也知道,守卫王宫的安全李承乾不愿意随便假手于他人,当下也是躬身道:“殿下放心,只要末将还活着,定当不会让王宫和将作监出现任何差池。” 对于王宫的安危,李承乾倒是不担心,点了点头,当下又轻声在王进耳旁低语了几句。 王进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着,李承乾又交代了房遗爱等人一番。 此次出征,他不打算带少年军,这也难免让房遗爱等人纠缠了一番。 不过再怎么纠缠,李承乾还是没同意。 一来是少年军现在还不具备大战的能力,二来日月山也不能抽走所有的人。 有房遗爱他们在,对于日月山也是件好事情。 而且,李承乾同样交给了房遗爱他们一件差事。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那就是搞定长乐她们。 其实主要还是搞定长乐。 这丫头啊,懂事得很,听闻李承乾又要出征,虽然不吵不闹,但正是这种懂事儿,最是让人心疼。 最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了这小姑奶奶的。 次日下午。 李承乾便在王宫外和临时征召的数千民夫在众人的夹道欢送之下,再次踏上了新的征程。 和这数千民夫一道的,还有李承乾的亲兵。 这已经是短短一年时间以来,李承乾第三次亲征了。 两旁的老百姓见状,纷纷高呼道:“明王出征,寸草不生!” “这他娘的,谁想的词儿?”坐在马背上的李承乾闻言,差点儿直接跌下马去,这他娘的都是什么词儿? 尉迟宝林瞅人群中看了一眼,道:“房老二他们,这些家伙这会儿正在人群中。” 因为前线战事紧张,李承乾出征也就略显仓促。 不过越是如此,老百姓就越是愤怒。 好好的过日子,它不好么? 李承乾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不好! 不管是对吐谷浑来说,还是对大明王廷而言,都不好。 这高原上,就只能有一个声音,当我的声音传出去的时候,你就应该闭嘴。 大家,都在为那一个声音而战。 只不过,这些老百姓永远也不会懂罢了。 而在大明的其他城池,这会儿,也是群情激愤。 他们是不懂,但他们知道,有人要来谋夺他们的好日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66章 李承乾:我被上了一课?古人诚不欺我啊! 刘三的出现着实让伊原峰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刘三有多厉害,而是刘三的到来说明李承乾也快到了。 这对于本来就缺乏大局观的伊原峰来说,还真就是一件好事。 刚刚达延芒杰波的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而且达延芒结波一来就直接将兵力投到了战场之上,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或者思考的时间。 这下好了,李承乾来了,那么要不要出兵的事儿,就不用他操心了,一切只要听李承乾的交代即可。 说到底,伊原峰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一点儿问题没有,不说他武艺如何,但至少称得上一声血勇。 但作为一个指挥大军的帅才,他还是有些欠缺的。 李承乾也知道这一点儿,不过他如今手下不乏猛将,但真要说找一个帅才出来,确实难找。 整个大明王廷,真正称得上帅才的也不过薛仁贵一人而已。 但薛仁贵不还没成长起来么? 而在不远处的达延芒结波,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他,听到其麾下传来刘三的挑衅,当即就是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 之前被俘日月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这会儿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或者说,这是拓跋钊没办法的办法。 一开始,达延芒结波只是负责着后勤补给的事宜,但谁知道雄心壮志的拓跋钊出师未捷呢? 都他妈没抵达战场就被慕容孝隽带兵给纠缠住了。 一开始,拓跋钊也没当回事儿,甚至他还有心遛着慕容孝隽的大军东奔西跑。 毕竟着急的人不应该是他才对。 慕容孝隽带着大军和他纠缠,定城王是头猪也知道抓住这个机会歼灭慕容孝隽的剩余兵力。 只要等定城王那边结束了战事,定然会来和他兵合一处,届时他和定城王前后夹击,也定能消灭慕容孝隽最后的有生力量。 所以说,到了最后,也说不好是慕容孝隽的大军在阻挡着拓跋钊南下还是拓跋钊有意的拖着慕容孝隽的大军不让其回援。 反正他们双方都有着自己的计划。 可就在拓跋钊洋洋自得的时候,新的消息传来了,慕容孝隽勾结大明,大明已经挥兵北上了! 这一下彻底将拓跋钊整愣住了。 关键是定城王还在急切地求援。 没办法,他只好拖住慕容孝隽,然后让原本负责后勤的达延芒结波找机会南下。 这才有了达延芒结波临阵杀出的一幕。 “杀,管他大明大唐,先灭了慕容孝隽,到时兵合一处,我就还不信了,没有了坚城,他大明的军队还能挡住我吐谷浑的勇士!”达延芒结波倒也不是蠢货,这会儿主要的目的是解决慕容孝隽,瓦解浇河郡和大明的勾结。 否则有慕容孝隽的支持,李承乾完全可以借浇河郡为桥头堡跟吐谷浑分庭抗礼。 关键是,浇河郡是他们吐谷浑的浇河郡。 打烂了,打破了,李承乾不心疼,但作为吐谷浑太子的达延芒结波却是心疼啊。 一时间,战场上杀疯了,因为有援兵的加入,定城王的麾下是越杀越猛,越杀越来劲儿。 而慕容孝隽的麾下却是愈发的艰难。 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加上达延芒结波所率的生力军,这让他们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一时间也是节节败退。 “达延芒结波!”慕容孝隽见状,嘶声怒吼道,“你他娘算哪门子的吐谷浑太子,本王率兵南下收复赤水源时,先被定城王这老匹夫偷了大营,使得我麾下浴血奋战却无家可归!现如今,你又助纣为虐,难道你也想学慕容顺起兵谋逆不成!” “慕容孝隽!伱勾结大明,引来大明犯边,还有什么好说的!勇士们,杀,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是父汗的命令!”达延芒结波闻言也是怒声呵斥道。 他不知道真相,但现在容不得他去思考真相是什么。 万一这是慕容孝隽的计谋,使得他延误了战机,那才是麻烦。 再说了,慕容孝隽要是真的心里没鬼,为什么会派大军去拖住西海王?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慕容孝隽闻言,顿时就冷哼了一声:“枉我浇河郡数万勇士为了吐谷浑浴血奋战,如今到头来,尽落得如此田地。 兄弟们,杀!杀光他们,本王倒要亲自去找大汗问个明白!” 一时间,大战再起。 本就憋屈的众人,再次被点燃了斗志。 凭什么啊? 凭什么! 我们明明在为了吐谷浑浴血奋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不服,不甘,不爽利! “杀!” 另一边,刘三优哉游哉的打马朝着伊原峰等人走去。 这战场上又没自己人,他才懒得关心。 “殿下来了?” 刘三点了点头,道:“就在后面,说话的工夫就到。” “殿下没什么交代?”伊原峰问道。 摇了摇头,刘三说道:“就前后脚的工夫,要交代什么?” “参见殿下。” 正说着呢,后方有声音传来。 李承乾到了! 伊原峰等人闻言,也是齐刷刷的朝后方看去,只见原本整齐的大军顿时就分成了两列,李承乾正领着亲兵打马而来。 “参见殿下。”众人齐齐喊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急着开口,而是看了看战场:“定城王来援兵了?” “来了,是达延芒结波带着麾下来的。”伊原峰说道。 对于这个变故,李承乾倒是没料到,至于之前刘三那话,单纯就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达延芒结波?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乾笑了笑:“这家伙还没被慕容伏允所嫌弃?这是想找机会重新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说完,李承乾看了看战场,虽然他也不太善于这种战场上的大局观,但孰胜孰劣还是看得出来的,当下,李承乾便说道,“准备准备,我大明王廷的铁骑也是时候向这天下人证明一下实力了,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打我们的主意。” “末将领命!”他说完,伊原峰立马精神了。 只要不让他指挥,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他是一点儿不慌。 “传令……” 随着伊原峰一声令下,怨军、征西军虎豹营立马动了起来。 而他们这边的变动,也全都落在了达延芒结波等人的眼中,当下,众人也是感到了压力山大。 怨军啊…… 达延芒结波在这支军队手里是吃过亏的,一想起昔日的日月山保卫战就让他忍不住的打一个寒颤。 李承乾也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在大军做准备的时候,就给众人安排了任务。 这会儿,双方大战。 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分别从西北两个方向夹击慕容孝隽,而他们正处于西南的方向,最好的切入点当然是定城王这边。 “普禄勃齐、万俟璞、赵岩,你们三人带其麾下,直插定城王……”李承乾说完,又对伊原峰及虎豹营的统帅说道,“虎豹营的兄弟,全军随本王压上,伊将军……” 说到这里,李承乾声音小了很多。 待伊原峰听清楚后,点了点头。 众人齐声高呼:“末将领命。” 话落,众人各自散去。 “众将士,随我杀敌!”李承乾怒喝一声,只见其话音刚落,万余精骑便冲了出去。 看到大明的军队杀进战圈,定城王的脸都黑了。 “果然,果然,慕容孝隽你果然背叛了吐谷浑!”定城王厉声嘶吼道。 到了这时候,任你如何狡辩,也难逃大明王廷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来救你的事实。 慕容孝隽根本就不屑于狡辩? 背叛? 我背叛了么? 我和大明王廷勾结了么? 屁,他连封信都没跟李承乾联系过,你说背叛就背叛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慕容孝隽怒喝道,“老子从没背叛过吐谷浑!我浇河郡的勇士也从没背叛过吐谷浑! 焉能受尔等如此污蔑! 尔等退,大明来犯,自有本王退敌!” “我操!慕容孝隽这老东西,他妈的疯了吧!”听到慕容孝隽这话的大明将士,差点儿一个趔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老子们是来救你的,你他妈眼睛瞎了吧? 而定城王又岂会轻信他的话?这会儿退?你逗我呢?我要是退了,你不是更容易联合大明对付我等了? “都这时候了,就别玩这些小把戏了。”定城王怒喝一声道,“今日,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鹿死谁手!” 慕容孝隽见状:“我干你老母!乱我吐谷浑数百年基业者,当是你定城王!” 说完,慕容孝隽绝望地喊道,“想我慕容孝隽征伐一生,谁知如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就在刚刚,他都在幻想,如果定城王愿意退,他愿意试试的,或者说,他起码考虑过这个问题,背叛啊! 谁他妈想背叛? 他不想,可定城王连这个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疯了,也绝望了…… 回头看了看李承乾,他怒吼道:“谁他娘让你来的,这是老子们吐谷浑内部的纷争,跟你有卵关系,滚!” 最后这一声滚,他是吼出来的…… 李承乾都懵逼了,我操,你真不是个玩意儿啊? 仗着是我老丈人,你真是啥鸡儿话都敢说?这要是放在大唐,先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 不过正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刘三突然在一旁说道:“殿下,慕容孝隽怕是活不成了啊,这会儿还在淌血呢。” 李承乾闻言一惊,他突然懂了。 这个老东西,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操!” 骂了一声,李承乾道,“定城王,退兵,否则本王今日就让你战死在这! 速度! 快! 本王只给你三个数的机会! 全军换连弩,投掷手换燃烧弹。 三个数后,无差别攻击! 一!” 李承乾急了。 这老东西真的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容孝隽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李承乾的话被无数人大声的喊出来后,虎豹营的将士立马就做好了准备。 至于定城王,他傻眼了啊。 什么情况? 慕容孝隽的麾下也傻眼了。 无差别攻击? 我操,这他妈被包饺子了啊? “二!” 李承乾可不管那么多,厉声喊道。 而他话音落下,刘三等人也是齐齐喊了出来。 “二!” 随着这一声,只见虎豹营的投掷手已经将燃烧弹举过了头顶。 定城王见状,也是立马喊道:“撤!” 他妈的,这他妈就是两个疯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开始,李承乾的大军出来,他还不那么担心。 毕竟李承乾麾下虽然装备精良,杀伤力也不俗,可问题是慕容孝隽的大军也在啊,而且就在战场的最核心位置。 李承乾的那些手段用出来,慕容孝隽也扛不住。 可这会儿,李承乾玩无差别攻击,那他妈大家都要跟着倒霉。 关键是,这里距离大明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大明的援兵盏茶的工夫都能到。 达延芒结波见状,当下也退了回去,他也不想和李承乾的大军来一场生死大战,至少在没准备好,没有优势兵力之前,他不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慕容孝隽。 这一仗能不能打,完全取决于慕容孝隽的态度。 如果慕容孝隽没有勾结大明,那这一仗完全可以打。 可现在,慕容孝隽的态度不明,这一仗打个鸡毛? 不说大明的援兵,在这浇河郡,慕容孝隽能动员的兵力绝对比他们多,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过李承乾却是不管那么多,见众人退去后,他径直就朝着慕容孝隽的大军走了过去。 带着万余虎豹骑,他底气足得很。 “滚!”见慕容孝隽的麾下拦住了他的去路,李承乾语气冰寒的骂道。 慕容孝隽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当下说道:“让他过来。” 麾下闻言,这才给李承乾让了一条路。 他们其实猜到了,未来,自己可能就要效忠这位年纪不大的君主了。 “你在求死?”李承乾一走到近前,看了看慕容孝隽那近乎破布一般的衣衫,无奈地说道,“是啊,本王早该猜到了,这才是慕容孝隽,这才是高昌王。 吐谷浑的高昌王,又怎会背叛吐谷浑!” 当他看到慕容孝隽那一刻,他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慕容孝隽在求死! 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背叛吐谷浑! 很矛盾,但对他来说,却很值得。 慕容孝隽闻言,笑了笑,道:“想不到,最了解我慕容孝隽的竟然不是我的君主……” 说到这里,慕容孝隽看了看李承乾,一脸祈求地说道,“成全我吧!” 听到他的话,他的那些麾下当即惊呼道:“王爷……” “王爷不可……” 不等他们说完,慕容孝隽摆了摆手,道:“本王幼年追随大汗,经历过吐谷浑亡国,也辅佐过大汗复国。 想我慕容孝隽英雄一生,杀戮一生,谁知临了却失去了大汗的信任。” 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身子,道,“但我又怎能背弃他!纵使他不信任我!但我始终记得,他昔年曾与本王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时,我们一无所有,但那时,我们彼此信任,他许我高官厚禄,我允他一世追随。 当初,本王曾有誓言,此生绝不背叛他!绝不背叛吐谷浑! 绝不!”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到慕容孝隽的话,众人纷纷动容。 是啊,也就这个老梆子还记得自己昔日的誓言,但慕容伏允却忘了他昔日的承诺。 “王爷,那我们……”这麾下刚开口,慕容孝隽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本王不能违背誓言,但你们,浇河郡的数十万黎民,还需要活下去!” 说完,慕容孝隽看了看李承乾,“臭小子,我这麾下口不择言,你也不要当回事儿,老子马上就要死了,你得答应我,不能亏待了老子麾下的这些骄兵悍将! 老子的麾下,不比你的差! 哈哈哈!” 要死了嘛,慕容孝隽很是豪迈。 说话也是不讲一点儿礼节。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生气。 他懂了,可以说,到现在他全懂了。 慕容孝隽这是存了求死的心。 他想救他来着,因为浇河郡的治理离不开他。 可他开不了口。 人家没要求,就是一心求死,只是为了信守诺言而已。 这本就应该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因为,每一个君王都渴望得到这样的臣子…… 所以,他不能开这个口子。 否则未来他的麾下背叛他,就有理可循了。 但他真的烦躁,真的真的很烦。 慕容孝隽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也必须尊重,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自己的誓言,他凭什么不值得尊重? 但你他妈的死了,我真的很麻烦…… 不是说对慕容婉秋的交代麻烦,而是怎么治理浇河郡,怎么收编慕容孝隽的大军,这些没有了慕容孝隽,都很麻烦。 “这是一个考验,但我相信你能做好的,大明你不就做得很好么!”慕容孝隽笑道。 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问道:“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慕容孝隽摇了摇头:“没有,今日,吐谷浑只有战死沙场的高昌王,没有苟且偷生的慕容孝隽!” (本章完) 卷四 第367章 霸气李承乾! 李承乾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之前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被他忽略的东西。 当时,他以为自己忽略的是慕容孝隽这个人。 其实不然,或者说不准确,他真正忽略的是慕容孝隽的性格。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中,没有了李承乾这根搅屎棍,慕容孝隽最终哪怕战死也没投唐。 要知道,彼时,连天柱王都受慕容顺所欺投唐了。 达延芒结波这位吐谷浑的太子也率部投了吐蕃,西海王、定城王这些吐谷浑的名王都成了俘虏,降卒……而他慕容孝隽,却为了慕容伏允战至最后,直至阵亡! 这才是慕容孝隽,这才是吐谷浑的高昌王! 李承乾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 他很清楚,他阻止不了慕容孝隽,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去阻止一个践行自己誓言的男人! 但浇河郡真的离不开慕容孝隽啊。 这老梆子,也真的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何苦呢?”李承乾摇了摇头。 慕容孝隽却是一脸灿然地笑道:“这就是我的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希望老夫死后,你能善待我的麾下,也能善待我浇河郡的黎民。 身为他们的王,这是老夫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了。” “王爷……” 听慕容孝隽这般说,其麾下皆是痛苦地喊道。 到了这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王,不想叛,更不想反! 但因为他们的诉求和不满,慕容孝隽想给他们寻求一条活路! 自从他开始为浇河郡的将士和黎民百姓寻求活路的时候,他的命运就注定了。 因为,他不想背叛慕容伏允…… 也因为,他不想背弃浇河郡的这些兄弟…… 忠义两难全,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这也是为什么他屡次给定城王机会的原因,因为他想走出第三条路来,可这该死的世道啊,就不给他第三个选择! 慕容孝隽摇了摇头,道:“不用多言,本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王,那就听我的。 身为吐谷浑的高昌王,马革裹尸,本就是最好的宿命!” 说着,慕容伏允又对李承乾说道,“贤婿,可否让老夫和麾下单独聊聊。” 李承乾无奈地摆了摆手,这老东西真的是看破了生死,所以言语也是颇为随意。 待李承乾走远后,慕容孝隽终于翻身下马,虽然众人早就察觉到了他伤势颇为严重,可直到此时,大家才看到他是如何的伤痕累累。 “若是王爷不想反,我们大不了杀了明王,自证清白就是,反正我们也没和大明王廷有何勾结。”说着,他还看了看李承乾的方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李承乾不就在眼跟前么? 慕容孝隽勉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闻言笑道:“行了,就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了,别看我们兵力占优,但鏖战这么几天,伱们又还有几分实力? 就算我们拼死战胜了大明的军队,定城王他们又会放过我们么? 不会,他们只会趁我们人困马乏之际,一举歼灭我等,然后美其名曰他们剿灭了我浇河郡叛乱同时大败大明王廷。 届时,本王是反贼头子,而你们都将是反贼,他们为了隐瞒事实的真相,甚至会屠戮我浇河郡所有参与了此战的将士。 不值得…… 不值得啊……” 慕容孝隽说完,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 而刚刚说话那人,却是说道:“殿下在此,定城王不会这……” “呵呵,当一个人被欲望侵蚀之时,殿下?殿下才不会管我们死活,他只想要这泼天的功劳巩固自己的地位! 别想了,你们都清楚,我们没有勾结过大明,甚至给了定城王数次机会攻伐大明,他接受了么?不,他没有! 因为他压根就不在乎吐谷浑能不能收复赤水源,他只是害怕,害怕我浇河郡收复了赤水源会报复于他!要是当初他定城王和我浇河郡的将士一道对付伊原峰,我们用得着撤退么? 纵使大明有着军械之利又如何啊? 我们双方加起来数万大军,用人头堆都把他伊原峰给堆死了,可最后为什么败退的是我们?为什么我们退回来甚至无家可归?不就是他定城王害怕我浇河郡再次崛起么……” 慕容孝隽说完,众人沉默了。 是啊,站在他们的立场来看,这一切都是定城王的错,当时多好的机会啊?他们也不会去想想,你要和别人合谋,为什么不提前跟人说一声呢? 不会想的,因为人啊,永远都只会去想那些利于自己的东西,对于那些不利于自己的东西,他们都会选择性的忽略掉。 慕容孝隽不再多言,而是从袖笼中取出了两封信,道:“这两封信交给奚将军和叔孙将军,他们看到信后,会知道该怎么做。” 这两封信他写了好久了,直到今天才拿了出来,信封上早已沾染满了血渍。 麾下接过信后,还是有些不甘:“王爷,那我们就反了他慕容伏允,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末将甘愿为马前卒。”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 一时间,众麾下纷纷表态,慕容孝隽见状,笑了笑:“有你们,我慕容孝隽今生就算没白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不必了,若是你们还认我慕容孝隽,今后,我的一众妻儿就有劳你们照顾一下。 今日,我慕容孝隽,要用我这条命向慕容伏允证明,他看低我了! 也要用这条命告诉他慕容伏允,我慕容孝隽,对得起高昌王这个名号!” “王爷!” “不用多言,大丈夫,死则死矣,我慕容孝隽何曾惧过!而且啊……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还是那句话,若是还认我慕容孝隽,那便听命行事!”慕容孝隽道,“我死后,尔等率其麾下投效婉秋,要……可曾明白?” “末将领命!”众人齐齐高呼道。 虽然声如洪钟,但心里却格外的难受。 慕容孝隽啊,他们追随了一生的王,今天却要为了他们的未来,豁出这条老命了。 众人又陪着慕容孝隽聊了一会儿,追忆了一番往事,倒也聊得开怀。 看透了生死,倒也多了几分淡然。 “聊完了?”李承乾听到这边的动静,打马而来。 慕容孝隽点了点头:“这事儿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成全。” “本王不想成全,真的。”李承乾也是颇为无奈地说道,“但本王没有理由不成全,这才是我心中的慕容孝隽,忠义两难全,但总想去试试。” 众人就听着他们两个聊着,也没人吱声,此时的慕容孝隽,可能是泄了心中的那口气,看上去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摇摇欲坠。 “还是年轻好啊……”慕容孝隽说道,“年轻有冲劲儿,有胆气,想当初我向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如你一般,面对任何敌人都无所畏惧。 可现在,上了年纪后反而畏手畏脚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劝劝你,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岂能如此冒失? 要知道,就在刚刚,定城王但凡流露出与我合兵的意思,本王一定会先灭了你大明军队! 说起来,你是真应该感谢定城王,是他救了你一命。” “我为什么要感谢他?”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信不信我比你更清楚,他不会!这世上就暂且而言,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弄死你,真的。 哪怕你麾下现在起了什么心思想要对付我,定城王帮我概率大于帮你。 你知道为什么不? 因为,吐谷浑失去了浇河郡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 但你和你的浇河郡强大起来却会侵犯他的切身利益。” 人性啊,从来就没让李承乾失望过,这一点儿真的是屡试不爽。 “若非如此,哪能轮到你猖狂?”慕容孝隽惨然一笑,“你小子啊,当真有了几分乃夫之风!罢了罢了,老子输给自己的女婿,不丢人,只希望你看在婉秋的份上,以后善待老夫的这些麾下。 至于黎民百姓,想必你也不会亏待他们。” 说罢,慕容孝隽豪迈大笑道,“今日,就让你这臭小子好好瞅瞅,老子是如何杀敌的!” 话音落下,慕容孝隽就准备起身上马,李承乾看了看他那满身的伤痕却是摇头说道:“想你慕容孝隽英雄一生,又岂能折辱于定城王这等卑鄙小人之手,死在他手里,你终究还要落一个叛贼的千年骂名。” “是啊,王爷!”一听李承乾这话,慕容孝隽的麾下立马嚷嚷了起来。 李承乾说得没错,他们的王岂能折辱于定城王这等卑鄙小人之手? 慕容孝隽却是极为豪迈地说道:“老子都死了,谁还管那生前生后名?就算他把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跟我有卵关系? 不用多言,今日,只有战死的高昌王,没有苟且的慕容孝隽!” 一众将士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们知道,慕容孝隽这是铁了心了,没人能劝得动的,可想到定城王,他们就愤慨不已。 定城王他配么? 呼……李承乾叹了口气,最后一次尝试也失败了,摇了摇头:“大明将士听命,慕容孝隽兴兵犯我大明,当斩!” 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慕容孝隽的一个麾下正准备开口,却突然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他是在成全王爷!” 还是有聪明人的。 这也是李承乾唯一能为慕容孝隽做的了。 既然慕容孝隽想要这个名,那就给他! 其实,若非李承乾横插一杠子,慕容孝隽的命运不是这样的。 而在刚刚慕容孝隽和其麾下交代事情的时候,李承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过,如果实在无法阻止,那就成全他好了。 死在他手里,总好过死在定城王手上。 “何苦呢?”这回轮到慕容孝隽愣住了,“我知道你是想成全我,他们也知道,但我浇河郡数万将士不知道,浇河郡数十万百姓不知道,婉秋更加不知道! 对你而言,老夫死在定城王手上,你才能利益最大化啊。” “成全你,既不是因为浇河郡的将士和百姓,也不是因为婉秋,只是本王单纯的敬重你的忠义,忠肝义胆之辈,不论敌我,都值得本王敬重!”李承乾道,“至于浇河郡,本王想图谋浇河郡,不单单想,本王还做了! 甚至还在图谋整个吐谷浑,本王想,从来都不藏着掖着,你慕容孝隽在这里,本王这样说,就算他慕容伏允在这里,本王也敢这么说! 本王想要的,会率领着我大明的无双勇士,自己去抢,自己去夺! 谁敢不服?不服来战! 我大明王廷的铁骑,我李承乾,不惧任何螳臂当车之辈! 大明的勇士何在,告诉他们,可敢一战!” “战!” “战!” “战!” 李承乾这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尤其是大明的将士们,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嗷嗷直叫。 老子们就是图谋了你浇河郡,图谋了你吐谷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老子不但想,还就做了!咋的,你不服么? 不服来战! 而慕容孝隽的麾下其实也听得热血澎湃,只是这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你们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不过看到大明将士的士气,他们还是有些震撼的。 这就是大明精锐么? 另一边,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早就合兵一处,这会儿两人都有些愣神。 他们商量过要不要趁机拿下慕容孝隽和李承乾,但最终两人还是摇了摇头。 不敢啊…… 一个因为昔日惨败过一次,有心理阴影,一个见识过大明的军械之利,有些畏手畏脚。 说到底,这两人就是不堪重用。 当然,他们其实也是在等,等援兵,等拓跋钊。 “那你如何对浇河郡的将士、百姓以及婉秋解释?”慕容孝隽看着大明将士士气如虹,说实话,他很羡慕,但这会儿,他却没空羡慕。 李承乾闻言,随意道:“本王一生行事,何须向别人解释? 行了,本王不劝你,你也别劝本王。 你若是一心求死,那就只能死在本王手里,定城王,他不配!” 到了这会儿,慕容孝隽的那些麾下倒也能够理解了。 李承乾这话说得不错,定城王,他就是不配。 不过他们也希望慕容孝隽不要那么执着,但慕容孝隽终究还是慕容孝隽,听李承乾这般说,当下也是哈哈大笑:“你是个做大事儿的人,本王相信,今后的你,定然是一代雄主。” 说完,他翻身上马,做着最后的准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慕容孝隽连上马的力气都显得有些吃力。 而从他们两人的自称上,也能感受到他们两人身份的变换。 “末将愿随王爷出征!”就在慕容孝隽上马的瞬间,之前还提议杀了李承乾的那家伙,立马打马而上。 “末将愿往!” “属下愿往!” …… 见人越来越多,慕容孝隽说道:“有这数十兄弟陪本王,够了!其余人,守好我浇河郡,守好我们的家!” “王爷……”有人不甘心。 “听令!”慕容孝隽其实连这几十人都不想带,但他知道,这些家伙其实也存了求死之心,他不让别人劝他,他自然也不会劝别人,都是自己的选择,有何好劝。 “末将领命!” 众人纷纷说道。 李承乾见状,手一抬:“刘三,挑同数勇士,今日,阵斩犯我大明边关之敌!” 不多时,双方兵马都出来了,四周不管是慕容孝隽的大军,还是大明的军队,都自觉的给他们空出了一大块空地。 慕容孝隽和李承乾也不需要什么商量,很默契的打马而上。 一时间,大战开始。 兵对兵,将对将,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或者说,慕容孝隽就只能死在李承乾手上,这样才不折辱他的一世英名,当然,也可以说是重塑他的一世英名。 而在他们大战开启之际,虎豹营的将士们也已经是连弩在手,做好的随时一战的准备。 反观慕容孝隽的麾下,反而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的王最后一战。 其实到了这会儿,慕容孝隽哪儿还有一战的力气,别说他,就连胯下的战马跑起来都软绵绵的。 他战了太长时间了……不说伤痕累累,仅仅是气力,也早就精疲力尽了。 “谢谢。”好不容易走到李承乾跟前,慕容孝隽由衷的说了这两个字。 李承乾看了看他,摇了摇头,道:“其实都是我害了你。” “谈不上,若是大汗真的信任我,你也害不了我。”慕容孝隽自嘲一笑,突然,他问道,“你就不怕我这会儿擒贼先擒王?还别说,我这会儿要是生擒了你,再将你带回伏俟城,我好像又有希望了。” “你没那个能力。”说着,李承乾一直拖着的右手抬了起来,只见其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极其精巧的连弩,“既然决定了,就安心的走吧,浇河郡,本王会帮你看好的。” 说完,李承乾扣动了扳机,慕容孝隽还在一脸疑惑之下,便见一支箭矢直插自己咽喉。 “你小子……”他话都没说完,就跌下了战马,而在他身下,赫然还压着一把锃亮的弯刀。 谁也不知道,在那一瞬间,慕容孝隽到底有没有想过擒贼先擒王,这一切,也随着慕容孝隽的坠马而彻底成为了谜团。 “王爷……”同一时间,无数人哀嚎道! 刘三等人也趁着对手愣神之际,趁势将所有人斩杀。 上了战场,那就没有退路,唯有一死! “大明虽弱,但犯我大明边疆者,必将灭其朝食,虽千万里,亦诛之! 吐谷浑高昌王,便是尔等前车之鉴! 尔等还不投降!”李承乾趁势怒喝一声说道。 刘三等人闻言,又迅速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虎豹营的麾下同样也跟着厉声说道。 一时间,战场上只有一个声音。 明王阵斩高昌王! 只是没人知道,在刚刚那瞬间,李承乾和慕容孝隽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这会儿,慕容孝隽的麾下却是没人在意这个,甚至他们都不在意李承乾喊他们投降的事儿,而是呆呆地看着慕容孝隽躺在冰冷的地上。 “王爷!” 无数人悲声呐喊道! 哪怕他们知道这是慕容孝隽的选择,但当这一刻真的发生时,大家总觉得自己少了点儿什么,是什么呢? 是主心骨么? 是希望么?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就是少了点儿什么。 而有情绪激动的,甚至直接奔着李承乾打马而出,可他们人都还没冲到李承乾的跟前,就被虎豹营的将士们,用一阵密集的箭雨送他们去找慕容孝隽了。 跑快点儿可能还跟跟上…… “下马,受降,胆敢擅动者,杀无赦!”李承乾怒喝道。 在远处,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都看呆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慕容孝隽死了? 真的假的? 他们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按理说,这会儿是他们最佳的机会,但他们怕啊,怕这是李承乾和慕容孝隽做的一场戏,一时间,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这会儿的李承乾,其实也慌得一批! (本章完) 卷四 第368章 骂骂咧咧李承乾 李承乾其实也是在火中取栗。 他在冒险,也是在赌。 但他也没办法。 慕容孝隽这老梆子非要玩什么忠义两全,我玩你大爷! 若是定城王真的阵斩了慕容孝隽,他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别看现在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都没啥动静,可一旦让他们获悉了慕容孝隽真的死了,那这两家伙纵使是头猪,也会挥兵而下! 他们现在忌惮的是什么? 忌惮的是李承乾和慕容孝隽联手。 可若是慕容孝隽死了,浇河郡群龙无首,他们还会忌惮? 不会的,单单李承乾万余兵力,他们不说将其全歼,但打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至少让李承乾带着万余大军和对方超过七万的大军作战,他也有些担忧。 所以他成全慕容孝隽的原因真没那么单纯。 毕竟慕容孝隽一死,浇河郡的大军,士气跌落谷底不说,关键是他没办法指挥啊。 虽然慕容孝隽还活着他也没办法指挥,但总要好过现在不是? 再说了,一支群龙无首的大军,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所以,他成全了慕容孝隽。 这么做有利有弊,不过在李承乾看来,利大于弊,那就值得一试。 说起来,还是他冒失了,忽略了慕容孝隽的性格。 这才让他将自己放置在了一个尴尬且危险的境地。 而这会儿,浇河郡的将士一个个都是一脸的悲痛,还搁那哀嚎呢。 看到他们的反应,李承乾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 就这群家伙这状态,现在大战一起,不说助力,不成为累赘都是万幸! 慕容孝隽的死,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说到底,慕容孝隽才是他们这些人心中的定海神针,他李承乾不是…… “刘三、宝林,带上亲兵随本王去会会定城王和吐谷浑的太子殿下。”李承乾厉声说道。 至于虎豹营,这会儿他们还要盯着慕容孝隽的那些麾下。 当然,说是盯着,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会儿慕容孝隽的麾下本来就因为连连的大战精疲力尽了,再加上慕容孝隽的骤然离世,他们哪儿还有一战之力? 可他们没有,定城王的麾下有啊! 所以,李承乾必须得先解决眼下的困局,至少得把这两位给解决了。 就在定城王和达延芒杰波一脸懵逼的时候。 李承乾带着刘三还有尉迟宝林及其亲兵,大摇大摆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人都看傻眼了,啥情况? 慕容孝隽真的死了么? 他们不信。 你逗我呢,慕容孝隽可是你老丈人,而且这还是在慕容孝隽的地盘上,伱真杀了他?他麾下还不得跟你拼命? 在这种信息差之下,两人都不敢擅动。 所以这会儿看着李承乾带着区区百十来人,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慕容孝隽犯我大明边疆,已被本王阵斩于前,二位,也想试试?”李承乾骑在马上,语气冰寒地说道。 听到李承乾的话,两人相视一眼,又看了看慕容孝隽的方向,但两人却是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他们虽然看到了刚刚李承乾和慕容孝隽貌似起了冲突,可也就百十人的冲突而已。 这他妈不是在演我们么? 关键是,谁信啊,你别把我们当傻子好吧? 你真要阵斩了慕容孝隽,他麾下数万将士这会儿还不得跟你拼命,就算因为群龙无首形成不了强大的战力,但乱战一番总是有的。 哪怕他们厌恶慕容孝隽,但对慕容孝隽的治军手段,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换做是他们谁阵斩了慕容孝隽,都得提防着慕容孝隽的麾下跟他们玩命,那是真的玩命啊。 毕竟到了他们这一步,谁还没有一批能舍了命的死忠? “慕容孝隽乃我吐谷浑叛将,如今被明王阵斩于阵前,倒是为我吐谷浑除了一害,本王在此还要谢过明王殿下才是。”定城王在和达延芒结波做了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后,便主动拱手说道。 至于达延芒结波,他没开口,只是一脸阴鸷地盯着李承乾。 当然,不管他们信不信,既然李承乾这么说了,他们也乐意陪李承乾演下去,至少得看看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承乾闻言,当即一脸不屑道:“哼,世人都说吐谷浑如今日落西山,本王之前还不信,但这会儿,却不得不信。 本王虽然不喜慕容孝隽袭我边城,但作为对手,本王敬他这种忠君爱国之辈,哪像你们,亲眼看着慕容孝隽为国捐躯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污蔑国之英雄乃是叛逆! 依本王所看,尔等才是吐谷浑的乱臣贼子! 吐谷浑将来若是覆没,尔等难辞其咎!” “你……”定城王闻言,气得不行。 反倒是达延芒结波倒是颇为淡定,日月山受辱之后,他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性子要比之以往沉稳了许多。 “定城王稍安勿躁。”当下,他轻声对定城王说道,“他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盛怒之下出兵,李承乾这人,奸诈异常,莫要上了他的当。” 定城王一听,倒也是这个理,立马又说道:“慕容孝隽反叛乃是众所周知之事,明王难道还要为自己的老丈人颠倒黑白不成? 于吐谷浑,他就是乱臣贼子,注定生生世世都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明王就不要多费口舌了。” 李承乾听他这话,是一点儿不生气。 而是回头让刘三将这些话让人带给了慕容孝隽的麾下。 之所以和他们废话,不就是为了激起这些家伙的怒气么。 现在他确实指挥不动这些家伙,但不是说这些家伙就一点儿用都没有。 慕容孝隽为什么会死,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会儿是他们最为感怀慕容孝隽恩情的时候,这时候不利用利用,更待何时? 正在因为慕容孝隽的离世而伤感的众人,听到定城王这话,顿时就露出了一脸的愤恨。 情绪这个东西,就当时最为激烈,也因此,这会儿他们脸上流露出来的愤怒最为真实。 哪怕他们知道,真正杀死慕容孝隽的人是李承乾,但他们也明白,这其实是慕容孝隽自己的选择,因为他不想背叛吐谷浑,更不想背叛慕容伏允。 他都用自己的性命去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你定城王凭什么还一口一个乱臣贼子的去污蔑他! 凭什么! “兄弟们,给我打起精神来,去宰了那个污蔑王爷的卑鄙小人!”慕容孝隽麾下的大将高呼一声。 他恨! 凭什么啊! 有了他牵头,那些早就被怒火冲昏了脑子的家伙们一个个顿时就嗷嗷直叫起来。 在他们心底,慕容孝隽是因为他们而死,现在,该是他们为了慕容孝隽而战了! 一旁的虎豹营看到这些家伙的变化,正有些愣神,而来传话的那个家伙却是对他们摇了摇头,并对其领头地说道:“殿下交代过了,暂且不管。” 至于慕容孝隽的麾下,压根就没多看虎豹营的将士们一眼,这会儿,他们只想撕了定城王的那张破嘴。 不多时,众人打马而去。 李承乾听到身后的动静,虽然脸上不露痕迹,但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等了一会儿,李承乾这才抓住时机,说道:“瞅瞅吧,尔等如此污蔑高昌王,就连其麾下都看不过眼了。 高昌王,虽于我大明王廷来说,当是敌寇,但于吐谷浑来说,却也当得上一声忠臣良将。” 定城王其实也看到了慕容孝隽的麾下正在朝这边奔袭而来,但他也只当这是李承乾和慕容孝隽的把戏而已。 “明王倒是颇为关心我吐谷浑的内政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吐谷浑谁是忠臣良将,谁是乱臣贼子,难道还要你的明王殿下来定? 慕容孝隽起兵谋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慕容孝隽勾结大明,卖主求荣,又有谁人不知? 别白费口舌了,慕容孝隽的罪行,罄竹难书,又岂是你明王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的! 今日,就算你没斩杀这乱臣贼子,本王也定将为国除害。” 说到这里,定城王突然大声喊道,“慕容孝隽,你若是死了,就看好了,本王定将你的罪行公诸于天下,让天下人看看你这乱臣贼子的下场,为后来者戒!” 这话,他其实是在试探。 而李承乾听他这话,顿时笑了,真他妈的神来之笔啊! 你这是怕慕容孝隽的那些麾下还不够愤怒么? 果不其然,就在定城王话音落下之际,慕容孝隽的麾下当即有人怒喝一声道:“定城王,老子干你老母,兄弟们,杀,今日不宰了这老东西,誓不罢休!” “杀!” 霎时间,慕容孝隽的麾下就朝着定城王的大军冲了过去。 而李承乾则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一切。 这才合适嘛。 这才是我要的结果嘛。 他做这一切,甚至以身犯险,不就是为了给这些家伙制造一个浴血奋战的理由么? 慕容孝隽,呵呵,他还是太年轻了啊…… 他以为他死了,他的麾下就不会被李承乾利用? 他以为李承乾拿他群龙无首的大军就没了办法? 只能说,慕容孝隽太把李承乾当个人了…… 你就算死了,老子也能让浇河郡的这些骄兵悍将们,给老子做牛做马! 至于定城王,他懵逼了啊。 啥情况? 他是真没想到这些家伙会冲上来的。 真的,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因为他这边数万大军呢,而且这会儿还和达延芒结波的援军汇合了,你们有什么理由冲上来啊? 关键是,李承乾的大军都没动,你们冲上来送死的么? 可事实上,慕容孝隽这支征伐了几天的大军完全不讲道理的冲杀了过来。 而且一个个怒气滔天,异常的凶猛! 这让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就在慕容孝隽的大军和定城王与达延芒结波的麾下接触之时,虎豹营的兄弟也跟了上来,一个个都严阵以待的立于李承乾的身后。 “殿下,你这手真是绝了。”刘三说道,“刚刚我还担心这些家伙里,有人借此机会心生什么幺蛾子了。” 李承乾笑了笑,道:“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没机会生什么幺蛾子,不过时间长了就难说,所以这个时机得把握的极为恰当。” 人在亢奋的时候,或者说情绪激动的时候,是很难做出理智的判断的,这个李承乾懂。 所以他利用的就是慕容孝隽的死,这些家伙情绪失守的时候,给他们添了一把火。 当然,有句话他没说,慕容孝隽的麾下里,张五哥和杨林早就渗透过了,其中心向大明的也不在少数。 这也是李承乾能成功的一个先决条件。 “殿下,那慕容孝隽怎么办?”刘三又问了一句。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不急,这会儿先要接手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这个老梆子,亏得他一口一个贤婿的叫着,结果就想给老子留一个空架子,真他娘的不当人子,亏得老子还成全了他。” 说到慕容孝隽,李承乾那叫一个气啊,是真的气! 主要还是慕容孝隽太他妈的贼了。 他的死,求名其实只是其次,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有很多。 只能说,这老梆子,真的是把自己的死利用到了极致,只是害苦了李承乾罢了。 对于李承乾揪着慕容孝隽开骂,众人也不敢吱声,这个不好插嘴。 “宝林,你派人打旗语,通知万俟璞,让他们开始进攻,从南边策应一下浇河郡的诸将士。”李承乾看了看战局,说道。 慕容孝隽的麾下虽然很勇,很猛,但终究还是受制于兵力的不足,打的有些吃力。 不过李承乾也没当回事儿就是,他此举本就是为了收服这群骄兵悍将的心,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罢了。 “殿下,我们就一直这么看着?”刘三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急,还不够。”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慕容孝隽,道,“他妈的,要怪就怪那个老梆子,若不是他折腾这么一出,老子现在何至于这么尴尬,他娘的,真的是越想越憋屈,死了死了,还得老子给他擦屁股,真他娘的打的一手好算盘。” 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是越来越好奇。 这一切到底和慕容孝隽有什么关系? 这个他们是真的想不通。 李承乾这会儿也懒得解释,他其实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但随着慕容孝隽跌下战马后,他突然就明白了。 这也亏得是他反应快,否则今天他可能要在这里栽一个大跟头。 只能说,他还是把这些家伙想得太简单了。 这些家伙,谁不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 能在史书上留名的家伙,还真没几个庸才。 (本章完) 卷四 第369章 李承乾的心思,高昌王的目的。 慕容孝隽的目的,李承乾不敢说已经了如指掌,但也大致猜到了一些。 所以这会儿,他也是真的气。 不过气归气,他也能理解就是。 人啊,谁他妈还没有点儿私心。 慕容孝隽有点儿私心怎么了?不也很正常么? 真的,很正常。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一点儿私心都没的,那是圣人! 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又出过多少圣人? 至少他慕容孝隽绝对算不上…… 再回首战场,对此,李承乾倒是颇为满意。 纵使你老奸巨猾,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他高兴了,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却是懵逼了啊。 按理说,他们合兵后兵力超过七万,对付慕容孝隽的这些麾下倒也不是问题,可关键是李承乾的大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这就让他们闹不明白李承乾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加之达延芒结波对李承乾本来就有些心理阴影,这会儿也是谨慎得很。 “殿下,李承乾这是啥意思?”看着胶着的战场,定城王问了一句。 慕容孝隽没上,他自然也不会上。 而且,就目前的战局来说,他们兵力占优,也用不着他去冲锋陷阵。 达延芒结波摇了摇头,看了看老神在在的李承乾,只要瞅一眼李承乾,他就来气,同样是太子,但李承乾的表现却让他这个太子有些黯然失色:“李承乾这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格外的奸猾,这会儿还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图。 定城王也知道。”说到这里,达延芒结波叹了口气,道,“哎,说来也是耻辱,当初在日月山本太子也在此人手里吃过亏的,不怕定城王笑话,再次面对这李承乾,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不是说他有多厉害,而是他这个人,极其的阴险…… 我那几千麾下定城王想必也还记得……” 说着,达延芒结波就将当初慕容伏允跟他说的一些事儿,告诉了定城王。 定城王也点了点头,他其实从没小觑过李承乾。 纵使李承乾只有十多岁又如何? 能在这片土地上,赤手空拳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甚至能和吐谷浑分庭抗礼的人物,真能用年龄来衡量? 不过他对达延芒结波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也不听听,达延芒结波自称了一次本太子后,马上就改口了。 这就让他很受用,以往的达延芒结波可没这么谦逊。 “那殿下觉得我们这会儿该如何应对?”定城王问道。 “退兵。”达延芒结波说道,“避其锋芒,待父汗的援兵来后,再与李承乾争锋。” 退兵? 定城王想了想,不太明其深意。 达延芒结波见定城王不解,便说道:“退兵有两个好处,一是李承乾初入吐谷浑,纵使和慕容孝隽有所勾结,但他兵力不多,肯定会防着慕容孝隽一二,所以定然不敢孤军深入。 这段时间,我也研习了不少汉家经典,汉人有句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承乾身份何其尊贵?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其二,我们退兵可以先占领浇河城,如此一来,到时候我们退可守,进可攻,只待父汗的援兵或者西海王来援,我们内外夹击,也不是一招妙手。 更关键的是,我们还能借此机会将慕容孝隽极其麾下的家眷控制在手,届时,总能影响到慕容孝隽等人一二。” “殿下此计甚妙。”定城王一听达延芒结波这般解释,当即就拍起了马屁。 当然,他也认为达延芒结波此计甚好,而且,他也不想和李承乾的大军交锋,一来是他麾下也是人困马乏,战斗力缺失了大半,二来,大明的军队,军械之利,他也不想与其硬碰硬。 关键是,他的麾下,都是各部的兵马,真要在他手里折损过重,到时候他只怕也会步慕容孝隽的后尘,成为众矢之的。 有了定论,定城王立马就开始安排起撤军来。 当李承乾发现定城王开始有序撤军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意。 “去,通知慕容孝隽的麾下,本王要以大礼安葬高昌王。” 刘三一听,立马就打马而去。 待刘三走远后,尉迟宝林却是说道:“殿下,这高昌王之前可是……” 他想说高昌王身下的那把刀,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道:“无妨,不管他那一刻究竟怎么想的,但他终究还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这会儿,不借用下葬他的名头,你还真希望他的麾下追下去? 没有我们给他们托着,你真以为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不想吃掉他们这支大军?” 对于慕容孝隽在临死前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李承乾不关心,现在他还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那定城王……”尉迟宝林正准备说啥的时候,虎豹营的统帅跑了过来,说道,“殿下,我家将军到了。” “微臣参见殿下。”他话说完,契苾何力就快马朝这边跑了过来。 看到契苾何力,李承乾总算松了口气:“大将军来得恰是时候。” 他其实一直在等的就是契苾何力,契苾何力不到,他总是缺了一丝安全感。 没办法,整个大明王廷,除了刘三他们之外,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契苾何力。 刚刚慕容孝隽以死明志的时候,他想到的人也是契苾何力。 这就是先知的好处,历史为这家伙背书了,他能信,也敢信。 “殿下,这是……”契苾何力看了看慕容孝隽的尸骸,问了一句。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高昌王……” 说着,他就把之前的事儿,简单的跟契苾何力介绍了一番。 听他说完,契苾何力再看慕容孝隽,倒是多了几分敬佩的神情。 哪怕他们以前是敌人,但不管是不是敌人,这样的人,总是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还行,倒是没辱没他高昌王的名头。”也只是看了一眼,契苾何力便回过身说道,“殿下如今的意思是?” “先收殓了高昌王吧。”李承乾摇了摇头,“怎么说他也是王妃的父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该先将其收殓了再说。” “殿下,如今契苾将军也来了,我们难道就这么放定城王他们跑了?”尉迟宝林有些不解。 首先不追他能理解,那时候契苾何力的大军还没到,但随着契苾何力的到来,征西军大军必然就在后面,这个时候不趁势追击,还等什么? 李承乾却是笑道:“跑?他们能往哪儿跑?放心,有达延芒结波在,他们跑不了的。” 正说着,慕容孝隽的麾下回来了。 他们本来的确想追击定城王来着,但听刘三说,李承乾要收敛高昌王的尸骸,他们当即就回来了。 一个定城王,在他们心里哪儿有给高昌王下葬重要? 看到这些人陆陆续续地站在了不远处,李承乾径直打马走了上前,道:“伱们刚刚也看到了,阵斩你们王爷的,乃是大明王廷的明王! 也就是本王! 至于原因,你们也清楚,他慕容孝隽挥兵犯我大明边疆,纵使他是本王王妃的父亲,但冥顽不灵者,理应当斩!” “我……”听李承乾这话,慕容孝隽的麾下有些脑子发热的家伙就准备冲出来,结果被其身边人死死地摁在了马背上,一巴掌扇在其头上,道,“你给老子闭嘴,那是在为我们王爷正名!是在告诉世人,王爷乃是为了吐谷浑力战而竭!是勇士!” 李承乾其实看到了,也听到了,但却是浑不在意。 有聪明人就行,都省得他多费口舌了,见状,李承乾又说道:“慕容孝隽,于大明王廷,实乃罪大恶极,本应枭首示众! 然,本王敬其忠义,也怜其遭遇,特下令以名王之礼下葬。 铸碑立说,为后来人知!” 听到这里,慕容孝隽的麾下一个个都满意了。 他们的王能有此下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作为征战沙场的将士,还有什么比让敌人敬仰更加骄傲的事儿么? 也许有,但此刻,确确实实是慕容孝隽最好的下场。 “明王殿下,为王爷立说我们可能不行,但为王爷铸碑之事可否交由我们来?”慕容孝隽的麾下说道。 他们其实很清楚,今后,他们可能就要为这位效力了。 但在为其效力之前,他们还是想先安葬了自己的王爷。 毕竟慕容孝隽之所以走到这一步,都是为了他们,或者说是被他们一步步逼到了这一步的。 这份恩情,他们记得的,至少现在还记得。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可,不过高昌王具体下葬于何处,我们还要商议。” “殿下,按照我们浇河郡的规矩,勇士的尸骨理应付之一炬……”有人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无外乎就是他们的丧葬礼仪。 对此,李承乾也无所谓,做这件事儿就是为了邀买人心罢了,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不多时,慕容孝隽的这些麾下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在远处,定城王看到李承乾他们这边的动静,还以为真让达延芒结波说对了,李承乾孤军深入,不敢冒进,当下还对达延芒结波好一通吹捧。 “殿下这么做可有什么深意?”契苾何力见那些家伙忙碌了起来,倒是说道,“按理说,这会儿做这些,的确有些浪费时间了,两军交战,兵贵神速才是。” 说起这个,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也怪本王失算了,本王也没料到慕容孝隽竟然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契苾何力有些不懂。 这和两军交战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慕容孝隽死了这仗就不打了? “大将军仔细想想,慕容孝隽一死,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影响是什么?”李承乾问道。 契苾何力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说道:“浇河郡无法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这老梆子,贼得很,他求死的确是不想也不愿意背负叛徒的名声,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保存浇河郡的实力。 大将军想一下,他宁愿死都不愿意背叛吐谷浑,背叛慕容伏允,但他又利用他的死,给他的麾下找到了一条活路,他的麾下感激不感激他? 还有,大将军那边不是还有慕容孝隽的万余麾下么? 你以为他把那万余麾下放到那里是干嘛的? 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他那万余大军攻城就跟个笑话一样吧?估计这段时间,都没摸到你们的城门之下,就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罢了。” “殿下怎么知道的?”契苾何力有些惊讶,“微臣其实到现在都有些迷糊,之前殿下让伊将军派人来通知微臣带兵来援,微臣还担心带兵出来会让那些家伙钻了空子,还专门让邱县令带着他的人上了城头,看样子是微臣多虑了?” “你现在就是放一座空城在那里,他都不会再进兵!”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慕容孝隽这老梆子,是真他妈的缺德,他就是摆明了在保存实力罢了,他一早就做好了这一战必死的准备。 但他死了,他还有儿子啊,你看大战打到现在,有他儿子的踪迹没? 呵呵,这老梆子,是想把这些兵马全部留给他儿子的。 你看看这些家伙,现在对慕容孝隽有多崇拜?有多疯狂? 就慕容孝隽舍命为他们寻了一条活路的行径,你说他们要不要投桃报李? 再加上他还有个闺女是我大明王妃,这里里外外,他慕容孝隽当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而且,他一死,若不是本王用计去鼓舞他那些麾下的士气,他那些麾下还有个屁的战力。 到时候,还得我大明的将士奋勇杀敌,要不我们和定城王等人两败俱伤,要不一方获胜,但不管结果是啥样,他麾下的实力都保存了下来。 届时,这浇河郡,还是他家的,哎,这些老梆子,真的没一个废物,一个个都想的这么远,稍微不注意,就着了他们的道。” 李承乾是真的累。 他也是最后才想明白这些的,不过想明白后,非但没有一丝丝的窃喜,反而多了一丝丝的担忧。 关键还是慕容孝隽这老梆子,事情做得太细致了一些。 人都还没死呢,就开始给死后做安排了。 众人这会儿一听,倒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也服气了。 他们哪能想到慕容孝隽的死,还有这么多的细节啊。 作为杀人狂的刘三,立马就说道:“殿下,要不末将带人去……” “行了吧你。”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斩了慕容孝隽都还没想好怎么跟婉秋交代,这会儿无缘无故去杀了慕容孝隽的子嗣,不说婉秋,万一走风了,你信不信这些将士立马就反扑我们了。 别他妈尽整这些没用的?如果可以,还用你说。” 刘三嘿嘿笑笑,倒也没多说什么。 “确实,现在杀是不好杀了,我们反而还要把他们保护起来才是。”契苾何力也说道。 一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看着他笑了笑:“还是大将军懂本王,实不相瞒,本王已经派伊将军去做这个事儿了。 有达延芒结波在对面,本王料定了这家伙最终会选择坚守浇河城待援,呵呵,他在日月山吃够了攻城的苦,若想证明自己,那定然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伊将军他们去浇河城了?”尉迟宝林有些意外。 之前伊原峰带着兵马离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去了哪里,没想到是提前去了浇河城。 李承乾笑了笑,道:“你以为呢?” (本章完) 卷四 第370章 原来丈母娘的…… “达步将军,我们这算是归顺了大明,还是被大明给俘虏了?”就在李承乾那边闲聊着的时候,慕容孝隽的麾下也没闲着。 对于他们自己的处境,慕容孝隽的这些麾下也是迷茫得很。 你说归顺了吧,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你说被俘虏了吧,他们也不像俘虏啊。 总之就是很迷茫,没有了慕容孝隽这定海神针,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达步将军叹了口气,说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先干活。” 慕容孝隽麾下有三大猛将,便是他和如今牵制拓跋钊的奚将军,还有前去攻伐大明边城的叔孙将军。 从这一点儿来说,其实就能从侧面证明李承乾所说的,慕容孝隽的确是在有意的保存实力。 当然,这也能看出慕容孝隽最信任的便是这达步将军。 没搭理麾下这个他也理不清楚的问题,达步将军当下就将之前慕容孝隽给他的信交给了两个亲兵,让其送给叔孙二人。 从这点儿来说,他对李承乾还是有一些好感的,别的不说,就李承乾这份大气,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至于李承乾阵斩了慕容孝隽,他是真不恨,真的,他明白这是李承乾在成全慕容孝隽,对于慕容孝隽来说,死在李承乾手上才不算折损他的英明。 相比于死在定城王手上,那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叔孙和奚将军两人都收到了慕容孝隽的信。 看到慕容孝隽的书信,叔孙仰天长啸,他们的王,没了! “将军这是怎么了?”一众麾下有些不解,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良久,叔孙将军终于回过神来,厉声喝道:“大军集结,我们的王,战死了!” 一听他这话,原本还安静的大营顿时炸了! “王死了?” “王战死了?” “是谁!” “谁害死了我们的王?” “为王报仇!” “老子要生撕了他!” 无数人在咆哮,在质问,在愤怒…… 慕容孝隽啊,那是他们的王,也是他们的光,现在死了?那一瞬间,无数人在愤怒之余却是面露死灰。 慕容孝隽死了,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未来,无光啊! “将军,可是定城王害死了王爷?我们这就去宰了他,为王爷报仇!” “对,这就去宰了他,为王爷报仇!”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凶手就是定城王。 那滔天的怒意,全都化作了凶狠的杀气。 这会儿,叔孙将军也从送信人的口中获知了全部信息,当下便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地道:“定城王那卑鄙小人岂是王爷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杀了我们王爷的,乃是大明的明王……” 听到这个,一众麾下当即就炸了,那些刚刚涌过来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嚷嚷了起来。 有嚷嚷着要去给慕容孝隽报仇的,也有吵着要去破城的,一时间,大营里乱了起来。 叔孙将军见状,不急不忙地又将具体的情况讲述了一番,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但看得出来,哪怕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一个个脸上都还带着一脸的怒气。 “好了,大军集结,我等送王爷最后一程!” …… 另一边,正在牵制拓跋钊的奚将军收到慕容孝隽的信件后,却是出奇的沉默。 他猜到了,从慕容孝隽当初带着大军离开后,他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再说了,他是慕容孝隽的心腹,猜到这一点儿,真的不难。 不过看过慕容孝隽的信件后,他却是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 没办法,他这会儿麾下的组成不一样,真要把这样的消息传了出去,容易炸营,这是他不能承担的结果。 而且慕容孝隽在信里,也做了些安排,他不能也不愿意违背慕容孝隽。 “让大家都注意点儿,达延芒结波竟然趁着我们追击拓跋钊的时候挥兵南下了,让探马在放远一些。”思量了一番后,他将信件珍而重之的收在了怀里,对麾下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第二天,李承乾早早的起来了。 说到底,这行军打仗就是不如在深宫里舒服。 对此,他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这些家伙忙活了一宿?”看了眼还在忙碌的慕容孝隽的麾下,李承乾问了一句。 一旁的尉迟宝林说道:“对,愣是忙活了一宿,说是他们浇河郡的习俗。” 李承乾点了点头,既然是他们的习俗,那就跟他无关了。 “去告诉他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找本王。”说着,李承乾也叹了口气,道,“说到底,他终究是婉秋的父王,也算是本王的长辈吧,这身后事,不能太过寒酸了。” “殿下放心,微臣昨日就跟他们提过了,而且已经派人回大明拉物资了。”契苾何力这会儿也是笑着走了过来。 对于慕容孝隽这个人,他能看上眼,但也就只是看上眼罢了。 在他看来,这不是应该的么? 之所以这么热心,还是为了大明着想。 李承乾笑了笑,道:“有大将军操心,倒是省了本王不少事儿。” “对了,殿下。”契苾何力又说道,“要不要通知王妃……”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算了,王妃的身体刚刚痊愈,通知她的话,本王也怕她身体扛不住。” 话是这么说,其实李承乾更担心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慕容婉秋解释,说实话,他的脸皮虽然已经够厚了,但这种杀了人家老子还要人家闺女能理解的事儿,他也开不了那个口。 但当时的情况,慕容孝隽只有死在他手上,对他也好,对慕容孝隽也罢,都是最好的结果。 契苾何力闻言,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言。 这属于李承乾的家事,作为外臣,他不该过分的参与。 再说了,他还是李承乾的大舅子来着,这事儿,他也不好多言。 到了下午的时候,消失了一天的伊原峰终于露头了,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去时多少人,回来的时候也只有多少人。 “殿下,浇河郡如今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别说高昌王等人的家眷了,就连百姓都寥寥无几。” “正常。”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慕容孝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那有此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昨天晚上,李承乾就有此猜测了,不过当时伊原峰已经出发了,他也就没让人将其追回来,说到底,他也想求证一下。 伊原峰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在万俟璞等人的叙述下,这才知道慕容孝隽死了,当下也是摇头感慨了一番。 “慕容孝隽这是把他们藏了起来?”刘三在一旁问道。 李承乾看了看那边还在忙碌的众人,笑道:“无妨,他们会把人带来的。” 慕容孝隽的葬礼岂能没有孝子贤孙? 对于这一点儿,李承乾是一点儿不担忧。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原本南下伐明的叔孙一部回来了,而和他们一道回来的,还有不少家眷。 这也是慕容孝隽信里的安排之一,只是当时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李承乾的手里,所以,这会儿慕容孝隽的那些儿子们,看着李承乾的方向,一个个都带着一脸的怒气。 “我这就去给父王报仇,宰了李承乾!”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脸怒气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被身后一个妇人打了一巴掌。 “闭嘴,那是你父王自己的选择,难道伱想让你父王死在定城王手里,背负千古骂名不成。”说话的,正是当初放走了长孙冲等人的高昌王王妃。 她其实也恨,可现在必须收起这份恨意,高昌王一死,她们孤儿寡母的,总是要活下去才是,这个时候,和李承乾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没有李承乾,他们连慕容伏允那关都过不了。 “对,父王虽然是死在明王手上的,但那是明王为了成全父王,真正害死父王的,是定城王,是大汗!”慕容孝隽的长子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亲自为父王报仇!” “哼,杀死父王的明明就是李承乾,你们还要为他开脱!好没道理。”慕容孝隽的次子当即不满地说道。 但他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现在最紧要的事情还是给慕容孝隽处理生后事。 当李承乾得到消息的时候,深呼了一口气,面对慕容孝隽的麾下,他倒还好,但是面对慕容孝隽的这些亲人,他总是有些尴尬的。 说到底,不管目的如何,终归是他亲手杀死了慕容孝隽。 不等李承乾先去,慕容孝隽的麾下就来了。 “叔孙海见过大明明王殿下。” “达步屈见过大明明王殿下。”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这是高昌王的葬礼安排妥当了?” “倒也不是。”达步屈说道,“乃是我家王妃有请明王殿下。” 虽然如今大家伙都在一个地方安营扎寨,但浇河郡的将士和大明的将士却好似井水不犯河水一般,这会儿,达步屈和叔孙海奉高昌王王妃之命来邀请李承乾,也就只带了十来人的亲兵罢了。 “荒谬!”契苾何力在一旁怒声呵斥道,“殿下乃我大明之主,岂有我家殿下……” “无妨。”李承乾抬手阻止了契苾何力的话,笑道,“两位将军头前带路。” 他其实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不然作为高昌王的王妃,岂能不知道这个规矩,对此,他也是颇为无奈。 “老身唐突,失了礼数,还望明王殿下勿怪。”高昌王妃见李承乾一行人走了过来,也便起身迎了出去。 李承乾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传说中的丈母娘,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丈母娘竟如此年轻,充其量也就三十多岁,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 至于容貌,呵呵,能生出慕容婉秋那等尤物一般的女子,岂能没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而相比慕容婉秋,她还平添了几分成熟。 看得李承乾甚至都有些心神荡漾了起来。 从他内心深处来说,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 嗯嗯…… 想歪了,李承乾咳嗽了两声,赶紧将自己那些荒谬且肮脏的想法给抛之脑后,这才说道:“王妃言重了。 作为晚辈,于情于理都是本王礼数不周,还请王妃见谅才是。” 高昌王妃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王爷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贤婿乃是天下少有的少年英才,今日一见,倒也所言非虚。” 但既然李承乾愿意自降身份,她自然要拿捏一下。 李承乾闻言也没多言,反而说道:“高昌王一事……” “贤婿无需多言。”都没等李承乾把话说下去,高昌王妃便接过话头说道,“王爷求仁得仁,老身及其孩子们是真的感谢贤婿能成全王爷。 王爷纵横一生,岂能折辱于定城王这等卑鄙小人之手,还请贤婿莫要多言了。” 说着,高昌王妃就准备盈盈下跪,李承乾见状,这还得了,连忙伸手一把将其拉了起来。 “王妃这是何意,小婿虽有成全之义,但也确实是……” 高昌王妃在感受到李承乾的手抓住自己手将自己拉起来后,却是抓着李承乾的手拍了拍,说道:“贤婿断然不可再提此事,王爷能保全其名声,老身等人就感激不尽了,切莫再说。” 说完,高昌王妃就拉着李承乾的手朝帐房走了进去。 李承乾有些呆滞,我…… 虽然诧异,可怎么说呢,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穿越前,总感觉当初那个胡汉三又回来了,而脑海中能想到的就只有两个字,很润!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到大唐这么长时间好憋屈啊…… 一年多了,这才回春? 高昌王妃并没察觉到李承乾的异样,在她看来,李承乾虽然身份尊贵,但年纪不大,正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进了帐房,李承乾都愣住了。 帐房中居然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回过心神儿的李承乾都忍不住想歪了。 这该不会是想…… “贤婿,你看王爷的葬礼,是不是应该让婉秋回来送其最后一程?”就在李承乾心里意乱情迷的时候,高昌王妃却是松开了李承乾的手,温声问道。 李承乾这才松了口气,好家伙,我都还没做好准备! “小婿本来也是想让婉秋来送高昌王最后一程的,不过念其才伤愈不久,这才作罢。” 高昌王妃闻言,却是一脸哀愁地说道:“我家王爷平素里最是疼爱婉秋那孩子,婉秋那孩子也是最敬重其父王,如今阴阳两隔,若是没能送上这最后一程,怕是会抱憾终生啊!” 李承乾其实也头疼,他想这样做,但却无法面对慕容婉秋,这让他很纠结。 高昌王妃仿佛看穿了李承乾的心思,当即说道:“贤婿勿忧,婉秋回来了,自有我来与她诉说,而且,这事儿吧,宜早不宜迟。” 不得不说,高昌王妃对于把握人心这一道上,也是有些研究的。 说着,她目光还朝下瞥了一眼,当即又抿嘴轻笑。 李承乾虽然手握大权,身份尊贵,但在她面前说白了还是一小鹌鹑,这时候,如果能将李承乾牢牢的抓在手里。 那未来,她们孤儿寡母的也能多个依靠。 若是有朝一日李承乾回了大唐登基为帝,她们孤儿寡母也不至于流落草原。 慕容孝隽什么都算到了,可唯一没有算过人心。 今日他的那些麾下还会忠于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呢? 这些人地位的攀升呢?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得不为未来做打算。 李承乾这会儿冷静下来后,也在琢磨高昌王妃的心思。 真的只是为了让慕容婉秋来送慕容孝隽最后一程么? 怕是不止吧。 “既然如此,那小婿回去就让人将婉秋接来。”李承乾说道。 他思量了一下,至少有一句话高昌王妃说得没错,这种事儿,宜早不宜迟,再说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麻利的挨一刀算了。 得到李承乾的答复后,高昌王妃又和李承乾嘘寒问暖了一番。 从慕容孝隽的生平聊到慕容婉秋几兄妹的丑事,反正两人在帐房里待了很长时间。 一直到天色黑尽的时候,李承乾才一脸疲惫的从高昌王妃的帐房里走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摇头无语:“这年头的女人也不好对付啊……” 感慨了一番,李承乾又吩咐道,“宝林,你今夜亲自带人回日月山,将婉秋接来。” 而在高昌王妃的帐房里,李承乾刚离去,她就叫人将慕容孝隽的几个儿子叫了来。 “从今往后,你们兄弟四人都给我将你们父王的死,记在定城王和慕容伏允的头上,谁要是再对明王有敌意,就给我滚出浇河郡!” 之前还在李承乾面前表现得温文尔雅的她,只是刹那间便凶相毕露。 几兄弟闻言,也是面面相觑。 “母妃,害死父王的本来……” 啪! 最小的那家伙话都没说完,就被高昌王妃给抽了一巴掌 “记住,那是你们的妹夫,那也是你们父王自己的选择!而今后,能庇佑我浇河郡慕容家的,也只有他! 明白么!” 高昌王妃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她也不甘心,她也恨,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才是啊! 几兄弟见状,当即点了点头。 他们也懂,也明白,但就是忘不了李承乾害死了他们父王的事实。 “母妃放心,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慕容孝隽的长子说道。 高昌王妃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明后天吧,婉秋也要回来,若是让我得知你们谁在婉秋面前搬弄是非,休怪为娘的不讲情面。” (本章完) 卷四 第371章 一对母女一对花 叮嘱了几个臭小子以后,高昌王妃一个人坐在那陷入了沉思。 要说伤感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茫然。 慕容孝隽这么一走,大大小小的事儿就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一个妇道人家要支起这么大一个摊子,别说在这个年代,就是在后世,又谈何容易? 虽然如今有慕容孝隽的遗惠余泽,但这也是有实效的,再说了,你能指望别人一直照顾着她们孤儿寡母的? 不现实。 想到这里,高昌王妃就把慕容孝隽从头到脚的埋怨了一遍! “光想着你的名声了,也不想想咱孤儿寡母的该怎么活!老娘才三十来岁啊……你名声是有了,可我们呢?” 说着,高昌王妃叹了口气,她其实误会慕容孝隽了。 慕容孝隽还真有安排。 在他看来,些微几年,自己的这些麾下还是没问题的。 再过几年,自己几个儿子也长大了,有他留下的底子,也该独当一面了。 想当初,他打天下的时候,可还没他们这般富裕的家底。 如果这都守不住家业,那也怪不得谁了,只能说一句活该。 大老爷们儿的,哪能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坐享其成?看看人家李承乾,身份不比伱们尊贵?年纪比你们都小,不也一样赤手空拳的建立了大明王廷? 老子又不指望你们裂土封王,守住家业就成,有那么难么? 对于慕容孝隽的想法,高昌王妃自然是无从得知,这会儿想了想,她发现只有牢牢抱住李承乾这根大腿,她们孤儿寡母的未来才有希望。 至于什么仇恨,算了吧。 报仇,哪是她这个妇道人家能完成的壮举? 再一想李承乾,她又笑了笑。 那个犹如小鹌鹑一般的少年人,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恶。 等吧,等婉秋回来了再看看。 “王妃,两位将军求见。” 就在她准备歇息的时候,叔孙海和达步屈却是一道求见。 摇了摇头,高昌王妃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两人一道走了进来。 “末将参见王妃。” 高昌王妃问道:“这大半夜的,两位将军可有要事?” 闻言,达步屈有些尴尬地说道:“王妃,我们粮草怕是不够了,之前定城王偷袭我大营,劫走了我大军粮草,而所剩的粮草怕是只能坚持几天了。 如今也就是王爷刚刚离世,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可一旦王爷的葬礼结束,没了粮草又没了王爷,恐有炸营之危。” 若是慕容孝隽还活着,这其实都是小事儿,以慕容孝隽在军中的威望,他压得住。甚至,他们两人也压得住,可问题是,现在慕容孝隽刚死,大家正是恐慌,也是最迷茫最脆弱的时候,他俩人还真没那个把握。 高昌王妃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 瞅,这慕容孝隽一死,一大堆儿的破事儿就接踵而来。 你问她怎么办?她知道个屁,这些事儿她以前也没经历过啊。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高昌王妃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将军先安抚大家的情绪,我来想想办法。” 达步屈两人闻言,当下也就点了点头离开。 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家王妃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除非…… 但这事儿,作为臣子而言,他们可开不了口。 “哟,两位大将军也是来找我大嫂议事的?”就在两人刚出去的当口,便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二爷也是来找王妃的?”达步屈笑道。 所谓的二爷,乃是慕容孝隽同父异母的弟弟慕容孝永,不过这家伙在浇河郡倒是有些特殊。 “家兄不幸离世,琐事颇多啊。”慕容孝永说道,“我与家嫂也不懂军中之事,还望诸位将军多多用心才是。” “二爷说笑了。”达步屈道,“王爷乃是为了我等才……二爷放心,军中之事,我等定然尽心竭力。” 慕容孝永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时候不早了,我家不耽误两位将军休息了。” 说着,慕容孝永就朝着高昌王妃的王帐走了去。 而见他走远,叔孙海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问道:“这王爷还没下葬呢,二爷这就去王妃的帐房,怕是不合适吧?” 他们为了避嫌,还两人结伴成行呢。 “行了,二爷的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达步屈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对于慕容孝永,这么多年来,他就从没看明白过。 文治武功他一样不占,更多的时候,他更像一个仗着自己兄长权势的纨绔子弟。 但你要说他多荒唐吧,好家伙,人家荒唐的事儿没少干,可每次弄到最后,还都是他有理,而且是真的有理,绝非胡搅蛮缠,以势压人那种…… 帐房中,慕容孝永见高昌王妃一脸的愁容,笑道:“嫂嫂这是何故?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不过这家伙说话的工夫,那眼珠子可是盯在高昌王妃那愈发成熟的躯体上,目不转睛,都不带丝毫掩饰的。 只能说,那一双眼珠子,充满了侵略性! 可话说回来,其实也正常。 虽然高昌王妃上了年纪,但的确是风韵犹存的尤物,就连李承乾那种在后世被无数……教导过的家伙都忍不住心神荡漾,又何况慕容孝永? 再说了,高昌王妃这种熟透了,仿佛稍微捏一下就能捏出水来的绝色,的确能让很多男人…… 高昌王妃虽然厌恶,但也无能为力。 按照吐谷浑的习俗,慕容孝隽死后,她就得嫁给慕容孝永。 所以在此刻的慕容孝永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的! 毕竟,就从习俗来看,就是如此。 慕容伏允当初不也娶了其兄长世伏可汗的妻子光化公主? “二爷大晚上的造访,可是有什么要事?”高昌王妃语气冰寒地说道,从慕容孝永的称呼上,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以往的时候,他可不敢如此轻佻。 慕容孝永收回自己的目光,笑道:“倒也没有什么要事,兄长不幸离世,我也就是担心嫂嫂伤心欲绝,特地来宽慰嫂嫂两句,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对于慕容孝永的目的,高昌王妃心知肚明,但她却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二爷来得刚好,我这儿确实有件麻烦事儿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哦?”慕容孝永倒是不以为意,道,“嫂嫂不妨说说。” 当下,高昌王妃便将军中缺粮的事情告知了一二,慕容孝永倒也没有推脱,反而是点了点头,道:“嫂嫂且安心,这事交给我好了。” …… 日月山。 当尉迟宝林告知慕容婉秋其父王战死后,慕容婉秋除了一开始的呆滞以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都没多言,直接就跟着尉迟宝林走了。 这看得契苾琳娜等人羡慕不已。 自从大战爆发之后,她们连外城都不能去了。 “不就是父王死了么,为什么她能出去?”契苾琳娜不甘心地说道。 她也想去战场上看看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苏氏叹了口气,在一旁说道,“这是孝道,是……” 纵使她说再多,契苾琳娜还是不能理解。 她的父汗早就离世了,见都没见过,你让她跟你玩什么感同身受,抱歉,臣妾做不到! 而在她们中间,长乐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看着北边的方向,心里默默地说道:“你一定要回来啊。” 她怕了。 将军难免阵前亡,慕容孝隽的死,让她心生了很多的忧虑。 而尉迟宝林离去的时候,顺便还将长孙冲也一道带走了。 这一路上,慕容婉秋自坐上马车后,从未下过马车。 “那个,王妃不会有事儿吧?”头前的尉迟宝林问道。 长孙冲摇了摇头:“不会,我已经叮嘱过侍奉王妃的几人了。” 尉迟宝林闻言,当即也就不再多言,而是加快速度带着众人直奔浇河郡。 当天夜里,李承乾都准备躺下了。 刘三却是来禀报:“殿下,王妃她们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了。” 一听到这消息,李承乾立马坐了起来,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愧疚的:“去问问高昌王妃休息了没?” 正说着,李承乾又摇了摇头,道,“算了,本王亲自去好了。” 说到底,还是他的道行不够。 这要是换了李二,别说有理由,就算没理由,都绝不会这般慌张。 而已经就寝的高昌王妃听闻李承乾求见,当即就让人请了进来。 “贤婿这时候前来,可是婉秋到了?”她也着急的想从慕容婉秋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李承乾咽了咽口水,好家伙,自己这丈母娘到底是奔放还是怎的?只见她一边说话,还在一边整理衣衫,这不合礼数吧? “是的,还有半个时辰就到。”说完,就看着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丈母娘低下了头。 非礼勿视啊! 不过有一说一,单从这后面看,自己这丈母娘倒是一个好生养的。 哎,该死的魏武遗风啊…… “贤婿不必忧心,婉秋那边,自有我去分说。”高昌王妃早就察觉到了李承乾的心思,当即又劝慰了一句。 李承乾收回心神,笑道:“那小婿就拜托了……” 说着,等高昌王妃收拾好了后,两人一道走了出去,在这冰天雪地的夜里,候着。 等待的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一个心怀愧疚,一个心怀忐忑,也确实聊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不多时,又有快马来报。 “殿下,王妃他们就在后面五里地的样子。” 李承乾点了点头,便让他去休息了。 不多时,尉迟宝林的车队终于出现了。 “微臣幸不辱命。”尉迟宝林当即拱了拱手说道。 而慕容婉秋在下了马车后,原本冷若寒霜的脸,在看到李承乾的那一瞬间,就变得梨花带雨起来,径直朝着李承乾就扑了过来。 一瞬间,刘三等人都当慕容婉秋欲行不轨之事,好在尉迟宝林及时摇了摇头,这些家伙才没有闹出一个大乌龙来。 扑在李承乾身上的慕容婉秋顿时泣不成声,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李承乾感受着这妮子粗重的鼻息,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看着这一幕的高昌王妃,却是面露喜色,这是一个好现象,至少对她来说,当是如此。 过了良久,她才出声道:“婉秋,殿下这段时间很是劳累,你且先跟为娘的休息。”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慕容婉秋,岂能容忍她俩搁这儿卿卿我我? 慕容婉秋其实早就看到了她的母妃,闻言这才松开了李承乾,只是呆呆地看了李承乾几眼,这才不言不语地跟着高昌王妃走了。 就她那一走三回头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我见犹怜。 李承乾却是深深地吐了口气,心说,希望你知道了真相,还会如此吧…… “今晚天色已晚,都先休息,刘三,安排个营帐给长孙侍郎。”李承乾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 知道真相的众人当下也没言语,很沉默的做着这一切。 另一边,高昌王妃拉着慕容婉秋的手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就聊了起来。 “明王待你如何?”这是高昌王妃最关心的问题,“为娘的见你不像有身孕在身的样子,可是很少让你侍寝?” 原本还梨花带雨的慕容婉秋听自己母妃问得这般直白,小脸顿时就红了。 “母妃……父王刚刚离世,怎能问孩儿这种事儿……” 高昌王妃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哎,正是因为你父王刚刚离世,为娘的才担心,他求仁得仁,撒手西去,但我们孤儿寡母的今后还得活啊。 为娘的跟你说件事儿,但你要答应为娘,要冷静,切莫冲动。” 一听高昌王妃这般说,慕容婉秋也是打起了精神:“母妃放心,孩儿知道轻重的,母亲明言就是。” 高昌王妃闻言,叹了口气,拉着慕容婉秋的手说道:“真正害死你父王的,是你夫君。” 她话音刚落,慕容婉秋整个人如同呆滞一般地坐在了那里,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能接受慕容孝隽战死的事实,真的,能接受,她父王就是那样的人,这一点儿她虽然震惊,但并不意外。 但凶手居然是…… 高昌王妃也是怜惜地看着自己的闺女,这丧父之痛还没平缓,但紧跟着就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才是害死自己父亲的真凶,这种双重打击,她想想都觉得心疼。 但没办法隐瞒的。 “真的么?”慕容婉秋一脸绝望地问道。 她想不明白,真的,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不过高昌王妃却没急着解释什么,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了,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数万大军亲眼目睹,假不了。” 听到自己母妃这话,慕容婉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是她最崇拜的父亲,一个是她自己选择的夫君。 结果……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慕容婉秋顿时哭的撕心裂肺,“都怪我,如果不是当初我那么任性,非要嫁给他,父王不会死的,不会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父王,是我!” “不怪你。”听慕容婉秋哭了一会儿,高昌王妃知道火候到了,这才说道,“也不怪任何人,这是你父王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才将事情的全部介绍了一番。 而她明显能感受到,原本还呼吸急促,哭的撕心裂肺的慕容婉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如果高昌王妃把这两者反过来说,这会儿的效果一定不一样。 “孩子,这是你父王自己的选择,你夫君也不过是想成全他罢了。”高昌王妃说道,“其实,他心里也很苦,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们等你的时候,他整个人是那样的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从这也不难看出,他是在乎你的。 别忘了,他是谁?他是大明的王,还是大唐的太子,未来也必将是大唐的皇帝,阵斩一个寇边的敌将,他何须不安?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在乎你的感受罢了。 你没选错,他是你值得托付的良人。 他啊……” 高昌王妃轻轻地说,慕容婉秋则躺在其怀中静静地听,一个情绪越来越平静,一个声音越来越温柔。 “我们女人啊,一辈子最重要的男人有三个,一是我们的父亲,二是我们的夫君,三是我们的孩子。”高昌王妃语气温柔地说道,“你说奇不奇怪,真正伴我们一生的人,一不是生了我们的父亲,二不是我们生养的孩子,恰恰是那个跟我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 女人啊,就像一朵摇曳在风中的花,比无根的浮萍要强,又比不上根基深厚的参天大树,所以啊,我们需要有人呵护着,为我们遮风挡雨。 以前你父王能为你做好这一切,今后,你夫君同样也可以。 别恨他,那都是你父王自己的选择,他只是不希望你父王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折辱于定城王这等卑鄙小人之手。 理解他吧,他的心里也很苦的。 知道么,为娘的当初一来,就让人去把他喊了来,娘亲还以为他会顾忌身份不愿意来,谁知道人家巴巴的就过来了。 他也不愿意这样的……” 通知一声哈,明天要改书名,没办法,具体名字没想好,有好的意见可以说说,你们评论虽然别人看不到,但我后台能看见,哈哈。 最后,大家放心,绝壁完本,小小举报,无妨无妨,对了,我又准备爆更了!不日万浑身不舒服斯基将重现江湖! (本章完) 卷四 第373 高昌王妃是我的,你懂? 一个男人被人嘲笑不会,确实是一件比嘲笑他不行还悲哀的事情。 可李承乾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后,看着手里的那本春……倒也真的笑了。 毫不夸张的说,还笑得蛮灿烂的。 会不会这个东西,那只有享受的那个人知道,他也没办法给人实战表演不是。 再说了,会不会他自己不知道么? 这种事儿低调,没必要宣扬。 真要弄得大张旗鼓的,搞得声名远播,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他也吃不消啊。 最关键的是,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老丈母给他送这玩意儿代表的是什么? 是认可! 认可了他这个女婿的同时,也认可了他王的身份。 换句话说,高昌王妃臣服了! 当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臣服! 是真正意义上的臣服,这也意味着,浇河郡臣服了大半。 这对李承乾来说,不可谓不是好事。 折腾了这么久,不就是想拿下浇河郡,借此做桥头堡图谋整个吐谷浑么? 这才是他的目的。 “来人,传契苾尚书,伊将军。”想通了这些,什么男人会不会的大乌龙立马被李承乾抛出了脑外。 不多时,契苾何力与伊原峰一道走进了李承乾的王帐。 “末将参见殿下。”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坐,正好本王有事儿要问问两位将军。” 落座之后,两人倒也不急着言语,静候李承乾的安排。 李承乾直言不讳道:“两位将军觉得如今我大明要彻底拿下吐谷浑有几分胜算?” “若是单纯抵御吐谷浑南下侵犯,微臣有八成把握。”契苾何力说着摇了摇头,“可要说到拿下整个吐谷浑,微臣看来,不到三成把握……” 守和攻不一样,大明王廷凭借着军械之利,守城可无往而不利,但攻城的话,说到底,大明王廷的那点儿军队还真不够看。 伊原峰在一旁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 确实,吐谷浑虽然落败了,但兵力之盛远非大明王廷可比。 “说说,为什么悬殊这么大?”对此他也其实不意外,但还是想听听原因。 “若是单纯抵御吐谷浑的话,有个三成甚至两成兵力,微臣都有信心,有把握守住镇北府,不叫吐谷浑南下一步。 毕竟我大明军械之利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加之我大明上下一心,军中将士更是士气如虹,又有坚城可守。 所以八成把握倒也并非微臣信口雌黄。 缺的这两成,也不过是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以及一些不可预料之事。 至于北上吐谷浑,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额,有何不一样?”李承乾问道。 契苾何力说道:“据微臣所知,吐谷浑精骑十八万,可大战一起,临时能征召的兵马不低于二十万。 我大明说到底,也就数万精兵,在兵力上我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这阵地战、攻城战、野战又和守城战不一样,要想在这些战阵中以少胜多取得奇胜,可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攻城战,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优势兵力一举破敌的,罕有以少胜多的示例。 当然,就算有,那也未必适用于我们。” 契苾何力毕竟是初唐名将,可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战役让后人津津乐道,但也绝非庸才。 关键是这家伙自幼就和吐谷浑作战,对于和吐谷浑作战他当是大明经验最丰富的一人了。 这种战事,李承乾不太懂,就捡着自己能理解地问道:“尚书的意思是,我们主要是兵力弱于吐谷浑?并不是其他的原因?”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 他归属大明王廷也有段时日了,对大明王廷也算了解,当下便说道:“大明王廷若是再发展两年,届时定能一战灭其朝食!” 对于这一点儿,他倒是不怎么怀疑。 关键是,再过两年,大唐也定然结束了高句丽之战,有了大唐的牵制和压迫力,对于战场而言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过李承乾却是明白,再过两年? 再过两年黄花菜都没了。 李二为什么会比历史上提前这么多年对高句丽动手,其中的深意他自然明白。 李二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性格,怎会甘心被自己儿子比下去? 等他腾出手来,李承乾反而被动了。 从他的视角出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急,慢慢来,如今当务之急是高昌王的后事,处理完高昌王的后事,再做打算。”李承乾说道。 契苾何力和伊原峰都没做多言,他们有所猜测,但李承乾没明说,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可如果真让他们猜对了,还别说,大明的军事实力绝对要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伊将军。”李承乾说着,又看向了伊原峰,“之前你去浇河城,可有遇到杨掌柜?” “有遇到。”杨林他自然是认识的,当下便说道,“末将进城不久,就遇到了杨掌柜,末将本意是想将他一道带回来,可杨掌柜说要为殿下谋取浇河城,拒绝了末将。” 李承乾点了点头,杨林这样商贾出生的人,做任何事儿都渴望谋取最大利益,这一点李承乾并不意外:“他有说怎么做么?” “杨掌柜倒是没说,不过临走前,杨掌柜倒是让末将带了一些上好的皮子给殿下,说是他不能侍奉在殿下左右,略感歉意。” 皮子? 李承乾想了想,这老东西是想暗示自己啥? 不过他也不着急,既然杨林没有派人回来送信,说明消息也不是太重要,真要太重要,这老东西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消息传回来的。 不再多言,李承乾又问了一下粮草的问题,不过这点儿,他倒是不太担心。 说到底,大明如今的人口不多,所需粮食也少。 …… 贞观七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慕容孝隽的葬礼便定在了这一天。 说起来,为了这个日子,长孙冲可是跟李承乾没少磨嘴皮子。 不过李承乾却是不在意,既然说了要尊重他们的习俗,那自然不能自食其言。 当日一大早,李承乾就领着麾下前去参加慕容孝隽的葬礼。 还别说,慕容孝隽的那些麾下和儿子为了准备这个葬礼,当是用了心的。 数万大军严阵以待,将整个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唯独在李承乾他们这个方向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而怨军和征西军的将士,则紧随其后。 虽然这葬礼的风俗,李承乾看不懂,但至少看上去颇为隆重就是。 “殿下能来亲自送王爷最后一程,我等感激不尽。”高昌王妃见李承乾等人走了过来,当即带着慕容婉秋几兄妹走了过来。 李承乾拱手道:“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 高昌王虽于大明而言,是敌非友,当诛!” “你……”李承乾这话刚说出来,站在慕容婉秋身旁的少年人就准备冲出来,被慕容婉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脑袋上。 高昌王妃甚至还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见其被慕容婉秋摁在了那里,才回过头一脸歉意地看着李承乾。 她明白的,这是李承乾在给慕容孝隽正名,这个名,她必须要! 不是说她理解慕容孝隽,而是慕容孝隽的几个儿子需要忠烈之后这个名。 李承乾这也是第一次见自己几个小舅子,倒也没当回事儿。 就这几个家伙,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当下继续说道:“然,于吐谷浑,高昌王尽心竭力,力战沙场纵死无悔,当得上一句忠臣良将之美名……” 等李承乾吹嘘完后,高昌王妃这才带着慕容婉秋几兄妹拱手施礼。 很沉默,很安静,但他们都知道,李承乾的这番话算是为慕容孝隽的一生盖棺定论了。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礼仪。 这个李承乾不懂,全都是他们自己操持,而操持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孝隽的胞弟,慕容孝永。 “殿下若是劳累,那边有帐房可供休息。”当葬礼开始之后,慕容孝永不知怎的摸了过来。 李承乾还没开口,长孙冲顿时在一旁说道:“倒是不用麻烦,吾等早有准备。” 说话间,手一抬,就有人忙碌了起来。 暂且来说,他们还是防着浇河郡的这些家伙的。 万一这些家伙心生歹念他们也不得不防。 “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慕容孝永很识趣地走了。 他不着急,只要露个脸,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殿下,这人乃是高昌王的胞弟,慕容孝永。”他一走,伊原峰就为李承乾介绍道,“末将早些年也听闻过这人的名声,虽然不佳,但却也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仗着高昌王的权势,在浇河郡倒是搏了一个二爷的名头。” 对于慕容孝永,伊原峰以前的确听闻过不少他的事迹,但其人,他也是最近才见过几面。 “二爷?”李承乾笑道,“名头倒是不小。” “殿下可切莫小看了此人。”伊原峰说道,“按照吐谷浑的规矩,此番高昌王离世,高昌王妃理应改嫁于此人。 若是让他娶了高昌王妃,继承了高昌王的一切,他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高昌王。” 伊原峰这是在提醒李承乾,他知道李承乾在图谋浇河郡,可别让人摘了桃子。 “纵使他继承了慕容孝隽的一切又如何?”刘三在一旁说道,“他难道还敢再投慕容伏允不成?说到底,他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李承乾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理。 浇河郡投不了慕容伏允,纵使慕容孝永继承了一切,他也不敢再投慕容伏允,首先,浇河郡的那些将士就不会答应。 “话是这么说,不过最近此人已经在图谋高昌王妃了,听说浇河郡大军缺粮,他这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此事。”伊原峰说道。 李承乾一听,愣住了,心说这家伙还真不是个东西,伱兄长还没下葬呢,就惦记上他老婆了? 虽说我那老丈母的确堪称人间尤物,你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啊? 就在这时,只见一阵锣鼓之声响起,伊原峰看了一眼,说道:“殿下,这是在祭拜鲜卑山,是我族的大礼。 接下来应该就是千里奔丧了和哭祭亡灵了,殿下若是觉得无趣,倒是可以先回帐房休息。”(葬礼习俗是考古的数据,咱也不懂流程。) 对于葬礼,李承乾其实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来展示一下自己的态度罢了。 要不是为了收服这些骄兵悍将的心,说实话,他也就来了打个招呼的事儿。 整个葬礼从早上一直折腾到了天色渐暗,李承乾在帐房里都把最近的事儿给理了一遍都还没结束。 也就在这时,慕容孝永又来了,通报后,就被刘三带进了帐房之中。 “殿下,这繁文缛节的颇多,殿下若是累了,不妨先回去休息?” 同在帐房中烤火暖身子的长孙冲闻言,不悦道:“早就说……” 李承乾摆了摆手,看了看自己这个名义上姑且可以喊一声二叔的男人,和慕容孝隽很像,但却没有慕容孝隽的阳刚,倒是多了几分阴柔。 “累倒是不累,本王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看看而已。”李承乾笑道,“再说了,长辈离世,作为晚辈,这也是应该的。” 慕容孝永笑道:“殿下放心,我知道殿下如今时间紧迫,过了子时就下葬。” 准确的来说,慕容孝隽的葬礼已经举行几天了,这也不算亏待了他。 不过李承乾却是煞有介事地看着这家伙。 这家伙是不是个好人,他不在乎,打没打他老丈母的想法,他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这家伙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拦路石。 “听闻浇河郡的将士们缺粮?”李承乾试探性地问道。 慕容孝永闻言,当即松了口气。 今天在李承乾跟前晃悠了这么几次,可就这点儿目的了。 “实不相瞒,大军中最多还有数日口粮,将士们也是见殿下还在这里,这才没有慌乱。”慕容孝永当即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乐了,这家伙可以啊。 是个为官的料! 别的不说,这不要脸起来,那真的有点儿长孙无忌那味道了。 还看在我在这里的份儿才没有慌乱? 你忽悠谁呢…… 不过好像也对,我在这儿他们可以抢我啊! 没有了粮食的大军,那战斗力,爆表了都!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行了,粮食的问题不用你操心,我们聊点儿别的。” 说着,他一脸戏谑地打量着慕容孝永。 慕容孝永一愣,问道:“不知殿下想聊啥?” “听说你看上本王的丈母娘呢?” 慕容孝永都愣住了,好家伙,你比我还直白啊。 不过问到这个,他倒也干脆:“按照我族的规矩……” “别说规矩。”李承乾都不等他话说完,直接说道,“记住,那是本王的丈母娘,你明白么?” 扑哧…… 正坐在一边的长孙冲直接喷了。 大哥,你过于猛了哈! 这也玩得太花了啊,人家闺女你还不够?连媳妇都不放过? 慕容孝永顿时也是呆住了,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紧。 他明白李承乾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李承乾的身份,还不至于和他抢女人,而这也意味着,他很多计划其实都泡汤了。 因为李承乾横插一杠子,他没办法反抗。 浇河郡他能得手,但得手后只有归顺李承乾这一条路可走,至于慕容伏允,他想都没想过。 可如今,李承乾却是近乎直白的告诉他,浇河郡,他不允许插手。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李承乾也不急着说话,他一边等着,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这个家伙。 他能看出来,这家伙有些不甘心。 至于他会怎么选择,李承乾也不知道,而刘三不声不响地走到了他的跟前。 (本章完) 卷四 第375章 李二挑起的唐明之争! 李二为什么要出兵高句丽? 不就是这一年来,李承乾表现得太抢眼了么! 他妈的,牛进达这些猛将都想去日月山寻找机会,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懈怠了啊! 别说什么有子如此咋咋咋的,他还活着了呢!不单单活着,而且还春秋鼎盛! 如果再过二十年,李承乾如此,他也许真的会欣慰,毕竟他有了接班人嘛,那时候他也许能大气地说一声,朕打下的江山,交给他,朕放心! 但现在,他放心个屁…… 他也怕步李渊的后尘啊,毕竟,他开了个不好的头…… 没人愿做太上皇的,没人! 权利这个玩意儿,它就像有着某种魔力一样,只要沾染上就没几个人愿意再放弃,除非,他死了! 哪怕是乾隆,他也只是让位不让权! 回头看看吧! 乾隆不死,嘉庆敢动和珅么? 所以李二心中不满,其实也正常。 我他妈就是想证明,朕还没老,这个机会你都不给我? 你个小王八蛋,这是跟你爹打擂台么? 不当人子啊! 可这话,他又不能宣之于口,那显得他这个帝王缺了一些心胸。 魏征看出来了,其实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魏征站了出来而已。 “代国公他们若是闻讯,怕是要着急了。”魏征笑道。 房玄龄回过味儿,当即也是哈哈大笑:“那是,西边已经传来了捷报,我大唐的那些骄兵悍将还不得着急上火,士气如虹?”说到这里房玄龄粲然一笑,“只是如此一来,可就苦了高句丽。” 都是聪明人,李二一句话,大家就全明白了。 不过这种事儿,他们能说啥呢? 人家父子较量,伱说啥? 李承乾北上的大军那是人家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你能让人家缓缓? 那是打仗啊……不是他妈的请客吃饭,战机稍纵即逝! 再说了,人家如今是大明的明王,你以什么立场让人家缓缓? 没道理的。 “是啊,这会儿压力倒是给到代国公他们了。”李二闻言也笑道。 说到底,李二还是大气。 对于自己的情绪也是收放自如,有脾气,但也有胸襟。 “工部何在?”李二喊道。 原本还在震惊于李承乾兵贵神速的段纶立马回过神儿了,出班道:“微臣在。” “之前朕让工部研究牛进达从大明购进的连弩,可有成效?”李二问道。 段纶闻言,顿时就蔫了:“回陛下,成效虽有,不过收效甚微……” 一听他这话,李二顿时就怒了! “尔等高官厚禄,为何一小小的连弩,让你们照着做都做不出来?若工部上下皆是如此,我大唐还养着你们作甚?” 这就是很严厉的斥责了,段纶一时半会儿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心里也苦啊,你是不知道你儿子有多贼是吧?为了防备被人偷师,一个不大的连弩全他妈都是细节啊,跟他妈拆机关一样…… 不过这话他是没办法跟李二说的,职责所在,没完成那就是没完成,这会儿找任何的理由都无疑是无能的表现。 “微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段纶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这会儿还是被李二骂一顿出出气的好。 谁都知道,李二这会儿就是想找个人骂两句,发泄发泄,好巧不巧让他给撞上了。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这会儿让李二骂两句,回头等李二气消了,自然会从其他的地方给其找补回来,他倒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李二也不客气,劈头盖脸的就对着段纶一通臭骂。 可能是这种单方面的输出李二也觉得没意思,骂了一会儿后,也就意兴阑珊地坐了回去,打量起大殿上其他人来。 良久,叹了口气,李二颇为不解地说道:“大明人口不过数十万,还不及我大唐一州一府之多。 可为何大明在王廷做的东西,我大唐却做不出来? 都说我大唐有着天下最肥沃的土地、最勤劳的子民、最精湛的工匠还有最敬业的诸位臣公…… 谁能告诉朕,这是为何?” 他是真的有几分不解,也是真的有些失望。 大明啊,那个小王八蛋用一年时间折腾出来的玩意儿,居然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做到了这个地步,若不是大明王廷有着无数的实证摆了出来,若不是他有密谍在那边,他都以为这是那小王八蛋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忽悠他…… 可反观大唐呢? 大唐这一年的确也做了很多很多,可跟那小王八蛋一比的话,总觉得有几分虚度光阴的意思。 其实,这也是改朝换代的一个必要阶段,当初打天下时,大家愿意光屁股跟你混,跟你拼,赌上一切哪怕是命都在所不惜。 如今坐天下了,当然想获取一些收益了,要不然我们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么? 还是那句话,心怀天下的人,他有!一定有!魏征算,萧瑀也勉强算得上! 但他妈的真的少啊…… 谁还没有点儿私心啊? 这是人性! 李二懂,大家都懂,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你甚至没办法拒绝,更没办法阻止,否则今后谁还愿意为了大唐卖命呢? 额,搞半天我把全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就是为了别人过上好日子,扯淡! 老子拼了命要挣的就是一个人上人的日子,这理由,在太阳底下老子也能说得理直气壮,不偷不抢,老子靠搏命搏来的,谁敢说半个不是? “陛下此言差矣。”房玄龄闻言,当即就站了出来,这不再是工部的事儿了,作为当朝仆射,他到了必须站出来的时候了。 “在过去的一年,我大唐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各级官府兢兢业业,商税农税都创了改元以来的新高,文教事业也在蓬勃发展。 农有地可耕、民无饥荒之苦、士有书可读、官有法可依、商有市可谋,如此种种,都在昭示着大唐正在朝着一个盛世蓬勃发展。 至于大明王廷,陛下,船小好调头啊! 陛下怎可将大唐和大明放在一起做比较? 明王的试错成本就那么大,为什么我们这些臣子都乐意看着殿下在大明王廷折腾,因为殿下最大的依仗便是我大唐。 说到底,他就算错了,也有我大唐为其兜底,这天下,它乱不了! 可我大唐人口虽然没有恢复到前隋之时的鼎盛,但仅仅是我长安一地之人口,便胜过整个大明王廷,整个大唐数以千万计的人口,我们要是行差踏错一步,谁敢为我大唐背书? 所以,大唐和大明的发展方针就是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大明能错,但我大唐错不得啊。” 听上去,房玄龄的话和李二问的问题词不达意,但事实上这才是高手过招。 李二想表达的是大唐不如大明么? 不是,他想表达的不过是在过去的一年,我们懈怠了,他是在敲打大家。 换句话说,也是一种暗示,如果大家闷声不吭的认了,李二搞不好就会有大动作,大变革了。 因为他的确不满。 不过房玄龄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即就站了出来。 李二想要的激进,不单单是房玄龄,满朝文武都不会给他。 皇帝和臣子的关系其实很复杂,有些时候是互相扶持,有些时候是互相博弈,你得抓住这个度!什么时候该相互扶持,什么时候该相互博弈,你得分清楚。 “房仆射言之有理。”萧瑀也站了出来说道,“大明的确在某些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这并不能掩盖我大唐在过去一年的成绩。 国情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之。” 见他们这么说,段纶松了口气。 好家伙,差点儿又上了陛下的当。 这哪儿是要训他啊,这是要借机搞事情啊! 李二一见他们这么说,当下心理了然,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这不过是个试探罢了,再说了,哪一次不是几次交锋后,才有个输赢的。 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政治上的博弈,这才有意思嘛,都跟点头虫一样的,那这皇帝当得多没劲儿啊。 “众卿言之有理。”李二点了点头,道,“朕用大唐的国情对比大明的国情的确是有些偏颇了。” 当皇帝的人嘛,脸皮那就得厚,李二毫无心理负担的就承认了自己的问题,可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大明的工艺的确是要远胜于我大唐,朕的疑问还是有道理的。 而且,朕听闻,大明如今正在我大唐高价招募工匠,可有此事?” 兜兜转转,李二又把问题给绕了回来。 说到工匠的问题,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了段纶,没办法,谁叫他是工部尚书呢? 段纶也是无奈,只得点了点头:“回陛下,确有其事。” “朕还听说,大明此举收效还不错,听闻你工部、将作监都有不少工匠动了心思,正在找门路?” 段纶无语了,心说,你还听说了啥,一道说出来吧,这挤牙膏似的,谁着得住? “陛下,这并非臣等懈怠……”不过说到这个,段纶有话说了啊,“微臣也不想如此,也想留下那些工匠,可微臣留不住啊!” “为何?”李二问道。 段纶突然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顿时就叫起了撞天屈:“这工匠辛辛苦苦劳作月余,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人家大明给的钱多,人家要走,微臣能有啥办法? 总不能让那些工匠极其家眷饿着肚子给我们干活吧?没这个道理啊陛下!” 听他这么一说,戴胄心说一句,我操!这是要把火烧到老夫这里来了啊,他也是当即站了出来:“段尚书此言差矣,难道说,以前那些工匠就不养家糊口了?留不住人,那是你工部自己的问题!” “老夫说是你户部的原因了?”段纶顿时就呛了一声,“以往,那是他们没得选择,只能留在工部,但现在人家有更好的选择了,还不明白么?” 户部也就是以前的民部,在今年初,李二将其改名为户部,而戴胄正是户部尚书。 “关于工匠的粮饷,老夫也是按照朝廷制定的规章制度来拨付的,难道段尚书怀疑老夫中饱私囊不成。”戴胄开始耍无赖了,没办法,户部没钱,他就只有耍无赖! 当然啊,不是说户部没钱,要说去年确实是一个好光景,但你架不住李二动兵啊,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动兵,一开战,打的就是钱。 哪里都能省一点儿,但唯独前线的大军不能省,这是原则问题。 李二看着这两家伙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当下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钱闹的。 对于工部的情况, 摇了摇头,李二道:“行了,户部有户部的难处,工部有工部的诉求,你俩争什么? 阎立德呢?你这个将作监大匠就一句话都没有?” 对于阎立德这名字,有些人可能有些陌生,但他有个弟弟却是大名鼎鼎,那便是阎立本。 听闻李二的话语,阎立德面无表情的出班应声道:“回陛下,微臣在。” 得,一看他这副模样,李二就知道自己所托非人,指望他帮工匠说两句话,那是真不容易。 倒不是说这家伙不近人情,只是作为将作监大匠的他,有点儿时间都研究那些工艺去了,哪儿有心思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 “身为将作监大匠,你还是得关心一下你的下属。”李二摇了摇头,这家伙,没得讲,干活吧还挺认真,但也就剩下认真了,不知道变通。 换一个心思活络的人,这会儿早就跟着段纶朝戴胄开炮了! “陛下,微臣思量过的。”阎立德躬身说道。 李二一愣,你还思量过? “说说?” 阎立德没做犹豫,当即就说道:“微臣这段时间将大明的弓弩仔仔细细的研究过,甚至市面上能买到的大明所产,微臣都去买来研究过,为此,还专门去缠着河间郡王研究了一段时间王爷带回来的望远镜。” 听他这么一说,李孝恭当即笑道:“你还好意思说,缠着本王好几天,就差跟着本王就寝了,若不是本王知道你这老匹夫的为人,非得把你乱棍打出去不可。” 他一说完,朝堂上立马是一片爽朗的笑声。 没办法,阎立德这人就是这么轴。 不过阎立德自身却是没什么感觉,也不在意这些,而是继续说道:“陛下,微臣打算组织我将作监的工匠亲赴大明和大明的将作监学习交流一番。 研究了大明的工艺这么久,微臣觉得大明的很多工艺还是有学习空间的。” “阎卿用心了,此事可为。”李二点了点头,这老倌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虽说这年头的工艺几乎都是敝帚自珍,但他们又不是去偷师的,交流学习嘛,大唐的工艺也有很多是大明需要的。 这点儿,别说阎立德了,就连李二都很自信! “微臣谢过陛下。”阎立德立马躬身施礼。 自打研究过大明的工艺后,他早就想去大明取取经了。 “我大唐富源之辽阔,人丁之兴旺,当世谁能出其右?”李二借机说道,“可为何大明王廷在短短一年时间之内就能取得如此成就? 朕深知大明和大唐国情不同,不因相提并论,但众卿可曾想过,在这种工艺上的领先,又于国情何意? 如今,我大唐大将作都欲西去大明,交流学习,这说明了什么? 故,朕深思熟虑,特地从内帑拨付款项,广招天下工匠的同时,对现有的工匠制度进行改制,一是增加工匠的钱粮,使其能安心为国效力,二是加大发明的赏赐,刺激工匠创新,朕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大明的工匠也会不远万里来我大唐交流学习。 堂堂天朝上邦,焉能久居于人下?” “陛下圣明!” 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戴胄和段纶立即躬身施礼道。 他俩一个落了实惠,一个省了腰包,这还不连忙表示一下。 而房玄龄等人却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陛下这态度,不对头啊! 等散了朝,房玄龄一脸忧心忡忡地走在宫殿之外,正好路过的魏征却是一脸的笑意。 “房仆射为何忧愁?”魏征打趣道。 房玄龄一闻其言,当即说道:“你这老家伙,难道没看出来,陛下这是借用工匠之事挑起大唐和大明的争锋,只要开了这个头,未来难料啊……” “好事儿。”魏征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好事儿?”房玄龄有些迷糊,“此话怎讲?” 魏征笑道:“立国多年,仆射不觉得如今的朝堂缺了一些东西么?” 房玄龄琢磨了一下,当即就明白了魏征的意思,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可这种争锋开始容易,结束难啊。 你我可都是经历过的……” 说到这里,魏征也沉默了,暂且来看的确是好事儿,可真要从长远来说的话,世事难料啊。 “再看看吧,如今圣意已决,也非吾等能够改变的,而且陛下是从内帑拨款,我等也无力反驳,而且,内帑钱多了也不好,还不如贴补那些工匠的好。 老夫之前去看过,那些工匠的日子,过得还不如普通百姓,都是一群可怜人啊。 至于大唐和大明的争锋,不是还有仆射和满朝文武么,只要在大方向上拿捏住了,问题就不大。” (今天还有更新!) (本章完) 卷四 第376章 长孙无忌的决断力,内卷从此开始! 后宫。 李二径直朝着长孙皇后的宫殿走去,心情还是不错的。 李承乾的作用很明显啊!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挑动唐明之争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借用大明来刺激一下朝堂罢了。 如今的朝堂虽然看上去没啥问题,但李二总感觉犹如一潭死水一般。 说白了,活力不够啊! 至少没有了当初他们打天下那会儿的那股子的冲劲儿! 就这点儿,李二很不满,相当不满。 朕的朝堂永远都应该保持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整天死气沉沉的,像什么样?真要如此的话,朕想看到的盛世大唐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至于说洮州传来的捷报,他是真的哭笑不得。 这个小王八蛋,就不知道给他父皇留点儿面子么? 你动作那么快,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 当然,也就是这么一说,他脸皮,厚着呢! “陛下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瞧陛下这高兴的模样。”长孙皇后从回风炉上端下一壶早就煮好了的茶,给李二倒了一碗。 李二端着茶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后,笑道:“朕说了,你也一样高兴。” “哦?是什么好事儿?”长孙倒是有些好奇。 不过李二却是端着架子,故意耸了耸肩:“哎,上了一天朝,总感觉有些腰酸背痛的。” 这家伙是在暗示啊! 长孙才不吃他那一套,故作娇羞地说道:“二哥不说就算了,何故戏弄妾身?再说,外朝的事儿,妾身还不乐意听,省得有人嚼舌根子,说什么后宫干政。” 在这一点儿上,长孙皇后无疑是楷模,她是真不乐意听,绝非装腔作势。 李二却是笑了,他有杀手锏:“事关高明,不知道观音婢愿不愿意听?” 对付长孙皇后,李二还是有些把握的。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他之前抽调了河州和洮州的兵马之后,在长孙这儿可没少吃瘪。 今儿好不容易有了个好消息他当然要来找长孙好好显摆显摆! “高明怎么了?”一听是李承乾的消息,长孙当即就问道。 李二耸耸肩,也不吱声,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长孙。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大的孩子都在外面开疆拓土了,长孙哪儿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便走到李二身后,给他揉揉肩。 李二微闭双眼,一脸享受地说道:“还是你捏着舒服。” 长孙猛然一停,再卖关子不伺候了! 李二当然知道长孙的意思,老夫老妻了,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伸出手拍了拍长孙的手,道:“高明那孩子不得了啊,朕的大军这才出征不久,他那边捷报都传来了!” “捷报?”长孙猛的一惊,“慕容伏允那老东西真敢趁着我大唐出兵高句丽而挥兵南下? 高明击退了慕容伏允的大军?” 既然是捷报,定然如此,长孙也是松了口气,不过也能看她的愤慨来,毕竟让长孙出言不逊可少见得很。 自从李二从河洮二州撤兵以后,她就一直忧心忡忡的,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担心是难免的。 “击退慕容伏允的大军?”李二笑道,“伱啊,太小看那个小王八蛋了!” 小王八蛋这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真的恨啊! 这他妈把你爹的脸打得拍拍响,不恨才怪。 当然,这种恨和那种恨又有些不一样? 长孙也听出来了,当下笑道:“高明又做了什么事儿,引得二哥如此不满。” “那小王八蛋,压根就没等慕容伏允挥兵南下,他给老子的先发制人,拿下了浇河郡,阵斩慕容孝隽,如今整个浇河郡几乎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朕的大军都没传来捷报,先传来他的了! 丢脸啊……” 说着,李二又笑了。 面对长孙,他更多的时候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没啥好掩饰的,赤膊大战的时候啥没暴露过?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顿时一喜,这儿子,给她长脸,那是真长脸。 只要他在外面越来越有出息,将来这大唐的皇位就跑不了。 自己几个儿子也不会重现玄武门之惨状。 女人嘛,能拾掇自己男人收拾他的几个兄弟,但绝对受不了自己几个儿子手足相残。 她也一直提防着的。 不过正笑着,长孙突然一愣,手上也停了下来。 李二感受到肩上没有反应后,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被惊到了?还是被我们这般优秀的儿子给吓到了?要不再研究研究,好歹再折腾两个,给这小王八蛋增加点儿负担才行。” “不是。”长孙皇后突然说道,“他不是娶了慕容婉秋么?那按理说,慕容孝隽就是他岳丈才是,他把自己岳丈给阵斩当场了?” 李二一听,也愣了。 刚刚满朝文武只顾着震惊李承乾的所作所为去了,都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成大事者斩个岳丈算个球? “斩了就斩了,阵斩于敌前,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李二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说完,他却猛然站了起来,“我操!朕之前还派人援助了慕容孝隽一批钱粮来着,算算日子也快到河州了,这到头来不还是便宜了那个小王八蛋。 不行不行,朕要派人给追回来。 这个小王八蛋,面子都不给老子留,老子还能便宜了他!” 对于李二现在动不动就冒两句脏话,长孙早就习惯了,甚至她都知道其原因,只是见李二这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一些钱粮么,就当给了高明又能怎样。” 李二却是跳着脚说道:“给他?凭啥给他?不给,这小王八蛋,富得流油,给了他都是肉包子打狗!”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么……”长孙也是无语了。 李二啊,在外朝的时候,那是帝王。 不过回到后宫,有些时候也跟老小孩儿一样,至于这是不是他们夫妻间的情绪,那就没人知道了,毕竟夜里他们赤膊较量的时候,可没几个人知道。 “单单是精盐的生意,一年就不知道要赚取多少钱粮。”长孙笑道,“就这点儿钱粮,折腾来折腾去的,路上消耗得都比这点儿多。” 李二哪里是想动什么钱粮的心思,他就是等长孙这句话,闻言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道:“也对,算了,就当便宜那小子了。 对了,观音婢,说起精盐的生意,朕今日倒是唐突了一下。” “嗯?”长孙立马就懂了。 李二将工部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他要从内帑拨付这笔钱,那就只有打精盐生意的法子,若不是有精盐这笔生意撑着,内帑的库房里都能饿死耗子了。 而这生意又是那小王八蛋孝敬给长孙皇后的,所以他也不好开口。 关键是,这是李承乾孝敬给长孙皇后的,甚至都不是内帑的,如若不然,他倒也不用这般。 “二哥自己做主便是。”长孙笑道,“高明那孩子,也就是看着内帑紧巴巴的,这才给妾身找了个生财之道罢了。 说起来,皇家富有四海,可又有几人知道,昔日的皇家宝库里居然空空如也。” 说着,长孙自嘲一笑。 “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李二点了点头,这话倒没啥虚的。 给皇家当家,可没那么容易,长孙这几年,那真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别人只看到了皇家的光鲜亮丽,富有四海,权势滔天,却又有几人看到皇家背后的心酸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本经,皇家也有。 “苦啥,不都这么过来了么。”长孙笑道,“而且,如今不管是我们内帑,还是大唐国库,那都是日渐丰盈,当是喜事儿才对。” “对,熬过来了。”李二也是笑道,“昔日我们没有出生在太平盛世,那就为我们的子女创造一个太平盛世出来!” 这话,李二说得极其豪迈! …… 皇宫外。 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坐在大厅之中仔细的思索着今日朝堂上的历历幕幕。 虽然如今他再次回归朝堂,但也不可能一回来就顶替两位仆射的职位,而六部尚书又无空缺,太低的职位又配不上他今时今日的身份,李二索性就给他挂个虚职算了,本身就是为了让其方便参议朝政的。 “不太妥帖啊。”长孙无忌捻着胡须自言自语地说道。 从捷报之中,他听出了李承乾有做大做强的意思,若是让李承乾拿下了整个吐谷浑,那其势力将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毕竟李二有句话没说错,大明王廷的工业水平真的高了大唐太多太多,尤其是在军工这一块。 大明如今的短板是什么? 是人口稀少,粮草无从做到自给自足,这才是大明王廷最大的短板。 可一旦李承乾拿下了整个吐谷浑,这块短板就被他堵上了啊,那届时的大明王廷该强盛到何种地步?而李承乾又会做何选择? 对于李承乾做大做强,他其实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还是李二的那句话。 堂堂天朝上邦,焉能久居于人下? 这话透着的意思就很强烈了啊。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又有几人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至少他现在就有。 李二摆明了有让大唐和大明一较高下的意思,虽然现在只是从工匠这一块出发,可谁知道未来又会发展到哪一步? 落子的话,肯定这会儿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就是有些矛盾,这会儿,他该如何落子。 是暂且断了和大明的一切商业往来,孤注一掷,还是…… “来人。”思虑了一会儿,长孙无忌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公爷有何吩咐?” 长孙无忌咬了咬牙,说道:“在我长孙家各处铁器作坊都贴出告示,招募大量的工匠,工钱较之以往翻倍,鼓励创新,赏金丰厚一些。” 管家一听长孙无忌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公爷,如此一来,我们作坊原本的铁匠怕是有想法啊。” “无妨,他们的工钱一样翻倍,时局不一样了,陛下已经受够了这死气沉沉的大唐,我们若是再不做改变,跟不上时局,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长孙无忌说道。 “可若是这样,作坊的利润将会被压得很低很低。”管家有些不舍地说道,“甚至有可能亏损。” 长孙家做的就是铁料生意,整个大唐,他家在这一领域,至少占有一成以上的份额,那可是整个大唐的一成啊! “没关系,这点钱,我长孙家还掏得起。”长孙无忌摆了摆手,说道。 他原本准备撤掉和大明王廷一切的商业往来,可实在是舍弃不了其中丰厚的利益。 没办法,就这半年时间,因为和大明的商业往来,让他着实赚了一笔,这笔利润,他割舍不下啊! 没办法,他只能紧跟李二的脚步。 他看出来了,李二想要的是活力,是朝气,那咱就给他,无非就是花点儿钱的事儿。 这点儿损失,他在和大明的生意上就能找补出来。 关键是,这事儿能讨李二的喜啊! 至于和大明的生意,李二也不会太过在意。 而且,若是他的工坊真的因此弄出什么了不得的创新,那对于他来说,远比这点儿钱要重要,金钱是为什么服务的? 为权利和地位啊! 而权利和地位能带来什么?带来更多的金钱! 这笔账,长孙无忌会算,而且算得十分的清楚。 “对了,让日月山那边也盯着点儿,如果有愿意回大唐的工匠,挖过来,价钱给高些都行,不要太把钱当回事儿,若是我们工坊能有所创新,我长孙家获利将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听长孙无忌这么说,管家当即就点了点头,他跟了长孙无忌这么多年,这点儿事儿,他懂得起的。 而随着工部广招工匠,随着长孙家的作坊工钱翻倍,一场本不应该出现在史册的工业小革命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那些工匠们,他们也想不到,不过是一天的光景,他们的生活就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好事儿啊! 为此,好些原本答应了要去日月山的工匠都纷纷反悔了。 如果能在长安养家糊口,又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 一时间,整个长安的工匠们,仿佛在这寒冬腊月中,提前迎来了春天…… 而整个长安的作坊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开启了疯狂的内卷模式。 嗯,内卷这个臭不要脸的行为,居然出现在了唐朝…… (本章完) 卷四 第377章 打的就是你大唐所有名将的脸 当长安正在如火如荼的内卷之时,尉迟敬德心里有一万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边刚刚抵达前线,还在整备大军,结果就收到了李承乾传来的捷报。 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是在打谁的脸? 这把尉迟敬德气得够呛。 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东西留点儿脸面啊! “国公,啥消息啊,都把你气成这样了?”一旁的苏定方问了一句。 这次出征,苏定方也跟着来了。 尉迟敬德闻言,当即就把信扔给了他:“你自己看吧,妈的,脸都丢完了啊!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没这么丢人过。” 苏定方笑了笑,尉迟敬德发脾气那是常有的事儿,接过信看了两眼,先是一愣,跟着一怔:“我操!” “你操谁,操谁出去操,滚!”尉迟敬德顿时骂道。 虽然嘴上这么骂,可心说,伱这王八蛋胆子是真大,这他妈随便操?陛下还不得活劈了你!老子骂两句都是憋在心里的,你倒好,直接上口了。 苏定方闻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自己口误了,当即就拱手说道:“国公爷听错了,末将说的是好,就一个字儿。” 这也就是表示关系亲近,苏定方才会一口一个国公爷,否则在这大军之中,理应称呼一声大帅。 对于这种示好,尉迟敬德当然不会拒之门外,谁知道未来这小子会不会飞黄腾达的?到时候自己嗝屁了,也得有人念点儿香火情不是。 至于苏定方改口,他也只能说一声,聪明,还能说啥呢? 毕竟信里面的内容是李承乾,苏定方能操谁? “国公爷,这殿下是不是……”苏定方有些疑惑地问道。 尉迟敬德摇了摇头,道:“行了,这些就不用你揣摩了,信的内容肯定是真的,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把这消息转到我们这儿来,这是打我们脸呢? 我大军比大明不要先动?局势不要比大明好太多?结果呢,大明那边先送来了捷报,你以为就单单打了我们的脸?” 要说还得是尉迟敬德聪明啊,看到信的那一瞬间,他就没怀疑过。 确实没啥好怀疑的,这捷报打脸打的第一人又不是他……那是挨了一巴掌的人,一个人挨了不舒服,非要所有人陪着挨一巴掌。 缺德啊!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可不敢宣之于口。 苏定方点了点头,他懂了,又问道:“可这殿下是不是过于生猛了一些?” “生猛么?”尉迟敬德笑道,“当初怨军进长安的时候,你难道没见识过?那薛仁贵,就连代国公都说是帅才,还有那万俟璞、普禄勃齐等人,又有几个庸才? 大明啊,也就本帅实在脱不了身,否则高低得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能蹿出这么多条好汉来。” “国公爷这么一说,弄得末将也想去看看了。”苏定方立马露出了一副心驰神往的神情来。 还别说,他是真想去! 当初牛进达跑去大明,他有想法,但没敢做什么。 他和别人不一样,虽说都是降将,但他降得晚了一点儿,等他降唐时,大唐都几乎平定天下了。 所以也没捞着什么机会。 而且他这家伙和谁比较像了,和万俟璞还有普禄勃齐有些像,打起仗来完全没原则。 前两年打突厥的时候,本来立了战功,结果他纵兵烧杀抢掠,差点儿被一撸到底。 这次也是捡着上次牛进达的便宜,他才得以跟着来了。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尉迟敬德说道,“赶紧的,将这封信传给各军都看看,妈的,这没来由的一巴掌,总不能我两个挨吧,都是一个马勺里混饭吃的,都安排上,要挨一起挨,一个都别想跑!” 苏定方闻言笑笑:“是这个道理。” 他其实明白,尉迟敬德并非是要大家都跟着来受辱,其目的无外乎就是为了激励士气。 男人的世界其实就是这样,激发一个男人的士气,尤其是军人,最好的方法是找一个比他们更强的出来。 都是热血男儿,谁会服谁啊! 出生那是没办法,爹妈给的,上阵杀敌又不是,那是老子们自己挣的! 所以当苏定方将大明王廷的捷报传便三军之后,大军的士气那叫一个高昂! 一个个都吼着现在就要出兵。 没办法,谁他妈能受这个气啊? 咱还能比别人差了不成? 而在李靖的大营里,李靖也是一脸的无奈。 没法讲,真没法讲,这都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我这边还没打,你那边就攻城拔寨了? 不是,你们不应该是处于劣势的么…… 叹了口气,李靖看了看同样坐在他大营里的张亮,摇了摇头,道:“鄅国公,这是陛下送来的,你看看吧。” 张亮闻言,笑嘻嘻地走过去将信件接了回来。 一看内容,顿时傻眼了。 “这是假的吧?”他完全不敢相信。 在来的路上,他们还商议过李承乾如今的处境,可这屁股都没坐热呢,捷报就来了。 忽悠谁呢? 李靖摇头失笑:“行了,既然是陛下转过来的,真假就不用怀疑了,想必是我们那位殿下,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罢了。 不得不说,我们这些人,老了啊。” 张亮也是点了点头:“确实,和殿下相比,我们这些人确实老了。” 一旁的薛万彻却是一脸好奇地问道:“两位大帅,到底啥情况啊?末将搁这儿半天也听不明白啊。” 张亮和李靖闻言哈哈一笑,得,又有一个把脸伸过来的,张亮也是毫不含糊,当即就把信塞给了他,道:“你自己看吧?” 薛万彻看完信,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我去,这么假? “这大明王廷已经强到如此了么?军锋如此之盛?” “说起这大明王廷的军队,老夫倒是见过一次。”李靖接茬儿道,“说来也巧,那人与你同性,名叫薛仁贵。 年岁不大,却是难得的帅才,老夫约莫,若是这家伙能再征战个十年二十年,未来定是一当世名将!” “那薛仁贵有何过人之处?”一旁的张亮也有些好奇,道,“昔日老夫未能返京,但也听闻过此人,但也只是寥寥片语,代国公可否解惑?” 薛万彻也是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很显然,他也有兴趣。 笑了笑,李靖便将当日的比试与二人分说了一遍。 这把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别说那薛仁贵了,那万俟璞也是一员悍将啊!”薛万彻感慨道。 李靖点了点头,道:“嗯,这万俟璞虽然不堪为帅,但为将的话,绝对是一猛将!” “这吐谷浑蛮荒之地,也能出这样的英雄人物?”张亮有些咋舌。 好家伙,出一个也就算了,这一窝一窝的出,有些让人意外啊。 关键是,李承乾都能在吐谷浑捡到这样的宝贝,那慕容伏允麾下岂不是也应该有不少? 李靖笑了笑,道:“吐谷浑毕竟有那么大一块地盘,出几个无遮无拦的好汉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吐谷浑的确有几个人物。 像之前已故的天柱王,算得上一个人物,还有就是这位被殿下阵斩的高昌王,那也是一时豪杰,只可惜,英雄迟暮啊!” 他倒是有几分惋惜。 作为大唐战神,他不说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但也清楚,所谓的阵斩肯定有些猫腻的。 不是说李承乾不行,关键是李承乾才多大啊,慕容孝隽那可是吐谷浑的战神!岂能被一个孩童给阵斩了? 这说出去,多多少少有些搞笑。 他又不是没了解过这个人,毕竟作为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他对周边各国的武将都曾专门分析,研究过的。 慕容孝隽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加上天柱王,他两人当是吐谷浑的定海神针才是。 如今,这两人一个自尽以证清白,顺带给吐谷浑苟延残喘的机会。 一个死得不明不白,他说一句英雄迟暮是真有几分识英雄重英雄的意思。 他现在几乎完全能想象到,不久的将来,吐谷浑终将被李承乾一统。 失去了高昌王和天柱王的吐谷浑,不说不堪一击,但的确是国力衰败了一大半,这一点儿毫无疑问。 “啥英雄迟暮不迟暮的,将军难免阵前亡,我辈既然选择了戎马一生,那战死沙场本就是我等的宿命。”张亮说道。 他对这玩意儿,看得很淡。 嗯,现在看得很淡。 没办法,这位也是个人物。 他早年是跟随李勣混瓦岗寨的,最后一并投唐为什么能崭露头角,那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他的战绩可能不怎么辉煌,但他干的有些事儿,绝对是铭记史册了的。 最著名的莫过于熬刑了。 昔日他曾被抓,那是真的誓死不肯出卖李二,说他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还真不为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大唐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当然,这是说他之前…… “也对,战死沙场就是我辈最好的归宿了。”李靖笑了笑,道,“将大明王廷的捷报传阅三军,我们也是时候拿下这卑沙城了!” 他本来早就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之前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原本以为是等卑沙城那边漏出什么破绽,谁知道等来这么一玩意儿。 聪明如他自然能猜到李二的意图,他也没办法拒绝。 不过这玩意儿在大军中一传开,定会让众人士气暴涨,既然没能等到卑沙城的破绽,趁着麾下士气暴涨,试试卑沙城的水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张亮一听,当即大笑道:“对,就该趁着这个机会给那些小崽子们鼓鼓劲儿。” 他其实没啥帅才,但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在李靖和尉迟敬德都准备小试牛刀的时候,扼守着薛延陀的程咬金和郭孝恪两人,相顾无言。 没错,信也落到他两人手上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郭孝恪有些傻眼。 你说传给李靖、尉迟敬德他们,他还能理解,毕竟前线嘛,这玩意儿可能激发他们的士气,你传到我们这里,咋的,让我们挥兵北上攻打薛延陀么?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大唐真的做好了三面开战的准备了? 程咬金摇了摇头,道:“行了,就别管了,跟我们无关。 他娘的,殿下那边的动作是真的快啊,这就把浇河郡给拿下了?这要是老夫这会儿坐镇河州,怎么着也得去掺和上一脚!” 他其实猜到了原因,但没办法说啊…… 李二做什么事儿又是没有原因的? 可真的没法说。 郭孝恪闻言,说道:“这大冷的天居然让老夫的脸上火辣辣的,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老了?” “行了吧你,就别犯嘀咕了。”程咬金说道,“未来这日子,还指不定怎么熬了,脸面,脸面算个屁……” 猜到内情的程咬金其实也烦躁。 为什么啊,没必要啊。 可这些是他能做主的么? 不是的…… 他一个国公虽然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但他自己清楚,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不嘀咕,你说说,殿下怎么拿下浇河郡的?”郭孝恪问道。 程咬金摇了摇头:“怎么拿下的不重要,但估摸着很快吐谷浑都会成为大明的了,而随着吐谷浑被大明攻破,我们也有得忙了。” “我们?”郭孝恪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忙什么?难道陛下会派我们去协助殿下不成?” 程咬金笑而不语,只是看了看北方薛延陀的方向,莫名其妙地说道:“老郭啊,你说北方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怎么跟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的,就是断不了根? 你看这北方,早些年有匈奴那些游牧民族,我们又灭了突厥,现在又有薛延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彻底灭干净啊? 你说,要是薛延陀也没了,谁又将是这片草原上的主人? 会是我们大唐么? 鞭长莫及啊……” 听着程咬金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郭孝恪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鞭长莫及啊。”片刻,郭孝恪才说道,“管不过来的,就算没有了薛延陀还有王延陀,周延陀,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程咬金看着一片白雪皑皑的草原,叹了口气。 他已经猜到了。 但他多希望自己猜错了啊。 可李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做这样的事啊…… 不可能的,李二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目的。 但愿我猜错了吧…… (本章完) 从首订25到均定破千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本书也算充满了波折吧。 20W签约,30万字上架。 10月被举报,11月被迫改名。 编辑上架前问过要不要倒V,我拒绝了,也算是一丢丢的诚意吧。 至于成绩,正如标题一样,首订25……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当然,正如我上架之时说的那样,只要还有一个读者愿意订阅,我都不会辜负大家,所以从上架之初,纵使没有全勤,没有订阅,我依然坚持每天日更万字。 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不过这份诚意的背后,却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当时有不少人劝我混三个月全勤来着,真的,有不少人…… 甚至还有人说,均定两位数的书,你卷什么啊卷? 你有什么资格卷啊? 对,我没资格。 均定两位数,哪儿来的资格? 就连编辑都说,你这本书也就个两三百均定就当练练笔了。 我知道他是好意,但我不想放弃啊?也不愿意辜负曾经每一个支持过我的读者,所以我卷得一批! 谁他妈说的均定25就没资格卷了,我就要卷给你们看,卷给所有人看,我就想证明天道真就是他妈是酬勤的! 也就在这时,书里出现了一個评论。 简简单单几个字。 “努力?呵呵……” 我只想说,不努力难道躺平么? 努力不一定有成绩,但摆烂绝对没有! 所以我拼了,我就想试试,努力他到底能不能逆天改命! 那一段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吧。 面对质疑,嘲讽,我也有些力不从心,总感觉看不到光,看不到希望,我只能努力的坐在电脑桌前,用手指敲打出每一个字,用每一个字,去推开那遮掩在我眼前的垂帘,我想看到光,我想自己去寻找希望! 终于,八月份了,也终于达到了编辑说的两三百均定,那时候我又问编辑,五百均有希望么? 他说难。 难么?好难啊,但我没放弃! 于是,9月的时候,我终于肝到了五百均。 哈哈,可以拿全勤了! 当我激动的去跟人分享我的喜悦的时候,好吧,五百?他们首订起步都不止这个数! 我明白的,真的,我明白。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 就跟高昌王妃的苦,没人能帮她理解一样。 就像契苾琳娜也理解不了慕容婉秋的丧父之悲。 我以为的山顶,不过是别人的山脚…… 他们理解不了我当时的激动和兴奋,可我自己知道啊。 我拼了命想要证明的,是我还行! 你们还在! 然后,又用了几个月,在你们一个一个的订阅之下,今天,它终于千钧了! 我知道,这可能就是我的巅峰,我也知道,我所谓的巅峰不过是别人看不上的成绩,但我就是想说一声,我还在努力,如果这世上有奇迹,有传奇,那么创造奇迹和传奇的人凭什么不能是我,不能是你们? 嗯,是你们,没错,从首订二十五,一路走到现在,所有的奇迹其实都是你们创造的,你们一个又一个的订阅,让这本书终于迎来了光明,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偷偷告诉你们,若不是这本书的跳订太夸张,嗯,精品我都敢想一下的! 当然,我也能理解,毕竟是我剧情处理不到位,我想尽善尽美的去表达一个逻辑完整,经得起推敲的故事,所以难免高潮少了一些。 其实也是我不会写高潮……还在一个学习的路上。 很正常,新人嘛,总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恰巧,我都犯了。 可我还是得感谢你们的包容啊,因为跳订于我而言只证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伱们还在! 这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也是最好的褒奖。 因为,你们还在啊! 当时我可是真怕你们跑了,弃书了,结果,你们还在,哈哈哈,容我激动一下。 跳订就跳订好了,没关系,只要你们还在就好。 毕竟这是我的问题,我看书也会这样,半天磨磨唧唧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我也跳! 如果事情仅仅如此,好像也是一个很完美的故事,嗯,真特么励志! 可就在这时候,嗯,书被举报了。 你们也知道,改名了…… 那几天的成绩,咋说呢,可能因为改名吧,导致好多朋友找不到门路了……成绩自然一泄千丈。 不过放心,咱没放弃,心态没崩! 稳得一批! 当初咱们均定25几乎地狱开局,我们是拼过来的,对不对? 今天,我们比往昔不得强上十几二十倍?那都不止! 我为啥要崩啊?为啥要放弃啊? 我找不到一个理由好不好! 我说过,要让你们看到一个结局,一个完整的故事,不辜负每一个花钱的朋友,可能我写得确实不咋地,但这个结局,这个故事,我一定会以我最大的努力呈现出一个我能力范围之内能最好的故事,给你们! 因为,是你们创造了这个小奇迹,我?不过是这个小奇迹的舵手罢了。 最后,还要感谢一下一如既往在创造这个奇迹的朋友,有好多。 如:晁无咎,他在我上架的时候说,要咬牙切齿的支持我,真的,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支持着我,他的支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了我很大的动力! 还有:笑看春秋,他发了好多章说,好多评论,好多好多……每一条我都看过,且是用心的看过,那时候成绩差的时候,我都靠着他们的评论再给自己加油打气。 还有:念念于心,嗯,他陪我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是从上架的时候开始的,我都记得的。 还有:三啸,一个只看唐朝的读者,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他只看唐朝?嘿嘿,我去看过…… 不怕你们笑话,你们大部分人的页面我都点开过! 真的,只要在网页版里,我能在粉丝榜里找到你,能在投票的框框看到你,我都点开过! 就是如此,我才知道楚柳至少用她好几个号订阅了我的书…… 还有上个月给我投了十张月票的,姥爷最高,也有改书名后第一次评论的,王不冷。 有沉默了好久,改书名才冒泡的怪蜀黍, 有养了好久书,上个月才回来的Ex, 有上个月刚入坑的,拾荒者, 有逆风镜,有冰淇淋,有尘世风飞,有小瓶子,有护舒宝,橘子橘子橘子,还有rom, 有上个月突然给我打赏了的尾数771, 还有好些个名字数字尾数194552133一直以来的评论。 好多啊,突然发现名字我都数不过来了…… 还有那些没有打出名字的你们,谢谢,真的谢谢。 能一路走到今天,值了! 没啥好说的,因为他真的值得我努力为他拼搏一次。 还有给我章推的同行,有蚂蚁,有糖糖,有薄荷,有小殊,有惊雷,有三林,有落落,有天灾姐姐还有好多好多,由衷地对你们说一声,感谢! 最后,对举报我的人,我也说一声谢谢! 没玩虚的,我是真的谢谢,有问题,我不怕,早发现,早解决,多大个事儿,至于你什么目的,我不关心,更不在意。 能被举报,那就说明我技术还不到家,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态度嘛,我很端正的。 找什么借口,怨什么不公? 这是我的问题,我认。 但你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搞我心态,让我切书,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这个人,只会愈挫愈勇,哪怕是书名给我改了,咱也没带放弃的! 推荐给我下了,咱也没带怂过的! 因为,谁也阻止不了我想把这个故事写完的决心。 最后,嗯,发书到现在,从没有求过订阅,哪怕上架感言都没说过求订阅。 但今天,喊一句, 求订阅,尤其是自动追定!给我一个爆更的理由嘛! 求月票,就想开一千票的月票宝箱! 蝼蚁做梦上青云, 虽是梦,但得有! 而且从九月以后,我很少爆更了,原因有二,一是上不了战力榜,嗯,战力榜要求追读三百,在一百多,实在差距甚远。 二呢,也怕掉均定,毕竟全勤啊,那都是钱啊…… 一路追过来的都知道, 我当初可是想着法的爆更呢! 后来,我不敢了…… 可现在一想,我怕什么啊? 均定谁给我涨起来的! 是你们! 是你们一个又一个的订阅给我涨起来的! 涨了掉了,那都是你们在决定! 我要爆更,我要把颓势再次逆转! 如果能力不够,那就用勤奋来换! 最后,再说一次,求订阅!自动订阅,我想爆更上榜! 求月票,就想开个一千票的月票箱子。 打赏就不求了,那个没意义,当然,真要有,万赏一更,盟主十二更,绝不带少的! 卷四 第380章 李渊的阴谋 李承乾是真不当人子且见杆就爬。 他从长安的消息看出了李二要改革工匠的决心。 说白了,就是想在工匠一道上和大明比上一比,那李承乾索性就给你来一味猛药! “殿下所言极是。”长孙冲闻言,却还是说道,“可若是阎立德真想在大唐行我们这一套,怕是要……” “不是不是。”李承乾一脸疑惑地看着长孙冲,“你到底是大明的官员还是大唐的官员啊?大唐如何跟你有啥关系?” 说着,李承乾的脸色阴沉了下去,“认清自己的位置,明白么。” 长孙冲顿时一愣,这话就很严厉了,当即,长孙冲就拱手道:“微臣明白了,是微臣考虑不周。” 李承乾也没了再多话的意思,摆了摆手就将几人打发了。 有些东西,得他们自己去悟。 刚刚他都那般直白的说了,这家伙还拎不清,那还说什么? 出了李承乾的王帐,高纯行和长孙冲一道离去,走远后,高纯行这才说道:“伱方才怎敢如此?” “一时疏忽了。”长孙冲也有些后悔不跌,这会儿额头上还冷汗连连了。 高纯行叹了口气,说道:“这摆明是大明和大唐的斗法,你要是还拎不清自己身份的话,还是早日回长安的好。 说到底,不管大明和大唐谁输谁赢都没关系,可要是在这个过程里,人在大明心在唐的话,谁输谁赢最后都没你好果子吃的。” “是这个理。”长孙冲长呼了一口气说道,“陛下估摸着也是想借着大明的这股势,想让朝堂上更加活跃一些,说到底,都是为了提升国力的斗法。 于大明和大唐而言,其实都是好事儿。 高啊……” 高纯行都无语了,拍拍脑门儿后,说道:“刚跟你说的话白说了?” “嗯?”长孙冲没懂。 “从你在大明入朝为官开始,你的君主就只有一个!”高纯行真觉得长孙冲最近是不是把脑子都给弄丢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就是我们的殿下,至于大唐的那位,那叫唐皇,明白么! 你现在一口一个陛下的,你这心态,就不对! 好好想想吧。” 说完,高纯行直接就走了,留下长孙冲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没办法,这家伙要是一直都拎不清,那就离他远点儿。 “是这样的么?”长孙冲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说完,他又快步跑到高纯行身前,拦住了高纯行的去路,躬身施礼道:“谨受教。” 今天他是真的受教了。 高纯行见他如此,这才说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说起来,我一直跟在殿下身边,你却一直在礼部任事,对这方面可能真没太留意,以后多注意些便是。” 长孙冲能想明白,高纯行还是愿意和他多讲两句的。 说到底,两人关系不一样,再怎么说,那也是表亲,是朝堂上的助力。 “说到底,还是我位置没摆正。”长孙冲倒是谦逊,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高纯行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改变还来得及,记住,大唐和大明,不一样的。而且,看得出来,未来,这大明和大唐之间的明争暗斗,怕是少不了了。 殿下之前说的,其实没错,未来就算我们真的回了大唐,又该如何施政? 大唐的那些人会听我们的么? 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对的东西,也都有自己的坚持,真要到了那时候,我们又该如何?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对手,其实不在大明,而在大唐。 看不透这一点儿的,很难在大明王廷的朝堂上走得太长远。” “确实。”长孙冲一脸敬佩地说道,“未来我们回了大唐,那又是新老势力的争锋,从这一点儿来说,的确是殿下看得长远一些。 一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安排,也算是为我们回大唐铺路了吧。” “你明白就好,时辰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高纯行说完,就朝着自己的帐房走去。 长孙冲闻言,拱了拱手,也回了自己帐房。 …… 浇河城。 天光大亮的时候,达延芒结波便走上了城头。 看着城外一片繁忙的景象,达延芒结波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这么做真的有用么?”值守了一夜的定城王,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心中也有几分疑问。 达延芒结波回过头看了一眼他,这才说道:“自从当初从日月山回来以后,我反复地推演过当初那一战。 甚至,我还将自己和李承乾调换了身份,最终发现当初那一战,若守城的是我,他李承乾也只有铩羽而归的份儿。”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攻守转换,我就不信他李承乾能飞过我这密密麻麻的沟沟坎坎!” 说到底,他还是不服气,日月山一战,让很多人对他这个太子有了诸多的闲言碎语,想要重塑昔日的威望,那就只能想尽办法证明自己。 而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当然是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 定城王听他说完,又看了看城外被挖得满是沟壑的场景,倒也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就这些沟沟壑壑的,至少也能延缓李承乾的攻势才对。 “对了,殿下,我们真要在城外再布置两万兵力么?这要是被李承乾给分而食之,那麻烦就大了啊。”定城王看完外城,又问了一句。 达延芒结波摆了摆手,道:“无妨,我们守城用不了那么多兵力,与其都挤在这城里,倒不如留在外面策应我们。 若是李承乾攻城不顺,届时我们内外夹击,当有破敌之机。 而且,外面还有西海王数万兵马,之前我和西海王都以为阻拦我们的是慕容孝隽的精锐大军,当时还想着将其大军拖在那里。 现在来看,搞不好就是慕容孝隽用浇河郡的那些牧民临时凑数来迷惑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这边大战一起,西海王知道该怎么做的。” “可城外都被我们挖成了这般沟沟坎坎的,李承乾不好攻城,我们出去也不方便啊。”说着,定城王看了看城外摇了摇头,殿下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啊。 达延芒结波却是笑道:“定城王安心就好,李承乾只要攻城,我这城门前的沟沟坎坎就得有人填,不管他是拿人命填还是怎么填,总是要填的,与我们何干? 等他填好了,也定是人困马乏之际,我们以逸待劳,趁势杀出,定能大破此贼! 届时,定要好好教教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打仗,可不是仗着军械之利就能无往而不利的!” 说到这个,达延芒结波尤其的自信,那一双盯着城外的眼睛都在放光,仿佛看到了李承乾在他的坚城之下,折戟沉沙最终抱憾不已的模样! 说实话,他在期待,期待李承乾的大军。 期待这为之雪耻的一战。 这一天,他也等太久了。 定城王见状,也就不再多言,他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发现达延芒结波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再看看城外被他们掳来干活的牧民,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这些家伙,冥顽不灵,就当是为他们的冥顽不灵赎罪吧。” 他对这些牧民,那是没一丝的好感,在他看来,这都是慕容孝隽的人。 “浇河郡,无无辜之人。”达延芒结波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慕容伏允那些优点他是一个没学会,但缺点他却是一个没落下。 …… 河州。 赵王府邸。 其实也算不得王府,只不过是李元景临时落脚的地方罢了,因为李元景落脚,暂且这么称呼着。 按照规制,李元景的府邸建造是有一定要求的,他这个显然不合规制,只是他临时换了封地,又来得匆忙,将就着对付一下而已。 而最近,李元景也忙啊! 听闻自己大侄子又拿下了浇河郡,整个人都是摩拳擦掌的,很有大干一场的势头。 他为什么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儿么。 “王爷,如今浇河郡已经落入了那位的手上,我们要不要趁着吐谷浑和那位纠缠的时候……”正厅中,李元景坐在上首的位置刚看完近日浇河郡的消息,下首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则是开口说道。 李元景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来之前,父皇给了本王一些东西,让本王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拿出来。 现在看来,时机该是合适了。” 听他这么一说,坐在正厅里的几人都来了精神,这事儿他们知道,但却不知道李渊到底给了李元景何物。 “王爷,不知道太上皇……”有人正准备开口。 李元景却是笑道:“今儿就是让诸位帮忙参考参考,诸位都是王府的属官,既然选择跟随本王来这西北苦寒之地,那也都是自己人。 都想有一番作为。 说起来,我们也都一样,本王虽然出身皇室,但诸位也知道,本王母妃那边并不能成为本王的助力,所以今后,要想成事,还得仰仗诸位才是。” 听李元景这么一说,众人齐齐起身躬身施礼道:“吾等誓死追随王爷。” 正如李元景说的那样,他们其实都一样。 但凡有点儿家世的,又岂会在李元景的府上做什么王府属官? 李元景想做什么,他们也清楚,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条路。 “诸位,坐,都坐。”李元景说着,就从怀中取了一封信出来,让人传了下去。 在众人传阅的过程中,李元景说道,“本王如今需要一人,将这封信送出去,诸位觉得如何?” 当众人看完信件的内容时,一个个都震惊不已。 “王爷,这真是太上皇写的?”有人不敢相信。 若真是如此…… 李元景笑道:“这是自然,本王胆子还没大到那个份儿上,也没父皇针砭时弊的能力。” “若真是如此,当可一试。”说话的是王府的长史,顾建章,说话间,他又站了起身走出来说道,“老夫愿意替王爷走这一趟。” “此行甚是危险。”李元景说道,“顾长史有此心,本王大为感动,可顾长史终究是本王的心膂之臣,本王岂能让长史为本王以身涉险? 不可,万万不可。” 顾建章闻言,脸上也是笑意连连,当即说道:“王爷多虑了,刚刚老夫仔细地看了看信中的内容,对于太上皇的真知灼见也是佩服不已。 仔细思量一番后,此行还非得老夫去不可。 王爷大可放心,老夫定当不辱使命。” “长史豪迈。”他说完,坐其对面的一个粗汉当即也是站了起来,对着李元景拱手施礼道,“王爷,末将虽无才学,无力完成此壮举,但末将愿亲自护佑长史此行,只要末将还在,长史定然无忧!” “将军不可。”顾建章说道,“将军理当留在河州,保护王爷的安全才是。” 李元景闻言,摆了摆手,道:“无妨,长史甘愿为本王冒此奇险,本王岂能坐视?” 说着,李元景起身走了过来,像模像样地躬身对两人施了一礼。 “王爷这是为何,这不是折煞了我等么。” 两人见状也是急忙将李元景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李元景才对刚刚说话的将军说道:“林将军,此行有劳了。” 林将军,也就是他府上的亲兵头子,林州。 林州闻言当即拱手道:“王爷放心,末将死之前,定不叫长史少一根头发!” 李元景点了点头,重重地拍了拍林州的肩膀,当下也不再多言。 次日一早,林州就带着数十精兵护送着顾建章上路了。 他们此行,吐谷浑,伏俟城! 没错,那封信就是送给慕容伏允的!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慕容伏允和太上皇有些私交,可这信上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了啊。 换句话说,这他妈都不是送信,这就是送命去的。 可一想到如果真办成了这件事儿,那他们大事可成,再造一个大明王廷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利益…… 利益永远都是那么吸引人,只要利益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拿命去赌,很多人也是在所不惜。 “顾长史,此行你有几成把握?”出了河州,林州打马在侧,问了一句。 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顾建章摇了摇头:“不到一成,主要是太上皇信里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了。” “一成啊?”林冲深呼了一口气,道,“够了,一成就够我们拿命拼一下了,要是真成了,我们这几条命,也值了!” 和利益相比,命真的不值钱。 他们都是贱命一条,如果用他们的命去换一场泼天的富贵,他们愿意的。 顾建章却是笑道:“确实够了,如果这封信不是出自太上皇之手,哪怕八成老夫都没有把握,但若是出自太上皇之手,一成,真的够了。” “这话怎么说?”林州来了兴趣。 顾建章说道:“信你也看过,还记得落款的时间么?” 闻言,林州点了点头。 顾建章又说道:“玄妙之处就在这里,太上皇写这封信的时候,浇河郡可还没落在那位手上,可太上皇仿佛一早就料定了这一幕,你不震惊于太上皇的深谋远虑么? 要知道,太上皇可没出过长安,他是怎么猜到这一切的? 还没意识到么?” 见林州还不理解,顾建章小声道,“那位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太上皇的掌握之中。 不说这个,就说太上皇对于时局的把握,那焉能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老人家既然写了这么一封信,定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老夫不相信别的,但老夫相信太上皇对时局的掌控力!” 这才是他愿意,也敢来的原因。 因为李渊给了他信心! 而林州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是信心大增:“这么说,这次我们极有可能做成这件事儿?” 顾建章点了点头。 若没有机会,他岂会以身犯险? 只能说,林州这家伙,是真的狗屎运,他是真的以身犯险换来的狗屎运! (不卖关子,下一章马上出,绝不超过十二点,看看李渊怎么帮他儿子空手套白狼的!不是想卡,大章怕你们着不住啊……) (本章完) 卷四 第381章 我操,你空手套白狼啊! 吐谷浑,伏俟城。 慕容伏允有些愣神,看着麾下说道:“大唐赵王遣使来了我吐谷浑?” 麾下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汗,如今赵王的使者快进城了。” 慕容伏允有些疑惑,站起身在帐房里踱步。 他想不明白,南边李承乾挥兵北上,这会儿大唐遣使是什么意思? 警告自己? 没道理。 他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亲自挥兵南下,但对浇河郡也是时刻关注着的,而他也在等。 是的,他也在等,毕竟大唐在侧虎视眈眈,他也不敢冒进,哪怕大唐出兵高句丽了,但他也怕这是个计啊。 可偏偏这会儿,大唐的使者来了,这就让他有些迷糊了。 什么意思这是? “人到了就带他们来,本汗倒要看看,这大唐究竟想要作甚!”慕容伏允冷哼一声道,“真以为他大唐已经无敌于天下了么?想要两线开战,也不怕举世攻唐!” 说完,慕容伏允又坐了回去,这大冷的天,他实在是不想出去转悠。 不多时,顾建章和林州就被带进了慕容伏允的大帐。 “外臣顾建章,林州,参见大汗。”两人一进来,就拱手施礼,在礼节方面,倒也无可挑剔。 慕容伏允挑了挑眉,看了看两人,冷哼一声道:“哼,大唐派二位来,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汗说笑了。”顾建章说道,“我们此行只奉赵王之命,转呈一封太上皇的亲笔书信于大汗罢了。” 顾建章也是聪明人,这会儿慕容伏允不管是真怒也好,佯怒也罢,一个李渊就能解决问题。 果不其然,一听是李渊的书信,慕容伏允明显的愣了一下,但神情也要松弛了许多。 李渊跟李二啥关系,他还不知道么? “贵国太上皇?”慕容伏允随意道,“既然是老友书信,倒是本汗失态了,来人,赐座。” 他称呼李渊一声老友,倒也说得过去,昔日他可是帮李渊出兵对付过河西李轨的。 待顾建章和林州落座后,慕容伏允这才说道:“不知贵国太上皇近来身体可好?” “劳大汗关心。”顾建章闻言拱手道,“太上皇身体康健,夜御两女当寻常事也。” 这事儿放在这个年代,那的确是可以吹嘘的资本。 说着,顾建章就从怀中将李元景交给他的那封信摸了出来,双手奉上道,“这是太上皇的亲笔书信,还请大汗过目。” 慕容伏允不过是挥了挥手,立马有人上前接过书信,送了上去。 而当慕容伏允开始打开书信的时候,顾建章和林州都是紧张到了极点,后背也是冷汗连连。 别看他们之前一个二个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可事到临头,要说不紧张,那也不可能。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看慕容伏允的一个念头了。 要是这家伙念头不通达,当场杀了他们两个也不无可能。 砰! 果然,信都没看完的慕容伏允顿时就怒了,一巴掌就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之上,怒喝一声:“欺人太甚! 来人,将这两个奸诈之辈,给本汗拖出去砍了!” 瞬间,十数名身披铠甲、腰配弯刀,手持连弩的亲兵就蹿了进来,直接将连弩对准了顾建章两人。 林州正准备拔刀,顾建章却是摁住了他,自己同时起身对着慕容伏允说道:“大汗可看完书信?” 慕容伏允那个气啊,这他妈还用看完? “看完又如何?想要让本汗将清水川割让给你大唐,那就拿你们的大军来打!一封信就想要本汗的清水川,你当我吐谷浑是伱大唐附庸不成!”慕容伏允气得够呛,站起来指着顾建章的鼻子说道。 你他妈真的好意思开口啊!一来就要清水川,清水川是什么地方?那是当初天柱王的地盘,和大唐河州交界,这哪是要清水川,这是要他的命! “李承乾那王八蛋想要赤水源,还知道一刀一枪的打,本汗尚且还敬他是条汉子,你们倒好,空口白牙的跟本汗玩空手套白狼是不?” “大汗息怒。”顾建章也着急啊,他知道,这慕容伏允定然没有将信看完,若是看完了,纵使他生气,也不至于这么大的火。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准慕容伏允的脾气这么急,这么爆,这会儿也是连忙说道,“太上皇此举,也是一片好意,大汗仔细再看看,这对大汗,对吐谷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啊!” 见慕容伏允没有再看信的意思,也没有命令手下人真的将他们两人带走,顾建章急忙抓住机会又说道:“首先,这清水川并非是割让给大唐的,而是暂借我家赵王用来立国的。 大汗也知道,赵王乃是太上皇的庶长子,在大唐虽然身份尊贵,但其处境也实属不妙。 如今也就是太上皇安在,若是有朝一日太上皇驾鹤西去,又当何去何从? 我家赵王若是能效仿明王在此地立国,当朝陛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说什么,这对大汗来说,难道不是机会? 浇河郡如今已被明王占了,若是清水川再被赵王占了,大唐要想西进吐谷浑,难道飞过来不成? 大汗完全有机会养精蓄锐,重振国力。 信里太上皇也说了,不过区区五十年,五十年后,这清水川还是大汗的! 说到底,太上皇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栖身之地罢了,有些事情不说,大家都明白的。” 这货胆子是真大,这话要是传回大唐,李二能绕了他才怪。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在他连珠炮一般的话语下,慕容伏允却是不买账:“说得好听,等李元景接管了清水川,大唐的军队不就顺理成章的入驻清水川了? 不用一兵一卒,开疆拓土,你们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大汗定然没有看完信。”顾建章急忙解释道,“这是裂土封王,自立一国啊,我家赵王岂能允许大唐的军队进驻? 若是如此,这和在大唐有什么区别? 那我们还不如待在大唐好了! 我们要的,不过就是一栖息之地罢了。 大汗,再看看信吧,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甚至,我们能帮大汗,帮吐谷浑抵御大唐! 为了表达诚意,大汗甚至可以派一心腹或者子嗣入驻清水川! 大汗,只要太上皇还健在,清水川绝对不会落入大唐的手上,这是机会啊!” 顾建章真的急了,这老东西,他不看信啊! 信里,李渊把这事儿讲得很清楚的。 所有利弊,都被李渊写得清清楚楚,关键有些事儿,他真不好宣之于口。 比如在信里,李渊直说了,这就当是两个父亲为自己的儿子留点儿什么吧…… 这话他能说么? 他不能的。 李渊能说,那是李渊有说这话的资格,他说,这是他在诅咒吐谷浑亡国,要死人的! 不过也好在慕容伏允这会儿终于对那封信有了兴趣,也真的再次坐下身子,将那封信捡起来认真看了看。 直到此时,顾建章才算松了一口气。 刚刚都差点儿把他吓死了! 真的,这会儿哪怕大冬天的,后背上都能拧出水来了。 林州也松口气,这活啊,还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太考验一个人的大心脏了。 也不知道慕容伏允看完了信,会不会再次暴跳如雷,总之,这活,一辈子干一次,也就得了,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 王座之上,慕容伏允这次倒是看得极为认真。 不得不说,刚刚顾建章的几句话,还真的打动了他。 不说别的,李二和李渊的关系,举世皆知,而李渊的目的,他也多多少少能明白。 不就是死了几个儿子心疼了么? 怕自己一命呜呼后,剩下的几个儿子没啥好果子吃,这才折腾了这么一出来。 看完了信,慕容伏允摆了摆手,道:“先送两位使者下去,再传诸位名王帐前议事。” 一听他这话,顾建章和林州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当即就落了下去。 至少眼前这关,过了。 没多会儿,慕容伏允的王帐中再次聚满了人。 “诸位也知道,如今浇河郡乱了,本汗正在为此事头疼。” “大汗无需烦忧,慕容孝隽胆敢背叛大汗,背叛吐谷浑,微臣请命,带兵南下,这就平复了浇河郡之乱。” 他们也听说慕容孝隽被李承乾阵斩了,但却没一个人相信,哪怕是慕容伏允都不信,那可是吐谷浑的战神啊,怎么可能被一个黄毛小子给阵斩了? 慕容伏允摆了摆手,说道:“不是这事儿,浇河郡有定城王和西海王,暂且应该无忧,是大唐今日有使者来访……” 说着,慕容伏允便将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等慕容伏允说完,脾气火爆的顿时就站了起来:“岂有此理,大汗,那使者在哪儿?微臣这就去斩了他,要战便战,怎有如此羞辱人的?” 慕容伏允看了看他,摇头道:“你坐下吧。” 见慕容伏允这般,又有人站了起来,说道:“大汗觉得此法可行?” “你怎么看?”慕容伏允不答反问道。 “若是按照大汗所言,这是大唐太上皇的计谋,微臣倒也觉得确实有操作空间。”他刚说完,刚刚那火爆性子的王爷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胡扯,我吐谷浑岂能一兵一卒没出,就让人占了我清水川?” “你闭嘴!”慕容伏允瞪了他一眼,怒喝了一声,这才对另一人说道,“你继续。” “以微臣来看,这事儿的确有可行性。”他继续说道,“首先,有李承乾珠玉在前,李元景真要在清水川效仿的话,那唐皇可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只要大唐的太上皇还活着,李元景那边就无忧。 而李元景和李承乾不同,李承乾能做到,他凭的是什么?虽然如今我们敌我分明,但微臣也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这人,的确是一个人杰! 他有今天的成就,那都是凭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所以他在这一片土地上站得稳。 可李元景想效仿李承乾,他凭什么? 就凭清水川这块土地? 到时候,我们不妨把李元景掌握在我们手里,这样我们对大唐,那就真的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于我吐谷浑而言,还真就是件好事。 若是我们能把浇河郡那临近大唐的一块,也划归给李元景,嘿嘿,我们就能完全掌握主动权了。 至于国土,不过是暂借给他的罢了。 我们完全可以施行两种政策,明面上让李元景顶着,暗地里,我们自己掌控这一切,毕竟我们都是以部落为居,他李元景未必玩得转这一套。”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条路。 他现在一直没有亲自挥兵南下的主要原因就是清水川这边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镇守。 自从天柱王死后,这一块倒也成了香饽饽,但这么多人争破头皮,慕容伏允却一个都没点头。 没办法,这一块太重要了,弄丢了,大唐就能长驱直入。 所以李渊的这封信,真的戳到他肺管子了。 你要说拒绝吧,他都有些舍不得。 可你要说同意吧,那可是清水川啊。 “大汗,这时候也是壮士断臂!短尾求生的时候了!”那人又说道,“如今解决浇河郡才是重中之重,清水川,我们顾不上了。” “对了,不是说李元景要和我吐谷浑联姻么,那大汗不如再嫁他一个闺女,嘿嘿,到时候我们也能更好的将其控制在我们手上。 就算未来大唐的太上皇驾崩了,可这李元景好歹也是他们太上皇的庶长子,在大唐宗室中也是亲王之首,唐皇也不敢随意乱来。 这对我们来说,也的确是机会。” 众人一听他们这么说,也觉得倒也能行,纷纷起身响应。 吐谷浑不太讲什么存地不存地的。 当初他们被前隋击败的时候,那还不是带着人就跑,等有了实力再打回来呗。 这又不是没有先例的事儿。 关键是,如今大战一起,慕容伏允让他们去清水川,他们也不敢啊。 真要大唐挥兵而来,他们又有几个有胆子和大唐一战? 又不是人人都是高昌王、天柱王! 之前想要,那不是还没开战么。 开战了,谁敢要这四战之地? 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不是? 看到他们这模样,慕容伏允深呼了一口气,因为,这话让李渊说中了! 李渊在信里就让他安心,他的臣子们一定会同意的! 之前看到信的日期时,他还愣了一下,心说这李渊怎么可能料事如神?还当这是事后做的假。 可看到这一幕,他是真服气了! 这老东西,哪怕被自己儿子赶了下去,但看待时局的眼光,是真的厉害。 纵使在千里之外,也将他朝堂上的人看了个明明白白,就这儿,让他都有几分后背发凉。 果然不愧是在乱世之中,打天下的开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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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卷四 第384章 不服?不服给老子憋着! 长安发生了什么,李承乾不知道。 吐谷浑发生了什么,李承乾也不知道。 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只要有能力,那就来我的地盘上抢好了,反正我的地盘都是抢来的。 这有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李元景要图谋清水川,嘿嘿。 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就他这性格,会让别人占他便宜?想什么呢?狗从他身边路过,那不都得掉几根毛才能安生? …… 贞观七年,二月二十一。 距离慕容孝隽下葬也过去了十多天。 这天一大早,叔孙海就前来找达步屈商议,他们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不管怎么说,李承乾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也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要是再没有什么表示,真就说不过去了。 营帐之中,叔孙海叹了口气,说道:“就今天吧?” 达步屈明显知道他的意思,良久没有言语。 他们都清楚,走到这一步,他们其实没有选择。 当初是他们要反抗的,慕容孝隽为了他们的选择,甚至搭上了这条命,他们难道还能再投慕容伏允不成? 不可能的,慕容伏允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但凡慕容伏允有点儿容人之量,慕容孝隽就不会死!天柱王也不会死! 说到底,这一切不是他们造成的。 人就是如此,当你有了答案的时候,总会找出一些堂堂正正的借口和理由来说服自己。 “就今天。”深呼了一口气,达步屈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先召集大军,跟大家伙都说说吧。” 叔孙海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边,之前该打的招呼都打了,就差你这边了。” 他对这事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是做足了准备工夫的。 达步屈闻言,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也是,该打的招呼,早就打了。” 说着,两人相视无言。 不甘心又如何?有些时候还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 伱以为他们这段时间不挣扎? 呵呵,怎么可能不挣扎? 慕容孝隽死了,两人又都手握重兵,要说一点儿想法都没,鬼都不信。 可最终他们还是做出了选择,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对了,他呢?怎么个说法?”达步屈突然问道。 叔孙海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当下笑道:“奚潼已经派人回来了,他的意思也是归顺大明。” 听叔孙海这么说,达步屈心说,你俩老小子,一早就商量好了是吧。 虽然同属慕容孝隽的麾下,但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微妙的。 “那行,集结大军吧,既然做了决定,就别拖拖拉拉的了。”说着,达步屈就走出了帐房。 身后,叔孙海笑了笑,他就知道是这样。 没有了慕容孝隽,他们三个还没有那种号召力,再加上有高昌王妃和慕容孝永在里面,他们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对于这一点儿,慕容孝隽早就料到了。 不多时,大军集结完毕。 达步屈对着众人说道:“都是多年的老兄弟,我就明说了,我们如今已经到了绝路。 王爷战死,我们这些后娘生的也就成了孤魂野鬼。 但我们还要活下去,还要护佑王爷的妻儿,还要保护我们自己的族人。 所以,今天,老子们打算带着你们投效大明,愿意的跟老子们一起的,就留下。 不愿意的,那就各奔前程。 老子是个粗人,讲不来什么大道理,就这些,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这家伙大手一挥,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 他也懒得多说,自己选择。 当然,他麾下那些家伙他早就知会过了,都是不会走的。 毕竟投靠了大明王廷,这都是他的底气。 不过很显然,他这般做并没什么卵用。 他能想到的,叔孙海还能想不到? 他们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先和其麾下沟通好么,所以这会儿,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没啥反应。 情绪自然是有的,但终究还是向生活低了头。 说到底,这也是从众心理,如果有多数人带头,他们未必会如此。 当然,这个东西也难说,毕竟不少人还念着慕容孝隽的遗泽。 对于这一幕,达步屈也不在意,大家都是聪明人,出现这一幕倒也正常。 叔孙海见状,便接茬儿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今日我们就投了大明,说到底,真正逼死王爷的,还是定城王,是慕容伏允! 王爷用自己的命,为我们换了一条活路,那我们就得为王爷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一听到报仇,众人来劲儿了。 这段时间,他们自己也想过,慕容孝隽的死,还真赖不到李承乾的头上。 真要让慕容孝隽背着叛逆之名死在定城王手上,那才是屈辱。 当然,这里面自然是有一早就心向大明的那些家伙在带节奏。 人嘛,愤慨其实也就那一时半会儿,冷静下来,这种明摆着的事儿,谁又想不明白了? 真正想不明白的人,呵呵,那一定是别有用心。 甚至他们今天想明白了,今后都有可能想不明白,无外乎就是利益罢了。 …… 另一边,李承乾正在听取马业汇报情况,这家伙,一进浇河郡,就继续干起了老本行。 “殿下,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真的疯了,劫掠了数万牧民,愣是把浇河城外挖了个乱七八糟的,入目之处都是坑坑洼洼,别说跑马了,人走都费劲儿。 再被他们挖下去,想要打下浇河城,可就真的难了。”马业说着,也是无语,“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的这么个法子,守城战还能这么打,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也算是开眼了。” 李承乾也听乐了,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像他那个年代出现的战壕?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笑道:“无妨,由着他去挖就是。” “殿下,再让他这么挖下去,我们可咋攻城啊?”马业都急了,“别说我们都是清一水的骑兵,就他那沟沟坎坎的,下马攻城都费劲儿!” 一旁的高纯行也是听得连连摇头,真的绝了! “行了,继续盯着就是,随便他怎么挖。”李承乾还是不当回事儿,“不要急,真要破城,就算他把整个浇河城方圆十里地都挖成那样,本王也有破城之法!” 一听李承乾说有破城之法,马业也来了精神,不过却不好开口问,但心里却是好奇得紧。 可就在这时,刘三走了进来,一脸高兴地说道:“殿下,达步屈和叔孙海集结了大军,准备今日归降。”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不意外,说到底,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准备一下,本王要亲自去安抚我大明王廷的勇士!” 就在李承乾这边准备妥当之际,叔孙海和达步屈亲自来了。 按理说,他们要降明,理应是他们带着大军来降,不过这两家伙却是一个亲兵都没带,就光溜溜的来了李承乾的大营。 “明王殿下,我等想请明王殿下过营一叙。”叔孙海满脸堆笑地说道。 听到他这话,刚刚聚到李承乾营帐里的契苾何力就不满地说道:“笑话,尔等归降,岂有我家殿下亲临之理?” 就在叔孙海准备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李承乾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无妨,两位将军且去,本王随后就到。” 见李承乾答应了,叔孙海也松了口气,当下就和达步屈一同离开,做最后的准备去了。 “殿下何须屈尊降贵?说到底,是他们要归降……”叔孙海两人刚走,契苾何力就不解地问道。 李承乾笑了笑,道:“无妨,契苾将军,你留在大营之中,伊将军带上怨军将领、及本王亲兵,我们这就去会会这浇河郡的骄兵悍将。” “殿下,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他们数万人,万一要是有个……”契苾何力闻言,立马说道。 这要是叔孙海他们起了歹心,李承乾这就是自投罗网啊! “你还没看懂么?”李承乾却是不以为意道,“他们就是在试探本王的胆色,呵呵,这种时候,岂能让人小瞧了? 放心,本王自有安排。” 叔孙海他们的想法,李承乾早就获悉了。 别忘了,杨林和张五哥都在慕容孝隽的麾下中拉拢了不少人,哪怕是最近几天,叔孙海和达步屈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再说了,还有慕容孝永在他帐前听用呢。 这家伙,虽然对慕容孝隽的麾下大军没有控制权,但掌握一些消息还是很受用的。 并且自打他来李承乾帐前听用以后,那也是积极得很。 相比未来的荣华富贵,小小浇河郡,还真没被他放在眼里。 要知道,那可是大唐啊! 别说浇河郡,就连整个吐谷浑又如何能比? 见李承乾心意已决,契苾何力也就不再多言。 他知道,李承乾肯定有所安排的,而且把他留下来,也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没多会儿,李承乾就带着伊原峰、万俟璞、刘三、尉迟宝林等人及一众亲兵大摇大摆的朝着慕容孝隽麾下的大营打马而去。 人不多,百多人罢了。 这对于李承乾的身份来说,倒也不算夸张。 而叔孙海和达步屈看着李承乾等朝这边走来,当下也是叹了口气。 他们真的以为李承乾会带着大军来的,结果人家就这么百十来人的过来了。 有些时候,你不服不行! “参见明王殿下!”既然人都到了,叔孙海和达步屈也是立即翻身下马,拱手施礼。 既然归降,那就得有归降的态度。 哪儿有骑在马背上归降的道理? 而其数万麾下见状,也是立马翻身下马,齐齐高呼道:“参见明王殿下!” 不管愿不愿意,心里怎么想,这会儿大家都得如此做。 李承乾见状,并没回话,而是打马上前。 一伸手,刘三当即递给了他一个铁皮喇叭,李承乾接过喇叭,对着数万大军就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不服! 但不服,也给老子憋着!” 一句话,满场哗然! 只见刚刚还齐刷刷高呼参见明王殿下的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涨红了脸。 欺人太甚! 伊原峰在后面,那叫一个紧张,而万俟璞和普禄勃齐这些家伙,却是兴奋异常,这才是我们的王! 没的说,霸气! 至于前面的达步屈和叔孙海两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是要逼得大家伙哗营才算完? “殿下……” “闭嘴!”叔孙海话都没说完,李承乾就一句闭嘴呵斥了过去。 都把叔孙海整不会了。 当下他也是气得不行。 李承乾却是不管他,继续看着那一脸怒容的众将士:“是老子阵斩了高昌王,你们不服,正常,老子都能理解,有什么好装的? 男子汉大丈夫,痛快就是痛快,不爽就是不爽! 尤其是尔等将士,要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难道想一辈子都憋着这么口气活下去? 本王还就告诉你们了,别看你们今日归顺了大明王廷,但本王还真就不信任你们。 因为,你们也从没信任过本王! 自己是个什么情绪都不敢表达出来,你让本王如何信任你们? 告诉本王,你们服还是不服!” “不服!”被李承乾这么一问,无数人高呼道。 本来都打算服软了,这会儿就算是为了男人的面子,那也得崩下去! 结果,李承乾却是笑了:“不服就对了,换老子,老子也不服。 管你什么理由,杀了咱的王,咱能服气才怪了。 说上天去,那都是这个道理! 但有什么问题,咱摊开来说,说得开,今后咱们一起开疆拓土,打出一个大大的盛世,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人,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可以生存,哪怕是后人不争气,净出一些败家玩意儿,那也能让他们多败几年。” 说到这里,李承乾一手指天,道,“说不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今后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好,是战场上正锋相对也罢,那就各凭本事。 老子赢了,绝不手软,老子输了,也绝不求饶。 你们也是一样,都是久经沙场的汉子,别给老子藏着掖着的憋在肚子里,大老爷们儿的,活就要活得个敞亮,活得个干净利落,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老爷们儿?算个球的爷们儿?” “老子说出来了,有卵用?”当即有人站出来吼道,“还不是不服气!但我又能对明王做什么?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这口气,还不是得憋在心里?” “有卵用?”李承乾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这才说道,“老子告诉你有什么卵用!来人,拿刀来!” (还有一更,错别字待会儿改,时间不够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85章 影帝李承乾! 就在众人惊愕之中,李承乾提刀跨马上前。 众人还只当他要斩了刚刚那个站出来的人,一时间,群情激愤。 可就在这时,李承乾却打马而立,道:“既然你不服,本王就给你一个为你王报仇的机会!来,本王与伱一战!生死勿论!” 我操! 听到李承乾这话,伊原峰大喊道:“不可!” “让末将迎战!”万俟璞更是直接打马冲了出去,停在了李承乾身旁。 “明王,不可!” 叔孙海和达步屈都疯了? 闹呢? 还生死勿论? 开啥玩笑? 你真要出点儿什么事儿?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能活命都他妈是奇迹了! 李承乾却是摆了摆手,道:“无妨,本王少时习武,虽然才年方十五,但也征战沙场一年有余,自有把握。” 你有个卵的把握…… 叔孙海急得想骂娘,就你那三脚猫的工夫,也是我麾下这等身经百战老卒的对手? 你开啥玩笑啊! “伊布,还不退回去!”叔孙海见劝不动李承乾,又立马跑了上来,对着自己的麾下怒声呵斥道。 而那叫伊布的家伙,这会儿却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愣神。 我该咋办? 李承乾看着这家伙,心里却笑了。 “叔孙将军不用管。”李承乾笑道,“男人之间的事儿,就该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解决!万俟璞,带叔孙将军回去。” “殿下!”万俟璞高呼了一句。 李承乾眉头一皱:“听令!” “走吧!”万俟璞不敢违抗李承乾的命令,只得将气撒到了叔孙海的身上。 叔孙海哪里会走? 他不敢啊! 李承乾要是死在了这里,他叔孙海第一个倒霉…… “伊布,还不给老子退回去?”说着,他就朝伊布那边跑了过去,心里把这家伙给骂死了。 而李承乾只是给了万俟璞一个眼神,万俟璞本来有心放叔孙海过去,可这下却是不行了,直接抽出刀,说道:“叔孙将军,请回吧! 殿下的命令,没人可以违背,哪怕是我。” 这话虽然说得很轻巧,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叔孙海看了看李承乾,又对伊布喊道:“你要是敢伤了明王殿下,老子把你活剐了!” 说完,他一跺脚,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隔老远看到达步屈抱着双手看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再看,再看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你能做什么?”达步屈无语道,“看看吧,伊布又不是傻子,他岂会真的伤了明王,就你瞎操心。 看看也好,最多也就是生擒了明王,杀杀他的威风,顺便还能称一称这明王的斤两。”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就他和叔孙海能听到。 而他也是真不操心,又不是他的麾下?他操什么心。 了不起时候明王暴怒,杀了伊布出气,打击的还是叔孙海的威望。 而一旁,刘三见他这般无所谓的样子,当即就大声喝道:“备战! 尉迟,你派人回去通知契苾将军,大军备战,只要殿下出任何差池,直接开战!” 一时间,百十来人的亲兵一个个都将自己的兵器拿在了手上,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前面,李承乾看了看伊布,道:“来吧,既然你不服,那就拿出男人的血性,与本王大战一场,是输是赢,一战可定!” 不过李承乾话都说完了,伊布却是没动。 “既然不敢,你凭什么不服!不服,就都给老子憋着!老子还以为慕容孝隽的麾下,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士,原来全他妈的怂包软蛋!”见状,李承乾不屑地说道,“有没有人敢将他的战马牵来?” “伊布,上!” “上,伊布!” 他这话一说完,一众将士那叫一个气,纷纷出言喊伊布上! 甚至还有一人真就牵着伊布的战马,走了过来,对其说道:“怕啥,你别真伤着他,教训教训他就是。 哼,还真当自己身份尊贵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不是他是大唐太子,老子都想上去给他两下。” “多谢。”伊布笑了笑,老子倒是想给你两下,有本事你来?真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殿下要战,那末将舍命陪君子便是。” 说话间,他就翻身上马:“请赐教!” 话音刚落,伊布就骑着马冲了过来,顺手还从马背上取下了自己的佩刀。 李承乾见状,深呼了口气,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和人放单,要说不紧张那不可能,不过也没那么紧张就是。 他之所以紧张,那是因为在几万人面前,也怕一个失误,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来吧,也让本王领教一下浇河郡的勇士是何等的风采。”说着,李承乾也提着刀冲了上去。 单从两人的骑术上来看,那差距可就太大了。 李承乾的骑术虽然也还行,但和他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完全没得比。 而在两人交战的瞬间,刘三当即就挽弓撘箭。 “哼!”看到刘三挽弓,达步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而在刘三身旁的尉迟宝林则是举起连弩对准了他,不屑地说道:“你哼个卵?刘三瞄准的是我家殿下,以为我们像你们一样?” “我操!”伊原峰闻言,仔细看了一下刘三瞄准的角度,顿时怒骂道,“你们要造反?” “将军稍安勿躁。”赵岩急忙解释道,“殿下在离开长安之前,就曾说过,若是殿下有被俘的可能,定要将其斩杀,他这一生,不做降俘!” “不是,就算被俘了,那也可以救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伊原峰都急了,想去抢刘三手里的弓,可又怕这一下让刘三失手,真一箭放了出去。 至于叔孙海和达步屈这一下都愣住了,真的假的? “放屁!”刘三顿时骂道,“我家殿下,生不降,死不俘!就算是死,那也只能死在我等自己手上,这等宵小,岂能折辱我家殿下?呸!” 伊原峰急了,但这里,他的麾下就仨。 一个万俟璞,一个普禄勃齐,最后一个便是赵岩。 赵岩就不说了,万俟璞和普禄勃齐更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他们很认同这一点儿! “殿下要是出事了,我们该怎么交代啊!”伊原峰脑壳都大了。 赵岩却是无所谓地说道:“不用交代,殿下若是在这里阵亡,今天这里一个人都别想活!” “对,拿命交代!”万俟璞也跟着嚷嚷了一句。 “两位将军,赶紧去做准备吧!”赵岩又看了看叔孙海和达步屈,道,“殿下但有差池,大战一触即发,别怪我们没给你们机会!” 这一下,就连之前抱着看戏态度的达步屈都愣住了。 啥情况啊这是? “还不快滚!”尉迟宝林怒喝了一声! 叔孙海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当下也是拉着达步屈就跑,他们准备去阻止李承乾和伊布的,结果尉迟宝林连这个机会都没给他们,带着亲兵愣是将他们撵到他们自己大军前。 等这两个家伙走了,赵岩这才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刘三四周看了看,说道:“别紧张、别紧张,那个伊布,自己人,演的。” 我…… 伊原峰是真没什么话好说了。 老子魂都吓掉了,你就不能早点儿说。 赵岩上来拿着刀就拍在了刘三的大腿上,道:“你他妈的能不能早点儿说,吓死我了都。” 他其实也是知情的,但伊原峰都不知道,他自然得装作不知道。 伊原峰更是没啥话好说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瞒着我? 这一瞬间,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总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伊将军不必介怀,殿下说了,要想把这事儿演得实在些,就必须有个人来演伊将军这个角色,不然怎么能让那两个家伙上钩? 所以说,伊将军的角色很重要的!”刘三见状,当即就说道。 对于这一点儿,李承乾早有安排。 每个人的情绪,他都在尽力的照顾。 果不其然,一听刘三这么说,伊原峰顿时就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跟信任有关就好。 而在前面,李承乾和伊布倒是打了个有来有还。 演戏嘛,李承乾很会…… 再加上他也确实有些底子,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以外,后面那就完全放开了啊。 时不时还呜啊呜啊的怪叫。 至于伊布,他不需要会,他的紧张是正常的,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毕竟他也不敢真将李承乾怎样。 又一个照面,两人迎面相对,伊布气喘吁吁地问道:“殿下,啥时候结束啊。” “这样,你给我来两刀,来两刀也该结束了。”李承乾也是累得不行。 哪怕是演,这也是真刀实枪的演,虽然不危险,累还是累的。 “那个动作还是太危险了,殿下还请三思。”伊布有些犹豫。 就今天的这一幕幕,他们之前其实就悄咪咪的排练过几次了…… “就这么定了,打了半天,皮毛都没伤一下,不合适……”李承乾还是坚持地说道。 开啥玩笑,咱俩是搏命呢,怎么可能皮毛都没伤一下? 伊布见状,倒也不再劝,一回合过后,两人又分开了。 而李承乾则是用左手给刘三等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正拿着望远镜盯着这边的赵岩马上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刘三,刘三立马做好了挽弓撘箭的准备。 至于叔孙海和达步屈一回到自己的军队,那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处发火,当即就朝着给伊布牵马的家伙一顿拳打脚踢。 见众人有些不解,叔孙海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上马!备战!明王要是战死了,今天这里的家伙一个都活不了!” “将军,放心,伊布有分寸的,最多将其生擒,杀杀他的威风罢了!”有人当即说道。 嗯,这人也是心向大明的…… “杀你老母!”达步屈跑过去就是一脚,“大明的王,生不降,死不俘!看到对面那个挽弓撘箭的没,他妈的都是疯子,他对准的是他们的殿下! 一群疯子!他们的王,是不允许被俘的。” 他这话一出,众人一脸的惊恐。 我操,玩大了! 恰在这时,又有人说道:“我想起来了,以前我们浇河郡跟大明做生意的时候,听大明的人说过,说明王当初从大唐太极殿走之前就说过,若是他被俘,当斩! 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还真的?你他妈眼瞎啊!”叔孙海那个气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早说啊。 而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军,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 这他妈好好的投个降,咋搞成这样了? “妈的,明王要是一死,普天之下,在没我们的立足之地了。”有人绝望的说道,“慕容伏允不会放过我们,甚至会亲自带兵剿灭我们,大唐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啊……” 一时间,数万人再次看着战场上两个放单的家伙,心里也是愁肠百结,之前他们希望伊布能帮他们出口气,不说斩杀李承乾,至少生擒,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现在,他们是多希望李承乾能一刀解决了伊布…… 人性啊,真的很现实。 目光再次回到战场上,两个演员正在准备最后的华丽落寞。 只见两人都奔着对方打马而上。 不多时,两把刀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 伊布一提缰绳,扭动马头,李承乾如法炮制,又朝对方冲了过去。 几个来回之后,伊布瞅准了时间,一刀朝着李承乾左肩砍了下去。 一时间,李承乾左肩就被划拉了好长一条口子。 鲜血顺流而下,胯下的白色战马瞬间就多了一片血红。 看到这一幕的叔孙海等人,愤怒地骂道:“伊布这个王八蛋,是要害死我们么!” “来得好!”李承乾大喝一声,一个闪身用左臂将伊布的夹再了腋窝之下。 伊布见状,直接来了个侧身换马,直接落在了李承乾的马背后面。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三一箭射出! 看到这一箭,叔孙海、达步屈以及众将士都呆住了。 干你老母! 你他娘的玩真的啊!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希望刘三等人只是说说而已,但这一箭,真他娘的射了出来。 一瞬间,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李承乾一死,大战一开,他们这些人,完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86章 地图上的惊天之秘(二合一7000字) 随着一箭破空,一众将士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疯子,都他妈的是疯子!” 有人无助的呐喊! 他们绝望了! 李承乾不能死,他们比谁都清楚。 李承乾一死,他们要面对的是大明、大唐甚至还有吐谷浑的围杀,届时,浇河郡定将成为众矢之的! 有人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他们不敢去看接下来的那一幕。 可在他们闭上眼睛的同时,他们的手却不自觉的抓住了自己的佩刀! 闭眼是他们不敢去看,同时还期待奇迹的发生。 握住佩刀也说明他们做好了随时殊死一搏的准备。 整的来说,就是一个很矛盾的心理。 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伊布却是一把从李承乾手上接过缰绳,猛的一提缰绳,硬用蛮力扭转了马头。 马身一侧,破空而来的箭矢正中伊布的脊背! 看到这一幕,伊原峰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操,你们真的是疯了,这要是万一伊布反水,殿下就完了!”伊原峰指着刘三的鼻子骂道。 刘三其实也紧张,不过对于自己的箭术,他还是很自信的,当即就说道:“伊将军放心好了,首先,我虽然瞄准的是殿下,但真射出去的时候还是偏了几分的。 这些我们之前都商量好了。 其次,就算伊布反水,想谋害殿下,呵呵,这一箭也伤不了殿下。 再说了,宝林那家伙还在那边呢,他之所以撵着叔孙海他们过去,其实也有防备伊布反水的意思。 只要伊布不按照计划行事,宝林等人会迅速解决他,救出殿下。” 刘三自然不会说出其中的各种细节,既然一切顺利,有啥好讲的? 而伊布一中箭,顺势就从马上跌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李承乾没事儿就好…… 至于伊布的死活,他们真的不关心。 李承乾见状,一脸震惊的翻身下马,嘴里高呼道:“为什么?你既然要为了你的王报仇,何苦如此!” 哪怕距离太远,其实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但李承乾依然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来人,快来人,快!” 不得不说,也不知道李承乾的演技是师承后世众多影帝,还真是源于李二的血脉,这剧情虽然有些尬,但演技真心不错! 再说了,这年头的人,尤其是他们这么一群大老粗,哪能分辨出来这是不是演的。 人嘛,就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刚刚那一下,要不是伊布挺身而出,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李承乾! 这要是演的,下的本钱也太足了! 尉迟宝林闻言也是立马就带人迎了上去,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翻身下马,其麾下也是有样学样,迅速将伊布围在了中间。 “忍着点儿!”尉迟宝林一手拖住伊布,对其说道。 伊布咬了咬牙,道:“没事儿,伱来吧!” 尉迟宝林四周看了眼后,一把握住伊布后背的箭矢就猛得扎了进去! 只是瞬间,又迅速将箭矢拔了出来。 “啊!”伊布顿时一声惨叫。 当然,这其实也是叫给别人听的。 尉迟宝林却没管他,当即就将箭矢藏在了衣袍之中,然后又拿出一支箭矢沾染了血迹之后,丢在了地上,这才喊道:“快,快派人去把医官喊来!” 同一时间,刘三等人也围了上来,叔孙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也是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 等他挤进来之后,看到伊布身边的那支冰寒的箭矢,这会儿还是心有余悸! “你真的该死啊!”叔孙海还是忍不住骂道! “闭嘴!”李承乾一张脸阴沉地说道,“谁射的箭!” 刘三闻言,一脸紧张地站了出来,李承乾二话不说,一脚就踹了过去。 赵岩则在这时候小声在李承乾耳旁低语了一句。 “这是殿下……” “老子知道!”李承乾闻言气呼呼地说道,“要不是这是老子的命令,老子早就一刀剁了他了! 老子是气的! 从踏入沙场那一刻起,老子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你以为老子是怕么? 可是这……” 说着,李承乾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伊布,摇了摇头,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本王想不明白! 为什么? 刘三那个龟儿子执行的是本王的命令! 本王早前就说过,本王生不降,死不俘!所以他执行老子的命令,本王能理解! 你这是为什么? 你不是要为了你的王报仇么? 就这么报仇的?” 别说他,就连叔孙海等人也想不明白。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就刚刚,要不是伊布反应快,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李承乾,而不管李承乾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虽然这会儿心里多少有些庆幸,但听李承乾这么一问,倒也都好奇了起来。 伊布这会儿也是勉强的坐了起来。 他其实伤势不算严重,没有伤及要害,但还是装出一脸虚弱地说道:“虽然我不服,但我的确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归顺明王。 我浇河郡的勇士,既然选择了归顺,那舍命保护自己的王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以为高昌王凭什么会舍了自己的命也要给我们一条活路! 那是因为我们同样如此! 你,根本不了解我浇河郡的勇士!” 他这话听在一众将士耳朵里,都是深以为然,甭管他说得对不对,也甭管这些人是不是这么想的,这会儿,大家都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哪怕之前不是这么想的,这会儿也是! 对,我浇河郡的勇士,就是如此! 忠勇都不缺! “是条汉子!”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刘三,送他回我们军营,让医官好好给他治伤,妈的,你给老子亲自伺候着,滚!” 刘三有些委屈地说道:“殿下,我……” “滚!” 李承乾压根就不等他说完,又是厉声喝道。 而赵岩则赶紧拉了一下刘三,刘三这才招呼人抬着伊布离去。 几人走出没多远,刘三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操,终于结束了,虽然之前排练过几次,但真到开演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 刘三说道,“你咋样,死不了吧?你要是死了,那可就亏大了啊。” “放心,死不了。”伊布却是说道,“不过你的箭法真的绝了,没有箭头的箭矢,都给老子扎了进去,关键是这力道控制得刚刚好,真的刚刚好,要是射不进去或者射穿了,那他妈不就露馅了。” 对于刘三的箭法,伊布是真的服气,刚刚他也是紧张得一批。 刘三却是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我那把弓可是殿下专门……”说着,他拍着脑袋想了想,道,“那词儿叫什么来着,校对,对对对,就是这词儿,殿下专门校对过的,就那距离,能扎进去多深,殿下都专门计算过。 殿下的能耐,你不懂! 嘿嘿,不过你小子算是捡着了,这次只要不死,定然能在浇河郡的众将士里留下个好印象,到时候又有殿下的信任,未来可期啊! 今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哈。 那话咋说来着,苟富贵,嫁我妹! 对,大舅哥,你还有妹子没?” 伊布闻言无语轻笑,他之所以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李承乾演这么一出戏,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每个人都有目的,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他也不例外。 这一次,李承乾获利很大,但他同样也获利不小。 就看未来如何操作了。 目光再次回到李承乾这边,李承乾看了看众人,说道:“还有谁不服?不服站出来!” 这会儿,众人都不说话了。 不是服不服的事儿,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李承乾自己都是生不降,死不俘,那他那么对慕容孝隽好像真的说得过去。 只有他们才最了解对方。 而且当时慕容孝隽也是很乐意死在李承乾的手上,否则,就李承乾展现出来的武力值,慕容孝隽就算剩下半条命,都能轻松拿捏李承乾。 说到底,真的是李承乾成全了慕容孝隽。 相比让慕容孝隽折辱在定城王手上,他们更希望慕容孝隽死在李承乾手上。 而此番,李承乾也并非要展现自己的武力,他又不是靠个人武力起家的,不需要在这上面和麾下争锋。 “末将愿誓死追随殿下。”还得是叔孙海脑瓜子最好使,当即就一手握拳捶胸,半跪于地上。表示臣服。 很快,数万大军几乎是如法炮制一般。 “我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那近乎整齐划一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直接淹没了整个草原。 看着这一幕,李承乾会心一笑。 不急,这才刚刚开始。 “本王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可能还有芥蒂!”李承乾又拿出那个铁皮喇叭,说道,“没关系,终有一日,你们会发现的,追随本王,将是你们今生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高昌王! 本王不想杀他,不管是因为他的能力,还是他和本王的关系,本王都不想伤害他。 但你们要知道,没人愿意成为俘虏,没人! 本王的大军,乃至本王,哪怕战死只剩下最后一人,但绝对没有人会成为俘虏,难道你们愿意?” “不!” 众人齐声高呼。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这会儿真的没人愿意。 那是一个军人一生的耻辱! 李承乾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必须把这些事儿跟他们说开,说明白。 都是一群糙汉,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知情达理,明白他是在成全慕容孝隽,为了不留后患,他必须如此。 否则难免会出现一些野心家,在大军里串联一些人,随时准备搞事情,他没那么多的工夫来提防这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家伙。 所以,今天的这出戏,一定要有。 “还是那句话,愿意留下来的,本王必将带领你们为高昌王,为浇河郡,讨个公道!”李承乾大声说道,“不愿留下来的,站出来,本王贴上粮饷,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既然留了下来,那就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如果还是两面三刀,本王决不轻饶! 当然,若是忠心王事,屡立战功,马上封侯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有朝一日,本王回大唐登基为帝,尔等也定当为从龙之臣! 荣华富贵,不过尔尔!”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压根就没一个人站出来。 站出来干嘛? 丢丑么? 李承乾确实让他们信服。 甭管他武力值如何,但人家真的有血战到底的勇气。 大家都不是瞎子,这会儿人家肋下还在流血了,伊布都送去治伤了,可他动都没动。 最关键的是,从龙之功啊! 不是我不想拒绝,是他给真的太多了! “好!”李承乾顿时笑道,“既然你们都愿意追随本王!那本王就带你们打下一个偌大的王朝! 叔孙海,达步屈听令!” “末将在!” 叔孙海两人同时站出来高声喊道。 “整理花名册,本王要重组大军!” “末将领命。”其实花名册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这会儿李承乾还有伤在身,也就没拿出来而已。 “殿下,这边交给两位将军也就是了,殿下身上有伤,还是快快让医官给检查一下的好。”伊原峰见状,在一旁说道。 “对对对,殿下治伤要紧。”叔孙海和达步屈当下也是这般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坚持,没多久,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大营。 而等李承乾走后,叔孙海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深呼了口气,今天这事儿整得,心脏不好的都能直接吓死。 达步屈却是看了看众将士,突然问道:“你们觉得明王如何?” “有胆魄、有气度、有心胸!”有人顺口就说了一句。 他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达步屈点了点头,道:“确实,这位啊,真的不是一般人。 跟了他,你等要是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可别怪本将军没提醒你们!” 他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准确的来说,也是吓到了。 “将军放心好了。”有人笑道,“实话实说,跟着明王未来有太多可能了,这点儿,兄弟们心里都清楚,不求马上封侯,但真要落一个封妻荫子,那也是好事儿不是。” 达步屈笑了笑,也没说话。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些家伙,其实也早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啊,这天下又哪儿有那么多的傻子。 …… 另一边,李承乾回到了自己的帐房之中,早就准备好了的医官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李承乾回来。 尉迟宝林则准备上前帮李承乾退去衣衫,李承乾却是闪到了一边,道:“滚,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帮老子脱衣服,总感觉怪怪的。” “瞧殿下这话说得,宫里太监不也是男的。”尉迟宝林随口说道。 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那要不要给你也来一下?” 尉迟宝林闭嘴了。 而在帐房里候着的长孙冲问道:“殿下,搞定了?” “累是累了点儿,不过好在解决了。”说着,李承乾又对尉迟宝林说道,“安排人,把之前一直在他们军营里搞串联的那几个给做了。 之前留着他们,那是因为本王在他们军中没有群众基础,这会儿再不弄死这些野心家,还真留着过年啊。” “末将明白。”尉迟宝林说道,“回头就安排早前就心向大明的几个家伙,借着拌嘴的机会把那几个家伙给做了。 反正他们之前也有些过节,真要出了这种事儿,大家也不会多想。”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过程本王不管,你自己看着安排就是。” “那他们背后的人?”尉迟宝林又问了一句。 李承乾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暂且不动,再看看。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有些想法其实也正常,这会儿掐了他们的羽翼,他们就该明白本王的意思,若是知道及时收手,那就罢了。 如果还想在暗中搞风搞雨,哼,那就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其实也是没办法,慕容孝隽死了,有人有想法真的正常。 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要是现在就连根拔起,很容易出乱子。 毕竟他的话目前在慕容孝隽的大军中,可没那么服众。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再跟他一些时间,这点儿事儿,真的都是小事儿。 随着他的威望越来越重,解决这些家伙,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殿下,如今浇河郡的大军也都落在了我们的手上,我们是不是该……”长孙冲问道。 要说建功立业,当然还是战场上更快,他也想再进一步,既然有机会随李承乾出征,他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李承乾一边让医官给他检查伤口,一边说道:“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 别说长孙冲了,整个大军就没人知道李承乾到底在等什么。 以前他们以为李承乾在等浇河郡的大军归顺,可如今,浇河郡大军也归顺了,李承乾还要等,等什么? 按理说,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趁着浇河郡的大军刚刚归顺,大军士气如虹,一举拿下浇河郡,甚至是吐谷浑,那才是正理啊。 “殿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长孙冲一脸焦急地说道。 李承乾抬起左臂,让医官用酒精消毒,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的,但还是忍着剧痛说道:“现在时机不成熟,你不能只从我们眼下出发,要从整个大局出发。 目光放出长远一些,别光盯着自己的眼跟前儿。” 就在李承乾说这些的时候,契苾何力也走了进来。 这会儿,几乎整个大明王廷的将领都聚集在了李承乾的营帐之中。 他也知道最近大家都等急了,索性就用右手在桌案上写了一个字。 “丁?”众人看了一眼,皆是一脸的迷茫。 “殿下,这个丁字做何解?”长孙冲问道。 李承乾笑道:“丁字便是死结,你们一直问什么时候出兵,那本王就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这个丁变成了一个7字的时候,那就是我们的时机到了。” 说着,李承乾又在丁的旁边写了一个数字7。 7? 众人都愣住了,什么跟什么啊? 而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的高纯行猛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即说道:“殿下是在担心大唐?” “聪明!”李承乾一脸赞赏地看了看高纯行,道,“其实也不是说担心大唐,而是大明和大唐之间必需保持一个微妙的关系。 本王知道慕容伏允最近在干嘛,不就是在联络西域诸国吗? 没关系,让他联络。 慕容伏允不足为惧,西域诸国不足为惧,哪怕是西突厥也不足为惧,我们真正要担忧的是,拿下了吐谷浑后甚至拿下西突厥以及西域诸国后,该如何维系和大唐之间的微妙关系。” “这个丁和7跟大唐有什么关系?”长孙冲还是不明白。 而一旁的契苾何力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殿下打算一战彻底将整个西域都拿下来?” “倒不是本王打算。”李承乾摇了摇头,道,“可我们只要动吐谷浑,那整个西域都会牵连进来,说到底,我们建国时间太短,短短一年时间就有了吞并吐谷浑的实力,这也使得西域诸国必定联合起来。 因为从我们的吞并势头来看,吞并完了吐谷浑,再吞并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也怪本王,本王当初西出长安的时候,在太极殿上吹了个牛,说本王要征伐西域,这话当时看,没啥。 西域诸国最多当个笑话听听而已。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难道还敢只当个笑话听? 更关键的是,这话本王既然在太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那就一定得去做,毕竟人无信而不立。 这一点儿,西域诸国也知道,所以他们联合起来,甚至帮慕容伏允其实也正常,毕竟他们可还没吐谷浑强大,有吐谷浑在前面顶着,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一场卫国之战,他们也一定乐意。 明白了么? 有些时候,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别人不想我们做什么。”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西域诸国一旦掺和进来,这仗可就不好打了。”伊原峰说道,“虽然他们实力不强,但真要凑到一起,那也不容小觑。” 李承乾笑了笑:“这点儿倒是无碍,当初我们日月山起家,怨军成军的时候,也就几百人,如今呢,加上浇河郡的兵马,十数万大军,比之当初要强了太多。 而且,这一仗,我们不得不打,我们不打,慕容伏允也会借机挥兵南下,所以本王说了,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能做决定的。 行了,都散了吧。 本王上个药跟他妈入洞房一样,赶紧滚,对了,弄了你们也去看看伊布,别让那家伙死了,那是个聪明人,本王留着还有用。” 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齐齐拱手告辞。 其实他们也想溜了。 而从李承乾的营帐中出来,伊原峰就拉着高纯行道:“走走走,去我们大帐里坐坐,刚好弄了点儿野味儿,一起喝两杯。” 契苾何力见状,也是马上说道:“对对对,一起喝两杯,刚好老夫还有事儿请教。” 他是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说了出来。 李承乾既然没给高纯行下封口令,那也就是说这事儿能说。 高纯行当即就笑道:“行,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孙冲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也就尉迟宝林这货没跟上他们,倒不是他不好奇,而是刘三不在,他得负责李承乾的安保工作。 相比那些,很显然,还是李承乾的安全更重要。 伊原峰的大帐中,酒菜都没上,伊原峰就抓着高纯行问道:“高老弟,赶紧说说,殿下那个丁和7到底有什么深意? 怎么又跟大唐扯上了关系?” “对对对,赶紧说说,老夫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也不敢肯定。” 契苾何力也是催促道。 长孙冲则和赵岩、万俟璞还有普禄勃齐一脸眼巴巴地等着。 大军都来了,不动确实让他们很受伤。 高纯行倒也没摆架子,拱了拱手道:“诸位,你们把堪舆图拿下来,一看便知。” 说着,他还指了指大帐中挂着的堪舆图。 契苾何力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殿下担心的真是薛延陀?” “跟薛延陀有什么关系?”万俟璞有些疑惑。 “你个猪脑子,你好好看看堪舆图!”经过契苾何力这么一解释,盯着堪舆图看的伊原峰也反应了过来。 骂完万俟璞,他又摇了摇头,道,“不应该啊,薛延陀对我们没有威胁才是。” “从来就不是薛延陀能对我们有什么威胁。”契苾何力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而是我们真要拿下了吐谷浑乃至整个西域,会对薛延陀产生威胁。”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还是殿下看得远啊,真要这会儿出兵,万一吐谷浑不经打,我们抢在大唐前面拿下了这一片,那到时候真的尴尬了。 麻烦,真的麻烦!”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万俟璞听不懂了,“既然不是薛延陀对我们产生威胁,我们怕什么啊? 而且,这和殿下写的那个丁字跟7字有什么关系么?我他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个丁字来啊!” “你眼睛瞎了!”伊原峰没好气的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万俟璞一看,愣住了,我操,原来是这样,可你们这群老狐狸卖个球的关子啊! 早说不就得了! “不会吧……”普禄勃齐有些愣神。 这样也行? (后面补的,不算钱……今天虽然一更,但7000字!嗯,今天下班晚了,只能一更,但7000字,这是重点。 当然,我也可以分成3500的两章,关键是我有个烂习惯,写完一章一定要休息一下!不然浑身不舒服。 理解一下哈,周末两天补打赏加更,好不容易放个假,得,又没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87章 解密、大军动! “到底啥情况?”万俟璞有些不解,他还是没看懂。 普禄勃齐也是对自己这兄弟无语了,两步走到堪舆图前,用手在堪舆图前比划了一番,说道:“你没发现,我们大明加上吐谷浑和薛延陀后,就成了一个丁字形?” “有什么关系么?”万俟璞跟个呆子一样,哪怕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伊原峰看不下去了:“你再好好看看,我们要是拿下这一片,大唐和我们之间的地缘关系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到时候,我们和大唐将拥有着绵延不绝的边境线,这么漫长的边境线,你去守么?” “可我们不是还没拿下薛延陀么?”万俟璞一脸懵逼,“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怎么到伱们嘴里,说得跟真的一样了?” “行了,你两个就别争了,一个是真不懂,一个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契苾何力也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确实跟边境线有关,但不是伊将军所担忧的谁去守的问题,而是大唐压根就不会允许我们拿下薛延陀。” “我们不还没拿下薛延陀么?”万俟璞是真的不解。 赵岩这时候说道:“可我们一旦拿下了吐谷浑乃至整个西域,是不是会对薛延陀造成威胁?那个时候大唐该如何自处? 难道真等我们拿下了薛延陀,对大唐形成西北两个方向的威胁么? 不可能的!”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 纵使我们的殿下是大唐太子,唐皇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昔日就是铁勒部的可汗,也是一个国家的领导者,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国家被另一个国家几面包围,这要是打起仗来,太过于被动了一些。 至于李承乾的身份,在这件事儿上,其实是没什么优势的。 如果李承乾的打下的土地尽归大唐,这事儿倒也好说,关键是李承乾如今自立一国了。 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万一李二将来并不想李承乾继承大位呢? 这谁说得清楚,作为一个皇帝,很多事情是他不得不考虑的。 对于李二来说,皇位传给谁,是他决定的,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拿下了吐谷浑,就会顺势拿下薛延陀?”万俟璞好奇地问道。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也是无语道:“你还不懂么,殿下就从没想过拿下薛延陀,我们和大唐之间,必须保持一个微妙的关系。 东西可以对峙,但不能形成半包围的趋势。” “那你们说个锤子!”万俟璞也是无语了,“搞半天我们从来都没想拿薛延陀怎样,还搁这儿讨论半天,有这功夫,商量商量怎么拿下吐谷浑不好么?” 他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扶额,这家伙,是真没脑子啊。 “殿下之前都说了,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别人不想我们做什么!”伊原峰这会儿也弄明白了,说道,“就好比这个薛延陀,我们会不会打薛延陀的主意没关系,而是大唐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别人为什么要相信你? 换句话说,别人为什么要把命运交给你来决定? 所以,只要我们开始对薛延陀有了威胁,大唐就一定会先一步拿下薛延陀,他们也必须保持和我们大明之间的一个微妙关系。” “对,就是这个理。”契苾何力接过话头道,“更关键的是,如今大唐在东征高句丽,这会儿要是让他们抽出兵力北击薛延陀,那真的是一场硬仗。 所以殿下一直再等的时机,其实是大唐在高句丽那边的捷报,只有等那边战事大致结束了之后,才是我们出兵的时机。 否则逼得大唐两线作战,大唐皇帝姑且不说,但大唐的满朝文武能恨死我们。” 还有句话他没说,这其实也是大唐皇帝和自己儿子的一场争锋,同时也是…… 想到这里,契苾何力摇了摇头,道,“不得不说,殿下真的想得长远。 好了,既然殿下早就想过这些,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到了这会儿,契苾何力是真的没啥好说的了。 李承乾想的比他远,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当然,有些人还是没听明白,比如万俟璞,但这会儿他也没问。 刚好,酒菜也端了上来,众人心思各异的吃着喝着,倒也热闹。 目光再次回到李承乾的帐房中,他已经处理完了伤口,正准备吃饭的工夫,尉迟宝林走了进来,道:“殿下,王妃来了。” 李承乾一听,有些愣神。 自从慕容婉秋来了之后,她只见过两次。 而且,慕容婉秋也从没有寻过自己。 “让她进来吧。”李承乾说完也叹了口气。 终归还是有些尴尬的,不管什么样的理由,他和慕容婉秋都有着杀父之仇。 不多时,慕容婉秋顶着个黑眼圈就了走了进来,面容也憔悴了几分。 进了帐房,慕容婉秋就提着个食盒,怯生生地站在那里,良久也没任何言语。 尉迟宝林则是一脸木然地站在一边,他也不敢出去。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走了上前,从慕容婉秋手上接过食盒,说道:“我没事儿,死不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容婉秋,但他也知道,这种事儿,逃避是没法逃避的。 慕容婉秋抽了抽鼻子,看了看李承乾的肋下,生若蚊蝇地说道:“疼么?” 说着,她还准备去摸摸,结果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不疼,小伤罢了。”李承乾笑道,“比起当初在太极殿上那一下,这真的只能算小伤了。 刚好,我也饿了,陪我一起吃点儿?” 说着,李承乾就把慕容婉秋拉了过去,顺便还给尉迟宝林使了个眼色,他当然知道尉迟宝林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并不觉得慕容婉秋会做什么。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他相信慕容婉秋是个聪明人。 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李承乾让慕容婉秋坐在自己身边,正准备打开食盒的时候,慕容婉秋抹了抹眼泪,便伸手帮忙。 “殿下今后可不能如此了,听到消息的时候,妾身吓了个半死。”慕容婉秋一边从食盒里拿出饭食,一边说道。 李承乾却是在她将所有的饭菜都拿出来后,伸出右手一把将其搂住,手刚好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慕容婉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抖了一下。 不过李承乾倒是没啥感觉,而是说道:“我今天也吓着了,你不知道,当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要完了,要不是伊布反应快……想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那刘三怎能朝殿下射箭!”慕容婉秋其实也后怕,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瘫坐到了地上。 要是李承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们的日子可真就难熬了。 “怪不得他。”李承乾说道,“昔日在太极殿上的时候,我就说过……” 李承乾又将当初在太极殿上的发生的事儿,详详细细的跟慕容婉秋解释了一遍。 他今天的这出戏,其实也有做给慕容婉秋看的意思。 听李承乾说起那些往事,慕容婉秋也是一怔,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夫君昔日里还经历过这些。 女人嘛,不管年纪多大,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母性的光辉,一瞬间,眼泪水又掉了下来,一脸心疼地看着李承乾。 “原来殿下以往的日子也不好过。” 说着,她就顺势依偎在了李承乾的怀里。 李承乾一看,得,今晚这饭怕是吃不成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妮子,李承乾笑了笑,又跟其讲了很多他当初离开长安之后的故事。 反正什么不容易就讲什么,对付女人嘛,他还是很有一手的。 女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同情心泛滥,古人就有一点儿不好,永远要在女人面前装得自己多坚强,嘿嘿,作为一个后世人,李承乾可不会在意这些。 该刚强的时候,他自然会刚强,但当刚强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不管是哪一面,终究都只是他想展现给别人看到的罢了。 这一夜,两人聊了很久,而慕容婉秋直到次日正午,才从李承乾的帐房中出来。 “殿下,叔孙海和达步屈求见。”尉迟宝林见慕容婉秋离去后,才走进帐房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叔孙海和达步屈便一起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躬身施礼后,叔孙海拿出一摞厚厚的账本说道,“殿下,这是我们大军的花名册,还请殿下过目。” 尉迟宝林见状,接过花名册就摆放在了李承乾的桌案之上。 李承乾也不过是随便翻了翻,便说道:“两位将军辛苦了。 本王昨晚也思量了一下,准备正式组建浇河军,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谢殿下赐名!”叔孙海两人,齐齐躬身说道。 李承乾笑了笑,他其实不想用这个名字,但暂且来看,这个名字却是最为合适,说到底,也是为了顾及众将士的情绪。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纵使他是执掌身杀大权的王,但也不可能什么事儿都一意孤行。 “两位也是浇河军的元老了,回去后,两位也准备一下,就在这几天,本王会给整个浇河军换装。”李承乾说道,“换完装后,也让众将士都熟悉熟悉。 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大明王廷的军械,说是天下第一,虽然夸张了些,但也算不得吹牛。” 一听李承乾要给整个浇河军换装,叔孙海两人都激动了一下,他们还以为要换装,至少要等一段时间,好歹大家伙为李承乾征战一番再说,结果,这么快? 李承乾自然知道两人的想法,当即就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本王已经接纳了你们浇河军,那你们自然就是本王的嫡系。 换装而已,小事儿罢了。 不过你们也要给将士们讲清楚,此次换的都是之前我大明军队换下来的那一批军械,说白了,就是一代产品。 你们当初应该也见过,就是当初本王围剿慕容顺时候的那批军械。 要想更新到最新一代,还得等等,不是说大明没有,只是没有这么多罢了。” “够了够了,第一代就够了!”叔孙海闻言,一脸激动得说道,“大明军械末将自然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大明的军械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倒是末将没想到的。” 第几代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麾下居然也可以换装,这就让他激动了。 达步屈也是一脸的笑意,说道:“对对对,有第一代就够了。” 他也震惊于李承乾的大气,那是真的大气。 他是一点儿不担心他们换了装后翻脸不认人啊。 李承乾笑了笑,也没多说,他怕什么? 别如今的浇河军被张五哥和杨林渗透得跟筛子一样,就算没有这些渗透,他也不担心。 ……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乾也就只忙一件事儿,那便是浇河军换装。 这种时候,李承乾肯定要去刷一波好感的。 邀买人心嘛,咱掏了真金白银的邀买人心,又不丢人。 而在给浇河军换装的同时,李承乾顺便又安排人将慕容婉秋送回了日月山。 毕竟慕容孝隽也下葬了,慕容婉秋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合适,更关键的是,慕容婉秋回日月山也是安抚浇河军众将士的一种方式。 大家都清楚,未来慕容婉秋要是有了个一儿半女,那就是他们今后的依仗。 亲疏之别这四个字,自古以来就讲得很清楚。 就在浇河军全军换装结束后,高昌王妃带着四个儿子终于来到了李承乾的营帐。 这也意味着由慕容孝隽的势力,彻底臣服于了大明王廷。 “老身参见大明明王殿下。” “参见大明明王殿下。” 正式的觐见,李承乾自然要保持自己王的威仪,微微抬手,道:“诸位免礼,赐座。” 高昌王妃笑道:“如今浇河郡大军已尽归大明,不知明王打算如何安置我们孤儿寡母?” 她倒也不太担心,现如今这个情况,李承乾是不会对她们怎样的,这一点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李承乾办不到,而是李承乾哪怕是王,有些时候也要妥协。 当然,李承乾也从没想过对他们如何。一群孤儿寡母的,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不成? “高昌王妃说笑了。”李承乾也是笑道,“若是高昌王妃愿意,即日便可带着家眷前往日月山。 说到底,浇河郡未来怕是不安生啊。” 摇了摇头,高昌王妃说道:“这个老身自然明白,可故土难离,而且害死王爷的罪魁祸首如今还鸠占鹊巢,老身又岂能现在离去。” 听她这话,李承乾尴尬得一批。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怎的,虽说李承乾知道她说的是定城王,可这听起来,怎么都像在说自己。 “高昌王妃莫急,定城王不过无耻小人罢了,总有一日,本王会亲自将其交给几位。” “若是你能将定城王交由我们兄弟处置,你杀了我父王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李承乾一说完,慕容孝隽的次子就站起来说道。 高昌王妃闻言,瞪了他一眼,道:“闭嘴!坐下!” “哼!”李承乾冷哼了一声,道,“放心,本王定会把定城王生擒活捉送到你面前。至于你计较不计较,与本王何干? 还是说,你宁愿你父王死在定城王这等无耻小人之手,背负千古骂名?” 慕容孝隽的这几个儿子,他也了解过。 长子慕容承忠、次子慕容承君、三子慕容承卫、幼子慕容承邦。 有没有才能的姑且不说,但从其名字就看得出来,慕容孝隽还是对他们寄予了很大希望的。 刚刚说话的,便是慕容承君。 慕容承君和慕容承忠其实都不是高昌王妃所生,不过他们的生母早早离世,两人从小就跟着高昌王妃长大。 对高昌王妃倒也很是敬仰。 慕容承君还准备起身反驳两句,但高昌王妃不过是一个眼神,这家伙就缩了回去。 “让殿下见笑了。”高昌王妃笑道,“这几个孩子从小就和王爷感情深厚,突遭变故,还请殿下见谅。” 李承乾倒是无所谓地说道:“高昌王妃多虑了,抛开别的不说,我们都是亲人,亲人之间,无需如此。” 说着,李承乾看慕容承君几人都是面露不服,便笑道,“高昌王妃若是不介意,不妨将他们几人交于本王? 听王妃的意思,暂且也不想去日月山,刚好,就随本王的中军大帐一起,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高昌王妃其实正有此意。 倒不是说照应不照应的,主要是他这几个儿子的确需要谋取一个好的前程,慕容孝隽虽然死了,她们这些人还是要讨生活的。 “那就麻烦明王殿下了。”起身施礼,又闲聊了几句,高昌王妃也就离开了。 至于慕容孝隽的几个儿子,倒是被留了下来。 她也不担心自己几个儿子的安危,今后怎样难说,但就如今来说,她这几个儿子,无忧! 而高昌王妃一走,慕容承君几人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当然,慕容承忠除外,他终究年纪要大一些,城府也要深一些。 “这么看着本王作甚?”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说起来,你们一个个年岁都比本王大上不少,结果没他妈一个懂道理的,也不知道我那老岳丈怎么教你们的!” “你说什么!”慕容承君顿时就怒了! “难道不是?”李承乾比他还怒,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老子就不信,这段时间没人告诉你们,老子为什么要杀你们的爹! 明明知道原因,还他妈跟老子甩脸子,你他妈要不是老子大舅子,老子能让你站着出这个门都算你赢了! 个斑马的,什么玩意儿?” 几人都被李承乾骂愣了! 他们哪儿能想到,堂堂大明王廷的王、大唐的太子居然出口成脏! 骂起人来,比他们爹都豪迈! 最小的慕容承邦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来来来,我们比划比划,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出不了这个门。” “来就来,谁怕谁!”李承乾也是当仁不让,直接就从桌案后面跳了出来。 看得一旁的尉迟宝林都无语了,正准备出手制止,结果高纯行拦住了他,对其摇了摇头。 他知道,李承乾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慕容承邦见李承乾真的跳了出来,反而有些畏手畏脚,如今他们的处境,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承邦,上,别伤着他就是了。”慕容承君在一旁喊道。 “对,上,别给咱父王丢脸。”慕容承卫也在一旁加油鼓励。 唯有慕容承忠没说话,他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罗里吧嗦的,像个怂包一样。”李承乾可不管这些,当即就冲了上去。 一瞬间两人就纠缠到了一起。 可李承乾哪里是慕容承邦的对手,一交手就落入了下风,不过李承乾缺德啊,又是撩阴腿,又是猴子偷桃,那也是弄得慕容承邦叫苦连连。 不多时,两人就累得不行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这身手,不行啊,赶你爹差远了。”李承乾躺在地上还嘴硬。 慕容承邦也是喘着粗气说道:“废话,我父王一只手就能把我压得死死的!有一次我们四兄弟一起上,我爹也就多用了一只手而已。” 说起慕容孝隽,慕容承邦就一脸的敬佩。 李承乾闻言,当即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说道:“要不是老子身上还有伤,一只手也能把你压得死死的!” “哼……”慕容承邦不说话,吹牛谁不会啊? “爱信不信。”李承乾不屑地说道,“不过老子说你们几个是蠢货,你们还真别不服气! 他妈的,你们四个都不是你爹的对手,老子能阵斩你爹,你以为是为什么? 骂你句蠢货,你他妈冤了么?冤个球! 就是一群蠢货!” 这一次,几人倒是没吱声了。 刚刚李承乾和慕容承邦折腾的那一出,他们也看出来了,李承乾的个人武力,真不咋地……就他这身手,他们的父王要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送死,李承乾还真就一点儿招都没有。 见没人吱声,李承乾用脚踢了一下还躺在地上的慕容承邦,道:“咋样,想明白没?妈的,想明白了就爬起来,搁地上装死呢? 难道想在地上打个滚,然后回去跟你母妃说老子欺负你? 我日,你没这么贱吧?” 说着,李承乾还假模假样地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承邦有些无语,站起身一脸郑重地说道:“你真能把定城王抓来,让我们报仇?” “不就一个定城王么?”李承乾挥挥手,说道,“他妈的,你要是觉得一个定城王不够,老子把慕容伏允给你抓来都行。”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这牛逼就别吹了,慕容伏允抓不回来的。” “为何?”一直没掺和的慕容承卫却是好奇地问道。 李承乾随口说道:“你没脑子啊,你爹都不愿意当俘虏,他慕容伏允会愿意当俘虏,那老东西,要么战死,要么自尽,就这么两条路,你指望他当俘虏,下辈子吧。 不信老子跟你打赌,我赌慕容伏允那老家伙最终会自尽而亡,敢不敢赌?” 慕容承卫没说话,他想了想,好像有这个可能。 他爹不愿意被俘,李承乾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俘,慕容伏允那老东西,没道理会做俘虏。 李承乾笑了笑,也不说话,他当然知道,慕容伏允那老东西最终确实是自尽而亡,这是有历史记载的。 “我想亲自去抓定城王。”慕容承忠却在这时候说道。 李承乾闻言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大舅哥,心道,有点儿意思啊。 “想去就去呗,不过现在你们怕是没机会了。”李承乾说道,“再等等吧,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那孙子都疯了,怕老子攻城,结果把浇河城外挖了个天翻地覆! 到处都是沟沟坎坎的,这会儿你们去攻城,那跟送死无疑。” “他们这是作甚?”慕容承邦好奇地问道。 李承乾说道:“我他妈不是说了么,怕老子攻城啊,咋样,咱这威慑力如何,老子匹马未动,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哈哈哈……” 说着,李承乾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这么干,以后我们怎么攻城?”慕容承邦问道。 “放心好了。”李承乾笑完,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桌案上,说道,“老子现在也就是没工夫搭理他们,真要到了必须解决他们的时候,一个无耻小人,一个手下败将,老子分分秒秒就能拿捏死他们。 不过你们真要找点儿事儿发泄一下的话,还别说,真有。” “什么事儿?”慕容承忠当即问道。 李承乾再次看了看自己这个大舅哥,笑道:“浇河郡最近不是被其他部落的牧民袭扰了一段时间么? 这浇河军也换完装了,也需要适应一下,你们要是乐意,那就跟着大军去围剿这些家伙。 几万人,围剿这些乌合之众,应当没有问题吧?” 慕容承忠一听这话,当即就满脸放光地说道:“我愿意去!” “我也去,我也去!”慕容承邦也嚷嚷着。 “跟老子说没用,回去找你们母妃去。”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这事儿老子可做不了主,只要你们母妃同意,放心,本王绝不拦着,嗯,还有好东西送给你们哦。” 说着,李承乾就一脸贱笑地盯着几人。 他们总感觉上了李承乾的当,但又不知道哪里上了当。 (本章完) 卷四 第389章 李靖的大智慧,惊天消息! 李靖真的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叹了口气,又看了眼薛万彻,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打法熟悉不?” 薛万彻闻言,说道:“大帅,这……” 他也无语了,这事儿闹得。 “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犹豫了良久,薛万彻说道,“关键是这和大明的那位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好说。”李靖摇了摇头,“根据楀国公送回来的消息来看,卑沙城的确是按照当初日月山保卫战的方式在搞。 说起来,他们弄出一个瓮城老夫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装备的居然也是连弩,甚至铺满了燃烧弹。 这完全是把当初日月山保卫战重新来了一遍,而且在当初日月山保卫战的基础上,还加强了不少。 你说,他们的连弩和燃烧弹是从哪儿弄来的?” 众所周知,这两个东西,目前就大明王廷有。 所以薛万彻闻言,也不开口了。 这事儿不好说,也没法说,更不敢说。 不管李承乾是不是大明的王,但不能忽视的是,他如今依然是大唐的太子,这卑沙城要是和他扯上关系,问题可大可小。 所以,他两个这会儿才头疼。 李承乾勾结高句丽,这传出去,搞不好就要出大事! “大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沉默了良久的薛万彻终于问了一句。 李靖也没多想,随口道:“上奏吧,这事儿,不能瞒着陛下。” 薛万彻一听就急了:“大帅,要不先去信问问殿下?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你到底是谁的臣子!”李靖当即就呵斥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薛万彻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 但这么干,真的会得罪人的,李承乾如今势大,未来要是继位了,还不得记恨死他们这些人? 想想裴寂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大帅就没想过,这万一是别有用心之辈,故意引导我等这般,离间陛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又当如何?”薛万彻还在据理力争。 上一次他就站错了队,深知其中的危险。 李靖却是义正言辞地说道:“这些自有陛下明断,用不着你我操心!” 薛万彻闻言,气得脸色都变了,但也无能为力,这大军中,还是李靖说了算。 气呼呼的薛万彻,当即就拂袖而去,这还讲个鸡儿。 李靖这头倔驴,要是肯听他的那才真有鬼了。 不过这也是李靖的性格。 他这人吧,有点儿意思的。 当初李渊造反,他不支持。 李二发动玄武门事变,他也不支持。 如今轮到李承乾了,他凭什么支持李承乾? 所有人都觉得李靖脑子被驴踢了。 其实哪儿有那么简单。 “上酒上酒!”一回到自己营帐,薛万彻就一脸不爽地喊道。 虽然军中禁酒,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对薛万彻来说,算不得问题。 其亲信见状,一边上酒,一边问道:“这是谁招惹将军了?末将这就去收拾他!” “是李靖那老匹夫,伱去不!” 亲信闻言,嘿嘿一笑,这去个锤子,你还是借酒消愁吧。 这般想着,他又给薛万彻搬了两坛子酒上来。 …… 与此同时,卑沙城里。 距离瓮城不远处的一座宅子中。 卑沙城的傉萨(和我们的都督差不多,后面用都督代称)和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饮酒。 “渊大兄(这他妈是官职……)李靖一直这么试探,是为何意?”卑沙城的都督提杯问道。 对于这位大兄,他还是很尊敬的,无他,只是因为这大兄乃大对庐(类比大唐宰相)渊盖苏文的胞弟渊净土。 渊净土闻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说道:“李靖终究是大唐名将,我们这点儿小把戏,可能暴露了。 不过马都督倒也无需担忧,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闻言,马都督一愣:“此话怎讲?” 他是真不明白,这算哪门子的好事儿? 我们都露底了好吧。 渊净土却是笑道:“李靖这人,本官也仔细研究过,想必马都督也听闻过他的事迹吧?” “嗯。”马都督点了点头,道,“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却不善钻营,更不懂政治,几次绝佳的机会都被他错过了,如若不是,他如今在大唐,当是百官之首!位极人臣! 哪儿像如今,听使者回来说,这李靖在长安还要敞开大门过日子,真乃贻笑大方也!” “都督此言差矣。”渊净土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才是李靖最高明的地方,也是他的为官之道,因为,他有着别人没有的底气。” 马都督闻言一愣,连忙起身施礼说道:“还请大兄解惑。” 他是真好奇,这李靖有何底气? 渊净土也是连忙起身回礼:“解惑谈不上,相互交流罢了。” 高句丽本身就是传承着汉家文化,其国内汉人也是不在少数,和后世的高丽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所以在礼节方面颇为汉化。 “李靖的一生看似错过了两个黄金发展时期,其实不然。 当初李渊起兵他不支持李渊反而支持前隋。 随后唐皇发动玄武门之变,他也不支持唐皇。 都督说的几次错失良机,可是这两次?” 马都督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渊净土说道:“可都督只看到他错过了两次飞黄腾达的机会,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深意。 都督想想,他错过这两次机会的时候,他效忠的是谁?” “自然是当时的皇……”说到这里,马都督愣住了,“大兄的意思是?” “对,李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一生,只效忠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 谁在那个位子上坐着,他就效忠谁! 换句话说,他效忠的是皇权! 试问一下,哪个皇帝不喜欢这样的臣子? 你看,李渊拿下了天下,他李靖在干嘛? 再看一下如今的唐皇拿了天下,他李靖可有受其冷遇?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唐人都说李靖没战队,呵呵,其实他一早就站队了! 而且站得比谁都稳。” 马都督摇了摇头,说道:“本官记得李靖当初可是被俘而降的,听说当时都差点儿被李渊砍了脑袋。” “砍了么?”渊净土一脸疑惑地问道,“真要砍了头,如今兵临城下的又是谁? 这就是李靖的底气,也可以理解成李靖的自信!” “底气?”马都督有些不解。 渊净土说道:“他的能力就是他的底气!” 说到这个,渊净土也是摇头苦笑,“如今的大唐,真的是人才辈出啊! 可就算如此,他李靖还是能在群星璀璨中脱颖而出,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他李靖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溜须拍马,而是实打实的军功! 这就是他的底气啊! 与这样一位大唐名将争锋,不用点儿恶心人的手段,是真没招啊!”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是颇为无奈。 卑沙城里的翁城就是出自他手,但他知道,挡住李靖的从来不是他的翁城…… “大兄不必妄自菲薄。”马都督闻言,爽朗地笑道,“大唐纵然有不少名将,但我高句丽有大兄,还有大对庐,定然能挡住大唐的狼子野心!” 对渊净土,他还是很服气的,当初若不是渊净土来助他一臂之力,他都打算死战城头以身殉国了。 “都督就别抬举本官了,本官虽然自视甚高,但和大唐这些成名已久的名将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也就家兄勉强能与其较量一二。 可家兄也曾说过,他也只能勉强应付。” “大兄谦虚了。”马都督闻言笑道,“大兄不过小小一翁城,就让那李靖不得寸进。” 不管李靖多厉害,跟他有什么关系? 渊家的马屁得拍上才行! 渊净土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这瓮城虽然有些许可取之处,但说到底挡不住李靖的。 更何况他如今应该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圈套,想要破城,怕是更简单了。” “已经被李靖发现了?”马都督闻言一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是真的慌了。 李靖的名声他还是知道的,要让他挡住这位大唐战神,他是真没底气。 人的名,树的影,大抵就是如此。 “无妨,就是要让他发现,他若是不发现,我们反而被动,真要发现了,被动的反而是他们。”渊净土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他是真不怕被发现,发现了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马都督不明白,但看渊净土说得如此自信,倒也相信了几分,不过见其没有多言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多问。 …… 浇河郡。 长孙冲领了李承乾的命后,就在万俟璞等人的护送下,带着粮草开始收拢难民。 加上押送粮草的民夫,整个队伍也是好几千人,在这动荡不安的浇河郡,倒也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就算碰上小股的流民,万俟璞也能轻松应付。 更别提浇河军如今已经在四处围剿那些流民,所以安危倒是无虑。 找了个地方扎营后,长孙冲就着手开始收拢难民。 所谓难民,就是那些因为流民侵扰,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也有死里逃生,家破人亡的幸存者,当然也有浇河军救回来的那些牧民。 总之,大战一起,逃难的、避祸的、倒霉的永远都是那一批人。 “万俟将军,接下来可能有些流民也会混进难民中,到时候还要万俟将军帮我等盯着点儿才是。”扎营后,长孙冲找到了万俟璞,一脸笑意盈盈地说道。 万俟璞闻言,也是哈哈大笑:“长孙侍郎放心,不过是些许流民罢了,真要混进来了,老子一刀一个全给其剁了。” “不不不。”长孙连忙摇头道,“我们只要做到心里有数即可,倒是不用动刀动枪,这些流民,留着还有用处。 当然,如果他们在我们营地里乱来,自然按万俟将军说的来。” 万俟璞不明白,他就不是一个动脑子的人:“行,到时候长孙侍郎要怎么做,尽管交代,就是别让我猜,你知道的,你们这些文人说话弯弯绕绕的,我是真听不懂。” 长孙冲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只要不让他背叛李承乾,些微小事儿,他倒也不在意。 “那就有劳万俟将军了。”长孙冲拱手说道。 很快,长孙冲就让人四处散播他们收留难民的消息。 收拢难民自然不用他一个一个去找,只要找一个合适的营地,然后将消息放出去就行了,届时,自然有难民朝这边聚集。 更何况,他还专门派人跟浇河军打了招呼,他们那边有流离失所的难民,也会往这边引。 不到三天工夫,长孙冲的营地里就聚集了数百难民。 有些人甚至并没遭遇到流民的袭扰,只是听说这边有驻军,就迁徙了过来。 人就是如此,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想着朝人多的地方涌。 当初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其实也这么干过,不然他们哪里能劫掠到那么多牧民去帮他们挖壕沟? 只不过他们把这事儿给干到头了,慢慢的也就没人朝他们那里自投罗网了。 当然,他们这么干,对长孙冲其实也有些影响,不过影响不大就是。 毕竟真到了流离失所的地步,任何希望,大家都不愿意放弃。 人嘛,就是如此,谁都希望明天会更好,只是明天真的会更好么? …… 就在长孙冲他们营地西北百里的地方,这会儿,达步屈刚刚剿灭了一支流民,看着被他们救下来的那些牧民,达步屈叹了口气,说道:“从这儿往东走,大约百里地的地方,有一处营地,有人负责安置你们的,你们自己去吧。” 要不是有长孙冲他们收容这些难民,他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家伙。 把他们丢下吧,于心不忍,怎么说也是自己等人浴血奋战救回来的族人。 带上吧,不说拖累大军,关键是他们跟不上啊。 听达步屈这么说,被救下的牧民中有人问道:“将军,不是说那边是大明的营地么?我们真的能去?” 一听他这么问,达步屈顿时就叹了口气。 “去吧,去吧,他们会安置你们的。” 说着,他无奈地挥了挥手。 吐谷浑啊,大势已去! 从这些老百姓问的话就不难看出来,他们对吐谷浑失望极了。 “谢谢将军。”那问话的牧民当即露出了一脸希望的神色。 他才不管什么大明或者吐谷浑呢。 说不管也不对,但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他们就想要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难道真的是他们要的太多了? 等这些家伙离去后,达步屈仰头看了看天,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昔日他们曾经为之骄傲的吐谷浑,如今是如此的让他们厌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步屈突然对自己麾下问道:“你们觉得大明王廷如何?” “挺好啊!”麾下中有人想都不想就说道,“殿下心胸宽广,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条真汉子!反正我觉得现在挺不错的。” 说着,这家伙就扯到了李承乾身上。 不过他们也确实挑不出李承乾的什么毛病来,以前还总惦记着李承乾杀了慕容孝隽的事儿,结果人家自己也是如此,宁死不降,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真让慕容孝隽折辱在定城王手上? 他也配! “可大明终究是大明,只有吐谷浑才是吐谷浑!”达步屈说了句很绕口的话。 “将军多虑了。”麾下闻言笑道,“这片土地,谁做主,它就叫什么,大明也好,吐谷浑也罢,其实都无所谓的。 重要的是,人还是那些人。 大明不也是从赤水源起家的? 大明的子民绝大多数不也是昔日的吐谷浑人? 无非就是一个腐朽的王朝,被新的王朝所替代了而已。 将军看看汉人的天下,从秦汉到现在,朝代更迭,除了换个名字,汉人的天下不还是汉人的天下么?” 达步屈闻言一愣。 再看自己那麾下,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本将还没你看得通透,也对,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不过改了一个名字而已。 你小子,未来前途无量啊!” 说着,达步屈还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到了这会儿,他已经明白了,这小子,估摸着早就心向大明了,甚至有可能早就和大明有所勾结了。 “将军说笑了。”麾下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将军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像麾下这等人,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罢了,哪儿有什么前途可言。”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没办法,他也不想自己的将军行差踏错,毕竟多少年的交情,他真怕达步屈走错路。 明王,你斗不赢的…… 达步屈笑了笑,说道:“本将说你前途无量必然是前途无量!你不信?” “将军就别逗我了。”麾下有些尴尬。 达步屈却是爽朗一笑,道:“众将士听令,本将今日检拔独孤雄为本将副将!”说完,他又看了看独孤雄,道,“这回信了吧?” 独孤雄都愣住了。 不是,你逗我呢? 还他妈能这么玩儿? “放心,老子第一次检拔一位副将,殿下一定不会驳了本将军这个面子,回头就上奏殿下。” 到了这会儿,他其实也想明白了。 都他妈投降了,还伤春悲秋的,属实是该死! 真要输了,慕容伏允还能因为他曾经伤春悲秋的几句话放过他不成? 慕容伏允要是有那肚量,慕容孝隽就不会死! 既然如此,那就跟李承乾一条道走到黑好了。 既然这独孤雄是李承乾的人,那就卖他一个面子,送他一份人情,搞不好未来也有一些难以预料的收获,也难讲。 “还不谢过将军!”众人见独孤雄还在发愣,当即就有人推了他一把。 回过神儿来独孤雄连忙拱手道:“多谢将军提拔。” “好好干,未来要是出人头地了,我们这些老兄弟,还要指望你呢!”达步屈笑道,说完,他又看了看远处,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兄弟们,继续,给老子把浇河郡上所有的流民都清剿干净! 妈的,打不了定城王,这些牛日的还打不了? 走!” 想通了的达步屈,再次带着众人在浇河郡征伐。 笼络人心,有些时候真的不用对他们多好,只要让他们看看,别人是怎么对他们的就行。 毫不夸张的说,在笼络人心这一道上,李承乾已经走到了很多人的前面。 ……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浇河军在不遗余力的清剿浇河郡的流民,长孙冲则是在不断的收拢难民,至于契苾何力,每天则是在浇河城外烤烤肉,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当然,契苾何力的日子好过,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自从契苾何力率领大军驻扎在浇河城外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等着契苾何力攻城,结果,一等半个多月,契苾何力啥事儿没做,每天还把他们整得神经兮兮的。 这让他们就难受了。 “殿下,这契苾何力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耗着?”定城王站在城头,看着对面的大军,有些烦躁。 倒不是说担心契苾何力攻城,这要怎么说呢? 就像一孩子好不容易考了一百分,正准备将卷子拿回家跟人显摆显摆的时候,却没一个人在意他考了多少分,总有种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的感觉。 达延芒结波也是颇为烦躁,但他还是压着性子说道:“正常,短时间内他想不到更好的破城之法,也就只能这么耗着了。” “要不要让我们外面的人趁机……”定城王话都没说完,达延芒结波就摇了摇头,说道,“留在城外的两万兵马是我们的奇兵,时机不到,用了就是浪费。” 定城王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契苾何力那边的情况,有些无奈。 守城的盼着攻城的早点儿攻城,这他妈是个什么心态? …… 而就在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心痒难耐的时候,李承乾却收到了一个惊天消息。 “你说什么?赵王进军清水川,并且占领了清水川?”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吴安,问道,“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吴安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说道:“回殿下,此消息千真万确,就在前天日出时分,赵王率领三千将士,一举攻破了清水川,并与昨日占领了清水川全境。” 他说着,都觉得这消息扯淡,但关键是,这消息真的千真万确!他已经从多个渠道都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 李承乾直接傻眼了。 三千将士,打下清水川? 你他妈逗我啊! 关键那是什么地方啊? 那是吐谷浑的东大门!岂会没有重兵把守?你说三万兵马我都能忍,关键他妈的三千兵马,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慕容伏允是什么反应?”李承乾又问道。 吴安摇了摇头,道:“没反应……到目前为止,没见慕容伏允向清水川动兵,不过倒是在集结兵马,也不知道是准备夺回清水川,还是准备南下。” 李承乾听着都头疼,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关键是,李元景一拿下清水川,他有颗暗子就废了! 这才是最让他烦躁的地方。 “清水川!”李承乾念叨了两句,起身说道,“本王那王叔倒是好本事,还真想复刻我在吐谷浑的一切么?” 说着,李承乾看向吴安,又道,“再探,本王一定要清清楚楚的知道,赵王究竟是如何拿下清水川的。” “微臣领命。”吴安说完,调头就走。 而他走后,李承乾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明白,李元景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李元景来河州想做点儿什么,他能理解,关键是,这也太快了。 说句不该说的,比他当初都快。 他当初起家的时候,都没赵王这般迅速。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殿下,若是赵王拿下了清水川,对我们而言,未必就是坏事。”就在李承乾沉思的时候,高纯行却是说道。 李承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讲?” “赵王拿下清水川,十有八九也会效仿我大明王廷,到时候我们和大唐不就出现了一个军事缓冲带了么?这对我们来说,还真未必就是坏事。”高纯行笑道,“至于他怎么拿下的清水川,重要么? 其实不重要的,不管他怎么拿下了清水川,但有他在那边帮我们抵挡着大唐,怎么看,都是好事儿才对。 而且,我们甚至可以把浇河郡还有赤水源与大唐接壤的地盘和他换一些清水川的地盘,到时候我们和大唐完全不接壤,而中间有赵王顶着,我们能省很多事儿。” 听高纯行这么说,李承乾敲了敲桌子,又陷入了沉思。 这么干行么? 当然可行。 可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从来都不是。 不和大唐接壤,他大明的经济怎么发展? 说到底,如今大明的经济主要还是依靠朝大唐出口,光大明那二三十万的人口,压根就支撑不起大明王廷的经济体系。 这世上,哪儿有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儿? 你还真指望占便宜没个够么? 怎么可能…… 而就在这时,尉迟宝林也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道:“殿下,出事了!” (本章完) 卷四 第390章 开启高原霸主之争! “天还没塌呢!”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李承乾,看到尉迟宝林如此失态,当即就呵斥了一句。 尉迟宝林一愣,看了看高纯行,见高纯行对自己摇了摇头,尉迟宝林也是连忙闭嘴不言,不过心里也是真的着急,真的出事了啊! 李承乾见状,吐了口气,道:“说吧,出啥事儿了。” “殿下,西海王拓跋钊突袭了奚潼的大营!”尉迟宝林连忙说道。 “拓跋钊?奚潼?”李承乾闻言陷入了沉思。 奚潼他还是知道的,就是慕容孝隽的三个麾下之一。 如今正在牵制着拓跋钊的大军。 “伤亡如何?”半晌,李承乾才抬头问道。 尉迟宝林说道:“伤亡倒是不大,奚潼好像一早就有准备,但这是拓跋钊第一次突袭他的大军。” “堪舆图拿来。” 高纯行闻言,立马起身将堪舆图铺在了李承乾的桌案之上。 “浇河军如今在哪个方位?”李承乾问道。 “按照之前传来的消息来看,浇河军如今已经分开了,分别在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尉迟宝林急忙在堪舆图上指着。 李承乾连忙做了标记,又问道:“奚潼的大营在哪儿?” 尉迟宝林又指了一下,李承乾再次做完标记,随后将炭笔一扔:“本王明白了!达步屈他们中计了!” 尉迟宝林和高纯行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情况? 李承乾指了指堪舆图说道:“你们看奚潼大营和浇河军的位置。 浇河军没靠近奚潼大营其实不难理解。 毕竟那些流民也不会往奚潼那边跑。 但现在的情况,是整个浇河军都被打散,分布之广,就像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们一般。 再结合拓跋钊突袭奚潼大营,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殿下的意思是,拓跋钊和那些流民有所勾结?”高纯行说道,“这次是故意将浇河军引开,他好趁机偷袭奚潼的大营?” 摇了摇头,李承乾说道:“拓跋钊这人,本王了解过,和万俟璞差不多,都不是爱动脑子的性格。 而且,那些流民也不单单只有他拓跋钊的人,还有其他人,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慕容伏允?”高纯行和尉迟宝林也不是傻子,当下就明白了过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突然笑了起来。 “本王懂了。”说着,他又拿起炭笔在清水川的位置上点了点,道,“搞了半天,原来他们是这么个意图,呵呵。 好,很好! 本王还以为要等高句丽那边的战事结束,才能有所作为,没想到他慕容伏允竟然等不及了!” “慕容伏允要挥兵南下了?”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高纯行立马问道,刚刚吴安的话他可还记得。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你通知伊原峰还有普禄勃齐、赵岩来帐前议事。 宝林,伱立即派人通知浇河军,让他们从现在开始,集结大军,不要再分开了,别被人逐个击破,那就麻烦了。” 两人闻言,也是很快就动了起来。 不多时,众人再次来到李承乾的帐房中。 而李承乾良久没有言语,只是轻微地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李承乾才说道:“如果本王猜得没错,慕容伏允那老匹夫一定是和赵王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把清水川给了赵王。” “不至于吧。”尉迟宝林说道,“那怎么也是他吐谷浑的东大门,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不是老百姓田头里的一块地…… 不对,就算是老百姓田头里的一块地,有人要抢,他们也敢拼命!” 其余几人没说话,对这事儿他们也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清水川啊!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你们啊,不明白。 存人失地,人地两存。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别忘了,他是慕容伏允,是吐谷浑的大汗! 如果这点儿大局观他都没有,他凭什么在当初亡国之后还能复国? 要知道,这样的事儿,他干过!”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愣了一下,不过尉迟宝林还是问道:“那赵王叛唐了?” “谈不上叛唐。”李承乾笑了笑道,“不过是赵王抓准了这个时机罢了,说起来,赵王背后这是有高人指点啊。” 他猜到了高人是谁,但没法说,于孝道不合。 “想想也对,这对慕容伏允来说,是一个合则两利的事。将清水川丢给了赵王,他刚好可以轻装简行,南下对付我们。”说到这里,李承乾笑了,“这老东西,也是个狠人啊,赵王肯定答应了他,唐军不会从清水川入境。 这倒是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要不然,拓跋钊岂敢在这个时候偷袭奚潼大营? 看来,慕容伏允是做好准备和本王大战一场了。” “拓跋钊偷袭了奚潼大营?”伊原峰闻言,当即就问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都是小事儿,不过从这些小事儿里,不难看出慕容伏允的意图。” 众人这会儿还有些傻眼,刚刚李承乾的那番话,在他们看来,信息量可就大了。 “这样,伊将军,你现在集结大军,随本王去浇河城外,本王要亲自镇压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务必让契苾将军腾出手来,去协助奚潼抵御拓跋钊。” 李承乾说道,“刘三,你派人通知邱博闻,让他领兵出来,协助长孙冲收拢难民,让万俟璞与本王在浇河城外汇合。” “殿下,若是契苾将军撤了,就我们怨军这点儿兵马的话,很难在短时间内拿下浇河城啊。”伊原峰当即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拿下浇河城,而是为了不让达延芒结波他们出城和拓跋钊夹击奚潼的大军。” “可在浇河城外,达延芒结波还有两万兵马蓄势待发。我们只有五千人的话,怕是有些危险。”伊原峰有些担忧。 如果单单是他们倒也还好,关键是李承乾也要亲临浇河城外,他也怕出什么意外。 毫不夸张的说,他如今的荣华富贵都和李承乾绑在了一起,只要李承乾还在,他未来的荣华富贵就是顶板钉钉的。 所以李承乾不能出事。 一旁的赵岩也说道:“对的,殿下要不先退回大明,末将等人去浇河城外守着达延芒结波就是,不过一手下败将,也用不着殿下亲自出马。” “不行,达延芒结波最想打败的那个人是本王,只要本王出现在浇河城外,不管带多少人,都能给他造成一定的压力。 他一定会怀疑,这是不是本王的计谋。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机会。 而且,在搞不清楚本王意图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那我们将浇河军调回来?”伊原峰又说了一句。 不过李承乾还是摇了摇头,道:“浇河军现在不是时候,一是他们还在适应新式的装备,二是他们还需要积攒足够的失望和愤怒,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爆发出最强的战力。 最重要的是,大战一起,浇河郡上的那些流民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清剿干净!” 还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现在的浇河军,他还是不太信任,打这种大仗,硬仗,还得看他大明的嫡系。 说句不该说的,就算奚潼和慕容伏允有什么勾结,联手之下,征西军也有一战之力。 可万一浇河军和慕容伏允有所勾结,那就麻烦了。 当然,这只是万千可能中最不可能的一个,但并非没有,所以他也不得不提防。 “好了,不用多说了,赶紧去准备。”李承乾当即就挥了挥手。 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他是不介意打一场持久战的。 到时候比拼的不过是国力的损耗。 相比这个,李承乾还真不怕。 魏征有句话没说错,大明真的是船小好调头。 真要耗的话,吐谷浑还真就未必耗得过大明王廷。 众人闻言,见李承乾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言,纷纷离开帐房去忙碌。 而就在高纯行也准备出去的时候,李承乾说道:“你通知伊尚书和普尚书,加大各城工坊的投入,对外贸易,一切以粮食交易为先。 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打一场漫长的持久战了。” 高纯行点了点头,也是马上就去安排。 等众人都散去后,李承乾用手扶着额头,开始思虑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一场国战,比之当初打慕容顺的时候,压力要大太多。 大家都清楚,不管是谁输谁赢,输的那一方,注定要从高原除名。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场生死淘汰赛! 只有胜利者,才能笑到最后。 而他,也只有真正的拿下整个吐谷浑,才有了在这个年代一丢丢的话语权。 所以,这一战,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慕容伏允,都尤为重要! 谁都输不起! 谁都不能输! 只要赢了,就可以谋夺对方的一切,彻底成为高原的霸主! “来吧,就让本王看看,到底谁才是这高原上,真正的王!”李承乾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之上,掷地有声地说道。 而正在一旁伏案疾书的高纯行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再次低下头去。 他也知道,这一次,事关大明王廷国运! 也事关他们的命运! …… 长安,太极殿。 李二手里拿着李靖送来的奏章,会心一笑。 这就是李靖。 从没让人失望过。 没登基之前,李靖这样的人真的让人烦。 但登基后,李靖这样的臣子,又真的让人喜欢。 又爱又恨,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代国公上奏,说是在卑沙城里发现了点儿好玩儿的东西。”李二一手把玩着李靖地奏章,笑呵呵地说道。 房玄龄见状,也是笑道:“不知代国公发现了什么?” “也没啥,就是发现卑沙城里的将士,居然装备着连弩和燃烧弹,你们说是不是挺好玩儿的?”说着,李二就看向了众人。 他想看看,这些家伙会怎么说。 而一听李二这般说,房玄龄微微皱眉,看了看李二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开口。 众所周知,这两样东西,乃是大明王廷独有的。 出现在卑沙城,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李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众人。 可哪怕是崔家这些士族的官员,却也不敢轻易开口。 闹呢,你想说啥? 说李承乾勾结高句丽? 别闹。 斗归斗,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大家各凭本事就是,可要是给李承乾戴上一顶勾结外邦的罪名,那就闹大发了啊。 哪怕真有其事,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都是聪明人,谁会站出来啊。 “陛下,代国公上这么一份奏章,实属不妥。”侯君集见李二看向了自己,没办法,只得站出来说道,“毕竟大明王廷和高句丽相距甚远,之前也没听说过大明王廷和高句丽有什么来往,怎么这会儿冒出这么个消息来?” 他也是无奈,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和李靖的八字犯冲。 但这会儿他也没办法,李二就这么看着自己,明显是要自己来两句,李承乾是不能拉下水了,那就只能拉李靖。 李二闻言,放下手中的奏章,说道:“代国公的人品不用怀疑,他也只是据实禀报罢了,对于这一点儿,朕深信不疑!” 侯君集一脸的无语。 我他妈就知道,你就是让老子来背锅的。 好人都是你呗?坏人都是我呗? 不过帮李二背锅,他倒也没啥好讲的。 这满朝的文武,谁还没帮李二背过锅,说实话,大家都习惯了。 “陛下所言极是。”房玄龄见状,连忙出班说道,“代国公的为人,世人皆知,要是让他知情不报,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倒是。”萧瑀也起身笑道,“代国公这人吧,毛病多,但在这点儿上,当真无可挑剔。” 既然李二要捧李靖,他们这些人自然要出把子力。 看得出来,李二对李靖的这番表现,很满意。 这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 李二笑了笑,却又问道:“代国公的确是这样的人,不过这大明的军械,到底如何出现在了卑沙城的?” 当话题再次回到这个的时候,众人又闭口不言了。 这话谁敢接茬儿? 李二也不急,就这么跟他们耗着,他其实也好奇。 只是有些话,他是真不好说出口。 可这种事儿,你想找个背锅的都难。 哪怕长孙无忌都不会站出来背这口锅,他真要这么做了的话,估摸着长孙皇后死之前,他是别想进宫了。 一时间,朝堂上针落可闻。 这让众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河州急报!” 而就在这时,有内侍来报,河州急报! 一听到这声音,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跟着又是一愣,河州? 怎么又是那边…… 自从李承乾去了吐谷浑后,原本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地方,真的是一日三惊。 “陛下,赵王不日之前,率领三千将士夺取了清水川!”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加劲爆的消息瞬间在大殿里炸开了锅。 “你说谁?”侯君集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其余人也是眼巴巴地看着信使。 你确定没说错? 信使被这么多人盯着,但依然还是说道:“赵王。” 再次确认了这个消息,众人是真的愣住了。 赵王? 三千将士拿下了清水川? 他有这个能力么? 李二闻言,却是眉头一皱,问道:“赵王哪儿来的三千将士!”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李元景可没这么多私兵,纵使他是宗室亲王之首,也没这么多! “这个卑职不知。”信使急忙说道。 “陛下,赵王夺下了清水川,对我大唐来说,也是好事儿。”崔御史闻言笑道,“也算是为我大唐开疆拓土了。” 这对他们来说,的确算得上是好事儿,毕竟李承乾如今势头正盛,有个人压制他一二,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好事儿?”李二笑了,“崔御史以为赵王夺下了清水川会做什么? 而且,赵王三千兵马,拿下清水川,你就不觉得奇怪? 那可是清水川,是吐谷浑的东大门! 别说他赵王,朕就算给你三千兵马,你去试一下? 说话之前,动动脑子!” 李二明显怒了。 他明白的,这都是李渊搞的鬼。 什么三千兵马夺下清水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房玄龄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心道,动作真快啊。 这才几天啊,李渊前脚摊牌了,后脚清水川就易主了。 关键是,如果以后每个宗室亲王都这么干,那他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就不再是什么吐谷浑、薛延陀、高句丽,而是大唐宗室。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的话,这绝非什么好事儿。 “陛下……”长孙无忌正准备开口。 李二手一抬,道:“等,不急,不管赵王想做什么,总会有消息传来的。” 相对于高句丽出现大明的军械,李二更关心吐谷浑如今的局势。 毕竟他很清楚,当慕容伏允将清水川拱手相让的时候,也代表了他做好了和大明一战的准备。 想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传……” (本章完) 卷四 第391章 李承乾的破城之法 贞观七年,三月初三。 有句谚语说,三月三,蛇出山。 这句话固然没有实际根据,但也从侧面说明了阳春三月,大地回暖。 也正是在这一天,李承乾终于率怨军抵达了浇河城外。 他必须拖住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的大军,这才能给契苾何力等人减轻压力。 “殿下,要不微臣把虎豹营留在这里,协助殿下?”契苾何力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此番慕容伏允极有可能挥兵南下,你们若是不能在慕容伏允南下之前,彻底歼灭拓跋钊的大军,未来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可怨军上下不过五千将士……”契苾何力还在坚持,他很清楚,自己的未来已经和李承乾绑在了一起,所以李承乾一定不能出事。 不过李承乾却是不为所动:“本王知道,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麾下至少六万大军,十数倍于本王,但那又如何! 只要本王在这,他定城王也好,达延芒结波也罢,谁敢妄动?” “可……” “没有那么多可不可的。”李承乾小声说道,“此番契苾将军挥兵北上,也要留意一下奚潼,说到底,这人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接触过,明白么?”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契苾何力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人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本王不知道。”李承乾道,“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不要盲目的信任。 所以,征西军,不能减员,满员的征西军,才有能力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至于本王这边,你不用担心,本王能把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拖死在这浇河城。” 契苾何力闻言,也就不再多言。 虽然担心,但他还是相信李承乾,李承乾创造过太多的奇迹了,他没道理不相信。 再说了,怨军的战斗力,那是真他妈夸张。 而且这还是第一支追随李承乾的大军,忠诚也没得说。 “对了,之前本王交代你做的事儿,都做得怎样了?”李承乾又问道。 说起这个,契苾何力顿时就乐了:“这事儿都不用殿下交代,那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多明白事理啊,就在不远处,堆积了不少土石,跟座小山头差不多。 估摸着他们当时挖壕沟的时候,这些土石也没地方处理,这才便宜了我们。” 李承乾闻言,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说,有些人真的是自作聪明。 当日下午,契苾何力就带着征西军挥兵北上。 浇河城城头,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看着城外大军撤退,正纳闷呢,紧跟着就看到李承乾的大旗挂了出来。 “明王来了?”看到这旗子,定城王顿时就是一愣。 达延芒结波也有些意外,不过跟着就露出了一脸的狂喜:“他终于来了!” 折腾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一雪前耻么! “我们该怎么应对?”定城王问道。 说起来,他也有些激动的,如果李承乾的不败神话在他手里终结,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炫耀的政治资本。 “通知大军,每天十二个时辰都让人盯着,李承乾这人,诡计多端,小心他想出什么出乎意料的法子破城。”达延芒结波说道,“对付李承乾,再怎么认真都不过分。尤其是大明王廷的军械,五花八门的,不得不防。” 就在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两人琢磨着怎么抵御李承乾攻城的时候,李承乾却在跟刘三交代什么。 “都听清楚了?” 刘三点了点头,说道:“殿下放心,卑职一定将王侍郎平安带回来。” “路上多小心一些。”李承乾说道,“只有伱们那边彻底敲定了,才是奠定我们大明高原霸主的最佳时机。” 一听到时机两个字,刘三就头疼。 自从跟了李承乾后,这两个字他是没少听。 啥啥啥都讲时机,但他对时机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卑职明白。”不管明不明白,刘三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说完,刘三朝李承乾拱拱手,也就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高纯行有些疑惑地问道:“殿下为何不用长孙冲,他从这里出发可要方便太多了。专门从日月山征调王侍郎,不是舍近求远么?” “这事儿,王玄策更适合于一些,而且他也有这方面的经验。”李承乾笑了笑,说道,“而且长孙冲的工作,现在别人也不方便接手,换一个人,或许会让那些牧民感到不安。 可如今大战在即,不安抚好他们,恐成后患。” 高纯行懂了,换句话说,从长孙冲接手了这个差事儿后,就丢不掉了,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去立那个泼天功劳。 他很清楚,如果王玄策这次再立奇功,那在礼部绝对要稳压长孙冲一头。 从这里也不难看出,李承乾这般做的深意。 “殿下,伊将军、万俟将军等人求见。”就在这时,尉迟宝林走了进来。 片刻后,几人一道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拱手施礼后,伊原峰说道,“殿下,大军如今已经安营扎寨,随时可以破城。”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都笑了,道:“行了,我们就五千兵马,加上本王的亲兵,也不过六千之众,破哪门子的城。 真要用兵力填的话,就这浇河城,没有个十数万兵力,岂能轻易破城?” 万俟璞闻言,当即也是无语道:“达延芒结波那家伙,在日月山吃了大亏,估摸着就等这一天呢?也不知道哪个家伙给他支的招,居然把城外挖成了这副德行……”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伊原峰说道,“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吧?” 李承乾却是笑了,说道:“为什么不是办法?我们就五千大军,他们城里最少四万兵马,城外还藏着不下于两万大军。 就这么一直耗着,他们能耗过我们? 攻城? 本王吃多了才会攻城。 告诉将士们,这一战,不攻城,咱守城!” “守城?”万俟璞闻言,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殿下莫不是说错了?这浇河城可在他们手里,我们守的哪门子城?” “谁说我们就不能守城了?”李承乾笑了,“既然没城,接下来我们就在浇河城外建一座城,达延芒结波以为本王一定会攻城,所以将城外挖得乱七八糟的,想本王用人命去填,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本王为什么一定要攻城啊? 把他几万大军困在这浇河城,不比攻城好。” 说着,李承乾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这达延芒结波,真的是个大聪明,老子打不进去,他难道能打出来?亏他还以为自己想了个绝佳的法子……” 众人闻言一愣,这也行? “殿下,要在这浇河城外建一座城,怕是不容易吧?”伊原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建一座城确实不容易,可要是围绕着浇河城修建几堵城墙,能有多难,别忘了,长孙冲那里可是收容了不少难民的。 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的养着他们吧?” 这一下子,众人懂了。 这事儿他们熟啊,李承乾以前就干过。 “那我们此番其实不是来破城的?”普禄勃齐后知后觉地说道,“我们其实又是来守城的?” “对,守城!”李承乾笑道,“破城也好,守城也罢,目的达到了就行,说到底,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的数万兵马。 而我们拖得越久,契苾将军他们的压力就越小,达延芒结波他们的压力就越大。 毕竟,这数万大军和他们劫掠来挖壕沟的牧民也不能不吃不喝不是。” “哈哈哈……”万俟璞闻言笑道,“如此来看,达延芒结波这是作茧自缚,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他不介意攻城还是守城,只要有仗可打就行。 …… 次日,长孙冲就亲自带着数千难民而来。 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收拢难民。 现如今,少说也有一万多的难民在他的营地。 而他这次带来的,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些难民之所以愿意来,原因也简单,有工钱。 在长孙冲的营地里虽然饿不死,但一天也就两顿粥,多了没有,真的只是果腹,饿不死罢了。 虽然现在看他们还算老实本分,但时间长了,这一天两顿粥肯定是满足不了他们的。 老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个道理。 就在长孙冲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肯定会出现的矛盾时,李承乾的信到了。 这一下子,也算是解了长孙冲的燃眉之急。 否则时间长了,不满足两顿粥的家伙,难免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殿下,这些人都是被那些流民折腾得无家可归的,微臣已经仔细筛选过了。”长孙冲在营地里找了半天,才在壕沟不远处找到了正在规划城墙的李承乾。 “能干活就行。”李承乾到处看了看后,对众人说道。“算了,城墙就从这两道壕沟开始,刚好还省了挖地基。” 说着,才起身看了看长孙,问道,“有多少人?” “两千三百多人。”长孙冲说道,“几乎每一个都是微臣精挑细选出来的,绝没有流民混入其中。” 李承乾其实真不在意有没有流民混在里面,但见长孙冲这般说,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他知道长孙冲是个什么心理。 “为殿下分忧,可不辛苦。”长孙冲连忙笑道。 他在这件事儿上确实很用心,自从和高纯行聊过一次后,他就一直在反思。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今晚就不回去了,明早再回去,今晚大家就在这浇河城外好好聚一聚,嗯,宝林,通知一下,今晚烤全羊,犒劳一下大军。” 尉迟宝林一听,当即就乐呵的去安排了。 这事儿,他乐意啊。 等他一走,李承乾就去看了看那些被长孙冲带来的难民。 当看到李承乾的第一眼,这些难民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明王了。 虽然年轻,但身份之尊贵,比之慕容伏允都不遑多让。 “参见殿下。”当下,众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喊道。 李承乾对此也不介意,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再次将那个铁皮喇叭拿了出来,说道:“不必多礼,想必长孙侍郎也跟诸位说过了。 本王此番的确是需要诸位的帮助,在这里,本王先谢过大家了。” 说着,李承乾还正儿八经的给众人鞠了一躬。 这一下子给众人吓了个够呛。 好家伙,那可是大明王廷的王啊,给他们鞠躬这算那档子事儿? 站在前面的人,顿时就闪到了一边。 不过心里对这明王却是多了一些好感。 瞧瞧人家,多谦逊。 但他们不懂,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殿下可不敢这样。”有人当即喊道。 李承乾起身,笑了笑,说道:“要的,这天寒地冻的,还要劳烦诸位来帮本王筑城,本就不应该。 而且诸位也都比本王年长,正所谓不长我辈,长我岁。 受得起的。” 对这些人,李承乾很客气。 真的很客气。 一点儿明王的架子都没。 但真正了解李承乾的人都知道,这份客气,可没那么好消受的。 不过李承乾的言语,在这些牧民心中,却是很受用。 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王。 在那一瞬间,他们甚至认为,这样的王,他们为其死也不后悔。 他们只知道,终于有个王,把他们当人了! 当人了啊! 多简单,多朴实的一个愿景,可在他们看来,又是多大的恩赐。 “殿下放心,我等一定卖力!”有人大声喊道。 他很激动! 跟着,无数人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他们愿意! 真的愿意! 当夜,浇河城外,一片欢声笑语。 为了今晚的盛宴,尉迟宝林杀了几百头羊。 一时间,整个大营中,都充斥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众人仿佛忘了,在他们的对面还有一座坚城,坚城之中,还有数万大军虎视眈眈。 可众人就是那么乐呵。 借着火光看着这一切的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都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两军交战,他们在庆祝什么?”定城王有些茫然。 他看不懂李承乾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打仗呢!大哥! 咱能正经点儿么? 达延芒结波本来也有些茫然,可看到城头的将士在那止不住的咽口水,顿时就一拳砸在了城头之上:“无耻之尤!” 说完,他也耸了耸鼻子,仔细地闻了一下。 定城王见状,也学了一下,当下摇头苦笑,道:“确实是无耻之尤啊!不过他李承乾以为这就能动摇我大军的军心? 笑话!” 说完,他也是有些无奈,真香啊…… 就这寒风中飘着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羊肉的那股子特有的骚味,就这个味道,对他们这些游牧民族来说,真的受不了。 “这就是李承乾……”达延芒结波叹了口气,说道,“只要能打赢仗,他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承乾缺德么? 那是真的缺德…… 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的麾下,自征伐以来,怕是没吃过两顿肉吧? 经李承乾这么一折腾,那真的是差距甚大。 至于说李承乾这么做有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其实也没。 纯纯的恶心人罢了。 “殿下,要不我们趁着他们此番夜袭他大营?”定城王说道。 达延芒结波摇了摇头,道:“你都能想到的事儿,李承乾想不到?省省吧,别你大军没出去,就全……” 锵…… 就在他音落下之际,一支箭矢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一时间,他也是吓得亡魂大冒。 “殿下,箭矢上有信!” (本章完) 卷四 第392章 长孙皇后的怒火 达延芒结波闻言,深呼了一口气,当即便故作镇定地说道:“取下来。” 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纸条,当纸条落在达延芒结波手上的时候,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将纸条揉成了一团,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见状的定城王则是将纸团捡了起来,打开纸团的那一瞬间,他也有些傻眼。 只见纸团上仅有八个字。 “旬日之内,必破此城!” “这李承乾未免也太嚣张了!”定城王也是有些愤怒地说道,“浇河城外连个落脚的地都不多,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在旬日之内便可破城?” 达延芒结波没有多言,只是一脸愤慨地盯着城外。 他也想不明白,李承乾如何在旬日之内破城。 他曾经试想过,如果再次攻防转换,他自己都很难攻下此城,可李承乾为何这般自信?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城头上更是要时时刻刻保持着一万以上的兵力,本太子倒要看看,他李承乾怎么在旬日之内破城!” 冷静下来了的达延芒结波也是立马吩咐道。 定城王点了点头,的确不可不防。 李承乾自踏足吐谷浑以来,还未尝一败,是真的创造了无数的奇迹,的确容不得他们不小心翼翼的应对。 而在城外,李承乾正在跟众人一起围着篝火说笑。 今夜,他就是故意恶心达延芒结波他们的。 “殿下,搞定了。”就在这时,尉迟宝林走了过来,在李承乾耳边小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让大家吃饱吃好,今晚好好睡一觉。” 知道事情原委的高纯行当即笑道:“我们睡得着,达延芒结波可未必睡得着啊。” 众人闻言,齐声哈哈大笑。 谁管达延芒结波睡不睡得着? 至于那些被长孙冲带来的难民,这会儿一个个也是震惊不已。 好家伙,对面数万大军虎视眈眈,但他们却在这里载歌载舞,这是什么胆魄? 就凭这,达延芒结波凭什么跟明王比? 次日一大早,李承乾便领着那些难民来到了那个被达延芒结波他们堆起来的小土坡前,说道:“诸位,你们接下来几天可能比较忙,辛苦大家了。” 对这些家伙,李承乾尽量表现得很客气。 而众人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说道:“殿下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对于他们来说,干活真没什么,不说李承乾真的很和善,单单是那份足以他们养家糊口的工钱,就让他们对这份工作甘之若饴。 “那本王可就吩咐了。”李承乾笑道。 “殿下直管吩咐!”又有人说道。 “其实要做的也简单。”李承乾说道,“本王那里准备了一些模具,诸位将这些泥土挑出来,暂且做成泥砖就成。 做法也简单,弄些干草混在泥土中……” 李承乾很详细的将具体的做法对其讲了一遍,和这些人,你别指望他们都能完整的理解你的意思,能详细一些的时候,李承乾都尽可能的详细一些。 不是瞧不起谁,只是时代就是如此。 众人也听得极其认真,但绝对不会多问一句,这里为什么要这样做,那里为什么要加干草。 这个年代就是如此,善于思考的人真的不多。 可同时,他们的执行力也绝对是令人惊叹的。 “都听明白了么?”仔细讲解了几次后,李承乾问道。 “殿下放心,听明白了,我们一定将殿下交代的活干好。”顿时就有人笑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事儿就交给伱们了,干得好的,将作监那边也还缺几个将作,到时候也可以继续去将作监干活。” 说到这里,李承乾笑道,“不管怎么说,将作监将作高低也是有品级的。”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来劲儿了,真要是被李承乾看中了,那以后可就是官身了。 这对他们这群苦哈哈来说,那还真是天赐的机缘! “殿下放心,这活我们一定干得漂漂亮亮的!”当即就有人一脸笑呵呵地说道。 李承乾也笑了,他明白,想要马儿跑,那就得给马儿草,哪怕是画大饼,有些时候也要画上一些。 “那行,这活就交给你们了。”说着,李承乾又把高纯行喊了过来,说道,“他们以后的伙食就跟大军一样,这些如今可都是我大明王廷的百姓了,要是让本王知道谁克扣了他们的钱粮,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殿下都亲自打招呼了,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克扣他们的钱粮啊?”高纯行笑着打了个哈哈。 李承乾又对那些难民说道:“以后有事儿就找他,他要是解决不了,那就直接来找本王,本王给你们做主!” “好嘞!”众人闻言,那叫一个暖心。 等李承乾走后,众人也是干劲儿十足! “殿下,对这些人不用这么认真吧?”走远后,尉迟宝林有些不解地说道。 李承乾对他们可都没这么客气,对这些浇河郡的难民至于如此吗? “这些人?”李承乾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尉迟宝林问道,“什么叫做这些人?” “就这些难民啊!”尉迟宝林自然而然地说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难民?从他们称呼本王殿下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什么难民了,而是我大明王廷的子民! 纯行,这些人暂且就交给你了,记住,每旬让他们休沐一天,不过休沐的日子要错开。” “殿下,大唐的官员可都没有旬日一休啊,这么做是不是太惯着他们了?”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高纯行都愣住了,殿下,咱别闹! “你懂什么?”李承乾说道,“我们现在最缺的是啥? 是名声,不把他们放出去传播我们大明王廷的名声,难道要你自己去自吹自擂吗? 而且,这是最廉价的方式,等他们感受到了大明王廷的好,由他们去说个一两句,可比我们自吹自擂要好多了。 你要明白,哪怕是同一句话,不同的人去说,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听李承乾这么说,众人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他们确实不太懂。 在这件事上,李承乾也没多言,很多事儿,还需要他们自己慢慢去领悟。 “对了,长孙冲。”李承乾又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言语的长孙冲。 长孙冲闻言,连忙走到李承乾跟前,说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对于长孙冲最近的变化,李承乾还是很满意的,当即点了点头,说道:“等他们第一次休沐结束后,你再动员一些人过来。 不用在意他们里面到底有没有流民混迹其中。 我们想要的名声、口碑不可能只局限于浇河郡,明白么?”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长孙冲瞬间明白了:“殿下放心,微臣懂了。” “嗯。”李承乾又说道,“这一次你回去,不妨也教教他们做这个泥砖,嗯,你刚刚可有听懂?” “懂的。”长孙冲连忙说道,“殿下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做。” 李承乾又吩咐道:“记住了,他们是我们大明王廷的子民,不用当犯人一样对待他们。 嗯,本王再教你一个道理,你回去后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还请殿下指教。”长孙冲马上就是一脸恭敬的施礼等待。 李承乾说道:“道理也不难,就十六个字:从百姓中来,你为谁?到百姓中去,你是谁?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琢磨明白这句话,别的不说,当好一个官员应该没问题。” “谨受教。”听李承乾说完,众人仔细琢磨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都是为之一振,别看这十六个字看似简单,但真有点儿东西的! 李承乾笑了笑,也没多言,这句话他后世隐约听过前面十个字,这会儿不是为了把逼格拉满么?就又加了后面六个字。 给他们这些愣头青,打打鸡血,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 当然,这话也只能给他们这些爱琢磨的人讲,你碰到尉迟宝林这种典型的武夫,呵呵,跟对牛弹琴也没啥区别。 “宝林,通知伊将军等人,帐前议事。”说着,李承乾都笑了,“既然说了要旬日破他城,总得做点儿什么吧?” 说完,李承乾直接就回了自己帐房。 尉迟宝林呆呆地看着离去的李承乾,问道:“殿下不是说不攻城了吗?又变了?” “没变!”高纯行摇了摇头,道,“不过就是吓唬吓唬达延芒杰波顺便掩护一下他们修筑城墙罢了。” 不多时,伊原锡等人再次齐聚李承乾的营帐之中,见到他们,李承乾也没犹豫,直接说道:“虽然我们就没打算攻城,但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你们都带着各自麾下,白天就大鸣大放的制作攻城器械,或者假模假样的在壕沟上铺些木板也就是了。 只要不用土石,你们都可以研究一下,如果我们真要攻城,应该怎么解决面前这些个壕沟。 可以在我们这边试试,但也就是试试,别到时候一个没收住,真的攻了过去。 当然,该藏着掖着的时候,也要藏着掖着,别忘了,对面达延芒结波他们搞不好时刻都盯着你们的,别想出了法子,到头来被人用在了我们身上,那就尴尬了。 这样,普禄勃齐和赵岩负责带人想办法解决壕沟的问题。 伊原峰和万俟璞则带人制作攻城的器械。 总之就一句话,不管你们做不做得出来,但你一定要忙起来,明白么? 要让达延芒结波他们清晰地看到我们准备攻城的意图。” “末将明白!”四人齐齐拱手。 这指令很清晰了。 “去忙吧。”李承乾说道,“记住,你们此番既要给达延芒结波他们制造出压力,也要掩护好后方的工事。 都警醒些,别大意了。” 众人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去了。 等他们走后,高纯行有些担忧地问道:“殿下别忘了,达延芒结波在城外还藏着两万兵马呢,他们在城内虽然打出来不方便,但城外的两万兵马不得不防啊……” “那边有马业盯着,不用担心。”李承乾笑了笑说道,“马业他们手里人手一支望远镜,那边有任何动静,马业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达延芒结波以为他的两万大军藏得多隐秘,呵呵,他对大明的工业一无所知。 当今天下,大明王廷的军队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大明王廷的斥候绝对是天下最强的斥候。 他拿什么和我们斗?” 说到这个,李承乾充满了自信。 高纯行一想,也对。 料敌于先,那就是先机,在这一点儿上,大明王廷的斥候还真就冠绝天下。 你都还没发现我,我就发现你了,你拿什么和我比? 接下来,一连几天,怨军都在干这个事儿。 而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每天都在城头上盯着,就想看看李承乾能玩出什么花来。 旬日破城,他们可等着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怨军的举措时,都忍不住笑了。 “他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破城了吧?”定城王有些无语。 这他妈绝对是最憨的办法了。 达延芒结波看着赵岩正在想办法填平那些壕沟,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还别说,他要真想在旬日内破城的话,这般做法绝对比他用土石填沟要快得多。” 无论李承乾做什么,他都愿意多想想。 毕竟在李承乾手里吃过亏,多想想总不会错。 “可就他们这法子,想要在旬日破城,怕是痴人说梦。”定城王却是摇了摇头,“难道说,他们真以为到了我们弓箭射程的范围内,我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么干?” “你不要试图和大明比军械。”达延芒结波却是说道,“大明王廷的军械之利是出了名的,谁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新的军械? 如果,他们只需要向前推进一些,然后就能依仗军械之利破城呢?别太小看了这李承乾,他既然敢带着不到万人的兵马来破城,那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说到大明的军械,定城王摇了摇头,这的确不是他们能比拟的。 “召集众将士,商议一番,我们也不能这么干等着。”达延芒结波说道。 …… 就在达延芒结波他们上来如何退敌的时候,李承乾的帐房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简单的来说,赵王的使者来了,而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王府长史,顾建章。 “外臣参见大明王廷明王殿下。”顾建章很是恭敬的拱手施礼。 对于他来说,应对慕容伏允和李承乾自然需要不同的应对方法。 李承乾闻言,笑了笑,说道:“外臣?不知道贵使是哪里的外臣?” “外臣乃大赵使臣,奉赵王之命,特出使大明王廷,觐见大明王廷明王殿下。”顾建章当即说道。 李元景在拿下清水川后,立马便组建了大赵王廷,而作为首功的顾建章自然获得了李元景的重用,这才把他看来最容易再立奇功的大明一行,交给了顾建章。 不过李承乾闻言,却是一脸不怒容地说道:“来人,给本王将这数典忘宗之辈拖出去砍了。” 他说完,同在帐房中的尉迟宝林直接就准备走过去将顾建章拖走。 顾建章顿时就愣住了。 “殿下,误会,误会啊!”当即,顾建章就嚷嚷了起来,“外臣乃大唐赵王府上长史,殿下切莫误会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出使大明比出使吐谷浑更加危险,不过一听李承乾那话,他也意识到问题出现在了哪里,当即就出言喊道。 李承乾闻言抬了抬手,示意尉迟宝林稍等片刻,这才问道:“你说你是大唐赵王府的长史?那你口中的大赵又是何故?” 顾建章闻言也懂了,李承乾这意思摆明了不想承认他们的政权,这他也早有准备,当即就把大赵立国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当然,说是一五一十,可那文字上的修饰,听上去还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赞歌。 等他说完,李承乾还是一脸阴沉地说道:“这么来说,你们还是叛唐了?” “没有没有。”顾建章也不知道李承乾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就说道。 他其实很想说,赵王是在效仿你来着,可这话,他可不敢说。 “那你今日来此有何目的?”李承乾还是一脸阴沉地问道。 “没没没。”顾建章有些紧张地说道,“就是想来……” 顾建章越说越紧张,他是真不了解李承乾,而且,如今的李承乾气势越来越强,他也是真不敢在李承乾面前造次。 …… 同一时间,长安。 长孙皇后在听闻了李元景拿下了清水川后,顿时就怒不可遏。 她也知道,李元景拿下了清水川对大明王廷来说意味着什么。 换句话来讲,李元景拿下了清水川,就是在逼迫李承乾和慕容伏允决战。 这她能忍? 甭管李承乾有几分胜算,将她儿子逼到了这一份儿上,作为母亲的她,没有暴起杀人那都是她仁慈了。 不过朝政她是真不好插手,后宫不得干政这一条算是彻底压死了她。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一点儿办法都没。 这一天,长孙皇后特意在后宫中举办了一场酒宴,将在长安的所有宗室王爷都请了来。 外朝的事儿,她确实不好插手,但作为大唐的皇后,宗室的事儿,她还真能插得上手。 说白了,宗室的事儿,就是皇帝的家事,作为皇后的长孙,想处置这些宗室王爷可能有些费劲儿,但真要只是拿捏一番的话,那还真没问题。 “如今大唐蒸蒸日上,听闻不少人都有些静极思动?”酒宴上,长孙语气温和地说道。 长孙一开口,李孝恭这些老狐狸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哪怕是年纪小一些的李元昌的等人,也琢磨过来味了。 至于李恪、李泰等人,更是默不作声,今天这顿饭,可不那么好吃啊。 不过长孙都开口了,总不至于让其冷场,李孝恭和李道宗对视一眼后,见没人开口,李孝恭也只得笑道:“如今大唐的确是蒸蒸日上,盛世就在眼前啊!” 他知道长孙今天要敲打哪些人,跟他关系不大。 不管怎么折腾,他和李道宗这些家伙是不可能效仿李承乾或者李元景的。 能效仿李承乾和李元景的,要么是李承乾的那些兄弟,要么是李二的那些兄弟。 他们要是敢这么做,呵呵,后果难料。 长孙闻言,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盛世就在眼前,可有些人他就是看不到大唐的光明,总觉得大唐的粮食养不活他们这些人一样。” 这话可就很重了,像李元昌他们,一个个都闭口不言,不敢轻易插嘴。 李恪看了看李泰,李泰当即也是无奈地说道:“母后多虑了,我们终究是大唐宗室,哪能不念大唐的好。 纵使是皇兄如今远在西北,可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来的。” 李泰现在的态度很明显,李承乾要是一直这么牛逼下去,他就打定主意做一个太平王爷了。 没办法,争不赢! 当然,李承乾要是突然栽了个大跟头,那你也别怪他搞风搞雨。 毕竟那个位置永远都是能者上,庸者下,这没啥好说的。 “青雀说得对。”李恪也是连忙贴着笑脸说道,“纵使是皇兄,早晚也会回来的。” 说完,他们兄弟就一起看向了李元昌等人,心说,赶紧的,到你们了。 李元昌见状,得,不表态是躲不过去了,当下也只好起身说道:“对,我等毕竟是大唐宗室,与大唐荣辱与共,岂能轻离大唐。” 他其实在得知李元景拿下了清水川后,也动过心思,不过这心思还没付诸行动,长孙就将他们请了过来。 见他都开口了,李元嘉、李元礼等人也是纷纷起身表态。 今天,长孙就是要他们一个态度。 “都是知理的。”长孙点了点头,道,“不像高明,那孩子,就不是个知理的,身为大唐皇室后裔,居然一个人跑到西北苦寒之地说要给大唐打下吐谷浑甚至整个西域。 虽然他做得还行吧,可大唐名臣良将这么多,需要他去抛头颅洒热血么? 简直就是胡闹。 开疆拓土哪儿有那么容易? 真以为那点儿兵马就能纵横西北了,要是没有大唐给他撑着,没有宗室的身份给他傍身,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闻言,不吱声了。 这他妈哪儿是骂李承乾啊,就差点名道姓的骂李元景了。 不过这事儿,他们也是真不好说什么,要说,只能说李元景倒霉。 李二不跟你计较,那是人家大度,长孙跟你计较,你还真是一点儿不冤枉。 谁让你把人家儿子逼上了一条绝路呢? “对了,你们和西北那边可还有联系?有联系的帮本宫问问那忘恩负义的家伙,他到底想做什么!”长孙又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众人都明显感受到了长孙的怒意。 好家伙,李元景这是把长孙得罪死了啊。 得,这家伙最好能在清水川真的站稳脚跟,但凡一个站不稳,再回大唐,怕是没他好果子吃。 当然,这会儿众人也不敢搭腔,这腔可没那么好搭的。 见众人没有言语,长孙又说道:“河间郡王、任城王,你两位在宗室中都是长辈,本宫倒是有个建议,不知诸位愿不愿意听听?” “皇后娘娘请讲。”李孝恭和李道宗连忙起身说道。 长孙也没客气,当即就说道:“本宫觉得吧,高明既然已经在吐谷浑自立为国了,那他在宗室的一应待遇就应该免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早晚会回来,可这个先例可不能开,要不然,以后都效仿高明,大唐难道还要替他国国君支付俸银? 没这个道理不是。 纵使高明是本宫和陛下的孩子,也不能例外。” 这话一出,众人都呆住了。 长孙是真的狠啊。 消除了宗室的一应待遇意味着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可她真的是想消除李承乾的宗室待遇么? 不,不是,她是在为后面做准备。 李元景摆明了要效仿李承乾,虽然现在还没有传来他立国的消息,但结果是肯定的。 这会儿,长孙在李元景消息传来之前,先拿李承乾开刀,事后李元景还能有什么例外不成? “高明毕竟还是东宫之主,这样做不妥吧?”李元昌小声地说了一句。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为了李元景,平心而论,他和李承乾的关系,还算不错,说这话,都是为了李承乾。 长孙却无所谓地说道:“无妨,没什么不妥的。 左右他不在长安,等他哪天回来了,再还他就是。” 她很清楚,李承乾如今能坐稳东宫的位置,还真不是靠这个,他靠的是自己如今的实力。 只要李承乾保持现在这个势头,他东宫之主的位置就跑不了。 不管是李二,还是满朝的文武,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如此优秀的一个太子、以及一片唾手可得的国土从他们手中溜走。 更重要的是,你不选李承乾,难道想给未来的皇帝再树一个强敌么? 这种典型的赔本买卖,有几个人会做? 可如此一来,李元景就尴尬了啊。 “太上皇驾到!”就在这时,内侍高声喊道。 众人闻言一愣,好家伙,大戏来了啊! (这段免费……先睡了,最近太累了,你们也知道,我几乎都是十二点前更新,不是不想早点儿,实在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早上6点20起,晚上8-9点才下班,今天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太累了,先睡,没改错别字,明天改,抱歉。) (本章完) 卷四 第393章 长孙皇后VS李渊! “见过父皇……” “见过阿祖……” “见过太上皇……” 李渊一到,众人齐齐起身施礼。 众人也好奇,李渊怎么来了? 不过李渊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免礼。”李渊一脸和煦地说道,“听闻今日宗室有宴,吾刚好闲来无事儿,就过来转转。没打扰你们吧?”(之前弄错了,李渊退位后,自称应该是吾,抱歉。) 瞧你这话说得,就算有打扰,谁敢说啊? 长孙连忙安排了一下后,这才说道,“是妾身的疏忽,忘了让人去请父皇,还望父皇海涵。” “没没没!”李渊笑道,“吾自退位以来,深居简出,也甚少参与宗室的酒宴,倒是怪不得你,来来来,都坐。” 他这话可就有意思了,这不明摆着在指责某些人把他给忘了么? 可这话谁敢接茬儿?就连长孙也只能陪着笑脸说道:“父皇,还请上坐。” 既然李渊来了,这主座之位自然是他的,哪怕李二在这里也没办法。 说到底,大唐还是以孝治国,李渊虽然退位了,但他终究还是老子。 李渊一脸慈祥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左右是我皇室内部的酒宴,倒也坐得!” “父皇自然坐得。” “太上皇当然坐得。” 众人尴尬地赔笑着。 得,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谁还能说个不是? 其实大家都清楚,李渊只要不是脑子有坑的要闹着复辟,那他在大唐还真就是谁都不怂,哪怕李二也拿他没辙。 李二敢杀所有人,自己兄弟也好,儿子也罢,只要有足够的理由或者足够的利益,他都敢杀,但唯独李渊,他是一点儿招都没。 哪怕当初李二登基之后,李渊赖在太极宫不挪窝,他不也只能干看着? “观音婢,今天这宗亲酒宴可有什么议题?”李渊突然问道,“说起来,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入不敷出的皇室内帑,不容易啊!” 一听他这话,众人都是一惊,心说你该不会是想打内帑的主意吧? 想想其实也有可能,毕竟内帑不是某一个人的内帑,那是整个大唐宗亲的内帑。 说白了,这就是皇家的小金库,以前穷得都能饿死耗子,管理内帑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随着精盐生意逐渐铺开,内帑也算有了个日进斗金的好买卖,这时候管理内帑,那就是个肥差了。 “都是妾身应该做的。”长孙倒是明白李渊真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哪有太上皇亲自打理内帑的道理? 再说了,众人都知道精盐的生意是李承乾孝敬长孙的,这要是换个人,李承乾可未必还会继续孝敬。 现在谁不知道内帑是个金窝窝啊?可真就没人敢打这个主意,明显竭泽而渔的事儿,谁会干? “干得不错!”李渊赞赏了一句,“内帑交到你手上,宗室这些家伙也都放心,谁要是敢来找你事儿,告诉父皇。 你不好收拾他们,父皇来,还反了他们了!” 听李渊这话,众人也松了口气,心说,只要你不找事儿,谁敢造次? 大家又不是傻子,内帑能有今天,那是因为长孙是李承乾他娘,你换个人看看?李承乾会管才怪。 当然,李渊这么说,倒也是事实,确实没人敢招惹他。 不过长孙却听出了李渊这话里的意思,当即笑道:“父皇说笑了,宗室这些王爷都是明事理的人,哪会来找事儿。” 宗室当然不单单只有王爷,可连个王爵都没混上的宗亲,又有几个敢来长孙这里找事儿? “你就别替他们打掩护了。”李渊说道,“别人我不知道,元昌这小子老实么?这小子,从小就蔫坏蔫坏的,父皇岂能不知?” 李渊说完,李元昌都呆住了,啥情况?这就烧我身上来了,他正准备起身反驳,长孙却是说道:“汉王年幼,不过贪玩罢了。” 她知道李渊什么心思,但这个心思,她得给其掐死了。 别看李渊嘴上说的都是称赞她的话,可他是想要存在感啊! 但你一个太上皇,要什么存在感? 一个优秀的、合格的太上皇,那就跟死了没两样,你还想发声? 难道想复辟? 而且,李渊最近可做了不少事,难说他是不是后悔当年的决定了,作为李二的贤内助,长孙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李渊闻言也不恼,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有个结果,他不急,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急什么? 再说了,他只是想发挥点儿余热罢了,又不是真的想折腾大唐。 有一说一,李渊的心中还是有大唐的,他但凡心中没有大唐,当初就不会那么平稳的让李二继位。 正是因为他不希望大唐再动乱下去,他才心甘情愿的退位做起了他的太上皇,这一点儿,哪怕李二最终凭借其文治武功掩盖了李渊的光芒,也无法遮掩。 “嗯,不说这个了。”李渊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说今天酒宴的议题吧,吾也听听,怎么说吾也是皇室一员,对吧?” 他这语气可透着几分不满,众人一听,那是大气都不敢出。 好家伙,太上皇这是和皇后对上了啊! 这会儿,众人朝长孙看去,都想看看这位母仪天下的一代贤后会怎么应对。 长孙笑了笑,说道:“父皇这话说得,这大唐上上下下还有什么能瞒过父皇不成? 我们不过是在说……” 听长孙说完,众人又将木光转向了李渊,毕竟这里面藏着的弯弯绕绕是瞒不过李渊的。 就在大家以为李渊会反对的时候,谁知道李渊却是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么个理,哪儿有大唐皇室在外自立门户的,简直是胡闹,这事儿做得好,父皇支持!” 众人这一下又不懂了,不是,你到底啥意思啊? 他们就不信李渊听不出长孙这话里的意思。 这样一来,李元景的处境可就尴尬了啊! 李承乾回了大唐,还是大唐太子,但他李元景回了大唐,还是大唐的王爷吗? “谢父皇支持。”长孙连忙施礼。 她其实也不清楚李渊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单从政治智慧来讲,长孙和李渊还是差着一个量级的。 有些东西,她能听明白,但有些东西,她是真不明白。 李渊笑了笑,说道:“谈不上支持,毕竟也是为了大唐好,虽然吾现在深居简出,但也希望大唐能一直这样蒸蒸日上,盛世大唐啊,吾也想看看,看看那所谓的盛世大唐,当是何等的盛况,” 说这个的时候,李渊的眼里有光,但说完后,却又多多少少有些落寞。 这个大家都懂。 大唐是他一手创立的,可大唐步入盛世却又不是他一手缔造的。 他的心里,应该有着些许的纠结吧。 “父皇如今龙体康健,定当能看见那盛世大唐。”长孙笑道。 李孝恭见状,也连忙说道:“对对对,真要说的话,如今的大唐,就有了几分盛世的意思了。” “你小子。”李渊见状,指了指李孝恭,说道,“可有些时候没来看吾了啊,啥时候带上你家的小子,来寻吾下下棋,喝喝酒。” 听李渊这般说,李孝恭心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搭腔了,这下可真就是作茧自缚了,可不管怎样,他还是说道:“都是晚辈的不是,改天一定亲自去太安宫给太上皇请罪。” “行了行了,就别说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了。”李渊摆了摆手,“有功夫能想起吾这个老头子,来陪吾下下棋,喝喝酒,吾就满意了。” 说着,李渊见李道宗低头不语,也知道如今的自己确实不招人待见,又看了看李元昌这几个儿子,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李恪和李泰身上,这才又说道,“恪儿,青雀,你俩过来,陪阿祖小酌几杯。” 李恪倒是没啥感觉,笑着起身就朝着李二走了过去,他应该是李二众多儿子中,和李渊最是熟络的一人,而李泰却是有几分呆滞,叫我作甚? “还不动?”长孙瞪了李泰一样,但她也没办法制止,她要是猜得没错的话,李渊这是想给这俩兄弟埋下一颗种子,只是她真的没办法,也没能力制止。 儿孙孝敬爹娘、公婆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等李泰两人走了过去后,这三爷孙,聊得那叫一个欢畅,把其余的人都看愣住了。 聊到兴起的时候,几人还低声耳语一番。 这样继续下去不行。 长孙皇后很清楚这一点儿,当下也是着急得不行。 这俩家伙,真要是被李渊给勾起了欲望,那真就是一个麻烦。 “父皇,歌舞准备好了,要不先欣赏歌舞?”长孙见状,当即说道。 “行行行,看歌舞。”李渊大手一挥,那就看歌舞呗。 对于长孙的这点儿小把戏,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不过长孙那也是真不客气,花样繁多的歌舞一旦开始,愣是就没停下来的意思,显然是要跳到酒宴结束。 反正她是不打算再给李渊说话的机会。 这老家伙,最近的表现太过于反常了一些。 不过李渊也有意思,他明明很累了,两只眼睛皮只怕都在打架了,但他就是硬撑着,心说,老子不说走,谁敢先走? 既然想玩儿,那就陪你玩儿呗。 缺德的事儿,他干起来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 “歌舞虽然好看,可这么一直看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吧。”李元嘉小声的对李元礼说道。 李元礼摇了摇头:“忍忍吧,那两位斗法,咱们跟着倒霉呗。 哎,这父皇要是不消停了,未来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啊。” 他是真的有些沮丧,从年龄来说,李渊怎么可能活得过李二,这要是把李二得罪狠了,李二拿李渊没招,拿他们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你说,父皇今日来是为了何事?”李元嘉小声问道,“会不会和赵王有关?” “别瞎猜,更别瞎打听。”李元礼说道,“你看看李元昌,他就老老实实地看他的歌舞,其他的事儿仿佛都听不清、看不着一样。 我们啊,最大的服气也就是当个太平王爷,别想那么多。” 他没什么政治抱负,于他而言,也不需要什么政治抱负。 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太平王爷,他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反正吃喝不愁,加上他也算地位尊崇,只要要求少一点儿,他这个太平王爷当是最逍遥的才是。 “三哥,阿祖这是啥意思?”另一边,李泰也说道,“我可说好啊,让我跟大哥斗,我可没那个想法,你们要斗,你们斗,可别带上我,我没啥追求的。” 他也是连忙撇清关系,没办法,现在的李承乾太强势了,他可不敢在这会儿冒头。 哪怕是李承乾栽一个跟头,只要这个跟头不大,他都没想法。 李恪也是一脸的无奈,说道:“你以为我想啊,行了,咱俩烂兄烂弟的,谁不知道谁啊。阿祖的话,听听就行了。 他现在,估计在支持赵王自立,这会儿想把水搅浑。 嗨,也不知道阿祖怎么想的,不管我们谁坐上那个位置,也不可能允许赵王在那里自立啊。” “可我听说,父皇可是同意了。”李泰小声道。 李恪左右看了看,小声道:“父皇同意有个屁用,你别忘了,那地方被谁盯上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认为我们那大哥会不会放任赵王在他眼跟前搞什么自立? 真要这样,你看看那些家伙,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 阿祖啊,其实就是想让我们拖住大哥,好让大哥把精力放在大唐来,借此给赵王机会,让他迅速做大起来。 哎,说到底,孙子还真就是孙子,就是比不得亲儿子。” 李恪算是明白了李承乾当初在太极殿上的那句话,皇家无亲情…… 平日里他跟李渊关系,那也是不错的,结果这会儿就拾掇他去和李承乾争,关进他拿什么和李承乾争啊? 拿头撞么? “听二哥这么说,这次还真是个机会?”李泰小声地说道。 李恪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啥意思,当即摇了摇头,道:“别试探我,我现在真没那心思。你我都是见识过的,你应该最能明白我这一刻的心思才对。” 他是真收心了。 没必要的事儿,论出身,他不过是庶长子,论血脉,他身上还有一半前隋皇族血脉,论能力,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比不上李承乾。 那还争个屁。 等吧,如果李承乾一直这么牛逼轰轰下去,那他就安安心心当个太平王爷,真要是李承乾栽了个大跟头,那他再说。 反正如今李二也还春秋鼎盛,又不着急。 李泰笑了笑,也是颇为无奈,说道:“哎,有这么一个大哥,我们兄弟倒也乐得清闲。” 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之前在日月山的时候,你答应大哥的那个差事儿办得咋样了? 这也过去有些时候了。” 说着,他目光朝不远处随意地瞟了一眼。 “有些眉目了。”李恪小声说道。 李泰闻言,立马问道:“幕后那人是谁?” “幕后是谁不好说,他们藏得挺深的,不过听说父皇那边早就知道是谁了,我打算什么时候去找父皇聊聊。” 李恪其实真的查到了些眉目,但没落实之前,他可不敢乱说。 这种事儿,真要是一旦揭开了,那必然又是新的一场血雨腥风。 刺杀当朝太子,说是其罪当诛都是轻饶了,不说诛九族那也起码得满门抄斩甚至夷三族。 “弄了我们一起去找父皇聊聊。”李泰笑道。 一听他这么说,李恪懂了,两人估计查到同一个人身上去了。 这就有意思了。 另一边,长孙见众人都有些扛不住了,李渊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当下又起身施礼道:“父皇,天色也不早了,父皇也该早些休息了。” 不是她熬不赢李渊,而是没必要熬下去了。 把李渊身体熬垮了对她没啥好处,而且这会儿这么多人都扛不住了,她也必须得站出来了。 这种卖好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哟,都几更天了?”李渊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说道,“看入迷了,倒是忘了时候,得,今天就到这儿,大家也都早点儿休息。” 说完,李渊自己就起身准备离去。 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长孙。 长孙一瞅,得,又被他算计了。 和这老家伙斗,还真是一个不留神就着了他的道。 没办法,这家伙也是斗了一辈子的狠人。 “恭送太上皇。”众人见状,立马起身说道。 李渊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言,径直就离开了。 “感谢皇后施以援手。”等李渊一走,李道宗当即就说道,“这再坐下去,我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哎……” “对对对,这事儿是得感谢皇后。”李元礼也是当即站了起来说道。 有李渊在这儿,他们又不敢造次,真的是坐都快坐疯了。 再熬下去,李渊咋样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反正是扛不住了…… “说什么感谢。”长孙笑道,“都是自家人,以后宗室的大事小情的,还得指着诸位王爷帮衬本宫一二呢。” “那是自然。”众人笑道。 他们今天这顿酒宴算是吃得恓惶,真就是看了一夜的歌舞,关键还没捞着任何的实惠。 而就在他们寒暄的时候,又有内侍来报。 “陛下驾到。” 众人瞬间呆住了,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李二应该一早就到了,不过是在等酒宴结束罢了。 不多时,李二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本章完) 卷四 第394章 李二勃然大怒 等李孝恭他们走后,长孙笑道:“陛下来得倒是时候。” 李二笑了笑,说道:“巧合,巧合。 怎么,今天父皇为难你了?” “倒也谈不上为难……”长孙简单的把事情经过介绍了一下。 “看来父皇也闲不住了啊。”李二听完后,笑了笑,说道,“无妨,由着他来就是。” 对于李渊,李二其实也没更好的办法。 长孙听完,也有些无奈。 碰上这位滚刀肉,确实是有几分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 “陛下,赵王占领了清水川,高明那边会不会……”长孙问了一句。 李渊也好,李元景也罢,她其实都不太在意,她真正关心的,只有李承乾的安危。 李二笑道:“放心,高明那孩子,没那么好对付的。” 说到李承乾,李二会心一笑。 该说不说,李承乾之前的所作所为,真的让他尤为满意。 当初刚听到李承乾拿下浇河郡的时候,他还担心这小子会趁势大军突进,为此还做了一些准备,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按兵不动。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的李二有多高兴。 这就叫默契。 他为什么做准备? 不就是担心李承乾年轻气盛么? 结果呢,李承乾表现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稳。 就这一份沉稳,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说他担心李承乾什么。 这个可能就他自己知道了。 长孙显然没有他这么轻松,闻言问道:“我大唐可否借此时机驻兵清水川?” 他相信李承乾能解决眼下的危机,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给予自己儿子多一些的帮助。 李二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今天父皇为什么会破天荒的来参加宗室的酒宴?” “难道妾身想得不对?”突然说起这个,长孙有些疑惑。 “倒也不是不对,只是不够全面。”李二说着,抓起长孙的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说道,“父皇之所以爽快的答应你说的那些,其实就是在为赵王谋取一样的权利。 换句话说,他在帮赵王放弃大唐的王爵,也可以说,他需要赵王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在这一点儿上,伱们两人其实都有各自的目的。 你希望借此镇住那些生了心思的王爷们。 父皇也希望借此彻底断了赵王的退路。 要不然,你以为父皇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不过是他也这么想的罢了。” 说到这里,李二摇了摇头道,“自从赵王前往了清水川以后,他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是真的回不来了,嗯,和高明完全不一样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长孙听完后,趴在李二的怀里陷入了沉思,她还是想不明白李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良久,这才问道:“父皇就不担心赵王出什么意外?说到底,赵王年岁也不大,和高明差不多,可不是每个人都是高明啊。” 这话里,透着一股子骄傲。 高明啊? 那可是我的儿子,是谁都能比的么? 李二却也是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才说道:“父皇也是用心良苦,你不懂的……” 具体的原因,他也没解释,但看得出来,他对此也是深感无奈。 又聊了几句后,两人又进一步的深入探讨了一番,好一阵唇枪舌剑的争锋后,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李二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工部。 之前听闻大明王廷的军械出现在了高句丽,他当时就宣召了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工部尚书段纶。 大明王廷的军械出现在哪里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哪怕是李承乾勾结高句丽,他其实都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大唐在这方面落于人后了! 这才是他在意的。 想我堂堂天朝上邦,岂能久居于人后? “参见陛下。” 李二一到工部,段纶就迎了出来。 “有结果没?”李二冷着一张脸问道。 段纶有些尴尬地说道:“回陛下,暂且还没。” “你们工部是干什么吃的!”李二顿时就怒斥道,“如今前线的将士正因为军械的落后,迟迟没有进展,而你们一个个高官厚禄的,让你们照着做都做不出来?” 他是真的怒了。 “大明王廷才多少人,又只有多少工匠,凭什么他们从无到有都做得出来,我大唐照着做都难,说,这是为什么!” 段纶额头上直冒冷汗,自从之前李二特意宣召他,将其骂了一顿后,他这段时间也是真没敢闲着,可他们这段时间,日日夜夜的在工部苦熬,但现在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他能怎么着? “微臣失职,还请陛下责罚。”没办法,段纶只好低头说道。 “责罚、责罚、责罚!”李二顿时怒道,“要是责罚你,大唐就能造出自己的连弩,朕早就做了!” 段纶低头不语。 李二吐了口气,说道:“带朕去看看。” 说着,两人就来到了工部的一间工房内,这会儿,正有数十名工匠跪在地上,恭迎圣驾。 李二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把连弩,拿在手上说道:“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难? 工部上上下下研究了有半年了吧? 愣是一点儿结果没有?” 面对李二一连三个问题,段纶是一脸的尴尬。 说起来,这就是他工部尚书的失职。 恰在这时,跪在地上的一个工匠却是突然说道:“回陛下,这个东西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的!”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工部一主事大声呵斥了一句。 一届工匠,凭什么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找死不是! “陛下,是微臣御下无方,还请陛……” 段纶也是急忙在一旁说道,不过他话也没说完,李二就说道:“刚刚谁说的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站起来回话。” 听到李二这话,跪在地上的工匠中有一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人年岁约莫三十左右,站起来的时候,浑身还在发抖,头都不敢抬起来。 “刚刚不还掷地有声?怎么这会儿就被吓破胆了?” 见此人这般,李二有些失望。 谁知此人闻言,当即抬起头说道:“掷地有声是因为草民说的是实话,之所以紧张,不过是任何一个人第一次见到陛下都有的紧张而已。” 他也是个聪明人,刚刚之所以说那句话,不过就是为了博取一个脱颖而出的机会罢了。 李二一听他这么说,当即就来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 “回陛下,草民杨万才。” 杨万才?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说说,为何大唐照着做都做不出来?” “回陛下,此物我们研究了也有些时日,其实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制作此物的人,为了防止自己的技术被人偷师,刻意加了些许机关罢了,这在我们这一行里,其实很常见。 他们自己有图纸,知道所有的细节,做起来自然简单。 而我们却要反向推敲他们的机关细节,做起来自然没有他们那么顺利。 正如草民早年间在沁州所制造的,手执一碗,长相类似僧人的木头人,虽然草民做起来简单,闭眼可成,但让大明王廷的工匠按照草民的木头人做一个出来,怕是也要些时日。 这便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这杨万才虽然名声不显,但真要说起来,那也是个人物。 他虽然在仕途上没有太大的成就,可他儿子杨务廉,可是一步步做到了将作监大将作的位置,甚至最后还凭其位列九卿。 李二听他这么一说,来精神了,这理由他能接受。 讲道理嘛,只要你的道理能说服他,他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那你说说,还有多久才能有个结果?朕要一个具体的时间。”李二问道。 杨万才想了想,说道:“那就要看陛下是想要快一点儿,还是慢一点了,草民有两个方案。” 李二都听乐了,还快一点儿,慢一点儿? 你以为朕很闲? “最快多久能完成。”李二最终还是说道。 杨万才说道:“最快旬日之内便有结果,不过这种方法耗费不小,至少需要拆解百幅连弩,草民问过主事,工部的连弩如今只有数十副。 所以……” 他说完,段纶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上道! 不过李二却是一脸疑惑地看向段纶,说道:“工部就几十副连弩了?其他的呢?” “陛下,这可怪不得微臣啊,微臣拿到手就一百幅连弩,这大半年研究起来,也是省了又省,要不然这一百幅连弩早就被他们拿去研究了。 可微臣也不敢啊…… 微臣虽然知道有些时候卡在一个难题上,只要再拆解一副连弩,总能找到答案,可…… 正是如此,很多时候,明明只需要拆解一副连弩就能找到的答案,工部上上下下总是要为此耗费旬日的时间。” 说到这里,段纶是一脸的郁闷。 很多时候,真不是他没想办法,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混账!”李二听他这么一说,大致就猜到了,当初牛进达从李承乾手上买回来的连弩被人截胡了,他还以为全都落在了工部手里,搞半天,工部居然连个零头都没拿着。 “你也是的,为何不早点告诉朕!” 李二是越想越气。 如果真按这个杨万才说的,只要有充足的连弩就能让他们在极短时间解决这个问题,他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段纶闻言,却是默不作声。 能说么? 能说我他妈早说了好不好。 关键是,这种风气,在官场上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李二一看段纶这反映,马上就明白了。 当即对杨万才说道:“旬日之内,你要能解决这个问题,朕有重赏,至于连弩,朕自会安排。” 说完,李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这会儿一肚子的火,实在没心思留在这里了。 将李二送走后,段纶回来看了眼杨万才,说道:“旬日之内,可有把握?别怪本官没提醒你,真要有个结果,陛下的重赏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可过了旬日还没个结果,欺君之罪你可知道?” “尚书放心,只要有充足的连弩,草民定然能在旬日之内,解决这个问题。”杨万才拱拱手说道。 段纶点了点头,再看向杨万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太急于求成了,虽然说求成不是坏事,可他对官场上的门门道道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啊。 就这? 还想一门心思的扎进官场,今天过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他不死。 不过旬日之内,倒也没人敢来打他的主意就是,他倒也不是太过于担心。 至于李二,回到太极殿后,当即就把戴胄传召而来。 戴胄来的时候,看到李二一脸的怒火,自己也是一脸的懵逼。 谁又招惹陛下了? 李二却是直接问道:“当初牛进达从大明王廷买回来的那批连弩你都拨付给谁了?” 一听是这事儿,戴胄立马叫起了撞天屈,说道:“陛下,这可不怪微臣啊! 说起来,还是户部拨付的款项,结果户部连一支箭矢都没见着。 陛下现在问微臣,好没道理!” 其实那些连弩的去向,他是知道的。 但跟他有啥关系? 看别人倒霉,那当真是难得的趣事! “那连弩都在谁手上!”李二冷着脸问道。 戴胄多聪明啊,摇着头说道:“反正不在户部手上。” “在兵部手上?”戴胄这话一出来,李二就猜到了。 连弩嘛,不在户部也不在工部,那就只能在兵部了。 当即,李二又让人把侯君集宣召而来。 “当初牛进达从大明买回来的连弩呢?”看到侯君集,李二瞪着眼睛问道。 “连弩?”侯君集明显愣了一下,但猛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陛下,这可怪不得微臣啊!” 李二都快疯了。 他妈的,这个怪不得,那个怪不得,难道要怪朕不成? 一时间,李二气得两只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给侯君集两下。 “朕不问怪谁,就问连弩在哪儿!”李二忍着怒火问道。 “也不在兵部啊!”侯君集顿时说道。 听侯君集这么一说,李二都愣住了! 兵部也没有? 他妈的,那么多连弩,难道不翼而飞了还不成? 不在工部,不在户部,不在兵部! 它自己把自己射跑了? 一想到这个,李二真的是没法忍了,一拳砸在自己的龙椅上,道:“难不成那么些连弩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 来人,给朕查! 朕就不信了,那么些连弩能不翼而飞!” 真的是见了鬼了还…… 而戴胄和侯君集见李二这般,也有些愣神,他们好久没见李二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要出大事了! “陛下……”侯君集当即站了出来。 (今晚通宵码字,上周本来说把打赏加更的写了,结果周末临时加班……这周不加班了,通宵赶稿,最后,求月票!) (本章完) 卷四 第397章 仇家入大明 皇宫中,当李二看到前来辞行的人,也有些微微愣神。 他其实一早就给此人安排好了去处,只是还没下旨罢了。 一个国家,做任何一件事儿都是需要流程的。 尤其是一个法制健全的国家。 怎么可能一拍脑袋就做决定? “你真想好了?”看着眼前的人,李二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他做了那么多,就是想改变大唐今时今日的风气,可没想到,改变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他! “回陛下,微臣想好了。”卢正卿挺直腰板说道,“遥想当初,殿下西行之前,曾告诫臣等,让臣等辅佐陛下,为这盛世大唐,夯实根基。 可如今种种,微臣愧对殿下。” 自从当初李承乾放了他一马后,他真的跟变了个人一般。 可能没几个人能理解他死里逃生的那种庆幸吧。 李二闻言,似乎也陷入了回忆,良久,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整个朝堂,估计也就你和少数几人还记得高明当初的话语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便允了伱。 不过辞官倒是不必,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去大明王廷学习一番。 刚好,朝廷正需要一位常驻日月山的使臣,就由你出任吧。 既能遂了你的心愿,也不用挂冠而去。 当是一举两得。” “谢陛下恩典!”卢正卿立马躬身施礼。 这是他没想到的。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辞官而去的准备。 只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就算他不来,再过段时间,李二也会将这个职位给他。 “阎立德他们应该也要出发了,你就跟阎立德他们一道出发吧,朕再派李君羡与你同行,有他在,你等安危无忧。” 本来随行的武将是安排的席君买,可同行的还有阎立德等一众将作监的工匠,席君买就不太合适了。 “微臣领命。”卢正卿拱手道,“那微臣先行告退,这就回去准备一下。” …… 当卢正卿、阎立德、李君羡这些人准备出使大明的时候。 浇河郡却是尤为刺激。 在浇河郡北边。 奚潼已经被西海王拓跋的数万大军团团围住,随时都有全军覆没之危。 而在他们不远处,契苾何力亲率斥候摸了过来。 借着望远镜的绝对优势,他们摸到这附近,拓跋钊却是浑然不觉。 这会儿,契苾何力身边,好几个人都拿着望远镜打量着远处,只要拓跋钊的探马朝这边靠近,他们立马就会换一个地方。 而契苾何力则是打量着奚潼的大营。 “将军,我们要是再不去营救,这奚潼怕是扛不住了啊。” 这会儿,拓跋钊正领着大军疯狂的攻击奚潼所部,奚潼所部明显扛不住拓跋钊的攻势。 “哼,三万多大军,被拓跋钊打成这个样子,这奚潼输了也不冤!”又有一人说道。 契苾何力听到手下这般说,当即放下望远镜,笑道:“话不是这么说,奚潼虽然是有三万麾下,可我们都知道,他这三万麾下水分到底有多大。 能打到这份儿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契苾何力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是如此。 奚潼麾下真正的精兵其实就五千,剩下的全都是浇河郡的牧民临时组成的,虽然说这些牧民只要跨上马背都是最好的战士,可遇上正规军,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救援他们?”麾下问道。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道:“不急,这奚潼还没到绝路,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再看看。 而且,不管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他死伤越惨重,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儿。” “啊?” 一众麾下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奚潼心向吐谷浑,说他们死伤惨重是好事儿,这还能理解。 可如果奚潼没这心思,还死伤惨重,怎么可能是好事儿? 契苾何力笑而不语,有些东西,没必要解释。 “你们继续盯着,记住,一定要警惕一些,莫要被拓跋钊的人察觉到了。”契苾何力说道,“老夫这就回去安排一番。” “将军放心,我等人手一支望远镜,他们想发现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说到这个,众人那叫一个自信。 自从拿到这望远镜后,他们这些斥候真的是无往而不利。 “记住,真到了必要的时候,哪怕是死,也得先毁了望远镜,你们都应该明白,这东西,对于战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殿下花了多大的工夫,才做出来的,要是落到了敌人手上,最终吃亏的只有我们自家兄弟,可明白?”契苾何力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 “将军放心,从殿下将这望远镜交到我手上那一刻起,它就和我的命绑在了一起,我死之前,不会让任何人染指! 哼,就这望远镜上的机关,我连我婆娘都没说!” 说到这里,众人又轻松了些许,“还是殿下聪明,居然能做出这般神奇的东西。” “殿下自然聪明,还需你说。”契苾何力闻言也是笑道,“行了,老夫这就回去了,你们都小心一些,莫要他日殿下酬功的时候,只能在你们坟头倒一杯酒,那就没意思了。 酒嘛,还是得活着的时候喝才得劲儿。 哈哈哈哈!” 说完,契苾何力当即就带着亲兵打马而去。 而一众斥候也是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又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当契苾何力回到大营的时候,当即就将各营的参将召集了起来。 “将军,可是要出兵了?”当下就有人问道。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道:“不急。 如今,拓跋钊正在全力攻打奚潼,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说着,契苾何力敲打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一众麾下倒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的等着。 过了片刻,契苾何力终于停了下来,问道:“殿下之前说过,这次用流民引走浇河军应该是慕容伏允的手笔,你们说,慕容伏允的大军是不是已经南下了?就在拓跋钊的后面,等着我们援救奚潼的时候,给我们来一下子?” “是有这个可能,但我们没收到任何消息啊。”有麾下说道,“如果仅仅是因为怀疑,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奚潼被拓跋钊全歼,怕是没办法跟殿下交代吧。”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说道:“不一样的,这一次是我征西军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第一次出征,不能出任何岔子,纵使奚潼全军覆没也不能拿征西军去赌!” “可我们没有办法证实慕容伏允是不是挥兵南下了。” “怎么没办法?”契苾何力突然笑了,说道,“你们说,如果慕容伏允真有埋伏,我们让怨军去救援奚潼,慕容伏允会不会忍不住出来吃掉怨军?” “怨军?”麾下闻言,笑道,“如果所有假设都成立的话,慕容伏允看到怨军的一瞬间,估计就忍不住全军压上去了。 毕竟怨军名声在外,真要能让他有全歼怨军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当即一拍手,说道:“对,就让怨军去救援奚潼!他慕容伏允只要敢冒头,我征西军就敢跟他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将军,这怨军如今在浇河城外,怎么可能来救援奚潼?”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 真要把怨军调来了,殿下带着他千儿八百的亲兵去攻城? 闹呢。 不过契苾何力却是会心一笑,道:“无妨,本将自有安排,你们各营,都给老子做好大战的准备,真要是慕容伏允就猫在拓跋钊后面,大战一起,必是一场硬仗,到时候,可别给老子丢脸!” 听契苾何力这么说,众人笑了笑,说道:“将军放心,到时候我虎豹营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搞不好,慕容伏允那老儿就要在我的胯下饮恨西北!” “你他娘的什么虎狼之词……”契苾何力笑道,“行了,都去准备吧,跟兄弟们说,这一仗,要是赢了,回头老子亲自为他们向殿下讨赏!” …… 浇河城外。 李承乾这边也没闲着。 万俟璞他们每天都在想办法向前推进,而在他们的掩护下,那些难民已经做出了数万块泥砖。 这玩意儿做起来,真的简单,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抛开模具的话,唯一的技术可能就是那些干草了。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儿困难都没有。 最大的困难无非就是气候,没办法,哪怕是进入了阳春三月,该冷还是冷,只是比之以前稍微好了点儿罢了。 其实李承乾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优势会越来越小。 可他也没办法,他没想过这么早开战来着。 真的,按照他最开始的计划,高句丽没有个结果之前,他都不会急着开战,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李元景在这个当口拿下了清水川。 这也给了慕容伏允一个绝佳开战的时机,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他能做决定的了。 “殿下,有契苾将军的信。”就在李承乾指挥大家在壕沟里打地基的时候,伊原峰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就这样,错落有致的砌上来,泥砖和石块混着用……”李承乾说完,这才回过身从伊原峰手里接过信,撕开瞅了眼,突然笑道,“还真不愧是初唐名将。” 他是真没想到,契苾何力居然会这么干,激动之下,他下意识的都冒出了初唐名将这四个字。 好在伊原峰也没多想,只是好奇契苾何力究竟要做什么。 “伊将军,你去安排一下。”李承乾说着,就将契苾何力的信递给了伊原峰。 伊原峰接过信,不过是大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殿下,这真的行么?”他有些不敢置信。 “无妨。”李承乾说道,“契苾将军的担忧没错,不管奚潼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的伤亡对我大明来说,其实并没有坏处。 不过征西军不同,这是征西军成军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这要是输了,对于整个征西军的士气来说,都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而且,慕容伏允的确有可能就在拓跋钊身后猫着,就是等谁去救援奚潼,然后好来个螳螂捕蝉。 而怨军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诱饵。 虽然怨军上下也就五千人,但普天之下谁敢小瞧这五千人? 真要是怨军去救援奚潼的话,慕容伏允一定不会放过全歼怨军的机会。 因为他很清楚,怨军如今就是大明的旗帜,只要他首战全歼怨军,我大明王廷的士气必然崩塌,那才是他席卷而来的最佳时机。 当然,如果慕容伏允没上当,或者他压根就还没挥兵南下,那也可顺势救下奚潼部,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损失。 可一旦慕容伏允真上钩了,呵呵,契苾何力会教他做人的! 他可是慕容伏允的老对手了。” “可……”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赶紧的,奚潼那边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听李承乾这般说,伊原峰叹了口气,也就马上去安排了。 心说,契苾何力这家伙,是真他妈的会想啊…… 不过也不得不服气,人家就是比他更会打仗。 这个没法比。 次日下午,征西军大营。 契苾何力再次命人敲响了聚将鼓。 他很清楚,征西军终于要迎来成军以来的第一战了。 不多时,当众将士齐聚中军大帐之时,契苾何力站起身说道:“诸位,我征西军成军也有大半年了,正儿八经的大仗还一次没打过。 今天,终于到了检验大军的时候了,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众人齐声高呼。 等这一天,他们也等很久了。 “传令各营,整装备战,今晚,就是我们的机会!”契苾何力说道,“赢了,封侯拜相不敢说,但加官进爵定然不再话下。 你们应当也知道,我们殿下从来就不是小气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一仗,要打出我征西军的名头! 打出我征西军的威风! 他娘的,世人说起大明王廷,只知怨军,不知我征西军,真当老子征西军的勇士是闹着玩儿的啊! 这一战,老子要世人听到我征西军三个字,就胆寒! 整装,备战!” “末将领命!”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激动地说道。 (本章完) 卷四 第398章 初唐名将露峥嵘! 贞观七年,三月十九。 契苾何力终究还是带着征西军走出了营地,在奚潼大营外二十里地的样子,埋伏了起来。 对于这一战,契苾何力很认真,也很谨慎。 他很清楚这一战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只有漂漂亮亮的赢下这一战,他才能将自己兵部尚书的位置坐得踏实。 否则,他这位大明王廷军方第一人,属实有些难以服众。 人嘛,谁还没有些追求? “派出斥候,封锁方圆三十里,匹马不得过!”契苾何力说完,又道,“各营将士,做好随时迎接大战的准备。” “末将领命。” 很快,众人动了起来。 而契苾何力则是一脸肃然地看着北边的方向。 “慕容伏允,你到底在不在那里呢?” 他和慕容伏允说起来也是世仇了,当初之所以答应投效李承乾,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结果,短短一年时间,他真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当然,现在和当初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雪耻什么的,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 “将军,这怨军真的会去救援奚潼?”就在这时,虎豹营的参将凑了上来。 他是契苾何力的亲信,问这话倒也妥帖。 契苾何力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会的。” “可怨军要是真来了,殿下那里可就危险了啊。”虎豹营的参将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不过契苾何力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反而说道:“准备一下吧,申时三刻,大军集结北上!” 虎豹营参将闻言,当即点了点头,也没多言。 作为麾下,他也只能听令行事。 等虎豹营的参将去准备之后,契苾何力深呼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你们也准备一下吧,时候不早了,也该出发了。” “末将领命!”亲兵立马拱手说道。 做完这一切,契苾何力才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大军。 看着将士们一脸的期待,没有丝毫的怯懦,每个人都在检查着各自的军械,那一瞬间,契苾何力笑了,笑得有些意气风发! 约莫申时一刻的样子,契苾何力终于将各营参将、副将召集了起来。 大战前夕,他要做最后的部署。 “本将收到传信,怨军将在申时末出兵援救奚潼,这也意味着如果慕容伏允就在拓跋钊后面藏匿着,酉时两刻左右,必然是大战最关键的节点。 当然,具体还要根据战况来判断,但只要慕容伏允真的来了,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今晚有场硬仗!” 听契苾何力说完,众人都是愣了一下。 怨军真来了?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只见契苾何力继续说道:“铁鹰卫听令!” “末将在!”铁鹰卫参将当即站了出来,拱手道。 “本将命你部,从大营沿东北方向四十里,潜伏到拓跋钊大营的后方。”说着,契苾何力在地图上圈了一个点,说道,“就是这里,大非山南面,慕容伏允如果真的挥兵南下了,那他一定就在大非山后面。 他要想迅速支援拓跋钊,这大非山就是他的必经之地。 伱给老子把这里守死了!” “将军放心,有末将在,定然不叫慕容伏允匹马南下。”铁鹰卫的参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契苾何力却摇了摇头,说道:“老子不是让你堵住慕容伏允南下!” 他也脑壳疼,自己的这些麾下吧,勇是勇了些,但真的不会动脑子。 “慕容伏允南下的时候,你不用管,放他过来。”契苾何力说道,“等他大军过来后,扼守住这条必经之路,隔断慕容伏允和吐谷浑的联系。 在大战初期,铁鹰卫都不用参战,只要守住这里,就是大功一件。 如果战后慕容伏允逃窜,你们再配合我们阻截他的大军。 当然,万一慕容伏允压根就没来,到时候你们要阻截的就是拓跋钊了。” “末将领命!”契苾何力这么一解释,铁鹰卫的参将当即也懂了。 “孤狼骑听令!” “末将在!”孤狼骑的参将闻言也是立马站了出来。 契苾何力道:“本将命你部出大营东北二十里,潜伏到拓跋钊大营正后方,届时慕容伏允的援军一投入到战场,你部迅速从后面突袭。” “末将领命!” 到了这时,整个征西军三营就剩下虎豹营了。 契苾何力说道:“虎豹营随本将亲自去奚潼大营,随时迎战。 此战,是我征西军正名之战,也是我征西军扬名之战,只可胜,不可败! 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末将明白!”一时间,众将士齐齐拱手。 这一仗,对他们来说,也尤为重要。 不多时,大军云动。 因为铁鹰卫和孤狼骑的方向一致,两军倒是同行了一阵。 路上,铁鹰卫的参将,契苾海一脸羡慕地说道:“你们倒是摊上了个好差事儿,这一战,你吐门罗的名字,终将耀眼啊!” 征西军麾下三营的参将,就他吐门罗不是他契苾部的族人。 “兄弟说笑了。”吐门罗笑道,“真要说起来,契苾兄弟这一遭更是任务艰巨,倒是让兄弟我占了便宜。” 他昔日是达延芒结波的亲兵头子,归降大明后,就进入了征西军。 契苾何力不可能把每个位置上的人都放上他的族人,这就使得吐门罗从中脱颖而出,成了孤狼骑的参将。 “吐门兄弟这次要面对的可是慕容伏允,怎么样,有压力没?”契苾海笑道。 听到这话,吐门罗也笑了,说道:“兄弟放心,我明白的。 其实当初从达延芒结波独自回去的那一刻起,我们这些他昔日的麾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殿下曾经跟我们说过,落魄时候的朋友,那终究只是落魄时的朋友。 这个道理放在我们身上,一样适用。 我们的存在只会无休止的提醒达延芒结波,他曾经在日月山外的耻辱。”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他有多大个心胸,我们又怎会不清楚,所以,回不去了啊。” 就这道理,李承乾曾经拿西施跟他们举过例子,加上他们自己对达延芒结波的了解,当下也就死心塌地的留在了大明王廷。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契苾海笑道,“就凭兄弟一身本事,放在大明王廷,马上封侯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何至于回去受那鸟人的窝囊气?” 有一说一,身为达延芒结波的亲兵头子,吐门罗个人能力自然毋容置疑。 “马上封侯倒是不敢想……” 另一边,奚潼大营中。 遭受拓跋钊一连数天的疯狂进攻,奚潼所部如今已是伤兵满员。 “将军,明王的援兵到底来不来啊,再不来的话,我们真扛不住了。”麾下焦急地说道,“拓跋钊带的都是其精锐,我们这伤亡惨重啊!” 奚潼也受了点儿轻伤,这会儿也不过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勉强站起身说道:“之前我倒是希望明王的援军早点儿赶到,刚好能一举全歼拓跋钊所率的大军。 可这几天打下来,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着,奚潼摇了摇头。 他是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拓跋钊要是全军压上,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机,他都觉得正常,可拓跋钊就像是在逗他们玩儿一样,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可要是再没援军,我们早晚被拓跋钊吃掉。”麾下想了下,突然,心一狠,说道,“要不我们突围吧?就我们五千精锐,想要突围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闭嘴!”听他这么说,奚潼眼神一斜,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那些人虽然不是我们的兄弟,但也是我们的族人,你就忍心将他们留在这里送死!” “可要是再没有援兵,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啊!”麾下说着,一脸颓废地坐在了地上。 奚潼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可就在这时,又有人跑来,说道:“将军,拓跋钊又来了!” “妈的,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奚潼当即也不再管那个麾下,而是绰起武器,说道,“众将士,迎敌!” 对于这种高频作战,大家这几天也都习惯了,闻言,众人又都打马冲了上去。 不多时,奚潼带着众人就来到大军前面,见拓跋钊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奚潼当即就怒吼道:“拓跋钊,要打就他妈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别跟你妈个娘儿们一样,打疼了就跑!” 听到奚潼这话,拓跋钊鸟都没鸟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瞬间,大军呼啸而出。 “杀!”奚潼见状,也不再多言,一声令下,就带头迎了上去。 不过他麾下虽然有三万之众,但对上人数相当的拓跋钊却是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 说到底,正规军和业余的,他真的有区别! 要是业余的随随便便就能和正规军媲美了,那这正规军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双方交战不过片刻,奚潼部就落了下风。 说实话,这仗是真的打得憋屈,几乎全程被人压着打。 “妈的,擒贼先擒王,众将士听令!不计损失,先给老子拿下拓跋钊!谁他妈能把拓跋钊的脑袋给老子提来,老子年前新娶的婆娘就归他了!” 奚潼也是发狠了。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早晚得玩完。 关键是,拓跋站这个战争狂,你给老子装什么稳坐钓鱼台?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是没有人压着拓跋钊,就这疯子,怎么可能老神在在的躲在后面不出来杀个痛快。 这会儿,他是真希望别来援军啊。 这是个阴谋! 也正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不计得失的都要试探一下拓跋钊。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阵万马奔腾的声音传了来,不多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战场。 “奚潼将军勿忧!大明怨军前来救援!” 这他妈至少得是几千人的齐声高呼啊! 听到这声音,奚潼没有任何兴奋,而是先看了看猫在后面的拓跋钊,只见这家伙居然没一丝丝的紧张,反而盯着怨军的方向跃跃欲试! 这一刻,奚潼确认了,这他妈真就是个阴谋! “去,通知大汗!鱼儿上钩了,还是条大鱼!”看到怨军的到来,拓跋钊骑在马上,搓着手,一脸的兴奋。 他是真的兴奋! 忍了这么几天,不就是为了钓鱼么? 本来他以为会钓来浇河郡的那些余孽,谁知道,居然钓来了怨军! 相比浇河郡的那些余孽,当然是怨军这条鱼够大,够分量! 这要是一战全歼了怨军,那想想都激动! 没办法,怨军名声在外啊,而且怨军自成军以来,还未尝一败,这要是让他一战拿下怨军,那他就是吐谷浑新的战神…… 想到这里,拓跋钊是愈发的激动。 “杀!”说话间,他战争疯子的属性终于爆发了。 不远处,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契苾何力会心一笑,他已经看到怨军刚出现没多久,拓跋钊身边就有人朝后方策马狂奔。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放下望远镜,契苾何力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鱼儿上钩了!” “不是,将军,你跟我说那他妈是怨军?”一旁,虎豹营的参将拿着望远镜都傻眼了,你这是欺负我不认识人啊? 契苾何力嘿嘿直笑:“为什么不是怨军?那是怨军的旗子不?冲在最前面的那是伊原峰不?他旁边那人是赵岩不? 你啥眼神!” “除了伊原峰和赵岩,还有哪一个是他们怨军的人?”参将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我要是没认错的话,剩下那些人应该都是将军的亲兵吧!他们不是在我们后面么?” “老子不能真的把怨军都弄来吧!”契苾何力没好气地说道,“那样的话,殿下的安危谁负责?” 说完,契苾何力又看了看那边的怨军,是越看越得意。 他就问怨军要了两个人,一个伊原峰,一个赵岩,然后就是一面旗子。 这事儿就成了! 如果不是担心拓跋钊的麾下有人认识伊原峰,而赵岩汉人的容貌其他人不好冒充,他连人都不用,就要面旗子好了。 “将军把末将瞒得好苦啊……”参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结果。 搞了半天,所谓的怨军,竟然是他们自己装出来的。 契苾何力见状,却是收敛了笑容,一脸郑重地说道:“不是说一定要瞒着你们,汉人有句话说得蛮好。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其害。 这是事关生死存亡的大战,本将军不敢不小心啊。 军中人多口杂,万一有那么两个心思诡异之辈,这数万大军就有折戟沉沙之危。 你懂么?”说着,契苾何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麾下,实在是事关重大,他必须如此。 参将点了点头,道:“末将明白的。” 说着,他就想起了孤狼骑和铁鹰卫两营的分工,想来,如此安排也定然是有深意的。 当然,这些跟他无关,当下,他又问道:“将军,慕容伏允真的会上当么?” “之前不敢说,但现在嘛,哼,等着吧,慕容伏允绝对会来!”契苾何力对此很有信心。 之所以之前不敢打包票,不过是他不知道慕容伏允到底来了没有。 所以不敢打包票。 而就在‘怨军’配合奚潼与拓跋钊酣战之际。 大非山下。 慕容伏允的数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挥兵南下。 既然清水川都暂借给了李元景,那也就意味着他最佳的战机来了! 如果这样的战机他都抓不住,他这个吐谷浑的大汗也就别干了。 “大汗,西海王派人送信,说有大鱼上钩了!”就在慕容伏允研究浇河郡的局势时,有麾下跑了进来急切地说道。 慕容伏允闻言一喜,抬头问道:“信使何在。” 他话音刚落,信使就从外面钻了进来,说道:“大汗,怨军来援了!” “怨军?不是浇河郡的那些余孽?”慕容伏允一脸惊喜地说道。 “回大汗,就是怨军。”送信地说道,“来之前,我们反复确认过了。” 听信使这般说,慕容伏允再次趴在了地图上,仔细地打量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嘟囔道:“浇河郡的余孽要清剿那些流民,契苾何力的征西军被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牵制在浇河城。 是了,李承乾要救援奚潼部,手上只有怨军可动!” 说着,慕容伏允站了起来,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天赐良机,果真是天赐良机啊! 传讯西海王,让他务必拖住怨军,本汗随后就到!” “遵命。”送信的闻言,立马说道。 而等信使一走,慕容伏允就说道:“传令三军,本汗要亲率大军,挥兵南下!” “大汗,一个怨军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有亲信说道。 慕容伏允摆了摆手:“谈不上什么兴师动众,那可是怨军!大明王廷的不败之军!要是一战能灭其怨军,大明王廷必定士气低迷。 别说浇河郡,收复赤水源指日可待! 他李承乾还是不懂,还是太年轻啊! 怨军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支军队那么简单了,那是大明王廷的不败战魂! 岂能轻易涉险!” “那他会不会还安排了浇河郡的那些余孽前来援救?” “不会。”慕容伏允很肯定地说道,“来的人,要么是浇河郡的那些余孽,要么就是怨军,李承乾不可能让他们一起来。 你不懂,哪怕浇河郡投靠了他李承乾,但就这会儿,他不敢绝对相信这些人的。 一定不敢! 他也怕这是西海王和浇河郡给他做的一场大戏! 从他派怨军前来援救,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在试探。” 慕容伏允很自信。 你要说他错了么? 没错,他说的还真没错,李承乾不会那么干。 只是吧,谁叫他碰上了初唐名将契苾何力,这位名将打算从他身上开始踏上他的名将之路! (本章完) 卷四 第399章 大战起,名将出! 对于慕容伏允来说,这真的是他绝佳的时机…… 契苾何力的征西军动不了,浇河郡的余孽李承乾也不敢尽信。 这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动作快,抓住时机,趁李承乾还没反应过来,一举全歼了怨军,就算拓跋钊所部全军覆没都是值得的! 不要觉得在人数上吃了亏。 别忘了,慕容伏允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比李承乾更容易补充兵员。 没办法,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真要到了需要靠补充兵员来维系战争的时候,李承乾绝对是不乐意的。 因为大明王廷真的打不起这种消耗战。 “大汗,要不让微臣去吧。”随着慕容伏允传令三军之后,麾下一名王(好像有人不懂名王是啥,简单解释一下,吐谷浑的王真鸡儿多……名王就是有名字的王,旧唐书就是这么写的,因为王太多了,名为统一记录。这段后补,免费。)便来说道,“大汗只需要在此静候佳音就是。” 慕容伏允笑了笑,说道:“龟兹王忠心耿耿,实乃百官之楷模。 不过此番,本汗要亲自去会一会李承乾那黄毛小儿,龟兹王留在此地,随时接应大军即可。” 对于这个龟兹王,慕容伏允实在是太了解了。 没有好处的事情,你别指望他会如此积极。 无外乎也是发现了这个天赐良机罢了! 他们这些家伙虽然不如慕容孝隽等人,但眼光和心思也没那么差劲儿。 这种时机他们还是能看到的。 真要有一战灭其怨军的机会,他们怎愿错过? 要是能以此为契机,击溃大明王廷,收复赤水源,他们不是没机会成为第二个高昌王或者天柱王。 当然,这里说的是地位而非能力。 不过这样的机会,慕容伏允岂会轻易给他们? 那边已经有了一个定城王一个西海王,他还会给这些名王称雄的机会? 到头来,一下子涌出数个权臣,要是都如慕容孝隽一般,他这个大汗可还坐得安稳? 所以说,此番他亲率大军南下,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龟兹王也懂这个道理,当下只好施礼道:“那微臣便在此恭候大汗凯旋而归!” …… 当慕容伏允正准备挥兵南下之际,拓跋钊却是陷入了苦战。 别看来援的不过五千人,也别看这所谓的怨军还是冒牌货。 但别忘了,人家就算不是怨军,那也是征西军! 装备配给和怨军一模一样! 他们唯一比怨军差的,就是那名震天下的名声,和未曾一败的自信。 更何况,他们的来援给了奚潼部反击的希望,并非每个人都是奚潼,能看出这是一个阴谋。 这就使得奚潼部士气大振! 一时间,战场陷入了胶着之态。 不远处,正拿着望远镜打量着这一切的契苾何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军械之利确实是我大明最大的优势!” “嘿嘿嘿……”一旁,参将也是笑道,“拓跋钊这家伙估摸着也是第一次面对我大明的军队,这章法,比之当初的慕容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是还不适应罢了。”契苾何力说道,“要说的话,拓跋钊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猛将,但也就是猛罢了。 他这人,我们以往也了解过,当他拥有绝对碾压实力的时候,确实无解。 可一旦失去了这种绝对碾压的能力,需要靠智慧取胜的时候,他就没招了。 他以为他永远都可以一力降十会,可他却不知道,打仗啊,可不单单只靠莽。 真要说莽的话,谁不会? 所以,拓跋钊只可为将,冲锋陷阵,自是一把好手,让他为帅统御战场,那真有累死三军的可能。 当然,真要让他适应了这种节奏,还真有可能让他莽出一条路来。 毕竟,他麾下的那些将士,跟他都是一个德行。” “这倒是。”参将点了点头,说道,“拓跋钊虽然有些许不足之处,但他带出来的兵,绝对是整个吐谷浑最彪悍的。 寻常军队遇到这种情况,定然会士气受损,结果他这些麾下,跟他一样,都他妈疯了! 居然硬顶着朝伊原峰冲了过去。” “从这点儿来说,拓跋钊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契苾何力也是极为认可,“昔日我们也和拓跋钊交过手,每次都被他这种一往无前的莽,给打得一点儿脾气都没。 不知道这一次,究竟会鹿死谁手?” “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参将不屑地说道,“自从换装了大明最新的军械后,末将就想过这个问题。 拓跋钊的打法说是莽,其实说直白点儿,就是跟人搏命,玩的就是以命换命的玩法,只是他的麾下都跟他一个鸟样,打起仗来跟个疯子一样,谁他妈打仗是为了跟人换命去的? 我们以前也说过,要想击败拓跋钊只要比他更莽,比他更疯,比他更不在意伤亡,此贼当即可破! 可这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真要这么做了,契苾部必将彻底消亡。 毕竟就算真赢了,我契苾部也绝对损失惨重。 但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我们装备着大明最新的军械,何必跟他玩什么以命搏命?” “也对,今时不同往日。他拓跋钊还想靠着以往那般一路莽下去的打法怕是有些痴人说梦了。”契苾何力也说道,“他这种打法,只要莽不出个结果,士气必然遭受沉重的打击。” 他两人这边倒是聊得惬意。 反正这会儿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又不是他们,可战场上,那就有意思了。 虽然奚潼发现了这是一个阴谋,但既然怨军已经来了,他也只能带着大军先反击。 “兄弟们,杀,援军从南而北,我军从西而东,先拖死拓跋钊的主力,让援军分而歼之!”奚潼当即就喊道。 事已至此,那就趁势谋取最大的战果,奚潼也是个很果断的人。 他的作战目标很清晰,最大程度的拖住最多的敌人,给援军制造歼敌的机会。 怨军,他是见识过的。 就那五花八门的军械,还真就是拓跋钊的克星。 至于怨军这边,嘿嘿,伊原峰和赵岩就像两个吉祥物一般,根本就不用他们指挥。 说起来,契苾何力的这支亲兵,也是绝了! 全都是当初慕容顺的麾下,冒充起怨军来,当真能以假乱真。 尤其是有赵岩和伊原峰这两人在,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至于说契苾何力的亲兵为何都是当初慕容顺的麾下,这就体现出了他的智慧。 这么说吧,他征西军三万多人,除了他早前带来的五千族人以外,其余的不是慕容顺的降卒,就是达延芒结波的亲兵。 可以说,他嫡系的占比率低得吓人。 这种情况,他这个一军之主,如果还搞什么区别对待,那真的是在作死。 正是为了笼络人心,他亲兵营连一个契苾族人都没,就是为了表露自己的观念。 还别说,他这手还蛮适用。 截止至今,他除了没有一场拿得出手的战绩以外,在征西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至少慕容顺的那些旧部也好,达延芒结波的那些亲信也罢,还没一个人觉得自己在征西军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如今,大家伙都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建功立业。 “他娘的,这怨军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战场之上,拓跋钊看着怨军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他想和怨军打近战,贴身肉搏,结果怨军永远都把双方拉开二十来步的差距。 这二十来步可就恶心了,弓箭无法显威,但却是连弩的绝佳攻击范围。 你想把这距离扩大吧,怨军又不要脸的贴了上来,你想贴上去肉搏吧,结果人家又用连弩压制着伱往前凑。 这就打得拓跋钊莫名的难受。 “突!都给老子往前突!”拓跋钊怒吼道,“什么狗屁怨军,等老子突到他们跟前,他们还能反天不成?” 不得不说,什么样的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兵。 拓跋钊的麾下几乎都和他一样,疯狂且无畏! 一听他这话,一个个都不要命一样的冲了出去。 而在怨军后方,伊原峰看着这一幕,笑道:“这拓跋钊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带兵还是不错的。” 他和赵岩此行就是两个吉祥物,指挥大军的事情压根就用不上他们。 毕竟他们对这支大军几乎一无所知,真要让他们来指挥,未必有现在的效果。 所以,这会儿两人都在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拓跋钊不好说,不过这一仗之后,契苾将军必定一战成名!”赵岩说道,“征西军估计也会名震天下!” “大将军确实大才。”伊原峰点了点头,说道,“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琢磨,可越琢磨,越觉得大将军这一招简直无解。 首先,慕容伏允还以为征西军被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拖在了浇河城外,定然脱不了身。 结果,我们和大将军换防以后,他就封锁了消息,加上时间短,慕容伏允短时间内也不会生疑。 浇河军要清剿流匪,这会儿,我们怨军来救援奚潼部,几乎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儿。 而他这会儿自己冒充怨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军械装备一模一样,又都是赤水源的老人,加上我们两个…… 真的是绝了,一环扣一环,慕容伏允想不上当都难。” 说完,伊原峰摇了摇头,“和大将军相比,我还差得远啊。” “将军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一年多来,我怨军可是没少打胜仗啊!”赵岩也是笑道,“今后将军也定是前途无量。” “赵岩兄弟就别给我戴高帽了,这一年多的胜仗怎么来的,大家都清楚。”伊原峰笑道,“都是殿下抬爱,不过说起前途,只要一门心思的跟着殿下,谁还不是前途无量啊,哈哈哈。” 这一场大战,就他两个最闲。 而在不远处,契苾何力正打量着战场的变化,突然,一快马来报。 “将军,慕容伏允率五万大军已经南下,正在朝这边赶来。” “五万大军?”听到这个数字,契苾何力也是一惊,学着李承乾捏了捏下巴,说道,“这老东西真想一战定乾坤啊。 我这里有封信,你回去带给你们参将!”说着,契苾何力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封早就写好了的信递给了信使。 “遵命。”信使说完,立马又赶了回去。 等他走后,契苾何力才对身边的参将说道:“契苾明,你虎豹营这次真有一场硬仗了,慕容伏允亲率五万大军南下,这说明他想速战速决,不给‘怨军’丝毫喘息的时机,那也就意味着,你待会儿要硬抗他五万大军。 可有把握?” 契苾明,也就是虎豹营的参将,闻言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让末将击溃他慕容伏允的五万大军,末将只能说尽力,可要是拖住他的五万大军,末将还是觉得有希望的。” “半个时辰,你至少要拖住半个时辰。”契苾何力说道,“吐门罗所率的孤狼骑在袭击了他们的大营后,慕容伏允见到我们,肯定知道上当了。 但他最多会派五千到一万人回大营阻击吐门罗,拖延吐门罗和我们合围,给他争取时间,用优势兵力先吃下我们。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机会,我们只要能拖住慕容伏允,吐门罗就有机会吃掉他回防的大军。 到了这时候,就不再是小小的计策可以成事的了,要拿出真功夫了,看看到底谁更能抗一些!” “将军。”契苾明闻言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么一来,契苾海所率的铁鹰卫是不是有些浪费啊?” “浪费?”契苾何力都笑了,说道,“你不懂,但凡出现任何意外,他们才是关键。 有些时候啊,哪怕是瞎操心,但有些心还真得操起来。” 他没有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而且,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契苾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懂。 只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去准备吧,把大军拉过来,到时候,慕容伏允一到,不能让他们和拓跋钊的大军汇合,必须要将其分割开来,待会儿我们的压力,可不小。” “末将遵命。”说完,契苾明也走了。 大军距离此可还有好几里地的样子,这会儿,也是时候拉过来了。 而就在契苾明将大军拉来的时候,吐门罗这边却是刚刚看着慕容伏允的大军呼啸而过。 看着数万人的大军,吐门罗异常的兴奋。 他虽然是达延芒结波昔日的亲兵头子,但这大半年在大明王廷的生活,真的让他有种归属感。 纵使他是一个降卒,身份最卑贱的时候,也能在大明王廷活得像个人。 那是一种他从未享受过的轻松。 大明王廷,只看能力,只要你能力够,一介降卒又如何?不还是再次东山再起,成为了孤狼骑的参将? 这种只要能力够,完全不用勾心斗角,就能平步青云的感觉,对他这种本就怀才不遇的家伙来说,真的是太爽了。 “兄弟们,我们是什么!”随着慕容伏允的大军远去,吐门罗集结大军问道。 “狼!”众人齐声高呼。 “对,我们是狼,是饿狼,是孤狼!”吐门罗喊道,“是狼它就得吃肉!老子们孤狼骑自成军以来,一直没有寸功! 这使得老子们在大明王廷都抬不起头来,每次看到怨军的那些王八蛋都自觉低了一头! 他妈的,老子受够了! 你们呢?” “早他娘的受够了!” “就是,怨军的那些王八蛋,走路腰板都比我们挺得直一些!”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吐门罗闻言,朗声道:“他们之所以腰板比老子们挺得直一些,就是因为他们比老子们多打了几场胜仗! 操! 老子们只是没机会而已! 今天,机会来了! 建功立业、马上封侯、挺直腰板的机会就在眼前。 你们说,该怎么整!” “杀他娘的!” “对,杀他娘的!” “杀!” 一瞬间,群情激愤! 他们等这机会,等得时间太长了,真的太长了! 他们也想建功立业,他们也想像怨军一样,让人闻风丧胆。 他们也渴望别人问起时,他能骄傲地说一句,老子征西军孤狼骑的! 男人嘛,活着的就是那张脸! 那张脸要是没了,还活个鸡毛劲儿? “说得好!”吐门罗见状,立马说道,“今天,注定是老子们孤狼骑名震天下的时候,今天过后,谁听到老子们孤狼骑,不得瑟瑟发抖! 谁看到老子们孤狼骑,不得退避三舍? 全军听令! 我孤狼骑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我孤狼骑所到之处,绝不能出现任何一个站着的敌人! 我孤狼骑所到之处,必定是尸山血海! 杀!” 本就被他激发出来的高昂士气,随着最后一个杀字脱口而出,瞬间将大军的激情烘托到了极致。 只是片刻间,大军呼啸而出! 他们有着最先进的军械,有着最高昂的士气,有着最光明的未来! 他们怎会惧战? 杀! 杀他个人仰马翻。 杀他个前途似锦! 而当拓跋钊的大营发现孤狼骑冲杀过来的时候,一开始还以为是慕容伏允的大军还没走完,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 已无任何反抗的机会。 正如吐门罗所说的那般,孤狼骑所到之处,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敌人! 只要还站着的,哪怕是头猪,都要给它砍翻在地! 这就是孤狼骑! 不过片刻,拓跋钊大营里剩下的千余人就被孤狼骑杀得一个不剩。 “追,追上慕容伏允,杀!继续杀!” 一战下来,孤狼骑已经杀疯了…… (这段儿免费——战争场面确实写得有点儿差强人意,不过我一直都在努力。 主要是我太执着于逻辑,就像契苾何力冒充的怨军,总想合情合理,就总会缺了点儿什么,而且我不太喜欢借鉴,书中所有的计谋也好,算计也罢,都是我自己绞尽脑汁想的(编的),就好比契苾何力冒充怨军,所以这也使得不够尽善尽美,但我个人感觉,勉强也说得过去,至少我能自圆其说,解释得通。 嗯,最后,求月票!) (本章完) 卷四 第400章 这一仗,还得看我李承乾! 不得不说,吐门罗还真的是个人物。 他麾下这些家伙,虽然士气高昂、装备精良,但真就缺了一场检验成果的战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先拿拓跋钊的大营下手,就是为了让大家先适应一下。 别他妈出师未捷,那就太打击士气了。 从这方面来讲,吐门罗确实不是个庸才。 这会儿,全军士气高昂,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追着慕容伏允的大军就冲了上去。 当然,吐门罗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有个人原因。 毕竟那是慕容伏允啊,不是说恐惧,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别样的情绪。 不等吐门罗追上慕容伏允,契苾何力这边立马就有斥候来报。 “将军,慕容伏允的大军已经来了,最多半炷香的工夫就到。” 听到慕容伏允来了,契苾何力深呼了一口气:“他终于来了!” 对于他来说,于公于私,这一仗都要胜! “契苾明。” “末将在!” 契苾何力说道:“准备吧,半柱香的功夫,慕容伏允很快就到了。” “末将遵命!”契苾明说完,转身就走。 大军就在他们后方两里地的样子,该做的准备也早就准备好了,他此去,也是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不多时,契苾明回到了大军营地。 这会儿,大军早就集结好了,一个个都是一脸的期待。 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他们没有任何的恐惧! 要说大明王廷最厉害的地方在哪里? 那就是从上到下都洋溢着无法言语的自信。 纵使如今的大明王廷还无法傲视天下,但他们就是有着莫名的自信! “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慕容伏允的大军很快就到了。”契苾明看着众人说道,“这一战,老子不说你们也懂。 赢了,光宗耀祖,加官进爵都不是问题。 输了,那以后看到怨军,一个二个夹着尾巴做人吧!” “将军放心,这一天,兄弟们都等很久了!”契苾明说完,顿时就有人嚷嚷了起来。 既然选择了从军,他们还真就没怂过。 而且,当初李承乾是给了他们选择机会的。 不管是怨军还是征西军,哪怕是房遗爱他们的少年军,都本着自觉自愿的原则。 换句话说,如今大明王廷的每一个战士,那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从军的。 这就有个好处,直接将那些胆小、怯弱、惧战的家伙从源头上就阻隔了。 如今还站在这里的,一个二个都是想在战场上扬名立万的家伙,所以他们是真的不缺士气。 “既然如此,老子也不多说了,出发!”随着契苾明一声令下,万余大军奔着拓跋钊的后方就冲杀了过去。 当契苾何力知道大军出发以后,深呼了一口气,对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兵说道:“让所有斥候都撤回吧。 都到这时候了,也不用再封锁消息了。” 这一场大战,最苦最累的一定是他麾下的那些斥候。 当然,因为有着望远镜这个神器,倒也让他麾下的斥候无往而不利。 “将军,虎豹营那边我们不过去么?”亲兵问道。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道:“不急,这边还要盯着,如果拓跋钊见状,要分兵协助慕容伏允歼灭虎豹营的话,那我们就得顶上去。 这一仗打到现在,看似各自为战,其实说到底还是一个整体,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看看。” 哪怕到了现在,契苾何力还是很冷静的。 虽然他这边亲兵不多,加上斥候也不过是一千多兵马,但在关键时候,也能帮虎豹营分担一二。 虎豹营本就压力很大,要是再让拓跋钊和慕容伏允给合围了,那压力更是大得吓人。 至于说,现在哪个战场是突破点,其实还没呈现出来。 也许有人会好奇,为什么不在慕容伏允南下之前,先集中兵力吃掉拓跋钊的大军,然后再整合大军对战慕容伏允?何至于现在在各个战场几乎都是以少敌多? 有这样疑问的人,很多,比如伊原峰。 他这会儿闲的蛋疼,就和赵岩聊起了这个话题。 赵岩听后,想了想说道:“哪儿有那么简单。 大将军没这么做,我想有几个原因。 一是就算大军真的对拓跋钊形成了合围之势,但在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彻底歼灭拓跋钊。 而随着慕容伏允的大军来援,双方气势会在瞬间转换。 这对我们来说,反而不利。 二嘛,大将军不敢,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奚潼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万一他们有不臣之心呢? 届时,十数万大军将征西军围在中间,腹背受敌,征西军纵使能突围,也必将损失惨重。 其三,就是以逸待劳了。 慕容伏允大军南下,纵使距离不远,但也还是要消耗一些体力的,这时候我们以逸待劳,胜算更大。 当然,这都是末将猜的,具体是不是还有其他深意,那估计只有大将军和殿下知道了。” 伊原峰点了点头,说道:“赵岩兄弟分析得不错,比我这个大老粗强太多了。” 严格的来说,赵岩分析得大差不离,差也差不太多。 就在他两人闲聊之际,契苾明已经带着大军奔着慕容伏允而去。 他又不傻,既然要拖住慕容伏允,那自然是离拓跋钊有些距离的好,就算拓跋钊想分兵回头合围,也要花一些时间才行。 这时间,对他和他麾下的虎豹营而言,那就是命! “将军,慕容伏允快到了。” 听到斥候来报,契苾明顿时大喝一声:“挽弓!” 先来一阵箭雨开开胃! 一瞬间,上万人齐齐挽弓撘箭。 不多时,慕容伏允的大军呼啸而至。 “射!”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慕容伏允的大军还有些愣神? 什么情况? “不好,中埋伏了。”顿时,有人大喝一声。 后方,慕容伏允也是眉头一皱。 中计了? 他这会儿在脑子里疯狂的猜想,前面的敌人究竟是谁? 征西军? 不可能! 征西军还被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拖在浇河城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浇河郡的余孽? 那也不可能! 李承乾凭什么敢如此相信浇河郡的余孽? 别他妈说什么信任。 做到他们这份儿上的人,就不可能有绝对的信任!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前面的人会是谁? 难道是大唐的将士? “大汗,征西军!是征西军!”就在慕容伏允想不明白的时候,有一麾下跑了回来说道。 慕容伏允顿时一脸惊讶地说道:“不可能!征西军还在浇河城外,他们要是敢动,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一定会顺势追杀而出。” “真的是征西军!”那麾下说道,“领兵的是契苾明,末将曾和其交过手,不会认错的!” 麾下说完,慕容伏允搓着手,嘴里呢喃道:“不对,不对! 征西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 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在作甚? 难道说,征西军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出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说到这里,慕容伏允立马说道,“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万余!”麾下立马说道。 大战一起,他就在第一时间计算过对方的兵力。 慕容伏允闻言,立马笑道:“是了,是了!征西军分出了一万大军来协助怨军。 可他一万大军就想挡住本汗么? 传令下去,全歼这支征西军的来犯之敌!” 他妈的,一万人就想挡住本汗的五万大军? 你想什么呢? 麾下闻言,立马又离开了。 到了这时候,整个战场才算完整的展开,现在缺的就是吐门罗的孤狼骑了。 而拓跋钊这边,在听闻慕容伏允的援兵被征西军给堵在了自己大后方的时候,当即也是一愣。 “我操,这征西军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 他是真想不明白啊,他也派了探马遍寻四周来着,怕的就是被人包了饺子。 只是他的探马凭什么和拿着望远镜的大明斥候相比? “王爷,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分兵去援救大汗?”其麾下一脸焦急地说道。 征西军哪里冒出来的是事儿么? 现在的问题压根就不是这个! “伱不是说征西军只有万余人?大汗五万大军还需要我们去援救?”拓跋钊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了后方。 麾下也是无奈:“王爷,话不是这么说,大汗纵使十万大军,胜券在握,但身为臣子,总该做些什么才是?” 这跟慕容伏允多少人没关系,这是你要表现出来的态度! 拓跋钊闻言,摆了摆手,道:“他妈的,老子这边正胶着呢……” 很显然,他不想分兵。 麾下那叫一个无奈,当即说道:“我的王爷啊,这不是战事,这是臣子的态度!而且,我们分兵而出,也能早点儿帮大汗解决征西军,到时候大汗的大军一到,这里自然也就胜券在握了!” “去去去,你带五千兵马,赶紧去!”拓跋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打仗他够猛,那是真的猛。 可这种事儿他是也是真的不会。 “继续给老子冲,他娘的!一个牛日的怨军,真他妈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打发了麾下,拓跋钊再次冲了上去。 他这会儿,一肚子的气。 老子打仗呢,指望着你的援军来帮忙,结果援军没等来,他娘的,还倒贴了五千兵马! 而契苾何力见拓跋钊的队伍里分出了一支人马往后方而去,当即放下望远镜,说道:“兄弟们,该到我们了!杀!” 说着,契苾何力带着自己仅剩的亲兵和撤回来的斥候就杀了出去。 当然,斥候也没有全部撤回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慕容伏允正在指挥大军准备全歼契苾明的虎豹营时,后方突然也乱了起来,只听闻有人喊道。 “敌袭!” 慕容伏允都他娘的呆住了。 屁股后面也着火了? “什么情况?”当即,他就吩咐身边的亲兵说道,“快去后方看看。” 慕容伏允的大军后方。 吐门罗领着已经杀疯了的孤狼骑直接朝着慕容伏允的后军就杀了去。 一群指望着靠杀戮来加官进爵的粗坯那是一点儿不客气。 到了此时,浇河郡的大战算是彻底拉开了帷幕。 各个战场都已经开始了。 如今,就剩下契苾海的铁鹰卫还按兵不动。 “将军,到处都打起来了,就我们屁事儿没有,这事儿整得!” 契苾海的麾下是抱怨不已,刚刚已经收到了吐门罗大军杀出去的消息了。 可把他们羡慕得不行。 不过契苾海却是松了口气,说道:“行了,我们的任务也重,大将军把我们安排到这里,既有截杀的原因,也有堵死吐谷浑再来援兵的目的。” 说着,他从怀里将之前契苾何力带给他的信一把火就给烧了。 脸上还露出了一脸的庆幸。 “这可是大将军的信,咋就烧了啊?”麾下见之一愣,干嘛了这是? 契苾海却是笑道:“用不上了自然就烧了。” 信里面的内容,他是不会透露的,只能说,大将军真的是想多了,但也是真的安排得严丝合缝,几乎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变数,都考虑进去了。 也正是看完了契苾何力的信后,他才知道,他们之所以被安排在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如今看来,大概是用不上了。 而在浇河城外,因为北边的战事已经拉开了帷幕,李承乾象征性的攻了一次城,他不敢让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起疑。 要是这会儿,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率领麾下从城里突出来,他也麻烦。 不过达延芒结波自作聪明的在浇河城外挖了那么多的沟沟坎坎,也使得达延芒结波的探马想回城都他妈的难。 这也给了李承乾机会。 当然,李承乾攻城也真就是象征性的。 赵岩他们之前不是在做攻城器械么,这些家伙也是缺德,做了个投射燃烧瓶的投石机,李承乾就用这玩意儿疯狂的朝浇河城里投放燃烧瓶。 倒是把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整了个灰头土脸。 估计这几天都得忙着灭火了。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才回到自己的帐房中,写了一封信,这才把尉迟宝林喊了进来。 “派快马,将这封信转交给牛进达,速度要快!” 尉迟宝林接过信,当即就出去安排了。 干这个,他很在行。 等他走后,李承乾又看了看地图,在地图上推演了一下契苾何力他们如今的情况,呢喃自语地说道:“这时候了,北边的大战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这一战,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当然,这一战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是。 十数万大军的大战,怎么可能三两下就结束。 “传马业!”李承乾说道。 接下来,浇河城外,也成了大战的关键。 能不能拿下这一仗,还得看他能不能堵死定城王! 这一仗啊,真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本章完) 卷四 第401章 牛进达的骚操作 李承乾很清楚,只要大战一起,任何细枝末节都有可能成为影响战局的决定性因素。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所有人都认为他输了无所谓,大不了回长安继续当他的大唐太子。 有了大明王廷的这一段经历,他回去后谁还敢小觑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大唐太子,那是别人给的! 别人可以给,也可以不给! 只有大明王廷的王,那是他自己挣的,实实在在属于他自己的。 所以啊,他不能输…… “殿下。”不多时,马业来了。 李承乾抬起头,说道:“接下来你的任务重了。” “殿下只管吩咐就是。”马业立即说道。 李承乾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按照时间来看,契苾将军那边的大战应该已经开始了。 而大战一起,慕容伏允势必会想办法通知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出兵。彻底将整个浇河郡搅乱,在乱局中谋取胜算。 但这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至少五万大军,他们要是杀出来,定然会破坏战场平衡。 说到底,我们怨军就五千兵马,加上本王的亲兵,也不过六千兵马,想要用六千兵马硬抗他们的数万大军,多多少少有些想当然了。 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截杀所有意图靠近浇河城的人,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不是怨军的麾下,胆敢靠近浇河城,杀无赦! 还有,达延芒结波在城外还有两万兵马,严密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老老实实的窝在那个山沟沟里,那就由他们去,可一旦有匹马出来,杀! 本王要彻底断绝他们双方的联系,能做到么?” “殿下放心,从今起,浇河城里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出不来!末将这就去安排。”马业什么都没问,说完,转身就走。 李承乾看着离去的马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样的麾下,不得不说是一件幸事。 “高纯行呢?”等马业走后,李承乾又问道。 “还在盯着那些家伙修筑城墙呢。”尉迟宝林说道,“他最近也愁,整天就想着怎么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咪咪的将城墙给修起来。” “瞒是瞒不住的。”李承乾说道,“这样,明天伊原峰和赵岩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让他们再组织几次攻城,为他那边打个掩护。 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动作快一些。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忧。 说到底,我们也要不了多高多大的城墙。 对了,之前说的旬日一假也别因此耽误了,工期固然重要,但比起民心,什么都不是。” 李承乾很清楚,和民心相比,工期真的不算什么。 他在吐谷浑根基不够,那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老百姓嘛,真的很容易满足。 作为一个后世人,如何满足老百姓,他真的太懂了。 因为相比后世,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更容易满足…… 不夸张地说,你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就敢认伱这个盛世!谁敢造反,他们甚至还会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就这么实在。 …… 另一边,慕容伏允这会儿真的抓狂。 他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屁股后面也会有征西军? “定城王不是说,他们正在和征西军对峙么?”慕容伏允有些气急地说道,“那这些征西军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他也知道这会儿发怒无济于事,就是忍不住想骂两句……主要是表达一下对定城王他们的不满。 嚷嚷了几句后,慕容伏允又冷静了下来,说道:“后军应该还有一万兵马吧?让他们给本汗顶住!” 他的策略正如契苾何力预估的那样,顶住吐门罗,然后他集中优势兵力先吃掉契苾海的虎豹营。 只要拿下了契苾海的虎豹营,那吐门罗就不足为虑。 现在就看谁先顶不住。 随着慕容伏允一声令下,大战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抢时间。 谁先拿下对方,那胜利的天平就向谁倾斜。 而这样一来,契苾海的虎豹营,压力就大了。 “将军,这慕容伏允是打算一举将我们解决掉啊。”顶住了慕容伏允的一波进攻后,麾下对契苾海说道。 契苾海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这才说道:“好事儿,应该是吐门罗到了,那家伙也是个疯子,听说之前没少和万俟璞他们交流经验。 跟着万俟璞那些家伙能学到什么好? 不过这说明慕容伏允急了。 哼,我们只要稳住,拖到吐门罗他们从慕容伏允屁股后面给他凿开,到时候,慕容伏允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进行添油战术。 所以,接下来,我们一定要猛,要勇,要打得慕容伏允无力支援后方! 只有我们将慕容伏允拖住了,吐门罗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打穿。” “懂了,接下来就是不计代价,也要把慕容伏允的主力大军拖在这里。”麾下闻言,搓了搓手。 虽然接下来的大仗肯定很煎熬,但一定很爽。 这他妈要是打赢了,他虎豹营绝逼可居首功! “兄弟们,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当即,麾下就嚷嚷道,“连弩,燃烧弹,都给老子不要命的招呼! 孤狼骑的兄弟已经摸进了慕容伏允那老东西的屁股沟子,优势在我!今天,老子们就要全歼了慕容伏允这个老东西,为我虎豹营正名!” 这话里,最重要的一句,就是孤狼骑已经偷袭了慕容伏允的后军。 这话这会儿最能提振士气! 果不其然,一听他这么说,大家伙都是一脸兴奋。 “操,让孤狼骑的那些狼崽子们抢了先?末将请战,原为先锋,破敌!”当即,就有人大声喊道。 看到这一切,契苾海点了点头。 防守? 防个球! 最好的防守,就是让别人防守! 另一边,吐门罗他们也杀疯了。 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他们依靠着军械之利,打得慕容伏允的大军抬不起头。 在这个年代,改良版的单手连弩基本上就是降维打击。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你还拿着步枪的时候,我已经用上了微冲! “兄弟们,虎豹营的那些王八蛋这会儿肯定嚣张得不行!”吐门罗一边杀敌,一边喊道,“他娘的,想想也是,他们万余大军硬抗慕容伏允数万大军,回头吹牛逼的声音都比我们大些! 操! 你们服气不?” “不服!”众人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 “牛日的慕容伏允,真他妈的看不起老子们,居然派这么点儿兵马就想挡住我们?” “干他娘的,杀!杀到慕容伏允的面前,老子倒要看看,他娘的吐谷浑的大汗长什么德行?” 孤狼骑的将士嘴巴是真干净,哪怕是杀敌的时候,都得问候一下别人的祖宗十八代。 对此,吐门罗是一点儿不在意。 嘴巴脏就脏呗,能杀敌就行! 都是战场上厮杀的猛将,谁跟你之乎者也? “杀!给老子杀穿他们,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征西军第一营!”吐门罗嚷嚷着,又换了一个箭夹,直接冲杀了上去。 而契苾何力这会儿也和拓跋钊回防慕容伏允的援兵交战到了一起。 至此,战场彻底被分割成了四个战区。 比较有意思的是,占据优势的战区,双方各占一半。 如今,就看谁更能扛了。 而这一仗,一打就是数日…… 没办法,数十万大军的作战,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分出胜负。 就在浇河郡大战胶着的时候,牛进达也没闲着。 贞观七年三月二十一。 河州。 牛进达颇为无奈地朝着河州大营走去。 当初李承乾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就在这个地方。 “哟,这不是牛将军么?”见到牛进达,河州守将有些意外,“牛将军不是去了日月山了么?今日怎么有空来我河州大营了?” 牛进达见状,笑了笑,说道:“老夫若是说老夫是来调兵的,你信不信。” “牛将军开玩笑了不是,莫说牛将军如今是大明的将军,纵使还是我大唐的将军,也不得私自调兵吧?”河州守将笑道。 牛进达摇了摇头,说道:“就知道你不信。” 说着,牛进达从怀里取出了李承乾的印信,说道:“本将奉太子殿下之命,暂时接管河州大营。” 河州守将都愣住了。 “哪个太子?”他有些茫然。 牛进达笑道:“你说呢?难道说,大唐还有另外的太子?” “不是,牛将军,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殿下如今已经是大明王廷的明王了,怎能调动我大唐的将士为大明出征?”河州守将是真的懵逼,这事儿能干? “谁说殿下要你们为大明出征了?”牛进达说道,“当初大唐、吐谷浑、大明王廷是签过三方协议的。 如今,吐谷浑公然违背当初的协议,大唐自然不能坐视,否则大唐的威严何在?” 说到这个,牛进达自己心里都尴尬得一批,他是真没想到李承乾会这般不要脸啊…… 真的,这事儿要不是李承乾当初亲口跟他说的,打死他都想不到,李承乾居然还有这个打算。 “可陛下并没有旨意下来。”河州守将还是摇了摇头。 出兵啊,那不是他一个小小守将能做主的。 “陛下的旨意是没下来,但殿下的口谕你难道不接?”牛进达笑眯眯地看着他。 可哪怕如此,河州守将还是摇了摇头:“要想接管河州大营,非陛下旨意不可。” “就知道你会这般说。”牛进达说着,伸出了手,身后其家将当即就将一把宝剑拱手奉上。 “陛下昔日传旨,太子李承乾,代天子巡狩天下,体察民情,赐天子剑,可识此物?” 河州守将看着牛进达手中的宝剑都愣住了,我操,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即,又是行礼,又是这啊那的。 等他行完礼,牛进达又问道:“老夫如今可能接管河州大营?” “末将参见牛将军。”到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河州守将当即就将牛进达请了进去。 说完,他也是一脸的呆滞。 操,真的会玩啊。 这一切看上去虽然荒谬,但这就是规矩。 李承乾纵然是大唐太子,但还真没调动大军的权利。 所以,河州守将之前一直不松口。 他要敢松口,回头李二能扒了他的皮。 但这会儿又不一样了,当牛进达拿出李二的那到旨意说事,又取出了李二赐予李承乾的天子剑,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至少,在法理上,他得认。 再说了,他就一小小河州守将,没必要往死里得罪李承乾,那毕竟是大唐太子,未来的皇帝,真当他不想攀上李承乾这艘巨船? 这会儿,情理法都说得过去了,他还不第一个屁颠屁颠的攀附而上。 “集结大军,老夫要率尔等讨逆不臣!”正式接管了河州大营后,牛进达就丝毫不客气了。 如今浇河郡局势严峻,也需要他这一支奇兵出马了。 “牛将军,这让大唐的将士帮大明御敌,不太合适吧?”河州守将有些无奈。 真的不合适啊…… 牛进达却是笑道:“谁说帮大明御敌了?” “牛将军别开玩笑了,如今浇河郡是个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啊?”河州守将说道,“虽然说明王殿下有陛下所赐的天子剑,但这事儿真要三思而后行。” “你以为这道手令是明王殿下下发的?” 听牛进达这么一说,河州守将顿时就愣住了! 什么意思,莫非你姓牛的还想造反不成? 念及此,河州守将一手握刀,语气冰寒地说道:“还请牛将军明示。” “松开你拿刀的手。”牛进达撇了他一眼,说道,“这道手令出自大唐太子殿下,可不是明王! 太子殿下听闻吐谷浑撕毁当初签订的三方协议,怒不可遏,这才命老夫前来接管河州大营,讨逆不臣! 大唐煌煌天威,岂能折辱在此等背信弃义之徒的手中? 殿下忧心大唐啊!” “我操,又来,这是真不要脸了啊!”河州守将闻言,当即就懂了。 这个场景他熟啊! 当初,李承乾签订三方协议的时候,他就在! 当时李承乾就一直在明王和大唐太子的身份上来回横跳,他是见识过的。 没想到,这样的千古奇观,他又一次见识到了。 “放肆!”牛进达闻言,当即怒斥了一声。 虽然他也觉得李承乾这事儿干得,太他妈不要脸了,但你不能说出来啊。 “牛将军误会了。”河州守将闻言,连忙说道,“末将说的是慕容伏允那老东西撕毁协议,属实是不要脸啊……” 最后这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这两位,在不要脸的人中,那都是佼佼者了。 “集结大军吧!”牛进达也懒得跟他计较。 当初他听到李承乾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也这么想的。 那是真他娘的不要脸了啊。 这一次,河州守将不再多言。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不懂。 今天他接到的一切命令,那都是奉命代天子巡狩天下、手持天子剑的大唐太子所下发的。 绝非什么大明明王。 想到这里,他也是相对无语。 难怪别人小小年纪就能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国土,单单就这不要脸的劲儿,一般人就比不了。 当然,这事儿他也会马上上报长安。 不用想都知道,当长安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得多错愕。 瞧瞧,人家都不在大唐的地界上,还操心着大唐的煌煌天威呢。 也不知道这一次后,李二会不会气得真把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给褫夺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又是陛下的旨意,又是天子剑的,他就一小小守将,能怎么着,就这两样,哪样是他可以拒绝的? 关键是,人家出兵的理由也充分得一批。 当然,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问道:“牛将军,我们河州大营要是出兵了,那这边……” “这个你放心。”牛进达说道,“老夫已经从洮州调兵过来了,洮州那边,无忧,分一些兵马过来就是。 再说了,如今清水川也落在赵王手里了,你还担心赵王会挥兵犯边不成? 如今的河州,守军不过是象征意义罢了。” 说起赵王,他也是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一下李元景夺取清水川的那一战,越听越无语。 “那我们的粮草?”河州守将又问了一句。 “就食于敌。”牛进达一句话就给解决了。 其实,大明那边是给准备了粮草的。 但这事儿,就属于能做不能说。 大唐的兵马,哪儿有大明提供粮草的道理,这事儿传出去,定然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就在河州大军准备出兵的时候,洮州的军队已经朝他们这边来了。 牛进达之前就一直在洮州军营里。 他毕竟是上上任洮州统军,在这里还是有些香火情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洮州军,那他就不知道了。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当初离开日月山之前,李承乾交代的。 当初,他听到李承乾的这些安排时,也是一脸的震惊。 但不得不说,李承乾真的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 只是这操作吧,是真他娘的骚气! (本章完) 卷四 第403章 李二的狂喜!(昨天病了) 对于魏征的反应,李二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才是魏征! “从情理法来说,太子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作为大唐太子,明知大唐煌煌天威受到吐谷浑的挑衅,行此举确实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房玄龄出言说道,“虽然从出发点来说,太子可能有些私心,但于情于理于法都还能说得过去。 当然,齐国公的担忧也有一些道理。 但从情理法来说,却谈不上逾矩。 不过,陛下也的确该收回当初的旨意了。 说到底,太子如今不单单是我大唐的太子,还是大明的王。” 房玄龄也不傻,李二这叫来的人,针对性都很强。 这不摆明喊他来做这件事儿的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 长孙无忌是李二找来的一张嘴,魏征是李二喊来给李承乾找的外援。 说白了,李二想要收拾李承乾,所以需要长孙无忌。 但又不能收拾得太狠,毕竟就目前来看,李承乾真的表现得相当不错。 所以魏征也来了。 “房卿说得有理。”李二点了点头,说道,“高明此举确实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从情理法来说,确实无可挑剔。 但他如今终究是大明王廷的王。 岂能随意调动我大唐的将士,而且,他这意图之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为了不招人非议,朕决定收回当初的旨意,并收回天子剑。” 作为皇帝,不管是下发旨意还是收回旨意,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尤其事关李承乾,大唐太子,更加麻烦。 而且,有些话他来说,是真不合适,必需借别人的嘴来说。 但收回旨意和天子剑也就是李二能做的极致了。 换句话说,最狠他也就能做到这一步,咋地,非要褫夺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才行? 不可能,这太子之位还真就不能褫夺。 不是说李承乾有多优秀,跟这些都无关,更多的还是为了朝堂稳定。 真要褫夺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那就瞧好吧,他的那些儿子一定蠢蠢欲动。 到时候朝堂上必定是风起云涌,各种明争暗斗绝对是络绎不绝。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陛下圣明。”众人闻言,齐齐躬身施礼。 都是聪明人,他们很清楚,今天被李二叫来,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戏。 陪皇帝演戏嘛,多正常的事儿? 至此,这件事儿就在几人心知肚明之下,落下了帷幕。 “高明既然调动了河州守军,那就说明浇河郡的形势愈发的严峻了。”说到这里,李二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这的确是他没想到的。 浇河郡的形势已经到了需要外援的地步了。 就他了解的李承乾绝对是一个足够骄傲的人,若不是走到了这一步,段然不会动这个脑筋。 当然,河州守军其实本来就是他留给李承乾的一个保障。 不管怎么说,李承乾还是大唐的太子,真要是出了事儿,那对大唐而言也不是小事。 所以说,对李承乾以太子身份调动了河州守军,他其实没那么意外。 表现出来的愤怒不过也是他需要别人看到的罢了。 真以为他没给李承乾准备后手? 怎么可能? 这一切,不过是他借此收回之前的旨意罢了。 毕竟李承乾的势力如今已经很强势了。 要是还让他拿着旨意,拿着天子剑,他也不放心。 要知道,玄武门之变可就是他干出来的。 怎么可能不防着李承乾一手?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如此。”长孙无忌说道,“陛下,此战太子不能输。” 李二赞许地看了看长孙无忌,这才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此战高明不能输,他一旦输了,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必将对我大唐虎视眈眈。 如今西北之地,兵力不足,恐有不可言之事发生。 传旨河州守军,吐谷浑公然挑衅我大唐煌煌天威,命其河州守军入吐谷浑协助大明作战。” 这话旁人听着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魏征几人那都是大唐数得上数的聪明人,闻言立马就懂了。 兵可以动,但是不能是他李承乾调动的。 这个先例不能开,否则以后的事儿谁知道? 长孙无忌正是知道这点儿,所以才说了这话。 他多精明啊,李二的心思,他不说拿捏得死死的,但真的知之甚多。 “陛下圣明。”当即,长孙无忌出言说到。 “对了,房卿。”李二又看向房玄龄问道,“书楼那边最近如何?” 说起这个,房玄龄当即一脸笑意地说道:“回陛下,书楼那边可谓是一片欣欣向荣,如今每日进出的读书人都是络绎不绝。 不少读书人将之称为学问的海洋,而且藏书也是越来越多,听闻还出现了不少孤本。 微臣已经让书楼着重对那些孤本进行抄录,想来不久,书楼自身积累的书籍就能支撑第二甚至第三个书楼了。 说起来,这法子也是绝了,即能让那些读书人学到东西,又能丰富书楼的藏书,当是一举两得的妙法。 这事儿,那王德全功不可没。” “这王德全确实不错,不过说起来,还是高明的法子。 他一届商贾,让他行商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要说到这些,他还是差点意思。” 李二笑道,虽然他处处防着李承乾,但那是作为一个皇帝。 可做为一个父亲,该为李承乾争取利益的时候,他也不会犹豫。 这其实不矛盾。 再说了,李承乾的荣耀也就是他的荣耀。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太子殿下自然聪慧。”房玄龄笑道,“不过最近那王德全好像遇到了麻烦事儿。” “额?”李二懂了,房玄龄兜兜转转其实想说的是王德全,“他怎么了?朕之前见此人还算本分,难道有人故意刁难他?” “倒也不是刁难。”房玄龄说道,“崔家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王德全的远房亲戚,也是个读书人。 如今这亲戚正在王德全家里落脚,听说想在长明酒楼谋求一份伙计的活计说是养家糊口。 陛下也知道,长明酒楼虽然只是一个酒楼,但又不单单只是一个酒楼。 所以……” 李二一听,瞬间就懂了。 王德全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成为了李承乾在长安的代言人。 这就好比穷人乍富,飘飘然自然是有的。 尤其是当那么多人开始攀附他的时候,那暴发户的心态不要太明显。 “他要是意识不到这是一个陷阱,那就是他活该。”李二说道,“不用管,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考验,要是这么一个小考验他都过不去,那就说明他不适合当官。” “可他们是想鼓吹读书无用论,真要让那些读书人都渐渐觉得读书无用,不如投机取巧……” 房玄龄话都没说完,李二就摆了摆手,道:“无妨,一门心思读书的人,岂会上这种当?如果连这点儿明辨是非的能力都不够,那就说明他压根就没读明白书。 而一门心思投机取巧之辈,需要别人蛊惑么? 所以,这件事儿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能在一开始就帮我们筛选出哪些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在这一点儿上,李二看得很开。 要想这样就打击了刚刚开始的文教事业,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 房玄龄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还是陛下想得周到。” 李二摆了摆手,笑道:“房卿不过是关心则乱,就这点儿小事儿,还难不住房卿。” 他这话倒也是实话,房玄龄确实是关心则乱,振兴文教啊。 要是这项丰功伟绩在他执政的时候完成,于他的生前生后名都将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哪怕是在薄薄的史书上也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不贪权,也不贪钱,也谈不上贪名,但真的不想死而无名……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真做成了这件事儿,对他房家而言,也是一本万利。 届时,天下读书人,哪怕最感激的不是他房家,但总是要念及几分香火情不是? “陛下,微臣的铁器作坊里,最近寻了一奇人。”长孙无忌适时地站出来说道。 说这话时,这老家伙,是一脸的得意。 李二闻言,也是一喜,他最近对这些所谓的奇人是颇感兴趣,当即问道:“什么奇人?” “此人名为陶明宇乃南朝陶弘景的后人。”长孙无忌说道,“陶弘景这人吧,号山中宰相,虽然其名不显,但却是第一个详细记载了灌钢法的人。” 灌钢法? 一听这三个字,李二顿时就站了起来。 这确实是值得他激动一下,要知道,现在灌钢法虽然流传了下来,但终究还是遗失了一些东西。 而灌钢法对于制造兵器,诸如刀剑,那都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陶明宇可还有他先祖的手札?”李二急切的问道。 长孙无忌闻言,笑道:“说来也巧,这陶明宇是陶弘景如今仅存的唯一后人,陶弘景的手札都在他手里。 微臣之前见陛下忧心大唐的工艺长久不得进展,所以一听到此人的出身,当即就让人将此人请到了微臣的铁器作坊中。 本来是准备上朝之时再向陛下禀报此事,这两日,微臣可是为难得紧啊。 主要是这灌钢之法,事关重大,微臣也不敢私自命人验证,又怕那陶弘景留下的手札无用,耽误了陛下宝贵的时间。” “不耽误。”李二搓着手,一脸笑意地说道,“这种事儿,哪怕真的无用,但那也是一个机会,于我大唐而言,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说完,他看着长孙无忌,那是愈发的满意。 这老小子,是真的懂事。 没得讲。 这灌钢法,李二自然不允许旁人掌握,毕竟那是打造军械的。 别说长孙无忌,哪怕是李承乾,他都不会告知。 很显然,长孙无忌也知道这个道理。 “人在哪儿?”李二问道。 “就在微臣的铁器作坊之中。”长孙无忌说道,“自从将此人接回来后,微臣就命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并命专人看守,在这期间,他没和任何人接触过。”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他自己。 他又不想造反,不需要什么灌钢法。 不管是谁向李二贡献了这灌钢法,他长孙无忌的功劳都不会少一分。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对于自身的定位,他很清晰。 “朕待会儿就派人去将人接走。”李二笑道,“不管灌钢法到底有没有用,这次,你都立了大功。” 李二是真的高兴。 大明王廷如今在军械方面已经领先了大唐,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儿。 毕竟泱泱大唐,岂能在这方面落后一个立国不过年余的撮尔小国? 哪怕那是李承乾弄出来的也不行! “为陛下分忧,不敢居功。”长孙无忌闻言,连忙躬身说道。 客气话还是要说的,李二又不会因为他的一两句客气话就把本属于他的功劳给抹杀了。 在这一点儿上,李二真的没的说。 当下,李二简单的交代了几人几句,就将几人打发了。 他现在,狂喜! 这是大唐超越大明的契机! “比底蕴,那小子的大明,如何是我大唐的对手?”等众人走后,李二还是一脸的沾沾自喜,没人能体会到他此时的兴奋。 这一年多,他也算是被李承乾压得踹不过气了。 作为帝王的他,哪受得了被自己儿子比下去? 真要强爷胜祖,那也得等老子死了再说。 “来人,传工部尚书段纶。” 不多时,段纶就来了。 李二也没墨迹,简单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后,这才说道:“你马上派人,不,你亲自去把人带回来,记住,人带回来后,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就是。 同时,也要马上验证的他的灌钢法,如果真有用,朕必有重赏!” 段纶闻言,也是一愣。 心说,这长孙无忌还真是好本事! 什么无意间发现的这人,这话狗都不信。 为了在李二这里露个脸,长孙无忌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即也是躬身施礼,急匆匆的去将人带回来。 这个陶明宇对他工部来说,倒还真是一个宝贝疙瘩。 当然,这一切都要基于他手中的陶弘景手札有用的前提之下。 而在他走后,李二又是轻轻摆了摆手,那如鬼魅一般的密谍司密谍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钻了出来。 “去查,朕要知道除了陶明宇以外,还有多少人看过他家先祖的手札,有没有人验证过手札中的灌钢法,包括齐国公!” 李二说完,捋了捋不长的胡须,眼神中透着凌冽的寒光。 信任? 作为帝王的他,真的敢绝对信任谁么? 不可能,哪怕是他儿子他都不敢绝对信任,更何况一个长孙无忌? (此段免费,这两天病了,发烧……昨天本来写了点点,但脑子太昏了,倒下就睡着了,独居嘛,睡着了就睡死过去了,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隐约记得我发了请假的单章,但没看见,都以为我也穿越了,放心,除了实在动不了,不会断更。 最后,说句抱歉,应该先请个假说明一下情况来着。) (本章完) 卷四 第405章 李靖,战神之名! 贞观七年,四月初一。 当契苾何力和奚潼与慕容伏允、拓跋钊谁也拿对方没法的时候,怨军终于开始发力了。 如果说之前万俟璞和普禄勃齐的攻城只是为了袭扰浇河城,并没有给浇河城造成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那么这一次,怨军算是发狠了。 这天一大早,赵岩就率领麾下架起了改良版投石机。 而万俟璞这家伙更狠,直接在壕沟里搭起了几个硕大的脚手架。 既然是为了掩护高纯行他们修筑城墙,那他就索性挡在最前面,即能挡住浇河城的视线,还能充当肉盾。 用他的话来说,将士嘛,就是用血肉之躯给自己的同胞筑起一道铁一般的城墙。 当然,还是这家伙太莽,他但凡能想出更好的法子,都不至于当肉盾! “殿下,我这法子不错吧?哪怕高纯行他们的城墙修起来了,城内也看不见!哈哈哈……” 万俟璞对自己的杰作那是甚为满意。 李承乾本来不欲多说,打仗的事儿,他还是倾向于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而且这法子虽然笨了一点儿,但也确实说明万俟璞用心了。 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也是难为他了。 不过见万俟璞一脸等着受表扬的模样,李承乾就觉得好笑,当即问道:“你就打算在这架子上和定城王还有达延芒杰波遥遥相望?” “哪能啊!”万俟璞当即一脸贱笑地说道,“嘿嘿……我们试过了,就这个高度,我们的连弩只要微微抬起到这个样子,就刚好能覆盖到他们城头。 老子打算让达延芒杰波和定城王开开眼,真以为缩在王八壳子里,老子就拿他没招了?” 说着,万俟璞还用手比了个四十五度左右的角度。 那脸上,是一脸贱兮兮的模样。 李承乾一脚就踹在其屁股上:“你他娘的跟谁老子呢?说话没大没小的!” 他也不是真生气,这些词汇,万俟璞等人都是跟他学的…… 李承乾也没想到,自己的穿越,后世的文化输出居然是含妈量极高的国粹最先占据市场。 “嘿嘿,口误、口误。”万俟璞一脸憨厚地笑道。 跟了李承乾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了解李承乾的性格。 那是真真的打是亲骂是爱,又打又骂是真爱。 不是那两个人,李承乾会跟他动手? “这个角度确定能覆盖到城头?” 万俟璞闻言,嘿嘿直笑:“那是,我们已经试验过了。” “让你搭起这么一个架子来,本王不意外,伱说你试验过了?你忽悠谁呢?” 万俟璞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承乾门儿清。 这家伙会做什么试验,打死他都不信!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万俟璞尴尬地挠了挠头,道:“那个,赵岩试过了。” 说到这儿,他一脸认真地道,“他说了,能行,那家伙,做事细致得很!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万俟璞虽然不爱动脑子,但他这种人大多都讲义气,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害了赵岩! 不过他这么说,李承乾倒是点了点头。 既然赵岩试过了,那一定十拿九稳。 那家伙是从东宫出来的,做事儿细致的程度还真没得挑。 除了万俟璞他们,普禄勃齐和伊原峰也在忙碌着。 一切都是为了攻城做准备。 当然,说是攻城,其实谁也没想过真把城攻下来。 真要把达延芒杰波几万兵马守的浇河城打下来,那会更麻烦。 十数倍于他们的敌军做困兽之斗,还真未必是怨军能应付的。 对面,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这会儿也双双出现在城头,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样子,一个个都是有些愣神。 “他们在做什么?”定城王有些茫然,“弄这么个木头架子是打算和我们比谁更高么?” 达延芒结波却是皱了皱眉头,怨军从来都是花样百出,仿佛每一次接触,都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不能大意,怨军的手段层出不穷,谁知道他们又准备耍什么花招?” 定城王摇了摇头,道:“我们为什么不杀出去,他们就五千大军,我们数万兵马,一鼓可下!” “征西军呢?”达延芒结波一脸无语地说道,“你就不怕我们前脚刚杀出去,契苾何力的征西军后脚就杀了回来? 李承乾这人,奸诈得很,他之所以把怨军放在前面,又故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调走征西军,估计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去。 我要是猜得不错,征西军这会儿就在不远处埋伏着。 毕竟,真要想攻城的话,别说怨军,就是他大明王廷的所有兵马都来了,不拿足够的人命来填,他都别想靠近城头。 要想打下这样一座坚城,那是要拼底蕴的,他大明王廷有什么底蕴?” 这就是信息差,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会儿的征西军正在和他的父汗鏖战,哪儿有机会来浇河城外? 不过说起来,李承乾这步棋也是走得险之又险,一旦让达延芒结波得知了北边的战事,他定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和李承乾血拼一场。 定城王听他这么说,虽然点了点头,却是一脸苦恼地叹了口气:“哎,我们出去了这么多探马,就没一个回来的,不然,也能带回来一些消息。” “这很正常。”达延芒结波却是不以为意,道,“既然李承乾想引诱我们出城,那自然不会让我们知悉他的作战部署,在这方面,他肯定不会大意。 至于西海王那边,倒是不用太过担忧。 奚潼所部我是知道的,顶多几千大军,余下的数万大军,都是慕容孝隽的疑兵之计。 哪怕是浇河郡的大军北上,不还有各部流窜进来的流民么?说起来,还是我们兵力占优。 也就是父汗一时半会儿不方便挥兵南下,否则,此次定当是收复赤水源的最佳时机! 说到底,还是我吐谷浑国力不足,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大唐,否则,李承乾凭什么在我们吐谷浑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从他已知的信息能作出这些判断来说,这家伙还真算不得一个庸才。 只是可惜了,信息的不对等,使他压根就不知道,浇河城早已经风起云涌了。 他真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率领着他的数万大军出城和李承乾来一场生死大战,李承乾估计得跪…… “殿下、王爷,小心!”他两人正说着,一将士急急忙忙将两人扑倒在地。 说话间,一阵阵急促的箭雨就奔着城头而来。 达延芒结波倒是没被吓住,只是有些愣神。 “这么远,他们的箭矢怎么射过来的?”说话间,又是一阵箭雨如同雨点一般的落在了城头之上。 不过射是射过来了,但威力嘛,真的不敢恭维。 说到底,还是太远了。 “殿下和王爷不用担忧,这阵仗也就看着唬人,伤不了人的。”当即,就有一将军说道,说话间,一刀就将迎面而来的一支箭矢给拍飞了。 达延芒结波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看向城头上的柱子,只见箭矢也就勉勉强强钉了进去些许,连箭头都还裸露在外面。 就这威力,真的就饶痒痒而已。 “这大明王廷,还真是财大气粗……”定城王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明知道这箭矢根本就没啥杀伤力,但还非得来上一下子,这不是糟践好东西么。” 他也颇为无语,虽然这玩意儿确实没啥杀伤力,但你总不能硬挺着去抗吧。 一时间,整个城头上的将士都在找掩体藏身,这玩意儿,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要不了命,但真的恶心人。 “也许是李承乾黔驴技穷了呢?”达延芒结波倒是一脸笑意地说道,“攻城好,总比一直这么耗着强,只要他攻城,这浇河城外,就会成为大明将士的绞肉场,我倒要看看,他李承乾到底有多少人命来填!” 不管李承乾使出怎样的手段,只要他攻城,达延芒结波就高兴。 他最担心的就是李承乾一直按兵不动,只要李承乾按兵不动,他是一点儿招都没,但还得时刻提防着李承乾是不是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所以说,还是打起来的好,只要打起来,一切反而明朗了起来。 城外,李承乾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下万俟璞他们一阵箭雨的效果后,当即摇了摇头:“虽然射程到了,但效果却是太差了一些。” 他说完,万俟璞一脸尴尬地摸了摸头,他也没想到,这一阵箭雨下去的效果会这么差。 “那末将再想想办法。” “不用,这样就挺好。”李承乾却是笑道,“我们又不是真的要攻城,让他们疲于应付就成了,不过是些许箭矢罢了,难道我们还承担不起不成? 说起来,这连弩的箭矢,比弓弩的箭矢制造成本还低。 打仗嘛,打的就是家底! 咱大明王廷的底蕴虽然比不过谁,但家底也不薄! 就这样,每天不定时给他们来上一阵箭雨,心情不好,就给本王箭雨招呼他们,本王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抬不起头来!” “那感情好!”万俟璞一听这话,顿时乐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难民见大明的将士用血肉之躯挡在他们前面,一个个也是干劲儿十足。 要说他们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情,那真是不好说,总之就是一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爽,前所未有的爽! “活了一把年纪,临了临了,才感觉自己活成了人。”干活的空档,有个上了年纪的家伙有感而发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这句话,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对于他们来说,当个人不难,难的是被别人当人! “兄弟们,加把劲儿干!”当即,就有人喊道,“我们早点儿干完,怨军的兄弟也能早点儿撤下来。” 一时间,众人又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 鲜卑城外。 李靖的大营中,薛万彻有些无语地说道:“大帅,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最近,他不知道攻了多少次城了,可每次都得在最后关头退回来,这让他尤为失望。 关键是,卑沙城里的那些家伙,也是真沉得住气啊。 李靖点了点头,没来由地说道:“我们攻城也快一个月了吧?” “何止一个月?”薛万彻掰着指头给他数道,“如果从我们抵达卑沙城外开始算起,都快两个月了。” “都这么久了?”李靖闻言,也是满脸的惊讶,摇了摇头,道,“哎,老夫也是被这卑沙城给难住了,不过不要紧,老夫已经想到了破城之法,明日定能破城。” 听他这话,薛万彻也是无语,就他这话,狗都不信! 就渊净土的瓮城对他来说算个事儿么? 呵呵,大唐有瓮城的城池多了,他打下的这种城池也多了,就这小小瓮城能难住他? 真真难住他的是连弩和燃烧弹,说是连弩和燃烧弹也不准确,准确的来说是李承乾。 对,就是那个千里之外的李承乾! 主要是连弩和燃烧弹都出自李承乾之手,加上这种打法也是李承乾首创,他要是轻而易举就破城了,多多少少有些打李承乾脸的意思。 如若不是有着这样的担忧,他早就破城了。 做官嘛,哪儿有那么容易。 对此,薛万彻门儿清,只是这事儿,真没法说。 他也得忌讳啊。 李承乾毕竟是未来当皇帝的人,咋的,你还打算压他一头? “也是时候该破城了。”薛万彻说道,“大帅,末将请战!” 他这段时间是有够憋屈的了,李靖闻言,笑道:“好,此战薛将军定当首功!” 说着,他就在薛万彻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听李靖的话,薛万彻顿时都愣了。 我操,还能这么破敌? 不得不说,战神就是战神,此名非虚。 当即,薛万彻就去做准备了。 而等他走后,李靖一脸苦笑地说道:“老夫想了将近一个月的破城之法,想来大家都应该满意了吧。” 当夜,薛万彻做好了一切准备,再次来找李靖,他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不过李靖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急于一时,明天白天再攻城不迟。” “不是,大帅,白日攻城他们定会发现端倪,若是借着夜色攻城,定能事半功倍。”薛万彻倒也并不是真的焦急,关键是时机不等人啊。 李靖还是摇了摇头,道:“老夫就是要让他们看到,行了,听令行事,老夫自有打算。” 见李靖油盐不进,薛万彻也就不再多言,当下只得离去。 他虽然不知道李靖有何深意,但他也知道,在战略上,自己赶别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次日一早,薛万彻果然收到了攻城的军令,当下也是毫不迟疑,推着昨日改造的攻城车带着麾下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征程。 “都督,唐军又攻城了。”卑沙城里,一城门守将火急火燎的找到了正在和渊净土商议如今局势的马都督。马都督闻言,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这些日子他们隔三差五的攻城,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见本都督正在和渊大兄议事?” “不是。”守将急忙说道,“这次不一样,他们动用了不少攻城车,看样子是做好一举破城的准备了。” “坏了!”正在喝茶的渊净土闻言直接站了起来,“李靖这是有了破城之法了。” 马都督也是一愣:“那如何是好?” 他卑沙城的兵力可不是李靖的对手。 渊净土想了想,说道:“无妨,这瓮城能挡住李靖月余,已经立了大功了,马上组织兵马,准备撤。” “撤?”马都督顿时都傻眼了,“我们要是一撤,这卑沙城可就落入唐军手里了,他们可就有了立锥之地了!” “撤!”渊净土还是说道,“我们挡不住李靖的,本官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不过能拖住李靖这么长时间,对我们高句丽来说,已经是立了大功了。 至于说这卑沙城,暂时落入谁手里不重要,汉人有句话说得极为恰当,存人失地,人地两存,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这会儿,是时候做出取舍了。” 他说得轻松,可马都督的脸色都变了。 “渊大兄,还有办法的,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防御一下,怎知李靖是不是真的能一战破城?”马都督还想再坚持坚持。 他是真不想撤…… 在卑沙城他是都督,撤回去,他是什么? 渊净土摇了摇头,道:“那可是李靖,大唐战神! 不说你卑沙城只有数千将士,纵使就是兵力占优,你觉得你是李靖的对手么? 更何况,如今明显是唐军兵力占优! 卑沙城能拖住唐军月余,已经是奇功了!” 对他来说,卑沙城不过一座小城,能拖住李靖一二,那也就拖住一二,实在拖不住的时候,丢了也就丢了。 他们计划的大战,从来就不在卑沙城。 马都督一脸的无奈。 有心骂几句吧,可终究开不了那个口。 而且,那可是李靖啊,渊净土没来的时候,他都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了。 “渊大兄撤吧,本官要和卑沙城共存亡!”最终,马都督咬了咬牙说道。 渊净土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马都督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这会儿表现出来的决然却是让他极为意外。 “马都督,此番撤兵并非放弃卑沙城的意思,而是另有安排,都督不必介怀。”渊净土急忙说道,“纵使撤兵了,也断然没人敢对此次撤兵说三道四,此次大唐来犯,卑沙城的御敌之功,定当铭记史册,彪炳千古! 都督何必如此决绝?” 马都督深呼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老夫明白你们的大局,但老夫不甘心啊! 我卑沙城的将士岂能一箭不发就任由唐军闯进我们的家园! 他们想要卑沙城,可以! 但必须从本官的尸体上踩过去! 只要本官还没倒下,定然不会让唐军的匹马入城!” 他也很无奈,他是卑沙城的都督,也只是卑沙城的都督。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卑沙城的人。 如果渊净土不来,他也是打算以身殉国,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李靖的对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跑。 “渊大兄,只要愿意跟大兄走的,本官绝无二话。”马都督说完,也没看外面的麾下,只是随口说了句,“不想走的,随本官上城头,杀敌! 大唐战神? 哼,今日,本官就要领教一下大唐战神到底是何等风采! 死在这样的人手下,也不算折辱本官。” 说完,马都督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而刚刚听到马都督此番言论的那些将士,几乎都跟了上去,无他,他们都是马都督的亲兵,也几乎都是卑沙城的土著。 对于渊净土来说,这卑沙城不过是一个战略之地,但对他们来说,卑沙城是他们的根。 至于渊净土,看着这一幕却是没有多言,虽然心有感触,但也仅仅只是心有感触罢了。 “渊净土为都督送行!”渊净土高声说道,并朝着马都督离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以不理解,但必须敬畏。 (本章完) 卷四 第406章 捷报入长安! 听到渊净土的话,马都督没有任何反应。 到了这会儿他才明白,渊净土之所以来他们卑沙城不过是为了拖住唐军而已,绝非是什么和他们卑沙城共存亡。 想到这个,他又自嘲一笑。 是啊,那可是渊净土,高句丽的顶级权贵,又岂会和他们卑沙城共存亡? 卑沙城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枚弃子罢了。 为了他们所谓的大局,一座小小的卑沙城算得了什么? 可他不行,不说他是卑沙城的都督,就说这卑沙城是生他养他的故土,他就没办法割离。 但你要说渊净土错了吗? 其实也没有。 战略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抵御唐军吗? 不管用怎样的方法,能退敌总是没错的。 卑沙城本就不大,守军本就只有几千兵马,大唐如今来势汹汹,且还是多面进攻,如果把所有兵力都投放到卑沙城,那其他地方还要不要守了? 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取舍的。 只是有些人愿意,有些人不愿意罢了。 当马都督来到城头的时候,也不遮掩,直接说道:“渊大兄准备撤兵了,朝廷对我们卑沙城挡住了唐军月余也是大为赞赏,想和渊大兄一起撤离卑沙城的,现在就离开,本官绝不阻拦。” 众将士一听他这么说,一个个都愣了,有人好奇地问了句:“那都督呢?” “本官?”马都督闻言,一脸决然地说道,“本官身为卑沙城都督,岂能离开! 本官,要和卑沙城共存亡!” “可我们挡不住啊……”有麾下说道,“大唐雄兵数万,我们不过区区几千兵马,如何抵挡?” “本官说了,你们想要撤离,就赶紧走。”马都督说道,“老夫知道这是大局,但老夫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这种所谓的大局! 今日可丢卑沙城、明日就可丢安市、建安,只要是为了大局,什么城池都可以丢。 但他们忘了,这是国战! 既是国战,当寸土不让,寸土必争!岂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将我高句丽的领土拱手送人!” “不走,大战打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正儿八经和唐军交交手,岂能在这个时候,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 “对,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末将也不走!” 马都督话说完,当即就有一些热血上头的家伙出言表态了。 他娘的,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谁比谁更差了不是? 当然,也有一些人面露难色,他们还是想撤的。 正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想法这种东西,谁也没办法做到统一。 “想走就走。”马都督见状,当即说道,“不用在意我们的想法。” 他很清楚,不是真心留下来的,若是被他强硬的留下来,反而会坏事儿。 那些摇摆不定的将士闻言,当即一喜,拱了拱手,说道:“都督高义必将流传千古,可末将家里还……” “不用多言。”马都督说道,“本官说过,想走就走,本官绝不阻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谈不上对错。 如今的卑沙城已经被朝廷所弃,你们这会儿跟随渊大兄撤离卑沙城,也没人会说伱们是逃兵。 也好,还能为我卑沙城留下一些种子,若是我等不敌,最终战死于这卑沙城,我卑沙城的根还在!” 他说完,那些想撤离的将士也就不再多言,拱手施礼后,当即就转身离去。 到了这会儿,确实是多说无益。 而渊净土派来的人见状,也就不便多言,渊净土让他来,就是防着他压着所有人陪他一起死撑到底。 但既然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当然也不会多说,至于那些自己选择留下来的,他也不会劝。 “翁城里,愿意跟你们走的,你们也喊一声。”就在众人转身离去的时候,马都督又说道。 不得不说,这马都督虽然个人才能不显,但做事儿是真的大气。 他但凡遇到的不是李靖,而是张亮,这一仗,还真有得打。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大唐战神一般的李靖,这一仗的结果也就早已注定。 “等他们离开后,你去看看翁城里还有多少人,都带到城头上来守城,顺便把连弩、燃烧弹都给弄上城头来。 人可以走,但这些东西得给老子留下!” 马都督又对城头上一位没有离去的守将说道。 守将有些不解,问道:“这瓮城不是给李靖准备的么?” “还准备个屁。”马都督说道,“渊净土一听大唐改变了策略,就知道李靖有了破解瓮城之法,既然都让人破解了,还不如搬上城头和唐军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守城之战。” 他虽然瞧不上渊净土他们所谓的大局,但对渊净土的分析,还是很看重的。 而且,刚刚过来的路上,他也想了很多很多,渐渐也摸清了其中的一些关键。 “这就破解了?”守将有些不敢置信。 马都督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以为这是多大个计谋?本官之前想不明白,但刚刚见渊净土不过是闻言便立刻洞察了一切的模样,顺势也想通了。 说到底,这就是个阳谋,不是李靖没法破城,只是他在给大唐的那位太子留些脸面罢了。 什么瓮城不瓮城的…… 就这,打个出其不意自然是事半功倍,可要是让对方获悉了具体的情况,还能想不出个法子来? 我们想不出,那是我们真的不如人家。 否则,为什么人家是战神? 我们屁都不是……” 说完,马都督也有些垂头丧气。 这一仗,对他和他的麾下而言,就是死战! 没别的选择。 “都督,唐军攻城了。”就在这时,薛万彻带着大军就杀了过来。 守将见状,连忙喊道。 不过马都督没说话,虽然他确实没啥才能,但眼睛又不瞎…… 数千大军冲杀过来,他还看不见不成? “挽弓,射箭!老夫倒要看看,他大唐的将士是不是刀枪不入!” 说话间,还留在城头的将士纷纷挽弓撘箭,既然选择了留下来,那就是一场死战,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 马都督没有强压那些人留下来的好处,在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虽然兵力锐减,但士气却是不俗。 至少还在这城头上的,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多时,原本埋伏在翁城里的那些将士也爬上了城头。 不过他们中间走的人就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埋伏在翁城里的本来就是以渊净土带来的亲兵为主,这会儿人家跟着渊净土走了,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儿,好在那些连弩和燃烧弹给他们留了下来。 这会儿,众人正在将这些东西搬上城头。 “把连弩都分下去,一人一副连弩,两个燃烧弹,老夫倒要看看,唐军要想拿下我卑沙城,到底得用多少人命来填!” 马都督也是发了狠,不过从他的部署来看,这家伙,除了一腔热血以外,对于打仗来说,还真就是个门外汉。 不过哪怕如此,装备了连弩和燃烧弹的卑沙城守军也让薛万彻吃够了苦头。 毕竟那燃烧弹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粘在身上就是一大片。 也就是这日子,天气寒冷,这要是换在炎炎夏日,单单是这燃烧弹就能让薛万彻等人叫苦不迭。 “将军,这城头上的将士今天都疯了吧?”唐军中,有麾下说道,“以前的抵御可没这么疯啊!” 薛万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拼了命推进的攻城车,这会儿已经被城头上的燃烧弹摧毁了许多。 如果是平日里的攻城车倒也没有这种效果,但他今日弄来的攻城车都是经过改装的,攻城车里放着的都是干草,其目的就是为了破城后,以毒攻毒。 你们不是打算在翁城里点火么,他娘的,老子再给你们添一把。 不过这会儿,这些攻城车遇到燃烧弹,那叫一个无力。 “先撤,这些家伙疯了。”薛万彻见攻城车跟本推进不下去了,当即也就吩咐道。 他心里也是气急,要是听他的,昨晚就攻城,卑沙城里的那些家伙,绝对反应不过来。 这下好了,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弄这么多攻城车,人家能不想办法么? 而且,今天城头上的那些家伙有些反常,他也怕中了别人的计,左右还是先退回去的好。 见薛万彻退兵,城头上的将士一个个兴奋异常。 手舞足蹈的在那里额手相庆。 而他们的这一幕,刚好被对面的李靖拿着望远镜收归眼底。 见状,他终于露出了难得笑容。 大战可定! 就在这时,退回来的薛万彻找了过来,一脸不满地说道:“大帅,末将就说昨晚上攻城吧,借着夜色,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现在倒好,我们什么意图都暴露在了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薛将军不用着急,要不你先看看?”说着,李靖就将望远镜递给了薛万彻。 薛万彻本来一肚子的火,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眼见递过来的望远镜,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接了过来。 一看对面的那些家伙正在额手相庆,好家伙,当即就打算将望远镜给摔地上了,这他妈是嘲笑谁呢? 李靖眼疾手快,一把将望远镜接在了手上,这才说道:“薛将军勿恼,这是好事儿。” “好事儿?”薛万彻都傻眼了,“这他娘的是在嘲笑老子无能,这还是好事儿?” 李靖摇了摇头,道:“薛将军想想前些时日他们的反应,再想想今日他们的反应?” 一听这话,薛万彻好像回过味儿来了。 “大帅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是真的开始守城了?” “再等等吧,消息应该很快就传回来了。”李靖正说着,只见两匹快马朝他这边跑了过来,当即笑道,“来了。” “大帅,楀国公命标下传讯,卑沙城内,半数兵马已经撤离,余者只有不过三千兵马。”李靖刚说完,两匹快马就停在了两人身前,一人急匆匆的翻身下马说道。 李靖闻言,捋了捋胡须,说道:“老夫知道了,你立马回去,告知楀国公,日落时分,破城!” 一旁,薛万彻有些愣神,等那两快马离去之后,他才一脸茫然地说道,“卑沙城里什么情况?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派兵来援么?怎么还撤兵了?” “为什么不撤兵?”李靖笑道,“老夫算过,卑沙城里总共就数千兵马,他拿什么挡住我大唐的数万大军? 从战略上来讲,他们其实已经赢了,卑沙城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扰我大唐将士北上。 这时候,只要我们表现出能破了他们瓮城之法的法子来,他们必定撤兵。 反而是还留下了两三千兵马,这倒是让老夫有些不解。 老夫原本还以为,只要我们摆出了这架势,卑沙城里的那些家伙定会一股脑的全部撤走。 失误啊。” 说到这里,李靖又笑道,“不过也好,总算不用想办法去破他们的瓮城了,倒是给老夫省了不少事儿。” “大帅不是已经想出了破解瓮城之法了么?”薛万彻一脸的惊讶。 李靖比他还惊讶:“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已经能破解瓮城了?” “那昨日……”薛万彻真的傻眼了。 “那是破城之法。”李靖说道,“他们复刻殿下的打法,拦住老夫月余也就够了,这时候,只要我们摆出能破解他瓮城的法子,换句话说,只要和以前的攻城之法不一样,他们都会认为老夫已经有了破解瓮城之法。 既然老夫能破解,他们的战略目的也达到了,该撤的人自然也就撤了。 既然该撤的人都撤了,这不就是破城之法么?” 还有句话他没说,李承乾的法子,能挡住他月余,这在很多人看来,已经够了。 真要说的话,挡住李靖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瓮城,而是李承乾的脸面。 不过薛万彻却是彻底傻眼了。 我操,你这是多不要脸啊,感情搞半天你就没想过怎么破解瓮城? 笃定了别人相信你肯定能破解瓮城? 这他妈是有多迷之自信啊! 这卑沙城,输得不冤…… 当然,想是这般想,但薛万彻冷静下来后,也琢磨过味儿了。 李靖一定有想过如何破解瓮城,只是他不会说罢了。 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谁会忍住琢磨这些破城之法? 只是碍于那人是李承乾,他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宣之于口。 万一李承乾未来登基了,因此记恨上他,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就李靖这种一辈子都稳得一批的家伙,岂会为了炫耀而炫耀? “现在,城头只有三千守军,能拿下这卑沙城么?”李靖没再多言,而是看着薛万彻问道。 薛万彻闻言,也是爽朗地笑道:“今晚末将在卑沙城内,请大帅饮酒。” 搞清楚了状况,他胆气就壮多了。 “去吧,此次,本帅给你点足一万兵马,另有楀国公于日落时分配合于你,今夜,本帅要在卑沙城内给陛下上奏。” 李靖也是一脸的轻松。 至此,卑沙城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了。 至于留在城头的那几千将士,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若不是之前卑沙城和李承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早就破城了。 拖了这么久,无非是为了顾及李承乾的脸面罢了。 “末将领命。”拱手施礼后,薛万彻再次重燃斗志,一脸杀气凌然的离开了。 今夜,就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 而他走后,李靖也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看着墙上的堪舆图,李靖微微皱眉。 高句丽在卑沙城拖住了他们月余,其目的一定是为了谋取更大的胜利。 可他们究竟想要作甚? “来人。”李靖喊道。 不多时,一亲兵进来,李靖直接说道:“派斥候,前往安市、建安、积石城看看,本帅要知道,高句丽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为什么非要白天攻城,这也是其中一个目的。 作为领兵的大帅,他需要知道高句丽的一个战略意图,这才方便他后面的排兵布阵。 而薛万彻却是没管那么多,点齐了兵马后,就安排大军攻城。 也不用打得多猛,大军分成三波,一波攻打一会儿,不等卑沙城的守兵松口气,第二波又来了,跟着第三波续了上来。 反正他就是打定主意在日落之前,让这些家伙一直处于一个高度紧张的作战状态之下,不给敌人半分休息的空隙。 哪怕马都督他们一个二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死守卑沙城。 但这种高强度的作战,也压得众人踹不过气来。 “妈的,唐军又来了。”城头上,有个将士刚刚坐地上,一箭就从他头顶飞了过去,不用想,唐军又攻城了。 一开始,他们还是有些热血沸腾的,但到了这会儿,那一个个连挽弓的力气都快没了。 守城啊,哪儿有那么容易。 “再坚持坚持,老夫就不信了,难道大唐的将士就不累。”马都督也是极力的为大家加油鼓劲儿。 可他自己也已经累得瘫倒在了地上。 薛万彻坐在后方,烧了好大一笼火,看着战场的方向,一脸贱兮兮地说道:“你假模假样的守城,老子还怕有陷阱,但你正儿八经的守城,老子累都能累死你!” “将军,快日落了。”他说完,有麾下提醒道。 看了看天色,薛万彻道:“通知兄弟们,准备一下,今夜,必破此城!” 不多时,天色渐暗,薛万彻也不等张亮那边的动静,率先就发起了总攻。 而薛万彻的大军刚刚杀出去,城头之上,众人还在拖着疲惫的身子御敌之时,只见一人迅速跑来,嘴里喊道:“大黑山里杀出了无数唐军!” 张亮从大黑山里杀了出来! 卑沙城,就是沿着大黑山而建! 消失许久的张亮,早就摸进了大黑山。 一时间,卑沙城腹背受敌。 可哪怕到了此时,马都督也是高声喊道:“杀!哪怕是卑沙城沦陷,那也要在死之前多拉一个唐军垫背!” “杀!” 这一声杀,多多少少有些悲壮。 薛万彻这边,因为有张亮的牵制,也是以最快的速度破了城,杀上了城头。 当他看到马都督仍旧带着不多的将士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御敌时,摇了摇头,道:“卑沙城已破,投降可饶你们一命!” “投降?”马都督闻言大笑,“本官卑沙城都督,到死,也是卑沙城都督!杀!” 说完,他举着手中的兵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朝着薛万彻就冲了过来。 可惜,他没走出两步,就被唐军乱刀砍死。 而他直到死,都用手指着薛万彻,嘴里低呼道:“杀、杀、杀!” 余者见状,也是纷纷举着兵器杀了出来,可惜,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到薛万彻跟前的。 “是个人物,厚葬了他。”薛万彻见状,也没有任何的怜悯,不过倒是多说了一句。 是夜,李靖在卑沙城写了一封捷报,以八百里加急,星夜送回长安。 至此,卑沙城,大捷! 至此,高句丽的大战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本章完) 卷四 第407章 膨胀的李元景开始花样作死 对于李靖来说,卑沙城这一战,算不得大捷。 如若不是渊净土拿李承乾作伐,他早就拿下了卑沙城。 于他而言,拖了这么久才拿下卑沙城,丢人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做官嘛,还真就得方方面面都考量到。 要是碰到皇帝英明大度倒也还好,但凡碰到一个两个昏君什么的,呵呵,这就是完犊子的事儿。 有些事情,说到底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 而在卑沙城大捷之时,浇河郡也陷入了战争的泥沼。 怨军日夜佯攻,实际是为了给高纯行争取时间,早日修筑一道,能将达延芒结波的大军堵死在浇河城内的城墙,以图达成攻防转换的目的。 北边,征西军也没闲着。 契苾何力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把慕容伏允怎么着,他要做的就是阻断拓跋钊和慕容伏允汇合。 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如此。 说到底,他就三万余兵马。哪怕加上奚潼部,他们的精锐兵力也就四万出头,剩下的三万充其量也就是辅兵。 而慕容伏允和拓跋钊要是兵合一处,总兵力将达到惊人的九万之众,而且还都是吐谷浑的精锐兵力。 可能有人会觉得,七万对九万,这仗有得打啊? 但问题是正规军和临时工真的有差距的。 要是没差距,奚潼自己就能硬抗拓跋钊,哪儿还用得着他来救援? 所以说,目前的策略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别看他两万大军和慕容伏允的五万大军僵持着,但这也给奚潼他们制造了机会。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奚潼他们那边是占据了优势的。 不说征西军的阻截成功吸引走了拓跋钊的五千兵马来援,就说契苾何力自己冒充的怨军,那也是吸引了不少火力。 正负之间,奚潼部多了五千援兵,而拓跋钊却是少了五千兵马,胜利的天平瞬间就发生了倾斜。 原本苦苦支撑的奚潼部,一瞬间反而占据了优势。 当然,契苾何力的征西军就惨了。 在每个战场上都是以少敌多的局面。 也就是如今的大明将士皆是士气如虹,加上装备精良,这才苦苦支撑了下来。 但说到底,兵力的差距在那里,每个战场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好似只要慕容伏允再用点力,大军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如今,就看哪一边扛得住了。 “将军,要不要把契苾海的铁鹰卫调回来。”就在大战停歇的片刻,有麾下对契苾何力说道,“之前末将去看了一下,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虎豹营那边,都有些吃力了。 唯一轻松一些的,反而是吐门罗的孤狼骑,不过慕容伏允压了两万大军在那边,他想打穿这两万大军,怕是也不容易。” “不行。”契苾何力摇了摇头,都没多做思考,便说道,“铁鹰卫不能动,这还不是吐谷浑的极限,要是铁鹰卫撤了回来,吐谷浑再来援兵谁去阻挡? 现在我们这些兵马能坚持下来,那是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我们兵力的极限。 可一旦让大家都适应了多一万兵马的时候,再将这一万兵马撤走,那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影响一众将士的士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明白么?”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一开始就和奚潼部汇合的原因,绝望之下,大家还有斗志,毕竟是为了求存,可人什么时候最绝望? 就是刚看到希望,希望瞬间就破灭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在绝望中继续战斗,这样可能还更有胜算一些。 “可我们这伤亡也不小啊。”麾下叹了口气。 整个战场上,就他们的压力最大。 他们几乎是以一敌五的在战斗,比虎豹营那边还夸张。 “我们的伤亡不小,他们就没伤亡了?”契苾何力笑道,“真要比谁更能抗,慕容伏允打错了主意。 那老东西,他以为老子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就是想拖着么,毕竟他们还有生力军,我们确实没有生力军了。 这会儿,不管是战亡还是受伤,那是实打实的伤一个就少一个。 可这老东西哪里知道,我大明王廷不单单有着天下最好的军械,还有着让人不敢置信的军医护士。” 说到这个,契苾何力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们这次出征带来的军医和护士还是少了,你记得提醒我,此战结束后,回去得多多的培养一些护士。 有她们在,我们活命的机会都比别人大些。” “这倒是。”麾下闻言也点了点头,道,“我们伤兵重回战场的效率要比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快多了,要不是有那些护士,这一仗,还要更加艰难。” 大明王廷的底气,可不单单是军械,在医疗方面,尤其是外伤这一块,大明王廷那也是冠绝天下的。 打仗嘛,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这个正常。 但伤兵重返战场的效率却也体现出了一支部队的实力。 “老夫已经给殿下上奏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日月山那边就会再派一支护士前来,这一仗,熬都能把慕容伏允熬死。”契苾何力一脸轻松地说道。 打到现在,他的确已经达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分割了拓跋钊和慕容伏允的合兵之势。 打仗嘛,从来都是一步一步来的。 而在慕容伏允的大营中。 慕容伏允就比契苾何力要苦恼多了。 自己亲率五万大军,结果被征西军两万兵马,一前一后的给堵住了,这他娘的就难受了啊。 五万大军被两万兵马堵在了这里,说出去多多少少有些丢人了。 “三万兵马,连对方一万兵马都拿不下来,我吐谷浑的勇士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大营中,慕容伏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麾下几个领兵的将士就骂了起来,“本汗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原本以为,不过是区区万余的征西军,他五万大军一鼓可下,哪怕最后屁股后面又冒出了一万征西军,这也就两万,他们可是有五万大军啊! 结果,被人家拖在这个地方都好几天了,你让他怎能不气? 麾下的将军也是无奈,闻言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汗,这征西军不和我们正面接触啊,不是连弩就是燃烧弹的,这……” 他也有些无力。 不是他们麾下的将士不够勇猛,也不是他们麾下的将士怯战,实在是这仗没法打。 “大汗,这确实怪不得兄弟们……”又有人说道,“大明的那些家伙,奸猾似鬼,好几个地方都用火墙阻挡我们的进攻,我们的勇士也没经历过这个,一时半会儿难免就让他们占了便宜。” 说到这些,那众人的话就多了啊。 他们虽然知道连弩,也知道燃烧弹,可关键是,他们从没有和手持这些东西的家伙打过仗啊。 一时间,经验不足,反应不过来,那还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哪怕他们以前也琢磨过如何破敌,但想和做,那是两回事儿。 慕容伏允闻言,也是烦躁地揉着脑袋。 他不知道什么情况么? 废话,他肯定知道,但知道归知道,伱要让他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破敌之策出来,他也没有。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大明王廷的这些手段。 “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在干什么!”拿这边没招,他也就只能将怒火转移到浇河城,“这两家伙,这么好的时机,为什么还不出兵?” 一听慕容伏允说到这两个家伙,众人闭嘴了。 要骂你自己骂好了,随便怎么骂都行,反正我们是不掺和的。 “派探马,通知定城王他们,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窝在城里作甚?该出来了!”慕容伏允想了下,最终还是说道,“只要他们出来,有人帮我们牵制一二,本汗就不信了,大明的这些家伙,还真有三头六臂不成。” “大汗,定城王他们那边,怕是也有意外。”听慕容伏允这么说,当即就有麾下说道,“按理说,我们也出兵这么久了,定城王他们那边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才对,可到现在都没那边的探马过来。” 麾下也是聪明人,绝口不提达延芒结波。 “这个正常。”慕容伏允闻言说道,“大明将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了我们这边,估摸着在浇河城外玩起了空城计,定城王他们十有八九是中计了! 可要玩空城计,那就要封锁消息,否则,定城王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与我们汇合,届时,大明王廷必将腹背受敌。 不过想要封锁消息,有那么容易么? 本汗就不信了,他李承乾有那么多的兵力封锁整个浇河郡,此番,派出百人骑,务必要通知定城王出兵北上!” 说完,慕容伏允一拳就砸在了桌案之上,“说到底,他大明王廷就这么多兵力,凭什么和我吐谷浑拼?” “会不会是浇河郡的余孽?”有麾下说道,“自从大战爆发以来,浇河郡的余孽还没出现在战场之上,会不会是他们在牵制着定城王?” 慕容伏允摇了摇头,道:“不会,浇河郡的那些余孽如今正在围剿各部的流民,本汗已经收到了消息。 很显然,李承乾不敢尽信他们。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好事儿? 李承乾要是听到这话能笑死。 我现在确实不敢尽信于他们,可要让他们再围剿一段时间,你看看我敢信不? “定城王那边暂且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又有麾下说道。 慕容伏允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不用担心,本汗已经做了安排,想必不日就有援兵南下,嘿嘿,到时候,倒是能给大明的那些家伙一个惊喜。” 他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定城王身上,这就跟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一个道理。 再说了,这一战对他吐谷浑来说,也是只能胜不能败。 …… 同样关心这一战的,还有清水川的赵王李元景。 虽然他没能力参与到这一战之中,但对这一战那也是尤为关注。 他很清楚,只要他入驻了清水川,那也就意味着大明和吐谷浑的决战开始了。 慕容伏允是不会放过这种绝佳时机的。 当然,这些也不是他的分析,而是出自李渊。 他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战略眼光。 此时,清水川城中,曾经的天柱王王府已经换了主人。 李元景在这里组建了自己最原始的班底。 而当初负责护送顾建章出使的王府将军也摇身一变成了大赵王廷的大将军。 虽然其嫡系部队不过三千兵马,但这可比当初李承乾起家的时候强太多了。 要知道,李承乾起家的时候,可还没这么厚的家底。 “慕容伏允留下来的那些兵马如今在做什么?”李元景处理完了今天的公务,随口问了一句。 身旁,一亲信说道:“之前林大将军说过,那些家伙如今虽然卸甲,但总归不像一个牧民,这几天,林大将军准备将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到清水川的各个地方去。” “不妥。”李元景摇了摇头,道,“这些家伙虽然是慕容伏允的人,可我们如果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他们,他们永远都只会是慕容伏允的人。 说到底,我大赵王廷还是需要他们的。” 一个国家,岂能没有子民。 没有子民的国家,那最多就是一个土匪窝。 “可我们只有不过三千兵马,他们要是起了异心……”亲信有些担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点,在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如果连他们的心我们都收不了,这大赵王廷说到底,也就是个笑话罢了。”李元景还是摇了摇头,“既然选择在这清水川立国,有些思想就得改变了。 看看大明王廷,我那侄儿如果一直抱着你们这种思想,大明王廷早就被吐谷浑给掀翻了。” 这段时间,他研究得最多的就是大明王廷的发家史。 他不认为自己比李承乾差在哪里,人嘛,都是盲目自信的,总觉得别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更何况,他的起点比起李承乾不可谓不高。 李承乾当初要是有他这个起点,不敢说如今的成就会更高,但至少前期不会吃那么多苦。 从这方面来看,他就自觉自己比李承乾还是要强上那么一丢丢的。 至少,他没费吹灰之力,仅仅是权衡利弊,就谋取了清水川,就这本事,李承乾有么? 亲信闻言,也没多言,而是认真的想了想。 就在这时,又有一亲信走了进来。 “殿下,顾尚书回来了。” 所谓的顾尚书,便是昔日的王府长史顾建章,李元景自立王庭后,就任命顾建章为礼部尚书。 毕竟顾建章是要替他出使的,礼部尚书这个职位倒也合适。 “快请。”李元景一听是顾建章回来了,连忙说道。 他也想知道,自己那侄儿对自己立国能给予什么支持。 在他看来,自己在清水川立国,李承乾怎么也会支持一二才是。 毕竟大家同宗同源,而且有他在北边那也是李承乾的一个助力,李承乾当初连西突厥都支持了,不可能不支持他李元景。 很快,顾建章一脸沮丧地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微臣无能……”他一进来,就躬身说道。 对于他来说,这次出使大明王廷绝对是失败的,当下也是有些歉意。 李元景一听,眉头便皱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儿?” 顾建章也有些无奈,便将他见到李承乾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那也是真的简单,李承乾就见了他一次,能不简单么? 那次之后,李承乾就把他打发走了。 李元景听他说完,眉头皱的更深了。 李承乾这是完全不给他这个当叔叔的面子啊! “没有其他话了?” 顾建章摇了摇头。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李承乾会是那个态度。 按理说,大家同宗同源,又都在吐谷浑的地盘上,这时候就应该同气连枝才是。 要是大明王廷支持他们一二,他们也可以在北边配合一下李承乾啊。 这样难道不好么? “哼,看来他是瞧不起本王这个叔父啊。”李元景冷哼了一声。 自从自立王庭之后,李元景也是有些膨胀。 现在大家身份相当,你跟我摆什么架子? 而且,他是真有些看不上李承乾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你瞧瞧我,我的大赵王廷可是没用一兵一卒就将清水川收入囊中了。 这就是能力。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动脑子的永远看不起动手的。 但这种人大多都忘了,动手的最喜欢用自己的武力去打劫那些动脑子的。 “看样子顾尚书还得跑一趟。”李元景看了看,发现左右都是自己的亲信,这才从怀中又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裴老他们如今都在大明为官,这里有一封临行前父皇交给本王的亲笔信,顾尚书这次走河州,过洮源入大明,将信转交给裴老。 嗯,本王再亲自写一封信给裴老,想必裴老等人在大明经营许久,应该能给予我们一些帮助。 既然他李承乾目无尊长,那也就别怪我这个做叔父的替本王那皇兄教育教育他了! 还真以为自立王庭后,就能小觑天下人了不成?” 对于裴默,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老家伙,对裴寂那是真的没得说,而自己的正牌王妃,又是裴寂的闺女。 这种关系,裴默是不会拒绝的。 顾建章一听,也点了点头。 他也有些膨胀了。 这就跟穷人乍富一个道理。 如果他还是赵王府的长史,那李承乾这般对他,他倒是能接受。 可他如今都是大赵王廷的礼部尚书了,李承乾还这般对他,那就是一种羞辱。 而且,大赵王廷的创立,他可是高居首功的。 有李承乾的大明珠玉在前,这会儿,不管是他,还是李元景,都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们以为李承乾能做到的,他们也能做到。 他们以为大明王廷拥有的荣耀,他们也应该拥有。 他们把自己和大明王廷做了一个等号。 换句话说,是李承乾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高度。 只是吧,很多事情,哪儿有那么容易。 “殿下,不好了。”就在这时,林州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本章完) 卷四 第410章 不逊于大唐? 浇河郡,长孙冲难民营。 如今,他的难民营可谓是热闹非凡。 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小城邦。 聚集的难民至少三万有余。 从他难民营的规模来看,浇河郡的大战对这些老百姓的影响也不可谓不大。 这其实也正常,只要战火一起,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普通人。 自从长孙冲从浇河城外回来后,也开始带着难民营的难民开始修筑城墙。 他很清楚,要在大明王廷有所作为,就一定要做点儿什么。 至少,要表现出自己能做什么。 而他带着难民营修筑城墙,目的可就多了。 “小公爷,长安有急信送来。”就在长孙冲视察营地的时候,家里的亲信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长孙冲闻言没有接过信,反而是瞪了一眼亲信,不满地说道:“本官说了多少遍,在大明王廷没有小公爷,没有小公爷!你们听不明白是吧!” 虽然刚来之前,李承乾把长孙冲他们带来的那些亲信都堵在了冰河之上,但这么长的时间,长孙无忌怎么可能不安排几个家里的嫡系前来辅佐长孙冲。 再加上长安的那些勋贵,尤其是送了自家儿子前来的,谁在大明王廷没有买卖,想要给自家儿子安插两个自己人,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种情况,李承乾哪怕知道,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对他来说,大明王廷最缺的就是做事的人,有这些家伙帮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郎君,是长安的急信,从日月山转来的。”亲信闻言,立马改了个称呼。 长孙冲这才接过信,简单的检查了后便看了两眼,当即就笑道:“就这点儿事儿,阿耶多心了,殿下何等雄才,岂能看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信里的内容自然是李元景自立王庭的事儿,长孙无忌没利用八百里加急,加上长孙冲目前人也不在日月山,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但自从上次李承乾表明了心迹以后,大家也就都明白了,回长安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所以,李承乾怎么可能会容忍他的王朝之中会出现一个国中之国? “阿耶多虑了。”长孙冲笑道,“回信阿耶,不用多虑。” “好的。”亲信闻言,立马说道,说完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众人,有些好奇道,“小郎君,我们在这儿修建城池是不是有些浪费啊?” “浪费?”长孙冲听了他的话,看了看自己最近的杰作,笑道,“你不懂,这一战结束,浇河郡甚至整个吐谷浑都可能尽归我大明王廷。 按照殿下当初规划赤水源的方案来看,筑城是肯定的。 这时候,我们刚好有人手,何不尝试着试一试。 有些事儿,你没做过,别人凭什么会相信伱能做好? 最重要的是,我们筑城,还有两个好处。” “还有两个好处?”亲信有些好奇。 长孙冲笑道:“对,一是殿下那边肯定还需要人手,之前送过去的人,对于殿下的计划来说,肯定不够。 所以,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帮殿下培养熟练工,这是其一。 其二,我仔仔细细的研究过殿下在大明王廷的所有作为,虽然不知道殿下的意图是什么,但我很清楚,殿下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养着这些人。 哪怕是让他们做些微小的事儿,殿下也希望这些人体现出他们的价值。 这和大唐的赈灾是不一样的。 你也可以理解成殿下特别由衷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作为臣子,我们自然要和殿下保持一个节奏。”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些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人还真没一个庸才。 既然有了自己的目标,长孙冲很快就展现出了他应该具有的政治天分。 有些事儿,只要他做了,早晚会落到李承乾的耳朵里的。 而且,他和李承乾什么关系啊,表亲,说到底,他们的这种关系,比李二和长孙无忌的关系还要亲近。 这段时间,他闲着没事儿,又把李二的发家史研究了一遍,他发现,如今的他们,和昔年的李二他们,是何其的相似。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异常。 李承乾说得没错,没有一个人不想强爷胜祖。 哪怕是他也是如此,就算他从小最敬佩的人就是自己的阿耶,可如今,他最想超越的人,也是他的阿耶。 “对了,我明日要带一些人去浇河城,你待会儿替我准备一桌酒宴,晚上去请邱县令赴宴。记住,客气一些,这里不是长安,没有人卖你国公府的面子。”正准备离开时,长孙冲又吩咐了一句。 他既然决定在大明王廷开始自己的政治生涯,那就要摆脱他小公爷的架子。 换做以前在长安,一个小县令,也配他请吃饭? …… 而在浇河城,怨军大营中。 李承乾正在和伊原峰、赵岩、万俟璞等人议事。 “殿下,要不我们明日动点儿真格吧。”普禄勃齐说道,“这段时间我们虽然每日都有攻城,但总觉得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似乎已经摸透了我们的心思,城头上时不时的连个守军都没。 再这么打下去,末将怕他们会猜到我们的意图。” 这段时间,他们的攻城频率虽然高,但也就是远程攻击,实打实地说,他们根本就没真正对浇河城造成过哪怕那么一次威胁。 当然,这事儿其实也正常,就算让他们动真格的,就他们最多六千兵马,也无法真的对浇河城做什么。 李承乾闻言,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一旁,万俟璞见李承乾不说话,当即就说道:“殿下,是时候该动真格的了,要不让末将带人冲一次,我们攻城这么久,定城王他们连支箭都没还击过,整天就是我们射射射的,一开始大家倒是兴奋得狠。 但随着城头上时不时的连个人影儿都没,再这么打下去,我怕影响兄弟们的士气。” “你是怕影响你的士气吧!”赵岩打趣道,“他们不还击是对的,虽然他们的箭矢勉强也有这样的射程,但杀伤力微乎其微,人家又不傻,怎么可能浪费箭矢。 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没有对他们造成实际的威胁,人家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犯傻?”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李承乾琢磨了一下,说道,“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攻城么? 不,我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攻城,说到底,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达延芒结波他们就行了。 至于达延芒结波他们的反应,这事儿也正常。 一开始,我们摆出了攻城的架势,他们严阵以待很正常。 但随着我们攻城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肯定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就好比狼来了的故事,一次两次可以骗人,但次数多了,自然就骗不到人了。” 说着,他还把狼来了的故事跟大家伙分享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攻城都是做样子的了,所以索性不防范了?”万俟璞闻言,一脸惊喜地说道,“那这是好事儿,既然他们认为我们一直都在上演狼来了的故事,那我们索性将计就计,学故事里的狼一样,真的冲一次,刚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啊。”李承乾闻言,都笑了,“永远都只知道打打杀杀,狼来了终究只是一个故事,是故事,就一定有人为的成分。 你凭什么认为,在我们的这个故事里,就一定是你在扮演狼的角色?而不是达延芒结波他们?” “殿下的意思是,达延芒结波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露出破绽引我们攻城?”赵岩立马就懂了李承乾的意思。 不过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本王不知道,也许是的,也许不是的,但这对我们来说,重要么? 不重要的。 别忘了,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就不是攻城! 既然不是攻城,何必冒险?” 他需要知道达延芒结波他们的部署么? 不需要的,他又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别说现在不清楚,就算他清楚达延芒结波他们真就是犯傻了,他也不会去冒险。 对他来说,拖住达延芒结波的这几万兵马,就已经是胜利了,何须冒险。 “可那要是被达延芒结波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呢?”普禄勃齐问了一句。 李承乾却是笑道:“察觉到了就察觉到了呗,你们啊,还是太担心了,就达延芒结波自己挖的那些壕沟,能难住我们,就难不住他们了? 这家伙,脑门儿也是被驴踢了,顾头不顾腚,我们进不去,难道他就出得来不成。 行了,这事儿……” “殿下。”李承乾话都没说完,尉迟宝林掀开帘子就冲了急急忙忙地进来,“河州那边的消息,龟兹王攻城了。” 一听到他这话,李承乾也顾不上说什么了,当即就站了起来,用拳头砸着自己的手,说道:“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不难看出李承乾的激动。 “这么来说,牛进达定然是已经挥兵奔伏俟城了!” 其余人一听他这么说,都愣住了。 牛进达挥兵伏俟城? 哪来的兵? 关键是慕容伏允居然敢挥兵攻打河州,这他娘的也太疯狂了吧。 “殿下,这消息会不会……”伊原峰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慕容伏允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呵呵。”李承乾听他这么说,笑了笑,“你还是太小看慕容伏允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别说攻打河州,就是屠了河州他都敢。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利益罢了。 而且,你想想,那是哪里,那是河州啊? 想打河州,你觉得得从哪里出兵?” “清水川?”赵岩当即一愣,“赵王反唐了?” “看,你都这么想了吧。”李承乾笑道,“这就是人家的目的,至于赵王,呵呵,大家都知道他是被人算计了,就看他如何解释了。” “等下。”普禄勃齐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殿下刚刚说牛进达挥兵直奔伏俟城了?哪来的兵?” “河州的守军啊。”李承乾笑道,“如果河州的守军不出兵,龟兹王怎敢攻城?” 说着,他就简单的将他对河州那边的部署,跟大家讲解了一番。 一群人听完,都愣住了。 感情,李承乾不单单在浇河郡,哪怕是在大唐,他都有安排的。 只是这一环扣一环的,着实让他们感到惊讶。 “那牛将军为什么不直接挥兵南下和契苾将军他们会合?”伊原峰有些疑惑。 很显然,现在伊原峰他们那边的战事更加胶着,这时候要是有一支生力军支援的话,一定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赶狗入穷巷从来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李承乾说道,“河州守军被调走了一大半后,兵力只有不到一万,就算投入到浇河郡的战场上,其实能起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 而且,他们也没办法和征西军做到最完美的配合。 最重要的是,你真以为慕容伏允不会防着清水川? 如果本王估计得没错,不管是南下还是西进直奔伏俟城,慕容伏允都做了安排。毕竟那老东西甚至都安排了人突袭河州,怎么可能不防着河州守军南下? 既然南下无法取得实际性的战略目的,那为什么不试试伏俟城那边?” 最重要的理由,李承乾没说,那就是他不能指挥河州守军挥兵南下支援契苾何力。 这才是最关键的。 所以,河州守军除了西进直取伏俟城,好像也没第二条路。 只是慕容伏允永远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罢了。 他永远都是把大唐太子和大明明王划了等号,但他哪里知道,大唐太子是大唐太子,大明明王是大明明王。 这么说可能有些绕口,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于这两个身份,李承乾分得很清。 有些时候,别看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但就这么点儿小事,却以他的身份来说,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而满盘皆输。 “殿下,就如今的局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赵岩适时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宝林,你现在就派人通知契苾将军、奚潼、叔孙海和达步屈他们,就说本王已经派兵围了伏俟城,随时都可破城。 大战打到现在,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是时候放一个利好的消息鼓舞一下士气了。 同时,告诉契苾将军,伏俟城被围的消息可以宣扬出去,不管是慕容伏允,还是拓跋钊,哪怕是浇河郡的那些流民,都可以让他们知道。” “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尉迟宝林一听就懂了。 这是打算打心理战了。 此消彼长之下,可能就是大明破敌的契机。 “你们也是,回头就将这个消息通知下去,让全军都高兴高兴。” 尉迟宝林一走,李承乾又对伊原峰几人说道。 几人也是心领神会。 打到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好消息来刺激一下大家伙了。 “高纯行,顺便也将消息传回日月山,日月山这段时间应该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刚好,将消息传回去,也让他们有个盼头。 这一仗,可不单单是我们的压力大,普尚书他们的压力也不小,是时候让他们看到希望了。” 李承乾在后世的时候,经常听说一个上市公司因为一个利好的消息而股票大涨,也会因为一个坏消息而股票暴跌。 这会儿,他就是在套用这一套理论。 虽然不知道实际效果如何,但总是值得试一下的。 左右没啥成本。 而且,如今的确是需要让大家看到一个希望了。 毕竟这一仗打到现在,也已经几个月了,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他也担心本就没什么底蕴的大明王廷瞬间土崩瓦解。 有了这个利好的消息,不管怎么说,大明王廷上上下下都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而现在,就看谁坚持得更久了。 “末将等这就去通知大家,让大家高兴高兴。”伊原峰等人见李承乾没有别的吩咐了,当即就躬身告退。 而他们一走,李承乾又在堪舆图上研究了起来。 说到底,他其实也不知道牛进达到哪里了,说是在围攻伏俟城,那也只是他随口一说,但肯定是进了吐谷浑腹地,这绝对没错。 “刘三他们走了多久了?”研究了一会儿堪舆图,李承乾突然问道。 刚刚写完文书的高纯行,闻言算了算日子说道:“到今天已经十多天了。” “他们这一路可不容易,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样。” 李承乾说着,也是一脸的担心。 说到底,他们那边也是关键。 “殿下不用担心,我们联系了阿史那泥孰的族人,他们会掩护王侍郎他们的,而且,刘三他们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一定会顺利完成殿下交代的一切。” “希望如此吧。”李承乾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说道,“说到底还是我大明王廷如今的实力不济,要是再给本王一年时间,本王何必如此事事算计,哪怕是西突厥,西域诸国一起来那又如何,本王一样能横推了他们!” “殿下已经做得够好了。”高纯行心里都无语到了极点,你这一年做的事儿就够夸张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这样,你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啊?当然,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还是说道,“微臣一直坚信,殿下总有一天,定能横扫这西域,将大明缔造成一个完全不逊于大唐的帝国。”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言。 不逊于大唐? 呵呵…… (本章完) 卷四 第411章 李承乾的洗脚水 慕容伏允大营。 河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当然得到了消息。 别看他把清水川暂借给了李元景,但真要说起来,他对清水川的控制绝非李元景能比。 当然,这也正常。 李元景才多少人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彻底控制了清水川。 “有点儿意思。”慕容伏允说道,“看来这李承乾还真不能等闲视之。” “大汗,发生了什么?”麾下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愣住了。 慕容伏允皱了皱眉,说道:“没什么,龟兹王上当了,这对我们来说,怕是有些麻烦。” 他本来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借着河州告急,让河州守军回防,结果倒好,河州又冒出了一支守军。 这才真的是见了鬼了。 真要说的话,如果早知道河州境内还有一支守军的话,龟兹王就不会去攻打河州城了。 慕容伏允其实也是计划好了每一步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罢了。 “龟兹王上当了?”麾下闻言说道,“难道龟兹王去追击河州守军了?” 对于龟兹王的安排,他也是知情的。 慕容伏允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函递给了麾下说道:“这会儿,我还真希望龟兹王是去追击河州守军了。” 接过信函一看,麾下也是脸色一变。 “河州哪儿来的援兵?如此一来,伏俟城那边的压力可就大了啊。” 慕容伏允摇了摇头:“如果仅此而已的话,也不是个问题。 真让本汗担心的反而是李承乾。” “李承乾?”麾下有些不解。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说道:“对,如果这一切都是李承乾安排的,那就说明此子北上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你们想想,在河州他都做了安排,那么在其他地方他会做安排吗? 尤其是西突厥那边。 如今阿史那咥力应该已经挥兵南下了,如果李承乾在西突厥也有安排。 那阿史那咥力此番南下就不得不防了! 麻烦啊……” 慕容伏允虽然老年昏聩,但也不是说他真的无能。 “还有西域诸国。”麾下说道,“西域诸国这段时间都有派兵来援我吐谷浑,如果李承乾跟他们也有所勾连的话,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西域诸国倒是还好。”慕容伏允说道,“他们和李承乾是不可能调停的,如今,李承乾当初在长安太极殿上的豪言壮志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说那些话的只是个普通人,倒也没什么,可说这话的人是大唐太子,那他就必须去做。 汉人常说,人无信而不立,更何况是大唐的太子。 换句话来说,李承乾和西域诸国必有一战,这是谁都没办法阻止的。 反倒是阿史那咥力那边不好说,这家伙,贪婪,但缺大智慧,很容易上了李承乾的当。 不得不防才是。” 慕容伏允确实有些担心,万一阿史那咥力最终还是上了李承乾的当,选择和李承乾一起围攻他吐谷浑,那他的处境可就更差了。 关键是,阿史那咥力已经挥兵南下了。 “大汗,那要不要……”麾下也是有些担心,伏俟城那边虽然还留了一些兵马,但如果是河州守军和阿史那咥力联合了起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慕容伏允没急着答复,而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自己则是迅速在脑海中盘算了起来。 过了许久,慕容伏允这才说道:“暂且再看看,按理说,阿史那咥力不太可能和李承乾再次走到一起。 一来是阿史那咥力将大明王廷的军械卖到了高句丽,这定然使得大唐饱受其苦,在这一点儿上,阿史那咥力可是把李承乾坑了一把的。 而且,这家伙贪婪得很,李承乾给他再大的利益,也顶不住整个大明王廷的将作监。 有些东西,到底是握在自己手里,还是等别人施舍,看人脸色,想必他还是能分清楚。” 他也是做了综合的判断,这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当然,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没办法,他吐谷浑的主力大军都被拖在了浇河郡,一时间动弹不得,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当慕容伏允在为此而头疼的时候,契苾何力却是忍不住的一阵狂喜。 好事儿,真的是好事儿! 这对暂且僵持的战局来说,就是一剂强心针! “将军,值得这么高兴么?”有麾下见契苾何力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当下也是笑道,“虽然河州也打起来了,但对我们这边的战场,几乎没什么影响吧? 而且,牛进达率领的河州守军是西进,又没南下,哪怕就是他真的拿下了伏俟城,对我们这边的战场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吧?” “你啊……”契苾何力闻言摇了摇头,道,“别说牛进达拿下了伏俟城,就算没拿下,对我们来说也定然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将士们要是听到这样的消息,你觉得会怎样? 吐谷浑的那些将士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伱觉得又会怎样? 行了,按照殿下交代的去做吧,殿下既然这么交代的,定然是有其深意的。” 他的这些亲兵,勇猛有余,但脑子吧,显然不够,不过这也正常,又有几个名将不是从小兵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麾下闻言,也就不再多言,带着一脑门儿的疑惑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不单单是他们这边,哪怕是叔孙海、达步屈、奚潼他们那边,都把消息传了下去。 而当众将士听闻李承乾安排人奇袭了伏俟城后,一时间,群情激奋士气大振,不少人更是疯狂的咆哮,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甭管这一仗是谁打的,但终归都是李承乾的安排,这让众人都从中看到了希望。 而孤狼骑的那些家伙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夸张,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直接组织了一次进攻权当庆祝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大明王廷的将士都明显的士气大振,而随着伏俟城被围的消息传到了吐谷浑将士耳中,吐谷浑的大军中,一时间颇有几分人心惶惶的感觉。 伏俟城啊,那可是他们的都城! “契苾何力这家伙,还是这么无耻!”慕容伏允在得知消息以后,也是颇为无奈。 能将这消息散布开来的,除了契苾何力还能是谁? 他自己不可能在军中宣扬这样的消息,他是昏聩,又不是傻。 “大汗,再这样下去,对将士们的士气影响只会越来越大啊。”麾下也有些无奈,自从这消息传开以后,和征西军的几次遭遇战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而反观征西军,那是真真儿的士气如虹! 要不是他们有着明显的兵力之优,怕是都出事了。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但也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他是阻止不了的。 他能严令自己的麾下管住嘴,还能严令大明王廷的军队闭嘴? 他要有这个能耐,这仗还打个屁。 “不能再拖了,我们已经被这征西军耽误了太长时间,是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了他们才行。”慕容伏允想了想,说道,“虽然外面的传言有些许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我们其实都清楚,再这样拖下去,伏俟城真有破城之危。” “如果要破敌的话,那契苾明应该是个突破口。”麾下说着,就走到了堪舆图前,继续说道,“虽然契苾明和吐门罗都只有一万兵马,但吐门罗那个叛逆是铁了心要背叛我吐谷浑,打法也是最凶残的。 相对来说,契苾明这边就要温和许多,对我们来说,只要拿下契苾明就可以和西海王汇合,届时再反扑吐门罗,此战可胜。 至于如何拿下契苾明,那就更简单了。 我们有五万大军,只需要安排一万人,不计代价的拖住吐门罗,那么我们就能组织起将近四万兵马,全力对付契苾明,哪怕契苾明有着军械之利,但我们有着兵力之优,完全能拿下他们。” 他的想法,总的来说还是没错的。 集中优势兵力先拿下契苾明以达到和拓跋钊合兵一处的目的,只要他们两军合兵一处,接下来的优势就在他们了。 不过慕容伏允听他这么说,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我们先对付吐门罗。” “吐门罗?”有麾下有些不解,“吐门罗他们最是彪悍,如果要对付吐门罗的话,达不到预期效果,而且也没办法和西海王汇合。” “你既然意识到了他们的彪悍,那你如何敢保证一万兵马就能挡住他们?”慕容伏允说道,“如果挡不住,到时候我们还是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 最重要的是,对付吐门罗,本汗还有杀手锏。 那个叛逆,他是不是忘了,他的家人还在我吐谷浑?” “大汗的意思是?”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用他们家人的安危来威胁他们,本汗就不信了,他能背叛我吐谷浑,还能完全无视自己家人的死活不成? 别忘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无视亲情的。 派人去通知吐门罗,他要是不降,本汗就将其家人五马分尸! 让他自己选该怎么办!” 自从他得知了袭扰他后军的是吐门罗后,他就一直有这个打算,只是之前的情况对他们来说,还没到走这一步的时候。 可到了现在,很显然,这一步是时候走出去了。 要知道,征西军里,可有不少达延芒结波之前的亲兵,如此一来,定能乱了征西军的军心。 当然,这本来是他留着的杀手锏,这会儿用出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可惜的。 “微臣这就去安排。”麾下闻言,立马拱手说道。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去安排,本汗调集兵马,先拿下吐门罗的孤狼骑再说。” 说完,他就做起了战前部署。 其实所谓的战前部署也简单。 不过是分兵一万佯攻契苾明的虎豹营,然后大军回防,趁着吐门罗难以抉择的时候,彻底将孤狼骑给解决掉。 他当然不会坐等吐门罗来投降,这么好的时机,肯定要找机会全歼吐门罗的孤狼骑才是。 约莫半个时辰的工夫,正在做着下一次进攻准备的吐门罗,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将军,慕容伏允派了使者前来。” “带进来。”吐门罗隐约间已经猜到了慕容伏允的目的,说话间,朝身边几人挤了挤眼。 不多时,使者便被带到了吐门罗的跟前。 这人吐门罗倒也认识,见状也没多言,只是冷眼看着使者。 使者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说道:“吐门将军,大汗让我给将军捎句话。” “有屁就放。”吐门罗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哼!”使者冷哼了一声,说道,“大汗让我问问将军,你在吐谷浑的家人还要不要了? 之前听闻将军被俘,大汗念其将军为我吐谷浑征伐多年,倒也不忍将军的家人流离失所,可谁知道,将军竟倒行逆施,背叛吐谷浑。 用汉人的话来说,乱臣贼子,当诛九族!” 这就是很直白的威胁了。 一旁的众人听闻这话,也是怒不可遏。 就连吐门罗也是青筋直冒,握刀的手嘎吱直响。 “放肆,敢在我孤狼骑的军营里威胁我孤狼骑的参将,其罪当诛!”当下就有人拿出刀准备砍了这使者。 而吐门罗见状,一把抓在刀背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使者,怒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什么威胁不威胁。”使者见状,倒也不惧,很是淡定地说道,“对待敌人,想必大明也是如此。 至于应该怎么做,将军想必也自有打算。 当然,若是将军还要坚持,那也别怪我吐谷浑做事狠毒。 嗯,不单单是将军你,昔日殿下的亲兵,都是如此! 叛逆,就该有叛逆的下场!” “你在找死!”他话说话,又有人拿着刀就冲了上来。 很显然,这家伙也是昔日达延芒结波的亲兵之一。 “如果怕死,我就不来了,话已带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使者也是个滚刀肉。 不过既然敢来出使,也定然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而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就准备真的成全他。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见众人凑了上来,使者又说道,“一炷香的工夫我要是回不去,大汗就只当你们冥顽不灵,大汗什么脾气,想必你们也都知道!” 说完,他一脸有恃无恐地看着众人。 他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好吧! “让他走!”吐门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最终还是一脸无奈地说道。 使者闻言,轻蔑一笑道:“再提醒你们一下,大汗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日此时,要是还没个答复,那就准备给你们的家人收尸吧。” 说完,这家伙也是转头就走。 吐门罗等人则是一脸气呼呼地盯着他的背影。 “将军,让我宰了这个家伙!” “闭嘴。”吐门罗怒喝道,“老子说了,让他走!” “将军,你难道真想再叛回吐谷浑不成!” …… 不多时,吐门罗这边自己就吵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使者听到这些争执,心里是又高兴又紧张,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同时也知道这会儿的自己是最危险的。 当下脚步就加快了一些。 而等他彻底远去后,吐门罗等人深呼了一口气。 “妈的,演戏也太累了吧。”有人拍着胸脯说道,“这种事儿以后别让我来了,我他娘的还不如在战场上挨一刀。” “对对对,太尴尬了,我刚刚都差点儿露馅了。” 吐门罗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就偷着乐吧,要不是老子怕你们这些家伙不知情,真的整出了什么意外来,破坏了殿下的大计,老子会告诉你们实情? 这事儿,也就多亏了殿下。 慕容伏允? 哼,就他也配和殿下斗,就他那自私自利的性格,打死他都想不到,殿下安排牛进达西进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族人。 不过都准备一下,慕容伏允定然是想扰乱我们的军心,趁机一举拿下我孤狼骑,哼,他倒是会想。” “那我这就让人去通知虎豹营的兄弟,既然慕容伏允把我们孤狼骑当主攻方向,虎豹营那边应该会疏忽一些,那些家伙,是真的好运气啊,这一次,他们可能又要捡个大便宜了。” 吐门罗点了点头,道:“无妨,对我们来说,敌人越多越好。 之前我们一直展现出来的都是我们疯狂的进攻能力,他们可能误会了,以为我们除了进攻就不会防守了,这一次,定要给他们狠狠的上一课!” “嘿嘿嘿。”有人笑道,“要我说,防守个啥啊,不如直接进攻的好! 我记得是谁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行了,先按计划行事。”吐门罗笑道。 慕容伏允的这一手,他们早就有过安排。 不单单这一手有安排,哪怕是慕容伏允再换几个主攻方向,他们都有安排。 “将军。”就在这时,有斥候快马跑来,说道,“慕容伏允的大营里,正在集结大军朝我们这边来。” “通知大军,准备!”吐门罗闻言,也是立马做起了战前部署,“这一战,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场硬仗,不要大意。” 同一时间,虎豹营,契苾明也收到了斥候传来的消息,慕容伏允集结大军去了后方,在他们正前方只有一万兵马准备进攻。 一瞬间,契苾明立马就明白了,当下也是集结了大军,笑道:“兄弟们,打了这么久的被动防守,今天该到我们进攻了。” (昨天的那一章还没放出来,被屏蔽了……可能是太暴力了……) (本章完) 卷四 第413章 李二他们的心惊 李二的目的其实很清晰,无外乎就是千金买马骨而已。 自从大明王廷的工艺传到长安以来,他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没办法明说,真要解释的话,那就是李二太过于骄傲了。 他不想输给自己的儿子。 所以,当他得知了陶明宇拿出来的灌钢法真的有用的时候,他看到了希望。 煌煌大唐,怎么可能还比不过李承乾心血来潮折腾出来的东西? 真要说底蕴,大明王廷拿什么跟大唐比? 有了灌钢法的珠玉在前,他相信还有更多的工艺不是大唐不会,而是明珠蒙尘,所以,他想用陶明宇作为典范,将可能藏匿于民间的工艺都找出来。 如果只是付出一个伯爵的爵位就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对李二来说,不亏,绝对不亏。 房玄龄见李二心情不错,当即也是出班笑道:“陛下,灌钢法的完善对于我大唐的军械制造来说绝对是……” “陛下,捷报,捷报,代国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房玄龄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一急匆匆跑进来的内侍给打断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累得虚脱了的信使。 不过他这消息也是让众人一喜。 李二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这捷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其实严格的来说,这份捷报也不算晚,但是比起大明王廷那边,这份捷报确实是晚了些许。 “药师拿下卑沙城了?” “回陛下,大帅已于不日之前拿下了卑沙城,阵斩卑沙城守将。”信使也是急忙说道。 说完,还将李靖的奏章一并递了上来。 “快,快呈上来。”李二同样是一脸的激动。 按理说,李靖拿下卑沙城他不该这么激动才是,毕竟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过是一座卑沙城,犯不着让他这般激动。 可他的反应,在满朝官员看来,却又都能理解。 原因大家也都清楚,李承乾实在是给他也给大唐的百官制造了不小的压力。 强爷胜祖每个人都想做,但又有几人想做那被超越的呢? 更何况李二还春秋鼎盛,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 “微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片刻,众人纷纷躬身道贺。 李二看着手中的奏章,听着百官的恭贺,脸上也是喜笑颜开。 “好一个李药师!” 看完奏章,李二也不得不由衷的称赞一句。 他一早就知道,李靖肯定能想到破城之法,毕竟李承乾的那种打法最关键的是在于出其不备,真要知道了对方的部署,那对李靖来说,就不再是个问题。 别说李靖,就连他在最近都思量过几种行之有效的破敌之策。 只是,李靖的做法更加让人叹服而已。 “陛下,代国公是如何破城的?”见李二心情不错,房玄龄也笑着问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李二笑了笑,说道:“自己去看吧。” 说着,李二就将李靖的奏章交给了内侍。 房玄龄从内侍手上接过奏章不过是看了两眼,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估计此法也就他代国公能做了,旁人除了陛下以外,怕是没有几个人有他这威慑力。” “房卿说得倒是不错。”李二也点了点头。 李孝恭闻言也有些好奇,问道:“不知道代国公是如何破城的?” 房玄龄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将奏章递给了李孝恭。 李孝恭拿到奏章后,一众武将就围了上来,武将确实没有文官那么更讲规矩。 不过他们看完后,也是摇头不语。 “感情他什么都没做,只要拖延一些时间,随便变个阵,高句丽的那些家伙就以为他有了百分百的破敌之法?” 有人颇为无奈地说道。 这他娘的就过分了啊,刷脸啊? “这法子还真就他能用,要是换了薛万彻,人家会信才怪。”李孝恭也是有些无奈。 他在众人中,算是最为了解李靖的了。 毕竟大唐初定的时候,李靖就是在他的麾下平定了南方,对于李靖的能力,他从来不曾怀疑。 一场大胜,也使得朝堂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对于此番出兵高句丽,朕本来就不太担心。”李二也是笑道,“小小高句丽,以为曾经击败过前隋就敢小觑我中原王朝,这些年来,他们没少搞些小动作,以往没有机会收拾他们,还真当朕怕重蹈覆辙不成!” 在没有得到李靖的捷报之前,李二其实也是担心的。 高句丽虽然不强,但却真的是中原王朝的心病,尤其是隋炀帝几征高句丽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导致前隋灭亡。 李二也真的担心重蹈覆辙,否则的话,他不会只派那么点儿兵马。 但高句丽他又有非打不可的理由,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李承乾给逼的。 “陛下圣明,不过小小高句丽,也敢螳臂当车!”长孙无忌当即拍起了马屁。 “代国公那边都有捷报传来了,也不知道吴国公的捷报什么时候传来。” 李二闻言,摆了摆手,道:“好了,前方的战事我们不知详情,就不要随意评价。” 他也是带兵出身的,这些家伙的那些花花肠子又岂能瞒过他? “对对对,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长孙无忌见状,当即说道,“加上之前工部的喜事,今天可谓是三喜临门。” “确实是个好日子。”李孝恭也是笑道。 他话刚说完,外面又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河州八百里加急,吐谷浑兵临城下!” 原本还一片欢声笑语的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逗我们玩呢? 刚刚高兴没多久,就一盘冷水浇了下来? 就连李二都站那里有些愣神,片刻才反应了过来,看着已经进了大殿的信使问道:“怎么回事?” “陛下,就在不日之前,吐谷浑的龟兹王率领一万精兵攻打河州城,如今已经兵临城下。” 信使连忙说道。 虽然河州的事要比卑沙城晚一些,但因为卑沙城那边着实太远了一些,两边的信使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长安。 而如今在河州镇守的洮州守军守将也是个聪明人,特意交代过他,情况嘛,不妨说得危急一些,这样一来,他们的功劳也会显得更大一些,这才有了李二眼前的一幕。 “你是洮州守军的人?”李二问道。 他隐隐约约已经想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抓住。 信使闻言,连忙答道:“回陛下,卑职洮州守军……” “河州的情况如何?”李承乾调集了一部分洮州守军去河州驻扎,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还不知道李承乾这么做的深意,这会儿却是隐约间知道了。 “暂时没有破城之危。”信使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的小伎俩被李二识破了,当下也只好一五一十地说道,“龟兹王以为河州城防已空,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他们只有万余兵马,将军说只要我洮州守军还有一个人,定不叫此贼破城。” 李二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捋着胡须坐了回去,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带信使下去休息后,这才陷入了沉思。 对于信使的这点儿小伎俩,他不在意。 这种事儿,都是他玩剩下的,多正常? 他现在好奇的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陛下,河州告急,要不要派兵增援?”侯君集见李二良久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 他是兵部尚书,这话他问倒也合情合理。 李二好似被他这话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这才说道:“增援?真要是危急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就算增援也来不及了。 而且慕容伏允只派了一万兵马攻打河州,你觉得他的意图是什么?” 说完,李二又开始琢磨了起来。 而满朝官员,却是再没人再开口,而是都在琢磨。 慕容伏允明明在和李承乾争锋,怎么会突然派兵攻打河州? 按理来说,这事儿不应该。 哪怕是大唐如今在高句丽那边用兵,但如果吐谷浑贸然对大唐动兵,大唐也还有余力朝西北一代动兵的。 没动不是不能,而是李二想尽可能的优先满足对高句丽的动兵,但这绝对不是大唐力有不逮。 “陛下,这所谓的龟兹王会不会早就暗中归顺了大明王廷?”长孙无忌思虑了片刻后,说道,“按理说,如今慕容伏允对我大唐用兵是极为不智的,反而最想我大唐掺和进去的,却是大明,殿下会不会是撑不住了,但又因为年轻人抹不开面子,用这种方法求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大唐不管怎么说,都理应朝西北用兵了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文官都点了点头。 确实,慕容伏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确实不应该对大唐用兵才对。 毕竟,最不想大唐加入战场的,就是慕容伏允了。 “陛下,微臣觉得齐国公言之有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怕是只有大明王廷才最希望我们大唐出兵西北了。 而且,慕容伏允如果真要攻城的话,为何只派一万兵马?这与其说是攻城,还不如说是做做样子。” 长孙无忌见有人接话了,当即就不再言语。 而房玄龄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可能,按照你们这么说,老夫宁愿相信这龟兹王是赵王李元景的人。 别忘了,要想进犯河州,只能从清水川出兵。” “可赵王才过去多久,而且,他有什么理由进犯河州?就他那点儿根基,都不用大唐再派兵马,就河州守军都能轻轻松松……” “行了,不用争了。”李二摆了摆手,说道,“这龟兹王既不是高明的人,也不会是元景的人。” “真的是慕容伏允安排的?”有人不解道,“他这么做为了什么啊?真就是为了引我大唐出兵?” “出兵?”李二笑了笑,说道,“没那么简单的,行了,散朝吧,朕要再想想。” 听李二这么一说,众人都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懂了。 这么重要的事儿,李二怎么可能会在朝会上商议? 果不其然,刚下朝,房玄龄等一众大员就被李二叫走了。 很多事情,想参与进去,是要资格的。 等房玄龄等人再次见到李二的时候,李二摆了摆手,道:“免礼,坐。 朕把伱们留下来,是想问问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陛下,这事儿会不会和殿下有关?”房玄龄看了看李二的神色,小声地问道。 一听他这么说,李二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一定和他有关!” “那龟兹王真是殿下的人?”听李二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李孝恭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应该啊! “龟兹王肯定不是他的人。”李二却是摇了摇头,“但这事儿肯定和他有关! 要不然,他就不会调走河州守军,又让洮州守军北上协防。” “陛下的意思是,这一切其实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房玄龄也有些意外。 李承乾还没成长到这个地步吧? “你以为呢?”李二说道,“按理说,牛进达和洮州守军的关系是最亲近的,也是最了解的,朕当时就好奇,高明那小子为什么非要让牛进达去领河州守军,而不是洮州守军。 感情那小子早就知道慕容伏允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故意调用了河州守军引慕容伏允上当。 结果,慕容伏允那老东西,还真上当了,以为河州城防空了,就趁机派兵来攻城,没想到高明还在城中藏了另一支兵马,这才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小子,真的成长了啊……” 李二是越想越心惊。 “也就是说,殿下早就料到了?”李孝恭想了想,说道,“微臣明白了,河州守军肯定得从清水川借道,那也就是说,那什么龟兹王其实一直都在清水川,牛进达借道被他们发现了,他们索性就将计就计攻打河州?” “什么叫被他们发现,十有八九就是故意让他们发现的。”李二无奈地笑道,“那小子啊,他是真的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朕这个父皇……” 一听李二这么说,众人都不再言语了。 这话可不好接。 不过众人认真想了一下,结合李二刚刚讲的那些,慢慢也把事情的经过理顺了,可越往深处想,他们也是愈发的心惊。 李承乾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了么? 尤其是想想李二的那句,他们都有些恍惚。 “陛下,微臣还有个地方想不明白?” “你说慕容伏允?” (本章完) 卷四 第416章 唯利益永恒! 姑且不管长安发生了什么,视线回到浇河郡。 慕容伏允自从发现自己身边可能还有叛徒之后就开始疯狂的进攻契苾明的虎豹营。 他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契苾明达成和拓跋钊合兵一处的战略目的。 按理说他麾下数倍于契苾明,不说全歼契苾明的虎豹营,但真要达成和拓跋钊合兵一处的战略目的倒也问题不大。 尤其是当他选择孤注一掷的时候。 毕竟兵力之优摆在那里。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不知道是谁背叛了自己,看谁都像内鬼,这使得他做起事来也是疑神疑鬼的。 到了他这个位置,疑心重是必然的。 要是一点儿疑心都没,那天底下百分之八十的君王都活不长。 毕竟,那个位置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可说到这个,很多人就好奇了。 既然慕容伏允一早就有能力和拓跋钊合兵一处,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孤注一掷? 那时候他可还没怀疑自己的麾下中有叛徒。 其实这也正常。 孤注一掷,也就代表着伤亡惨重。 一开始,他不愿意如此,就是希望保存自己的实力。 如今吐谷浑风云突变,拓跋钊他也不得不防备一二。 这一年多来,他经历了太多的背叛,真要说他百分百信任谁,呵呵,一个都没。 不管是拓跋钊还是定城王,哪怕是他的儿子达延芒结波,信任都是有限的。 再说了,之前的战局对他来说,继续拖下去其实也不是坏事。 至少他这边还是占据了上风的,至于拓跋钊那边,他知道情况,虽然很胶着,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落败。 那借此消耗一下拓跋钊所部的实力,对他未来平衡吐谷浑各部都是有好处的。 他不想再出现一个天柱王或者高昌王了。 有些时候,战略目的不单单是对外的,还有对内的。 严格的来说,慕容伏允还真没把李承乾放在眼里。 用他的话来说,要不是忌惮大唐,小小李承乾弹指可灭。 可既然动兵了,他自然想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就跟当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借用外部的力量来帮他巩固内部的统治。 从这一点儿来说,慕容伏允的做法,其实还真没错。 只是很多事情,不会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就是。 尤其是当龟兹王兵进河州失利,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中计之后,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内。 再加上内鬼风波,慕容伏允最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有些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大汗,要不直接全军压上去吧。”大营之中,有麾下说道。 慕容伏允这几万麾下,共分四营一卫。 一卫自然是他的亲兵卫,总计万余人。 其余四营每营也差不多一万人左右的样子。 除了在后方和吐门罗的孤狼骑鏖战的万余人以外,其余的兵马都在这里。 不过慕容伏允是真的疑神疑鬼。 当他发现后方和吐门罗鏖战的那一营将士死战不退之后,他就以此营伤亡过大为由,将其调离了回来。 这时候还愿意为他死战不退的绝对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这种人自然要安排在自己身边。 而在和契苾明的孤狼骑作战时,他又想出了一个法子。 就是每次出击的时候,各营都只派出一半的兵马,美其名曰是轮换,实际上就是提防。 他也怕赶狗入穷巷,到时候真有麾下临阵倒戈。 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有问题,他都还有一丝余力。 只能说,上了年纪的慕容伏允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或者说,怕死了。 不过这也正常,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在权力的巅峰沉浸久了,又有几个不怕死的? 这会儿,听到麾下这般说,慕容伏允转头看了他一眼,良久才说道:“不急,契苾明就一万兵马,我们慢慢磨都将其磨死了。” 麾下也是无语。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策略,可慕容伏允最近太善变了。 一开始说打吐门罗,结果事到临头却换了目标。 换了目标也就算了,最后就连打法都变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慕容伏允接下来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打算。 这就让他很无力,联想到最近一年的种种,加上慕容伏允的为人,他哪里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事儿,他说不清楚的。 “大汗,阿史那咥力已经率领大军南下,如今正在大非山一带。”就在这时,有亲兵来报。 “这么快。”听到阿史那咥力已经到了大非山,慕容伏允有些意外,问道,“信使在哪儿?” 虽然契苾何力让契苾海的铁鹰卫堵在了大非山的必经之路上,可吐谷浑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大非山一条路,契苾何力怎么可能堵得住。 “就在帐外。”亲兵说道。 慕容伏允想了想,说道:“带进来。” 不多时,阿史那咥力的信使就被带到了慕容伏允的大帐之中。 “外臣参见大汗。” 慕容伏允看了看信使,这才说道:“肆叶护可汗最近可好。” “劳大汗惦记。”信使笑道,“我家可汗一切安好,临来之前,可汗让微臣带其问好。” 点了点头,慕容伏允又说道:“你们这一路南下,可有遇到牛进达率领的河州守军?” “回大汗的话。”信使说道,“我们此番南下也是马不停蹄,倒是并没有遇到牛进达所率的唐军。” 听他这么说,慕容伏允陷入了沉默。 不应该啊,你们这么多人在吐谷浑穿州过府,这么大的动静,牛进达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你们西突厥的兵马突然兵进吐谷浑,牛进达不可能不怀疑。 他怎么可能放伱们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南下? 他疑心本来就重,这一下,更是越想越疑惑。 “你此番前来,肆叶护可汗可有什么交代?”琢磨了一番,慕容伏允又问道。 “外臣此番前来,主要是我家可汗让外臣来问问大汗,如今可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摇了摇头,慕容伏允说道:“暂且不急,再等等,时机到了,本汗自会派人通知你们。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大唐已经出兵了,虽然只是河州守军,但具体什么情况,本汗也还在研究。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大唐争锋,对吧?” 信使点了点头。 阿史那咥力之所以派他来,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这一战能打,但能打的前提是大唐无暇兼顾这边。 要是大唐也掺和了进来,对于吐谷浑倒也还好说,但对他西突厥可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了。 因为他西突厥还有一个强敌! “外臣明白了,这就回去禀报我家可汗。”信使说完,就要告退。 慕容伏允却是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贵使了。” 等信使一走,就有麾下一脸疑惑地问道:“大汗,为何不让阿史那咥力继续挥兵南下? 要是有他们来援,末将有把握一日之内拿下契苾何力的征西军!” 慕容伏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你就百分百肯定他们是来支援我们的?” 他这话一出,众人闭嘴了。 “西域诸国的联军到哪里了?”慕容伏允没搭理他们,而是问了一句。 当下,就有一人答道:“回大汗,最多一天,也会抵达大非山。” “那就再等一天。”很显然,他不信任阿史那咥力。 说到底,还是西域诸国更让他信服一些,没办法,他们和李承乾之间有着不可调停的矛盾,这是谁也没办法解决的。 而阿史那咥力,这人变数太大,他不愿意去赌。 “让大非山那边盯着点儿阿史那咥力,在西域诸国的联军未到之前,定然不能让其南下,明白么。”琢磨了一番,慕容伏允又吩咐了一句。 对于他来说,此番之所以要拉这么多人一起下水,可不是单单为了对付李承乾。 真要说起来,对付李承乾其实用不了这么兴师动众。 他只不过借此为幌子,想重现吐谷浑的昔日辉煌罢了。 这对他来说,也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要是操作得当,他是有机会借此打造出一个足以媲美大唐的超级大国。 …… 另一边,吐谷浑,牛进达也是真没闲着。 (本来有一章写他们在吐谷浑征战的,结果没了……) 他此番西进,李承乾也没给他明确的任务,就随便交代了几句。 其他的,自由程度相对较高。 至于说救出吐门罗等人的家人,这事儿去做了就行,并不是说一定要做到。 他们一万人不到,杀进吐谷浑腹地,真要说救人,那都是扯淡。 但这事儿,只要他们去做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吐门罗等人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 因为他们真去做了! 这事儿说起来,就是李承乾耍的一个心眼儿。 “将军,那边发现了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南下。” 就在牛进达和一众将士研究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有斥候来报。 “什么人?”牛进达抬起头,问道。 “具体什么人不好说,反正不是吐谷浑人,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西域人。” 听斥候这么说,有人疑惑道:“什么情况?昨天是西突厥的大军南下,今天又是西域人的军队,慕容伏允到底在干什么?” “哼,如今的吐谷浑,简直乱套了。 又是西突厥,又是我们唐军,南边还有大明的军队,这会儿西域的军队也来了,是准备上演六国大封相?” 牛进达心里也是一惊,但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不管了,跟我们无关。” “将军。”听牛进达这么说,河州守军的守将说道,“他们这极有可能是南下支援慕容伏允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之前放西突厥南下也就算了,这要是再让西域人也南下了,殿下那边怕会有危险。” “不管,他们几万大军,我们一万兵马都不到,拿什么去和他们拼?”牛进达说道,“本将接到的命令里也没有让我们阻截他们的军令。” “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很多事情并不能严格的按照计划执行啊?”有人说道。 虽然他们的确没有接到命令,但要是李承乾因此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也是难辞其咎。 到时候,李二盛怒之下,他们也没好果子吃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李承乾还是大唐的太子。 不过牛进达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们这点儿兵马其实改变不了什么,真想帮殿下解围,还不如拿下伏俟城来得实在。 只要我们拿下了伏俟城,那慕容伏允必定会想尽办法回援。” 他其实也想阻截来着,但临行之前,李承乾特意交代过,不管是碰到西域的军队还是西突厥的军队,让他都不要管。 很显然,今天发生的一切,李承乾早就料到了。 所以他刚刚才会惊讶。 只是,有些话他不好说罢了。 而且,他也看明白了,李承乾是不会调用河州守军去帮大明解围的,真要这么干了,看似短期确实获益良多,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绝对是祸非福。 说到底,还是身份的问题。 …… 另一边,大非山。 阿史那咥力遥望着南边的浇河郡,到这会儿,他其实后悔了。 如果是单单和大明为战,他还是愿意的。 但要和大唐为战,他却是不愿。 主要还是因为西突厥如今还没恢复到其鼎盛时期的实力,和大唐作战,还是有些难以为继的。 加上薛延陀一直虎视眈眈,真要他和大唐交战的话,薛延陀必定会趁机蚕食他西突厥,这是必然的。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大汗。”就在阿史那咥力遥望南边的时候,有麾下说道,“河州那边的消息传来了,龟兹王没能拿下河州。” “预料之中的事儿罢了。”阿史那咥力闻言,头都没回,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接下来,我们可能麻烦了。 大唐啊,暂且还不是我们能敌对的。” “那我们要撤兵了?”麾下问道。 阿史那咥力摇了摇头,道:“那倒是不用,先看看再说,谁说我们只能支援慕容伏允了?要是时机合适,支援明王,分割吐谷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就现在来看,他的退路还是很多的。 别说还没开打,就算真的开打了,他都能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至于说协议。 呵呵,这年头,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就是协议了。 “大汗。”麾下想了想,说道,“末将听闻西域诸国的联军也来了,慕容伏允此番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末将有些看不明白了,他放了这么多军队进来,就不怕出什么乱子么?” “乱子?”阿史那咥力笑道,“你不懂,富贵险中求,慕容伏允这老东西,其实也没安好心,这家伙,贪婪着呢。” “没安好心?” (本章完) 卷四 第417章 惊天之谋! “自然是没安好心。”阿史那咥力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让我们来分一杯羹?说实话,如果单单只是大明王廷的话,有没有我们都是一样的。” 阿史那咥力虽然算不得一位明君,但也不至于真的傻。 站在同为君主的立场之上,他明白慕容伏允想做什么。 只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富贵险中求,他何尝没有这个心思? “大汗的意思是慕容伏允想借机吞并我们和整个西域?”麾下有些吃惊。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慕容伏允真就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吞并与否不好说。”阿史那咥力摇了摇头,道,“但他绝对有这个想法,如今大唐势大。 中原王朝我们都了解,只要他们强盛到一定的地步时,必定会征伐四夷。 而且,如今的唐皇也是马上天子,你觉得等他腾出手来了会放过我们么? 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就是。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人家大唐做到了前面,不然你以为堂堂大唐太子,为什么会来这苦寒之地? 听闻他当初起家的时候也是爬冰卧雪一步步过来的,但这里面,要是没有大唐的支持,伱信么?” “不信。”麾下闻言说道,“大明王廷发展得太快了,如果没有大唐的暗中扶持,我不相信李承乾能在短时间内就有如此成就。” 他这话其实说得也不算错。 李承乾能将大明王廷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确是借了大唐的东风。 哪怕是李承乾自己都不会否认,不管是威慑慕容伏允还是收服契苾何力,没有大唐的东风李承乾都做不到。 当然,这也说明李承乾把自己的身份利用到了极致,总的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能力。 “对啊。”阿史那咥力说道,“所以说,大唐早就做好了经略这一带的打算,不单单是本汗,慕容伏允包括西域诸国可能都察觉到了。 否则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都会在吐谷浑用兵,只有当我们拥有共同敌人的时候,很多事情才会变得简单,只不过慕容伏允想借此机会获取更多利益罢了。 当然,他得感谢李承乾,感谢李承乾给了他这个机会。 有些时候本汗甚至都在想,李承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会不会是慕容伏允暗中推波助澜,其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说完,阿史那咥力叹了口气。 局势发展到现在,他是越看越迷糊了。 不过李承乾这一路,在他看来,确实是太顺了。 孤身立国啊,这不管是放在当下还是在历史的浪潮中,那都是一时人杰,他年岁比李承乾还要大上一些,但自认为不会比李承乾差太多,可要让他走一遭李承乾的老路,他也没把握。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李承乾一路走到今天,不单单是有大唐在暗中扶持,还有慕容伏允的推波助澜。 尤其是到了如今,这种想法更加强烈。 可能这种想法说起来很矛盾,但联想到如今的局面,还真有这种可能。 慕容伏允到底是不是想毕其功于一役,谁也不知道。 “慕容伏允那老东西,的确有这个可能,这一次弄了这么多人来吐谷浑,确实没安好心。”麾下闻言也是说道,“估摸着,他就是想我们和大唐彻底为敌,要不然,他岂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攻打河州。” “好了,不管他。”阿史那咥力笑道,“不管他有什么打算,我们都进退有据,真要到了事不可为,本汗也不介意帮助李承乾先灭了他吐谷浑。” 对于他来说,选择帮谁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真的。 重要的是,帮谁最符合他的利益。 拿整个西突厥的未来去赌,他不会干。 不管说他昏庸也好,无能也罢,但他终究还是西突厥的可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说他最终会怎么选择,完全取决于利益的天平偏向哪边。 …… 而在浇河城外,李承乾的日子倒也过得安逸。 说实话,他的日子没法不安逸。 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两人都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心想等李承乾攻城,结果怨军试探性的攻了几次,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这让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还有些沾沾自喜。 果然啊,身份一换,李承乾也得跪。 该说不说,就这样的错觉,都给达延芒结波重新找回了自信。 当初他攻不下李承乾镇守的日月山,如今李承乾不一样拿不下他负责镇守的浇河城。 两相比较一下,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到哪里去。 而他的这种错觉,就让李承乾轻松了不少。 反正他的目的又不是破城,拖住你们就行了。 没办法,说到底还是大明王廷的底蕴不足,要是放出了达延芒结波他们,必然会让战场失衡。 “殿下,王侍郎来信了。”就在李承乾猫在帐房里研究当下的战局之时,尉迟宝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一听是王玄策的消息,李承乾当即抬起头,说道:“快拿来。” 对于战局来说,王玄策他们那边极为重要,虽然他也做了后手安排,但如果王玄策他们那边能成,那对接下来的大战来说,绝对能起到颠覆性的作用。 接过信件,李承乾先是检查了一下火漆,这才将信撕开。 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李承乾顿时大笑起来:“此战,王玄策当居首功!” “真的成了?”一旁,高纯行也是有些惊讶,好家伙,这就成了?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慕容伏允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却是等来了自己的末日。 宝林,传令达步屈所部,北上支援契苾何力。 传令叔孙海南下协助本王剿灭定城王等余孽。 本王再手书一封密信,务必在今夜之前交于契苾何力的手中。 此战,本王要彻底歼灭吐谷浑! 等了他娘的这么久,终于要等到蛇吞象的这一天了。” 说着,李承乾一脸的激动,等了多久了,吐谷浑终于要落到他手里了,这一战结束,这一片土地注定只要一个声音,要么是大明王廷,要么是吐谷浑。 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声音。 要变天了! “末将领命。”尉迟宝林闻言也是有些激动。 这一战终于要结束了啊。 由不得他不激动。 李承乾倒是不急,在帐房中来回踱步,半晌,他才说道:“纯行,再写一封信给王进,让他秘密将长乐还有苏氏等人送往洮源的庄子上。 这一战可能会赢,但也可能会输。 不能让她们犯险。” “微臣明白。”高纯行一听,当即就懂了。 说到底,李承乾还是有些担忧的。 不过这种担忧倒也能理解,而且,李承乾也只是让王进将女眷送往洮源,他自己可没离开。 就大明宫里的那些女眷,最大的苏氏也才十多岁,这种情况把她们送走,倒也无可指摘。 而就在高纯行伏案疾书的时候,尉迟宝林又走了进来,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下,我刚刚忘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事儿?”李承乾有些疑惑。 尉迟宝林说道:“有消息说,阿史那咥力已经兵进大非山了。” “阿史那咥力?”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倒也不陌生,“有什么动作没有?” “没有。”尉迟宝林说道,“消息说阿史那咥力目前还在按兵不动,应该还在等候时机。”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冷笑一声。 “等时机?他会等什么时机?他是在等风向。 这个家伙,典型的风往哪边吹,人往哪边倒。 行了,他不用管,这种人,讲什么都没用,只看利益。” 对于阿史那咥力,李承乾还真不怎么担心,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不可能做得尽善尽美,但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全部。 剩下的,真就应了那句七分尽人事,三分听天命了。 有些时候,还真就得拼一下运气。 运气,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 当夜,契苾何力就收到了李承乾的密信。 当他看到信件内容的那一瞬间,契苾何力就兴奋得一直拍着桌案。 确实兴奋啊。 也不得不服气。 “快马传令契苾明、契苾海、吐门罗来见我!” “大将军,契苾海倒也好说,其余两位这会儿都在和慕容伏允鏖战,怕是走不开啊?”一听他这么说,亲兵顿时就愣住了。 闹呢,临阵换将么? 这可是兵家大忌。 契苾何力闻言,也是有些尴尬,兴奋过头了。 “这样,传契苾海和吐门罗来虎豹营,本将军这就动身去虎豹营,这边你们先盯一下,另外再去一匹快马,到‘怨军’那边,让他们今晚给我下死手的对付拓跋钊,给老子争取一些时间。” 说完,契苾何力便立即起身出了帐房。 没办法,李承乾送来的密信,内容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一些。 他是真不敢随便跟人透露。 毕竟他的这些亲兵全都是吐谷浑人,他也怕这里面有心向慕容伏允的。 民族感情这个玩意儿,谁说得清楚? 至于为什么选择虎豹营,无外乎是最近就虎豹营的压力最大,除了契苾明,其余人暂且都能走开。 没有了一营参将,副将也能暂时顶上。 当契苾何力来到虎豹营的时候,没等多久,契苾海和吐门罗就都来了。 “大将军,这节骨眼儿上,把我们都叫来是有要事么?”吐门罗一进帐房就问道。 除了契苾明,就他们孤狼骑的压力最大。 至于契苾海,衣服都没一个褶皱…… 契苾何力没记者说话,而是看了看帐房里的其他人。 契苾明见状,当即明白了,对其余人摆了摆手,很快,帐房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了。 “决战马上就要到来了!”契苾何力一脸激动地说道,“之所以让你们星夜赶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决战?”三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真的假的? “最近战事还是很胶着啊。”契苾明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就到了决战了? 契苾何力笑道:“那只是你胶着而已。” 一说到这个,契苾明有些歉意,当即拱手道:“末将无能,未能全歼来犯之敌。” “行了行了,谁跟你说这个。”契苾何力说道,“殿下送来了密信,明确告诉我们决战的时机到了。 这一战,若是胜了,从此世间再无吐谷浑! 若是败了,想必你们也明白吧?” “末将听说阿史那咥力已经兵进大非山了?”契苾海说道,“莫非那是我们的援兵?” “阿史那咥力兵进大非山了么?”契苾明有些傻眼,“幸好是我们的援兵,要不是我们的援兵,他要是掺和进来,这仗没得打了。” “别搁那里猜来猜去的。”契苾何力直接将李承乾的密信拿了出来,说道,“我们该做什么,殿下在信中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你们自己看。” 说着,他就把信递给了几人。 几人闻言,当即也是一把就将信函接了过来,看完信的几人,顿时都呆住了。 “不是,这也行?”契苾明当即就是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真的假的?” “就是,这怎么可能?”契苾海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不科学! 吐门罗更是没吱声,若信里面的内容是真的,那慕容伏允输得不冤! 人家连你老窝都给起底了。 “殿下既然来信了,自然是真的。”契苾何力也是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老子一开始也和你们一样,感到心惊。 但信里面说,阿史那泥孰已经在收拢族人了。 所以,不管阿史那咥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一次,阿史那咥力都完了。 只能说,殿下想得就是比我们周到。 这一战,大明王廷必胜!” “必胜!”契苾明几人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 这要是赢了,那他们真的就是开国功勋了。 “殿下真的是深谋远虑。”契苾明一脸赞叹地说道,“当初听闻殿下跟我们打听阿史那泥孰这个人,末将还以为殿下不过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殿下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而且,按照殿下的说法,阿史那咥力这人摇摆不定,唯利是图,见大唐出兵,搞不好就会反戈一击对付吐谷浑。 这……” “这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契苾海指了指信函,有些惊讶地说道,“末将是真想不明白,殿下是怎么说服这些家伙的!” “其实也简单。”契苾何力笑道。 “为何?”听契苾何力这么说,几人同时问道。 他们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 (本章完) 卷四 第418章 让人意想不到的援兵! 对于李承乾的安排,契苾何力也无怨言。 他能理解,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成害。’ 作为初唐名将,也是铁勒部昔日的大汗,这个道理,并不用别人来教。 同一时间,日月山。 “君子者、权重者不媚之,势盛者不附之,倾城者不奉之,貌恶者不讳之,强者不畏之,弱者不欺之,从善者友之,好恶者弃之,长则尊之,幼则庇之。 为民者安其居,为官者司其职,穷不失义,达不离道,此君子行事之准。” 陈升正在学堂里讲解君子之道,“若是按书中所言,何为君子?” “回先生的话,孟子曾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为君子。”魏叔玉站起身说道。 作为魏征的长子,在这方面,他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先生……”长乐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王进推门而入。 “抱歉,殿下有要事交代,让我来接走长公主等人。” 一听是李承乾的安排,陈升也就不再多言。 而长乐等人听闻是李承乾有事儿交代,也是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大哥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回到大明宫,长乐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王进闻言,当即说道:“这是殿下的密信。”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当即只好把李承乾的信函拿了出来。 接过李承乾的信函,长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气呼呼地说道:“我哪儿也不去。” 她又不傻,李承乾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苏氏等人看了一眼,也是立马摇了摇头。 不能回去。 “长公主,这是殿下的交代。”王进一脸为难地说道,“看信中的意思是,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殿下也是担心长公主的安危。 毕竟之前就有人来日月山行刺……” “我知道大哥的意思。”长乐一脸不乐意地说道,“但我哪儿都不去。 大哥在外面,我虽然什么都帮不了他,但只要我还在日月山,大家就会对我大哥有信心,万一我们都走了,那些老百姓会怎么想? 这个时候,就该是我们同舟共济的时候。” 她知道李承乾的意思,不单单她、苏氏、侯氏等人其实也都知道。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们不能离开。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别看她们只是一群女眷,但只要她们还在日月山,就能给很多人莫名的信心。 换句话说,她们在不在,影响很大的。 王进还想再劝两句,可长乐当即转身就上楼了,这搞得王进有些进退两难。 他能理解长乐的想法,也能理解李承乾的担忧,可这会儿他夹在这两人中间,是真的难受啊…… “王妃……”没办法,王进只好看向苏氏等人,“希望几位王妃也能劝一劝长公主殿下,若是几位王妃或者长公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什么岔子,定然会影响殿下……” “行了。”苏氏闻言,摆了摆手,道,“这事儿就不用说了,殿下的心思大家都懂,但让我们姐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弃殿下而去,抱歉,我们做不到。 虽然我们来大明王廷的时间不长,但我们也知道,大明王廷自立国以来,还从没有逃兵,王将军总不至于想让我们几位王妃还有大明长公主开这个先例吧?” “就是。”契苾琳娜闻言也是说道,“我要是做了逃兵,还有什么脸面再回来,我不走!” “对对对。”侯小妹也说道,“这要是传回长安,我阿耶哪儿还有脸见人。” “不走。”慕容婉秋更是言简意赅。 王进有些为难,这事儿整得。 他其实明白的,长乐她们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留在日月山就行。 可一旦长乐她们离开了日月山,绝对会打击很多人的信心的。 别说她们还小,怎么怎么的。 这都没关系,这只能说明,李承乾没有自信了。 开始琢磨退路了,这是所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李承乾,就是李承乾屡屡带领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当李承乾都开始不自信的时候,那他们还有个什么盼头。 当然,这也说明李承乾还没被权利所彻底侵蚀,这要换了汉高祖,烹其父、食其子他也能说一句分我一杯羹。 死就死吧! 王进思前想后,最终还是说道:“几位王妃要留下来也可以,但末将想和几位王妃还有长公主约法三章……” 都说了,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 贞观七年,四月二十四。 历史上的今天,平凡而普通。 但因为李承乾的穿越,这一天,终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昨夜,达步屈率部挥兵北上,和契苾何力合兵一处。 而叔孙海也是率部南下,但李承乾并没有让他们来与其汇合。 倒不是说不信任。 李承乾这人,做事儿太过精明了一些。 这段时间,叔孙海和达步屈率领大军一直在浇河郡围杀那些流匪,可以说把各本部都得罪完了。 这时候,就算他们想再投入慕容伏允的怀抱,估摸着很多人都不会答应。 杀了我们的族人,再来投奔,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而且,达步屈明显和奚潼关系一般,这时候让他去北上支援,倒也放心一些。 之所以之前一直不让浇河军参战,确实有不信任,也有他们对军械不熟悉的原因,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么说吧,哪怕浇河军真的有问题,李承乾现在也有能力力挽狂澜。 这天早上,慕容伏允刚刚接到消息,西域诸国的联军已经到了大非山,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一亲兵急急忙忙地跑来了。 “大汗,不好了,吐门罗那疯子又开始了!” “他见天都如此,有什么好奇怪的。”慕容伏允有些愠怒,“一点儿小事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是。”亲兵急忙说道,“这次不一样,吐门罗的兵力至少多了一倍!” “一倍?”慕容伏允愣住了,“难道是大非山下,契苾海的那支军队也来了?” “大汗,契苾明主动出击了。”都还没解决这个问题,又有一亲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说道,“他们至少有两万兵马,来势汹汹,前线快扛不住了。” 这一下,慕容伏允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 契苾何力哪来的那么多兵马? “不对,不对。”慕容伏允说道,“他们没那么多兵马才是,难道是浇河郡的那些余孽? 可李承乾怎么敢!” 他是真想不明白。 “大汗,后军崩了!”就在这时,又有一亲兵跑了进来,说道,“后军扛不住了,求援!” “这么快?”慕容伏允都呆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他还在为西域诸国的联军及时赶到而欣喜,结果转眼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泥洛,带上你的人,火速驰援后军。”没有多想,慕容伏允当即就派出了之前抵御吐门罗的那一营将士去增援。 要是后军彻底被打垮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通知西域诸国联军和阿史那咥力,让他们马上挥兵南下,然后……”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慕容伏允趴在桌案上,仔细的研究起了堪舆图。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在他疑惑的时候,契苾明却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妈的,被压着打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可以出口恶气了。 浇河军虽然还没有完全熟悉新式装备的打法,但随着他们的来援,确实让契苾明轻松了不少。 当然,达步屈的麾下并没有完全投入到这个战场上,他还分出了五千人配合契苾何力痛击拓跋钊的援军。 至于另一边帮助吐门罗的则是一直盯在大非山的契苾海。 有两万征西军的精锐从后方突袭慕容伏允的后军,也难怪慕容伏允的后军会节节败退。 那些家伙本就被吐门罗一直袭扰搞得精疲力尽,这时候再来一支人数上万的生力军,那结果绝不是1+1等于2那么简单。 一时间,整个战场算是彻底打开了花。 而在大非山,西域诸国的联军也到了。 这会儿正和阿史那咥力的兵马遥遥相望,在他们中间,则是吐谷浑的兵马,这么看上去,颇有三足鼎立的意思。 只是谁也没发现,在西域诸国的联军中,还混杂着几个汉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大明王廷的礼部侍郎王玄策。 是的,这家伙,这会儿正和这些西域诸国的联军混迹在一起。 在他身旁,则是刘三几人。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都是一身胡人的装扮,不仔细区分的话,很难发现他们都是汉人。 “是时候该我们出去露露面了。”王玄策看着远方的阿史那咥力,笑道,“殿下交代过,到了这时候,有必要让阿史那咥力看到我们的存在了。” 刘三闻言,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言,他此番就是为了保护王玄策的安全,不过这一路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哪怕说服西域诸国,虽然看似危机重重,但最终都化险为夷。 之前,契苾何力他们想不明白的,也正是这一点儿。 他们是真想不明白,李承乾是如何说服西域诸国的。 “王侍郎今日倒是有几分春风得意啊。”联军的将军看王玄策走了过来,笑道。 王玄策陪着笑脸说道:“谈不上春风得意,殿下既然交代了,作为臣子的自然得尽心尽力的去做。” 说起李承乾,那位将军也是点了点头,道:“听闻明王殿下乃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本将军也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王侍郎这等英雄豪杰折服。” “有机会的。”王玄策笑道,“此战结束,想必就能入将军所愿。” “此战结束,这吐谷浑怕是要彻底易主了。”将军闻言,看了看对面的阿史那咥力和吐谷浑的那些将士,摇了摇头。 原本,他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过随着王玄策的出使,一切都变了。 “王侍郎,虽然我们西域诸国答应了贵国的条件,但如果事不可为……” 王玄策当然明白他的话,西域诸国此番的援兵也不过两万有余,这还是西域诸国凑出来的。 可对面单单阿史那咥力就有不止两万兵马,就这,还没算吐谷浑的兵马。 吐谷浑让这么多外国军队入境,不可能不提防着他们的。 所以吐谷浑的兵马也不在少数。 尤其这里还是吐谷浑的地盘,随时都能征调更多的兵马。 “这就不劳将军烦心了。”说着,王玄策一把将自己身上胡人的装扮给撕扯了下来。 而在他身旁的刘三几人,也是立马有样学样,包括衣袍,头巾什么的,都给撕扯了下来。 正看着这边的阿史那咥力还有些意外,什么情况? 这时候跟老子玩变装呢? “王、王、王玄策!大明礼部侍郎!”就在阿史那咥力有些好奇的时候,他身旁曾出使过大明王廷的一人却是说道,“刘三?明王贴身侍卫?” “你说什么?”阿史那咥力顿时就愣住了? 大明王廷的官员和西域联军混在一起了? “他们是大明王廷的官员,都是明王的亲信! 那王玄策,正是当初出使铁勒部,使得铁勒部尽数归附的始作俑者!” 王玄策的名字,在大明王廷确实是鼎鼎大名,没办法,如果说大明王廷第一个平步青云的家伙是谁,那一定有他王玄策的名字。 阿史那咥力顿时就懂了。 妈的,上当了,李承乾还有后手!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关键是,西域诸国为什么会和李承乾搅合到一起? 别说他,就连慕容伏允也绝对想不到。 毕竟李承乾和西域诸国必有一战,这是谁都知道的。 谁叫李承乾在太极殿上放了狠话,君子无信而不立,李承乾不可能食言而肥的。 可这又是什么情况? “大汗,吐谷浑将军求见。”就在阿史那咥力不明所以的时候。 又有麾下说道。 阿史那咥力看了看西域联军那边,这才说道:“有请!” “外臣参见肆叶护可汗。”吐谷浑的将军说道,“我家大汗派人传信,让我们同时挥兵南下,一起瓜分大明王廷。 大汗说了,肆叶护可汗想要的工匠,定然一个不少。” 阿史那咥力听他这么说,却是一点儿激动的心思都没。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看了看西域联军那边,那边也正在接见吐谷浑的使者,估摸着也是同一件事儿。 “一群蠢货!”阿史那咥力在心中暗暗骂道。 但这话,他不敢宣之于口,看了看吐谷浑的那位将军,这才说道:“你且回去,本汗这就集结兵马。” 说完,他又看了看西域联军的方向,只见王玄策对他和煦一笑。 这一笑,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生死难料的感觉。 (本章完) 卷四 第419章 王玄策再立奇功! 阿史那咥力很清楚,接下来的选择,对他,对西突厥都尤为重要! 如果说西域诸国的联军都是来讨伐李承乾的,他至少还有一丢丢底气。 可如今看来,西域诸国的联军分明和李承乾早有勾结。 如此一来,他就得好好琢磨了。 他本就没有什么明确的立场,之所以南下就是抱着投机的心思,谁势大他就帮谁。 换句话来说,逆风仗他是不打的,要打就打顺风仗! 可以说,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够响。 而在对面,西域联军中,吐谷浑的使者看了看王玄策等人说道:“将军,这几位是?” 他也好奇王玄策等人的身份,不过他却不认识。 严格的来说,王玄策这名字纵使在吐谷浑那也有不少人听闻过,可这毕竟不是信息高度发达的后世,光听过名字有什么用? 关键是不认识啊! “放心,他们虽然是汉人,但几代人都在我高昌做生意,此番带上他们也许对我们有些帮助。”联军将军笑道,“对了,贵国大汗怎么安排的?” 听他这么解释,吐谷浑的使者也不疑有他,不管是在西域还是在他们吐谷浑其实都有为数不少的汉人。 没办法,汉人在这个年代真就是无孔不入。 再说了,就连慕容伏允来信都只让他盯着阿史那咥力,并且强调了西域诸国联军可信。 他自己也仔细想了想,的确是那么个道理。 “大汗刚刚派人传信,让将军和肆叶护可汗尽快挥兵南下,想来是时机已到。” 尽快? 将军闻言愣了一下,慕容伏允这是着急了啊? “行,那本将军这就准备一下。”当即,他就说道。 话得说,至于具体怎么做,嘿嘿,那就跟你没关系了。 “将军。”使者说着看了看阿史那咥力那边,小声道,“大汗让我转告将军,要提防阿史那咥力,此人唯利是图,若是战事不顺,恐有临阵倒戈之危。” 提防阿史那咥力? 联军将军是真的呆住了,我操! 你们真的是配合啊! 之前他还在担心阿史那咥力,结果这吐谷浑明显不信任阿史那咥力啊。 你这是怀疑伱唯一的盟友,那这仗还打个屁。 该怀疑的人你不怀疑,不该怀疑的人,净瞎他妈的怀疑,你不亡谁亡? 关键是,之前王玄策就跟他说过,阿史那咥力不用管…… 这不就应验了么? 还没开打就狗咬狗了…… 这仗还打个屁。 到了这时候,他除了惊讶还有震撼,果然啊,那位明王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当然,这一切看在吐谷浑使者的眼里,就是震惊。 这他是能理解的,毕竟之前阿史那咥力还是盟友,一瞬间要人转换心态还是有些惊讶的,之前他听到这个的时候,不也一样? “将军倒是不必过于担心,大汗的意思只是让将军有个准备而已。”使者说道,“这其实也不好说,只是提防一二,也不是真的说西突厥就一定会如何?只是阿史那咥力这人,确实有些反复无常,提防着总好过于突然出现变故。” 慕容伏允本来也不打算跟西域诸国的联军讲这个事儿,但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先打个预防针。 在他看来,这西域诸国是他的铁杆盟友,如果因为阿史那咥力的突然变节,影响了他们的联盟,反而得不偿失。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怀疑的人还只是想着背刺他,而他最信任的人已经做好了随时背刺他的准备。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可要对阿史那咥力动手,你们不会指望本将军这点儿人马打头阵吧?”西域诸国的将军闻言笑道。 “那是自然。”使者哪里不懂这话,当即就说道,“真要是阿史那咥力敢妄动,我吐谷浑自然不会坐视。” “行,本将军知道了。” 他说完,使者也就离开了。 而等使者一走,他就转头看向王玄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慕容伏允怎么突然让我们提防起阿史那咥力来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没道理啊。 “我都说了,阿史那咥力交给我们好了。”王玄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事儿,他是真服。 所有的一切虽然他是经手人,但说起来,全都是李承乾的安排,哪怕是如何说服西域诸国都是李承乾安排好了的。 “本将军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将军有些难以理解,“按理说,阿史那咥力这人我们都认识,这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昔日要不是阿史那泥孰拥护他,他能继位? 结果呢?结果这家伙得势之后,不还是把阿史那泥孰给…… 你们该不会走的是阿史那泥孰的路子吧? 如果是这样,我看你们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当初要不是阿史那泥孰跑得快,坟头的草也该一丈高了。” “将军无需多虑,我们谁的路子都没走。”王玄策笑道,“只要本官站在这里,阿史那咥力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将军也是有些傻眼,你要脸不要? 这逼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王玄策见将军不信,便说道:“其实这都是我家殿下交代的,殿下说过,阿史那咥力这人,生性多疑,只要看到本官在将军的军中,定然会摇摆不定。” “那他怎么会认识王侍郎?”将军还是有些不解。 “将军怕是忘了,阿史那咥力去年可是没少跟我们交易军械,而交易军械这般重要的事,定然是阿史那咥力的亲信。 既然是亲信,他自然会带到身边,毕竟要和我大明开战,有个了解我大明的亲信也是好事。 而恰好,此人认识本官。” 说着,王玄策就拿手指了指,道,“不就是站在阿史那咥力身边的那人?有他在,自然会把本官的身份告诉阿史那咥力。” 正说着的时候,阿史那咥力那边居然又看了过来,王玄策这家伙也是真的缺德,居然还抬起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将军都看愣了,这他娘的也行,但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说道:“如果阿史那咥力没有带他来了?” “没有就没有呗。”王玄策回头看了看将军,道,“事在人为嘛,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计划如何就能如何的,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这世上,哪儿绝对万全的计划? 再说了,阿史那咥力就算不将他亲信带到身边,或者他亲信没有看到我,但只要阿史那咥力看到将军的军营中有汉人的存在,以他的性格就绝对会多想,很多时候,只要开始胡思乱想就是坏事的根源。 嗯,这话也是我家殿下说的。” 听王玄策这么说,将军也是服气了,当即叹了口气,道:“听你这么说,本将军是越来越想领略一下明王的风采了。” “这段时间还没领略到么?”王玄策在一旁笑道。 他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哈哈大笑。 片刻之后,将军才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急,等。”王玄策道,“等阿史那咥力的动作,若是本官猜得不错,估计阿史那咥力已经准备动手了。” “对吐谷浑动手?” 王玄策点了点头:“应该是,阿史那咥力这人,虽无大才,但真要说起来,在识时务者为俊杰之中,那也算是佼佼者。” 将军闻言,摇了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是这么用的么? 不过这答案他还是满意的,先看看阿史那咥力的动作再说。 对面,阿史那咥力的确是在纠结。 慕容伏允催着他们南下,在他看来,不是什么时机到了,而是顶不住了。 可这边还有李承乾还有西域诸国的联军,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下决定。 要说的话,有他们加上吐谷浑的兵马,对付西域联军还是有把握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谁的胜算更大。 如果李承乾没有任何胜算,他当然选择帮助慕容伏允蚕食大明王廷,可如果李承乾有胜算的话,那他就得好好想想了。 “大汗,兵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兵。”就在这时,有麾下来说道。 “出兵?对谁出兵?”阿史那咥力有些烦躁。 他很清楚,这一次要是选择错了,很有可能就是国破人亡的结果,所以他很谨慎。 麾下也没催,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都知道,阿史那咥力是最不愿意听别人意见的一个人。 过了良久,阿史那咥力说道:“通知下去,待会儿我们出兵对付西域诸国的联军,若是吐谷浑拦截我们,那就调转枪头直接对付吐谷浑的兵马,本汗相信西域诸国的联军知道该怎么做。” 麾下有些傻眼,但也并没多言,当即就领命离开。 其实,阿史那咥力也是想看看吐谷浑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他贸然出兵对付西域诸国联军,吐谷浑一点儿反应都没的话,那就说明吐谷浑完全信任了这些家伙,要是如此,那吐谷浑基本上就是两个字,凉凉。 鬼知道西域诸国还有没有军队在后面?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告诉吐谷浑真相,其实也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太晚了。 他也不知道吐谷浑和西域诸国具体是怎么商议的。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个试探吧,如果吐谷浑的军队跟他一起对付西域联军,那他就赌一把,反正是西域联军,又不是李承乾的嫡系,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找到理由搪塞过去。 哪怕到时候李承乾赢了,他也可以说成是帮李承乾抵御西域联军,理由大把的。 但如果吐谷浑没有作为,还阻拦他们,那就说明吐谷浑提防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他阿史那咥力,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把事情摊开的原因,对他来说也是一条退路。 不多时,麾下再次回来,阿史那咥力见状,当即说道:“出兵!” 一声令下,数万大军直奔西域联军呼啸而出。 阿史那咥力却是动都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而一直盯着他们的吐谷浑大军,见状,当即就明白了,这阿史那咥力果然靠不住。 “出兵,先剿灭阿史那咥力,再挥兵南下,助大汗收复赤水源!” 这会儿,他们也庆幸慕容伏允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慕容伏允提前让他们提防着阿史那咥力,这会儿他们还反应不了这么快。 他们虽然兵力和阿史那咥力虽然不相上下,但不是还有西域联军么?只要他们双方联手,阿史那咥力必定会饮恨败北! 而看到这一幕的王玄策笑了。 果然啊,一切都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向在发展,这让他们格外的激动。 “将军,只要阿史那咥力和吐谷浑交上手,我需要将军迅速出兵,随时给吐谷浑致命一击!” “那是自然。”将军也是一脸的震惊。 这大明王廷,真的厉害,真就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让这吐谷浑和阿史那咥力先斗了起来。 幸好,他们迷途知返了,这要是一头扎进慕容伏允的阵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阿史那咥力见吐谷浑的大军当即就奔他们冲了出来,也是怒骂了一句:“干他老母,慕容伏允这老东西,从来就没信任过老子! 杀,给老子往死里杀!” 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吐谷浑的反应,太快了,快得让他都傻眼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一直盯着他们的,稍有不慎,人家就杀了出来,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让阿史那咥力如何不愤怒? 当然,一旦一个人开始伤害你,对不起你的时候,他就会找无数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阿史那咥力就是如此。 他不会认为这是自己背信弃义,而是执着的认为这是慕容伏允想要谋害他,所以,他的愤怒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很愤怒! “阿史那咥力,大汗早就料到你乃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但念及你西突厥与我吐谷浑并无太深的纠葛,退出我吐谷浑,可留你一命!” 吐谷浑的名王见状愤愤说道,这话,他也是底气十足。 那边还有数万生力军呢,对付阿史那咥力,他还是有把握的。 就算他们装备了大明的军械又如何? 别忘了,这里是吐谷浑,他们的军队是能够得到补充的,而阿史那咥力别说军队,没了他吐谷浑的帮助,连粮草都补充不了,拖个几天,阿史那咥力自然就垮了。 听他这么说,阿史那咥力不怒反笑。 这家伙,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西域联军早就和李承乾勾结到了一起吧? 至于慕容伏允骂他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呵呵,自他继位可汗以来,骂他的人还少了?到了他这个位置,如果连这点儿谩骂都顶不住,那真不如早点儿退位让贤。 “一群草包!”阿史那咥力看了眼王玄策那边,怒声道,“今日,本汗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本章完) 卷四 第420章 李承乾才是我们的护身符! 看着吐谷浑的那些将士,阿史那咥力一脸的戏谑。 真以为西域诸国的联军是来帮你们的吗? 笑话! “杀!别跟他们废话,明王对我西突厥有恩,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居然想和我们联手南下蚕食大明王廷! 呸,他当本汗跟他一样不要脸吗?”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有心人听的。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他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李承乾拿下整个吐谷浑,这才能让他的利益最大化。 至于说大明王廷的那些工匠,这会儿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虽然算不得一个优秀的君主,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他还是明白的。 都到这会儿了,既然吐谷浑都撕破脸皮了,那他就必须考虑西突厥的后路。 反正不管怎么做,他都有说辞。 在这场大战之中,他处境本就灵活很多。 不管是帮助慕容伏允还是帮助李承乾,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相反,不管是慕容伏允还是李承乾,都应该积极争取他才是,鬼知道慕容伏允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如果说慕容伏允只是提防着他,他理解甚至能接受。 毕竟这种事儿换做是他也会如此,但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他没想到的。 另一边,西域将军还是没回过神儿。 “将军,吐谷浑使者又来了。”就在这时,麾下来报。 点了点头,将军并没多言。 不多时,使者再次被带到了将军的面前。 “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都没等使者开口,将军就先问道。 使者愣了一下,心说,你眼瞎啊? 没看到阿史那咥力要对你们动手,要不是我们一直提防着他们,这会儿伱就麻烦了。 当然,想归想,话不能这么说。 “阿史那咥力反复无常,此番定然是和大明有所勾结,留在这大非山就是等待将军等人。 我家王爷担心将军没有准备,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只好先出兵帮将军抵挡一二。” 其实,这就是吐谷浑过于自信了,在吐谷浑看来,西域诸国是他们最牢靠的盟友,自然想在盟友面前显露一下实力。 将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那本将军就多谢吐谷浑的兄弟了。” “将军不必如此。”使者爽朗笑道,“我吐谷浑和西域诸国都有共同的敌人,而将军又是千里迢迢来助我吐谷浑,我等自然也要表现出一丝诚意。” 诚意? 呵呵,将军都不知道该什么。 真想表现诚意的话,自裁吧!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话不能这么说,假装思量了片刻,将军这才说道:“那接下来,需要本将军做什么?” 一听他这么说,使者当即就笑了。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若是可以,我家王爷希望将军即刻出兵,一起歼灭阿史那咥力。”使者笑道,“也让我吐谷浑的勇士见识见识西域勇士的风采!” 吐谷浑之所以会抢在他们前面和阿史那咥力交手,其实也是担心西域联军以为这是针对他们的一个圈套,加上他们一到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也担心阿史那咥力真的将其打残了,这对他们后面的战事影响还是很大的。 再说了,阿史那咥力对西域联军出手,那明显是投奔了李承乾,早晚要为敌的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 先下手为强才是硬道理。 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西域联军那是他们铁杆盟友,到时候双方夹击之下,阿史那咥力算个屁!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留守在此的吐谷浑名王有些废…… 换句话说,慕容伏允所托非人。 不过这也正常,历朝历代,都有些酒囊饭袋,这多正常不过的事儿? 要说的话,吐谷浑这屁大个地方涌出了天柱王、高昌王、万俟璞等人,也算是人杰地灵了,真要是随便蹦出一个不知其名的家伙都是这样的人物,他们又怎么可能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没有一群拖后腿的家伙,传承了数百年的吐谷浑基业又怎么可能亡在他们手中? “贵使放心,本将军这就集结兵马。”西域将军闻言,当即就说道。 只是心里却是有些无奈。 这群家伙,是嫌死得还不够快啊? 得,既然你们这么要求,那我难道还不满足于你们? 再说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战场见。”使者笑道。 对于他来说,此番出使,大功告成。 他的目的其实就是来劝西域出兵,本来就不算多难个事儿,毕竟阿史那咥力之前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等使者走后,西域将军看了看王玄策,笑道:“接下来,该到我们上场了。” “那就预祝将军旗开得胜!”王玄策笑道。 西域将军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这是自然,王侍郎等人只管看好就是,我西域的勇士,自然不会让王侍郎,让明王失望!” 说完,他就开始集结兵马,这一仗,对他来说,也是尤为重要。 而等他在忙着集结大军的时候,王玄策却是看着不远处的大战久久不言。 “王侍郎是担心有诈?”一旁的刘三小声问道。 摇了摇头,王玄策道:“不知道,但不得不防,万一这是慕容伏允和阿史那咥力的试探呢?” “那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 “不用。”王玄策摆了摆手,一脸阴笑地说道,“不管是不是计,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我们的目的,只是让他们打起来而已,不管他们谁算计谁,只要他们不联合起来,对我大明王廷都是有利的。 严格来说,这将军,也不过是一介草包罢了。 不足为虑。” 见识过李承乾的风姿卓绝,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入得他眼了。 他现在,看谁都像草包。 “那也是,那待会儿我们就看戏好了,如果事不可为,我就带着侍郎北上去找牛大将军。”刘三说着,就搓着手看向了战场,“可惜了,如此大战,没有机会亲自上场,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此行的职责是保护王玄策,确实没机会上场。 不多时,西域将军集结完大军,对王玄策拱了拱手,这才回头对自己的大军说道:“我西域诸国虽然久居塞外,但这么多年来,没少被人打主意。 究其原因,还是我们太弱了,不管是谁都敢来拾掇我们一番。 哪怕是吐谷浑,也一直视我西域诸国如盘中餐,碗中肉! 更是将我西域诸国分封给诸王,此乃奇耻大辱,今日,就让我们来告诉天下人,我西域也有勇士,为了捍卫我西域,也敢一战! 众将士,随我出征! 杀!” 一声令下,大军骤然而动。 当然,他这话其实也有说给王玄策听的意思,只是王玄策听了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要说打鸡血,那还得看李承乾! 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吐谷浑大军,见状顿时大喜。 “援兵来了,杀!别让西域的兄弟们看笑话!” “杀,今日,灭了阿史那咥力这个卑鄙小人!” 还别说,因为援兵将至,一时间士气大振。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阿史那咥力,却是一脸的戏谑。 援兵? 是谁的援兵还说不准呢? “都别慌,杀,今日屠戮吐谷浑!” 吐谷浑的名王见状,一脸讥讽道:“阿史那咥力,你还不束手就擒? 本王念你尚未对我吐谷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现在退出吐谷浑倒也还来得及!” 阿史那咥力闻言,也不说话。 急什么,等你西域的援兵来了之后,你就知道锅儿为什么是铁打的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西域大军直奔吐谷浑的大军而去。 吐谷浑的名王确实是个庸才,都到了这时候,他还以为西域联军是为了和他合兵一处才奔向他,就在他准备打马去迎接一下自己的援兵之时,只见西域联军突然对着他的麾下动手了。 那一瞬间,他就呆住了。 “怎么回事儿?” 跟在他身边的亲兵也呆住了。 这不是我们的援兵么?为什么会对我们动手? 没有人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一个二个的大眼儿瞪小眼儿,到底什么情况? 而吐谷浑的那些将士更是一脸的疑惑,这是援兵? 这他妈是谁的援兵? “王爷……” “什么情况?” “这不是我们的援兵么?” 无数人在死之前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阿史那咥力见状,当即也是心中一喜,果然!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立马朝着西域联军的方向打马跑了两步,这才喊道:“本汗是来支援明王的,难道你们也是?” 这逼真的贱,或者说,这逼真的适合去当一个演员,这会儿还不忘给自己加戏呢。 西域将军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也不好拆穿他,当即说道:“我西域诸国已与大明王廷结盟,特地来援! 大汗有没有兴趣,我们一起吃掉这支吐谷浑的大军?” “正有此意!”阿史那咥力心中大喜,当即就回头对着自己的麾下喊道,“明王于我西突厥有再造之恩,无耻的慕容伏允竟然敢拾掇我们对付明王,实在是罪大恶极,大军听令,今日,血洗吐谷浑,以报明王再造之恩!” 他这话其实说得也不算错,李承乾的确对他们西突厥有再造之恩,如果不是当初李承乾军械上的支持,他西突厥早就被薛延陀给击溃了,哪能在今天还这般耀武扬威? 当然,这话也就说说罢了,前一秒他还想和吐谷浑一起蚕食大明王廷来着。 不过他们这样的人,哪儿来的什么情义,有的也仅仅只是利益罢了。 而吐谷浑的那位名王却是彻底愣住了。 我擦,这什么情况? 打死他都想不明白,西域诸国为什么会和李承乾有所勾结。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愚蠢!”此时,他无能的怒吼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李承乾曾在太极殿上放言,要经略西域,他和你们西域有着不可调停的矛盾,因为终有一天,他会对西域诸国开刀的! 否则,他将失信于天下人,如此一来,他还如何坐稳大唐的太子之位!”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阿史那咥力另有心思,他能理解,毕竟那家伙向来就是如此,只看着眼前的利益,用汉人的话来说,竖子不与为谋! 但西域诸国为什么也偏向了李承乾? 你们之间不可能太平的! 他李承乾如果没能力去做就算了,但他有能力了还不去做,那他如何向大唐的满朝文武交代? 唐皇不是只有李承乾一个儿子啊,他还有很多兄弟。 这些人会放过这个打击太子威信的机会么? 不会的,因为皇位之争,无所不用其极! 西域将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戏谑道:“愚蠢,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慕容伏允也什么都不懂,你们根本不明白,明王才是我西域诸国的护身符!” 他虽然算不得一个名将,但李承乾说服西域诸国的理由他听了后,也不得不说一句,服气! 因为李承乾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他们是他们都无比认可这个理由。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真正能护住西域的,只有李承乾,哪怕只是暂时的!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吐谷浑的名王愤怒的咆哮,“你们冥顽不灵,终将自食其果的!” “很遗憾,那一天你看不到了。”西域将军笑道,“杀,今日,血洗吐谷浑,让世人也看看,我西域的勇士,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就是,西域诸国是个什么下场本汗不知道,但你吐谷浑,此战之后,没了!”阿史那咥力也在一旁补刀,“勇士们,杀! 今日血洗吐谷浑! 为明王分忧!” 这般说着,其实他也好奇李承乾是怎么说服的西域诸国。 护身符? 李承乾什么时候成护身符了? 当然,这个时候这点儿插曲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解决吐谷浑的这些余孽。 既然吐谷浑注定是要灭亡的,那他不介意给李承乾卖一个面子。 至于说李承乾会不会再拿下了吐谷浑后继续挥兵北上,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儿,拿下了吐谷浑后,大明王廷要想彻底统治吐谷浑还需要一定的时间,那就是他的机会。 总好过陪吐谷浑一起玩完来的强。 很现实,也很无奈的一个选择。 而随着西突厥和西域诸国的联军一起杀进去,吐谷浑大军的士气瞬间就崩了,都没撑过半炷香,就已经开始节节败退。 天知道为什么原本的援兵,突然拔刀相向,直接朝他们杀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茫然,甚至无心恋战。 半个时辰不到,大军溃败! 除了那位吐谷浑的名王带着为数不多的人跑了外,其余人要么降了,要么死了。 至此,大非山告捷! (本章完) 卷四 第422章 吐谷浑的葬歌 李元景笑道:“吐谷浑如今的形势如此严峻,于我们而言,其实就是机会。 你想啊,吐谷浑的情况如此严峻,而且此战十有八九会有亡国之危,可吐谷浑那么多人都愿意臣服于大明王廷?” “殿下的意思是?”林州其实已经明白了李元景的想法,当即说道,“我们趁机收拢那些溃军? 虽然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意外之喜,可如此一来,必然得罪了那位,到时候怕是不好说啊。” “得罪?”李元景起身走到了门口,看了看屋外灰蒙蒙的天空,“本王是他的叔父,他还能把本王怎么着不成? 那小子,自小以君子自诩,可老话说得好,君子可欺之以方。 再说了,这是我们短时间以来最好的机会了,哪怕得罪了他,这事儿也要做。 说到底,我们的底蕴还是太浅薄了一些,不趁着这个机会完成最原始的积累,我们什么时候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他不怕得罪李承乾,别说李承乾,只要能达到目的,得罪李二他也在所不惜。 当一个人想要成就一些东西什么的时候,得罪人是必然的。 害怕得罪人,回他的长安当他的皇室宗亲不好么? 所以说,这条路对他来说,其实是必然的。 林州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发现李元景说得有道理,当即就点了点头,道:“微臣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安排。 之前阿史那咥力和西域联军击溃了吐谷浑的大军,这会儿正有一支溃军在四散而逃,那就先拿他们试试手。” 他其实也有些心动,这是壮大军队的机会,作为领兵的将军,谁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要是他麾下有个数万大军,这场吐谷浑的灭国之战他怎么也能分一杯羹,怎会像如今这样,不尴不尬的让人心烦? “其实我们要收拢这些人还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李元景说道,“至少比起本王那侄儿,优势要大得多。 高明虽然势大,但此战之后必然会和吐谷浑的既得利益者发生冲突。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真的忠于吐谷浑,他们定然不愿意屈服于高明。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自始至终和吐谷浑并没有太大的矛盾,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说完,李元景突然笑了,“不是什么时候都要打打杀杀的,更多的时候还是要动脑子。 你们记住,我大赵王廷是以智谋国,本王可不想手底下都是一群一点脑子都没的武夫!” 他自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清水川后,就格外看不起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在他看来,既然能智取,为什么要弄得那么血腥? 没有什么是不能用计谋解决的,如果有,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的计谋太蠢了。 当然,这其实也是他自己没有一支像样的大军,但又不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另辟蹊径为自己挽回自信的一种方式。 如果他手下精兵百万,这会儿他绝对换一个说辞,至少那句一力降十会得被他时时刻刻的挂在嘴边。 林州点了点头,也没多言,他其实大致理解李元景的心思,自己没有,那就贬低他呗。 …… 另一边,阿史那咥力已经让众人打扫完战场了,看着对面的西域联军,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按理说,李承乾要找人合作的话,最适合的目标一定是他才对,毕竟他们之间是有合作基础的。 但李承乾偏偏就找上了西域诸国,这事儿说起来就操蛋。 西域诸国和李承乾之间有着难以调停的矛盾,李承乾去找他们合作,明显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就算这样,李承乾也宁愿找他们而不找他,这不管怎么都说不过去才对。 用汉人的话说,这叫舍近求远! 完全没道理的事儿。 “大汗,西域联军的将军请大汗去议事。”就在阿史那咥力想不明白的时候,有亲兵来报。 这亲兵刚说完,一脾气火爆的将军就站了出来,说道:“他西域诸国真是好大的脸,一小小联军将军,既然也敢让我们大汗过去议事?他没长腿么?” 别说他这个火爆脾气了,就连那些平日里脾气极好的家伙这会儿也是怒不可遏。 西域联军的将军岂能和他们大汗相提并论? 别说一个区区联军将军,哪怕是西域的国王也不敢在他们大汗面前造次。 要知道,西突厥巅峰时期,就算西域诸国绑在一起,也只是个弟弟。 这会儿,一个小小的将军也敢如此放肆,他们能善罢甘休才怪。 阿史那咥力倒是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无妨,这家伙倒是没想那么多,单纯的谨慎罢了。” 他其实能明白,西域诸国不说投靠,但也至少偏向了李承乾,所以防着他阿史那咥力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这会儿,吐谷浑的大军也溃败了,还别说,就目前来讲,这个地头上,就属他实力最为强大,不防着他防着谁? “本汗去去就来。”说完,阿史那咥力就一脸笑意地朝着西域诸国而去。 他刚刚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借此机会拿下西域诸国的这些家伙。 但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主要是拿下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 真的,一点儿作用都没。 反而影响了李承乾经略吐谷浑的计划,还得罪人。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已经决定了,这会儿不一起瓜分吐谷浑,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多时,阿史那咥力再次打马而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将大汗请来,还请大汗见谅。”一看到阿史那咥力,西域将军连忙说道。 他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真要比身份,呵呵,他有个屁的身份。 让阿史那咥力屈尊降贵的亲自过来,确实过分了一些。 但他也没办法,不得不防啊。 他要是出了事儿,这支西域大军基本上就散了,最关键的是,他不想也不愿意出事。 “无妨,大家都是来援助大明王廷的,此番一战,定叫吐谷浑灰飞烟灭。”阿史那咥力说得相当大气。 那感觉就像他之所以挥兵南下就是为了消灭吐谷浑一样。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就是一个两面派,哪边占有绝对优势,他就帮哪边。 这是一个从不想冒险的家伙,就想吃那一口百分百到嘴的东西。 “那是,有大汗的神兵天降,吐谷浑再无翻身之力。”将军笑着吹捧了几句,“接下来大汗怎么打算,这边还需要一支兵马清剿那些余孽,而南边也需要一支兵马迅速南下支援,彻底奠定胜局。” 说完,将军就盯着阿史那咥力,他想看看这家伙会怎么选。 老实说,如果是他的话,定然会选择南下,毕竟慕容伏允还在那边,既然踏上了这一步,不亲眼看着慕容伏允溃败,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阿史那咥力闻言也是愣了愣,他其实明白的,但这会儿是真的在认真的思考,到底该怎么选。 南下绝对有好处,但南下就要面对李承乾,怎么说了,还是有些做鬼心虚的感觉。 “这倒也是,伱我两支大军,注定要一南一北。”说着,阿史那咥力笑道,“按理说,本汗应该南下才对,毕竟浇河郡的战场才应该是本汗的舞台才对。 可本汗和将军一见如故,也知西域此番来援也想向天下人展示一下西域的骄兵悍将,难办啊。” 听到这里,西域将军愣住了。 王玄策又说对了,在阿史那咥力来之前,王玄策就说过,阿史那咥力不会南下的。 当时他还不信,南下那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啊,阿史那咥力怎会拒绝? 可事实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先行谢过大汗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他的确需要南下,阿史那咥力说他要像天下人展示一下西域的骄兵悍将,其实也不全然,更重要的是他自己需要绝对的功勋,换句话说,他希望这一战结束之后,这一支联军还在。 人嘛,谁还没点儿自己的私心,都一样,并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说能不能做到,那就事在人为了,只能说,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两人又聊了几句,没多会儿,就分开了。 而等他们分开不久,西域联军便开始集结,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南下了。 看着这一幕,阿史那咥力笑而不语。 但在他一脸笑意地背后,却藏着一双充满了愤怒的目光。 凭什么! 凭什么李承乾能和西域诸国合作,却问都没问他的意见? 他有些不爽利! 当然,这份不爽利被他藏得很好,哪怕是他的亲信都没察觉到。 “大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亲信问道。 “学习吐谷浑!”阿史那咥力想都没想就说道,“不管是物资还是人口、粮食,能抢多少抢多少! 大老远的出兵一场,总要有点儿收获才行!” “那倒是。”麾下闻言,一脸的笑意。 他们这些家伙,说是将士,但要干起这种事儿来,那可比打仗更要驾轻就熟。 没办法,他们的祖上就是这么干的,不夸张的说,家学渊源! “那些俘虏怎么处理?”身旁,又有人问道。 阿史那咥力想了想,说道:“带走,难不成还真留给李承乾?我就不信,西域那些蠢货,还敢带着这些俘虏一道南下?” 说完,他朝着南边的方向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这片土地该是大明王廷的天下了,哎……谁能想到会是这样,未来的日子不好过了啊。”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帮李承乾对付吐谷浑,但有些时候,时也命也。 既然吐谷浑注定要灭亡,那还不如让他汲取一些好处。 …… 当阿史那咥力领着他的大军在吐谷浑肆虐的时候,当西域的联军南下声讨慕容伏允的时候。 浇河郡的大战也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征西军三万余众全部冲在了大战的第一线。 达步屈的浇河军也是不落人后,和契苾明的虎豹营并驾齐驱。 慕容伏允所依仗的兵力之优,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而在另一边的战场上,契苾何力在得到了浇河军的援助后,也将一直袭扰着他们的五千兵马击溃。 没办法,之前他一千多亲兵加上一些斥候,就能让这五千多兵马难进寸步,而有了浇河军近乎一万的援兵后,那还不跟老子打儿子一样,轻松加愉快。 解决了拓跋钊的这支援军,契苾何力当即就带着来援的浇河军直扑拓跋钊。 几个战场都不能松懈,他可不想到了这节骨眼儿上,出了什么意外。 要知道,这一战只要赢了,那从此以后,这片土地就都将匍匐在李承乾的脚下。 这才是真正的开疆辟土! 至于北边,哼,等他们收拾了这边之后,哪怕阿史那咥力冥顽不灵,他也能带着得胜的大军,像打狗一样,将阿史那咥力打得无路可逃。 所以说,这一战,要赢! 相对于他们高昂的战意,拓跋钊却是气急败坏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让大汗来援来着,结果援兵没看到,他娘的,还倒赔进去了五千兵马。 赔进去也就算了,更他妈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赔进去的五千兵马真就肉包子打狗了! 这还不止,不单单赔了五千兵马出去,也不单单是援兵没看到,更日狗的是,敌军越打越多。 这让拓跋钊气不打一处来。 真就操蛋…… “王爷,后军求援!”就在拓跋钊气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又有一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听到这话,他恨不得一脚将那亲兵给踹死。 “他娘的,前线告急,后军求援,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就这么多兵马,老子难道还能变出来不成?” 他是真的气啊,这怪老子么? 老子也想派兵支援啊,但他妈的没人了啊! “大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他娘的,说好的援兵,这么久了,毛都没看到一根儿,贴进去就算了,还招来了更多的敌军,这仗,打个卵!” 拓跋钊在大帐里骂骂咧咧地。 身边的人一个二个都听傻了。 还是你猛,这话要是让慕容伏允听到了,能有你好果子吃才怪。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鼓声。 那声音,有如洪钟! 震耳欲聋! 但听在他们的耳朵里,总感觉跟催命符一样。 “这是?” (本章完) 卷四 第426章 战争是为什么服务? 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束缚了自己。 正如此时的达延芒结波,当初他为了守住浇河城,绞尽脑汁的整出了一个所谓的壕沟来。 该说不说,壕沟的确是挡住了李承乾,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李承乾的每一步推动都受到了阻碍。 但如今,当他想出兵的时候,却也被自己一手打造的壕沟给难住了。 说起来,倒是颇有几分作茧自缚的感觉。 而李承乾之所以一到浇河城外就开始修筑城墙,其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达延芒结波早晚会知道他们中了李承乾的空城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李承乾做的其实就是防范于未然,把事情都做到了前面,自然就不再担心当下遇到的情况。 就比如此时,一阵急促的箭雨过后,达延芒结波驱使的那群牧民顿时就乱了阵脚。 一个二个趴在壕沟里说什么都不动了。 在后方,达延芒结波看着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是暴露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自从城内遍地火光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意图可能暴露了。 毕竟人多口杂的,暴露也是难免的,只是他想不明白,李承乾他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不过是城内走水而已,李承乾这就知道了? 还是说他们一早就做好了约定,就此,达延芒结波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他们之前想传出去一点儿消息有多难,为此不知搭上了多少探马,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做到。 “殿下,既然李承乾有了准备,我们要不要……”定城王在一旁说道。 达延芒结波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用,发现了又如何?他们就几千兵马,我们数万兵马,也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卵的,老子就还不信了,几千对几万,他李承乾还能绝地翻盘!” 他们的兵力近乎十倍于李承乾,他是真的不慌。 别说什么以少胜多的例子数不胜数,说到底,那都只是个例,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定城王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言。 确实,他也不相信李承乾几千兵马能翻盘,今夜,只要拿下李承乾,大局可定。 同一时间。 叔孙海和慕容承忠兄弟也已经悄然出兵。 他们自然不是去城头支援李承乾的,而是去堵住达延芒结波在城外的两万兵马。 达延芒结波以为自己埋伏在城外的兵马做到了人不知鬼不觉,但在大明王廷的望远镜之下,早就无所遁形。 想当初,契苾何力刚刚抵达浇河城外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两万大军的踪迹。 只是一开始,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而已。 没办法,不管是当时的契苾何力还是后来的李承乾,都没办法解决达延芒结波。 毕竟人家真的有数万之众,真要将达延芒结波的底牌给掀开了,也怕他不顾一切的做些什么,有些时候,保护对方的底牌其实也是一种策略 当自身实力不足的时候,不管真假,尊重别人的智慧也是一种智慧。 正是因为如此,达延芒结波才一直愿意相信李承乾的空城计。 而此时,叔孙海和慕容承忠兄弟领着大军前来,那就说明,是掀桌子的时候了。 “将军,这一战,让我上吧!”慕容承忠看着叔孙海,一脸期待地说道。 之前和大军一起在浇河郡上围剿那些流民之后,他也渐渐的适应了大战的节奏,这会儿知道山谷里就是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的留下的伏兵后,也是蠢蠢欲动。 虽然慕容孝隽是死在李承乾手上的,可要不是慕容伏允父子苦苦相逼,要不是定城王等人穷追不舍,他们的父王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说,他们对定城王等人的怨恨,远胜于李承乾。 李承乾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永不为俘的决心,而他们也相信,自己的父王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小屁孩,最崇尚这种英雄主义,所以忽悠起他们来,那是一点儿压力都没。 这会儿,叔孙海听慕容承忠这般说,也是摇了摇头,道:“不行,你们兄弟几乎都是初次上战场,不能冒这个险。 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老夫就算是死了,也无颜去见王爷。” 他能理解慕容承忠的心情,但还是不能答应。 这两兄弟要是在自己的大军中出了什么事儿,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知道李承乾把这对兄弟安排到自己军中的目的,无外乎就是想他们兄弟享受慕容孝隽的遗泽,同时也有稳定浇河军军心的意思。 可如此一来,这对兄弟要是在自己的军中出了什么事儿,别人会怎么想他? 保不齐就有人认为他是故意害死的这对兄弟,以达到继承慕容孝隽遗留势力的目的。 所以说,他是不会让慕容承忠兄弟去冒险的。 打仗啊,一旦牵扯到了政治,哪儿有那么简单。 真以为领兵在外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才是真正的脑残。 记住,战争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 “海叔,没事儿的,我们兄弟就想亲自为父王报仇。”慕容承君说道。 从他的称呼来看,他是在打感情牌了。 如此一来,叔孙海也是皱了皱眉,片刻之后才说道:“先锋你们就别想了,这样,待会儿局势稳定后,能让你们兄弟各带一支兵马上阵,但一定要听我的吩咐。” “那就谢过海叔了。”慕容承君立马说道。 他们其实都清楚,让他们做先锋军,叔孙海定然是不允的,毕竟是慕容孝隽的儿子,这个道理他们又岂能不懂? 所以,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先锋军,而是求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将军,山谷里有异动。”就在这时,有探马来报,“就在刚刚,山谷里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看样子是准备杀出山谷了。” 叔孙海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继续盯着,殿下料事如神,这些家伙果然按捺不住了。” 说着,他也是一脸的诧异。 这山谷里的大军藏得不可谓不严实,如果换做他们的话,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察觉到这山谷里还有一支大军猫着。 结果李承乾他们却是一早就知道这里猫着一支军队,而且一直派人盯着,甚至对他们了如指掌,只能说,达延芒结波输给李承乾,不冤。 是真的不冤。 “海叔,那是不是到我们出马了?”慕容承君立马问道。 叔孙海点了点头,说道:“伱们先看着,待会儿看局势再说,而且又不是定城王和达延芒结波亲临,哪儿用得上你们兄弟。” 说着,叔孙海就开始了自己的安排。 他也需要做一些作战部署。 不过李承乾的命令只是让他们拖住这山谷里的大军,说起来,这事儿对他们而言,还是无碍的。 毕竟他们如今也是装备的清一水大明王廷的军械。 片刻,一支为数一万的先头部队借着夜色直奔山谷。 叔孙海则和慕容承君兄弟带着后军紧随其后,为其压阵。 而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大明的斥候们也正拿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 “看来不过片刻,大战就要开始了。”一斥候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人说道,“待会儿大战一起,你就火速去通知殿下,说山谷这边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会时刻把这边的战况传过去。” 他知道,李承乾一定在等他们的消息,所以当下也是吩咐道。 果不其然,刚刚过去片刻,叔孙海的先头部队就和鱼贯而出的达延芒结波麾下撞了一个满怀,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两军同时发起了攻势。 不过达延芒结波的麾下因为准备不足,倒是陷入了被动。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大军还没有完全出山谷,就被叔孙海给堵住了,这就难受了。 山谷里藏着倒是隐蔽,但绝对不适合大规模的作战。 一时之间,还真让达步屈占据了上风。 达步屈看到这一幕也是颇为无奈,他其实想藏拙来着,他只想拖住山谷里的这支兵马,但不是真想和他们打生打死。 倒不是说他有异心,只是人嘛,都是自私的,他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部署,说实话,就他之前的部署,不说脑残,但绝对没有展现出他作为慕容孝隽心腹的能力。 “这……”慕容承君这个战场初哥都一眼看到了机会。 达步屈叹了口气,没办法,想藏拙都藏不成了,如今看来,只能指望一场大胜来弥补损失了。 …… 另一边,浇河城外。 李承乾打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没办法,用达延芒结波亲手挖的壕沟来对付达延芒结波,这种感觉格外的舒服。 就这破壕沟,的确难住了他们,但难道就仅仅只是难住了他们么? 怎么可能,世上的事儿,从来都是公平的。 不公平的,只有人心罢了。 “殿下,还别说,这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弄出来的壕沟还真是好用哈。”一旁,万俟璞那叫一个高兴。 之前他们也在这壕沟上吃过亏,没办法,达延芒结波太缺德了,这壕沟挖得遍地都是,别说骑兵了,就连步兵都费劲儿。 如今,这达延芒结波终于自食其果了,他们怎能不高兴。 城墙之上,大家全都有说有笑的。 这仗打得,比当初在日月山更轻松。 “还是殿下有先见之明,一早就修建了这个城墙,如此一来,我们居高临下,他达延芒结波还能飞过去不成?”伊原峰也是一脸笑意地说道。 话语中,对于李承乾更是服气得不行。 果然啊,只要有李承乾在的地方就从来不缺奇迹。 如今,他们数千兵马守在这里,达延芒结波几万大军也卵用没有,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对面,达延芒结波皱着眉头,他是真没想到,之前修筑的壕沟在如今竟然成了自己的拦路石。 要说气吧,他是真的气,毕竟自己为他人做了嫁衣,怎能不气,但真要说起来,倒也没有太过于生气,他不是没法子的。 “殿下,先退兵吧。”一旁,定城王也是皱着眉头说道,“李承乾早有了准备,而这壕沟也丧失了我们骑兵的能力,再打下去也是徒劳。” 他们一开始准备趁李承乾还没反应过来摸到怨军大营之前,到时候就算有壕沟,他们也能仗着兵力之优轻松拿下李承乾的怨军。 但如今,李承乾有了准备,而且还修筑了高台,居高临下,一阵箭雨下来,他们可就损失惨重了,这让他们的行动,处处受制,真就应了达延芒结波之前的那句话。 要想越过这一道道的壕沟,不知道要拿多少人命来填。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李承乾搭建的高台之后,还有一道城墙,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绝望得吐血。 要知道,当初怨军搭建的高台就是为了掩饰城墙,毕竟那时候的城墙还没有修好,最后这高台也就留了下来,一直遮掩着城墙,就是为了今天。 “退兵?”达延芒结波冷笑一声,道,“为什么要退兵?你以为那些牧民该是什么作用?” “牧民?”定城王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殿下,这是不是太……” 他话都没说完,达延芒结波一摆手,说道:“既然奴役了他们,你还指望他们对吐谷浑感恩戴德么? 纵使这一战赢了,他们的心也早就不在我吐谷浑了,既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再发挥一些余热呢?” 他一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不是说这些牧民心不在吐谷浑,但至少不在他达延芒结波身上。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下后患? 还不如用他们的命,去填了那些壕沟。 “可他们……” 定城王还是有些不忍心,这事儿闹大发了啊。 那可是他们吐谷浑的百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定然会在吐谷浑引起动荡的。 达延芒结波却是冷笑道:“定城王难道以为大战结束,他们还会念你我的好不成?别忘了,是你我奴役了他们来挖这些壕沟的……” 定城王顿时一愣。 我操! 搁这儿等着我呢? 不管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问题。 “就算这一仗我们赢了,也失去了他们的民心,再说了,心不在我们身上的老百姓,都是叛逆,与其让他们带着对我们的怨恨和不满心向他人,还不如让他们成为我们不世之功的垫脚石! 别忘了,他们本身就是慕容孝隽的拥趸,这浇河郡啊,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了。” 到了他们这一步,谁还不是心思狠辣的家伙。 区区牧民,还不是忠于自己的牧民,死了就死了呗。 谁会在乎? 至少他达延芒结波就不在乎。 他想振兴吐谷浑没错,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清除异己。 借用这一场大战,清除异己,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的。 战争嘛,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 谁都一样。 哪怕是李承乾其实也是如此,谁也不会比谁高贵一些。 “那就干!”定城王也是一个果断的人,的确,既然这些人已经开始怨恨他们了,那就让他们更加怨恨一些好了,成大事者,哪有那么多仁慈之心? 今天你对他仁慈了,他明天会对你仁慈么? 不会的…… “传令大军,驱使那些牧民,继续冲!”一声令下,大军再次云动。 他不在乎伤亡,他要的,只是一条足以骑兵冲锋的线路罢了。 他相信,只要这条路出现的时候,不过数千兵马的李承乾,必将不堪一击。 只要能生擒李承乾,哪怕他们的数万大军折损殆尽也是值得的。 有些时候,他是真的被仇恨给冲昏了头脑。 他的心里,只想将李承乾一战击溃。 而当李承乾看到达延芒结波指挥着更多的人继续向前推进的时候,也是有些傻眼,这达延芒结波真的疯了,明知道这种推进会伤亡惨重,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殿下,达延芒结波想要做什么?这么继续下去,就算他真的推进到了我们城头之下,怕也是会伤亡惨重,届时士气受挫,真还有一战之力么?” 伊原峰也有些迷糊。 他虽然没有名将之风,但也知道,仗不是这么打的。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也不好说,不过看得出来,达延芒结波急了,他想用血肉铺一条骑兵冲锋的路出来,呵呵,这家伙,还是一样的脑残。” 他们还没发现,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并不是达延芒结波的麾下,而是那些牧民。 达延芒结波也没那么蠢,虽然需要这些麾下用血肉去铺垫一条取胜的道路,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至少,他学了当初慕容孝隽给牧民换装,冒充精兵的法子,用来蛊惑李承乾。 他们手上只有弓没有箭,最多就是配了一把刀而已。 如此一来,借着夜色,还真让李承乾难以分辨。 而这也更大程度的保证了这些牧民反戈一击的能力。 不得不说,达延芒结波,有点儿小聪明,但不多…… (本章完) 卷四 第428章 帝国的溃败! 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骂人的确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而且大幅度提高其作战能力。 而被骂得哑口无言的那一方,则会士气低落,陷入被动状态。 这就跟街头打架一样,嗓门大、得势不饶人的一方,看上去气势就是要凶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碰到那种闷不做声的狠人,但事实上,这样的人其实是极少数的。 所以这会儿,达步屈完全从气势上碾压着慕容伏允负责断后的大军。 没办法,不管他们承认与否,慕容孝隽确实是吐谷浑的战神,也是他们昔日引以为荣的骄傲,这会儿听闻他纵使被定城王如此苦苦相逼,却仍旧以死明志,要说一点儿动容都没有,那才是扯淡。 “杀,为我父王讨一个公道!”慕容承卫可不管那些,本来就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这会儿见状,更是嚷嚷了起来。 而达步屈也不像叔孙海那样处处小心着他的安全,在达步屈的大军中,他们兄弟完全就是散养状态。 可你要是让慕容承卫自己再选的话,他绝对还是会选择达步屈的军中而非叔孙海。 “对,为王爷讨一个公道!杀!”听到慕容承忠的话,无数人立马应声高呼,士气也是愈发高涨。 而相对的,慕容伏允的麾下则是有些迟疑,甚至有人茫然地问道:“难道高昌王真的是被大汗和定城王逼死的?” 毫无疑问,他们开始怀疑了。 其实这也正常,慕容伏允什么人,谁不知道? 至于定城王,那家伙以前给慕容孝隽提鞋都不配! 而慕容孝隽呢?那可是吐谷浑的战神,更是吐谷浑的脊梁,又有几人愿意相信他背叛了吐谷浑? 又有多少人从军是以他为榜样?视他为英雄? 既然是英雄,就得用英雄的方式落幕,一个叛逆、乱臣贼子,确实有些颠覆英雄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闭嘴!”有人立马说道,“那些跟我们无关,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听他这么说,众人暂且没再开口,但怀疑一旦滋生,又岂是一句闭嘴就能解决的。 很快,达步屈就明显占据了上风! 打仗嘛,有时候打的就是这种气势! …… 另一边,慕容伏允已经做完了最后的部署,也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说实话,打到现在,他脑子里都是乱的,有些时候他甚至都在想,如果天柱王、高昌王如今都在,又会是什么局面? 具体什么局面,他真的无法预判,但至少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要自己一手抓。 到了现在,他谁都不敢信任。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割肉都要跑路。 有些时候,慕容伏允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他明明知道应该去相信自己的那些麾下,但每当他尝试去相信他们的时候,就是忍不住会去想,如果他们背叛了自己又当如何如何…… 很矛盾,但也很无奈。 没办法解释,毕竟古往今来达到他们这个高度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大汗,可以撤了。” 听到麾下的话语,慕容伏允并没有急着答复,而是破天荒的走出了大帐,看了看正在鏖战的两个方向,良久才说道:“可惜了,他们都是我吐谷浑最好的勇士。” 留下断后,几乎没活路了。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至少在他看来,到了这个阶段,断尾求生也是一种手段。 “是啊,他们都是最好的勇士。”有麾下语气沉重的附和了一句。 不少人都为那些勇士而惋惜,若不是慕容伏允的猜疑,其实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可有什么办法呢?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只能说,这一仗,他们不是输给了大明王廷,而是输给了自己。 也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大家还愿意继续跟着慕容伏允,因为,吐谷浑还有机会,也有希望,只要慕容伏允少一点儿猜疑之心,他们还是能重振旗鼓的。 慕容伏允苦笑了一声,没有多言,转身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其实很清楚,这场大战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绝对不会对这些人认错。 没道理,也没必要。 “啥时候撤兵啊?”等慕容伏允回到自己大帐之后,有人问道。 因为慕容伏允之前的操作,导致大军的士气不佳,所以这会儿大家都是支持撤兵的。 “急什么,大汗还在等一个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 “再等等就知道了。”说话的那人也是颇为无奈,“说到底,大汗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心?” “你是说……” 说到一半,这人立马闭嘴了,他明白了。 慕容伏允还在等援兵。 换句话说,慕容伏允还没死心…… “可两头的战场上只有几千兵马,拦不住那些家伙多久的。我们现在的每一刻都是那些兄弟用命换来的,这真的值得么?” 好吧,这个问题其实从来就不存在答案,如果慕容伏允能全歼李承乾的大军,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帐房中,慕容伏允其实也心有不安,在房中来回踱步,神情显得格外的焦急。 不想冒险,但又不死心,就是他这会儿的心态。 很矛盾,但又很现实。 毕竟任何一个抉择都是艰难的!有些时候的摇摆不定,其实真能理解。 寻常人买个菜都还要犹豫不决,更何况事关国朝的未来? 不过慕容伏允也很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 同一时间,吐门罗和契苾海两人正在疯狂的突袭慕容伏允的后军。 虽然慕容伏允只留下了数千兵马断后,但正是因为断后,他们的任务反而变得简单了,不求杀敌,只要最大程度的为慕容伏允争取时间即可。 如此一来,虽然吐门罗和契苾海的攻势很猛,但暂且也还能顶住。 毕竟数千兵马,就算真要溃败,也没那么快,除非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即便这样,吐门罗也有信心在黎明之前彻底击溃这支为慕容伏允断后的大军。 说到底,也就是多花点儿时间罢了。 毕竟如今是他们占据着兵力之忧。 “将军,浇河军的援兵来了。” 吐门罗正杀敌呢,听到这话,也是一愣:“这么快?我草!” 浇河军既然来了,那就说明拓跋钊已经败了,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难怪慕容伏允要跟我们拼命了……”同样收到消息的契苾海也退到了吐门罗这边,问道,“咋整,我们这是被人看笑话了? 两万大军打了一夜,连个后军都没打穿。” “滚滚滚滚滚!”吐门罗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将军交代过,不能把他们往死里逼,要给慕容伏允一点儿希望,要不然老子早就凿穿了他这个后军。 不过就算老子们放水了,他们也抗不到早上。” “这倒也是。”契苾海闻言笑道,“也不知道大将军要等的时机到底靠不靠谱。 要是不靠谱真就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了。” “行了,伱跟大将军的时间比老子长多了,老子就不信你敢质疑大将军。”吐门罗没好气地说道,“大将军也是不想我们伤亡太大,你以为老子不懂。 不过这打仗怎么可能没伤亡? 你不死、我不死,勇山给谁住?” “滚!”听吐门罗这话,契苾海也是无语,“他娘的,老子还指望这场大战结束后,再讨个婆娘,要住勇山你先去,你放心,真到了那天,要是没儿子给你送终,我吃点儿亏,帮你烧点儿纸。” 吐门罗倒是不介意这些,摆了摆手,说道,“不说这个了,浇河军来的是谁?” “慕容承邦。”一听两位吵完了,有麾下当即说道。 “这家伙啊……”吐门罗点了点头,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你说个卵。” “两位将军,刘三来了。”就在这时,又有亲兵来报。 一听是刘三到了。 两人也是一愣。 旁人可能不知道刘三是谁,但他们还是知道的,这可是李承乾的贴身侍卫,而且,他们更知道刘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刘三出现了,那也就是说,契苾何力等的战机来了。 这对他而言,可是好事儿。 当然,惆怅也还是有些的。 毕竟如此一来,除了浇河城外,各处的大战都结束了,就他们还在僵持,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比下来,还是有些丢人的。 虽然是为了大局,可谁想落于人后啊? “刘三兄弟,你们那边咋样了?”等看到刘三的时候,契苾海急忙问道。 而吐门罗则是在一旁听着,也不多言。 说起来,他当初就是被刘三给俘虏的,看到刘三还是有些尴尬的。 “都搞定了,慕容伏允留在大非山的援兵除了少数人跟着龟兹王跑了外,其余的全部投降了。”说起这个,刘三就忍不住激动。 要知道,这一战,大明王廷就出了几十个人,结果就大获全胜,说出去都长脸。 “那阿史那咥力呢?”契苾海急忙问道。 “哼,这家伙,正如殿下所说,就是见风使舵之辈罢了,不足为虑,见我大明势大,就说是来援我大明的。 算了,这家伙殿下也有安排,不用我们管,我这次来是通知你们一声,西域联军一会儿要到了。 你们这边的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要不我们再给慕容伏允演一出? 只要他听到西域联军来了,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些人会是来支援我大明的,他定然以为是他的援军到了,到时候……” “嘿嘿嘿……”契苾海笑道,“大将军也正有此意,这才让我们一直别下死手,就是等等你们的消息。” 当下,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后,各自散去。 等刘三走后,契苾海搓搓手,说道:“这次活该老子两个捡个大便宜。” “对了,慕容承邦不是到了么?让他先按兵不动。”吐门罗说道,“等慕容伏允上钩了,再给他致命一击!” “嗯。”契苾海也是一脸笑意地说道,“慕容伏允这老东西,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铁杆盟友居然是来要他命的!” “不过说起来,你知道殿下是怎么让西域诸国反戈一击的么?之前听人说,我们大明王廷和西域诸国有着不可调停的矛盾,而且必有一战。 之前看到殿下的密信时,老子都他娘的傻眼了,哪怕到现在,我都有些不敢置信。” 吐门罗说着,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契苾海却是摇了摇头,道:“算了,这跟我们有卵关系?准备一下吧,也跟兄弟们交代一声,一会儿都给老子装像一点儿。 挨打就得有挨打的样子,别他妈一个二个明明在挨打,还一脸的激动,那要得个卵!” “那就别讲,就让他们以为真的遭遇到了绝境,顺便还能看看他们的成色。”吐门罗说道。 契苾海没好气地说道:“你给老子滚!要是不知道是演戏,就你军中那些杀坯,老子真怕他们先把西域联军给杀出火气来了。 那他娘的是盟友,可不是你们的磨刀石。” 他其实也知道,要想演得逼真最后就瞒着所有人,但也是真怕把西域诸国这个盟友杀成了敌人,这个节骨眼儿,他宁愿演戏演的尴尬一些。 吐门罗尴尬地笑了笑,当即就回到了自己的大军之中,开始吩咐。 好在慕容伏允的大军如今只是固守不出,要不然他们还真不好弄。 也就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吐门罗他们这边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而在做完所有的准备后,吐门罗和契苾海不约而同的朝着慕容伏允的大军发起了强势的进攻。 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 面对吐门罗和契苾海的大军压上,负责给慕容伏允断后的大军也是心力交瘁,但好在他们占据守势,一时半会儿倒也能撑得下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算能撑下来,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决绝之色…… “为了大汗,杀!”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能安慰自己的话语了。 “谁能诛杀吐门罗这乱臣贼子,大汗必有重赏!”有将军喊道。 其实打到了这会儿,任何激励士气的做法都没用了。 而且,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大家其实也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人嘛,总渴望创造奇迹的那个人是自己,哪怕无法创造奇迹,也想成为奇迹的获益者。 而就在这时,属于他们的奇迹,终于发生了。 “将军,快看,他们的后军好像遇袭了。”有人一脸惊讶地说道。 他刚说完,吐门罗那蹩脚的演技终于上场了。 “什么情况?你,快去后面看看!” 毕竟不是专业演员,演技确实尬。 不过这会儿谁关心他的演技,都在关注着后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多时,有一个演技更浮夸的家伙,边跑边喊道,“将军,西域联军偷袭我们后方!” “有多少人。”吐门罗连忙问道。 “至少两万大军!” “契苾海,你带人去后面挡住西域联军,老子先把这些家伙收拾了再来帮你。” 契苾海一听,也是立马说道:“那你赶紧点儿,对方未必只有两万兵马,老子怕挡不住。” 说完,他急急忙忙的带着自己的麾下调头就朝大军后方杀了回去。 不过是片刻时间,后方就传来了惨烈的厮杀声。 比较有意思的是,他们说这些和做这些的时候,不管是吐门罗还是契苾海的麾下都退了下来,一言不发。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慕容伏允的麾下听清楚。 就这刻意的演技,放在后世能被骂得娘都不认识。 真的狗…… 可更狗的是,慕容伏允的麾下竟然相信了! 真的,他们相信了…… 在派了探马绕路去探查了一番后,果断就把这个消息报给了慕容伏允。 好家伙,他们真的没怀疑过啊。 或者说,这也许是当下他们最愿意也是最想看到的一个事实了。 而吐门罗也的确是发狠了,带着麾下不断的突进,可后方契苾海却是接二连三的求援,吐门罗一遍又一遍的朝着后方分兵,分到最后,手底下居然就剩下五千兵马了。 “大汗,西域诸国的援兵到了。”另一边,慕容伏允正在帐房中来回踱步,都准备下令撤兵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帐房外传了进来。 一听这声音,他急忙走了出去,详细地问了一遍情况。 “就在刚刚……” 慕容伏允越听越激动,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老天助我,老天助我啊!”他是真的激动。 之前虽然他也抱有希望,但迟迟没有消息,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阿史那咥力要是想拖住他们,勉强还是能做到的。 “来人,再去探明一下情况,速速来报。” 慕容伏允又吩咐道,“另外,全军集结,如果情况属实,待探马回来,我们就先和西域诸国的援兵汇合。 如果情况有变,那我们就立马撤退。”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不再犹豫。 所有的一切,就看消息是否准确。 不多时,探马回来了。 “大汗,消息属实,西域联军正在和浇河郡大战,而我们负责断后的大军,这会儿也是主动杀了出去,想要配合西域联军全歼浇河军,如今浇河军已经被前后包夹了。” “好好好!”慕容伏允拍着手说道,“等这一刻,本汗等得太久了,全军听令,出兵!今夜,从血洗浇河军开始!” 如果来的是阿史那咥力他或许还会有些许怀疑,但来的是西域联军,他是一点儿也不怀疑。 还是那句话,他想不明白,西域联军有什么立场会帮李承乾! (本章完) 卷四 第429章 慕容伏允的葬歌! 对于慕容伏允而言,西域诸国是他铁杆盟友,对此并没什么好怀疑的。 当即出兵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儿。 这种机会他若是都抓不住的话,他这个马上君王确实有些浪得虚名。 毕竟李承乾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 另一边,吐门罗还在卖力的演戏。 对于他这种杀坯来说,演戏什么的最是痛苦。 如果可以,他宁愿杀进慕容伏允的老巢,也不想一直这么演戏。 可为了能让慕容伏允上钩,他们也别无他法。 毕竟万一让慕容伏允跑了的话,再想揪住这个家伙,就难了。 慕容伏允别的本事姑且不好说,但他跑路的本事确实是一绝。 “将军,慕容伏允上钩了。”就在吐门罗尴尬的飙着演技的时候,麾下斥候打马而来。 “他娘的,这慕容伏允终于上钩了,再不上钩,老子都演不下去了。”吐门罗骂骂咧咧地说道。 身旁的亲兵也是笑道:“就是,这老东西再不上钩,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打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对于他们来说,打仗还真没什么,不就是拼命呗。 可这演戏却是要了他们老命。 这可比拼命难多了。 “不说这些了,通知契苾海,然后再派快马通知大将军,慕容伏允既然上钩了,大将军那边也该朝我们这边收紧口袋了,可别让慕容伏允再跑了。” 吐门罗说着说着,就大笑了起来,“哈哈,这一次,活该老子们孤狼骑立功,通知下去,待会儿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到了后,都给老子拿出真本事儿,此番我孤狼骑必将名震天下!” “那是那是,这一战结束,天底下谁还敢小觑我们孤狼骑?”麾下也是笑道。 以前他们羡慕怨军,那是真的羡慕。 怨军虽然人不多,但在很多人眼中怨军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强军。 无他,怨军一战成名! 没多久,契苾何力就收到了吐门罗传来的消息。 “传令各军,全力围剿吐谷浑的余孽!”当契苾何力收到消息后,也是立马就做出了安排。 说完,他脸上也是一脸的激动。 他知道,慕容伏允上钩了。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终于有机会全歼慕容伏允。 不管是新仇还是旧恨,这一次对于他而言,都是机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趁慕容伏允打算和西域联军合兵一处的时候,断了他的后路。 就在契苾何力大军出动的时候,慕容伏允也终于亲率将近三万大军抵达了战场。 “全军出击,尽快剿灭吐门罗这支叛逆,然后与西域联军合力全歼浇河军。”慕容伏允也是一刻不敢耽误,刚刚抵达战场就做出了作战部署,“待我们和西域联军汇合之后,再携大胜之势剿灭契苾何力。 想那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本汗的援兵这么快就来了。” 说完,慕容伏允仰天长啸。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考的就是临场的反应力,李承乾一个黄毛小儿凭什么和他这个马上君王比? 而随着他们的大军压了上来,吐门罗的压力倍增。 毕竟突然多了近三万的大军加入了战圈,影响了战场的平衡,吐门罗扛不住才正常。 只是吐门罗、契苾海还有西域联军并没有就此合兵一处,而是继续把戏演了下去。 他们也还在等,刚刚契苾何力派人送来了消息,一定要等他们那边能锁住这个口袋的时候,再对慕容伏允发动总攻。 在这之前,他们还得把这个戏给演下去。 否则的话,慕容伏允略一接触就发现自己中计了,十有八九会跑路。 这家伙跑路了,真就难搞了。 没办法,这位跑路可是有先例的! 不过这就苦了吐门罗的孤狼骑,毕竟面对几万大军的凶猛进攻,压力着实不小。 就算他们有着军械之优,但在兵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也是事实。 没办法,吐门罗只能将之前调离到后方配合契苾海的麾下再次调回了前线。 “草他娘的,慕容伏允这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以为区区几万大军就能吃掉老子兵力紧万的孤狼骑?” 吐门罗看着慕容伏允的大军步步紧逼,也是气急败坏,“燃烧弹呢?都给老子扔,烧死这群牛日的!” “将军,我们这会儿可没地形优势,这会儿用燃烧弹,起到的效果不佳啊。”有麾下气喘吁吁地说道。 吐门罗可不管这些,说道:“都这时候了还管那些,烧不死也给老子恶心一下他们,他娘的,真以为老子孤狼骑好欺负不是?” 见他这般坚持,麾下也就不再多言。 一时间,这个漆黑的夜里,无数拖着尾巴的燃烧弹带着点点火星飞了出去。 “不好,是大明王廷的燃烧弹,后退。” 看到这一幕,吐谷浑的将军也是一惊,连忙喊道。 大明王廷的燃烧弹,那可是声名远播,这段时间和征西军的交战,他们也吃过这玩意儿的亏。 这玩意儿,沾染到了身上就跟跗骨之蛆一样,苦不堪言,谁也不想尝试一下。 不过接触过,他们也就掌握了一些应对这些东西的法子。 最简单的自然是保持一定的距离。 毕竟这玩意儿能飞多远,全然仗着使用者的臂力。 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大明王廷的燃烧弹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只能起到照明的作用而已。 吐门罗本来也就没准备用燃烧弹逆转战局,不过是给自己这边一点儿喘息的时间罢了。 “老子还以为他们多厉害,看到我们的燃烧弹不还是一样抱头鼠窜!”看到这一幕,吐门罗不屑地说道,“行了,连弩准备,是时候是老子们杀出去的时候了,他娘的,挨打了不还手,可不是老子的风格。” 说完,只见吐门罗拿起连弩,稍微检查了一下,就一声厉喝道,“兄弟们,冲,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居然拿我们族人来威胁我们,虽然殿下已经安排了人去了,但这个仇不能不报! 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算个鸟的老爷们儿。 老子是个粗人,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孤狼骑听令,连弩准备,给老子杀!” 说完,吐门罗一马当先的就冲了出去。 而听到他这话的众人,也是无语得一逼。 这他妈都什么虎狼之词? 当下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就冲杀了出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吐门罗在围剿慕容伏允…… 后方,西域联军和契苾海的铁鹰卫还在演戏,没有收到信号,他们这场戏就得继续演下去,至少不能让慕容伏允察觉到异常。 不多时,吐门罗的做法就传了回来。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契苾海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个粗坯,真的是疯了……” “不过想想倒也蛮激动的。”身旁的亲兵说道,“这杀得多爽啊?比我们在这里演戏要强多了。” 将士嘛,哪儿有不喜欢这种热血沸腾场面的? 契苾海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阴笑地说道:“要不要本将军把你调到孤狼骑去?” 亲兵一愣,连忙陪着笑脸说道:“不用不用,孤狼骑里都是一群疯子,属下听说,他们孤狼骑每个人都在勇山上给自己挑好了地儿,连坑都挖好了,就等战死了直接住进去了…… 听说他们现在招募新兵的第一个要求是先要有个家……嗯,勇山上面的家。” 他倒不是怕这些,该说不说,大明王廷的将士都以战死之后入住勇山为荣。 只不过他是契苾海的亲兵,有些事儿能想,可不能说。 契苾海闻言也不再多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压根看不到的战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他娘的,就是一群疯子! 你派人去知会一下那个疯子,别他们打太凶了,要是让慕容伏允看不到希望了,直接跑路了,老子看他怎么交代。” 亲兵闻言也是一愣,有道理,当即就安排去了。 不过很显然,他们还是小看了慕容伏允。 当慕容伏允发现吐门罗的孤狼骑如此彪悍的时候,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全歼这支叛逆! 在他的视角里,这是困兽之斗,按理说,困兽之斗应该是围而不攻,慢慢消耗他们的士气,可如今,他赶时间要和援兵汇合。 当然,说是和援兵汇合其实也不合适,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合力歼灭征西军。 只有完成了这个战略目的,接下来的大战他才占有绝对的优势。 所以,不管吐门罗表现得如何,慕容伏允都不会放弃的。 除非,吐门罗能以不足万的兵力大败他麾下将近四万的兵力,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而就在这时,契苾何力的消息传了过来,他们已经结束了战斗,正从慕容伏允的屁股后方朝这边赶来。 听到这个消息,吐门罗当即厉声喝道:“撤,向铁鹰卫靠拢,合兵一处!” 一众麾下都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吐门罗率先向后跑了回去。 虽然不明所以,但吐门罗都跑了,大家还是跟在后面狼狈逃窜。 而慕容伏允的大军见到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咬着尾巴不放。 而且,吐门罗要是和契苾海合兵一处,对他们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届时,他们和西域诸国的援军更好配合将这支征西军全歼于此。 就在慕容伏允下令全军追击的时候,他也收到了那边全军覆没的消息。 对此,他倒也不例外,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儿罢了,只是稍微快了一些罢了。 当下,他也是急忙安排道:“契苾何力他们杀过来了,通知全军,配合西域诸国的联军,定要在契苾何力来之前,彻底解决征西军,届时我们兵合一处,鹿死谁手可就不好说了。” 就算没有兵合一处,他也不担心,如今的战局再次平衡了,总的来说,他们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不说拓跋钊突围出去的兵马,只要达延芒结波那边能察觉到异常,随时就能掀翻李承乾的基本盘。 现在,就看谁更能熬呗。 至于吐门罗为什么要跑,自然是为了诱敌深入,只要他和契苾海汇合了,那也等于是和西域联军汇合了。 慕容伏允那老东西还想仗着兵力之优逞威? 呵呵,是时候教他做人了。 “将军,时机到了。”同一时间,刘三也对西域将军说道,“如今契苾大将军带着近三万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而我们这边,不算将军的兵马,就有三万大军。 不说军械之优,单单就是兵力之优,就够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喝一壶的了。 再加上将军的西域联军,慕容伏允这次插翅难逃了。” 说到这里,刘三都有些震惊。 曾几何时,大明王廷要挡住达延芒结波的上万兵马就得使出浑身解数,这才多久,就能指挥着近十万的大军纵横吐谷浑? 不得不说,际遇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讲。 西域将军闻言也是一惊,他其实明白。 刘三不过是在有意无意的向他展露大明王廷的实力罢了。 或者说,刘三就是明着告诉他,有没有他西域联军,结果其实都一样。 别看在大非山是他和阿史那咥力击溃了吐谷浑的大军,可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并非只有他西域联军击溃了吐谷浑,还有阿史那咥力。 大明王廷啊,真的是太能创造奇迹了…… 不过再想想当初王玄策说服他们西域诸国的理由,顿时就深呼了一口气,就那理由,慕容伏允输得不冤! “刘三兄弟瞧好就是,今夜,我西域的勇士也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过还是那句话,慕容伏允必须死,这是我西域诸国共同的要求。 要是再让他逃到了西域,学上次那样,我们西域诸国是不能接受的。” “那是自然。”刘三笑道,“我家殿下既然答应了,断然没有意外。” 他也知道西域诸国为什么非要慕容伏允死,因为在前隋的时候,慕容伏允亡国之后带着自己的兵马一路逃到了西域,结果差点儿没把西域诸国给折腾散架。 哪怕慕容伏允是残兵败将,但对付西域诸国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那真是一点儿问题都没。 所以,这一次他们的诉求之一就是慕容伏允必须死,不能让几十年前的惨剧再次上演。 他们正说着,吐门罗已经和契苾海汇合了。 而慕容伏允也亲率大军追了上来。 看着追上来的慕容伏允,吐门罗摇了摇头,道:“你这老东西,真的是天堂有路伱不走,地狱无门都他娘的要走捷径!” 慕容伏允虽然听不到这话,不过自然有麾下转述给他。 奇怪的是,听到这话的慕容伏允倒也没有生气,而是从后方走到了大军的前面,借着火光看了看吐门罗,对身边的人说道:“站在大军之前的就是吐门罗?” 亲兵点了点头。 “转告他,本汗惜才,念其成才不易,若是愿再次归附本汗,一切既往不咎。”作为吐谷浑的大汗,他自然不会向吐门罗那样扯着嗓门大呼大叫,有失身份。 吐门罗闻言,冷笑一声,大喊道:“转告那个老东西,他要是愿意归附我家殿下,老子都能帮他向殿下求一个归顺王当当!” “冥顽不灵!”慕容伏允也不再多言,本来还想兵不血刃,既然讲不通,那就用实力说话好了,“大军出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这些叛逆,另外派一小队,想办法和西域联军取得联系。” 说话间,大战再起。 “孤狼骑的狼崽子们,你们心心念念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他来了,都给老子听好了,谁能生擒慕容伏允那个老东西,老子把我闺女嫁给他!”吐门罗扯着嗓子喊道。 一众将士听到这话,当下也是一脸的激动。 而和吐门罗熟络的人当即说道:“别听他鬼扯,他闺女长得跟他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他娘谁着得住?” 瞬间,一阵嬉笑怒骂声传来。 而伴随着嬉笑怒骂声,大战再起。 “以为和契苾海汇合了就有援兵了么?”冲杀在最前面的吐谷浑将军,一刀格开吐门罗劈头的一刀,不屑地说道,“今日,就是你们征西军的死期?” “死期?”吐门罗都快笑疯了,扭着缰绳退了一步后,扯着嗓子喊道,“契苾海,你还在摸儿呢?还不赶紧来援!” “他们这会儿自身难保,还有空来搭救你?”吐谷浑的将军一脸的不屑,“勇士们,杀穿征西军,和援兵汇合!” “呵呵……”吐门罗笑而不语。 汇合后,会有惊喜给你们的。 当即,他就有意无意的让开了一些路。 别说你们想汇合,老子正等着你们汇合了。 “将军,时机差不多了。”不多时,有麾下嚷嚷道,“可以收了!” 吐门罗点了点头,顿时喊道:“收。” 就在吐门罗身边的众人也是急忙喊道:“收!” “收!” “收!” “收!” 一瞬间,一传十,十传百,无数人都跟着高呼了起来。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 收,代表收网。 关键是这个字发音简单,不会太过于影响作战。 听到上万人齐声高呼的收,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契苾海立马喊道:“全军听令,收!” “收!” “收!” 又是一瞬间,铁鹰卫也是一声声的收、收、收的高呼。 而伴随着这声高呼,原本还在和西域联军演戏的众人顿时收手,调转枪口。 “杀!” 契苾海一声高呼之下,铁鹰卫终于正式投入战场了。 “杀!”又是一声令下,西域联军也是杀进了战圈。 王玄策见状,当即高呼道: “今日,我大明王廷与西域诸国,诛杀慕容伏允,余者众人!投降不死!” 很快,有人跟着齐声高呼: “今日,我大明王廷与西域诸国,诛杀慕容伏允,余者众人!投降不死!” 不多时,数万人也跟着其声高呼: “今日,我大明王廷与西域诸国,诛杀慕容伏允,余者众人!投降不死!” 一时间,这个声音在整个战场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而慕容伏允见到战局突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西域诸国为什么要和大明王廷联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慕容伏允一脸的不解。 “慕容伏允,你输了!”就在这时,吐门罗肆意的大笑道,“如今你的大军都深陷战圈,跑都跑不掉了。 老子早就说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要走捷径! 哈哈哈……” (本章完) 卷四 第430章 吐谷浑亡,天下惊! 有些失败是注定的,不是你想得不周到,而是别人比你想得更周到。 当慕容伏允发现西域联军是来帮助李承乾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仗他输了。 纵使他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但他不得不承认,李承乾比他技高一筹。 在短暂的怒火过后,慕容伏允立马再次振作起来。 “撤出浇河郡!” “你撤得了么?”吐门罗一刀砍翻一个挡在身前的敌军,就奔着慕容伏允的方向冲了过去。 很有意思,他当初在达延芒结波麾下的时候,做梦都希望慕容伏允能多看他一眼,那时,他将慕容伏允视为神明。可今天,他同样希望慕容伏允能多看他一眼,只不过此时的他将慕容伏允视为了登天梯的一个台阶。 “就是,伱撤得了么?”不知何时,契苾海也杀了过来,看着慕容伏允的眼睛里都冒着精光,“老东西,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当初追着我们契苾部不是很嚣张么?今天你怎么不继续嚣张了? 契苾部的勇士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其他人爱跑不跑,但慕容伏允这老东西今天必须死!为了族人、为了大明,为了新仇旧恨,慕容伏允今日必死!” “慕容伏允今日必死!” 众人齐声高呼! 这也是策略,随着他们的高呼,一时间,慕容伏允的麾下都有些犹豫。 要不要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 “对,余者投降不杀,但慕容伏允今日必死!谁能手刃慕容伏允,老子代殿下许他高官厚禄!”吐门罗也是一声高呼。 这话一出,慕容伏允的麾下更加犹豫了。 “别听他们妖言惑众,我们还没输,只要我们能回去,我们就还能重振旗鼓!”慕容伏允见状,也是当即喊道。 “大汗,契苾何力从我们后方杀来了!”而就在这时,有麾下绝望地喊道。 听到这话,慕容伏允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他中计了。 “莫非天要亡我!”慕容伏允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悲声问道。 从后方走出来的契苾何力冷笑道:“不是天要亡你!而是我家殿下要亡你!慕容伏允,我家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此时,慕容伏允的大军被契苾何力、吐门罗、契苾海以及西域联军团团围住。 而围住他的兵力足足八万,倍数于他,今日,他插翅难飞…… “什么话?”慕容伏允惨笑一声,但还是问道。 “殿下让我告诉你,念你也是昔日之雄主,自行了断吧!”说到这里,契苾何力大声道,“传我大明明王口谕,恭送步萨钵可汗上路!” “传我大明明王口谕,恭送步萨钵可汗上路!” “传我大明明王口谕,恭送步萨钵可汗上路!” “传我大明明王口谕,恭送步萨钵可汗上路!” 随着契苾何力的话音落下,其麾下将士也是立马跟着喊道,跟着,吐门罗、契苾海等部也是应声附和。 而这一声声,听到慕容伏允的耳朵里,格外的讽刺,脸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杀人诛心啊! “想让本汗不战而降,他李承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此时,大战已经暂且停下,慕容伏允看着左右两边的大军,不屑地说道,“告诉李承乾,这一仗就算本汗输了,也要崩坏他一嘴牙! 本汗就在这里,想要本汗的命,拿命来换!” 契苾何力打马向前,另一边,吐门罗等人见状,也走了出来。 “你这又是何苦呢?”契苾何力说道,“此战,你已经输了!就算让你暂时逃了又如何?回伏俟城么? 你要不要问问阿史那咥力现在在干什么?牛进达的河州守军现在又在干什么? 你还回得去么?” 说着,契苾何力又指了指慕容伏允的那些麾下,“还有你们,慕容伏允输了,吐谷浑也输了,你们就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 或者说,不为了你们的族人,你们的亲人考虑考虑?” 说完,他也不再看慕容伏允他们,而是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和吐门罗等人聊着。 慕容伏允闻言,确实是一惊,他扭过头看了看他的那些麾下,只见这些人低头不语,当即就是心下一紧,他知道,有人动心了。 沉默了一会儿,慕容伏允终于开口说道:“本汗有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能为本汗解答,未尝不能如你所愿!” 他其实也是颇为无奈,当他发现自己麾下心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行了断可能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让他死在自己麾下的手中,犹如隋炀帝一般,他接受不了! “嗯?”契苾何力闻言,扭过头,笑道,“大汗请问就是。” “本汗想问西域诸国。”说着,慕容伏允看向了西域将军,“你们西域诸国背信弃义本汗都能理解,但你们为何会帮助他李承乾?要知道,他李承乾和你们西域诸国必有一战,你们为何还要这么做?” 如果这个问题他得不到答案,真的会死不瞑目的。 没道理…… 西域将军闻言,看了看王玄策,见王玄策摇了摇头,这才说道,“抱歉,西域诸国为何如此选择,本将军也不知道,这也不是本将军该知道的。 不过本将军临行前,听我王曾说过,真正能护佑我西域诸国的只有大明明王。” “能护佑西域诸国的只有明王?”慕容伏允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但还是想不明白。 “可以上路了吧!”契苾何力笑道,“要是再不上路,我也怕你麾下有人忍不住。记住,本将军到目前为止还在好言相劝,那是因为我家殿下念你也曾是一代雄主,若非如此,你明白的。 毕竟是一代雄主,也要讲个体面不是,毕竟前车之鉴过去可没多少年,你不会忘了吧?” “大汗,和他们拼了!” “就是,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了不成!” “大汗,我们不惧一战!真正的勇士,不可能惧战!” 听到契苾何力咄咄逼人的话语,慕容伏允麾下当即就有人叫嚷了起来。 慕容伏允看了看这些人一眼,难得的露出了一个还算慈祥的笑容,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是本汗辜负了你们啊……” 仗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输了,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没办法,士气是他自己一点点消磨殆尽的。 一开始,他并没有将李承乾真正的当成一个敌人去看待,毕竟大明不管是兵力还是国力又或者是底蕴跟他吐谷浑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借此番用兵来达到集权的目的。 结果,被他玩脱手了。 当然,事情可以分为两方面来看,如果他这次成功了。 那么大权在握的他加上接收了李承乾的一切,吐谷浑必将迎来一个爆发期,只不过很遗憾,他玩脱手了。 “大汗,我们还能战!”一听慕容伏允这话,不少人都是一脸焦急地说道。 “对,我们定然能突围,只要突出去了,我们还能重整旗鼓的!” 慕容伏允笑了笑,道:“记住,清水川就是我们的退路。” 说完,慕容伏允独自打马而出,刚有麾下准备追出来,慕容伏允立马制止道:“退回去!突围!” “大汗!” “大汗!” …… 不管慕容伏允是什么样的人,但总是有一些家伙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契苾何力看着这一幕,有些茫然,这老家伙是什么意思? “本汗输了,不冤!”慕容伏允突然大喝一声,“全军听令,朝清水川突围!本汗今日为尔等断后!” 说完,慕容伏允举起弯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呼一声,“吾乃吐谷浑的大汗,生是,死亦是! 既然是汗,岂能受辱!” “大汗!” “大汗不要!” 见状,慕容伏允的麾下焦急万分,有人甚至还冲了过来。 “突围,莫要管我!”慕容伏允大喝一声道,“这是本汗最后的命令!成全本汗吧,今日,本汗要为我吐谷浑众勇士断后!” 看着冲来的众人,慕容伏允再次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有欣慰也有骄傲。 而听到慕容伏允的话语,他的不少麾下已经开始向北突围了。 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慕容伏允为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断后了。 当慕容伏允看着大军北去,很奇怪,他并没有被抛弃的感觉,反而是很欣慰,很激动,顿时爽朗地笑道:“昔日本汗丢下众人带着大军西去,被无数人诟病,说什么被抛弃的时候多绝望多痛苦。 今日本汗亲身试过了,扯淡,能为我吐谷浑争取一线生机,本汗甚是痛快!哈哈哈……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痛快! 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之后,慕容伏允手一紧,眼睛一闭,略一用力,脖颈之处顿时鲜血四溅。 不过片刻,傲然一身的慕容伏允一头就栽下了马。 “大汗!” “大汗!” …… 那些冲过来的麾下,顿时悲声高呼道! 慕容伏允纵然有千般错,但在他们的心中,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看着这一切,契苾何力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原本以为慕容伏允死了,他会笑得很畅快,但真正发生了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 纵使是一直嚷嚷着要手刃慕容伏允的吐门罗都沉默了。 每个人的心情好似都不好受。 “不必如此。”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王玄策说道,“慕容伏允这老东西,故意的,他知道他必死,故意在死前恶心我们一下,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刘三一箭将其射死算了。” “你怎能如此说话,汉人有句话说得好,死者为大!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契苾海闻言,直接出言呛了一句,“再说了,他孤身为大军断后,纵使之前昏庸无道,但临死前幡然醒悟,也不失英雄二字……” “你懂个卵!”刘三那是一点儿不客气,直接骂道,“这老东西就没安好心,他这样一折腾,你瞧好吧,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那些之前本来动摇了的人,会再次燃起斗志! 这个老东西,真是死了都不消停。” 他跟了李承乾那么久,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慕容伏允就是在报复所有人,只是这个老东西,是用命在报复所有人。 契苾何力当即就懂了,也是皱起了眉头,说道:“我草,亏得老子还以为这老东西幡然醒悟了,真他娘够狠的! 各军听令,杀,凡是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本来到了现在已经可以兵不血刃了的,结果慕容伏允这么一折腾,这仗还得打啊! 不过他们近十万兵力,对付一群无头苍蝇,倒也没啥压力,只是平白无故的增加一些伤亡确实是让他意想不到的。 很快,大军再次出动。 待大军追杀出去的时候,契苾何力才问道:“对了,慕容承邦呢,他们的兵马在哪里?” “之前担心慕容伏允狗急跳墙带着大军南下去浇河城捣乱,末将和契苾海商量了一下,就让慕容承邦堵空子去了,不过现在看来,倒是白安排了。” 点了点头,契苾何力说道,“不错,知道从全局出发了,行了,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对了,刘三,你拉着慕容伏允的尸骸,火速赶往浇河城,有了慕容伏允的尸骸,浇河城的大战也能结束了。” 刘三点了点头,当即就带人拉走了慕容伏允的尸骸,至于王玄策,呵呵,到了这会儿,王玄策的安危已经无虑,他留不留下来的影响其实不大。 而这一仗一直打到了黎明时分才算结束。 的确,因为慕容伏允临死的幡然醒悟,的确平白无故的增添了不少伤亡,但与大局而言,无碍。 只是恶心人罢了。 至此,慕容伏允南下的兵马,全军覆没! 嗯,还有半数以上的最终选择了投降。 …… 到了正午时分,刘三也终于拉着慕容伏允的尸骸来到了浇河城外。 李承乾看到这具尸骸的时候,整个人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 “万俟璞,给老子把慕容伏允的尸骸用辆马车挂起来,朝浇河城推进。” “殿下放心,末将保管让城内的每个人都知道慕容伏允死翘翘了。”万俟璞闻言,当即一脸激动地就冲了出去。 这活他喜欢啊。 不多时,万俟璞就将慕容伏允的尸骸固定在马车上,然后亲自在赶着马车,带着大军喊道:“慕容伏允已经伏诛,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慕容伏允已经伏诛,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慕容伏允已经伏诛,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这话,就跟魔咒一样,让浇河城的那些将士愣在了原地。 “大汗死了?”有人茫然地问道。 但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同样茫然地还有达延芒结波,他认出来了,那就是他的父汗。 在他认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定城王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也认出来了。 大汗死了? 那一瞬间,定城王脑海里闪过了太多的念头。 威慑了浇河城后,李承乾又令万俟璞将慕容伏允的尸骸送到了叔孙海的大军之中,如法炮制。 这边的效果就好多了,当他们看到慕容伏允的尸骸后,再也无心恋战,不过片刻就归降了叔孙海。 而到了下午,当叔孙海的大军来到浇河城外和李承乾汇合以后,浇河城里那些受不了刺激的将士们,终于反了。 也就是临近天黑的时候,有人打开了城门,提着两个血淋淋的人头来向李承乾归降。 而这两个人头,正是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两人的。 至此,吐谷浑南下大军除了拓跋钊带着万余人还在狼狈逃窜以外,近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同一时间,李承乾命契苾何力率领征西军和浇河军分两路,挥兵北上! 一时间,消息四散而出! 震惊天下! (本章完) 卷四 第431章 长安朝堂的反应! 大明王廷和吐谷浑的这场大战随着慕容伏允的自尽也终究落下了大幕。 当然,这不是说战争就真的结束了。 虽然慕容伏允是败了,包括他以及在浇河城的达延芒结波和定城王都已经死了,但接下来小规模的战役还是会不断的持续下去。 而且,随着慕容伏允的落败,群龙无首的吐谷浑必然会踊跃出大量的野心家来。 他们会打着复辟的旗号,继续和李承乾周旋。 对于这一点儿,包括李承乾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 这是必然的,谁也无法改变。 因为这就是人的欲望。 而且,每一个趁势而起的野心家都会觉得自己才是能拯救吐谷浑的天选之子,直到一个个野心家都踏上了慕容伏允的老路以后,吐谷浑才会最终的平静下来。 但在平静下来的这个过程中,必然要死很多人,甚至拖垮吐谷浑。 这一点儿,谁也无法改变。 而这,也是李承乾命令契苾何力挥兵北上的原因,他想尽快地拿下吐谷浑,必然还要经历不少的厮杀。 这就是战争,也是战争的本质。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 同样的,不管是浇河军还是征西军,都不希望战争就此停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慕容伏允会死的原因。 因为,太多太多的人都希望战争不要过早的结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很多时候,并不是说某一个人就能决定这一切,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每个人都要学会妥协。 尤其像李承乾这种有所求的人,谁都无法例外。 不过这一切对于李承乾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仗胜了,他成了笑到了最后的人,这就是事实。 也直到这一刻,李承乾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别看之前他表现得多镇定,但没人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很清楚,这一场大战稍有差池,他一手缔造的大明王廷都将成为昙花一现,开的绚烂,也败得恓惶,好在终究还是他笑到了最后。 这一仗说到底,打的就是细节、是对全盘的掌握、是对人心地拿捏。 各个战场但凡有一个地方出现意外,整个战局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殿下,王侍郎求见。”就在李承乾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刘三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李承乾抬起头,笑了笑,道:“带他进来吧,说起来,这一仗,你们居功至伟啊!” “殿下,幸不辱命!”王玄策一进李承乾的大帐就急忙施礼,说话间,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激动。 所有人都以为此番出使西域诸国是他的功劳,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李承乾一手策划的。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李承乾永远都能解决这种看似无解的难题,想了很久,他好似找到了一个答案,却又模糊不堪。 “辛苦了。”李承乾从桌案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说道,“此番你们立了大功,若非你们,此战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这是实话,真正压倒慕容伏允的恰恰就是西域联军这根最后的稻草。 “微臣不敢居功,若非殿……” “行了。”不等他说完,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还得伱自己有能力才行,你若没这个能力,纵使本王有再好的法子也无法施为。 对了,阿史那泥熟那边可安排妥当?” “回殿下,微臣此番就是来汇报这个事儿的。”王玄策急忙说道。 “嗯?”李承乾眉头一挑,“出意外了?” “倒也不是意外。”王玄策说着,向前几步轻声在李承乾耳旁低语了几句…… 听他说完,李承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阿史那泥熟倒是有些意思,行,再看看就是。” “还有。”王玄策又说道,“西域诸国的联军将军求见殿下。” “这样。”李承乾想了一下说道,“大战结束了,也是时候犒劳一下大军了,晚上吧,晚上让高纯行安排一下,准备一场酒宴,届时给西域诸国的代表也去一张帖子就是。” 当李承乾这边在载歌载舞的庆祝大胜的时候,大明王廷大败吐谷浑的消息也四散而出。 西域诸国倒也还好,他们早就有所预料。 而吐蕃、薛延陀这些国家却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尤其是吐蕃,松赞干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停止了和苏毗的交战,甚至派出了使者要和苏毗议和。 当然,最震惊的莫过于大唐了。 这个消息传到大唐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感到震惊的。 尤其是在进攻河州的龟兹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当夜,他就领着大军退回了清水川。 还使得在河州协防的桃源守军误以为这家伙又有什么花招,结果谁知道,等来的不是龟兹王的花招,而是大明王廷大败吐谷浑的捷报。 那一瞬间,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李承乾居然在短时间内真的完成了蛇吞象的壮举…… 当即,就把这消息传回了长安。 贞观七年,四月底。 李二闲来无事,便在长孙无忌的邀请下,参观了一下长孙家的作坊。 最近李二对于工匠的态度大家都是知道的,但真正投其所好的人其实不多,也就长孙无忌做得最明显。 当然,这不是说其他人不愿意这么干,事实上,整个大唐除了朝廷以外,就长孙家的铁器生意做得最大。 虽然古时候都是盐铁专卖,但在唐初,李二为了挽救大唐的商业,盐铁还是允许民间自行交易的。 逛了一圈,李二笑道:“你这作坊倒是做得有模有样,费心了。” 说着,李二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 他知道长孙无忌为什么会在作坊上投入这么多,当下还是很欣慰的。 要想在工业上有所改革,单单靠工部还是不够。 如果不能从上到下都意识到改革的必要性,那他的改革就是失败的。 “陛下说笑了,身为臣子为陛下分忧本就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责任。”长孙无忌笑道,“对了陛下,我们工坊最近研……” 他刚说到这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吵闹声。 “发生什么了?”李二问道。 长孙无忌那叫一个恨,但也没办法,只好让人去打听了一下。 片刻之后,长孙家的仆役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说道:“陛下,大喜啊,太子殿下大败慕容伏允,慕容伏允被殿下一箭射下马……” 先不说这经了几道手的消息有多夸张,但听到李承乾大败慕容伏允,李二和长孙无忌两人都愣住了。 这就赢了? 可能么? 你确定不是在逗我们? “道听途说也敢拿来蒙骗陛下,该死!”长孙无忌当即怒喝道,“老夫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 他也怕,这可不是小事儿,哪怕只是他府上的杂役,可毕竟是他府上的人。 换句话说,他也不信。 李承乾能挡住吐谷浑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大败慕容伏允,你闹呢,李承乾拿什么大败慕容伏允? 他的确是有着军械之优,但紧紧依靠他为数不多的兵力就想力抗慕容伏允十数万大军,有那么简单么? 而且还有虎视眈眈的西突厥及西域诸国,他们实在没看明白李承乾有什么赢的机会。 哪怕是李二都不相信。 没办法,李承乾的局势实在是没有赢的希望。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听长孙无忌这么一说,那仆役也是吓了一跳,当即就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李二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语气平和说道:“不用为难他,时候也不早了,朕也要回宫了。” 对这些仆役,尤其是别人家的仆役,李二向来都是宽容的。 只不过刚刚这消息也确实惊到他了。 他也想回去搞清楚一下。 只是吧,还没走出作坊,就有贴身侍卫在他耳旁小声嘀咕了一番。 李二只是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他娘的,这是真的? “走,回宫,无忌,你也跟朕一起。”李二当即说道,他也没想到,刚刚那个杂役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高明真的大败慕容伏允! 这…… 当李二回到皇宫的时候,同样收到消息的文武百官早就在宫门外等着了。 “陛下……” “回宫再说。”李二摆了摆手,道,“对了,河州信使呢?将他也带到太极殿,朕有话要问他。” 何止是他,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想了解一下吐谷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承乾突然就能大败吐谷浑。 不多时,众人再次回到太极殿。 李二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河州信使说道:“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 “回陛下。”河州信使说道,“不日之前,龟兹王的大军突然撤兵,我们还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结果就等来了殿下大败慕容伏允,慕容伏允已在阵前自尽的消息。 然后我们派斥候深入吐谷浑探听消息,然后……” 等信使说完,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收到了消息,但只知道李承乾大败慕容伏允,具体详情都是一知半解。 而且消息渠道也是五花八门,这会儿才算是第一次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一个个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阿史那咥力会出兵援助殿下倒是可以理解,可这西域诸国是什么情况?”有人当下就问了一句。 他们之前可是分析过大明王廷的处境的,当时的结论就是,大明王廷能拖住吐谷浑就已经是极限了,结果现在你告诉他们,李承乾赢了! 甚至大败吐谷浑十数万大军,这让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 关键是,他们都认定西域诸国和李承乾有着不可调停的矛盾,结果现在西域诸国却是李承乾的援兵,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更让他们难以理解。 “殿下一定是许了西域诸国什么好处,否则,西域诸国不可能会反戈一击。”长孙无忌说道,“微臣之前就听说,慕容伏允最近一直在和西域诸国还有阿史那咥力勾连,准备联合他们一起对殿下出兵。 结果这两支他亲自拉来的援兵都反戈一击,这中间绝对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陛下,我们有必要弄清楚大明王廷和西域诸国究竟有什么勾连。 至少得确认这对我大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话说完,众人都点了点头。 李承乾曾放言要横扫西域,这也是他和西域诸国之间矛盾的起点,可现在他又和西域诸国联手,彻底歼灭了吐谷浑,这本身就不正常。 西域诸国没道理帮李承乾才对。 毕竟李承乾拿下了整个吐谷浑,那就真的有了横扫西域的资本,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可他们明明看到了这一点,但还是选择了帮助李承乾,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还不是最紧要的。”房玄龄说道,“殿下如今全歼了吐谷浑十数万兵马,换句话说,殿下如今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掌控吐谷浑全境。 陛下,大明真的已经成长成一个不可忽视的王朝了。 按照刚刚信使所言,殿下如今麾下有空弦之士将近十万,这已经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势力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西北那块地方,殿下如今的实力足以傲视群雄。 而在接纳了慕容伏允的政治遗产后,殿下的实力必定还会进一步的发展。 陛下,是时候遏制一下大明王廷的发展了。” 自从李承乾在西北立国以来,这是房玄龄第一次主张遏制李承乾的发展。 不过这一次,哪怕是魏征都没说什么。 确实,到了现在的确是要遏制一下李承乾的发展势头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李承乾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 以前,是他们觉得李承乾是大唐最合适的接班人,但随着李承乾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就不再是他们认为李承乾是大唐最适合的接班人了,而是李承乾觉得他就应该是大唐最合适的接班人。 虽然意思都一样,但意义却截然不同。 而且,李承乾的发展势头太快了,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从无到有,到现在,甚至吞并了整个吐谷浑,这个发展势头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 如果,李承乾还是一个偏安一隅经营着大明王廷的草头王,他们还是乐见其成的。 只当培养一下李承乾执政的能力。 但如今不同了啊,李承乾想要的明显不止这么多。 接下来他会怎么办? 接下来如果李承乾继续扩张,要是拿下了西突厥、薛延陀、西域诸国,届时,大明王廷绝对是一个足以和大唐分庭抗礼的帝国。 这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虽然届时李承乾回归大唐,继承大唐后,两个帝国合二为一,大唐终将走向辉煌。 但这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这就是主动和被动的原因。 一种是我给的,一种是别人自己硬要的。 就好比李二的皇位,虽然李渊让位了,但李渊还是芥蒂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李渊是被动的么。 我可以给你,这没关系,但我还没给你的时候,你不能自己抢! 就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承乾建立起来的大明王廷和他们都没关系。 这也意味着李承乾的回归会使得他们的既得利益受损。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 当他们的诉求达不到的时候,凭什么还要支持你? 当初他们这些人为什么支持李二发动玄武门事变? 而且一个二个比李二还着急,不还是和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 试想一下,如果当初登基称帝的人是李建成,今天的他们可能有如此荣耀么? 不可能的,李建成也有他自己的一套班底。 不说别人,至少长孙无忌、房玄龄这些人,不知道在哪里郁郁寡欢呢。 所以说,哪怕是皇帝,有些时候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房卿言之有理。”李二点了点头,说道,“高明这孩子虽然聪慧,但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有些时候中了别人的计都不自知。 还是需要我们帮忙扶持一下才对。” 他也有这个想法,但话不能说得那么直白,否则显得吃相过于难看。 “但该说不说,高明这一仗,打得漂亮。”虽然吃相难看了一些,但李二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站在一个马上君王的立场来说,李承乾这一仗确实打得可圈可点。 尤其是对各个战场的把控,那都是相当的精确。 都说以少胜多并不难,但真要操作起来,哪儿有那么容易? 能做到的,其实都是凤毛麟角。 “这确实。”李孝恭闻言也站了出来,捋着胡须说道,“刚刚那信使虽然只是短短几言,但老夫显然已经听到了这场大战的惊心动魄,毫不夸张地说,纵使是换了老夫,也未必能比高明做得更好。” 抛开政治的角度不谈,单单谈论这场大战的话,李孝恭是服气的。 “王爷要不细说?”萧禹闻言说道,“刚刚短短几句话,老夫的确有些不求甚解。” …… 阳了有段时间了,奶奶个腿儿,跟我玩升级呢…… 阳了的报个数。 我先来:一! (本章完) 卷四 第433章 长孙皇后的敲打 魏征内心其实也有隐忧。 李承乾虽然表现出了天纵之才,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对李承乾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儿。 至于他魏征,其实也有着他的无奈。 自从玄武门事变之后,他就不再参与派系之争。 一来是心灰意冷,二来是李二也不会允许他参与这些派系之争。 所以魏征选择做一个谏臣。 这也是他的无奈。 没办法,谁叫他曾是李建成的幕僚。 昔日李建成和李二争夺皇位的时候,他甚至还怂恿过李建成先下手为强,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先下手为强的那人是李二。 所以,李二允许他做一个谏臣,甚至允许他做一个名臣,因为这不单单是魏征需要,他李二同样需要。 说句比较暗黑的。 李二和魏征这一对千古传诵的君臣,其实就是两人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戏罢了。 而这出戏,他们两人都是受益者。 一个赢得了直言犯谏的名声。 展现出了为官者,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而不畏生死的名臣之风! 一个赢得了纳谏如流的名头。 表现出了一个君王博大的胸怀,不管你曾是谁的人,只要一心为了大唐,那朕就能许你高官厚禄! 妥妥的双赢! 当然,这是比较黑暗的思想。 也许人家本身就有那么高尚,也尤未可知。 这会儿,众人听到魏征这番话倒是都沉默了。 李承乾经此一役真就是一战成名了。 未来的大明王廷必定会得到一个高速的发展期。 而他们那位心眼儿其实不怎么大的陛下,不知道又该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但未来的大唐,有得折腾了。 “还是商议一下人选的事儿吧。”长孙无忌说道,“诸位应该都明白,若是殿下身边没有我大唐的官员,未来殿下要是回大唐继承大宝,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听长孙无忌这么说,众人都点了点头。 确实。 皇位之争从来就不是某一个人能决定的。 孤军奋战的太子,绝逼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李承乾会不会拒绝,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那就去长明酒楼坐坐?”房玄龄笑了笑。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 虽然他们都相信李承乾不会拒绝,但提前给他透个风也是好事儿。 说着,几人就直奔长明酒楼而去。 虽然长安城有宵禁,但这玩意儿对他们卵用都没。 皇宫中,李二一个人坐在两仪殿微微有些愣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二说道:“把镜子给朕拿来。” 很快,内侍就把一面人高的全身镜抬了出来。 李二走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这才小声道:“朕真的老了?” “陛下说笑了。”一内侍笑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怎会显老。” 内侍这话也不单单只是恭维,单从年龄来说,李二如今三十多岁,确实是当打之年,怎么可能老? “也是。”李二笑了笑,这才摆手道,“抬下去吧。” 他又不是脑子有坑,自己老不老还用别人来告诉自己? 他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陛下,大明王廷的消息都在这里了。”就在李二愣神之际,密谍司的老家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李二点了点头,那老家伙这才将一个装着不少信函的托盘放到了桌案之上。 “之前有没有探查到高明和西域诸国有所勾连?”李二随手翻阅着手里的信函,随口问道。 密谍司的老家伙思索了一番,这才从托盘中拿出一个信函说道:“之前有消息说,殿下委派王玄策秘密出使,虽然不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但经过我们了解,应该是去了西域。” “王玄策?西域?”这名字李二有些耳熟。 “殿下的礼部侍郎。”密谍司的老家伙提醒了一句。 经他这么一提醒,李二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当初就是这个王玄策出使铁勒部,促成了铁勒部归顺高明的。 这一次又是他? 倒是有些能耐,对这个王玄策可有调查过其背景?” “王玄策祖籍洛阳,自幼家贫,而且幼年丧父,其母也在前些年过世了。 在其母过世后,他就从洛阳来到长安打算投靠一远亲,只是他这远亲家里也就一般,正所谓长贫难顾。 而王玄策又一心想读书考取功名,最后,经人介绍,王玄策这才去了泾阳在杨家做账房。 其实也是一种互惠互利吧。 杨家用这种方式资助他读书,如果王玄策真的他日考取功名,他杨家自然赚大了。 至于后来,殿下在泾阳折腾了一番后,杨家、王家、李家皆归附于殿下,王玄策也就顺势归附了殿下。 而在大明王廷发家之际,这王玄策因为出使契苾部,促成了契苾部的归顺,凭借此功,一跃成为大明王廷的礼部侍郎。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真的好运,纵使他真是一匹良驹,没有殿下这位伯乐,只怕也取不得今时今日的成就。”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有些本事,如此说来,西域诸国突然反戈一击,定然和这个王玄策脱不开关系。” “想必定然如此。”密谍司的老家伙说道。 李二看着拿在手中的信函,有些好奇地说道:“他究竟是怎么说服西域诸国反戈一击的?” 对于这个问题,李二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越是想不明白的东西,就越能让一个人魂牵梦萦。 当然,作为帝王的李二是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儿而有什么执念的。 就这个问题,他早晚会弄清楚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对了,阿史那咥力呢?他怎么回事儿!”李二又问道。 “说起阿史那咥力,属下也有些难以理解。”密谍司的老家伙也是一脸的不解,“按照之前的消息来看,阿史那咥力是盯上了大明王廷的工匠,在战前就和慕容伏允约定好了,只要拿下了大明王廷,日月山的工匠都归他。 结果他却突然反戈一击,实在是出人意料。 而且,我们并没有发现殿下的人接触过阿史那咥力或者西突厥的其他人。” 李二捏了捏下巴,也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二笑了笑,道:“朕大概想明白了,这阿史那咥力应该是被高明折腾出来的动静吓着了。 这家伙,本身就抱着打秋风的心思挥兵南下的。 不管是对高明还是对慕容伏允,他的灵活性倒是很强,说到底,就是骑墙看风向,谁的风向好,他就帮谁。 反正什么说辞都有。 这家伙,还以为他会让高明吃点儿苦头,结果……哎。” 当初阿史那咥力的动静,李二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做什么。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李承乾发展的太顺利了,人生没有点儿失败怎么可能成长? 所以他对于慕容伏允还有阿史那咥力的勾连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说大明王廷真要打废了怎么办? 打废就打废了呗? 跟他有什么关系。 …… 后宫,长孙皇后暂且还没收到消息,也不是长孙的消息滞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李承乾和慕容伏允开战之后,长孙过于担心,所以后宫的氛围都有些压抑。 当然,这其实不是长孙的本意,但作为后宫之主,她的心情就是后宫的晴雨表。 “娘娘,越王求见。” 正忧心忡忡的长孙皇后听到是李泰来了,当即勉强的挤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 不多时,李泰就走了进来。 本就身宽体胖的,加之冬天也没什么事儿要做,结结实实的养了一层膘出来。 不过看着他胖嘟嘟的,倒是蛮喜庆的。 “孩儿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吧。”长孙看着自己这个胖嘟嘟的儿子,也是会心一笑。从日月山回来以后,这孩子就给她省了不少心,“看你这胖的,上楼梯都费劲儿了吧?” 李泰闻言,憨厚地笑了笑,道:“胖点好,到了冬天的时候,谁冷谁知道啊。 对了,母后,孩儿今天是来给母后报喜的!” “报喜?报什么喜?”长孙宠溺地薅着李泰的头,随意问道。 对于李泰能报什么喜,她倒是没当回事儿。 不过李泰却是笑了笑,道:“母后听了后,定然会喜出望外。” 长孙还是如古井无波一般,倒是没什么反应。 李泰见状,自己就忍不住了,当即就站起来说道:“大哥赢了!母后,伱知道么?大哥已经大败了慕容伏允,拿下了整个吐谷浑,如今吐谷浑的主人是大哥!” 原本还古井无波的长孙皇后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赢了? 真的赢了? 她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真的赢了? “消息可靠么?”半晌,长孙皇后这才问道。 李泰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如今整个长安都在议论这个事儿,半个长安城都知道了。 这消息不单单是各家的商队带回来的,河州,洮州都有捷报送回来。 大哥哥不单单是赢了,听说还阵斩了慕容伏允,如今,大哥已经成了那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王!” 说完,李泰是一脸的羡慕。 那可是李承乾一刀一枪打出来的,真的很让人神往! 长孙听他说完,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原本愁云密布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难得的笑颜。 不过长孙毕竟是大唐的皇后,纵使是高兴也不会像其他女人那般大呼小叫,只是淡淡地说道:“青雀,你帮母后写一封信,向你大哥道个贺。” “好的,母后。”李泰闻言,当即就应了下来。 其实他懂的,长孙让他帮忙写信,不过是想他和李承乾多一些交集,换句话说,就是多培养一点儿兄弟情义。 如今李承乾势头正盛,未来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这个皇位就落在他头上了。 没办法,谁也无法拒绝一个自带嫁妆的太子。 毕竟,只要李承乾继承大唐,那就意味着大唐屁事儿没干就开疆拓土了。 再说了,要是太子之位旁落他人,李承乾会干么?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战,李唐的天下也会步了前隋的后尘。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就暂且而言的话,的确是稳如泰山。 “母后,大哥这算是一战成名了吧?”李泰笑着说道。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自然是算得,你大哥今年也不过年方十五,从西出长安道如今也就一年有余。 在那种环境之下,白手起家,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又岂是一战成名可以比拟的? 纵观历史,能和他所媲美的人并不多,母后知道的,也就你父皇一人罢了,” 她这话就是瞎扯了。 不过她本身就不是在说这些,只是通过这种很不要脸的说辞,告诉李泰。 你大哥和你父皇是一类人。 至于具体是哪类人,不用明说了吧。 李泰自然也明白长孙的意思,当即就笑道:“大哥的成就确实冠绝古今,纵观历史还真没几个人能达成大哥这样的成就。” 他虽然羡慕,也嫉妒,但他其实很清楚,李承乾这一仗可是打了不少人的脸。 该说不说,李承乾赢得太干净,太漂亮了一些。 虽然说赢了不能成为错,但别忘了,大唐这会儿还在对高句丽用兵,而且还没什么进展。 李承乾这么一搞,不是显得大唐的将士颇为…… “对了青雀。”长孙问道,“之前你大哥不是让你和恪儿调查一下谁泄漏了他当初的行踪么? 有进展没?” “有是有了点儿。”李泰说道,“但我们还不能确认,估计这事儿还是得问父皇才行。” “那人身份很特殊?”长孙问道。 “倒也不是身份特殊。”李泰摇了摇头,道,“主要是不好动手,怕给母后还有父皇惹麻烦。 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这万一要是抓错人了不好办。” “你啊……”长孙摇了摇头,说道,“有什么好办不好办的,你大哥和妹妹都被人刺杀了,你还管好办不好办? 记住,你这是帮你妹妹和大哥出头,就算抓错人了又怎样?” “这真的好么?”李泰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不好?”长孙笑道,“兄友弟恭,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而且现在有你父皇护着你,未来还有你大哥护着你,只要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这一辈子,就该是最快乐,最无忧的。” “孩儿明白了。”一听长孙这么说,李泰就懂了。 虽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长孙是真的想得周到。 “当时你大哥不是让你和恪儿一起么,记住,这次去抓人,也喊上恪儿。”长孙又说道,“动静不妨搞大一些,要记住,现在你大哥已经拿下了吐谷浑,也就是说,当初不管是刺杀你大哥的,还是泄漏你大哥行踪的人,此番必然会暴露。 所以,你可以放开胆子随便折腾。” 说起来,长孙还是有些自私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几个儿子走李二的老路。 所以就拾掇李泰几兄弟做一个太平王爷。 “孩儿知道了。”李泰听后,笑道,“刚好,最近手有点儿生,练练手也不错,那孩儿就不打扰母后了。” 说完,李泰就跪安了。 出了皇宫的李泰,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知道长孙的意思,太知道了。 但都是儿子,凭什么啊。 不过这种事儿终究是没个结果的,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出生皇家,这些都是必然的,谁也不例外。 “其实,我还想再等等的。”仰头看了看天空并不算明亮的月亮,李泰摇了摇头。 他是放弃了,但只是暂时放弃了。 如果李承乾突然栽了一个大跟头,那他还是愿意再试试的。 换句话说,他其实就是在观望。 要是你李承乾一直这么牛逼,那我就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太平王爷,但你要是栽跟头了,那也别怪我来截胡。 可如今,长孙却让他去做一个纨绔王爷! 你听听那话,哪怕是抓错人了也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么? 所以说,这会儿李泰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是让他们自污啊! 可他们能如何呢?没办法,拒绝不了的。 (本章完) 卷四 第435章 李二的无奈 长明酒楼,包厢之中。 房玄龄、侯君集、李孝恭这些把持着大唐半壁江山的大佬今日齐聚一堂。 不分文武、不分派系。 其目的只是为了商议出一个渗透进大明王廷的名单。 关键是,在场的人,没一个能代表大明王廷的。 此情此景,总是有几分滑稽的感觉。 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他们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一个人率先开这个口。 一直到有仆役来报,说李泰和李恪兄弟大闹长安,房玄龄这才借着这个由头,说道:“看来这是皇后娘娘出手了。” 李泰兄弟这般折腾,稍微动点儿脑子都知道他们两人的用意。 而能让他们两人这般的,世上只有一个人。 “能理解。”萧禹点了点头。 皇位之争有多残酷,在座的都知道。 “行了,既然陛下让我们商议出一个名单,那就开始吧。”房玄龄说道,“老夫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其实都清楚,如果大明王廷完全脱离了大唐,那纵使殿下今后能回大唐,那也必然会掀起轩然巨波。 为了大唐,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房玄龄的心里确实没什么私心。 李承乾的大明王廷再怎么厉害,但李承乾想带着他的大明王廷强势回归,那么就一定要做适当的让权。 否则,大家凭什么支持你上位? 李二难道只有你一个儿子不成? 这世上就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 大家都想获取最大的利益,可越大的利益,要付出的,要妥协的就越多。 李二那么牛批,不也一样要妥协。 大家都一样。 房玄龄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李承乾除非不想回大唐,否则就没办法做到真正的脱离大唐。 “殿下也的确需要一些来自大唐的支持。”侯君集点了点头,说道,“而且,从殿下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其实并不拒绝来自大唐的支持。 不管是各家的小家伙,还是如今活跃在日月山的各家商队,殿下都是持欢迎状态的。 听说裴默那老匹夫都带着一群人去日月山讨生活了,如此看来,殿下对我们并没什么恶意。” 按理说,就侯君集这老阴逼的性格,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开口才对。 不过如今李承乾真的成长了起来,他的投资还是见了一些收益的。 所以,这会儿也是加大投资的时候了。 再说了,李承乾要想继承大宝,那就离不开大唐这些势力的支持。 没有大唐这些势力的支持,想继承大宝,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至少有一点大家都没说,或者说,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去说…… “那就商议一下吧。”长孙无忌也适时地说了一句。 至于李泰兄弟在长安城里闹出的动静,呵呵,就没一个人当回事儿。 能算多大个事儿,两个半大小子为自己的兄妹讨个公道,说出去有理有据,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就连御史头子魏征都没吱声,能有啥好说的。 …… 皇宫中。 李二终于处理完了公务。 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回到了后宫。 “陛下忙完了。”长孙看到李二进来,当即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李二一看她这模样,就笑道:“都知道了?” 点了点头,长孙说道:“之前青雀来过了。” “那小子。”想到李泰,李二看了长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皇兄在西北之地,开疆拓土,俨然成了真正的高原霸主。 结果这小子还是不学无术,整天为非作歹,听说今夜在长安城里折腾了一宿,也不知道跟他大哥好好学学。” “什么为非作歹。”长孙闻言笑道,“听说青雀是去为高明还有长乐讨公道去了,妾身觉得挺好的。 自己兄弟妹妹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做兄弟的去为自己兄妹讨一个公道有何不可? 伱这个做父皇的不为孩子主持公道,还不允许孩子自己去讨一个公道不成? 难道妾身的孩子就活该被人刺杀,被人欺负不成?” 得。 一天长孙这话,李二哑口了。 虽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知道归知道,有些时候,哪怕是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好了,由着他去好了。”李二笑道,“随着高明吞并了整个吐谷浑,此番那个在背后搞风搞雨的家伙,终究是要暴露的,放心,朕饶不过他!” 长孙笑而不语。 要是李二不知道那家伙是谁,她打死都不信。 这天下李二不知道的事情有,但一定要说能瞒过李二的事儿,呵呵,真不多。 当然,她也不在意就是。 这种事情也没啥好在意的。 出生皇家,行刺遇刺的事儿,真不稀罕。 就她两口子,以前遇刺的事儿少了不成? 如今换到了李承乾身上,也一样,这种事儿绝不是第一次,更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陛下,高明如今吞并了吐谷浑,是不是可以回来了。”长孙说道,“这孩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还有必要在外面吃苦么? 说起来,他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瞧瞧别人家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再看看他,能拿下吐谷浑,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说着,长孙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昔日里也曾跟着李二东奔西走过,自然知道行军打仗有多不易。 而且,自始至终李承乾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除了狐假虎威以外,李承乾在很多时候都是虚张声势。 就这样的环境和条件之下,他想完成逆风翻盘,到底有多不容易,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李二叹了口气,这才点头说道:“高明这一路走来定然是不容易,但你想让他现在回来,怕是难了。” 说着,他突然笑了,“那小子,现在当是少年得志之时,还不知道何等的意气风发,岂会就这么回来? 别说朕,就是你这个母后亲自去信,他也不会回来的。” 对于这一点儿,别说李二,满朝堂都猜到了。 想想其实也正常。 李承乾如今绝对算得上少年得志之时,岂会轻易放弃自己的高光时刻? “可他要是不回来……”长孙说到这里,也是忧心忡忡的。 李二一听她这话,当下就明白了,随即说道:“你放心好了,朕有安排的,这会儿房玄龄他们应该已经商量出一份名单来了。” 说到这里,李二也有些意兴阑珊。 都说皇权天授,简直可笑至极! 但没办法,纵然是他,有些时候该妥协之时,也得学会妥协。 谁也不能例外。 长孙也听出了李二的无奈,当即摇了摇头,说道:“倒是多少有些讽刺了。” 是啊,多讽刺。 李二对此深以为然。 什么皇权天授,那都是糊弄无知妇孺的。 皇权永远都是各方角逐之后的胜利品,代言人。 哪怕他李家,也是如此…… “二哥,你说高明有没有可能就此破局?”长孙皇后突然说道。 李二闻言一惊,还真就仔细地琢磨了一下。 过了良久,他才摇了摇头,道:“难,或者说根本做不到。 他虽然如今展现出了天纵之才,但若是没有人支持的话,纵使朕百年后将皇位传给了他,他也难以胜任。 要知道,说到底,大唐并不是我李家一家人的大唐,而是所有人的大唐…… 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高明也难以胜任这个位置。” 这一点儿李二倒是没有危言耸听,得不到那些人的支持,李承乾就算登基了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而已。 这一点儿毋庸置疑。 “可高明不一样啊。”长孙说道,“他有自己班底的,就算没人支持他,他还有自己的班底支持他的。” “那更惨。”李二摇了摇头,说道,“这说明大唐的权力架构在变更,那些人更不会让高明坐稳这个位置了。 到时候,只怕又要回到了前隋的光景了。 毕竟,说到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要对付他们,哪儿有那么容易。 前隋就是操之过急,这才湮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 从李二登基以来,他就在努力的平衡各方的势力。 如果真以为皇帝真就是执掌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大魔头的话,那可真就大错特错了。 皇帝的权利,其实被限制得很厉害。 长孙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 这可能就是皇室的无奈吧。 …… 贞观七年,五月初一。 浇河城。 李承乾如今也入驻了浇河城,而城外的那些壕沟李承乾也命浇河城的降卒将其掩埋了一遍。 至于浇河城外的那一道姑且都不能称之为城墙的土坎,却是没让人动。 就那么不伦不类的屹立在那儿。 仿佛在告诉世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至于慕容伏允、达延芒结波以及定城王的尸骸,李承乾也命人将其以礼下葬。 这是做给别人看的,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要按照李承乾自己的想法的话,为了省事儿,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从这些小事儿上就不难看出,哪怕李承乾如今已经是这高原上的霸主了,但在很多时候,该妥协还是得妥协,谁也不能例外。 “殿下,西域使者求见。”李承乾刚刚走在浇河城中,王玄策就凑了上来。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告诉他,本王城头上等他。” 对于这西域使者,李承乾其实没啥兴趣。 主要是这两天着实有些忙,毕竟大战结束,要忙的事情同样有很多。 不多时,当李承乾在城头上感慨万千的时候,王玄策再次走了上来,说道:“殿下,西域使者到了。” 李承乾回头一瞅,倒是愣了一下。 只见一女子,身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站在阳光之下,那如佛光一般的太阳洒在了女子的身上,总有种普度众生的错觉。 “西域使者是女的?”李承乾有些愣。 很显然他没想到西域的使者居然是个女子。 王玄策也是头疼,当即说道:“回殿下,这是尉迟公主。” “还是个公主?”李承乾更愣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尉迟宝林,道,“你们还是一家人?” “殿下就别拿末将开玩笑了。”尉迟宝林看了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公主,说道,“想必这是于阗国的公主吧?” “这位将军倒是有见地。”于阗公主笑意盈盈地说道,完事儿又看了看李承乾,笑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 “放肆!”一旁,刘三顿时怒喝一声。 李承乾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道:“公主说得倒也在理,既然如此,那就有缘再见好了。” 说完,李承乾带着人就准备走。 西域诸国弄一个公主来出使,李承乾还是有些虚的。 主要是他已经有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了,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又弄来一个。 最关键的是,这西域公主,他不能娶! 那是赔本买卖,做不得! “殿下,这有点儿丢人了吧?”刚走下城头,刘三说道。 李承乾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不是和西域联军待一起的么?他们的使者是这个什么公主,你不知道?” “这谁知道啊。”刘三立马叫起了撞天屈,“再说了,当时谁有心思去留意大军中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妮子啊……” “西域诸国想打什么主意,本王一清二楚。”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就他们这做法,难不成本王还要把他们西域诸国的公主都娶个便? 到时候本王的后宫直接成了他西域公主的联欢会好了。” “这倒也是齐人之福。”刘三闻言,捏着鼻子一脸的羡慕。 李承乾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直接奔着他踹了过去,“给老子滚!” 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之后,刘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殿下,之前有消息来说,龟兹王投奔了赵王。 而且赵王最近在吐谷浑收拢了不少人。 尤其是一些家伙,有事儿的时候就躲进清水川,没事儿的时候就从清水川里出来搞风搞雨的。 赵王对此也是不管不问,甚至还有放纵的意思。” 听到这个,李承乾倒是来了兴趣。 李元景想干什么,他心里门清。 这个不要脸的,就想借着李承乾打秋风呗。 “他李元景自己派人出来没?”李承乾问了一句。 “有。”刘三说道,“不过这家伙够贼的,虽然是他自己派出来的人,但打扮都是吐谷浑的打扮。 除非捉了活的,他们才会说自己是赵王的人,然后舔着脸说是自己人,来帮忙的,不要脸至极!” 刘三本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了,能被他形容成不要脸至极,可想这些家伙得多不要脸了。 “殿下,是得想办法收拾一下他们了。”尉迟宝林也在一旁说道,“之前就听说他们总是来和我们争抢一些战利品,而且处处都以赵王是殿下的叔父自居。” “还和我们明着争抢?”李承乾都愣住了。 这特么都什么骚操作啊! 这不跟后世那占便宜没完的亲戚一样了么? 好家伙,这还真是一模一样的…… “对啊。”尉迟宝林说道,“说都说是来帮忙的,但实际上他们就是来打秋风的,最可恶的是,他们什么都要…… 不单单要战利品,战俘也要。 反正他们现在过分得很。” “打秋风打本王头上了?”李承乾是真的没想到,这李元景的秋风都奔着自己头顶薅了? 究竟谁给他的胆子啊。 “这样,你给万俟璞说……”李承乾对着刘三小声的耳语了一番。 刘三一听,那叫一脸的激动。 这感情好! (本章完) 卷四 第438章 收拾赵王李元景 自视甚高的人从来都不少见。 尤其是像李元景这种出生就已经站在了无数人奋斗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接触的人也都是一时人杰。 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也就可以理解了。 之所以要跟李承乾较劲儿,无外乎是同龄人的意气之争罢了。 毕竟在他们这个年纪,谁又会服谁呢? 加上他最近确实有些志得意满,那看不上只会打打杀杀的李承乾就更在情理之中了。 “准备一下,今日本王要安抚一下城内的百姓。”李元景一脸笑意地说道,“既然这些人进了本王的地盘,自然要让他们感受到来自王的关怀。” 亲信闻言,当即笑道:“那是,这些人算是好命,有殿下这般英明神武的王,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他当即就做起了安排。 好在如今清水城也算安全,虽然林州带回来不少人,但几乎都是普通百姓,而且刚刚经历了亡国之痛,一个个正惶惶不安,哪儿有什么心思折腾别的。 没花多大功夫,李元景便带着一众亲兵走出了他的赵王府。 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赵王宫。 自从李元景自立王廷以后,他就觉得赵王府这三个字已经配不上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了。 走在街上,李元景一脸享受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虽说清水城乃是整个吐谷浑为数不多的大城,但和大唐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和长安做比较的话,充其量也就是个城乡结合部的规模。 这也是没办法的,在当今这个年代,长安就是天下最大的城池。 能和长安比肩的都没,就算是仅次于长安的,那也在大唐…… 毫不夸张地说,就如今天下,好些国家的总人口,都没长安一城的人多。 “街上怎么都看不见几个人?还是说你们担心本王的安危,提前把城里的人都给赶回家了?”说到最后,李元景有些怒了。 他出门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子民生活得如何,如果这些家伙敢这么干,他不介意给这些家伙一点儿教训。 “属下怎敢。”亲信闻言,急忙说道,“每天这个时辰都是粥棚放粥的时候,这会儿应该都去几个施粥的地方了。” 他这倒是实话。 李元景为了收拢民心,一来这清水川就修建了好些粥棚。 李渊也是好人做到底,帮他从大唐弄来了不少的粮食。 敞开肚皮管饱,那肯定维系不了多久,但如果仅仅是施粥骗骗肚子,还是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 这也是为什么清水川还算平静的原因。 “你不说本王都快忘了。”李元景闻言,笑道,“那行,就去施粥的地方看看。 林州带回来的那些人,应该也在那边,刚好,顺道都看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做了好事儿不去让受了恩惠的人看一眼,这好事儿不是白做了么?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西城施粥的地方。 还别说,这里人还真不少,粗略看了一眼,少说得有近万人。 “参见殿下。”正在粥棚里施粥的那些人,看见李元景连忙停下手里的活,齐齐拱手施礼道。 而那些正在排着队等着施粥的百姓闻言,也是有样学样地喊道:“参见殿下。” “免礼。”李元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都免礼,本王就是恰巧路过,顺便来看看大家而已。 对了,最近生活得如何? 本王的麾下可有欺负你们? 若是有,只管告诉本王,本王绝不姑息。” 一群老百姓听他这话,也是一个比一个傻眼。 不是,伱在这里问,就算真的有,谁敢回答你? 谁又能回答你? 这年头,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智慧。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能说什么,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不过本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原则,大家伙儿还是陪着笑脸说道:“殿下说笑了,这些差爷可是难得的好人,这还多亏了殿下。” “对对对,还是殿下管教得好。” ……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吹捧了起来。 没办法,这年头就是如此,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其实想想也正常。 能被慕容伏允留给李元景的人,又有几个是活得下去的? 家境稍微殷实一些的,也早就被慕容伏允迁徙到了别的地方。 总不至于让慕容伏允拿出了地盘还得给你准备干粮吧? 没这个道理。 不过这倒也成全了李元景。 毕竟,也只有这些快活不下去了的人,才会看重他那一日两顿算不得浓稠的稀粥。 而李元景也很享受他们的恭维。 人嘛,都一样,谁又能拒绝别人的赞美和称颂呢? 尤其是他这个年岁并不大的少年人,这些赞美和称颂,极大程度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大家放心,只要本王还活着,本王就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不会再受饥荒之苦!”李元景一脸傲然地说道,“我大赵王廷虽然刚刚立国不久,但终归有一天,你们会看到我大赵王廷必将成为这片土地的霸主! 届时,你们都将是我大赵王廷的元勋。 都将是我……” 李元景是越说越激动。 不过他有个毛病,那就是尽挑好听地说。 虽然他说得一包子劲儿,但听他这话的人,却难以从这些话里面听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就好比空中楼阁一般,虚无,缥缈。 “说得好。”良久,李元景的长篇阔论终于说完了,当下就有狗腿子连忙捧起了臭脚。 那些百姓见状,当即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别人管他们吃喝,这个时候说两句人家爱听的,也正常。 当然,人群中也有人小声的讨论着。 “你们说这个赵王能不能像南边那个明王一样?真的闯出好大一个名堂来?” “我看差不多。”有人说道,“你们想啊,那明王一步步走到今天,花了多少功夫?再看看这位赵王,那可不一样了,他只花了多大的功夫就独得这清水川? 这能耐,岂是那明王能比的? 单从这一点儿来看,我觉得吧,这赵王未来定然要比那明王走得更远,从他们起步就看得出来。” 这倒不是李元景安排的托,而是真有家伙这么认为。 不过这也正常,你没办法指望每个人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那不可能。 “你就扯犊子吧。”这人说完,当即就有人反驳道,“虽然那位明王我也没见过,但我多多少少是听过不少的,这赵王凭什么能和那位相提并论?” “凭什么不能?”又有人说道,“他支持赵王,起码有理有据,你好歹说个一二三出来啊!” “就一条!”那人说道,“我就说一条,老子肚子现在还饿的咕咕叫!换做那个什么明王,他绝对干不出耽搁大家伙吃饭的事儿来,尤其是耽搁大家伙吃饭还只是为了让大家伙听他吹牛逼! 啥牛逼这么着急? 什么时候不能吹,非要上万人饿着肚子听他吹牛逼? 老子就问一句,你们肚子饿么?” 咕咕咕…… 他话刚说完,好几个家伙肚子就不争气的叫唤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他妈有道理,雷公都不打吃饭人。”又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句。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是越想越有道理。 就是,什么时候不能吹牛逼,非得耽误大家吃饭的功夫! 当然,这些事情李元景定然是不会知道的。 吹完了牛逼,也享受到了大家的赞美和称颂,李元景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情愉悦的地方。 只是他不知道,就因为他为了满足自身的那点儿虚荣心,让大家这顿饭平白无故的多花了半个时辰。 换句话说,大家多饿了半个时辰。 见微知著,仅仅从这点儿来看,李元景的确不堪大任。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能让他治下的百姓饿着肚子听他吹牛逼,这的确不是明君之风。 回去的路上,李元景心情倒是不错,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对了,吐谷浑的那些家伙现在在干嘛?” 他问的是那些吐谷浑的余孽。 要不是他点头,那些余孽怎么可能一有事儿就躲到他的地盘上? “还是老样子,时不时的去袭扰一下契苾何力,遇到危险就赶紧退回来。”亲信笑道,“这也就是殿下仁慈,要不是殿下给了他们一个栖息之地,他们这会儿早就成了丧家之犬了。” 李元景笑道:“都是相辅相成的,不着急,早晚他们也会成为我大赵王廷的一员。而且,他们劫掠回来的战利品,不也有我们一份么?” 说到这个,李元景就骄傲。 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说李承乾咋样咋样,咋的,这天下除了他李承乾,其余的同龄人都不值一提了是吧? 之前要帮李承乾,那是因为他需要李承乾帮忙牵制慕容伏允,现在慕容伏允都玩完了,他现在也需要其他人帮他遏制李承乾的发展。 说到底,他还是想和李承乾一较高下的。 “殿下,不好了。”就在这时,一快马直奔李元景而来,来人大家也都认识,乃是大将军林州的麾下。 李元景一听他这话,皱了皱眉头,老子心情正好呢,当即就不悦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殿下,有更多的吐谷浑余孽涌进了清水川。”那将是立马说道,“大将军让末将赶紧将消息送回来。” 一听是这事儿,李元景一脸不满地说道:“就这事儿?来就来呗,如今本王对他们的态度就如昔日的韩信一般,多多益善!” 他是真没当回事儿,来的人越多越好,他正好借此机会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否则未来如何能在这一片土地上立足? 再说了,光杆司令,说实话,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干。 “可他们进了我清水川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而且人数有上万之多,就在末将回来之前,听说他们已经劫掠了好几个小部落了。”将士立马说道。 李元景也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 “不是,他们怎么敢?”李元景想不明白。 如今整个吐谷浑,能容忍他们藏身的也就只有他的清水川了。 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要知道,就算他们拿下了清水川如何? 挡得住李承乾的大军么?不可能,慕容伏允十数万兵马都挡不住李承乾,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又能如何? 真正能挡住李承乾的不是大军,而是他这个李承乾的叔父! 所以,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吐谷浑的余孽为什么会如此? 他们要是聪明的话,借着清水川落脚,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那样不好么?非要闹得人憎狗厌才舒服? 所以说,李元景着实想不明白。 他愿意让这些人把清水川当做庇护所,不是没思量过的。 可正是思量过,再出现这种问题,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完全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在闹哪样! “这样,传龟兹王!”李元景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启用龟兹王。 龟兹王自从龟缩回清水川后,一直是他在庇佑此人,这会儿也是时候让他纳上投名状的时候了。 这也是他当初为自己留下的一条退路。 龟兹王和其他人不同。 这家伙,先是兴兵犯了河州,又是慕容伏允的大舅子,可以说早就上了大唐和大明的黑名单。 要不是他庇佑此人,不管是大唐还是大明都不可能放过此人。 换句话来说,现如今唯一能庇佑他的,也就只有他李元景了。 只要龟兹王脑子没坑,就知道如今该怎么选择。 所以说,李元景也并非真的是一无是处。 这种情况虽然是他意料之外的,但也并非没有相应的措施。 当李元景回到赵王宫的时候,龟兹王也应召而来。 不过此时的龟兹王倒是有些廉颇老矣的无奈。 想他曾经在吐谷浑也算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可没想到如今却是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见过殿下。”看到李元景回来,龟兹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低下了头颅。 他不怕死,但他麾下上万将士还得活命。 他的麾下,都是他的族人,作为他们的族长,他必须为他的族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无奈,纵使你自己不惧生死,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坦然的去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个年代,大家都需要妥协。 看着龟兹王的模样,李元景笑了笑,道:“龟兹王不必如此见外,虽然如今步萨钵可汗已经亡故,但之前步萨钵可汗可是将其幼女嫁于本王了。 听说本王那王妃,还是龟兹王的外甥女,这么说来,我们倒也是一家人。” 对于出生皇室的李元景来说,如何笼络这些关系,还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 他李家就是靠姻亲关系笼络了一大批的臣子。 毫不夸张地说,当今大唐的朝堂上,都有大把李家的女婿,至于未来,只会更多! 包括他李元景也是这种姻亲关系中的一环。 别忘了,他的正牌王妃可是裴寂的长女! 龟兹王听他这么说,也是流露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笑容。 当初慕容伏允把他安排在清水川,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怎么说了,李渊当初的那封信的确打动了慕容伏允,不管怎么讲,他吐谷浑的根总要找个地方扎下来。 而龟兹王的作用,其实就是护佑吐谷浑的根在吐谷浑真的难以为继的时候,继续延续下去。 换句话来说,龟兹王是慕容伏允为吐谷浑早早就安排下的一条退路。 要不是有这条退路,慕容伏允也没勇气近乎全军出击和李承乾大战一场。 “殿下说得极是。”龟兹王笑道,“如今大汗也亡故了,老夫今后还要仰仗殿下的庇佑才是。 若是殿下看得起老夫,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只管交代就是。” 说这话的时候,龟兹王多多少少有些伤感。 虽然他算不得吐谷浑最有权势的王,但却是和慕容伏允关系最近的一人。 能让慕容伏允这个猜疑心极重的家伙,托付后事的人,他们之间的交情可想而知。 不说他两人舅老哥的关系,就说他俩开裆裤的关系,这交情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李元景一听到他这话,当即就笑道:“还别说,本王这里还真有件麻烦事儿需要劳烦龟兹王。” “殿下只管吩咐。”龟兹王早就猜到了,要是没事儿的话,李元景会召见他? 李元景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是这样的,就在之前,有亲兵来报,有吐谷浑的一支军队进入了我们清水川。 对于这些人,本王一开始的态度估计龟兹王也知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但谁知道这些家伙竟然不知好歹,竟在我清水川烧杀劫掠,截止到现在,已有好几个部落遭遇了他们的血洗。 这是本王不能接受的。 但念及我清水川本就是吐谷浑的故土,又有龟兹王在我清水川,也担心是龟兹王的故交,所以本王才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所以这事儿,还得劳烦龟兹王走一趟。 能说得通自然最好,说不通的话,龟兹王也不能怪本王不念旧情。 对不对?” 听李元景这么说,龟兹王心中冷笑,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殿下言之有理,老夫这就动身,这些家伙,也属实混账了一些。 殿下放心,若是说不通,老夫亲自带兵剿灭了这些叛逆! 真是反了天了还! 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了?” 他这话倒也不是说给李元景听的,而是他真就这么想的。 开什么玩笑,如今吐谷浑都什么局势了。 要是把李元景也逼到了对立面,他们这些吐谷浑的遗孤就真的没了立锥之地。 他难道拿不下清水川么? 开什么玩笑,李元景就两三千兵马,他盏茶的工夫可破。 他为什么不破? 不就是因为不行么! 破了李元景没关系,可问题是,破了李元景,谁来挡住李承乾,挡住大唐? 大唐也好,大明也罢,不来进犯清水川不是怕他们,而是李元景的身份使然。 只要他还在这里一天,那清水川就牢不可破。 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的。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身利益,他也不会允许有人动李元景。 这是他们吐谷浑的退路,也是当初慕容伏允的安排。 李元景闻言,笑了笑,道:“龟兹王明白这道理就好,那这事儿就交给龟兹王了。” PS:因为个人原因,从来没有过节这个概念,都忘了昨天是元旦,嗯,在此祝所有书友元旦快乐。 好像也没啥新年礼物,就一句,新年快乐!来年学子金榜题名,老板生意兴隆,上班的升职加薪! (本章完) 卷四 第440章 高原再出霸主! 此时,阿史那泥孰也收到了探马来报,自然知道阿史那咥力正在仓皇北上。 对于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可阿史那咥力差点儿把西突厥带向了一条绝路,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族人的安危更重要的了。 如果只是单单为了权利,当年他就不会拥立阿史那咥力登临大汗之位了。 每个时代都有一些道德上的高士,他阿史那泥孰就算一个。 说起来,阿史那泥孰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当初在长安还和李二称兄道弟来着。 因此,他对李二也算颇为了解,知道李二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 所以,此番就算阿史那咥力真的成功了,李二也会寻机会帮其儿子找回场子的。 但很显然,今时今日的西突厥,没有和大唐一战的能力。 尤其是当王玄策带着西域诸国的联军去找他的时候,他当即就知道,这一战阿史那咥力和慕容伏允没有胜算的。 一个能让死对头都改弦易辙的李承乾,又岂是阿史那咥力和慕容伏允可以对付得了的? 再说了,这一年多,他虽然远离了西突厥的权力中枢,但有关李承乾的传言,他是真的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样的李承乾,又有几人敢轻视? “追上去,不解决了阿史那咥力,西突厥永远都有隐患。”阿史那泥孰摇头道,“这家伙,真以为他做的事儿李承乾一无所知? 还骑墙看风向?真以为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不成?” 说完,他当即就带着大军朝阿史那咥力追了上去。 这一次,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族人,他和阿史那咥力之间都必须分出一个胜负。 没办法,这是李承乾的意思。 当初王玄策找到他的时候,就直说了: 如果西突厥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大明王廷不介意帮忙解决。 但大明王廷的解决方式,可就没那么讲究了。 都没到天黑,阿史那泥孰就带人追上了阿史那咥力,两人见面,根本就无需过多的言语,一场大战顺势爆发。 收到消息的契苾何力,顿时就笑了:“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安安心心清剿那些吐谷浑的余孽了。” 一开始,他还得防着点儿阿史那咥力,但现在不必了,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好了。 而在契苾何力集中精神清剿吐谷浑的余孽之时,牛进达则是带着河州守军大摇大摆的进了清水川。 到了这个时候,河州守军已经没必要继续留在吐谷浑了。 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 李承乾作为大唐太子,可以指挥河州守军捍卫大唐天威。 但不能指挥河州守军帮大明王廷御敌。 虽然意思其实差求不大,但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在这一条上,李承乾做得很讲究。 哪怕是闹到长安的朝堂上,也没人能挑出理来! “牛将军,我们这就撤了?”河州守军的守将还是有些不甘心。 眼看着是收获的时候了,结果啥也没捞着…… 他们此番真就屠了一城,扬了大唐天威后,啥也没干!(屠城那章被封了。) 所以说,这会儿众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牛进达笑了笑,说道:“急什么,不妨告诉你好了,之前趁我们出兵,兵临河州的龟兹王如今就躲在清水川,怎么,你们不想去试试?” 就在昨天,李承乾就传密信让他带河州守军进清水川。 他是让契苾何力派人去清水川冒充吐谷浑的余孽搞事情,但龟兹王必须得有人应付着,不然契苾何力派去的人,很难成事。 关键是,时间长了,龟兹王定然认得出来在清水川捣乱的绝非什么吐谷浑余孽。 所以,河州守军也是时候发挥发挥余热了。 毕竟,他们可是河州守军,龟兹王胆敢兵临城下,他们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了! 果不其然,一听牛进达这么说,守将顿时就来精神了。 “这老小子真的躲在清水川?他娘的,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之前趁着老子们出兵偷袭我们河州的那个王八蛋就在清水川,遇到了,给老子往死里打!” 对于吐谷浑,他们可能还没那么大的敌意。 毕竟有两年没和吐谷浑交战了。 但对偷袭了河州城的龟兹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狗东西,居然敢偷袭河州,这是打他们的脸呢! 当下,河州守军就嗷嗷直叫。 牛进达见状,面露微笑,但心里是真的服气了。 李承乾真的是把所有路都帮你走绝了! 哪个细节他都不愿意放过,在这方面,是真的没话说了。 不多时,他就在李承乾的安排下,带着河州守军和龟兹王在清水川打了起来。 龟兹王在看到河州守军的时候都傻眼了? 不过没办法,他必须迎战。 “去通知李元景,告诉他,根本就没什么吐谷浑的余孽,是大唐河州守军在搞鬼,让他赶紧想办法!” 龟兹王也有些无奈。 河州守军还是很难缠的,他既不是天柱王,也不是慕容孝隽,让他对付河州守军,还真是为难他了。 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能做的就是拖住对方,然后让李元景去交涉。 而当李元景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河州守军和龟兹王不对付倒是有可能,但没道理屠戮他清水川的部落。 紧跟着,又有消息传来。 那群吐谷浑的余孽还在到处搞破坏! 这一下,李元景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龟兹王那个倒霉催的,根本就还没碰到那群吐谷浑的余孽就和撤兵回来的河州守军打了个照面。 当下,他也是烦躁得很。 龟兹王爱死不死,但问题是伱先帮本王把问题解决了再说啊。 “去通知林州。”当下,李元景便问道,“让他赶紧去和河州守军交涉,清水川不准动兵!真当本王没脾气是不!” 他必须尽快将龟兹王给解放出来,不然根本就没人能帮他去解决那些吐谷浑的余孽。 而林州收到李元景的通知,也是马不停蹄的直奔战场而去。 只是当他来到河州守军的军营时,任凭他说破大天,都没一个人鸟他的。 河州守军的守将更是指着他鼻子骂道:“老子管这里是哪里?他娘的,龟兹王这个老东西偷袭我大唐河州你知不知道,你他娘的要还是个汉人就跟老子一起上,要是数典忘祖,就给老子在一边看着! 对付这些居心叵测的异族,老子们河州守军无论有没有援兵都没怂过!” 林州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一脸通红地说道:“这是赵王的命令!” “赵王?”河州守将没好气地说道,“哪个赵王?如果是大赵王廷的赵王,他凭什么命令我大唐的将士?如果是大唐的赵王,明知犯我大唐天威的龟兹王在此,他凭什么拦我!” 对于李元景,他是一点儿不带怕的,尤其是李元景自立王廷以后。 “你!”林州那叫一个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大赵王廷的地界!尔等胆敢在我大赵王廷动兵!” “你什么意思?”河州守将闻言,眼神冰寒地说道,“你百般阻拦,莫非之前龟兹王进犯我河州是你大赵王廷授意的? 若是如此,本将军必会上奏朝廷!” 林州顿时愣住了。 “你休要胡言!” 这锅不能背,否则他们就麻烦了。 “哼,偷袭大唐的龟兹王藏身你清水川,你最好想想如何跟长安解释!”河州守将才不管他,“至于现在,你要么就跟我们一起上,要么就给老子滚! 还敢在这里聒噪,老子就当你们是一起的! 不服气就一起上!” 对于林州,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客气。 当然,这也是他聪明的地方。 到了这时候,他慢慢也琢磨出味儿了,这是李承乾借他们的手在消磨吐谷浑的残余力量。 这个人情得卖啊! 虽然都是自立王廷,但李元景那叫自绝于大唐。 李承乾不一样啊,李承乾这是在展现一个太子的能力。 所以,该向着谁,还用多想么? 而牛进达看着这一切,笑而不语,他不方便说话,大家都知道,他如今是李承乾的人,他说话反而没有河州守将说话来得有用。 再说了,河州守将对偷袭了河州城的龟兹王愤怒不已,这就算闹到长安都没人能挑出理来。 至于林州则是深呼了一口气,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最终只得悻悻的带人离去。 这事儿,他还真得回去跟李元景商量一下。 至于龟兹王,不好意思,他实在无能为力。 没办法,谁叫龟兹王真的在不久之前攻打过河州…… 而他走后,大战再起! 至此,清水川也算是彻底乱了起来。 河州守军对阵龟兹王。 契苾何力的麾下则在清水川和吐谷浑的那些余孽厮杀。 赵王李元景得知这一切的时候,都傻眼了。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但不管他怎么想,怎么疑惑,怎么傻眼。 有些事儿的确没按照他设定的剧本在进行,可就算剧本偏离了他的设定,当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引以为傲的劳心者劳人的优越感在绝对的武力之下,荡然无存…… 甚至,他都不敢让林州再次带兵去吐谷浑的地界打秋风。 毕竟他的地盘上有及万大军在厮杀,他也怕出现什么意外。 至于阻止河州守军,呵呵,他不敢。 还是那句话,龟兹王真的对河州动过兵,这是最要命的。 他敢为龟兹王多说一句,都有可能被有心人非议,从而利用。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之前是他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 北边,阿史那咥力和阿史那泥孰酣战不停。 吐谷浑,契苾何力率领数万大军清剿吐谷浑的余孽。 至于李承乾,则在想尽一切办法安抚百姓。 这一折腾,就是整整数月! 一直到贞观七年,七月下旬的时候。随着阿史那泥孰阵斩阿史那咥力,至此,持续了半年的高原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河州守军在李承乾的配合下,全歼龟兹王一部。 契苾何力也彻底清剿了吐谷浑的余孽。 李承乾也逐渐收拢了民心。 当然,这一点儿还多亏了当初王玄策阵前救人。 正所谓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有了那些被王玄策在阿史那咥力大军中救下来的百姓口口相传,大家对于接受大明王廷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抗拒了。 虽然说吐谷浑统治了这片土地三百多年,按理说民心当是稳的。 但谁叫慕容伏允抛弃过他们一次,再加上这些年,连年的雪灾,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会儿,有了个愿意把他们当人的君王,又有大明王廷那些人这一年的人样子,而且慕容伏允都嗝屁了,大家其实也没得选择。 老百姓其实就这么简单,要求低得令人发指! 只要你能让他们吃饱肚子,都不需要大富大贵,他们就敢帮你鼓吹此乃盛世! 至此,李承乾终于成为了高原上新的霸主! 大明王廷也终于迈向了新的台阶! 有着三百多年恢弘历史的吐谷浑也终于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彻底的合上了属于他的篇章。 大明王廷也将取代他,在历史的大舞台上,开始表演属于他的传奇! …… 贞观七年,七月二十三。 李承乾于浇河城正式邀请各国于贞观七年九月十九,参加大明王廷的开国大典。 距离去年李承乾在日月山称王戴冠过去仅仅一年零四天。 是的,有零有整。 去年的七月十九,李承乾称王戴冠。 昭示着高原将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时隔一年,李承乾用事实证明了当初那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彻底升起来了。 而这也是大明王廷正式向这个时代宣告——他来了! 当然,这也是大明王廷在告诉天下人,谁才是如今这高原上真正的霸主!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李承乾自然也不希望自己这颗明珠蒙尘。 他既然想在未来继承大唐的皇位,那么该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自然就得有所表现,该展露自己肌肉的时候,也断然不能谦虚。 人啊,可以低调。 但低调的目的是为了随时都可以高调。 在传信四方之后,李承乾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国大典。 去年李承乾称王戴冠的时候,还真没正儿八经的弄什么开国大典。 毕竟当初的大明王廷确实小得可怜,真要弄个什么开国大典的话,反而有些贻笑大方。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大明王廷,继承了近乎整个吐谷浑,谁敢小觑? 纵使是大唐,也得认真的思量一二了。 加之大明王廷的军事实力在屡战屡胜之中,也真的打出了名堂,更打出了自己的威风! 借着这个东风,弄个开国大典倒也说得过去,至少听上去像那么回事儿。 而要举办开国大典,李承乾自然想要举办得隆重一些,不是他好面子,而是要展示出大明王廷的实力出来。 “殿下,这阅兵就算了吧,开国大典,让一群兵油子出来折腾,只怕会让其他国家非议。”王玄策看了看李承乾的开国大典的规划,当即就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不行,阅兵一定得有。 作为一个国家,本王从来不需要谁对我大明王廷恭敬有加,本王要的就是让他们怕!” PS:求月票,目前月票131,八号之前到1000票,女装安排上!还差869张,现在双倍,看到这里的几乎都是资深读者,一票顶三票!有个两百多票就够了! 女装,女装额! (本章完) 卷四 第441章 万国来朝! 随着大明王廷的消息四散而出,一时间,大明王廷和李承乾便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焦点。 对于这个去年才冒出来的国家,众人感到新奇的时候,也是一阵阵的心惊。 吐谷浑啊,那可是老牌势力了。 这么多年屹立西北而不倒,没想到栽在了这新冒出来的大明王廷手中。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至于什么大明王廷的开国大典,那跟他们有何关系?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就是商机,各国恭贺大明王廷的使团还没动身,听闻了消息的各国商队却是先一步的奔着大明王廷而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人的效率要比国家的效率高太多太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国家做任何事儿都需要程序,商人不用,只要利益足够就行。 此时,日月山,大明宫。 李承乾大败慕容伏允的消息早就传了回来。 原本愁眉苦脸的长乐也终于展露欢颜。 “我早就说过了,我大哥是谁啊……就那个什么慕容伏允哪是我大哥的对手。”王宫中,长乐正在跟苏氏等人吹牛。 见她说得眉飞色舞的,大家也不愿意拆穿她。 “对对对,明王哥哥最厉害了。”武媚也跟着嚷嚷道。 她年纪最小,大家倒也都让着她。 “可惜了,这一仗我没能亲自出手,不然慕容伏允那老东西,哪儿有可能自尽!”契苾琳娜一脸惋惜地说着。 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这些烂毛病。 吹牛都吹得没边了。 当然,大家都知道她这毛病,倒也没人笑她。 契苾琳娜就是性格大大咧咧的,心地倒也不错。 其实,就她们这半大的孩子,就算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再说了,如今李承乾大胜,众人说笑一下怎么了? “长公主殿下……”就在这时,王进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说道,“殿下要在浇河城举办开国大典……” “开国大典?”长乐有些愣神,“为什么不在日月山。” 说着,小家伙瘪了瘪嘴。 这是不带我玩了啊。 王进连忙说道:“殿下让末将护送长公主及几位王妃一到去浇河城参加大明王廷的开国大典。” 听他这么一说,长乐才露出了笑脸。 这还差不多。 其实不单单是他们。 此番大明王廷受邀参加开国大典的人何其多。 既有跟着大明王廷一路苦尽甘来的各部族人,也有各国在大明王廷经商的代表。 总之人很多。 …… 长安,太极宫。 李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说实话,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李二有些哭笑不得。 “开国大典?”李二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都说知子莫若父,这话其实没多大毛病。 就李二了解的李承乾来说,这什么开国大典,就是给其夸功的。 只是李承乾这功绩吧,确实没得讲。 之前一战大败慕容伏允也就算了,这会儿,仅仅只用了数月就平定了吐谷浑,彻底拿下了吐谷浑,这让众人都是一惊。 这效率,真的是没谁了。 大家其实都知道,彻底平定吐谷浑比击溃慕容伏允的大军都难。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可谁知道,李承乾真就只用了数月,就把吐谷浑给彻底拿下了。 说句丢人的,就这几个月,李二让房玄龄等人商议的那份名单都还没出来呢。 “传房玄龄、魏征等人两仪殿议事。”李二说着,摆了摆手,也有些意兴阑珊。 说完,自己也起身摆驾两仪殿。 不多时,房玄龄等人悉数到位。 “那个名单出来没,都几个月了!”见众人都到了,李二语气不悦地说道,“高明几个月的工夫都平定了吐谷浑,你们几个月连个名单都弄不出来?” 说到这个,房玄龄就有些尴尬。 不单单是他,其他人也有些尴尬。 不一样的,这份名单那是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毕竟大家都想在这盘棋里多落两个子。 “陛下放心,臣等马上……” “放心放心……”李二都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出言打断道,“你让朕怎么放心,高明邀请各国于九月十九参加大明王廷开国大典的消息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 难道等他开国大典都搞完了,我们连份名单都没有么? 既然伱们想渗透,那就搞快点儿,别等你们列出名单的时候,高明啥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可别怪朕没提醒你们。” 要说最先渗透大明王廷的,必然是李二。 这家伙早早就开始了对大明王廷的渗透。 如今,其实他也是最积极地。 渗透好啊,至少对他来说,百无一害。 “臣等明白!”房玄龄等人连忙说道。 李二点了点头,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言,当即又说道:“对了,大明王廷的开国大典你们觉得派谁去好?” 这个人选倒也值得商榷一下。 “陛下。”房玄龄说道,“就没没有开国大典,我大唐其实也该恭贺一下殿下再创佳绩,既然如此,倒是可以派一重臣亲赴,刚好将那件事儿一起……” 听房玄龄这么说,李二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虽说大家都认为李承乾会接受大唐的好意,但这事儿终究还是需要有人开口去明说的。 可关键是派谁去呢? “要不微臣走一趟?”一说到出使大唐,侯君集当即就开口道。 他是真想去看看。 毕竟所有人都将大明王廷说得神乎其神的,说得他都想去亲眼看看。 “行了,知道你想你闺女了,可你堂堂兵部尚书,如今我大唐还在对高句丽作战,你岂能走开。”李二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这理由就有些跛脚了。 之所以不让侯君集去,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侯君集闻言,也是一愣。 当即便躬身道:“微臣确实是思女心切,倒是忘了这一茬儿,还请陛下恕罪。” 跟了李二这么多年,他又岂不知道李二在担忧什么,说起来,这会儿自己也是一阵后怕。 哎,没办法,李承乾如今真的羽翼丰满了起来。 就连李二有意无意之间都在堤防他了。 “陛下,要不老臣走一趟?”长孙无忌说道。 他说这话,倒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 先不说他之前一直和李承乾不对付,就说他现在,几乎就是无官一身轻,自然不用怕别人非议。 李二一开始其实也觉得长孙无忌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长孙无忌近年来可是没少得罪李承乾,那小子,也是个记仇的,到时候刁难了长孙无忌,他也于心不忍,当下也就摇了摇头,道:“你也一把年纪了,舟车劳顿的,还是算了。” “陛下,要不让微臣走一遭?”就在这时,段纶说道。 李二见段纶开口,当即问道:“你工部走得开?” “工部早就步入了正轨,离开一下想来也无事。”段纶说道,“而且,此番刚好可以和大明王廷工部、将作监交流一二,倒也是一举两得的事。” 李二点了点头。 还别说,段纶还真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哪怕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当即,众人又商议了一番。 基本上敲定了细节。 五日之后,段纶带着浩浩荡荡的使团,从长安出发,出使大明王廷。 而之前他们拟定的名单人选,也尽在这使团之中。 所以,这是大唐自建国以来,最为庞大的一个使团了。 就连李二都带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外亲自送这支使团出发,这无疑间又把这支使团的规格给拔高了一分。 而于此同时,高句丽、百济等国也纷纷派出使团,出使大明王廷。 是的,哪怕还饱受战火的高句丽,在获悉消息后,也第一时间派出了使团。 北边,薛延陀同样如此,他们不单单派出了使团,还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嗯,这里面最有意思的就是东瀛了。 东瀛刚好有使团旅居长安,听闻这消息后,也是专门派了使团出使大明王廷。 为此,还在长安置办了不少东西充当礼物。 而在西边,西域诸国更是一个不落得派出了使团奔赴大明王廷。 纵使是吐蕃,也在第一时间派出了使团北上。 一时间,各国使团加上各国闻风而来的商贾,几乎在最短的时间,都朝大明王廷涌来。 甚至还有一些单纯是为了凑热闹的家伙,也朝大明王廷涌来。 倒也显得大明王廷络绎不绝起来。 而坐镇浇河城的李承乾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顿时笑道:“倒是颇有几分万国来贺的意思。” 万国自然是夸张了一些,但有此声势倒也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这才是我大明王廷嘛。”刘三闻言,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对了,怨军准备的阅兵仪式搞得如何?到时候要是当着各国的使团丢人了,他们可真就成了笑柄了。” “殿下放心好了。”刘三说道,“就这事儿,不单单是怨军在练,就连征西军和浇河军都在准备,瞧好吧,到时候一准儿丢不了人。 对了,房遗爱他们的少年军也想来掺和一下,这段时间正在闹呢。” “少年军?”李承乾都差点儿把他们给忘了,“之前本王交代他们的事儿,他们倒也办得还行。 说起来,真要说阅兵的话,少年军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他就是用后世的练兵法教的少年军,所以在这一点上,少年军还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通知他们来吧。”李承乾想了想,说道,“然后让契苾将军安排一支兵马回日月山协防。” “那敢情好。”刘三当即就笑道,“这样一来,房遗爱他们那些家伙,还不得乐死。” 随着开国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 聚集到浇河城的人也越来越多。 最先赶到浇河城的自然是长乐她们。 在八月中旬的时候,长乐她们就在王进还有普西偌,伊原锡等人的护送下来到了浇河城。 和他们一起来的人可不少,当初获得徽章的那一批人几乎都来了。 还有不少受邀的商人代表,以及百官家眷。 如今的日月山几乎是个空城。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李承乾要想把开国大典办得热闹一些,这些人就必须来。 毕竟,他们才是自己最忠实的拥趸。 “大哥!”一到浇河城,长乐就直奔李承乾跑了过来。 说实话,也就是有她在,否则李承乾怎么都不至于来亲自迎接。 苏氏、侯氏等人也都没说话,她们也清楚,李承乾等的人不可能是她们。 “哟,长高了不少啊。”李承乾摸了摸长乐的脑袋,笑道,“大半年不见,在日月山可有调皮?” “我可听话了!”长乐当即就抗议道。 李承乾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那是,可听话了呢,连大哥的话都不听了。” 他说的是当初让长乐他们回大唐先避一避的事儿。 说到这个,长乐嘿嘿直笑。 有些话能听,有些话不能听! “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李承乾说着又看了看苏氏等人。 苏氏等人微微一愣,还是契苾琳娜性格跳脱些,当即就说道:“下次带上我们一起就好了!” 李承乾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了戳她脑门,这才看向强撑着一张笑脸的慕容婉秋,道:“你母妃就在城中,需要我帮你安排么?” …… 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了浇河城。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第一批抵达浇河城的使团,居然是李元景派来的。 还别说,李元景也是下足了血本,足足折腾出了千人规模的使团。 这是他大赵王廷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露面,自然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回礼。 汉人王朝向来都最看重礼节。 你只要有礼来,回礼往往都是十分丰厚的。 自古以来,不少小国就是靠给中原王朝送礼过日子的…… 继大赵王廷之后,最先抵达的使团则是西突厥。 自从阿史那泥孰击败了阿史那咥力之后,阿史那泥孰也就顺理成章的继承了西突厥大汗的位子。 这一次,就是他亲自带领使团出使的。 这就比较让人意外了。 没多久,薛延陀和西域诸国的使团也陆续到来。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浇河城光是各国使团就有不下数万人,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浇河城,终于在这一次,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而无数从四面八方闻到商机而赶来的商人,也是一个个兴奋不已。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李承乾,也是大为满意。 他之所以把开国大典定在浇河城,可不没有目的的。 “大唐的使团什么时候到?”李承乾问道。 九月十九,没几天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