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 第1章 胡说 温澜回安悦苑拿衣服,迎面看到一个妖艳的女人从主卧出来。 女人低胸黑裙,媚眼如丝。 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云雨的滋润。 “谢太太多久没尽过夫妻义务了,谢先生都快把我折腾死啦——” 女人嗓音柔腻,勾魂。 谢宴声这两年的口味还真没变过。 跟过他的女人都是大胸,细腰,翘臀加长腿,连走路都带着股骚劲儿。 “谢先生现在的眼光差了许多,连整容的僵尸脸都下得了手。”温澜盯着女人高挺的人工鼻梁,不怒反笑。 应付这些莺莺燕燕,她早就游刃有余。 “楚楚,先去车上等我。”谢宴声低沉醇厚的嗓音从主卧门口传来。 谢宴声的女人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听话。 楚楚踩着三寸高跟鞋款款离开。 温澜看都没看谢宴声,直接走进衣帽间。 几秒钟后,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温澜紧紧拥住。 接着,谢宴声的唇落下来。 “起开。”温澜很抗拒。 “一个月没见,一点也不想?”谢宴声娴熟地为她宽衣解带。 “你这样晾着我,外面的女人都看不下去了呢——” 温澜不从,谢宴声一边哄一边把她攻陷。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体力是真的好。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楚楚从卧室出来,她会把谢宴声的狠劲儿和贪婪,当做许久没碰过女人的表现。 谢宴声身上残留的女人香,令她想呕。 “有了?”谢宴声系着袖扣的手停下来,笑着去摸温澜的小腹。 温澜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笑:“除了恶心什么都没有。” “恶心也是一种情感表达。如果连恶心都没有了,我们的婚姻就该彻底画句号了。” 谢宴声盯着温澜平坦的小腹看了多时,“妈每天打电话都是催生,爸这几天也在催,你肚子争点气,早些随了两位老人家的心愿,嗯?” “生孩子的事儿别指望我。外面想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你无论找哪个,我都无条件支持。” “胡说。女人可以乱找,孩子不能乱生。”谢宴声正经得很。 温澜拢好凌乱的衣衫,找到自己的大衣和羽绒服,扔进行李箱。 谢宴声倚在一扇衣柜上,点支烟抽了几口。 白雾缭绕中,温澜已收拾好行李箱。 “别忘了今晚的家庭聚会。”谢宴喊了声。 出了别墅,温澜看到楚楚正坐在一辆崭新的轿跑中喷云吐雾。 旁边正是她的白色Polo。 呵,还真是云与泥的区别。 “这辆车是宴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吗?”楚楚推开车门,满眼轻狂。 温澜没有与她掰扯的欲望,把行李箱放进后车座,快速启动引擎。 每月最后一天的晚上,是谢家的家庭聚餐日。 作为谢家长子谢宴声的合法妻子,温澜不得不出现在谢家老宅,听谢母的冷嘲热讽。 “嫁进来两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医院去了一次又一次,光专家挂号费得五位数了吧?” “那边下个月就要生了,还说是个男孩!他们真要把谢家的长孙生出来,你们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第2章 做梦 谢母说的“那边”,是谢老爷子的二房。 一直是谢母的眼中钉。 温澜安静听着,只夹眼皮底下的两盘菜。 所有饭菜上桌,谢母还在絮絮叨叨。 谢老爷子走进来,谢母说得更凶了,连“不下蛋的鸡”都用上了。 这两年,温澜的脸皮练就得厚实不少。 无论谢母的话多刺耳,她也没有反驳的欲望。 倒是谢宴声听不下去了,扔下筷子起身。 “我们是回来吃饭的,不是听你们训话的!” 看到儿子翻脸,谢母连忙噤声。 谢老爷子绷着脸,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汤去了书房。 这顿晚饭,温澜吃得五味杂陈。 以前从餐桌下来,谢宴声会陪谢父下几盘象棋,聊聊国内外经济发展趋势。 这次,谢宴声直接带温澜离开。 因为要在外人面前营造“夫妻恩爱”的假象,温澜是坐谢宴声的车来的。 温澜是“TT”高定的服装设计师,自从一年前和谢宴声撕破脸,就搬去了闺蜜一套闲置的小居室。 “前面那条街放我下来。”温澜知道谢宴声这顿饭吃得窝火,不想把自己卷进去。 谢宴声看她一眼,挑眉:“谢太太该努努力了。” 她当然知道要努力什么,单手支额望向车窗外。 “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外面的女人吧。你爸妈不喜欢我,只要是你的种儿,他们一准儿会认。” “你是谢太太,你不生谁生?”谢宴声眸色幽深,“我算过,这几天是你的排卵期,住我这边,还是去你那边?” 谢宴声在床上花样百出,那套公寓隔音太差,她可不敢把他带去那里。 见她不语,谢宴声道:“这阵子住一起吧。我就不信,弄不出个孩子。” 温澜冷笑:孩子?做梦! 十分钟后,温澜发现车子的方向是安悦苑,直接黑脸。 “少用别的女人睡过的地方恶心我!” 谢宴声一打方向盘,车子掉头,朝市中心驶去。 反正谢家房子多。 “吃醋了?”谢宴声眉眼中是外人看不透的情愫。 温澜嘲讽:“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包含任何情感。” 谢宴声淡淡“哦”了声。 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后续的亲密互动里。 说“互动”有些不准确,因为整个过程中,温澜都是被动和屈辱的。 “怀个孕很难吗,到底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谢宴声不止一次在她耳边抱怨。 完事儿后温澜要走,谢宴声看出她去意已决,没做挽留。 但撂下句话:“明天下班早点过来,这周我们要夜夜不虚。” 回到公寓,温澜洗澡洗了快一个小时。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涤去谢宴声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谢宴声是锦城有名的浪荡子,外面莺莺燕燕成群,争风吃醋的事儿常常登上娱乐头条。 这桩婚姻本就是强扭在一起的,温澜没抱任何希望,任谢宴声在外面作天作地,她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当亲眼目睹谢宴声把女人带回家,她才知道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躺床上翻起手机,看到谢宴声在微信里问她到公寓了没。 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来的。 她没回。 第3章 不难 翌日一大早,温澜被谢宴声的电话吵醒。 谢母约了一位资深老中医,让他俩九点之前赶去中医馆。 “我还要上班,改天吧。”温澜直接拒绝。 谢宴声的声线提高了几个度,“赶紧的,我就在你公寓楼下。” 温澜只好请了半天假,十分钟后上了谢宴声的车。 谢宴声是个西装控,今天难得穿了件藏蓝色风衣,里面是浅色羊绒衫,裁剪合体的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很是吸睛。 在温澜看来,很人模狗样。 两人一如既往地沉默。 “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谢宴声主动挑起话题。 她“嗯”了声,“都这样了,为什么非要弄个孩子出来?” “孩子是家庭的粘合剂。别看我们现在关系不好,等生出个孩子,或许就情比金坚了。”谢宴声边说边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鬼才信!”温澜把目光投向窗外。 找到谢母指定的中医馆,七十多岁的老中医为他俩一一号脉。 光药单就写了两页纸。 还承诺下个月怀不上,全额退回药费。 温澜不喜欢中药味,让谢宴声在屋内等着拿药,她去外面透气。 手机来电响了。 屏幕上闪烁的号码,令她的神经线瞬间紧绷。 她攥着手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点开接听键。 “有进展吗?”是温瑾胤阴沉的嗓音。 她摁住隐隐作痛的额头,违心地说,“有。” “如果这次‘温氏’中不了标,后果——你比谁都清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温瑾胤的强势和跋扈。 “知道了。”温澜蹙眉放下手机。 谢宴声提着两大包中药走出中医馆。 温澜心里有事儿,车门开许久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谢宴声边开车边问。 “没什么。”温澜不自然地笑了笑,“听说‘白屏山’项目快定标了?” 谢宴声沉下脸来:“想说什么直接点,别绕弯子。”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温澜深呼吸,“帮,还是不帮?” “看你表现。”谢宴声咬住后槽牙,“在你们温家人眼里,也就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 温澜被说中,垂首,“但凡能推掉,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下班后收拾几件衣服,跟我回老宅住一个月。”谢宴声说出交换条件。 “为什么?”温澜想到谢母就头疼。 “妈要亲自替我们熬中药,监督吃药。”谢宴声扫她一眼,“配合一下不难吧?” “不难。” 和温氏中标比,她就算被谢母骂一个月又算什么呢。 谢宴声送她到公寓楼下就走了。 温澜还没收拾完换洗衣物,闺蜜兼老板周翘打来电话,说有个女顾客非要见她,指定要她设计一件晚礼服。 她不得不匆忙赶回TT。 TT是家集设计和高定于一体的顶级男女装工作室,温澜负责女装设计。 指定找温澜服务的女顾客不是别人,是楚楚。 此时正值初冬,楚楚上身穿着半透视的针织衫,下面皮靴小短裙,身材火辣又惹眼。 “温澜,听说你是TT口碑最好的设计师,所以我才慕名而来。”楚楚深紫色的眼线上挑,摆明在找茬。 第4章 独特 当着接待室小姐姐的面,温澜只能强颜欢笑,“楚楚小姐想要什么风格的礼服?” “我想要一件情趣装,布料越少越好。”楚楚红唇弯出个媚态十足的笑,“男朋友喜欢玩儿,我想给他一个全新的视觉体验。” “……” 温澜无言以对。 确实,谢宴声在床上就是个变态。 一旁的接待员不明就里,红着脸向楚楚解释,“美女,我们工作室成立到现在,从来没有定制过情趣装。” “没定制过就不能开个先例吗?如果温设计师接下这单,我还会定两条礼服裙。” 楚楚坏笑着盯住温澜。 温澜未语先笑,“好啊,我的设计理念一定让楚楚小姐满意。对情趣装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楚楚笑着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在床上太贪,没个够,哪次我不求饶,他不罢休。” 即便温澜再没把谢宴声放眼里,这番话还是在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温澜耐着性子记下楚楚的每一个要求,还没商定好礼服裙的选色,楚楚已急不可耐把黑卡放茶几上。 “我男朋友有的是钱。两件礼服都选最贵的料子,裙摆还要坠上碎钻才漂亮。” “好。” 温澜已从黑卡号的最后三位数认出是谢宴声的。 “楚楚小姐先选颜色,我去趟卫生间。” 温澜笑盈盈走出接待室,脸立马变了。 她可以容忍谢宴声外面的女人肆意招摇,但她们敢在她面前挑衅就过分了!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出谢宴声的电话。 谢宴声秒接,嗓音温柔一如在床笫间:“谢太太想我了?” “听人说谢先生在床上玩得很开?”温澜嘲讽道。 谢宴声不紧不慢地回:“我玩得开不开,谢太太最有发言权。” “楚楚小姐刚刚在TT定了套情趣内衣,说是特意为你定的。”温澜冷笑两声,“你口味可真够独特的。” “谢太太喜欢的,不就是我这样独特么。”谢宴声笑着回道。 温澜愤然挂了电话。 回到接待室,温澜看到楚楚已定好礼服的所有细节,接待员拿着黑卡去收银台交款。 工作室的规定,高定款要先交一半预付款。 两件礼服裙,五十多万,加上温澜胡乱要价的那件情趣装,六十万出头。 一下子要从谢宴声账户扣除三十万。 狗男人对她这个名副其实的“谢太太”可没这么大方过! 想到这儿,温澜的脸色很不好看。 楚楚把温澜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时,接待员小姐姐慌忙走来,“不好意思楚楚小姐,您的卡是无效卡——” 楚楚愣住,撇嘴。 “怎么可能?是不是数额太大,你们的Poss机读不出来?我亲自去刷!” 温澜也怔了怔,立马反应过来。 是谢宴声通知银行锁死了黑卡。 积在她心头的郁闷瞬间消了一半。 这时,谢宴声发来条微信:【给力吗,谢太太?】 她回:【勉强及格。】 谢宴声:【晚上必须好好犒劳我。】 她没有再回。 第5章 矫情 收银台传来楚楚崩溃的声音,“一定是搞错了!我男朋友对我很大方,他不会骗我的——” 温澜走过去,看到楚楚正在急着拨电话。 拨了好几次,对方都没接。 温澜心情大好,笑着道:“我们工作室的客户都是有经济实力的,像楚楚小姐这样打肿脸充胖子的委实不多。” 楚楚整容过度的脸越发扭曲,“应该是银行那边的问题,一小时之内我一定来交定金!” “无论您什么时候来,我们一定竭诚为您服务。”接待员小姐姐笑着朝她颔首。 楚楚走得很狼狈。 傍晚,谢宴声亲自来寓所接她。 两人回到谢家老宅,谢母还在等他们吃晚饭。 或许是上次谢宴声摔了筷子,谢母没敢多言。 老宅有两栋别墅,一大一小。 谢老爷子常年在二房那边。 谢母独自住大别墅,谢宴声和温澜结婚时住了小的那栋。 谢母整天挑温澜的错儿,一个月不到,两人搬去了安悦苑。 小别墅中的布置还是他们结婚时的样子,卧室的落地窗上粘着有些褪色的喜字儿。 走进卧室,温澜有种昨日重现的错觉。 两年前,她和谢宴声的婚礼办得很草率,只有双方的直系亲属参加。 谢家二老甚少对外人提起她,亲戚间的聚会也不喊她。谢宴声在外面依旧彩旗飘飘,以至于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谢宴声的法定妻子。 床头的景德镇瓷娃娃甜甜地笑着,温澜心血来潮捧着看起来。 “喜欢就生一对儿,我和你的孩子一定比他们漂亮。” 谢宴声站在她身后,手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 她笑了声,“生个孩子,让人去嗤笑么?” “你生一个,我倒要看看谁敢嗤笑我的孩子。”谢宴声挑眉。 “还能笑什么,当然是别的女人拿着你的黑卡去一掷千金啊!”她笑容很冷。 “已经停掉那张黑卡了,还不解气?”谢宴声扳过她上半身,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温澜还没应声,谢母的声音就在外面客厅响起。 “宴声,药熬好了。” 谢宴声拉着温澜走到客厅。 保姆把青花瓷碗递给他,另一个红花瓷碗递向温澜。 谢宴声眉头皱都没皱,一饮而尽。 温澜只喝了一口就吐出来。 酸就算了,还涩。 “这么大的人了,喝个药也矫情。”谢母绷着脸斥了句。 “妈,你去休息吧,我看着澜澜喝。”谢宴怕两人再起争执,下了逐客令。 谢母找张椅子坐下,“我亲自熬的药,她必须当着我的面喝下去,才对得起我的苦心。” 谢宴声用胳膊肘捣了下温澜。 温澜嘴里的酸涩还未散尽,惶恐着后退。 “我这辈子只生了宴声一根独苗,你作为宴声的媳妇儿,不能让我们这房无后!”谢母冷冷盯着温澜。 保姆再次把药端到温澜面前。 温澜自知躲不过,屏住呼吸端起药碗往嘴里倒。 她从小肠胃不好,药汁下肚,胃里立马翻江倒海,喝下的全部吐出来。 谢宴声蹙眉。 谢母愤然起身,“别以为喝不下去就会翻篇,我再去熬一碗。” 第6章 空虚 温澜捂着嘴去了盥洗室,吐得天翻地覆。 连晚饭都吐干净了。 谢宴声递过来一杯白水,温澜漱了口才舒服点。 “我如果喝不下去,你妈是不是要把我折腾死?”她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谢宴声身上。 “喝个药怎么能折腾死人?”谢宴声一把扯她入怀,眉眼间全是温柔:“我妈今晚不会罢休,我先带你去外面散散心,心情好了,药也喝得顺畅了。” 她不想在这栋房子里多待一分钟,想都没想就应下。 两人出门时,谢母特意叮嘱谢宴声,一小时之内一定要回来,否则就误了喝药的最佳时机。 谢宴声连连说好。 半小时后,荼蘼会所。 谢宴声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进门后直接进了专属电梯。 温澜早就听人说过,荼蘼会所是男人的欢乐窝。 那位楚楚是这里的头牌。 “一看谢先生就没少来。”她看谢宴声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嘲讽。 “谢太太,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先生身上。”谢宴声在她脸颊拍了下,“我来这里,是因为内心空虚,无法得到已婚男人该有的温暖。” “也就你能把滥情出轨说得如此道貌岸然。”温澜怼道。 电梯门开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把他们引进一间VIP包房。 包房内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在喝酒玩纸牌。 “宴哥来啦!怎么,今儿换口味了?” 何东阳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薛名踢了一脚,“胡说什么,这是嫂子。” “真的假的?”何东阳压根不信。 房内有三个人,温澜只认识一个薛名,他是谢宴声的发小。 两人举行婚礼那天,薛名做的伴郎。 “嫂子好。”另一个高瘦男人也与温澜打招呼。 温澜笑着点头,“你们好,我是温澜。” “还要再加上一句,谢太太。”谢宴声笑着为温澜介绍,“薛名,早就认识了。刚喊你嫂子的是乔叶深,那个叫何东阳。” 几人都很健谈,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和温澜混熟了。 服务生送进来两打啤酒,谢宴声自己不喝,也不许温澜喝。 他们三个笑他矫情,他说,“非常时期,不宜饮酒。” 何东阳是医生,立马猜到其中缘由,让他们改喝果汁。 温澜喜静,一小时不到就双眼发涩,倚沙发上昏昏欲睡。 四个男人聊性正浓,包房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楚楚不请自来。 温澜在场,薛名他们仨知道其中的厉害,忙给楚楚使眼色让她离开。 不料楚楚直接走到谢宴声身侧,娇滴滴喊了声“宴哥”。 谢宴声不露喜怒,只淡淡“嗯”了声。 温澜睡意全无,端起未喝完的果汁啜了口。 “楚楚,今儿我们和宴哥有正经事要聊,你先回去。”何东阳伸手拉了下楚楚,“有事以后再说。” 楚楚避开何东阳,目光从谢宴声移到温澜,“谢太太也在。” “看到我,楚楚小姐很失望吧?”温澜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不屑地扫她一眼。 “停掉黑卡想必是谢太太的主意了。”楚楚的脸动过好几次刀,生气的时候,双颊会特别僵硬。 温澜还没开口,谢宴声已从座椅上起身,“我的黑卡,我太太难道没有停掉的权利?” 第7章 屈从 谢宴声话音刚落,楚楚就泪光盈眶,深深凝视着谢宴声,“宴哥,你答应过我——” “别找不痛快,走吧。”谢宴声打断她。 楚楚在原地愣了愣,转身离开。 包房内的气氛诡异起来。 薛名和乔叶深喊了两次玩牌,谢宴声的情绪都没调动起来。 温澜觉得没意思,要走,谢宴声立马跟出来。 来会所的时候,两人还说笑了几句。回去的路上,谢宴声几次挑起话题,温澜都选择沉默。 车子驶入谢家老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别墅,看到谢母正坐在客厅。 温澜心里的火噌地窜出来,跑上二楼。 很快,谢宴声端着碗热腾腾的中药放到她面前。 “什么事儿我都可以让步,但备孕的事儿必须提上日程。” 温澜满脑子都是楚楚挑衅的眼神,抓起药碗准备倒进垃圾桶。 谢宴声早先一步扣住她手腕,俯身在她耳畔深笑:“多想想白屏山的项目,不想温氏被踢出局,就乖一点。” 正是因为有温氏这个软肋,温澜不得不一次次屈从于谢宴声。 这次也不例外。 一碗黑呼呼的药汁,被她猛地灌进肚里。 但最后还是吐了个干净。 谢宴声彻底没招儿,在房间转了几圈拿着空碗下楼。 谢母以为容烟喝光了中药,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二楼,谢宴声看到温澜脸色煞白,正气喘吁吁捂着胸口。 为了转移温澜的注意力,谢宴声打开电视,随意点了下遥控板。 竟然是江城法制频道。 主持人正在对一个年轻的律师做专访。 律师醇厚的嗓音传入温澜耳中,温澜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抬眼朝墙壁上的大屏幕看去,电视已被谢宴声关掉。 谢宴声沉默回了卧室。 温澜在客厅坐到昏昏欲睡才去洗澡。 结婚两年,两人吵吵了大半年,分居将近一年。如今同处一室,温澜很不习惯,洗完澡后找了间侧卧睡下。 尽管锁了门,关了灯,谢宴声还是轻车熟路躺到她身侧。 “我想一个人睡。”她边说边与谢宴声错开距离。 不料,谢宴声伸身把她扯到怀中,以吻封唇。 起初,她是抗拒的。 后来,想到白屏山的项目,索性躺平,做了谢宴声的泄欲工具。 这是她对自己的精准定位。 谢宴声贪色重欲,她身娇体软,模样恰恰长在了谢宴声的审美点上。 只要在一起,鱼水之欢必不可少。 激情退去,两人安静躺着,温澜无聊地刷着手机。 谢宴声忽然问:“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都不喜欢。”温澜不假思索地回。 “不喜欢的不是孩子,是我。”谢宴声把她上半身扳到眼皮底下,“替我生个孩子,无论男女,以后我都会让他成为谢家的继承人,怎样?” “生孩子?”温澜唇角的笑容很冷,“我已经很努力配合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我有种预感,我俩一定会儿女成群,白头偕老。”谢宴声捧起她巴掌大的脸儿,笑声肆意。 温澜厌恶地扯开他的手,侧身,把后背留给他。 儿女成群,谢宴声你配么? 她暗暗骂了句。 第8章 支票 这一夜,温澜睡得一点都不好。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谢宴声把她紧紧箍在怀中,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翌日早上,因为忘了定闹钟,温澜醒来时离打卡上班不到半小时。 就算时间来得及,温澜也不想和谢母共进早餐。 简单洗漱后,她拿着手包和车钥匙下楼。 谢宴声正和谢母在饭厅吃饭。 “吃完再走。”谢宴声朝她喊了声。 她低声说:“马上就要迟到了,我到公司再点外卖。” “结婚两年还没怀上孩子,你就不想想自身的原因?”谢母放下筷子,“成天不着家,一日三餐在外面吃,那么多添加剂吃进肚里能怀孕才怪!” 温澜没做停留,疾步走出一楼。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娶来的好媳妇儿!当初多少名媛千金想嫁过来,你一个都看不上。这两年她除了算计你和谢氏,就没做过一件对谢家有利的事儿!” 谢宴声蹙眉,放下碗筷起身上了二楼。 温澜在TT忙了一天,下午临下班的时候,被周翘叫到办公室。 “谢宴声那狗东西管不好脐下三寸就算了,现在把会所的小贱人都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周翘说着扔到温澜眼皮底下一张支票。 六十二万,谢氏的,下角还有谢宴声的亲笔签名。 呵呵,谢宴声昨天停了楚楚的黑卡,今天就送她支票了。 “有钱赚不好吗?”温澜唇角滑过一抹嘲讽,“楚楚定了件情趣内衣,成本不足一百块,我要了八万八,等支票兑付成功,记得把提成给我。” “这钱我赚的窝心。”周翘生气瞪了眼温澜,“结婚两年,谢宴声除了在你头顶上开拓出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没干过靠谱的事儿!这种婚姻你都不离,留着恶心自己吗?” “谢宴声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个好床伴。”温澜想为谢宴声辩白一下,搜肠刮肚只找到这么个优点。 “他也就凭着风月场上练就的下作本事,把你哄得五迷三道。”周翘伸手敲了下温澜的额头,“怒其不幸,哀其不争。” 这时,座机来电响起。 周翘点开免提,前台小姐姐温柔的嗓音传来。 “周总,楚楚小姐嚷嚷着非要见温设计师。她说对情趣内衣有几个要求,要与温设计师当面说。” 温澜朝周翘摇头。 周翘秒懂,板起脸对着电话道:“告诉楚楚小姐,温设计师这两天去上京出差了。有什么要求对刘设计师说也是一样的。” 前台小姐姐甜甜地回了声“好”。 周翘放下电话,“小贱贱都挑衅到眼皮底下了,你还要继续做大冤种正室?” “不然呢。” 温澜为自己倒了杯咖啡,悠闲地啜起来。 “澜澜,你确实有当正宫娘娘的心胸,这样的气度,我羡慕不来。”周翘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手包准备下班。 “今晚约了赵欢吃烛光晚餐,就不陪你啦。” 周翘俏脸含春,也就说起赵欢的时候才像个温柔的小女人。 “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温澜端着没喝完的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第9章 不见 下班后,温澜把办公桌上的设计图整理好,放进文件柜。 因为答应过谢宴声,这个月要住在谢家老宅,为了减少与谢母的相处时间,下班后她是能拖则拖。 前台小姐姐拧着眉头走过来,“温设计师,楚楚小姐还在一楼会客室,说见不到你就不走。” “说我去上京出差了,还不走?”温澜对这个狗皮膏药很头疼。 前台小姐姐摇头,“她说温设计师一定还在公司。” 谢宴声外面招惹过很多女人,曾经有几个故意来她面前刷存在感,都被她略施手段弄得灰头土脸。 也就这个楚楚,脸皮厚,耐心足。 温澜和谢宴声的婚姻没有多少人知晓,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单身,她不想和楚楚在公司发生冲突。 既然楚楚非要见她,她躲着不见就是。 “我不见她。”温澜表态,“不走,就让她在会客室待着吧。” “我再去劝劝她。”前台小姐姐下楼。 温澜一时半会走不了,索性摊开电脑继续刚才的工作。 手机来电响了,是谢宴声。 “怎么还没下班,我和妈都等你吃晚饭呢。” 谢宴声低沉的嗓音令她绮思连连。 她想起昨晚那场疯狂。 谢宴声在她耳边说了很多露骨的话,现在想起来还心跳加速。 “说话呀,这次千万别用加班的理由搪塞我。我在你们公司安插的内线说了,你今天不用加班。” 谢宴声直接戳破她以前常用的伎俩。 “谢宴声。”温澜想到还在一楼的楚楚,冷笑,“你的内线有没有告诉你,楚楚现在还赖在公司一楼等着见我。” “她都送上门了,你就不准备拿出正室的气势骂她几句?”谢宴声玩味地笑起来。 “你们不要脸了,我还要呢。”温澜怼道,“你把她给我弄走,我马上回去。” “谢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我好消息。”谢宴声话落,挂了电话。 温澜满脑子都是那张六十二万的支票,心里烦得不行。 谢宴声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她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可以下楼了。” “多谢。”温澜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儿。 果然离开公司的时候,没有遇到楚楚。 回到谢宅,温澜坐到饭厅发现谢母的脸色很难看,谢宴声倒和以前一样,吊儿郎当地讲着电话。 谢母板着脸扫了眼温澜,“我请的营养师明天到岗,他会为你们配促孕生子的营养餐。从明天开始,你和宴声一日三餐都回家吃。” 温澜扒拉着碗里的白饭,不语。 “你一个月累死累活能赚几个钱,不如把工作辞了,专心在家备孕。”谢母又朝温澜扔过来一枚炸弹。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淡声说:“我的事业刚刚开始,没有辞职的打算。” “一个好女人的最终归宿都是相夫教子。你所谓的事业,说白了就是给人家做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家养不起你!” 温澜朝客厅的谢宴声看了眼,他依旧在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半年之内再怀不上,就算宴声留你,我也容不下你!”谢母今天像吃了枪药,很冲。 第10章 不帮 温澜坐不住了,起身上楼。 很快,谢宴声追过来。 此时他已讲完电话,伸手去拥温澜,温澜避开。 “生气了?”谢宴声再次伸手,把她扯入怀中。 “没有。”温澜违着良心说,“白屏山项目后天就要定标了,温氏中标的几率有多大?” 谢宴声眸色深邃难辨,幽幽道:“温瑾胤对你这个妹妹并不好,为什么要死心塌地帮他?” “周氏旗下那么多产业,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温瑾胤的公司吃两年。你何必跟我计较这些。”温澜眼神闪躲。 “‘白屏山’是老爷子这两年最看好的温泉酒店项目,最终决定权在老爷子手中,我说了不算。”谢宴声捧起她的脸,未语先笑。 “在谢家,想博老爷子的欢心很简单,多生几个孩子你就可以横着走。” 她把谢宴声的手扯开,烦躁地说:“我已经在努力了,还要我怎样?” “那就再接再厉。”谢宴声又贴过来,在她耳边失望地说,“不过,谢家长孙你这辈子都别想了,已经被那边给生出来了——” 温澜怔住。 谢家二房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谢煜,只比谢宴声小两岁。 大房,二房,自古就是水火不容。 谢宴声的母亲出身名门,强势惯了。 二房的韩佩年轻时是医院的陪护出身,在谢老爷子面前很会伏低做小,深得宠爱。 谢老爷子对韩佩生的儿子和女儿爱若珍宝,谢煜从小就把谢宴声当做假想敌,凡事都要和他争一争。 谢宴声结婚两年,温澜肚子还没有动静。 谢煜年初娶了个十八线小演员,一年不到就为谢家生下了长孙。 就算温澜现在顺利怀上孩子,大房在这一局中还是输了。 因为谢老爷子曾说,哪边先为谢家生下长孙,就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给哪边。 难怪今天谢母的情绪那么差。 “妈最近心情都不会好,你尽量顺着她点儿,别起冲突。”谢宴声嘱咐道。 温澜想到温瑾胤下午打来的电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门,“白屏山的项目,你给我个准话吧?” “这事儿我不插手。”谢宴声一口回绝,“你转告温瑾胤,别抱太大希望。即便温氏中了标,光前期的资金投入就玩不转。” “不帮?”温澜咬唇,一脸失望。 谢宴声果断摇头:“不帮。” “既然不帮,那么我就不配合你演伉俪情深的戏码了。”温澜准备去衣帽间收拾行李。 不料,被谢宴声一把扯回抵墙上,低笑着在她耳边道,“不帮别人,还能不帮你么?” 这时,敲门声传来,谢母和保姆端着汤药上来了。 谢宴声端起自己那碗一饮而尽。 温澜刚刚又从谢宴声的话中听到了希望,捏着鼻子把药喝下去。 好容易捱到谢母离开,她就对着垃圾桶吐起来。 谢宴声眉头紧蹙,“这样下去,只怕还没怀上孩子,就把你小命折腾没了。” “你那么喜欢楚楚,让她给你生孩子吧,我主动让位。” 那六十二万的支票,像根刺儿扎在温澜心尖上。 第11章 面子 “我喜欢楚楚?”谢宴声把她扯在怀中,手指轻轻在她眉眼间摩挲,“我喜欢的女人多了,她算老几!” “刚把黑卡停了,又给她六十二万的支票,你把我当傻子吗?”温澜用力甩开他。 “吃醋了?”谢宴声清隽的五官弯出一个探寻的弧度。 “她拿着你送的支票,去找我定制情趣内衣,我没甩她两巴掌,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温澜拍掉他刚伸过来的手。 他边脱衣服边深笑:“以后不用给我留这种面子。” 这时,温澜的手机微信响了。 高中同学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已经有百十条未读。 大家都在商量周六晚上同学聚会的事儿。 毕业五年,第一次聚会,每个人都很期待。 有几名同学艾特了她,并留了语音,点开都是叮嘱她一定要参加聚会的。 她没有回。 因为她就没准备去。 谢宴声已沉下脸来,“周六晚上我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没时间,我早就和周翘约好去看电影。”她淡声回。 “我重要还是周翘重要?”谢宴声烦躁地扯掉脖颈上的领带,眸底藏着一团隐忍的火光。 温澜冷着脸,“你可以让楚楚陪你去。” “她只是个调节枯燥生活的小玩意儿,上不了台面。”谢宴声眸光一沉,“没记错的话,周日是岳母大人的生日。如果想让我去温家替你长脸,你就乖一点。” 温澜垂眸,颓败地说了声“好”。 自从二房把谢家长孙生出来,谢宴声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 在床上特别执着。 各种助孕的姿势都用上了,把温澜折腾得半死不活。 悲催的是,两天后温澜的大姨妈来了。 谢宴声还好,谢母听说后失望地差点哭出来。 谢氏公布了“白屏山”温泉酒店的招标项目,温氏出局。 她这才感觉到又被谢宴声给骗了! 这个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却又无可奈何。 温瑾胤对她的办事能力很是不满,在电话中训了她十多分钟。但最后还是叮嘱她先不要和谢宴声闹,因为他另有安排。 她窝了一肚子气,跟谢宴声参加饭局时,自然是带着情绪的。 酒席上,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她不停地看着手机。 高中同学微信群里,正在发大家聚餐的照片和视频。 全班五十二名同学,除了两个在国外的和温澜没去,其余的全部到场。 无论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模样,多了几分“社畜”的无奈。 温澜一眼就看到了沈毅。 眸色深邃如初,越发稳健成熟。 当真是光风霁月,风姿无两。 两年没见面了,即便在手机屏上看到沈毅,她的心口还是会痛。 她痴痴盯着手机屏这一幕,被谢宴声尽收眼底。 饭局结束,回老宅的路上,她和谢宴声并肩坐在后车座。 谢宴声凝视着她,她侧身看向窗外。 “把高中同学群退了。”谢宴声忽然开口。 “连这个你都要管?”她紧攥手机,“不信我,当初就不该娶我。” 谢宴声没再吭声,但眼眸半眯,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第12章 过分 车子驶入谢家老宅,温瑾胤给温澜打来电话,说弄到两块上好的茶饼,让谢宴声去温宅拿。 温澜明知这是温瑾胤想见谢宴声的说辞,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谢宴声听她说完,既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司机刚把车泊好,谢宴声就接到楚楚的电话。 当着温澜的面,他只“嗯”“啊”,没做过多的回应。 两人回到楼上,谢宴声换了件衣服要出门。 温澜猜到他是去见楚楚,直接撂下狠话,“谢宴声,今晚要么留在家里,要么和我一起去见温瑾胤。否则,只要你前脚走出这扇门,我后脚就搬走。” “退出你的高中微信群,今晚,我听你的。”谢宴声与她讲条件。 她一脸决然:“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退?” “温澜,你一直都有和沈毅旧情复燃的私心,不过是嘴硬罢了。”谢宴声牙齿咬得咯咯响,“别挑战我的底线。” 她“呵呵”冷笑。 他可以在外面光明正大的玩女人。 她却不可以和沈毅同处一个微信群。 两年前,她删除了沈毅所有的联系方式,两人现在唯一的交集就是这个微信群。 就算同在一个群又怎样,两人又没说过一句话。 真是应了那句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手机!”谢宴声沉着脸朝她伸手。 她后退,“谢宴声,别太过分!” “自己退,还是我来帮你?”谢宴声说着已扣住她手腕,把她手机拿走,并快速用她指纹解锁。 她伸手去抢,谢宴声一躲,手机“啪”地掉地上,手机屏摔得四分五裂! 谢宴声抢先一步拿起手机,试了下已无法开机。 “谢宴声你混蛋!”温澜气得骂道。 “明天送你个新的。”谢宴声把手机放下,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行渐远,温澜拿起碎掉屏幕的手机,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掉下来。 谢宴声回来的时候已过凌晨,温澜睡得正熟。 他没有打扰她,去了隔壁卧室。 早上醒来,温澜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个未拆封的手机盒。 打开,把手机卡装进去,就看到谢宴声和楚楚在酒吧拥吻的新闻登上了娱乐头条。 这两年,温澜都记不清谢宴声弄出多少花花事了。 有一次搞出的动静特别大。 连谢老爷子都惊动了,为此还罚谢宴声在谢家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温澜对谢宴声的绯闻早就见怪不怪了。 其实,以谢宴声的谨慎,稍微上点心,也不至于被狗仔拍到。 吃早餐的时候,谢宴声只喝了杯牛奶就回了二楼。 最生气的当属谢母。 明明出轨的是她儿子,她责怪的确是温澜。 “结婚两年了,宴声的玩心越来越重,怎么还收不回来?” “闹出这种事,最该反思的是你这个当妻子的!你如果给宴声足够的关心和温暖,别的女人又怎么会钻空子!” 温澜听得头皮发麻,不紧不慢地回她:“想必老爷子当年娶二房,也是因为你没有给他足够的关心和温暖。” “胡说!”谢母狠狠拍了下餐桌,愤然起身,“是韩佩那个狐狸精用下作的手段骗了老爷子!” 第13章 入股 温澜吃完餐盘中最后一口三明治,慢悠悠上楼。 今天是温老太太的生日,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得不回娘家为温老太太祝寿。 到了中午,谢宴声和楚楚的绯闻在网上越演越烈。 温澜知道谢宴声的本事,他没有压制任其发酵,肯定另有玄机。 两人是卡着点到温宅的。 温氏虽然在“白屏山”项目中落选,但温家人对谢宴声很是热情。 尤其是温老太太,“宴声”“宴声”的叫着,温澜听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宴声一向豪横,来的时候,车上装了两箱八几年的茅台和特级海参燕窝。 饭菜很丰盛,五个大人一个孩子同坐一张饭桌,可谓各怀心思。 温瑾胤九岁的儿子温祖铭最喜欢跟温澜玩。 温澜自从嫁进谢家之后很少回来,以至于温祖铭看到温澜就“姑姑”长,“姑姑短”喊个不停。 不得不说,谢宴声确实够细心的,来的时候专门为温祖铭买了套乐高拼图。 最先提起“白屏山”项目的是温瑾胤的老婆杜妍,先是叹气,接着说现在的生意有多不好做,需要有个好亲戚帮衬才行。 温老太太故意瞪了杜妍一眼,“今天我生日,谁都不许说这些不愉快的事儿。” 杜妍闭了嘴,饭桌上的气氛却莫名诡异起来。 温澜早就习惯了这种“鸿门宴”,只低着头吃饭,不说一句话。 倒是谢宴声,对这一切游刃有余,和温瑾胤天南海北聊得不亦乐乎。 吃完午饭,温瑾胤煮了壶上好的白茶,和谢宴声边喝茶边聊天。 温老太太找了个借口把温澜留在饭厅,板着脸小声问:“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帮瑾胤拿到‘白屏山’的项目,你怎么就不肯上心?” “谢宴声说他插不上手。”温澜垂着眼帘。 “他现在是不是对你腻歪了?才结婚两年,成天在外面胡闹找女人,你要动动脑子,看看怎样才能拴住他的心!” 温老太太边训话边拍桌子。 “只要你能拢住谢宴声,瑾胤的公司能赚更多的钱,你妈才有好日子过!” “我妈现在怎么样了?”温澜急切地问。 “每天打着三百八十美元一支的营养针,她想不好都难。”温老太太干瘦的脸上全是阴鸷,“你的表现,直接决定了她以后的生活水准。” 温澜的心沉下去。 回去的路上,温澜心事重重地翻着手机。 谢宴声和楚楚的绯闻已被炒的火热。 谢宴声不时地瞄一眼身侧的温澜,唇角始终漾着抹浅笑。 “怎么不问问,昨晚我和楚楚发生过什么?” “男人和女人除了那点破事儿,还能发生什么。”温澜不屑地冷笑。 “你倒看得开。”谢宴声嘲讽道,“温瑾胤那只老狐狸,又瞄准了我未上市的两款游戏。这时候提出入股,非要分一杯羹。” 温澜就知道温瑾胤在“白屏山”项目中败北,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没想到温瑾胤竟然想入股谢宴声的数码公司。 谢宴声除了在谢氏做着副总,这两年还弄了个公司,致力于游戏的开发和小视频的推广,在国内已经颇有名气。 如果温瑾胤此时入股,稳赚不赔。 真是好算计! 温澜有些头疼。 这时,手机来电响了。 第14章 诋毁 打来电话的是周翘。 “澜澜,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工作室的作品在F国获奖了,后天要举行颁奖仪式。我这几天忙着采买结婚用品,你去趟F国替我领奖吧?” “既能拿奖,还能白嫖一趟F国之旅,当然要去。”温澜笑着应下。 “我算了下,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来回最少得一周。”周翘提醒她,“你最好征求一下谢宴声的意见。” “不用。你把行程发过来,我直接订机票。”温澜结束通话后打开订票软件,完全忽视了身侧的谢宴声。 谢宴声面色微愠,“这个月最重要的事儿是备孕。你和我,谁都不能离开江城。” “可我已经答应周翘了。”温澜不想妥协。 “让她另派别人。”谢宴声态度强硬,“如果你不好意思说,那么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我现在是姨妈期,等我从F国回来也到不了排卵期。”温澜竭力为自己争取。 谢宴声怼道:“要调理的是你的身体,你以为仅仅是排卵期那几天?” 温澜没再吭声,但还是悄悄定了明天中午飞F国的航班。 只要走进谢家老宅,她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看到谢母,这种压抑会瞬间膨胀,令她感觉人生是灰色的,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谢宴声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临下楼,还拥住温澜哄着说,“乖,把周翘那边推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待到谢宴声的车远去,温澜收拾好行李,趁保姆不注意,放进了自己车内。 每个时装设计师,对浪漫之都都怀着一份憧憬和期望,温澜也不例外。 难得有这个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只要谢宴声不在家,谢母很少来他们这栋楼。 温澜小睡了会儿,空荡荡的房子令她倍感寂寥,想来想去还是开车来到TT。 为了以防万一,她把行李箱放在了工作室,然后又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 谢宴声来电话的时候,外面的天已完全黑下来。 听到她在加班,谢宴声问:“周日还要这么拼?” “不拼不行啊,楚楚小姐定制的情趣内衣太性感复杂,不赶工出不来。”温澜不紧不慢地笑着。 “我还要善意地提醒一下谢先生,内衣料子十分轻薄,和楚楚小姐互动时,千万别太粗暴——” “这样诋毁你的男人,很痛快么?”谢宴声难得用不正经的语气,说了句严肃的话。 温澜听出谢宴声要翻脸,忙急着挂电话。 谢宴声不许,非要她在电话中道歉。 “道歉可以,除非你把那张六十二万的支票收回来。”她慢悠悠地问,“还能要的回来么,谢先生?” “不道歉也行,只要承认吃醋了,这事儿就翻篇。”谢宴声似乎心情很好,调侃起来。 “吃醋?”温澜眼前浮起楚楚那张猖狂的脸,冷声道,“等下辈子吧。” 明明是谢宴声满怀期待打来电话,却不想两人只说了几句就不欢而散。 温澜是卡着点儿回谢宅的。 完美错过了晚餐时间。 第15章 撮合 温澜从客厅经过,谢母正在喝茶。 为了表示对温澜的不满,故意把茶盏弄出不小的响动。 她以为谢宴声不在家,没承想,上楼就看到他裹着浴巾从盥洗室出来。 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宽肩窄腰,性感的腹肌上沾着水珠,勾魂摄魄。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典型的衣架子。 即便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穿到他身上,也是一眼万年的惊艳。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温澜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喜欢就多看会儿。”谢宴声一眼洞穿了她的小心思,伸手把她扯在怀中。 她拍了拍谢宴声的脸,戏谑:“也就这张脸,值得一看。” “还有更好看的,看不看,嗯?” 谢宴声薄唇落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把她的心撩得兵荒马乱。 “别惹我,我大姨妈还在。”温澜面色潮红,却依旧嘴硬。 “今儿偏惹你。”谢宴声说着,已单手解开她内衣后面的搭扣。 温澜像个无知的小傻子,被谢宴声带到一个新奇的世界…… 完事后,谢宴声扔给温澜两把崭新的轿跑钥匙。 “下午入手了两款车。一辆银灰,一辆墨绿,你先挑。” “成天被你绿得发光,我不选绿色天理难容。” 温澜忽然想起楚楚那辆轿跑,把刚拿起的车钥匙又放下,“你到底批量买了几台车?” “想问什么直接点,别绕弯子。”谢宴声下床倒了杯白水喝起来。 温澜心口有根刺儿扎着,“我开我的小破车就行。谢先生还是把车退掉,换成别的去讨楚楚小姐的欢心吧。” “最近火气越来越大了。”谢宴声轻笑着点了支烟。 温澜不喜欢烟味儿,拿着手机去了隔壁卧室。 第二天是周一。 谢宴声因为有个早会要主持,没吃早餐就走了。 饭桌上,只剩下温澜和谢母。 谢母冷嘲热讽,一直在数落温澜。 温澜埋头吃饭,不发一言。 来到TT,周翘把温澜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上个月那桩侵权官司,已经正式委托给沈律师了。待会儿沈律师会过来,需不需要我把接待的工作留给你?” “不需要。”温澜一口回绝。 江城这么多律所和律师,周翘找谁不好,非要把沈毅搬出来,摆明了给她添堵。 “你们分手后,沈毅一直单着,你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不如我做中间人,撮合一下。”周翘笑道。 “澜澜,试着和沈毅交往一下,如果还能找到当初的感觉,就马上和渣男离婚。” “离婚?”温澜苦笑,“你把我和谢宴声的婚姻想得太简单了。” 只要谢宴声不说离婚,她势必要耗下去。 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又或者白发苍苍。 直到温瑾胤在她身上榨不出任何好处,她彻彻底底沦为弃子。 “明明是一桩从里烂到外的婚姻,却被你当宝贝!想必谢宴声在某些方面特别厉害,是不是啊?” 周翘明艳的红唇浮起一抹坏笑。 温澜神色微怔,这话说到了她心坎。 即便两人吵得天翻地覆,只要到了宽衣解带那刻,谢宴声总会无所不用地讨好她。 以至于好多次,她心中生出一种错觉—— 谢宴声喜欢她。 第16章 不见 沈家数代从政。 沈毅大学毕业后开了律所,接连打了几桩厉害官司,这两年在律师圈声名鹊起。 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未婚的身份。 沈毅要来的消息,在TT不胫而走。 TT十多名员工,百分之九十是未婚女性,单单沈毅的名字,就令大家春心荡漾。 温澜忙着把一些零碎工作收尾,只等着中午一到,直奔机场飞F国。 因为沈毅的到来,她四周的工位都空了,几名同事找出各种理由去了周翘的办公室。 正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谢宴声的微信忽然跳出来:【晚上在九号定了烛光晚餐】 看似在平淡地陈述事实,没对她提任何要求,她却感受到一股不去也得去的压力。 中午要飞F国,晚上的烛光晚餐只能放他鸽子。 见她没有应声,谢宴声又发来一条微信:不回我信息,是不是去见老情人了? 她记得谢宴声说过,他在TT有内线。 沈毅来公司,想必他早就知道了,刚才的微信不过是在试探她罢了。 她对着自己的工作台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宴声,并附了行文字:【我就在工位坐着,哪儿都没去,谁都没见。】 谢宴声秒回了一个字:【乖】 安抚完谢宴声,周翘的微信语音就炸过来。 “我冒着公司被谢宴声搞破产的风险,把人给你弄来了,你到底见不见?” 她想都没想,打出“不见”两个字发过去。 “谢宴声都把你绿成啥样了,你就不能长点志气,把婚姻的牢笼砸碎?”手机那头的周翘恨得牙痒。 “我的事儿你别掺和。”温澜揉了下疲惫的双眼,“真要被谢宴声知道你在为我和沈毅牵线搭桥,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个不争气的软骨头,谢渣男不绿你天理难容!”周翘说完选择了闭嘴。 温澜定的是一点半的航班,十一点刚过,她拉着行李箱去了停车场。 找到自己的白色Polo,还没拧开车门,就觉得有道灼热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环视四周,却没发现那个人。 开车驶出停车场,谢宴声的电话打来,说谢母找的厨子做了药膳,如果她不忙,尽量回老宅吃午饭。 “楚楚小姐的情趣内衣马上要收尾了,我忙着呢,回不去。”温澜总能在关键时候找准谢宴声的七寸。 “算我没说。”谢宴声讪讪挂了电话。 温澜候机的时候,温瑾胤打来电话,明确表示要入股谢宴声的游戏公司。 “谢宴声不是傻子,你觉得他会把稳赚不赔的买卖分给你么?” 温澜只要听到温瑾胤的声音就会头痛。 “他看你的眼神骗不了我,他心里有你。”温瑾胤阴恻恻地笑着,“白屏山的项目输了,这次,你得将功补过。” “他如果心里有我,就不会在外面养女人。前天他和别的女人上热搜的事儿你不知道吗?”温澜怼道。 温瑾胤愣了愣,道:“我给你两个选择。把我弄进谢宴声的游戏公司,我掏钱做股东;要么,把谢宴声两款未面世的游戏数据拷出来给我——” “拷贝别人未公布的游戏数据是违法的!”温澜有些恼,“温瑾胤,如果我真的坐了牢,以后谁还替你效力?” 第17章 掂量 “坐牢,你想都别想。因为,谢宴声根本舍不得。”温瑾胤忽然嘲讽地笑了声。 “刚刚和史蒂文医生聊了会儿,他说你妈妈的病情稳住了,如果后续的治疗能跟上,下地走路不是问题。” 温澜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温瑾胤呲呲笑起来,温澜的头更疼了。 谢宴声是在温澜即将安检的时候,发现她要去F国的。 发了几条微信被她无视,直接拨了她的电话。 “我晚上还有安排,你马上回来。”谢宴声态度很强硬。 温澜:“马上安检了,怎么回?” “怎么去的怎么回。”谢宴声撂下狠话,“如果执意要去F国,你以后就别再进谢家的门,温瑾胤入股我公司的事儿,想都别想。” 别看谢宴声平时吊儿郎当,真要狠起来,她也会发怵。 但,去F国是她多年的梦想,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她不想放弃。 索性把手机关掉,随着人流走向安检通道。 安检的时候,温澜被告知证件有问题,暂时无法登机。 温澜解释得口干舌燥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飞F国的那趟航班从天空飞过。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谢宴声在捣鬼。 温澜窝了一肚子气回到TT。 周翘看到她,直接黑脸。 因为临时抓不到人,周翘不得不定了下一趟航班,准备亲自去F国。 谢宴声的电话打来两次,温澜赌气不接。 临下班,谢宴声的电话打到TT的前台,无比郑重地告诉她:烛光晚餐挪到明晚,今晚要去“雪翠苑”。 她还在气头上,一口回绝。 “去还是不去,你好好掂量掂量。”谢宴声径直挂了电话。 其实,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已经给了温澜答案。 谢家二房韩佩带着子女住在“雪翠苑”,老爷子平时也住那边。 如今谢煜老婆生下谢家的长孙,谢母作为大房,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带着儿子儿媳嘘寒问暖,走个过场,才能彰显出大房的豁达容人来。 温澜想不通,都二十二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谢家这么畸形的家庭! 讨厌归讨厌,即便她有一百个不愿意,作为谢宴声的妻子,还是跟着谢母和谢宴声来到雪翠苑。 老爷子满面红光,心情很好。 谢母把早就备好的红包和金锁送上,韩佩惯会做戏,直呼一家人何必这样客气。 韩佩喊着谢母“大姐”,眉眼中尽是得意,看谢宴声和温澜时的表情很是不屑。 谢煜夫妇有子傍身,说起话里比以往更是高调。 不得不说谢宴声是个很细心的人,来之前就替温澜准备好了送给孩子的红包。 温澜把两个鼓鼓的大红包放到婴儿床上,顺便看了眼孩子。 小小的一团,干瘦,或许是黄疸的缘故,浑身上下病恹恹的,连哭声都有气无力。 韩佩非常热情地挽留他们吃完饭再走,谢母说温澜正在备孕,还要回去替温澜熬药。 “作为大哥大嫂,你们确实该努力了。”谢老爷子扫了眼温澜平坦的小腹,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儿,“宴声在外面惹出那么多花花事,你身为他的妻子,是有责任的。” “……” 温澜无言以对。 在这件事上,谢母和谢老爷子的看法总是难得的一致。 第18章 扫兴 回老宅的路上,谢宴声开车,温澜拿着手机窥屏。 高中同学群中的聊天记录已经几百条。 一个在司法部门上班的同学透出个消息,说沈毅打赢了一桩棘手的遗产案,要沈毅在群里发红包。 沈毅也没含糊,连着发了一串二百的红包。 同学群瞬间沸腾,还炸出来一些万年潜水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 有人说,咱们聊天怎么从来不见温大校花的身影? 接着就有几个同学艾特温澜,还有人问沈毅,现在与校花还有没有联系。 只要是与她有关的言语,沈毅都避而不答。 温澜心口莫名泛酸。 谢母接到麻友三缺一的电话,谢宴声先送她去牌场。 看到温澜的注意力在高中微信群,谢宴声很不爽,把车子开得飞快。 温澜还没吃晚饭,车速一快,她有些头晕。 “你如果有事,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我搭顺风车回去就行。” 谢宴声把车速降下来,拧眉,“温澜,立刻,马上退群。” 温澜忙把手机关掉。 “我说的没听到是吧?”谢宴声已把车子停靠在路旁。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谢宴声拿走,并捏住她的手指解锁,退出了高中同学微信群。 他把手机扔在仪表台上,启动车子。 退就退吧,温澜不想与他再起争执,选择沉默。 “替我给周翘带个话,她再暗戳戳地替你和沈毅牵线搭桥,我就让她的工作室接不到任何单子。” 谢宴声冷着脸道。 两人陷入沉默。 回到老宅,温澜洗完澡早早就睡了,谢宴声在书房待到凌晨才回卧室。 两人每次睡一起,无论他把温澜搂多紧,温澜只会把后背留给他。 这次也不例外。 “年底我有几天假,可以去各处玩玩。”谢宴声忽然开口。 她装睡。 “上京那边热闹,我让人把那边的房子提前打扫一下。”谢宴声又道。 她依旧不语。 谢宴声把她的身体扳过来,“别跟我装。” 她不得不睁眼:“不去。” 谢宴声俯身,和她的脸颊紧贴,“看到谢煜有了儿子,我恨不得你明天就替我生一个。当然,女儿更好。” “这事儿你别指望我。”她心虚地摸了下小腹,“去年你妈带我看过中医,说我宫寒,不容易怀孕。” “不是早就调节好了么。”谢宴声嗤了声,“其实,我喜欢女儿。但压力摆在眼前,作为谢宴声的太太,你一天生不出儿子就别想消停。所以,最好生对龙凤胎,才能一劳永逸。” 温澜心不在焉地听着,“温瑾胤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他准备拿一千万入股你的游戏公司。” “这个时候提温瑾胤,可真扫兴。” 谢宴声脸色微愠,放开她,“他能自掏腰包拿一千万,肯定是揣着黑我五千万的心。他看上的是我手中两款未面世的游戏。因为他知道这两款游戏只要上市,指定火爆。” 他说的温澜早就知道,可温瑾胤就是这样不要脸。 谢宴声嘲讽地笑起来,“他凭什么认为我会把稳赚不赔的买卖分给他,还真把我当傻子么——” 第19章 玩笑 温澜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两款游戏什么时候上市?” “定在了元旦。这两天已经在各大媒体砸钱造势了。” 谢宴声眉眼中都是喜悦,“届时大家都放假在家,先开启三天免费体验圈一波粉,后续再推出付费模式。” 温澜算了下,离元旦还有十多天。 谢宴声坏了她F国之行,她心中还窝着火,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当务之急是做好两款游戏的保密工作,还好,它们所有数据都在我办公室的电脑中。”谢宴声看温澜的眸色深邃难辨,“你怎么忽然关心起我工作了,嗯?” “如果不理你,就说我不够关心你。多说几句就阴阳怪气,我还是当哑巴好了。” 温澜哼了声。 “开个玩笑也当真?”谢宴声在她脸颊捏了下,“明晚‘盛宴’有个员工聚会,带家属的,你跟我去露个脸。” 盛宴,是谢宴声一手创立的游戏数码公司。 短短两年,就在国内游戏界异军突起。 温澜正在为如何接近谢宴声办公室的电脑发愁,就被受邀去盛宴参加聚会,内心的喜悦不言而喻。 和谢宴声一起生活了两年,她知道怎样才能拿捏到谢宴声。 “不去。”她皱眉:“姨妈在身累得慌。” “不去也得去。如果不是我拦着,你现在人已在F国了,累得慌又能怎样?”谢宴声沉下脸冷笑。 “温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我员工面前露脸。因为在外人眼里,我也是单身。 “这我就放心了。”温澜笑容得体,“我一定好好配合,继续维持谢先生单身王老五的形象。” 翌日晚上,温澜提前下班,和谢宴声来到“盛宴”。 这是她第一次去谢宴声的公司。 她搞不懂,明明谢宴声不让她在员工面前露脸,为什么还要把她弄过来! 当办公室的吉祥物? 欸,如果谢宴声的心思她能猜中,那么谢宴声也不是谢宴声了。 谢宴声带她从专属电梯来到顶楼的总裁办,下楼。 “盛行”的这次聚会是对所有员工的答谢酒会。 中高层都是带着家属来的,有的还带了孩子。活动中有很多互动环节,只要参与就有奖品和红包拿。 谢宴声模样身材都是鹤立鸡群那一挂,加上气质又好,可谓赚足了眼球。 温澜以为谢宴声的办公室是奢华气派的,没想到偌大的房间一圈全是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软件书籍。 最惹眼的是,窗前两台连电源都没接的电脑。 她拉了下门锁,确定已经从里面反锁。 关掉房间内所有光源,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所有的犄角旮旯搜了几遍,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反光点。 在她看来,谢宴声不至于会在办公室安装摄像头。 快速把其中一台电脑接上电源,打开,屏幕上跳出输入密码的指示。 她先试了下谢宴声的生日,无果。 又试了几个自认为特殊的数字,也以失败告终。 情急之下,她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输进去,屏幕瞬间解锁! 第20章 依你 温澜双手颤抖,插上早就备好的U盘,开始拷贝上面的游戏源代码。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瞬息万变,温澜的心紧张得无以复加。 她感觉在偷偷打开谢宴声电脑那刻,她就已经站到了谢宴声的对立面。 如果把拷贝出的游戏代码给温瑾胤,以温瑾胤唯利是图的性子,势必会给“盛宴”一记重创。 想到这儿,她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心疼。 其实,摒弃谢宴声在外面的花花事,他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除了“白屏山”项目没有帮到温瑾胤,温氏这两年靠着谢宴声,在生意场也没少赚。 温澜的心乱糟糟的…… 在谢宴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刚刚拷贝完一款游戏的所有源代码,并关掉了电脑。 谢宴声推门进来,她正躺沙发上装睡。 “让人去对面超市买了红糖,你先喝点暖暖身子。”谢宴声坐到她身侧,把自己的水杯放到她唇边。 她凝着眉喝了一口,故意摆出不耐烦的样子,“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大家玩得正嗨,再待会儿。”谢宴声伸手扯住她长发的发梢,深笑,“你可是盛宴的正牌老板娘,就不下去看看你的员工么?” “我这老板娘空有其名,指不定哪天就被踢出局,还是不见了。”她清醒得很。 “你乖一点,就能在我身边呆的久一点。”谢宴声一本正经凝视着她,眸色迷离又灼热,“还真别说,这两年,越发上瘾了。” 温澜自然知道他“上瘾”的是什么,没有应声。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谢宴声用正经的语气说不正经的话。 谢宴声把她抱在怀中,“明明算着这几天是安全期,怎么又来大姨妈了,明天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咨询过医生,偶尔一次不正常没关系,如果下个月也不正常,就去医院。”温澜嗓音轻柔,听在谢宴声耳朵里好像在撒娇。 “那就依你。”谢宴声话音刚落,手机来电忽然响了。 温澜瞥了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令她立马黑脸。 谢宴声看到是程霓嘉的电话,急忙起身与温澜错开些距离。 温澜盯着谢宴声,他只说“好”,“嗯”,程霓嘉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通话结束前,谢宴声说了句“程橙上学的事儿我来弄,你等我好消息”。 他放下手机,发现温澜的脸色很难看,走到她身侧,“只是孩子上学的事儿,你别多想。” “程霓嘉这些年带着你的孩子属实不易,你把她接回谢家吧,我把谢太太的位子让给她。” 温澜话音中全是不屑和嘲讽。 这两年,纵使谢宴声外面有再多女人,温澜都没把她们当回事儿。 因为在谢宴声心里,程霓嘉才是他青葱岁月的白月光。 楚楚之流再猖狂,也不会在谢宴声心底掀起多少波澜。 温澜也是血肉之躯,和谢宴声耳鬓厮磨了两年,也会心生涟漪。但只要想到程霓嘉,她就绝了对谢宴声的所有幻想。 因为,程霓嘉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四岁的女儿程橙。 第21章 灵犀 谢宴声风流荒唐是出了名的,就算程霓嘉从未说过女儿的生父是谁,大家也心知肚明。 “临城的教育水平不如江城,程霓嘉想把孩子弄到这边念书。”谢宴声解释。 “如果我是程霓嘉,早就带孩子来江城了,一家团聚,多好。”温澜把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谢宴声眸光意味不明。 “程霓嘉为你生了女儿,再生个儿子容易得很,你何必折磨我。”温澜越说越气。 谢宴声越听眉头卷得越深,“我下楼待会儿。” “说你这些破事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我好好睡会儿,你别再来烦我。”温澜惦记着还有一款游戏的代码没拷出来,撵他。谢宴声离开的时候,关门的声音很大。 门锁落下,温澜忙从沙发上跳下来。 还没走到电脑旁,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我们还在备孕,睡感冒就糟了,不如现在回家。”竟然是谢宴声。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温澜拿起办公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关掉。 “我正准备下楼找你,你就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谢宴声的目光从窗前的电脑一扫而过,深笑着把她揽在怀中,“确实是心有灵犀。” 温澜的右眼莫名跳了下。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老宅。 保姆说谢母打来电话,今晚要玩通宵,谢宴声不悦地说了句“知道了”。 温澜洗完澡刚躺床上,就接到周翘从F国打来的电话。 周翘先是一阵寒暄,又试探地问她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温澜知道她什么意思,瞥了眼对面书房,小声道:“说吧,谢宴声不在。” “临上飞机你放了我鸽子,准备赎罪吗?”周翘玩味地说。 温澜不明就里:“怎么赎?” 周翘不好意思笑了笑:“上次沈毅去TT,有份授权文件我忘了盖章。那份文件正等着急用,我手章就在办公室写字台第一个抽屉里,密码你知道。” “所以呢?”温澜就知道周翘找她没好事儿。 “所以,沈毅明天会去公司,盖章的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拜托你。”周翘怕她不答应,话锋一转,“澜澜,我刚刚替你买了个铂金包——” “能不能等你回来,再让沈毅来公司盖章?”温澜边说边朝门口看一眼。 “等我回去黄花菜都凉了。”周翘叹气,“也就盖个章,又不是让你去陪睡,你矫情什么呀!” 温澜想了想,许久才慢吞吞说了句“好”。 温澜刚结束和周翘的通话,谢宴声就拿着叠厚厚的文件进来。 “谁的电话?”谢宴声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温澜忙道:“周翘打来的,说给我买了个包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宴声骂了句。 周翘始终站在沈毅那边,所以,他对周翘从来没有一点好感。 “再骂我朋友,立马翻脸。”温澜毫不含糊地表态。 “周翘没少在背后挑唆你和我的关系。”谢宴声躺到她身侧,伸手捏住她下颌,“让她小心点儿,千万别栽我手里。” 第22章 羞辱 听到谢宴声骂周翘,温澜生气甩开他的手。 “我和你的关系还用挑唆吗?” “一会儿不内涵我,你就不舒服。今晚我加班,就不打扰谢太太了。”谢宴声下床,抱着文件走出卧室。 温澜难得睡了个安生觉。 第二天两人吃早餐时,谢母才一脸倦容地回来。 估计是输钱的缘故,谢母连个招呼都没与谢宴声打,就上了楼。 温澜和谢宴声一人一车,先后驶出老宅。 来到TT,周翘的助手就来找温澜,说沈毅律师来了,在会客室等着。 温澜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两年前,在她准备嫁给谢宴声那天,主动和沈毅做了了断。 高傲如沈毅,那一刻低三下四地挽留她,她违着良心说了很多绝情话,沈毅当晚喝酒喝到胃穿孔进了ICU。 之后,她成了谢太太,沈毅远离了她的世界,两人再无往来。 明明都生活在江城,却因为彼此的刻意躲避,两年中从没有遇到过。 温澜拿着周翘的手章进会客室前,特意整了下衣衫。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羊绒裙,及腰的卷发散在脑后,明媚又慵懒。 沈毅正坐在沙发上,垂首看着文件,还不时地用笔做着标记。 两年不见,沈毅本就好看的五官越发棱角分明,比以往更是沉稳。 温澜本想主动打招呼,没想到张嘴就感觉嗓子干涩,试了两次也没喊出“沈律师”三个字。 沈毅听到动静,抬眸,和温澜的目光相遇。 久别重逢,两人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不约而同垂下眼眸。 “沈律师,这是周总的手章。”温澜最先开口,把周翘的水晶印章放到沈毅身旁的小几上。 “上次来TT,不知怎么就忘了在授权书上盖章。”沈毅拿起印章才发现没有印泥。 温澜不好意思地说:“等我两分钟,我去周总办公室拿。” “就盖个章,我带着文件跟谢太太一起去吧,就不劳烦谢太太来回跑了。” 沈毅说着已起身。 “谢太太”的称呼像一把钝刀割在温澜的心上,虽不见血,但就是疼。 周翘的办公室在二楼。 温澜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防盗门,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盒印泥递给沈毅。 沈毅伸手来接,两人的手指无意中相碰。 “沈律师,拿好了。”温澜忙用话语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嫁给谢宴声两年,和沈毅肌肤相触那刻,她竟然还会心跳加速! 沈毅拿着周翘的手章在印泥中沾了下,盖在文件最后一页的右下角。 “好了。”沈毅把手章放到桌上,又翻了遍文件,“多谢。” “沈律师客气了。”温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毅没有下楼的打算,目光从手中的文件移到温澜身上,淡声问:“这两年过得还好吧?” 温澜闻言,心口一滞。 她嫁给谢宴声这两年,谢宴声外面的花花事就没消停过。 有几次还闹上热搜,弄得江城人尽皆知。 沈毅的问话对她来说,不光是一种嘲讽。 更是对她背叛六年初恋的羞辱。 她不应声,沈毅就一直凝视着她。 第23章 缘分 温澜和沈毅四目相缠。 两人相距咫尺,却好像隔了沧海桑田。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我过得很好。下楼吧,沈律师,我还有工作要忙。” 沈毅颇具嘲讽地“哦”了声,拿着文件疾步下楼。 温澜锁门时故意放慢了节奏,以至于他都离开了TT,她才走到楼梯的一半。 整个上午,她脑子里都是沈毅那句“这两年过得还好吧”。 下午临近下班,TT一个名叫赵眉玫的高定老客户,要定几条礼服裙,指名让温澜上门量尺寸。 赵眉玫三十岁左右,既是江城有名的交际花,也是地产大亨季长天养了多年的“三儿”,在TT的衣服几乎全是温澜设计的。 在温澜眼里,赵眉玫就是她的金牌客户,衣食父母。 赵眉玫住的是江城最好地段的花园洋房,温澜来过多次。 快过年了,赵眉玫应酬比较多,一下定了八条裙子。 温澜和她商定裙子细节的时候,保姆恭恭敬敬地走来,对赵眉玫说:“赵小姐,霓嘉小姐带着程橙小姐从临城回来了,是谢先生接的机。” 这时,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明艳的女人牵着个四岁的女孩,谢宴声紧跟在后拉着两个行李箱走进客厅。 这一刻,温澜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我正和温小姐商量着做过年战袍呢,她们来的正好,每人也定两条。”赵眉玫娴熟地点了点手中的香烟,起身去迎程霓嘉母女。 温澜听到程霓嘉喊赵眉玫“小姨”,程霓嘉的女儿喊赵眉玫“小姨姥姥”。 温澜冷笑:小姨和外甥女都是男人养在外面的女人,还真不愧是一家人。 赵眉玫和谢宴声说了几句调笑的话,谢宴声应付得滴水不漏。 最先看到温澜的是谢宴声,他愣了愣走过来,黯声问:“你怎么来了?” “因为听说谢先生要来。”温澜唇角带笑,低声讥讽,“我想知道,谢先生这次会不会再做掏钱的大冤种。” 谢宴声正想开口,程霓嘉已认出温澜,似笑非笑地喊了声“温小姐”。 温澜和程霓嘉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都在谢宴声手机中看过彼此的照片。 纵使这是第一次见面,也都心照不宣地认出了对方。 “霓嘉,你也认识温小姐啊,温小姐是TT的高定设计师。”只有赵眉玫蒙在鼓里,“温小姐,我是霓嘉的小姨,霓嘉的妈妈是我亲姐。以后霓嘉会带着孩子住在江城,铁定也会成为你的客户。” 谢宴声和温澜是隐婚,赵眉玫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也正常。 “我正想定两套裙子,今儿来到江城就遇到温小姐,真是莫大的缘分。”程霓嘉笑意深深,故意去挽谢宴声的胳膊。 两人胳膊缠在一起,程霓嘉又朝他贴过去。 他也很配合,从温澜的角度看,两人像对儿连体婴。 “温小姐,今年都流行什么款式呀,推荐一下好不好?” 程霓嘉一口一个“温小姐”,温澜没听出半分礼貌,只有满满的恶意。 第24章 名分 温澜把两本厚厚的册子递给程霓嘉。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面料和款式,程小姐好好看看,喜欢哪一款就赶紧定,快过年了,我们工作室单子太多,今年会提前截单。” 程霓嘉不得不放开谢宴声,心不在焉地翻着布料册子,“宴声,快来帮我看看,你喜欢哪款我就定哪款。” 温澜笑意嘲讽,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没有点燃。 “宴声,帮我参谋一下吧?”程霓嘉亲昵的扯了下谢宴声的衣角。 谢宴声站在原地,笑容不及眼底:“我替你付账,自己选,别嫌贵。” 程霓嘉失望地说了句“好吧”。 赵眉玫对谢宴声有些不满,“宴声,霓嘉带着孩子等了你六年。现在总算团聚了,以后可得好好弥补她们母女啊!” 温澜只觉得上头。 “宴声已经在替我看房子了,我和程橙在小姨这儿住不了几天的。”程霓嘉笑着显摆,“宴声找了栋别墅被我推掉了,平时也就我和程橙两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赵眉玫好不容易看到谢宴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宴声,霓嘉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现在该给霓嘉一个名分了吧?家里为你选的女人你又不喜欢,不如掏钱打发掉。” 赵眉玫翘起二郎腿,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咄咄逼人。 温澜听得刺耳。 “我的私事不劳赵小姐费心。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谢宴声转身离开的时候,脸拉得很长。 赵眉玫边抽烟边抱怨程霓嘉,“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就是你爱了十年的男人。” 程霓嘉很不高兴,赌气选了六套礼服裙,还让保姆把程橙带过来,让温澜为她量了尺寸。 温澜特意打量了下程橙,完全是程霓嘉的缩小版,只有一张薄唇和谢宴声很像。 温澜窝了一肚子气,报价的时候,故意比平时报高了两个点。 赵眉玫有季长天这个金主,每次衣服出来后,都是TT的会计去季氏拿支票。 温澜要走的时候,程霓嘉还没说预付款怎么支付,便笑着问,“程小姐的衣服和赵小姐算一起么?” “不用。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让宴声给我转账。”程霓嘉眉眼含笑,边说边划拉起手机。 温澜瞅了眼,是在和谢宴声聊天。 很快,程霓嘉手机中传来银行卡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宴声已经把我和程橙衣服的所有费用打过来了。”程霓嘉心情很好,还把手机屏放到温澜眼前亮了下,“麻烦温小姐把TT的公户给我,我先交预付款。” 温澜咬唇,“好。” 大几十万的衣服钱,谢宴声还真是没有一点含糊! 赵眉玫看到谢宴声出手如此大方,长长舒了口气。 温澜离开时,程霓嘉送她到停车场。 “温小姐也看到了,宴声对我是真的好。以后我和孩子就在江城定居了,肯定会有很多事刺激到你,我对温小姐实在抱歉。” “我搞不懂,温小姐年纪轻轻,就夜夜独守空房,谢太太的名号能为温小姐带来多少好处?你跟了宴声两年,就算离婚宴声也不会亏待你,真不如要一笔钱划算……” 程霓嘉絮絮叨叨,温澜冷着脸没有应声。 第25章 恶气 回到谢家老宅,温澜上楼就遇到谢宴声从洗漱间出来。 他穿着睡袍,头上和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一看就是刚洗过澡。 “回来了?”谢宴声。 温澜把手包往沙发上一扔,扫他一眼:“程霓嘉和她女儿的衣服钱是你出的?” 谢宴声:“我出的。” 温澜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心口疼,不语。 “她们刚到江城,马上就要过年,总得送她们些像样的新年礼物吧。”谢宴声的手落在温澜肩膀。 温澜掰开他的手,扯唇一笑:“我现在还是谢太太,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想要什么?”谢宴声平静地问。 她笑意加深:“我想让温瑾胤入股你的公司,可以吗?” 谢宴声闻言,挑眉:“‘盛宴’由我一手创立,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它的发展。” “上次你答应我要让温瑾胤拿下白屏山的项目,可是你没做到,这次还是不准备帮?”温澜心中的火窜出来。 谢宴声眸色渐冷:“温澜,孰轻孰重,你当真分不清?” “我分不清!但我知道你就是个骗子!”她拿起一把剪刀疾步走进衣帽间。 谢宴声平时爱穿正装,老宅的衣帽间光西装衬衫就有几十套。 温澜随手扯下几件衬衫,用剪刀剪了几下,呲呲撕起来。 很快,十几件衬衫被剪碎堆到地上,温澜还不解恨,又开始剪谢宴声的西装。 温澜只有一个念头:我配合你吃药备孕,你却出尔反尔!这口恶气不出,我誓不为人! 谢宴声站在门口,没有拦。 她怒字当头,站在一堆破烂的衣服堆中又剪了七八套西装,手被剪刀硌得生疼。 “温澜,你听好了,就算把我给剪了,温瑾胤也入不了我公司的股。”谢宴声口气决然。 温澜身体轻颤,颓败地倚到一面柜子上。 “你们在胡闹什么?衣柜里可都是限量款高定!”不知何时,谢母已走进衣帽间,一把夺走温澜手中的剪刀。 “钱多烧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今儿赌气剪了,明天还不是要去专柜买!” 谢母俯身捡起一件破破烂烂的西装,又生气扔到地上,“真过不下去就离了吧!你作为谢家的媳妇儿,要么不着家,要么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难怪宴声要在外面找!” 温澜不怒反笑:“你儿子不光在外面找女人,连孙女都替你们生好了。” 谢母一脸震惊,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眉眼间依旧平静,“温澜,见好就收吧。” 温澜渐渐冷静下来。 即便再憋屈,只要谢宴声不踢她出局,谢太太的位子她就要坐下去。 她整理了下衣衫,挺直腰杆回了卧室。 谢宴声准备下楼,被谢母叫住,“她说的是真的?哪个女人为你生了孩子?孩子在哪里?我能不能见一见?” “你如果信她,就别再来问我。”谢宴声摸出支烟点着。 “如果真有人为谢家生了个孙女,自然也能生个孙子。”谢母意味深长地拍了下谢宴声的肩膀,下楼前说了句,“记住,妈只认孙子,谁生的不重要。” 第26章 机会 谢宴声狠狠抽了几口手中烟,来到主卧,看到温澜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他此时看不到温澜的表情,但也不想看。 在门口站了会儿索性下楼,开车去了别处。 温澜听到谢宴声车子远去的声音,才从床上下来,不再装睡。 恰好,温瑾胤的电话打进来,“和谢宴声闹别扭了?” 她“嗯”了声,“你有耳报神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千万拿捏好分寸,别过头。”温瑾胤提醒她,“看来,谢宴声不准备让我入股了。” “再等等。”她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还是在那两款游戏上想办法吧。”温瑾胤说。 她没有与温瑾胤交底儿的想法,“很难。那两款游戏的数据在‘盛宴’,我根本没有机会。” “想想你妈,或许就有机会了。”温瑾胤笑着挂了电话。 温澜每次接完温瑾胤的电话,都会心悸许久。 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她已经拷贝到谢宴声一款游戏的代码,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准备交给温瑾胤的。 真要把谢宴声耗尽心血和金钱打造的赚钱利器给温瑾胤,以谢宴声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这一夜,谢宴声没回来。 温澜睡得也不好,刷手机到凌晨。 无意中发现,她几分钟前被一个同学又拉进了高中同学微信群。 几个好事的都在问她为什么退群,她无言以对,发了个二百的红包。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红包瞬间被抢完。 班长发了条消息:【强烈要求手气最佳者发一个红包】 接着,沈毅发了个二百的红包。 温澜点开自己的红包领取记录,发现沈毅不光领了她的红包,还是手气最佳的那个。 一股难以言说的旖旎瞬间上头。 温澜放下手机,关掉台灯睡觉。 她是被谢宴声上楼的皮鞋声吵醒的。 两人四目相遇,都没说话。 谢宴声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儿和烟味儿,领带斜斜地吊在脖颈上,完全就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温澜猜他昨晚指定去哪个会所鬼混了。 “玩了一夜的牌,输了不少。”谢宴声扔掉外套和鞋子,倒在她身侧。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宴声俯身压住。 “起开!”她被谢宴声身上的烟酒味儿熏得难受,推搡了一把,不料被谢宴声扣住手腕,扯入怀中。 她用力与他撕扯,只两个回合就被谢宴声抵住以吻封唇。 她恨意未消,用力咬了谢宴声的舌尖。 几滴血珠从谢宴声唇角溢出。 谢宴声皱着眉放开她,用手背擦了下唇上的血,“真想把我咬死做寡妇?” “做寡妇也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她怼谢宴声。 谢宴声正要开口,手机来电就响。 他垂首看手机屏的时候,温澜瞥到上面的备注是“小霓”。 她猜到是程霓嘉的小名,心中的怒火更是不打一处来。 “谢宴声,快去吧,你的小霓找你呢!”温澜抓起一个烟灰缸砸地上。 烟灰缸摔得粉碎,有块碎片擦着谢宴声的皮鞋而过。 锃亮的黑色皮鞋上立马留下一片突兀的划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27章 安分 来电铃音还在响,谢宴声攥着手机没有划开,而是躺到床上, “猜我昨晚见到谁了?”谢宴声的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玩味地问。 温澜沉默看向窗外,把后背留给他。 “我见到沈律师了。”谢宴声忽然笑起来。 但笑声很是嘲讽。 见温澜不语,他又道,“谈的明明是公事,沈律师却私下警告我,要我善待你,否则他就把你抢回去。” 听到这儿,温澜身体轻颤,但很快冷静下来。 沈毅不是口无遮拦的人,分手后恨死了她,根本不会对谢宴声说这种话。 她隐忍着看向谢宴声:“我和沈毅在两年前就结束了,我和他不是你想得那样龌龊!” “很有底气啊!”谢宴声捏住她下巴,眼眸中一片冰冷,“有姓沈的给你撑腰,所以你一直看我不顺眼?” 温澜最看不惯谢宴声这种信口开河的嘴脸。 他外面莺莺燕燕成群,隔三差五地和女人私会上个头条,对楚楚程霓嘉一掷千金,都不觉得有错,现在却倒打一耙,怪到沈毅身上。 这两年,只要言辞涉及到沈毅,谢宴声就会紧抓不放。 温澜这次选择了沉默。 但谢宴声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你俩最近见面了?” “没有。”温澜故作坦然,压根不敢承认送公章那次。 “温澜,只要你还坐在谢太太的位子上,就给我安分点儿。”谢宴声眸光犀利。 “安分?”她眸底露出一抹嘲讽,“谢先生觉得我不够安分?” 谢宴声没有应声。 温澜念大四的时候嫁给了他,除了沈毅,他还真没听说过有其他来往过密的男人。 保姆上楼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谢先生,老爷子来了,请你去趟主楼。” “这么早,什么事儿?”谢宴声看了下腕表,刚过七点。 “老爷子没说。”保姆恭恭敬敬下楼,“只说让你尽快过去。” 温澜也觉得奇怪,谢老爷子一向注重养生,这个点儿是他打太极的时间。 谢宴声一点也不慌,先去盥洗室做了简单的洗漱,又换了身西装下楼。 见到谢老爷子的时候,谢母刚煮好一壶上好的金骏眉。 谢母悄悄给谢宴声使了个眼色。 谢宴声坐到老爷子对面,“这么早过来,到底什么事儿惊动您老人家了?” “姓温的女人呢?”谢老爷子板着脸问。 谢宴声眉心动了下,“还没起床。” “你真准备和姓温的女人生孩子?”老爷子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到檀木桌上。 谢宴声“嗯”了声。 “睡了两年还没腻?”老爷子倚靠在一张太师椅上,不怒自威。 谢宴声眸光微闪,笑容不及眼底,“不像您老人家,睡腻了我妈就纳了一房小妾。” 老爷子哼了声,没有与他计较:“如果温瑾胤能安分点儿,你还可以和她过下去——” “温瑾胤没拿到白屏山项目,怀恨在心,昨天把中标的公司给实名举报了,现在已经波及到谢氏了!”谢母抢着道。 谢宴声掏出支烟咬住,“谢氏在白屏山项目上又没有违规操作,怕什么!” 谢老爷子看到谢宴声完全不在乎,脸色骤变,“我可听说,温瑾胤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你的游戏公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28章 止损 谢宴声不以为然轻笑。 “打我公司主意的人多了,不差温瑾胤一个。” “温氏这两年如果不是你罩着,早破产了,温瑾胤心里就没点数吗?”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檀木桌。 “您放心,以后他不会从我这里捞到任何好处。”谢宴声嗓音坚执。 “温瑾胤越发贪得无厌,仰仗的不就是温澜吗?她一吹枕头风,你骨头就软了!”老爷子眉眼中都是愤怒,“既然她胳膊肘一直往外,不如及时止损。” “我有分寸。”谢宴声深黑的眸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泽。 谢老爷子慢悠悠喝了口茶,“我瞅着温澜这女人靠不住。谢家已经有后了,你和她就算不离,也要过几年再考虑生孩子的事儿。” “真要弄出个孩子,温瑾胤指不定会怎么拿捏你呢!” 谢母无奈地叹了声,“以前还指望她早些替我生个孙子,现在看到温瑾胤这样没良心,你这婚还是尽快离了吧。” 谢宴声摸出打火机,把烟点着。 “你爸最讨厌烟味儿,去别处抽!”谢母向谢宴声下了逐客令。 谢宴声上楼后,看到温澜正拿着手机讲电话。 他听了几句,感觉对方似乎是温瑾胤,立马沉下脸来。 等到温澜放下手机,他问:“温先生又给你下了什么指示?” 温澜有些错愕,忙道:“别阴阳怪气的,几天没回去,也就话话家常。” “什么家常,说来听听?”谢宴声坐到她身侧,拿着她手指解开了手机屏,“呵,十三分五十八秒——” 她听得刺耳,从床上爬起来,“该上班了,我先去洗漱。” 谢宴声又点了支烟。 谢母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温澜刚从盥洗室出来。 谢母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我算了下,你的经期该过了,从今天开始继续服药,早晚各一次。” 温澜发现保姆今天只端了一碗中药上楼。 冒着热气的药汤散发出的酸涩味儿,令温澜胃里翻江倒海。 “刚让医生改了药方,加大了药量。医生说宴声以后不用喝了。” 谢母给身后的保姆使个眼色,保姆识趣地把药递过来。 温澜深知躲不过,双手捧住就往嘴里灌。 这次的药比前几次温和不少,就是有点酸,温澜一口气喝干。 谢宴声主动拿走温澜手中的药碗,闻了下,表情一滞。 “我去上班了。”温澜见谢母没有下楼的迹象,快速穿好衣服下楼。 谢宴声伸手拧上房门,看向谢母:“刚刚让她喝的是什么?” 谢母神色有些不自然,压低嗓音:“我和你爸的意思是一样的。你尽快做个决定。” “温瑾胤是温瑾胤,她是她。”谢宴声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 “就知道你放不下这只狐狸精!”谢母气得跺了下脚,“你给我听好了,我孙子的妈妈不能姓温!” 谢宴声薄唇浮起一抹轻狂,“我孩子的妈姓什么,我说了才算。” “你爸已经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了二房,再不抓紧一点,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谢母气生气下楼,楼梯被踩得贼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29章 取舍 谢宴声煮了壶咖啡,坐客厅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桌上的景德镇瓷娃娃,一手一个拿着看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婚后两人一起去海城逛庙会时买的。 那时的温澜还在念大四,还不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和他独处时一点都放不开,他喜欢粘着她,给她讲荤段子,每次都把她逗得面红耳赤。 温澜的车刚驶出谢宅,手机就唱起来。 看着屏幕上“温瑾胤”三个字儿,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费了好大力气,她才点了接听键,“说吧,我出来了。” “离元旦没几天了,入股谢宴声公司的事儿,我彻底死心了。两天之内,把那两款游戏的代码弄出来。” 温瑾胤声线冷得骇人。 “我根本没机会进‘盛宴’!”温澜崩溃地想哭,“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只要让我妈继续进行治疗,我就能说服谢宴声让你入股!” “你说服不了谢宴声。”温瑾胤清醒得很,“两天,两款游戏的源代码,或者一款也行。否则,你就等着签收你妈妈的死亡通知单。” 温澜攥着手机,眼泪婆娑。 装有谢宴声那款未面世游戏代码的u盘,此时就在她包包里。 如果把u盘交给温瑾胤,她就站到了谢宴声的对立面。 以谢宴声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以后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但如果不交给温瑾胤,她最深爱的妈妈就凶多吉少了。 “史蒂文医生打来电话,说你妈如果停药,心肺就会开始衰竭。”温瑾胤并没有挂电话,“她才四十二岁,这么好的年纪,你就不心疼么……” 两人陷入一场无声的博弈之中。 温澜的车子还是朝温氏所在的方向开过去。 她颤声对着手机道:“其实,我——我已经搞到了一款游戏的源代码——” “那就赶紧送过来。”温瑾胤话音中全是狂喜,“你现在在哪儿,我也可以去拿。” “温瑾胤,在给你源代码之前,我必须看一看我妈到底怎么样了——”她开始与手机那边的男人讨价还价。 “真要把游戏数据给你,我和谢宴声就彻底完了。我以后在江城是待不下去的,你还要给我一笔钱,我要去m国照顾我妈。” “我马上让史蒂文拍个视频发过来。”温瑾胤喑哑的笑声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只要能确认你手中的游戏数据是真的,我马上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我——马上去你办公室。”温澜放下手机那刻,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温澜把车泊好,进电梯间时犹豫再三。 进去,出来,又进去。 如此折腾了十几次。 她脑子乱糟糟的,明明已下定决心,却每次都在关键一刻退缩。 把u盘交给温瑾胤,就能顺利拿到钱,飞去m国陪伴妈妈。 但这也意味着背叛谢宴声,他们的婚姻将会彻底完蛋。 从此以后,谢宴声会把她视为眼中钉…… 她思绪悠悠,心口堵得难受。 世间事难有两全之法,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做出取舍。 打起精神,走进电梯间,她摁了温瑾胤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开启,手机来电忽然响了—— 是谢宴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30章 选择 温澜看到谢宴声的来电,心中忐忑不安。 愣了足足半分钟,她才点开,“喂——” “想个法子——”谢宴声语气有些闷,“以后我妈端给你的药,别喝了。” 她不解:“为什么?” “能不能怀上,顺其自然吧。”谢宴声愣了片刻,语气意味不明,“我担心,喝药怀上的孩子不健康。” 她“哦”了声,愣了会儿道:“谢宴声,我再问最后一次,能不能让温瑾胤入股?” “这事儿没得谈。”谢宴声嗓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不让他入股,你是不是准备和他联手对付我,嗯?” 她的心弦紧绷起来。 “听好了,你现在还是我谢宴声的太太。如果敢胳膊肘往外拐,我就——”谢宴声忽然噤声。 “你就怎样?”她急切地问。 许久,谢宴声才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听着手机通话结束后的忙音,心已坠入无底深渊。 十多分钟后,她敲开温瑾胤办公室的门。 温瑾胤没有骗她,不光让她看了史蒂文医生从m国发来的视频,还当场给她开了一张数额诱人的支票。 “只要游戏代码是真的,支票上的钱就是你的。”温瑾胤心情很好,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笑。 “我的衣物和首饰还没从谢家拿出来,希望你能给我留一天时间。”她提出自己的条件。 “可以。” 温瑾胤一点也不含糊就应了。 开车回tt的路上,温澜很平静。 毕竟,在鱼和熊掌之间,她已经做了选择。 在温瑾胤手机中,看到妈妈在护士的搀扶下能坐起来那刻,她觉得自己将来承受多少苦难都值得。 回到公司,最大的惊喜是周翘从f国回来了。 不光带来了tt获得的奖杯,还给她带了个某大牌的新款包包。 她心中有事,向周翘道谢都心不在焉。 “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丧啊,是不是谢渣渣外面的女人又气你了?”周翘摸了下她的小脸,连连叹气。 “大好的青春年华耗在一个渣男身上,可惜了。” “一天不提谢宴声你会死啊!”她一巴掌拍掉周翘的手,“我今天下午要早点下班,新品发布会就不参加了。” “早下班回去和谢宴声造人吗?你不光是我最得力的臂膀,还是tt颜值才华最高的设计师,新品发布会不去可不行。” 周翘直接断了她的后路。 回到工位,温澜接到前台小姐姐的电话,说接待室有位叫程霓嘉的客户在等她。 程霓嘉刚在她这儿定了六件价格不菲的裙子,不去见说不过去。 温澜硬着头皮,拿起手提电脑走进一楼接待室,喊了声“程小姐”。 “第一次来你们店铺,布置还算有点品位。”程霓嘉挑剔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上次定的裙子我想改个颜色。” 第31章 最怕 温澜没想到,谢宴声会这个时候出现。 她反应很快,板着脸开始演戏,“既然你已经为程霓嘉买好了大平层,以后就跟她过吧,我让位。” “纠正一下,不是买的,是租的。”谢宴声眉头微蹙,伸手拿走她的行李箱。 “买的和租的又有什么区别?”温澜声音染了不甘,“谢宴声,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谢太太,让我别给你丢脸,你给程霓嘉母女一掷千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这个谢太太?” “当真生气了?”谢宴声把她拥进一间卧室,落了门锁,扯上窗帘。 她还没习惯眼前的黑暗,就被谢宴声抵在床上。 几秒钟不到,她衣衫尽落。 谢宴声的强势和力道令她心颤。 关键时刻,她可怜巴巴向他求饶:“再等两天好不好——” “不好。再等下去,你跑了怎么办?” 谢宴声浓浓的欲念把她燃烧殆尽。 每次,她感觉谢宴声都怀着不弄死她不罢休的执着。 她软绵绵地躺床上,把窗帘拉开一些,正午的阳光照过来,有些刺眼。 谢宴声打开衣柜,去拿睡袍。 温澜趁机瞄了眼他赤裸的身体,脸瞬间就红了。 其实,在这场婚姻里,谢宴声不仅为她提供了丰盈的物质生活,还给了她极致的鱼水之欢。 床上的谢宴声,满足了她对男人所有的幻想。 “听说温瑾胤对我要有大动作了?”谢宴声已站到窗前抽起烟来。 她心虚地拉了下被子,“温瑾胤的经济实力和你就不是一个段位,你怕他做什么?” “我怕的从来都不是他。”谢宴声手指抬起,弹了弹烟灰,深邃的目光朝她投过来。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温澜,你说我最怕的是什么?”谢宴声忽然把没抽完的烟摁灭在窗台,俯身把她圈在眼皮底下。 她故作镇定,根本不敢与他直视,“你除了怕破产,以后睡不到更多的莺莺燕燕,还能怕什么?” 谢宴声神色微愠,很快又眯着眼眸笑起来:“还是谢太太最了解我。我日子过得舒畅了,也亏待不了你。” “你除了会睡我,还能给我什么?”温澜认为“吃醋”的戏码还要演下去,否则谢宴声指定会起疑心。 “前几天是楚楚,今天是程霓嘉,拜你所赐,我在她们眼里成了一个很可笑的存在。这日子我过够了,谢宴声,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满眼委屈,说到最后一句竟然还挤出了两滴泪。 “让我瞅瞅,是被伤透心才哭,还是在虚伪地膈应我?”谢宴声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坏笑两声。 “记得第一次么,你哭的快要断气了。只不过,那是——” 几秒钟后,她才意识到谢宴声没说出的那个词儿是什么,抓起枕头砸过去。 谢宴声灵巧避开,反手扣住她手腕,两人同时跌在床上。 两人一上一下,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澜澜。” 谢宴声喉结耸动,眸色淬了一层火光。 她最受不了近距离和谢宴声对视,因为谢宴声的眼睛能勾魂。 心动神摇之际,她用长腿勾住谢宴声的腰。 谢宴声的薄唇落下时,手机忽然唱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床头柜,手机屏上显示的是“小霓”。 温澜率先从情欲中清醒,冷着脸推他一把。 “是房子的事儿。”谢宴声没有任何愧疚,把手机调成静音,还想继续,不料又被温澜砸了一枕头。 “去找你的小霓吧,以后别碰我!” 温澜快速穿好衣服,故意拿起行李箱装作要走。 “敢情我刚才白费劲了?”谢宴声挡在门口,若有所思。 “这阵子妈看你不顺眼,你安分点,别被抓到小辫子。” “谢宴声,你摸着良心问一问,是我不安分,还是你不安分?”她怼道。 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再和我闹下去,温氏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第32章 捧场 温澜很冷静,没有选择撕破脸。 原来,谢宴声让她想法避开谢母的药,是这么回事儿。 前阵子,谢宴声和谢母还拴一根藤上,逼着她喝助孕的中药。 这么快两人就背道而驰…… 温澜想不出其中的因由。 从后院绕回楼上,她换了套很有质感的黑色西装,内衬是艳而不俗的红色,为此还特意穿了双红色高跟鞋。 因为新品发布会最后,她要和模特们一起走台。 模特们个子高,还踩着十几厘米的恨天高,即便她近乎一米七,每次站在t台上还是会有种无形的压力。 回会展中心的路上,谢宴声打来电话,问她下班了没。 “你那饭局我去不了。这次发布的新品有一半是我设计的,我得等到最后走完台才能离场。” 想到早上他善意的提醒,她说话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也好。”谢宴声声线冷冽,“我让程霓嘉跟我过去,到时候网上再爆出什么,别怪我没和你打招呼。” “……” 她只愣了几秒钟,谢宴声就结束通话。 除了那些花花事儿,谢宴声还能爆出什么? 爆就爆吧,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来电又响,是个似曾相识的号码。 温澜“喂”了声,对方却沉默不语。 “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不耐烦地伸手去点蓝牙耳机,楚楚的幽怨的声音立马传过来,“是我。” 她记得谢宴声已把楚楚拉黑,忙道:“找谢宴声是吧,他不在我这边。” “谢太太,宴哥的电话我怎么都打不进去,拜托你替我给他带句话——”楚楚转了哭腔,“我今天务必见他一面,否则我就——” “你就怎样?”温澜觉得可笑。 “我买好了安眠药,两瓶。”楚楚苦涩笑了声,“没有他,我是活不下去的。” 楚楚是荼蘼会所的头牌,这种女人惯会玩弄手腕,温澜并没有相信她的话。 “谢宴声这阵子没回过家,我还以为他跟你在外面浪呢!”温澜故意叹了声,开始把这把火引向程霓嘉。 “他爱了十年的白月光回来了,你和我现在都要靠边站呢。” “宴哥的白月光叫什么?”那头的楚楚已抓狂。 “程霓嘉。”温澜慢悠悠地说,“今晚,谢宴声会带她去‘百味府’参加饭局,好像在二楼六号包房。” “谢谢你,谢太太。”楚楚急着挂了电话。 温澜和楚楚打过交道,知道那就是个胸大无脑,行事冲动的花瓶。 花瓶对谢宴声爱得很深,有好几次为了刷存在感,还来她这个原配面前挑衅。 她感觉,楚楚对程霓嘉更不会手软。 温澜有种预感,很快就会有场狗血大戏上演。 回到会展中心,tt的新品大秀已拉开帷幕。 周翘家世好,父亲在江城商圈也算个大佬,这场发布会,江城的主流媒体几乎全来了,让周翘赚足了面子。 几个和温澜相熟的记者,对着温澜一阵猛拍,还夸她的脸是360度无死角。 最后的环节是设计师带着模特走台,温澜是结束前压轴的一个。 她不光五官长得好,一张小脸还很上镜,及腰的栗色卷发散在脑后,走起路来,飒爽中不失风情,明艳中透着妩媚。 在十几位女模的众星拱月下,温澜成了全场最吸睛的一个。 对着看台下的观众鞠躬的时候,温澜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远去。 高颀,挺拔,又落寞。 除了沈毅,还能有谁? 散场后,周翘拉着温澜参加了市电视台的一档人物专访,两人离场时已接近凌晨。 “今晚我占用你这么长时间,谢宴声不会有意见吧?” “他有女人陪着,估计没时间想我。” “就不怕他在外面沾了不干净的女人,传给你脏病?” “怕又能怎样,他从来不采取措施,说有束缚感。” “他没有束缚感了,也舒服了,你呢?” “只顾着享受了,其他的没想过。” 两人说笑着来到停车场。 找到车子后,温澜问周翘:“沈毅好像来现场了。” “什么好像啊,是我给了他邀请函。”周翘笑了声,“沈律师忙得要死,本来不肯来,听说有你的作品才来捧场的。” “你又暗戳戳算计我!”温澜拿起手包朝周翘头上轻轻拍了下。 周翘弯腰坐进自己的红色轿跑,拉起安全带,“我要回去陪我男人了,你也回去独守空房吧。明天见。” 温澜上车,启动引擎前看了眼手机。 已过凌晨,谢宴声竟然没打来一个电话,她心中竟生出些许失落。 以前,只要她晚上超过十点不回家,谢宴声就会来个夺命连环call,弄得她很没面子。 想必谢宴声此时此刻正在欢乐窝里快活。 无意中点开微信,看到高中同学群的聊天记录已几百条,还有几个人在艾特她。 翻了下,有个同学把tt大秀的活动发到了群里,里面有很多她的美图,大家一边夸赞,一边追着她要红包。 第33章 被罚 温澜还没开口,谢宴声就给她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是我。”温澜没有推脱。 在外面找女人的是谢宴声,她倒要看看谢母会给她安个什么样的罪名。 “你的多嘴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温澜听得一头雾水。 谢母噌地起身,抬脚朝她走过来,刚抡起右手,就被谢宴声拦住。 “过分了。” 谢宴声用力朝后一甩,谢母的身体被带了个趔趄。 “幸好抢救及时没闹出人命,否则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二房再添油加醋挑唆几句,宴声这辈子都别想再得到老爷子的重用!” 谢母怒气未消,指着温澜,“如果你今晚陪宴声出席饭局,就不会发生这些糟心事儿——” 温澜凝眉,没有反驳。 因为只要她一开口,谢母肯定还有很多话等着怼她。 熬了大半夜,她已困字当头,就等着谢母骂累了放她上楼睡觉。 “温澜,我现在看到你就来气!你立刻,马上给我去祠堂跪着!”谢母抓起桌上一个摆件扔地上,看向谢宴声,“你敢为她求情,就跟她一起受罚!” 温澜这时恨不得上前甩谢母两巴掌! 但当谢宴声让她“噤声”的目光投过来时,她转身去了后面的顾家祠堂。 她已经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听谢宴声的话。 谢家祠堂在两栋楼房后面的平房中,说是祠堂,其实也就供奉了谢家祖先的十几个灵位。 跪祠堂在外人眼里,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存在,但在谢家却是长辈惩罚晚辈的一种利器。 自从温澜嫁过来,亲眼目睹谢宴声跪过两次祠堂,都是外面的花花事闹大了,被老爷子罚的。 就连一向被老爷子疼爱有加的谢煜,也被罚跪过一次。 温澜独自推开祠堂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她有些怕,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谢宴声直接越过她走进去,打开里面所有光源。 温澜进去之前做了个深呼吸。 地上摆着三个蒲团,谢宴声脚尖点了点最左侧那个。 这一刻,她对谢宴声有种莫名的信任,想都没想就跪了左侧的蒲团上。 因为穿着高跟鞋,双膝落地后,她的脚很不舒服,索性把鞋子甩掉。 “我下半夜不睡觉了,就在这儿盯着。别以为有宴声帮你,就可以糊弄过去。” 谢母已坐到一旁的八仙椅上,保姆给她披上件厚厚的羊绒披肩,看架势是做好了熬到天亮的准备。 此时的温澜既委屈又气愤,明明这一切是谢宴声惹出来的,谢母却把气撒到她身上。 自从把那款游戏源代码给了温瑾胤,她就做好了随时和谢宴声决裂的准备。 但温瑾胤开出的支票还没兑现,她现在还不敢和谢家闹翻,让跪就跪吧! 谢宴声在祠堂站了会儿就离开了,十多分钟后折返回来,扔给她条厚厚的毯子又走了。 谢母哈欠连连,捱到早上四点半就撑不住了,只好放温澜回去。 温澜跪到天亮也没搞清楚,差点闹出人命的是楚楚,还是程霓嘉。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温澜发现谢宴声不在。 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躺床上就睡。 第二天醒来,日上三竿,赶到tt就到了午饭点儿。 好在周翘这个老板不怎么管她。 只要一走路,她膝盖就疼,连去食堂吃饭的勇气都没有,只好让周翘给她带了份。 两人聊起昨晚的新品发布会,周翘说发布会的热度已经位列热搜第三了。 “昨晚,你抢了我和所有模特的风头。”周翘故意撇嘴,“你已经被媒体写成集美丽和才华与一体的完美女人。” 温澜不屑地“切”了声,“我才不要这些虚名。” 周翘盯着她的膝盖,颇有深意地问:“昨晚保持一个姿势,被谢宴声折腾了一夜?” “被谢宴声他妈折腾了一夜!”她完全没体会到周翘的话外之音,“归根结底,都是谢宴声那个狗男人引起的。” “快说说谢宴声他妈怎么折腾你了?”周翘最喜欢八卦,瞬间来了精神。 温澜说了昨晚的事儿,又道:“我至今都没弄明白,被送去医院的是楚楚还是程霓嘉。” “谢家都是一群超级变态!都几十年代了,谢符春公然在外面养二房,老太婆让儿媳妇跪祠堂!谢宴声在这种家庭长大,能和你白头到老才怪!” 周翘生气在原地转圈,“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如果我是你,当场就甩老太婆一巴掌,然后再把谢家砸个稀巴烂。” “我和谢宴声离婚是迟早的事儿。”温澜边吃边说。 周翘来了兴致:“什么时候离?” “放心,你有生之年会看到的。”温澜笑回。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周翘在她头上敲了下,“当年放着家风严谨的沈家不去,非要跳进谢家这个火坑,你活该!” 温澜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 周翘扫了眼,是谢宴声,不屑地哼了声避开。 温澜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接。 下班后,她先开车去了趟安悦苑,把两个行李箱拉回tt。 因为箱子里有首饰,她打电话给周翘说了声,把它们放进了周翘的办公室。 临挂电话,周翘怼她:“被谢宴声睡了两年,你开的还是以前的车,连套房子也没混上,冤不冤?” 不冤。 这两年因为她,谢宴声给了温氏不少好处,温瑾胤的生意也扩展到好几个领域。 坐进车内,温澜忽然迷茫起来。 昨晚那场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她不想回谢家,温家也回不去,该何去何从? 她暗暗发誓:以后有钱了,一定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有三四十平呢。 开车驶出停车场,经过国贸大厦路口,上面明明是红灯,温澜却鬼使神差地踩了油门。 白色polo狠狠撞在前面一辆崭新的黑色辉腾上! 巨大的冲力,令她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碰在了前面的挡风玻璃。 很快,辉腾驾驶室的门被推开,有个高颀的男人下车走过来—— 竟然是沈毅。 第34章 追尾 看到沈毅的刹那,温澜都忘记了额头的疼痛。 撞谁不好,怎么就撞了他? 沈毅早已从后视镜中认出追他车尾的是温澜。 下车后,他看都没看车子的破损情况,就敲了温澜的车窗。 两人的目光隔着车窗玻璃相遇。 一个平静中极尽克制,一个惊魂未定。 温澜足足用了半分钟才推开车门,一只手捂着额头走下来。 “需要去医院么?”沈毅率先开口。 她摇头:“抱歉,刚刚走神了。” “你眼神一向不好。”沈毅醇厚的嗓音中透着嘲讽,“两年了,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明明说的是追尾,温澜却听着另有深意。 她快速把目光移向沈毅车子的后尾翼。 虽然只有两道刮擦,几处凹陷,但车子的价位摆在这儿,她负罪感满满,“我全责。走保险吧,马上报警。” “好。”沈毅淡声应下,看了眼她的车头,已完全瘪了。 这时,路口已严重拥堵,两名交警也过来维持交通秩序。 温澜拨了报警电话。 冬日天光本就不长,天很快黑下来,路灯亮起。 正值下班晚高峰,车流如织,熙熙攘攘。 等待保险公司来确认现场的空档,温澜主动站到路旁一棵泡桐树下,与沈毅错开几米的距离。 沈毅紧盯她走路一点也不自然的双腿,跟过来,“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膝盖。”她不敢与他交底。 沈毅抿唇,“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别落下病根。” “没事儿。”她话音刚落,手机来电就响。 好巧不巧,是谢宴声。 电话接通,她轻声“喂”了句。 “怎么还没下班,堵路上了?”谢宴声的语气意味深长。 她不敢提沈毅,支吾着说:“不小心追了别人的车尾。” “需要我过去吗?”谢宴声颇有深意地问。 “不需要。”她一口回绝,“很快就处理完了。” 那头的谢宴声忽然沉默。 她知道谢宴声心细如发,忙为自己打圆场,“你来或不来,反正都要走保险。” “我很好奇,江城哪个大冤种被你追了尾?”谢宴声笑道,“如果是刚入手的新车,那才叫一个冤。” 被他说中,温澜的神经线瞬间紧绷起来。 熟悉的汽车鸣笛声从路口左侧传来。 一辆灰色轿跑在车流中格外吸睛,半落的车窗内,驾驶座上的谢宴声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目光中的玩味儿甚浓。 绿灯亮起,轿跑绝尘而去,温澜清楚看到副驾驶上坐的是程霓嘉。 她敛起凌乱的思绪,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和谢宴声的通话并没有结束,只是彼此都没有说话而已。 想到此时坐在谢宴声副驾驶上的程霓嘉,她愤然挂了电话。 两人隔着马路的互动,都被沈毅尽收眼底。 好几次话到嘴边,但,他最终还是把所有不甘咽在了肚里。 交警队和保险公司来人后,勘察完现场,做了笔录,两人的车被拖去4s店。 温澜的车损严重,需要大修;沈毅的辉腾是全进口,需要等原装车漆。 沈毅嫌麻烦,说等车漆来了再修。 温澜步行走出4s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4s店在江城西郊,和谢家老宅隔了二十多公里,坐公交车要转乘三次,温澜嫌麻烦,只好在手机上找顺风车。 “不知道么,西郊是江城最难搭车的地儿。”沈毅的声音和刹车声同时在她身后响起。 她刚转身,“答”地一声,沈毅的车已解锁。 “我……再等等。你先回吧。” 今天给沈毅带来不少麻烦,她已经很过意不去。 沈毅明明开车走了,竟然又回来了? “矫情。”沈毅怼完,把车窗完全落下,凝视住她。 她不上车,他就不走。 僵持了不到三分钟,温澜心一横,拧开车门上了后车座。 尽管路上人和车都不多,但沈毅的车速只在四十码左右晃荡。 平稳得她打了个哈欠。 谢宴声喜欢玩车,这些年砸了很多钱在车上。 一辆又一辆,只要喜欢就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入手的车大都是轿跑,越野,一如他这个人——轻狂,不羁。 沈家数代从政,沈毅从小就内敛沉稳,车子选的也是不显山不露水那一挂。 温澜思绪悠悠,殊不知,沈毅有几次欲言又止。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沈毅最先打破沉寂:“去哪儿?” “你把我放在辰溪路上吧。”温澜不想被人看到她坐了沈毅的车。 沈毅抬眸,看了眼后视镜中的温澜,“回谢家老宅了?” 她“嗯”了声,忽然语塞。 车子进入辰溪路后,沈毅把车停靠在路边。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向沈毅道谢后快速下车。 强忍着膝盖上的疼痛,她小跑进谢家老宅。 走进客厅,等着她的是谢母和一碗早就凉掉的中药。 “听宴声说,你撞了别人的车。”谢母干笑了声,“我就不和你计较这个点儿才回家了。赶紧把药喝了,尽快调理好身体,我还等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呢。” 温澜想起谢母和谢宴声姨妈算计她的那些话,冷笑着抓起药碗故作手抖。 碗“啪”地一声掉地上,摔得粉碎。 “不好意思,昨晚跪祠堂没睡好,控制不住手抖,把您老人家辛苦熬的药给浪费了。” 温澜故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上楼,“我要睡觉了,您老人家明天继续熬就是。” 谢母望着地上的狼藉,气得骂了声“狐狸精”。 上到二楼,温澜才意识到自己下车太心急,只拿了手机,包包落在了沈毅车上。 真是昏了头! 这些烦心事儿明天再说! 她脱掉外套,换鞋子的时候,谢宴声从卧室走出来。 谢宴声俊颜紧绷,眉心微皱,很不高兴的样子。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后,她垂下眼帘,去了洗漱间。 不料,谢宴声追过来,呵呵笑了声:“追尾的事儿处理完了?” “完了。”她敷衍地回了句。 谢宴声从后面圈住她的腰,俯身咬住她耳垂。 “交通事故处理完了,你和沈律师是不是要旧情复燃了,嗯?” 第35章 疯了 谢宴声旧事重提,还是没有准备放过她。 两年来,明里暗里和谢宴声多次交锋,她也摸出些门道。 只要涉及到沈毅,沉默比什么都好用。 “被我说中了?”谢宴声一只手捏住她下颌,两人的目光在洗漱镜中相遇。 温澜没有闪躲,伸手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在她正要走出洗漱间时,长腿一伸,把门关上。 “脱。” 没有任何温度的话从谢宴声口中传出。 温澜深知“在劫难逃”,腰杆挺得笔直,从镜子中回望着他,轻佻地笑了声:“房间那么多,非要在这里?” “因为在这里,才能洗去你身上的肮脏。”谢宴声说着,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 她身体踉跄还没站稳,一股急促的水流就从头顶浇下来! “谢宴声,你疯了!” 水流太快,她根本睁不开眼。 “把外面野男人的味儿都给我洗干净。” 谢宴声把她抵墙上,她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让冷水把她里里外外浇透。 “你呢?谢宴声!你身上也有程霓嘉的——” 温澜崩溃地捂着眼,还没说完,唇就被谢宴声的给堵上。 没有任何互动,她一直在哭。. 谢宴声比平时还放肆。 整个过程,她都是屈辱的。 谢宴声不止一次在她耳畔说:“知道么,我可以,你不可以。” 离元旦还有三四天,温瑾胤会把游戏数据在元旦之前公开,届时她和谢宴声的关系可想而知。 在谢宴声起身那刻,她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朝谢宴声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谢宴声没有恼,只摸了下脸就下楼了。 温澜半夜醒来浑身滚烫,从医药箱找了袋临期的感冒灵喝了,捱到早上依旧头昏脑涨。 扶着墙去了趟洗漱间,再躺床上就怎么也起不来。 她浑身像着了火,脑子还算清醒,知道必须尽快退烧。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谢宴声一夜未归。 谢母和保姆们除了关心她喝不喝药,她就算两天不下楼,也没人会上心。 她的手机来电忽然在床角响起。 浑浑噩噩中,她看都没开就点了接听键。 “温澜,你的包昨晚落我车上了。”竟然是沈毅。 她有气无力地“哦”了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不急着用,明天吧——” “都八点半了,还没睡醒?”沈毅已听出她的不对劲儿,“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儿,不说了。”鉴于昨晚谢宴声的疯狂,她不敢再和沈毅掰扯下去。 她耳朵刚清净下来,来电又响。 费了好大力气瞄了眼,是周翘,她有种看到救星的感觉。 “是不是生病了没人管?”周翘口气很急。 她缓缓道:“烧了一夜,起不来床。” “说出你现在的位置,其他的交给我。” “谢家老宅。” “谢渣男呢?”周翘瞬间来气,“千万别说你烧一夜,他又去外面逍遥快活了?” 温澜怼:“不揭我伤疤,你过得不舒服是吗?” 临结束通话,周翘还不忘骂了谢宴声几句。 二十分钟不到,周翘就风风火火赶来了。 帮温澜穿好衣服,开车去了人民医院。 排队挂号,拿药,挂上点滴,温澜躺在单人病房里那刻,如释重负。 周翘盘腿坐在对面的陪护床上,一边刷手机一边骂谢宴声。 “你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儿,难怪昨晚夜不归宿,他又去西苑会小情儿了,怎么会想起你来!” 西苑,是谢宴声给程霓嘉找的房子。 “老婆在家生病无人照看,他却在外面浪得上了热搜!如果不是沈毅打电话给我,现在,我估计要替你收尸了。” 周翘的话,狠狠敲在温澜的心房。 第一瓶点滴下到一半的时候,谢宴声的来电响起,温澜不接。 第二次打来,周翘拿起温澜的手机,点开免提。 “帮我个忙,回家一趟,把保险柜最上层两本地产证送到我办公室来。” 谢宴声那边似乎很急。 “去不了!”周翘大声吼完,帮她把手机调成静音。 “如果还有点骨气,今天就别接谢渣男的电话。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担心你!” “他也就用得着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温澜翻了下身,闭目养神。 打完点滴,温澜坐周翘的车回了tt。 路上翻看手机,发现光谢宴声的未接来电就有十几个。 谢宴声和程霓嘉卿卿我我时没关窗帘,被狗仔拍到,一大早就上了江城热搜。 或许谢宴声在保护程霓嘉,暂时没人扒出她的身份。 以前,温澜还对婚姻抱着点渺茫的希望。 自从程霓嘉带女儿回到江城,听到谢母对她的算计,昨晚的不愉快之后,她迫切希望结束这场婚姻。 所以,谢宴声的来电,她不想接。 现在,就等着温瑾胤公开那款游戏数据,钱一到手,她拉着行李箱远走高飞。 “翘翘,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会离开江城。”她怅然若失。 在江城,令她惦记的也就一个周翘了。 “只要能和谢宴声划清界限,离开江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周翘安慰道,“需要钱的时候吱个声。多了没有,七八位数我还是能拿的出的。” “谢了。”温澜单手支额若有所思,“无论去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很好奇,如果和谢宴声离婚,你会分到多少财产?” 周翘笑着问,“对外面的女人那么大方,你好歹是名正言顺的谢太,就算不分他一半身价,也该给你个衣食无忧吧?” “没想过。”温澜叹气。 如果谢宴声主动踢她出局,她指定会拿到一笔补偿。 如果谢宴声得知她背叛在先,就难说了。 周翘刚把车开进停车场,就接到赵欢催她去选婚纱的电话。 温澜身体很虚,加上膝盖还在疼,扶着墙壁颤巍巍地回到tt。 走进一楼接待厅,看到谢宴声坐在等候区。 黑色系的着装,清隽的五官,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坐着就气场全开。 几个花痴小姐姐正围着他嘘寒问暖。 温澜路过他身旁时,只淡淡瞥他一眼,然后装作不认识。 第36章 怀疑 从谢宴声的角度望去,温澜脸色苍白如纸,走路随时会摔倒。 在温澜上楼的时候,谢宴声叫住她,“温设计师,我有事找你。” 两人是隐婚,在tt也就周翘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 温澜愣住,怕他当着一众同事的面口不择言,忙道:“去隔壁的接待室吧。” 一分钟后,两人走进接待室。 温澜顺手把门关上。 “你同事说,整个上午你都没来上班,去哪儿了?”谢宴声眸光中全是猜疑。 换作以往她会解释,现在,只觉得好笑。 “你觉得我能去哪儿?”她有气无力地问。 谢宴声眉头微蹙,“我没有猜谜语的习惯。” “想给我加个什么罪名,随便。不解释。”她难得硬气一次。 谢宴声用力把她往怀中一扯,沉着脸:“去见老情人了?” “去了!不光去了,还和老情人鬼混了一上午!这个说法谢先生满意吗?” 她手背上扎针的地方被谢宴声抓得很疼,赌气回了句。 谢宴声渐渐冷静下来,摸出支烟咬住,“养了两年,翅膀硬了,想远走高飞,嗯?” “随你怎么说!” 当她有了挣脱这场婚姻的念头,对谢宴声的无理取闹,是从未有过的淡然。 谢宴声把烟点燃,平静地抽完,“下班后早点回家,我有事和你谈。” 她沉默不语。 “如果不想温瑾胤输太惨,你最好别失约。”他神色是少有的凝重,说完拧开房门走了。 温澜的神经线再次紧绷起来。 翻了下手机,各大媒体并没有温瑾胤公布那款游戏源代码的消息。 在惴惴不安中,温澜等到了下班。 因为车子还在4s店,她搭了辆顺风车回到谢家老宅。 谢宴声还没回来,但谢母已经替她熬好中药。 温澜找了几个不喝的理由,都被谢母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光要喝,还要当着谢母的面喝。 温澜只好端起碗故技重施,摔地上。 “昨天药碗‘掉’地上,我就猜到你又要来这套。”谢母冷笑,“无所谓,我今天特意为你熬了三碗中药。你一个人真要喝不下,就让人来帮着你喝。” 其实谢母的五官很好看,但因为性格强势跋扈,而显得十分凌厉。 两个身强力壮的女保姆架住温澜的胳膊,一个端着中药的从饭厅走到温澜身边,笑着说:“太太,老夫人都是为你好。早点生个孩子,老爷子和先生才会开心。” “我不喝,你们敢逼我不成?”温澜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但她还是低估了谢母的丧心病狂。 谢母给端着药碗的保姆使了个眼色。 保姆一手捏住温澜的下颌,一手把盛满药汁的碗放到她唇边。 温澜想转头避开,但两个保姆把她箍得牢牢的,药汤被灌进嘴里! 她知道这是断她生育能力的药,药汤入嘴立马往外吐。. 保姆正准备把她下巴抬起,谢宴声冷冽的声音在从门口传来,“都给我滚出去!” 正给温澜灌药的保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宴声踹了一脚。 保姆们吓得如鸟兽散。 温澜弯腰吐起来。 还好,喝进去的不多。 谢宴声的目光和谢母在空中交火! 一分钟不到,谢母败下阵来,板着脸走出客厅。 温澜吐到胃中酸水阵阵,才扶着楼梯踉跄上楼。 明知道谢宴声回来了,她却没有看他一眼。 温澜一天下来没吃多少东西,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上到二楼就跌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听到谢宴声的脚步声,她头都没抬,“说吧,温瑾胤又怎么了?” “果然,最关心的还是你们姓温的。”谢宴声顺手关上房门。 “温瑾胤拿到了一款游戏的源代码。后天游戏就要面世,他狮子大开口向我要‘盛宴’的股份,不给就提前把游戏曝光。”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几乎盖住她巴掌大的脸。 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心虚,令谢宴声莫名笑起来。 笑声很是凉薄。 原来,温瑾胤既没有对入股盛宴死心,也没有像他承诺的,直接把游戏代码公开,而是私下要挟了谢宴声。 “温澜,我想知道,是谁把游戏的源代码给了温瑾胤?”谢宴声忽然扣住她手腕,厉声问。 她心跳早已失衡,深呼吸—— “你这么问,明显是在怀疑我。” 谢宴声把她的脸扳到自己眼皮底下,与她额头相抵,玩味地说:“我也不想怀疑你。但想来想去,只有你去过我‘盛宴’的办公室。” “既然你觉得是我,那就是我好了。”她故意不解释,“出事了,总要为自己的疏忽找个借口不是么?” “我希望这个借口不会是你。”谢宴声手臂垂下,声线落寞。 在谢宴声深邃难辨的目光中,温澜故作淡定。 先把脏衣篓中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又去收拾凌乱的主卧。 她一直在想:如果谢宴声允许温瑾胤入股,那么温瑾胤答应给她的支票还算数吗? 温瑾胤不会把她给耍了吧? 或许是感冒还没痊愈,房间收拾到一半她就气喘吁吁,只好倒了杯白水,准备吃药。 谢宴声看到她拿的是印有“人民医院”的纸袋,拧着眉:“什么时候去医院了?” “早上。”她边按剂量取药,边不紧不慢地回。 谢宴声想到昨晚给她浇冷水一事,“感冒了?” 她冷冷“嗯”了声。 “一个人搭车去的医院?”谢宴声试探地问。 “烧了一夜,连床都起不来,怎么搭车?”她话音中透着抱怨,“幸亏有周翘帮忙。” 谢宴声自嘲地啧了声,“我在谢太太眼里跟死人无异。” “谢先生昨晚在西苑和程小姐卿卿我我,如果我大半夜打电话把谢先生招回来,今天的热搜可就没这么劲爆了。” 温澜心中还窝着火,不留情面怼过去。 谢宴声把她圈在怀中,不正经地笑了声,“说的也是。我就知道,谢太太最喜欢看我的花边新闻——” 这时,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 她瞄了眼,虽然没有备注,但她知道是谁的,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一旁。 趁她喝药的空档,谢宴声伸手拿起她手机,点了接听键。 “你手包还在我车上,什么时候来取?”沈毅清朗的嗓音传来。 谢宴声未语先笑,“澜澜在洗澡,我去取吧。” 第37章 扎心 温澜刚就着白水把药咽下,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咳起来。 “沈律师说个地址,我马上去拿我太太的手包。” 谢宴声还攥着她手机,有模有样地讲着电话。 温澜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两年,只要涉及到沈毅,谢宴声就会没完没了地冷嘲热讽,现在…… 她不敢再往下想。 “谢太太,解释一下吧,你的手包是怎么落在沈毅车上的,嗯?”谢宴声已结束通话,把她手机扔回原处。 “没什么好解释的。昨天追尾后去了4s店,西郊打不到车,我坐沈毅的车回的市区。”她被谢宴声的目光盯得心中发毛。 “然后故意把手包落下,让他和你联系,一来二去,你俩就鸳梦重温了。” 谢宴声唇角噙着抹深笑,右手的食指不紧不慢地敲在茶几上。 “你别胡说!”温澜有些急,“这事儿越描越黑,我不解释了行不行?” “那我就辛苦一下,替谢太太把手包拿回来。”谢宴声话落,人已下了楼梯。 温澜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谢宴声生性多疑,虽然不喜欢她,但这两年一直把沈毅当假想敌进行言语攻击。 两人真要见面,会不会发生肢体冲突? 温澜回过神来,立马去追谢宴声。 跑到车库才意识到自己的车还在4s店,又折返回楼上拿了把车钥匙。 开车驶出老宅,她崩溃地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见面。 一手开车,一手划拉着手机通讯录。 该给谢宴声打电话,还是沈毅? 短暂的思量之后,温澜拨通谢宴声的电话。 “我和沈毅这次真是巧合,你别小题大做。” “我只是替你去拿包,你是不是心虚得又胡思乱想了,嗯?”谢宴声口气是难得的正经。 温澜明知这个假想不成立,还是耐着性子说:“我给沈毅打电话,让他把手包交给周翘,我不与他见面,你赶紧回来好不好?” “你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他?”谢宴声语气忽然凝重。 “当然是担心你,因为你是我老公啊。” 温澜想息事宁人,违着良心道,“你胡闹刚上了热搜,如果我再闹出笑话,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就不好收场了。” “你的话,我怎么听都觉得别有用心。”谢宴声呲了声,“也就在你求我的时候,才能想起我是你老公。” 温澜还准备再劝,谢宴声已挂了电话。 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她心中空落落的。 她不希望以后再和沈毅有联系,所以也会主动拨沈毅的电话。 折返回老宅没多久,谢宴声拿着她的手包回来了。 “沈律师没见到,只见到了沈律师的助理。”谢宴声把手包扔沙发上,眯着眼眸盯住她,“是你通知他不要去的?” “没有!”她委屈得差点跳起来,“再敢污蔑我,我就出轨给你看!” “哪里皮紧了,嗯?”谢宴声没有生气,反倒浅笑着把她抵沙发上。 “我还想问问沈律师,是不是还惦记着你,没想到竟然没见着。”谢宴声在她耳畔低喃。 “追尾的事儿就画句号了。你那辆破车别要了,就当给4s店做慈善吧。反正家里车多,看哪辆顺眼就开哪辆。”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身上的衣衫就在他灵巧的手指中落下。 他的脸贴过来,两人呼吸交错相缠。 她以为会是一场极致的享受,没承想整个过程中,谢宴声粗暴得近乎变态。 一边收拾她,一边捧着她的脸问:“说,你是谁的女人?” 她逃不掉,就死死咬住谢宴声的胳膊。 直到她口腔中完全被血腥味填满。 谢宴声放开她后去了洗漱间,她躺床上,感觉自己被折腾掉了半条命。 她还以为谢宴声没见到沈毅,把事儿翻篇了,其实他把不满都发泄在了刚刚的云雨中。 谢宴声记仇,精于算计,如果他知道是她给了温瑾胤游戏源代码,又会怎么做? 她一阵阵后怕。 谢宴声的手机来电把她拉回现实。 是程霓嘉。 想到谢宴声抢接了她的电话,便怀着报复的心态点了接听键。 “宴声,我的烛光晚餐早就备好了,你怎么还没到?” 程霓嘉嗓音温柔得能挤溺出水来。 隔着手机屏,温澜都能臆想出她被谢宴声压在身下时的媚态。 “程橙托你的福,才进了锦城最好的私立双语学校。如果今晚你吃不到我亲手煎的牛排,我会睡不着觉的。” 不得不说,这女人还真会对男人下钩子。 “宴声,你在听吗?”程霓嘉没听到谢宴声回话,忙问。 “我在听,程小姐。”温澜借用谢宴声对沈毅说的那句,“宴声在洗澡,我替你叫他。” “我待会儿再打好了。”程霓嘉没有任何愧疚,咯咯笑了声,“温小姐,真是抱歉,昨晚宴声留在西苑,被狗仔拍到,又给你添堵了。” “程小姐昨晚好像没把宴声伺候好,他一回来就粘着我不放——”温澜故作惆怅地叹气,“我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别再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外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宴声对你就提不起一点儿兴致。” 程霓嘉语气很是猖狂,“不然,都两年了,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温澜觉得既好笑又好气,后续的话还没怼出来,手机就被谢宴声抢走。 谢宴声直接关机,扯了下没系好的浴袍,瞥温澜一眼,“你不急着生孩子,外面的都替你着急了。” “那就赶紧让她替你生一个。”她赌气道,“最好生个儿子,以后谢家后继有人,你和她儿女双全,还能凑成一个‘好’字儿!” “生程橙的时候,难产差点要了她的命。”谢宴声眸色渐深,半开玩笑,“所以,替我生儿子的重任只能交给你了。” 这话温澜听着,不光刺耳,还扎心。 她侧身,背对谢宴声沉默下来。 谢宴声刚坐到床边,保姆的敲门声就传来。 “先生,秦太太带来位客人,老夫人要打麻将,三缺一请你过去。” 谢宴声推辞不过,只好换上衣服。.. 下了几节楼梯,他又回来问温澜要不要一起过去。 温澜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道:“我去了,大家都不开心。”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他拍了拍她苍白的小脸儿,下楼。 第38章 美人 谢宴声的脚步声远去,温澜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保姆说的秦太太,是谢宴声的姨妈,专爱挑事儿。 前几天,谢母和秦太太算计她的话被她听到,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记得秦太太当时说,要给谢宴声找个要模样有模样,要手段有手段的女人。 躺了会儿,温澜从床上爬起来,找了套宽松的家居服穿上,来到主楼。 进客厅,就听到噼里啪啦的麻将声和女人的谈笑声。 谢母是位资深麻将爱好者,特意把麻将室设在了一楼。 几个保姆殷勤地端茶递水,在客厅和麻将室之间来回穿梭。 “宴哥手气真好,连着三次自摸,这次又是清一色……”一个年轻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从麻将室传来。 接着是秦太太的声音,“手下留情啊,宴声,姨妈再输下去,今晚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姨妈刚入手的新车少说也得七位数,牌桌上哭穷,没有一点诚意。”谢宴声打趣道。 谢母和那名女人同时笑出声。 女人嘴很甜,“宴哥”“宴哥”喊个不停。 温澜站在门口,顿觉自己是个多余的,瞬间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 她转身准备回去,一个好事的保姆大声喊了句“太太来了。” “澜澜,过来帮我看牌。”谢宴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传入她耳中。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进麻将室,拉张椅子坐到谢宴声身侧。 谢母和秦太太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牌上,温澜进来,眼皮都没翻一下。 谢宴声对面是个二十多岁的娇俏美人儿,肤色白到发光,穿的不显山不露水。 温澜是服装设计师,一眼就看出她的衣服不是便宜货。 美人儿右眼角有颗米珠大小的痣,令她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宴哥,想必这位就是嫂子了?”美人儿很会说话,朝温澜看过来,“嫂子真是漂亮,宴哥福气不小。” 出于礼貌,温澜想和美人儿打招呼,却不知道美人儿芳名。 忙挤出个笑容看向谢宴声,“快给我介绍一下吧?” “我也刚认识。白芷,白小姐。”谢宴声边说边亲密地靠近温澜,小声问她该打什么牌。 谢宴声明知道她连麻将牌都认不全,还满含期待问她这个,只能说谢宴声太会演戏了! 演就演呗! 温澜先和白芷打了个招呼,又在谢宴声的牌中抓起一个最不顺眼的扔出去,谢宴声心疼地闭眼。 白芷忽然推倒手中牌,俏生生喊了句“胡啦”。 “敢情你是来送人头的。”谢宴声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捏了下温澜的脸颊。 谢母连输几把,心情本就不好,看到温澜,脸直接沉下来。 白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 秦太太不咸不淡地说:“我家宴声对女人就是好,以后谁要跟了宴声,真是享不尽的福气。” “这种福气可望不可求,整个锦城也就谢太太有这个福气。”白芷夸谢宴声的同时,也把温澜给夸了。 谢宴声外面莺莺燕燕成群,昨晚夜宿西苑又上了热搜,秦太太和白芷这么夸他,当真是毫无底线。 温澜被谢宴声的“福气”撩得心虚,胡乱找了个理由离开牌桌。 估摸着温澜走远了,秦太太开始说落起谢宴声。 “大姐这辈子只生了你一个,好不容易才熬到你娶了太太。无论儿子女儿你好歹也生一个,给家里添点儿喜气儿。” 谢宴声瞅着眼皮底下的牌,没吭声。 “本来就宫寒,不易受孕。这几天反了天了,连我熬的药都不喝了。”谢母也帮着挤兑温澜,“指望她能生下一儿半女,做梦。” “宴声,这都是被你宠出来的,你要拿出一个男人的气势来压住她——” 秦太太话说到一半,谢宴声起身把麻将一推,转身就走。 “你走了,我们三缺一怎么玩?”谢母朝儿子的背影喊。 一直沉默看戏的白芷安慰起谢母,“阿姨,谢太太是宴哥的心尖宝,你们的话触到宴哥的逆鳞了。” “再生不出个孩子,心尖宝也要变成死鱼眼了。”秦太太气不顺怼了句。 温澜走出主楼,看到谢宴声没跟过来,找了处僻静无人的地方,给温瑾胤打了个电话。 她质问他为什么没有遵守当初的诺言,温瑾胤说如果能顺利入股“盛宴”,他也会把支票给她兑现。 这样一说,她的气消了不少,但潜意识中又觉得温瑾胤不会如此善良。 为了不被谢宴声抓到把柄,通话结束后她删除了和温瑾胤的聊天记录。 上楼没多久,谢宴声就回来了。 温澜很惊诧,在她看来,谢宴声一向对漂亮女人没有什么抵抗力。 加上谢母和姨妈的撺掇,这个时候谢宴声应该被白小姐收入鼓掌了。 “我回来了,你怎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谢宴声完全没看懂她目光中的深意。 “那么漂亮的白小姐都没把你留住,你妈和姨妈的心思不就白费了么?” 温澜撇嘴。 “因为这里有更漂亮的。”谢宴声醇厚的嗓音带着戏谑,令她瞬间心神荡漾。 谢宴声脱掉外套刚凑过来,温澜立马清醒,“忘告诉你了,程小姐还等着你吃烛光晚餐呢。” “今晚哪都不去,就陪着你。”谢宴声长臂一伸,拉上窗帘,俯身把她圈住。 他的手穿过她的衣衫,开始肆无忌惮。 她兴致缺缺,想躲,不料被堵到墙角。 “看到了吧,大家都巴望着你和我离婚呢,你可给我争点气,别让人揪住小辫子。”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 温澜撇嘴,“是呀,像我这种能容人的太太不好找。但凡有点拈酸吃醋,你的日子也没有这么逍遥快活。” “你气度再小一点,也未尝不可。”谢宴声手指缠住她微卷的发梢,神色忽然凝重,“温澜,在我和温瑾胤之间,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我谁都不站。”她拍掉他的手,心虚地说。 “谁都不站也行。”谢宴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只要不偷偷和温瑾胤联手坑我就行。” 第39章 要挟 谢宴声今天一直在内涵温澜。 温澜每听到一次,就心虚一次。 这一晚,谢宴声还真没出门。 翌日早上,温澜因为有几个订单要赶工期,连饭都没吃就去了tt。 出门时,她特意选了一辆低调的黑色suv,谢宴声的车大都招摇,能入她眼的只有这一辆。 周翘在忙结婚的事儿,今天没来公司,大事小情都落到温澜身上。 因为是月末,财务要核对这个月的订单和所有员工的绩效。 以前都是周翘亲自督工,这次周翘不在,财务非要温澜帮着复核。 一天下来,温澜盯着电脑看得头昏脑涨,总算复核完所有账目,但自己的工作却没任何进展。 下班后,她本想继续自己未做的工作,却不料温老太打来电话,“请”她回家吃饭。.. 她也想见一见温瑾胤,因为在电话里很多事不方便说。 谢宴声每次跟她回温家,都是大包小包,恨不得把车子的后备箱塞满。 她这次什么都没买,空手回去的。 因为谢宴声不在,不用做戏。 走进温家一楼奢华的客厅,温祖铭就扑上来,兴奋地喊了几声“姑姑”。 温澜敷衍地问了几句他的学习情况,温祖铭很有耐心地一一作答。 “姑姑,姑父怎么没来?”温祖铭失望地问。 温澜愣了愣才想起说的是谢宴声,忙道:“他在忙。” 温祖铭不开心地“哦”了声,因为谢宴声不来,就意味着他今天收不到好玩的玩具了。 他把自己喜欢的零食拿出来,还贴心地把一块芝士饼干塞到温澜嘴里。 温澜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不是温瑾胤和温老太太,或许她会真心喜欢这个心无城府的孩子。 “跟我来书房。”温老太太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从温澜嫁给谢宴声,温瑾胤母子就露出了真实面目。 她每次独自回温家,都有种闯龙潭虎穴的感觉。 温瑾胤在书房煮茶,看到温澜,未语先笑地招呼道,“我好几天没见到妹夫了,近日又得了块好茶饼,你走的时候给他带过去。” 温澜没有心情与他寒暄,“你用那款游戏要挟谢宴声了?” “不算要挟。只是最后一次探探他的口风。”温瑾胤朝她递过来一个青花瓷小茶盏,目光犀利,“但他还是令我失望了。所以,我也没有惯着他。” “什么意思?”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让媒体把游戏所有源代码公开,放到网上可以免费下载使用。” 这一刻,温瑾胤清俊的五官在温澜眼里,扭曲得像个魔鬼。 她倒也冷静,朝温瑾胤伸手,“那就钱货两清,支票?” 温瑾胤抿了口茶水,若有所思地叹了声。 “什么支票?”一直沉默的温老太忽然开口。 “温家养了你十六年,供你学钢琴学画画,念了六年最贵的私立中学,又砸大几十万让你学艺术设计!还有你那个病秧子妈,在国外活一天就要烧掉大几千,你心里就没一点数吗?” 温澜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口: “你们在我身上的投资,这两年已经在谢宴声身上收回来不止十倍了吧?我只是温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们往我身上砸钱,不过是把我当瘦马来养罢了。” “什么瘦马,说得这样难听!再怎么你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温瑾胤唇角噙着抹疏离的笑,“本想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可最近公司周转有些问题,先缓一缓。” “你公开了谢宴声即将面市的游戏,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面对谢宴声?”温澜有些崩溃,“在你和他谈条件的时候,他就怀疑我了。” “女人嘛,撒个娇,哭哭闹闹就过去了。”温瑾胤说的无比轻松,“只是怀疑,他现在不是还没有证据吗,你真要不承认,他还杀了你不成。” 温澜知道这次又被温瑾胤给坑了。 但妈妈能否进行后续治疗,温氏母子说了算,她听完温太太的数落,就离开了温家。 这次,她已经触碰到谢宴声的底线,回去指定要面对谢宴声的指责和愤怒。 如果谢母再参与进来……她不敢再往下想。 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江城的街道上,她心里乱糟糟的,一点也不想回谢家老宅。 偌大的江城,下班后竟然没有她的落脚之地。 夜色渐浓,兜兜转转,她把车停在街心公园,打开手机。 网上关于“盛宴”未上市游戏被盗一事吵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些媒体和游戏主播在“盛宴”门口蹲守。 江城电视台财经频道正在对谢宴声进行采访。 被问及游戏被盗,谢宴声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我和我的团队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游戏数据是她亲自拷出来的,现在都被温瑾胤放网上随意下载了,谢宴声还不承认,真是死要面子! 温澜把座椅放平,躺下睡了会儿,还是开车回了谢家老宅。 她想好了,只要谢宴声拿不出证据,她就不承认。 就算温瑾胤不给她一分钱,只要和谢宴声撕破脸,她就离开江城,去国陪妈妈。 宅子里空荡荡的,谢宴声还没回来,谢母估计去外面打麻将了,也不见踪影。 温澜心里有事,保姆做好的饭菜她一口都吃不下,连澡都没洗就上床睡觉。 谢宴声是半夜回来的,一身酒味儿。 楼梯上到一半喊她名字,她拧开台灯还没下床,谢宴声就踉跄着倒在床上。 “去哪儿了,怎么喝这么多?”她想去替他倒杯白水,不料被他一把扯回来。 “温澜——”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唇齿间。 快速交错,纠缠。 她知道醉酒的男人有股蛮力,没有挣扎,做好了迎合的准备。 关键那刻,他停止了所有动作,捧住她的脸,苦笑, “我的一款游戏被温瑾胤曝光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或许就能释怀了。”她劝道。 “温瑾胤捅我这里——”谢宴声指着自己的心口,眸色深邃又迷离,“是不是你给他递的刀子?” 第40章 威风 为了应对这句责问,温澜早把该说的话,要拿捏的表情练了十几遍。 “如果你怀疑我,那么,再解释也没用。” 谢宴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颌,用玩笑的口气说:“那就解释解释?” “解释也是白费唇舌。如果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她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和谢宴声对视。 “好歹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睡了两年,就算谢太太再没有心肝,也不会算计我是不是?” 温澜抬眼的瞬间,发现谢宴声眼尾微红,眸底是满满的凄楚和自嘲。 谢宴声外面应酬多,喝酒是常事,但像现在这样酩酊大醉,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眼中的谢宴声,恣意,不羁。此时的谢宴声,落寞,颓废,竟令她心尖生出莫名的疼惜。 “温澜,我要你亲口说!”见她不语,谢宴声焦灼地捧起她的脸。 她不想和眼前的醉鬼一般见识,目光闪躲道:“是,我不会算计你。” 话落,谢宴声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被他箍得浑身不舒服,手脚并用从他怀中挣出来,他没再闹腾,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次日是周六,恰好赶上元旦,她有三天假。 这两年,每逢周末或假期,都是她最难熬的时光。 因为她既不想呆在谢家,也没有其他好去处,大都是回公司在加班中度过。 洗漱完,谢宴声还在睡,她拿起手包准备去tt。 保姆来了,说老爷子在主楼等着他们,催他们快点过去。 温澜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出门。 她叫醒谢宴声,说老爷子来了,要见他们。 “你先去,就说我再睡会儿。”谢宴声眼睛都没睁开,敷衍了句。 横竖都要过这关,早点见完爷子,也能早点去公司! 温澜拿着车钥匙和手包来到主楼。 “都放假了,也不安分在家待一天,大早上的要去哪里?”谢母看了眼她的手包,阴阳怪气地问。 温澜不卑不亢:“加班。” 谢母正要回怼,被老爷子喝止。 他瞥了眼温澜,“宴声呢?” “昨晚喝多了,还没睡醒。”温澜回。 “和你说也一样。”老爷子单手晃动手中的紫砂壶,语气幽幽,“晚上把温瑾胤请过来。这么好的亲戚,好久没聚,都疏远了。” 温澜听得刺耳。 谢家人不喜欢温瑾胤,正如温家人不喜欢谢宴声。 温瑾胤刚把那款游戏曝光,谢老爷子这个时候提出见他,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他最近很忙,估计约不出来。”温澜试着糊弄过关。 “今晚不行就明晚,温瑾胤不是一直想插手白屏山项目吗,我准备给他一个机会。”老爷子慢慢品着紫砂壶中的茶水。 温澜悄悄舒了口气。 原来,和那款游戏无关。 白屏山项目被另一家公司中标,温氏早就出局。老爷子现在说要给温瑾胤机会,十有八九是温瑾胤又作妖了。 但以老爷子的老谋深算,也不好轻易让温瑾胤得了好处。 “今晚,我尽量把他请过来。”温澜急着出门,附和道。 “不是尽量,是一定。”老爷子声音铿然有力,“作为宴声的太太,你要始终和谢家站在一起。” 温澜想起谢母对自己的算计,心中冷笑。 老爷子和谢母又轮番说落她一阵子,才放行。 开车驶出谢家老宅那刻,温澜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tt是私人高定女装工作室,实行轮休制,一年到头也就年底放几天假,周六周日接待的客人比平时都多。 温澜回到工位上,谢宴声的电话打来,“老爷子大早上过来,什么事这样急?” “他想把温瑾胤请家里吃鸿门宴。” 办公室内就温澜一个,她索性把手机放桌上点开免提,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白屏山项目,现在被温瑾胤搅得暂停施工了。”谢宴声嗓音还带着醉后的慵懒。 温澜惊诧地“哦”了声,“他早就出局了,还不死心?” “他的野心可不止于此。”谢宴声笑声很冷,“盛宴游戏外泄一事,于公于私他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嗯?” 听到这儿,温澜莫名紧张,“你报警了?” “暂时没有。”谢宴声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温瑾胤再一意孤行,把他送进去也未尝不可。” “别!”温澜伸手摁住隐隐作痛的眉心,“待会儿我试着约一下他,如果他晚上能过来,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温瑾胤真要进去,温老太太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所以,在能说服谢宴声的时候,她还不想把彼此的关系闹僵。 谢宴声没再说什么就结束了通话。 中午,温澜拨通温瑾胤的电话说出谢老爷子要请他来家吃饭,就被一口回绝。 “现在才想起我,早做什么去了?”温瑾胤一肚子不满,“之前我死皮赖脸往姓谢的身上贴,怎么都入不了他们的眼。现在项目进行不下去,才想起我来,我好歹也要硬气一次吧?” “抖抖威风就行了,真要惹怒谢宴声,你可想好怎么收场!”温澜生气放下手机。 下午,周翘来公司了,非要温澜跟她一起去选结婚那天要戴的珠宝首饰。 周翘家境殷实,又是家中独女,嫁给工薪阶层出身的赵欢,周家二老觉得女儿受了莫大的委屈,不光给了丰厚的嫁妆,还准备把婚礼办得轰动江城。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江城最大的奢侈品聚集地——中古购物中心。 都说女人对逛街有种疯狂的迷恋,温澜和周翘也不例外。 很快,周翘战绩赫赫,两人手臂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购物袋。 周翘想送赵欢一块表,拉着温澜走进一家大牌店铺。 令温澜倍感意外的是,竟然看到了程霓嘉。 确切地说,还有谢宴声。 程霓嘉弯着腰,凝视着展示柜中风格各异的腕表,不停地咨询对面的导购小姐。 谢宴声站在程霓嘉身侧,唇角挂着浅笑,眉眼中都是宠溺。 “怎么?”周翘第一时间发现温澜情绪不对。 温澜深知周翘是个急性子,怕她替自己打抱不平惹出事端,忙道:“这家的款式不好看,去隔壁吧。” 周翘已看到不远处的谢宴声和程霓嘉,忙放下手中的腕表,走过去—— 第41章 腕表 温澜试着去拦时,已经迟了。 周翘踩着恨天高,扭着猫步,走向谢宴声和程霓嘉。. 清脆的高跟鞋声传入谢宴声耳中。 巡音而望,他看到周翘后立马意识到温澜也在。 “好巧,谢先生。”周翘话音中极尽嘲讽,还不忘用鄙视的目光扫了眼程霓嘉,“这不是tt的新客户程小姐吗?” “眼神不错。”谢宴声轻笑点头,“程小姐的衣服都是澜澜设计的。” 周翘听得头皮一颤,“是啊,现在像程小姐脸皮这样厚的女人已经不多见了,偷个有妇之夫也就算了,还成天在外面招摇,显摆自己有多风光。” 旁边的两个柜姐忙低头避开。 “周小姐,你再出言不逊我就报警!”程霓嘉被周翘骂得面子全无。 “马上报警,让警察来看看究竟是哪个违背了公序良德!”周翘撸起袖管,双手抱怀,盯住程霓嘉。 “谢宴声未经太太允许,给你买奢侈品,涉嫌私自转移婚内财产。赶紧把警察叫来吧,省得以后谢太太和他离婚分割财产再去法院了!” 周翘声音比平时高很多,店中的顾客和柜姐都在伸长了耳朵听。 程霓嘉纵使能言善道,此时也只有被气得面红耳赤的份。 谢宴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戴上墨镜疾步离开店铺。 谢宴声没有急着去追,而是给几米之外的温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立马让周翘闭嘴。 温澜觉得可笑。 才挨了几句骂,他就心疼了,程霓嘉果然是落在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温澜故意看向眼皮底下的展示柜,指着一款十几万的钻石表对柜姐说,“两个颜色都要,帮我打包。”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柜姐原以为将要到手的单子跑了,没想到忽然砸来两单。 程霓嘉离店后,周翘的气消了一半,狠狠瞪了谢宴声几眼,“你继续作罢,明天我就给澜澜介绍个高富帅。” “只要你敢,我就让你的店关门大吉。”谢宴声的目光从周翘身上一扫而过,落在温澜身上。 柜姐正把打包好的纸袋递给温澜,并恭敬地问:“女士,您准备刷卡,还是转账?” 温澜看向谢宴声,笑得别有深意:“谢先生帮我把账结了吧。” “结账,可以。”谢宴声顿了顿,“明晚把温瑾胤约到老宅来。” 明明他说话的口气很平淡,她却听出一股压迫感。 “好。” 看在大几十万的份上,她直接应了,但心里却扎了根刺。 谢宴声为楚楚程霓嘉一掷千金,眼皮都不眨一下,到她这里就明码标价了! 她这个谢太太,果真连外面的女人都不如。 谢宴声把一张黑卡扔到收银台。 很快,谢宴声手机中传来扣款的提示音。 温澜完全没有体会到奢侈品到手的愉悦,招呼周翘去了另一家奢侈品店。 谢宴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连句再见都没说的女人,蹙了蹙眉。 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程霓嘉,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接。 温澜和周翘又逛了两个多小时,周翘刷爆了两张卡,扫货才告一段落。 两人在顶楼吃了韩料,周翘送温澜回tt取车的路上,又骂起谢宴声。 温澜从纸袋摸出刚入手的腕表,扔到仪表台:“看看谢宴声的东西能不能堵上你的嘴。” “骂他你心疼了?”周翘笑得玩味儿,“他对你要感情没感情,要忠贞没忠贞,你还这么死心塌地护着他。看来,他在床上一定特会玩儿。” “也就这点可取之处了。”温澜想起谢宴声折腾她的那些手段,眉眼间春意满满。 回到谢家老宅,房子里空落落的,温澜以为谢宴声去外面浪了,临睡前才听保姆说谢宴声在主楼打麻将。 温澜问了句是不是秦太太和白芷来了,保姆笑着说是的。 刚刚购物时的不愉快还扎着心,再想到白芷白到发光的肌肤,右眼角勾魂摄魄的美人痣,温澜根本睡不着。 谢宴声是她第一个男人,虽然两人是被温家人算计才睡到一起,但刚结婚那阵子,她是想好好过下去的。 蜜月没过完,谢宴声就去会所找女人,被她抓个正着。 从那时起,两人磕磕绊绊。 他越玩越疯,她一开始还会使使小性子闹一闹,后来,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温澜费了好长时间才敛起所有的坏情绪,给温瑾胤发了条消息,说谢老爷子明晚请他来家吃饭。 令她意外的是,温瑾胤竟然同意了。 谢宴声上楼的时候已过凌晨,她正躺床上刷手机。 “一直看手机不无聊啊,怎么不去看我打牌?”谢宴声边换鞋边问。 “怕打扰你和白小姐相处的好时光。”她眼皮都没掀一下。 “妈和姨妈都在,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谢宴声拿走她手机,把她圈住。 脸刚贴过来,就被她嫌弃地推开,“一身香水味,不洗干净别和我睡一张床。” 谢宴声起身,解着袖扣,“白小姐年轻漂亮,浓妆艳抹在情理之中。姨妈一把年纪了,也什么都往身上抹,几千块一瓶的香水好像不花钱似的。” “秦太太如果能把你和白小姐撮合到一起,你妈肯定会重金相谢。到时候别说几千块的香水,就是几万块的,用起来眉头都带皱一下的。” 她冷嘲热讽,下床拧开窗子,外面的冷冽空气袭来,她才觉得舒服一些。 “你以为姨妈想撮合就能撮合得成?”谢宴声一把扯过她,两人跌到床上。 谢宴声盯着身下的女人,眸光渐渐灼热,“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定力么?” “今天没撮合成,再过几天火候就差不多了。”她伸手抵住他缓缓落下的薄唇,忙转移话题,“温瑾胤答应了,明天来家吃饭。” 谢宴声的心火消了一半,放开她。 温澜看到他眸中有股阴厉一闪而过。 “大舅哥登门,我得送份像样的见面礼啊——”谢宴声别有深意地说。 第42章 恭喜 这一夜,谢宴声又把温澜折腾得不轻。 温澜感觉,谢宴声把对温瑾胤的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完事后,谢宴声还说了句,这个月应该能怀上吧。 听着谢宴声平稳有力的沉睡声,温澜侧身躺着,思绪悠悠。 竟想到了孩子。 如果她真的给谢宴声生个孩子,谢宴声还会这样在外面作天作地么? 呵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谢老爷子是其中翘楚,作为他儿子的谢宴声又岂会差,她疯了才会想这些! 翌日,谢宴声没有出门,特意吩咐厨房去采买最新鲜的食材,并亲自定了晚饭的食谱。 温澜从早上起床右眼就跳个不停,总觉得晚上会有事情发生。 天还没黑,谢老爷子就从雪翠苑回来了。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温瑾胤是带着老婆一起过来的。 温瑾胤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拿了很多贵重礼品。 他老婆杜妍惯会见风使舵,拉着谢母的手阿姨阿姨喊着,夸个不停。 即便谢母总爱鸡蛋里挑骨头,这次都被杜妍夸得笑着合不拢嘴。 谢宴声父子和温瑾胤都是场面人,嘘寒问暖那套玩得更是溜。 客厅里一派花团锦簇,温澜冷眼旁观。 喝了几盏茶,大家走进饭厅,开启了饭桌上的勾心斗角。 温澜坐在了谢宴声身侧,对面是温瑾胤夫妇。 三个男人聊生意,谢母和杜妍一开始聊购物和牌场经验,后来杜妍把话题扯到怀孕生孩子上。 “澜澜,有这么好的公婆做后盾,你和宴声得加把劲儿了呀!真不行就辞掉工作,专心备孕,争取三年抱俩。” “真等澜澜为宴声生个胖小子,我这个做舅舅的定送一份大礼。”温瑾胤附和着说。 温澜感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很讽刺,只尴尬地笑笑。 “我先替我和澜澜未来的孩子谢谢大哥。”谢宴声接过温氏夫妇的话,朝他们举起酒杯。 酒过三巡,谢老爷子说起白屏山项目,饭桌上立马就安静下来。 “白屏山项目确实是准备给瑾胤的,但后期预算投资太大,怕温氏担了风险,才给了外人。瑾胤,你是自己人,一定要体谅我和宴声的良苦用心啊!” 谢老爷子把和温瑾胤的那笔恩怨,说得滴水不漏。 “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温瑾胤答得更是圆滑,“前几天竟有人说我举报了白屏山项目,真是可笑。如果被我知道是哪个居心不良的,在离间我们的关系,我饶不了他。” 谢老爷子笑了声,干瘦的老脸上皱纹渐深,“我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也是不信,好歹我们是一家人呢。” “别说白屏山项目,就连我那没面世的游戏还别人盯上了呢!”谢宴声晃动手中的高脚杯。 深红的酒液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格外瑰丽,夺目。 温澜后脊梁骨开始发冷,因为谢宴声和温瑾胤的博弈开始了!.. “这两天网上吵得沸沸扬扬,说盛宴研发的一款游戏被曝光了,财经频道都信以为真,为我做了专访——” 谢宴声说着就笑起来,目光从温瑾胤落到温澜身上。 “澜澜,你觉得我有这么傻么,盛宴整个团队耗时十八个月,投资八位数的游戏会让人放网上随意下载?” 听到这儿,温澜和温瑾胤的脸同时变色。 谢宴声唇角的笑意深浓,昂头把高脚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也不信网上那版游戏是真的。”温瑾胤最先反应过来,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慌乱。 谢宴声看了下腕表,笑意阑珊,“半小时前,盛宴的两款游戏已经正式上线,开始公测了。” “恭喜。”温瑾胤言不由衷地敷衍了句。 这个时候温澜才恍然大悟,她和温瑾胤都被谢宴声给骗了! 她从盛宴拷贝的游戏源代码是假的! 难怪游戏被放网上随意下载的时候,一向多疑,睚眦必报的谢宴声竟对她和温瑾胤轻拿轻放,没有追究。 和谢宴声斗,她还是太嫩了。 后续的饭吃得自然不如一开始有滋有味,温瑾胤夫妇从饭桌下来,连谢老爷子亲自煮的茶都没喝就走了。 谢宴声扳回一局,老爷子满眼都是掩不住的喜悦,离开老宅前,又把一个半死不活的酒店给了谢宴声,只说让他练练手。 最开心的当属谢母,被二房踩了多年,这一刻总算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老爷子走后,立马约了秦太太和白芷来打麻将。 “最好再约一个人来,我今晚要去盛宴盯班,陪不了你们。”谢宴声撂下话就开车出了老宅。 温澜心事重重,一夜辗转难眠。 次日是元旦,盛宴两款游戏公测上了热搜,随意一刷就能看到谢宴声接受各种媒体采访的视频,可谓出尽了风头。 温澜在院子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温瑾胤的电话向他解释。 “你在和谢宴声联手骗我?”他极其不满,“谢家少奶奶做上瘾了,不想管季敏心的死活了?” 季敏心是她妈妈的名字。 “我没想到谢宴声会如此狡猾。我只去过一次盛宴,给你的那款游戏,确实是从他电脑中拷贝出来的。” 她的辩白,在温瑾胤看来十分无力。 温瑾胤沉默片刻,道:“从今天起,我会让史蒂文医生停止为季敏心进行治疗。” “温瑾胤,你敢!?”情急之下,她差点哭出来。 “又不是我妈,我能有什么不敢的?”温瑾胤冷冷笑起来,“白屏山项目你没能帮上一点忙,这次又栽谢宴声手里,你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我确实没用,你把我妈还给我吧,以后我来负担她的治疗费用,不会花你一分钱!”最后一句她是哭着说出来的。 “国内医疗水平有限,你妈只要回国,撑不过一个月。”温瑾胤嗤声道,“她的病如果国内能治,我会把她放在国外多花冤枉钱?” 她的心被扯得生疼,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年底我有几天假,想去国看看她。” “看你以后能不能将功赎罪了。”温瑾胤说完就断了通话。 她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在北风中站了许久。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谢宴声不着调的声音: “昨晚让你独守空房,想我想得都哭了,嗯?” 第43章 好巧 温澜忙用手擦了下眼泪。 “被你们温家人看到,还以为我又欺负你了。”谢宴声说着递过来一叠纸巾。 她接过,根本不敢和谢宴声对视,胡乱找了个理由,“刚刚有只虫子飞进眼睛了。” 谢宴声未语先笑,“说谎前先打个腹稿吧,这寒冬腊月的。” 她哼了声,裹紧大衣快速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两款游戏顺利面世,目前看后续的受益能远超预期。高兴么,谢太太?” 她越不想让谢宴声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谢宴声越追着她问。 “高兴。”她敷衍地回。 “今天过节,我在九号定了位子,中午庆祝一下。” 谢宴声把外套扔沙发上,扯掉脖颈上的领带,鞋没脱就躺床上。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过来,让我看看飞进你眼里的虫子出来没?”谢宴声不着调地问。 她还没应声,谢宴声的手机来电响了。 谢宴声看了眼,眉头微蹙点开接听键,“嗯”“啊”起来。 她隐隐约约听到是个女人在说话,恶趣味立马上头,故意凑过去。 躺到谢宴声身侧,娇滴滴地喊:“宴声,帮我把内衣扣子解开——” 没承想,谢宴声真伸出一只手来,穿过她的衣衫,解开她内衣搭扣。 她听到了程霓嘉的低语,或许是因为她和谢宴声的互动,程霓嘉的声音中透着不满。 能刺激到程霓嘉,温澜莫名兴奋起来! 她主动勾住谢宴声的脖子,并在喉结上咬了一口。 “妖精。”谢宴声宠溺地低斥了句,手在她肌肤上肆无忌惮。 她故意装出情动的模样,咿咿呀呀了几句。 很快,谢宴声手机中传来程霓嘉不悦的声音:“你先忙,记得晚上来陪我。” 谢宴声扔掉手机,眸光如火,恨不得立刻把她吃得连渣都不剩。 可她却已敛起刚刚的轻薄,准备下床。 谢宴声扯住她的手,目光缓缓落在下半身,笑得肆意:“你惹出来的,总得把他安抚好。”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她脸瞬间就红了。 不得不说,夜晚关上灯,拉上窗帘,即便再放肆,与现在也是两个调调。 其实,刚刚被谢宴声上下其手,她早已心猿意马,急着下床不过是装个样子。 “把窗帘关上。”这句话,算是她委婉地应下了。 “关窗帘多没意思。”谢宴声翻身把她抵住,眉眼间都是笑,“黑漆漆的,漂亮的和丑的不就一样了么。” “漂亮,也没能阻止你去外面找女人——”她刚开口,就被谢宴声捂住唇。 这次完事后,谢宴声格外体贴,抱她去洗漱间一起洗了澡,又开车载她来到“九号”。 这是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虽然消费高,但因为节假日的关系,他们到的时候还是满员了。 幸好谢宴声是提前预定的包间。.. 温澜惦记着远在国的妈妈,谢宴声几次挑起话题,她都兴致缺缺。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温澜没料到竟会遇到沈毅。 她洗手的时候,沈毅从外面走进来,急着清洗西装上的一块油渍。 换做以前,她会转身走掉。 但前几天她追尾了他的新车,现在还心存愧疚,很想知道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毅意识到身侧的女人是温澜,马上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从洗漱镜中淡淡看了她一眼。 “好巧。” 两人同时开口,展颜一笑。 “你车子修好了吗?”温澜不好意思甩了下手上的水渍。 “修好了。”沈毅答得干脆,别开目光,没话找话,“跟谁一起来的?” 温澜本来想说“谢宴声”,可最终咬了咬唇,说出“老公”两个字儿。 “真是恩爱。”沈毅唇角弯起一抹嘲讽。 温澜没再作声,从他身后穿过,走出洗漱间。 推开包房的门,正在讲电话的谢宴声,急忙说了句“待会儿再聊”,结束了通话。 温澜猜到是外面的女人,故意把刀叉弄出不小的响动,以示自己的不满。 “遇到谁了,火气不小?”谢宴声一手把玩手机,一手轻轻敲着饭桌。 “我的交际圈子很小,这里能遇到谁?”温澜说着就心虚起来,“不像谢先生,红颜知己遍布锦城,只要是叫得上号的会所,都有绯闻女友。” 谢宴声听得蹙眉,“谢太太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两人离开餐厅去停车场取车,又遇到了沈毅。 确切地说,是沈毅和他的父母。 温澜和沈毅是彼此的初恋,当初年纪小,虽然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温澜是得到沈家二老认可的。 尤其是沈母,特别喜欢温澜,两人很聊得来。 自从和沈毅分手,温澜删除了沈家人所有的联系方式,除了在电视上经常见到沈父,她已经两年没见过沈母了。 沈父从电梯出来,上了辆黑色轿车。 沈母凝视着几米之外的温澜,两次欲言又止,最终也上了车。 温澜心里堵得难受,转身拧开谢宴声的车门。 “沈律师,巧啊,这里也能遇到。”谢宴声忽然和沈毅打了个招呼。 沈毅淡淡回了句:“好巧,谢总。还有事要忙,先行一步。” 谢宴声薄唇带笑,目送他上车。 黑色辉腾急驶而去,温澜清楚看到后尾翼还保留着追尾时的凹陷,落漆处也没修补。 可在洗漱间遇到沈毅时,他说车子修好了。 “短短两年,已经物是人非,想必谢太太一定感慨颇深。”不知何时,谢宴声已坐到驾驶座上。 温澜怕他没完没了,选择沉默。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我,你现在应该是沈家的儿媳妇了。”谢宴声继续阴阳怪气。 温澜看向窗外,用力咬住手背,把心中的委屈硬硬咽下去。 车子启动,快速驶出停车场。 “你也真是命苦,迫不得已做了谢太太。心里惦记着初恋,还要被一个你厌恶到骨子里的男人睡——” “停车!”温澜再也听不下去,厉声喝道。 接着,谢宴声朝右猛打方向,刺耳的急刹车响起! “滚!”谢宴声的声音冰冷又无情。 温澜二话没说,拿着手包摔门而去。 第44章 风情 温澜沿着人行道走到双脚酸痛,才想起来该打辆车。 拿起手机,发现仅剩下几个电量。 这个点儿不想回谢家老宅,也不想去公司,她走进路旁一家叫“风情”的咖啡馆。 点了杯不加糖的咖啡,借到一个充电器给手机充起电来。 她无聊地翻起一本时尚杂志,白芷的声音传来。 “谢太太,大过节的怎么一个人来喝咖啡了?” 温澜蹙眉,“没开车,恰好手机没电,就进来了。白小姐也是一个人么?” 习惯了在外面被称作“温小姐”,“谢太太”三个字令她很不习惯。 “这是我开的。”白芷撩起裙摆,坐到温澜对面,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温澜微愣,朝四周环视一圈,笑道:“不错,设计蛮有味道的。” 白芷今天穿了件宝蓝色连衣裙,她的肤色被衬得白到发光。 咖啡馆名字叫“风情”,和老板娘确实如出一辙。 服务生端来两款西点和一杯拿铁。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起来。 白芷渐渐把话题扯到谢宴声身上,说“盛宴”刚推出的两款游戏有多火爆。 温澜小口啜着咖啡,附和着说“是啊”。 “像谢先生这样颜值在线,又会赚钱的男人不多了。”白芷单手托腮,笑吟吟凝视住温澜,“谢太太真是好福气。” “确实。”温澜故意叹了声,“宴声什么都好,就是爱玩。” “男人嘛,在外面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每天能记得回家就行。” 白芷端起拿铁,用勺子搅了搅,深笑,“谢太不能把谢先生管太紧,谢先生看着就是个欲望很大的男人,谢太一个只怕满足不了。” “所以,白小姐是想替我分忧?”温澜轻笑着问。 白芷面皮微滞,“你可真会开玩笑。” 温澜看了眼手机,已有四十的电量,便拔掉了充电插头。 “多谢白小姐的盛情款待。” 温澜记得她点的咖啡是八十九一杯,从手包抽出一张百元钞压到咖啡杯下。 半小时后,温澜乘顺风车回到谢家老宅。 谢宴声不在,整栋楼都是安静的。 她打开手提电脑,继续放假前没完成的工作。 保姆上来,说有位叫楚楚的在大门口哭闹,非要见谢宴声。 “告诉她,谢宴声不在家。”温澜听到谢宴声这些莺莺燕燕,就来气。 “已经与她说好几次了,先生不在家。可她就是不信,一直在大门口闹腾。老夫人说——”保姆为难地看着温澜,“先生外面的女人,她不管。” “那就给谢宴声打电话。”温澜也不想管这破事儿。 “先生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保姆满脸无可奈何,“太太,你就去看看吧,那个女人在大门口又哭又闹的,被邻居们看到就不好了。” 温澜合上笔记本,拿起外套下楼。 才几日不见,楚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披头散发,瘦了一大圈,两只眼睛深陷,空洞又无神。 “宴哥!你出来!我只想见你一面——” 楚楚凄厉的喊声在寒风中很是无助。 谢家的几个保姆分散在楚楚四周,只要看出她有冲进大门的意图,就把她往外扯。 去年中秋节,也有一个会所的女人来谢家闹,还带来了记者,张嘴就要八位数的青春损失费。 谢母被气得差点心脏病发,谢宴声当着众人的面踹了那女人一脚,事情不了了之。 老爷子听说后,罚谢宴声跪了一夜祠堂。 楚楚看到温澜那刻,还不忘伸手整理了下凌乱的长发。 挤出个苍白又讨好的笑容:“谢太太,让我见宴哥一面吧,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谢宴声真不在家。” 温澜上次放出谢宴声的行踪,惹出一堆麻烦,被谢母罚跪。 这次,她不会再怂恿楚楚和程霓嘉闹了。 “宴哥去了哪里?又去找程小姐了吗?”楚楚急切地追着温澜,“谢太太,我以前不知天高地厚挑衅你,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傻。” 楚楚的道歉,温澜觉得很没意思,冷着脸:“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你快点走吧,被老夫人看到就不好了。” “自从我住院之后,宴哥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连个电话都没有!我见他一面就这么难吗?” 楚楚说着就哭起来,且哭声越来越大。 温澜被吵得头疼,周围已有好事的邻居来围观。 “你先回去等消息,谢宴声回来我立马通知你。”温澜耐着性子敷衍她。 “你和谢宴声都是骗子!谢宴声给我钱,故意让我刺激你,让你和我争风吃醋——现在戏还没演完,我就爱上他了,他却和白月光破镜重圆了,我踏马算什么啊——” 楚楚哭得撕心裂肺。 温澜深知欢场上的女人没有一句实话,楚楚说的压根没往心上放。 “谢宴声,你出来!上次为了见你,我去了百味府,被你的白月光羞辱得喝了安眠药,差点把命搭上,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楚楚边喊边往宅子里冲,两个手疾眼快的保姆把她拦住。 她和保姆们撕扯起来,不知道哪个保姆抓到了她的脸,她的哭喊更是委屈,几个人在宅子门口闹成一片。 温澜拨谢宴声的手机,关机。 点开微信,对着远处疯婆子一样的楚楚拍了会儿,发给谢宴声。 闹吧,闹吧! 温澜心里烦躁躁的,也是无计可施,准备上楼寻个清净处睡会儿。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急驶而来,接着就是道急促的刹车声! 下午三点的阳光还有些刺眼,温澜眯着眼眸看过去—— 不好! 谢老爷子绷着脸从车上走下来了!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楚楚已朝谢老爷子哭喊起来,“谢老先生,你要替我做主啊,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见宴哥一面——” “放开她,让她来主楼客厅。”谢老爷子脸色铁青,走进宅子前还瞪了温澜一眼。 温澜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谢宴声不在,谢老爷子和谢母只会把怨气撒在她身上。 她忙用微信给谢宴声发过去条语音:“老爷子来了,你马上回老宅!” 谢宴声那边没有回复。 她这个时候进去指定要挨骂,索性裹紧身上的外套,站在门口刷起手机。 “太太,老爷子让你马上过去!”一个保姆气喘吁吁地跑来,朝她喊了句。 第45章 摊牌 温澜进主楼前,做了三次深呼吸。 还没见到谢老爷子和谢母,她已经猜到待会儿要上演哪一处了。 看了眼手机,她发过去的微信,谢宴声还是没做任何回应。 狗男人! 她暗暗骂了句。 楚楚坐在一张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 谢母眉头紧皱,脸色比谢老爷子难看好几倍。 “宴声呢?”谢老爷子阴厉的目光朝温澜投过来。 温澜生怕被捏到错处,小心道:“和我在九号吃完午餐,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电话至今还是关机。” “你是他妻子,连他去哪里都不知道?”谢母冷笑,“正是因为你对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才闹出这一次次的祸事。” 温澜选择沉默。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替自己辩驳一句,谢母就有一百句等着。 “宴声不在,你作为他妻子,这事儿你来处理。”谢老爷子的态度十分强势。 温澜没料到这事儿会落自己头上,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了句“好”。 “谢太太,我不会要你们一分钱,因为我喜欢的是宴哥这个人!”不待温澜开口,楚楚抢着表态。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嘲讽道:“难得宴声能遇到只喜欢他,不喜欢钱的楚楚小姐。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和宴声,但这事儿必须他同意才行。” 听到这儿,谢父和谢母的脸拉得很长。 “谢太太,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宴哥交往下去?”楚楚完全没意识到温澜正话反说,感激地望着她。 “胡闹!”谢老爷子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楚楚,无论以前你和宴声感情多好,现在马上都要与他断掉。说个数,赶紧拿钱走人。” “谢老先生,你们误会了,我不要钱,真的不要钱——”楚楚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哭。 谢母抓起个茶杯摔地上,嫌弃地说:“现在不要钱,等走出这扇门,就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我不要钱,我只想见宴声,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我就走——”楚楚哀求起来。 两个有眼力见的保姆,也开始小声劝起楚楚来。 楚楚的火气越来越大,谢母正看她不顺眼,两人掰扯了两句就吵起来。 老爷子在客厅急的只转圈,拍了几次檀木桌,也没能压住。 客厅乱糟糟的。 温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可憎,又可恶! 如果不用负法律责任,她一定把谢宴声那生事儿的源头给割了,一了百了。 这时,谢宴声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先生来了。”保姆喊了声。 客厅内立马安静下来。 温澜抬眼,就和谢宴声的目光碰到一起! 短暂的交汇后,她故意把视线移到楚楚身上,眼眸中全是不屑。 “谢宴声你个不肖子总算回来了!”谢父一脚踹翻了地上一米多高的景泰蓝花瓶。 “宴哥——”楚楚转身就朝谢宴声奔过去。 不料,在她身体就要碰到谢宴声前一秒,谢宴声侧身避开。 谢宴声深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声线沉沉:“我的事,我来处理。爸,妈,你们回避一下。” 谢母立马识趣地扶着老爷子去了外面透气,七八个保姆也如鸟兽散。 温澜正在进退两难之际,谢宴声也对她下了逐客令,“你也去外面转转。” “刚刚老爷子让我处理这事儿,我能力有限,没能让老爷子满意。不如现在跟谢先生学几招,以后再有女人上门的时候,就能帮你料理了。” 温澜忽然来了兴致,赖着不想走了。 谢宴声牵着她的手送到门口,在她耳边连哄带骗:“乖,回去等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她转身离开时看了眼楚楚,楚楚正痴痴盯着谢宴声。 那目光如同淬了春药,灼热得像个旱了多年的怨妇。 温澜前脚走出主楼,后脚就被谢母叫到处僻静的房子训起来。 “做着谢太太,每天锦衣玉食,却不生孩子不管男人,现在外面的女人都胡闹到家里了,谢家要你何用!” “如果欢场上的女人怀了宴声的孩子,你让我和老爷子的脸往哪放?” “你以后真要不管宴声,任他在外面胡来,不如现在就把离婚手续办了。我立马给宴声娶一个持家有方,相夫教子的来!” 温澜听得很是扎心。 一直在喝茶的谢父,也被谢母的絮絮叨叨吵得心烦,故意咳了声。 谢母识相地闭嘴。 谢父缓缓开口:“温澜,我要你一句话,宴声你管还是不管?” “管,但又管不了。”温澜不明白他们的真实用意,答得含蓄。 “真要管不了就让贤吧。”谢父喝着茶,眼皮都没翻一下,“宴声这样胡闹,我们作为父母也是有责任的。已经耽误了你两年,再耽误下去,我们于心不忍。” “只要你提出离婚,让出谢太太的位子,我们就给你一笔钱。”谢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温澜做梦都没想到,谢父谢母竟然摊牌了。 这场从外烂到内的婚姻,她早就不想要了,但温瑾胤现在不许她离婚,她只能耗着。 “宴声虽然爱玩,但对我很好。真要离了婚,我不可能再找到像他这样疼我的男人。所以,我不会离婚。”她直接回绝。 “不离婚可以,先把你的工作辞了,以后就在家里做个专职太太。只要宴声外面有应酬,你就必须跟着去,宴声不回家,你就得去外面找。” 谢母阴恻恻笑了声。 “不用辞掉工作,这些我也可以做到。”温澜挺直腰杆说。 谢母冷冷瞥她一眼,“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断绝和温家的关系,不许再和温瑾胤有任何来往。做得到,你就留下做谢太太;做不到,这个家是容不下你的。” 这一条,但凡妈妈还有一口气在,她都做不到。 但她现在不敢得罪谢父谢母,也不想把事情搞太僵,说:“我尽量”。 一个保姆敲门进来,恭敬地说:“老爷子,老夫人,楚楚小姐走了。” 温澜松了口气,不料谢老爷子忽然大怒,“把不肖子给我叫过来!” 第46章 鞭痕 谢宴声进门前,谢母支开了温澜。 温澜回到楼上,反复琢磨着谢父谢母逼她离婚的事儿。 什么没生出孩子,不管谢宴声,都是噱头。 真正的原因是温瑾胤给谢家带来太多麻烦,谢家想甩掉这个包袱。 如果谢宴声耐不住挑唆,与他们站了一条线,她很快就会被踢出局。 如果走到离婚的地步,她能分到谢宴声多少身家? 正想得出神,周翘的电话来了。 说刚定了个双人电影套票,赵欢就接到加班的通知,希望温澜晚上能陪她去看电影。 温澜晚上没有安排,爽快应下。 “今天元旦节啊,我把你约出来,你家那位不会对我有意见吧?”周翘闲扯起来。 “不过节就不怎么在家。过节,更不会在家。”温澜趴在床上,完全没注意到谢宴声已站在了门口。 “他要应付外面的女人,才没时间管我。” “什么时候离婚,我请你游遍整个洲域。”周翘也开起玩笑。 “他爸妈早就看我不顺眼,只要他点头,我就重获自由身了。到时候,我拉起行李箱就走,随便找个赚钱容易消费低的小国定居,再也不回江城——” 温澜翻了下身,看到谢宴声竟然就在床边,脸上的笑容立马凝滞,忙和周翘说了再见。 谢宴声眉头微蹙,唇角挂着抹玩味的笑,“谁说我要应付外面的女人,今天就应付你一个。” “我不需要你应付,刚和周翘约好去看电影了。”她发现谢宴声黑色西装后面有几道灰,忙说,“衣服后面都脏了,在哪儿蹭的?” 谢宴声去脱外套,但动作明显比以前慢了很多。 温澜没当回事儿,问他楚楚的事儿是怎么处理的。 “拿钱走人,多简单的事儿。”谢宴声说得云淡风轻,“放心,以后她再也不会来恶心你了。”.. 她想到楚楚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伸手在谢宴声肩膀拍了下,嘲讽道:“还是谢先生厉害,三言两语就解决掉一个,再接再厉。” 不料,谢宴声闷哼一声,“这两天不许碰我后背。” “怎么?” 温澜好奇地去扯他的衬衫,刚开始谢宴声还不许她碰,两人拉扯几下,谢宴声索性脱掉衬衫。 三道殷红的鞭痕映入温澜的眼帘! 温澜知道老爷子有支视如家法的短鞭,谢宴声和谢煜小时候都被打过。 “看够了没,赶紧拿消毒水替我清理一下。”谢宴声已趴床上。 温澜俯身看了下,只是血迹殷然,皮肉并没有绽开。 既觉得解气,又有些心疼。 “还是去医院吧?” 谢宴声摇头,“听我的,涂点药就完事儿了。” 温澜只好找出药箱,给他清理,消毒,敷药。 “说说,和我离了婚,周翘准备怎么奖励你,嗯?”谢宴声趴着也要和她打嘴仗。 “开玩笑你也当真。”她轻轻带过,“就像你妈说的,做谢太太可以锦衣玉食,不用生孩子不用管你,这么舒服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离婚,傻呀!” 谢宴声对周翘早就有看法,她不能再为周翘引火上身了。 “老爷子和我妈跟你私下说了什么?”谢宴声忽然问。 温澜知道,以他的精明这样问,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也就没瞒着。 “他们说,如果我管不了你,可以提出离婚,他们会给我一笔钱。” “你怎么说?”谢宴声半眯眼眸,饶有兴趣盯住温澜。 “我说——”她愣了愣,看向谢宴声,“真要离了,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了。所以,不离。” “可真会替我长面子。”谢宴声话锋一转,“既然你也不想离,那么我们就赶紧生个孩子。” “好啊。”她乖巧地敷衍。 谢宴声深眸中忽然浮起一股灼热,嗓音染了浓浓的欲,“澜澜,过来。” “大白天的!”温澜知道他要发疯,忙起身与她错开些距离。 没料到,他长臂一伸,把她扯回床上。 “谢宴声——” 她要跑,不料被按住。 很快,她化作一滩春水。 两人正缱绻着,令人违和的敲门声忽然响了。 “谁?”温澜花容失色,用力推上面的谢宴声。 因为卧室的门只是关着,没有落锁。 没料到谢宴声却没有停下来。 “我。”是谢母的声音。 “起开!”温澜羞得满面通红,低声在谢宴声耳边哀求。 谢宴声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她快速下床整理好衣衫。 待到谢宴声提上裤子,温澜才拉开门把手。 谢母是过来人,进来后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两人刚刚在做什么,立马拉下脸来。 “宴声刚被老爷子打了三鞭子,大白天的你就饥不择食!”谢母把两瓶药放桌上,并没有走的迹象。 温澜脸皮滚烫,恨恨地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还趴在床上,故意拧着眉头,“我和澜澜不努力,你和我爸哪有孙子抱?” “成天在外面胡闹,回来又被她不分昼夜地缠着,你身体扛得住才怪!”谢母目光如刀,恨恨扎在温澜身上。 这一刻,温澜无地自容,不得不躲去了洗漱间。 谢母坐到床边,小声嘟哝,“她就是只狐狸精,不把你霍霍死不罢休!” “你这话我不爱听。”谢宴声转头,不再看谢母。 “如果你答应老爷子尽快离婚,就不会挨揍了。谁让你逞强,嘴硬!”谢母摁住他后背打量起来,心疼地连连摇头。 “你不许我再给她熬中药,我依了你。但你们真的不能要孩子,因为,她迟早是要离开谢家的。真要弄出个孩子,我们和姓温的就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谢宴声沉默,眸光明晦不定。 谢母以为他听进去了,又道:“江城这么多豪门名媛,妈一定替你物色一个比她好十倍的女人。老爷子今天被你气得不轻,你也安分些,少去外面……” 听到谢母下楼,温澜才回到卧室。 谢宴声就像谢母没来过一样,把温澜圈住,一双手娴熟地穿过她的衣衫。 温澜却再也提不起兴致,推开他:“你妈又来劝你离婚的吧?” 第47章 礼物 谢宴声从床上起身,揉了揉脖颈。 “她劝她的,我们过我们的。”.. 温澜拿起谢母送的药看起来,不料,谢宴声整个人贴过来。 “我找人把安悦苑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就搬过去。” 温澜在老宅早就住烦了,听到要搬出去,再也掩藏不住内心的欢喜。 当她想到楚楚曾去过那里,立马沉下脸来,“只要是你带别的女人去过的房子,我不住。” 谢宴声想了想,“那就去‘东盛一号’。小高层,就我们两个住,连保姆都不请,离你上班的地方还近。” “我明天中午下班,去打扫一下卫生。”温澜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事儿轮不到你,我让秘书去找保洁——”谢宴声正说着,手机微信的语音通话响了。 谢宴声瞥了眼,急忙伸手去关,但温澜手疾眼快点开了通话键。 “谢蜀黍,我是程橙——” 小女孩稚嫩甜美的嗓音令谢宴声眉头紧蹙。 温澜生气把手机扔床上。 “蜀黍,麻麻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饭菜,待会儿你一定要来陪我们共进晚餐哦!麻麻还说要提前给蜀黍送份生日礼物——” 谢宴声拿起手机,淡淡说了句“好”。 “拜拜,谢蜀黍!”程橙主动结束了通话。 要搬出老宅的欢喜在温澜身上还没持续一分钟,就被这通电话给搅散了。 “和一个孩子怄气,值得么?”谢宴声看出她不高兴,忙凑过来套近乎。 她心里既烦又气,想闹一场却又怕真把谢宴声惹恼,弄到离婚的地步就不好收场了。 “生日还没到,就惦记上了,对你可是妥妥的真爱啊!”她难掩心中愤怒,说落起来,“快点去吧,别让人家娘俩等急了。” 谢宴声试着去劝温澜,刚去拥她,就被她往手臂上打了一巴掌。 “温澜,这可是你说的。”谢宴声捡起床上的衬衫穿上,又去拿外套。 “是我说的,你去吧。”温澜背对着他,声线黯淡无力。 两人沉默僵持了四五分钟,谢宴声还是下了楼。 温澜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许久才回过神来。 如果温瑾胤不再用妈妈要挟她,她现在就和谢宴声撕破脸,大闹一场。 可是…… 她打起精神洗漱完,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今天是元旦,为了图个喜庆,她穿了件自己设计的红色羊绒大衣。 出门前,又特意照了下穿衣镜,觉得口红的颜色不够艳,又涂了一遍才满意。 赶到影城的时候,离开演有半个多小时,周翘还没来,她就坐在休闲区刷手机。 高中微信群里又在聊得火热。点开看了下,大家都在聊“盛宴”刚上市的两款游戏。 人多嘴杂,从游戏说到了谢宴声。 提到谢宴声,自然少不了那些花花事。 谢宴声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个单身王老五,大家在八卦他风流韵事的时候,并没有把他的风流和私德挂钩。 好在,群里只有沈毅知道她和谢宴声的关系。 温澜翻看了今天所有的聊天记录,发现只要是涉及到“盛宴”和谢宴声的,沈毅就故意绕开。 马上要入场了,周翘还没现身。 温澜准备打电话催一下周翘,却看到沈毅朝她走过来! 这时,温澜微信上跳出来周翘的一条消息:【澜澜,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周翘今晚不会来了。”沈毅已站到她身侧,深深望定她。 今天的她,一袭红衣,及腰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可谓明艳不可方物。 他竟看得失了神。 此时此刻,温澜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周翘给耍了! 谢父谢母正看她不顺眼,如果再被谢宴声知道她和沈毅见面,她的婚姻就岌岌可危了。 只要温瑾胤不发话,她和谢宴声务必还要虚与委蛇下去。 “抱歉,我还有事。”她转身就走,不料沈毅追过来。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自己来见你,谈谈吧,温澜。”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温澜伸手去点电梯开关,沈毅上前挡住她,沉声道:“别再逃避了。” 四目相对,竟一时无言。 最终,温澜在他深情决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两人从电梯下到一楼,沈毅想去就近的咖啡馆或餐厅,温澜怕被谢家人看到,在对面的休闲广场找了处僻静地儿。 天空星子闪烁,夜色朗朗。 两人坐在台阶上,隔了一两米。 “想聊什么?”温澜最先开口。 沈毅眸色幽深,嗓音又低又缓:“听周翘说,这两年你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两个本就陌生的人被硬硬扯到一起,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现在的她很清醒,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正如当年选择嫁给谢宴声。 “他在外面莺莺燕燕,风流快活,你真的不在意?”沈毅心中的火已压抑了两年。 她故作轻松:“男人嘛,都这样。” “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在乎一个人,就不会这样。”沈毅嘲讽地道,“显然,你的谢先生并不爱你。” “爱,有那么重要吗?”她抬头遥望天空中明灭不定的星子,“活得太清醒,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见她这样顽固,沈毅陷入沉默。 其实她心里堵得难受,刚刚的话是赌气说的。 她想让沈毅知难而退,尽快死心。 因为周翘说,这两年,沈毅连个走得近的异性朋友都没有。 她都嫁人了,他也该找个好女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见沈毅一直不说话,温澜起身要走。 “离婚吧,我们重新开始。”沈毅忽然叫住她。 她身体轻颤,难以言说的欢喜很快从心尖滑落。 两年了,早就物是人非。 “我过得很好,离什么婚!”她背对着沈毅,语气渐冷,“两年前我选择了他,就会和他走下去。” “温澜,你曾说过最讨厌感情中的不忠和背叛!你选择的婚姻,从开始到现在全是不忠和背叛!这种没有任何幸福含量的婚姻,你留着它恶心你吗?” 她心虚得厉害,但还是保持着冷静,“我的事你少管。” “谢谢你的提醒。”沈毅垂下眼帘,落寞地走掉。 第48章 跳楼 温澜坐在台阶上,许久才缓过神来。 刺耳的手机来电响起。 是个似曾相识的号码。 滑开,楚楚凄厉的哭声就传出来:“谢太太——” “有事?”温澜的头开始疼,恨不得马上结束通话。 “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就是一个笑话——”楚楚似乎在室外,有北风呼啸的声音。 温澜听得一头雾水,正准备挂电话,楚楚又道:“他爱的是程霓嘉——他给我很多钱,让我故意去刺激你,逼你提出离婚,我傻傻地信以为真,也这样做了——” “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些不过是——他在为程霓嘉回江城清扫障碍。谢太太,我以前还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自己才是他心中最特殊的那个——” 楚楚笑声凄凉,“你有谢太太的名分,程霓嘉有他的爱,而我,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澜不耐烦地起身,走向停车场。 “谢太太,如果我能坐实一次‘小三’的骂名,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楚楚绝望地哭道, “他从来就没碰过我,因为他嫌我脏!他骗了我,他爱的女人是程霓嘉,下辈子我不要再遇到他了!” “楚楚——”温澜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连喊几声,那边已经没了声响。 但通话仍在继续。 温澜屏住呼吸,听到了刺耳的北风,夹杂着“有人跳楼”的急呼,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大…… 温澜手指颤抖着点了下手机。 通话结束,一分五十三秒。 她急忙在通话记录中找到谢宴声的电话,拨过去三次,都无人接听。 开车回老宅的路上,她身体不停地颤抖,十几分钟的车程硬是开了将近半小时。 主楼灯火通明,谢母和麻友正打得火热。 温澜回到卧室,又给谢宴声拨了几次电话,依旧没人接。 她试着拨了楚楚的手机,几秒钟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机主已经不在了。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 温澜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从别人口中听到楚楚的死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楚楚白天来老宅闹,谢宴声不是已经把她安抚好了么? “只是一个朋友——”温澜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利索,愣了愣问,“她真的?” “从西苑最高的楼层跳下去,整个人都碎了。” 对方的叹息声传来,温澜攥着手机跌坐在床上,闭眼。 程霓嘉和女儿在西苑住着。 短短半天,楚楚不光打听到程霓嘉的住址,还选择在西苑跳楼! 以她对楚楚的了解,跳楼前一定和程霓嘉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谢宴声现在十有八九也在西苑。 不知过了多久,来电响了,她以为是谢宴声,急忙点开。 “你好,我是伊河路派出所的警官张力。李楚从西苑跳楼身亡,我们在她手机中发现,你是她生前最后一个联系人。麻烦你来趟派出所吧,我们要为你做个笔录。” “好。但我住的地方离你们比较远,估计要迟一点才能到。” 在没和谢宴声通气儿前,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外说楚楚和谢宴声的关系。 “不急,女士,大晚上的你慢慢来就行。” 对方结束了通话,温澜却莫名紧张起来。 门锁响动,谢宴声竟然回来了! 他西装有些凌乱,神色颓废。 连鞋都没换,就招呼她,“跟我出去一趟。” “你还知道回来啊?”温澜看到他瞬间来气,“都闹出人命了!” 谢宴声眸光幽深,“温澜,听好了,下午到现在,我哪里都没去,就和你在老宅呆到现在。” “你也会怕啊?”温澜满眼嘲讽,笑起来,“你不是去西苑见程小姐了吗,程小姐还说要提前送你一份生日礼物。我想知道,礼物收到了吗?” 谢宴声伸手扣住她手腕,把她抵墙上,慢悠悠道: “我今天没去见程小姐,也不认识什么程小姐,更不希望外人从你口中听到还有个程小姐。” “谢先生对程小姐真是体贴。”温澜的心倏地沉下去。 随之,她咯咯笑着推开他的手,故意点开手机在他眼前一晃。 “楚楚跳楼前一秒还在与我讲电话,一分五十三秒,谢先生想知道她都和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宴声清隽的脸朝她逼近,眸光凌厉,“你怎么对外人说。” 她深深望定谢宴声,“伊河路派出所让我马上去做笔录,我该怎么说呢,谢先生?” “记住两个点。一,无论谁问都没有什么程小姐。”谢宴声看她的眼神忽然温柔起来,“还有,我下午到现在没出门,一直和你在一起。” “好。”温澜脸上笑靥如花,心中已暗潮汹涌,“我帮你,但你不能坑我。真要查起来,西苑和老宅的监控可不会说谎。” “放心,已经处理完了。”谢宴声答得轻松,忽然俯身在她耳畔笑了声,“明天就搬去东盛一号,到时候,我好好报答你。” 温澜唇角弯起一抹颇有深意的弧度,“我不能白白背了这口黑锅。” “包包,车子,房子,你随便挑。”谢宴声对女人一向大方。 “我只要钱。”温澜漆黑的双瞳中闪烁着决然,朝他伸出五个手指,“七位数,一分不能少。否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说得不对。”谢宴声意味不明地冷笑,“大难还没来到,你就磨好刀子准备捅我了。” “以谢先生的财力,我这个数绝对良心骨折价。”温澜把手搭在他肩上,讪讪摇头,“你不会只想在外面逍遥快活,出点钱买个平安顺遂都不乐意吧?” 谢宴声拿掉她的手,“等明天财务上班就打给你。” “空口无凭,打个条吧,谢先生。”温澜已从打印机上拿下来一张白纸,把笔一起递过去。 嫁给他两年,虽然锦衣玉食,但房子车子都是谢家的,与她一毛关系都没有,她也就攒了些不能急于套现的包包和首饰。 最近她才意识到手中有钱是多么重要,只要有够多的钱,她才有和温瑾胤叫板的底气。 “真要写?”谢宴声拿起笔,又问。 “当然。”温澜从手包摸出个口红,“不光要写,还要摁手印。不然,明天我找谁去?” 第49章 好戏 谢宴声看着身侧的温澜,浅笑,“非要这么绝情?” 见他迟迟不落笔,温澜抢过笔写了个欠条,指着右下角,“你只签名吧。”m.. 谢宴声眸色复杂难辨,喉咙深处涌出一声低笑,“都过了两年,谢太太还是认钱不认人。” “谢先生对外面的女人出手阔绰,到我这里就小气了?”温澜把笔塞到他手中,“快点,派出所让我赶紧过去呢。” 谢宴声深深看她一眼,写上自己的名字。 温澜不依不饶,抓起口红在他拇指上涂了涂,捏着他拇指重重摁在他的签名上。 “完活儿!” 温澜快速拿起欠条看了遍,眉眼间全是说不出的欢喜。 小心翼翼折叠好,放进身上的口袋。 既然谢宴声要保护程霓嘉,把她推出去背锅,她不狠狠宰他一刀天理难容!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伊河路派出所。 温澜配合警察做了笔录。 楚楚是自杀,半小时前,警察在她的租房内找到了看精神科的单子,上面是重度抑郁。 前几天,楚楚去百味府闹过一场,服务员当时报了警,警局有备案。 谢宴声的风流在江城人尽皆知,加上楚楚临终前那一分五十三秒的电话,楚楚跳楼自杀的原因被警察界定为——争风吃醋引起的重度抑郁。 从派出所出来,已是深夜。 一向喜欢开快车的谢宴声,这次的车速比以前慢了许多。 “想吃什么,我请你。”谢宴声打开车窗,边说边看向路边的店铺。 温澜心里扎着根刺儿,淡声道:“吃了,睡不着。不吃,也睡不着。” “不吃白不吃。”谢宴声朝右一打方向,车子驶入市中心。 车子在一家老字号粥铺停下,温澜不想下车,被谢宴声一把扯下去。 粥铺快要打烊,客人本就不多,很快就把他们点的四菜一汤送上来。 谢宴声有电话打进来,拿着手机去了外面,温澜刷着手机。 高中微信群中,已有人转载了“会所头牌从28楼一跃而下,到底是谁把她逼上绝路”的文章。 文章有一千多字,全文用“风流富商”代替了谢宴声的名字,但是个人就能猜出是谢宴声。 大家议论纷纷,还有人艾特了沈毅,问“风流富商”会不会被追责。 沈毅没有应声。 打开江城几个大点的网站,都有了楚楚跳楼的消息。 虽然没人敢对谢宴声指名道姓,但有的评论区已经把谢宴声的拼音首写字母给发出来,点赞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还有人放出了楚楚在谢家老宅大闹的照片。 周翘在微信中发来一条文字:【刚刚的新闻,又是你家臭不要脸的弄出来的?】 她回:【除了他还能有谁?】 周翘:【再不离婚,我鄙视你】 她:【做个让你鄙视的人,也好过喝西北风】 …… 两人正聊得火热,谢宴声已坐到她对面,“看什么这么入迷?” 她放下手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看一场好戏。” “那你还不如看我,毕竟我就是那个演戏的。”谢宴声嗓音低沉,染了浓浓的磁性。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提醒道:“网上已经吵得沸沸扬扬,你就不想着压一压?” “压什么压,她是自杀,我还要负法律责任不成?”谢宴声神色平静,“真要打官司,你就帮我请沈律师,嗯?” 温澜气得选择噤声。 她只喝了几口粥,谢宴声胃口倒好,比平时在家里吃得还多。 车子还没停好,温澜就看到整个主楼亮如白昼。 “老爷子来了。”谢宴声已发现谢父的车。 温澜知道,谢宴声惹下这么大的乱子,谢父谢母指定要怪到她身上。 她立马止步,看向谢宴声,“你和程霓嘉惹出来的祸事,外面的锅我替你们背了。家里的,我可不背。” “你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谢宴声笑得不羁,“再给你加五十万,一起进去?” “两百万。”温澜与他讨价还价。 “算了,还是我自己进去挨骂吧。”谢宴声单手攥着手机,慢悠悠朝主楼走去。 她追过去:“一百八十万!” “一口价,五十万。爱去不去!”谢宴声已推开大门。 温澜想了想,别说挨一顿骂了,就是再来个祠堂罚跪“套餐”,五十万,值了! “回去立马改欠条。”她疾步追过去,小声向他嘀咕,“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必须一次到账。” 谢宴声咬唇,深深看了眼温澜,眸光越来越凉。 待到谢宴声进了客厅,温澜做了三次深呼吸,才缓缓走进去。 “你个不肖子,跪下!” 谢父的厉喝和摔茶杯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旁的谢母已不停地朝谢宴声使眼色,示意他跪下。 谢宴声悠闲地站在原地,不疾不徐地道:“说吧,你老人家想怎么罚我?” “你不是说已经安抚好那个女人了吗,怎么闹出人命了?”谢父脸色铁青,重重拍了下桌子。 “人有七情六欲,她下午离开老宅时好好的,晚上要跳楼,我又有什么办法。”谢宴声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谢父老态龙钟的脸上,皱纹紧紧拧在一起,浑浊的目光越发犀利。 “宴声,听你爸的赶紧跪下,向你爸道个歉!”谢母想息事宁人,走过来扯了下谢宴声。 谢宴声盯着谢父,“人已经死了,你只说怎么罚我吧?” 谢父闭上双眼。 客厅内陷入压抑的沉默中。 温澜连喘口气都很小心,生怕引起谢父谢母的注意。 一道刺耳的手机铃音响起。 谢父拿起手机,听着听着眉头再次卷起来。 从温澜的角度,可以看到谢父拿着手机的手在轻颤。 “那个女人的家人已经把你告了,要和你打官司!”谢父眼睛里全是无法遏制的怒火,“现在媒体一边倒,把你写成了十恶不赦的纨绔!” “宴声,你不是有家公关公司吗,马上让他们给你洗白!”谢母心急火燎,“帮那么多明星洗过丑闻,你这点事在他们眼里就不算什么!” “不洗。”谢宴声漫不经心地回。 “你个傻孩子,人家都把脏水泼你身上了,就这样坐以待毙?”谢母气得脸色惨白,揉起心口。 一直沉默的谢父忽然开口:“从明天起,谢氏的副总就别做了,你在谢氏的所有工作都交给阿煜——” 第50章 担心 温澜既没有挨骂,也没有挨罚。 与其说老爷子对谢宴声很生气,不如说是彻底失望。 老爷子很快回了雪翠苑,谢宴声和平时一样,从主楼出来洗完澡后进了书房。 倒是谢母,听到谢宴声在谢氏的副总做不成了,待老爷子走后,砸了一套茶具。 谢宴声在书房呆了一夜。 温澜独自躺床上,只要闭眼,耳边就响起楚楚喊“谢太太”的声音。 虽然没亲眼目睹楚楚跳楼时的惨状,但她在梦中还是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楚楚。 早上,她在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洗漱完准备去上班时,她发现谢宴声还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出神。 看在那笔还没到账的钱上,温澜朝书房的方向喊了句“去上班了”。 谢宴声没有吭声。 她愣了愣,折返回书房门口,问:“没事吧?” 谢宴声合上电脑,长臂一伸勾她的腰。 稍微用力,她就“嗷”地叫了声。 “担心了,嗯?”谢宴声把她抱到腿上,在她耳边幽幽道。 她弯唇一笑,“请看在这么担心你的份上,早些让财务把钱转过来。” 谢宴声沉默蹙眉,一只手已落在她的腰,往下。 她还没来得及欲迎还拒,身体就已臣服。 下楼的时候,她双脚都是软的。 一夜没合眼的谢宴声,在那件事上还是那么强势,执着。 她搞不懂,无论谢宴声在外面鬼混多久,回来和她在一起,总像一只没有餍足的兽。 把她吃了一次又一次。 到了tt,周翘把温澜叫到办公室,问楚楚跳楼的事儿。 “重度抑郁,争风吃醋。”温澜引用了官方的说辞。 周翘开始八卦:“你跟谢渣渣闹了没?” 她摇头,“又闹不出钱来,白白浪费感情。” “你可真是人间大清醒!”周翘怼着就笑起来,“昨晚送你的新年礼物怎么样?” “以后再胡乱牵线搭桥,友尽。”温澜撂下狠话,随之神色又温和起来,“你真要为沈毅着想,就替他介绍个靠谱的女朋友。” “shizhang家的公子,年轻,帅气,事业有成,有多少靠谱的白富美等着,可人家看不上啊!”周翘摊手。 温澜想到这两年,沈毅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心口泛酸。 回到工位上,温澜也是心不在焉。 楚楚跳楼一事在网上越演越烈,楚楚的家人已从老家赶过来,决定正式起诉谢宴声。 下午临下班,谢宴声打来电话,说东盛一品已经收拾好了,可以随时去住。 她忽然想起那笔钱还没到账,先笑了声又道:“你是不是今天太忙,把正事儿都忘了?” “确实很忙,别管什么事儿下班后见面再说。”谢宴声急着结束了通话。 听着手机中的忙音,她无奈地骂了声“狗男人”。 走进停车场,温澜一眼看到温瑾胤正站在她车子旁边。 看样子,应该等她很久了。 她勉强打起精神,“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今天下班早,过来看看你。”温瑾胤眼底有抹意味不明的笑,“都出人命了,谢宴声这下玩大了。” 温澜早就想好怎么应对温瑾胤,故意皱眉,“昨晚谢父谢母把气全撒我身上,怪我没能管住谢宴声,非要逼着我离婚。” “这可不行!”温瑾胤信以为真,有些紧张。 “这阵子我不给你任何压力,在谢家好好表现,谁逼你离婚都无所谓,只要谢宴声不说离,就没事儿。” “谢宴声不喜欢我,三天两头不着家,我和他走不了多远。”她垂下眼帘,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我和你都姓温,只要能帮到温家,我一定不遗余力。但谢宴声真要踢我出局,也无可奈何。” “怎么能无可奈何,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妈去死吧?”温瑾胤表情冷漠。 “多动动脑子,女人想拴住男人不是太难。最好是马上生个孩子,如果是男孩,你在谢家就稳了。”m.. 温澜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温瑾胤,硬着头皮点头。 这时,周翘从电梯出来,笑着朝温澜摆手。 最近的周翘迷上了九十年代的港式复古穿搭。 黑色大波浪斜斜地垂到一侧,红唇,及膝的黑色风衣红色腰带,配着个墨镜,既飒爽利落,又百媚千娇。 温瑾胤看到周翘这一刻,竟莫名失了神。 周翘家境优渥,眼界一向高,直接越过温瑾胤,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向温澜。 “定了两条,专柜刚送来的,一人一条。” 温澜知道是条大牌丝巾,笑着接过,看向温瑾胤,“这是周翘,我老板兼闺蜜。” “周小姐,久仰。”温瑾胤眼眸微闪,笑意深深,“前几年见过周小姐,那时候还留着短发,像个假小子。” 周翘不轻不重的“嗯”了声,看都没看温瑾胤一眼,挥手与温澜道别。 两人目送周翘开着红色轿跑绝尘而去。 “真是女大十八变。”温瑾胤凝视着远去的轿跑尾翼,感慨,“你如果不说她是周翘,我还真认不出来。” “回去晚了,谢家人又要找茬了。”温澜故意找出个理由离开。 温瑾胤没有再说什么。 温澜先回了趟老宅,收拾了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准备回东盛一品。 路过主楼时,遇到了谢母。 谢母正站在院中喂笼子里的虎皮鹦鹉,看到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马上沉下脸来。 “宴声在谢氏的所有职权都被老爷子给了谢煜,你这个做妻子的就一点不急?” “急也没用。”温澜声音低缓,“你说说他吧,这阵子别总往西苑跑了。” “真要管不住,就离了吧,家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宴声的女人。”谢母边往食盒倒鸟食,边冷哼,“别人养一年能生两三窝。我白白养了两年,连个蛋都不下!” 温澜不怒反笑,“谢宴声外面女人再多,谢太太只有我一个。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婚,暂时还不想离。” 谢母生气把手中的鸟食扔地上,头也不回进了主楼。 温澜到东盛一品不到五分钟,谢宴声就回来了。 第51章 公平 习惯了谢宴声的晚归和夜不归宿,今天这么早回来,温澜感到十分惊诧。 “今天下班好早?” “以后不用再去谢氏了,只忙‘盛宴’那边,可以天天这么早回来陪你。”谢宴声把她扯到怀中,低笑,“不好么?” 她听出几分意味深长,推开谢宴声。 谢宴声又凑过来,在她耳边道:“知道么,楚楚的家人把我起诉了。为他们提供法律援助的是宸天律所的——沈毅律师。”.. “所以呢?”温澜故作平静。 “所以,我要准备打官司了。”谢宴声手臂一伸,把她再度拉进怀中,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起起伏伏,“谢太太希望谁赢?” “当然是谢先生。”她惦记着还没到账的那笔钱,笑吟吟勾住谢宴声的脖颈,“只要有需要,我就做你出事时不在西苑的人证。” “我就知道,还是谢太太好。”谢宴声眸底盛满了浓浓的欲念,薄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 两人从客厅地板,到卧室,再到盥洗室…… 这次,温澜摒弃了在老宅时的小心克制,放纵得像个荡妇。 风雨刚刚停歇,温澜的手机来电就响。 是伊河路派出所的张力。 “温小姐,麻烦你明天上午再来派出所一趟,上次的笔录有几处遗漏,需要补录。” “好。”她应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 “怎么,笔录都做完了还不消停?”谢宴声裹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盥洗室出来。 “说是有遗漏。”温澜反复回味着张力的话,“昨天楚楚跳楼的时候,你和程霓嘉在一起?” 谢宴声“嗯”了声。 “楚楚跳楼前,是不是找你和程霓嘉闹了?”温澜强忍着心中的不悦,问。 谢宴声愣了愣,“当时我不在,她们两人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我并不知道。” “也就是说,楚楚和程霓嘉发生冲突后才决定跳楼的。”温澜心尖上扎了根刺儿,看谢宴声的目光越来越冷。 “为了帮程霓嘉洗白,你让我去做假证——” “楚楚是重度抑郁,小霓只是言辞过激了些,并没想到她会跳楼。”谢宴声扔掉手中的毛巾,扫她一眼。 “别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我,你去替我作证,我出钱,很公平。” “我已经去派出所做过一次笔录,谢先生的钱怎么还没到账?”温澜笑声凉薄,“马上就要对簿公堂了,事情的严重已远远超出我的预想——” 见她不再往下说,谢宴声忽然贴过来,把她圈住,沉声问:“你想怎样?” “那笔钱与我将要承担的风险相比,太少了。”她清澈的水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钱必须得翻倍。否则,明天我就去派出所实话实话。” 谢宴声舔了下唇瓣,深笑:“除了钱,还能不能谈点别的,嗯?” “没得谈。”她拒绝得十分干脆,“你为了程霓嘉,我为了钱,很公平。” 谢宴声眸光黯淡下来,转身从文件包拿出一个u盘扔她身上。 “不提醒一下,谢太太都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了。” 温澜不以为意地把u盘插进电脑—— 竟然是她在“盛宴”拷贝游戏数据的全过程! 视频很清晰,连当时滚动的电脑屏,以及她躺沙发上装睡都录了下来。 看着自己做的这一切,她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明明检查过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还是被谢宴声给摆了一道! “昨天,盛宴的副总还劝我报警,说一定要找出窃取游戏数据的那个人。” 谢宴声已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单薄的肩膀。 她身体轻颤,垂着眼帘,“那天晚上,你是故意把我带去‘盛宴’的?” “想看看谢太太会不会触碰我的底线,还是失望了。”谢宴声用力捏了下她的肩骨。 她疼得“唔”了一声,“你当时怎么不报警,把我送进去?” “把你送进去,以后的寂寂长夜谁来陪我,嗯?”谢宴声俯身,下巴在她头顶蹭来蹭去。 “再说,有你横亘在我和温瑾胤之间,才有意思。” 谢宴声不仅拍到她窃取游戏的视频,还提前把真假游戏掉包,把她和温瑾胤玩于鼓掌, 此时此刻,温澜才惊觉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是只会混迹风月场的纨绔! 他是一头伪装得很好的狼! 温澜拔掉u盘扔桌上,“所以,你想让我去做假证,把这事儿抵了?” “这样才公平。”他的一只手移到温澜的脸上,笑意深深,“夫妻之间不要谈钱,否则伤感情。” 温澜窝了一肚子气,但又不得不忍着。 翌日,她早早来到伊河路派出所。 还是张力警官接待的她,她又把那天的说辞陈述了一遍。 张力做完笔录,再度让她在上面签字,说:“温小姐今天所说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只是如实陈述。”她落笔的时候,手抖了两下。 张力离开时,叮嘱她先不要走,“李楚的代理律师要见温小姐,问几个问题。” “好。”温澜刚应下,沈毅就抱着个厚厚的文件夹进来。 四目相遇,温澜主动笑了笑,喊了声“沈律师”。 沈毅今天穿了套深蓝色西装,里面配的是浅蓝色格纹衬衫,面色很凝重。 温澜只感觉后背上凉风嗖嗖的。 沈毅还没落座,又折返回去把门关上。 “……” 沈毅凝视住她,欲言又止。 “沈律师想问什么,说吧。”温澜故意看了下腕表,“我还要急着去上班。” “温澜,知道做假证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吗?”沈毅的唇抿成一道直线。 “我——”温澜语塞。 在她出具的证词上,楚楚出事前后那段时间,谢宴声和她都在谢家老宅。 可那个时间点,她被周翘诓去电影院,不光见到了沈毅,两人还在路边聊了会儿。 “我想知道李楚跳楼前到底见过谁,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沈毅目光森冷,看她的眼神十分犀利。 “她见过谁,我怎么知道!”温澜努力平复好情绪,“我当时接到她的电话,她很崩溃,说不想活了。” 沈毅顿了顿,道:“我只问你,楚楚跳楼前,你明明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说和谢宴声在谢家老宅?” 第52章 冤种 温澜抬眼看向沈毅。 沈毅冷冷与她对视,眸色坚执,“只要谢太太把这个问题说清,以后,我绝对不再来叨扰。” “因为,我反复掂量了一下,还是我老公比较重要。”温澜拿起手包准备离开,“这个答案沈律师满意吗?” 沈毅神色明显一滞,沉声道:“我准备把前天晚上和谢太太一起聊天的事儿,写进李楚家人的诉状。” “随便。”温澜嫣然一笑。 以他对沈毅的认知,即便两人昔日的情分不在了,她也不会把她置于死地。 当然,她也要做一些补救。 回到tt,第一时间敲开周翘办公室的门。 周翘正和赵欢腻腻歪歪地煲电话粥,温澜坐到她对面,双手抱怀等着。 “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谢渣渣又气你了?”周翘放下手机,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春色。 “前天晚上,你就不该让沈毅去电影院见我。”温澜把楚楚跳楼的事儿说了一遍。 周翘听到她要给谢宴声作不在场的证明,下巴都快惊掉了,“老天爷都想把你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你就不能硬气点,把婚给离了?” “我还没做够谢太太,不离。”温澜自嘲地笑了声,“沈毅现在是楚楚家人的代理律师,你帮我摆平他,不许他把我那晚的行踪说出来。” “呵,这下总算栽沈律师手里了。”周翘朝她翻了下白眼,“真是解气!如果我是沈毅,先用这个要挟你,把你给睡了,再谈其他。” “沈毅才不会这么逊。”温澜说到这儿,眸中滑过些许温柔。 周翘长睫忽闪,“你有什么要求,亲自去和沈毅谈,找我没用。” “是你把我诓去电影院的,不找你找谁?”温澜正说着,手机响了。 看到是温瑾胤,温澜紧张起来,攥着手机走出周翘的办公室。 她刚小心地“喂”了声,温瑾胤低沉的笑就传过来,“温澜,我到你公司了,想为杜妍定件裙子,你过来帮着给参谋一下吧。” “稍等,我马上下去。”温澜揉了揉额头,紧绷的神经线总算缓了缓。 在她的印象中,温瑾胤和杜妍是对儿貌合神离的夫妻。 温瑾胤忙事业,杜妍做精致的阔太,每天就是打牌,美容,购物。 即便两人经常成双入对出现在公众场合,温澜也没觉得两人有多恩爱。 见到温瑾胤时,他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本布料册子。 “温——” 温澜把“先生”两个字儿咽下去,硬着头皮喊了声“哥”。 “澜澜。快来替你嫂子选件礼服裙。”温瑾胤也是惯会做戏的,笑着朝温澜招手。 温澜帮他推荐了几款,他连连摇头,“明晚要和你嫂子参加个晚宴,我今天想送她一个惊喜,有没有做好的成衣?”. “有。”温澜放下手中的册子,引着他去了一楼展厅。 温瑾胤一眼就看中了件墨绿色深v长裙,非要让温澜找个人来试试上身效果。 “我给嫂子打电话,让她亲自来试试?”温澜说着已点开手机。 温瑾胤摇头,“这是我送她的惊喜。还是找个和你嫂子身材差不多的女人,来试试吧。” “让我想想?” 她话音刚落,温瑾胤就说:“周翘在吗,让她来帮个忙吧?” 温澜愣了愣,才回过味儿来。 绕来绕去,原来算计的是周翘! “翘翘刚刚还说要去采买结婚用品,不知道现在走没走?” 温澜故意放出周翘要结婚的消息,敲打温瑾胤。 温瑾胤眸光黯了几分,干笑,“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 “澜澜,我车被堵里面了,借下你的车!”不明所以的周翘已走进展厅。 温澜悻悻地拍了下头。 “周小姐帮忙给试条裙子吧?”温瑾胤粘腻的目光已落在周翘身上。 “好啊。”作为tt老板的周翘,面对顾客的要求,也不会轻易说不。 温澜取下那件墨绿色长裙,拥着周翘进了更衣室。 “温瑾胤不错啊,这么疼老婆。”周翘边换衣服边小声嘀咕,“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宰不宰,就看你的啦。” “当然要宰,宰得轻了都不行。”温澜满腹怨气。 周翘个子只有160,但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翘,身材比例特别好。加上一张明媚的小脸儿,有种介于熟女和淑女之间的气质。 当她撩着裙摆站到温瑾胤面前时,温瑾胤的目光彻底沦陷。 温澜故意咳了声,“哥,怎么样?” “很好。包一下吧,记得用个漂亮的盒子。”温瑾胤扯出抹笑,“谢谢周小姐。” “客气!以后只要有需要,可以带太太来这边看看。”周翘就没正经看温瑾胤一眼,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又回了更衣室。 结账的时候,温澜故意当着周翘的面说,“这件衣服就当送我嫂子的礼物了,从我下个月薪水中扣吧。” “你那点薪水得扣到猴年马月!还是我来做个顺水人情,把它送给温太太吧。” 周翘亲自把打包好的黑色盒子递向温瑾胤。 温瑾胤接过,掏出张黑卡放桌上,深笑:“以后肯定还会来叨扰周小姐的。” “既然温先生这么有诚意,不收钱我都不好意思了。”周翘故作为难,“这件衣服成本比较高,直接给温先生五折吧。” “不用太计较这些,别人什么价我就什么价,毕竟店铺运营成本摆在这儿。”温瑾胤示意收银员去刷卡。 收银员不知道刷多少,为难地看向温澜和周翘。 “这是我哥送嫂子的,我做主吧,四八折再把零头抹掉,五万!”温澜狠心报出比原价高出一半的价格。 温瑾胤笑着朝周翘颔首。 周翘笑靥如花,亲自把温瑾胤送出门。 待到周翘折返,温澜把车钥匙扔给她。 “以后多让这个大冤种来几趟,你薪水绝对逆天。”周翘拿起手包,去了停车场。 温澜有些担心温瑾胤对周翘居心不良。 但又一想,周翘既有钱,又有深爱的男人,温瑾胤想靠近她都找不到理由。 谢宴声的电话打来,语气很不友好:“楚楚跳楼那晚,你去哪儿了?” “和谢先生在老宅啊。”她故意气他。 谢宴声话音中全是难以遏制的怒:“温澜,你敢打着和周翘见面的幌子骗我——” 第53章 感情 温澜没想到,谢宴声这么快就知道她和沈毅那晚见面了。 如果说是被周翘诓去的,谢宴声和周翘的仇就结下了。 「没骗你,我和沈毅那天确实是偶遇。」她尽力解释,「连招呼都没打,我就回了老宅。」 「独自一人去看电影,你和沈律师的喜好真是无师自通。」谢宴声嘲讽道,「一边是正义,一边是初恋老情人,我想知道沈律师会怎么选择。」 温澜不知道沈毅会怎么选择,但她选择了沉默。 这个时候再掰扯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牙尖嘴利么,怎么不说话了?」谢宴声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深呼吸,「如果沈毅非要较真,把我牵扯进去,谢先生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到时候,程小姐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待她说完,手机中传来了结束通话的忙音。 「狗男人!」她骂了句。 中午,周翘回来了。 把车钥匙扔给温澜,「谢渣渣的车比你那辆强多了。」 「钱摆在那儿,这不废话嘛。」温澜怼他。 「温瑾胤加我微信了——」周翘秀眉微蹙,「按说应该让她老婆加我才对啊?」 「他想搞婚外恋,现在就看你了!」温澜提醒道。 这两年,温瑾胤在江城生意场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物,哪怕是逢场作戏的绯闻,也没传出过。 「我送他一个拒绝拉黑大套餐。」周翘手指轻扬,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最讨厌花心贱男人!吃着碗里还瞄着锅里的!」 「以后只要他来,我就给你发微信,你躲楼上别出来。」温澜说。 周翘点头,忽然想起件事儿,「刚刚出去的时候,我给沈毅打电话了。」 「他怎么说?」温澜有些紧张。 「他让我转告你,赶快去派出所改口供。」周翘满脸为难,「否则,就让你负该负的法律责任。当时我就给他撂了话,如果他敢难为你,我就和他友尽。」 「既然沈律师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负该负的法律责任吧。」 温澜无奈闭上眼睛。 沈毅不做出让步,她只能向谢宴声施压,让他来想办法。 下班后,温澜回到东盛一品,洗完澡煮了包泡面,谢宴声还没回来。 这两年,但凡没有火烧眉毛的事儿,她从来不会主动给谢宴声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刻,她听到了程霓嘉女儿喊「谢蜀黍」的声音。 她的心情立马就不好了,冷着脸问谢宴声什么时候回来。 「妈下午血压有点高,差点进了医院,你和我一起回老宅看看她,嗯?」谢宴声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你妈看到我,血压就别想正常了。」温澜没好气地说,「我在派出所录的口供你准备怎么办?」 「别急,慢慢来。」谢宴声嗓音低沉好听,「就算我想把你弄进去,沈律师也舍不得。」 「可是沈毅说——」温澜刚开口,就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谢宴声嗔笑:「什么时候又见面了?」 「没见面。」她怕谢宴声没完没了,不敢提早上在派出所那次。 「周翘给沈毅打电话了,他说如果我不改口供,会让我负法律责任。」 「那就负呗。」谢宴声话语中透着无情和绝情,「真要进去了,我也会抽时间去看你的。」 「好,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改口供!相信等不到明天,就会传唤你的程小姐!」温澜咬牙道,「到时候,大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温澜。」谢宴声沉声叫出她 的名字,「那款游戏,你还欠我一个交待。」 她无话可说,愤然挂了电话。 拿起煮好多时的泡面,发现面都坨了。 她扒拉了几下,就没了胃口。 打开手机,高中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又百十条了。 媒体上已经报道了沈毅给楚楚家人提供法律援助的消息,大家都很关心楚楚家人***一事,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好几个同学艾特沈毅,沈毅说现在不方便透露。 沈毅越是保持沉默,温澜越是后怕。 谢宴声回来的时候,已过凌晨。 刚躺到她身侧,她就被谢宴声一身的烟味儿给熏得咳起来。 「嫌弃我就算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谢宴声把她侧着的身体扳到眼皮底下。 「去西苑找程霓嘉吧,别来烦我!」温澜拿起个枕头朝他砸过去。 他伸手接住,放下,俯身朝她压下来。 温澜想躲,不料被他牢牢箍住。 他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以后不吵架,吵架伤感情。」 「别提‘感情,白白侮辱了这两个字儿。」温澜神色黯然,「逼我替程霓嘉背锅——」 「和你在一起,说别人多没意思。」他笑着打断她,整个人已贴过来。 这次,她没有顺从,而是手脚并用地和他撕扯。 谢宴声为了保护程霓嘉,竟然一点也不顾惜她! 眼看她快要因为作假口供进去了,她为什么还要装腔作势满足他的欲望! 谢宴声非要碰她,她铆足劲儿就是不让碰。 两人从床滚到地板。 她力气不够,最终还是谢宴声占了上风,把她弄出个屈辱的姿势,以胜利者的姿态在她耳边道:「你是我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程霓嘉才是!」温澜恨声道。 「不许提她!」 「就提!程霓嘉,程——」 温澜话没说完,唇就被他吻住。 情急之下,温澜在他舌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谢宴声疼得眉头紧皱,不得不放开身下的女人。 温澜抓起被撕破的睡袍裹到身上,恨恨盯着他。 他烦躁地扯掉斜挂在脖颈上的领带,摸出支烟点燃,「妈住院了。」 「她住院跟我有关系么?」她渐渐冷静下来,拢了下凌乱的长发,冷笑。 「你该让程霓嘉去医院服侍她,毕竟我只是挂了谢太太的虚名,程霓嘉才是你——」 「闭嘴!」谢宴声厉声打断她。 她没再说话,两人的目光在缭绕的烟雾中交火。 最终,这场博弈以谢宴声去了隔壁卧室而告终。. 温澜整夜难眠。 闭上眼就感觉有副冰冷的手铐,落在了手腕上。 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拿着手包和笔记本就要去上班,谢宴声叫住她—— 第54章 值得 谢宴声走出侧卧,叫住温澜。 “今天上午你跟我去医院看看妈,嗯?” 温澜愣了会儿,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她感觉自己昨晚太冲动。 她决定再试着缓和一下和谢宴声的关系,看看口供的事儿能不能有所转机。 毕竟她嫁的是谢宴声,沈毅不是她能指望上的。 半小时后,温澜乘谢宴声的车来到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自从谢宴声在顾氏的职权被老爷子收走,谢母就一直在生气。 昨天打了一天麻将,输了不少,心情憋屈又郁闷,昏倒在牌场上。 送到医院做了检查,被告知是血压骤然升高引起的。 谢母躺病床上打着点滴,看到温澜忙把头转向一旁。 秦太太也在,话里话外对温澜都是冷嘲热讽。 温澜来医院是做样子给谢宴声看的,也不生气。 在病房呆了会,就去外面的长廊透气。 “温澜?” 一道慈祥的女声在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就看到沈毅妈妈朝她走过来。 “阿姨。”她本想躲,但还是招呼了声。 当年是她负了沈毅,对沈家人是愧疚的。 “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没问题吧?”沈母已站到她对面,满眼都是关切。 沈母白净高个儿,是江大的教授,去年刚退休,举止透着文人的儒雅和修养。 “我很好。是我——” 温澜愣了下,把到嗓子眼的“婆婆”咽下去,“一个熟人住院了,我来看看。” “这样阿姨就放心了。”沈母舒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坐到休息椅上,“这两年,阿姨常常念叨你——” 正说着,沈毅拿着几张检查单从电梯间出来。 “妈,都出来了,一切正常。”沈毅话落才看到温澜,立马绷起脸,“你也来做体检?” “不是。”温澜急忙起身,“来探望一个病号。” “妈,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和温澜有话要说。”沈毅把手中的检查单交给沈母。 沈母和温澜道别,温澜亲自把她送进电梯。 因为是消费颇高的私人医院,每个楼层的私密性很好,就连等候区都是用隔断分开的。 两人站在空旷又安静的空间,有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下周开庭,你尽快去派出所改口供。”沈毅率先开口。 温澜面不改色:“我在派出所的笔录都是事实,改什么?” 沈毅紧盯着她,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要随时将她洞穿。 “你变了。”许久,沈毅才喃喃出这三个字儿。 “沈律师,愿赌服输。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证据,我就算进去也不怪任何人。”她垂下眼眸。 “为他赴汤蹈火,他值得吗?”沈毅责问道。 她淡淡一笑,“值得”。 沈毅唇角轻颤,看着她的眸光越发的冷。 “澜澜。”谢宴声低沉醇厚的嗓音,忽然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温澜急忙过去。 “和谁聊天呢,脸都红了。”谢宴声唇角噙着抹浅笑,“怎么看着像沈律师,嗯?” 温澜深知躲不过,索性摊牌,“刚刚遇到了沈律师。” 这时,电梯门开启声传来,沈毅高颀的背影进了电梯间。 “沈律师看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心虚啊?”谢宴声笑意不减,挖苦道。 大庭广众之下,温澜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故意看了下手机屏,“公司还有一大堆工作,我该去上班了。” “先去和你熟人道个别再走。”谢宴声话音中染了嘲讽。 原来,她和沈毅沈母的谈话都被谢宴声听了去。 “下周要开庭,只要我不改口供,沈毅就会在法庭上揭穿我的谎言。到时候,你和你的程小姐也没有好日子过。”她再次表态。 “我无所谓,别把小霓牵扯进去就行,毕竟她还有个孩子需要照顾。” 谢宴声眉宇轻蹙,伸手替她抚了下凌乱的发梢。 她瞬间来气,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两人再度回到谢母的特护病房。 进门时,秦太太正在眉飞色舞地说哪家的名媛漂亮,脾气好,准备介绍给谢宴声。 看到温澜,秦太太立马换了话题,扯起谁家又喜得贵子来。 谢母故意拔高嗓门说,地产大亨季长天真是好命,刚得了一对儿龙凤胎孙子孙女。 温澜站了会儿,一句话没说就扭头离开。 她步子很快,谢宴声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停车场。 “怎么,她们的话扎心刺耳了?”谢宴声亲自为她拧开副驾驶的门。 “我一个在谢家受气就够了,再生一个出来都被你们欺负吗?” 这句话出口,温澜眼圈一红,莫名想哭。 “你赶紧生一个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谢宴声的孩子。” 谢宴声笑得很不正经,还捏了下她的脸。 和如此不靠谱的男人生孩子,她脑子进水了,才会这样想不开! “你这个月的排卵期快到了,我们抓紧点儿。”谢宴声启动车子,“楚楚是跳楼自杀,开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有太大压力。” “怀孕,生孩子?”温澜冷笑,“你妈给我熬的是什么药,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谢宴声目光幽深平和,“我知道你只喝过一次,应该没什么妨碍。” “你已经有程橙,就别再逼我了。”温澜落下半截车窗,刺骨的北风吹来,令她打了个寒颤。 去了趟医院,来回耗费将近两小时。温澜没有回东盛一品,直接让谢宴声把她送到tt。 温澜还没下车,周翘的红色保时捷就从远处急驶而来,把谢宴声的车堵在里面。 周翘快速下车,温澜知道她又要和谢宴声打嘴仗了,忙递过去个“噤声”的眼神,但她已敲响谢宴声的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谢宴声噙着抹玩味打量起周翘,“周小姐又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 “谢宴声你踏马还是个男人吗,为了保护你的小情儿,逼着澜澜为你做假证!真要把谎言戳穿,澜澜怎么办?” “怕什么。”谢宴声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不是还有沈律师——” 第55章 试探 听到这儿,温澜沉着脸下车。 关车门时用了全身的力气,来表示心中的不满。 谢宴声在她最好的朋友面前,也没给她留一点面子。 如果谢宴声说一句体贴她的话,她也不会如此生气。 “这个时候想起沈律师了?”周翘满眼嘲讽。 “温澜两年前嫁的是你,不是沈毅!你除了能给澜澜解决生理需求,还有其他用处吗?” 谢宴声薄唇微抿,低笑看向温澜,“我还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原来在你眼里,还是有优点的。” 温澜狠狠瞪他一眼,给周翘递过去个“别再理他”的眼神。 “给我听好了,谢宴声,如果你的破事儿把澜澜牵扯进去,我跟你没完!”周翘看谢宴声的目光带着狠,“姓程的女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一字不落的全记住了,周小姐。”谢宴声痞痞地回了句,“麻烦周小姐再把车子挪一下。” 周翘还想训他几句,被温澜拉到一旁,小声道:“跟他讲道理,累死你,他也不会有一点改变。” “看到他不骂几句,我就来气。”周翘伸手敲了下温澜的脑门,咬牙,“我如果是你,要么离婚拿钱走人,要么就把他那玩意给——咔嚓了,一劳永逸。” 温澜笑得前仰后合。 “两位别说了,快点挪车,我赶时间。”谢宴声又催起来。 周翘把车子倒到一处空车位上,谢宴声连句再见都没和温澜说,驾车绝尘而去。 “沈毅那边你是指望不上了,谢宴声又护着姓程的女人,真要到对簿公堂的时候,怎么办啊?”周翘忧心忡忡。 “下周才开庭,放心,我绝不会把自己绕进去。”温澜说的时候很没底气。 因为她在赌谢宴声不会对她坐视不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好歹也做了两年夫妻,就算他再顾惜外面那个,也不至于把她置于死地吧? 每次在床上,谢宴声的情话可是一套一套的。 说爱死了她身体的每一处,还说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儿,这辈子才会遇到她。 耳鬓厮磨之际,她也会心荡神摇,信以为真。 可下床后,谢宴声又继续流连风月场,身边的女人像走马灯换了一个又一个。 如果谢宴声对她说过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她也不会在下周的庭审中输太惨。 “真不行就从程霓嘉身上想办法。”周翘提醒,“谢宴声越不想让她曝光,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好主意。”温澜应声说。 在公众眼里,楚楚跳楼只是个普通的社会事件。 但自从她家人决定起诉谢宴声,这个事件就变得复杂起来。 富商,会所头牌,跳楼……放到一起立马就能勾起公众的猎奇心和窥私欲。 即便她去派出所做了两次笔录,也只说是谢宴声的普通朋友,并没有把两人的真实关系公开。 下周开庭,如果沈毅当场揭穿她和谢宴声的关系,她则完全陷入被动,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儿。 她瞬间想通了—— 如果谢宴声对她不管不顾,她就把程霓嘉拉到明处来! “翘翘,给我推荐几个厉害的网络大v,我要先试探一下谢宴声的反应。”温澜主意已定。 下午,网上出现了几篇“会所头牌跳楼另有隐情”的小作文,不光内涵谢宴声有位程姓女友,还放出她住在西苑的消息。 楚楚跳楼的地点是西苑,这些信息被大家放一起,很快就引起热议,更有好事者已开始扒起谢宴声身边的程姓女人。 看着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大,温澜心中有种报复的快感。 快要下班的时候,所有关于此事的消息全部不见。 几个大v不光删除了内涵程霓嘉的文章,还向谢宴声发了致歉信。 事情扭转得如此之快,是温澜和周翘做梦都没想到的。 “谢渣渣砸钱了。”周翘打完几个电话之后,很是失望。 温澜很快就释然,“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即便删掉程霓嘉的消息,大家也心知肚明。” “反正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周翘放下手机,双手抱怀叹了声,“谢渣渣对姓程的是真爱啊!” “当然是真爱了。”温澜满腹心酸地喃喃,“女儿都四岁了,我拿什么和人家比。” 周翘差点惊掉下巴,足足半分钟才回过味来:“真的早就珠胎暗结了?” “不说了。”温澜敛起凌乱的思绪,“现在,我总算知道谢宴声的软肋是什么了。” “等这件事过去,离了吧?”周翘探寻地问。 她重重摇头。 “活该你被绿!”周翘气得在原地转圈。 下班后温澜也没闲着,先去了一家私人侦探公司。 掏了笔钱,决定买谢宴声和程霓嘉的同框私密照片。 谢宴声如此袒护程霓嘉,她不能坐以待毙。 真到对簿公堂的时候,她得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回到东盛一品,发现谢宴声不光回来了,还点了一桌菜。 “不是早就下班了么,怎么回来的这样晚?”谢宴声已坐到餐椅上,探寻地看向她。 谢宴声穿着灰色真丝居家服,看样子晚上不会出门了。 “心烦,在街上转了转。”她把外套挂在玄关处,又换好鞋子。 谢宴声起身凑过来,笑吟吟圈住她:“现在还烦么?” “烦。”她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看到你,更烦。” “烦,也得看。”谢宴声捧起她的脸,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她没有闪躲,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不屑和轻蔑。 “瞅瞅你这眼神,好像跟我有仇似的。”谢宴声撇嘴,“温澜,别折腾了。” “谢先生把话说清楚,我折腾什么了?”温澜冷笑怼道。 谢宴声放开她,神色郑重起来:“楚楚已经死了,再把程霓嘉曝光有意思么?” “你这样在乎她就去找她过吧,不用回来在我面前虚情假意!”她现在只想快点把谢宴声气走。 以谢宴声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去找程霓嘉,这样私家侦探才有机会拍到他们。 “这是我的房子,就不走,你怎么着吧?”谢宴声还算冷静。 温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饭桌上。 疾步过去,扯住桌布用力一拉—— 饭桌上的所有碗筷杯盘“哗啦”落地! 第56章 生日 汤汤水水瞬间溅了一地板。 谢宴声蹙眉站在原地,摸出支烟咬住。 温澜见他没有走的迹象,抓起手包和外套做出要走的样子。 “这是你的房子,我走行了吧?”她声音愤怒,凄楚。 “你别走,我走。”谢宴声扔掉手中烟,回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临出门,又在门口愣住,黯声道:“今天我生日。” “……” 温澜嗓子眼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咔哒”,门锁落下。 熟悉的脚步声远去。 这一刻,温澜竟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内疚很快占据了她的心房。 谢宴声比她大六岁,这是他的第28个生日,楚楚的事儿把她闹腾得头昏脑涨,早就把谢宴声生日给忘了。 如果谢宴声早些告诉她,她或许会选择在明天发火。出于面子,最起码会给他买份礼物。 望着一地狼藉,温澜颓败地瘫坐在门口的地板上。 清扫完地板,她才发现厨房竟然放着个六寸蛋糕。 素净,简约,上面只插了个“生日快乐”的卡牌。 她在想:如果谢宴声能一心一意地对她,他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呵呵,如果能专一专情,谢宴声就不是谢宴声了! 谢宴声一夜未归,她躺床上辗转难眠,天快亮的时候才合上眼。 睡得正香,手机闹钟就响了。 来到tt,温澜收到温瑾胤的微信:周翘在么? 她明明看到周翘的车在停车场,还是回:翘翘在忙结婚,这几天都不会来上班。 温瑾胤那边立马沉默。 温澜为赵眉玫设计的裙子已有四条完活儿,赵眉玫打来电话说没时间去拿,让温澜送过去,哪里不合适再改。 快中午的时候,温澜带着四个精致的手袋,来到赵眉玫的花园洋房。 程橙正站在门口逗弄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看到温澜后,撅着小嘴嘟囔:“你就是把谢蜀黍抢走的狐狸精?” 温澜后背嗖嗖发冷,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对她敌意满满! 可见,程霓嘉是多么的恨她,在背后没少说她坏话。 “小姑娘长得怪漂亮,张嘴就出言不逊,你妈是怎么教你的?”温澜也没给小丫头好脸色。 小丫头恨恨盯着温澜,忽然上前住在温澜的手,撇嘴哭起来,“阿姨欺负我——” “……” 小小年纪就会装腔作势,长大了还得了! 温澜急着甩开她,不料她就势倒地,大声嚎起来,“阿姨打我——” “起来!”温澜有些急,伸手去拉她的时候,程霓嘉从客厅跑出来。 “温小姐不喜欢程橙在情理之中,有什么气对着我来,别对孩子使!” 程霓嘉的话犹如给程橙打了一剂强心针。 小丫头爬起来哇哇哭着跑回客厅,喊委屈地喊:“谢蜀黍,有人欺负我——” 原来谢宴声也在。 温澜冷笑,看向程霓嘉,“令嫒小小年纪就会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程小姐教女有方。” “有方无方,总归有个孩子陪在我身边,不像温小姐成天独守空房,一个人捱到天亮。”程霓嘉压低声音,“年纪轻轻,可惜啊——” “那就多谢程小姐,为谢先生排解生理寂寞。”温澜眼眸中笑意不减,“谢先生在外面可是什么死猫烂狗都碰,程小姐只要不恶心,就继续。” 程霓嘉脸皮涨红,还想开怼,听到谢宴声从客厅出来,忙迎上去笑吟吟地说:“宴声,温小姐来了。” 谢宴声“嗯”了句,淡淡瞥了眼温澜。 温澜目光嘲讽,连个招呼都没打,提着四个盒子进了一楼客厅。 “女孩子哭鼻子就不漂亮了,赶紧去洗个脸。”赵眉玫正在安抚程橙。 程橙立马收起刚才的利爪,乖巧地去了盥洗室。 温澜挤出抹生硬的笑,“赵小姐,我先带过来四件做好的裙子。你试一下,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 “温小姐快请坐。”赵眉玫招呼着温澜,目光已定格在衣服盒子上。 赵眉玫去隔壁卧室试衣服。 程霓嘉款款坐到温澜对面,未语先笑:“宴声究竟有多厌恶温小姐啊,本来说要留下吃饭,看到温小姐便走了。” “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奇怪。他不喜欢我,却把我放在谢太太的位子。他喜欢程小姐,却只养在外面,连个姓氏都给不了程小姐的女儿。” 温澜也不恼,语气不疾不徐。 程霓嘉几次挤兑温澜都没占到便宜,情绪有些躁:“那是因为你做谢太太,可以为我挡掉不必要的麻烦。” “楚楚跳楼前,到底和程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想必只有程小姐知道。”温澜眸光冷厉,“真到下周庭审,倒霉的绝对不会是我一个!” 程霓嘉眼神闪躲,表面还在故作镇定,“有宴声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温小姐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这四条裙子穿身上格外出挑,合身。” 赵眉玫笑着从衣帽间走出来,身上穿的正是温澜设计的一件湖蓝色深v礼服裙。 “不是我设计得好,是赵小姐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好。”温澜开始恭维赵眉玫。 “温小姐帮着赶下工吧,争取那四件早些完活儿。这几天应酬特别多,我好穿去外面显摆。” 赵眉玫压根不知道她去试衣服的空档,在客厅的两人已唇枪舌剑。 “好啊。”温澜笑着应下,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下程霓嘉,“程小姐的衣服也快出来了。” 程霓嘉慢吞吞地说:“不急。” “听说谢宴声被谢老爷子撵出谢氏,谢煜接管了他在谢氏的所有职务。” 赵眉玫并没有把温澜当外人,朝程霓嘉嘀咕,“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和程橙以后的生活质量堪忧啊!” “我喜欢的是宴声这个人,他有没有钱,对我而言并没多大关系。”程霓嘉说到这儿,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给不了你名分,就要紧紧抓住他的钱。”赵眉玫对程霓嘉的话很是不满,“连西苑的房子都是租的,这就是他对你的真心?” 温澜心里总算舒服了些,谢宴声还真没骗她,并没有给程霓嘉买房子。 程霓嘉脸上有点挂不住,故意道:“宴声已经把安悦苑的别墅过户给我,那么大的房子,我和程橙两个人根本住不了——” 第57章 礼物 听到程霓嘉这样说,温澜的脑袋瞬间就炸了。 安悦苑不光是谢宴声的婚前财产,还是他们的婚房。 程霓嘉和赵眉玫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温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开车回tt的时候,有两次差点闯了红灯。 整个下午,她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捱到下班,同事们都走了,她还坐在工位上出神。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她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来电响了。 看到是谢宴声,她没接。 谢宴声又打来一次,她继续无视。 楚楚的死,令她心烦。 程霓嘉的话,令她恶心。 只要是和谢宴声沾边的地方,她都不想去。 欸,买不起房子还不能租个吗? 哪怕只有一室一厅,她也算有个栖身之地啊! 这个想法令她立马兴奋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找房子。 关于房子她没有什么要求,只要离tt近,方便她上下班就行。 很快,她看中两套小公寓,和房东约定了明天上午看房的时间。 有了希望,人就有了精气神。 一个多小时后,温澜拿着手包来到停车场,看到谢宴声的车正停在她车子对面。 “怎么不接电话?”谢宴声看到她,忙从车上下来。 温澜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陪你的程小姐?” “想了想,还是陪谢太太比较重要。”谢宴声嗓音醇厚又温柔,伸手拧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我订了位子,一起吃顿晚餐。” “早就气饱了,吃不下。” 她脑子里全是把安悦苑过户给程霓嘉的信息,看谢宴声的目光满是不满。 谢宴声的手搭在她腰上,在她耳畔道:“这几天有记者在西苑盯着,小霓和程橙只好去赵眉玫那边暂住。上午,我去看了下她们。” “谢宴声的女人怎能没有地方住?把程霓嘉母女接回谢家老宅啊,再不济搬去安悦苑也好过寄人篱下!”温澜甩开他的手。 “真不行,我马上搬出东盛一品,让她们住进来。” “胡说什么!”谢宴声忙跳过这个话题,把她扯到副驾驶上,“昨晚的生日被你搅黄了,今晚,补给我。” 温澜没有和他掰扯,把目光移到车窗外。 他忽然俯身过来,灼热的呼吸落在温澜脖颈。 温澜觉得痒,伸手去推他,不料被他反手握住。 他微凉的唇在温澜脸颊如蜻蜓点水,轻轻滑过。 温澜对谢宴声的亲狎毫无抵抗之力,刹那间,心尖上有股旖旎掠过。 “咔哒”一声,他已替温澜把安全带扣上,启动引擎。 温澜有种被戏弄的错觉,再次沉下脸,“我回东盛一号。” “下午就订好了位子,给个面子,嗯?”谢宴声眯着眼眸,“一年就过一次生日,有没有为我准备礼物?” “没有。”她盯着窗外,答得干脆。 “真是失望。”谢宴声边开车边抱怨,“这两年你过生日,我哪次没放心上!到我这儿,你就直接无视了。哪怕你订个蛋糕,我心里的落差也不会这样大。” 是啊,婚后她第一次过生日,谢宴声送了个限量款包包。 第二次是条价格不菲的手链。 谢宴声去年过生日前一天,两人因为个会所的女人吵了一架。她连着在酒店住了三天,完美错过他的生日。 今年…… “反正我什么事儿你都不上心。我所有的穿搭用品,和两年前没结婚时一样,都是自己操持。” “性子不讨喜,脾气还不小,也就长得稍微顺眼点儿。当初我身边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就娶了你?” 谢宴声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说落起她的“罪状”。 温澜听得一肚子委屈,黯声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毕竟,还没有孩子。 “你听好了,我暂时还没有离婚的打算。”谢宴声转眸扫她一眼,“谢太太的位子,你还得坐下去。” “因为,还需要我替程小姐做挡箭牌。”温澜话音中满是愤怒。 谢宴声皱了皱眉:“和我在一起,不提她不行么?” “既然爱她,安悦苑的房子都给了她,就和她一处过呗!每天再来恶心我,很有意思吗?” “谁告诉你安悦苑的房子给了她?”谢宴声神色微滞。 她哼了声:“你俩做的龌龊事儿,程霓嘉不说,谁又能知道!” “简直胡说八道!安悦苑的房产证就在书房的保险柜里。”谢宴声调转方向,车子朝老宅驶去。 她压根不信谢宴声的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谢家老宅。 温澜看到主楼亮着灯,猜到是谢母出院了,便赖在车上不下来。 “你给我好好等着,我去拿安悦苑的房产证。”谢宴声用力关上车门,疾步进了宅子。 看到他态度如此坚决,温澜开始怀疑程霓嘉说的是谎话。 谢宴声很快折返,二话没说把一本暗红色的房本扔到温澜怀中,“好好看一看,别走眼。” 还真是安悦苑的房本。 温澜虽然被当场打脸,但心里却说不出的高兴。 因为谢宴声并没有给程霓嘉房子。 “对不起,误会你了。”她立马扯出个得体的微笑,向他道歉。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盯着她:“准备怎么补偿我?” “陪你过生日,送你件生日礼物。”她眸光流转,露出一丝狡黠。 因为,她想趁此机会和谢宴声缓和一下关系,能不能不再逼她做假口供。 “是不是又在偷偷算计我?”谢宴声从口袋掏出支烟点燃。 她故作无奈:“那就不陪你吃饭,不送你礼物了。回东盛一品吧。” “今天位子已经订好了,不去不行。”谢宴声狠狠抽了几口手中烟,扔掉,拧开车门。 温澜开始盘算送他什么礼物。 太贵,她肉疼。 太便宜,又拿不出手。 路过一家大牌男装店,温澜下车,让谢宴声在车上等着,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谢宴声照做。 温澜在店里挑了两件衬衣,又配了两条同色系领带。 拎着衣袋走出店铺的时候,谢宴声竟一下子看的出了神。 第58章 无语 温澜今天穿的是件质感很好的灰色大衣。 里面配着修身的米色连衣裙,把她本就前凸后翘的身材衬得更是玲珑有致。 微卷的长发散在脑后,眉眼间微微一动就风情满满。 谢宴声凝望着几步之遥的女人,唇角漾出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看喜欢吗?”温澜已上车,把手中的几个纸袋递过去。 他刚刚还抱怨温澜从来不管他的衣着穿戴,她立马就来堵他的嘴了! “只要是谢太太选的,我都喜欢。” 谢宴声翻开纸袋看了下,温澜是做服装设计的,眼光比常人高不少。 “虽然感觉有些自欺欺人,但还是要和你说声谢谢。”他把所有纸袋放到后车座。 有了这个前奏,晚餐自然吃得十分和睦。 回去的路上,谢宴声把手机调成静音。 拧开房门那刻,温澜刚去摸客厅的灯源开关,就被谢宴声抵在墙上。 黑暗能刺激人体潜藏的邪恶因子。 整个过程,谢宴声放肆又疯狂,温澜只有哼哼求饶的份儿。 待到一切都平静下来,温澜躺在他身侧,试探着说:“我想去派出所改口供,你帮帮我吧。” “原来百依百顺都是装出来的?”谢宴声刚刚的温柔已经不见,嘲讽道,“你就不能耐着性子把戏演到明天,今晚也让我做个好梦?” 温澜气得胸口疼,抱着一个枕头去了隔壁卧室。 为了讨他欢心,给他砸钱买衣服,还丢掉自尊陪他疯狂了一场,他心里就一点数没有! 这夜,谢宴声没来打扰她。 次日起床,温澜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谢宴声早就不知去向了。 她不知道别的小两口是怎么个相处模式,她和谢宴声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像对儿夫妻。 平时,她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不想问,也懒得问。 出门前,温澜先给雇佣的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说程霓嘉最近不在西苑。 温澜没有急着去上班,先联系上中介,去看了下昨晚相中的两套小户型。 经过比较,定下了“蓝水湾”一套小高层,c区16层,一室一厅。 小区的公共设施和植被非常好,温澜看完房就交了一年的房租。 乘顺风车回到tt,听前台说沈毅来了,在周翘办公室。 温澜早就对沈毅不抱任何希望,听到他来,心中平静得激不起任何波澜。 周翘作死给温澜发了条微信,让温澜去她办公室。 温澜直接回过去三个字:【没时间】 周翘回过来个生气的表情包。 半小时后,周翘来找她,说沈毅走了。 她面无表情“哦”了声。 “你不去见他,他挺失望的。”周翘拉过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满腹惆怅,“看到你死心塌地帮谢宴声,我和他都无语了。” 温澜把散乱的长发往后拢了下,闭着眼叹气,“不说这些,聊点开心的。你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双方家长认知相差太大。”周翘无奈耸肩,“我爸妈想把婚礼搞得轰动江城,赵欢的父母说,这样会让外人觉得赵欢在入赘周家。” “你和赵欢之间隔了一条马里亚纳大海沟。”温澜起身为周翘倒了杯咖啡,“就算结婚之后,这种差距也填不平。” “真不行就不举行婚礼了。我和赵欢去国外玩一圈,回来摆几桌酒席就得了。”周翘端起咖啡,小口喝着。 “也行,自己觉得怎么舒坦怎么来。”温澜说着想到两年前,和谢宴声仓促又简单的婚礼。 两人从确定结婚到举行婚礼,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连结婚照都没拍。 婚戒还是谢宴声后来买的,但两人都没带过,现在还躺在安悦苑主卧的抽屉里。 中午,4s店通知温澜,说她的车已修好,可以随时去开。 她多嘴问了句:“沈先生车子的原装配件到了吗?” “沈先生说不影响开,暂时不修了。”对方很客气。 她无奈说了声“好吧”。 沈毅也是一个拧巴的! 还没下班,谢宴声在微信中通知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她装作没看到,直接无视。 今天都周五了,下周要庭审,谢宴声这个时候还不帮她,她干嘛还要去给谢宴声长脸? 令她没想到的是,下班后谢宴声竟然又在停车场等她。 看到她,谢宴声急忙拉开车门,“今晚你跟我回老宅吃饭。” “回去又要挨骂,不去。”她直接拒绝。 “不去也得去。”谢宴声扯住她胳膊,把她推进车内。 “姨妈和白芷在老宅陪了我妈一整天,晚上厨房做了几个菜,我一个大男人陪她们忒没意思,你过去应个景。” 听到白芷在,温澜心口泛酸,乖乖跟谢宴声回了老宅。 车子驶出停车场,谢宴声忽然笑了声,“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温澜听得云里雾里。 “沈律师上午不是去tt了么。”谢宴声瞄她一眼,“他准备帮你了,嗯?” “我没见他,周翘说他不会帮我。”她生气道,“谢宴声,下周二要庭审,你悠着点儿!” “我俩现在是拴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宴声笑声更大,“我真的想知道,沈律师究竟会不会帮你。” 她哼了声,任他再说什么,也不再理会。 到了老宅温澜才知道,是谢宴声私自做主把她弄来的,谢母和秦太太她们压根就不知道。 她们看到温澜,自然很不高兴。 尤其是白芷,看到谢宴声的车子停下之后,立马笑盈盈地迎上来。 温澜招呼了她一声“白小姐”,她的笑容瞬间凝住。 谢母和秦太太含沙射影说落温澜管不住男人,生不出孩子。 不待温澜开腔怼她们,谢宴声已板起脸,“我和澜澜是来陪你们吃饭的,谁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俩马上就走。” 饭厅里立马消停起来。 这个时候,温澜总算明白了谢宴声的“良苦用心”。 谢母让谢宴声回家吃饭,给白芷创造机会,谢宴声却把她带回家,直接坏了谢母的好事儿。 想到这儿,温澜对谢宴声竟生出些感动。 第59章 蠢话 有温澜在,除了谢宴声,其他人都吃得索然无味。 饭吃到一半,谢母借口不舒服回了卧室。 秦太太很快也下了桌。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温澜早饭没吃,午饭是简单的工作餐,这一桌菜很对她的胃口。 谢宴声和白芷都吃饱了,她还在细嚼慢咽。 “温小姐看着蛮瘦,饭量倒是不小。”白芷没有急着离开饭桌,起身为谢宴声倒了杯茶。 谢宴声扫了眼,没喝。 “什么温小姐,是谢太太。”温澜拿起纸巾擦了下嘴,“白小姐这样耳聪目明个人,净说蠢话。” 白芷每次见到她都“温小姐”“温小姐”地叫,故意淡化她和谢宴声的关系。 这次当着谢宴声的面,温澜不想再惯着她! “抱歉,我说错了。”白芷立马笑着道歉,“晚饭这样吃,谢太太的身材还这么好,真是羡慕。” “晚上不多吃点,都耐不住宴声折腾。”温澜笑着起身,从后面圈住谢宴声的脖颈,亲昵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谢宴声薄唇挂着笑,就势握住她的手,并深深凝视住她。 两人的亲密互动,任谁看都是一对儿恩爱夫妻。 白芷有种被打脸的既视感,“我该走了,先去和老夫人道个别。” “好走不送。”温澜朝她的背影喊了句。 这下,她是不是就对谢宴声死心了? 温澜笑容敛起,试图和谢宴声拉开些距离,不料却被谢宴声紧紧拥在怀中。 “早点拿出现在的气势来,那些莺莺燕燕早就飞走了。” “你妈和姨妈应该恨死我了吧?”温澜看了眼偌大一桌饭菜,只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谢宴声在她鼻尖上捏了下:“我喜欢就行,管她们做什么。” “你喜欢?”她笑了声,“你不恨我就不错了。白小姐身娇体软,眼皮下的美人痣又会勾魂,我不信你看不上她。” “我现在就喜欢你这个调调。”谢宴声扯住她发梢,缠在手指又放开,“在外面是端庄的人妻,床上是不折不扣的——” 后续两个字儿是谢宴声咬住她耳垂说的,她的脸立马就红了。 回去的路上,温澜暗暗感叹,幸亏谢宴声把她弄来了。 否则今晚在谢母和秦太太的挑唆下,谢宴声和白芷指不定会搞一块呢。 现在还动不了程霓嘉,只能逮一个收拾一个。 在她眼里,谢宴声好风月,重色欲,对漂亮女人几乎来者不拒。 但现在,她却忽然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这晚,她又被谢宴声折腾了半夜。 只要她姨妈不在,谢宴声在家,就夜夜不虚。 以至于很多次,她看到谢宴声裹着浴巾从洗漱间出来就腿软。 接着是周末,温澜照例去tt加班,谢宴声早出晚归,似乎也忙得很。 周日下午,温澜接到私家侦探发来的一些照片。 都是抓拍的谢宴声和程霓嘉。 翻了一遍,她也没找到几张亲密暧昧的来。 但有他们这些同框的照片,好过于无。 后天就要庭审,谢宴声到现在还没有帮她的意思,她不自救只能坐以待毙! 她主动给谢宴声打了个电话,谢宴声没接。 越想找他,越联系不上的狗男人! 谢宴声又是一夜未归。 周一早上,温澜没有急着去tt,而是来到了人民医院。 见到韩智的时候,他正忙着给患者查房。 韩智是温瑾胤的同学,大学念的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现在是江城人民医院心脑科主任。 “哪阵风把我的温妹妹给吹来了?”韩智把温澜请到办公室。 温澜念高中的时候,韩智每次去温家都会“温妹妹”“温妹妹”地喊。 “哥,帮我个忙。”温澜说着就把一张银行卡递过去,“明天有场庭审牵扯到我的口供,我不想去法庭。” “那我就替你找个不能出门的理由。”韩智是只老狐狸,浸淫职场多年,弄虚作假的事儿玩得贼溜。 …… 半小时后,温澜准备离开,韩智捏着银行卡放到温澜掌心。 “瑾胤是你亲哥,我是瑾胤的哥们,你这不是打我的脸么!真要有心,什么时候有空,请我吃顿饭就行。” 温澜不好意思再往下掰扯,爽快应下:“等这件麻烦事儿过了,我立马请韩哥吃饭。” “对了,记一下我电话,加个微信。”韩智说着就拿起手机点开。 温澜照做,临进电梯又说了句:“麻烦韩哥了。” “帮别人是麻烦,帮你,我乐意。”韩智朝她挥手。 回到tt,温澜停车时看到了温瑾胤的车。 她忙给周翘发了条微信,说温瑾胤有可能来公司了。 周翘秒回:“那我上午就不去公司了”。 温澜推开车门,抬眼就看到温瑾胤从电梯间出来。 “周翘每天上午都不上班?”温瑾胤走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 “她这阵子忙结婚,不怎么上班。”温澜想让他绝了对周翘的非分之想,故意说,“结婚之后她又要备孕,一个月能来公司两三次就不错了。” 温瑾胤挑眉:“周翘嫁的是哪家的公子?” “翘翘不喜欢富二代,嫁的是青梅竹马的初恋。”温澜把“初恋”俩字儿咬得特别重。 温瑾胤唇角勾了勾,眉眼中多了几分嘲讽,“明天要开庭,谢宴声还是宁可把你推出去,都要保姓程的女人么?” 她脸色冷下来,“他两天不着家了,打电话也不接。程霓嘉才是他最在乎的女人,现在也在江城。与其被谢宴声扫地出门,不如我识相点,早些离了。” “他不提离婚,你急什么!”温瑾胤扫她一眼,“好不容易才做了谢太太,怎么能轻易让与他人!” 温澜还想说年底去国看妈妈的事儿,温瑾胤已弯腰上车。 下午,温澜依旧没能联系上谢宴声,只好打车来到市郊的4s店。 她的白色polo已修好,办完所有手续之后,开着车子回市区。 路上,她心里乱糟糟的。 韩智的话在耳边不停地响。 明天就要庭审,谢宴声和沈毅都不会帮她,她只能自己帮自己! 路过人民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时,温澜狠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撞向一旁的电线杆! 第60章 自救 在车子碰到电线杆那刻,温澜猛打方向,让副驾驶那边硬硬撞了上去! “彭”地一声,车前方传来骇人的破裂声! 温澜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有额头被撞了个鸡蛋大的包。 因为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潜意识里踩了下刹车。 她先给韩智在微信中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韩智秒回后,她又删除了韩智的微信。 这时,已经有好奇的路人上前围观。 她把手机揣兜里,趴在方向盘上装昏迷。 “姑娘你没事吧,快点把车门打开啊?” “120很快就来啦,再坚持一会儿——” 好心人不停地拍打车窗,温澜心中七上八下,但为了自保又不得不继续装下去。 很快,一辆120呼啸而来…… 十分钟后,温澜躺在了人民医院急诊室。 半小时后,温澜的脑部ct出来了,大脑皮层受损,部分记忆丧失。 一小时后,温澜躺进了特护病房,谢宴声和温瑾胤都来了。 “额头只有一个包,不至于会丧失记忆吧?” 谢宴声拿着温澜的所有检验单看了好几遍,难以置信地问韩智。 韩智一脸凝重,“车子右侧都快报废了,人能活着已算侥幸。越是没有外伤越可怕。” “如果当时开的是价位高点的车,澜澜的头应该不会伤得这样严重。”温瑾胤也是不明就里,话语中透着对谢宴声的不满。 谢宴声无奈叹气,“我所有车钥匙都在老宅的玄关上挂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对这辆低价位的感兴趣!”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让温澜好好养着,别再让她脑子受刺激。”韩智故作惆怅。 谢宴声走到温澜床边,俯身笑问:“澜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和我说句话?” 温澜目光闪躲,用力摇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谢宴声直接无语。 温瑾胤也凑过来,“不认识他,总该知道我是谁吧?” “我也不认识你!你滚!”温澜对温瑾胤本就恨得牙痒,抓起个枕头砸过去。 温瑾胤气得哼了声,去了门口。 这时,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外面传来,病房的门被推开,周翘风风火火赶来了! “澜澜,你没事吧?” 周翘一把拥住温澜,温澜没有任何推拒,还喊了声:“翘翘,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我就行了。”周翘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瞪了谢宴声一眼,“忘掉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谢宴声把韩智叫到外面,拧着眉说:“真不行就转院,去上京脑科医院,那边我有熟人。” “温澜现在的状况,别说去上京,就是去国外也没有多好治疗方案。现在奔波劳累,只会加速她的伤势。” 韩智意味深长地看向谢宴声。 “瑾胤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温澜的丈夫。按理说,温澜和你感情最深,应该记得你才对,怎么是她闺蜜呢?” 谢宴声一脸不满,“她和温瑾胤还亲兄妹呢,一起长大的,现在不也认不出了?” “温澜的病急不来,可能十天半月就恢复了,也可能一年两年都没什么起色。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韩智说完去了护士站。 谢宴声走到一扇窗子前,摸出支烟咬住。 手机来电响了,看到是程霓嘉,他直接点了拒接。 周翘坐在病床边陪温澜说话,提起tt的每一件事,温澜都记忆犹新,只要涉及温家和谢家,一问三不知。 温瑾胤看到自己的马前卒快要成了“废物点心”,心里烦得不行,但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周翘,脸上还是挂着抹笑。 “澜澜现在只记得周小姐,以后周小姐常来陪澜澜说会儿话吧。” “只要有时间,我就过来。”周翘凝眉,“都开好几年的车了,大白天也会撞电线杆上,肯定是被谢宴声给气的。” 温瑾胤深深凝视着周翘的后背,目光沿着她微露的脖颈往下。 一片雪白胜雪,竟令他莫名口干舌燥起来。 “谢宴声是谁?”温澜忽然笑着问周翘。 周翘心疼地拍了下她的脸颊,“是一个你看到就心烦的渣男——” “背后乱嚼舌根,也就周小姐能做出这等恶心事儿。”不知何时,谢宴声已站在周翘身后。 周翘对他的诋毁完全不当回事,拉着温澜的手聊起曾经的开心事儿。 有时温澜会插上几句,有时一脸懵,直接无语。 到了晚上,周翘本想留下陪床,但谢宴声连下四次逐客令,饶是周翘脸皮再厚,还是没耐得住。 温瑾胤紧跟周翘的步子,也离开了医院。 病房内只剩下温澜和谢宴声。 谢宴声躺到温澜身侧,温澜故意往一侧躲,“我不认识你,你离我远点!” “我是你男人。”谢宴声把她扳到眼皮底下,目光灼灼与她对视,“还真不记得我了,嗯?” 温澜怕他看出破绽,手脚并用和他撕扯起来,还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这里有坏人!” “你脑子真坏掉了?我是谢宴声,你老公!”谢宴声气得去捂她的嘴。 她趁机在他手背上咬了口。 谢宴声疼得从床上跳下来,接着,护士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温小姐,我们进去了——” 门被推开,两个护士急忙跑来,帮温澜检查身体。 温澜装作害怕的样子,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一个年长的护士厉声责备起谢宴声:“先生,温小姐脑部刚受到重创,你留在这里只会加重她的病情。你先走吧,这里有我们。如果温小姐有什么事,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宴声摁住正在流血的手背,看了温澜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夜,温澜既不用担心明天的庭审,也不怕谢宴声再来骚扰,睡了个好觉。 早上刚睁开眼,周翘的电话就打过来,“沈毅听说你出事了,很心焦——” “沈毅是谁?”温澜继续装失忆。 “把他也给忘了?”周翘很是无奈。 “我现在感觉和你就不是一个频道,那就长话短说,沈毅决定不再指控你做假口供——” < 第61章 失忆 听到这儿,温澜长长舒了口气,但心中依旧难掩失落。 最终,谢宴声也没有出手相助,还是沈毅放了她一马。 温澜继续扮失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是好事儿。”周翘柔声道,“澜澜,记住,这次帮你的不是睡在你身边的男人,是沈毅。” “沈毅,我和他很熟吗?”温澜又问。 “算啦,你好好休息。我上午要去公司一趟,下午去看你。”周翘和声细语结束了通话。 明明是个好消息,温澜却高兴不起来。 谢宴声对她是真狠! 以后只要还能坐在谢太太的位子上,就别再对爱情婚姻有任何奢望了,手里能握住钱才是王道。 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谢宴声提着两个纸袋来了。 他昨晚似乎没睡好,神色憔悴,多了两个黑眼圈。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里面是小笼包和南瓜粥。”谢宴声把打包好的饭菜从纸袋拿出,摆好。 温澜的目光从谢宴声手背掠过,昨天她咬的那处已结痂。 见她杵在原地,谢宴声俯身捏了下她的脸,“脑子坏掉了,胃没坏吧?” “你对我可真好。” 最后两个字是她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的,谢宴声却感觉她在夸他,伸手把她圈在怀中。 她刚要躲,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已盘旋在她耳边:“知道你是谁的女人么,我的。” 她的心瞬间就被他故意拖长的尾音,撩得天翻地覆。 “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他的手穿过她的病号服,娴熟地解开内衣后面的搭扣,“那就好好回忆回忆——” 她脸色潮红,还没来得及躲,谢宴声就强势而来。 谢宴声在这件事上,随心所欲,只要他想,从来不在乎什么时间和地点。 明明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浪,看到她却这样饥不择食。 不得不说,狗男人的体力是真的好。 缱绻之时,谢宴声不止一次问:“有没有想起我是谁?” 她全程都在装羞涩,不敢流露出一点迎合。 殊不知越是这样拘谨,谢宴声越是肆意。 听到外面护士的敲门声,谢宴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温澜。 温澜蜷缩在被窝中,刚用被子蒙上脸,就被谢宴声拉掉,“还真把我当外人了,嗯?” “八点之后温小姐要打点滴,家属做好陪护。”护士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谢宴声看了下腕表,眉宇微微蹙起,“九点我还要去法院一趟。不过我替你找好了护工,待会儿就过来,你乖乖等我,嗯?” 温澜没有理他,侧身装睡。 他又在病房里待了会,离开的时候还叮嘱她别忘了吃早饭。 她估摸着谢宴声走远了,从床上坐起,翻起手机来。 满屏都是李楚家人起诉谢宴声开庭的新闻,还说庭审时,只有谢宴声的代理律师出席,谢宴声不会到场。 已有好事者,把沈毅和谢宴声的代理律师放一起进行pk了。 两人的学历,履历,胜诉率放到一起,沈毅明显占了上风。 孰胜孰败,只要牵涉不到她,她才懒得管。 谢宴声找的护工很快就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起来很是老实本分。 韩智曾对她说过,为了掩人耳目,给她打的是营养液。 点滴打上没多久,谢母就来了。 谢母喊了温澜好几声,温澜看着手机眼皮都没掀一下。 “宴声说你失忆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谢母走到病床前,质问她。 她装出无奈的模样:“你是谁啊,我还真想不起来。” “早就劝宴声和你离婚,他不离。现在变得傻乎乎的,扔都扔不掉了!” 谢母也刚出院,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在保姆的搀扶下,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温澜躺床上,望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觉得这是嫁给谢宴声之后,过得最轻松的两天。 没有谢母的冷嘲热讽,没有温瑾胤的威逼利诱,一直失忆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很多时候,人的痛苦是因为太清醒。 临近中午打完点滴,护工走了。 韩智来了,问温澜:“准备演到什么时候?” “只要没人怀疑就接着演。”温澜朝他感激一笑,“这次多谢韩哥了。” “你老公已经把你的病例,发给上京的脑科专家了。”韩智抱怀,打量起温澜,“骗骗你老公就算了,连瑾胤也要一起骗?” “一起骗,才真实。”温澜再度从手包拿出那张银行卡,递过去,“韩哥,收下。别再让我说废话了。” “举手之劳,客气什么!”韩智没有接,看她的目光却别有深意。 “我还以为你没男朋友呢,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嫁人了,嫁的还是江城人尽皆知的谢宴声。” 他对谢宴声极尽嘲讽,温澜也不以为意。 谁让她嫁了个花心浪子呢! “韩哥如果不收,那就等我出院之后,再给韩哥表示一下谢意吧。” 温澜不想占他便宜,已经想好给他买些商超的代金卡。 “请我吃顿饭就行,别的不用。”韩智说着一只手搭在温澜肩膀上。 他的手很轻,起开的速度很快,以至于温澜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温澜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想着怎么回他,他已经推门离开。 韩智和温瑾胤是同学,温瑾胤今年三十八,韩智就算晚婚,孩子也会打酱油了,竟然会对她生出那种心思? 果然,男人只有挂墙上才老实。 这时,谢宴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澜快速关掉手机躺下装睡。 “我走的时候睡,回来还在睡,睡傻了怎么办?”谢宴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把她拉起来。 “你别碰我!我现在头还在疼,什么都不想做,就想睡!”温澜抱膝蜷缩在床上。 “我不知道以前和你什么关系,但现在看到你就心烦。你走吧,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谢宴声嘶了声,一只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深笑:“骗过沈毅就行,他已经心软放水了,你就别再装失忆哄弄我了,嗯?” 第62章 装的 和谢宴声过了两年,温澜对他的性子也了解个差不多。 腹黑,狡黠,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在谢宴声没有足够的证据前,她准备一直装下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一脸无辜瞪着谢宴声。 谢宴声捧起她的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拧眉:“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楚楚的案子已当场宣判,别再跟我装了,嗯?” “什么装不装的,我跟你很熟吗?”她故作愤怒,撕扯起他的手来。 他紧紧把她箍在怀中,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温澜,早上做的时候,你露破绽了。” 她心中大骇,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淡定:“和你在一起,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又实在想不起你是我的什么人——” “真要不承认,我就再提醒提醒你。” 谢宴声眼眸中的火光愈发肆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沿着她的腰缓缓游走。 这个时候,她的理智总是不堪一击,呼吸很快紊乱。 “砰”地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周翘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跑进来,惊得立马转身,背对他们。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谢宴声快速把温澜放开,并替她拢好凌乱的衣服,生气瞥了眼周翘,“连门都不敲,周小姐可真有礼貌。” “抱歉,我以为房间里就澜澜一个。”周翘边解释边转身,走到温澜身旁。 从一个纸袋取出盒车厘子和切好的芒果,递给温澜。 “翘翘,谢谢你。”温澜脸颊还泛着红晕,嫌弃地看了眼谢宴声,“我不认识他,他非说我是装的。” “谢宴声,你就别在这里刺激澜澜了!赶紧走吧,我晚上陪着澜澜。”周翘下了逐客令。 谢宴声冷冷笑了声,“还真是奇了怪,周小姐的事儿她都记得。偏偏和我扯上关系,就什么都不记得。” “你怎么不说是你作孽太多,澜澜潜意识对你抵触,才会选择性遗忘了和你的所有记忆!”周翘怼道,“该反省的明明是你!” “你们好好聊,我去反省了。”谢宴声沉着脸出了病房。 周翘帮温澜拢了拢头发,“谢渣渣真是精力旺盛,在医院也不放过你。” “你早上打电话说什么官司,我没听太明白。”温澜想知道庭审的详细情况,试探着问。 “谢渣渣和楚楚的家人当庭和解了,掏了一百多万。幸好沈毅没揪住你的口供节外生枝,否则——” 周翘脱掉外套,坐到床边。 温澜长长吁了口气,一肚子感激的话在嗓子眼盘旋许久,也没出口。 “沈毅听说你出车祸后快急疯了,想来看你,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周翘说着就摇了摇头。 “你又不记得沈毅是谁,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车子已经报废,不能再开啦。那个惨烈劲儿啊,幸亏是副驾驶那边,否则我现在得去太平间看你了……” 周翘絮絮叨叨,想起什么就告诉她。 有好几次,温澜想把装失忆的事告诉周翘,但几经思索还是没说。 能多装一天是一天吧。 敲门声响了,竟然是温瑾胤。 温澜知道,就算自己死了,温瑾胤也不会多看两眼。 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找机会和周翘相处。 温瑾胤不光带来了几样进口水果,还有一些西点。 温澜学着对待陌生人的样子,向他道谢。 “你是我亲妹妹,说什么谢谢。妈这两天腿又开始疼,每天要做理疗,不能来看你。你嫂子娘家出了点事儿,昨天回临城了,刚刚还打来电话问你的情况。” 温瑾胤的场面话说得非常漂亮。 温澜讪讪摇头:“我对你和你说的人没有一点印象。” “正是因为没印象,我才要经常来看你,多和你说说家里的事儿,刺激刺激你的记忆。”温瑾胤忽然笑着看向周翘,“你说是不是,周小姐?” “我觉得,澜澜现在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养着。”周翘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瑾胤讨好地点头,“是我错了,周小姐说的有道理。” “翘翘,我想喝奶茶。”温澜想把周翘支开,故意道。 周翘还没反应过来,温瑾胤已拿出手机:“想喝什么,我用手机点。” “芋泥红豆奶茶。”温澜怕温瑾胤看出破绽,不得不往下扯。 温瑾胤眉眼含笑,凝视住对面的周翘:“周小姐呢?” “我在减肥,否则下周的婚纱就穿不上了。”周翘淡声回。 “周小姐的婚礼定在下周啊?”温瑾胤难掩落寞,“你和澜澜结婚都够早的。” “和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难道不是越早越好?”周翘不屑地说,“我和我未婚夫还准备三年抱俩呢!” 温瑾胤俊朗的脸庞倏地就冷下来,“周小姐所言极是。” 后来,温瑾胤又挑起两个话题,都被周翘给怼了,他觉得很没意思,找个借口就走了。 “不犯贱会死的狗男人!”周翘骂了句。 此时的温澜已然忘了自己在装失忆,笑起来,“刚刚给你机会去买奶茶,你怎么不去!” “澜澜,你说什么?”周翘目瞪口呆看向她,“你在——装——” 温澜惊觉自己已失言,忙捂住嘴巴。 和周翘对视几秒钟之后,她起身关上房门,小声道:“我是装的。” “你连我都骗!”周翘生气在她脸颊拧了下。 “还不是怕谢宴声和温瑾胤看出破绽。”她不好意思笑道,“现在就你知道,继续帮我瞒着,谁都不能说。” “把心放肚里。”周翘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躺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 天色黑下来,温澜撵周翘回家。 “都知道你出车祸了,我如果不在医院陪着,会有人起疑心的。”周翘说完就在手机上点了晚饭。 温澜觉得也有道理。 “快来瞅瞅你的沈律师,又来向我打听你了?”周翘把手机放到容烟面前。 温澜看到,是沈毅发来一条询问她伤势的微信。 “早就和他说了,你现在除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又来问,我该怎么回他?”周翘一脸为难。 温澜躺床上,云淡风轻地说:“就当没看到,别回了。” 第63章 愚蠢 周翘没有回复沈毅,和温澜继续聊。 沈毅连着发了十来条微信,没等到回应,便拨了周翘的电话。 温澜直接把她手机调成静音,不许她接。 “他那么在乎你,如果一直听不到你的消息,这一夜都不会睡安生。”周翘轻斥道。 温澜若有所思:“他早就该死心了。” “该死心的是你,你该对自己的婚姻死心才对。”周翘撇嘴。 两人正说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大晚上的,不会是谢渣渣又来了吧?”周翘说着拧开了门,立马惊呼:“沈毅,怎么是你?” “发微信打电话你都没接,我不放心,来这边看看。”沈毅的目光已落到温澜身上。 温澜立马紧张起来,片刻的思索之后,决定继续装失忆。 她转身看向沈毅,满眼迷茫,“你是来找翘翘的?” 沈毅清俊的脸上全是惊诧,眸中疼惜满满,“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她摇头,“难道你认识我,跟我很熟?” “很熟——”沈毅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扯了下。 她给一旁的周翘使个眼色,“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说话,你把他打发走。” “不用周翘,我马上就走。”沈毅神情落寞,深深看着她。 那刻,她觉的有股似曾相识的痴绝卷土重来。 她表情拿捏的非常到位,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沈毅的眼神渐渐冷了,手落门把手上,准备离开。 开门的时候,没想到谢宴声竟然站在门口。 这一刻,温澜比沈毅都紧张! 两个男人目光交错,很多事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不想拿到明面上说。 谢宴声眼底掠过一抹凉意:“沈律师怎么来了?” 不待沈毅应声,周翘抢着道,“沈律师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来我太太的病房,给你送东西?”谢宴声凉薄地笑着,追问。 沈毅再次对上谢宴声嘲讽的目光,声线沉冽:“我来看温澜。” 听到这儿,温澜和周翘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温澜可以继续装失忆。 谢宴声薄唇弯出个嘲讽的弧度:“顾律师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看我太太?” “朋友。”沈毅掷地有声。 谢宴声不屑地“哦”了声,“我太太就不劳烦沈律师惦记了。沈律师是个长情的人,但总想着一个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女人,未免太愚蠢。” “比起谢先生的聪明,我还是愿意做个愚蠢的人。”沈毅话落,转眸看了眼温澜。 温澜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沈毅走了。 周翘长长吁了口气,刚刚怕他们打起来,她早就做好拉偏架的准备。 “周小姐,在我还没准备开口骂你之前,赶紧滚!”谢宴声心中窝着火,把怒气撒在周翘身上。 “澜澜现在就认识我,我今晚陪她,要滚的是你!”周翘不甘示弱。 谢宴声把病房的门开到最大,眸中全是压抑的火光:“我数三声,周小姐马上在我面前消失,否则——” 周翘昂首挺胸,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看到谢宴声这样对周翘,温澜忍不住了,抓起个枕头朝谢宴声砸过来,“我又不认识你!你凭什么凶我朋友!你给我滚!” 谢宴声躲避不及,脸被枕头砸中。 很快,温澜又拿起一个装满水的纸杯朝他投过来! 他西装外套上一片狼藉。 “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温澜借着失忆,发泄对谢宴声的不满。 今天的庭审,幸亏沈毅放了水,谢宴声对她就没有一点点顾惜! 谢宴声抖落身上的水渍,看向温澜的目光渐渐冷却。 温澜见他还不走,又抓起床头柜上一盒切好的芒果朝他扔过去! 这次,他灵巧避开。 芒果肉溅在雪白的墙壁和地板上,很是刺眼。 “澜澜看到你就讨厌,你如果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别在这里刺激澜澜了!”周翘厉声呵斥起谢宴声来。 谢宴声深深看了温澜一眼,扭头走掉。 周翘不放心,跟过去亲眼看他进了电梯间才折返回病房。 关上病房的门,并用一把椅子顶住。 “真走了?”温澜小声问。 周翘点头,拿起一叠纸巾,开始清理地板和墙上的芒果肉。 温澜也去卫生间拿了个拖把,两人很快把房间打扫干净。 “两个男人的对决,真是精彩又刺激!”周翘甩掉脚上的鞋子,躺到陪护床上,笑眯眯看向对面的温澜。 温澜正在高中同学群中窥屏,大家在讨论今天开庭的事儿,有好几个艾特沈毅问庭审情况的,却没见沈毅现身。 “澜澜,你拿东西砸谢渣渣的样子太飒了,看到他吃瘪,别提我有多开心!我觉得你就这么装下去吧,只要看谢家人不顺眼,就借失忆闹一场——” “等有机会替我劝劝沈毅,让他别再把心思用我身上。”温澜虽然逃脱了作假口供的惩罚,但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欠了沈毅的人情债。 她原本想着彼此心知肚明就算了,等以后有机会还了就是。 但沈毅,竟然不顾她有夫之妇的身份来医院看她,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沈毅的关系。 那么光风霁月的男人,她早就配不上了。 他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她必须让他早日死心! “如果我是你,就赶紧离了,再和沈毅谈一场天荒地老的恋爱。” 周翘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你都结婚两年了,还被沈毅这么死心塌地惦记着,该高兴才对。” “高兴不起来。”她把手机放床头,躺下枕住双手。 “翘翘,你家在江城人脉广,帮我找个家世好长得好的姑娘,介绍给沈毅吧。” “你傻呀,把自己爱过的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周翘哼了声,“你说这话,一点都对不起沈毅那片真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说了,睡觉!”温澜关掉病房内所有光源,蒙上被子。 其实也不怪周翘偏袒沈毅,周翘当年可是亲眼见证了沈毅对她的好。 早上醒来,温澜习惯地拿起手机,上面有一条谢宴声发来的微信: 别再装了,老爷子已经在逼我和你离婚了。 第64章 木偶 看到谢宴声的微信,温澜第一反应是总算可以解脱了。 但想到远在国的妈妈,她的心情又凝重起来。 她早就不想和谢宴声过了,可温瑾胤会同意吗? 温氏以后的发展还需要谢宴声的扶持,如果她被谢家扫地出门,温瑾胤指定会把怨恨发泄在她身上。 谢宴声狡猾,腹黑,会不会是在故意诈她? 沉思许久,她决定还要继续装下去。 谢宴声的微信她没回。 周翘走后,温瑾胤来了,还带了两份打包好的早餐。 看到周翘不在,他满眼失望,“周小姐昨晚不是留宿了吗,这么早就走了?” “她未婚夫一直打电话,催她去参加婚礼彩排。”温澜不忘内涵温瑾胤。 温瑾胤“哦”了声,犀利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你真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说你是我哥,我也觉得你面熟,但实在想不起以前和你的任何互动。”温澜故作为难,伸手摸了下额头的鼓包。 “不记得我没关系。”温瑾胤忽然朝她走近,阴厉一笑,“记得季敏心吗?” “这个名字也很熟——”她一脸坦然和无知,“难道她也是我以前的朋友?” “是啊,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温瑾胤脸上似笑非笑,“她在国,这两天病情恶化,连医生都不准备为她治疗了呢!我手机里有她最新的视频,想不想看?” 温澜的脸骤然变色,伸手去抢温瑾胤的手机,“我妈到底怎么样了?你两年前就答应过我,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为她进行治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不再失忆了?”温瑾胤举着手机笑起来。 温澜这才惊觉上了他的当! 她记挂着季敏心,心急如焚:“赶紧让我看看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好。史蒂文刚刚还在电话中说,她睡前喝了一碗粥。” 温瑾胤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深笑不及眼底,“再装下去,谢家就要把你踹出门了。” 温澜颓败地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和温瑾胤斗,她还是太嫩了。 “庭审结束,没把你牵扯进去,也该适可而止了。”温瑾胤低声轻斥,“再赖在医院不回去,谢宴声外面的女人就要上位了。” 温澜自责地咬唇。 如果刚刚不是自己太冲动,温瑾胤也不会抓到掌控权! 现在,她就像个提线木偶,只能继续任他摆布。 “谢宴声被老爷子免去了在顾氏的所有职权,你作为妻子,该想想如何帮他扳回一局。现在谢煜在顾氏的地位可谓水涨船高。” “谢氏高层透露出的消息,老爷子以后会把顾氏交给谢煜,只给谢宴声留少许股份。” “我观察谢宴声多日,发现他一点都不急。这样不行啊,你好歹还坐在谢太太的位子上,如果谢宴声被架空,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 温澜听得头疼,只敷衍地“嗯”了句。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谢宴声来了,手里也提着某家早餐店的纸袋。 “我也给澜澜带了早饭。”温瑾胤笑着起身,“你们聊,我该去上班了。” “好走不送。”谢宴声对温瑾胤总是不冷不热。 温瑾胤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勾唇,“宴声,恭喜你,澜澜已经恢复记忆了。” 这一刻,温澜恨不得上去撕烂温瑾胤的嘴! 温瑾胤走后,谢宴声关上房门,玩味地盯住温澜,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睡你那次,就知道你是装的。” 温澜的脸瞬间红了,选择沉默。 “我马上去办出院手续,你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谢宴声也没继续掰扯,从抽屉拿出温澜的就医卡下楼。 温澜的舒服日子还没过够,就这样戛然而止,她恨死温瑾胤了。 算来算去,她装失忆只骗了沈毅一个。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东盛一品。 谢宴声给韩智打起电话,问温澜住院都用了什么药。 韩智见谎言被拆穿,忙笑着道歉,说以为谢宴声也知情呢。 “我和温澜都在备孕,这两天的用药会不会有影响?”谢宴声说出自己的担心。 “放心,谢先生。我给温澜用的都是补充体能的营养药,别说备孕,就是孕期也无碍。” 韩智的话令谢宴声吃了颗定心丸。 看到温澜从洗漱间出来,谢宴声软磨硬泡,把她抵在卧室做的酣畅淋漓。 完事后,他把温澜箍在床头不许她动,在她耳边说了好几次:“以后我们都辛苦点,这个月一定要怀上。” 温澜每次都冷哼,“如果想借孩子在老爷子那里翻盘,你就该找个更稳妥的女人,而不是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 “哪个女人稳妥?”谢宴声说完立马后悔。 “当然是你的程小姐了。”温澜开怼,“你和她要感情有感情,要孩子有孩子,她有生育经验,再生一个容易得很!” “我记得与你说过,她生程橙时差点丢了小命。那样的苦,她这辈子受一次就够了。”谢宴声眸底是无人窥到的深沉。 “看不得她受罪,我是死是活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温澜愤然转身。 谢宴声把她身体扳回来,柔声道:“澜澜,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生下我的孩子。” “撒起谎来眼皮都不带眨的!程霓嘉的女儿难道不是你的种儿?”她一脸不屑,扯开谢宴声的手。 谢宴声手机来电响了,温澜以为是程霓嘉,忙凑过去。 哪成想竟然是谢老爷子。 谢宴声下床,攥着手机去了书房。 温澜快速起身,又去了洗漱间。 其实,即便她没有喝下谢母的避孕中药,这两年不做任何措施也怀不了孕。 但谢宴声心细如发,只要涉及怀孕生子,她就要弄出点抵触情绪才能蒙混过关。 “怎么躺不到十分钟又起来了!” 谢宴声绷着脸从书房走来,把她打横抱到主卧的床上,在她下身垫了个枕头,抵住不让她动弹。 她没有挣扎,目光幽冷,凝视住男人清俊的脸庞:“谢宴声,如果我真的怀上你的孩子,你这辈子都别再想摆脱我——” 第65章 贪色 明明只是一句试探的话,谢宴声的表情却忽然凝重起来。 他一只手落在温澜心口:“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摆脱你,嗯?” 欸,还真没有。 两人吵得凶了,每次提出离婚分居的都是温澜,谢宴声还真没露出一点点把她扫地出门的想法。 前阵子谢父谢母联手逼谢宴声,他二话没说就带她搬出了老宅。 但,两人关系不睦的根源在谢宴声身上,如果不是他在外面作天作地,她脑子有病才会跟他吵。 见她不语,谢宴声俯身,眸光微闪望定她,“生一个出来不就知道了?” “顺其自然吧。”她心虚地垂下眼眸,不敢和他对视。 他看了眼腕表,放开她,“老爷子让晚上去雪翠苑吃饭,你提前准备一下,下午六点我来接你。” “就说我还没出院,你自己去吧。”她很抵触和二房的人打交道。 “你必须得去,不然老爷子怎么会知道你恢复记忆了。”谢宴声说着就去衣帽间换衣服。 他的心思她又岂会不懂,让她去谢父面前转一圈,无非是想让谢父不再逼他离婚。 谢宴声从衣帽间走出来,她看过去之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颀长挺拔的身姿,清隽的五官,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久居高位者的清贵和成熟男人的魅力。 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和白衬衫,在他身上漾出令人欲罢不能的调调儿。 两年的婚姻,她焦头烂额,但也体会到了寻常女人不能领略的极致。 孰轻孰重,她竟一时分不清了。 谢宴声发现她脸颊绯红,忙笑着走过来,把她圈住,“谢太太又想入非非了?” “没有。”她矢口否认,但明显底气不足。 “盛宴还有一大堆事儿等我去处理,只能晚上从雪翠苑回来再犒劳谢太太了。” 谢宴声伸手托起她下巴,在她唇瓣上啄了口,拿着文件包走了。 温澜站在原地,反复回味着谢宴声刚刚的模样,竟心动神摇。 她在想:如果谢宴声和外面的女人断了,和他生个孩子也未尝不可。 很快,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太可笑!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温澜在床上躺了会儿觉得无聊,化了个淡妆,穿好衣服去了tt。 周翘不在,几位同事听说她出车祸了,都来嘘寒问暖。 忙到中午,韩智打来电话,先问她额头的包下去了没。 “还有一点,化上妆就完全看不出来了。韩哥,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你吃饭。” 她对韩智十分感激,骗过那么多双眼睛帮她弄虚作假,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韩智愣了愣:“晚上吧,我刚好今天休班。” “抱歉,韩哥,我晚上有事。要不明天?”温澜想着还要和谢宴声去雪翠苑,凝眉。 “明天我又要上班,就中午吧,我闲着没事儿正想找个人聊会儿。”韩智慢条斯理地说。 “好。”温澜爽快应下,“韩哥想吃什么,我马上定位子。” “随便吧,我对衣食住行不怎么挑剔。”韩智笑了声,“只要是妹妹你请的,就算是砒霜我也吃得下。” 温澜不傻,听出几分腻歪来。 越是这样,欠韩智的人情越要尽快还。 她找了家高档西餐厅,在公众餐区定好位子后给韩智发过去。 韩智的电话回拨过来,“还是我来定吧,你等我消息就行。” 温澜先开车来到江城最大的连锁超市,买了两万块礼金券,特意让服务员找了个低调的白色信封装进去。 手机中已收到韩智的短信:九号,二楼玫瑰厅。 九号,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打着家宴幌子的私人会所。 最低消费四位数,在江城富人圈里是宴请宾客的首选。 谢宴声是那里的常客,托谢宴声的福,温澜也去过几次。 她没想到韩智只是人民医院的一名科室主任,消费会这样高。 看了眼瘪瘪的白色信封,温澜狠狠心回到交款处,又给韩智追加了一万块代金卡。 温澜走进玫瑰厅的时候,韩智正小口抿着红茶。 玻璃茶壶中的茶水很快就要见底,看来他已经等她多时。 “韩哥,久等了。”温澜主动打招呼,放下手包和外套,坐到韩智对面。 韩智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环境好,适合情侣说话聊天。” 这话? 她故作坦然,把白色信封从手包拿出,笑着推到韩智那边。 “韩哥,小小心意,略表敬意。” 韩智淡淡扫了眼,缓缓道:“我帮你,是把你当妹妹,你用这东西打我脸?” 温澜听得如坐针毡,忙笑着解释:“韩哥别误会,只是几张超市代金卡,不值钱。” “这事儿以后谁都不能再提,翻篇了。”韩智把信封推到她眼皮底下。 温澜很忐忑,不贪财,就要贪色了。 “我还真没想到你老公是谢宴声。”韩智挑起话题,“谢宴声在江城的名声很响,真是难为你了。” 话音中是满满的讥讽。 温澜自然知道“很响”是什么意思,也不好挑破,伸手去拿水壶准备为自己倒杯水。 不料,韩智的右手忽然落在她手背上! 她愤然起身,并没有立马撕破脸,“韩智,什么意思?” 韩智唇角噙着抹深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两天脑子里一直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她后背莫名沁出一层冷汗。 “谢宴声不靠谱,你总不能把一辈子都押在他身上吧?”韩智眸光晦暗。 “我和老婆多年来也是貌合神离,就想找个谈得来的女人能隔三差五见个面,聊一聊。当然,我不会在经济上亏待任何一个跟我的女人。” 看到她不说话,韩智以为她心动了,又道:“我找人打听过,谢宴声的父母不喜欢你,你在谢家就是一个摆设,没有任何经济大权。” 温澜听得恶趣味上头,故意耐着性子问:“如果跟了你,你每月能给我多少?” “你说个数,只要和我的心理价格差不太多,就依你。”韩智看她的眼神越发灼热。 “你可真是大方!”温澜笑着笑着,忽然抬手朝韩智脸上甩了一巴掌! 第66章 异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温澜你——” 韩智反应过来快速起身,但温澜已拿着手包和外套跑出包间。 白色信封还摆放在桌上。 韩智打开,抽出里面三张薄薄的代金卡,脸上浮出一抹阴郁的笑。 温澜离开九号之后,立马拉黑了韩智的所有联系方式。 下班后和谢宴声一起去了雪翠苑。 谢家二房喜得长孙,温澜上次和谢母来这边,整栋房子都洋溢着喜气。 这次,温澜坐在饭厅里,那孩子哭声不断,韩佩和黄荔不停地往婴儿房跑。 黄荔家境不好,十六七就进了影视圈,几年下来刚混成一朵三线小花,就被谢煜给摘了。 去年年初嫁给谢煜,冬天就把谢家长孙给生出来了。 现在黄荔在谢家二房这边,是开国元勋般的存在。 没生孩子前,看到温澜她还会唤声“大嫂”,生完孩子后,连称呼都省了。 温澜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眼里,她对温澜的态度,压根没影响到温澜的心情。 谢父看温澜的目光依旧冷漠,问了下她出车祸的前因后果。 温澜一一作答。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开车都要小心。”谢父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敷衍地回。 韩佩抱着孩子从婴儿房走出来,坐到谢父身侧,笑着叹气:“这孩子一直哭,抱着就好一点。月嫂和保姆抱不行,还得是我这个做奶奶的抱。” 话音中里里外外透着得意和炫耀。 谢宴声的注意力在手机上,温澜趁机瞅了眼韩佩怀中的小人儿。 出生也有二十天了,还瘦巴巴的,双眼有些凹陷,带着股病戾之气。 “那就抱着。”谢父的目光朝襁褓中的小家伙投过来,温柔了许多。 谢煜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坐到谢宴声对面,“我前几天弄了瓶上好的法国干红。今天大家聚一起,把它喝了。” “我和你嫂子在备孕,今天只能以茶代水。”正看着手机的谢宴声,微微掀了下眼皮。 温澜听到这儿,耳根开始发烫。 备孕就备孕呗,还到处乱说! 饭桌上瞬间冷场,小娃娃“咿咿呀呀”地又开始哭闹。 “那我,就提前恭喜大哥大嫂早日喜得贵子。” 谢煜笑着把酒瓶上的木塞拧掉,先给老爷子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谢宴声举起手中的茶水,笑意深浓。 三个男人碰杯,谢煜心情很好,昂起头一饮而尽。 “我接替了大哥在公司的所有职务,大哥不会记恨我吧?” “怎么会呢,这副担子在我身上压了好几年,现在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谢宴声浅笑,“只是以后要辛苦二弟了。” “横竖都是自家公司,为爸分忧,怎么能说辛苦。”谢煜讨好地看向老爷子。 谢父听得很是受用,微微颔首:“宴声,阿煜比你小两岁,不光有了儿子,还能在公司独当一面,你以后好好向他学着点儿!” “爸说的是。”谢宴声很是恭敬。 温澜暗暗冷笑。 谢宴声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唯唯诺诺不过是在装样子,他一定在图谋下一盘大棋。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倒霉的会是谁。 温澜只吃了七分饱,就受不了韩佩和黄荔的阴阳怪气,离开饭桌去了客厅。 很快,韩佩也抱着孙子来到客厅,小心哄了许久,小家伙还哭个不停。 温澜不知道这般大的孩子是不是都爱哭,只觉得哭声刺得耳膜疼。 “宝宝再哭,奶奶的心都要碎了。不哭了好不好?”韩佩嘟哝了多时也没起到任何用处,生气把孩子交给月嫂。 月嫂抱着孩子去了婴儿房。 韩佩看向温澜,满眼都是傲慢:“听人说,大姐前两天血压高住了院。” “妈只在医院住了一晚上,血压正常就回家了。”温澜在二房这边,总会给谢母应有的尊重。 “大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忒小,喜欢记恨人。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吃斋念佛多好,成天在牌场上张家长李家短的。” 韩佩保养得宜的脸上漾出抹嘲讽,“还嫌老爷子十天半月不回老宅,回去后对着她那张老脸,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是呀,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如果我没记错,佩姨当年跟老爷子的时候才十六,生谢煜那年才十八?” 温澜细声道,“老爷子比佩姨大了十多岁,肯定要把佩姨捧在手心里呀!” 韩佩昔日的不堪被个小辈揭穿,立马拉下脸来,“你算什么?我和老爷子当年的事儿又岂是你能评头论足的?” “好,是我错了,现在就向佩姨道歉——”温澜心口恶气已出,不想把事儿闹大。 此时,轻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高挑白净的年轻女子走进客厅。 她穿了件蓝白相间的防风衣,黑色小脚裤,及肩直发,五官俊俏不施脂粉。 谢简宁。 韩佩的女儿,谢煜的妹妹。 和温澜同龄,大学时非要念医科,现在在江城市妇幼保健医院做产科医生。 “大嫂来了。”谢简宁算是和温澜打了招呼,没做停留直接上楼。 温澜“嗯”了句。 谢简宁无论对谁都冷冷的,低调又沉稳,和谢煜的性子简直天渊之别,以至于她和整个谢家格格不入。 “周六上午去相亲,你记得调休!”韩佩朝正在上楼的女儿喊。 “不去。”谢简宁声音很轻,但很有分量。 接着,楼上就传来关门声。 韩佩气得低声骂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下这么块反骨!” “简宁又气你了?”谢父攥着把小巧的紫砂壶从饭厅出来。 韩佩摁住心口:“她哪天不气我,太阳哪天就从西边出来了!” 待到谢宴声也来到客厅,温澜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谢宴声秒懂,拿起外套向老爷子道别。 车子驶出雪翠苑,温澜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下来。 二房的人,除了高冷的谢简宁,无论见到哪一个,她都会莫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简宁真是你们谢家的一个异类。”她话音刚落,谢宴声放在置物台上的手机就唱起来。 看到备注是“小霓”,她抢先一步点了接听键和免提。 第67章 红衣 谢宴声伸手去拦时,已经迟了。 “宴声,明天程橙学校开亲子运动会,需要父母同时参加。你记得准时过来。” 程霓嘉嗓音柔腻,女人味十足。 温澜心头像被扎了根刺儿,冷声道:“抱歉,谢宴声明天有事要忙,去不了。程小姐还是另找他人吧。” “……” 那边的程霓嘉立马沉默。 这时,谢宴声快速把手机拿走,并结束了通话。 温澜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瞪了眼身侧正在开车的男人,“不许去参加程橙的亲子运动会。” “你说不去就不去。”谢宴声这次难得听话,还腾出只手抚了下她的长发。 她心里舒服了点,但也知道谢宴声经常口是心非,就一直板着脸。 到了东盛一品,谢宴声心血来潮,非要拥着她去洗澡。 她半推半就,最终溺毙在谢宴声的温柔乡。 她怕谢宴声反悔,道:“上次去赵眉玫那里,程橙骂我是狐狸精。我没碰她一下,她就说我欺负她。这么小,就是一个谎话精!” “犯不着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谢宴声安慰起她来,“程橙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性格有缺陷。” “没有父亲的孩子多了,她却是我见过最没教养的一个。” 温澜最听不得他替程橙说话,故意用很重的语气把不满说出来。 “我觉得那孩子蛮懂事的,不会骂人,更不会骗人。” 谢宴声想绕开这个话题,忙道,“知道简宁这次的相亲对象是谁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对谢家人难得有热情。 “你越不想知道,我却越想告诉你。”谢宴声笑意深沉,“是沈律师呢。” 温澜表情明显一滞,没再应声。 “沈律师真要成了谢家的姑爷,以后可就热闹了,你说是不是?”谢宴声还是不肯就此翻篇。 她没有理会,转身去了卧室,对着镜子做起了肌肤护理。 “谢太太好像很不开心。”谢宴声追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一个玩味,一个漠然。 谢宴声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缓缓摩挲,忽然俯身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 温澜疼得闷哼:“滚!” “知道谢太太烦我,我马上滚。”谢宴声放开她,去了客厅。 很快,外面门锁响动,谢宴声的脚步声远去。 温澜盯着锁骨上嫣红的咬痕,气得浑身轻颤。 谢宴声照例又是一夜未归。 翌日去上班,温澜里面特意穿了件高领连衣裙。 周翘打来电话,说双方父母在婚礼的很多细节上无法达成共识。她和赵欢决定出国玩一个月,回来摆场酒席就算了。 “婚礼就是走过场,做给外人看的。只要你和赵欢过得开心,没必要计较这些。”她安慰周翘。 “只要能和深爱的男人在一起,我无所谓。”周翘很坦然,“我和赵欢下午四点的飞机,澜澜,这个月tt就辛苦你了。” “跟我还客气。”她浅笑,“赶紧收拾行李吧,我下午去机场为你送行。” 这时,一个前台小姐姐敲门进来,说有位姓韩的女士要见她。 温澜一时没想出自己的哪位客户姓韩,忙来到一楼展厅。 竟然是韩佩。 温澜和谢家这位二姨太一向没什么交集,虽然昨晚两人在雪翠苑起了口舌之争,但她还是笑着喊了声“佩姨”。 “简宁周六要去相亲,我想替她选件贵气的衣服。”韩佩没有像在雪翠苑那样端着架子,唇角扯出一抹笑。 “她成天穿得素净简单,没有一点谢家千金的气魄。这样怎么能入得了shizhang公子的眼?” 谢宴声还真没说错,简宁的相亲对象是沈毅。 “你想给简宁选什么色系?裙装,西装,还是休闲风?”温澜心中莫名生出些忧伤,勉强打着精神问。 当年是她对不起沈毅在先,沈毅能觅得佳人,她该祝福才对。 她也曾让周翘替沈毅介绍个女朋友,但真听到沈毅相亲这一刻,竟然有些堵心。 “简宁肤色白,穿红色肯定好看,还喜庆。就找条红裙子吧,只要显得贵气,多少钱无所谓。”韩佩起身在展厅开始转悠。 温澜立马想起二楼有条限量款红色连衣裙。 是她上个月设计完工的,面料质感很好,比真丝都娇贵,光领口的钉珠就耗费了两位手工阿姨将近三天的时间。 这一刻,温澜忽然很想把沈毅和谢简宁撮合到一块儿。 简宁虽然姓谢,性子清冷了点儿,但品行和谢煜的跋扈骄纵简直天壤之别。 “跟我上二楼吧。”温澜招呼韩佩。 “温澜,一定要替简宁找件最贵气漂亮的裙子!简宁的相亲对象可不是寻常人家。” 明明只是场再平常不过的相亲,韩佩却十分心焦。 当韩佩看到那条红裙子,立马拍板定下,付账时温澜给她打了个八折。 送走韩佩,温澜还没走出展厅,看到韩智带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女孩五官很好看,一脸青涩,像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想到上次在九号时的不愉快,温澜没有上前打招呼,可韩智却朝她喊了声:“温妹妹。” “韩主任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里了?”温澜直接喊出他在医院的“官称”。 “当然是为了给这位妹妹买衣服。”韩智笑着瞥了眼身侧衣着普通的女孩,“当然,还想顺带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姐姐,明天是我二十岁生日,韩哥要送我一件礼服裙,你帮我推荐一下吧?” 女孩从进门就被各色各样的衣服吸引,两只眼睛早使唤不过来了。 “年轻漂亮,穿什么都好看。”温澜敷衍道,“让导购帮你选,我还有事要忙。” “都说顾客是上帝,温妹妹对上帝也太冷漠了。”韩智挡住温澜的去路,意味深长地低笑,“真要是吃醋了,你就告诉我?” “吃醋?韩主任平时连镜子都不照的么?” 温澜还没应声,谢宴声嘲讽的话音忽然在他们身后传来。 第68章 疯狗 韩智压根没想到谢宴声会出现,忙解释:“开个玩笑而已,谢先生的心眼不会这么小吧?” “和别的女人开玩笑可以。温澜,不可以。”谢宴声已冷下脸来。 温澜对忽然而至的谢宴声满是感激,把他拉到一旁的休息区,耐着性子看向韩智。 “韩主任既然要送小美女生日礼物,那就送件拿得出手的。我这里有几件限量款高定——” 韩智瞬间有了将要被宰的预感,但还是咬着牙道:“什么限量不限量的,只要小小喜欢,我无所谓。” 不明就里的唐小小就像得了“特赦令”,快速选起款来。 “美女,你看的这边价位一般,真正的高定是里面那排,随便拎一件,无论什么场合都能穿出女王范来。” 温澜开始“点拨”唐小小。 唐小小很快选中一款白色抹胸礼服裙,看到上面的吊牌价格后,立马皱起眉头。 “美女虽然年纪不大,但眼光不是一般的好。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温澜根本没为他们留思考的时间,就把衣服取了下来。 “太贵了,还是换一条吧。”唐小小探寻地看向韩智。 韩智不想在温澜面前丢脸,故意云淡风轻地说:“一件衣服的钱我还拿得出手,快去试一下让我看看。” 唐小小笑着拿起衣服去了试衣间。 “澜澜,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一旁的谢宴声等得不耐烦了,起身去了外面。 温澜给导购和收银员悄悄使了个眼色,“韩主任是我熟人,记得一定要给韩主任打个骨折价。” “温姐放心。”收银员会心一笑。 温澜跟着谢宴声的步子,来到tt对面的咖啡馆。 “找谁帮忙不好,偏偏找了韩智这条疯狗。他再敢骚扰你,我好好收拾他。”谢宴声正搅着一杯刚送来的咖啡,眉眼中全是戾气。 “如果庭审前你帮我,我又怎么会找他!”温澜恨得咬牙。 “你总是这样耐不住气。”谢宴声轻斥着又开起玩笑,“就算我不帮你,不是还有沈律师么?” “自己的男人指望不上,靠曾经的恋人放水才度过难关。你作为我的丈夫,脸上很有光?”温澜没有再忍,怼道。 谢宴声唇角噙着抹不屑:“沈律师把我头上绿到发光,我还没说什么,你又抱怨起我来?” “不抱怨你还供着你?”温澜锁骨处被他咬的那口,还在隐隐作痛,看他的目光染了愤怒。 “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的!” 谢宴声瞳孔微沉,深深盯住她:“盛宴在上京马上要开办事处,我准备去那边盯上一段时间。你请个假,下午跟我一起过去。” “去不了。”她一口回绝。 周翘出于信任把tt托付给她,她又岂能撒手不管? 她还在生谢宴声的气,连不去的理由都懒得说。 “这个时候就不记得我是你男人了,嗯?”谢宴声把咖啡杯放下,几滴咖啡溢到雪白的台布上。 “让程霓嘉陪你去吧。”温澜起身就走。 谢宴声望着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蹙眉。 手机响了,是助理李端。 “谢先生,江城这边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您和太太的机票也定好了,下午三点半我去接您们。” “好。”他应下。 他在微信中给温澜发了条文字:【下午五点飞京城,你三点之前必须回东盛一品。】 这条信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快三点的时候,他连着拨了两次温澜的电话,均是无人接听。 他找到tt前台的座机打过去,对方说温澜半小时前就走了。 再度给温澜打电话,用微信发语音,她还是不接。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东盛一品,可推开防盗门才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温澜根本没有回来过。 李端已经在。 此时的温澜正在机场和周翘聊得火热。 谢宴声的电话不停地打过来,她嫌烦,把手机调成静音。 目送周翘和赵欢进了安全通道,她才点开手机,准备给谢宴声回电话。 不料,转身看到谢宴声正站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谢宴声微愣,疾步上前,挽住她胳膊:“原来谢太太来为我送惊喜了。” “什么惊喜?我是来送周翘的。” 谢宴声深沉的目光,令温澜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周翘要在国外待一个月,tt没人操持,我哪儿也去不了。” “tt重要,还是你男人重要?”谢宴声紧扣她手腕,逼仄的气息令她想逃。 “机票都替你订好了,今儿就和我一起去上京。” “你好歹让我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啊?”温澜急于脱身,敷衍道。 谢宴声压根不吃她这套,扯着她进了安检通道,“人过去就行,到上京缺什么再买什么。” 她用力掰谢宴声的手,谢宴声却越抓越紧。 最终,温澜还是上了飞往上京的航班。 她戴上个眼罩装睡,无论谢宴声怎么挑起话题,她硬是没回一句话。 谢宴声气得牙痒,伸手穿过她的衣服,在她腰上捏了下。 她也没服软,眼罩都没来得及扯下,就去掐谢宴声的胳膊。 没成想,她的手被谢宴声牢牢握住! “再气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起伏。 她怕被外人看了笑话,没有再折腾。 飞机落地的时候,外面天色已黑,有专人来接机。 温澜只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条及膝裙子,从飞机下来就喷嚏不断。 谢宴声还算体贴,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那刻,她心里热乎乎的。 半小时后,他们被司机送到一个叫“望京里”的高档小区。 这是套大平层,谢宴声来京的时候会来暂住。 谢宴声晚上有个应酬,本来想带温澜去,温澜推脱太累,躺床上不起来。 “想吃什么点外卖吧,我尽量早点回来。”谢宴声出门时还不忘交待了一番。 房间里暖气很足,温澜没有盖被子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谢宴声还没回来,忙拿起手机看时间。 上面竟然有程霓嘉发来的一条微信—— 赫然是谢宴声拥着程霓嘉举杯的照片! 还带了一行文字:【我也来京了呢,温小姐。】 第69章 利用 这一刻,温澜睡意全无,立马起身。 盯着谢宴声和程霓嘉相拥的照片看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谢宴声把外套披到她身上的温暖,还没把她的心暖透,她就再一次陷入了绝望。 她不想来上京,谢宴声非逼着她来。 难道把她弄到上京,就是让她来看他和程霓嘉怎么恩爱的? 已经快到凌晨了,谢宴声还没回来。 在江城夜不归宿就算了,还要把她弄到上京来看他作天作地! 温澜想马上离开上京。 看了下手机的电量,不足二十,便翻了下手包,但没有找到充电器。 她和谢宴声的手机是同一牌子,只好去翻谢宴声的行李箱。 谢宴声说过,他所有行李箱的密码和东盛一品的门锁密码是一样的。 输入熟悉的六位数,箱子“腾”地一声就开了。 还没看到充电器,一个房本就映入她眼帘。 打开,是西苑一套百十平米的房子,房本的办理日期是昨天,房主竟然是程霓嘉! 呵呵,谢宴声还是把房子买下送给程霓嘉了! 温澜拿着房本的手开始颤抖,她又往下翻了翻,从最底层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单据。 其中有一张是程橙入学时,谢宴声捐给学校一百万的收据。 温澜的心好像被戳了几个窟窿。 她以前还会觉得程霓嘉可怜,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庭审前,谢宴声为了保护程霓嘉,把她推出去背锅的时候,她就对谢宴声彻底死心了。 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心竟然还会痛! 她试着说服自己坦然面对这一切,反正她也不爱谢宴声,但骨子里却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 让渣男贱女卿卿我我好了,马上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找到谢宴声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又把行李箱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好。 等到手机电量涨到百分之四十,她拿着手机和手包离开了望京里。 从电梯间出来,她才发现外面下着小雨。 北方的冬雨落身上,凉得刺骨。 她穿的还是那件大衣,里面只有一条及膝裙。 在小区门口找车的时候,她浑身颤抖,手指都被冻麻了。 刷了几个搭车软件,都没有车子。 毕竟,现在已过凌晨,又下着雨。 继续留在这里让谢宴声恶心,还是回江城? 刺骨的北风撕扯着她单薄的衣衫,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已没了知觉。 手机电量本就不多,她决定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温澜裹紧身上的大衣,在手机地图上找到最近的一家酒店,跟着导航穿过一条马路,隐隐约约看到了酒店的名字。 刺耳的手机来电响了,她以为是谢宴声,看都没看。 来电一直响,她瞄了眼,是个陌生号。 她心头一热,快速点了接听键。 “喂——”她刚开口就打了个喷嚏。 “温澜,是我。”竟然是沈毅! “你在上京吗,我刚刚在富宁路上看到一个人,背影和你很像。” “……”温澜鼻子一酸。 见她不语,沈毅已察觉到什么,“刚刚连雨伞都没撑的女人是你?” 她梗着嗓子:“是我。” “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让司机掉头。”沈毅的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但也没挂电话。 很快,温澜听到沈毅吩咐司机掉头。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急驶而来,停在路旁。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沈毅拿着一把伞,疾步跑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温澜。 温澜的长发全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的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毅的心被她狼狈的模样扯得生疼。 两人四目相交那刻,他想伸手把近在咫尺的女人拥入怀中,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把温澜招呼进后车座后,沈毅从后备箱拿出条干净的毯子和毛巾,扔给温澜。 “谢了。”温澜先用毛巾擦了把脸,又擦起头发来。 车厢内温度本来就高,温澜脱掉湿漉漉的外套,把毯子裹到身上。 沈毅落座后,淡声问她:“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她想了想,低声说:“机场。” 沈毅:“订机票了?” 她摇头。 “两小时后有趟飞江城的航班,一起走吧。”沈毅拿出手机,“我马上帮你订票。” “我自己定。”温澜不想麻烦他,忙点开手机快速下单。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期间,沈毅几次欲言又止。 车子在夜色中急驶,很快到了机场。 司机帮沈毅把行李箱搬下来就开车走了,温澜臂弯中挂着自己的大衣,身上裹着那条毯子。 沈毅嫌候机室太嘈杂,带她来到旁边一家咖啡馆。 沈毅要了杯蓝山。 “美女想喝什么?”服务生看向温澜。 不待温澜回话,沈毅不假思索地说:“卡布奇诺。” 以前两人约会时,他喝蓝山,她则是卡布奇诺,雷打不动。 温澜摇头:“来杯白水吧,现在喝咖啡,这夜就别想睡觉了。” 沈毅眸光黯淡了几分,对服务生道:“那就来杯白水。” 温澜的手机响了,看到是谢宴声,她把手机调成静音。 这次谢宴声很执着,见她不接就一直打。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沈毅的注意力也在她手机上,看着屏幕亮起,灭掉,再度亮起……他心中翻江倒海。 手机闪着闪着就彻底灭了,温澜拿起一看,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沈毅找服务生替她借了个充电器,她再次向他道谢。 “不这样客气,心里不舒服是吧?”沈毅眸光微动,凝视住她,“温澜——为什么要装失忆骗我?” 关于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路上她一直在思考,但到现在还没想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为了自保。”她总要给他一个说法,主动对上沈毅深沉的眸子。 沈毅忽然笑了声,“到现在,你还没有看清两年前选中的男人?” 她垂下眼帘,“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 “我的真心在你那里一文不值,两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沈毅神色森冷。 第70章 算计 温澜被沈毅的话扎得体无完肤。 越是这样,越不能再给沈毅留任何念想。 她已经嫁人,沈毅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来爱。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故作轻松,“人活着,总得往前看。” “是啊,得往前看。”沈毅眼眸幽深,喃喃着去了洗手间。 他还说了句“可是就有人喜欢停留在原地”。 可惜,温澜没有听到。 沈毅拨出一个电话,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两人会和后,进入了安检通道。 沈毅定的是头等舱,温澜经济舱,回江城的路上没有任何交流。 温澜闭着眼,满脑子都是谢宴声和程霓嘉。 想到那个房本和赞助给程橙学校的一百万,她就心肝疼。 谢宴声对她何曾这样大方过? 帮他做假口供,许诺给的钱最后不了了之,还口口声声让她生个孩子,她脑子得进多少水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凌晨五点半,飞机在江城落地。 下飞机的时候,温澜没有等沈毅,沈毅却疾步追上来,“我的车在机场,我先送你。” “这个点儿应该能打到车,就不麻烦你了。”温澜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婉拒。 “别再气我了。”沈毅说着目光已落在前方的出口处。 他眸光闪烁不定,主动朝温澜那边靠了靠。 两人并肩从出口走出,温澜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裹着沈毅给的毯子,忙拿下来叠好递向沈毅,“谢啦,就不替你洗了。” “现在说三句话,得有两句是气我的。”沈毅眸色幽暗,还是接了。 温澜刚把大衣披身上,沈毅忽然伸手帮她拢了拢散乱的长发,柔声说:“回去赶紧泡个热水澡,冲冲身上的寒气。” 她对沈毅忽然而至的亲密很不习惯,往后退了两步。 谁知沈毅又凑过来,一只手臂忽然落在她腰上! “沈毅,你做什么?”她惊觉不妥,急声低斥。 沈毅从她连衣裙上捏下一根长长的头发,深深看向她。 她舒了口气:“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他摊开手心,那根长发很快被风吹走。 沈毅沉声对她道:“一起走吧。” 她没有应声。 “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见她不语,沈毅刺歪她。 “沈毅。”她叫出他的名字,“我麻烦事儿已经够多了,如果坐你的车被人看到,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怕的。”沈毅眼眸中全是疼惜。 她黯声道:“我更怕人言可畏。” “怪我多嘴,就不打扰谢太太了。”沈毅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去了停车场。 温澜很快找到一辆回市区的顺风车,半小时后回到东盛一品。 把浴缸放满,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手机上已经有谢宴声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她一概没接,躺床上一觉睡到中午。 当她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发现上面多了周翘和温瑾胤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周翘秒接,“老天爷,你总算回电话了!我刚离开江城,你就释放自我了,敢情以前全是在虚情假意敷衍我!” “不好意思翘翘,谢宴声昨晚非要我跟他去上京。不过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正准备收拾收拾去上班。” 她以为周翘说的是她翘班去京城的事儿。 “都被人爆出来了,还给我装?”周翘明显很不耐烦,“快点说,你俩到底什么时候搞一起的?” “和谁搞一起?”她一头雾水。 “当然是沈律师!”周翘索性挑明,“你俩在机场拥抱的照片都被放网上了,还准备藏着掖着?快说,什么时候和谢渣渣离婚——” 温澜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 不待周翘说完,她就挂掉电话,翻起手机来。 两个小时前,有人把她和沈毅在机场同框的照片发了出来。 一张是沈毅在帮她拢头发,另一张是沈毅在拥着她。 后面那张,明明拍的是沈毅帮她取落在连衣裙上的头发,但拍摄照角度也不知怎么选的,横竖看都是沈毅在抱她。 爆料者只说两人郎才女貌,沈律师有了交往过密的女友。 令温澜生气的是,爆料者竟把她是tt高定设计师给抖搂出来。 她在外人眼里是未婚,和沈毅传个绯闻,也没几个人会在意。但这事儿如果被谢家人知晓可就糟了! 先不说谢宴声会怎么收拾她,沈毅和谢简宁周六还要相亲,现在弄出这档事儿来,谢老爷子肯定不会饶过她! 温澜心里乱糟糟的,用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 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到是谁算计了她。 她找到沈毅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刹那,不待沈毅开口,她就崩溃地问:“为什么要算计我?” 沈毅瞬间沉默。 “我现在还是谢宴声的妻子,你弄出这些,让我怎么跟他解释,怎么面对谢家人?”温澜差点哭出来。 “你现在还是谢简宁的相亲对象,我这算什么,撬小姑子的墙角?” “温澜。”沈毅轻声道,“你的婚姻早就烂掉,不能再挖肉补疮自欺欺人了,离婚吧。” “别说我现在不想离婚,就是真到离婚那一步,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把我坑死算了!”她愤然挂了电话,身体一直在颤抖。 手机来电响了,是谢母。 温澜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现在最关键的是能否摆平谢宴声,只要谢宴声不计较,其他人什么反应她都不怕。 如果谢宴声执意要和她离婚,温瑾胤会不会把她当弃子就此放过? 她现在所求不过“自由”二字,温瑾胤的态度,决定了她和谢宴声的婚姻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找到温瑾胤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门锁响动,谢宴声推门进来了。 他嘴角泛白,冷冷笑了声。 温澜挺直腰杆,勇敢对上他的目光。 谢宴声一向重视外在衣着,此时竟双眼通红,下巴上还有淡青色的胡茬。 她预感到有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深呼吸—— “彭!” 谢宴声把行李箱扔到客厅的地板上,然后脱掉外套卷起袖管。 第71章 低调 谢宴声朝温澜看过来的目光很是犀利。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房本和谢宴声为程橙学校捐款的单据。 看谢宴声的时候也满是嘲讽。 “大半夜离开上京,我还以为温家出事了,你急着回来奔丧呢。没想到竟然是和沈律师双宿双飞了。” 谢宴声眸色阴鸷,说着就用力把她扯到怀中。 捏住她下巴,厉声问:“和他睡了么?” 看到谢宴声抓狂的模样,她觉得很是解气,为了继续气他,她选择沉默没有解释。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忙去掰他的手,他不放。 两人在门口撕扯了几个回合,她体力不支被推到沙发上。 谢宴声眼尾泛红,扯了下脖颈上的领带,一脚踹翻地上的垃圾桶。 结婚两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宴声发这么大的火。 她快速从沙发上起身,与谢宴声错开些距离。 “去上京之前,你俩就勾搭上了?”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声线落寞。 她冷冷笑了声,“我的事儿待会儿再说,先来说说你给程霓嘉买房子的事儿,还有程橙学校一百万的赞助费——” 谢宴声手中的打火机闪烁出淡蓝色的光芒,烟被点燃,客厅内顿时白雾缭绕。 许久,他才缓缓道:“没有房本,程橙以后上不了江城一中。” “一个六岁的孩子,现在连在哪儿上初中都考虑到了,你和程霓嘉确实是真爱啊!” 温澜嗓子眼堵得难受,如果不是面子在作祟,早就哭出来了。 “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欠程霓嘉太多,根本不是钱能弥补的。”谢宴声语气带了几分冷静。 “钱都弥补不了,把她养在外面更是不公平。我让位,赶紧把她娶进门吧。”她神色凄楚。 谢宴声没有应声。 还未燃尽的烟灰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他竟没有察觉。 温澜狠狠咬住下唇:“她都已经跟你去上京了,你再把我弄过去,为的就是,让她发你俩的亲密照片故意气我?” 谢宴声扔掉手中的烟蒂,又点燃一根,“我也是到了酒局上才知道,她去了上京。” “你每次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已经听腻了。”温澜只觉得浑身恶寒阵阵,起身要回卧室,被谢宴声叫住。 “就算你能在上京,半夜偶然遇到沈毅,机场的照片怎么解释?” 温澜从他的话音中已听出几分信任,但心中怒火未消,赌气道:“不解释。” “现在不是我想听你的解释,而是老爷子和二房需要你给个解释。”谢宴声嗓音低沉沙哑,“老爷子让你马上去趟雪翠苑。” “不去。”温澜硬气起来。 凭什么谢宴声在外面可以风流快活,她就不可以! 明明她和沈毅又没什么,那两张照片是被人刻意调整了角度,她这个时候去雪翠苑等于去找骂,她才没那么傻! 她刚回到主卧,谢宴声就跟过来,“赶紧收拾一下,我陪你去雪翠苑。” “我还要去上班。不去。”她态度坚决。 谢宴声手臂一收,把她抵床上,修长的手指落入她散乱的长发中,“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就是不去。”她用力推谢宴声。 两人肌肤相触那刻,谢宴声的眸光忽然灼热起来。 她的推拒反抗在谢宴声的强势中不堪一击。 谢宴声是带了恨和狠的。 酣时,还不忘羞辱她:“沈律师也这样么?” 她不止一次拿枕头砸他,用手去抓他的脸,但始终没有逃过被攻陷的噩运。 完事后,谢宴声右脸上还是挂了彩。 他一边摸着血迹殷然的脸,一边冷嘲热讽:“如果这个月怀上孩子,算我的还是沈律师的,嗯?” “让我替你生孩子,你这辈子都没这个命!”温澜冷怼。 她腿上在疼,只能趴在床上。 “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命。”谢宴声一把把她上半身扯起,又重重扔床上。 她闷哼一声。 谢宴声在原地转圈,又找了支烟夹在手中,“我早就觉得奇怪了,结婚两年,我没做过任何措施,你为什么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你外面那么多女人,不也没一个能怀上!是你不行,就别往我身上找理由了!”她这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温澜,你给我听好了,如果被我查到你在偷偷避孕,我弄死你。”谢宴声把手中烟揉碎,扔地上,摔门离开。 门锁落下的声音传来,温澜所有的坚强和倔强瞬间一泻千里。 泪水模糊了双眼。 哭累了,她打起精神洗了把脸,本想画个淡妆,但发现根本压不住哭过的痕迹,只好弄了个浓艳点的妆容。 开车来到tt,几个和她比较熟的同事都来恭喜她,夸她和沈毅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还说有沈律师这样优秀的男朋友,她早就该拿出来显摆了,为什么要把男朋友隐藏那么深。 温澜一连说了好几遍“是个误会”,大家却不以为然,只说她太低调。 坐在工位上,她根本无法投入到工作中。 谢母和韩佩的来电响了好几次,她都没有接听。 快到下班的时候,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有位姓韩的客户在会客室等她。 这个节骨眼她不想和韩佩见面,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早些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比较好。 推开会客室的门时,她的心一直忐忑不安。 毕竟,韩佩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温澜还没站稳脚跟,韩佩就举起手中的纸袋朝她投过来。 她伸手接过,看到里面是韩佩刚为谢简宁买走的那件红色连衣裙。 但连衣裙已经被剪成了碎布条。 “你坐着谢家少奶奶的位子还勾三搭四!江城那么多男人,你勾搭谁不行,为什么要抓着沈毅不放?”韩佩愤怒难耐,指着温澜破口大骂。 “那两张照片是被有心人抓拍的,存粹是误会。我和沈毅确实是在机场遇到,但——” 温澜眉头紧蹙,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沈毅替她捏头发都是一种罪过。 第72章 不签 韩佩见她沉默,以为她在心虚,气焰更加嚣张。 “你是看老爷子把谢宴声踢出公司,让阿煜顶上去心中嫉妒,才去勾引沈毅!你个狐狸精就看不得简宁嫁个好男人!”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沈毅是个好男人,就算我怎么勾引,他也不会上钩。你们真要觉得我和沈毅不清不楚,倒是该感谢我,让简宁及时止损。” “什么样的男人能耐得住你这样的狐狸精!”韩佩朝温澜逼近,“你明知道沈毅是简宁的相亲对象,却做出这种没羞没臊的事儿来恶心我们——” “韩佩,再说一百遍,我还是没有勾引沈毅。”温澜听不下去,打断她。 “你打着单身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现在简宁连相亲都不去了!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韩佩说着就抓起桌上的茶具摔地上,接着又把墙角的饮水机推倒。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韩佩已跑出会客室,扯起几件衣服就往地上扔! “让人勾引别人男朋友!让你犯贱!温澜,你踏马就是一只狐狸精!” “都有男人了还不安分!抢别人男朋友很有成就感!” 韩佩的脏话一波又一波。 温澜想上去打她两巴掌,但还是忍住让前台报了警。 去年谢母和韩佩因为口舌起了争执,明明谢母占理,但韩佩却在老爷子进门那刻躺地上,说是谢母把她推倒,头疼心疼闹了一个月才消停。 保安把韩佩控制住的时候,展厅已经一片狼藉,被扔地上的高定礼服就有十几套。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温澜就是只专门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她专抢别人的男朋友……” 韩佩身体动弹不得,嘴巴依旧在喋喋不休。 此时,很多同事闻讯而来,店铺内还有几位客户,温澜瞬间成了场内焦点。 温澜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但又怕被反咬一口,在距韩佩两米远的地方,拿起一杯白水朝韩佩脸上泼去。 “你个狐狸精反了天了,敢对我动手!我马上就让老爷子把你撵出谢家——” 韩佩提到“谢家”的时候,温澜又抓起一叠空纸杯朝她嘴巴上砸去! “温澜!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以后谢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韩佩被保安摁住,几次想去抓温澜,都以失败告终。 派出所的人很快来了,其中一个温澜认识,是张力警官。 温澜,韩佩以及几名在场的员工,都被带去了伊河路派出所。 笔录还没做完,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律师就来保释韩佩了。 因为韩佩寻衅滋事在先,如果保释的话,需要温澜这边签谅解书,温澜非要给韩佩一个教训,坚决不签。 捱到晚上八点,韩佩见无法脱身,才开始给谢老爷子打电话。 接通后,韩佩洋洋得意地把电话递给温澜。 温澜没接,但韩佩已经打开免提。 老爷子阴鸷的声音传来:“马上签谅解书,滚到雪翠苑,我要见你!” 温澜没有吱声,韩佩已经把手机攥在手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温澜唇角弯出一抹深笑,“在派出所还这样跋扈嚣张,不起诉你,天理难容。” “你敢!”韩佩气得拍了下桌子。 一旁的女警忙厉声喝止,“这是派出所,不是你家!” 等到做完笔录,张力又来问温澜是否准备和解,温澜一口回绝。 张力说,那明天就开始走法律程序,起诉韩佩寻衅滋事。 温澜向他道谢,走出派出所,就遇到了行色匆忙的谢煜。 她没有和他打招呼,他却叫了声“温澜”。 在老爷子或谢宴声面前,谢煜还会尊她一声“大嫂”,也就这个时候,谢煜对她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 她止步。 “都是一家人,真要闹得全城皆知,丢人的可不止我妈一个!”谢煜看温澜的目光很是不满。 温澜抿了抿唇:“那就一起丢人现眼。” “只要你在谅解书上签字,我妈砸了你公司多少东西,列个单子我双倍赔偿。”谢煜唇角荡着股强势。 “不必。我受不起。”温澜头也不回地穿过马路,找到自己的车。 启动引擎之后,谢宴声打来电话她没接。 她已经想好了,这次无论谁讲情都没用,一定要给韩佩一个教训。 如果谢宴声逼她,她就收拾几件衣服搬去“蓝水湾”的租房。 推开东盛一品的房门,呛人的烟味儿扑面而来。 谢宴声正坐在客厅抽着烟讲电话。 本来聊性正浓,看到她进来,谢宴声只“嗯”“哦”个不停。 温澜拧开客厅的窗户,在窗口站了会儿才舒服点儿。 “真和韩佩杠上了?”谢宴声放下手机,目光朝她投过来。 “如果你准备劝我签和解书,就别浪费口舌了。”温澜脱掉外套去了卧室。 正卸着妆,谢宴声跟过来站到她身后。 两人的视线在化妆镜中相遇。 谢宴声右脸上被她抓的那几道刚刚结痂,看着有几分可笑。 她继续卸妆,没有理他。 “你不签和解书,老爷子回老宅闹了一场,妈血压升高又差点进了医院。”谢宴声凝视住她,慢悠悠道。 她面色平静:“你什么态度?” “你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怎么想起我来了?”谢宴声嘲讽道,“真要打官司,有沈律师帮你,韩佩也占不了上风。但以后,你在谢家就没好日子过了。” “好像这两年,我在你们谢家一直过好日子似的。”她怼道。 谢宴声皱眉,在口袋摸出盒烟。 但烟盒已经空了,他生气把烟盒扔进垃圾桶。 “你和沈毅的绯闻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谢先生隔三差五被人在酒店会所拍到,我的脸不也好好的吗!”温澜声音冷得骇人。 如果不是自己受制于温瑾胤,她才不会在谢家受这种窝囊气! 她和沈毅的事儿,谢宴声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解释一句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73章 面子 谢宴声看温澜的目光越发深邃。 她微微露出的锁骨上,他留的吻痕还在。 整个下午,只要闭上眼,就会臆想出温澜和沈毅欢好的情形。 这种臆想,令他发狂。 “有沈律师撑腰,说话做事确实比以前硬气了。” 他一口一个“沈律师”,温澜听得头疼,故意刺歪他:“不然,还指望你?” “牙尖嘴利——”谢宴声忽然俯身,双手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他的手掌开始缓缓摩挲,无比轻柔,温澜却从他眸底深处看到一抹狠厉,心莫名紧张起来。 “说说,沈律师是怎么睡你的,嗯?”他从后面咬住温澜的耳垂。 她羞愤起身:“你以为是个男人都像你这样恶心!” 谢宴声的手忽然卡住她的脖颈,把她箍在原地,勾唇一笑:“如果被我找到你俩睡觉的证据,信不信我掐死你?” 两人肌肤相贴,她只觉得谢宴声浑身上下都是戾气。 这股戾气令她惴惴不安。 她不敢再用过激的言语刺激他。 见她不语,谢宴声放开她去了书房。 她的手机响了,是周翘。 点开接听键之前,她关了卧室的门。 “澜澜,你今儿可真刚啊,也算给我和tt长脸了!”周翘边笑边说,“谢家托了个中间人来我这里讲情——” “周翘,如果这件事你敢放水,我和你友尽!”温澜怕她意志不坚,急忙打断她。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眼了,看来这两年,你在谢家受的压迫太深了。”周翘心疼地吸了口气。 “这事儿就算我爸妈拿刀子逼我,我也不插手,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从现在起我关机,有事记得打我小号。” “谢了。”温澜松了口气。 她想好了,只要谢宴声把她扫地出门,她就和韩佩杠到底。 洗完澡睡下,她看到书房的灯还在亮着。半夜,依稀听到谢宴声讲电话的声音。 她不知道谢宴声在这件事中站哪一方,也不想知道。 翌日起床,发现谢宴声已经走了。 书房地板上有十几个烟蒂。 她简单打扫了一下就出了门。 昨晚还没下班就被韩佩闹了一场,在派出所待到九点多,她连晚饭都没吃。 开车路过一家老字号粥铺,她把车停在路边,进去点了份小笼包和南瓜粥。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刚坐下,就看到谢简宁端着托盘坐到她对面。 “大嫂也来吃早餐。”谢简宁和以前一样,对她还是不冷不热。 温澜“哦”了声,已经做好了谢简宁和她翻脸的准备。 但是,谢简宁低着头边吃边刷手机,压根没往沈毅和韩佩身上扯。 温澜吃饭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准备离开时,对谢简宁说了句:“其实,沈律师是个好人。” “天底下的好人多了,难道我就要和他去相亲,恋爱,结婚?”谢简宁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韩佩眼里的准姑爷“顾行”,在谢简宁似乎眼里一分不值。 她越是这样,温澜越觉得要把事情澄清一下,清了清嗓子:“其实那天在机场,我和沈律师是被有心人抓拍的——” “大嫂,那是你和沈律师的私事,与我无关。”谢简宁不待她说完,打断她。 温澜语塞。 “我这两年会以工作为重,暂时还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和沈律师相亲是我妈撺掇出来的。其实,我蛮感谢你,让我找到了拒绝相亲的理由。” 谢简宁清澈的水眸中闪烁着感激。 她素颜朝天,穿的也是中性外套,除了姓谢之外,实在找不出和谢家人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温澜收回凌乱的思绪,“我该去上班了,简宁,再见。” “再见。”谢简宁回道。 温澜往外走的时候,做好了转身的准备。 因为谢简宁的亲妈,韩佩,这个时候还在派出所里。 但是,直到她上了车,也没听到谢简宁喊她。 来到tt,前台告诉温澜,昨天被韩佩砸坏的东西已经换了新的,就是有几件裙子上的钉珠和配饰被扯坏了,需要重新定做。 这时,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温澜转身,看到谢父板着脸进了门。 导购员忙笑脸相迎:“老先生,我们这里都是女装,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们。” 谢父看向温澜,厉声问:“在这儿谈,还是去外面?” “去外面吧。”温澜不想再被同事看了笑话,疾步走出tt。 几分钟后,两人在停车场碰面。 谢父今天从里到外穿的都是黑色系,浑身上下透着沉闷。 “温澜,这个面子,你给还是不给?”他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如果我把面子给你,韩佩令我在同事面前丢掉的脸面,谁来给我?”温澜昨晚就想好了应对谢父的说辞。 谢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儿:“看来,你是不准备和宴声过下去了。” “如果你能左右谢宴声的婚姻,那么,这桩婚姻不要也罢。”这句话出口,她心里十分畅快。 被谢父谢母压制了两年,他们的每一句诋毁和侮辱她都记得。 “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给不给我这个面子!”谢父耐心全无,语气重了许多。 她眉眼间没有一点惧色,“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 “好——”谢父嘴唇轻颤,从牙缝里迸出一丝冷笑。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谢父乘坐一辆黑色轿车急驶而去。 折返回tt,温瑾胤的电话打来,她没接。 临近中午,程霓嘉来了,还指名道姓要见她。 说是从这边路过,来看定制的衣服快完活了没,其实温澜知道,她就是来看笑话的。 昨天下午刚好有两件已完工,温澜把衣服交到程霓嘉手里,让她去试一下。 程霓嘉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衣服上,夸了几句衣服的做工就内涵起温澜来。 “我还以为温小姐是全心全意对宴声,没想到也会红杏出墙。” 温澜不想再和她起争执,故作没听到。 “好在知道你和宴声关系的人不多,否则宴声都要被笑话死了!”程霓嘉一脸轻狂,没有任何收敛。 “知道吗,宴声本想把安悦苑的房子过户给我,但那是你们的婚房,我瞅着恶心。他就把西苑的大平层买下来送我——” 温澜浑身血液逆流,对着程霓嘉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 第74章 表态 程霓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之后,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她没有还手,反而咯咯笑出声,“温澜,打我一巴掌,我会让你付出双倍的代价。” “你除了会用脐下三寸霍霍谢宴声,还会什么!”温澜神色冰冷。 程霓嘉摸了下滚烫的脸:“可惜,你作为一个女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温澜不以为意地哼了声。 和谢宴声床笫间的事儿,只有温澜自己清楚。 纵使她没有程霓嘉引以为傲的本事,但谢宴声对她的身体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只要她姨妈不在,谢宴声每次都要她到腿软。 “我和程橙定的所有衣服,这周必须完工。否则我就退单!”程霓嘉急着去谢宴声面前告状,没有再和温澜掰扯下去。 程霓嘉走后,温澜一直在想,如果温瑾胤用季敏心逼她,她要不要妥协? 如果她在温瑾胤面前摆烂,温瑾胤真的会对季敏心下死手吗? 季敏心真要有个好歹,她势必会和温瑾胤决裂,到时候温瑾胤更是指望不上她了…… 一天下来,温澜过得五味杂陈。 她不光得罪了谢宴声,也得罪了所有和谢宴声亲近的人。 现在,她安心等着谢宴声对她的裁决。 下班后,温澜先回了趟在“蓝水湾”的租房,看了下入住所需的东西,列了个单子。 回东盛一品的路上,她怕回去再和谢宴声起争执,到时候肚子还要受委屈,找了个面馆吃了一大碗牛肉面。 进门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暂时是多余的。 因为谢宴声还没回来。 温瑾胤又打来两个电话,见她没接,便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委婉地劝她冷静,不要头脑一热做出不该做的事来。 翻着手机,高中同学群中又有人在打趣她和沈毅了。 自从两人在机场的照片被爆,同学群中就热闹非常。 一天有好几拨人都在艾特她和沈毅,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复合的。 更有甚者还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领证办酒。 沈毅一直处于沉默状态,她也不敢轻易发言。 听到门锁响动,她知道是谢宴声回来了,忙关掉壁灯装睡。 客厅的灯亮起,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宴声站在门口,嗤笑了声:“我一来你就睡,你对我还真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她侧身背对着门口,继续装。 “有沈律师撑腰你是越来越厉害,现在谁都敢打了?”谢宴声坐到床边,斥道。 听到这儿,温澜心中的怒火立马冒出来。 她也不装睡了,起身把脸朝谢宴声那边凑过去,“我打了程霓嘉一巴掌,你可以替她讨回来——” 客厅的灯光把卧室的光线折射得半明半暗,两人的目光开始交火。 谢宴声的一只手忽然轻轻落在温澜脸上。 此时的温澜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只要谢宴声敢打她,她就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但是,臆想中的那巴掌没有等来,等来的是谢宴声温柔的抚摸。 “我从来不打女人。”谢宴声唇角噙着抹她看不懂的情愫。 她余怒未消:“告诉程霓嘉,等她的衣服完工,以后少去tt恶心我。” “一定替你带到。”谢宴声揉了揉她散乱的长发,“你可真有本事,今天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扫地出门?”她试探着问。 谢宴声眸色微眯,“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沈律师双宿双飞?” “你别在我面前提他!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被谢宴声的话气得想骂人。 嫁给谢宴声两年,她和沈毅也就最近才有了交集。 而他每天在外面风流快活,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还抓住她这点破事儿不放! “说说,你和沈律师是什么样?”谢宴声把她扯到怀中,嗓音玩味儿,“你爱他那么多年,我都有点眼红了呢。” 她选择沉默,带着恨意与他对视。 “你送我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谢宴声说着用力捏住她下颌。 她忍了几秒钟就疼得眼泪掉下来,但她咬着牙没有向他求饶。 最终,还是他放手去了隔壁卧室。 这夜两人各睡各的。 早上,温澜是被客厅的谈话声吵醒的。 “你现在除了离婚别无选择!老爷子说了,如果三天之内办不完离婚手续,他就更改遗嘱,一分钱也不留给你!” 谢母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说给温澜听的。 温澜很想知道谢宴声的态度,赤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屏住呼吸。 足足等了一分钟,也没听到谢宴声的回话。 “老爷子已经把你在顾氏的一切都给了谢煜,你到现在还不当回事儿!”谢母又道,“马上把婚离了,去老爷子面前说几句好话,或许还有转圜的可能。” “我好好想想,明天答复你。”谢宴声总算开了口,嗓音竟然带了浓浓的颓败。 “她嫁过来两年,但凡她的心有一点点在你身上,妈也不会逼你。” 谢母话落,就传来开门和关门声。 温澜快速回到床上,刚准备装睡,谢宴声的声音传来:“别再逃避了,离还是过,你表个态。” 如果不是还要顾虑温瑾胤的态度,她会立马大声说:离,谁不离谁踏马孙子! 但是…… “你呢?”她反问。 没料到,谢宴声更狡猾:“你觉得?” “再怎么说,我不能挡了你的财路。”她的心气儿一下就上来了。 谢宴声重重“哦”了声,“太委婉我听不懂,你直说吧。” 她却犹豫起来,“逼我们离婚的是你家人,你先表态才公平。” “不表态就是我的态度。”谢宴声和她玩起文字游戏。 她思绪悠悠,既然总有一天要撕破脸,不如早些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经济利益。 “我不挡你的财路,但你也不能让我太寒心。”她眼眸中全是精明,“我不要求分你一半身价,给我个衣食无忧就行。” “绕来绕去算计的还是钱。”谢宴声笑意凉薄,“只要钱给到位,你立马走人对不对?” 她爽快点头。 谢宴声瞳色渐渐敷了层霜雪:“只怕你要失望了。我的产业都是婚前财产,就算离婚,你也分不到任何东西。” 第75章 不离 温澜的心瞬间就凉了。 她知道这两年谢宴声一直在防着她。 只会在心血来潮时送她件首饰,包包,但像房产和有价证券这样的硬货,从来不曾给过她。 谢宴声的白月光她比不上,但楚楚都能拿到他的黑卡,她这个名正言顺的谢太太也太逊了! 几经思索,温澜开口:“既然分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就不离。” 谢宴声从口袋摸出支烟,咬住,“继续把你留在身边,老爷子会剥夺我的继承权。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她浅笑:“那就请谢先生给我一笔钱,我滚得远远的。” 谢宴声眸光阴晦不明,狠狠抽了口手中烟,没再吭声。 温澜洗漱完,出门上班时谢宴声还在书房坐着抽烟。 只要温瑾胤不难为她,就算拿不到任何好处,她也会选择和谢宴声离婚。 但温瑾胤会罢休么?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停车场刚把车停好,就看到温瑾胤从一辆黑色轿车中下来。 温澜看到他满脸阴霾,顿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再瞎折腾,季敏心的命就没了。”温瑾胤声音不大,却直刺她的心房。 她解释:“谢宴声这两年对温氏多有照拂,老爷子早就看我不顺眼了。韩佩的事儿只是他们的一个借口。” “明知他们在捏你的错,还被人抓到小辫子,真是蠢不可及。”温瑾胤阴着脸,“谢宴声什么态度?” “如果他不离婚,老爷子就剥夺他的继承权。他——”温澜愣了愣,违着心道,“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温瑾胤拧着眉:“算过么,你能分他多少身家?” “那都是他的婚前财产,我分不到任何东西。”她咬唇盯住温瑾胤,讨好地喊了声“哥——” 温瑾胤面色微滞,知道她每次示好都会挑战他的底线。 “这两年你也没少赚,温氏在谢氏的提携下发展得也不错。你就放我一马吧,让我去国照顾我妈,以后我来承担她的医药费,再也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这番话,温澜用了很大的勇气。 温瑾胤忽然冷笑,“遇到这点挫折就退缩了,可不是我们温家人的做事风格啊!现在,好好动动脑子,抓住谢宴声才是翻盘的关键。” “谢宴声根本不喜欢我,在谢家的巨额财产和我之间,我能留下的几率为零。”她喃喃。 “忘告诉你了,两个月前季敏心已经转去了一家更好的医院。这所医院不在国。” 温瑾胤话落,上了自己的车。 “我妈现在到底在哪儿?”温澜快速追过去,用力砸温瑾胤的车窗。 几秒钟后,温瑾胤满是嫌弃的脸露出来,“把谢太太的位子坐稳,你才有资格知道季敏心的消息。” 接着,黑色轿车急驶而去。 温澜大脑一片空白,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转身时眼冒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侧倒去,幸好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把她拉住。 “怎么了?”沈毅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一个激灵,忙后退几步和沈毅拉开些距离。 “没事儿。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她胡乱扯了个理由,缓缓走向电梯间。 “等会儿!”沈毅快速拉开自己的车门,弯腰找了会儿,拿着块大白兔奶糖递向她。 “赶紧吃了,血糖很快就升起来。” 她没有驳这忽然而至的好意,拧开糖纸,把糖放嘴里嚼起来。 一块糖吃完,或许真是低血糖,也或许是心理作用,她不再心悸眼花了。 “谢了。”她看都没看沈毅一眼,跑进电梯间。 这个节骨眼,她可不敢再被谢家人抓到小辫子。 没料到,她走进tt沈毅也跟过来。 她不得不把沈毅“请”进会客室。 对沈毅,她这次既没给他倒水,也没说一句寒暄,直接道:“有话快点说,我还有工作要忙。” 沈毅也没绕弯子:“听说谢宴声要和你离婚?” “这种小道消息你也信!谢宴声和我离婚,我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就知道了?”她说得风轻云淡。 “谢家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沈毅被她“故作轻松”的神色刺得眼疼,轻声道,“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以后别再委屈自己了。” “多谢你的提醒。”温澜故意看了下腕表,拧开会客室的门,“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先去忙了,好走不送。” 在她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沈毅清润的嗓音再次传来: “无论你什么时候转身,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她愣了愣,疾步上楼。 沈毅从电梯间出来,折回停车场,没想到迎面就遇到了谢宴声。 他对谢宴声没有任何好感,连打招呼的欲望都没有。 可谢宴声却唇角噙着笑,喊了声“沈律师”。 沈毅不得不止步,回了句“顾总”。 “这么早就来看我太太么?”谢宴声带着玩味问。 沈毅拧眉,“我刚刚对温澜说,如果真要离婚,我可以替她打官司,争取应得的权益。” “沈律师想错了,澜澜根本离不开我,就算我想离婚,她也不会同意。”谢宴声笑着和沈毅擦身而过。 五分钟后,谢宴声在tt的会客室见到温澜。 他把几张薄薄的纸扔过去,“横竖都要签,不如现在签了,我在老爷子面前也能硬气一点。” 她看了眼,是以她的口气写的一封谅解书,说原谅韩佩,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我签了字,韩佩远离了牢狱之灾,你们谢家就可以义无反顾地把我踹走了。” 她把谅解书放到桌上,“既然我早晚都要出局,那么,就不签了。” 谢宴声冷声道:“这么硬气,又是沈律师给你的底气?” “是你给的失望太多了。”她望着窗外,呢喃。 “失望太多,就不用在乎再多这一次了。”谢宴声把早就备好的纸笔塞到她手心。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自己拿主意。” 温澜心中百味杂陈。 谢家人个个阴险,谢宴声看似在帮她,但等她签了谅解书,再把她扫地出门就真没有任何顾虑了。 但如果不签…… 呵呵,还有温瑾胤压着她,她有的选吗? 第76章 温澜在谅解书上签字那刻,手是抖的。 谢宴声很满意。 离开时,还捏了捏她的脸,“今天早点下班,我请你吃晚餐。” 她知道,以谢宴声的老谋深算,现在把她留在谢太太的位子上,肯定还有别的用处。 只要谢宴声肯留她,谢老爷子一时半会也无法把她撵出谢家。 但这压根就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温瑾胤不许她离婚,她就需要找个更稳妥的办法继续留在谢家。 中午刷手机小视频的时候,温澜看到一则新闻:人民医院心脑科主任韩智收受药企大额回扣,停职接受组织审查。 前两天还带着小情儿来tt消费,拽到不行,现在就人走茶凉了? 温澜忽然想起,谢宴声曾说要好好收拾韩智,难道是谢宴声下的黑手? 她立马否定掉这个想法,因为她在谢宴声眼里还不如个会所的女人重要,谢宴声又岂会为她得罪人? 或许韩智真的是夜路走太多,栽坑里了。 还没下班,谢宴声打来电话,说在停车场等她。 两人碰面后,谢宴声说带她去九号吃晚餐,看得出谢宴声心情很好,她没有拂他的面子。 谢宴声右脸上还有她留下的几道抓痕,路上,她有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 令温澜意外的是,他们的车子刚在“九号”门口停下,就遇到了谢母。 和谢母一同来的是秦太太,还有两个牌场的上的麻友。 谢母和秦太太看到温澜,自然没有过多的热情。 换做以往,温澜会上前打个招呼,但这次非但没有,还绷着脸。 “宴声,你脸怎么了?”秦太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故作关心地惊叫,“这是被哪个女人给抓的,你告诉姨妈她姓谁名谁,在哪里住,姨妈替你去出气!” “哪个女人敢抓我的脸!”谢宴声笑得风轻云淡,“前两天‘盛宴’跑进去只夜猫,我不小心被挠了下。” “啊呀呀,被猫抓更不得了,要打狂犬疫苗的!”秦太太当了真。 “打了。姨妈就别担心啦。”谢宴声笑得漫不经心,还不忘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下温澜。 温澜就像个局外人,冷眼看他们谈笑风生。 谢母打了一天麻将,赢钱赢到手软,被她们拉着来“九号”请客。 “泓姐难得遇到儿子媳妇,咱们凑一块得了!”一个麻友讨好地向谢母提议。 谢母故作没听到,秦太太抢着说,“我们乐我们的,就别打扰年轻人过二人世界了。” 两位麻友连连称是,四人说笑着进了包间。 谢宴声察觉到她的不悦,忙道:“如果知道妈和姨妈会来,我就换地方了。” “她们来或不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她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进和谢母一墙之隔的包间。 坐下喝完一杯茶,谢宴声还没进来。 温澜好奇地推开门,看到谢宴声正站在楼梯拐角处,和谢母聊着什么。 她很想知道谢家现在对她持什么态度,轻手轻脚地跟过去。 距离谢宴声母子四五米远,恰好有个一人多高的花瓶把她挡住。 “这个节骨眼你为什么要动韩智,他的后台有多硬你知道吗?如果被老爷子知晓韩智栽你手里,你就等着挨罚吧!”谢母声音怒不可遏。 温澜的心瞬间提起来,还真是谢宴声动了韩智! 为谁?为她么? 呵,别自作多情。 她安慰自己。 “他这两年拽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就看他不顺眼。”谢宴声吊儿郎当的话语中全是狠厉。 “你这是为谢家和谢氏树敌!事已至此,老爷子就算知道是你,你也要抵死不认。”谢母气得咬牙切齿,忽然转低声音。 “别以为温澜签了谅解书,老爷子就会原谅她。你赶紧把离婚办了,和她撇清关系。” 听到这儿,温澜屏息凝神,很想知道谢宴声怎么说。 但谢宴声却沉默了。 “她现在连老爷子都敢忤逆,你再把她留在身边,摆明了和老爷子作对。韩佩再隔三差五地吹吹枕头风,老爷子就真的要改遗嘱了!” 谢母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夹杂着愤怒传来。 “你外面那么多女人,随便拉一个不都比她强吗,为什么就不能把婚给离了?难道还真要等她生个孩子?” “莫不是过两年过出感情来了?宴声,你可别忘了,她当初是靠什么下作手段才嫁给你的!” “是我定力不够,占了她便宜。”谢宴声总算开了口。 “什么你占她便宜,明明是温老太那只老狐狸和温瑾胤算计了你——” 谢母正说得起劲儿,谢宴声听不下去了,忽然转身。 温澜快速折返回包间,但谢宴声还是看到了她的背影。 她刚落座,谢宴声就推门进来。 两人还没开口说一句话,服务生就敲门来送菜。 待到服务生走后,谢宴声为自己倒了杯茶,瞄她一眼,“我妈说的都听到了,嗯?” “听到了。”她凝眉,还是被这家伙给看到了。 谢宴声没再作声,拿起筷子开吃。 很明显,自和谢母谈完话,他的心情已不如来“九号”之前轻松。 温澜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你到底怎么想的,离,还是不离?” “你如果想离,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如果不想,就凑活着过。”谢宴声这次算是给她句明白话。 “不离。”温澜说这句话的时候,良心莫名地疼了下。 谢宴很爽快:“那就搭伙往下过。” 她悄悄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给温瑾胤一个交待了。 两人回到东盛一品,谢宴声没有再出门。 这一夜,把她折腾了好几次,她能感觉到他是带了恨的。 温澜醒来发现谢宴声不在卧室,依稀听到隔壁书房有讲电话的声音。 她去卫生间时,谢宴声已经从书房出来。 “我上午飞上京,这次会在那边住上一阵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嗯?” “周翘一时半会回不来,tt现在离不开我——” “那就是不去了。” 不待她把话说完,谢宴声就打断她。 她点头。 谢宴声垂下眼眸走进衣帽间,背影落寞又孤单。 第77章 直说 这一刻,温澜忽然对谢宴声生出几分心疼。 但转念一想,他有程霓嘉,她得多想不开跟去京城碍人家的眼。 温澜还没洗漱完,谢宴声就站到盥洗室门口,点了支烟。 “如果没什么特殊的事,我这半个月就不回江城了。” “好。”温澜竟莫名有些伤感。 但面子在作祟,她依旧故作淡定,忙着往脸上涂洗面奶。 两人结婚后,谢宴声无论多不靠谱,工作多忙,从来没有连续一周不进家。 去年出国公干,硬是把十多天的行程分解成了三次。 她笑他有恋家情节,他开玩笑说:“不是恋家,是家有娇妻不想远行。” 那时的她也会绮思连连,恨不得把一腔柔情交给他,可他呢? 回国三次,每次都要去外面鬼混到半夜,回家后再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什么家有娇妻,明明就是江城风月场有他心心相念的女人。 念及过往,温澜思绪翻滚。 “我不在江城,你凡事悠着点,不要再和二房那边起冲突。真要有事打我电话,或者找李端。” 谢宴声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如果我妈来找你,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放心上。” “好。”她应得干脆。 谢宴声见她连头都不抬,用力掐灭手中烟,阴着脸道:“你听好了,如果再和姓沈的传出什么,我马上回来办离婚手续。” 她机械地回了句“好”。 “你踏马的除了会说‘好’,就不会说句别的!”谢宴声骂完,摔门而去。 温澜用洗脸巾擦脸时,发现眼圈红了,还落了几滴泪。 或许是不小心把洗面奶弄进眼睛了吧,她如是想。 其实,谢宴声这个时候出差,对她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谢父谢母是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谢宴声身边的,她要利用这段时间,稳固自己在谢家的地位。 一天下来,谢宴声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她心里空落落的。 几次想问他到没到,却始终放不 周翘不在,谢宴声也不在,温澜这一天过得很乏味。 下班后,她去了就近的影院。 算上她,场内也就五个人,有两对是情侣,她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电影还没过半就离场了。 影院超市。 在日用品区,遇到了多日不见的白芷。 白芷推着一个购物车,主动喊了声“温小姐”。 “好巧,白小姐。”温澜敷衍地回了声。 对算计谢宴声的女人,她实在没有多少热情可以释放。 白芷却笑着追过来:“听说谢先生去京城了?” “白小姐真是厉害,连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去哪儿都知道。”温澜眸色嘲讽。 白芷也不恼,“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又岂会知道?” “什么意思,你直说就是。”温澜听出她话里有话。 “我明天一早也要去京城了。”白芷笑意深深,右眼角的美人痣很是勾人,“机票是谢老夫人买的。” 温澜的心“咯噔”一下,但不知道白芷有没有说谎,便耐着性子说,“多谢白小姐替我分忧。” “温小姐真是大度。谢先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白芷歪着脑袋看向温澜,笑靥如花。 温澜没再理会,拉着购物篮去了别处。 但白芷的话却像根刺儿扎在她的心上。 回到东盛一品,她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给谢宴声打电话? 温瑾胤在微信中发来条消息,是护工喂季敏心吃饭的视频。 视频不到十秒,温澜看得泪流满面。 当她准备保存的时候,视频却被温瑾胤撤回。 随之,温瑾胤的电话就来了。 “谢宴声去京城了?” 她急得差点哭出来:“我妈现在怎样了?” “刚刚的视频没看么,她的胃口比以前好不少呢。”温瑾胤冷声道。 “听说谢宴声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你怎么不跟过去?他重欲贪色,你就不怕他再在京城找一个?” “我在或不在他身边,都不会影响他找女人。”她颓败地深呼吸,“去京城存粹是为自己添堵。” “谢老爷子对你劲儿挺大,你小心点儿,别再被人揪到小辫子。”温瑾胤愣了愣,缓缓道,“周翘,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吧,回来也到年底了。”她喃喃。 温瑾胤饶有兴趣地问:“她老公是做什么的?” “做it的。”她提醒温瑾胤,“翘翘和赵欢好了六年,两人很相爱,你别打她的主意。” “我的事儿你少管。”温瑾胤说完挂了电话。 温澜这一夜睡得很不好,每次醒来都要看下手机,但始终没有看到谢宴声发来的消息。 翌日上午,温澜来到江城名气最大的私立妇科医院。 见到了江城有名的妇科圣手方玉莲。 这两年,温澜每三个月都会来她这里打一次避孕针,两人已经很熟。 看到温澜,方玉莲很惊诧,“你上个月刚打过怎么又来了?” 温澜伸手把诊室的门关上,把一张装有红色老人头的大红包推过去…… 半小时后,温澜开车离开,包包里多了一瓶没有标签的药。 回到tt,令温澜意外的是,沈母竟然在一楼展厅看衣服。 温澜正在考虑就此避开,还是上前打个招呼时,沈母已看到她,亲切地喊了声“澜澜”。 “阿姨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喜欢哪种款式,您只管告诉我,我来帮您选。” “沈毅的表哥下周要结婚,我想选件裙子,花型设计不能太张扬。”沈母的目光流连在琳琅满目的衣服上。 温澜给她推荐了几个设计大气的低奢款,沈母经过一番比较,选了条宝蓝色长裙。 结账的时候,温澜坚决不收钱,沈母拉下脸来,把裙子放回原处要走。 温澜只好收了她个成本价。 沈母走出tt的玻璃门,温澜又追过去,把一个打包好的纸袋递到沈母手中。 “阿姨,这是和裙子配套的一件小上衣,送您了。” 沈母还要再去收银台付账,被温澜拉住,“阿姨,您再这样客气,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阿姨收了。谢谢你,孩子。”沈母拉着温澜的手叹了声。 这时,沈毅从对面走来,目光掠过温澜落在沈母身上,“妈,该走了吧?” 第78章 恶心 沈母放开温澜的手。 “阿姨慢走。”温澜笑着和她挥手道别。 “阿姨先走啦,以后你有时间去——” 沈母本想说“家里玩”,但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妥,忙噤声。 温澜的目光从沈毅身上一扫而过,连句“再见”都没说,就回了tt。 五分钟不到,温澜手机中收到一条沈毅发来的信息:【见个面吧,我在你公司对面咖啡馆】 温澜没去。 因为这个时候,谢父谢母对她敌意颇深,她不能再被他们抓到小辫子。 见了沈毅又能怎样? 她现在还不能和谢宴声离婚,见沈毅只能为自己添乱。 但是下班后,还是在停车场见到了等候已久的沈毅。 沈毅穿了件质感很好的大衣,里面穿的毛衫竟是她两年前买的!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为了给沈毅买这件毛衫,她省吃俭用了两个月才把钱攒够。 这一刻,被她刻意掩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肆意蔓延开来……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谢宴声,她和沈毅一定是对儿人人羡慕的爱侣吧? 她心口莫名疼起来。 “澜澜。我等了你将近一个下午。”沈毅眉眼中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她快速冷静下来,沉着脸道:“沈毅,这个时候你就别再给我添乱子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沈毅笑容敛起,黯声道,“为什么还不选择离婚?” “我和谢宴声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她既不想再被谢家人抓到小辫子,也不想为沈毅留下不该有的念想。 “我想知道,你所谓的‘好好的’是什么标准?” 沈毅深深凝视住她,目光染了一眼万年的痴绝。 温澜没想到他会如此较真,无奈地咬唇:“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我不会后悔。” 沈毅瞳孔猛地一沉。 “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她声音很低,但沈毅却听得很清楚。 她找到自己的车子,上车,急驶而去。 沈毅杵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回东盛一品的路上,温澜接到谢母的电话,说有急事让她马上回趟老宅。 她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心一横还是去了。 还没进主楼,她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几个保姆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看到她就喊:“老夫人,温小姐来了。” 温澜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以前,即便她和谢宴声怎么闹,和谢母多么水火不容,老宅的保姆也会尊她一声“太太”,现在…… 在一楼客厅看到谢母的时候,温澜只觉得后背上凉风嗖嗖。 谢母穿的是一套香奶奶粗花呢套装,妆容精致,眉眼中没有一点温度。 “我已经替你和宴声拟好了离婚协议。签了字,好聚好散吧。”谢母眼皮都没掀一下,朝她扔过来一份文件。 她看了下,谢家除了给她两百万的经济补偿,什么都没有。 “抱歉,又要令你失望了。”温澜把文件放到桌上,冷笑,“再怎么说,我也是谢宴声的法定妻子,两百万就想把我打发了,当我是要饭的吗?” “宴声的财产都在婚前做过公正!你没有为谢家生下一男半女,真要离婚打官司,你还不一定能拿到两百万!” 谢母目光犀利,狠狠拍了下桌子。 “你听好了,不是我不离,是你儿子不想离。”温澜故意气她,“他说过无论外面有多少女人,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你来逼我,倒不如去逼一下你儿子。” “再不离婚,宴声这辈子都要栽在你个狐狸精身上了!”谢母伸手把桌上的茶盏拂到地上。 “你红杏出墙抢了简宁的相亲对象,惹怒了韩佩,老爷子又怎么会把你留在谢家!你再不滚出谢家,宴声的继承权就没有了!” 温澜听不下去,转身就走。 “不签字是吧,从明天起,我每天都让人去东盛一品和你公司……” 谢母带着恨意的话,被温澜甩在脑后。 还好,她并没有被谢母给气糊涂,只要谢宴声不说离婚,她就不用放心上。 回到东盛一品,洗个澡躺床上,温澜翻了下手机,还是没有谢宴声的来电和消息。 她有种预感,谢宴声在和她怄气。 白芷去了京城,现在的谢宴声应该是美女萦怀,乐不思蜀了。 想到这儿,她心口泛酸。 手机微信不停地响起,是周翘在r国发来的美图。 雪山,木屋,湖水,随便哪一张,都可以做手机或电脑的屏保。 正看着,竟然收到了谢宴声的视频请求。 她忙调整了个好看的姿势,点开接听键。 谢宴声清隽的五官立马映出来,满目都是猜忌:“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她故意把摄像头在卧室内晃了一圈,“你说我能在哪儿?” 谢宴声眉眼温和了几分,“来京城两天了,你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这日子再过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温澜紧张起来,耐着性子解释:“我这两天很忙。” “忙不忙你心里有数。”谢宴声似乎喝了酒,眼尾有些泛红。 她语塞。 两人四目相视,一时无言。 “下班后,我回了老宅。你妈拟了份离婚协议书,但是,我没签字。” 她还是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谢宴声拧眉,没做置评。 见他不语,温澜有些焦灼:“你到底什么意思,过,还是离?” 谢宴声看她的目光忽然深邃了很多,愣了许久才道:“温澜,如果你还和以前一样,对我不管不问,我们就放各自一条生路——” 她以为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深呼吸,“你说什么,我没听太清。” “听好了,如果你再不做出改变,这婚,我离定了。”谢宴声的神情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决然。 “为什么要我做出改变?你就不需要反省吗?你外面养着那么多女人,难道就理所应当?”温澜瞬间恼了。 “谢宴声,只要和你躺一张床上,我就恶心!你马上回来——离婚!” 第79章 冲动 温澜话落,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四目相对。 女人很愤怒,男人还在隐忍。 “离婚,这可是你说的?”谢宴声眸底划过一抹凉意,“我妈真是大度,还给你两百万。换做我,一分钱也不给。” 温澜脊梁骨开始发冷。 刚刚,她又冲动了。 只顾逞口舌之快,却忘了自己只是温瑾胤的提线木偶。 如果离婚再拿不到钱,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说出去的话又岂有收回的道理? 正当她皱眉苦思之际,谢宴声沉冽的声线响起:“想好了,世界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不离婚。”这话出口,温澜的良心就疼起来。 谢宴声缓缓道:“不离婚有不离婚的过法,你明天来上京。” “我……” 她刚开口,谢宴声就结束了视频。 温澜窝了一肚子气。 白芷被谢母挑唆去了上京,如果程霓嘉也在那边,她再过去可就热闹了! 但,只要她还想保留这段婚姻,就不能得罪谢宴声。 谢宴声让她去上京,她不会去,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翌日早上去上班,在地下停车场取车时,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她车子附近。 “温小姐,我是谢夫人的代理律师,章铭。我的委托人希望你能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男人说着朝温澜递过来一份文件。 温澜扫了眼,还是谢母拟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抱歉,我暂时不会离婚,所以也不会在这上面签字。”温澜把文件扔到他怀中,拧开自己的车门。 章铭跟过来,“温小姐这又是何必,谢夫人是铁了心要让谢总和你离婚,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章律师,别说是你,就算谢夫人来,我也不签。”她关上车窗,启动引擎。 但令温澜没想到的是,章铭又跟到了tt。 章铭还算稳妥,只坐在一楼展厅安静等着,看温澜打发着一波又一波的客户。 温澜很是淡定,平时该做什么现在照旧。 到了中午,温澜为章铭打了份工作餐,章铭摇头。 “章律师,吃饱了才能继续好好工作。”温澜嘲讽道,“像你这样敬业的,现在可不多了。” “请温小姐看在我如此敬业的份上,就把它签了吧。”章铭起身,双手把协议书递过去。 温澜没接,上了二楼。 下班离开的时候,章铭还在一楼等着。 “温小姐,我受雇于谢夫人,只要你一天不签字,我就要跟你一天。我无所谓,每小时每分钟都有酬金,但却会给温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要回住所,如果你再敢跟着我,我就报警。”温澜亮明自己的态度。 “我跟了温小姐一天,也该休息了。但我的同事已经在东盛一品等着温小姐了。”章铭笑着起身,疾步走出tt。 温澜颓败地坐在一张休息椅上。 谢母逼得这样紧,她很怕谢宴声还没从京城回来,自己就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半小时后,她回到东盛一品,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附近有陌生人在蹲守。 刚洗完澡,谢宴声的电话就打进来:“不准备过来陪我了?” “我今天胃里很不舒服,等稍微好一点就去京城。”她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温澜,你应该动动脑子,编排个更加像样的理由。” 谢宴声低沉的嗓音染了冷意,“不来直说就是,不用和我绕弯子。” “你妈已经让白芷去京城了,我再过去不等于给你添堵吗?”她嗤笑道。 “可她再怎么也不是谢太太。”谢宴声愣了片刻,“这几天我有很多应酬,需要一个得力的贤内助。你来还是不来,明说就是。” “下班的时候胃又不舒服了,你给我两天时间。”她不敢直接拒绝,只能往后拖。 “两天之后呢,再来个三天,五天?”谢宴声阴沉沉地问。 她缓和了下语气:“我保证两天之后一定过去。” “好,那就再等你两天。”谢宴声失望地挂了电话。 温澜放下手机,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温小姐”“温小姐”喊个不停。 她立马警觉起来。 这是单梯单户的高档住宅,以前也没怎么住过人,除了谢家人,连周翘都不知道她在哪个单元和楼层。 “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温澜赤着脚走到客厅,掀开猫眼的盖子看了下,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温小姐,是谢夫人委托我来的,请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男人边敲门边喊。 东盛一品在江城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安保很好,但谢母有这边的入户卡,所以,这些人才能无所不用其极地来逼她签字。 温澜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谢夫人特意吩咐过,不许插手谢家的事儿。 她只好拨打了110。 十分钟不到,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因为要做笔录,警察把外面的男人和温澜都带去了派出所。 温澜报警的理由是“骚扰恐吓”,但做完笔录,警察说对方是在谢夫人的授意下才去敲门,不构成侵权和犯罪。 很快,对方就被人保释走了。 再度折返回东盛一品已经十一点半。 从电梯出来,温澜又看到刚刚那个男人正站在门口! “温小姐,真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你了。”男人已看到她,笑着朝她颔首。 她怕男人跟进房间不敢开房门,立马伸手去摁电梯开关。 男人抢先一步上前,挡住她的退路,礼貌地说:“温小姐,你是斗不过谢夫人的,赶紧在协议书上签字吧。” 温澜连连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签了吧。”男人恭敬地把协议书递过来。 温澜点开手机,快速拨出谢宴声的电话。 “准备过来了?”谢宴声秒接。 “谢宴声,你妈找了人,在东盛一品逼我签离婚协议书。”她深呼吸,“你如果想——” 不待她把话说完,通话就断了。 当男人再度把协议书递向她的时候,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后“嗯”,“好”回了几句。 温澜紧张盯着男人的表情变化。 男人讲完电话,目光再次投到温澜身上。 “温小姐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但是明天,我不能保证还会不会再次登门叨扰。” 第80章 勇气 男人走了。 温澜快速拧开防盗门,落下内锁。 躺床上许久,她的心跳还处于失衡状态。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来电忽然响起,她被惊得猛然一颤。 是谢宴声。 这次多亏他相助,电话接通那刻,她主动“喂”了句。 “那人走了?”谢宴声急切地问。 她想都没想就说:“走一会儿了。” “用我的时候才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帮你把事儿解决了,连个平安都不报。”谢宴声话音中很是不满。 她忙为自己辩解:“我在洗澡,想着等洗完再给你回过去。” 通话忽然断了,随之谢宴声就发来视频请求。 她立马点开。 谢宴声华眸微眯,盯住她。 纵使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谢宴声目光的灼热。 “小骗子。”谢宴声抿唇哼了声。 “我什么时候骗你——”她说着立马意识到刚刚告诉他在洗澡,不好意思地解释,“困了,实在没精力和你打电话了。” “你就直接说,只要用不到我,就把我扔一边了。”谢宴声调整了个姿势。 温澜发现,此时的他也躺在床上,似乎不是在酒店。 “住哪儿了?”她边问边使劲儿打量谢宴声周围的环境。 但谢宴声的脸占据了屏幕大半,她再怎么瞅,也没看到后面的背景。 “是不是想看看我床上有没有女人,嗯?”谢宴声的薄唇漾出抹玩味的笑。 她点头:“不知道谢先生有没有这个勇气?” “被你说中了,还真没有这个勇气。”谢宴声咬着下唇,忽然把脸凑过来,“两天了,不想么?” “想什么”她问完立马脸红。 谢宴声再笑:“还知道脸红,那就是想了。明天赶紧飞过来,这两天落下的我一并补偿你。” “明天真去不了。周翘不在,我如果在京城住下,就要提前安排好这几天的工作。后天下午我指定过去。” 她敷衍道。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去谢宴声身边找气受。 “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下午。”谢宴声眸光黯淡了几分,“我没住酒店,住在了望京里。如果有时间我就去机场接你,如果没时间,你就搭车过来。” 她又想起上次程霓嘉也去了京城,气得她大半夜从望京里离开。 随之就沉下脸:“白芷在京城,我再过去,如果程霓嘉也在,都够一桌麻将了。” “放心,程霓嘉这次没来。”谢宴声笑容深浓。 她气得身体轻颤:“白芷呢?才两天,你就把她搞上了床?” “你男人没有你想象的饥不择食,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上我的床。”谢宴声幽幽叹息,“但是,你再不过来就难说了。” 她听不下去了,结束视频。 翌日早上,温澜推开房门,竟然发现章铭已在电梯口站着! “温小姐。”章铭很有礼貌,主动为她点了电梯开关键。 温澜很无助:“你怎么又来了?” “因为温小姐还没在协议书上签字,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无法向谢夫人交差。”章铭紧跟她进了电梯间。 温澜在前面走,章铭在后面始终和她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她启动车子后,章铭也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再这样折腾两天,她就真的要崩溃了。 其实,想避开他们的纠缠很简单,马上去京城找谢宴声! 温澜快速在手机上定了张中午飞上京的机票。 第81章 咬痕 定完机票,温澜趁章铭不备,快速冲进电梯间。 待到章铭追过来,她已经上楼并关上房门。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之后,拎着行李箱下楼。 温澜前脚走进tt,章铭后脚就进来。 前台小姐姐都看出不对劲儿了,悄悄问温澜是不是欠高利贷了,需不需要报警。 温澜摇头。 就算报警又能怎样,人家有谢老夫人撑腰呢。 她定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半那趟。 想着去上京待个两三天就回来,等和谢宴声的关系缓和一下,这边的烦心事就迎刃而解了。 温澜把周翘的助手叫到办公室,安排好这几天的工作之后,开车直奔机场。 她昨晚和谢宴声说后天去京城,现在不打招呼就杀过去,肯定会弄谢宴声个措手不及。 其实她也想知道,谢宴声在那边到底有没有红粉相伴。 章铭追到机场,看她进了安检通道才离开。 下午三点,温澜的航班在上京落地。 她没有给谢宴声打招呼,搭了辆顺风车来到望京里。 用早就熟知的密码解开门锁,映入温澜眼帘的是有些凌乱的饭桌。 上面有半桶没喝完的方便面,还有两个空水瓶,半盒烟。 温澜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撸起袖管,从门口的房间开始地毯式搜索。 卧室和盥洗室,是她查找的重点区域。 只要谢宴声带来过女人,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房子有三个卧室,两个次卧没有睡过的痕迹,主卧床头柜上有水杯,抽纸。 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板上。 温澜把主卧的垃圾桶都翻了,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物品来。 她又去了两个盥洗室。 地板,浴缸,洗手台和梳子,就差拿着放大镜瞅了,硬是没找到一根疑似女人的头发来。 难道谢宴声这几天安分了? 温澜依旧没有打消心中的疑虑,但眉眼间还是带了几分喜悦。 把饭桌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她就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温澜来到“盛宴”在上京的办事处“金茂大厦”。 前台是个肤白貌美的小姐姐,笑嘻嘻地问温澜找谁。 温澜随口扯了个谎:“我是保险公司的,昨天就和谢总约好了。” “您稍等,我先用电话通知一下谢总。”小姐姐刚拿起座机上的话筒,就被温澜摁断。 温澜故作深沉,小声道:“谢总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现在有买保险的想法。” 小姐姐皱着眉想了想,放温澜上楼。 这是温澜第一次来金茂大厦,上次听谢宴声说过,他的办公室在16层最东边的房间。 从电梯出来,温澜做了次深呼吸,轻轻走近挂有“总裁办”门牌的房间。 房间的门虚掩,有女人的笑声从里面传出。 “不和孩子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孩子的世界是多么纯真……” 赫然是程霓嘉的声音! 温澜的心瞬间就凉了。 昨晚,谢宴声在电话里明确地告诉她,程霓嘉没来上京。 现在? 呵呵,谢宴声的话她竟然信了。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低了,温澜听得不是很真切。 “明天下午她要过来,我不能陪你了。但是待会儿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谢宴声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传入温澜耳中。 “好啊。每次都是你请我,今晚换做我请你,不要再抢着和我付账了。宴声,想吃什么呢……” 程霓嘉嗓音特别温柔。 温澜听不下去了,伸手敲了下房门,不待里面应声,就走进去。 房间内的两人同时惊住。 谢宴声快速回过神来,“澜澜,提前过来怎么也不和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机场接你呀。” “如果提前打招呼,岂不要耽误你和程小姐聊天?”温澜眸光中满是嘲讽。 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深笑着凝视住温澜。 “恭喜温小姐和宴声团聚,我先走了。”程霓嘉没有再做停留,疾步离开。 清脆的高跟鞋声渐渐远了,温澜的脸色越来越冷。 换做以往,她肯定要借机和谢宴声闹一场,但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她还是忍了。 谢宴声把她圈住,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颊:“这个时候过来,想我了,还是来堵我和程霓嘉的,嗯?” “当然是想谢先生了。”温澜挤出抹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勾住他脖颈。 他喉结耸动,猛地把她往怀中一拉,俯身就吻。 她伸手抵住他的唇,恨声问:“你不是说,程霓嘉不在上京么?” “她也刚从锦城过来。”谢宴声随之就笑,“算了,我的话你就从来没有相信过。” 她切入正题:“你妈雇的人几乎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拿着离婚协议书逼我签字。” “所以,你就来找我避难了。”谢宴声把手中烟扔垃圾桶,把她抱到腿上,似笑非笑,“我还以为,谢太太想我想的睡不着觉了。” 被他说中,温澜没有恼,反而更坦然:“我说过,不想离婚。” “是你现在有求于我,才不想离婚。等温瑾胤在我身上炸不出油水的时候,只怕你跑得比兔子都快。” 谢宴声慢条斯理地说着,手已穿过她的衣衫,落在她赤裸的肌肤上。 她没有躲,很快就迷失在他的撩拨中。 因为这次来京,她只有一个目的—— 和谢宴声搞好关系,并借他之力对抗谢母。 谢宴声放开她的时候,意犹未尽的情欲还未散去,于是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血脉喷张的悄悄话。 她红着脸,牢牢攥住他的一只手臂,小声喃喃:“今晚陪我,哪儿也不许去。” “先说你能给我什么?”他低沉的嗓音染笑,目光已沿着她锁骨上浅浅的吻痕往下蜿蜒。 “什么都给你。”她双眸敷了层盈盈的水雾,主动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闷闷地嘶了声,深喉中发出一阵压抑的痛楚,双手已箍住他不盈一握的腰,深笑:“下嘴够狠。” 她看着他脖颈上瞬间浮起的红色咬痕,笑了。 一种报复的快感瞬间涌上心头。 第82章 下签 看到程霓嘉的时候,温澜就带了恨。 既然程霓嘉这两天也会在京城,那么她就给谢宴声脖子上弄个记号恶心她。 谢宴声摸着那块嫣红的咬痕,眸光中潋滟生姿,“故意的?” “只想着和谢先生搞点小情趣,没料到情不自禁咬得重了些。”这个说辞,她自己都不信。 “再用点力,我的喉管就被你咬断了,到时候你等着做寡妇吧。”谢宴声开着玩笑替她整理好衣衫,“晚上想去哪儿玩,我陪吃,陪喝,还陪睡。” “哪也不去,就想早点回去睡觉。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温澜故意轻轻蹙眉。 这个表情她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十几分钟,不出意外,应该能勾起谢宴声的好奇心。 哪料到谢宴声却没当回事儿,“是不是想说,被我妈给气的。” “我累了,想回去躺会儿。”她怕他看出猫腻,没有再往下扯。 谢宴声拿起外套,“一起走吧。” 两人刚回到望京里,谢宴声就接到谢母的电话。 当着温澜的面,谢宴声只说“嗯”,“哦”。 讲完电话,谢宴声去了盥洗室,特意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咬痕。 鲜红已变成深红,但痛感犹在。 温澜进门就躺床上,似乎很乏力,他没有去打扰,由着她睡了一觉。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他想带温澜去外面转转,温澜兴致缺缺,他只好点了外卖。 程霓嘉打来两次电话约谢宴声出去吃饭,谢宴声既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只道:“在忙,待会儿再说。” 温澜很窝火,程霓嘉明知道她和谢宴声在一起,还来贱唆唆地勾引谢宴声! “今天晚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可以去赴程霓嘉的约,但我也要跟着去。” “三个人一起吃饭,太挤。不去了。”谢宴声笑意浅浅,“明天我带你去逛城隍庙会。” “好。”她爽快应下,目光落在谢宴声手机上,“程霓嘉再来电话,你准备怎么回?” “懒得再费唇舌,关机就是。”谢宴声说着还真把手机给关了,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温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以至于两人在床上纠缠的时候,她主动了许多。 谢宴声打趣道:“谢太太打通任督二脉了么?” 这夜,温澜被谢宴声紧紧拥在怀里,两人脸对脸,心口贴着心口,如同一对儿交颈鸳鸯。 以前,无论多缠绵悱恻,她总会把后背留给他。 他只能耐着性子把她的身体扳回来,逼她和自己面对面。 可每次都是半分钟不到,她又转过身去。 他有时候会继续逗弄她,再把她身体扳过来,她则想方设法再转过去。 后来,他渐渐习惯了她的这种睡姿。 可今晚,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改变,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夜下来,温澜睡得很不好,有只胳膊既酸又麻。 翌日早上,她正睡意惺忪,就被早已起床的谢宴声从床上拉起来,开车载她来到城隍庙。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她搞不懂谢宴声这么早带她出来做什么。 她打着哈欠,完全是没睡醒的模样。 “今天腊月初一,我们去上柱香,然后求个签。据说早上的签很灵。”谢宴声眼眸中带着外人看不到的欢喜。 她很是不解:“你也信这个?” “求到上上签,信。求不到,不信。”谢宴声薄唇漾出抹浅笑。 “大早上的,你可真能瞎折腾。”她裹紧大衣,不得不做好下车的准备。 车子很快在路边停好。 谢宴声心情很好,竟主动替她拧开车门。 早上的城隍庙早已香火缭绕,善男信女跪地祷告,默默念着心中所求。 温澜每次去寺庙都是为了游玩,这次杵在神像佛龛前,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宴声取了一炷香,引燃,插好之后双手合十,跪到蒲团上。 此时的他敛了锋芒,眉眼低垂,神色虔诚,专注。 温澜第一次看到如此沉静的谢宴声,不知不觉中就痴了。 “澜澜,来抽支签。”谢宴声喊她两次,她才反应过来。 她忙走过去,在一名老道士的指引下,随手从众多签牌中抽出一个。 “让我看看。”谢宴声拿过她手中的签牌,认真念起来,“燕子衔泥。” 温澜对这些一窍不通,忙问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庙门口有专门解签的,一问便知。”谢宴声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宴声带到庙门口。 谢宴声双手地把签牌送到解签人手中,恭声说:“有劳师父给看一下。” 温澜想笑,却又忍住没笑出声。 在她眼里,谢宴声吊儿郎当,对谁也不曾这样恭敬过。 解签人是个七十多岁的黑瘦老头儿,他用干瘪的手接过签牌,只扫一眼便摇头,“此为姻缘下签。” 温澜不以为意。 谢宴声的神色明显一滞,“怎么说,师父。” “燕子衔泥本是好事。但此签中风雨交加,衔泥垒巢无异于劳心费力,最后还是一场空。”老头儿振振有词。 “谢了。”谢宴声放开温澜的手,从口袋中掏出张红色老人头放到木桌上。 温澜也算听了个差不多,笑着看向谢宴声,“塞翁失马,蔫知非福。谢先生婚姻不顺,但对外面的红颜知己却是好事儿。” “你手气够臭的,大早上就抽到了下下签。”谢宴声不冷不热地扫她一眼。 她一脸惊诧:“还真信了?” “有点膈应。以后谁再说这里有灵签,我踏马和他翻脸。”谢宴声眉头微皱,招呼她出了城隍庙。 对面有家卖油茶的早餐摊,温澜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宴声看到油腻腻的饭桌和凳子,立马没了胃口不算,还不许她停留。 开车载她来到一家老字号早餐店,谢宴声点了好几样。 温澜借去洗手的空档,吃了片方玉莲为她配的药。 再度坐到谢宴声对面,她夹起一个小笼包就吃。 刚咬一口,她就捂着嘴吐起来。 “怎么了?”谢宴声忙递过来一杯白水。 她放下筷子,满脸不悦,“两三天了,胃一直不舒服。” 谢宴声忽然来了兴致:“怎么个不舒服法?” 第83章 畜生 温澜故作不耐烦,“你话可真多,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谢宴声又点了几样轻淡的,她也没怎么吃,只喝了半碗白粥。 “今天不用去公司,你想去哪儿玩,我全程作陪。”谢宴声翘着二郎腿,双臂环胸凝视着她。 她一边喝着白水一边揉着胸口,“对面有个花鸟鱼虫市场,我想去转转。” “年纪轻轻,生活状态却像个老年人。”谢宴声嗤声道,“难得有时间陪你,你应该让我带你去奢侈品专柜扫货。” “不去。这两天进商场就觉得喘不过气,还是在露天地儿走走舒服。”她说得漫不经心。 谢宴声眸光深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面的花鸟鱼虫市场,说白了就是几条纵横交错的老巷子,商家几乎都是里面的住户。 因为北方的深冬气温低,摆到外面的鲜花绿植大都是耐冻抗寒的。 温澜喜欢黄腊梅的清香味儿,挑了几只让店家打包。 谢宴声替她付完账,笑道:“我还没为你送过花,挑束玫瑰吧,算我送你的。” “不喜欢,俗气又恶心。”她一口回绝。 去年情人节,谢宴声曾给一个会所的女人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被记者拍到发去了网上。 以至于她看到玫瑰就觉得扎心。 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笑而不语。 温澜的目光被前面叫得正欢的金丝雀吸引住,又去逗鸟儿。 谢宴声刚走近她,手机就唱起来。 看到是程霓嘉,他没有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温澜眼睛的余光已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嘲讽道:“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还阴魂不散。如果我不过来,她是不是要24小时缠着你?” “所以,我才催你早点来陪我。”谢宴声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深笑,“其实,什么程小姐白小姐霍小姐,都不如你。” 明明谢宴声没说什么,她却觉得最后一句的信息量很大。 “不如我,你还要找她们,真是犯贱。”她瞪他一眼,咬着牙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成天混迹女人堆,真要染上脏病,我怎么办?” “绝无可能。”谢宴声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深深望定她,“只要你不在外面碰男人,这种事儿一辈子都不用担心。” 她不以为然地冷笑:“绕来绕去又绕到我身上,谢先生还是不肯自我反思。” “过得好好的,反思什么!” 谢宴声又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去握她的手,没料到她早就避开,去了一处卖荷兰猪的摊点。 温澜很喜欢小动物,谢宴声曾在婚后送过她一只折耳猫。 但那个时候,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成天妄想把谢宴声的心从外面拉回来,三天两头怄气。 以至于那只猫生病后,因为她的疏于照顾而离世。 猫死了,她对谢宴声刚燃起的热情也灭了大半。 后来,谢宴声又送过她一只同样颜色的猫,但被她拒绝了。 她在谢家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又有什么能力照顾比自己还弱的小生命呢! “姑娘,我的荷兰猪贪吃贪睡很好养,来一个吧?”摊点的主人是个能说会道的中年女人,开始劝温澜。 温澜盯着这堆毛茸茸肉乎乎的小东西,瞬间就被说动了。 “麻烦老板娘给我挑个最欢实的。” 她被眼皮底下二十几只荷兰猪晃得眼花缭乱,根本拿不定主意。 “如果姑娘信得过我,就要这只吧,除了爱吃没毛病!”老板娘指着一只黄白相间的荷兰猪说。 温澜又把它和其他荷兰猪比了比,觉得它更肥更可爱,就应了。 “算上笼子和食料,多少钱?”谢宴声已打开手机,准备付账。 “这些算一起,换做别人两百块一分都不能少。但谁让我看到这位姑娘就觉得漂亮面善呢,收你一百八就行。”老板娘笑嘻嘻地说着又开始夸谢宴声。 “小伙子真是命好,找个这样漂亮乖巧的女朋友,你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呀!” 温澜听得起了鸡皮疙瘩,忙提起荷兰猪的笼子离开了摊点。 “老板娘夸我命好呢。”谢宴声追过来,笑意深浓,“能娶到谢太太,是我三生有幸了。” “再说,我就要吐了。”她故意捂唇。 两人又转了会儿,才去路旁找车子。 令温澜没想到的是,程霓嘉竟然站在谢宴声车旁,看样子似乎等很久了。 “刚刚路过,看到这车牌与你的好像,没想到确实是你的。”程霓嘉主动和谢宴声打招呼。 “我和澜澜去逛了花鸟市场,你电话打来,我没听到。”谢宴声眸色幽深,扫了眼身侧的温澜。 温澜心里很不爽,但还是挤出抹笑,“手机被你调成静音了,能听到才怪。” “我和宴声的关系,不是温小姐三两句话就能挑唆坏的。”程霓嘉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 见到温澜,她不仅没有最起码的羞耻感,还有几分得意和幸灾乐祸。 谢宴声蹙眉,伸手拧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温澜上车。 温澜站在原地没动,故意举起手中的荷兰猪笼子,笑着说:“小霓,你就不知道人家恶心你讨厌你吗?你就不能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个不让人生气的畜生?” 程霓嘉的脸瞬间就不好看了,委屈地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刚点了支烟,面无表情。 “小霓啊小霓,吃饱喝足就滚去睡一觉,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啊?看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老公掏钱买了你,你就有人撑腰了?你就是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还真把自己当猪了?” 温澜语气不疾不徐,强调拿捏得非常好。 “你什么意思?”纵使程霓嘉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了,厉声朝温澜喝问。 “我说了一通,你竟然没听懂。果然,畜生就是畜生,连句人话都听不懂。”温澜故意叹了声。 程霓嘉气得身体轻颤,疾步走到温澜身边,伸手夺走荷兰猪笼子重重摔地上! 笼子立马瘪了,门开出个不小的缝隙。 荷兰猪快速钻出,一溜烟跑进附近的绿化带。 第84章 恶心 温澜没有恼,弯腰捡起已变形的笼子。 浅笑着看向气急败坏的程霓嘉。 “摔了我的笼子,放走了‘小霓’。程小姐赔钱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程霓嘉白皙的脸蛋气得通红,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让宴声评评理,到底怪谁,如果不是你侮辱我在先,我才不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来。” “我没有侮辱你,那只小畜生确实叫‘小霓’,而且还和程小姐同用一个‘霓’字儿。”温澜笑意更盛,看向一直沉默的谢宴声,“我没说错吧,宴声?” 谢宴声弹了弹烟灰,唇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程霓嘉看到谢宴声没有吱声,立马硬气起来:“如果宴声说是,我立马赔钱。否则,只能抱歉了,温小姐。” “宴声,我和程小姐都等着你说句公道话呢。”温澜知道,以谢宴声的尿性,十有八九会站在程霓嘉那边。 在谢宴声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温澜故意捂唇,装出对荷兰猪笼子反胃的模样,把笼子扔回地上。 她的动作被谢宴声尽收眼底。 谢宴声眸色微滞。 程霓嘉朝他走近,柔声道:“我刚刚犯糊涂了,不该和温小姐一般见识。宴声,对不起呀。” 呵呵,这强调拿捏得比绿茶都绿茶。 “这也值得道歉,想多了,小霓。”谢宴声刚刚态度还明晦不定,现在已经明显偏袒程霓嘉。 温澜面色平静无澜,但内心已翻江倒海。 谢宴声是要当着程霓嘉的面打她的脸吗? 他俩越是这样,温澜越想收拾眼前这对狗男女。 她看向上方的一个摄像头,点开手机,“既然程小姐不想掏钱,那么我报警好了,等警察来了一调监控便知。” 程霓嘉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又摸出支烟咬住,未语先笑:“怪我没把话说清,那只荷兰猪确实是叫‘小霓’,是店老板为它起的名字。” “宴声,你又记错了。”温澜咬着牙道,“是你为它起的名字。你说,小畜生就应该配个小畜生的名字。” “温澜你!”程霓嘉气得浑身打颤,伸手就来抓温澜的脸。 幸好谢宴声眼疾手快,一把把程霓嘉扯开。 “走吧。”谢宴声瞳孔一颤,眉眼间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温澜说的,还是对程霓嘉说的。 程霓嘉眼圈一红,深深看了眼谢宴声,疾步朝一辆红色轿跑走去。 “程小姐,如果不希望我去你的住所骚扰你,就赶紧赔钱!”温澜不依不饶追过去。 程霓嘉止步,冷声问:“赔多少?” 温澜歪着头,缓缓吐出三个字儿:“一千八。” “马上转你。”程霓嘉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输入温澜的手机号。 顷刻间,温澜听到钱入账的提示音。 程霓嘉上车,车子急驶而去。 温澜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后车尾冷笑。 “走吧,嗯?”谢宴声开口。 她笑意渐浓:“谢先生心疼了?” “有你在,我心疼她做什么。”谢宴声伸手来拥她。 她轻轻蹙眉,再次捂唇做出想呕吐的样子,“你离我远点,省得我恶心。” “真恶心,还是假恶心?”谢宴声把她送到副驾驶上,颇具深意地说,“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让医生开点药。” “不去。”她扯过安全带,拿起那束黄腊梅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心中的郁闷散了大半。 谢宴声边开车边瞄她:“想去哪儿?” “回望京里睡会儿。”她伸了伸腰。 “除了吃就是睡,你是不是病了?”谢宴声腾出只手摸了下她额头。 微凉,无恙。 她甩开他的手,把车窗落下一半。 “什么时候起,胃开始不舒服的?”谢宴声来了兴致。 她说出早就备好的台词儿:“就这几天。应该是天凉,胃受了刺激。” “那就回去躺着。”谢宴声没有再追问。 路过一家燕窝连锁店,他买了两盒特级即食燕窝。 温澜故意气他:“准备送给程小姐负荆请罪?” “胡扯。”谢宴声眼睛的余光从她脸上移到小腹,笑得深沉,“你好好补补。” 她亦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呛声道:“谢先生这样关心我,想必又背着我做了亏心事。” “如果诋毁我能让你提高幸福指数,我无话可说。”谢宴声说得道貌岸然。 这时,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 是个没有备注的号,但温澜知道是沈毅,忙点了拒接。 沈毅又打过来。 谢宴声瞄她一眼,笑声凉薄:“不就是沈律师么,怎么不接,心里有鬼?” 她沉默不语。 因为她知道,如果接了这个电话,谢宴声就越发没完没了了。 “沈律师已经等了你两年,你还准备让沈律师等多久?”谢宴声拧着眉,语气阴沉。 她喃喃道:“自从嫁给你,我和沈毅就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谢宴声忽然笑出声,“信不信,如果把你的心挖出来,上面一定写着沈毅的名字。” 她单手支额,神色痛苦:“当初你明知道温家在利用我算计你,你为什么还要往陷阱里钻,把我娶进门?” “因为,我见色起意。”谢宴声嗓音落寞。 温澜自嘲道:“两年了,也该腻了吧,准备什么时候把我踢出局?” “能不能说点高兴的,嗯?”谢宴声开始转移话题,“安下心来好好在这边住下,下周和我一起回江城。” “好。”她无奈地应了声。 回到江城,等着她的是章铭等人的纠缠,倒不如先在上京住几天。 她感觉唯一愧对的就是周翘。 本来答应周翘负责下tt大小事务,但周翘走了还没几天,她就食言了。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望京里的地下停车场。 谢宴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下车后直接进了电梯间。 她故意慢了几步,两人完美地避开了同乘一趟电梯。 在电梯间内,她又吃了一粒方玉莲的药。 和程霓嘉那场冲突,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谢宴声心中是何其渺小。 她必须想方设法保住谢太太的位子! 第85章 心疼 温澜进房间的时候,谢宴声正坐在客厅讲电话。 “你小子消息挺灵通,澜澜刚到上京你就听说了,我弟妹怎么样了,预产期也快了吧……” 不用问,温澜也知道谢宴声在和谁聊天。 她脱掉外套,找了把剪刀把那束黄腊梅修剪了下,放进一只古色古香的瓷瓶。 手机来电响了,看到是周翘,她急忙点了接听键,去了卧室。 “澜澜,听小黎说你去了上京,是不是谢宴声又欺负你了?”周翘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关切。 小黎是周翘的助理,温澜来京前把tt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她。 “我在这上京待不了几天就回去了。设计部每天出的款式我都把着关呢,你和赵欢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就行!” 温澜看了下腕表,周翘那边现在应该是深夜。 “你真的没事吧?”周翘很是担心,声音忽然低下来,“听到你签了谅解书,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又逼你了——” 温澜正听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她的手机,并点开了免提。 “谢家就是个虎狼窝,赶紧离了吧,沈毅已经等了你两年,你不能再让他……” “周翘,别说了!” 温澜急声打断周翘,伸手去谢宴声手里抢手机。 谢宴声故意把手机举起,温澜用力过猛,把他扑倒在床上。 他一只手牢牢箍住温澜的腰,令她动弹不得。 “谢家没有一个人喜欢你!谢宴声欺负你的时候,就没有人替你说过一句话,你受了两年窝囊气还没够啊——”那边的周翘对此浑然不知,依旧在劝温澜离婚。 “周翘你给我闭嘴!”温澜急了,厉声喝道,“我手机在谢宴声手里,你马上挂掉电话!” 很快,手机中传来结束通话的忙音。 温澜想从谢宴声身上爬起来,不料被他翻身压住。 “你好闺蜜都替你打抱不平,催你离婚呢。”谢宴声恨恨咬住她耳垂,“沈律师等了你两年,你心是石头做的么,就不去心疼心疼他,嗯?” 刚刚因为程霓嘉,温澜在谢宴声面前扳回的一局,被周翘一个电话给击得粉碎。 谢宴声眸中的厉光骇人,温澜知道,此时如果和谢宴声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她勾住他脖颈,俏声道:“我只心疼你。” “听着就很假。”他喉结滚动几下,低沉的嗓音染了浓浓的欲,“但我还是想听。” “我只心疼你——”她的手已落在他紧致的腰线上。 难得她主动,谢宴声很快臣服。 但令她意外的是,谢宴声在整个过程中很克制。 她从洗漱间出来,谢宴声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别以为睡一次这事儿就翻篇了。” “那就睡两次。”她耐着性子从后面拥住他,撒娇地说,“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把手中未燃尽的烟摁在窗台的烟灰缸,伸手圈住她,薄唇落在她额头,“为了保住谢太太的位子,你够拼。” 被他说中心事,她也不恼,反而很坦然,“无论哪个女人做谢太太,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 谢宴声神色明显一滞,放开她,再度点了支烟,“段文峥两口子中午要请客,一起去。” “好。”她爽快应下。 段文峥是谢宴声的好哥们,父辈从政,在上京地位颇高。 出门前,温澜特意选了件颜色亮丽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 谢宴声倒是随意,只穿了件休闲大衣。 段家住的是四合院,外面的巷子狭窄破旧,里面却别有洞天。 段文峥每次请谢宴声吃饭,几乎都是往家领,温澜去年跟着谢宴声来过一次,有幸目睹了皇城根下大佬的生活。 谢宴声一向大方,给段文峥的父母带了很多贵重礼品。 段家二老外出访友了,下周才能回京,四合院里只剩下段文峥和妻子向茉。 向茉高子个又白净,纵使没化妆,挺着个大肚子,五官也精致得没有任何瑕疵。 温澜是第一次见向茉,向茉性子温软,说话不疾不徐,很令人舒服。 她早就听谢宴声说,向家和段家家世相当,向茉和段文峥从小青梅竹马,恋爱婚姻顺风顺水,可谓佳偶天成。 两个男人去东厢房喝茶,向茉陪着温澜说话。 “文铮小时候是在江城长大的,和你家宴声可以说是穿开裆裤的交情。后来,宴声来京大念书,又和我俩成了校友。 那个时候的宴声,可谓京大的风云人物,在外面弄了个贸易公司忙得校门都不进,但还不耽误他每学期都拿专业第一。” 温澜听得蹙眉,这好像不是她认识的谢宴声吧? 结婚两年,两人能平静交流的时候,大都是她有求于谢宴声,就没有真正地像恋人,夫妻那样敞开心扉聊过过往。 她知道谢宴声念的是京大,一直以为是谢老爷子砸钱买的。 “大四开学第一天,宴声从江城回来,请我和文铮吃饭,说在江城一高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向茉说着就笑出声。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你。” 温澜怔住。 谢宴声比她大六岁,大四那年她也该念高二了,搜遍所有的记忆,也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他。 那个时候,她既要学功课,又要学钢琴和绘画,追她的男孩子很多,但没有一个能令她上心。 温澜敛起思绪,幽幽道:“还有这事儿啊,宴声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记得很清楚,宴声那个时候说,那姑娘太小了,下不去手,再等几年。”向茉捂唇轻笑。 “毕业后宴声回了江城,偶尔也会来上京,但再也没听他提起过你。再后来,就听到你俩结婚的消息。” 温澜的心颤了下。 狡猾如谢宴声,当年明知是温瑾胤设的圈套,还是钻进去把她娶进门,原来是早惦记上她了! 但转念一想,谢宴声曾亲口向她承认当初是见色起意,她很快又平静下来。 谢宴声但凡对她有一点在乎,也不会这样风流肆意,让她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她暗暗骂自己:想多了不是! 第86章 做梦 向茉是个聪明人,只要涉及到谢宴声,就只说过往。 因为现在的谢宴声名声烂透了,根本不值一提。 温澜一直在安静聆听,偶尔插句无关痛痒的话。 午饭是一家老字号的厨师亲自下厨做的,八菜一汤,都是响当当的京菜。 段文峥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方人,平时就爱喝几口,上饭桌前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瓶老酒。 谢宴声很少喝白酒,直接打开一瓶红酒,“我还是用这个陪你喝吧。” “这个让温澜喝。咱们喝白的,就一瓶,多了我也拿不出。”段文峥递给温澜一个高脚杯。 温澜还没伸手,谢宴声就抢先接过来,端起一旁的鲜榨西瓜汁倒在杯中,“澜澜这两天胃不好,一点酒都不能碰。” 向茉瞬间来了兴致,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问:“莫不是怀孕了,有没有做检查?” “不可能。”温澜故意蹙眉,装出几分抵触的模样。 谢宴声忙替她解围:“我和澜澜这两年并没有打算要孩子。” “惦记温澜这么多年,几经周折才娶到手,说什么也要赶紧生个——” 段文峥正说着,谢宴声故意咳了声,“你话多的越来越像个娘们了。” “不说,不说就是。”段文峥察觉到两位当事人面色不对,立马闭嘴。 向茉的话已经令温澜有了抵抗力,所以段文峥说的并没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四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 离开四合院的时候,谢宴声已微醺。 段文峥拍着他的肩,很是无奈:“一瓶酒我喝六两,你才四两,在京大念书的时候,你酒量可比我大!” “马上奔三了,你也悠着点,以后少喝白的。”谢宴声说着把车钥匙交给温澜。 向茉挺着个大肚子,只到门口就回去了,段文峥把他们送出巷子。 开车回望京里的路上,温澜开着车,反复琢磨向茉和段文峥的话。 “向茉都和你聊了什么?” 谢宴声倚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十分慵懒随意。 “能聊什么?现在的你,风流的名声都传到上京了,人家都不想提,只说你念书的时候。”温澜朝他扫了眼。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有没有说,我那时候就惦记上你了,嗯?” “说了。”温澜回。 谢宴声半眯眼眸,朝她凑了凑,“信么?” “不信。”她答得干脆。 “真是清醒。”谢宴声唇角的笑意更盛,“我对很多女人说过连自己都记不清的鬼话,她们竟然都深信不疑。我很庆幸,谢太太始终理智冷静。” “我永远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长睫微闪,掩盖住了眼底的失落。 谢宴声眸中的幽暗一闪而过,笑着挑起话题:“段文峥说向茉肚里是个男孩,如果我们第一胎是女儿,两家就定个娃娃亲。” “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娃娃亲!”她呲了声,故意叹气,“我本来就宫寒,又喝了你妈熬的中药,怀上孩子得猴年马月了。” “谁说呢,指不定已经在肚里了。”谢宴声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唇角扯出抹嘲讽:“做梦。” “梦当然要做,万一实现了呢。”谢宴声转眸看向车窗外,已然带着几分醉意。 回到望京里,谢宴声甩掉皮鞋就躺在了床上。 只要他染上一点醉意,话就多。 温澜不想听他胡说八道,躲去另一间卧室看起手机来,和小黎用微信聊了会儿。 小黎说tt一切正常,沈夫人上午又来选了件大衣,是沈毅陪着去的。沈夫人问起温澜,小黎只说她出差了,并没有说她在上京。 两人正聊着,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紧紧拥住温澜的腰。 温澜忙扯个理由结束了和小黎的通话,还没转身,就被谢宴声抱起放到床上。 “你——” 她刚开口,谢宴声就掀起她的上衣衣摆,一只手掌落在她小腹上。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无价的珍宝。 她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心虚地问:“怎么,想孩子想疯了?” “就是好奇——” 他忽然俯身,把耳朵贴到她小腹上,“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会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你多一点,嗯?” “我记得手机上有个软件,把两人的照片输进去,就可以看到未来孩子的样子。”她轻声敷衍。 为了暂时保住谢太太的位子,她营造出的怀孕假象,已经令谢宴声信了几分。 “我早就弄过,那玩意太假!”谢宴声笑起来,深瞳中藏着一抹不明的情愫。 “你把照片和谁弄一起了?”她急声怼道。 “和很多漂亮女人都弄一起过。”谢宴声一脸不着调,凝视住她,“醋上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激,忙解释:“你和她们搞一起我都不觉得意外,更别说合成个照片了!” 谢宴声拧眉,“如果可以选择,我们第一胎就生个女儿,长得像你就更好了。” 她不屑地哼了声。 谢宴声的薄唇再次落下,她受不了酒味儿,忙伸手抵住他的脸。 “不惹你了,你好好休息,我也去睡一觉。”他踉跄起身,去了隔壁卧室。 温澜反锁上门,从包包的夹层中拿出一粒药塞嘴里。 其实她早就想好了退路,等谢父谢母对她的敌意没那么大了,她就说自己是假性怀孕。 骗过外人不难,但能不能骗过谢宴声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现在她就不敢想,真要等到谎言被揭穿那一天,谢宴声会不会扒了她的皮! 能哄弄一天是一天吧。 温澜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谢宴声已经起床,在书房的电脑桌前忙着,听到她从卧室出来,忙道:“来京两天了,还没请你吃顿像样的饭。想吃什么在手机上找一找,待会儿出去吃。” “我这边不熟,还是你来定吧。”她对着落地窗做完几个拉伸,走进书房。 谢宴声正在电脑上弄一个文档,放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 温澜下意识瞄了眼,看到上面的备注是“白芷”,脸立马沉下来。 第87章 怀孕 谢宴声并没有忙着接电话,而是先看了眼温澜。 她目光冰冷。 “别想歪了。”谢宴声放下手中的工作,把她扯到膝盖上,“白芷正准备加盟一家连锁咖啡店,正在上京考察,想让我给她出出主意。” 她从谢宴声身上蹭下来,冷笑:“你妈给她买的机票,让你给她出主意,你们谢家到底亏欠她多少?” “别生气,我不接就是。”谢宴声点了拒接。 温澜对谢宴声的反应很是惊诧,谢宴声怎么转性了? 白芷还算识相,没有再打。 “想吃中餐还是西餐,或者韩料?”谢宴声忙转移话题。 她没有揪着白芷的事儿不放,“我看小区附近饭店不少,随便找一个吧。不开车了,步行过去,我想活动活动。” 谢宴声关上电脑,催她去换衣服,又问:“你就没有特别想吃的?” 她摇头。 很快,两人从电梯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出“望京里”。 天色阴沉,开始飘起小雪花。 两人并肩在人行道上走着,谢宴声不时地看温澜一眼。 温澜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问道:“谢先生是不是在悄悄骂我,搅黄了和白小姐的约会。” “把我贬得一无是处,谢太太很开心?”他去握她的手,她灵巧避开。 “实话实说而已。”她忽然想起他外面那些女人,生气咬牙。 “一个程小姐不够,又来了个白小姐。或许不久的将来,还有张小姐李小姐——我如果想和你过完一生,是不是要和她们斗一辈子?” “温澜,你摸着良心说,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么?”谢宴声反问。 她没料到他会这样问,瞬间沉默。 “我和你对婚姻都缺乏该有的忠诚和敬畏。所以,谁也不比谁更高尚。”他声音犀利。 这话听起来没错,但细细一品也不是完全正确。 因为她刚嫁给他的时候,是想着好好过下去的。 虽然那时她的心还在沈毅身上,但谢宴声是她第一个男人,当她发现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这场婚姻时,便向现实低了头。 结婚第一个月,她每天早早下班回到安悦苑,做好饭等谢宴声,可谢宴声呢? 刚开始还会按时回家,半个月不到就去外面鬼混。 蜜月没过完,就被她在会所抓到两次。 一次是搂着个衣衫暴露的女人玩亲亲,一次是把女人抱在大腿上搞暧昧。 她那时根本看不得这种事儿,当着谢宴声的面把包间砸了个稀烂。 后来,谢宴声还是照样出去浪,她的心渐渐就冷了。 年初因为一个女人,她和谢宴声撕破脸,直接从安悦苑搬了出去。 但谢宴声就是个吃着碗里还惦记锅里的主儿,几乎每天都要死皮赖脸去她的住所过夜。 “谢太太是不是被我说的心虚了?”谢宴声带着玩味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她没好气地回:“我坐得端行得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温澜,真要生个孩子,你这辈子就别想跑了。”谢宴声忽然深深望定她。 “和一个永远都感觉不到安全感的男人生孩子,我得多想不开啊?”她故意说气话。 因为她知道谢宴声已经怀疑她怀孕,这个时候就算她说什么,他也不会较真。 “无论想得开还是想不开,只要你怀了孕,就得生下来。”谢宴声眸色决然。 她哼了声。 很快,谢宴声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下来:“其实,有没有觉得在上京生活也不错。” “当然不错,因为这里除了你,就没有人挤兑我。”她瞬间想到谢父和谢母,神色冷下来。 谢宴声当了真,扳过她上半身,“那就辞掉工作,跟我来上京算了。” “开什么玩笑!”她推掉他的手,朝前走去。 谢宴声就是个不靠谱的,她如果抛下工作跟他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后可有得罪受! “望京里”在上京属高档住宅区,附近的饭店都是高逼格的,根本没有温澜想找的大排档和接地气的饭馆。 两人走走停停,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 谢宴声看温澜还没有止步的意思,伸手把她扯进一家叫“苏记家宴”的餐厅。 两人来的迟,所有的单间都满了,只好选了一楼的公共餐区。 谢宴声找了处临窗的餐桌,点完餐之后又让服务生加了一扎玉米汁。 温澜从洗手间出来坐到谢宴声对面,把外套搭到椅背上,翻起手机。 高中同学群中的聊天记录又几十条了,大家都在发下雪的图片。原来此时的江城也在下雪,看他们发的视频,比上京要小。 “我去外面抽支烟。”谢宴声拿着手机起身,走出餐厅的玻璃旋转门。 天上还飘着雪花,他摸出支烟夹在手中,拨出谢简宁的电话。 很快,一个染了凛冽寒气的女声传来:“有事,大哥?” “问个事儿。”他顿了顿,“你是妇产科医生,应该知道如何确定女人是不是怀孕吧?” “是大嫂有了,还是你外面的女人有了?”谢简宁的语气很平静。 “当然是温澜。”他很不耐烦,“她这两天胃不好,有时候会恶心呕吐。真要是怀孕也就几天而已。” 简宁不假思索地说:“天之后,可以带大嫂来我这边验个血。如果不想来医院,也可以去药店买验孕试纸进行尿检,但时间太短检不出。” “好。”他应下就把手机放进衣袋,走进对面的药店。 再度回到餐厅内,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温澜拿着筷子已经开吃,不时地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刚刚她看到谢宴声在门口打电话,直觉告诉她,谢宴声在和一个女人打电话。 “下吧,反正我们这周都住这边了。”谢宴声捏起一只虾剥好,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她没有矫情,夹起就吃。 只咬了一口,就开始“反胃”。 她捂着嘴,喝了半杯白水才压下去。 谢宴声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眉眼中全是惊喜,伸手替她揉起心口。 愣了片刻,笑着道:“温澜,你怀孕了。” 第88章 我等 温澜如愿听到了她筹谋已久的这句话。 但她还是故意露出抵触的情绪:“不可能!我姨妈刚过去没多久!” “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儿。”谢宴声眉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是不是怀孕,过几天就能确定了。” 温澜继续演戏:“你想孩子想疯了?我只是胃不好,你就觉得我怀孕了,真是可笑。” “别激动。”谢宴声忽然握住她一只手,笑着凝视住她,“从现在起,好吃好喝好睡,什么都不要管。” “你已经有程橙了,我就算真的怀了孕,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她把手缩回。 谢宴声也不恼:“以后和我在一起,不提其他人。” “不提就等于不存在?”她嘲了声,“谢先生可真会自欺欺人!别忘了,你妈还在逼着我签离婚协议书!没怀孕还好,真要是怀孕,这个孩子我是不准备要的。” “老爷子和我妈那边有我,你不用管。”谢宴声笑容敛起,薄唇紧抿,“这阵子安心在上京住着,就别想着回江城了。” 她怕说话多了露出破绽,选择沉默。 谢宴声给她夹菜,盛汤,一顿饭下来,她竟有了种“母凭子贵”的错觉。 她想不通,谢宴声都有了程橙,为什么还盼着她生一个。 或许他在盼儿子吧,所谓的喜欢女儿不过是随口说说,二房已经生下谢家长孙,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回去的时候,谢宴声叫了辆车,说什么也不让她步行了。 谢宴声每次看过来的目光,总会令她莫名紧张。 但是,这场自导自演的戏已经开始,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到了望京里,谢宴声把她推到盥洗室,递给她几张早孕试纸,“先去试一试,也有可能时间短测不出。” “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她很惊诧。 “就刚刚在苏记吃饭的时候。”谢宴声说,“现在测一次,明天起床测一次,三天后和一周之后再测。” “你想多了,我只是胃里不舒服。”她把试纸放到抽屉里,走出盥洗室,“如果明天还是这样,我就测。” 谢宴声眉头微蹙,无奈地说了声“好”。 这一夜,谢宴声睡在次卧,没有碰她。 温澜难得睡了个好觉。 睁开眼已经是上午十点,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外面的世界都成了白色。 饭桌上有打包好的早餐。 谢宴声在微信中给她留了言,说公司有事需要去处理,让她起床后把饭热一热再吃。 她莫名想笑,一向不靠谱的谢宴声竟然会关心她了。 呵呵,关心的哪里是她,分明就是她的肚子。 方玉莲的药连着吃了几粒,她现在吃什么都有反胃的感觉。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带来的底气。 看着谢宴声小心翼翼给她夹菜,剥虾,她有种报复的快感。 但她有一点怎么都想不通,谢宴声如此渴望要孩子,这两年为什么不让外面的女人生? 只要他想要,别说一个,就是七八个也生的出来。 温澜吃完饭,在房子里转了几圈,觉得空荡荡的很是无聊,便搭了辆顺风车来到谢宴声的公司。 车子在金茂大厦停下时,温澜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独自打发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她裹紧大衣在入口处站了许久,还是决定进去。 雪早就停了,地上积雪未化,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上楼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谢宴声看到她忽然出现会不会冷嘲热讽。 谢宴声在这边租了12到16楼,对外说是“盛宴”在京的办事处,其实是一个全新的科技公司。 从电梯间出来,温澜看到一抹娇俏的身影在接待处晃来晃去。 竟然是程霓嘉! 温澜像吃了只苍蝇般恶心,瞬间不想进去了。 程霓嘉似乎在训斥员工,隔着一道玻璃门,温澜只听到一句“再出错就回家好了,公司不养闲人”。 那名被训斥的女员工唯唯诺诺,一直在道歉,程霓嘉又说了下不为例之类的话,并快速上楼。 温澜转身欲走,但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步子,给谢宴声发了条微信:在哪? 令她没料到的是,谢宴声秒回:在公司。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 谢宴声当真也不知道避讳,她还在上京,就把程霓嘉弄到公司来! 他们早就狼狈为奸,她本不该生气的,可她却忽然想进去会一会那对渣男浪女。 温澜整理了下大衣,推开那扇明亮的玻璃门,朝前台打了个招呼:“美女,我刚约了谢总。” “我记得你,前天来过,是保险公司的。”前台小姐姐很热情。 温澜看到四下无人,小声问:“刚刚看到一个美女在这边大呼小叫,她是你们公司的高管吗?” 前台笑着摇头,“那位美女姓程,不是公司的高管,听同事说,好像是谢总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此刻,温澜的心就像被刀子戳了下。 愣了愣,问:“谢总的女朋友好漂亮,她经常来公司吧?” “以前没来过,这几天每天都来。每次过来看到哪个员工不顺眼,就要骂上几句。”前台把声音压得很低。 温澜回过神来,笑着和她道别,大模大样地进了员工专用电梯间。 来到谢宴声所在的16楼,温澜没有敲门,直接拧着门把手进去。 程霓嘉正拿着化妆镜补妆,听到动静急忙转身,看到温澜,立马拉下脸来。 温澜没有和她打招呼,而是快速看了下房间内。 “宴声不在。”程霓嘉娇艳的小脸扬起,很是得意。 温澜扔下手包和外套,为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淡声说:“我等。” “温小姐很喜欢等人吗?两年了,也没等到宴声多看你一眼。换了我,才不受这窝囊气呢!” 程霓嘉拿着粉饼往额头补了下。 “程小姐带着孩子,被养在外面七八年没有名分,还能从临城追到江城,再从江城跟到上京,可见程小姐的气度也不小。” 温澜嘴上没有饶她,晃动手中的水杯,笑意盈盈。 第89章 哑火 程霓嘉听得很不舒服。 上次被温澜指桑骂槐的恨依旧未消,此时她对温澜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宴声有多久没碰过温小姐了?”她手指把玩着小小的补妆镜,嗓音带了嘲讽,“大中午就追到公司来了,真是饥不择食。” 温澜攥着水杯喝了口,莞尔笑道:“每天早上都是被做醒的,程小姐有过这种体验吗?” 其实,谢宴声在某方面可以堪称楷模。 或许是出于对她“怀孕”的怜惜,昨晚没碰她,让她睡了个好觉。 “温小姐体验过的,我六年前就体验过了。”程霓嘉眸色黯然,明显底气不足。 “所以,程小姐寂寞难耐,抛下孩子来上京,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难以启齿的私欲。”温澜吹了吹水杯上的热气。 程霓嘉脸皮微涨,见在这事上讨不到便宜,忙转了话锋。 “谢夫人已经把你们的离婚协议书发给宴声,温小姐迟迟不肯签字,让宴声夹在中间真是为难。” 程霓嘉在安悦苑房本上说过谎,温澜对她的说辞没有太在意,“谢宴声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协议书的事儿他都没对我提过,我也不知道。” “温小姐当真不知道,只要宴声不和你离婚,老爷子就会取消他的继承权?” 程霓嘉话落,门被推开,谢宴声回来了。 三人目光相遇,短暂的错愕之后,谢宴声看向温澜,率先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时了。和程小姐聊得正在兴头上,你就进门了,真是扫兴。”温澜说着“扫兴”,唇角却带了笑。 笑容很浅,也很假。 谢宴声却接了她的话,“抱歉,我又让谢太太扫兴了。” 程霓嘉已把补妆镜放进包包,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离开。 “马上中午了,程小姐留下一起吃顿饭吧,三个人一张桌子,想想就热闹。”温澜依旧坐在原处,动都没动。 “下次吧。温小姐好不容易才和宴声团聚,我就不打扰了。”程霓嘉拧开门。 谢宴声只说了句:“不送了。” 门被关上,程霓嘉的高跟鞋声远去。 谢宴声把门反锁,圈住她,薄唇落在她耳畔。 “来这边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让人去接你,嗯?” “提前打个电话,只怕就不会遇到程小姐了。”她满眼都是看戏的玩味儿,“你的员工们说,程小姐这位准老板娘可是经常来视察工作的。” “小霓只不过来了几次,就以讹传讹了。”谢宴声用食指缠住她微卷的发梢,一只手落在她小腹,“测了么?” “没有。”她拿掉他的手,试探着问,“你妈不是把离婚协议书发过来了么,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签字?” 谢宴声放开她,摸出支烟但没有点燃,“程霓嘉告诉你的?” “当然是她。我这个当事人,消息一向不如别人灵通。”她自嘲道,“既然迟早要离,那么,现在再弄出个孩子是不是太愚蠢?” 谢宴声双目微沉:“我说过,只要你怀了我的孩子,就得生下来。生下我的孩子,你这辈子就跑不掉了。” “心中有鬼,所以才答非所问。”她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这时,谢宴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直接调成静音。 “温澜,我只要你一句话。”他声线低沉,是少有的郑重,“如果温瑾胤不逼你,你会和我过下去么?” 这话瞬间就掐住了温澜的软肋。 见她迟迟不说话,谢宴声冷笑起来,“其实,给不了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可惜,你都不肯做戏骗骗我。” 听到这儿,她心口有些堵,但该有的面子还是要有的,反问:“做了两年谢太太,你除了让外面的女人给我添堵,还给过我什么?” “这两年你的心在哪里,我不知道,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谢宴声手指一抬,打火机发出蓝色的光,点燃了他咬在唇上的烟。 每次争吵,无论是从哪根导火索开始,绕来绕去,最后都会回到沈毅身上。 只要到这儿,她就会选择沉默,也就意味着争吵接近了尾声。 可这次,谢宴声却没有收尾的迹象,“每次说到这儿,就哑火了。只要提起怀孕生孩子,谢太太就十分抵触,因为沈律师一直在等着谢太太!” 她拿起外套准备离开,不料被谢宴声扣住手腕,抵到一张椅子上,“心虚了?” “我和沈毅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儿,有什么好心虚的!倒是谢先生,人在上京,有程小姐和白小姐相伴不说,还妄想让我生个孩子,真是享尽齐人之福!” 她毫不留情地怼道。 他拧眉,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再吵下去就没好了。你消消气,我有错,我理亏,行了吧?” 她出门时吃了一粒药,此时药劲儿上来,喝下去的半杯白水在胃里翻江倒海,忙对着垃圾桶吐起来。 谢宴声紧盯着她,眉眼间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伸手帮她揉起后背。 她扶着办公桌直起腰来,深呼吸。 不得不说方玉莲的药太猛了。 如果不出所料,她现在做尿检应该会显示早孕。 “这样吐也不是办法,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开点养胃的药。”谢宴声语气柔和了很多。 “不去。我浑身无力,回去睡觉了。”她拿起手包就走。 谢宴声追出来,和她一同出了金茂大厦。 在停车场,谢宴声亲自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马上到饭点儿了,想吃什么?” 她故作乏力,摇头。 “也好,回去点外卖吧。”谢宴声没有再难为她,启动引擎。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刚下过雪的上京城很漂亮,温澜看着窗外的雪景,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谢宴声打开了车载音乐,是支舒缓的钢琴曲。 喜欢开快车的他,纵使外面没有堵车,这次只把车速稳在四十码左右。 两人很少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独处,不知不觉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旖旎涌上彼此心头。 忽然,一道急促的手机来电传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谢宴声手机屏上。 是个陌生号。 第90章 测了 谢宴声点接听键的时候,小指无意间碰了下免提。 “宴声,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谢母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 温澜眼皮开始跳个不停。 谢宴声忙关掉免提,“在忙。” “你再不把离婚协议书传过来,老爷子明天要改遗嘱了!” 谢母是带了情绪的,声音很高,温澜听得很清楚。 “我现在说话不方便,待会儿给你回过去。”谢宴声急着结束通话,不料被谢母喝止。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拎不清吗?以你的条件,找个比她好十倍的女人容易得很!这两年你被温家算计得还不够吗,她得罪了韩佩就等于得罪了老爷子,只要你和她过一天,老爷子就会把你视作眼中钉!” 谢宴声面无表情地说:“温澜怀孕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温澜的身体还是一颤。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不能让她怀上孩子,你怎么就不听——”谢母话没说完,谢宴声就挂了电话。 钢琴曲依旧响着。 温澜看着窗外,谢宴声开着车,两人神色平静,都没有说话。 “或许我只是胃不好,并没有怀孕。”温澜主动打破沉默。 “明天早上做个测试就知道了。”谢宴声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情愫,“刚刚的电话不用放在心上。离婚的事儿,他们去年就提过。” 她轻声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你不喜欢我,你的家人也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放在谢太太的位子上?” “身娇体软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谢宴声不正经地笑起来。 她一脸狐疑:“你外面的女人也不差。” “比你差多了。”谢宴声语气轻薄,“尤其是心胸和气度,给你提鞋都不配。” 她瞪了谢宴声一眼,谢宴声的手忽然落在她小腹,“虽然很喜欢女儿,但还是盼着他是个儿子。” “现在连怀没怀孕都没确定,就惦记上女儿儿子了,真是好笑!”她扯掉谢宴声的手。 从谢宴声怀疑她怀孕那刻,她就开始惴惴不安。 谎言一旦被戳穿,就是她被谢家扫地出门的时候了。 车子驶入望京里,周翘的越洋电话就来了。 上京一家给tt供面料的公司出了一批新品,让温澜去看看,顺便定下明年春季的货款。 还没上楼,温澜就准备去看面料,谢宴声不许,“告诉她你不在上京,跟我去别处玩了。” “你别急,我先上楼睡会儿,下午再去。”温澜怕惹到他,没敢和他对着干。 谢宴声没再吭声。 两人在手机上点完午餐,段文峥给谢宴声打来电话,说薛名从江城过来了,他在外面定了一桌,让谢宴声去作陪。 谢宴声不得不再度出门,临走前把车钥匙留下,“这边路况杂,车又多,开车出去小心点。” “知道。”她很感激他把车留下,目送他走进电梯间。 关上房门,她走进盥洗室,在抽屉中拿出早孕试纸,测了下,确实是两道杠。 方玉莲的药还真靠谱,不光令她有孕吐反应,连尿检都是怀孕的假象。 还没把试纸丢进垃圾桶,客厅的门响了。 “忘带烟了。” 谢宴声走进来,进书房时朝她撇了眼,目光凝滞在洗手台的早孕试纸上,“测了?” 她嗯了声,把试纸扔进垃圾桶。 “两道红线,阳性。”谢宴声华眸微眯,“还真是怀孕了。” “一次也不足以说明什么,明天再测一次。”她故意装出抵触的样子。 谢宴声把她从盥洗室扯出来,“谢太太总是不愿意面对怀孕的现实。再测十次也是这个结果,好好准备当妈妈吧。” “你准备好当爸爸了吗?”她忽然想起程橙来,冷着脸笑了笑,“你压根就不用准备,因为你已经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爸爸了。”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别提无关紧要的人。”谢宴声掀开她的上衣衣摆,落在她小腹上。 “好好养着,在网上搜一下孕期的禁忌。下午就别去看什么布料了,让周翘从江城派个人过来吧。” “我哪有那么娇贵,怀个孕就不用工作了吗?只试了一次,明天再测可能就是一道杠了。”她故意和他唱反调。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非要出门,就小心点,真要有事记得打我电话。”谢宴声忽然勾住她的腰,薄唇在她额头落下。 细细密密的吻一下子挑起了她体内潜藏的欲念。 她踮着脚尖,去吻他的喉结。 “你疯了——”他压抑着一触而发的冲动,替她拢好有些凌乱的衣衫,“这阵子不行了,悠着点儿吧——” 她从情欲中清醒过来,红着脸撵他,“赶紧拿着你的烟走吧。” 他捏捏她的脸颊,去书房拿了几盒烟就下了楼。 温澜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下来。 第一次织了个如此大的谎言,她害怕过,也胆怯过,但只要不想被谢家扫地出门,她就别无选择。 半小时后,温澜开车来到东区一家叫“锦穗”的纺织公司。 它是tt的布料合作商,以前都是周翘亲自来订购布料,温澜只跟着来过一次。 在展厅里呆了将近一个下午,温澜一边看布料一边给周翘视频,最终定下二十多种布料。 她回去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令她奇怪的是,整个下午,谢宴声竟然没有打来一个电话。 或许是中午喝多了,在望京里睡觉吧。 当她打开房门,才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不像有人回来过。 她拨出谢宴声的电话。 铃音唱完也没人接听。 她又发了条微信,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刻,她竟莫名担心起谢宴声来。 准备再度拨打谢宴声的电话时,他回拨过来,“忙完了?” 声音很是疲惫。 温澜“嗯”了声,“已经到望京里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又去公司了?” “我回江城了。”他慢悠悠地说,“一个小时前刚落地——” 第91章 恭喜 两人说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谢宴声只说让她按时吃饭,别熬夜,并没有说回江城的原因。 但温澜猜到肯定和离婚有关。 如果不是温瑾胤拿捏她,她才不会低三下四地装怀孕,来挽留这段早就烂透的婚姻。 谢宴声曾经说,娶老婆就要娶个心胸豁达的,免得成天争风吃醋,把男人弄得灰头土脸。 他还说,就算离了婚,再娶一个进门,大抵也受不了他在外面作天作地,到时候肯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与其这样,还不如和她继续过下去。 或许正因为两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他们本就不算牢固的婚姻,至今还没有散。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好,闭上眼就想到谢宴声。 他究竟会面临谢父谢母什么样的苛责呢? 早上醒来,温澜站在客厅偌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忽然就有了回江城的想法。 订机票前,她本想给谢宴声打个电话,但想到自己上午会在江城落地,两人就可以见面,便没有打。 其实这两年,她主动给谢宴声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她搭了辆顺风车去了机场。 中午11点半,飞机在江城落地。 出了机场,温澜把手机打开,发现上面有谢宴声的七八个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谢宴声低沉的嗓音传来:“去哪儿了?” 温澜缓缓地说:“刚到江城,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东盛一品了。” 谢宴声瞬间陷入沉默。 “怎么了?”她问。 谢宴声幽幽道:“我刚到上京。” “……”她语塞。 “你是没有手机,还是没有嘴巴,回江城就不能跟我说一声?”谢宴声的声音带了薄怒。 她解释:“我以为,你这两天都会在江城。” “温澜,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谢宴声说话的口气又重了,“就算是个合租伙伴,也该把你的行程知会我一声吧!” 她想了想,“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回京。” “你在江城休息一天,明天再过来,嗯?”谢宴声愣了许久才道。 “你这次回江城,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小心问出自己压在心头的问题。 “你怀孕了,他们总不能把你撵出谢家吧。”谢宴声声线沉沉,“以后我的工作重心会在上京,你把工作辞了,以后少回江城。” “辞掉工作,好像不太现实。”她悄悄舒了口气,“真不行我以后两边跑。” “我如果不在江城,你还有留在那边的必要?”谢宴声冷冷笑起来,“如果是为了沈律师,你就直说。” 又扯到沈毅身上,她生气挂了电话。 回到东盛一品,温澜放下行李,就开车去了tt。 她去上京后,公司的大小事都是小黎在操持。 看到她回来,小黎抱住她委屈巴巴地说:“你再不回来,我可就崩溃了!这两天光a级客户就增加了十多位,我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连男朋友都没时间陪了!” tt的a组客户,是累计消费五十万以上的消费优质群体。 “辛苦啦,小黎。”她从包包掏出个未拆封的大牌口红递过去。 小黎开心地接过,给她送了个飞吻:“爱你哟,温设计师!” 温澜既要在一楼接待优质客户,又要盯着设计部,整个下午忙得不可开交。 下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温澜是最后一个离开tt的。 在停车场找到车子,她翻了下手机,上面没有谢宴声的任何消息。 或许她擅自回江城,真的把他给气到了。 刚启动引擎,温瑾胤的电话来了,第一句就是:“恭喜恭喜——” 她愣了愣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没好气地回:“你消息够快。” “说话方便么?”温瑾胤小心地问。 “说吧。”她戴上蓝牙耳机,一打方向,把车子从停车位倒出。 “你这个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就被谢家扫地出门了。”温瑾胤话音中是掩不住的喜悦。 “据我的线人说,昨晚,谢宴声和老爷子谢夫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他们具体吵了什么我没打听到,但结果非常令我满意。” 听到这儿,温澜已猜到是什么结果。 “谢家不再逼谢宴声和你离婚,老爷子暂时没有更改遗嘱。”温瑾胤笑着道,“你现在母凭子贵了呢!” 温澜心虚得厉害,“其实,我现在还没确定是否怀孕。是谢宴声太心急说出去了。” 温瑾胤不高兴地啧了声,“这话说得,怀没怀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消息都放出去了,真要没怀上你就努把力,争取早点怀上。” 她不耐烦地“嗯”了声。 “你猜谢老爷子为什么忽然看中你这胎了?”温瑾胤意味深长地问。 她没吭声。 温瑾胤幸灾乐祸笑起来:“因为谢煜的儿子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现在就在人民医院的icu里住着,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什么?”她一怔。 她见过那孩子两次,干瘦,非常爱哭,当时只觉得小家伙病恹恹的,但还真没想到竟然有心脏病! “老爷子和谢夫人听到你怀孕,能不高兴吗?”温瑾胤笑道。 她不以为意,“你搞错了,他们可不希望我生下谢宴声的孩子。” “他们无所谓,只要谢宴声希望就行。”温瑾胤转了话题,“听说谢宴声想把‘盛宴’搬去上京——” “上京只是设了个办事处,并没有搬过去的打算。”她怕温瑾胤再提无理要求,忙打断他。 温瑾胤“哦”了声,“白屏山项目上周已经停了,中标的公司玩不转。你的肚子,可是谢宴声在老爷子那里翻盘的最大希望——” 温澜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你让谢宴声帮个忙,让我接手白屏山项目。”温瑾胤语气缓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温澜:“谢宴声在顾氏的职权都被老爷子给了谢煜,他现在在顾氏没有任何话语权!” “我已经把话说了,你看着办。”温瑾胤挂了电话。 温澜生气在方向盘上砸了下,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打开房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没有开灯,有个高颀的身影正坐在客厅抽烟。 是谢宴声回来了。 第92章 搬走 温澜拧开客厅的灯,谢宴声把一支还未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 “回来了?”她看出他神色凝重,主动打招呼。 谢宴声眸光幽深,扯唇:“你不去上京,我就只能过来了。” 早上刚离开江城,现在又回来了,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她被烟味呛得咳起来,捂住口鼻打开客厅的所有窗户。 谢宴声直勾勾盯着她。 她有些发怵,忙没话找话:“吃饭了吗,我来点外卖。” “想好了么,什么时候辞职?”谢宴声把手中的打火机扔茶几上。 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她脱掉外套:“我不辞职。”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永远都无法和你的工作相提并论。但是,你总该考为我们的孩子考虑一下吧?”谢宴声挑眉。 “温澜,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就能享受到最好的生活。江城这边是是非非太多了,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想的太远了,其实我都没觉得自己是怀孕。”她垂眸,“别到时候是场空欢喜。” “你骨子里根本不想接受这个现实。”谢宴声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走到她面前,厉声道,“如果是沈律师的孩子,你就会高看他一眼了!” 她羞愤难当,想都没想就朝谢宴声脸上甩了一巴掌! 谢宴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疼得叫了一声,谢宴声快速放手。 “我现在就搬走,你以后别来烦我!”温澜疾步走进衣帽间,把自己的衣物统统塞进行李箱。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怀着孕”,无论怎么闹,谢宴声都不会较真。 “有落脚之地了?”谢宴声挡在门口,眼神凌厉。 他知道,温澜不会回温家,要么去周翘的小高层,要么去住酒店。 “我有没有落脚之地不需要谢先生操心!”她怼道,“就算流落街头,都比在这里受你的冷嘲热讽要好!” “只要提到沈毅,你要么装死,要么和我翻脸。你从来就没有心平气和地和我解释过!”谢宴声没有放她走的迹象。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想和你吵,我们都冷静冷静,过几天再见面吧。” 谢宴声眼尾漾出抹微红,渐渐冷静下来,黯声问:“准备去哪儿?” “我在蓝水湾租了个小公寓,早就收拾好了。”她坦白道。 就算不说,只要她前脚住过去,谢宴声后脚也会追过来。 “原来早就有分居的想法了。”谢宴忽然落寞地笑了声,侧身,为她让路。 她扯着行李箱走到客厅门口,谢宴声凌冽的声线从后面传来。 “听好了,如果孩子有一点差池,我就让整个温家陪葬。” 她身体轻轻颤了下,消失在谢宴声的视线中。 门锁落下那刻,谢宴声的心沉了下去。 温澜做好了在蓝水湾常住的准备,只要她“有孕在身”,谢宴声就不会难为她。 这阵子她想以工作为主,远离谢家的是是非非,过几天清静日子。 次日洗漱完,温澜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tt。 临近年底,店里忽然多出些中高端客户,这几天加班加点已是常态。 周翘昨天就在电话里说,无论利润多大,下周五都要截单,等清完所有订单,今年提前放年假。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自从温澜搬出东盛一品,和谢宴声再也没有过联系,两人甚至连条信息都没发过。 谢母曾来tt找过她一次,她让前台撒谎,说她去了客户家,谢母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谢母打来过三次电话,她没接。 截单的最后一个下午,谢简宁来了。 温澜对她的到来很是惊诧,因为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以休闲为主,和tt的低奢成熟风完全相悖。 谢简宁是个明白人,知道温澜和谢宴声是隐婚。 单论年龄,两人都是二十二岁,谢简宁便在外人面前称呼温澜为“温设计师”。 简宁工作的妇幼保健院,年底要举行联欢会,她有个小提琴独奏,想买条裙子。 温澜根据她的气质,给她推荐了几条设计简洁的浅色系。 她试了一遍,最终选中一条白色及裸长裙,但裙子的腰围有些松,温澜忙安排专人去改。 谢简宁坐在休息室刷着手机等裙子,温澜为她倒了杯咖啡。 “谢谢。” 谢简宁对谁都热情不起来,连道谢都分寸感十足。 她是二房的人,温澜与她只保持着点头交,并没有深聊的欲望。 “如果我是你,就跟大哥去上京。”她忽然来了这么句。 温澜抿唇笑道,“看不到希望的婚姻,去哪里都一样。”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希望是什么。我只知道,大哥为了把你留在谢家,硬是被老爷子抽了十鞭子。” 温澜愣住,“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周大哥从上京回来,晚上就和老爷子吵起来。听保姆说,闹得挺凶,大哥挨打了。”谢简宁声音平淡,没有听出偏袒哪一方。 温澜这才想起上次在东盛一品见到谢宴声时,他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很多。 原来是被老爷子打了。 “如果谢宴声真的在乎我,就不会在外面养那么多女人。他挨打也不签字离婚,是他另有算计。” 温澜不想与谢简宁说太多。 “或许吧。”简宁很识相,敷衍了句。 等到改好的裙子送过来,谢简宁立马去结账,温澜让收银员只收了个成本价。 谢宴声被老爷子抽十鞭子的事儿,把温澜的心搅得昏天黑地。 挨打也要把她留在谢家,只有一个原因,就是—— 谢宴声笃定她怀的是个男孩,他想用这个孩子翻盘! 越往下想,温澜越觉得脊梁骨发冷。 谢宴声一旦知道她用假怀孕骗他……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真到孩子该“消失”的时候,就做一场更逼真的戏。 “温设计师,有人找。”前台小姐姐喊了声。 温澜急忙挤出个职业化的笑脸迎上去,瞬间和谢宴声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第93章 自知 温澜早就料到谢宴声会来,但他的出现比预料中迟了很多。 他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眸紧盯温澜,唇角还带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温澜的目光落在他笔直的后背上。 谢简宁说他被老爷子抽了十鞭,现在鞭痕也该消了吧? 一楼的展厅还有客户,温澜怕再起争执被人听到,忙把他“请”到会客室。 关上房门那刻,一直沉默的谢宴声伸手去拥温澜,被她避开。 “气消得差不多了,该回家了,嗯?”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 “家?”温澜冷冷笑了声,“我在江城没有家。” “你是谢太太,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谢宴声把她抵在一处墙角,直勾勾凝视住她。 她不置可否地哼了声,“这么说,江城的所有会所都有谢先生的家了。” “你一天不诋毁我,就不舒服。”谢宴声眸色幽深,一只手忽然穿过她的衣衫,落在她小腹上。 她想跑,但他力气很大,把她箍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周又测了么?”谢宴声带着欲念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 她心不在焉:“没有。” “谢太太在故意吊我的胃口?”谢宴声的薄唇沿着她耳廓往下,在她裸露的锁骨上轻轻咬了口。 她想都没想就朝谢宴声后背打了一巴掌,“上次咬的刚刚下去,又来!” 谢宴声快速放开她,好看的眉头已拧成个“川”字,沉闷地哼了声。 温澜看出他的不对劲儿,手指搭在他衬衫上,快速解开上面的几粒扣子。 但谢宴声快速握住衣摆,没有任她往下扯。 两人僵住。 “这就等不及了?”谢宴声染了欲的声线一如两人在床笫间,“如果谢太太真的想在这里,我完全配合。” “先把上衣脱掉,让我看看谢先生的身体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他越是不让看他的后背,温澜越想看。 “听好了,我的衣服可不能白脱。只要脱了,谢太太可要负责到底。”他落在她小腹的手忽然开始放肆。 她踮起脚尖,用手勾住他的衣领往下拉。 谢宴声的衬衫下滑,刚露出后颈,急促的敲门声就传来。 “温设计师,外面有位客户非要见你。”是小黎。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已敛起上衣,把上面的扣子系好,还咬着她耳垂说:“快去忙吧,等回家让你看个够。” 她越发肯定谢宴声后背的伤不轻,莫名烦躁起来,撵他:“你先走吧,我还没想好回不回去。” “这由不得你,今晚必须回去。”谢宴声唇角勾着抹不可察的浅笑,拧开房门走了。 温澜深呼吸,忙打起精神去见客户。 因为今天是tt年前截单的最后一天,临近傍晚,客户还络绎不绝,温澜忙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手机上有谢宴声的十多个未接来电,她现在还没有回东盛一品的想法,就没有回。 但在停车场,还是看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谢宴声。 谢宴声今天开的是辆黑色越野,看到她走出电梯间,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没有矫情,绕过自己的车子,上了他的车。 谢宴声唇角噙着笑,也不吭声。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发现不是回东盛一品的路,问:“去哪儿?” “妈在老宅摆了一桌,我们去应个景儿。”谢宴声边开车边看她,“谢煜的儿子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住进医院icu了,活下来的几率不大。你忽然怀孕,妈好像看到了希望。” “先别高兴得太早,只测了一次,或许是场乌龙。”只要提到孩子,她就心虚。 谢宴声腾出右手在她手背上捏了下,“你就看不得我高兴。” “别忘了,你妈前阵子还熬中药算计我呢!”她拍掉谢宴声的手,看向车窗外。 谢宴声板起脸:“嫁过来两年,谢家好像就没有令你开心的事儿。” “谢先生还算有自知之明。”她淡淡地回。 谢宴声的手机来电一个接着一个,都是上京那边打来的,全是工作上的事儿。 温澜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谢宴声真准备把“盛宴”从江城搬到上京,看架势像要在上京大干一场。 到了老宅,谢宴声的电话还没讲完。 谢宴声打开后备箱,示意她先带着礼品进去,她不想单独面对谢母,就站在门口看谢宴声打电话。 两分钟不到,谢宴声总算放下手机,提起下午就备好的礼盒进了家门。 温澜上次见谢母,谢母还咄咄逼人,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让她签字。 这次谢母看到她,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对于前几天的恶心事儿,谢母闭口不提,吃饭的时候还为她夹了几次菜,问她是否做过产检了。 她还没开口,谢宴声就抢先道:“才刚刚怀上,稳一稳再去医院做检查。” “说的也是。”谢母这次难得没有指责温澜,“好好养着吧,真要能替谢家生个男孩,我不会亏待你。” 晚饭还没结束,谢母就接到麻友催她去牌场的电话。 谢母急忙放下碗筷,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打通宵。 临出门,又给谢宴声和温澜说了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特意叮嘱他们,前三个月不许同床。 温澜低着头吃饭不应声,谢宴声不情不愿地回了句:“知道了。” 谢母被司机送去了牌场,温澜紧绷的心才松下来。 两人吃完饭就准备回东盛一品。 谢宴声心情很好,对温澜说:“我妈这次对你还不错。” “也就这次没骂我。”温澜知道谢母算计的是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以后你跟我去了上京,你们的婆媳关系就不会再紧张了。”谢宴声安慰道,“她就生了我一个,说到底,最后还要指望我。” 温澜听得蹙眉,立马表态:“我不会去上京。” “我真要在上京落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谢宴声沉下脸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吧。” “如果我的孩子,生下来就要面对你外面女人的挑衅,我宁可让他死在我肚里。” 温澜嗓音清冷得骇人。 第94章 房子 谢宴声朝右猛打方向,一个急刹车停在路旁! 纵使系着安全带,温澜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前冲了下。 温澜心惊肉跳地捂住胸口,看向谢宴声,“我就说了句实话,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谢宴声放下车窗,点支烟抽起来,没有应声。 温澜看出他心情不好,不想再起争执,选择闭嘴。 一根烟抽完,谢宴声复杂难辨的目光投过来,声线沉冽:“你好好养胎,我和外面的女人都断了。” 她先是一怔,随即又觉得可笑,“谢先生外面的女人包括程霓嘉吗?” 谢宴声盯着她,神色不明,“不要什么事都把程霓嘉给扯上。” “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就无法给我想要的安全感。那么,你这辈子都别妄想我替你生孩子。”温澜忽然“硬气”起来。 因为她知道,假怀孕的戏码迟早要被戳穿,不如趁现在“母凭子贵”,和谢宴声闹一闹,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谢宴声唇角扯出一抹冷意:“如果我非逼着你生呢?” “不用你逼我,只要给我对等的条件我就生。”和谢宴声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她觉得没有绕弯子的必要。 谢宴声又摸出支烟,嘲讽道:“想让温瑾胤插手白屏山项目?” 她摇头,“我替你生孩子,你先要给我一套真正属于我的房子。” “可以。”谢宴声弹了下烟灰,“还想要什么,一并说了吧。” “我还需要一笔钱。”她看向谢宴声,眉眼弯出个好看的弧度,“数目我就不说了,谢先生随意就行。但我知道,谢先生对女人一向大方。” 谢先生满眼都是讥讽,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房子可以先给你一套,明天就能过户。但钱,要等孩子生下再兑现。” “好。”温澜爽快应下。 以谢宴声的狡猾,她能搞到一套房子就不错了。 她早就打算好了,房子到手后立马转手卖掉,把钱牢牢攥在手中。 钱多了,她才有和温瑾胤叫板的底气。 回东盛一品的路上,谢宴声一直沉默抽烟。 车窗半开,他一只手搭在窗口,不时地弹着烟灰。 在停车场下车时,温澜发现他一脸落寞。 洗完澡,温澜才想起自己的换洗衣物都搬去蓝水湾了,只好找了件谢宴声的白衬衫穿上。 谢宴声还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喝茶,看到她走过来,问:“想好要哪套房了么?” “如果谢先生够大方,就把安悦苑的别墅给我吧。否则,我会没有安全感。” 既然都是房子,自然是要一套价位高的。 “好。”谢宴声应下,朝她招手,“来,好好聊聊。” 温澜直接坐到谢宴声长腿上,笑盈盈圈住他脖子,“想聊什么?” “当然是你肚里这个。”谢宴声温热的手掌再次落到她小腹上,轻轻摩挲起来,“准备好当妈妈了么?” “还真没有。”她凝着眉,话音中带着抵触。 谢宴声俯身,薄唇在她下巴上蹭来蹭去,“那就好好学一学,真不行就报个孕婴班。” 她水盈盈的双眸直直盯着他,讨好地“嗯”了声。 毕竟,半小时不到,一套房子就要到手了。 但她还不敢大意,试探着问:“如果你明天上午有时间,我们就去房产局过个户吧?” “这么急,怕我骗你?”谢宴声低笑,右手和她左手的手指相缠。 四目相望,说不出的缱绻。 “谢先生骗我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说着就去吻谢宴声的唇,右手悄悄落在谢宴声后背上。 谢宴声没有被美色所惑,情急中扯下她的手,轻斥:“这个时候别惹我,否则你吃不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咯咯笑起来,手也开始不老实。 一股熟悉入骨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此起彼伏。 换做以往,谢宴声早就有所表示了,但谢母的叮嘱一直在耳边盘旋,他强忍着没敢造次。 其实,温澜这样撩拨他,只是想看看他后背的伤。 他眸色幽沉,喉结滚动。 正当他陷入两难之际,温澜已轻轻扯掉他的上衣! 一片狰狞的鞭痕,丑陋又斑驳地在他后背交错着,像极了一只只狰狞的蜈蚣! 她满眼错愕,几次想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示此刻的心情。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谢老爷子会对亲儿子下这样的狠手! 谢宴声快速把上衣披上,与她错开些距离,嗓音有些暗哑,“你现在是孕妇,看不得这个。” “看过医生了吗?”她想半天才想起这么一句。 “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去什么医院!涂点药膏几天就好了。”谢宴声拢好上衣,看她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 “听哪个说的,我被老爷子打了?” “简宁去tt买衣服时说的。”她没有隐瞒。 “那丫头不是个多事儿的,怎么现在也学别人乱嚼舌根。”谢宴声说着就笑起来,“昨天简宁和沈律师相亲了。” 温澜的心狠狠抽了下。 “听谢煜说,两人第一次见面还很聊得来。”谢宴声看出她神色有异,继续补刀。 “老爷子很看重沈家,如果这桩婚事成了,会给简宁一笔丰厚的嫁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嗯”了声。 谢宴声玩味地说:“到时候,我们也要送简宁一份拿得出手的陪嫁才行。” “好。”她意识到自己神色不对,忙笑着应下。 这一晚,两人睡了一张床,但谢宴声很安分,没有碰她。 只是半夜去盥洗室冲了个冷水澡。 翌日醒来,温澜刚下床就被谢宴声拉到盥洗室。 “这次试两个。”谢宴声把两个未拆封的早孕试纸和纸杯塞她手里。 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谢宴声半夜去洗澡的时候,就悄悄吃了药。 几分钟后,她把全是两道红杠的试纸放到谢宴声面前。 谢宴声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是再也掩不住的喜悦,“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95章 底线 温澜把两条试纸扔进垃圾桶,探寻地看向谢宴声。 “看来,怀孕的几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今天上午就把房子给兑现了吧?” 谢宴声深笑着揽住她的腰,俯了下身,“这么急做什么,夫妻之间,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又想哄弄过去?”她掰开谢宴声的手,呵呵笑道,“我和你讲房子,你和我聊信任,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谢宴声走向饭厅,坐到餐桌旁,挑眉道,“房子可以给你,但你用孩子做筹码,我很不舒服。” 温澜立马拉下脸来:“你给程霓嘉在西苑买了大平层,我也很不舒服。” “你先把孩子生下来,我立马送你两套房子。”谢宴声缓声说。 “那就不生了。”温澜故意气他,“我待会儿去药房买药,把它打掉。” 谢宴声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妥协,否则什么都捞不到。 “如果你活腻了,可以试一试。”谢宴声不疾不徐地说,“孩子如果有任何闪失,温氏就等着破产吧。” 温澜气的浑身血液逆流。 对外面的女人,谢宴声有求必应,他的钱就像大风刮来的。 对她抠门至极,却还妄想让她生个孩子! 幸好是假怀孕,否则,吃亏的还是她。 为了房子,她决定搏一把。 “温氏破产就破产吧,反正我也花不上温家的一分钱。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在没有任何安全感的情况下,弄一个孩子出来。” “温澜,别挑战我的底线。”谢宴声沉声道。 她冷笑:“你有底线,我也有底线。” 谢宴声沉默下来,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像凝滞了一样。 温澜知道,一场博弈正在暗暗进行。 在谢宴声妥协前,她不会做任何让步。 最终,还是谢宴声最先服软:“今天上午比较忙,明天,把安悦苑的房子过户给你。” “希望谢先生说话算话。”她洗漱完,把昨晚洗过的衣服,从晾衣架拿下来穿上。 两人都没有做早饭的习惯,温澜离开的时候,谢宴声还坐在餐椅上思索着什么。 昨天下班是坐谢宴声的车出来的,她去上班只能在小区门口等顺风车。 年关将至,昨夜又刮了一夜北风,只穿了一件大衣的温澜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温澜身侧。 “大嫂,我带你一程吧。”谢简宁从车窗探出头,喊了声。 温澜看了下腕表,时间有些紧,索性拧开车门上了后车座。 “等了几辆车也没等到,只能麻烦你了。”她忙向简宁道谢。 谢简宁说了句“不用客气。” 从“雪翠苑”去妇幼保健院,谢简宁走东盛一品要绕两三公里,再想到她刚和沈毅相亲,温澜忽然感觉简宁这次“忽然出现”动机不纯。 “你上班怎么走了这边,要绕远的。”温澜故作体贴。 “一个同事车子出了故障,想搭我的车去上班。我迟来了几分钟,她已经搭顺风车走了。” 一向高冷话少的谢简宁,竟然解释了这么多。 温澜“哦”了声,越发觉得谢简宁肯定有什么事要内涵她。 “听说大嫂怀孕了,谢家又要添丁进口,真是可喜可贺。”谢简宁说着恭喜的话,语气却十分疏离。 温澜笑了笑:“只是用试纸测了下,显示阳性,还没去医院做检查。” “现在早孕试纸的准确率挺高。大嫂如果不放心,下周可以去找我,我亲自为大嫂做个全面检查。” 谢简宁说着转头看了眼后面的温澜,慢悠悠转了话锋,“大嫂,我前天去相亲了,还是和沈律师。” 温澜忽然词穷,想来想去只说了句:“还能聊得来吧?” “还行。”谢简宁看似说的漫不经心,但话音中却透着莫名的在乎。 “那就好。”温澜不敢多言。 谢简宁开始切入正题:“听说大嫂和沈律师是高中同学,想必对沈律师的为人很是了解。我想听听大嫂对沈律师的看法?” 温澜愣了愣,由衷地说:“沈律师家境好,念书的时候很用功,人缘也好。” “大嫂说的我都知道。”谢简宁微微侧身,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温澜一眼,“我更想知道的是,沈律师对待感情是不是很认真执着呢?”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说是,等于承认沈毅现在还惦记着自己。如果说不是,就等于给沈毅品行上泼脏水。 “大嫂作为沈律师的初恋,怎么能不清楚沈律师对待感情的态度呢?” 谢简宁声音很轻,却搅得温澜心里天翻地覆。 既然谢简宁选择戳破她和沈毅的关系,那么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沈律师品行端正,对感情认真,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你如果想和他处下去,就拿出真心来,把他牢牢拴住。” “有大嫂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简宁清冷的嗓音中透着些许温和。 车子急驶,两人陷入沉默。 温澜本想问一下谢煜儿子住进icu的事儿,但想到彼此的立场和身份,还是把话咽在了肚里。 谢简宁把温澜送到tt就走了。 昨天下午tt已正式截单,年前不再接新的订单,今天来店里的客户少了很多,温澜轻松很多。 临近中午,程霓嘉来了,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一身低奢打扮。 温澜第一眼看到她时竟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二流网红。 程霓嘉要定几套职业西装,导购说年前已经截单,只能等年后,她不依不饶非要见温澜。 温澜也没给她好脸色:“我们的设计师已经提前放假,现在公司只有几个工人在做收尾工作。程小姐年后再来吧。” “温小姐帮个忙吧,我现在入职了江城市电视台,在一档情感节目做主持人。马上要出镜,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 程霓嘉一边说着,一边故作为难地叹气。 温澜愣住。 她曾在谢宴声手机中看到过程霓嘉的学历证书,是国内传媒界最厉害的上京传媒大学。 但程霓嘉没念完,只得了一张肄业证书。 没有正儿八经的毕业证,还能进入江城市电视台做主持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帮忙! 第96章 相亲 温澜又说了一遍年前已经截单,就没再理程霓嘉,去了二楼。 前几天,tt有款连衣裙被一家网红店铺抄袭,短短一周就卖成了网络爆款。 周翘很抵制这种不费力气的“搬运”行为,听到消息后把此事委托给了一直有法务合作的“宸天律所”。 定好的是中午十一点半,律所派人来拿tt的原创设计资料,周翘不在,温澜还要替周翘签追责授权书。 温澜刚找到那款连衣裙的所有设计资料,程霓嘉就不请自来。 “程小姐想说什么直接点。我很忙,没时间和你掰扯。”温澜淡淡扫了程霓嘉一眼,继续整理厚厚的图纸。 “听宴声说你怀孕了,恭喜啊。”程霓嘉言不由衷,犀利的目光落在温澜平坦的小腹上。 温澜手中的动作一滞,谢宴声这个狗男人嘴巴真浅,什么都和程霓嘉说!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别说了,因为我听不出程小姐有一点点恭喜的意思。” 温澜板着脸,把桌上的文件分别装进不同的档案袋。 “那就不说,我想和温小姐分享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程霓嘉坐到温澜对面,晃了晃手中的墨镜。 温澜预感到又是她不想听到的恶心事儿,忙道:“你和谢宴声的破事儿我不想听。” “越不想听,越说明温小姐内心是在意的。”程霓嘉笑吟吟地说,“宴声怕我闲得慌,特意在市电视台砸了很大一笔钱,为我量身定做了一档节目。” 尽管温澜已习惯了谢宴声对程霓嘉出手阔绰,但听到这儿,心房还是狠狠一颤。 她脸色已微愠,但还是唇角带笑:“程小姐还想显摆什么,继续——” “这不是显摆,是实话实说。”程霓嘉打量着温澜,“其实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生下宴声的孩子,谢家也会把你撵出去。倒不如早些为自己打算——” 温澜听得头疼,端起桌上没喝完的半杯白水朝她泼过去! “温澜!这次又是你先动手的!”程霓嘉气急败坏地撸起袖管,起身来抓温澜。 温澜早就有准备,抓起桌上一叠厚厚的设计图朝程霓嘉脸上砸过去。 乱飞的图纸挡住了程霓嘉的视线,很快,她脚下打个趔趄,差点摔倒。 此时,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屋内的两人同时冷静下来,程霓嘉恨意十足地盯着温澜,整理好衣衫,戴上墨镜拧开房门。 温澜没料到,站在门口的是沈毅。 “这不是沈律师么!沈律师和温小姐好好聊,我先走了。”程霓嘉意味深长地笑着,和沈毅打招呼。 沈毅对程霓嘉略有耳闻,不禁多看了两眼。 听着程霓嘉远去的高跟鞋声,温澜已跌坐在办公椅上,心沉入谷底。 有程霓嘉挑唆,她和沈毅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毅盯着屋内地板上的狼藉看了会儿,才伸手把房门半掩。 温澜没想到这不堪的一幕会被沈毅遇到,忙起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设计图。 “我是来拿你们的原创设计资料的。”沈毅也弯腰来帮忙。 “稍等。” 她快速在凌乱的办公桌上找到刚整理好的几个档案袋,递向沈毅。 沈毅把一摞图纸放到桌上,接过档案袋,随机抽了一个打开。 温澜的微信忽然跳出一条消息: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是谢宴声发来的,短短几个字,带了满满的质疑和斥责。 程霓嘉告状的速度够快! 她没有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衣袋。 “那款被抄袭的裙子是我去年设计的,从第一版手稿到成衣,每一阶段都有记录。档案袋里是所有资料,沈律师可以拿回去仔细看。” 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沈毅已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把图纸放好,从随身带的文件包拿出三份合同放桌上。 “你替周翘把追责授权书签了。” 温澜快速翻了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沈毅把合同收好,但还没有离开的迹象。 “我还有事要忙,不送了,沈律师。”温澜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故意拿着鼠标点起来。 沈毅深深凝视住她,几次欲言又止。 她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小西装,手投足间尽显干练,又不失风情。 “我要去一楼展厅看看,沈律师,你也去忙吧。”她看沈毅还不走,只好起身,装作要下楼。 沈毅眸色幽深,缓缓开口:“前天上午,我和谢简宁相亲了。” “恭喜。”她脱口而出,根本不敢直视沈毅的眼睛。 沈毅却走近她,低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相亲么——” “我不想知道。”她忙后退几步,和沈毅错开些距离。 沈毅的目光中全是失望,顿了下,拿着档案袋推门而去。 温澜心里乱糟糟的,沈毅的用意她又岂会不知。 前几天,沈毅闹出绯闻的目的是想避开相亲。但谢家对他颇为看重,压根没觉得他渣,反而把过错都算到温澜头上。 温澜在谢家的日子不好过,沈毅再度和谢简宁的相亲,无非是想转移谢家对温澜的敌意。 她嫁了谢宴声这个混不吝,这辈子只怕都无法享受到举案齐眉的幸福。 但她还是希望沈毅能找一个好女人白头到老。 谢简宁看似是谢家的一个异类,但骨子里流的总归是谢家人的血,有些东西早已根深蒂固,是变不了的。 她一开始听到两人相亲时还想撮合一下,但现在,一点也不希望沈毅和谢家扯上关系! 又独自坐了半个多小时,温澜才平复好情绪。 正准备下楼,门再度被从外面推开! 竟然是谢宴声。 谢宴声还没进门,就把整个房间打量了好几遍,一脸失望,因为没看到沈毅。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温澜深呼吸,做好了吵架的准备。 第97章 多了 谢宴声走进门,先是冷笑:“听说沈律师在这边,我就赶紧过来了,怎么走得这样快?” 此时的温澜已冷静许多,解释道: “tt有条裙子被一家网店抄袭,要走法律途径,他是来拿原创设计图的。” “宸天律所几十个人,这点小事儿,作为老板的沈律师还亲力亲为,工作态度真是令人钦佩。” 谢宴声倚到她对面的办公桌上,长腿微抬,摸出支烟咬住。 温澜心烦的要死,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句,他还有十句等着,干脆沉默。 “打着上班的旗号和老情人在办公室私会,亏你想得出!”谢宴声继续阴阳怪气。 她狠狠咬唇,没吱声。 “等孩子生下来,我先要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是不是我的种儿。” 谢宴声瞳孔中全是愤怒,抓起咬在薄唇上的烟,扔进垃圾桶。 “我现在就去买药把他弄掉,为你省下做亲子鉴定的钱!” 她气得浑身轻颤,抓起一叠刚整理好的图纸砸向谢宴声。 谢宴声灵巧避开,花花绿绿的图纸被甩得各处都是。 “谢太太消消气,气死我不要紧,把肚里这个气到就不好了。”谢宴声长长舒了口气,缓了缓情绪。 “你既然可以替程霓嘉去电视台砸钱,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房产局,把安悦苑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她满目恨意盯着谢宴声,“否则——” 谢宴声看了下腕表,眉心蹙了下:“已经十一点多了,现在赶到房产局,人家也要下班了。下午两点半,不见不散。” “等到下午两点半,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或者说有事走不开,我找谁去?”她拿起手包,“从现在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就请谢太太和我一起去趟‘盛宴’吧。”谢宴声不怒反笑。 出门时,还故意把一只胳膊递向温澜,温澜不想被同事看到,只哼了声。 两人并肩走出tt。 半小时后,温澜乘谢宴声的车来到“盛宴”。 温澜曾来过几次“盛宴”,但每次都是从谢宴声的专属电梯直达办公室,没有几个员工见过她。 “盛宴”的员工对自家老板的风流习以为常,看到温澜,都以为她是谢宴声刚搞到手的小情儿。 待到两人进了电梯间,他们便开始小声议论起温澜的长相和身材。 电梯门没关闭之前,一点也不隔音,有几句话传入两人耳中。 谢宴声深笑着在温澜耳边说:“听到没有,他们都说你和会所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谢先生究竟带过多少贱货来过盛宴?”温澜不冷不热地反问。 他俯身,黑眸中透着玩味儿:“多了。” 温澜瞬间就被他无所谓的表情给刺到了,快速别过头,不再看他。 他却伸出长臂把温澜圈住,一只手扣住温澜下颌,薄唇落下。 温澜没有推拒,反而主动踮起脚尖勾住他脖颈,用力在他舌尖上咬了口。 他疼得皱眉,一把推开怀中的女人,朝地上啐了口。 温澜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他沉默着,清隽的五官上全是隐忍。 电梯门开启,他率先出了电梯间,温澜紧跟着走进他的专属办公室。 满墙的电脑专业书籍,令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员工餐厅有工作餐,想吃午饭就去十三楼。我先忙会儿,陪不了你。” 谢宴声打开电脑忙碌起来。 听他说话的口气,电梯间那场不愉快就像没发生过。 温澜坐到门口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看起来。 上面有周翘的一个未接来电,半小时前的。 她急忙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周翘那边很嘈杂,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澜澜,我和赵欢正在机场候机,明天下午就能到锦城了。” 温澜很是惊诧:“蜜月旅行还不到半个月,你们就准备回来了?” “一言难尽,回去见面再说吧。”周翘情绪不太好。 温澜忙问需不需要她明天去接机,周翘说不用。 放下手机,谢宴声就开口了:“等周翘回来,你就跟我去上京。” 她摇头:“我说过,可以隔三差五去上京住几天,但不会常住。” “如果以后我在上京定居,你也不准备过去?”谢宴声停下工作,转了下座椅,朝她看过来。 她未语先笑:“想让我去上京,就拿出点诚意来。” “下午就把安悦苑的房子过户给你,行了吧?”谢宴声眯着眸子,凉声说。 她被谢宴声骗过多次,听到这儿依旧不为所动,“那就等房子更完名再说。” 谢宴声盯着她看了会儿,再次把注意力移到电脑屏上。 温澜刚开始是坐着,后来感觉到有些累,便半躺在沙发上。 看着手机,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谢宴声从柜中拿出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为她盖上。 他的目光从温澜巴掌大的小脸,移到小腹…… 温澜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看了眼。 还好,才刚刚两点半。 谢宴声坐在电脑桌前忙着,小几上已经多了两个有热菜功能的饭盒。 听到她醒了,谢宴声也关上电脑,“把午饭吃了,好去房产局。” 她并不相信谢宴声会如此好说话,潜意识里还提防着。 因为惦记着房子,温澜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 去停车场的时候,谢宴声问她:“当真把一套房子看得这样重要?” “看中的不是房子,是房子给的安全感。”她满腹惆怅,没有再往下说。 但凡谢宴声有点责任心,她也犯不着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骗他。 和谢宴声在一起的两年时光,毁掉了她对婚姻的所有憧憬。 既然无法得到谢宴声的爱和怜惜,那么,就算计他的钱! 车子驶入房产局,谢宴声把车停好扔给她一份文件。 “什么意思?”还没看,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在房子更名前做个公正。”谢宴声眸光微沉望向她。 “过户之后你可以住,哪里不顺眼,也可以砸掉重新装修。但是,不能转手卖给他人——” 第98章 过户 谢宴声不愧是谢宴声,还是把她的小心思给看透了。 温澜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拿起文件仔细看起来。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写着安悦苑的别墅过户给她之后,永远不许卖掉,否则温澜就要付给谢宴声双倍房款。 “安悦苑是我和你的婚房,只要我活着一天,它就不能易主。”谢宴声幽幽地说,“如果你不同意,房子就不过户了。” 早不说晚不说,都到房产局了,他才亮出自己的筹码,再一次稳准狠地掐住了她的七寸。 这个时候,纵使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因为她知道,以谢宴声的狡猾,如果错过眼前的机会,下次就难说了。 她接过谢宴声递过来的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爽快。”谢宴声意味不明的啧了声,收好文件,亲自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下车后,温澜带了十二分的小心。 生怕这个时候,谢宴声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令温澜意外的是,办理过户手续特别顺利。 她只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其他的东西,谢宴声准备得很齐全。 当拿到写有她名字的房本时,她还以为在做梦。 偷偷掐了下大腿,很疼,但很真切。 两人走出房产局的办事大厅,谢宴声俯身在她耳旁,声线幽沉:“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你可千万别忘记曾答应过我什么。” “我知道。”她身体不由得轻颤。 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我想看看谢太太的诚意。”谢宴声目光犀利落在她脸上,“明天周翘回来,先把工作给辞了。” 她咬唇敷衍,“年前没几天了,等忙完这阵子再说辞职的事。” “我后天回上京,谢太太准备留在江城,还是跟过去,嗯?” 她越是不表态,谢宴声越是不依不饶。 “这阵子一直是我负责tt的工作,年底马上放假了,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把工作收下尾。” 她抬眸,可怜巴巴地看向谢宴声,完全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谢宴声目光微凝,把她扯进车内,“别和我说这些废话!待会儿就定机票,后天一早飞上京。” 她皱着眉,说了声“好”。 房子刚到手,她现在还不敢和谢宴声硬碰硬。 谢宴声把她送到tt,开车回了“盛宴”。 只要想到周翘明天下午回来,她就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下午的工作做的很是得心应手。 好几次,她把房本从包包拿出来看上几眼,就会觉得莫名的踏实。 如果这栋房子能置换成一笔钱就更好了。 谢宴声能这么快把房子过户给她,她也比较满意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转手卖掉,但以后也说不定会有机会。 难得今天按时下班,温澜开着车子驶出停车场,准备去超市买点吃的。 东盛一品的冰箱里只有瓶装水,连个鸡蛋牛奶都没有。 谢宴声的电话打来,问她下班了么。 她说在超市采购,谢宴声嗤了声,“别买太多食材,后天一早就去上京了。” “你回东盛一品了吗?”她跳过谢宴声的话题。 谢宴声愣了愣说:“晚上有个应酬,估计九点能结束。你如果不想出门就点个外卖。” “好。”她挂了电话。 实话讲,和谢宴声独处,还不如独自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在。 走进超市,温澜直奔食品生鲜区,鸡蛋牛奶酸奶,各种水果统统扔进购物篮。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跟谢宴声去上京的。 温澜拉着购物篮来到日用品区,没料想,迎面遇到韩佩。 韩佩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但眉眼中很是憔悴。 因为在tt闹得那场不愉快,温澜没有理她,转身绕去了另一边。 谁知,韩佩竟不紧不慢地追过来,低声道:“别以为有了孩子,就能高枕无忧地留在谢家。” 温澜从货架上拿起一提纸巾放进购物篮,装作没听到。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简宁和沈毅相亲,你吃味儿了是不是?”韩佩看温澜的目光全是憎恨。 “沈家门楣清贵,也就简宁这种大家闺秀能配的上沈毅。你被谢宴声睡了两年,竟然还敢对沈毅心存肖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温澜听得刺耳又刺心,不屑地扫了韩佩一眼,“与其和我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不如去医院的icu多待一会儿。” “你个小贱人敢咒谢家的长孙!”韩佩气得把手中的购物车用力往旁边一甩。 购物车如同开缰的马儿,朝着正中间堆成小山的瓶装饮料撞过去! 稀里哗啦一阵响,有的瓶子被撞击太狠,里面的饮料已“呲呲呲”地喷溅出来。 地上立马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温澜冷笑看向韩佩,“快点去善后吧,佩姨。” “就算把整个食品区都买下,又能有几个钱!”韩佩站在原地,身板挺得笔直。 “倒是你,听好了,以后再敢和沈毅有任何来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才不管你是不是谢宴声的女人!” 温澜还没开口怼她,超市的理货员已跑过来,对韩佩说:“女士,刚刚因为你的失误,造成了一些损失——” “我不想听你墨迹!说个数,我掏钱便是。”韩佩说着直接去了收银台。 温澜从另一个出口结账离开。 开车路过江城的老字号饭店“御香坊”时,看到谢宴声和程霓嘉的车子一前一后停靠在路边。 谢宴声还说有应酬,原来又和程霓嘉搞一起了! 温澜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窜出来。 她开车绕了“御香坊”三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御香坊一楼是公共餐区,二楼三楼全部是单间。 温澜进门后先扫了眼一楼,没有发现他们。 便故意看了下腕表,笑着对前台小姐姐说,“谢先生在电话中说程小姐定了266包间——” “谢先生和程小姐不是266,是288。”前台面带微笑,态度很友好。 温澜指着酒架上一瓶最贵的白酒,“我来迟了,就给他们带瓶酒以表歉意吧。把账挂在288房间就行。” 第99章 助兴 两分钟后,温澜拿着一瓶白酒上到二楼。 288包间的房门半开,程霓嘉的娇嗔在男人们的低笑声中很是突兀。 温澜正准备敲门,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就传出来。 “以后小霓在电视台就仰仗各位了。小霓毕业后虽然没有从事传媒工作,但当年在上京念书的时候,每学期都是一等奖学金……” “这个月我们在谢总的鼎力支持下,已经超额完成上半年的广告绩效。程小姐是谢总的人,我们当然会提携一把!” “有我们替程小姐保驾护航,谢总就放心吧,用不了半年,程小姐一定会成为电视台的一线主持人!” …… 几个貌似电视台领导的男人在随声附和。 温澜听不下去了,伸手敲了几下门,没待里面有人应声,就推门进去。 谢宴声坐的位子正好对着门口,看到温澜的时候,满眼都是愕然。 “温小姐怎么来了?”程霓嘉怕温澜让她当众出丑,急忙起身来迎,试图把她堵在门口。 温澜反应很快,拉过张空椅子坐下,把手中的白酒放到桌上,慢悠悠地环顾了下四周,笑着问:“宴声,我是不是来迟了?” “不迟。”谢宴声也报之一笑,深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这位是?”一个矮胖男人眯着眼打量起温澜。 温澜发现除去谢宴声和程霓嘉,饭桌上还有三个中年男人,如果没猜错,应该都是电视台的领导。 原来,谢宴声说晚上有应酬,就是替程霓嘉在电视台的事业铺路。 “这位是温澜,温小姐。我朋友。”程霓嘉抢着替温澜回。 温澜唇角漾出一抹玩味的笑,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谢宴声,“告诉他们我是谁啊,宴声?” 谢宴声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回望着温澜,没有吱声。 包间内的气氛立马变得微妙起来。 “温小姐是吧,来,认识一下,我叫汪翔,市电视台的,现在负责程小姐的新节目。”一个瘦高个率先打破沉默,朝温澜伸手问好。 温澜冷着脸没有理他,拧开带来的那瓶白酒。 “今晚谢先生为了程小姐宴请大家,作为谢太太,我虽然来的匆忙,但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这瓶酒就当为大家助兴吧。” 三个男人听到“谢太太”时,都是一脸惊诧。 谢宴声的风流在江城人尽皆知,为程霓嘉一掷千金在电视台铺路,本就暧昧的关系,因为男未婚女未嫁而被外人看做一段风月佳话。 可现在忽然冒出个谢太太,如果情况属实,程霓嘉则是不折不扣的“三儿”。 真等电视台把程霓嘉捧红,她和谢宴声的关系肯定会成为一枚隐形炸弹。 几年后,电视台砸资源捧起来的当红主播,一旦被扒出是插足别人家庭的“三儿”,到时候毁掉的可不止程霓嘉的事业,还有电视台的口碑。 但谢宴声最近给电视台砸钱太多,三人都是成精的狐狸,做事圆滑滴水不漏。 矮胖男人挑出一个话题,汪翔就打起圆场,很快,饭桌上再次笑声晏晏,又恢复了温澜没进门时的热闹。 温澜直勾勾盯着谢宴声,谢宴声没有看她,和身侧的矮胖男人谈笑风生。 “温小姐,我敬你一杯。”一直在静观其变的程霓嘉忽然起身,笑着给温澜斟了杯白酒。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和温小姐同桌而食的缘分。今儿咱们都喝白的,不醉不归。” 温澜也不含糊,慢悠悠接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我整天抱怨宴声,在外面找就要找个像样的,哪怕多花点钱也无所谓!外面的女人和笼子里的鸡是一样的,一分价钱一分货。” 温澜唇角带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这次,宴声还真没令我失望。再给程小姐弄个电视台主持人当当,可比那些养在会所的女人强多了。” 饭桌上再次陷入死寂。 程霓嘉举着酒瓶的手颤了颤,给谢宴生使了个眼色。 谢宴声面无波澜,不紧不慢夹着眼皮底下的菜。 “宴声,你现在的眼光真的不错。不如,我们和程小姐一起干了这杯。”温澜嘲弄的目光越过程霓嘉,落在谢宴声身上。 谢宴声放下筷子,眸底是不为人知的深邃。 三只老狐狸纵然再滑头,现在也不好意思继续装傻充愣了。 汪翔最先起身,笑着拿起外套:“谢总,我们还要赶个场,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矮胖男人和另一位也慌忙起身,客气地说了道别的话,三人离开包房。 温澜伸手把包间的门关上,扫了眼谢宴声和程霓嘉,未语先笑:“这么热闹的场子,两位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回家再说。”谢宴声想息事宁人,伸手去拉门把手。 程霓嘉快速拿起手包要走,和温澜在门口相遇。 温澜抬手,一杯白酒泼她脸上! 她立马止步,伸出手掌擦了下脸。 但有些白酒已溅入眼中,疼得她“啊”地叫起来。 已走出包房的谢宴声折返回来,抓起把纸巾递给程霓嘉。 程霓嘉痛苦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谢宴声又替她倒了杯白水,帮她冲洗。 温澜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忙碌的谢宴声,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如死灰。 “宴声,我要瞎了!我的眼睛睁不开,快帮我打120——”程霓嘉带着颤音的哭声响彻包间。 谢宴声把她扶到椅子上,安慰道:“冷静点儿,几滴白酒而已,没什么大碍。”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要去医院——” 程霓嘉哭闹着撕扯起谢宴声来。 这时,两个服务员赶过来,打了120,还端水拿毛巾帮程霓嘉洗眼。 待到程霓嘉的哭声小了,谢宴声的目光才朝温澜投过来,“你先回家,嗯?” 此时的温澜已经站得双腿发酸,恨恨盯着谢宴声,“不是夫妻么,要走就一起走。” 谢宴声拧眉,愣了片刻,疾步走出包间。 温澜在他身后紧跟。 他喝了酒,上了温澜的车。 路上,两人全程沉默。 拧开东盛一品的门,还没开灯,温澜就抓起玄关上的瓷器置物盒砸地上! 第100章 渣男 接着,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温澜早就想好了,这次一定要仗着“怀孕”和谢宴声闹一闹,再为自己争取些经济利益。 谢宴声能为程霓嘉一掷千金,就算不喜欢她,也总该为她腹中的“孩子”做出点让步吧! 她以为谢宴声会打开室内的灯,但他却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 足足十分钟,两人在黑暗中没有任何交流。 “离婚吧。我把孩子打掉,安悦苑的房子还你,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程霓嘉在一起了。” 没“怀孕”之前,她不敢轻言离婚,现在说起离婚,底气十足。 谢宴声把烟摁在烟灰缸中,“程霓嘉为了投奔我才带着孩子来到江城,整日无所事事,我总得给她找份工作吧。” “程霓嘉的女儿六岁了还没有爸爸,你也该让她认祖归宗了。所以,我和我腹中的孩子退出,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明明是演戏,温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莫名地心酸。 谢宴声又点了支烟,顿了顿,道:“等她顺利进入电视台,事业和生活步入正轨,我就和她划清界限。” “我不是傻子,请别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恶心我。” 黑暗的室内环境令温澜很压抑,伸手打开客厅的水晶灯。 谢宴声起身把客厅的落地窗拧开一些,背对着她狠狠抽烟。 “我回蓝水湾,明天上午先去医院做掉孩子,下午我们民政局见。”见他不说话,她故意装作要走的样子。 手刚拧住门把手,谢宴声就追过来,挡在门口厉声道:“如果不怕温氏破产,就去试一试。” “为了温氏和温家,我这两年过得不人不鬼!你在外面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忍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受这种窝囊气! 谢宴声,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快点把温氏搞破产,好让温瑾胤去喝西北风!” 温澜话语犀利,决然。 其实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也在赌。 赌谢宴声会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放下姿态求和,给她一定的经济补偿。 现在,她满脑子算计的都是谢宴声的钱。 “我不拦你,只要你敢去医院做掉孩子,我就让你生不如死。”谢宴声脸色阴沉,侧身为她让路。 气氛烘托到这儿,温澜已经骑虎难下了。 “别说生不如死,就是你把我掐死,我也不会替你生孩子!”她离开时,还不忘恨恨地看了眼谢宴声。 高跟鞋声远去,谢宴声在门口站了很久。 深冬的风从步梯口吹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温澜的性子外柔内刚,但因为温氏的羁绊,无论两人吵得多么激烈,关键时候都会见好就收。 他准备赌一把,看看温澜究竟会不会触碰他的底线! 赢了,继续拿捏。 输了,服个软,散点小财就过去了。 次日,温澜没有去上班,快十点的时候,开车来到人民医院。 要想骗过谢宴声这只老狐狸,做戏就得逼真一些。 十点左右,医院各个科室都人满为患。 她特意找了个排队人数最多的专家挂号,然后坐在妇产科外面的等候区,不时地瞄着手机。 当她的名字在电子屏中一点点往前赶的时候,她的心越来越焦灼不安。 谢宴声真要不来,这场戏可就不好收场了。 她紧盯手机屏,从未像现在这样盼着谢宴声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请23号温澜女士去第三诊疗室——”电子屏中忽然而至的提示音,令她的身体颤了下。 接着又响了一遍。 她起身,攥着手机缓缓走向诊疗室。 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不到最后一秒绝不能轻易放弃。 当她双脚迈进诊疗室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她的心瞬间就提到嗓子眼! 故意放慢脚步,一双有力的手臂已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出诊疗室。 一向注重仪表的谢宴声,此时穿的竟还是昨晚那套衣服,连胡子都没刮。 “跟我回去。”谢宴声幽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响在她耳畔。 她强忍着内心的狂喜,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回去做什么,继续看你和程霓嘉偷偷摸摸,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吗?等我把孩子流掉,下午就去办离婚!” 她声音不大,但妇科诊疗室门口满是排队候诊的女人,女人天生的敏感和八卦,令谢宴声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这男人看着人模人样,老婆这么漂亮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真是造孽!” “都把老婆逼到来做流产手术的份上了,这狗男人得多渣啊!”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选男人等于二次投胎,光看长相是不行的!” …… 几个女人的低语,令谢宴声听得皱眉。 他看温澜没有回去的意思,把她扯进一旁的步梯间。 两扇半开的木门,把聒噪和喧嚣隔在外面。 温澜心中已偷偷乐开了花,不出所料,她马上就该向谢宴声提要求了。 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她垂下眼帘,“爱一个人,不光要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还要给她该有的名分。我把谢太太的位子还给程霓嘉,你就别管我了,让我把孩子流掉吧。” “我说过,只要怀了孕就必须生下来。”谢宴声面色阴鸷,凝住她,“但凡我有一点点娶程霓嘉的心思,六年前就娶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她冷笑。 渣男就是渣男,当着她的面说不会娶程霓嘉,在程霓嘉面前,估计又会说要尽快和她办离婚呢! “你的荒唐令我毫无安全感。我一个人还好,再生出个孩子,不过是让世界上多一个享受不到父爱的可怜人。” 她开始把话题往关键点上扯。 “你所谓的安全感是充足的物质条件,还是长久的陪伴?”谢宴声的口气平和了很多。 她水盈盈的眸子闪了闪,“如果谢先生给的陪伴,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不要也罢。” “这么说,想要的是钱了。”谢宴声瞳色渐渐冷下去。 第101章 爸爸 谢宴声总算说出了温澜藏在心底的那句话。 温澜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我和你一起生活了两年,这个时候提钱真的很倒胃口——” “你直接说‘但是’就行。”谢宴声唇角扯出抹冷笑,把她打断。 她眉心蹙了下,不屑地看向谢宴声:“为了把程霓嘉弄进电视台,你给她砸了多少钱,必须在一小时之内一分不少地打到我卡上。” 谢宴声挑眉:“还有其他要求么?” 温澜眼波流转,“再去趟公证处,昨天下午签的协议书作废。” 协议书上清楚写着,安悦苑的房子过户之后,温澜住或不住,都不得卖掉。 “房子已经给你,就不要再动歪脑筋了。”谢宴声眸色阴沉。 她抿唇,用不成义便成仁的口气道:“那就再帮我一次,把白屏山项目分给温瑾胤一些。” “你胃口太大,我无能为力。”谢宴声勾唇,一口回绝,“我马上转你一笔钱,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知足吧。” 她识相地闭嘴,和谢宴声一人一车驶出医院。 回到tt就到了饭点儿,谢宴声给她转过来一笔钱。 她盯着银行卡信息上的一串零数了好几遍,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有钱傍身的感觉,真好。 谢宴声打来电话,明确告诉温澜,下班后回东盛一品,明天早上和他一起飞上京。 现在,房子和票子都到手了,她自然要略表诚意,爽快应了。 下午,她把店里的工作交待给小黎,提前下班去蓝水湾收拾行李。 谢宴声出手如此阔绰,她至少也要在上京陪他一周。 载着行李箱开车回东盛一品的路上,周翘落地报平安的电话打过来。 她向周翘说了店铺近日的营收,周翘兴奋地说,等年底放假一定给她包个大红包。 “我明天要和谢宴声去上京,至少呆一周,公司的事儿你多操心吧。”温澜愧疚地说。 周翘有些焦灼:“谢渣渣这是准备去上京开疆扩土了!你不会夫唱妇随,跟他过去吧?” “不知道。他的事儿我懒得问。”温澜说着把蓝牙耳机塞进左耳,“以后,我或许会隔三差五去上京待几天,但不会常住。” “这还差不多。”周翘欣慰地笑了声,“这个周六中午,我和赵欢在九号摆婚宴,到时候无论你人在哪里,都要赶过来啊!” “这还用说嘛!”温澜忽然想起件事,“你和赵欢还补办婚礼吗?” 周翘沉默了会儿,有气无力地说:“赵欢爸妈觉得两家经济条件太悬殊,婚礼如果很隆重,赵欢会被认为是入赘。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又好面子——” “你现在宁可惹亲爹亲妈不开心,也不想得罪公婆,是不是?”温澜接过她没说完的话,问道。 “因为无论我怎么折腾,我爸妈都不会生我的气,但赵欢的父母就不一样了。”周翘缓缓道。 “他们教了一辈子书,清高的不为五斗米折腰,本来就看我这个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富二代不顺眼,我何必再去为他们添堵。” “别想太多,自己过得开心就好。”温澜正说着,看到有温瑾胤的来电,直接无视,继续和周翘聊。 期间,温瑾胤的电话不停地打过来,她都没接。 车子驶入东盛一品,刚泊好,就看到谢宴声行色匆忙从电梯间出来。 谢宴声亦看到了温澜,疾步走来,“温瑾胤打你电话你不接,说你爸快不行了。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温澜的心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还有一个叫温允正的爸爸。 她六岁之前一直跟着季敏心在梅城生活,季敏心出了车祸生活不能自理之后,温允正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温允正说是她的爸爸,因为工作忙才没有和她们母女生活在一起。 尽管温允正的年纪比季敏心大了很多,但她还是信了,跟着温允正来到江城。 温允正把季敏心送到江城最好的康复医院,六岁的她则有了一个新家庭。 不光有了个和温允正年纪相当的新妈妈,还有一个叫温瑾胤的哥哥。 来到江城之后,温允在外面忙生意的时间比在家都多。 新妈妈和哥哥虽然对她不冷不热,却也砸钱让她学绘画和钢琴,小学和初中念的都是昂贵的艺术学校。 她读高一那年的冬天,温允正忽发脑溢血中风,被温夫人和温瑾胤送去了疗养院,从那时到现在八年来,一次都没回过温宅。 温瑾胤快速接手了温氏,第二年执意要把季敏心送去国外治疗,说国外医疗环境比国内好。 她当时哭着在温家的客厅里跪了整整一夜,也没打动温瑾胤和温夫人。 他们找人把季敏心送去国后,她哭过闹过,绝食过,但在面冷心硬的温瑾胤母子面前,都不值一提。 唯一欣慰的是,温瑾胤隔三差五会让她看段季敏心的小视频。 温澜思绪悠悠,曾经的过往像电影一帧帧地浮现在脑海。 温允正把她带回江城就没怎么管过她,小时候偶尔会问问她的功课,不会骂她,也不会夸她。 温允正中风住进疗养院的前几年,她还会跟着温夫人或温瑾胤去探望,后来就不怎么去了。 上次见温允正是中秋节。那天,早就失去语言表达能力的温允正拉着她的手,满眼都是泪光。 离开病房的时候,温允正的右手一直朝她挥着,她还莫名掉了几滴泪。 车子朝温宅的方向急驶。 谢宴声看出她心情不好,安慰道:“与其苟延残喘地活着,死去倒是一种解脱。” 她没有吭声,闭上疲惫的双目。 二十分钟后,温澜在温宅见到了只剩一口气的温允正。 温夫人,温瑾胤夫妇和几个本家至亲都围在床边。 四个月没见,温允正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嘴巴张着,两只眼睛深深凹陷,瞪着上方的天花板。 或许是血缘使然,温澜进门的时候,他的头朝门口的方向动了下。 温澜的心狠狠抽搐起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快走到温允正身边的时候,谢宴声忽然伸手把她拉住。 第102章 大丧 温澜怔住,不解地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急声道:“你有孕在身,不能靠近将死之人。” 她一脸愕然。 这些风俗她竟一点都不知晓。 “宴声说的对,你作为孕妇,不能沾染太多阴气,别离爸太近。”温瑾胤也插了句。 温澜心虚地站在原地,悻悻地看向几步之遥的温允正。 温允正双眼已经半合,张着嘴巴重重喘着粗气,已经进入弥留之际。 温夫人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垂泪。 人之将死,留在世上的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 温澜对温允正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此时也泪流满面。 谢宴声把她摁到一张椅子上,递给她一叠纸巾。 半小时不到,温允正就停止了呼吸。 哭得最伤心的不是温夫人,也不是温瑾胤,而是温瑾胤九岁的儿子温祖铭。 温瑾胤傍晚接到疗养院电话,听到温允正快不行的时候,就安排专人布置起灵堂来。 江城有出殡前子女守夜的习俗,温澜因为“有孕在身”逃脱了此劫。 谢宴声这次倒挺靠谱,和温瑾胤在灵堂守了一夜。 温澜大丧在身,谢宴声带她去上京的计划泡了汤。 翌日一早,听到消息的周翘来了。 周翘化了淡妆,穿着一身黑衣,长发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尽显妩媚熟女的风韵。 多日不见,温瑾胤看到周翘进门那刻,心跳都慢了两拍。 周翘在灵堂为温允正行完礼,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进隔壁房间和温澜聊起来。 “身体不舒服么,连灵堂都不进?”周翘小声问她。 她点头。 “感冒了?”周翘伸手去摸她额头,她避开。 “可能是怀孕了。”为了计划能万无一失,她没有和周翘说实话。 “谢宴声的?”周翘震惊地捂住嘴巴。 温澜瞪她一眼:“除了他的,还能是谁的?” “你脑子进水啦,怎么能怀上渣男的孩子!”周翘伸出根手指敲了下她脑袋,“你的苦日子还没过够啊,再弄出个孩子,让他来继承你的苦难吗?” “只是一个意外。”温澜硬着头皮解释。 “想没想过,真要把孩子生下来,你和谢渣男这辈子就拴在一起了——” 周翘正说得起劲,谢宴声推门进来。 他瞥了眼周翘,眉眼间全是不屑,“周小姐背后说人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正人君子我不说,我只说不着调的小人。”周翘怼道,“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两年你和你的家人让澜澜受了多少委屈!” 谢宴声脸色阴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周小姐挑唆澜澜了,你暗戳戳地替澜澜和沈毅牵线搭桥,我都记着呢。” 周翘沉下脸,“如果你能给澜澜幸福,我也不至于这样。” 谢宴声还要反驳,温澜就对他下了逐客令。 他出房间时,和正进门的温瑾胤擦身而过。 温瑾胤的注意力立马凝滞在周翘身上,周翘看着手机,对此浑然不知。 温澜看不下去了,故意咳了声提醒周翘。 “多谢周小姐百忙之中来吊唁我的父亲。”温瑾胤打起官腔。 哪里想到周翘根本不领情,“我是来看澜澜的,只是顺便吊唁了一下你父亲。” 温瑾胤依旧面无异色,“周小姐如此关心澜澜,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该向周小姐道谢。” 周翘秀眉微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温瑾胤,“澜澜,你保重,我先回公司了。” “路上开车小心点。”温澜送她出了宅子。 殊不知,温瑾胤一直站在她们身后七八米远的地方,凝视着周翘的背影。 直到周翘上了一辆火红的轿跑,温瑾胤才收回目光。 “可惜呀,罗敷有夫,使君有妇。”不知何时,谢宴声已抽着烟站在他身侧。 “那又如何!”温瑾胤黯淡的眸光中全是势在必得的决然。 “周翘家境好,从小不缺钱,如果想拿下她,你得好好动动脑子。”谢宴声深笑着提醒。 温瑾胤低笑:“往哪方面动脑子呢?” “自己想!”谢宴声扔掉手中的半截烟,折返回温宅。 三天后,是温允正的出殡日。 温允正在江城商圈曾经红火过,现在的温瑾胤被谢宴声照拂两年,在生意场也略有所成,出殡当天,来了很多人。 令温澜没想到的是,谢宴声竟然成了葬礼的最大看点。 他和温澜隐婚两年,外面知道两人真实关系的不多。 当他以温澜丈夫的身份出现在葬礼上时,众人才明白过来,谢宴声当初为什么要帮温氏度过难关。 谢宴声虽然在外面落了个风流的名号,但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温澜嫁给他,都觉得是温家高攀了。 温允正去世后,温澜撵过谢宴声好几次,但谢宴声非要留在温宅,还要以女婿的身份亮相。 当有人在葬礼上称呼温澜“谢太太”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她觉得和名声烂透的谢宴声扯上关系,自己就成了整个江城人的笑柄。 葬礼结束,温允正被葬在了西郊墓园。 墓地是温瑾胤亲自选的,方方正正,坐北朝南,特意让风水师看过,说是能庇荫子孙后代。 温澜因为“有孕在身”,而逃过了很多葬礼的繁文缛节。 倒是苦了谢宴声,灵堂里,灵堂外忙的不可开交。 安葬完温允正,两人就回到东盛一品。 温澜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明天早上飞上京,这次就待到年底再回来,你多收拾点行李。”谢宴声提醒她。 温允正去世出殡,已经耽误了谢宴声的行程。 温澜想到周翘明天中午要摆婚宴,不由得皱起眉头。 “房子,钱,该给的我都给了。”谢宴声冷眼瞧着她,“你也要略表诚意吧?” “我想等明天中午,参加完周翘的婚宴再走。”她怕谢宴声不答应,主动拉起他的手示好。 谢宴声很少见她这样低姿态,眸光渐渐温柔起来,“好吧,我明天早上走,你参加完婚宴再去。明天晚上我请你在‘苏记’吃晚餐,不许放我鸽子。” 第103章 婚宴 这一夜,谢宴声主动睡了侧卧。 他说,看到碰不到太憋屈,不如各睡各的。 温允正从去世到出殡四五天,温澜就没睡过一个安生觉,躺床上一觉睡到次日十点半。 微信上有谢宴声早上六点发的语音,说已经在机场准备安检。 这个点儿,应该早到上京了。 温澜念在安悦苑房子和那笔钱的份上,给谢宴声发了条信息:到了? 谢宴声的电话立马打过来,“谢太太总算知道惦记我了。” “我刚起床,还要化妆换衣服,先不说了。”温澜准备结束通话。 谢宴声叫住她,“下午早点飞过来,记得提前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去接机。” “提前打电话,好让程小姐白小姐躲得远远的?”她开起玩笑。 “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不着边的话。”谢宴声语气郑重起来,“孩子在你肚里一天天长大,你少用负面情绪影响他。” “那就请谢先生少为我制造负面情绪。”她毫不留情地怼道。 “看我表现。”谢宴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温澜放下手机去了洗漱间。 化了个淡妆,特意在衣柜找了件低调又简洁的墨绿色羊绒裙,外面配了件质感很好的奶白色大衣。 她的车子开进“九号”的时候,才想起没带现金。 周翘去国外旅行前,温澜曾买过一支一百多克的金钗送她做新婚贺礼。 温澜早就准备在她婚宴上包个万元红包,但温允正的葬礼还是打乱了一切。 既没有提前准备现金不说,连包现金的红包都没买! 更气人的是,出门时她只拿了手机,连一张银行卡都没带。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半,大多数宾客都到齐了,周翘打来电话说马上就要开席了。 “东盛一品”和“九号”一个在城东,一个城西,加上中午堵车,折腾个来回,婚宴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唉,反正和周翘也不用计较那么多形式,真不行直接转账得了。 温澜把车停好,下车就看到对面车位上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轿车后尾翼上,还留着她上次追尾刮擦的破损。 是沈毅的车! 驾驶座旁的车窗半开,沈毅正在把一叠崭新的老人头往红包里装。 温澜看到他副驾驶上还放着几把没拆封的现金,忙过去敲了下车窗。 沈毅转眸时,已经把手中的红包装好。 温澜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他身侧的红色老人头上。 “有事?”沈毅已准备下车。 “我没带现金,能不能借我一万,我给你转账。”温澜忽然发现沈毅车内置物架上,竟然有两个空红包。 沈毅从车座上拿过一把老人头,递过去。 “谢了。你车内的红包,能不能借我一个?”温澜不好意思地说,“我出来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准备。” 沈毅把空红包也递过来,温澜把钱装进去,长长舒了口气。 “转你支付宝还是微信?”温澜打开手机。 沈毅把车座上剩下的两把老人头放进储物盒,从车上走下来。 今天的沈毅穿的很休闲,藏蓝色风衣,深色西裤,里面是件灰色羊毛衫,内敛又温润。 但神色十分落寞。 如果说沈毅是块翡翠,一眼就能看到内里的纹路。那么,谢宴声就是一块让人怎么都看不透的黑曜石。 “随便。”沈毅目光幽深,落在温澜身上,“温叔叔去世了,你还好吧?” “我很好。”她边说边点开支付宝,输入沈毅的电话号码,转过去一万块钱。 沈毅没再说话,目光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心口莫名堵得慌,故作坦然走进“九号”。 大厅的门口就是收喜金的账桌,温澜把红包送上之后,在礼金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沈毅的名字出现在她名字后面。 周翘念高中的时候和温澜沈毅同级不同班,但人缘好,光温澜班里的同学就来了十多个。 大家看到温澜和沈毅同时进场,几个嘴贱的都开始起哄,问他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可别胡说了!人家温澜有老公了,是‘盛宴’的创始人谢宴声!”有消息灵通的急忙制止。 听到“谢宴声”的名字,众人表情各异。 温澜知道,谢宴声风流的名声在外面很响,大多数人都是怀着看笑话的心态,便远离了他们,在大厅内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周翘发来信息,说今天太忙,暂时顾不了她,待会儿敬酒的时候再聊几句。 tt的老板摆婚宴,所有的员工都来了,几个和温澜关系不错的,主动和温澜坐了一桌。 温澜发现,周翘家和赵欢家的亲朋好友,俨然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和周家沾亲带故的,大都是财大气粗的商界大佬,个个珠光宝气,豪气穿云。 奔着赵家来的,衣着和言谈举止一看就是体制内的,说话做事十分谨慎,即便十分本事也要留五分,生怕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谢宴声给温澜发来微信,问她有没有遇到沈律师。 她也不含糊,回了三个字:遇到了。 谢宴声回:请谢太太保持该有的距离。 温澜知道他会多想,准备再发一条信息让他放心。 但这时,司仪高亢的嗓音在前台响起,周翘和赵欢进场了,便把这事儿给忘了。 周翘除了个子不算太高,一张小脸儿很是漂亮,今天又把长发挽起,戴了一套名贵的帝王绿翡翠首饰,穿的是温澜设计的红色礼服裙,进场时明艳的不可方物。 虽然只是摆酒席,但硬硬弄出了结婚典礼的隆重感。 周父在江城生意场是个不小的大佬,又是讲话,又是给在座的每一个人派发红包,出尽风头。 沈毅坐的位子和温澜隔了两张桌子,吃饭的整个过程,两人零交流。 温澜偶尔会感觉到,有束深沉的目光凝滞在她身上。 开席后,她听到沈毅那边传来激烈的劝酒声,几个同学“沈律师”,“沈律师”地喊着,劝着。 沈毅酒量不大,如果不推拒一直喝下去,肯定会被他们灌醉。 她竟莫名替沈毅担心起来,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没料到,竟和沈毅灼热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沈毅漆黑的眸底全是她看不懂的情愫。 很快,他竟端起一杯酒歪歪斜斜朝温澜走过来! 第104章 遗憾 温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收回目光,沈毅已举着杯白酒走到她对面。 想避开,已来不及。 “今天是周翘大喜的日子,作为老同学,我很替她开心。”沈毅深深凝视住她,眼眸中全是爱而不得的落寞。 “当年,你的婚礼我没有出席,今儿就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祝你和谢先生白头偕老——” 温澜的心狠狠揪在一起,一时间进退两难。 见她没有举杯,沈毅伸手拿起一个空杯,斟满白酒,朝她递过来。 沈毅眼眸微红,早就染了醉意。 她没有接,黯声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喝酒。” 没想到一向沉稳的顾行却不依不饶,“谢太太难道连老同学的面子都不给?” 一句“谢太太”和“老同学”,令温澜囧得无地自容。 当年,是她对不起沈毅。 和谢宴声摆酒席前一天才和沈毅提出分手,沈毅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后来发现她来真的,差点从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变得疯魔! 她永远都记得沈毅那时候的表情,双目猩红,像只嗜血的兽,一遍遍问她为什么…… “如果谢太太怀孕不方便喝,直说就是。”沈毅把眸色如伤,看向她的小腹。 这时,有些宾客都已朝这边望过来,她瞬间成了附近几桌的焦点。 她缓缓道:“沈律师,我身体确实不适合喝酒。” 沈毅被她无助的模样刺得心疼,把手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两个有眼力见的同学急忙过来,把沈毅拉回原来的桌上。 和温澜坐一桌的都是tt的女同事,沈毅离开后,小黎怕温澜尴尬,忙挑起放年假的话题,大家立马兴奋起来,从年假聊到今年的年终奖。 周翘还没来敬酒,如果不是怕周翘有想法,温澜早就提前离席了。 被沈毅一闹腾,她刚进门时的好心情已荡然无存,便在手机上定好了下午五点飞上京的机票。 谢宴声这次对她如此大方,她也不能令他失望。 半小时后,周翘和赵欢来她们这桌敬酒,温澜以茶代酒象征性地喝了几口。 周翘把高脚杯中的红酒喝干,笑着对在座的tt员工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不但会提前放年假,每个人的年终奖都会翻倍!” “翘姐威武!” “翘姐万岁!” 几人十分亢奋,对着周翘一阵猛夸。 周翘赵欢又去了其他桌敬酒,到沈毅那边的时候,温澜清楚听到周翘说沈毅喝太多,不能再喝了。 沈毅却怼周翘:“今天大家聚一起高兴!喝你几杯酒你就心疼了!” 周翘劝了几句,就去了别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宴席结束了。 一众宾客陆续散去,温澜这才和周翘说了几句体己话。 温澜说待会儿要去上京,估计年底才能回来。 “谢渣渣又逼你了?” 周翘对谢宴声没有任何好感,温澜只要有不好的事儿,她就会算到谢宴声身上。 “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去上京的。”温澜苦笑着舒了口气,“我爸去世到出殡,他忙前忙后,我总该有所表示吧。” “沈毅这辈子都要栽你身上了。”周翘轻轻叹息,“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你怀孕了,被刺激得在酒桌上频频失态,还喝大了。” “你找个代驾把他送回家吧。”温澜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收拾行李,还要赶去机场。” “你放心,今天特意准备了几十个代驾呢。我最担心的是你,到了上京,每天和谢渣渣在一起,他如果还是不着调,你千万别委屈自己,买张机票飞回来就是。”周翘劝她。 她点头,故意摸了下小腹,“你把心放肚里吧!我现在可是母凭子贵,谢宴声也要让我三分。” “真要弄个孩子出来,你这辈子都要和姓谢的纠缠不清了。”周翘拍了拍她的肩膀,挥手道别。 温澜来到停车场,看到沈毅的车门开着,车子已启动,沈毅半躺在驾驶座上,一双长腿搭在车外。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浓浓的酒精味还是传入温澜鼻腔。 温澜看了下四周,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开着各自的车离开,沈毅这边别说没看到代驾,就是连个眼熟的同学都没有。 她又特意等了会儿,也没看到有人来帮忙,只好走过去。 此时的沈毅双眼紧闭,面色是大醉之后的潮红,嘴里还嗫嚅着:“你嫁给他,还要给他生孩子,我算什么——” 温澜的心被他的话扯得生疼,敛起情绪,伸手把车子给灭了火。 她的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沈毅扣住手腕用力一带,她整个人砸在沈毅身上! 她怕被别人看到,急忙起身,可是沈毅的手已箍住她的腰。 此时,沈毅已睁开双眼,两人的脸相距也就两三厘米,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放开我!”她用尽全力,也没从沈毅怀中挣脱出来。 “两年前你提出分手,我放开了你,成了我人生迄今为止最大的遗憾——”沈毅的眼尾漾出抹猩红,神色决然,“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澜澜——” “你放开我,否则我真的生气了!”温澜边说边和他撕扯起来。 “不放。”沈毅醉意满满,紧紧抓住她的衣衫,面色痛苦,“温澜,他风流成性,就算你为他生个孩子也拴不住他的心。答应我,不要替他生孩子——” “你喝醉了,赶紧下车去后面坐着,我替你找个代驾!”温澜急于脱身,用力掰起他的手来。 “只要是个江城人,听到谢宴声是你老公,都会偷笑。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成了整个江城人的笑柄!”沈毅紧紧盯着她,双眼中都是疼惜。 她羞愤难当,“当年是我要嫁给他的,这是我自找的,行了吧?” 沈毅的一只手落在她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那刻,沈毅忽然吻住了她的唇。 第105章 巧合 温澜伸手去挡,可惜已经迟了。 被酒精冲昏头脑的沈毅,已强势撬开了她的唇齿。 她用尽全力,也没有从沈毅怀中挣脱出来。 情急之下,她在沈毅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两人的口腔。 沈毅渐渐清醒,放开了她。 她快速后退,忙与沈毅拉开些距离。 殊不知刚刚那幕,都被躲在暗处的一个男人用手机拍了去! 沈毅用手背擦了下还在出血的唇,依旧半躺在座椅上。 温澜不敢再靠近他了,拨通周翘的电话,“马上找个代驾来停车场!” “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周翘好奇地问。 温澜气得皱眉:“沈毅喝得烂醉,一个人在车上。” “代驾都去送人了,我现在抓不到代驾,不如你把沈毅送回去吧!”周翘笑着说。 “我还要去机场,代驾来不来你看着办!”温澜生气结束通话,出于责任,并没有急着离开。 五分钟不到,周翘来了。 沈毅醉得厉害,但还有些意识,在两人的搀扶下去了后车座。 临时抓不到代驾,周翘只好去送沈毅。 上了沈毅车子的驾驶座,刚启动引擎,电话响了,周翘接通后听了不到两句就把车子熄了火。 “澜澜,我婆婆叫我呢,拜托你把沈毅送回去吧!”周翘也不管温澜答不答应,就疾步跑回“九号”。 温澜气得咬牙,但事急从权,只能先把沈毅送回去再说。 她开着沈毅的车驶出停车场,因为还要赶五点的航班,车速很快。 沈家住的是远离市区的两层别墅,到沈宅之后,温澜把车泊好就去宅子里喊人。 沈母和两个保姆听到动静,立马跑出来。 待到保姆把沈毅从车上架下去,沈母拉着温澜的手,让她进去喝杯茶再走。 “阿姨,我待会儿还要去机场,就不进去了。沈毅今天喝多了,让他多喝点水。”温澜还要去“九号”把自己的车开出来,急着离开。 沈母没敢挽留,再次向她道谢。 温澜走出几步,沈毅忽然叫出她的名字。 她愣住,没有转身。 “我不想交女朋友,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去和谢简宁相亲吗?”沈毅已甩开保姆,跌跌撞撞朝温澜追过来。 这个问题,沈毅已经问过她一次,她上次说“不想知道”,这次,她也不准备回答,疾步走掉。 “温澜!你告诉我,我们那几年算什么——”沈毅崩溃绝望的声音在她身后断断续续传来。 她忽然就呼吸不畅,心好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开…… 搭顺风车折返回“九号”,回东盛一品收拾好行李,她急着往机场赶。 安检完,她给谢宴声发了条微信:马上要登机了,大约七点四十在上京落地。 谢宴声没回。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结婚后,她给谢宴声发信息或者打电话,谢宴声很少有不回复的时候。 或许在忙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飞机起飞后,她戴上防噪耳机,闭目养神。 她离开沈宅时,沈毅那句绝望的喊声不时地在她耳边响起,起起伏伏,纠缠得她心神不宁。 令她意外的是,谢宴声没有来接机,也没派人来。 打他电话,不接。 发信息,不回。 晚上八点的上京,天已完全黑下来,她搭了辆顺风车回到“望京里”。 拧开房门,发现谢宴声也没回来。 走之前还说晚上要请她去“苏记”吃晚餐,现在竟然把她给鸽了! 她打开行李箱,把衣物和日用品拿出来摆放好,洗了个澡,又为自己煮了壶热茶。 俯瞰着远处的霓虹和万家灯火,她问自己,如果谢宴声能全心全意地对她,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在上京常住了? 又给谢宴声拨了两次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骂自己,谢宴声这样不靠谱的人,又怎么会把心思拴在一个女人身上呢! 门锁响动,谢宴声进门时她立马被吵醒。 她拧开壁灯,谢宴声就已站在卧室门口,浑身上下都是烟味儿。 刚想开口责问,她就发现谢宴声目光凌厉,看她的眼神是带了恨和厌的。 谢宴声走进卧室,从衣袋摸出一叠照片砸到她身上。 她随便捡起一张看了眼,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这些照片,都是她和沈毅在“九号”停车场被人偷拍的。 她压在沈毅身上,沈毅吻她,被拍得无比清晰! “不是这样的!沈毅喝醉了——” 她刚开口,谢宴声就厉声冷喝,“别再解释了,很没意思的。” “我当时是去替他关掉车子引擎的,他——”温澜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如果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沈毅身上,谢宴声对沈毅的恨只会更深! “你惦记着他,他也惦记着你。我踏马就是个多余的!”谢宴声一把揪住她睡衣的领子,“我今天考虑了大半夜,是不是该成全你和他呢?” “这次真的是巧合,我和沈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今天在酒席上,我和他就没坐同一张饭桌!”她委屈得想哭。 但凡她当时对沈毅有一点小心思,也不会这样崩溃。 谢宴声双眼中泛着寒光,“温澜,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听到这儿,温澜彻底恼了,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和沈毅相识多年,发乎情,止乎礼。如果我们当年有一点点把持不住,我的第一次也不会落到你手里!” “在你心里,沈毅是谦谦君子,我是龌蹉小人。无论我对你好与不好,你从来不会拿正眼看我。”谢宴声恨声道。 “彼此彼此,你也没正眼看过我!”温澜怼道,“但凡你能给我一点点尊重,在外面玩女人有所收敛,我也不会沦为整个江城人的笑柄!” 谢宴声眉头拧的很深,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垃圾桶,点了支烟。 “知道吗,温家的亲戚和我同学,听到你是我老公,都在背地里偷偷嘲笑我!”她笑着就挤出几滴泪来。 “温澜,你很聪明。每次被我抓到你和沈毅私会,你就委屈巴巴地转移话题。” 谢宴声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今天的事儿,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轻易翻篇了——” 第106章 冻结 其实,温澜从来不怕和谢宴声吵架。 但是现在,她怕谢宴声把那笔钱和房子收回去,还是怀了求和的心态。 “我可以发誓,我和沈毅真的是清白的。” “你和他都搂着亲到一块儿来,还说清白?当我是傻子么?”谢宴声伸手捏住她下巴,瞳色狠厉。 她故意把一只手放到小腹上,“别再气我了,我肚子有些疼。” 谢宴声放开她,把手中烟扔在烟灰缸,咬着牙朝她看过来,“疼就疼吧。毕竟,他还不一定是我的种儿。” 温澜差点被气昏,噌地从床上起身,“既然你觉得他不是你的,那么,我明天就去医院把他做掉。” 谢宴声垂下眼帘,眼神有些飘忽。 “房子和钱都还你,明天回江城办离婚手续。”这个时候,谢宴声不吃软的,她就只能来硬的,为自己做最后一搏。 谢宴声单手把玩着打火机,点燃,灭掉,又点燃……反反复复。 她见谢宴声依旧不动声色,便去衣帽间收拾行李。 过了半小时,谢宴声还没来阻止她。 她的心七上八下,一直在想:难道谢宴声真不想过了? 如果就这样把婚离了,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温瑾胤也不会放过她! 上次和沈毅在机场被拍到,她立马猜到是沈毅。 但这次想了许久,她也没想出拍这些照片的幕后推手是谁。 她第一个怀疑的也是沈毅,但他在酒席上就已失态喝得烂醉,根本不像运筹帷幄的样子。 几经思索,她感觉程霓嘉的嫌疑最大。 拍到她和沈毅的亲密照,离间她和谢宴声的关系,她确实有这个本事和必要! 她在衣帽间呆的时间不短了,谢宴声真要不拦她出门,她就去外面找个酒店住下。 把睡衣换下来,温澜拉着行李箱走出衣帽间,谢宴声幽冷的声音就砸过来,“我还没说离婚,你就迫不及待地回江城找沈毅了?” “就算离了婚,我也不会再去找沈毅。因为,我和他两年前就结束了,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温澜腰杆挺得很直,故意装出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先睡吧,这些破事儿明天再说。”谢宴声去了侧卧。 温澜悄悄松了口气,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了。 两人一人一间房,下半夜就这么过去了。 温澜心里有事,天还没亮就从床上坐起来,想着如何缓和与谢宴声的关系。 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谢宴声没敲门走进来,朝她伸手,“手机?” “什么意思?”她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藏。 谢宴声扣住她手腕,拿到手机,并用她的手指解锁,在她手机上点起来。 “你要做什么?” 她去抢手机,但被谢宴声一把推到床上。 谢宴声把她从高中同学群中退出来,又打开通讯录,找到沈毅两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拖进黑名单,依次打开上面的软件,一个个看起来。 “你翻我手机可以,但你的手机也要拿出来让我看看!”她有些崩溃。 谢宴声蹙眉,“支付宝上的一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儿?和沈律师玩婚外情,难不成你还是出钱的一方?” 她急忙解释:“昨天给周翘包红包忘了带现金,借了沈毅一万块。” “一万块也值得收?”谢宴声冷嘲道,“姓沈的还真是小气!不说他的律所,光他老子这两年搜刮的钱,他三辈子都花不完。” 温澜听得心惊。 沈毅的父亲,在江城人眼中一直是清廉务实的楷模,难不成也…… “该删的我都删掉了。以后,不许再和姓沈的有任何联系。”谢宴声把手机扔在床头。 这是要翻篇的节奏么? 她故作不解:“要接着过下去么?” “当然。”谢宴声沉声道,“我的孩子不能在不健全的家庭关系中成长。” 温澜呵呵笑了声,“这么快就承认他是你的种儿了?” “他是谁的,我比你清楚。”谢宴声扯唇一笑,“年前不回江城了,你是准备呆在望京里,还是去我公司消磨时间。当然,只要你去,就付你薪水。” “暂时还没想好。”温澜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无聊,就去附近商超公园转转,或者报个孕婴班学点东西。” 谢宴声说完去了洗漱间。 厨房和冰箱里空荡荡的,温澜在手机上点了早餐,谢宴声没吃就走了。 谢宴声心眼多,温澜感觉那笔巨款在一张银行卡上不安全,准备把钱转到其他几张卡上。 打开手机银行,试了两次都没转出钱来,还被提示银行卡存在风险,已被冻结。 温澜拨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说这种情况要带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去柜台办理。 她预感到是谢宴声在捣鬼,但还是决定去银行一趟再说。 好容易等到九点银行上班,排了半小时队之后,一个年轻的柜姐告诉她:“昨天下午三点三十五分,您的银行卡因为数额巨大,被人举报钱款来路不明,被冻结了。” “这是我先生转给我的,你们一查便知。需要提供什么证件,我全力配合。”温澜眼底弥漫着一层失落。 柜姐把温澜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从窗口退出来。 “女士,有关部门正在对您的这张卡进行清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还您一个清白,麻烦您再等几天。” 温澜悻悻地离开了银行。 这么损的事儿也就谢宴声能办得出! 她越想越生气,拨出谢宴声的电话。 “在开会,待会儿给你打——”谢宴声声音压得很低,急着结束通话。 温澜急声叫住他:“谢宴声,那张银行卡是怎么回事儿?” “待会儿打给你,嗯?”他有些不耐烦。 温澜已经确认是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做了就承认,别推三阻四!” 谢宴声沉默下来,接着温澜就听到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是我让人冻结了那张卡。” “为什么?”温澜心肝疼起来。 谢宴声语无波澜:“我给你交个底儿,等孩子生下来,卡上的钱就真真正正地属于你了。 第107章 不傻 温澜顿觉又被谢宴声给耍了。 但这个时候,吵闹无济于事,只能把主意打到腹中的“孩子”身上。 “既然对我没有一点信任,那么,银行卡也不用解冻了,我中午回江城,你就别再找我了。”她话落挂了电话。 句句不提孩子,谢宴声却预感到了“孩子”将会面临的结局。 连着打来三次电话,温澜也没接。 凭她对谢宴声的了解,不出半小时,谢宴声肯定会出现在她面前。 回到望京里,她把行李箱打开,故意往里面扔了几件衣物,边刷手机边等谢宴声。 谢宴声进门那刻,她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两人通话结束后的第二十七分钟。 她暗暗冷笑:谢先生还真是准时。 谢宴声走进衣帽间,扫了眼地板上凌乱的的行李箱,挑眉:“又想玩你跑我追的游戏,嗯?” “累了,从现在起再也不玩了。”她没有选择和他吵,继续往行李箱里扔衣服。 “你聪明,我也不傻。一次产检都没做,就想要钱要房——”谢宴声嘲声道,“如果你用假怀孕骗我,拿钱跑路怎么办?” 被他说中,她脊背开始发冷,但神色依旧坦然,“你就当我没怀孕好了。” 谢宴声从身上摸出支烟咬住,又用手掌揉碎扔地上。 衣柜里的衣服都被她放进行李箱了,谢宴声还是没说一句挽留的话。 到了这个份上,她再不走,面子上就真的挂不住了。 她拉起行李箱走出衣帽间,就被谢宴声叫住。 “在温允正的葬礼上,我忙前忙后像个孙子,你踏马的说翻脸就翻脸!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个小没良心的!” 谢宴声低沉的嗓音中全是不甘。 “是你出尔反尔在先,那笔钱是你答应给我的。”她背对着他道。 “如果你没有和姓沈的搞暧昧,我不会冻结那张卡。”谢宴声冷声道,“是你自找的。” 她没有吵架的欲望,右手落在门把手上,自嘲地笑起来,“谢先生为会所的女人一掷千金,送程霓嘉房子车子,大额信用卡,我这个名正言顺的谢太太在谢先生眼里,连她们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谢太太确实连她们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她们都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谢宴声点了支烟,恨声道,“谢太太只有在替温氏谋利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来。” 事实确实如此,温澜却听得很扎心。 她很想留下继续和谢宴声虚与委蛇,看看能否把银行卡解冻,但谢宴声不说一句挽留的话,她还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继续住下去。 拧开房门那刻,安全通道处恰好有阵风袭来,温澜打了个寒颤。 坐上去机场的顺风车,她怕错过谢宴声求和的电话,不停地看手机。 看一次,失望一次。 车子驶入机场,她下车后手机来电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谢宴声,看都没看就急着点了接听键。 “我和你嫂子马上到望京里了。听说你和宴声年底才回江城,就给你们带了很多江城的特色美食。十分钟后,你下楼来停车场接一下。” 温瑾胤虚情假意的寒暄声令她头疼。 这个时候他们来上京做什么? 温澜不想和他们见面:“公司有事,我准备回江城,现在不在望京里。” “宴声呢?”温瑾胤完全是一副长辈的语气。 “我出来前他在望京里,现在或许去公司了,你打他电话吧,再过半小时我就要安检了。”她暗暗祈祷,希望温瑾胤这次不要再难为她。 “又吵架了?”听到两人没在一起,温瑾胤立马变了语调,“你脑子有病啊,谢宴声刚答应把白屏山酒店的基建给我。” “什么时候的事儿?”温澜一头雾水。 温氏在白屏山项目的竞标中失利,但中标的公司因为前期投入资金太多没有玩转,向谢氏付了笔赔偿金就撤摊子了。 谢老爷子很生气,没有再招标,而是亲自抓起了白屏山项目。 来京前,谢宴声对温瑾胤插手白屏山项目还很抵触,她很好奇从什么时候起谢宴声转了风向? “昨天晚上。你和谢宴声同睡一张床,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温瑾胤埋怨道,“谢宴声主动向我示好,所以我也得识相点儿,才带着你嫂子来看你们啊。” 听到这儿,温澜浑身发冷。 谢宴声心机太重了! 一边冻结她的银行卡釜底抽薪,一边许给温瑾胤重利,借温瑾胤牵住她。 “如果顺利,我今天就能拿到白屏山基建项目的合同。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掉链子。”温瑾胤语气强势得不容置疑,“既然还没上飞机,就马上回望京里。” 温澜自然知道孰轻孰重,马上把机票退掉,折返回去。 她怕见到谢宴声之后被嘲讽,想给谢宴声提前打个电话缓和下关系,但电话拨出前一秒还是放弃了。 再度推开望京里的门,一阵热闹的说笑声传来。 客厅的地板上放了十几个精美的礼盒,温瑾胤夫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喝茶边和谢宴声聊得火热。 “澜澜回来了。”惯会做戏的杜妍,笑着起身迎过来,帮她接过行李箱和外套,“我和你哥来上京办事,顺道来这边看看你们。” 温澜挤出抹苦涩的笑,和他们打了招呼,瞥了谢宴声一眼。 谢宴声垂着眼帘,唇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正忙着倒茶。 “我这次总算是领教北方的冬天有多冷了。你赶紧喝点热的,驱驱寒气。”温瑾胤朝温澜递过来一杯茶,轻斥,“你现在养胎要紧,以后少往外跑。” “你哥说的没错。我当年怀着祖铭的时候,别说四处跑了,就是娘家都没回过,生怕有个闪失。”杜妍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温澜硬着头皮应了声。 “你们这个妹妹牙尖嘴利,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你们帮我好好说说她。”谢宴声笑着起身,去了书房。 温瑾胤看向温澜,低声道,“你就不会向他服个软?” 还不待温澜回话,谢宴声已拿着两份厚厚的文件出来,递给温瑾胤,“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白屏山所有的基建项目就给你了。” 第108章 为你 温澜先是一怔。 她没想到谢宴声这次对温瑾胤会这样大方。 “多谢。”温瑾胤脸上的喜悦再也藏不住了,“宴声,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在老爷子面前丢脸。” “前期资金投入较大,你要有心理准备。”谢宴声把手中的笔递过去,“如果一期不能顺利交工,老爷子那里说不过去,到时候我想保你,也难。” “我知道。” 温瑾胤惦记了大半年的项目总算落入手中,此时的他压根没有多想。 中午,谢宴声在望京里附近的“苏记家宴”摆了一桌。 白屏山项目成了谢宴声和温瑾胤关系的粘合剂,席间两人交谈甚欢,好像以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饭桌上下来,温瑾胤借口要去谈个项目和他们道了别。 其实温澜和谢宴声都知道,他和杜妍回了江城。 毕竟,白屏山项目已得偿所愿。 谢宴声喝了杯红酒,是温澜开车回望京里的。 路上,温澜问谢宴声为什么要把项目给温瑾胤。 坐在副驾驶上的温瑾胤单手扶额,深笑凝视住温澜,“为了你呀。” “温瑾胤手中的流动资金没有你想象的多。如果想把白屏山项目启动下来,温瑾胤只怕要把温家的几栋房子都抵押出去。”温澜喃喃。 谢宴声心胸狭小,睚眦必报,从来就不是个好人,自然也不会因为她,而对温瑾胤有所谓的亲情。 温瑾胤前阵子把“盛宴”的游戏数据公布于众,就惹恼了谢宴声,但谢宴声当时只是就地将了他一军。 那时,她就预感到谢宴声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以后逮住机会肯定还会收拾温瑾胤。 这次,她越想越觉得谢宴声给温瑾胤下了个套。 白屏山的基建项目看似是一块肥肉,但投资大,工程繁琐,真要弄不好,温瑾胤就会倾家荡产! “谢太太不用怕,温家真要破产,还有我呢,我会养你和你肚里的孩子一辈子的。”谢宴声忽然伸手,落在她小腹上。 她忙撵他:“起开,我开车呢!” “也不知道孩子生出来像我,还是——”谢宴声满眼都是质疑,“我可不会替你外面的野男人养孩子。听说孕六周就可以抽羊水做亲子鉴定——” 温澜一踩油门,车子快速驶入停车位后就是一个急刹车! 因为“苏记家宴”和望京里在一条街上,回来时谢宴声没系安全带,紧急停车那刻,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谢宴声疼得闷哼,捂住额头恨恨瞪她一眼,“你想谋杀亲夫做寡妇么?” “既然怀疑我,那就不生了!”温澜把车子熄火,扯掉身上的安全带,疾步走进电梯间。 她刚进房间,谢宴声就上来了,把她堵在洗漱间门口:“我现在对你没有一点信任。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给我吃颗定心丸吧?” “一月之后去做亲子鉴定。”她咬唇应下。 如果真的怀孕,她现在就闹着谢宴声去医院,但她肚里什么都没有,真要闹起来,难堪的只能是她? “如果不是我的——”谢宴声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放到她脖颈上,沉沉道,“我就弄死你。” 两人的目光里在洗漱镜中相遇。 “你外面有了程橙,我也没弄死你啊!”她不留情面地怼。 谢宴声额头鼓起一个鸡蛋大的肿包,她想笑却又不敢笑。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谢宴声嗓音黯淡,转身去了书房。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越想越憋屈。 谢宴声看似大方,把安悦苑的房子移到了她名下,但只许住不许卖,现在又冻结了那笔钱,她折腾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捞到! 她打起精神走进书房,看到谢宴声正盯着电脑屏出神。 “转我些钱,明天我准备报个美食班和孕婴班消磨时间,年底了,还准备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和包包。” 她很少向谢宴声要钱,以前只要开口,他二话不说就会转过来。 既然大钱抓不到,就先把小钱抓到手中。 谢宴声停下手中的工作,扫她一眼:“你薪水不低,平时又不买奢侈品,就算报两个班儿,也不至于向我开口吧?” “这两个月,我在网上买的理财亏了十多万。”她一边暗暗骂谢宴声抠门,一边解释。 谢宴声勾唇,“还是实报实销吧。无论你报班花多少钱,只要把单据拍给我,我立马转你。衣服和包包也是这样。” 她不死心,上前勾住谢宴声的脖颈,俏生生地在他耳边道:“你这样对我,我都心寒了。” “你又来拱火。”谢宴声长臂一伸,把她抱到膝盖上,一只手已灵巧解开她内衣后面的搭扣。 她旱好几天了,谢宴声带着欲念的呼吸传来,她就像只没有骨头的蛇,主动贴了上去。 谢宴声一开始还有几分理智,但耐不住她的手段,就在办公桌上把她办了。 雨停风止之后,她再度抱怨手头紧。 “别以为睡一次,我就会惯着你。”谢宴声裤子还没提上就不认人了。 “好吧,就当我没说。”她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卧室。 谢宴声睡了她两年,对她还不如外面会所的女人大方! 躺床上,她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一直在想该如何从“假怀孕”中脱身。 “收拾一下,马上跟我回江城一趟。”不知何时,谢宴声已站在卧室门口了。 她看了下手机,已经下午三点半,“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 谢宴声双眸闪烁着迷离的光,“老爷子今晚在雪翠苑摆了一桌,准备把谢家的每一个都介绍给沈律师。” 温澜听到沈毅的名字,没敢往下问。 “还不明白吗,简宁和沈律师准备交往了。”谢宴声怀着看好戏的姿态,紧紧盯住她。 “我和你,作为简宁的大哥大嫂,不去露个面说不过去。” 温澜一开始是拒绝的,但耐不住谢宴声软硬皆施,还是跟他回了江城。 第109章 疯了 在飞江城的航班上,温澜一直惴惴不安。 没和韩佩闹翻前,她对谢家二房的每一位都是敬而远之。 现在,谢家的哪一个她都不想见。 “谢太太不要哭丧着脸呀,马上就要见到白月光了,该开心才对。”谢宴声还不时地挤兑她几句。 “沈律师真要娶了简宁,也得跟着叫你一声‘大嫂’呢。真不知道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何处才能不尴尬。” 她选择沉默,内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沈毅曾在喝醉后问她,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谢简宁相亲。 她压根就不敢回他。 以她对沈毅的了解,相完亲就该找个理由结束了,但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要继续踏进谢家这池烂泥中! 飞机落地后,时间还稍有宽裕,两人先回了趟东盛一品,把行李放下。 谢宴声特意嘱咐温澜打扮得漂亮点。 温澜知道,如果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谢宴声肯定又要阴声怪气。 只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配了条中规中矩的灰色羊毛连衣裙,出门前略施脂粉,涂了层接近于自然色的唇釉。 谢宴声捧着她的脸啧了声,“这两年被我滋润得越发水灵了。” “这两年,心脏病都差点被你气出来了。”她没好气怼道。 谢宴声拥她出了门。 车子驶出小区后,谢宴声在一家茶坊为老爷子买了两块上好的陈年熟普。 他们到雪翠苑的时候,沈毅早就到了。 韩佩的热情远远超出了温澜的预料,对她和谢宴声嘘寒问暖。 一时间,温澜竟尴尬地差点在原地抠出三室两厅来。 好在有谢宴声这个交际高手在,气氛很快缓和起来。 他先笑着与老爷子打了招呼,又和沈毅寒暄起来。 “听到老爷子说沈律师晚上要登门,我和太太就急忙定了机票从上京赶过来了。” “我本想过几天再上门叨扰,简宁一直催我,选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天了。”沈毅落落大方,没有一点拘束。 “以后,多来几趟就熟了。”谢宴声竟主动给沈毅递了支烟。 沈毅没接,淡笑:“谢叔和佩姨都在,就别抽了。” 温澜站在谢宴声身后,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老爷子喜欢下围棋,已经在小阳台上和谢煜下起来了。 谢宴声和沈毅聊着就冷了场,沈毅转眸的时候,和温澜的目光碰到一起。 温澜快速别开。 这时,谢简宁从厨房出来,笑着看向沈毅,“不用我介绍了吧,这位是我大嫂,温澜。” 沈毅“嗯”了声,算是和温澜打了招呼。 出于礼貌,温澜微微颔首。 “宴声,替我下一盘,杀杀阿煜的嚣张气焰。”老爷子忽然喊了声。 谢宴声深深看了眼温澜,去了小阳台。 温澜孤零零地在客厅杵了会儿,觉得胸口有些闷,去了外面院子晾着。 天色已完全黑下来,雪翠苑虽然不如谢家老宅大,但完全按照江南园林布置,院落中的环境很是怡人。 温澜倚在一棵西府海棠下刷起手机。 上面有条周翘发来的微信,问她是不是回来了。 她点开语音对周翘说:“下飞机才两个小时,你怎么就知道了?” 周翘的秒回:“我还知道你在谢符春的小老婆那里。” 谢符春是谢老爷子的名字。 温澜怕被人听到,忙小声叮嘱周翘,“别指名道姓哈,不然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 周翘叹了声:“你硬生生地把沈毅逼到谢家去了——” “别胡说!”温澜心虚,忙打断周翘,“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明天上午会去tt,咱们见面再聊。” “好吧。”周翘用微信语音与她道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温澜身后响起,她转身就看到了沈毅。 她想避开,可沈毅已抢先一步截断了她的退路。 “雪翠苑的风景真是别致,大嫂躲在这里看风景吗?”沈毅眸色深不见底,声音冷如淬冰。 “大嫂”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稳准狠地插在温澜心房上。 她后退几步,试图和沈毅错开些距离,但沈毅朝她步步紧逼。 直到她的后背撞在一块太湖石上! “澜澜。”沈毅叫出她名字那刻,眉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如果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和你走得近一些。那么,我年前就把谢简宁娶回家。” “你疯了!”温澜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谢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你如果为了我而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我这辈子都会背上沉重的人情债!我不想活在自责愧疚中,请你别再给我添乱了!” 沈毅嘲讽地笑了声,“你当年不也嫁给了姓谢的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娶个姓谢的——” “澜澜,吃饭了。”谢宴声的喊声从客厅门口传来。 温澜吓得立马应了声,没再理会沈毅,折返回去。 沈毅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开饭的时候,沈毅是最后走进饭厅的。 温澜没有看到谢煜的老婆黄荔和那个孩子。 或许在医院吧,她也不好意思问。 晚餐十分丰盛,几个男人和韩佩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谢简宁偶尔插上几句,只有温澜从头到尾沉默。散场的时候,谢宴声和沈毅都已微醺。 谢简宁从沈毅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去送沈毅。 温澜开车载着谢宴声回了东盛一品。 路上,谢宴声说,“今晚老爷子对沈律师很是重视,看来,简宁是想做沈太太了。” 和沈毅有关的话题,她是能躲则躲,这次依旧选择噤声。 没料到,谢宴声眯着眼打量起她:“单看外形和言谈举止,沈律师确是个谦谦君子。难怪简宁这座沉寂了二十二年的冰山,会春心萌动。” 她硬着头皮道,“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拜托谢先生积点口德,别总在我面前提他了。” “好。”谢宴声唇角勾起抹玩味儿。 回去后,温澜放了满满一浴缸水,准备泡个热水澡。 刚关上洗漱间的门,忽然心血来潮想敷个面膜,便去饭厅的冰箱里拿面膜。 路过虚掩的书房门口,温澜听到谢宴声在说沈毅,便站在门口听起来。 第110章 挑唆 “沈律师不主动,你再不主动,以后你俩能有后续才怪……” 谢宴声似乎在和谢简宁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和你嫂子当年那段挺简单,我早就释怀了,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温澜听得上火。 谢宴声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账,就从来没有对她和沈毅的过往释怀过! 非但没有释怀,到现在还揪住不放,想起来就对着她一阵冷嘲热讽。 “别说在江城,就是在国内,像沈律师这样的优质男人都不好找。你动动脑子,真不行就先上车后补票……我敢说,沈毅那号人,你弄出个孩子就能把他牢牢拴一辈子……” 谢宴声还在继续挑唆谢简宁。 温澜越听越觉得恶心,拿到面膜后去泡澡。 躺在浴缸里刷着手机,很是惬意。 待到她裹着浴巾回到卧室,周翘发来的一条消息从微信上跳出来:姓程的小贱贱上电视了! 温澜忙把电视打开,找到江城市电视台,程霓嘉穿着得体的红色西装,正笑吟吟地对一位作家做访谈。 听了会儿,温澜觉得程霓嘉吐词清晰,语言组织能力还是有一定功底的。 真是没想到,长在谢宴声心尖上的女人还有这个本事。 以后,谢宴声会更稀罕程霓嘉吧? 温澜莫名心酸。 度上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的光环,她忽然觉得程霓嘉的形象瞬间高大上起来。 “今天受什么刺激了,竟然打开电视——”谢宴声走进卧室,看到屏幕上是程霓嘉,转身要溜。 温澜叫住他,“别走啊,谢先生砸钱捧起来的主持人已经上线了呢。” 谢宴声见躲不过,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这么漂亮知性的程主持人,谢先生就不多看两眼?” 温澜伸手去抢遥控器,谢宴声往后一退,身形不稳,被她压在床上。 她想起身,可谢宴声已翻身把她压住。 谢宴声眸色染了一团火,滚烫的呼吸声沿着她的脖颈往下。 她身体开始轻颤,想躲,一只精壮的手臂已箍住她不盈一握的后腰。 “别……” 她言不由衷地欲迎还拒。 “乖——”谢宴声气息已经紊乱,“放轻松,我会小心的。” 又是一场死了活,活了死的缠绵。 温澜躺床上,浑身无力,还不忘挖苦他:“谢先生一掷千金,可算为程小姐铺了条星光大道。” “乖乖把孩子生下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谢宴声撂下这句话,去了书房。 温澜气得心口疼。 这晚,谢宴声睡在了隔壁,没来烦她。 翌日早上,谢宴声点了外卖,还没等送来就去了“盛宴”。 谢宴声定的是下午两点的航班,温澜吃过早餐后,开车来到tt。 周翘知道她要来,早就在办公室候着她了。 “让我瞅瞅,是不是鼓起来了?”两人一见面,周翘就笑着去摸她的小腹。 她拍了下周翘的手,“也就几天的事儿,哪会这么快!” “听说沈毅去谢家见家长了。”周翘关上房门,“他对你那个小姑子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样折腾下去,迟早要出事儿。” 温澜神色凝重起来,“谢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沈毅真要惹上谢简宁,以后想脱身都难。翘翘,找个时间好好和沈毅谈谈,让他赶紧抽身。” “昨天听说他要去谢家,我就提醒过他,可他不是一样去了么。”周翘无奈耸肩,笑了声,“他真要娶了谢简宁,你们这四角关系可就热闹了!” “一定要替我告诉他,别再和谢家人来往了。”温澜长长叹气,“他听或不听,你都要替我劝劝他。” “我尽力。”周翘心疼地摸了下她的头,“你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谢渣渣都把姓程的捧成电视台主持人了,得砸多少钱啊?” 这话正好戳在温澜的心窝上,清亮的眸子立马黯然失色。 周翘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谢渣渣不光渣,对你还抠搜搜的,再过下去有意思吗?” “和谁过不是过呢。”她敷衍道。 周翘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时敲门声响了,是前台。 “翘姐,那位叫温瑾胤的先生又来了,说要见你。” 周翘拉下脸来,“不是早就和你们说了吗,只要是他来,就说我不在。” “可温先生说看到翘姐的车在停车场,笃定翘姐在公司。”前台小姑娘一脸为难。 “车在,人就在吗?”周翘瞪了前台一眼,前台立马识相地下楼。 温澜把门关上,小声说:“温瑾胤大丧在身,又动邪念了。” “我不喜欢老男人。”周翘一脸嫌弃。 温澜和她开起玩笑:“温瑾胤今年三十八,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黄金年纪。” “我才二十三呀,妹妹!”周翘捏了下温澜的脸,红着脸说,“三十八岁,对我来说就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了。玩不动了!” “你和赵欢新婚燕尔的,悠着点,别玩过了。”温澜提醒周翘。 此时的温澜,想起了和谢宴声结婚后的第一个月。 谢宴声不分白天夜晚地缠着她,刚开始那两天,她每次都是哭着从床上下来。 谢宴声会耐心地哄她,以至于她生出了和他好好过下去的心思。 “是不是想起你的新婚蜜月了?”周翘深笑着问,“谢渣渣也就那么点可取之处了。” “不说他,说点开心的,大家都盼着放年假呢,什么时候发年终奖?”温澜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 “别人催,你也催呀,你又不缺钱花!”周翘笑着指了下电脑屏,“财务已经出账了,等我审完就发。今年,又是你最多。” “你怎么知道我不缺钱花,今年还指望着这笔年终奖出国呢。”温澜说着就一阵心酸,想起了远在异国他乡的季敏心。 她已经八年没见过季敏心了。 温瑾胤把季敏心送走的时候,她才念高中。 那个周六和往常一样,天很蓝,风很小。 当她去疗养院看季敏心的时候,才知道季敏心被温瑾胤派人送出国了。 她和季敏心连句道别都没有…… “出国?和谢渣渣去国外度假?”周翘问。 她心口堵得慌:“我一个人去。” 第111章 身世 温澜和周翘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谢宴声催她回去的电话打来两个,她才和周翘道别。 走进停车场,看到温瑾胤正站在她车旁。 她忙给周翘发了条短信:温瑾胤在停车场,这个点儿千万别出来。 温瑾胤阴着脸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傍晚。”她缓缓道。 温瑾胤挑眉:“我在tt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怎么没看到你?” “我一直在设计部看图纸。”温澜故作不知,“如果有事,你打我电话就行,不用来公司。” “周翘没来?”温瑾胤切入正题。 “来了又被赵欢开车接走了。”她冒着被温瑾胤骂的风险,撒谎。 温瑾胤脸色微愠,“哦”了声,转身就走。 “哥。”温澜追过去,“年底我想去国看看我妈。” 温瑾胤止步,冷声道,“你妈现在很好,不用你担心。安心留在谢宴声身边好好养胎吧。” “谢宴声能把白屏山基建项目给你,我也可以让他收回来。”温澜声音是少有的凌厉。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温瑾胤说话。 温瑾胤幽深的眸底闪过一抹错愕,愣了愣嘲讽道,“说话这么有底气,母凭子贵了?” “我已经八年没见到我妈了!当年你把她送国外的时候,许诺过让我一年见她一次,但是你没有!”温澜说着眼圈就红了。 “两年前你就答应我,只要我乖乖嫁给谢宴声,你就把我妈从国接回来,你也没有!” 温瑾胤不屑地哼了声。 “这两年为了我妈,我对你有求必应,和谢宴声虚与委蛇受尽委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谢宴声的提携,温氏早就资金链断掉破产了!” 她越说越激动,带着哭腔道,“我现在没有别的奢求,只想见她一面——” 温瑾胤沉默了会儿,“年底,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真的?”她难以置信地盯住温瑾胤,紧张地问,“我妈现在在国哪个州?” “你记住,只要你好好帮我,我不会亏待她。”温瑾胤答非所问,上了自己的车。 “安排你们见面”几个字如同给温澜打了一剂强心针,她站在原地,唇角漾出抹发自肺腑的笑。 笑着笑着,竟哭起来。 待她回到东盛一品,发现谢宴声正在阳台上煮茶喝。 “赶紧收拾一下,妈听说我们回来了,特意让厨房做了很多菜。吃完午饭,从老宅直接去机场。”谢宴声说着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 她哭得时间太久,上楼前照了下化妆镜,双眼有些红肿,这个时候不敢和谢宴声对视,忙去了洗漱间。 谢宴声还是跟过来,捧起她的脸,心疼地摇头:“刚刚哭过,谁又欺负你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她推开谢宴声的手,拿起一张面巾沾了水擦起脸来。 “今天上午我可没惹谢太太,这个锅我不背。”谢宴声倚在洗漱间门口,“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替谢太太分忧。” 温澜从洗漱镜中凝望着几步之遥的谢宴声,他眉眼清隽,神色是少有的温润。 这一刻,温澜的心尖莫名划过一阵暖流。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缓声道:“我,想我妈了。” 谢宴声轻笑起来,“你不说,我还真以为哪里做的不好又惹到你了。既然想你妈了,走之前,我陪你去墓园上柱香。” 当年,六岁的温澜被温允正接回江城之后,温家一直对外说她是养女。 温夫人年轻时很想生个女儿,但因为身体原因只生了温瑾胤一个。温允正为了弥补温夫人当年的遗憾,才从梅城收养了个女孩。 这是温家对温澜身世最官方的说辞。 谢宴声没娶温澜之前,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当他被温瑾胤“算计”,睡到温澜之后,温夫人就义正严词地告诉他,温澜是温允正的私生女,是温瑾胤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必须对温澜的清白和以后的人生负责。 其实,眼高于顶的谢父谢母根本看不上温澜这个私生女,本想拿出一笔钱把她打发掉。 但温瑾胤和温夫人很强势,一天之内,带着媒体记者去谢氏和谢家老宅闹了好几次。 那时的谢氏新一轮的融资刚刚结束,谢父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做出让步,让谢宴声娶了温澜。 谢宴声和温澜上床后的第三天上午,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当天中午办了几桌酒席,到场的都是双方至亲,温澜那个时候被温瑾胤当了棋子,心如死灰,连周翘都没通知。 办完酒席的那天晚上,也是两人名正言顺的新婚之夜,谢宴声问起她的身世。 她对谢宴声和温家是怀了恨的,一个字都没说。 三天之后,谢宴声带着温澜回门。 和温瑾胤聊天时,才知道温澜的生母在她六岁时出车祸“死了”,骨灰葬在了江城的西郊墓园。 两年来,温澜从未提及过生母,谢宴声也一直以为她的生母早就死了,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从未在她面前提过。 此时的温澜一肚子话梗在嗓子眼,欲言又止。 见她不语,谢宴声又道:“我还没去拜祭过真正的岳母呢,你就不准备带我去她墓前看看,嗯?” “我妈——其实——”温澜心头莫名一热,哑着嗓子开口。 谢宴声刚做好倾听的准备,手机来电响了。 温澜看到他手机屏上的备注又是“小霓”,身体轻颤,瞬间清醒。 把想要倾诉的话咽下去。 “接个电话。”谢宴声疾步去了书房,完全没注意到她眼眸中的委屈和心酸。 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脸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呵呵笑了声。 温澜呀温澜,谢宴声说两句好话,你就不知道天南海北了? 他的心又不在你身上,就算把苦楚说出来,你难道还认为他能掏钱把季敏心从国外弄回来? 他对外面的女人一掷千金时眼皮都不眨,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别忘了,即便“怀孕”了,你报个孕产班的钱他都要实报实销! 季敏心的病是个无底洞,别说把她弄回来了,谢宴声听到这个消息,只怕都要躲得远远的—— 第112章 天定 温澜洗完脸,打起精神准备去收拾行李,听到谢宴声讲电话的声音。 “这次回来的太匆忙,就别见面了。你的节目只做了一期就已经有大火的先兆,真要被人拍到和我在一起,影响不好……” 一句句体贴入微的话,令温澜很是扎心。 她故意对着书房的门大声喊了句:“宴声,和谁讲电话呢?” 很快,谢宴声攥着手机走出来,眉眼间漾着抹不易察觉的笑,“明知故问。” 她哼了声,去了衣帽间。 出门时外面天色阴沉,好像随时都会下雪的样子。 两人先回了老宅,谢母见到温澜后,注意力一直在她小腹上。 “做产检的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这是我们大房的第一个孩子,我必须在场。” 温澜沉默吃饭,谢宴声抢着回:“妈放心,我们年底回来再做。到时候,肯定要带着你去。” 谢母眉头微皱叹了声:“如果是个男孩,就好了。” “男孩女孩都一样,如果是龙凤胎就好了,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应该很有意思。”此时的谢宴声完全是一副“好爸爸”的模样。 温澜心虚地不敢抬头。 “我只想要孙子。”谢母犀利的目光从温澜脸上一扫而过,“二房那个一直在icu里呆着,我在医院找熟人打听过,他就算能迈过这道坎,从现在就用药吊着,也活不过十岁。” 温澜听得心惊。 谢宴声不以为意地说:“其实父母和子女的缘分早就注定了。有的缘深,有的缘浅罢了。” “这也叫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谢母再次朝温澜看过来,“宴声能不能在老爷子那里翻盘,就看你肚子争不争气了。” 这顿饭,温澜虽然没有被谢母骂,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谢母絮絮叨叨全是孙子,温澜离开老宅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她在想,一旦怀孕的谎言被戳穿,谢母肯定第一个饶不了她! 去机场的路上,谢宴声一手开车,一手还落在她小腹上抚摸,连着问了好几次,“你觉得他会像我,还是像你?” “等做完亲子鉴定,就知道他像谁了!”她没好气怼他。 谢宴声讪讪地收回手,“那天和谢太太置气说了句气话,还当真了?” “我把你当人,你说的话当然要当真。”她瞪了谢宴声一眼。 谢宴声自知理亏,忙转移话题,“温瑾胤说你妈埋在了西郊墓园,我陪你去祭拜一下吧?” “不必。”她沉下脸来,故意气谢宴声,“如果我妈知道我嫁了江城有名的浪荡子,肯定要来骂我。我还是积点德,不去惹她生气了。” 谢宴声忽然陷入沉默。 她拧开些许车窗,北风钻进来的时候还裹挟着几片小雪花。 “下雪了。”她喃喃着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 到机场后,两人才知道,上京上午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冰雨,飞江城的航班都已暂停。 机场的服务人员说,飞上京的航班重启的时间还是个未知数,等手机短信通知吧。 候机室里大多数都是滞留转机的乘客,怨言很大,吵吵嚷嚷的。 温澜听得心烦,向谢宴声提出先回东盛一品等消息。 谢宴声不甘心,说再等等。 温澜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起手机来,赵眉玫连着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礼貌地叫了声:“赵小姐。” 她虽然对程霓嘉这个小姨没什么好感,但赵眉玫是她的金牌客户,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赵眉玫穿了件红色修身大衣,妆容精致得没有任何瑕疵,还戴了顶黑色羊绒渔夫帽,举手投足间风情满满。 “温小姐也是要去上京吧,和谁一起来的?”赵眉玫笑着朝温澜四周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谢宴声身上。 自从温允正的葬礼之后,江城很多人都知道了温澜和谢宴声的真实关系。 一向消息灵通的赵眉玫这个时候还喊她“温小姐”,她觉得是在故意恶心她。 她未语先笑:“准备和宴声去上京,没想到航班延误了。” 赵眉玫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干笑了声,“我做梦都没想到,宴声的太太是温小姐。” “其实我做梦也没想到,赵小姐是程小姐的小姨。”温澜唇角也带着笑。 “宴声这是既不想离婚,也不想放弃小霓了。”赵眉玫语气拉长,开始内涵温澜,“温小姐气度够大,难怪宴声会把你放在谢太太的位子上,不舍得换人。” “男人嘛都是这个样子。”温澜也不恼,“长天地产的季老板不也是这样么,在家里和太太举案齐眉,在外面还养着赵小姐。” 赵眉玫的遮羞布被戳破,脸上顿时染了层怒,但碍于面子,也没和温澜撕破脸。 “在感情的世界里,不应该有先入为主这一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赵眉玫为自己正名,“我和季长天如此,小霓和谢宴声也如此。只是苦了季太太和你这样的原配。” 温澜毫不留情道:“每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都有一套自以为是的说辞。挥霍着一个有家室男人提供的金钱,再用情和爱来掩盖自己的无耻。” “我从来不觉得这有多无耻。我只觉得你们这些每晚独守空房的原配,最可怜。”赵眉玫说完,转身走出候机室。 温澜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真是可笑。 知三当三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赵眉玫和程霓嘉都是男人养在外面的女人,或许因为年长几岁,赵眉玫比程霓嘉老辣很多。 “你和那位能有什么共同话题,看你俩聊得挺开心。”不知何时,谢宴声已站在她身后。 她扫了谢宴声一眼,咬牙道:“有谢先生和程小姐这层关系,我和赵眉玫当然有共同话题了。” 谢宴声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又把她惹到了,忙把她扯怀中软言温语地喊了两声“澜澜”。 她也没较真,正准备就此翻篇,抬眼看到谢简宁笑着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谢简宁侧身的瞬间,温澜看到了紧跟在后的沈毅。 第113章 淋雪 四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相遇。 此时的温澜还被谢宴声圈在怀中,任谁看就是一对儿琴瑟和谐的小情侣。 看到沈毅那刻,温澜的第一反应是从谢宴声怀中挣出来,但谢宴声却把她越箍越紧。 还故意在她耳边说:“乖,给简宁他们做个恩爱的好楷模。” 温澜凝着眉撕扯起他的手,他不放,两人此时的互动看在沈毅眼里,就是在打情骂俏。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真是恩爱。”谢简宁已走过来,边笑边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眼身后的沈毅。 沈毅安静站着,手里拉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谢宴声这才放开温澜,目光越过谢简宁,看向沈毅,“这里也能遇到,真是巧。我和澜澜准备回京,你们也去上京?” “单位安排我去上京参加二院的培训,沈毅来送行,没想到航班暂停了。”谢简宁转身看向沈毅,深笑,“你和大哥大嫂早就认识,怎么不来打个招呼?” 沈毅笑容生硬,朝谢宴声颔首,目光从温澜身上淡淡扫过。 温澜知道言多必失,选择沉默。 谢宴声看了下腕表,“不等了,我和澜澜先回去,真不行明天再走。”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就牵了她的手,出了候机室。 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温澜听到谢简宁在问沈毅: “再等半小时吧,如果还不行就回去。你那么忙,陪我在这里等,不觉得无聊吗?” “怎么会无聊呢。”沈毅的回答很是干脆。 后续他们又说了什么,温澜没有听到。 跟着谢宴声去取车,天上正下着小雪。 江城虽然是个南方城市,但今年的气候明显异常,已经下了三次雪。 今天她和谢宴声穿的都是黑色大衣,两人在露天停车场找到车子时,头上和身上都白了。 车门解锁后,谢宴声没有急着放她上车,而是伸手替她弹落额头碎发上的雪,喃喃低语了一句。 她的心思此时还没从沈毅身上收回来,好奇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谢宴声眸色深邃,闪烁着莫名的光。 温澜后知后觉,上车后才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看惯了谢宴声的不正经和不着调,猛不丁地听他说句文绉绉的诗,竟把她的心搅得昏天黑地。 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谢宴声那张嘴就是骗人的鬼! “这句话,谢先生对几个女人说过?”她立马给谢宴声泼冷水。 谢宴声先是一怔,随之目光渐冷,“对太多女人说过,我都记不清了。” 从候机室出来,温澜一直在悄悄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她,沈毅又怎么会和谢简宁交往。 她已经把该说的说给沈毅了,沈毅怎么就听不下去呀! 她沉思的时候,谢宴声两次挑起话题,她都没听到。 谢宴声生气使出杀手锏:“看到简宁和沈律师在一起,扎心了?” 听到这儿,她心里的火立马窜出来,但发火前一秒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和谢宴声吵了两年也没吵出个什么,还不如心平气和地欣赏外面的雪景。 “心虚了,没脸吱声了?”谢宴声却还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以后遇到他们在一起的机会会很多,你就准备一直板着个脸装高冷么?” 她预感到是吵架的节奏,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咬唇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 “三魂七魄都被姓沈的给勾走了,当然没心情和我吵架。”谢宴声的声线冷如淬冰。 “既然不想过太平日子,我就陪你吵!”温澜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已经把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别只说我,你的三魂七魄不是一直在程霓嘉身上吗?把她从临城弄到江城,给她买房买车,供她女儿念最好的学校,砸钱把她送进电视台做主持人——” 她冷笑着顿了顿,“我嫁给你两年,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大方过!就算知道我‘怀孕’,也要给我讲实报实销!” 谢宴声朝右一打方向,狠狠踩了刹车,厉声道,“你眼里除了能看到钱,还能看到什么?” “你连钱都给不了,我还能指望你给我什么?”她厉声反驳。 “就是因为当初看上我的钱,才和温瑾胤联手算计我,嫁给我的,对吧?”谢宴声烦躁地摸出支烟,点了两次才点着。 “还真被你说对了!放眼整个江城,也就你们谢家有帮温氏东山再起的本事!” 她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想着无论说什么,只要能气到谢宴声就行。 谢宴声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下,闭眼深呼吸,“下车吧,别让我说第二遍。因为,我没有动手打女人的习惯。” 温澜扯掉安全带,下车后用尽全力把车门关上。 车子急驶而去,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中。 温澜裹紧身上的大衣,望着空无一人的机场路,欲哭无泪。 这样的天气,能搭到顺风车需要很大的运气。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走运的人,下车后便沿着公路往城区走。 走得双脚发酸,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后面驶来,缓缓停下。 “大嫂,雪这么大,快点上车吧!”谢简宁从副驾驶上探出头来。 她抬眸就和沈毅的目光交织到一起。 沈毅眸光中全是疼惜,“上车。” 她选择坐了谢简宁后面的座位。 车子缓缓启动,谢简宁找了条干毛巾递给她。 “大哥怎么把你扔路上就走了?”谢简宁问完又后悔了,忙道,“抱歉,我不该打听你们的隐私。” 温澜没有吭声,回市区的路上,沈毅没怎么说话,只有在谢简宁问他的时候,才会敷衍两句。 进入市区,沈毅主动问温澜:“去哪儿?” “东盛一品。”她黯声回。 因为她的行李箱,还在谢宴声的车上。 十分钟后,沈毅把车开到东盛一品的地下停车场。 温澜下车后,本想向沈毅道谢,但觉得不妥,挤出抹敷衍的笑容,“谢谢你们送我回来,这次就不留你们了,下次一定请你们上去喝茶。” “大嫂真是客气。”谢简宁与她挥手道别。 直到她走进电梯间,沈毅的目光才缓缓收回来。 第114章 女戒 温澜推开房门,发现谢宴声不在,立马舒了口气。 这个时候不见面倒好。 洗了个热水澡,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往外看。 雪越下越大,目之所及,都成了白色。 谢宴声把她扔在机场路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离婚的念头。 这种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但现在又冷静下来。 温瑾胤曾答应年底让她去见季敏心。她已经想好了,去之前把这两年攒的首饰和包包都卖掉换成现金,存卡上。 见到季敏心之后,她就不回来了,即便温瑾胤拿刀子逼她,她也要陪在季敏心身边。 离过年还有十多天,当务之急是把手中那些东西套现。 因为现在,只有足够多的钱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在网上找了几家收购二手奢侈品的商家,加上微信咨询了下,都说要现场验货才能定价。 温澜查了下明天的天气,江城和上京都有雨雪,航班十有八九还会继续停滞,便和对方约定明天见面。 刚放下手机,客厅的门锁响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谢宴声回来了。 她转眸,谢宴声的目光恰好朝她投过来。 两人眼神中都有些错愕。 她是不准备理会谢宴声的,回了卧室。 接着,外面传来谢宴声去书房的脚步声。 她以为谢宴声会跟过来,但等到昏昏欲睡的时候,谢宴声也没出现。 因为不用上班,温澜睡到自然醒,下床后看了眼冷锅冷灶的厨房,一股颓败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房子够大,装修够奢华,唯独少了人间烟火气。 她在客厅站了十多分钟,也没听到谢宴声有任何动静传来,看来是早就走了。 这种没有爱和尊严的婚姻,她早就过腻了!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忍忍,到年底就和谢宴声这个狗男人一拍两散! 很快,她打起精神穿好衣服,先开车来到蓝水湾的租房,把所有的首饰和包包都装进一个空空的行李箱。 为了能套取更多的钱,她想起了谢宴声送的那枚钻戒。 两人结婚很仓促,戒指是谢宴声后来补买的。 戒指买来后就扔在了安悦苑的保险柜里,两人好像商量过的一样,一次都没戴过。 很精致的男女对戒,女戒镶的是稀有的天然红钻。 谢宴声从没说过多少钱,她也没问过,但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她,那玩意儿价值不菲。 温澜离开蓝水湾后回了安悦苑。 安悦苑的别墅现在在她名下,但她依旧没有一点作为主人该有的喜悦。 在保险柜中找到那两枚戒指,她只拿了女戒。 那一刻,她有些犹豫。 毕竟是婚戒,是和谢宴声婚姻的见证,就算离婚,她也不该生出卖掉戒指的想法。 但,到年底没几天了,温瑾胤说会安排她和季敏心见面。 没有足够多的钱,她拿什么去见季敏心,拿什么和温瑾胤博弈? 但凡谢宴声对她大方一点点,她也不至于打这枚戒指的主意。 去见二手奢侈品收购商的时候,她把周翘带了去。 周翘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在看到那枚女戒时还是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温澜问她:“看着值多少钱?” “具体的价格我说不出,但看钻石的色泽和净度,最少得七位数。”周翘咋舌,“还真别说,谢渣渣在买钻戒这事上还挺大方。我劝你先放着吧,别卖了,外面的给不了高价。” 温澜摇头,“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吧。这场婚姻也就这么回事儿,钻戒再贵,饿肚子的时候,也不如一个面包顶用。” “连包包首饰都准备卖掉,你怎么这么缺钱,是不是在外面借高利贷了?”周翘很是不解。 “哪有!我就是觉得把钱攥在手里才踏实。”她不敢给周翘交底儿,“你嘴巴严实点,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老公。”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周翘不解地看向她,“又不缺钱花,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留着呢,以至于我还以为你要卷款跑路呢!” 温澜被她说中,心口泛酸。 “单看这枚戒指,谢宴声也不会对你太小气,每个月给多少零花钱?”周翘好奇地问。 “每个月?”温澜呵呵冷笑,“你还不如直接问,这两年他给了我多少零花钱?” 周翘继续问:“给了多少?” “除了那几个包包和首饰,给了不到十万。” 温澜说着就气得心肝疼。 因为她想到了楚楚和程霓嘉。 别的女人她不知道,但与这两位打过交道,真真正正地领教了谢宴声的豪横。 也体会到了,人知道的越少越幸福这句哲理名言。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别说程霓嘉,就是一个会所的女人她都比不上! 周翘眉头微皱,想了想,“难不成,谢渣渣是怕你有了多余的钱远走高飞?” “没有这个可能!”温澜觉得很是可笑,“他在意的是外面的女人,从来不会在意我。” 两人跑了三家二手奢侈品收购店,他们给的价格都没有达到温澜的心理价位,在周翘的劝说下,温澜准备把这些东西送回蓝水湾。 周翘说,“如果你真的想卖,我可以给你联系个靠谱的买家。但他现在还在国外,下周才能回来。” “那我就等等你这个朋友。”温澜也想找个真正识货的,多卖几个钱。 周翘跟着跑了一个上午,温澜过意不去,决定请她吃午餐。 两人挑来选去,最终选择了一家网红西餐店。 因为来的比较晚,没有订到包间,只能选了一楼的公共餐区。 温澜点了个套餐,又加了一扎芒果汁。 周翘从洗手间折返回来,脸色很不好看,生气地说,“刚刚去二楼,在走廊遇到谁不好,为什么非要遇到姓程的小贱贱和你家那个渣男?” 温澜瞬间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也就在江城多呆了一天,这对渣男贱女就忍不住了约饭了! “给我提供一个娱乐记者的联系方式。”温澜忽然决定摆程霓嘉一道。 第115章 狗仔 周翘作为tt的创始人,这两年不光在时尚圈人脉很广,和媒体也打得火热。 娱乐圈最资深的狗仔——栗木,和她还是莫逆之交。 她立马把栗木的联系方式给了温澜,并给栗木提前打了个招呼。 温澜拿着手机去了餐厅外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栗木的电话。 栗木听完温澜的用意,说,“既然都是翘翘的朋友,那么就来个一口价,三天之内一定把人给你从主持人的位上拉下来。” “栗先生,你想要多少?”温澜快速想了遍自己的银行卡。 她希望能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五十万。”栗木解释道,“几万块我就可以搞臭程霓嘉。但他俩的丑闻曝光,谢宴声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砸钱替程霓嘉洗白。” “好。”温澜咬牙答应,“我还有一些他们的同框照片,待会儿打包发给栗先生。” 其实她所有的银行卡加一起也不够五十万,现在她只希望那些包包和首饰尽快出手。 “谢太太,既然你选择开撕,那就撕得彻底点儿,光有照片只怕不够劲爆。”栗木顿了顿,“最好有两人的亲密视频,或者程霓嘉承认是三儿的录音。” “懂了。等我好消息。”温澜挂了电话。 折返回餐桌,服务生已经把她们点的套餐送来了。 周翘盯着她叹气:“栗木那小子办事能力是有,也够义气,就是对钱有些执着。你要缺钱就说一声,我卡上有。” “暂时不需要。”她摇头,“再帮我联系一下你那个在国外的朋友,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把那些东西尽快出手。” “你是不是准备把所有东西折现之后,再和谢渣渣闹一场,然后离开江城?”周翘莫名紧张起来。 “你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温澜悻悻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在江城多待一天,还要和程霓嘉私下见面。” “谢渣渣刚砸钱把姓程的送进电视台,就爆出丑闻,到时候他会不会难为你?”周翘问。 温澜为了不让周翘担心,故意摸了下小腹,“放心,我现在有护身符。” “快看,澜澜!”周翘忽然用脚踢了下温澜的鞋子,“谢渣渣和小贱贱下楼了。” 温澜忙朝楼梯口望去,谢宴声和程霓嘉正说笑着走下楼梯。 程霓嘉到楼梯口时还不忘戴上个口罩。 呵呵,还真是成了名人,开始注重隐私了!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都带着笑,压根没注意到温澜。 温澜划开手机,调好角度对着两人悄悄猛拍。 周翘看不下去了,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拉,还咳了声。 谢宴声和程霓嘉这才朝她们看过来。 “谢先生,谢太太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不接,原来和美女躲二楼约会呢!”周翘笑着起身,声音比平时高很多。 “哟,谢先生身边这位——不正是电视台的新晋主持人程霓嘉程小姐吗?” 一楼是公共餐区,周翘很快就把大多数食客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 程霓嘉反应很快,一句话都没敢和谢宴声说,就疾步离开了餐厅。 谢宴声脸皮够厚,在众人的睽睽目光下坐到温澜对面。 周翘不想和他坐一起,端起自己的餐盘和温澜坐一起。 “周小姐不是说我太太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么,我手机上怎么一个都没收到,嗯?”谢宴声故意翻起手机,唇角弯起一抹玩味儿。 “我现在不是周小姐,是赵太太了。”周翘嫌弃地瞪他一眼。 温澜冷笑盯住他,“在江城多待一天,谢先生就耐不住寂寞和程小姐私会了。” “这事儿回家再说,不要被外人看了笑话。”谢宴声眸色深邃,看温澜的眼神很是玩味儿,“我先回东盛一品,你们慢慢吃。” 温澜没有应声,拿起刀叉慢悠悠吃起来。 “都被人绿到眼皮底下了,你竟然还吃得下,真是一点气性也没有!”周翘怼完温澜,又对着谢宴声远去的背影恨声道,“如果这次栗木搞不定姓程的小贱贱,我和他友尽!” “如果你处在我这个位子上,根本活不过两年,顶多半年就被谢宴声给气死了。”温澜与她开起玩笑。 周翘生气哼了声,打开手机,脸色立马阴转晴,“老江总算回信息了,现在已经在机场,明天上午到江城。” “老江是谁?”温澜好奇地问。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专门收购二手奢侈品的朋友,江景辞啊!”周翘说着,眼眸中闪烁出憧憬的光芒,“风投圈里我谁的不服,就服老江。” “老江这人怎么样,不会太小气吧?”温澜担心自己的东西卖不到该有的价位。 “老江人很精明,在上京有两家典当行,也算为数不多的口碑商家了。澜澜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在钱上吃亏。”周翘安慰她。 温澜回到东盛一品,拧开房门,看到裹着睡袍的谢宴声正从洗漱间出来。 “回来了。”谢宴声伸手来拉她,被她避开。 她脱掉外套直接去了卧室,没有理他的想法。 “别误会。我和小霓见面,是因为电视台准备让我做下一期的访谈嘉宾。”谢宴声抱怀,倚在门口。 她凉薄地笑了声:“这么说,为了配合程小姐的工作,还要在江城多待几天了!” “明天下午录节目,我们后天早上走。”谢宴声非但没有一点理亏,还说得理直气壮。 她坐到化妆镜前取出卸妆水和纸巾,开始卸妆。 “今晚和小霓见面真的只是谈工作,你别做他想。”谢宴声已站到她背后,拥住她,“为了孩子,别再瞎想了。” 她依旧绷着脸。 其实,她的首饰和包包还没套现,暂时也没拿到程霓嘉的关键录音,这个时候留在江城是件好事儿。 但,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谢先生为程小姐掏心掏肺,我这个谢太太真是自叹不如。”她边说边掰开谢宴声的手。 谢宴声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我向谢太太保证,等小霓在电视台站稳脚跟,就再也不和她来往了。” 温澜嘲讽地哼了声。 第116章 录音 这夜,两人一人一间房,谢宴声睡了次卧。 温澜早就在手机上定好了闹钟,起床时还不到七点。 听到她要出门,谢宴声问她去哪儿。 “公司马上要发年终奖,周翘让我早点过去,帮财务核对一下。”她平静地说。 谢宴声爽快放人。 温澜驾车来到西苑。 凭着上次媒体对楚楚跳楼的报道,她很顺利找到了程霓嘉的房子。 在电梯间,她把卡在胸针上的微型录音笔打开。 没有按门铃,直接拨了程霓嘉的电话。 因为要打卡上班,程霓嘉这个时候已经起床。 在电话里听到温澜在门口,本不想放她进来,但怕她一嚷嚷,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放她进门。 温澜先打量了下房间的布置,张扬又奢华,四处透着纸迷金醉的气息。 不愧是谢宴声养在外面的女人,两人的喜好还真是一个调调。 “温小姐随便坐,我还要去上班,只能边化妆边聊了。”程霓嘉说着就用束发带把长发束起来。 没化妆的程霓嘉,肤底很好,五官并不是很出挑的惊艳。 温澜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儿程橙该去上学了,但并没有听到房间里有孩子的动静。 “温小姐想说什么尽管说,程橙昨晚去了我小姨那边,现在房子里就我和温小姐两个人。”程霓嘉说着走进卧室,坐到化妆镜前往脸上抹润肤水。 温澜在门口止步,故作无奈地叹了声, “我先为上次的冲动,向程小姐道歉。” 程霓嘉以为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笑起来,“道歉?温小姐现在母凭子贵,我可担待不起!” “我以前从来没管过宴声和程小姐的事儿,但现在我怀孕了,我不希望你再和宴声来往。” 温澜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这句“卑微”的话。 “哟,温小姐一向伶牙俐齿,看到我恨不得打我两巴掌。刚刚的话是在求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和谢宴声才结婚两年,你和她已经八年,即便我是他妻子,也动摇不了你在谢宴声心中的地位。我希望你看在我肚里孩子的份上,别再纠缠谢宴声了。” “同为女人,温小姐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确实该反省一下了。”程霓嘉第一次见如此低三下四的温澜,很是沾沾自喜。 温澜把姿态放的更低,“谢宴声把你从临城弄回来,送车送房,把你女儿送进最贵的私立学校,为了把你弄进电视台又砸了那么多钱——” “那是我的本事,你接受不了可以拦住谢宴声啊,可惜你还没有这个本事。”程霓嘉笑着打断她。 “你知道宴声为了把我弄进电视台,花了多少钱吗?我怕刺激到你,所以还是不说了。既然在乎的是同一个男人,那么以后就各凭手段吧!” 温澜悄悄舒了口气,有程霓嘉这番话,她的主持人生涯基本到头了。 “对了,我还要告诉温小姐一个好消息,今天上午我们节目的嘉宾是宴声。希望温小姐一定要看我们节目本周六的首播啊!” 程霓嘉咯咯笑起来,“到时候我会向宴声问几个私密敏感的话题……” “希望程小姐的节目越来越火。我还有事要忙,先行一步。”温澜有些恶心,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她把录音笔拿出来听了一遍,把数据发给栗木。 栗木的电话立马打过来,“谢太太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公开?” “这个周六谢宴声会上程霓嘉的节目,就让程霓嘉再在节目里嘚瑟一期,周日吧。” 温澜说着似乎已经看到了程霓嘉身败名裂,谢宴声气急败坏的样子。 “好。”栗木爽快应下,“请谢太太在明天上午之前,把五十万酬金转过来。” “一言为定。”温澜结束通话后又拨了周翘的手机。 两次,周翘都没接,温澜走进tt的时候,周翘的电话回拨过来。 “还没睡醒就打电话,你还让人活吗?” 温澜没有和她闲扯的心情,“帮我约一下江先生,谢宴声定的是明天一早的机票,我想今天把事儿搞定。” “这么急?付给栗木的酬金差多少,我转你。”那头的周翘睡意全无。 “我五十万还是有的。”温澜撒谎,“就是想尽快套现。” “好吧,我马上替你约老江。”周翘话落就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周翘通知她,十一点带着东西去九福茶楼。 温澜松了口气,“你如果没事就跟我一起去吧?” “对不起澜澜,婆婆那边上午有客人,昨天就和婆婆说好了,今天去他们那边。你放心,老江的为人信得过。” 周翘很是无奈。 “好吧。”温澜打起精神报之一笑。 温澜先去了趟蓝水湾,把装有首饰和包包的行李箱取出来。 第一次和江景辞见面,为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她提前十分钟到了九福茶楼。 令她没想到的是,走进定好的包间内,已经有个男人在坐着喝茶。 男人三十六七的模样,五官不如谢宴声俊美,但胜在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眸子闪着精光。 在看到温澜的刹那,他神色明显一滞,手中的茶水差点泼出来。 温澜以为走错了,正准备折返回外面看下门牌,没想到男人开口了:“你是温澜温小姐吧?” “你是江景辞江先生。”温澜不好意思笑了笑,伸手把门关上。 “在下江景辞。”男人把目光从温澜身上移开,放下手中茶盏,从口袋掏出一副崭新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周翘说温小姐有些东西想出手,我要先过过眼。” 他语气温和有礼,温澜对他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温澜把行李箱搬到空茶桌上,解开密码锁。 此时的江景辞已戴上副小巧的金丝眼镜,先看了七个包装完好的包包,由衷地说:“这些包几乎都是全新,温小姐难道就没背过?” “太娇贵,怕磕到碰到,就一直放在盒子里。”温澜如实相告。 “这些包,折合成专柜价的八折给温小姐,行吗?”江景辞眸色幽深,看温澜的眼神别有深意。 温澜点头,因为昨天那几家,最高的只给到七折。 江景辞把所有装着包包的礼盒放一旁,看起那些首饰来。 第117章 折现 江景辞只用手摸了下几件金饰,也没像昨天那两家用火烧验货,就说按市价称重去个折旧就行。 温母送的翡翠四件套,江景辞说水头不好,值不了多少,建议她留着或者去别家问问。 “江先生觉得这四件套能值多少?”温澜试探着问。 昨天那两家,四件捆一起只给到三万。 当时她还认为对方在诈她,因为当初温母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温家祖上传下来的,在江城买一套房绝对没问题。 现在江景辞也这样说,她深信不疑。 这一刻,她对温家仅存的一丝好感也烟消云散了。 她只是温允正的私生女,温母恨她原在情理之中,嫁谢宴声的时候,就算没有陪嫁,她也觉得理所应当,但谢母不该骗她! “五万不能再多了。”江景辞说着,又拿起谢母送温澜的两件祖母绿。 一个挂件,一个手镯。 他凑着室内的灯光看了会儿,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口红大小的红外线手电照了照,拧着眉问,“这是谁送给温小姐的?” “我——”温澜的心弦立马紧绷起来,把“婆婆”两个字儿咽下去,“一个熟人送的。” “挂件和手镯,色泽质地与真的无异,但仔细看里面的切口断纹,十足的赝品。” 江景辞的话给了温澜重重一击。 她做梦都没想到,谢母比温母还狠! 谢母那几件好歹也值个几万块,温母送她的聘礼竟然是假货! 她记得很清楚,温母当时说这两件是温家最能拿出手的东西。 昨天和周翘去那两家验货,他们给价不爽快,这两件她引以为傲的就没外露。 原来,她在别人眼里始终只是一个笑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和落寞,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我是不收赝品的。温小姐如果不认可我的话,可以去别处验一验。” 江景辞最后把目光落在装戒指的丝绒盒子上。 短短几分钟,温澜的心已五味杂陈。 这就是被欺骗,被别人玩于股掌的悲哀! 没见到江景辞之前,她对温母和谢母还怀有一点愧疚,现在,总算看清了她们当时的真实想法。 “好漂亮的红钻!” 江景辞已打开丝绒盒子,拿起那枚女戒,发出两人见面后的第一次惊呼。 “红钻本就稀少,这个重量和净度更是罕见!温小姐,这枚戒指我可以出两百万,但如果不是急着用钱,我建议你留着它,毕竟它珍贵得有市无价。” 温澜总算缓过来一口气,也没那么难受了。 谢宴声那个不靠谱的总算没让她失望! “不留。”她决然地摇头,“除了江先生不要的挂件和手镯,其他的都卖。” 江景辞依旧打量着那枚女戒,“戒指不同于其他东西,温小姐想好了。真要出手,需签一份声明书。” “好。”她想都没想就应下。 江景辞弯腰,从茶台下取出一个银色小箱子,从里面拿出纸笔和小小的电子秤。 先把几件金饰放一起称好,温澜看了下,差一点不到二百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黄金市价是五百三十五一克,温小姐可以用手机查一下。加上七个包包,翡翠四件套和戒指——” 江景辞快速翻了下几个包包的吊牌,顿了顿道,“一共是二百六十八万三千六百九十二。” 此时的容烟也已在手机上算出来,还真是这个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么复杂的东西,江先生也能口算出来,真是厉害。”她由衷地夸了句。 “做了十多年,就算脑子再笨的也比我算的快。”江景辞很谦虚,把纸笔递过来。 “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纠纷,温小姐再写一份声明书吧。” 温澜照做,写完后又在右下角写上名字。最后从手包中摸出支口红,拇指在上面沾了下,落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江景辞盯着她的字笑了笑,“温小姐一看就是个爽快人。先加个微信,把银行卡号发过来,我马上给温小姐转账。” 温澜忙点开自己的微信,江景辞扫了她,“跨行怕有延迟,还是用同一个银行的卡吧。” “江先生真是细心。我常用中行的卡,可以吗?” 和江景辞见面也就半小时,温澜对他印象很好,觉得他细心又可靠。 两分钟不到,那笔钱就到账了。 “再见,江先生。”温澜拎起空空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江景辞正把每一样东西,轻轻放进提前备好的盒子里。 听到她要走,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我送温小姐下楼。” “不必了。”温澜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时,愣了愣,“江先生,除了周翘,今天的事儿我不想被第四个人知道。” “温小姐放心,行有行规,这点素养,江某人还是有的。”江景辞深深望定她,眸光深沉。 “多谢。”温澜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景辞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回去的路上,温澜就把江景辞的微信删除了。 谢宴声心细如发,她不想被他看出端倪。 回到tt,温澜已经错过了饭点儿,在手机上点了份盖浇饭。 周翘打来电话问她成交了吗,她说一切顺利,江景辞确实挺靠谱。 下午临下班,公司发了最后一个月的薪水和年终奖,温澜进账不少。 有这些钱傍身,她莫名觉得踏实。 就算谢宴声给的那笔钱不解冻,这些钱也够给季敏心看病了吧? 只要知道季敏心在国哪个州的疗养院,她就抛下江城的一切飞过去。 谢宴声似乎很闲,接连打来两个催她回去的电话。 推开东盛一品的门,饭厅里传来浓郁的饭香味儿。 “今天忙完得早,我点了外卖。”谢宴声听到她进门,已从书房出来。 她沉着脸,“程主持人和谢先生聊了什么话题,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都是些明面上的话,无聊得紧。”谢宴声嗓音说不出的温柔和慵懒,“和谢太太,就要聊点不一样的——” 第118章 疯狂 谢宴声娴熟地脱掉她的外套,把她的包包挂到玄关处。 她去洗漱间洗手。 “我也送你好几个包了吧,怎么没见你背过?”谢宴声问道。 她淡淡地回:“那些包包太贵,和我的身份不符。” “难道谢太太的身份还不够分量?”谢宴声倚在洗漱间对面的墙上,眯着眸凝视着她。 “如果经常背一背,我还有给你继续买下去的欲望。现在,你让我觉得很失败。” “如果谢先生想要成就感,那么就把那张银行卡给解冻吧。”她擦完手,主动圈住谢宴声的腰。 四目相交。 她倒冷静,谢宴声的呼吸忽然急促下来。 长臂一伸把她抱起,进了主卧。 这次她没有推拒,还很主动。 因为她想讨他欢心,让他尽快把那张银行卡解冻。 谢宴声从床上起来就开始后悔,“一不小心又被你勾引了,怀孕前三个月,得悠着点。” “那张银行卡——” 温澜刚开口,就被谢宴声打断,“我说过,只要你生下孩子,那张卡就真真正正的属于你。” “可我现在就怀着你的孩子!你对外面的莺莺燕燕大方的很,唯独对我斤斤计较,小气抠门!你让我怎么有勇气替你生孩子?” 或许是说得次数多就习惯了,温澜现在说起怀孕,已经没有前几天那样心虚了。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给你实报实销,你还要钱做什么?”谢宴声抓起睡袍裹身上,去握她的手,被她嫌弃地避开。 见她生气,谢宴声也没再解释,“我去把菜热一遍,赶紧去吃饭吧。” 温澜本想用不吃饭气他,但肚子不争气,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只好抓起件衣服套身上来到饭厅。 饭菜很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 四个菜有三个是她爱吃的,拿起碗筷之后,感激地看了谢宴声一眼。 恰好,谢宴声也在看她。 她最受不了两人独处时,他灼热的目光。 因为这个时候,她藏着的所有心思都在谢宴声面前无所遁形。 即便谢宴声不说话,只安静看着她,她就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们很少心平气和地坐一起吃顿饭。”谢宴声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餐碟里。 谁说不是呢? 两人都不会做饭,一个月也没有几天合拍的时候,面对面坐家里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 “你自己吃吧,我吃太多虾,胃里又不舒服了。”她看到谢宴声还在继续剥虾,有些不好意思。 习惯了和谢宴声针锋相对,大吵小吵,一旦谢宴声对她好点,她就受不了。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或许关系会好很多。”谢宴声拿起纸巾擦了下手,忽然来了这么句。 听到“孩子”,温澜立马想到了程橙,心中刚升出的旖旎就飞到爪哇国了。 “是呀,正是因为谢先生和程小姐有个孩子,都多少年了还没断掉。” 谢宴声脸上的笑容敛起,轻斥:“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些不开心的?” “不是说不说的问题,而是他本来就存在。”她纠正。 谢宴声凝着深瞳,声线悠悠,“七年前,我欠程霓嘉一笔永远都还不清的人情债——” “所以,你准备用这一生来还?”她回望着谢宴声,嘲声道,“你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当初她为你生孩子之前,就该把她娶进门了。” 谢宴声以前也说过欠程霓嘉人情债,温澜一直觉得,是谢宴声让程霓嘉未婚生女,却没把她们母女弄进谢家,愧对了她们。 “当然,现在把她们母女弄进门也不迟。”温澜以为他被自己说中了,看他的目光更是不屑,“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可以随时让出谢太太的位子。”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谢宴声有些烦,拿起筷子又放下。 温澜的胃口并没受到任何影响,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吃干净才离开饭桌。 谢宴声没再出门,洗完澡在书房呆了会儿就睡了。 这夜,两人又是分房睡的。 次日早上,外面天还没亮,温澜就被谢宴声叫醒去了机场。 刚刚下过雪,气温很低。 幸亏出门前,谢宴声提醒她穿了件到脚踝的羽绒服。 登机之后,温澜心血来潮,问身侧的谢宴声,“你到底欠了程霓嘉什么人情债?” “陈年旧事,就别说了。”他眸色明暗不定。 她带上眼罩和耳机,“算我没问!” 谢宴声闭眼,思绪回到七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飞机落地后,谢宴声先把温澜送到望京里,独自开车回了公司。 温澜放下行李,把50万的酬金给栗木转过去。 栗木把整好的稿件给温澜传过来。 温澜看了下,里面不光有谢宴声和程霓嘉同框的照片,还有程霓嘉被剪辑过的的语音,光揭露两人关系的文字就有两千多字,非常犀利和详细。 不得不说,江城资深狗仔确实名不虚传! 读完所有的文件,温澜删除了和栗木的聊天记录。 谢宴声中午没回来,给她打了个电话,还给她转来一万块钱,说想吃什么就去外面吃或者点外卖。 她盯着短信上刚入账的一万块钱,感觉对自己是一种讽刺和侮辱。 但,不要白不要。 因为以后真要翻了脸,她可就再也花不上谢宴声的钱了! 她去小区对面的超市买了鸡蛋,牛奶、新鲜水果和一些日用品。 离周六有两天,曝光谢宴声和程霓嘉的关系还有三天,她买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三天的份量。 因为三天之后,她何去何从还不知道! 但是,她心中的执念非常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程霓嘉这个公众人物给搞臭,否则她绝不原谅自己! 恨和怨积累到一定程度,会令人疯狂。 现在,她很想看到程霓嘉阴沟里翻船。 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到时候两人会吵一架,谢宴声至多和她冷战几天,因为她肚里有个护身符! 傍晚,谢宴声打来电话,说段文峥要请他们吃晚饭,让她收拾好下楼。 半小时后,谢宴声载她来到一家老字号中餐馆。 走进包房,温澜发现除了段文峥夫妇,还有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景辞。 第119章 清澈 温澜看到江景辞,愣了片刻才面色如常。 江景辞的目光朝她投过来的时候,眼眸中的愕然一闪而过,看向谢宴声,“想必这位就是谢先生了。” “都说江先生是风投圈近两年的一骑绝尘,今天能和江先生遇到,真是莫大的缘分。” 谢宴声是个交际高手,和江景辞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几分钟不到就从风投聊到数码产业。 段文峥的老婆向茉,拉着温澜和自己坐到一起,温澜的位子恰好和江景辞对着。 “还没替景辞介绍呢,这位快要临产的美丽孕妇,是我太太向茉。”段文峥打断谢宴声和江景辞的谈话,“我太太身侧的美女,是宴声的太太,温澜。”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江景辞已起身,先和向茉打过招呼,又看向她,意味深长地喊了句“谢太太”。 “江先生。”温澜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浅浅一笑。 江景辞再次落座,和谢宴声段文峥聊起来。 向茉和温澜说起自己的预产期,又说等生完孩子一定去江城,找她定几套好看的衣服。 温澜和她不紧不慢地聊着,但注意力一直在江景辞那边,她怕江景辞嘴不严,把她折现的事儿说出来。 但江景辞比她想象的靠谱,除了打招呼,两个多小时的饭局结束,也没和她说几句话。 回去的路上,谢宴声喝了酒,温澜开车。 “你瞅瞅人家向茉,即便挺着个大肚子,只要出门见人就浑身上下都是大牌,精致得没有任何瑕疵。” 谢宴声多喝了几杯,歪着头凝望着正在开车的温澜。 温澜听出他又想找茬,忙道:“你别用向茉烘托气氛了,对我哪里不满直接说吧。” “其实也没有不满。”谢宴声深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你就凭这张脸,即便穿个白t牛仔裤,扔人群里也是最吸睛的。但是——” 温澜知道重点来了。 “你好歹是我谢宴声的老婆,再怎么也要弄点行头给我长长脸啊!腕表,包包,总还有吧?下次回江城,把那对儿婚戒拿过来。以后只要有应酬,你和我都戴上,让别人一看就是一对儿。” 温澜听得心悸,试探着问,“那枚女戒值多少钱?” “值不了几个钱。”谢宴声说得很是轻松,神色忽然又正经起来,“无论值钱还是不值钱,我活到现在,还只为你买过戒指。” “谢先生的嘴,骗人的鬼。”温澜笑着怼他。 谢宴声自嘲道:“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在你那里都洗不白了。” “只风流花心就算了,还小气抠门,你让我怎么违着良心为你洗白?” 温澜还在算计着那笔没解冻的钱,继续旁敲侧击,“我一个月累死累活赚那几万块,怎么舍得买奢侈品呢!如果谢先生觉得我这个谢太太寒酸,不如添补些钱,我明天也好有勇气去京贸大厦看看。” 京贸大厦是上京有名的奢侈品集聚地。 “明天上午我有个会,中午或晚上可以陪你去京贸。”谢宴声就是不说给钱的事儿。 “好啊,谢先生可要带足了钱,我可真的准备去扫货了。”温澜这次是发着狠要宰谢宴声一回。 谢宴声幽幽道:“钱的事儿不用谢太太担心。我随便一张卡,谢太太打着滚都花不完。” 温澜不敢把心思表露得太明显,选择噤声。 “江景辞刚到手了串十八子,我准备买来送给谢太太。不知道谢太太后天能否赏脸去看看?” 谢宴声的声音带了明显的醉意。 “当然要去。”温澜爽快应下。 白给的东西,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说,谢宴声能拿出送人的,总不至于太小气。 “江景辞不是做风投的吗,难道也做古董收藏?”温澜试探着问。 “那家伙在京城有两个不小的典当行,眼光不是一般的好。不管是风投,还是做收藏,都是富贵险中求。” 谢宴声眸光微闪,不屑地哼了声,“像江景辞那样活着,钱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人家活着没意思?”温澜不解。 “听段文峥说,江景辞的老婆十年前乳腺癌去世了。”谢宴声玩味地说,“他带着儿子清心寡欲地过到现在。这些年别说女人了,身边连飞过的苍蝇都是公的。” 温澜“哦”了声,对江景辞忽然多了几分敬佩。 “段文峥每年都会给他介绍几个条件不错的相亲对象,他统统不见,一点面子也不给。”谢宴声又道。 温澜由衷地说:“能在声色犬马的世界里保持清澈,确实难得。” “难得?”谢宴声嘲讽地说,“不过是苦了自己。” “谢先生的私德标准太低,理解不了江景辞也情有可原。”温澜毫不留情地回道。 谢宴声眸中划过一抹难以置信:“难道你喜欢江景辞那号人?” “不是喜欢,是欣赏。”温澜竭力纠正,“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人品总不会太差。” “你的言外之意是,我人品太差,嗯?”谢宴声语气稍冷。 温澜立马表态:“别再说了,为了一个刚见面的江景辞吵架不值得。” “说的也是。”谢宴声语气缓了缓。 回到望京里,谢宴声洗完澡,酒劲儿上头,非要拥着她睡。 她嫌烦,抱着枕头去了次卧。 谢宴声追过来,把她圈在怀中,不到半分钟就想放肆,她冷着脸说:“你妈可说了,前三个月不许同床。” “前几次不也没事么?”谢宴声眼尾涨红,全是压抑的欲念。 她忽然语塞,此时的谢宴声已开始攻城略地。 两人撕扯了几个回合,温澜就一败涂地。 其实,谢宴声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一直是个好床伴。 两人每次都是灵与肉的契合。 一场情事结束,温澜累得只有喘息的份儿。 谢宴声的手忽然落在她小腹上,柔声问:“他现在也该有颗米粒大了吧?” “我也是第一次怀孕,又怎么知道!”她心虚地拿掉谢宴声的手。 谢宴声再度把她拥在怀中,深笑着说:“我已经为他起了两个名字,男孩女孩都有,想不想听?” “还没做产检,起什么名字!”她有些崩溃。 现在,怀孕的谎言越扯越大,她该怎么脱身? 第120章 错觉 谢宴声心情很好,非但不恼,还替她穿好睡衣。 本就心事重重,加上又被谢宴声搂着,温澜这夜睡得一点都不好。 早上醒来去卫生间洗漱,听到谢宴声在书房里开视频会。 昨天温澜在超市买了些食材,所以没再点外卖,煎了几个蛋,热了两杯牛奶当两人的早餐。 坐在饭厅里的谢宴声,嗅着厨房没散去的油烟味儿,啧了声,“今天的谢太太真是贤惠,房子里总算有人间烟火气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在网上找视频照着做。”温澜难得被谢宴声夸一次,也想表现表现。 谢宴声把杯中的牛奶喝干净,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 “谢太太说真的,还是在敷衍我?” “不就做顿饭,也值得敷衍你?”温澜扫了他眼,“你如果在家吃,我待会儿就去超市买菜。” “刚刚给高层开了视频会,我上午不用出门了。一起去买食材吧,结婚两年了,我们还没一起做过饭呢。” 谢宴声眸底盛满了温澜察觉不到的欢喜。 “什么时候去京贸?”温澜怕他反悔,忙问。 “京贸要十点开门,吃完午饭就去。”谢宴声主动收拾餐桌,“以后只要你做饭,我就负责洗碗。” 温澜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昨晚的酒劲儿还没下去?” “你就见不得我有一点好。”他瞪温澜一眼。 一小时后,谢宴声还真陪着温澜下楼,去了小区对面的超市。 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逛超市买菜,谢宴声兴致很高,牛肉,排骨,鲜虾,鲈鱼,看到什么新鲜就往购物车里扔。 温澜连着说了好几遍,一顿饭吃不完这么多。 谢宴声笑着回:“我们在京的日子还长,一天吃不完,谢太太明天就接着给我做。” “我可是个厨房小白,只要谢先生不怕难以下咽就行。”温澜不冷不热地说。 “不怕。”谢宴声伸出一只手臂勾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只要你做的,哪怕里面放砒霜,我也吃得有滋有味。” “难怪外面那么多女人惦记着谢先生,想必都是因为这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 她对谢宴声的甜言蜜语早就有了抵抗力,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根本不为所动。 温澜选了些青菜和调制好的半成品,因为她可不敢保证能把这顿饭做好。 去结账的时候,温澜推着满当当的购物车,谢宴声在旁边紧跟。 以至于温澜生出一种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的错觉来。 谢宴声付了账,这些食材光大号购物袋就用了四个。 折返回望京里,温澜才惊觉厨房里连条围裙都没有,便在手机上找了家同城店铺下了单。 把所有食材归好类,放进冰箱。 谢宴声把鲈鱼收拾干净,切好花刀码在盘子里。 温澜先用电饭煲把米饭蒸上,又照着手机视频做起红烧排骨,谢宴声一直在旁边打下手,为她递葱姜,递调料。 很快,浓郁的排骨香弥漫在整个厨房。 十一点刚过,两人就吃上了亲手做的四菜一汤。 每个菜出锅时,温澜都尝了下,味道还可以,不咸不淡,就是炒排骨的时候油放得有点多。 吃饭的时候,谢宴声忽然说:“如果有个孩子,房子里就不会这样冷清了。” 温澜想怼他,是不是想把程橙接回谢家,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 难得和谢宴声有这么和谐相处的时光,还是别扫兴了! 后天,栗木就会把程霓嘉曝光,到时候,她和谢宴声指定会有一场惊涛骇浪。 如果谢宴声轻拿轻放,她还可以轻松过关。如果谢宴声不依不饶,弄不好,两人再无回头路可走。 对衣食住行一向挑剔的谢宴声,这次也没诋毁她,只说:“谢太太厨艺还需再接再厉。” 吃完饭,谢宴声看到需要洗漱的碗筷太多,便打开了洗碗机。 半小时后,谢宴声载着温澜来到京贸大厦。 谢宴声不给她现金,好在奢侈品能在江景辞那里套现。那么,她就在谢宴声的心理承受范围内买买买! 这次,谢宴声的大方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温澜是带着功利心去的,根本不看款式,只要价高就行。 很快就拿下四个包包,两款钻石手链和两块腕表。 谢宴声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解地问:“怎么不买些像样的衣服和鞋子?” “我作为tt的高定设计师,穿别的牌子会令公司没有面子。”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不买衣服鞋子,是因为这些东西就算没穿过也不好出手。 她知道谢宴声也是有底线的,不会无下限地纵容她买太多。 与其让衣服鞋子凑数,不如买成其他好套现的。 温澜又看中一支镶钻的胸针,正准备让柜姐拿出来看看,谢宴声开口了,“留点想头,下次再买吧。” “最后一件。”她唇角带笑,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正回望着她,心房瞬间被她眼眸中不可多见的温柔击中。 两年了,这还是温澜第一次这样含情脉脉地看他。 他愣了片刻,从衣袋摸出黑卡扔给温澜。 “谢啦。”温澜笑靥如花。 两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谢宴声把她送到望京里就去了公司。 她粗略算了下,不到两小时,花了谢宴声将近二百万。 望着沙发上摆成排的战利品,她积在心头多日的窝囊气总算消了一些。 天还没黑,谢宴声就回来了,两人窝在望京里没有再出门。 次日是周六,谢宴声带温澜来到一家叫“源生江记”的典当行。 光看名字,温澜就猜到是江景辞开的。 典当行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门头大气沉稳,一如它的主人。 谢宴声早就和江景辞约好。 两人走进一楼,就被江景辞的助理引着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江景辞正坐在窗前喝茶,看到他们进门,急忙起身相迎。 第121章 十八子 这是温澜第三次见江景辞。 江景辞穿的是西装,没打领带,笑着喊了声谢先生谢太太。 有谢宴声在,温澜根本插不上嘴,也避免了一些尴尬。 江景辞弯腰,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绿檀盒子,打开放到桌上。 温澜看到一串绿莹莹的翡翠珠子,个头均匀,颗颗色泽圆润,底色却各有千秋。 细细数了下,确实是十八颗圆珠,中间还坠着两颗精致大气的佛头。 “这串珠子是乾隆年间的珍品,八国联军侵华时流落国外,前年春天在y国的一场拍卖会上才现身。” 江景辞已戴上崭新的白色手套,把十八子放在掌心,“唯一的不足,就是中间这颗珠的穿孔处有个不足一毫米的破损。” 谢宴声眯着眼细细看起来。 温澜只觉得这串珠子绿莹莹的,比温母给的翡翠四件套好太多,什么色泽硬度折射度,她也不懂。 “听说这串珠子还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谢宴声说着也戴起手套拿起十八子。 “说的是一个风流王爷,费尽心机娶了自己心仪多年的女子做了正福晋,却因为多疑逼得福晋为证清白,悬梁自尽。” 江景辞边说边摘掉手套,为谢宴声和温澜倒了两杯茶,“据传,这串十八子是王爷娶福晋时候的聘礼。福晋离世前把十八子还给了王爷。” 谢宴声闻言只把这段当个故事,没有任何反应,温澜却有些莫名的心酸。 风流王爷,多疑,怎么和谢宴声的人设如此像! 她对那位自尽的福晋有些惺惺相惜,但又觉得古代的女人可真没骨气,男人不靠谱,多卷些细软跑路就行,为什么要寻短见? 谢宴声拿起桌上的红外线手电,仔细端详着十八子。 温澜看不出个头绪,拿出手机站到窗前看起来。 “谢太太,请。”江景辞端着一个盛了茶水的青花茶盏递过来。 温澜急忙去接,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 “多谢江先生。”温澜大方地向他道谢,并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他眸色幽深,朝温澜颔首一笑,转身去了谢宴声那边。 温澜悄悄舒了口气,浅浅啜了口茶水,先是苦中带涩,后续才回甘,入腑之后幽香绕唇。 “真是好茶。”她由衷地喃喃,不知不觉中一盏茶被她喝光了。 殊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景辞从抽屉中拿出一盒包装古朴的茶饼,放到桌上。 “我上个月去云城,偶然得了两块上好的白茶饼。如果谢太太和谢先生看得上,你们就把这块未拆封的带回去吧。” “我和澜澜都没有带登门礼,怎么好意思收江先生的好茶。”谢宴声笑着摘掉手套。 “这串十八子我要了,江先生准备多少出手?” “当初为了得到它,我在y国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可谓波折重重。”江景辞低笑,坐到谢宴声对面。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对钱并不是太看重。只加个来回折腾的机票钱和辛苦费就行了。” 江景辞端起茶盏喝了口,“都是生意人,取个吉利数吧,七个六。” “成交。”谢宴声话落,伸手合上装十八子的绿檀盒子。 温澜默默在心里数了下,立马就兴奋了! 谢宴声说过要把这串十八子送给她,她如果再倒腾卖给江景辞,江景辞最少也得给她—— 听到谢宴声说成交那刻,她高兴地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 一个想卖,一个想买还不差钱,很快,两人钱货两清。 江景辞准备安排专人把东西送过去,但谢宴声直接把绿檀盒子放进衣袋,“江先生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我身上有这么个东西呢。” “说得也是,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江景辞已拿起外套,“我还是亲自把谢先生和谢太太送到住所吧。只要它进了谢先生的地儿,我就不管了。” “真是盛情难却。”谢宴声没再推辞,和他聊着去了停车场。 温澜在后面紧跟。 江景辞上了副驾驶,温澜坐了后车座。 路上,江景辞问谢宴声:“听文峥说,谢先生准备把产业从江城搬到上京?” “我也没什么产业,就一个数码公司,规模不大,说搬就能搬过来。”谢宴声笑着回。 “盛宴在游戏界已经很厉害了,谢先生真是谦虚。”江景辞眼睛的余光朝后面瞄了眼,故意问,“谢太太是做什么工作的?” 温澜还没回,谢宴声就道:“我太太是服装设计师。年后要夫唱妇随,跟我定居上京了。” 江景辞沉沉“哦”了声,“谢先生谢太太看着就很恩爱。” 温澜觉得不是好话,低头看起手机来。 车子驶入望京里的停车场,谢宴声委婉地对江景辞下了逐客令,江景辞这次很识相,搭了辆顺风车走了。 在电梯里,温澜试探地问谢宴声,“你怎么舍得为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是为你买的也不错。但,要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才会把它给你。”谢宴声长臂抵在电梯壁上,俯身凝望着她。 “好好养胎,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然后,我解冻那笔钱,再送你这串十八子。” 温澜瞬间心如死灰。 “我诚意满满,就看谢太太了。”谢宴声托起她小巧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 “好。”她平静应下,心中已翻江倒海。 谢宴声果然还是谢宴声,一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 温澜怕谢宴声看出她此时的心思,忙扯起一个话题,“江景辞那人实在吗,这串十八子赚你多少?” “十八子在y国的起拍价是五十万英镑,折合人民币四百多万。江景辞那小子还不算太黑。”谢宴声若有所思。 “那就好。”温澜总算放下心来,还以为谢宴声被宰了。 这时,谢宴声的手机来电响了。 温澜以为是程霓嘉,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机屏。 没料到竟然是谢母。 谢宴声点开手机,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凝重起来。 第122章 魄力 温澜很少见谢宴声这个样子。 好奇的站在他身侧听了会儿。 原来,谢煜的儿子一个小时前抢救无效夭折了。 温澜虽然一直和韩佩谢煜不对付,但这毕竟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她心里也有些悲痛。 “马上收拾行李回江城。”谢宴声已放下手机,朝她走过来,“老爷子忧伤过度,心脏病发住院了。” “怎么会这样?”温澜说完立马就想通了。 二房一直是老爷子的心尖宝,如今孩子夭折,等于给老爷子重重一击。 夭折的不是谢煜的儿子,而是谢家的长孙啊! 明天,栗木就要在网上曝光程霓嘉和谢宴声的关系。如果可以选择,她想离谢宴声远远的。 “这几天坐飞机坐得腰疼,我就不回去了。”她小声道。 没想到,谢宴声不依:“谢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她只好去收拾行李。 这次回江城,她有种预感,和谢宴声的关系会面临一场更大的考验。 两人在江城落地时,已经是傍晚。 谢宴声的助手李端来接机,载着他们路过街心广场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江城市电视台的节目。 正是程霓嘉的访谈节目,这期的嘉宾是谢宴声。 程霓嘉穿着某大牌的高定小西装,妆容精致,和谢宴声侃侃而谈。 谢宴声西装革履,清隽的五官在镁光灯下没有任何死角,每一次回答都尽显睿智。 这个时候正赶上下班的晚高峰,一个绿灯也没把长长的车流放完。 他们的车正好停在大屏幕下。 温澜拧下车窗,盯着上方的谢宴声和程霓嘉,两只手狠狠攥在一起,青筋凸起。 这时,谢宴声转身看过来,温声道,“只是一个节目。” 李端在前面,温澜选择了噤声。 如果说找栗木曝光程霓嘉之前,她还有些迟疑。那么,现在则是义无反顾了。 这次,就算温瑾胤逼她,她也不准备回头! 她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李端把他们送到一家心脑血管私立医院。 温澜跟着谢宴声见到了老爷子,谢母在病房陪着,说是刚刚度过危险期。 医院有规定,病房内只能留一位家属陪护,谢宴声和温澜呆了不到半小时就被护士撵出来。 谢母疾步跟过来,目光落在温澜小腹上,语重心长地说,“你的肚子也争点气,赶紧给我生个孙子!” “其实只是试纸显示阳性,还没做产检,怀没怀孕还真不能确定。”温澜心虚地说,“网上说,试纸也是有误差的。” “如果你这次没有怀孕,马上离开谢家!”谢母气得扶额,回了病房。 温澜疾步走进电梯间。 谢宴声的眸光也一直凝滞在温澜小腹上,“什么没产检就没怀孕?做了两次试纸可都是阳性!” “我总在想,真要生个孩子出来,孩子长得和程橙那样大的时候,问我程霓嘉和程橙是你什么人,我该怎么回答?” 温澜故意转移话题。 谢宴声直接黑脸,“到时候,这么复杂的问题肯定不会劳烦谢太太,我亲口告诉他就是。” “谢先生敢于直面自己的不堪,真有魄力。”温澜嘲讽一笑。 李端又把他们送到雪翠苑。 二房一直是谢母的眼中钉,谢宴声带她过来不过是应个景,怕老爷子捏到错处罢了。 还没进宅子,就听到韩佩和黄荔撕心裂肺的哭声。 温澜对二房素无好感,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只紧跟在谢宴声身后。 孩子是中午夭折的,因为太小不宜在家中停放,断气后就被送去西郊墓园埋了。 才几天不见,韩佩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神色憔悴得老了好几岁。 谢简宁沉默站在婴儿房门口,一脸悲苦。 整个雪翠苑都弥漫着哀伤。 谢宴声和韩佩谢煜只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温澜回了东盛一品。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虽然是二房的孩子,但毕竟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到世上还不到两个月就走了。 谢宴声点了外卖,温澜没有胃口,洗完澡就上床看起手机来。 满屏都是,对程霓嘉这位冉冉升起的主持新星的溢美之词。 她为谢宴声做的访谈很成功,收视率破了访谈节目的原有纪录。 现在,江城各大门户网站上都有程霓嘉。连她去花店穿的那身衣服,都成了江城几家网店的热销款。 温澜恨得牙痒。 原地跌到不可怕,被捧到高处再跌下去,轻则摔个头破血流,重则粉身碎骨。 她在想:明天程霓嘉的丑闻曝光后,谢宴声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扫地出门? 在床上辗转难眠,折腾到凌晨,谢宴声也没进房间。 她下床看了下,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周翘给她发来一条信息,问她睡了吗。 她猜到周翘是在担心明天的事,忙回拨过去。 周翘秒接:“这么快就打过来,既说明谢渣渣不在你身边,又说明你也在想即将发生的那件事。” “知我者周翘也。”她嗓音悠悠,透着决然,“我这次是铁了心要把程霓嘉搞得身败名裂。” “其实,想到你明天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也睡不着。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 周翘声音不大,却铿然有力。 “谢谢,我最亲爱的翘翘——” 温澜由衷地喊了声,这句话被刚刚进门的谢宴声听得一清二楚。 谢宴声立马撇嘴,“大半夜也要聊,你和周翘不是闺蜜,是蕾丝吧?” 她忙与周翘道了晚安,放下手机,“也就谢先生的龌龊脑子,才能想出这样龌龊的说法。” “你俩是不是又背着我骂我了,嗯?”谢宴声躺到她身侧,把她的脸扳到眼皮底下。 她咬牙道:“当面骂才过瘾,在电话里骂还要浪费话费多没意思!” “牙尖嘴利,这次放你一马。明天我准备去医院给老爷子陪床,你就独守空房吧。”谢宴声说着就关掉了壁灯。 她还没翻身,就被谢宴声的长臂圈住。 谢宴声的绵密的吻沿着她的脖颈往下。 这一次,她在黑暗中贪婪地索取着谢宴声带给她的快乐。 因为,明天之后,她和谢宴声何去何从还是个未知数。 温澜翌日醒来,谢宴声早就出门了。 打开手机,铺天盖地全是程霓嘉! 第123章 曝光 从早上六点起,网上就有了撕程霓嘉的第一个帖子! 程霓嘉和谢宴声在不同场合同框的十多张照片,和温澜聊天时被剪辑的录音,西苑的大平层,连带六岁的程橙都被扒出来,放到了网上。 虽然把涉及谢宴声的照片和录音都做了模糊处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谢宴声。 谢宴声以前的花花事也曾闹上过媒体,但来得快去的也快,因为女主角是会所的女人,公众对富商包养小情儿的套路早就见怪不怪。 当时的谢宴声,在大家眼里还是个单身王老五,大家说最多的就是谢公子风流。 但自从谢宴声以温澜丈夫的身份出现在温允正的葬礼上,公众才知道他的已婚身份。 这次再爆出绯闻,“婚内出轨”的标签是怎么都揭不掉了。 加上女主角有电视台新晋主持人这层光环,令这次的桃色新闻比谢宴声以往任何一件都有看点! 更劲爆的是程霓嘉的那段录音,说是某某某砸了很多钱才把她弄进电视台的,直接默认了她空降电视台,就能拿到好资源是幕后大佬在出钱出力! 虽然录音中“谢宴声”的名字被隐去,但结合上面的照片,大家都在评论区打出了“谢宴声”的名字。 十分钟不到,这则帖子被很多娱乐媒体疯狂转载! 很快,一个“厉害”网友放出来楚楚跳楼那天的所有新闻报道。 特别指出楚楚跳楼的地点是西苑,程霓嘉就住在西苑,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男人——谢宴声。 人的想象力是没有下限和底线的,尤其是平民大众对自己所向往阶级的臆想。 吃瓜的从来不嫌瓜小,网民对程霓嘉已经升级成谩骂和人身攻击,还有人要组团去西苑和电视台堵程霓嘉,问问她是怎么做到如此不要脸的。 更有热血网民,已经在网上艾特江城市纪检部门,要求彻查程霓嘉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电视台的! 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网上火速发酵。 程霓嘉昨晚在公众眼里,还是知性温婉高高在上的女主持,现在则成了靠美色上位,让一个有妇之夫砸钱送进电视台的“三儿”! 从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温澜就开始惴惴不安。 真到这一刻,心情反倒平静下来。 如果谢宴声真的不顾惜她“腹中的孩子”,那么,就鱼死网破。 反正这次她绝不会服软! 她和程霓嘉之中,总得有个人从谢宴声的生活中出局! 如果温瑾胤用季敏心逼她就范,这次,她也会刚到底! 和温瑾胤迟早会有撕破脸的那天,就当提前演练一遍吧。 被拿捏了两年,这种日子她早就过得够够的。 昨天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趁谢宴声去卫生间,她给温瑾胤打了个电话。 温瑾胤本来答应让她年底去国看季敏心,可又推到了年后五月份,她直接就恼了,两人在电话中不欢而散。 她觉得温瑾胤贪得无厌,只要还想着用她谋利,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对季敏心下狠手。 和温瑾胤较量,不过是比比谁的心更狠罢了。 谢宴声到现在还没打来电话,但她感觉也不会等太久,热了杯牛奶喝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等待的时间很是煎熬和漫长,她不停地看着手机,享受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她只想把程霓嘉“三儿”的身份曝光,但网上的风向却很快演变成了对电视台涉嫌钱权交易的质疑。 连带负责程霓嘉访谈节目的台长汪翔,都被扒出去年私自接受某个广告商贿赂的事儿。 八点半,江城市电视台下架了程霓嘉主持的两期节目,并删除了与她相关的所有信息。 还发出一则公告,说程霓嘉是外聘人员,不是电视台正式员工,她的私德与电视台无关,以后电视台会严把用人关,请大家监督。 刺耳的手机来电响了,是个陌生号,她没接。 陌生号打了三次才消停下来。 接着,赵眉玫的电话打来,她也没接。 赵眉玫是程霓嘉的小姨,这个时候找她,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周翘发来微信语音请求,她快速点开。 “澜澜,你总算挺起腰杆了!”周翘发自内心的的喜悦,温澜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我在等谢宴声来和我吵架,但等到现在他都没回来,连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刚刚赵眉玫来tt找你,我说你在上京,年前都不会回江城。”周翘不屑地说,“看到姓程的小贱贱阴沟里翻船,她坐不住了。” 温澜长长叹了声,“谢宴声和程霓嘉的破事儿捅出来,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我也要面临别人的谩骂苛责?” “那是因为你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周翘既生气又心疼,“但凡谢渣渣有一点点靠谱,你这个原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助,可怜。” 听到这儿,温澜眼圈忽然红了。 “既然已经闹起来了,如果这次谢渣渣不给你个说法,就离了吧?”周翘小心地劝。 温澜深呼吸,哑着嗓子道:“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翘翘。” “你现在在东盛一品吗?我马上过去陪你,等谢渣渣回来,当着我的面他也不敢太嚣张!”周翘那边已传来解开车锁的声音。 “别!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千万不要插手!”温澜忙阻止道,“你等我消息就行,他如果敢动我一下,我就给你打电话,你马上替我报警。” 谢宴声对周翘早就恨得牙痒,这个时候她可不敢把周翘牵扯进来! 周翘应下,两人又聊了会儿才结束通话。 随之,温瑾胤的电话打进来,问她程霓嘉的事儿是不是她找人做的,她说不是。 温瑾胤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嘱咐她利用孩子逼谢宴声和程霓嘉断了就行,别玩太过。 温澜翻起手机,上面既没有谢宴声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信息。 他和程霓嘉的事儿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总不会不知道吧? 中午十一点,门锁响动,谢宴声回来了。 第124章 憧憬 谢宴声进门那刻,温澜正坐在客厅喝着刚煮好的果茶。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温澜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谢宴声把手中的外套和车钥匙扔沙发上,扯掉脖颈上的领带,眸中全是厉光,“长本事了?” “我不想和你吵,你直接说结果吧。” 为了外面那些女人,她吵过闹过,现在真的累了,已经没有和他再打嘴仗的力气。 谢宴声沉默朝她走过来,伸手来扯她胳膊。 她想躲,但还是慢了一步,被谢宴声扯到怀中。 但这次,等着她的不是拥抱,而是搜身。 谢宴声先拿走她的手机,又把她身上里里外外搜了两遍,才放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谢宴声怕她录音。 “我刚把程霓嘉弄进电视台,你就给我来个釜底抽薪。”谢宴声恨恨盯住她,摸出支烟咬住,“温澜,你已经碰到了我的底线。” 她挺直腰杆,“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只想知道你是准备离婚,还是另有打算?” “离婚?”谢宴声神色微滞,看她的眸光越来越冷,“你怀着我的孩子一直惦记着姓沈的,是不是?” “我只想知道你的决定。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只要牵扯到沈毅,她即便再有理,也感觉说不清。 “你以为——离婚之后就可以和姓沈的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谢宴声忽然用右手卡住她脖颈。 她伸出双手去扯谢宴声的手,但谢宴声的手劲儿越来越大,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她的呼吸就变得不畅! “现在程霓嘉被你搞得身败名裂!电视台和西苑的住所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她从一个光鲜亮丽的主持人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谢宴声的愤怒还在继续,“我,程霓嘉,电视台的几位领导都被纪检部门叫去问话!老爷子本来都从icu里出来了,看到今天的新闻又被气得心脏病发,到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 此时的她一肚子怼谢宴声的话,可因为脖子被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空气好像静止了。 她呼吸越发急促,恨恨盯着愤怒的谢宴声,索性停止了挣扎。 如果谢宴声够狠,就把她掐死算了! 但谢宴声还是松了手。 她刚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就看到谢宴声抓起那个装有果茶的玻璃壶朝地上砸去! “砰”地一声,客厅地板上立马一片狼藉,玻璃碎片七零八落。 温澜安静望着谢宴声。 谢宴声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中烟已点燃。 结婚两年来,无论她为了外面的女人闹多凶,谢宴声每次都会轻拿轻放。 每次闹腾,都是她在砸东西。 可这次—— 她砸了程霓嘉的饭碗,就等于触碰到了谢宴声的底线! 原来,真爱和不爱是如此的泾渭分明。 虽然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爱过谢宴声,可此时此刻还是想哭。 费了好大力气,她才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咽下去,凉薄地说,“现在最好的公关方式就是马上离婚,你把程霓嘉娶进门。” “我说过,如果真想娶程霓嘉,多年前就娶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谢宴声厉声道,“想离婚换得自由身,再去找你的沈律师——做梦!” 温澜还以为他会二话不说,拉着她去民政局,没想到他现在还是没有离婚的打算。 谢宴声背对着她,又抽了两根烟。 手机响了,谢宴声看了眼,拿着手机去了书房,并关上书房的门。 温澜望着地板上随处可见的玻璃碴,心乱如麻。 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谢宴声绝对不会就此把程霓嘉的事儿翻篇,肯定会替程霓嘉善后。 半小时后,谢宴声从书房出来了,还拿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放到温澜面前,淡声说:“签了。” 温澜以为是离婚协议书,快速拿起,只看了一眼就把文件撕成两半砸谢宴声脸上! “让我去媒体面前向程霓嘉道歉,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是我误会她了——亏你也想得出!你为她买车买房,送钱送物,她为你生孩子养孩子,你俩这样郎情妾意,怎么连承认彼此身份的勇气都没有?” 谢宴声弯腰捡起被撕碎的那张纸,眸色冷却得不近人情,“现在能把程霓嘉名声挽回来的,只能是你。” “我既然选择让她身败名裂,就不会再回头!”温澜的目光落在谢宴声脸上,凉声道,“这两年我受够了——不如,我现在出局,把谢太太的位子让给她。” 呵呵,程霓嘉都被电视台撇清关系了,谢宴声竟然还妄想让她替程霓嘉挽回名声。 以后谁再说谢宴声是花心浪荡子,她第一个不依! “离婚的事儿你想都别想。”谢宴声的薄唇掠过一抹嘲讽,“刚闹出这档事儿,我如果离婚,程霓嘉可就坐实了‘小三’的骂名!” 温澜气得心口疼。 原来,谢宴声把她继续留在身边,不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而是为了程霓嘉。 谢宴声再度折返回书房,又给温澜递过来份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文件。 温澜面无表情,撕得粉碎。 谢宴声烦躁地摸出支烟,揉碎扔地上。 此时的温澜已从愤怒中平静下来。 其实,她一直告诫自己,即便谢宴声舌灿莲花,也不要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在谢宴声苦口婆心劝她生下孩子的时候,她虽然是假怀孕,还是对未来怀了几分不该有的憧憬。 现在,该她为自己当初那份憧憬买单了。 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转身去衣帽间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无论谢宴声提不提离婚,她都不准备再继续这种没有尊严的生活了! 谢宴声看到她在穿外套,目光微微一滞,“去哪儿?” “我的事儿谢先生就不要管了。”她伸手去拧门把手。 “温澜。”谢宴声沉沉叫出她名字,“你如果不在媒体上澄清程霓嘉是‘小三’的事儿,程霓嘉很快就会被社死。”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温澜怼道,“我有没有污蔑你和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谢宴声嗓音冷厉得骇人:“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我,你,程霓嘉没有一个会是赢家。” 第125章 在乎 温澜知道他又在替程霓嘉筹谋,冷冷笑了声,“都到现在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输赢么?” “你当然不在乎输赢,因为从始至终你就没在乎过我。”谢宴声深邃难辨的目光一直凝滞在她身上。 “这两年,该吵的架也吵得差不多了。我搬出去住几天,大家都静一静。”她话落,拧开房门走了。 谢宴声没做任何挽留,地板上的玻璃碴令他越发烦躁不堪。 又点了支烟,抽到一半,程霓嘉的电话打进来。 点开,就是程霓嘉委屈的哭泣声。 “有事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忙。”这次,谢宴声并没有太多耐心。 “宴声,我和程橙现在躲在小姨这里,根本不敢出门!你不是还有个媒体公司嘛,赶紧让他们帮我们洗白啊!”程霓嘉边哭边说。 “我刚在电视台有些起色,就被她搞得身败名裂,你不能坐视不管——” 谢宴声闭着眼,伸手摁住有些疼的额头,黯声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再强行洗白,只会欲盖弥彰。” “那就找家媒体,让她说这是一场误会!没有工作我不怕,但现在网上全是我的照片,无论我去哪里都会被认出来——现在程橙学校里的老师家长都已经知道了——” 程霓嘉抽抽搭搭地哭着。 “平静地接受现实吧。”谢宴声低声道,“她现在还怀着孩子,我不能逼她太狠。” “宴声,你真的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程霓嘉难以置信地说,“别忘了,她和沈——” “闭嘴!”谢宴声愤然挂了电话。 接着,来电又响。 是谢简宁。 “哥,你赶紧来医院,爸爸这会儿不太好!泓姨刚刚血压升高昏倒了!” 谢简宁说的“泓姨”,正是谢母。 谢宴声快速开车赶往医院。 温澜回了蓝水湾,关上房门,心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最令她欣慰的是,网上对程霓嘉的讨伐谩骂就没有停止过。 不得不说,栗木办事漂亮,她这五十万花得挺值! 她的手机来电从早上就没断过,有备注的就一个赵眉玫,其他的都是没见过的陌生号。 她猜它们十有八九是程霓嘉和赵眉玫的小号,一个都没接。 最终,程霓嘉绷不住了,给她发来一条短信:【见个面吧,我知道你就在江城。】 温澜回:【没必要。】 程霓嘉:【别以为把我名声搞臭我就怕了!你没本事拴住宴声的心,安分守己做你的原配就行,和我对着干你捞不到任何好处!】 温澜没回,但也没把她拉黑。 下午,她独自一人呆在寓所里很是无聊,开车来到tt。 tt年前的工作已经进入收尾,设计师都已提前放假,整个公司也没剩几个人了。 前台说周翘也刚到,在二楼。 温澜心里有事,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会儿依旧心神不宁,还是敲开了周翘的门。 “你怎么来公司了,是不是谢渣渣又欺负你了?”周翘快速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她摇头,“我和他吵了一个还算理智的架。” “准备离了?”周翘满眼都是喜悦。 她继续摇头:“我提出离婚,谢宴声不答应。说,如果这个时候离婚,程霓嘉小三的骂名就坐实了。” “渣!真渣!”周翘气得在办公桌上砸了一下,“到现在还顾着那个小贱贱!你和他再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他不离,你可以提出离婚啊!真要打官司,就用沈律师,他的胜诉率可是很高的!” “扯远了。”温澜目光落在窗外。 其实,她也萌生了借此机会从婚姻中挣脱出来的想法。 但现在谢宴声不松口,她就算再闹腾也是白瞎。 “澜澜,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腹中孩子的去留了。”周翘的语气郑重了许多,“你每天生活在煎熬中,何必再弄出个孩子。” “放心,翘翘,我不会替谢宴声生孩子的。”温澜摸了下小腹,灿然一笑。 本想对周翘据实相告,但怕再生枝节,还是忍住了。 温澜的手机响了,看到是温瑾胤,她凝着眉去了接待室,反锁上门才点开接听键。 “谢宴声把我从白屏山项目中踢出来了。”温瑾胤情绪很低落,“我劝过你别太作,你怎么不听?难道你不希望季敏心生活得更好一些?” 听到“季敏心”的名字,温澜连呼吸都带了疼。 “温瑾胤,这怪不得别人,是你一次次骗我在先!明明答应年底让我去见她,现在又说年后五月份。真要到了五月份,你是不是还要推到十月份?” “上次在电话中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见不得外人。你去了只会影响她的康复。”温瑾胤声音阴冷。 “正因为她很不好,我才该马上去看她!我不是外人,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温澜说着就带了哭腔。 “前阵子你说她已离开国,上次在电话中又说她回到了原来的疗养院,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温瑾胤愣了愣,没有直接回应温澜,“谢宴声正准备把投在温氏的钱,都撤出来。” “这是谢宴声的事儿,你去和他说!我只想知道我妈现在在哪儿!”温澜情绪接近崩溃。 “你再这样不识好歹,我现在就让人断了季敏心的用药!”温瑾胤生气道,“真要断了药,她的生命也就进入倒计时了,撑死也就半个月。” “你这套说辞我早就听腻了!温瑾胤你听好了,如果想让我帮你,你马上把我妈妈的地址告诉我!等我见到她的时候,我才会死心塌地的帮你。否则,没得谈!” 温澜厉声道。 温瑾胤忽然阴恻恻地笑出声,“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我会听你的?” “那就别再给我打电话!”温澜挂了电话。 这一刻,她在和温瑾胤赌。 赢了,顺利见到季敏心。 输了—— 她不能输! 第126章 私事 结束和温瑾胤的通话,温澜的心许久才平静下来。 周翘下楼时,透过会客室半透明的窗户,看到温澜正在里面魂不守舍地坐着。 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拧住门把手,才发现里面反锁了。 “澜澜,开门!”周翘怕温澜想不开,用力拍了几下。 温澜回过神来,把门打开。 “怎么哭了?”周翘找出一叠纸巾递过去,“是不是又和谢渣渣在电话中发生冲突了?” “没有。”温澜挤出一抹生硬的笑,撒谎道,“就是莫名其妙想哭,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周翘拥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的日子过得太压抑了。离了吧,重新开始。就算闭着眼随便找个男人嫁掉,都比谢渣渣强一百倍。” 她放开周翘,打起精神故作镇定,“我已经缓过来了,不用担心我,我准备回去了。” “你现在还和谢渣渣住一起?”周翘问。 她摇头,“中午就搬去了蓝水湾的租房。”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周翘拉开房门,看到是温瑾胤,立马拉下脸来。 “周小姐,好久不见。”温瑾胤是来找温澜的,看到周翘,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谢宴声闹出这么大的荒唐事,作为澜澜的大哥,你就不准备去管一管?”周翘淡淡扫他一眼,没有一点过多的热情。 温瑾胤深深凝视住周翘,唇角挂着抹深笑:“我正是为这事儿才来找澜澜的。” “你说说准备怎么管?我只希望温先生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不顾兄妹亲情。”周翘抱怀倚在门口,没有放他进门的打算。 “这是自然。”温瑾胤爽快应下,“我就澜澜一个亲妹妹,就算和谢家撕破脸,也要给澜澜讨个公道。” 一直沉默的温澜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起身招呼温瑾胤,“走吧,去外面谈。” 温瑾胤好不容易见到了周翘,又怎么会轻易走呢? “咱们去对面的咖啡馆坐下好好聊聊。周小姐也一起去吧,我也想听听周小姐对这件事的看法。” 周翘还没回话,温澜就抢着道,“翘翘还有事要忙,我和你单独聊就行。” 温瑾胤犀利的目光中全是不甘,“我是你亲哥,周小姐和你情同姐妹,都是自己人,多个人多个主意不好吗?” “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插手。”温澜悄悄给周翘使了个眼色。 周翘立马回过味来,“澜澜说的也对,感情的事儿别人还是不要指手画脚了。我还要去接老公下班,先走了。” 温瑾胤心事落空,目送周翘走出tt,目光才移到温澜身上。 “里面说吧,我怕丢人。”温澜把温瑾胤让进会客室。 房门关上那刻,温瑾胤一巴掌甩到温澜脸上! 因为力气太大,温澜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到沙发上。 她右脸滚烫,嘴角流出几滴猩红的血珠。 这不是温瑾胤第一次打她。 念高中那年,季敏心被送去国外,她和温母闹,温瑾胤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她不知天高地厚,和温瑾胤撕打到一起。最后,她付出了头破血流,断掉一根肋骨的代价。 养伤的那一个月,她学乖了,无论心里有多大的怨言,也不敢轻易发作,更不敢去惹他们。 温瑾胤母子算计谢宴声之前,先给她通了下气,她自然不认,反抗的结果就是温瑾胤的一顿毒打。 那个时候的她,别无选择。 因为,温瑾胤一直掌控着季敏心的生死。 温瑾胤母子为了让她把伤养好,硬是把算计谢宴声的计划推迟了一个月。 “做了两年谢家少奶奶,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温瑾胤收回被硌得生疼的手掌,嗓音阴冷。 温澜伸手擦了下唇角,猩红的血沾到她白皙的手背上,红和白相映衬,触目惊心。 “这次,你如果还不准备让我见我妈,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替你在谢宴声那里说一句好话!”她脸上漾出个凄楚又决然的笑。 温瑾胤眉头紧皱,盯住她,厉声问:“和我对着干的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又想用我妈来威胁我?”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恨恨凝住温瑾胤,“我已经八年没见到她了——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连你都诅咒季敏心,那么,她再活下去确实也没什么意思了。”温瑾胤冷冷地说,“别忘了,你可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没得谈。见不到她,我绝不会再替你做事!”温澜故作冷漠,不敢让自己露出任何妥协的情绪来。 温瑾胤满脸嘲讽地看向她。 她安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既然你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在乎季敏心的生死了,我又何必花钱替她延命!”温瑾胤率先开口,摔门而去。 听着他远去的皮鞋声,温澜跌坐在地板上。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温瑾胤是不会对季敏心下死手的。 晚上,谢宴声来蓝水湾找她的时候,她刚刚睡着。 先是手机响,接着就是砸门声。 因为这边是公寓,一层住了七八户,怕影响到邻居,她快速把谢宴声放进门。 谢宴声身上有很重的烟味儿。 房间内只有卧室亮着一盏灯,客厅内明晦不定的光线折射在谢宴声硬挺的五官上,有种说不出的颓废美。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后,温澜避开他的眼神,主动开口:“你来做什么?” 因为此时的她,右脸还有些肿,她不想被谢宴声看出来。 “我不是来看你的,是来看我孩子的。”谢宴声说着就把她扯到怀中,一只手掌已落在她小腹上。 她不想离谢宴声太近,用力撕扯谢宴声的手,“程橙才是你的孩子!你离我远点,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谢宴声依旧牢牢扣住她的身体,不许她离开自己半步。 她急于脱身,狠狠咬在谢宴声的手背上! 谢宴声一声不吭,任她咬着。 直到她的口腔中被浓郁的血腥味占据,她才放开谢宴声。 “解恨了么?”谢宴声幽沉的嗓音响起。 她恨声道:“没有。” “你的右脸怎么肿了?” 谢宴声眸色忽然沉下来,托住她巴掌大的小脸,“说,谁打你了?” 第127章 够狠 温澜扯掉谢宴声的手,故作平静:“刚刚贴了张面膜,右脸不知道怎么就过敏了。” “只半张脸过敏,可真是绝了。”谢宴声眸色幽沉,难以置信地呲了声。 她看向谢宴声还在滴血的手背,心尖莫名抽了下,随之又冷笑起来:“现在最需要谢先生安慰的是程小姐,不是我。” 谢宴声站在原地,烦躁地从衣袋摸出个装烟的盒子,却发现里面已空空如也,抬手把烟盒扔进垃圾桶。 “我要休息了,谢先生赶紧去陪程霓嘉吧。”温澜看他还没有离开的迹象,继续撵道。 谢宴声眉宇紧蹙,声线幽幽:“爸明天上午要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你们姓谢的,是不是准备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她冷冷一笑。 谢宴声一把扯过她,把她抵在玄关处,厉声喝道:“在你眼里,姓谢的永远比不上姓沈的,是不是?” “我只就事论事,你又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她瞬间就怒了。 自从和温瑾胤撕破脸,季敏心的安危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她的心。 从tt开车回蓝水湾的路上,她一直心不在焉,还闯了两次红灯。 谢宴声的无故指责令她更加心烦。 “姓沈的是不相干的人?”谢宴声紧紧盯住她,目光犀利如刀,嘲讽笑起来,“自从你嫁给我,他就时时刻刻存在于我们的婚姻中,左右着你对我的感情,他怎么会是个不相干的人!” “左右我感情的不是沈毅,是你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她恨恨地回望着面前的男人,嗓音凄楚, “谢宴声,两年了——我斗走张小姐,你立马弄出个李小姐,李小姐还没离开,又弄出来个刘小姐霍小姐。现在又出来个程小姐和白小姐——这种日子我过够了!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她现在连温瑾胤都不怕了,还怕谢宴声吗? 那笔首饰包包折现的钱,为她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底气。 谢宴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眼底所有的光都熄了。 这一刻,室内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样。 压在心底两年的话,这个时候说出来,温澜是无比的解气。 他无力地垂下双手,转身背对着温澜,“孩子怎么办?” “我就根本——”她说着立马愣住。 “没怀孕”几个字在嗓子眼盘旋多时,还是被她咽下。 谢宴声的语气虽然还算平静,但她却感受到一股逼仄的低气压。 老爷子明天要做手术,这个时候说出假怀孕一事,肯定又会掀起一场风波。 想了又想,她最终决定等老爷子手术结束,直接去找谢母说出实情。 她顿了顿,“我就根本没想过和你生孩子。” “你准备把他弄掉?”谢宴声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眼尾已漾出抹微红。 她不卑不亢与谢宴声对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谢宴声薄唇紧抿,深瞳中的火光熊熊欲燃,“说吧,准备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婚姻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有多想不开啊,再弄出个孩子?”她用嘲讽的语气给了谢宴声答案。 “好。”谢宴声不怒反笑,只是笑声很凉薄,“孩子在你肚里,你有权决定他的生死。但是,在弄掉他之前,你最好先去问一问温瑾胤同不同意。” “谢先生又准备用温瑾胤来压我?可是很抱歉,我已经和温瑾胤闹掰了,温家和温氏以后是死是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昂首挺胸,眉眼中全是决然。 这次,她决定为自己搏一把。 无论她和温瑾胤怎么闹腾,都不会激起多大的水花。 但谢宴声就不一样了。 她表露出要流产的想法,谢宴声肯定会向温瑾胤和温氏施压。 到时候,温瑾胤会再度用季敏心来要挟她。 她已下定决心:除非温瑾胤做出让步,让她去见季敏心,否则就刚到底! 无论和谢宴声离婚与否,只要温瑾胤能让她见到季敏心,她就赢了。 “那就看看我和谢太太哪个能笑到最后。”谢宴声话落,摔门而去。 温澜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醒来,看到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光温瑾胤的电话就有二十多个,还有几十条微信语音留言。 这个时候,她自然能猜到温瑾胤会说什么。 她找到温瑾胤的电话,主动拨过去。 “怎么不接我电话?”温瑾胤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崩溃,“谢宴声已经从温氏撤资,温氏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温瑾胤,你听好了——我现在只想见到我妈!”她语气不疾不徐,“在没见到我妈之前,就算温氏破产,你被债主逼得跳楼,我都不会管!” “够狠。不亏是温家养出来的。”温瑾胤阴恻恻地笑了声,“那就看看谁更狠吧!我马上让人停了季敏心的药,待会儿就把季敏心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的视频发给你。” 温澜的心狠狠抽搐到一起! 和温瑾胤斗,她必须够稳,够狠,否则就会一败涂地。 “当初,为了我妈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我听了你和温夫人的话,嫁给了谢宴声这个浪荡子。这两年为了我妈,我毫无底线地帮你帮温氏——”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绝情,“我已经八年没见过我妈了,我为她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已经对她尽孝了。她,是死是活,在我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温瑾胤冷声打断她:“温澜,如果季敏心听到你这番话,会不会被气死?”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看着办。”温澜挂了电话。 她无力地躺到床上,不知不觉中眼眶就湿了。 和温瑾胤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坚信,只要心够狠,不被温瑾胤的言语左右,就能早日见到季敏心! 微信响了下,温瑾胤发来一条视频。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躺在一张狭小的病床上,浑身战栗,只能发出痛苦的“唔唔”声。 温澜把视频截屏后试着扩大,想看清女人的脸,但拍摄者的像素太低,根本就看不清。 温瑾胤又发来一条语音:“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妈因为停药而死去?” 她心一横,手指颤抖地点开语音键—— 第128章 挟持 温澜看到温瑾胤发来的视频那刻,心就在滴血。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必须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怯! 温瑾胤惯会玩阴的,视频上的女人如果真是季敏心,又怎么不把脸拍清楚! 点开语音键之前,温澜做了个深呼吸,“既然你还不准备说出我妈在哪里,那么,咱们就等着温氏破产吧。” “你妈再不用药就死定了!”温瑾胤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从微信中传来。 温澜再度点开语音键,硬是笑了声:“我妈多活一天,就要被病痛折磨一天,早点离开也是一种解脱。” 温瑾胤后续又发来几条语音,温澜既没听,也没回复。 接着,周翘打来电话,说网上全是温氏资金链断掉的新闻。 她只说和自己无关,没做置评。 昨天的晚饭她就没吃,刚搬到蓝水湾,冰箱也是空的,便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吃早餐。 现在,令温澜头痛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该如何处理“腹中的孩子”。 明明是假怀孕,谢宴声却当了真。 就算谢宴声不喜欢她,但现在,出生仅两个月的谢家长孙已经夭折,谢宴声肯定希望她“肚里”是个男胎,好在老爷子面前打个翻身仗。 温澜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 刚拧开车门,她就觉得有个硬硬的东西顶在了腰上! “别动,请温小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在温澜身后传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忙去摸包包里的手机。 不料,一只黑瘦并带玫瑰纹身的手臂抢先一步拿走她的手机!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贴到她脸上。 “温小姐如果不想破相,就马上跟我走。”男人阴厉的声音不容置疑。 此时的她,贴身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 温澜乖乖举起手,鼓起勇气试着问:“要钱,还是另有所图?” “今儿和温小姐不谈钱,谈感情。”男人说着就把温澜扯进一辆黑色轿车。 接着,纹身男坐到温澜身侧,并把雪亮的匕首抵在她腰上,嘿嘿笑了声:“有人出钱想见一见温小姐。我们是受人之托,请温小姐海涵。” “谁要见我?”温澜明知他不会说,还是急切地问。 能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她的,要么是温瑾胤,要么就是程霓嘉。 纹身男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阴鸷,“温小姐别急,不出半小时你就能见到当事人了。” 驾驶座上还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立马启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当温澜发现车子的方向是郊区时,心跳早已失衡。 此时的江城,正处于上班的早高峰,这辆车却走了江城最拥堵的“明阳路”。 绝大多数江城人去郊区的时候,会避开“明阳路”,温澜这才意识到,车上的两个人对江城路况不熟,不是江城人。 一个绿灯硬是没把车流放完,温澜乘坐的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 她知道这是一个自救的机会,故意皱眉悄悄屏住呼吸,一只手捂住胸口,艰难地说:“我有哮喘——麻烦把车窗开一些——” “温小姐还是别和我们耍心眼了。”纹身男冷笑,抵在她腰间的匕首又朝她紧了紧。 她一边闭息,一边“痛苦”闭眼。 驾驶座上的鸭舌帽男人朝她瞥了眼,给纹身男使了个眼色。 纹身男忙把车窗拧开一道十多厘米的缝隙,“如果温小姐敢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 温澜趴在车窗上,大口大口地吸了几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又偷偷地把车窗往下降了些,朝外望去。 和她离得比较近的几辆车,虽然都在等绿灯,但此时正值年底,室外气温很低,车子的车窗都紧紧关着。 此时的温澜眼圈中已经泪光盈盈,她的脸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向四周用力瞅着,并把手指伸到外面悄悄画着s。 “差不多就行了!”纹身男一直在紧盯温澜,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温澜?”这时,江景辞的声音忽然从左侧的白色轿车上传来! 很快,白色轿车的车窗缓缓移下,江景辞棱角分明的五官出现在温澜对面! “江——”温澜既激动又兴奋,差点哭出来。 同时,她腰部那个冰冷的东西朝她用力压下来! “赶紧和他说再见,否则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纹身男已经小声给她下了命令。 她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求救的机会,被他们带去郊外,她就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昨晚就约好今天上午见面。如果我不和他说几句话就把车窗关上,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温澜脑子转得飞快,为自己争取着最后的获救机会。 纹身男探寻地看向前面的鸭舌帽男人。 鸭舌帽男人重重“嗯”了声。 “温小姐是个聪明人,千万拿捏好分寸。”纹身男低声嘱咐温澜。 温澜快速拧下车窗,用哀求的眼光看向江景辞,右手还不停地在车身上写着“s”。 “景辞!”温澜带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故作亲昵地喊出这个名字。 因为她说和江景辞是最好的朋友,如果连名带姓地喊,绑架她的人指定要怀疑! 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江景辞神色一怔,眸光也渐渐落在温澜不停画来画去的手上。 “马上过年了,你欠我的钱赶紧还了吧!那笔钱其实是谢宴声的。你真要还不了,就马上给谢宴声打个电话说一声——你再不还钱,谢宴声指定会报警——麻烦你赶紧把钱还了,就算帮帮我了好不好——” 温澜绞尽脑汁,试着把自己被绑架的信息传递出去。 她和江景辞萍水相逢,不指望江景辞会出手相救,只希望江景辞能把她遇险的消息告诉谢宴声,或者报警。 江景辞深深凝视住只隔了不到两米的温澜,只见她面色凄楚,水盈盈的眸中求生欲满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缠。 “废话太多了,赶紧说再见!”纹身男把温澜往后扯了下。 这时,前方绿灯亮起,温澜还没来得及和江景辞说再见,乘坐的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朝市郊驶去! 第129章 帮忙 黑色轿车快速驶出市区,温澜悄悄在后视镜中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江景辞的白色轿车。 她的心已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江景辞能听懂她那番话的意思,尽快通知谢宴声。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第一个想起谢宴声来! 明明骂着谢宴声不靠谱,不着调,可她还在盼着谢宴声能来救她! 车速渐渐降下来,朝不远处一个别墅群驶去。 “温小姐不用太紧张,我们的雇主只想让温小姐签份文件,录个澄清视频。只要温小姐照做,绝对不会伤温小姐一根汗毛。” 前面的鸭舌帽男人看出她情绪过度紧张,主动安慰她。 这时的温澜才恍然大悟,“你们是程霓嘉的人?” “不是。”纹身男一口回绝,“我们的雇主早就在别墅里等着温小姐了,温小姐很快就会知道她是谁了。” 让她录澄清视频,除了程霓嘉还能有谁? 眼看车子就要驶入别墅群,温澜的心也揪起来! 忽然,一辆白色轿车从后面反超上来,停在他们前方十多米远的路中间! 这条路撑死只能两辆车并行,白色轿车等于挡住了温澜这辆车的去路。 鸭舌帽司机把车开到距白色轿车两三米远的地方,摁了十几声喇叭,白色轿车上的人就像没听到一样,车子纹丝不动。 温澜忽然意识到这辆车是江景辞的! “妈的,还有这样不长眼的!” 鸭舌帽男扯掉安全带,刚下车,白色轿车上就下来两个手持棒球棍的高大男人。 温澜刚看清第一个冲过来的男人是江景辞,车门就已被从外面拉开! 纹身男反应很快,挥起匕首就去挟持温澜,温澜情急之下抓起高跟鞋去挡。 刚好,江景辞的棒球棍已狠狠砸在纹身男后背上,纹身男手中的匕首落地,惨叫着从车上滚下去! 不到一分钟,江景辞和另一个男人已经把挟持温澜的两人打翻在地。 他们个个头破血流,一个捂着肚子哀嚎,一个捂着腿乱叫。 江景辞走过来,俯身看了眼温澜,柔声说:“报警还是放他们离开,你决定吧。” 温澜蜷缩着身体望着车外这一幕,激动地看向江景辞,嗫嚅了许久才说出“谢谢”两个字儿。 “他们的车,你还没坐够吗?”江景辞帮她把后车座的另一扇车门拧开。 温澜在车座上找到那只挡匕首的高跟鞋,发现鞋跟断了,便扶着车门缓缓下来。 江景辞朝她伸出一只手臂,她避开,索性也脱掉了脚上那只。 温澜走向正躺地上哀嚎的两个人,厉声问:“到底是谁让你们挟持我的?” “我说!我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温小姐!求温小姐千万别报警!”戴鸭舌帽的男人,帽子已经被鲜血浸透,神色痛苦,“是赵眉玫让我们挟持温小姐的!” 温澜一头雾水:“赵眉玫?” “赵眉玫嫌程霓嘉没用,便花钱雇了我俩,准备把温小姐带到赵眉玫的别墅里,逼温小姐签一个合同,再录一个视频,证明程霓嘉不是谢宴声的小三!” “我如果不签,不录呢?”温澜冷声问。 “如果温小姐不听话,赵眉玫就会——”鸭舌帽男人眯着被打肿的小眼睛,愣了会儿才道,“让我们拍下温小姐的裸照,到时候,温小姐就得看着赵眉玫的脸色说话了!” 温澜站在路当中,气得浑身颤抖,及腰的卷发被北风吹得乱糟糟的,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江景辞凝视住温澜,狭长的眼眸微闪,“我已经通知谢先生了,他很快就会赶过来。” 听到这儿,温澜急忙打起精神,看向江景辞,言辞恳切,“江先生,再帮我个忙吧?” “好。”江景辞问都没问就爽快应下。 温澜不想被地上的两个人听到,招呼江景辞与他们错开些距离,小声道:“马上帮我找袋血浆。” 江景辞眸色幽深,愣了愣还是说了句“好”,然后马上安排和他同来的男人去就近的医院买血浆。 “谢谢江先生。今天是你救了我的命,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温澜嗓音哽咽,朝江景辞深深鞠了一躬。 江景辞淡淡一笑,“举手之劳,温小姐——不,应该是谢太太不要放在心上。” “还是叫我名字吧。”她苦涩一笑。 谢太太的名号马上就不属于她了。 “好。”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染了不为人知的欢喜,“以后我就喊你温澜。” “我还是叫你江先生。”她附和着一笑,眼圈却红了,“我去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失陪了江先生。” 江景辞颔首一笑,主动为她让路。 凝视着她窈窕的背影,不知不觉中,江景辞的唇角就露出一抹多年没有过的笑。 温澜在得救的那刻,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这条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她走到和江景辞相距十多米的地方,拨出周翘的手机。 第三次,周翘睡意惺忪的声音才传出来,“这么早就被你给吵醒了——” “翘翘,我现在到了火烧眉毛的份上了,这个忙你必须得帮。”温澜语气是少有的沉重。 周翘打着哈欠道:“赶紧说呀,只要是你的事儿,能办到的帮,不能办到的,创造条件也要帮。” “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罗主任不是你家亲戚吗……” 温澜这才把自己假怀孕的计划和盘托出。 那头的周翘兴奋地直呼:“我就说嘛,你怎会这么傻,要给谢渣渣生孩子!这事儿越来越刺激了,就像狗血电视剧一样反转来反转去!对付谢渣渣就得这样才解气!” 温澜看了下腕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你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帮我打通医院妇产科的关系?” “两个小时就够了!”周翘已挂了电话。 温澜知道周翘的本事,舒了口气。 此事因谢宴声和程霓嘉而起,她“腹中的孩子”终结在这场挟持事件中,才能给她“假怀孕”的计划画个完美的句号。 谢宴声不许她流产,她正为如何摆脱假怀孕而发愁,赵眉玫就来送人头了。 如果事情能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那么,她最感谢的应该是江景辞了。 第130章 小产 江景辞看到温澜已结束通话,朝她走过来,把一包散着寒凉的血浆递过去。 “谢啦。”温澜急忙接过,放到自己包包中,随口问,“多少钱,我转你?” “别转了。那天,你离开九福茶楼不就把我微信删了么。”江景辞淡声说。 温澜的小心思被他揭穿,忙为自己打圆场,“有几个推销员总是发广告信息,我清理他们的时候,不小心把江先生也给清掉了,真是抱歉。” 江景辞悠悠一笑,就此翻篇。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在不远处响起! 温澜抬眼望去,是谢宴声来了。 谢宴声连车门都没关,停下车子就朝温澜奔过来。 温澜伸出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澜澜,没事吧?”谢宴声满眼都是疼惜,试着去拥她,她嫌弃地避开。 这个动作是本色出演,落在谢宴声眼里,有些扎心。 谢宴声刚追上温澜的步子,温澜朝他脸上打了一把掌! 接着,两人就吵起来。 谢宴声很克制,一直是温澜在吵。 不远处的江景辞眯了狭长的眸子,安静看着这对儿在自己眼皮底下闹腾。 在所有江城人眼中,男人风流花心,女人就是个任男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江景辞可不这样认为。 他在风投界摸爬滚打多年,眼光一向稳准狠。 温澜把价值不菲的婚戒卖掉的时候,眼皮眨都没眨一下,他就觉得在温澜和谢宴声的婚姻中,谢宴声绝对不是真正的掌控者。 温澜前脚走出茶楼,后脚就删除他的微信,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令他越发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刚刚她又要血浆,真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此时的江景辞很想听温澜在吵什么,但好几次伸长脖颈也没听清。 没多久,谢宴声就朝江景辞走过来,由衷地说:“这次多亏江先生,改日我一定会登门道谢。” “客气。”江景辞笑着摇头,还不忘替温澜说几句好话,“谢太太这次受的刺激不小,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她,真不行就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谢宴声点头,“江先生没报警吧?” “暂时没有。想着等谢先生来了再做决定。”江景辞很想知道谢宴声的反应,把话语权交给谢宴声。 “江先生和朋友把他们打得不轻,也算替我太太出了口恶气,就别报警了。”谢宴声笑着看向江景辞。 江景辞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听谢先生的就是。” “我还要不厌其烦地向江先生道一声谢。我太太还有孕在身,我马上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谢宴声和江景辞道别,从那两个男人躺的地上经过时,又朝他们踹了两脚。 两人抱头求饶,还不停地说,“是赵眉玫指使我们这样做的!” 温澜上谢宴声的车之前,又朝江景辞挥手道别。 江景辞唇角带笑,目送他们远去。 回市区的路上,无论谢宴声挑起什么样的话题,温澜都选择沉默。 “我不会和赵眉玫善罢甘休的。”谢宴声再度向她表明心迹。 她忽然笑出声,一脸嘲讽,“你和程霓嘉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为什么要算到赵眉玫身上?” “就算给程霓嘉十个胆子,她也不会找人绑架你。”谢宴声眉心紧蹙,忙转了话题,“担惊受怕了一场,孩子没事吧?” “他很好。”她感觉周翘还没把医院那边处理好,决定推迟去医院的时间。 谢宴声摸出手机,“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我马上联系简宁,让她在保健院等着我们。” “我很累,想回去休息。如果明天感觉不舒服再去做检查。”她不疾不徐地和谢宴声唱反调。 谢宴声边开车边腾出只手放到她小腹上,愣了愣,说了句“好”。 到了东盛一品,谢宴声给温澜煮了壶果茶,说老爷子的心脏搭桥手术还没结束,他要马上赶去医院。 临出门,又问温澜是否还在考虑离婚。 温澜故作没听到,谢宴声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见她不说话,又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地说:“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在单亲家庭中长大。” “对孩子来说,比起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更是一种耻辱。”温澜把目光落在别处,“谢先生既然和外面的女人断不干净,就没有资格插手孩子的去留。” “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谢宴声眸光一沉,嗓音铿然有力。 温澜不以为意地笑起来,“好啊,我就拭目以待。” 谢宴声离开之后,温澜马上给周翘打了个电话,周翘说人民医院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就绪。 “谢老爷子正在人民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我再过去,可就热闹了。”温澜喃喃。 “我现在比你都激动!”周翘八卦地说,“很想看看,谢宴声会怎么收拾程霓嘉和她那个小姨!” 温澜呲了声,“程霓嘉可是谢宴声的心尖宝儿,他就不舍得动程霓嘉一根手指。” “但你‘怀’的可是他的孩子!一个小生命因为程霓嘉拈酸吃醋而流产,谢宴声总该有所表示吧?”周翘难以置信地说。 结束通话后,温澜估摸着谢宴声应该到医院了,把江景辞给的那包血浆剪开,缓缓倒在自己裤子上…… 五分钟后,谢宴声接到温澜肚子疼的电话。 十分钟后,温澜被120接到人民医院妇产科。 半小时后,温澜“小产”,被从急救室推回病房。 妇产科罗主任说:温澜孕期刚刚四周,小产就像来了次姨妈,不用清宫,但这个月也要像正常的产妇那样好好养着。 谢宴声颓败地站在病房中,盯着温澜苍白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手机来电把他拉回现实。 看到是程霓嘉,他忙攥着手机出了病房。 “宴声,你为什么让人把小姨的房子和车给砸了?”程霓嘉急切的嗓音很是崩溃,“小姨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如果有气,就对着我来好了——” 第131章 说法 谢宴声单手攥着手机,脸色越发阴鸷。 和程霓嘉相识十年,如果没记错,这是程霓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 “小姨一时糊涂让人绑架了温澜,我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那头的程霓嘉压根不知道,此时的谢宴声脸色有多难看。 “这事儿翻不了篇!”谢宴声嗓音幽沉,决然。 “大不了让小姨也给温澜道个歉行了吧!”程霓嘉不耐烦地说,“你再和小姨闹下去,季长天不会袖手旁观的。真要波及到生意场上,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季长天是江城的地产大亨,也是赵眉玫的金主。 “季长天那个老东西如果敢插手,我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你给赵眉玫带个话,砸她的房子砸她的车,这才是开始!” 谢宴声绷着脸挂了电话。 程霓嘉再打过来,他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衣袋。 折返回病房,谢宴声发现周翘来了,正拥着温澜小声安慰。 温澜的小脸儿苍白得吓人,头紧紧贴在周翘身上,沉默不语。 “谢宴声,这次我不骂你了。你放澜澜一条生路,离婚吧。”周翘率先打破沉默。 谢宴声意味不明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滑过,“这是我和澜澜的私事,不需要周小姐来指手画脚。” “你外面莺莺燕燕成群,会所跳楼那个和程霓嘉不止一次到澜澜面前挑衅,澜澜这两年过得什么日子,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周翘放开温澜,转身狠狠盯着谢宴声,“现在,你们的孩子都被程霓嘉给搞掉了,你这个渣男竟然一点愧疚都没有!澜澜再和你过下去天理难容!” “周小姐,请你马上,立刻,滚出病房。”谢宴声拧眉,再次对周翘下了逐客令。 周翘还要和谢宴声对骂,就被温澜扯住。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之后,周翘拿起手包走了。 病房内只剩下温澜和谢宴声。 谢宴声背对着温澜站在窗前,摸出支烟单手揉碎,扔在地板上。 “孩子没了,下午去民政局吧。”温澜主动打破沉默,嗓音带了哽咽。 这一刻,她把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拿捏得十分到位。 谢宴声又摸出支烟咬住,没有应声。 “幸好遇到了江先生,否则——”她苦涩笑了声,“我如果不为程霓嘉录澄清视频,赵眉玫就会让那两个男人脱光我的衣服,给我拍——” 听到这儿,谢宴声的瞳孔轻轻颤了下。 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话不用说太多,点到为止就行。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许久,谢宴声才缓缓开口:“我会让赵眉玫给你一个说法的。” “赵眉玫?”温澜哼了声,“我和赵眉玫又没有共用一个男人,她不用给我说法!” “这件事确是赵眉玫挑起的,程霓嘉真的不知情。”谢宴声再度把手中未点着的烟扔掉,朝她走过来。 她水盈盈的眸光中全是决然:“再为你外面的女人掰扯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这种日子我过够了,离婚吧,我下午就可以去办手续。” “现在还不能离。”谢宴声瞳色渐冷,“老爷子刚做完心脏支架从手术室出来,这个时候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老爷子和你妈早就在劝你离婚了,这个时候离婚,老爷子指不定一高兴就能出院了。”温澜嘲讽道。 谢宴声凝视住温澜,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悲凉。 见他不吱声,温澜有些崩溃。 如果说以前老爷子和谢母逼谢宴声离婚,他宁可挨打也不离,是因为看中她腹中的孩子,但现在孩子没了,他为什么还不离? “我们可以先去民政局办手续,等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再对老爷子说。” 想来想去,温澜只想到这么个办法。 谢宴声绷着脸:“前几天,我在京城找了位高人卜了一卦,如果今年婚姻有变,会影响我在生意场上三年的运势。离婚的事儿,年后再说。” “只要你痛快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温澜抛出诱饵。 谢宴声重重摇头,“我在上京的生意才刚开始,不可能拿着三年的运势去赌。” “那你就等着被起诉吧。”温澜做了个深呼吸,情绪平静下来。 和谢宴声斗,先要有个时刻保持冷静的脑子,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那就拭目以待,我也想知道,谢太太会不会让沈律师帮着打官司?”谢宴声幽幽地笑了声。 听到他又提沈毅,温澜抓起一个枕头朝他砸过去。 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谢母在一个保姆的搀扶下走进来。 几天不见,温澜发现谢母憔悴了不少。 谢母的目光快速落在温澜身上,急切地问:“孩子没了?” 温澜还没回话,谢宴声就抢着道,“是个意外。医生说足月后就可以开始备孕。” 谢母眼底涌出一股深深的抵触和厌恶,冷着脸道,“既然孩子没了,那么,就赶紧把婚离了吧。我给你两百万,不准再惦记宴声的任何产业了!” “好。”温澜从未像现在这样和谢母站在了统一战线。 殊不知,此时的谢宴声已经完全黑脸。 他看向谢母,一脸的不耐烦,“说完了么?” 谢母不明就里,有些懵。 “说完了赶紧走!”谢宴声的声音染了怒,话落,抓起一个水杯摔地上。 “宴声,孩子都没有了,再不离婚你等什么!” 谢母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谢宴声厉声道,“老爷子早就动了改遗嘱的心思,如果她能为谢家生个孙子,一切好说,现在——” “闭嘴!”谢宴声愤然打断谢母,“再说一遍,我和温澜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你好好掂量掂量,是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重要,还是谢家的财产重要!”谢母说完,又在保姆的搀扶下去了谢父的病房。 谢母的话,又给温澜添了几分离婚的底气。 “谢宴声,你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离婚对你百利无一害,再耗下去,你的经济损失可就大了。” 她继续劝谢宴声。 谢宴声走到病床边,捏住她的下巴,凛声道:“离婚的事儿,现在想都不要想——” 第132章 重要 温澜最讨厌谢宴声捏住她的下巴,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扯掉谢宴声的手,看向窗外。 她就不信,有谢父谢母向谢宴声施压,谢宴声能扛得住! “年后,如果你离婚的心意还是如此坚决,那么,我就还你自由身。”谢宴声的声线低沉又落寞。 温澜竟听出浓浓的失意和无奈,心口忽然泛出一阵酸楚。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谢宴声拧开房门,站在门口的是温瑾胤和杜妍,两人还提着几盒贵重的营养品。 “前几天还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杜妍以一个娘家人的姿态,拉着温澜的手嘘寒问暖。 温澜隐去了被劫持那段,说中午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见红了。 杜妍语重心长地开导温澜,说她和谢宴声还年轻,以后怀孕生孩子的机会多得是。 有杜妍在,温瑾胤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谢宴声冷厉的目光落在温瑾胤身上,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温瑾胤紧跟他的步子走进步梯间。 步梯间的门刚关上,谢宴声就抡起右手朝温瑾胤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温瑾胤唇角立马染了血。 但他没有还手,只朝地上啐了口,轻轻笑了声,“你这是替温澜打的。” “她现在还是我谢宴声的老婆,你打她,就是在打我。”谢宴声撸起袖管,摸出支烟夹在指间,眸光犀利骇人。 温瑾胤一只手捂住被打的脸颊,满眼嘲讽,“但凡你能拿出打我的气势,收拾外面那个算计澜澜的女人,澜澜都不会提出离婚。” “无论离婚还是不离婚,我都会和温氏划清界限。你好自为之。”谢宴声手中的打火机一亮,唇齿间已烟雾缭绕。 “划清界限可不行!”温瑾胤阴恻恻地笑着说,“你在我爸的葬礼上,可是以温家女婿的身份露面的。温氏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 “温家女婿?算了吧!”谢宴声抬手弹了弹烟灰,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两年了,早就睡腻了。原指望她肚子能争点气,为我生个儿子,但现在孩子没了,她再闹腾,我下午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澜澜还是年轻,头脑一热容易意气用事,我去劝劝她,让她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 谢宴声的话令温瑾胤很不安,忙回了病房。 谢宴声独自在步梯间抽了几根烟,拿出手机看起来。 上面光程霓嘉的未接来电就有十多个。 他找到助手李端的号码回拨过去。 李端恭敬的声音快速传来:“谢先生,季长天上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想尽快见你一面。” “不见。”谢宴声一口回绝。 李端笑着道:“赵眉玫名下的三辆车,市区的两栋房子,市郊一栋别墅,都被我们的人砸得稀烂。她现在既不敢报警,也不敢在江城露面了。” 上午在市郊,江景辞问谢宴声是否报警的时候,谢宴声就想到了这个极端的处理方式。 赵眉玫雇人绑架挟持温澜,已经触犯到法律,谢宴声没报警,并不代表会放过赵眉玫。 他觉得这样收拾赵眉玫,比走法律程序更直接更有意思。 放下手机,谢宴声又在窗前站了会儿,才折返回病房。 进门时,温瑾胤夫妇正准备离开。 谢宴声只说了句“好走不送”。 温澜侧身躺着,谢宴声从她的神色中猜到,她和温瑾胤肯定聊得不愉快。 “现在感觉怎么样?”谢宴声坐到温澜床边,嗓音温和了很多。 “罗主任不是说了吗,就像来了次姨妈。”她不耐烦地说。 谢宴声的右手落在她小腹上,缓缓摩挲,嘲声道:“如你所愿,孩子掉了。” “谢先生不去找害我流产的女人算账,却在我面前阴声怪气,难道又想把孩子掉了算到我身上?”温澜生气拿掉他的手,坐起。 谢宴声握住她的手,把她摁回床上,语气再度变得温软起来,“是我又说错话了,我道歉。你不能再生气了,这个月好好养着。” “谢先生该好好想一想,继承权和婚姻哪个比较重要了?”她提醒道。 “都很重要。”谢宴声给她拉了下被角,俯身与她对视,“你刚小产,我如果这个时候和你离婚,会被人骂惨的。” 温澜怼道:“孩子没掉之前,怕程霓嘉坐实了小三的骂名不离婚。刚刚说是有高人指点,今年离婚会影响三年的运势。现在又说怕被人骂才不离婚!果然,你这张嘴就是用来骗人的!” 谢宴声拧眉打开手机,看到上面一串未接来电,忙拿着去了病房外面。 温澜紧绷的心弦没有任何轻松。 刚刚温瑾胤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之内谢宴声不给温氏注资,她就会收到季敏心的死亡通知书。 她不知道温瑾胤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在和温瑾胤交锋的时候,她依旧硬气,决然,没做任何让步。 现在,就看她能否狠下心来抗争到底了! 如果这次抗争成功,她就能顺利见到季敏心,母女团聚。 如果她中途折戟,以后还会继续被温瑾胤拿捏,永无出头之日。 温瑾胤离开前,曾让她看了段季敏心的视频。 形销骨立的身体,苍白得像个纸片人,只咳了两声就吐出一摊黑血。 那场景就像一把刀,不停地在温澜的心口上划来划去……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很快就打湿了她的睡衣。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温瑾胤在用苦肉计麻痹她,只要她有一点点妥协就输了!她必须刚到底! 周翘发来微信,说赵眉玫的车子和房子都被人给砸了,还说赵眉玫非但没有报警,连面都不敢露了。 此事明明因程霓嘉而起,谢宴声却不做自我反思,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到赵眉玫身上,真是可笑之极! 门锁响动,谢宴声紧绷着脸回来了。 “你赶快收拾一下,跟我去别的医院做个检查。”谢宴声狐疑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 第133章 骗子 温澜立马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作镇定,“我浑身乏力不想动,这个时候去别的医院做什么?” “待会儿就知道了。”谢宴声把她的外套从椅子上拿起,扔床上,“快点儿。” 她已经猜到谢宴声在怀疑她假小产了,但还是底气十足地说:“你不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 谢宴声紧盯着温澜,双目深不见底,“你给我交个底儿,到底有没有怀孕?” “都小产了,谢先生竟然还问我有没有怀孕?”她嗤笑一声,“想为程霓嘉洗白直说就是,别绕弯子!” 谢宴声长臂伸出,把她圈在床头和墙壁之间,厉声道: “挟持你的两个男人已经被我控制下来,他们被打得死去活来,也不承认动过你一根手指。” “你可以去问问江景辞,他砸开车门救我的时候,手上纹了朵玫瑰的男人在做什么?他正拿着匕首朝我身上扎!”她红着眼圈道。 上午那惊险的一幕,至今还令她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江景辞,她已经凶多吉少了。 只要谢宴声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她假怀孕,她死也不承认。 谢宴声眉心蹙了下,“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怀没怀孕?” “反正孩子都没了,谢先生说没怀就没怀吧!”她装出很生气的样子,“现在,程霓嘉完全洗白了,你们俩也可以继续蝇营狗苟下去了!” “温澜!”谢宴声厉声叫出她的名字,并把她的双手抵在墙上,“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用假怀孕来骗我?” “没有!”她答得很干脆。 “好。”谢宴声薄唇轻抿,沉声道,“我选择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温澜的心弦再度紧绷起来。 谢宴声起身,拿着手机去了病房外面,温澜依稀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但具体说的什么根本就听不清。 她感觉,谢宴声现在对她是否怀孕仍旧持怀疑态度。 如果向谢宴声摊牌,这个婚能不能离得快些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程霓嘉指定能从她被挟持的事件中完美脱身。 如今好不容易用“小产”激怒了谢宴声,她觉得假怀孕的事儿暂时不能说出来。 她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心也在惴惴不安,总觉得谢宴声在外面讲的电话和她有关。 半小时后,谢宴声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了三个中年女人,她们手中都提着印有“怡康妇产医院”的小型医疗器械箱。 看到她们,温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温澜,我选择相信你,希望你也能回报我一颗定心丸。”谢宴声说着关上病房的门。 她脸色依旧平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宴声已走到她身侧,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我找了江城最有名的妇科专家,为你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说清楚点,什么检查?”她侧了下身体,甩开谢宴声的手。 “谢太太,我们是怡康妇产医院的医生,当然是为你做妇科检查了。” 一个高瘦的女人笑着开口,并把手中的器械箱放到桌上。 温澜没有配合的意思:“我刚小产,浑身无力,不想做任何检查。” “这就由不得你了,谢太太,我们已经收了谢先生的钱,自然要给谢先生一个交待。” 另外两个女人已上前扣住温澜的手腕,温澜刚准备大声求救,嘴巴就被一团纱布堵上! 温澜的手脚,快速被她们用早就备好的布条绑在病床的四个角。 谢宴声缓缓走到她身侧,俯身在她耳边幽幽道,“澜澜,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恨恨盯住谢宴声。 “乖一点,或许还能少受点苦头。”谢宴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之后,疾步走出病房。 这场妇科检查持续了快半个小时,对温澜来说,是被动和屈辱的。 她们不光为她做了细致的下半身检查,还在她指间取了几滴血,放在几个试纸上。 结束后,她们把温澜手脚上的布条一一解开,还不停地向温澜道歉。 比起做检查时的心惊肉跳,温澜更害怕面对即将知道实情的谢宴声! 三个女人陆续离开病房,温澜蜷缩在床头,浑身恶寒阵阵。 她做梦都没想到,谢宴声会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来验证她的谎言! 当谢宴声推门进来那刻,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谢宴声脸色苍白,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未燃尽的烟,凄声道:“谢太太这两年一直在打避孕针,连怀孕都不可能,又怎么会小产呢?” 她索性不再装了,下床,勇敢对上谢宴声冷冽的目光,“现在,这个理由足够谢先生选择离婚了吧?” “假失忆,假怀孕,假小产——”谢宴声忽然用力把她扯到眼皮底下,捏住她下颌骨,“你个小骗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是骗子,骗了你两年,离婚吧。”她哑着嗓子呢喃。 这个时候,程霓嘉会不会受到惩罚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早些把婚离掉。 “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卖力,原来你踏马的早就做了避孕措施!”谢宴声轻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满是嘲讽和不甘,“到现在你还在想着姓沈的是不是?” “不是!”她急声反驳。 “你踏马的就没有一句实话!每次和我做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把我当做姓沈的?”谢宴声用力把她甩到床上,点起支烟,狠狠抽起来。 温澜从床上爬起来,笑着嘲讽道:“你不是更恶心么,和外面的睡完再和我睡!” 谢宴声掐灭手中烟,一把扯住她的衣领,“难怪前几天要钱要房,真等怀孕穿帮了,你踏马的什么都捞不到!” “只要你答应离婚,安悦苑的房子我马上还给你!”她冷冷看着谢宴声。 “想离婚?”谢宴声眼尾泛红,眸底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暗,“我偏不如你所愿。” 第134章 控诉 谢宴声把温澜带回了东盛一品。 温瑾胤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让谢宴声给温氏注资,否则就会收到季敏心的死亡通知书。 加上“怀孕流产”被戳穿,这两件事像两座山,压在温澜心口上,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谢宴声只在东盛一品换了身衣服,就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从医院出来之后,两人就开启了冷战模式,温澜已经做好随时回蓝水湾的准备。 她在卧室中,听到客厅的防盗门门锁响了下,以为谢宴声要走,刚悄悄松了口气,没料到谢宴声沉冽的声音就传过来。 “假怀孕就够丢人了,又弄出个假小产,管好你的嘴,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立马听出离婚无望,崩溃地跑到客厅,“我已经准备净身出户了,你为什么还不同意离婚?” “年后再说。”谢宴声深深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满脑子都是季敏心的安危,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宴声回来的时候已过凌晨,浑身都是酒味儿,是李端把他送上来的。 “谢先生喝多了,太太记得多让先生喝点白水。”李端交待完就走了。 谢宴声一进客厅就脱掉皮鞋,把外套和领带扔地上,又开始撕扯起身上的衬衫。 季敏心的事儿,温澜还没理出个头绪,看到谢宴声醉成这样,更是心烦。 她倒了杯白水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回了卧室。 谢宴声踉跄着追过来,伸手来扯她,她避之不及,被谢宴声扣住手腕。 两人撕扯间,她就被谢宴声抵在床上! “你踏马的连个孩子都不想替我生!我真后悔当初把你娶进门!” 谢宴声清隽的五官已经被酒精拿捏得戾气满满,尤其是双眼中更是漾出了骇人的猩红。 这个时候,她不敢和谢宴声较真,但又厌恶谢宴声身上的酒味儿,便把头转向一侧。 谢宴声把她的头硬硬扳到眼皮底下,用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压抑的嗓音低吼: “外面想和我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为什么非你不可——” 她感觉谢宴声醉糊涂了! 连非她不可的话都说出来了,当真是醉得不清。 “温澜,如果两年前你嫁的是沈毅,你们现在一定有个可爱的宝宝了吧?”谢宴声的脸此刻和她只隔了两三厘米的距离。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她抿唇,不语。 谢宴声涨红的眼眸中全是不依不饶,“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凝眉,继续沉默。 其实,如果当初温瑾胤没有算计谢宴声,她这辈子和谢宴声都不会有交集。 她会顺利嫁给沈毅,以当时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两年之中肯定会生个宝宝出来。 “你嫁给我两年,做了两年谢太太,除了替温瑾胤和温氏算计我的时候会把我放在心上,其他时候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死人,对不对?” 谢宴声的控诉还在继续,“成为谢太太的第三个晚上,我们做的时候,你还记得你喊的是谁的名字么——你喊的是沈毅,不是谢宴声!” 她愣住。 那个时候的她,懵懵懂懂就嫁给了谢宴声。 明明彼此陌生得要死,却要做最亲密的事儿。 她和沈毅谈了六年,一直恪守君子之礼,和谢宴声第一次睡到一起的时候,她内心是绝望和痛苦的。 当逼不得已嫁给谢宴声之后,她深知无论这场婚姻能维持几年,她都已配不上光风霁月的沈毅了。 于是,便有了和谢宴声好好过下去的想法。 但两人蜜月没过完,谢宴声就开始往会所跑,她和他闹,闹了几次也没有结果,后来她就心灰意冷了。 谢宴声说结婚第三天的晚上,她喊出的是沈毅的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和沈毅清清白白,那个时候又怎么会喊出沈毅的名字,肯定是谢宴声在污蔑她! “你给我闭嘴!”她急声反驳,“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我和沈毅从没有越过矩!” “我后来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一起,你都要关掉房间内所有的光源,原来,你把我想象成沈律师了!”谢宴声看她的目光越发凌厉,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我和沈毅清清白白,你这种人根本就没资格诋毁我们!”温澜捂疼痛难忍的耳垂,恨声怼道。 “你那时候喊的就是他的名字!”谢宴声的声音忽然拔高,滚烫的唇落在她脖颈上。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亲热,但是又撕扯扯不过谢宴声,只能硬硬扛着。 谢宴声这次是带了恨和狠的。 几个小时前,那三个女人给她做了细致的妇科检查,她的身体到现在还不舒服。 谢宴声的放纵,令她哭出声来。 “温澜!你踏马的竟敢背着我打避孕针!”谢宴声染了浓浓醉意的低吼,在她上方传来。 “为了算计我,你装失忆,装怀孕,装小产——你踏马的连在床上都在装!你告诉我,和我在一起,你有没有不装的时候?” 谢宴声边骂边在她脖颈和锁骨上咬了几口,温澜疼得惨叫好几声。 她也不甘示弱,在谢宴声手臂上狠狠咬了口。 当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唇流下的时候,谢宴声才放开她。 谢宴声一拳砸在了床对面的梳妆镜上! 镜子“哐当”一声碎了,镜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已把她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给摔地上。 谢宴声似乎还不解气,捡起地上几个大点的玻璃瓶,再度砸起来! “你发什么酒疯?”温澜望着地上那堆她很多钱才打下的“江山”,心疼得要死,伸手去扯谢宴声。 “摔谢太太几件东西,就心疼了?”谢宴声双目猩红盯住她,“我呢?你朝我心上捅的可是刀子!你进医院前一秒,我还在满心憧憬地当爸爸!温澜,你个骗子!” “我和你的婚姻,从开始就是温家设计的一个骗局。”温澜拢好衣服,拖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下来,喃喃道,“及时止损吧,谢先生。” “两年前,被你们温家摆了一道。现在,又被你算计了——”谢宴声冷笑一声。 温澜后背冷汗涔涔。 此时的谢宴声眼眸中全是狠厉,嗓音幽寒,“想离婚?门都没有!就这么耗下去吧!” 第135章 起诉 谢宴声抓起手机,连外套都没拿就走了。 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很大,温澜在卧室都听得心悸。 三更半夜,又喝得烂醉,除了去会所他又能去哪儿! 既然撕破脸了,她也不会再向谢宴声服软,婚指定要离。 谢宴声这边走不通,她准备明天上午去找谢母。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季敏心,温瑾胤给她的时间还有两天,两天之后……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又是一夜难眠。 次日外面天刚亮,她拉着行李箱回了蓝水湾。 离开东盛一品之前,她把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只要是她的东西,通通打包带走。 因为这是谢宴声的房子,她马上要起诉离婚,无论结果如何,和谢宴声的关系都会跌至冰点,这极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 把行李放好,她主动联系了谢母,谢母听到她说要离婚,立马让她回老宅签协议书。 结束通话前,温澜问谢母那两百万的事儿,谢母嘲讽地说:“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十分钟之内打进你的账户。” “我半小时后到老宅。”温澜舒了口气。 有谢母相助,她离婚的底气很足,但和温瑾胤的较量暂时还没分出高下,所有的神经线依旧紧绷,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 半小时后,温澜在谢家老宅的客厅里见到了谢母。 谢母刚从医院回来,脸色虽然很苍白憔悴,但是难掩心中的喜悦,亲手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温澜手里。 每次和谢家人打交道,温澜都是带了十二分的小心,还没写满两页纸的协议书,她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才签上名字,摁了手印。 协议书上写着,温澜在收到钱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去法院主动提出离婚,以后不得再和谢宴声有任何往来。 签完字不到三分钟,两百万就到了温澜的银行卡上。 她在想:这些钱加上折现的二百多万,是不是够季敏心以后看病了呢? 自从和温瑾胤开始叫板,她就做好了以后照顾季敏心,替季敏心看病的准备。 这次她学乖了,快速把这些钱拆分转到其他卡上。 “实话讲,我是不相信你的。”谢母紧绷着脸,“我早就咨询过熟人,你和宴声这种情况,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只能去法院走诉讼离婚。现在我刚好有时间,不如一起去趟法院。” “好。”温澜爽快应下,感觉如果去迟了都对不起谢母如此尽心尽力。。 谢母早就在法院打通了关系,温澜连结婚证都没带,只递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就完事儿了。 从法院出来,谢母再次叮嘱温澜,“你已经把钱拿到手了,虽然离婚的法定程序还没走完,但在我这里,你已经不是宴声的妻子了,以后别再缠着宴声了。” “谢夫人请放心。”温澜苦笑了声,“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谢宴声。用不了多久,诉讼离婚的消息就会传到他那里,我是不准备和他掰扯的,还是劳烦你去做他的工作吧。” “我现在就去和宴声好好谈一谈。这孩子在大是大非上,还是能拎得清的。”谢母说着就上了车。 车子急驶而去,温澜站在法院门口,一阵北风吹来,她从头凉到脚。 或许是没吃早饭的缘故,她有些头重脚轻,便扶住了身侧的墙壁。 即便钱入了账,在离婚诉讼书上签了字,她还是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谢宴声不松口,那么离婚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温澜,没事吧?”沈毅清润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就和沈毅关切的目光相遇。 沈毅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大衣,里面配着浅色毛衫,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似乎是刚从车上下来。 “没事。”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把沈毅扯进来,忙去路旁的停车位找自己的车子。 沈毅已跟过来,“你脸色很差,如果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很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她拧了两次,才把车门拧开坐进去。 她和沈毅被人断章取义地拍到过两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连安全带都没系,就启动引擎踩了油门。 沈毅望着她渐行渐远的后车尾翼,眸底越发幽深。 拿出手机拨出个号码,对方接通后,他不假思索地说:“帮我查件事……” 温澜开车回蓝水湾的路上,一直心慌气短,找了家蛋糕店买了份甜点,吃完才缓过来。 整个上午她都在不停地看手机,谢宴声和温瑾胤好像都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温氏资金链短截的消息,已经在江城几大主流网站上刷屏。 她拿着手机在公寓的客厅内走来走去,满脑子都是季敏心。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就算温氏破产,温瑾胤也会想着东山再起,还会继续利用她,现在根本不会对季敏心下死手。 这个时候越是难熬就越是关键,必须稳住! 挺过这个关口,她就能顺利见到季敏心了! 刺耳的手机来电响了,她惊得打了个冷颤。 是谢宴声。 她做了个深呼吸,才点开接听键。 “我在你公寓门口,开门!”谢宴声的声音低沉沙哑,又强势。 “我不在蓝水湾。”她怕见面后再起争执,疾步走进卧室,压低声音,“我已经起诉离婚了,你只负责签字就行。” 谢宴声没再说话,但传来了激烈的砸门声! 两分钟不到,温澜就听到几个邻居不满的抱怨声。 砸门声一波高过一波,她只好放谢宴声进来。 此时的谢宴声,西装和衬衫上有很明显的褶皱,清隽的五官中透着十足的戾气,进门就把一份文件扔地上。 她捡起看了眼,是上午刚签的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冷哼了声,“我要离婚,难道有问题吗?” “想离婚可以,先过我这一关。”谢宴声脸色阴沉,从她手中拿走那两份文件,撕得粉碎。 第136章 理由 温澜盯着地板上的碎纸片,两年的隐忍和憋屈瞬间上了头!半天的努力,被谢宴声撕得粉碎。 谢宴声撕的不是离婚协议书,是她对新生活的希望! 她恨恨地朝谢宴声走近,谢宴声正深深凝视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一个怒不可遏,一个心有不甘。 忽然,“啪”地一声,温澜抬手对着谢宴声的脸甩了一巴掌! 他还没反应过来,温澜的手再一次打在他脸上! “敢打我!你踏马疯了!”他快速扣住温澜的手,把她朝地上一推。 温澜落地那刻脚下打了个踉跄,身形不稳,头撞在茶几腿上! 一股鲜红从她右额落下,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已把她从地上揪起摁到沙发上,去翻箱倒柜找医药箱。 温澜抓起叠纸巾盖住额头的伤口,朝谢宴声喊了句:“别找了,这边没有任何药品!” 谢宴声还是从卫生间找了条干净毛巾扔给她,“马上去医院。” “死不了。”她心中还窝着火,没好气怼他,“离婚的事儿,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不签字也可以,等着被法院起诉就行。” 谢宴声眸光幽冷,俯身撩起她额头的碎发,扯掉上面的纸巾,蹙眉,“还在出血,伤口不小。如果不想落疤,就马上跟我乖乖下楼。” 温澜用毛巾捂住额头,去洗漱镜前照了下,伤口大约有两厘米。 她也怕落疤,还是坐谢宴声的车去了就近的诊所。 医生给她清洗完,在伤口上贴了层厚厚的纱布,又开了两支涂抹的药膏,还嘱咐她一个月之内不能吃海鲜和辛辣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温澜有些累,上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感觉快到蓝水湾的时候,睁开眼却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了安悦苑。 这里的别墅是她和谢宴声的婚房,自从一年前两人搬出去之后,很少过来。 她和谢宴声的衣物和用品都不在这边,谢宴声这个时候带她过来—— 她立马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说安悦苑现在还有谢宴声惦记的东西,那么肯定是一楼保险柜里放着的两枚婚戒了! 男戒还在,但女戒已经被她卖给江景辞折现了。 车子已经在专属车位上停下来,她心虚得厉害,没有下车的打算。 谢宴声亲自替她拧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吧。想带你回来,看看我们新婚时住过的地方。” “我只记得谢先生曾经带楚楚来过,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她故意揭谢宴声的短。 谢宴声冷眼盯了她几秒,长臂一伸,把她从车座上扯下去。 她是被谢宴声拉进房间的。 因为许久没人住,也没人打扫,房间内满满的霉味儿。 谢宴声打开客厅的所有窗子,随手拉开客厅内的几个抽屉,嫌弃地连连摇头。 “我想知道,真要离了婚,谢太太会搬过来住么?” 温澜决然地摇头,“等离完婚,我就和谢先生彻底划清界限。只要和谢先生有关系的人或物,我都会敬而远之。” “如果我不离婚呢?”谢宴声摸了下满满胡茬的下巴,自嘲地笑了声。 她惦记着那枚被卖掉的女戒,会不会被谢宴声发现,心不在焉地说:“我猜不出谢先生不离婚的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理由。”谢宴声说着进了主卧。 她跟过去,看到谢宴声弯着腰在开保险柜,忙道,“我额头的伤又开始疼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又出血了?” 谢宴声快速转身,刚朝她伸出手来又缩回,“我先去洗个手。” 温澜在他去盥洗室的时候,用食指重重摁了下额头的伤口,仅仅一下就疼得她差点叫出来。 谢宴声折返回来,轻轻掀开她额头的纱布又合上,拧眉,“还真的又出血了,这里灰尘太多,找个干净的地方我替你敷药。” “我搞不懂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只要你签字离婚,这栋别墅立马更名还你。”她难掩心中的欢喜,疾步走出房子。 谢宴声沉着脸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待她上车后,谢宴声找出诊所开的药,为她额头的伤口涂了厚厚一层。 “房子里的霉味儿令我很不舒服,麻烦你把我送去蓝水湾吧。”她恨不得谢宴声马上离开此地,委婉地说。 谢宴声把药膏收好,启动引擎立马又灭了,若有所思地推开车门,“房子长时间没人住,那对儿婚戒在这边也不稳妥。” “你先送我回——”温澜话没说完,谢宴声已经进了宅子。 她开始焦灼不安,想起对策来。 五分钟不到,谢宴声拿着个装有男戒的丝绒盒子回来了,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戒指呢?” “前阵子来收拾衣物,心血来潮把戒指拿去了老宅。”她故作平静,“周翘买婚戒之前想做个参考,我就带去了tt。” “戒指现在在哪儿?”谢宴声把盒子扔到车内的置物盒内,沉声问。 她淡声回:“被我锁在了工作室的抽屉里。” “那就先去tt,把戒指拿回来。”谢宴声扯过安全带,快速启动车子。 “谢先生怕离婚之后,我拿着戒指跑路?”温澜已心乱如麻,但还是把该有的情绪拿捏得十分到位。 “这对儿婚戒不能分开。”谢宴声眸底漆黑,全是温澜看不懂的情愫。 温澜悄悄给周翘发了条短信,让周翘马上安排人锁了她的工作室,周翘秒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为了防止谢宴声发现端倪,她快速删除了和周翘的聊天记录。 到了tt,谢宴声发现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个前台小姑娘在刷着手机。 一楼的展厅开着,但所有设计师的工作室都上了锁。 年关已至,tt早就截单,给设计师们提前放了假,店内只有一个前台小姐姐和保安大叔。 谢宴声朝温澜努嘴,示意她去开门。 “路上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每个工作室内都有未面世的设计稿,为了防止款式外流,过年期间不会让任何人出入。”温澜不疾不徐地说。 “所有工作室的钥匙,都在周翘那里放着。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前台。” “你和周翘好得穿一条裤子,我还真不信她会防着你——” 谢宴声伸手抢过她手机,并用她的指纹解锁,拨出周翘的电话。 第137章 破例 因为早就和周翘商量好了,温澜这次十分冷静。 等到周翘的声音传来,谢宴声把手机递到温澜手中,还不忘点开了免提。 温澜先清了下嗓子,“翘翘,我想进工作室拿点东西,钥匙——” “我和赵欢一家回鹿市了,过完年就回来。等我回来就给你钥匙哈!”那头的周翘配合得十分默契。 “好吧。”温澜故意凝着眉挂了电话,为难地看向谢宴声,“听到了吧?” “演得真好。”谢宴声啧了声,清隽的五官上全是嘲讽,“那就等见到戒指,再谈离婚的事儿。” “……” 温澜一口气没上来,咳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tt,温澜追上谢宴声,亮明自己的态度:“那枚戒指我可以让你看看,但是我不准备还你了,就当给我的经济补偿吧。” 现在戒指在江景辞手里,她和江景辞只是萍水之交。 或许向江景辞说几句好话,还能见到那枚戒指,戴上拍个视频发给谢宴声,但江景辞绝对不会把戒指借给她! 哪怕几个小时,都不可能。 虽然这样想,但如果谢宴声把她逼太狠,她还是会厚着脸皮向江景辞借戒指! 谢宴声转眸扫她一眼,薄唇紧抿,“原来早就惦记上戒指了。” “如果谢先生对我不是太小气,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穷疯了,去惦记那枚戒指!”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结婚之后,我从没有说过要戒指,是你主动送的,我不准备还了。所以,你看不看都是一样的。” “你踏马的除了会算计我,对我也有过其他想法么?”谢宴声在停车场入口处止步,烦躁地点了支烟。 她神色明显一滞,声音低转,“刚结婚的时候,有过。但很快就被现实给打败了。” “什么想法,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谢宴声眸底带了抹玩味儿,手指轻抬点了点烟灰。 她凉薄地哼了声,“现在再谈这个,等于自取其辱。” “不说倒好,省得我再被你骗到不知东西南北。”谢宴声掐灭手中烟扔地上,头也不回进了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谢宴声接了好几个电话,都与公事有关。 车子在蓝水湾小区门口停下,谢宴声说:“那枚戒指可以算作离婚的补偿,但你总该让我见一见吧,当初为了得到它,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冤枉钱么?” 她爽快应下,但还是不敢承认已经把戒指卖掉了,“我把戒指藏起来,无非就是在为自己的以后打算。你如果真的准备给我,我很快就会让你见到它。” 如果谢宴声能守诺,那么她现在就去找江景辞! “那就一言为定。”谢宴声轻笑着把从诊所拿的药递给她,但黯淡的眸色中已泛起寒霜。 待到谢宴声开车远去,温澜急忙打开手机找江景辞的联系方式。 点开通讯录,她才想起自己没有江景辞的电话号码,在九福茶楼曾加了江景辞的微信,出门后她怕被谢宴声发现,当时就删了。 只好再次联系周翘,周翘立马把江景辞的号码发过来。 拨江景辞电话的时候,她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和江景辞只是点头之交,当时两人就钱货两清,她再提出借戒指,不被江景辞骂一顿就不错了。 但被谢宴声逼到这个份上,她也只好豁出脸面试一试了。 “喂——”江景辞温润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 她鼓起勇气:“江先生,我是温澜。” “是温澜啊,找我有事?”江景辞轻声问,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有事。”她话音中全是苦涩,“江先生那边说话方便么,我有个不情之请——” 江景辞愣了片刻,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正在和几个朋友聊天,确实有些不方便。不如约个地方,见面说。” “好,江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她心急地问。 “半小时之后吧。”江景辞慢悠悠地说,“地点你来定。” “江先生现在在哪儿,还是选个离江先生近的地方吧。”温澜对江景辞的好感瞬间爆表,十分客气地说。 “那就九福茶楼吧,还是上次见面的包间。”江景辞话落,温澜急忙应下。 回到小区,她开车来到九福茶楼。 敲开包房的门,江景辞正坐着喝茶,看到她忙起身让坐。 “真是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江先生了。”温澜一脸愧疚。 江景辞的目光从她额头的纱布一扫而过,“我既然让你来到这里,你就是我江景辞的朋友。无论什么事,但说无妨。” 温澜张了几次嘴,每次都觉得丢人,和江景辞面对面站了足足五分钟也没说出一个字。 “你如果不说,我怎么能帮你呢?”江景辞给她到了杯茶,递过去。 茶盏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气,垂下眼帘,“我想向江先生借那枚戒指一用。顶多半天,我一定会原物奉还。” 江景辞吹着手中的茶水,慢慢啜了口,“早已钱货两讫的东西,如果再借给你,就坏了多年的规矩。” “江先生,我真的有急用!”她说得很急,嗓音有些哽咽。 “那就说说有什么急用?”江景辞饶有兴趣地凝住她,唇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温澜知道,说出实情,江景辞不一定会帮她。但如果不说,就一定不会帮她。 “江先生昨天救了我,在江先生这个救命恩人面前,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边说边叹气。 “我和谢宴声在闹离婚,他今天心血来潮非要看那枚戒指。他说那枚戒指是几经周折才得到的。他可以把戒指给我算作补偿,但我必须让他看看,证明我没有把它卖掉。” “如果不让谢先生看呢?”江景辞好奇地问。 “他就不同意离婚,我和他还得耗着。”说到这儿,温澜眉眼中全是崩溃。 江景辞又给自己的茶盏续上茶水,笑道,“我如果把戒指借给你,不就等于把你离婚的速度提上来了么,这样怎么对得起谢先生?” “谢宴声的口碑怎么样,想必江先生也知道。”温澜满目怅然,“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两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江景辞看她的目光深了又深,沉默了会儿道,“好吧,我就为你破一次例。” 第138章 稀奇 半小时后,温澜和江景辞一人一车来到“秋水台”。 “秋水台”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别墅住宅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闹中取静,江南园林设计,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深沉范儿。 江景辞的黑色轿车,在一处写有“江宅”的三层别墅门口停下。 温澜把自己的车挨着他的车停好。 “如果你早在电话中说要借戒指,我去九福茶楼时就带过去了。”江景辞下车后就来招呼她,“都到家门口了,进去坐坐?” 温澜现在有求于他,不敢拒绝,笑着点头,“真的又要叨扰江先生了。” “客气。”江景辞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景辞身材挺拔,和谢宴声高度不相上下,五官棱角分明,和谢宴声那种一眼万年的不是一挂,但胜在气质沉稳,温润,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温澜刚跟着江景辞走进一楼客厅,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精瘦大男孩抱着篮球从二楼跑下来。 男孩的身高只到江景辞鼻梁,模样和江景辞有七分像。 “真是稀奇,家里竟然来女人了!”男孩一边单手转着篮球,一边打量起温澜,啧啧地夸起来,“老江,眼光不错,你这棵铁树总算开花了!” “这小子就爱胡说八道,跟我没大没小惯了。”江景辞瞪了男孩一眼,笑着看向温澜,“他是我儿子,江冠,过完年就十三岁了,现在念初二。” 温澜出于礼貌,笑着朝江冠伸手问好,“你好,江冠,我是温澜,老江的朋友。” “你就直接说女朋友呗!”江冠笑眯眯地把一只胳膊搭在温澜肩膀上,“澜姐,你和老江千万不用怕我有抵触情绪,我很开明的!” 温澜听得蹙眉,原来,江冠把她当做江景辞的女朋友了。 “小朋友,你还真说错了,我和你家老江就是普通朋友。”她笑着把江冠的手扯下来。 江冠嗤笑了声,“当我三岁小孩啊?我妈去世之后,除了我班主任来过家访,这栋房子就没有女人来过!” “少废话,赶紧去打你的篮球吧!”温澜还没应声,江景辞已朝江冠吼了声。 “拜拜啦,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如果不方便,老江记得提前打个电话,我晚上就住同学家不回来了!” 江冠从门口的玄关处拿起件羽绒服,抱着球跑得没了影儿。 温澜没想到沉稳如江景辞,竟然有这么个油腔滑调的儿子。 “真是抱歉,温澜。我太太去世得早,江冠从小跟着姥姥姥爷长大,我这些年忙于生意对他疏于管理,就养成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性子。” “我倒觉得江冠性格挺好。”温澜嗓音温和。 她六岁之后再也没有享受到母爱,江冠两岁多就失去了妈妈,令她对江冠生出一股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来。 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即便说的话有些刺耳,她又怎么会忍心苛责呢? 江景辞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被江景辞摄入眼底。 “你先坐会儿,我上楼拿戒指。”江景辞转身上楼。 温澜环视了下房间内的布置,是简洁大气的欧式风格,随便拎出一件家具或摆件,都是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江景辞下楼后,把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她。 出于对江景辞的信任,她看都没看就放进了包包,再次向江景辞道谢,并许诺:“最迟明天早上,我就把它送过来。” 江景辞点头。 “我就不打扰江先生了,再见。”她和江景辞道别。 江景辞把她送出宅子,直到她的车尾翼看不到了,才回过神来。 温澜开车驶出“秋水台”,连着给谢宴声打了三次电话,谢宴声都没有接听。 她找到“盛宴”前台的电话拨过去,问谢宴声在不在盛宴,对方说谢总在开会。 她调转方向,开车直奔盛宴。 现在她只想让谢宴声早点见到戒指,痛快答应离婚,她好尽快把戒指还给江景辞。 这是她和谢宴声对外公开关系之后,第一次来了江城的“盛宴”。 人美嘴甜的前台小姐姐看到她之后,恭敬地喊了声“谢太”。 “谢总在几楼开会?”她下意识地摸了下包包,竟然摸到一支没拆封的大牌手霜,笑着递过去,“买多了用不了,帮个忙吧。” “谢太你真是太好了!”前台兴奋地拿起手霜,压低声音,“其实谢总的会早就开完了,现在在总裁办——” 温澜听出股意味深长来,“还有谁?” 前台像做错事了那样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就是和谢总传绯闻的那个主持人。” 温澜的脸瞬间就沉下来! 都到离婚的地步了,两个狗男女竟然还在偷偷摸摸地见面! “谢太,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前台说完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忙嘱咐温澜。 温澜疾步进了电梯间,来到顶层的总裁办。 顶层只有两个会议室和一个总裁办,或许谢宴声觉得现在没有会议,不会有人上来,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并没有在里面反锁。 “我现在已经被你霍霍到了离婚的地步,你说个数吧,我们一次断干净!”谢宴声的低吼在里面传来。 温澜没有急着推门进去,悄悄站在门口听起来。 接着就传来程霓嘉的哭声,“你觉得多少钱能弥补我当年所受的耻辱——那一夜,我毁掉的可是一辈子——” “彭”地一声响,里面传来瓷器砸地板上的声音。 程霓嘉哭得更凶了,以至于后续说了什么,温澜一句也没听清。 只听到谢宴声说了句:“你一辈子毁了,再搭上我这一辈子,我和你就两清了!” 温澜把耳朵贴到门缝,屏息凝神听得正起劲儿,门忽然被程霓嘉从里面拉开了!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程霓嘉走了。 谢宴声一脸从容,目光朝温澜投过来,“听多久了?” “马上就要离婚了,我才不管你和她这些破事儿!”温澜把装有女戒的盒子放到他办公桌上。 “好好看看你费尽周折买的戒指,马上去办离婚手续。” 谢宴声拿起盒子,捏起戒指看了会儿,又放回去,把盒子放进抽屉快速落锁。 第139章 小人 抽屉落锁那刻,温澜瞬间有种被骗的感觉。 “谢宴声,你踏马的什么意思?” 情急之下,她连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谢宴声紧盯住她,目光逼人,“既然都准备离婚了,那么,我现在收回这枚戒指。” “你答应过我,这枚戒指算是对我的经济补偿!”温澜情绪缓了缓,“戒指我可以不要,给我两百万,这事儿立马翻篇。” 没有戒指,就要钱,总要给江景辞一个交待啊! “我妈已经给了你两百万,你不要再得寸进尺了。”谢宴声眸光明晦不定。 “温澜,我给你交个底儿,戒指我会留给下一任谢太太,你想都不要想了。离婚的事儿,年后再说。” “我相信你,才把戒指拿到你面前,没想到你竟出尔反尔!”温澜被气得头昏脑涨,“你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现在已经不是和谢宴声吵架斗嘴的事儿了,江景辞出于信任把戒指借给她,她说最迟明天早上还回去,现在忽然被谢宴声摆了一道,她该怎么去见江景辞啊! “因为谢太太心里有个谦谦君子了,所以,无论我多努力都只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我就小人做到底吧。”谢宴声沉着脸道,“都到离婚的地步了,你在我这里一分钱也拿不到。” 温澜身体轻颤,心中的愤怒已经在胸腔乱窜。 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哀求道:“谢宴声,两年了,好聚好散吧。” “两年了——”谢宴声呵呵笑了声,“我被你和温瑾胤算计了两年——看到我从温氏撤资,觉得我以后帮不上温氏了,你才决定离婚的?” “从嫁给你第一天就想着离婚了。”她嗓音苦涩,没有再虚与委蛇,“你身边女人那么多,我把谢太太的位子让出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谢宴声深邃的黑眸中敷了层寒霜,愣了片刻缓缓道,“年前没几天了,年后,谁踏马不离谁孙子!” “那枚戒指,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放弃。 谢宴声眼尾微红,伸手拧开抽屉,拿出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 温澜的呼吸一紧,朝他走近。 他打开盒子,捏住泛着粉光的戒指冷声笑起来,“原来,费劲周折得到的东西,即便在身边留了两年,也改变不了离开的结局。” 明明在说戒指,温澜却听得有些心酸。 谢宴声忽然拧开一扇窗子,捏着钻戒的手指一抬—— “谢宴声你个疯子!”温澜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急忙去抢,但还是迟了一步。 谢宴声手中已空,那枚粉钻被扔出窗子! 她快速朝跳。 还好, 她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电梯间。 远去的高跟鞋声,令谢宴声烦躁得不行,摸出烟连着抽了两根,情绪才缓过来。 这时,助手李端的电话打来。 “谢先生,法院刚刚给你发来了离婚传票,太太已经去法院起诉离婚了。” 李端说的很小心,但还是把谢宴声给激怒了,“让她一个人折腾!我踏马就是不签字,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好的,谢先生。”那头的李端吓得唯唯诺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继续给温氏施压,我要看看——温瑾胤还能不能管住他这个妹妹!” 谢宴声话落,把手机扔办公桌上,转身朝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 那个“点儿”就是温澜。 她低着头在绿化带中来来回回,执着得不知疲倦…… 纵使隔了几十米的距离,谢宴声也能感觉到她深深的绝望。 这股绝望很快蔓延到谢宴声身上,他凉薄地笑起来。 呵呵,能让温澜放下身段和尊严去寻找的,不是两人的婚戒,而是婚戒能为她带来的经济利益。 又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响起。 第一次,谢宴声没接,第二次才滑开。 谢母凝重的声音徐徐传来,“离婚传票已经发给你了,到现在还不签字离婚,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过,我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谢宴声坐到老板椅上,单手摁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我已经给了温澜两百万,你难道想让我的钱打水漂不成!”谢母怒声道。 “我马上让李端转你。”谢宴声不耐烦地说,“再说一遍,离不离婚我自有分寸,你们少管!” “她假怀孕的事儿已经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了!你还准备为她瞒到什么时候?” 谢母斥责道,“这次,离不离婚你做不了主。老爷子说了,明天之前你办好离婚手续。否则,后天一早就把律师请到医院修改遗嘱,一分钱也不留给你。” “我还真想看看,离了谢家,我还能喝西北风不成!”谢宴声冷哼着结束了通话。 温澜在路边找到天黑,也没找到那枚戒指。 毕竟是两百万,她不甘心! 举着手机又找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手机电量耗尽,才去就近超市买了只手电筒接着找。 谢宴声往外丢戒指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方位,她连绿化带中每一株冬青的叶子都看了,但还是没找到! 过了凌晨,她的腰弯得时间太久,以至于每走一步路都疼得要死。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回了蓝水湾。 天亮之后,她该怎么给江景辞说呢? 把手机和手电筒充上电,她定好早上四点的闹钟。 打了个盹的功夫,温澜就被闹钟吵醒,再度开车去找戒指。 年关已至,深冬的早上气温很低,她出来得匆忙,只穿了件大衣。 半小时不到,她就被冻得喷嚏连连。 找到天亮,还是没能发现那枚戒指的踪迹。 她颓败地坐在马路牙子上。 今天是温瑾胤逼她让谢宴声给温氏注资的最后一天,也是她答应把戒指还给江景辞的一天……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她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在温家长大,她从小就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 快速调整好情绪,她找到江景辞的电话拨过去。 第140章 补偿 出于信任,江景辞破例把戒指借给了她。 她昨天对江景辞说,最迟早上把戒指还回去。 现在,她该给江景辞一个交待了。 “温澜,这么早打电话,有事?”江景辞温厚的嗓音竟令她听出几分关心。 “江先生。”她努力抑制住所有的负面情绪,平静地说,“那枚戒指能不能再借给我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把它送到‘秋水台’。” 江景辞顿了顿,问:“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真的没有!”她急声否认。 这个时候,她潜意识里还觉得能找到戒指。 “好。那就明天。”江景辞也没再问,笑了笑。 “谢谢。”她说完就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再度沿着马路找起来。 谢宴声上午走进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拧开窗子朝 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弯着腰忙碌。 明明找的是婚戒,他却觉得无比嘲讽,用力把窗子关上。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不停地闪烁,他看了眼,看到是谢母,就把手机扔一旁。 到! 真要找不到,她就得还江景辞两百万,想想就肉疼! 少两百万,她和季敏心以后的生活就少了一份保障,她不甘心! 温瑾胤又发来两个视频,一个是季敏心从床上翻身落在地板上,疼得哭不出声的视频。另一个视频中的季敏心,紧闭双眼,张着嘴巴,痛苦喘息。 看到视频中的季敏心,温澜找戒指的心思瞬间就淡了。 她攥着手机,坐在路边掩面痛哭。 哭累了,她开始思索,如何能凭一己之力,打破此时所处的困局。 她一个人和谢宴声温瑾胤两只老狐狸斗就够糟心了,现在又欠了江景辞一笔人情债,她该怎么办? 这次无论路多难走,她都不会再向谢宴声和温瑾胤妥协! 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为自己和季敏心的未来搏一把。 她开始头昏心悸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两顿饭没吃了。 走到马路对面的早餐铺吃了点东西,再度打起精神找戒指。 期间,温瑾胤打来两次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 昨天晚上,网上就有了温氏被银行催债,温家老宅有债主堵门讨债的消息。 温瑾胤好面子,这种颜面扫地的事儿是不会容忍太久的。 温夫人和杜妍也坐不住了,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一概不接。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心狠。 谁绷不住,谁输。 捱到晚上,温澜彻底失去了找戒指的信心。 两百万,她给江景辞就是。 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回到蓝水湾,谢宴声的砸门声就来了。 她不想见谢宴声,捂住耳朵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但十分钟不到,门被从外面打开。 听到谢宴声进门,她快速跑到客厅,发现谢宴声竟然请了专业的开锁匠! 开锁匠刚收到谢宴声转的红包,拿着工具笑着下楼。 “这是我租的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找人开我的锁?” 温澜再也绷不住了,抓起个抱枕砸向谢宴声! 谢宴声没有躲,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抱枕扔沙发上,关好门,问:“忙活了一天一夜,戒指找到了么?” 她不想和谢宴声说话,故意把目光落在别处。 两人同时沉默。 谢宴声眸色幽深,一团火热慢慢燃起。 疾步朝她走近,伸手把她圈在怀中。 “你给我滚——”她立马意识到谢宴声要做什么,忙去掰谢宴声的手。 谢宴声已捏住她的脸吻下来。 瞬间,两人唇齿相碰。 两人从客厅到卧室,她的内衣全被扔到地板上。 整个过程,她都是深深抗拒和抵触的,但在谢宴声的强势面前不堪一击。 卧室内没有开灯,谢宴声清隽的五官,在客厅灯光折射的映衬下,有种成熟男人说不出的迷人和魅惑。 “只要你不回东盛一品,我就来这边。因为你现在还是谢太太,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的。”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说男人放纵之后心最软,便忍住吵架的欲望,说起那枚戒指,“当初你已经把戒指送给我,现在又被你弄丢了,你必须给我一些补偿。” 谢宴声整理了下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的衬衫,蹙眉:“我和你之间,除了钱,还能不能说点别的?” “马上就离婚了,你想听什么?”她怼道。 “想听你和我撒娇,说几句软话。”谢宴声嗓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旖旎。 她看到谢宴声的手再次伸过来,忙往后躲,但还是被扯住。 谢宴声脸上多了些许温和,抬手替她拢了下额头散乱的碎发,盯着她右额叹息着说,“纱布脏得快变颜色了,让我来替你换药。” “谢宴声,你不要左顾而言他!戒指的事儿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她嫌弃地扯掉谢宴声的手。 “我昨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谢宴声边说边去了客厅,拉开玄关处的鞋柜,满眼失望,“怎么连双备用拖鞋都没有?” 现在,温澜被那枚戒指和季敏心的病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看到谢宴声又转移话题,就选择了噤声。 “我准备回东盛一品,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以后就和你住这边了。”谢宴声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温澜再也不想忍了:“你只要敢搬过来,我马上就走!” “去哪儿?”谢宴声瞳色微颤,急声问。 “别以为我只会在江城打转!离婚的事儿如果一拖再拖,我就一走了之。两年之后,只要我再次向法院提出诉讼,法院就会自动判离。” 她现学现用,说出刚从网上查到的法律条款。 “这是姓沈的教给你的?”谢宴声顿了下,幽沉的嗓音染了冷笑。 她凄声道:“谢宴声,你除了会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还会什么?” “如果我一直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你是不是准备找姓沈的替你打官司,嗯?” 谢宴声面色看似平静,但眸底已暗潮汹涌。 第141章 大意 绕来绕去,竟然又绕到沈毅身上! 温澜不想为沈毅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咬着唇向谢宴声亮明态度:“就算天底下的律师死绝了,我也不会找沈毅打官司!” “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看你是怎么出尔反尔的。”谢宴声说完,拧开房门走了。 温澜后背倚靠在防盗门上,缓缓坐到地板上。 这一夜,谢宴声没有再来骚扰她,但她彻夜未眠。 那枚戒指和季敏心的安危,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她。 戒指找不到了,她做好向江景辞赔钱的准备,但江景辞答不答应还是个未知数。 早上洗漱时,温澜发现自己有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现在烦心事儿扎堆,她是没有心情化妆的,只往脸上涂了点护肤霜,就开车来到“秋水台”的江宅。 摁了门铃之后,很快就有个中年女保姆来开门,笑着说,“温小姐,先生已经等你多时了。” 温澜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想必此时的江景辞,正急切盼着见到那枚戒指,但她带来的却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温澜在保姆的指引下走进客厅。 江家的客厅和饭厅是连一起的,江景辞正和江冠吃早餐。 温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江冠这个自来熟已从餐椅上起身,笑嘻嘻地看向温澜,“澜姐来啦!我去上学了,你和老江慢慢聊!” “拜拜。”温澜挤出个笑容,和他挥手道别。 江景辞把温澜带到客厅,“只要今天把戒指送过来就行,不用这么早。” “对不起,江先生。”温澜说着朝江景辞深深鞠了一躬,“戒指被我弄丢了,我马上把那两百万转给你。” 江景辞眉心跳了下,朝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她站在原地,根本不敢看江景辞一眼。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才一天的时间怎么就丢了呢?”江景辞狭长的眸子闪烁着难以置信,“如果你后悔把戒指卖给我了,实话实说就是。” “是真的丢了。江先生,我没有骗你。前天下午戒指就丢了,我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现在,我只能把那两百万还给你。” 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地站在江景辞对面。 现在,她还没想好该不该说出戒指是怎么丢的。 “你已经把戒指卖给我,当时还签了份协议书。前天我只是把戒指借给你,你现在弄丢了,想用卖戒指的钱补偿给我——”江景辞语气幽幽。 她点头。 “看似是一笔同等价位的买卖,童叟无欺。其实,那枚戒指已经入了我的眼,别说两百万,就是再加两百万,我也不会转手他人。”江景辞棱角分明的五官已微愠。 “要不我就再多付江先生二十万。”她只好硬着头皮加码。 “我只要戒指,不准备收你的钱。”江景辞深邃的眸光敷了层冷意,“你回去再好好找一找,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垂着眼帘,小脸上全是绝望,“我和谢宴声发生争执,戒指是被谢宴声从‘盛宴’顶楼扔下来的。 江景辞开始沉默,端起桌上早就凉掉的茶水喝了口,又吐进垃圾桶。 “对不起江先生,是我大意了。”她愧疚得只有道歉的份儿。 “再回去找找吧。”江景辞声音落寞,起身上了二楼。 她开车出了秋水台,再次来到谢宴声丢戒指的地方。 明知不会有结果,她还是弯着腰找了两个多小时。 殊不知,她找戒指的一幕,又被顶楼的谢宴声尽收眼底。 再一次的失望透顶,令她抬起脸,揉着酸痛的脖颈准备离开。 此时的谢宴声正朝她的方向望着,纵使隔了几十米,彼此根本看不清,但两人的目光还是在空中交汇了许久。 接着,她的手机响了,谢宴声低沉的嗓音传来,“戒指没丢的时候,从没看到你戴过。现在丢了,你踏马的还真是执着!” “如果不准备给我经济补偿,就别给我打电话。”她把手机放进衣袋,疾步去找自己的车子。 回蓝水湾的路上,她本想拨江景辞的电话,但试了两次又放弃了。 能多捱一夜是一夜吧,烦心的事儿留到明天再说。 但是,她刚放下手机,江景辞的电话就打进来。 她手指颤抖,点了接听键。 “温澜,如果有时间,马上来趟九福茶楼,我有事和你说。”江景辞声线沉稳。 虽然没说一个和戒指有关的字眼,但对温澜来说,话里话外都是逼仄的压迫感。 “我马上过去。”她应下。 再度敲响江景辞在九福茶楼专用包间的门,温澜进门之前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坐吧。”江景辞依旧保持着初次见面时的得体。 温澜不敢坐,“我刚从丢戒指的地方回来,还是没找到。” “说来听听,戒指是怎么被谢先生弄丢的。”江景辞主动为她倒了杯茶,“借戒指的时候,你说谢先生只要见到戒指,就会痛快离婚。现在戒指丢了,你们的婚离了么?” 温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凝眉道,“谢宴声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是当我把戒指拿出来的时候,他就翻脸了。我俩起了口舌,他生气把戒指从窗户扔了下去。” “谢先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江景辞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温澜摇头,“他说年后签字。” “我当初真不该把戒指借给你,这下好了,拆了你和谢先生的姻缘。”江景辞扯唇一笑。 她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江先生,事实就是这样,戒指确实找不到了,我只能把钱还你。” “过几天再说吧。”江景辞眼睛的余光落的她身上,“我中意的是那枚戒指。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死心的。” 温澜心虚地应下,说还有事要忙,离开了茶楼。 江景辞慢慢品着手中红茶,江冠的电话打来。 “怎么样了老江,快把澜姐拿下了吗?” 江景辞皱眉:“再胡说,就断了你下个月的零花钱。” 第142章 盼头 手机那头的江冠不服气地呲了声。 “我可不敢胡说!你看温澜的眼神骗不了我!我妈去世都十年了,你也该考虑考虑人生的另一半了。赶紧把她娶进门,给我生个小妹妹,家里就热闹了!” 听到这儿,江景辞眉眼中染了不曾有的温柔,但还是板着脸轻斥,“你明年就初三了,赶紧把心放到学习上来,其他的事儿少管。” “被说中软肋不敢承认,就拿学业来压我,可真有你的啊,老江!”江冠生气挂了电话。 江景辞听着手机中的忙音,心依旧沉浸在江冠那番玩笑话里。 离开九福茶楼,温澜边开车边琢磨着江景辞那几句话。 江景辞在电话中说有事要说,真到见面之后,除了提到中意那枚戒指,其他的也没说什么呀。 手机来电响了,竟然是不怎么联系的谢简宁。 接通后,谢简宁喊了声“大嫂”。 谢老爷子和谢母都在逼谢宴声和温澜离婚,谢简宁这声大嫂,令温澜脊梁骨发冷。 “有事啊,简宁?” 只要和谢简宁有关的事儿,温澜总会莫名其妙和沈毅扯一块,恨不得敬而远之。 “大嫂现在有时间吗,见个面聊会儿吧?”谢简宁不等温澜应声,就说出一家咖啡店的名字。 “抱歉,我还有事要忙,去不了。”温澜一口回绝,“但讲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你说吧。” 简宁愣了会儿,“大嫂,我和沈毅昨天下午分了。” 温澜惊诧地“哦”了声,不敢置评。 “沈毅很直接,说等了你两年,现在总算等到你要和大哥离婚了。”简宁的声音中透着不悦。 温澜急忙为自己辩驳:“我和谢宴声离婚,和外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总该知道,老爷子已经在用改遗嘱向谢宴声施压,我如果不离婚,不就挡了谢宴声的财路么!” “沈毅和我说的很清楚,是因为看到了和你破镜重圆的机会,才和我结束的。”简宁清冷的嗓音中有几分伤感,“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连你这样的有夫之妇都比不上。” 这个时候,只要是和沈毅有关的话题,温澜都不敢轻易涉及。 因为,她怕给沈毅带来无妄之灾。 见她不说话,谢简宁又道,“其实,大哥并不想和你离婚。今天,老爷子在医院等了大哥一上午,大哥始终没有露面,老爷子才生气改了遗嘱。” 温澜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因为大哥没有和你离婚,彻底激怒了老爷子。老爷子把留给大哥的产业都给了二哥。”简宁轻轻笑了声,“大哥这人也真是奇怪,外面莺莺燕燕成群,对你还这样情深义重。” 温澜冷笑,谢宴声对她抠抠搜搜,又岂会为她放弃继承权! 谢宴声这样做,肯定另有打算。 “大哥都为你放弃继承权了,你还准备继续闹下去?”简宁又问。 温澜忽然就想通了。 谢宴声放弃继承权肯定是简宁编排出来骗她的,好让她感动,放弃离婚,然后简宁和沈毅再续前缘。 简宁虽然性子清冷,但骨子里流的可是谢家人的血,捕风捉影的事儿自然手到擒来。 “简宁,就算和谢宴声离婚,我和沈毅这辈子也不可能了。我嫁过人,他这两年却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他值得更好的。”她说的很认真。 简宁半信半疑:“你真这么想?” “信不信随你。”她没再解释,直接断了通话。 半小时后,温澜推开公寓的防盗门。 竟然看到谢宴声正坐在客厅里抽烟。 没有开窗子,房间本来就小,温澜进门不到五秒钟就咳起来。 她这才发现,客厅的地板上还放着谢宴声的黑色行李箱。 这是准备长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又找了开锁匠?”她边开窗边问。 谢宴声掐灭手中烟,瞅来瞅去也没找到烟灰缸,索性把半截烟按到茶几上,“昨天我让开锁匠配了一套钥匙。” “这不是你的房子,你凭什么说来就来?”温澜心里烦得厉害,看到谢宴声不请自来,更是来气。 “假怀孕的事还没说清楚,你就一直和我闹腾,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谢宴声望定她,转了话锋,“温瑾胤在我办公室呆了一下午。” “你别在我面前提他,以后他和温家的事与我无关。”温澜立马表态。 “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想帮温瑾胤拿下白屏山项目,现在却像仇人一样。”谢宴声华眸半眯,“温氏破产与否,和我更没有一点关系。” “我搬出来就是想静一静,你跟过来做什么?”她脱掉外套,换上鞋子,“你不是说年后就去办离婚手续吗,说个具体时间,好让我有点盼头。” “你这两天火气不小,我都没追究你假怀孕假小产,你倒像吃了枪药,冲的很。”谢宴声一脸狐疑看向她,“姓沈的刚和简宁分手,你和他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又来污蔑我!”她气的小脸发白。 “你和我闹离婚,他和简宁结束恋爱关系,然后你俩双宿双飞。”谢宴声嘲讽地挑眉,“真是好算计。” 她气得浑身轻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谢宴声,再提一次沈毅,立马给我滚出去。” “姓沈的shizhang公子也做不了几天了。”谢宴声嘲声道,“沈清风这两年可不是两袖清风啊,光长天地产一个项目,就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温澜的心狠狠抽了下。 沈清风是沈毅父亲的名字,在温澜印象里,沈清风一直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公仆。 但世事难料,人都是会变的。 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面对的诱惑也比常人大,能否守住底线真的难说。 “心疼了?”谢宴声又不知死活地问了句。 温澜敛起情绪,冷着脸看向他:“滚!” “今儿把行李都带来了,还真不准备滚了。”谢宴声眯着眼眸,慢声道。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她又下了两次逐客令,也无济于事。 第143章 尘埃 谢宴声不仅没走,还点了两人份的晚餐。 温澜心事重重,一点胃口都没有,谢宴声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晚上,沈毅父亲沈清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消息,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江城网很快屏蔽了和沈清风有关的所有信息。 温澜翻了下网友的评论,大都在说沈清风和“长天地产”的老板季长天存在利益输送。 季长天这几年在江城拿到了几块炙手可热的地皮,都是沈清风在暗箱操作。 短短几个小时,沈清风从清正廉明的父母官,变成了贪得无厌的大蛀虫。 “长天地产”这个在江城屹立十八年不倒的地产界巨头,忽然间倾塌。 网民们义愤填膺,不光爆出了沈清风的几栋豪宅,连沈毅的“宸天律所”都被质疑,是否为“长天地产”提供过不合规的法律支持。 “宸天律所”是沈毅一手创立的,短短两年,以远高于同行的胜诉率成为江城政法界的一骑绝尘,一直代理着很多公司的法务。 “长天地产”是律所的重点客户。 很快,网上就有人扒出,“宸天律所”这两年为“长天地产”打了大小三十八场官司。 商品房外墙面积大规模坍塌,造成路人三死两伤,暴力拆迁引发一家七口服农药自杀,还有拖欠农民工工资……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资本对底层百姓毫无底线的无情压榨。 网上对沈清风的谩骂,先是演变成对沈毅的质疑,接着就是人身攻击,向上一级部门的举报。 温澜放下手机,心中越发不安。 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搅着江城政商界这池浑水。 沈家,长天地产……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子里呼之欲出! 她把目光投向谢宴声。 谢宴声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的窗前俯瞰江城的夜景。 明明没看到这个男人的表情,但她已从男人的站姿中,看出男人此时的心情很好。 “在看什么?”她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问出这句无关痛痒的话来。 谢宴声未语先笑,声线好听得如在床笫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和我没必要绕弯子,直说吧。”温澜感觉心中的猜测已应验了八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谢宴声没有转身,“因为,该说的网上都说了。” “沈清风的事儿是你搞出来的?”温澜还是没能控制好情绪,语气比平时犀利了很多。 “如果沈清风没有和季长天狼狈为奸,我本事再大也折腾不出这些。”谢宴声拉上窗帘,转眸望定她,“怪就怪沈清风太贪。” 话是这样说,但温澜心里却堵得难受。 季敏心,那枚戒指,加上沈家,狠狠压在她的心口,触碰着她的心弦。 谢宴声朝她走近,把她圈在臂弯下,玩味地问:“看到沈家父子从云端跌进尘埃,心疼了?” “因为我曝光了程霓嘉,所以你恨我,觉得只有把沈毅搞得名声尽毁才是对我最好的报复?” 她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如果谢宴声只是替程霓嘉出头,根本不会把季长天扯进来。 毕竟,季长天是程霓嘉小姨的金主。 那么,谢宴声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把沈家拉下神坛自然是冲着她来的,但为此把“长天地产”搞破产,代价不可谓不大。 难道,谢宴声还在为她被赵眉玫挟持的事儿耿耿于怀? 现在,她假小产已经败露,谢宴声看在赵眉玫是程霓嘉小姨的份上,也要给季长天几分薄面才对。 但,谢宴声却对赵眉玫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把刀挥向她的金主。 温澜想着想着,后背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她睡了两年的男人,手腕可不是一般的狠。 谢宴声忽然俯身,喉咙深处漾出一声低笑:“我想看看,姓沈的褪去身上的光环之后,谢太太的心还会不会继续从一而终?” “啪!” 温澜用足力气,朝谢宴声脸上打了一巴掌。 谢宴声摸了下滚烫的脸颊,眸中渐冷,却笑着说:“这个时候真要离婚,姓沈的只怕连你都养不起。” “再说一遍,选择离婚,是因为我过够了这种恶心的生活!和沈毅没有任何关系!” 温澜身体颤抖,最后一句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因为你对我除了恶心,就没有别的感情。所以,我们的婚姻生活对你来说也是恶心的。”谢宴声眸色幽深,紧紧捏住她下颌骨,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她闭上双眼,长睫上已泪光莹然。 两人沉默僵持了几分钟,她只觉得身边一空,熟悉的脚步声远去。 接着就是拧开门锁的声音。 睁开眼,谢宴声和他的行李箱已不知所踪。 她跌坐在地板上,把在眼圈中打转的泪水咽下去,拿起手机。 上面有温瑾胤的未接来电,微信上还有几条语音。 她手指颤抖着点了两次,温瑾胤的声音才传出来,“我已经让史蒂文医生为季敏心停药了。至多半个月吧,从今天开始倒计时……” 后续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已泣不成声。 来电响了,是周翘。 她心里乱糟糟的,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接。 网上全是沈毅和沈清风的负面消息,她翻了几条就看不下去了,拿起外套和手机出了小区。 凛冽的北风吹来,她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不少。 没有开车,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折射下来的光令她红肿的眼睛有些疼。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挑女人,从一家超市疾步出来,和温澜碰到一起! 女人手中的购物袋已破了个洞,各种食品洒了一地。 “对不起——”温澜正准备弯腰帮忙去捡,就发现对面的女人是程霓嘉。 程霓嘉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俨然是大明星出街才有的装扮。 “遇到你真是晦气!”程霓嘉朝地上的东西踢了一脚。 第144章 眼光 几日不见,温澜发现纵使程霓嘉浓妆艳抹,也没能掩住脸上的憔悴。 “彼此彼此。”温澜打量起裹得粽子样的程霓嘉,嘲声道,“因为你,电视台的三个高层都进去了。你现在还能优哉游哉地逛超市,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拜你所赐,我现在连西苑都不敢回!一些没素质的垃圾还去程橙学校蹲守,程橙已经不敢去上学了!” 程霓嘉带着恨意的目光落在温澜小腹上,笑了声,“老天爷也算公平。把我搞得身败名裂,你的孩子也没了。” “希望你再努点力,尽快让谢宴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温澜暗笑。 这次谢宴声的口风还挺紧,没有把她假怀孕告诉程霓嘉。 “你别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了,明明是你赖着宴声,不想离婚。”程霓嘉扯下口罩,勾了勾唇,“现在你孩子掉了,即便宴声早就有离婚的心思,现在签字离婚也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会逼宴声。” “程小姐对谢宴声情深义重。不成全你们,我坐立难安。”温澜不屑地哼了声。 “我现在工作没了,成了江城人人喊打的小三,有家不能回,小姨的几栋房子全都被宴声的人给砸了——”程霓嘉说着眼圈就红了,“温澜,这笔账,我记下了。” “程小姐为我带来的伤害,我早就刻骨铭心了。以后,各凭本事就是。”温澜绕过程霓嘉,不疾不徐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 程霓嘉望着温澜远去的背影,美丽的眼眸中全是恨。 温澜心情压抑,胡乱在街上走了半个多小时,两只脚就疼得厉害。 俯身看了眼,她才发现出门时穿的竟是高跟鞋。 如果步行回去,指定是脚废的节奏,她站在路边开始在打车软件上找出租车。 “哈喽,澜姐!”江冠的声音从一辆黑色轿车中传来。 温澜只要听到江冠口无遮拦地胡说,就会莫名发怵。但看在他是江景辞儿子的份上,还是笑着朝他挥了下手。 黑色轿车已在温澜身侧停下,江冠从副驾驶上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问:“等车吗,澜姐?想去哪儿,让老江送你一程。” 温澜这才看到驾驶座上的江景辞。 “上车吧,我可以送你。”江景辞看出她眉眼间有哭过的痕迹,和她说话嗓音是少有的温和。 此时的温澜对江景辞心怀愧疚,“江先生,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就住在这附近,走回去就行。” 不待江景辞应声,江冠已下车拧开后车门,朝温澜做过了请的手势。 “澜姐,老江要带我去买衣服,你是设计师,就帮个忙给参考参考呗?” 温澜想婉拒,但抬眼看到江景辞略带期待的目光,便应下。 弯腰坐进车内,江景辞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 温澜刚坐稳,前面的江冠就递过来瓶口香糖,“澜姐,来一个!” “谢谢,我没有吃口香糖的习惯。”温澜笑着摇头,忙扯起个话题,“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当然是运动装。”江冠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地说,“我穿衣服就那几个牌子,其他的也入不了我的眼。澜姐是设计师,眼光肯定好,我就想让澜姐帮着选几个款。” “没问题。”温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挤出个笑容。 为了能让江景辞顺利收钱,抵了那枚戒指,她想好了,今天江冠买衣服的钱,她全包。 “你小子可真有眼光,找了个设计师帮你选款。”一直沉默的江景辞,也缓缓开口。 “我眼光好,你眼光也不差。”江冠笑着内涵正在开车的江景辞。 江景辞瞪了江冠一眼,江冠吓得立马噤声。 不明就里的温澜,发现江冠的眼睛完全复刻了江景辞,长长的,哪怕微微一笑,眼眸都要眯一下。 她悻悻摇头:“你们过誉了,我涉足服装设计领域还不到两年,离设计师还远着呢。” 江冠是个话痨,扭着身子和温澜聊起来。 两人从服装品牌聊到篮球运动,其实大都是江冠在侃侃而谈,温澜在倾听。 车子驶入东区的森和购物中心。 江景辞把车子泊好,江冠抢先下车,替温澜把车门拉开。 “真是客气。”温澜友好地拍了下江冠稚嫩的肩膀。 不得不说,被人重视的感觉很好。进电梯时,她唇角一直挂着浅笑。 这个购物中心,几乎集聚了国内外所有一线运动品牌,江冠喜欢的牌子都在四楼。 电梯门开启那刻,江冠率先冲进一家店铺,把两人远远抛在身后。 温澜鼓起勇气看向江景辞。 江景辞快速朝她望过来:“是不是想说那枚戒指?” 她愧疚地点头:“对不起,江先生。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马上把钱转给你。” “我说过,我中意的是戒指,不要钱。”江景辞浑厚的嗓音透着决然,“我可以等。” “再等十天,一个月,就算半年,戒指也是找不到的!因为我已经把那片地方里里外外翻了几十遍!”温澜清亮的眸子中全是绝望,“江先生,除了钱,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别急。”江景辞缓了缓语气安慰她,“你不要这样紧张,真要找不到就算了。但我觉得,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 “好吧,明天一早我再过去看看。”温澜蔫蔫地敷衍了句。 江冠别看年纪小,对时尚的嗅觉很灵敏,加上温澜的点拨,很快就战绩满满。 两件外套,两件羽绒衣,三条长裤,打底衫毛衫,再加上袜子内裤,弄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 江景辞还没反应过来,温澜抢先去收银台把账结了。 江景辞发现后,没说一句话,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中找到温澜的卡号,把衣服钱转过去。 明明是钱入账的声音,温澜却高兴不起来。 江景辞深深看她一眼,“一码归一码。” “澜姐,谢谢你陪我选衣服。顶楼美食城有家火锅很不错,我准备自掏腰包请你和老江一顿,能不能赏个脸啊?”江冠笑着腾出只手,搭在温澜肩膀上。 温澜还没吱声,江景辞已替她应下:“不就吃个饭么,当然要赏脸了。” 第145章 愧疚 几分钟后,温澜和江景辞父子坐到顶楼的火锅店。 温澜心事重重,本就没什么胃口,江冠点的又是特辣锅底,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就放下。 有江冠在,即便温澜和江景辞寡言少语,全程也没有冷场。 吃完饭,江景辞说再去买点东西,温澜和江冠先去了停车场。 江景辞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份打包好的卤肉饭。 “刚刚看你没怎么吃,估计是不对胃口。替你带了点吃的,回去后将就着垫垫肚子。” 江景辞已经把纸袋朝温澜递过来,温澜礼貌地接过,并向他道谢。 车子驶出购物中心,江景辞问温澜住哪儿。 她淡淡说了句“蓝水湾”。 “那边都是公寓,澜姐一个人住吗?”江冠好奇地问。 她轻轻“嗯”了声。 “澜姐老公——” 江冠刚开口,就被江景辞厉声打断,“回家之后,加做两套数学试卷。” “切!”江冠朝左侧的江景辞翻了个白眼,“就会拿学习来压我!” 很快,车子在蓝水湾小区门口停下。 江景辞下车,目送温澜进去才回到车上。 回秋水台的路上,江冠问江景辞,“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犯你手里了,在你面前说话畏畏缩缩的。”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要管。”江景辞语气强势。 江冠气呼呼地哼了声,“不管就不管。” 谢宴声没有再来烦她。 闭上眼,她就看到形销骨立的季敏心,焉焉一息躺在地上,用哀求的眼光望着她…… 温澜在噩梦中醒来。 拿起手机看了眼,刚过凌晨。 刷了下几个热度高的新闻,沈清风已经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宸天律所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暂时停业。 审计部门明天将对律所的账务进行审计。 审计的重点是律所和“长天地产”有没有不合规的交易。 温澜翻遍所有新闻,也没看到沈毅的消息。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放下手机,闭上眼,温澜还是心绪难平。 一会儿想到季敏心,一会儿又想到沈毅。 其实,她现在对沈毅的挂念,更多的是出于同情。 她最担心的是沈母。 沈母性子恬淡,过惯了平和稳定的生活。这场忽然而至的灾难,把她两个最亲近的男人推进了深渊,也不知道她能否承受住这种致命的打击! 温澜攥着手机想了许久,才在黑名单中把沈母的电话放出来。 虽然是半夜三更,但对沈家的每一个人来说,今晚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毫不犹豫地拨出沈母的号码。 电话立马就通了。 “澜澜。”手机中传来沈毅疲惫的嗓音。 她愣了愣,“阿姨呢,我想和阿姨说几句话。” “我妈,现在无法接你的电话。”沈毅声音带了几分凄凉。 她立马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姨怎么了?” “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她一时接受不了,昏过去了。”顾行醇厚的嗓音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崩溃,苦笑了声。 “我爸的事一出来,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唯恐避之不及,拉黑了我们全家人的手机号。你却把我妈从黑名单放出来——” “阿姨是不是住院了?”她拧开床头的台灯。 “在急救室呆了四个小时,才刚刚出来。”沈毅喃喃,“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再打扰你了,早点睡吧。” “阿姨在哪家医院?”她叫住准备结束通话的沈毅,“我马上过去。” 她和沈母以前就很聊得来,和沈毅分手后才断了联系。 现在,和谢宴声已经走到离婚的地步,她已经不用再顾虑自己的身份了。 “澜澜,不要过来。”沈毅声音冷肃,“这个时候,我不想再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都主动和阿姨打电话了,你说,我还会在乎麻烦不麻烦吗?”她哽咽着说。 那头的沈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二院,病房a区718。” 放下手机,温澜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开车来到二院。 敲开718病房的门,沈母苍白如纸的脸立马映入温澜的眼帘。 沈母看到温澜之后泪流满面,嘴唇嗫嚅了两次,竟没说出一个字来。 “阿姨,我来看你了。”温澜紧紧抱住谢母,泪水一涌而下,不停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澜澜,你个傻孩子,这个时候不该来看我!”沈母哭着捶了下心口,咬着牙看向身侧的沈毅,“现在所有人对我们唯恐避之不及,你不该把我住院的消息告诉澜澜啊!如果被外人看到,你让澜澜如何在谢家立足?” 沈毅抿唇,疼惜的目光落在温澜右额的纱布上。 “听阿姨的话,赶紧走!”沈母狠心推了温澜一把。 温澜的脚打着踉跄后退了几步,再度走到病床边,握住沈母的手,苦涩地笑了声,“阿姨,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和谢宴声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 沈母一脸震惊,捂住嘴许久没说出话来。 “妈,在我爸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我准备去趟上京。明天审计部门要入驻‘宸天’,我无法在医院陪你。”沈毅深沉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如果有时间,你这几天就多来医院陪陪我妈吧。” “你去忙你的,阿姨这边我来管。”温澜一口应下。 两年前她欠沈毅的,现在该还了。 沈清风久居高位多年,手脚应该不会很干净,被弄进去是迟早的事儿。 温澜接受不了的是,这件事竟是被谢宴声暗中捅到明面上来的。 谢宴声对沈家的恨全部源于她,沈家这场灭顶之灾也是因她而起! 她现在对沈毅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这种愧疚,就算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也只能埋在心间,掩于唇齿。 因为,有谢宴声恨沈毅就够了,她不能再让沈毅恨谢宴声。 三人在病房静坐到天亮。 温澜准备这两天在医院陪沈母,早上开车回蓝水湾拿换洗衣物。 拧开房门,一股呛人的烟味儿扑面而来。 谢宴声正坐在客厅等她。 她心中瞬间生出一种山雨欲来的胁迫感。 “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昨晚去哪儿了?”谢宴声脸色颓废又憔悴,似乎也是一夜未睡。 第146章 感受 温澜没有吭声,直接去卧室收拾衣物。 因为,以谢宴声的聪明,十有八九已经知道她昨晚在医院陪沈母了。 谢宴声绷着脸追过来,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衣服,“我问你话呢,没听到么?” “你的来电我看到了,心烦没有接。”她不想再和谢宴声吵,口气很是平静。 “这是第一个问题。”谢宴声把她的衣物扔床上,目光幽冷,“第二个,昨晚去哪了?” 她还没应声,就心虚不已。 说出实情,等着她的肯定是一场激烈的争吵。 见她不说话,谢宴声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狠狠砸地上。 这两年,温澜已习惯了这种针锋相对,此刻倒还算淡定,“让我再把你知道的东西说一遍,有意思吗?” “还没离婚,就迫不及待地去沈家做孝顺媳妇了?” 谢宴声深瞳中闪烁着厉光,刚准备伸手去抓她,就被她右额的伤刺得心口一疼,快速垂下手。 “我没什么好说的。”温澜把满腹的怨言和委屈都咽下去,直奔主题,“再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你早些签字吧。” 谢宴声把她抵在衣柜上,嗓音压抑得骇人,“你踏马的现在还是谢太太,就急不可耐地投到姓沈的怀抱中!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新婚第一个月没过完,你就去会所找女人,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温澜昂起头,深深望着上方的谢宴声,恨声问: “会所的霍小姐把你俩的亲密照甩到我面前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楚楚拿着你的黑卡去tt找我定做情趣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为程霓嘉买房买车,豪掷百万把程橙送进国际学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温澜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太多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就像被尘封多年的火山,喷涌而出。 “嫁给我这两年,你只看到自己受尽委屈,怎么不说温瑾胤和温氏利用我得了多少好处?”谢宴声清隽的五官阴沉得吓人。 “明知道我想要个孩子,嫁给我第一天,你就在处心积虑地避孕!第三天晚上,你为了恶心我,故意喊出沈毅的名字!为了帮温瑾胤,你窃取我还未面世的游戏数据!明明早就怀了离婚的心思,却还用假怀孕来骗钱骗房!你和我,谁也不比谁高尚!” 温澜听得心颤,深深吸了口气,“既然我们在彼此心中是这样不堪,那么,现在就彻底结束吧。” “结束?”谢宴声忽然冷笑,瞳孔中的猩红快要滴出来,“这个时候还你自由身,好让你去给姓沈的雪中送炭,卿卿我我?” “谢宴声,无论你签字还是不签字,这个婚我离定了。”温澜从床上捡起自己的衣物,放进一个帆布包。 “我踏马的不光要和你耗下去,还要耗一辈子!想去见姓沈的,你就得背上红杏出墙的骂名!”谢宴声说着把她抵床上,对着她的脖颈上狠狠咬下去。 这次,谢宴声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她疼得尖叫起来。 谢宴声来势汹汹,她手脚并用地反抗,两人从床头撕扯到床尾。 因为她骨子里是深深抗拒的,所以整个过程都是痛苦的。 偏偏谢宴声还把她拿捏成十分屈辱的姿势。 谢宴声起身的时候,她丢了半条命,就像被钝斧劈开了一般。 许久,她才缓过神来。 想到医院的沈母还没人陪护,她强忍着肉体的疼痛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准备折返回医院。 谢宴声身上歪歪斜斜披了件白衬衫,正站在客厅抽烟。 她的手刚落到防盗门上,谢宴声就把她往后扯了一个踉跄。 “温澜,听好了,今儿如果想出去,就先把我放倒。” 她悲愤交加,右手紧握,手背上已青筋暴起,“这是我的租房,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谢宴声唇角带笑,眉眼中是彻骨的寒意。 走到防盗门口,挡住她的去路。 她对着谢宴声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踏马的又打我——”谢宴声的声音愤怒到了极点,抬起右手就朝她脸上挥去! 她已来不及躲,痛苦闭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和滚烫并没有来到,倒是有一双微凉的手掌落在了她脸颊上。 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眉眼,鼻梁,唇瓣,沿着脖颈滑到她的腰肢上。 停留片刻,那只手骤然撤离。 谢宴声摔门而去的声音,把温澜惊得抖了一下。 她的世界安静下来,心口却传来绵绵密密的疼。 这股疼瞬间吞噬了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明明是恨谢宴声的,但把谢宴声气走之后,她非但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快速调整好情绪,开车离开蓝水湾,来到二院。 走进病房的时候,温澜看到沈毅在讲电话,听着是有人在催他马上回律所。 看到温澜来了,沈毅长长松了口气,临出门还不忘小声叮嘱,“我妈从小一帆风顺惯了,我爸一出事,她面子上挂不住,你多开导开导她。” “你也是一样的。事情都发生了,再怨天尤人也没用。”温澜把沈毅送到门口,劝了几句。 她发现,才短短两天,沈毅就瘦了一圈。 当沈毅快走进电梯间的时候,温澜忽然想起一件事,朝他喊道,“记得吃早饭。” 沈毅转身,深深看她一眼,进了电梯间。 其实温澜很清楚,两年的时间,她和沈毅早已沧海桑田。 听到沈家出事,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沈母。 因为,和沈毅交往那几年,沈母给了她母亲般的疼爱和呵护。 等沈毅过了这个坎儿,无论她和谢宴声的婚姻何去何从,她都会义无反顾地退出沈毅的生活。 医生查过房后,给沈母开了几瓶养身安神的点滴,护士给沈母扎上针就给温澜送来了缴费单。 温澜下楼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沈家的所有资产都被暂时冻结了。 沈毅是个周全人,沈母刚住院就被通知交费,肯定是因为他手中没有多少钱! 想到这儿,温澜忙点开手机找到沈毅的电话。 还没拨出去,就听到江景辞在喊她的名字。 第147章 遇到 温澜看到江景辞正站在她身后,急忙打招呼:“江先生,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是陪江冠的姥爷姥姥来做体检的。”江景辞的目光落在温澜手中的缴费通知单上。 温澜心中有事,没有和江景辞互动下去的欲望,黯声道,“我去交个费。” 江景辞主动为她让路,两人擦身而过时,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 她忙着接电话,手中的缴费单不小心掉地上。 江景辞弯腰捡起,特意看了下上面的名字——薛姿瑜。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江大的文学系教授,这两天刚落马的shizhang夫人。 “翘翘,我这两天都会在医院陪沈妈妈,她情绪很不好……已经在法院走程序了,谢宴声不签字,现在只能拖着……我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温澜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江景辞耳中。 江景辞目光幽深,凝视着几步之遥的温澜。 即便素面朝天,她精致的五官也挑不出任何瑕疵,微卷的长发散在脑后,有些凌乱,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风华。 等到温澜放下手机,江景辞才把缴费单递过去。 “谢谢江先生。”温澜匆忙接过,看都没看江景辞就去排队缴费。 这句敷衍的寒暄令江景辞有些失落。 他在原地杵了会儿,平复好情绪之后上了电梯。 温澜为沈母预交了两万块医药费,上楼的时候拨了沈毅的电话。 沈毅没接,半分钟不到回拨过来。 “我妈没事吧?”他一改往日的沉稳,很是焦灼。 “阿姨没事儿,已经打上点滴了。”温澜愣了愣,才问出那句压在心口的话,“如果需要钱,你就吱个声。” 那头的沈毅瞬间沉默。 “你别多想。我刚听说你们家的资产被冻结了,这个节骨眼,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钱。我手中的钱也不是太多,只能帮你点小忙。”温澜怕伤到他的自尊心,解释道,“真要用我的钱也不能白用,我会让你付利息的。” “我这边暂时不需要。”沈毅语气幽幽,“我妈今天该缴费了,你先替我垫上,过几天我就还你。” “已经交过了,你忙你的就行,我会好好照顾阿姨的。”温澜柔声安慰他。 “谢谢你,澜澜。”沈毅的嗓音带着哽咽,温澜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挂了电话。 温澜折返回病房,坐到陪护床上,与正在打点滴的沈母聊天。 无论温澜挑起什么话题,沈母都兴致缺缺。 临近中午,沈母的点滴才打完,温澜点了口味清淡的病号餐,沈母一口都没吃。 温澜劝了许久也没能说动她。 今天的阳光很好,没有风,温澜软磨硬泡才说服沈母去 出门前,沈母戴了帽子和口罩。 温澜搀着她,从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间开启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江景辞。 和江景辞一起的还有两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和老太太,衣着低调中透着矜贵,看起来都慈眉善目的。 温澜感觉这两位应该是江景辞的岳父岳母了。 两位老人别有深意的目光同时落在温澜身上,温澜被看得竟有几分不好意思。 “江先生。”温澜看到江景辞就会有种欠债不还的愧疚,急忙打招呼。 江景辞招呼两位老人先为温澜和沈母让路,“真是巧,又遇到你了,温澜。” “又遇到了,江先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温澜不知道该说什么,挤出个生硬的笑容和江景辞道别。 江景辞摁住电梯开关键,先等两位老人走进电梯间,自己才进去。 电梯门关闭,江景辞的视线才从温澜身上收回。 “景辞,刚刚那位就是温澜呀,她的眼睛和俞蕙好像啊,都是最漂亮的丹凤眼。”江景辞的岳母此时思绪悠悠,又想起了早逝的女儿。 江景辞“嗯”了声,“妈,温澜现在还是谢宴声的太太。我和她只是萍水之交,你和爸千万别听江冠胡说。” “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嫁给谢宴声那个风流胚子。”岳母摇头叹息,“可惜了!” “景辞,俞蕙走了十年,你这十年一个人过得太苦。现在江冠长大懂事了,你应该找个中意的女人过日子了。” 一直沉默的岳父缓缓开口。 江景辞垂下眼眸,一脸平静:“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吧。” 温澜陪沈母在医院后面的小广场转了会儿,沈母的情绪比没下楼时好了不少。 刚开始是温澜问一句答一句,后来就扑在温澜怀中哭起来。 沈母擦着泪,焦灼地说:“这两天我光顾着伤心了,竟然没有考虑到沈毅现在所处的困境。我们一家三口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沈毅的律所被查,还要去上京找关系,这些都需要钱啊!” “阿姨,你别激动。”温澜忙替她抚了抚心口,“我刚刚给沈毅打过电话,他说钱的事儿不用我们操心。” “沈毅那孩子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现在沈家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他手中又能有多少钱!”沈母神色痛苦盯住温澜,“澜澜,帮阿姨做件事?” “慢慢说,阿姨,其实急和不急是一样的。”温澜满眼心疼,替沈母拢了下凌乱的头发。 “五年前,老沈曾用沈毅姨妈的名字在‘秋水台’买了栋别墅。一楼主卧有个保险柜,里面有四根金条,你帮我取出来,找个可靠的人快速折现。” 沈母紧紧握住温澜的手,“孩子你放心,金条都是用阿姨的工资买的,不是别人送给老沈的。这些年阿姨的工资就没动过,前年三月份黄金大降价,幸亏我把工资卡中的钱都买成了金条——” “好。”温澜现在也很想帮沈毅一把,爽快应下。 半小时后,温澜开车驶入“秋水台”。 来电响了,是谢宴声。 她点开免提,不冷不热地“喂”了声。 “你还准备在医院待多久?”谢宴声的语气满是戾气和厌恶,“正牌公婆住院你连个面都不露,沈家出了事,你踏马比谁都慌!” 第148章 金条 温澜把手机扔到车前的仪表台上。 “你听好了,以沈清风犯的事儿,沈毅再怎么扑腾也无济于事。”谢宴声不屑的声音传来。 温澜不想再和谢宴声做无意义的争吵,直接切入主题,“你准备什么时候签字?” “离婚,现在想都别想。”谢宴声低沉的嗓音透着决然,“一小时之内马上给我滚回东盛一品。” 她还算冷静,“既然你不签字,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分居。两年之后,只要有一方提出离婚,法院就得判离。” “温澜,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来不来随你。”谢宴声主动结束了通话。 她把车停好,按照沈母说的地址找过去,惊诧地发现,沈家的别墅和江景辞的房子竟然相邻! 沈家的别墅从来没有住过人,连大门上的电子锁都是没电的节奏。 温澜最终还是用沈母给的钥匙,打开了大门和房门。 几分钟后,温澜在保险柜中找到一个古朴的小盒子。 掀开,里面躺着四根还未拆封的金条。 温澜拿起看了下,每根净重三百克,今年金子的价格一直在五百多,四根金条也能折换六七十万了。 这些钱和沈清风犯的事儿比,杯水车薪。但对沈毅来说,也应该能解一时之困。 温澜把盒子放进手包,快速把客厅外面的防盗门落锁。 “你怎么来这边了?这栋别墅听说卖出去了,但一直没见过人,难道是谢先生的产业?” 江景辞温厚的嗓音忽然从隔壁院落中传来。 两人的目光隔墙相望。 此时的江景辞上身穿着件深灰色羊绒开衫, 相邻别墅的院墙只有一米多高,还做了镂空的花艺,无论哪个站在院中,都能把相邻的院落看得一清二楚。 “江先生,这不是谢宴声的产业,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现在沈家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温澜可不敢说实话。 江景辞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举起手中的花剪,减掉院中一株迎春树的枯枝。 温澜没有急着离开,因为沈母的金条要尽快折现,而江景辞就是沈母说的那个“可靠”的人。 她正在想如何开口,江景辞已朝她看过来,“我刚磨好咖啡豆,如果你不忙,就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好啊。”她爽快应声,把院门锁上走进江宅。 江冠不在,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餐边柜上摆放着磨好的咖啡粉,江景辞洗完手就打开咖啡壶忙起来。 温澜心不在焉,想到还在医院焦急等待的沈母,硬着头皮开口,“江先生现在还收黄金吗?” “最近金价涨得厉害,年后再说。”江景辞眼睛的余光朝她瞄过来,“难道你有黄金要出手?” 她点头,“四块金条,一千二百克。” “恕我直言,如果早些知道你和谢先生在闹离婚,上次那些东西,我说什么也不能接手。”江景辞狭长眼眸中明暗难辨。 温澜立马想到那枚戒指,垂着眼帘再次道歉,“抱歉江先生,我还没有找到戒指。其实四块金条是我朋友的,他现在很缺钱,急着出手套现,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自从俞蕙十年前因病去世,江景辞就主动和女人绝缘了。 正所谓爱之深,思之切。 俞蕙走后,他把俞蕙的父母当做亲生父母来疼,始终怀着孤独终老的心态过日子。 虽然这些年以他的条件,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很多,但都被他拒绝了。 在他第一眼见到温澜的时候,就发现温澜有一双和俞蕙很像的丹凤眼,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此时,温澜的轻声漫语在耳边响起,江景辞立马心软,缓了缓语气说:“可以先看看。” 她急忙从包包中拿出装有金条的盒子。 江景辞每一个都看得十分仔细,“足金,成色也不错。其实,年前我都不准备再收黄金的,但,也可以再为你破一次例。” “谢谢江先生。”温澜立马打起精神,“我先替朋友谢谢你。” “有件事,你必须和我说清。否则,这些东西你就拿回去。”江景辞眉宇微皱,眸底深若寒潭,“我想知道这四根金条的真正主人。” 温澜咬住下唇想了想,喃喃:“是一个阿姨的。” 见她依旧不说出实情,江景辞把金条放回盒子,继续去煮咖啡。 江景辞的用意很明显。 温澜知道,江景辞在生意场混迹多年,不是她随便编排个谎言就能骗得过的! “这个阿姨是沈清风的太太。”她说得很小心,“但,这是阿姨用自己的工资卡买的,不是别人送的。” 江景辞朝她看过来,低声问:“隔壁的房子也是沈家的吧?” 她轻轻点头。 “沈清风一倒台,有落井下石的,有坐岸观火的,就你是雪中送炭的。”江景辞满目惊诧,“你和沈家渊源很深?” “也没有多深的渊源,就是念大学的时候和阿姨挺聊得来。”她回道,“阿姨一家现在落到难处了,请我帮忙,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不会收不明不白的东西。说说吧,你和沈家到底什么关系?”江景辞的注意力看似在咖啡壶上,其实已飘到温澜身上。 温澜清亮的眼眸中染了无奈,淡声道:“沈清风的儿子沈毅,是我初恋。” 江景辞手中过咖啡渣的滤网“啪嗒”掉地上。 温澜捡起滤网朝他递过来,他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你帮沈家,谢宴声知道吗?”江景辞把滤网在水龙头上冲了下,平静地问。 “不知道。”她生怕江景辞知道太多,拒了这笔交易,急忙解释,“就算谢宴声知道又能怎样?我只是做个中间人,并没有帮沈家一分钱!” 江景辞目光渐冷,再无半点情愫,“我怕以后引出不必要的纠纷,这单生意就不做了。” “江先生,你隔壁的房子不在沈家名下,这四根金条真的是阿姨用工资卡托熟人买的。沈家现在急需用钱,你就帮个忙吧?” 温澜央求起来,话里话外透着卑微。 第149章 真爱 江景辞盯着正在沸腾的咖啡壶,不再吱声。 温澜知道已经无望,把装有金条的盒子放进包包,悻悻笑了声,“算了,我再去别处问问。江先生,那枚戒指我真的无能为力了,还是现在把钱转你吧。” “再等等吧。”江景辞已断掉咖啡壶的电源,从橱柜找出两个漂亮的瓷杯,过滤起咖啡来。 “也好,但是请你别抱太大希望了。我还有事要忙,再见。”温澜深呼吸,疾步走出江宅。 高跟鞋声远去的时候,江景辞的第二杯咖啡还没倒完。 温澜一走,他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家,他早就习惯了独自思考,独自从上午坐到下午,独自打发无聊的时间。 温澜的出现,令他寂如枯灯的生活忽然出现了一丝光晕。 他努力地去靠近,试着让那小小的光晕来温暖自己,但现在才发现,遮住光晕的不止一个谢宴声,还有一个沈毅…… 既然是那么的遥不可及,那么,他就继续原来一潭死水的生活好了。 温澜带着失望离开了“秋水台”。 沈家现在急需用钱,早点套现就能早些帮到沈毅。 她把车子停在路旁,联系上同城一个买卖二手奢侈品的商家,约好半小时之后见面。 经过谨慎考虑,她怕再出差池,准备让周翘陪她过去。 还好,周翘昨天晚上就从赵欢的老家回来了。 温澜开车先去接了周翘,两人很快和收购黄金的商家达成一致,以每克五百的价格把四根金条卖了出去。 等到六十万入账,温澜高悬的心才归位。 周翘是个聪明人,纵使温澜没说,她也猜到是沈家的东西。 送周翘回家的路上,周翘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温澜知道她在感叹世事无常。 “沈家一夕之间从天堂跌进地狱。沈毅现在既要为沈清风奔波,又要配合调查,为律所洗刷清白——”周翘说着就无奈地摇头,“真是步履维艰啊!” “阿姨还在医院里,状态也不好。”温澜颓败地回了句。 “我待会儿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阿姨。”周翘惆怅地看向正在开车的温澜,“知道吗,沈家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 “知道。”温澜小声道,“所以,卖金条的钱只能先打到我银行卡上。” “沈毅早上向我借钱了。”周翘边说边叹气,“他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今天审计部门正对他的律所进行审计,只要有花钱的项,他就让我向一个不是他名字的银行卡转钱。” “转了多少?”温澜急切地问。 “马上就五十万了。”周翘慢声道,“如果律所能起死回生还好,如果不能,我担心他受不了打击崩溃掉。” 沈毅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像开了挂,现在家中遭遇重创,对他来说不啻于一场灭顶之灾! 温澜的心口泛起阵阵酸楚。 早上沈毅在电话中说不需要钱,原来是在骗她。 沈毅如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又岂会向周翘开口? 温澜想了想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又想了想季敏心,心一横:“如果他借的钱在一百万之内,我可以替他还。但再多,我就没有办法了。” 这句话是她几经思量才说出口的。 在她被谢宴声逼着做假证的时候,沈毅在法庭上放她一马。 现在,是她回报的时候了。 “果然是真爱啊!”周翘一改刚才的蔫蔫不振,瞬间来了精神,“沈家没出事的时候,你对沈毅敬而远之。现在不光和谢渣渣闹离婚,还为沈家雪中送炭——” “我现在已经是有嘴说不清,你就别刺歪我了。”温澜打断周翘,“我选择离婚,和任何人无关。” 周翘想起件事,好奇地问:“对了,网上一直在说温氏的资金链断了,真的吗?” “不知道。”温澜摇头,“以后,温家的事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昨天听我爸在电话里说,温瑾胤正四处筹钱,还准备向‘周氏’进行拆借,被我爸拒绝了。”周翘边说边打开手机,“这两天他还一直在用陌生号加我微信,都被我拉黑了。” “温瑾胤太阴,和他打交道千万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温澜对周翘还是挺放心的。 周翘性子爱憎分明,又有个殷实的原生家庭,温瑾胤的小伎俩用在她身上,暂时还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收获。 送走周翘,温澜开车来到二院。 拧开718病房,发现房间内已空无一人。 她急忙去护士站问了下,护士长说沈母一个小时前被有关部门带走,配合调查沈清风的案子了。 问把沈母带去了哪里,护士长连连摇头、 温澜忙攥着手机躲到无人的步梯间,拨出沈毅的电话。 连着三个,沈毅都没有接。 她脑子里忽然电光一闪,想起谢宴声的那个电话! 谢宴声以一己之力,把沈清风和“长天地产”拉下马,为了逼她回东盛一品,肯定也会使下作手段! 绕老绕去,竟然又绕到谢宴声身上。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离谢宴声让她一小时之内回东盛一品,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她和谢宴声虽然没有任何互动,但总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没猜错,沈母被带走肯定也是谢宴声的手笔。 谢宴声现在在逼她回东盛一品。 回到东盛一品,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回去之前,她一定要把那笔钱给沈毅交待清楚。 她不甘心,又拨了十几次沈毅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再次拨通周翘的电话。 先说了沈母被带走,沈毅暂时联系不上,谢宴声让她回东盛一品,又提出那笔钱。 “这两天一直往医院跑,谢宴声在和我怄气。回东盛一品之后,我就不方便和沈毅联系了,卖金条的六十万先转你卡上。沈毅联系不上我,肯定会联系你的,到时候你再把这笔钱和他说清楚。” 温澜把自己还没办好的事说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第150章 强势 周翘已听出几分不对劲儿,“澜澜,你没事吧?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交待后事啊!” “你个天杀的竟然敢咒我!”温澜故作轻松地笑了声,“我都猜到了,回到东盛一品之后,和谢宴声吵一架,然后他痛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就彻底自由了。” “但愿你这次能彻底摆脱谢渣男。”周翘叮嘱,“随时保持联系,两小时给我报一次平安。” “两个小时太频繁,一天报一次就行了。”周翘新婚燕尔,温澜不想打扰她。 “听你的。反正只要联系不上你,我就报警!”周翘声音很坚决,“如果谢渣男敢欺负你,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温澜结束通话,立马把那六十万给周翘转了去。 开车回东盛一品之前,她在手机中删除了和沈毅的所有通话记录。 对谢宴声这种心细如发的人,她很多事不得不防。 当她推开防盗门,迎面就碰到谢宴声凌厉的目光。 此时的谢宴声穿的是一身西装,衬衫上面几粒扣子是扯开的,满脸的颓废和戾气。 她欲言又止,想先看看谢宴声的态度。 “还知道回来啊?”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满。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谢先生让我回来,我当然要回来呀。” “我说的是一个小时之内。”谢宴声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口,眸底的惊涛骇浪一触即发,“谢太太迟到了三小时四十八分五十二秒。” 她后脊骨开始发冷,完全没想到,谢宴声竟会把时间给她算得这么清楚。 “说吧,什么事?”她神色还算平静,“谢先生是不是准备签字了?” “签字?”谢宴声呵呵笑起来,“你在医院呆了一天,竟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我说过,离婚的事年后再说。现在,你想都不要想。” “我想知道,薛姿瑜还没出院为什么被人带走了?”她挺直腰杆,狠狠盯住谢宴声,“千万别说这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谢太太又能把我怎么样?”谢宴声一把扯过她,把她双手放在头顶抵墙壁上。 接着,他满眼阴鸷,薄唇覆在她耳边,“沈家败落了,你这个时候贴上去,是不是想向我证明你和姓沈的才是真爱?” 他温热的呼吸在温澜耳畔不停地起伏,温澜嫌弃地朝旁边侧了下头。 没料到,这个动作彻底把谢宴声激怒了! 他的双手忽然落在温澜领口,接着就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温澜感觉到胸前一片清凉的时候,厉声急喝:“谢宴声,你做什么?” “做什么?”谢宴声带了寒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压抑地冷笑,“我是你男人,你说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说着,谢宴声又撕开她半身裙后侧的拉链! “你别碰我!我已经告诉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分居!”温澜对他的碰触十分抗拒。 他整个人压过来的时候,温澜弯起右腿去踢他,却不料被他扣住膝盖,按在客厅的地板上。 一个发了狠要得到,一个发了疯要拒绝。 两人正撕扯不休,温澜落在地上的手机来电响了。 她看到是沈毅,忙伸手去关手机。 但谢宴声比她反应还快,已点开免提键,并把手机扔到她触不到的地方。 “澜澜,对不起,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现在才看到。下午一直在配合调查,手机被人拿走了——” 沈毅疲惫的嗓音中透着无奈。 温澜想阻止沈毅再说下去,但嘴巴已经被谢宴声用手掌紧紧捂住,她只能发出崩溃的“唔唔”声。 “已经和我妈联系上,她现在在省城,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了。周翘把那六十万告诉我了,谢谢你又帮了我——” 沈毅醇厚的声线中满是欣慰。 “不要——再说——”温澜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喃喃。 此时的谢宴声眼尾猩红,已扯掉她身上所有衣物,开始了一场强势的征服…… 手机那头的沈毅已察觉出不对劲儿,大声喊起温澜的名字。 谢宴声忽然收回捂在温澜嘴上的手,故意朝不远处正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笑了声,“澜澜,沈律师叫你名字呢。” “沈毅!马上结束通话!”沈毅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温澜不希望他再为自己挂心,强做镇定,没让自己哭出来。 “澜澜,你现在在哪里?”沈毅心急如焚的喊声传来。 “我——很好——”温澜刚开口,就被谢宴声把身体反转。 偏偏此时的谢宴声又阴恻恻地笑起来:“沈律师放心吧,温澜是我的女人,我会让她欲仙——” 后面的字儿没说出来,温澜就去捂谢宴声的嘴。 谢宴声就势把她的手掌牢牢抵在地板上,朝不远处的手机瞄了眼,声音骤然拔高:“让沈律师好好听听,我们在做什么——” “沈毅!马上挂掉电话!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温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起来。 手机屏闪了下,沈毅那边已主动切断通话。 谢宴声目光森冷,就像一只嗜欲的兽,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温澜身上。 一场漫长的折磨,在温澜崩溃的哭声中结束。 待到一切平静下来,谢宴声紧紧盯住蜷缩在沙发上打颤温澜,冷笑着问:“说说吧,那六十万是怎么回事?” 温澜知道,以她和谢宴声的立场,有些东西烂在肚里都不能告诉谢宴声。 “不说?好吧,你手机上总会告诉我答案的。”谢宴声说着就弯腰去地板上捡温澜的手机。 和沈毅的通话记录早就被她删除,但银行卡上有江景辞和那个黄金买家的交易记录! 不说沈母六根金条的事儿,光江景辞那一笔二百多万的转账她就说不清。 她快速扑向谢宴声去抢手机! 谢宴声没料到她动作会这样快,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被她握住一半。 两人只扯了一个回合,手机就被谢宴声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上! 第151章 昏头 温澜的手机屏被摔得稀碎。 她弯腰捡起,发现手机后面也开裂了,已经是报废的节奏。 “每天费尽心机算计我的钱,都贴补给姓沈的了?”谢宴声情绪已冷静下来,眸光却凌厉得如同一把刀子,快速把她洞穿。 “我可以发誓,这六十万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温澜肃声道,“我只是做了个中间人。” “温澜,把你所有的银行卡明细亮出来,这事儿就翻篇了。”谢宴声朝她伸手,声线幽幽,“手机卡?” 她眼神闪躲,后退几步,与谢宴声错开一些距离。 现在,她最怕的是被翻出和江景辞那笔二百六十八万的转账! 她是铁了心要离婚,但不想因为折现的事儿,给江景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可以把手机卡给你。但出于公平,你也要把所有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给我,因为我也想知道,你到底给程霓嘉花了多少钱!” 她已转身背对着谢宴声抠出手机卡,悄悄藏到撸起的袖管中。 “这么说,谢太太是不准备让我看了,嗯?”谢宴声把未抽完的半支烟狠狠摁在烟灰缸。 她冷冷笑了声:“是不是谢先生为程霓嘉花钱太多,都不好意思亮出来了?” “谢太太的态度已经告诉我答案了。”谢宴声落寞的眸光中夹杂着不甘。 “彼此彼此。”温澜毫不留情地回道,“请谢先生早点签字,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和我在一起的这两年,谢太太很痛苦,很崩溃,很憋屈?”谢宴声忽然捏住她下巴,恨声盯住她。 她伸手扯掉谢宴声的手,缓缓道:“明知故问。” 谢宴声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陷入沉默。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温澜早就把自己在东盛一品的的衣物带走,刚刚裙子和上面的小衫已被谢宴声撕破,她只能胡乱穿上。 幸好外套够大,穿上之后完全能遮住她里面的狼狈。 她的手落在门把手上准备离开时,谢宴声叫住了她。 “因为我动了沈家,所以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谢宴声的声音暗哑,紧绷,又隐忍,“等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你就和姓沈的双宿双飞?” 她止步,语气决然:“我说过很多次,离婚是因为我过够了这种恶心的生活,和别人无关。” 谢宴声凉薄地笑起来。 “如果你非要让我说个理由,那么,就是——你。”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已带了哽咽,“虽然我们的开始充满了算计和不堪,但嫁给你之后,我是想着好好过下去的——” 谢宴声身体一颤。 烟灰在手指间落了一层,亦未觉察。 这是他从来不知道的。 “当时,我拉黑了沈毅和他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但可笑的是,我成为谢太太一周不到——”她说着就挤出一抹酸涩的笑。 和谢宴声说这个,真是昏了头! 她这两年所有的委屈,都是拜谢宴声所赐! “都过去了,不说也罢。”她收回凌乱的思绪,“离婚之后,你就能彻底摆脱温瑾胤了。你不光有程霓嘉,还有外面那些女人,以后你的生活要比现在多姿多彩。” “到这个时候了,你踏马竟然还在骗我!”谢宴声狠狠甩掉手中烟,“但凡你有一点点和我过下去的念想,也不会在结婚第三天我睡你的时候,喊出沈毅的名字!” 两年前嫁给谢宴声时她才二十岁,在念大四,虽然和沈毅谈了几年恋爱,但两人始终恪守着底线。 和谢宴声在一起,完全颠覆了她以前对男女交往的所有认知。 别说结婚第三天,就是前两个月她还生涩得要死,那个时候究竟喊没喊沈毅的名字,她真的想不起来。 这件事,似乎成了横亘在她和谢宴声之间的一道鸿沟。 “你的心从始至终就没在我身上停留过一分一秒,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谈夫妻间的忠诚。”谢宴声带了嘲讽。 “既然这样,谢先生为什么还不早点签字离婚?”她再度把话题扯到自己最在意的事上,“现在能挽救程霓嘉名声的,可只有谢先生了!” 谢宴声浑身上下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头凉到脚。 温澜拧开防盗门,高跟鞋声快速远去,他伸手去衣袋找烟,只摸到个空烟盒和打火机。 打火机“砰”地一声被他狠狠摔地板上。 为了留住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他早就习惯了温瑾胤的算计。 被老爷子夺去继承权时,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在看到她为沈家忙前忙后出力的时候,他彻底心寒了。 但心底多年的执念反复纠缠着他,令他越发不甘! 他在手机中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交待了几句,半小时不到,温澜几张银行卡的明细就被发到他手机上。 他先看了下那六十万的转账方,确定是个二手奢侈品收购商之后,又通过熟人问清了四根金条的事儿。 他立马猜到是沈家的私物。 令他最为震惊的是温澜和江景辞的两笔转账。 第一笔是江景辞的二百六十八万三千六百九十二元,第二笔是三万两千八。 温澜在收到江景辞三万两千八的转账前两分钟,曾经在一家运动品牌店消费了三万两千八!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谢宴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反复琢磨温澜和江景辞的关系。 他记得很清楚,在京城出席段文峥的饭局那次,两人当时的表情都很自然,完全是第一次见面的反应。 但这笔两百多万的转账却在饭局之前! 这么说,两人不光早就认识,还很熟。 谢宴声摁住隐隐作痛的眉骨,心中已翻江倒海。 一个沈毅就够他扎心了,现在竟然又来了个江景辞! 谢宴声快速冷静下来,找到江景辞的电话拨过去。 很快,手机中传来江景辞的招呼声。 “江先生,见个面吧?”谢宴声没有绕弯子。 “抱歉,我现在不在江城。”江景辞语气平和,“谢先生想见我,是那串十八子出问题了吗?” “不是十八子,是我太太。”谢宴声沉着脸道。 第152章 位置 谢宴声话落,那头的江景辞愣了愣,“抱歉,我没听懂谢先生的意思。” “我太太银行卡上有江先生的两笔转账。”谢宴声觉得江景辞是个聪明人,没有再往下说。 “谢先生问我,倒不如去问谢太太更直接。”江景辞未语先笑,“我是做什么的谢先生很清楚,和谢太太有资金往来,谢先生一想便知会是什么原因。” 谢宴声也附和着笑了声,“我太太的首饰细软加一起也值不了两百万,我想知道,江先生的两百六十八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虽然谢先生和温澜是夫妻,但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我不能向外人透露关于交易的任何信息。” “那就说一下三万两千八那笔钱。”谢宴声眉眼间已没有任何温度。 “我太太先给一家运动品牌店转了同样数额的钱,两分钟之后,江先生就给我太太转了一笔同样的钱,这,不会是巧合吧?” 江景辞陷入沉默。 他把戒指借给温澜,被谢宴声丢了,温澜出于愧疚抢着为江冠付了衣服钱,他过意不去又转给了温澜。 如果与谢宴声实话实说,温澜偷卖婚戒的事儿就会曝光。 如果不说,谢宴声肯定会把两人的关系和暧昧扯到一起。 “我太太为你买运动装,你不想让她破费,又把钱转回去。我很好奇你俩什么关系?”谢宴声的嗓音幽冷又犀利。 结婚两年来,温澜只送过他两件衬衫两条领带。 还是前阵子他过生日,向温澜死皮赖脸蹭来的。 只要想到温澜替江景辞买衣服,他的心口就像被戳了一刀。 “我还是那句话,行有行规,只要是牵扯到客户私人信息的都不能说。”江景辞慢悠悠道,“我和谢太太萍水之交,既对得起天地良心,又对得起谢先生。” “既然你和我太太之间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能解释一下那三万块?” 如果温澜之前没有给那家运动品牌店转钱,他就信了江景辞的话,但现在…… “温澜现在还是谢先生的妻子,谢先生就该给她该有的信任。把一个妻子逼到偷偷卖掉首饰细软的份上,谢先生也该好好反思了。该说的我也说得差不多了,再见。” 江景辞挂了电话。 谢宴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闭上眼。 刺耳的来电再次把他拉回现实。 看到是程霓嘉,他没有接。 第三次来电响起他才点开,不耐烦地“喂”了声。 “宴声,告诉我,沈清风和季长天的事是不是你搞出来的?”程霓嘉情绪有些激动,“长天地产马上就要破产,连小姨都被牵扯进去了!” “管好你自己就行,其他的事别插手。”谢宴声冷呵道,“真不行,我再给你一笔钱,带着程橙回临城吧。” “我不回临城!”一向温柔小意的程霓嘉忽然激动起来,“是不是温澜向你施压了?” 谢宴声神色冷淡,薄唇轻启,“摆正你的位置,见好就收吧。” “我的位置?”程霓嘉浅笑了声,“我也很想知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七年前,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又怎么会——” “那就来个一口价吧!”不待她说完,谢宴声已厉声打断。 “你觉得,我图得是你的钱么?”程霓嘉笑着笑着就带了哭腔,“天底下也就我这个傻瓜,会为了心爱的男人——” 谢宴声听不下去了,愤然结束通话。 程霓嘉的哭声萦绕在他耳边,久久没有散去。 温澜开车回到蓝水湾,先把手机卡插进以前用过的手机中。 上面有江景辞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兆。 电话拨出后,江景辞温润的声音很快传来:“说话方便么?” 她“嗯”了声。 “谢先生已经通过你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查到我这儿来了。”江景辞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听到这儿,她坐不住了,焦灼地问:“那枚戒指?” “我只含蓄地说了首饰细软,没有提戒指。但谢先生心细如发,一直在揣摩那笔三万两千八的转账。”江景辞如实相告。 “谢谢你江先生。”温澜愧疚地说,“对不起,又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说这些了。”江景辞愣了片刻,话锋一转,“你和谢先生走到哪一步了?” “他现在还是不肯签字。”温澜颓败地应了句,“估计年后就差不多了。” 江景辞轻轻“哦”了句,尾音带了些许惆怅。 “江先生,那枚戒指——”温澜硬着头皮道,“我还是赶紧把钱转给你吧?” “过几天再说。否则谢先生知道了,又要与我打电话了。”江景辞话落,主动结束了通话。 温澜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对江景辞生出种莫名的好感。 这种好感亦兄亦友,无关风月,却又令她心安。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脑子里一会儿是季敏心,一会儿是沈母。 江城财经网满是温氏资金链断结,举步维艰的新闻。 她原以为温瑾胤几天前会向她妥协,让她去见季敏心,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躺床上,她一遍遍对自己说“不会有事的”,温瑾胤只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不会真的给季敏心停止治疗! 把注意力从季敏心身上收回,她又想到了那枚钻戒。 听江景辞的意思,根本不想要钱。 现在戒指找不到,就算她给江景辞两百万,这个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天快亮的时候,温澜刚合上眼,就被周翘的来电吵醒。 “不好了,澜澜!沈妈妈凌晨的时候跳楼自杀了!”周翘的声音凄楚万分,“你快点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省城!” “什么?”温澜的手机“啪”地一下落在床上。 “沈妈妈被带去省城问话之后——自杀了!”周翘崩溃地说,“现在沈毅身边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我们赶紧过去。我现在已经快到蓝水湾了!” 这一刻,温澜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不停地传来…… 第153章 遗书 一个小时后,周翘开车载着温澜来到省城。 两人在殡仪馆见到了沈母。 确切地说,是“七拼八凑”起来的沈母。 昨天温澜离开医院没多久,沈母就被带到省城一家酒店,要求配合对沈清风的调查。 凌晨,沈母在所住酒店留了一封遗书之后,从十层楼跳下来。 天亮的时候,才被早起的保洁员发现。 那时候,水泥地上都是沈母的残肢断骸。 医生和殡葬师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缝合修补,才把沈母安顿好。 沈毅半夜从江城赶过来,和沈母住的是同一所酒店。 但因为沈母还处在被调查阶段,不能和沈毅见面。 当沈毅听到沈母跳楼的消息立马昏死过去,被送去医院急救。 温澜和周翘见到沈毅的时候,他正失魂落魄地跪在沈母的遗体前,双目空洞,神色呆滞,就像一具没有生机的人偶。 沈毅舅舅一家都来了,舅舅哭得直不起腰,舅妈抱着沈毅也是泪流不止,表弟忙前忙后,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商量沈母的后事。 周翘眼窝本来就浅,走进殡仪馆之后眼泪就哗哗直流。 温澜心口堵得难受,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沈毅身侧。 一肚子劝慰的话盘旋在嗓子眼,还是没有出口。 她缓缓蹲下身子,替沈母烧起纸钱来,眼泪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啪嗒啪嗒往下掉。 昨天上午她还陪沈母在医院 “澜澜,这是我妈妈留下的遗书——”沈毅把一叠早就被泪水浸透的纸递向温澜,“里面有说到你——” 温澜带着沉重的心情接过,哭着看起来。 遗书写了整整七页纸,沈母先说没出事之前的生活,是多么恬淡安稳,出事后一夕之间尝尽人情冷暖。 沈母说最感激的是温澜,在她和沈毅最无助的时候,是温澜不顾外人的非议雪中送炭。 她最大的念想就是温澜顺利离婚后,能和沈毅相互扶持走下去。 最后两页说的是选择自杀的原因,在被单独问话之后,她才知道沈清风不光对钱财贪得无厌,还包养了两个二十多岁的艺校女大学生! 其中一个前年秋天为沈清风生了个女儿,年底就被打着交换生的身份送去国外。 字里行间,都是沈母被沈清风欺骗的颓败和愤恨。 遗书的最后一句是:“我在天之灵会护佑我儿和温澜终生顺遂安好。但愿下辈子,不要再让我遇到沈清风了”。 温澜痛苦闭眼,一股快要窒息的悲鸣在心中回荡…… 与其说沈母是因为从云端跌进尘埃自杀,不如说是认清了沈清风的真正为人,才断了活下去的念想。 但是,她怎么就不为唯一的儿子想一想! 沈清风进去是罪有应得,但沈毅正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活着最起码能给沈毅作个伴啊! 沈家在江城的房产都被查封,就算把沈母的遗体送回也是要进殡仪馆。 沈舅舅和沈毅商量了下,决定按照江城的习俗,把沈母的遗体在殡仪馆停放三天再火化。 沈母在遗书中说,死后不许沈毅为她举行任何送葬仪式,不许买墓地。 火葬之后把她的骨灰带回江城,到她明年生日那天,撒在江大校园的“明伦湖”中就行。 温澜觉得,这看似是沈母在交待身后事,其实是在为沈毅减轻经济负担。 三天后,沈母火化,他们一起回了江城。 周翘开了一辆车,沈毅表弟开车载着舅妈,沈毅抱着沈母的骨灰盒,和舅舅一起坐的是殡葬车。 出发前,舅妈语重心长地对温澜说,“大姐活着的时候就喜欢你,你好好送大姐一程吧。” 温澜自然知道这个“送一程”的意思,在江城,只有直系亲属才会上殡葬车。 沈母以前就很疼她,有把她当儿媳的想法,现在沈母去世,她该不该—— 正在想该不该上殡葬车的时候,殡葬车的司机已经在不耐烦地摁喇叭了,“要上就赶紧上,不然到江城又得遇上午高峰大堵车!” 温澜脑子中涌出“死者为大”四个字,上了殡葬车。 车子急驶,很快上了高速。 短短几天,沈毅就像变了个人,两只眼睛深深凹陷,瘦得可怕。 她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看沈毅一次,心就抽搐一次。 沈家的产业都被冻结,连常住的别墅也被贴了封条,沈毅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地。 表弟提前联系上江城墓园的工作人员,先把沈母的骨灰做了寄存,准备等年后沈母生日那天,再撒到江大的“明伦湖”。 中午十一点,三辆车子在江城西郊墓园外面的路旁停下。 沈毅在表弟的搀扶下,抱着骨灰盒下车,温澜也跟着从车上下来。 她只觉得有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 在前面的沈毅几人已经走进墓园,她便没有再去探究。 “澜澜,谢渣渣来了!”在后面的周翘疾步跟过来,小声对她说。 她身体微颤,急忙转身,就和谢宴声满是愤怒的目光撞到一起! 三天不见,谢宴声穿的还是上次两人见面时那身衣服,胡茬已经很明显,浑身上下全是颓废。 两人也就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但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这个时候说什么呢? 以谢宴声的性子,两人张嘴就得吵个天翻地覆。 反正这场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再刺激刺激谢宴声,估计离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不远了! 温澜收回视线,和周翘一起走进墓园。 不远处的谢宴声独自站在路旁。 此时的天空阴沉沉的,竟飘起了小雪,一如他的心情,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三天前,他就得到了温澜去省城的消息,他给她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他本想第一时间赶过去,但又怕见面后再起争执,索性在江城等她回来。 几分钟前,亲眼看到她和沈毅从殡葬车上下来那刻,他第一次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 这场婚姻,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154章 报复 把沈母在墓园安置好,已经是下午一点。 沈毅的舅舅伤心欲绝,表弟开车载着舅舅舅妈早早地离开了墓园。 沈毅现在无家可回,周翘说自己有套小高层,沈毅可去暂住。 “我回律所。”沈毅这几天就没怎么吃饭,走路说话都有气无力。 “律所那边能住人吗?”温澜问得很小心。 其实,她想问的是律所有没有被封。 “我办公室有张床,完全没问题。”沈毅话音中透着极度的疲惫,看了下对面的两个女人,感激地说,“这几天多亏了你们。” “我们能帮的很有限。以后,还是你一个人扛。”周翘叹着气拍了下他肩膀,“早点振作起来,别让我和澜澜失望。” 沈毅深邃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你们回去吧,我待会儿再走。” “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周翘话落,招呼温澜出了墓园。 上车前,温澜还特意朝谢宴声站过的地方瞅了眼,发现谢宴声早就走了。 她知道,谢宴声不会善罢甘休。 “沈毅如果能迈过眼前这道坎,一定会脱胎换骨。”周翘拧开车门,朝空中伸出手掌,“下雪了,沈毅又没开车,还是把他叫回来一起走吧。” 温澜拨出沈毅的电话,沈毅没接,便折返回墓园。 沈毅正站在风雪中,凝视着沈母放骨灰盒的方向出神。 “下雪天不好搭车,一起回市区吧。”温澜轻轻开口。 沈毅缓缓转身,黯声说了句“好”。 周翘先把沈毅送到“宸天律所”所在的写字楼下,调转车头准备离开,温澜盯着沈毅孤绝的背影,鼻子忽然就酸了。 “你赶紧回吧,在外面呆了三天,再不回去赵欢就要向我要人了。我有些不放心,等沈毅进律所再搭车回蓝水湾。” 温澜说着朝周翘挥手道别。 “那我就真走了哈!”周翘的车快速驶出停车场。 这是温澜第一次来“宸天律所”,听周翘说律所在写字楼的六七两层。 当电梯门在六层开启的时候,最先映入温澜眼帘的是写有“宸天律所”的牌子。 牌子歪歪斜斜挂在门口,玻璃门内无论是地板还是办公桌上,都散落着各种文件和办公用品。 随便望去,各处都是一片狼藉,凌乱不堪。 偌大的律所内,只有沈毅一个人站在里面。 温澜站在门口,隐隐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哭声很小,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和痛。 是沈毅! 两人相识多年,沈家清贵,沈毅从小就意气风发,温文尔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 她轻手轻脚后退到电梯口,几分钟之后故意把鞋子踩得很响,走进律所的玻璃门。 “周翘不放心你,让我上来看看。”温澜不敢说是自己要上来的。 此时的沈毅背对着她,已用手背悄悄擦了下眼,故作平静地说,“我很好,你和周翘回去休息吧。” 她咬唇。 沈毅就那么站着,没有转身,但也知道她没走。 许久的沉默之后,沈毅缓缓开口:“审计结果出来了,我和‘长天地产’存在不正当交易,我的律师执业证被吊销了。现在,律所所有的律师都走了。” 温澜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两个小时前。”沈毅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辈子,我都无法再从事律师工作了。” 温澜立马想起谢宴声来。 这事儿就算不是谢宴声做的,他也不会起任何好作用! “如果只是吊销律师执照也无所谓,以后,你可以转行做别的。”温澜心里很难受,但也不敢露出任何消极的情绪,柔声安慰他。 “我觉得你没被沈叔叔的事儿卷进去,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有你好好生活,阿姨在天堂才能安心啊!” 沈毅转身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双眼比在墓园时肿得又狠了,但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温澜只在谢宴声身上看到过这种狠厉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澜澜,我爸和‘长天地产’的事儿是不是他捅出来的?”沈毅嗓音森然。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平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江城能撼动我爸和季长天的人,能有几个?”沈毅眸光越发冷冽骇人,“我现在虽然失去了一切,但脑子还会转!” “你想多了。”她违着良心替谢宴声辩解,“谢宴声也是生意场上的人,但凡他想以后有更好的发展,也不会打你爸和季长天的主意!” 沈毅看向她平坦的小腹,沉着脸道:“你被程霓嘉的小姨害得小产,谢宴声让人砸了赵眉玫的房和车还不解恨,便迁怒于季长天——” 温澜浑身发冷。 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怀孕小产是假的,谢宴声疯狂报复赵眉玫,在外人眼里就是为了她的“孩子”。 “谢宴声早就把我视作眼中钉,收拾季长天的时候把我爸一起拉下水。”沈毅咬着牙道,“为了扳倒我爸,他光材料就准备了两米多高,精心筹划了两年——” 温澜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爸进去了,我妈跳楼了,他还不甘心,又断了我的事业——”沈毅被仇恨浸透的双目染了寒光,“温澜,这就是你嫁的好男人!” 谢宴声一直把沈毅视作眼中钉,如果沈毅再把这笔债算到谢宴声身上,以后两人肯定会势同水火! “沈叔叔和季长天早就有不正当的交易,迟早会出事。”她不想两人的仇恨越结越深,解释道,“程霓嘉是谢宴声爱了八年的白月光,就凭这点,谢宴声也不会对季长天下手。” “别再替他说好话了!谢宴声在乎的不是程霓嘉,是你!”沈毅痛声道,“因为我们曾经好过一场,赵眉玫弄掉了你和谢宴声的孩子,所以,才有了这场毁天灭地的报复!” 除了那句谢宴声最在乎的是她,不是程霓嘉之外,全部被沈毅说中。 其实,谢宴声只是想在谢老爷子那里翻身,在乎的不是她,是她腹中的孩子。 此时此刻,她竟无言以对。 手机来电响了,是谢宴声。 该来的总会要来,她不能再躲了。 点开,谢宴声低沉凌厉的嗓音传来:“我在‘宸天律所’楼下,你马上给我滚下来!” 第155章 过户 谢宴声嗓音幽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澜攥着手机,没有应声。 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最先挂掉电话的是谢宴声。 两分钟后,温澜从电梯间来到地下停车场。 谢宴声正倚在一辆黑色轿跑上抽烟。 冬日的阳光本就不强烈,加上此时外面正在下雪,停车场的光线有些幽暗。 谢宴声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西装,站的位置是处通风口,孤绝的身影在寒风中颤抖,落寞,又悲凉。 温澜在距离谢宴声四五米的地方止步。 谢宴声听到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体颤了下,但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她抽烟。 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和酸楚,瞬间涌上温澜的心头! 虽然沈父贪得无厌,迟早会出事,但却是谢宴声亲手把沈家从天堂拉入了地狱! 为了这一天,在她嫁给谢宴声的时候,谢宴声就开始暗暗筹谋,搜集沈父的罪状,准备给沈家致命的一击。 最终,谢宴声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报复了她和沈毅曾经的过往! 此时此刻,再多的谩骂和指责也无法令她缓解对谢宴声的恨。 她只想尽快从这场恶心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好几次,她试图打破两人间的沉默,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出口。 现在她才知道,对憎恨到极致的人,是真的无话可说的。 “这两年——”谢宴声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完全喑哑,“我送你的东西,全部在江景辞那里套现了?” “是的。”她盯着谢宴声的背影低声回。 谢宴声把手中未抽完的烟扔地上,用皮鞋踩了下,黯声问:“早就做好离婚的打算了?” “早就做好了。”这句压在心口许久的话说出,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谢宴声脊背挺得很直,“陪沈毅上殡葬车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确切地说,没有。 那个时候司机催得紧,她满脑子都是对她疼爱有加的沈母,想都没想就上了殡葬车。 谢宴声摸出支烟夹在手中,没有点燃。 她看不到谢宴声此时的表情,但谢宴声孤单的背影令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温澜,再问你最后一次——”谢宴声再度开口,嗓音中透着说不出的无助,“我们的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能不能呢? 她一遍遍问着自己。 这似乎是她挽回婚姻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但她不想妥协,也不会妥协! 和谢宴声温瑾胤决裂,是她背上不孝的骂名,冒着可能会遗憾终身的决绝,赌上了季敏心的命换来的! 现在,温氏破产在即,谢宴声对她失望连连,如果她再回头,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不说,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被温瑾胤继续拿捏,被谢宴声绿了又绿,面对谢家人的冷嘲热讽…… 她一只手捂住心口,哽声道:“谢宴声,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对沈家的报复是不是因为我和沈毅的过往?” 两人都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 “真要离婚,安悦苑的房子你必须还给我。”谢宴声嗓音沉沉,“因为,我不想看到将来的某一天,别的男人住进我曾经的婚房。” “马上还你。”温澜看了下腕表,“现在就可以去房产局更名。” 谢宴声沉默了会儿,把手中烟扔地上,“明天,上午,八点——民政局。”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已经开车走了。 从始至终,谢宴声都没看她一眼。 她在停车场站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肢体冲突,两人就这么平和地解决了这场婚姻。 明天上午八点,她就恢复自由身了,但不知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 折返回“宸天律所”,温澜看到沈毅正坐在接待厅的窗前出神。 她拧开沈毅的办公室看了下,床褥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你既然要住这边,那么就看看还缺什么,我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一趟。” “刚刚去见谢宴声了?”沈毅忽然朝她看过来,问了这么句。 她点头。 “他是不是又来难为你了?”沈毅被温澜领口处隐隐露出的咬痕,刺得眼疼。 “没有。”她怕沈毅担心,忙道,“他是来通知我,明天上午去办离婚手续的。” “真的?”沈毅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垂下眼帘,“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 温澜只打扫了沈毅的办公室,然后去了就近的超市,为沈毅买了些方便面牛奶等即食食品。 离开时,她把刚刚从取款机取出的一万块现金放到办公桌上。 沈毅的银行卡还没解冻,用手机连瓶水都不能买,现在只能用现金。 回蓝水湾拿安悦苑房本的路上,温澜心情忐忑地拨了谢宴声的电话。 明明定好了明天离婚的事儿,她却有些担心谢宴声会出尔反尔。 令她颇感意外的是,谢宴声秒接。 她快速切入主题:“半小时后,去房产局吧?” “好。”谢宴声没有一句废话,挂了电话。 这样的谢宴声,她还是第一次见。 温澜来到房产局的办事大厅,看到谢宴声已经在排号了。 这次过户手续和上次一样,出奇得顺利。 当看到谢宴声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房本上那刻,温澜长长松了口气。 她算计折腾了一阵子,安悦苑的别墅又回到谢宴声手中。 房子就算挂在她名下,也是只许住不许卖,倒不如把房子还回去,为自己博个自由身。 上次来为房子更名,两人心情都很好,并着肩有说有笑。 这次,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产局,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温澜怕谢宴声明天再反悔,等谢宴声上车后又追过去。 谢宴声平时都是自己开车,今天竟然是带司机来的。 司机把车窗放下,恭敬地喊了声“谢太太。” 这个称呼,令温澜心虚不已。 坐在后车座的谢宴声朝她看过来,但鼻梁上已经架起了墨镜。 “明天上午八点——”说到这儿,她内心的酸楚一阵阵往上翻,“希望谢先生能像今天这样准时。” “放心,我不会让谢太太失望的。”谢宴声绷着脸,声音出奇得冷。 第156章 义务 温澜的车子刚在蓝水湾停好,就看到了等在电梯口的温瑾胤。 这些天,光温瑾胤和温母的电话她拒接了不下一百个。 网上全是温氏快要破产的消息,她以为温瑾胤已经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没料到,此时的温瑾胤衣着依旧考究,神色和以前差不多。 “沈家倒台了,沈毅的律师资格已被吊销,你再和谢宴声折腾离婚,想过以后的生活吗?” 温瑾胤已冷着脸朝她走过来。 她呵呵笑了声,“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 “只要你坐着谢太太的位子,就算谢宴声在外面找再多女人,你这辈子也会衣食无忧。但是离开谢宴声,你——” “你担心的不是我,而是我和谢宴声划清关系之后,你就彻底失去了靠山!” 她急声打断温瑾胤。 温瑾胤看她的目光尽是阴冷,“你的心真是狠,连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两年,我也算为她尽孝了。”她努力敛住情绪,不想让温瑾胤看出她内心的崩溃。 “如果你肯做个顺水人情,就把我妈妈的地址告诉我。如果还有别的想法,就当我没说。” 温瑾胤眼眸微眯,紧紧盯住几步之遥的她,“你这个做女儿的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她的心狠狠抽搐在一起,但依旧不敢露怯,故作平静摁了电梯开关键。 每一个眼神和表情变化,都被温瑾胤尽收眼底。 “叮——” 电梯门开启,温瑾胤抢先上前,挡在电梯口。 两人四目相交的那刻,温澜立马意识到季敏心的事儿要逆转了! 温瑾胤眉心挑了挑,“回到谢宴声身边,乖乖做你的谢太太。你妈那边,我会出钱继续为她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进行治疗。” “在见到我妈之前,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她并没有被温瑾胤的迷魂汤灌晕。 “我马上把季敏心这几天的视频发给你。”温瑾胤说着就打开手机。 “我不看视频,只想见人。”她侧身越过温瑾胤,进了电梯间。 温瑾胤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闭,立马沉下脸来。 如果温澜真和谢宴声离婚,谢宴声这个靠山就彻底指望不上了。 这是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 他找到谢宴声的电话拨过去,谢宴声不接,他就一直拨,直到手机中传来谢宴声不耐烦的声音。 “宴声,你对澜澜和沈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温瑾胤陪着笑脸,“澜澜年纪小,头脑一热说要离婚,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那头的谢宴声愣了会儿,问,“这个电话是温澜让你打的?” “我觉得,你们如果就此分开太可惜——” 温瑾胤话没说完,手机中已传来结束通话的忙音。 “妈的!”温瑾胤狠狠骂了句,离开了蓝水湾。 温澜上楼后,连衣服都没换躺床上就睡。 在省城呆了几天,既没吃好也没睡好,她现在就想好好补个觉。 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沈母反反复复出现,轻轻喊着:“澜澜,替我帮帮沈毅……” 防盗门被推开的声音把她从噩梦中惊醒! 她快速从床上跳下,赤着脚抓起一个空花瓶冲进客厅! 是谢宴声。 她吁了口气,把花瓶放在茶几上。 在听到外面传来响动的时候,还以为有坏人入室抢劫了! 她刚平复好情绪,谢宴声已走进卧室看了眼,很快又推开卫生间的门环视一圈,才折返到客厅。 “大晚上的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她已从谢宴声狐疑的目光中,看出十足的不信任。 “我来看看谢太太房间里有没有藏着野男人。”谢宴声神色比刚进门时缓和了不少,“还好,暂时没有令我失望。” 呵,原来是来捉奸的! 她朝谢宴声伸手:“我们的婚姻明天就结束了,把你配的这套房子的钥匙还我!” 谢宴声凝住她。 她穿的还是下午去房产局的内搭,深灰色的高领毛衫,的美。 谢宴声的目光沿着她的下巴缓缓往下。 虽然毛衫把她曼妙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但谢宴声已臆想出那片早就熟知的旖旎春色。 渐渐地,谢宴声瞳色中的寒霜被灼热替代。 他喉结滚动,伸出长臂把温澜圈住,肆无忌惮地吻下来。 “你给我滚!”温澜手脚并用和他撕扯。 他把温澜的身体抵在客厅的墙壁上。 整个过程他的一只手都狠狠捏着温澜的脸,强迫温澜和他对视。 还不停地在她耳边问:“姓沈的也这样爱过你吗?” 谢宴声轻薄的低语,令她崩溃地哭起来。 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谢宴声又把她抱进卧室,扔在床上。 她就像一只无依无靠的孤舟,漂泊在无人的大海上,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把她席卷,沉下去,浮上来…… 谢宴声对她是带了恨的。 她记不清到底有几次,只知道谢宴声走的时候说了句,“这一夜,就当你最后一次履行谢太太的义务吧。” 防盗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温澜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半。 她是睁着眼捱到天亮的。 早上起床,走起路来双腿还是软的。 拉开窗帘,发现昨天的小雪已经变成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如果不是去民政局,她是不准备出门的。 但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恢复自由身,她还是打起精神下了碗鸡蛋面,吃完之后开车来到民政局。 虽然离过年没几天了,外面还下着雨,但来办离婚手续的还有五六对儿。 温澜来的早,排到了第一个,但谢宴声暂时没到,她只能把机会让给第二对儿。 第二对儿办完,谢宴声还没露面。 她等得心焦,忙拨了谢宴声的电话。 铃音唱完,谢宴声也没接。 她瞬间有种被骗的感觉,拿起手包准备去东盛一品找谢宴声。 但刚转身,就看到谢宴声撑着把黑伞走进来。 第157章 离了 谢宴声进门时,温澜发现他虽然撑着伞,但头发和额头都被雨水打湿了。 今天,谢宴声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的衬衫温澜瞅着眼熟,感觉是谢宴声生日那天,她送的那件。 “马上就到我们了,耽误不了谢先生多少时间。”温澜边和他打招呼边去排队。 谢宴声走到温澜身侧,温澜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儿,忙和他错开些距离。 等待的过程很难熬,也很漫长。 谢宴声一直在沉默,温澜来民政局前,做好了最后一次听他冷嘲热讽的准备。 但,这次竟然失算了。 他们前面那对儿夫妻,女人想离,男人不想离,男人一会儿说没带身份证,一会儿说财产分配不公,总之就是找出各种借口拖延时间。 站在他们身后的温澜听得很是焦灼,探寻地看向一旁的谢宴声,“你的证件都带来了吧?” “如果不带证件,今天还怎么成全谢太太。”谢宴声嗓音幽幽,带了几分嘲讽。 “那就好。”她感激地看向谢宴声,高悬的心弦缓缓落下。 她的表情映入谢宴声眼中,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 两人没有孩子,没有财产纠纷,十分钟就办完了离婚手续。 她最先签的字,谢宴声从她手中接过笔的时候,手指颤了下,落笔时竟把“谢”写成了“温”。 重新写好名字,谢宴声面无表情地看向温澜。 温澜正在和周翘聊天报喜讯,浑身上下全是溢于言表的欢喜。 当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结婚证上盖上“已注销”的印章,温澜有种困鸟出笼的感觉。 总算解脱了! 或许是因为外面天空阴沉,还下着雨,她的心莫名有些低落。 走出民政局办事大厅的玻璃门时,她和谢宴声每人拿了一本离婚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因为来得匆忙,她没带伞,便把手包放到头上,准备一鼓作气跑到对面的露天停车场。 这时,谢宴声撑着伞,和她擦身而过。 她一手撩起裙摆,一手用包包护着头,冲进雨中。 谢宴声的步子不疾不徐,她从谢宴声身旁经过时,因为跑得太急,溅了谢宴声西裤上一滩水渍。 “温澜你踏马——”谢宴声正准备发火,她纤细的身影就进了停车场。 手机来电响了,他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键。 程霓嘉关切的声音传来:“宴声,你真的去民政局了吗?” 他没有应声,直接挂掉。 温澜上车后,第一时间给周翘打了电话。 周翘兴奋地说:“为了庆祝你恢复单身,摆脱谢渣渣,晚上我在九号请你吃饭。” “还好,谢宴声没有给我下绊子,我感觉离婚就像做梦一样,顺利得不可思议。”温澜回想着刚才办手续的细枝末节,满是欣慰,“我马上在九号定位子,晚上我请你。” “再有十天就过年了,新年新气象,澜澜,希望你从现在起否极泰来,早点迎来真正属于自己的春天!” 周翘说出一句在网上看到的祝福语,听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放下手机,温澜拧开雨刮器,看到谢宴声上了对面一辆轿车。 很快,车子急驶而去。 她也启动引擎,也缓缓驶出停车场。 和谢宴声两年的婚姻,终于画上了句号。 这一天,她等了两年。 但不知为什么,拿到离婚证那刻,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凭她对谢宴声的了解,她觉得谢宴声不会让她的日子过得太舒坦。 温允正的葬礼,让她和谢宴声的夫妻关系曝光。谢宴声风流的名号,令她成了很多人的笑柄。 现在,她已恢复自由身,恨不得立马扯掉谢宴声带给的耻辱标签。 把车停在路旁,她拿起手机对着离婚证拍了下,又写了句“天涯陌路,后会无期”,发了个微信朋友圈。 放下手机,她忽然想到谢宴声还在她微信好友列表中,忙找出来拉黑。 然后,又把谢宴声和沈母的手机号拉黑。 顷刻间,她的世界好像清净了。 周翘是第一个点赞的,还连着发了三句“离得好”! 等她回到蓝水湾,这条微信已经有几十个朋友点了赞。 别人离婚,大都是唏嘘叹息的,她和谢宴声离婚,竟然都是点赞的。 沈毅的来电响起,她接听的时候腰杆挺得很直,再也没有了曾经“有夫之妇”的罪恶感。 “离了?”沈毅沙哑的嗓音中透着欢喜。 她笑着说:“离了。” “真好。”沈毅笑着笑着嗓音就哽咽起来,“澜澜,这一天我等了两年。” 温澜语塞。 虽然和谢宴声离了,但她并没有想着和沈毅继续下去。 因为,她觉得自己早就配不上这个光风霁月的男人了。 等沈毅的生活步入正轨,她就退出他的生活。 温澜安慰道:“否极泰来确实是有道理的,你也打起精神,赶紧振作起来。”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澜澜。我妈出事后你忙前忙后,累得不轻,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沈毅柔声道。 “你也是。”温澜正说着,江景辞的来电就跳出来,忙和沈毅说了再见。 电话接通那刻,她客客气气喊了声“江先生”。 “听说你和谢先生离婚了。”江景辞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真是抱歉,谢先生打电话那次,我没能帮到你。” 她没想到,只是发了个微信朋友圈,江景辞早被她删了微信好友,还是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没说出那枚婚戒,我已经很感激了。离婚是我主动提出的,和你们那个电话无关。”对江景辞,她一直心怀感激和愧疚。 “那就好。”江景辞轻笑了声,“感情和婚姻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你还年轻,从头再来吧。” “谢谢江先生。”温澜再次把话题扯到戒指上,“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把两百万给江先生转过去。” “再等等吧,不急。”江景辞一口回绝,轻声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上班下班,赚钱过日子,也没有多长远的打算。”她喃喃道。 其实她是想去国外照顾季敏心的,但却苦于不知道季敏心在哪里。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还没放下手机,她就收到江景辞加微信好友的提示。 她想都没想就点了通过。 第158章 气疯 以江景辞为人处世的态度,温澜以为加完好友就完事儿了,却没想到发来个“你好”的表情包。 她本不想回,但看在那枚戒指的份上,也回了“江先生,你好”几个字。 好在江景辞没有再发来消息,否则她会有种被人追债的感觉! 为了庆祝离婚成功,她早早地在九号定了个小包间,傍晚六点半就开车赶过去。 周翘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要迟来半小时。 温澜独自坐在包房刷起手机,来电响了,竟然还是江景辞。 她立马接听,“江先生。” “我和江冠来九号吃饭,看到你的车子也在。”江景辞嗓音温润,得体。 “我确实在九号,约了周翘。”她忽然觉得,今天和江景辞的互动有些多。 “我好久没见周翘了,很想和周翘聊会儿。就我和江冠两个人,如果方便的话拼桌吧?”江景辞没有为她留思考的时间,“你们在几号包房?” “222。”虽然她定的包房不大,但四个人还是能坐下的。 更何况江景辞现在是她债主! 两三分钟之后,江景辞父子俩敲门进来。 “澜姐!好几天没见面了,想我了么?”江冠主动打招呼,快速把她打量一遍,咋舌,“憔悴了。” “多嘴。”江景辞瞪了江冠一眼,看了眼仅剩的一个空位,“周翘怎么还没来?” “她有事要忙,忙完就来。我们可以先点菜。”温澜说着把菜谱递给江冠,“你年纪最小,你来。” 江冠是“九号”的常客,把菜谱往桌上一扔,对着门口的服务员报出几个菜名。 温澜听着,感觉都是这里的硬菜。 江冠玩起手机没再说话,温澜和江景辞之间忽然冷场。 江景辞唇角带笑,为她和江冠倒水。 她有些不好意思,忙向江景辞道谢。 “澜姐,你就给老江一个表现的机会吧!”江冠边打游戏边朝他们俩瞄了眼。 江景辞看向温澜,忙为自己打圆场,“这小子成天口无遮拦,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时幸好周翘来了,江景辞和她本就是老熟人,见面之后自然有很多话题要聊。 温澜和周翘本来想聊点私事,但江家父子在场,都没有提。 这顿饭吃的还算尽兴,四人下楼时,温澜抢着去付账,但收银小姐姐说,江景辞已经提前把帐结了。 “说好是我请客,江先生怎么把钱给付了?”温澜抱怨道。 江景辞笑着说:“这次我付账,下次你来付。” “也好。”温澜想不出,等戒指的事解决掉,他和江景辞还会不会有坐一张桌子吃饭的机会。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气温很低,温澜穿的是大衣,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江景辞载着江冠最先离开了停车场,周翘坐到温澜副驾驶上,边思索边问:“老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别胡说,只是碰巧遇到。如果他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带着他儿子来吧?”温澜解释道。 周翘也点头:“说的也对,老江对他老婆情深意重,我感觉他是个会孤独终老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女人有其他想法。对了,离婚的时候谢渣渣没有难为你吧?” 她摇头:“还真没有。估计是看到我从沈妈妈的殡葬车上下来,彻底恼了。” “不做谢太太后悔吗?”周翘把座椅往后调了下,身体后仰,“现在沈毅已经一无所有,和他在一起——” “我不会和他走下去的。他值得更好的女人。”温澜语气悠悠,“对沈毅的,更多的是同情。” “我让我爸找人问了下,沈清风的案子并没有牵涉到沈毅。相信用不了几天,就有好消息了。”周翘舒了口气,“沈妈妈太脆弱了,如果能活着多好……” 回到蓝水湾,温澜怕谢宴声再不请自来,不光把门反锁,还顶了一把椅子。 洗完澡躺床上,她竟然发现江景辞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微信,问她睡了没有。 她感觉今天两人的互动太频繁,便没有回。 多日不联系的谢简宁竟然打来电话。 她快速点了接听键。 “听说你和大哥离婚了?”这次,谢简宁没有再喊“大嫂”。 她“嗯”了声。 “大哥为了留住你们的婚姻,刚刚放弃了继承权。你就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为了沈家忙前忙后,你让大哥的脸往哪搁?” 谢简宁平素冷淡惯了的人,忽然指责起温澜来。 温澜听得刺耳,反唇相讥:“谢宴声在外面莺莺燕燕不断,我的脸早被他丢光,还会在乎他的脸往哪搁吗?” “沈家的事也是因你而起,你可真是个红颜祸水。”谢简宁冷冷笑了声,“沈毅被你害的连律师执业证都被吊销了,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不愧是谢家人,每一个字都是对别人的抱怨,根本不会往自己身上追究责任。 “愧疚的应该是谢宴声。”温澜怼道,“与其和我在电话里浪费时间,你还不如去找谢宴声算账!但是我知道,你骨子里怕谢宴声,就算再恨,也不会去和他撕破脸。” 谢简宁被说中软肋,更是来气:“大哥快被你气疯了,找人把你们安悦苑的婚房推倒,准备夷为平地呢!” 温澜听到这儿,手机差点从手中掉下来。 谢宴声说不想看到别的男人进出他们曾经的婚房,把房子要回去,难道就是为了要推倒它? 那可是一套价值八位数的别墅! 如果谢简宁说的是真的,那么谢宴声就是疯了! “你已经把大哥气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几天,你到底做了什么令大哥伤心欲绝的事?”谢简宁牙齿咬地咯咯响。 温澜没有心情再和她聊下去,挂了电话。 她对谢简宁的话半信半疑,拿起件外套,穿上开车直奔安悦苑。 车子还没进入停车场,就听到挖掘机的轰鸣声从那栋房子的方向传来。 尘土飞扬,谢宴声孤绝的身影站在夜色中。 第159章 出国 从温澜的角度望去,那栋别墅已经倒塌。 各种大型工具车在场内穿梭,机器的轰鸣此起彼伏,幽暗的光线下灰尘四起。 谢宴声背对着她,安静凝望着渐渐被夷为平地的房子,高颀的身影落寞又寂寥。 这一刻,温澜唏嘘万分。 两年前,和谢宴声有了肌肤之亲的第三天,她就搬到这里,开启了“谢太太”生涯。 新婚燕尔的耳鬓厮磨,谢宴声的频频出轨……这栋房子承载了她太多的悲喜。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窝在她心口久久不能散去。 婚离了,两人也桥归桥路归路了。 但谢宴声还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对已经画上句号的婚姻踩上一脚,想必是恨毒了她! 此时,两人只隔了一道镂空的铁艺围墙,谢宴声的注意力在那栋被推平的别墅上,她只能看到谢宴声点烟,抽烟的动作。 天空又下起雨来,她敛起凌乱的思绪准备离开。 手机来电忽然响起。 不远处的谢宴声猛然转身,两人的目光在幽暗的光线中相遇。 谢宴声清隽的五官覆了层寒霜,眼尾漾着微红,看她的眼神深了又深,似乎有话要说,但始终也没出口。 见惯了冷嘲热讽,说话不着调的谢宴声,这样冷然隐忍的谢宴声,她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沉默对视了十几秒,她最先垂下眼眸,去了停车场。 开车回蓝水湾的路上,她找到刚刚的来电回拨过去。 周翘关切的声音快速传来:“没事吧,澜澜?” “我能有什么事儿!”她笑了声,“实话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得轻松。” “那就好。”周翘长长舒了口气,“刚刚看到网上有个帖子,说谢宴声把你们的婚房给拆了,我还以为他又去骚扰你了。” “没有。”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应该感谢我才对,因为,他现在能光明正大地和程霓嘉在一起了。” “谢渣渣的心思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婚离了,你把房子还了,如果膈应卖掉就行,至于这么折腾吗?”周翘很是不解。 温澜讪讪地说:“你就真想不通吗,他在用这种方式向程霓嘉示好。” “离婚,推平婚房,抹掉和你所有的过往,然后向江城人宣告,他不光是单身,还深深爱着多年的白月光程霓嘉——”周翘叹了声,“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啊!” “那就不要想了。”温澜打起精神,“我后天准备去趟国。初六开班之后大干一场,争取明年年底能拿更多的年终奖。” “那就去国好好玩几天,等你回来之后就是涅槃重生的温澜了,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周翘压根不知道季敏心的事儿,说着就笑起来,“我忽然词穷了。” 两人不紧不慢闲扯着,温澜的车子就缓缓开进了蓝水湾。 婚离了,下一个等着她破局的就是温瑾胤了。 她早想好了,就算温瑾胤不告诉她季敏心的确切位置,她也要去国一趟。 因为去年秋天,她曾在温瑾胤的电脑屏上,看到几封从国加城发来的电子邮件。 温瑾胤的书房从来不会让她单独进出,但那次,温祖铭的游戏机找不到了,拉着她的手去了温瑾胤的书房。 她在写字台上帮着找游戏机,无意中碰到电脑鼠标,电脑屏立马亮起来,显示页是温瑾胤的电子邮件。 几个全英文的邮件很醒目,她英语一般般,刚认出加城的字眼,温瑾胤就从外面回来,关了电脑。 但,那几封电子邮件却成了她解不开的心结。 去国的签证早就办好了,她准备先找个对加城比较熟的翻译,再订机票。 她英语不好,也就勉强能应付几句日常,这又是她第一次出国,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在网上看了几家翻译公司,也没有令她满意的,便再次拨通了周翘的电话。 周翘家境好,念高中时就跟着父母满世界飞来飞去了。 听到温澜要找翻译,周翘立马推荐起江景辞来,“这事儿你最好问下老江。老江英语很逊,每次出国都会带着翻译,他的翻译资源比我多。” “好吧,真要找不到合适的,我就联系老江。”温澜无奈地回。 她准备继续在网上找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给江景辞打电话。 现在那枚戒指还没解决,只要听到江景辞的声音,她就有种被债主逼债的错觉。 “凭我多年的经验,过年这阵子翻译经常会胡乱要价。能和老江合作的,口碑都差不了。”周翘说,“最起码,薪酬和能力会成正比。” 结束通话之后,温澜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拨了江景辞的电话。 很快,江景辞温润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还没睡?” “江先生,你有没有认识的口碑较好的英文翻译?”她马上又补充道,“如果是个女翻译就更好了。” 和一个陌生男人独处太局促,如果可以选,她自然要选女的。 “最近有出国的打算?”江景辞柔声问。 她“嗯”了声,“准备去趟国。” “倒是有一个女孩子,上京外国语大学的,专业水准挺高。马上过年了,就是不知道她还接不接。”江景辞慢悠悠地说,“稍等,马上替你问一下。” “多谢江先生。”温澜每次和江景辞打交道都很小心,生怕江景辞逼她还戒指。 五分钟不到,江景辞的电话来了。 “司瑶说,只要能在除夕之前回来就接。但酬金要比以往高五个点。” “好。”温澜爽快应下。 光听名字,她就觉得这一定个美丽软萌好相处的女孩子。 “我马上把司瑶的微信推给你,详细的事项你俩再聊。”江景辞愣了片刻,忽然问,“怎么想起去国了?” “去散散心。”她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也好。”江景辞以为是离婚把她闹腾的,忙安慰,“换个环境好好缓一缓,等再度回江城,希望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但愿能借江先生吉言。”温澜由衷地笑了声。 第160章 天谴 温澜很快联系上司瑶。 司瑶嗓音轻柔,说话的语速比常人快一些,温澜很快和她定好去国的时间和薪酬。 或许是经常往国外跑的缘故,司瑶提醒温澜,江城后天没有飞国的航班。明天晚上九点半有一趟,让温澜提前做准备。 不愧是江景辞推荐的人,真是靠谱。 温澜由衷地向她道谢,并让她把身份证号发过来,在手机上把两人的机票定下。 这趟国之行,温澜要承担司瑶的往返机票和吃住费用,薪酬按天来算。 结束通话之后,温澜又给江景辞发了条微信:【已经定好了,谢谢江先生】 江景辞秒回过来个“好”字儿。 温澜洗完澡躺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习惯地拿起手机,看到“谢宴声一夜铲平千万婚房”的消息已登上江城热搜。 点开,就是谢宴声独自站在夜色中,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别墅的照片。 爆料者不光放了谢宴声在现场的侧脸照,还有别墅倒塌后一片狼藉的照片。 网友们一边骂着谢宴声浪子,一边吃着谢宴声离婚的瓜,渐渐把八卦的矛头指向温澜。 温澜和沈毅的旧事被再度翻出,接着就是沈家和沈清风…… 看着看着,温澜觉得后脊梁发冷。 这个时候,她离开江城是正确的。 今天是个大晴天,她起床后开始收拾行李。 特意查了下加城的天气,现在那边比江城的气温还高几度,因为要找季敏心,她带的都是长裤防风衣之类的休闲装。 临近中午,温澜给沈毅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这几天要出趟门。 “对不起,澜澜,一些无聊的人又把你和我家的事儿扯在一起了。” 沈毅满腹愧疚,恨恨地说:“在你的婚姻里,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但当谢宴声把婚房推倒时,那些无知的看客就费尽心机往你身上找污点,真是太气人了!” “既然觉得气人就不要想,更不要去看。”温澜的语气平静了很多,“谢宴声推到婚房,是在向程霓嘉告白,顺道还要拉上我和你踩一脚。他越是这样,我们越不用在意。” “说得也是。”沈毅声音中多了几分欣慰,“现在网上全是诋毁你和我家的键盘侠,你去别处待几天也好。” “你也保重,除夕之前我就回来了。”温澜听出沈毅的情绪比昨天好了不少,小声安慰,“无论多难,咬咬牙就过去了。” “是啊,咬咬牙就过去了。”沈毅喃喃,“澜澜,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好啦,我还有事要忙,先不聊了。”温澜主动结束通话。 沈毅以为她去附近的城市散心,也没再多问。 温澜把换洗衣物放进行李箱,从手包中拿身份证的时候,不小心把离婚证带了出来。 两年的青春年华,就换来了这么个薄薄的小本子! 其实,谢宴声能主动签字离婚,她更多的是感激。 把离婚证放进卧室的床头柜,她煮了两个白水蛋,热了杯牛奶,早饭和午饭就一起解决了。 来电响起,是温夫人。 她没有接,但温夫人打个不停。 三个未接来电之后,她还是点了接听键。 每次单独和温夫人温瑾胤打交道,她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你和谢宴声离婚,有没有问过我和瑾胤同不同意?”温夫人很气愤,“温家养你十多年,还指望你替温氏好好筹谋,让温氏早些上市。你倒好,嫁给谢宴声才两年就离了!” “知足吧。这两年如果温氏没有谢宴声的扶持,早就破产了。”温澜毫不留情地怼道,“人不能太贪得无厌,否则会遭天谴的。” “如果说有天谴,那么,你妈当年出车祸肯定是遭了天谴。都说天意不可违,所以你连她都不想救了。”温夫人冷笑起来。 温澜听到这儿,心脏狠狠抽了下,缓了缓语气故意说:“如果温瑾胤让我见我妈一面,我也不至于和谢宴声离婚。” “你妈在国外活得好好的,你见她一面她就能痊愈吗?”温夫人尖刻的嗓音带着斥责,“她活一天医药费就要花掉大几千,温家养了她十六年,她脑子没有意识,你总该知恩图报吧?” 温澜听得蹙眉,预感到温夫人又在算计什么。 “温氏的资金链断了,谢宴声那么多产业,你把离婚分到手的钱拿出来替补温氏,三天之内,我保证让你见到季敏心!” “温瑾胤的消息一向灵通,难道他就没告诉你,我是净身出户吗?”温澜瞬间来气。 她以为自己离婚了,温家会放过她,没想到连子虚乌有的钱都算计上了! “净身出户?”温夫人哼了声,“这话说给别人或许会信,但养了你十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你净身出户的可能性为零!” “你们到底把我妈藏在了哪里?”温澜疾声问,“她现在是死是活?” “季敏心本来在国外活得好好的,是你不与我们配合,瑾胤才让人给你妈断了药!你就等着季敏心的死讯吧!”温夫人恨恨地挂了电话。 温澜攥着手机好大会儿,才缓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再主动向温瑾胤示好,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趟国之行。 今天是她离婚的第二天,不用再和谢宴声勾心斗角,不用再时刻担心谢家人的诋毁,她过得无比轻松,有种开启了新生活的感觉。 下午,江景辞的电话打进来,说晚上没事,可以送她去机场。 她不想和江景辞走太近,婉拒之后说自己开车过去。 江景辞没再多言,只让她注意安全,就结束了通话。 温澜是晚上九点半的航班,七点多开车去了机场。 来到和司瑶约好的3号候机室,虽然以前没见过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司瑶来。 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清丽的五官上透着股飒爽和干练。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司瑶看温澜的目光却有些意味深长,令温澜有些不安。 第161章 不安 司瑶看温澜的目光满是打量。 就像在看一个早就有所耳闻,却没有见过的人。 “是不是我的脸色很憔悴?”温澜明知道她另有想法,但还是故意摸了下脸颊问。 自从沈母出事后,她没化过妆,熬夜熬出的两个眼袋,到现在还没下去。 司瑶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笑着打圆场,“就是觉得你太漂亮,才看得入了迷。” “你也挺漂亮。”温澜笑着附和,不经意转眸,看到江景辞正行色匆忙朝她们走来。 温澜迎上去,礼貌地喊了声“江先生”。 “来为朋友接机,没想到朋友的航班延时了,就来这边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们。”江景辞把手中两个灰色纸袋递向温澜,“顺便替你们买了些吃的。” 虽然是晚上,江景辞依旧是西装革履,即便容貌不如谢宴声惊艳,但胜在身姿挺拔,气质绝佳,在人群中也是很吸睛的存在。 盛情难却,温澜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纸袋。 她没有看江景辞,但能感觉到江景辞的目光正凝滞在她身上。 忽然间,她心中竟生出一股隐隐不安来。 和谢宴声一起生活了两年,男人对女人那点小心思,她还是分得清的。 没离婚的时候,就算和江景辞独处聊天,江景辞的目光也是坦然平静的。 现在,她觉得变了质。 昨天在九号吃饭,她就预感到不会只是“偶遇”。今天要送她来机场的那个电话,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我在加城有几个朋友,还说的进话去。如果你在那边有事,可以随时与我联系。” 江景辞关心的话语在温澜听来,已经有些刺耳。 好不容易才和谢宴声撇清关系,她绝对不会再愚蠢地投入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或许多年以后,她会萌生再找一个男人搭伙过日子的想法,但绝对不会是江景辞。 因为江景辞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后妈难做,她才不会蹚这池浑水。 “谢啦。”她挤出抹生硬的笑容,“我们该进去安检了。” “一路顺风。”江景辞眉眼中有些不舍,但还是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这时,一直沉默凝视着江景辞的司瑶已走过来,朝江景辞打招呼:“江先生。” 江景辞颔首一笑,目送两人走进安检通道。 直到温澜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再也看不到,他才离开机场。 登机后,温澜把此行的目的告诉司瑶。 但也没说的太直白,只说要去加城找一位多年不见的姨妈。 司瑶听完温澜的话,满脸愁容,“你八年没有姨妈的任何消息。姨妈生活不能自理,也不会说话,光加城的医院和疗养院就有几十家,我们过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试一次吧,我不想让自己再留遗憾。”温澜怅然若失。 其实到现在,她连季敏心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不清楚。 但为了能替季敏心博得一线生机,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奔了国! 此时此刻,谢家老宅。 谢母住的主楼灯火通明。 谢老爷子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之后,从医院直接搬来了老宅,没有再去雪翠苑。 只要去雪翠苑,老爷子就会想起早夭的孙子,心情郁闷又难受,在老宅就好很多。 谢宴声陪着谢家老两口坐在客厅,不停地翻着手机。 几分钟前他才发现,温澜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借了保姆的手机拨温澜的电话,竟是飞行模式。 “姨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去九福茶楼相亲。”谢母又一次贴心地叮嘱谢宴声,“女方研究生毕业,刚考上公务员,模样和长相也好,关键是原生家庭好,父母都是政界有头脸的。” 自从谢宴声和温澜离婚,她对谢宴声的态度不知不觉就好了很多。 “还政界有头脸的?”谢宴声不屑地哼了声,“沈家不就是例子么!” “沈清风贪是贪了些,但如果不是你给他捅出来,到现在还是好公仆呢。”谢父瞥了谢宴声一眼,脸色颇为欣慰,“也多亏你出手,否则真要等简宁嫁过去再出事,简宁这辈子就毁了。” “沈清风是自作孽,我只是伸手推了把。”谢宴声漫不经心地斜睨着谢父,“沈清风虽然完了,但沈毅并没被牵扯进去,简宁可以和他继续交往。” “沈家完了,你觉得我还会让简宁和沈毅来往?”谢父不屑地哼了声,“有沈清风的案底,沈毅本事再大,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谢宴声没做置评。 “从现在开始,和外面的莺莺燕燕都断干净。”谢母朝谢宴声施压,“明天的相亲,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去。”谢宴声一口回绝。 “宴声,我知道你惦记着姓程的女人!你推平婚房,就是为了向姓程的女人示好!我找人打听过,姓程的女人在临城的口碑很不好,十九岁那年就被——” “除非你拿刀子逼我,否则就是不去。”谢宴声没等到谢母把话说完,就厉声打断。 “只要我和你爸活着,就不会让姓程的进门!”谢母满目决然,“就算她女儿是你的,也不行!” “你们想多了,我从来没想过把程霓嘉弄家里来。”谢宴声起身准备离开,不料又被谢父叫住。 “你上京的分公司怎么样了?” “已经停止扩建,先维持着弄个收支平衡就行了。”谢宴声有些无奈。 离婚彻底打乱了他的事业安排。 他本来计划着把“盛宴”从江城搬到上京,和温澜去上京定居,远离江城的是是非非。 但,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和你爸年纪越来越大,你不许再去上京折腾了,早点娶个老婆,以后就安心在江城待着。”谢母起身扶着谢父进了一楼卧室。 谢宴声回到和温澜住过的那栋楼,房间内的冷清令他心烦意乱。 来电响了,是好哥们薛名。 “刚刚在机场看到你——前妻了。”薛名的语气八卦味儿十足,“她进的是国际航班通道,这个点儿十有八九是去国——” 第162章 否定 谢宴声不以为意地“哦”了声。 他感觉温澜这个时候出国,十有八九是去散心。 但她英语口语不好,连普通的交流都有问题,大年底的如果只是散心,去国内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出国? “她一个人么?”谢宴声立马想起沈毅来,紧张地问。 “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翻译公司的,我认识。”薛名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宴哥,我确实替你瞅了,她身边真的没有男人哈!” 放下手机,谢宴声的思绪却无法平静下来。 温澜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如果去f国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去国呢? 他想不通。 从始至终,温澜惦记的只有沈毅,他又何必再把心放在她身上徒增烦恼。 话是这样说,但谢宴声还是烦得不行。 温澜和司瑶转了一次机,十九小时之后到了国加城。 从机场出来,加城正值傍晚,还下着小雨,有司瑶在,温澜省了很多事儿。 两人先在预定的酒店办好入住,司瑶就忙着在网上做攻略,试着找加城所有医院和疗养院的资料。 温澜洗完澡看到手机上有江景辞发来的微信,她忙回过去几个字,报了平安。 没料到江景辞的电话立马回拨过来。 自从察觉到江景辞对她的小心思,她就恨不得对江景辞敬而远之。 但几经思索还是点了接听键。 她礼貌地喊了声“江先生”。 “温澜,你该早点告诉我,去加城是为了找人。”江景辞语气温和,浅声轻斥。 “……” 温澜捂住手机,看向正在手提电脑上找资料的司瑶,小声问:“是你把我此行的目的告诉江先生的?” “只是随口问了下,因为江先生在这边的人脉很好。”司瑶看到她和谢宴声的通话还没结束,压低嗓音,“刚刚已经联系上江先生的朋友了。” “我有个朋友在加城开有两家大型疗养院,还是加城华人老乡会会长。有他帮忙,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找到姨妈。”手机中又传来江景辞温润的声音。 飞机落地那刻,温澜才知道加城有多大,找不会说话没有意识的季敏心,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景辞的话令她再次看到了希望,急忙向他道谢。 “都是朋友,以后不要这么客气。”江景辞柔声道,“有事记得第一时间与我打电话。” “好。”她敷衍地应下,道了再见。 她已经想好了,等回到江城就把戒指钱转给江景辞。 正盘腿坐在床上的司瑶已合上笔记本,朝温澜看过来,“江先生的朋友还真是靠谱,已经让人在加城的所有医院和疗养院,找和姨妈年纪病情相符的女性病患了。” “真是太好了。真要能找到姨妈——”温澜激动得有些哽咽,“我可以付给江先生的朋友一笔酬金。” “既然是江先生的朋友,谈钱就太伤感情了。”司瑶眉眼中有几分惆怅,“归根到底,还是江先生帮了你。” 温澜心虚地点头。 她越想尽快和江景辞划清界限,却发现江景辞正无声无息地渗入到她的世界。 司瑶从行李箱找出换洗衣物去了洗漱间,温澜躺床上翻起手机。 在被拦截的通话中,有谢宴声的两个来电记录。 时间都是在她登机前。 凝视着这个熟悉入骨的十一位手机号码,她的心平静得可怕。 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和谢宴声有任何交集了。 这是温澜第一次出国,加上时差还没倒腾过来,她睡得很不踏实,一夜醒了好几次。 翌日早上,外面的雨还在下。 两人在酒店刚吃过早餐,江景辞的朋友就打来电话,说经过多方打听,只找到二十多名和季敏心年龄病情相似的华裔病患,但这些人中并没有一个叫“季敏心”的。 其中只有两名,是七八年前被从国内送到加城的。 听到司瑶转述过来的消息,温澜的心激动不已。 因为,以温瑾胤的狡猾,为了阻止她找到季敏心,十有八九会给季敏心用个假名字。 “李德生九点半来酒店,直接带我们去疗养院。”司瑶一脸欣慰,“但愿能顺利帮你找到姨妈。” 李德生就是江景辞朋友的名字。 温澜脑子里已经在幻想和季敏心重逢的情景。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季敏心的身体条件允许,她就把季敏心带回国内。如果不可以,就留在季敏心身边。 在酒店房间等李德生的时候,司瑶忽然问温澜,“你什么时候认识江先生的?” “不到一个月。”温澜不假思索地回。 司瑶耐人寻味地“哦”了声。 九点二十八分,两人在酒店一楼的接待区见到了李德生。 李德生四十出头的模样,高高胖胖,很是礼貌得体。 当他看到温澜时,立马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想必你就是景辞的女朋友了。” “我和江先生只是萍水之交。”温澜急忙纠正。 都说江景辞自从妻子去世后,身边就没有交往过密的女人。想必是对她的照顾,才引起了朋友们过度的关注。 把她误认为江景辞的女朋友也情有可原。 司瑶刚喊了声“李先生”,就被李德生笑着喝止,“我也是江城出来的,就别先生长先生短了,你们叫我‘老李’或者‘李哥’就行。” 短暂的寒暄之后,三人很快离开酒店。 李德生开车载着她们,先去了一家离酒店较近的疗养院。 温澜虽然八年没见季敏心了,但在看到那名华裔女病患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她给否定了。 因为她的五官完全继承了季敏心的遗传基因,母女都是漂亮的丹凤眼,这名女病患却是很明显的单眼皮。 另一所疗养院在加城的北郊,李德生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不得不说江景辞安排的人,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 路上,李德生就和这所疗养院的院长联系上,三人到了之后,直接被专人带进重症患者疗养区。 上楼时,温澜的心跳已然失衡。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会莫名抽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写有708标记的门被推轻轻开—— 第163章 回春 门被推开那刻,温澜的双脚忽然就像有了千斤重,抬了好几次,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从她的角度望去,空荡荡的病房内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纵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女人被病痛折磨的孱弱气息,还是令温澜有种感同身受的崩溃和酸楚。 “李哥好不容易带我们找到这儿,你快点去看看啊,到底是不是姨妈!”司瑶根本没注意到温澜的情绪,催道。 温澜扶墙,缓缓走进病房。 等到女人苍白干瘪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她立马失望了! 因为这个女人也不是季敏心!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她的心头,她失望地看了眼李德生和司瑶,喃喃:“不是——”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李德生有些不好意思,“加城所有医院和疗养院的华裔女病患,已经被我找了一遍。” “虽然还没找到,但我还是要谢谢李哥。”温澜感激地看向李德生。 “已经中午了,先找个饭馆把午餐解决掉,我们再好好捋一捋是哪里出了问题。”李德生眉头皱起来。 他和江景辞相识十多年,江景辞对他几乎有求必应,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帮到江景辞,就这么草草结束,他不甘心。 三人来到疗养院附近的一家中餐馆,点完餐之后,温澜主动把账结了。 李德生不停地打电话,询问是否还有没被统计上的华裔女患者。 司瑶劝温澜不要灰心,说只要季敏心在加城,迟早会被找到的。 这话令温澜很心虚,因为她仅凭几封电子邮件的地址就来了加城,季敏心到底在哪个国家还是个未知数。 吃饭的时候,李德生手机上信息不断,他一边回复一边对温澜说,“再等等吧,你姨妈到底在不在加城,到晚上就知道了。” “李哥,你的信息是不是涵盖了加城的所有医院和疗养院?”温澜小心地问。 李德生信心十足地点头:“我敢说,只要是在加城的华人,都逃不过我撒出去的关系网。” 离开中餐馆,李德生又开车去了几家疗养院。 温澜每次都是满怀希望,但每次又都是带着失望离开。 傍晚,李德生只好先把她们送回酒店。 路上,李德生从后视镜中看向温澜,别有深意地说:“老江已经到酒店了。” 温澜怔住。 因为江城这两天就没有飞国的航班,如果从昨晚就往这边赶,就先得去港城。 “江先生也来了?真是意外。”司瑶难以置信地笑了声,“昨天和他联系,他就没透露半个字。” “老江如果被你看透,就不是老江了。”李德生也笑起来。 温澜有些不安。 如果说江景辞以前对她还处于试探阶段,那么这次,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江景辞住在了温澜和司瑶下榻的酒店,温澜见到他的时候,他满身都是疲累和憔悴。 一阵寒暄之后,李德生打趣他:“真想不到,老树回春得还挺快!” “我总不能一直心如死灰做枯木吧。”江景辞浅笑,回应的时候还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眼温澜。 这时,司瑶也朝她望过来,她脸颊倏地就红了。 李德生非要替江景辞洗尘,定了家在华人圈口碑很好的西餐厅。 有李德生和司瑶在,江景辞和她并没有过多的互动。 四个人的晚餐,除了李德生之外,他们三人各怀心思,吃得很不尽兴。 尤其是司瑶,自从见到江景辞,神色很不自然,既兴奋,又有掩不住的失落。 李德生特意要了两瓶年份很高的红酒,司瑶说自己酒精过敏,只能以茶代酒。 温澜没好意思拂李德生的心意,浅浅喝了几口,脸颊就浮起一抹红晕。 晚餐进行到尾声,李德生接到一个电话,听完之后一脸凝重地对温澜说,“真是抱歉,还是没能打听到你姨妈的消息。我感觉,你姨妈不在加城。” “已经很感谢李哥了。”温澜所有的希望瞬间落空,讪讪地朝李德生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李哥今天替我忙前忙后,我敬李哥一杯。” “你应该感谢的是景辞。上京的典当行出了点事儿,需要他马上去处理。但他不放心你,扔下一切,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来了加城。” 李德生深笑,用胳膊肘捣了下身侧的江景辞,“是不是啊,景辞?” 听到这儿,温澜有种被戳到脊梁骨的错觉。 江景辞的目光从温澜紧绷的脸上一扫而过,平静地说:“温澜是我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当然,不光要感谢李哥,还要谢谢江先生和司瑶。”温澜的话说的很得体,笑着朝两人举了下杯,“我所有的感谢都在这杯酒了。” 司瑶端起眼皮底下的水杯,与他们三人碰在一起。 这次,温澜把半高脚杯红酒一饮而尽。 离开餐厅时,李德生问温澜有什么打算,温澜说既然来了,就去附近的城市看一看。 李德生一拍胸脯说,明天依旧作陪。 代驾司机先把三人送到酒店,温澜发现江景辞的房间和她们竟是一个楼层。 电梯门开启后,司瑶主动和江景辞道了晚安,温澜也附和了声,准备和司瑶一起回房间。 “温澜,我有话和你说。”没想到江景辞忽然叫住她。 她身体一颤,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停下,并没准备停留。 “好吧。”江景辞话音中惆怅满满,看着她的房门关闭,才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躺床上,温澜满脑子都是季敏心。 如果不在加城,她又会在哪儿呢? 司瑶似乎心情不好,早早就睡了。 早上醒来,温澜没有看到司瑶,以为她去 温澜这才慌忙拨出司瑶的电话。 司瑶没有接,只在微信上发来一条信息:不好意思,温澜,我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先回江城了。江先生已把这两天的酬金结清,勿念。祝早日找到姨妈。 第164章 谈谈 温澜不傻,很快就猜出是江景辞把司瑶撵走的。 江景辞还替她付清了司瑶的薪酬! 她欠江景辞的戒指钱不还没说,现在又欠上了。 她快速给司瑶发了条消息:江先生付给你多少钱? 司瑶秒回:江先生已经把钱付清,你就不要再问了。就算问,我也不会说的。 温澜知道,江景辞是司瑶公司的重点客户,司瑶肯定不敢违背江景辞的意愿。 她做梦都没想到,刚刚摆脱谢宴声,竟然又被江景辞惦记上了! 去餐厅吃早餐时,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必须与江景辞保持清醒和距离! 关房门时,她生怕被江景辞听到,动作非常轻,但江景辞似乎掐准了她出门的时间。 在她等电梯的时候,就站到她身侧,并笑着喊了声“温澜”。 “江先生。”温澜努力维持着昔日和他独处时的从容。 电梯门关闭,局促的空间令温澜有些紧张,忙没话找话:“司瑶回国了。” “老李已经在加城呆了十二年,这边的华人圈混得挺熟。司瑶走了,老李待会就过来,你大可放心。”江景辞嗓音温润。 “江先生付了司瑶多少佣金,我马上转你。”温澜不想再欠他,忙问。 “不用这样客气。”江景辞轻声道,“我一直和司瑶有合作,她只跟了你两天,没多少佣金。” “那我就按和司瑶定好的数额,转给江先生。”温澜怕他不收,直接在手机银行中进行了转账。 很快,江景辞手机上传来钱到账的声音。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立马有了愠色。 接着,又传来一个银行卡到账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温澜竟然把两百万的戒指钱转过来了! 这时,电梯门开启,温澜已早他一步出了电梯间。 两笔忽然而至的转账令江景辞很不舒服,疾步追上她的步子,走进对面的酒店自助餐厅。 温澜选了几样简餐刚落座,江景辞就坐到她对面,深深凝住她,“谈谈吧。” “江先生想说什么?”温澜明显感觉到一股逼仄的低气压,只能用吃饭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温澜,你已经离婚了——”江景辞说到这儿就愣住,尾音中希望尽染。 她“嗯”了声。 江景辞眸色越发幽深,思索片刻,道:“我们现在都是单身,能不能试着交往下去,奔着结婚的那种。这个问题是我认真考虑过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温澜手中的勺子“啪”地一声落在餐盘中。 她做梦都没想到,江景辞如此沉稳自持的男人,对待感情这样直白。 江景辞看她的目光越发温柔,“我已经三十六了,对感情一直是宁缺毋滥。喜欢就是喜欢,不可能再像二十多岁的男人,藏掖自己的感情。现在,我钱也赚得差不多了,只想找个喜欢的女人过完余生。” 不说两人十四岁的年龄差,单单让她做一个十二岁男孩的后妈,她就崩溃! 两年的婚姻生活彻底粉碎了她对婚姻的所有憧憬,现在好不容易才和谢宴声划清关系,她脑子进水了,才会急着投入到另一段感情和婚姻中! 单身多好,自己赚钱自己花,既没有婆媳纠纷,也不用担心被绿! 她眉眼中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江景辞有些紧张,忙道,“你先别急着回复我,因为,我不想这么快失望落空。” “江先生,谢谢你的抬爱。”温澜不想再为他留念想,平静地对上他灼热又紧张的目光,“以后,我会以工作为主,不会再考虑感情和婚姻了。” “完全理解。”江景辞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你在上一段婚姻中受尽伤害,对感情和婚育恐惧是很正常的。但我又怕不早点说出自己的心意,你又被别的男人给抢走。” 此时的温澜食欲全无。 “温澜,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你是做女朋友还是结婚对象,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令你不开心的事儿,更不会逼你做不喜欢的事儿。” 江景辞生怕听到不想听到的那句话,根本没有为温澜留思考的余地,“我这个人对待感情从不拖泥带水。喜欢就会去追,追就要追到手。对我来说,婚姻的意义远远大于恋爱。” “正因为江先生是个对感情婚姻极度负责的人,我才不能欺骗江先生。”温澜不想看他越陷越深,还是决定把话说清,“就算以后有开始另一段感情和婚姻的打算,我也不会考虑江先生。因为,江先生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江景辞身体微颤,硬硬挤出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说出个理由,好让我死心。” “恕我直言,年龄差是我不能接受的。还有,我从没想过要给一个只比我小十岁的孩子当后妈。”温澜说完,暗暗舒了口气。 这两样可是江景辞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确实是我的短板。但我并不觉得,它们会成为影响我们走到一起的绊脚石,因为我会用其他加倍弥补。”江景辞的表情比刚刚还要从容。 “温澜,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先处上一阵子,如果你真的无法喜欢上我,我立马退出。”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没料到江景辞会这样执拗! “抱歉,江先生。”她满眼决绝地摇头。 江景辞狭长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地在一个女人面前乞求感情的垂怜。 当年和俞蕙是青梅竹马,谈了几年恋爱就领证结婚,幸福的小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在江冠一岁时,俞蕙被确诊为乳癌。 他带着俞蕙辗转于上京和国进行治疗,但只一年多俞蕙就去世了。 岳父岳母把江冠接到身边养着,他忙着打拼事业,身价越发高涨,外面频频有红颜示好,但出于对亡妻和幼子的顾惜,他从来不敢对女人有任何肖想。 见到温澜第一眼,他就被温澜和俞蕙相似的丹凤眼吸引住,沉寂十年的心立马活了过来! 第165章 辩白 两人陷入沉默。 江景辞脸色平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温澜率先打破沉默,“江先生,世上还有很多好女人,你可以——” “你好好吃饭,我先回房间待会儿。”江景辞不待她说完,起身离开了餐厅。 温澜在餐厅坐了会儿,估摸着江景辞回到房间的时候,才折返回去。 江景辞没表白前,她还可以把江景辞的小心思当做一种错觉。 如今,她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在加城找季敏心的人脉都是江景辞提供的。 她不知道,待会儿自己还能否鼓起勇气,跟着江景辞和李德生去隔壁城市找季敏心。 半小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出发的时候,江景辞压根没露面。 上车后,李德生故意对后车座的温澜说:“老江失恋了,心情很不好。今天只能是我陪你去附近转转了。” “谢谢李哥。”温澜有种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 无情地拒绝了江景辞,按理说她应该对江景辞敬而远之,但她现在又不得不用江景辞的人脉资源。 “李哥,谢谢你陪我出来。你在这边比较熟,我找别人做向导也不放心,你看这样行吗,从今天开始我付你日薪。”她思索良久,还是说出这句自以为得体的话。 “日薪?”李德生笑起了,嘲声道,“温小姐准备付我多少?” 李德生昨天还直呼她的名字,“温小姐”三个字令她意识到,李德生生气了。 “李哥,我和你萍水相逢,你放下工作帮我忙前忙后,如果你不收钱,我良心难安。”她硬着头皮解释。 “我帮的不是你,是景辞。”李德生沉声说,“以我和景辞的交情,你在我面前谈钱,对我就是一种侮辱。” “对不起,李哥。我和江先生的交情,还不足以令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朋友带来的便利。”她继续为自己辩白。 李德生叹了声:“景辞是个好男人,我搞不懂,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 江景辞的朋友自然要替江景辞说话,温澜没再吭声。 “温澜,你还是太年轻了!男人不能只看外表和年龄,更要看有没有责任和担当!”李德生劝道,“我敢说,如果你错过景辞,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像他这样的好男人。” “不是江先生不好,只是不适合我而已。”她正说着,手机来电响了。 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显示的是江城的ip。 第一次她没接,第二次才点了接听键。 “刚离婚就和江景辞双宿双飞去国了?”谢宴声满是愤怒的嗓音传来。 她攥着手机的手轻轻颤了下。 这是离婚后,第一次听到谢宴声的说话声。 “有事就说,没事儿就挂了。”李德生在前面,她不想被看了笑话,没有解释。 “你有两件衣服落老宅了,赶紧拿走!”纵使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谢宴声骇人的愤怒。 “等我回国,第一时间就去老宅。”她压低嗓音,“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要忙,挂了——” 不待谢宴声应声,她结束了通话。 但两秒钟不到,谢宴声又打过来,她快速接听,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那头的谢宴声愣了愣,声线沉沉:“帮我带件东西。” “什么东西?”话一出口,她立马后悔。 都离婚了,她何必再听谢宴声瞎掰掰。 “我常用那个国牌子的剃须液马上光了,替我带几瓶来。”谢宴声说得理直气壮,听起来,好像温澜现在还是他的妻。 “我来这边有事要忙,没时间替你买东西!你想要什么找代购吧!”她生气挂了电话,并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到傍晚的时候,李德生已载着她,找遍加城东临两个小镇的医院和疗养院,都没有季敏心的消息。 她彻底失望了,准备再找上两天,如果依旧没有消息就回江城。 李德生送她回到酒店,和江景辞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江景辞情绪很失落,连挽留李德生吃饭的话都没说。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萌生了不想再麻烦李德生的想法,在网上找了个翻译,很快谈好价格并定好明天出行的时间。 她给李德生发了条信息,先道谢,又委婉地告诉他明天不用陪她出门了。 李德生很快回过来个“好”字儿。 为了减少遇到江景辞的几率,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温澜回酒店之前在超市买了几桶方便面。 送走李德生,她窝在房间内没有出门。 把面泡好正准备吃,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拧开房门,看到江景辞正站在门口。 “江先生。”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之后,她喊出这个颇具官方的称呼。 江景辞微微蹙眉,“我在对面的餐厅订好了位子,赏个脸吧?” “和李哥在外面跑了一天,太累,我不准备再出门了。”她婉拒。 “就算做不成恋人,总该是朋友吧,就不能一起吃顿饭了?”江景辞已闻到泡面味儿,“累了一天才更应该吃点好的,收拾收拾下楼吧。” “吃完泡面我就准备睡觉了。”她恪守着自己的底线,“江先生,抱歉,我真的不能陪你去吃饭了。” 像江景辞这种感情单一的男人,认真起来很可怕。 她不能再给他留下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马上把今晚的订餐挪到明晚。”江景辞话落,温澜手机来电从房间的床头柜上传来。 “明晚再说吧。”温澜敷衍地说着,折返回去拿手机。 是沈毅打来的。 她以为江景辞已经走了,想都没想就点了接听键,“有事啊,沈毅?” “没事儿。”沈毅醇厚的嗓音带着几分喜悦,“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银行卡都被解冻了。” “太好了。”温澜由衷地替他高兴。 沈毅的银行卡解冻,说明他并没有被沈清风的事儿牵扯进去。 “澜澜,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沈毅语气幽幽,顿了顿,“我准备离开江城,去港城了。” “好啊!港城三面环海,比江城的风景都好,是个散心的好去处。”温澜笑着回。 “不是去散心,是去创业。”沈毅怅然道,“不混出个人样来,我是不准备回江城的。” 第166章 不甘 温澜听到这儿,半是欣慰,半是心酸。 短短几天,沈毅从云端跌入尘埃,现在律师执照也被吊销,如果想创业只能另辟蹊径。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安慰沈毅,“如果真有看好的项目,三思而后行,毕竟你以前只做过律师,别的行业并没有涉足过。” “你说得我都考虑到了。”沈毅意味深长地舒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从始至终,你对我最好。” “……” 温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忙转移话题,“年前也没几天了,怎么不等年后再去港城?” “想早点离开江城这个伤心地。”沈毅惆怅满满,顿了顿说,“澜澜,我一小时后的高铁,不能和你当面道别了——” “去港城创业应该需要很多钱,我手中虽然积蓄不多,但也可以借给你一些。”温澜生怕沈毅自卑,忙道,“当然,借我的钱是需要付利息的。” “暂时不用。”沈毅语气忽然郑重起来,“温澜——” 温澜身体一颤,因为沈毅很少连名带姓地喊她。 “我是准备去港城做数码公司的。运气好,一两年就能看到成效。运气不好,年可能还在原地踏步。”沈毅嗓音沉沉,愣了会儿缓缓道,“你愿意等我吗?” 温澜怔住。 两年前嫁给谢宴声的时候,沈家正高居云端,沈毅还是清贵的公子哥,她就绝了对沈毅的所有幻想。 和谢宴声的婚姻虽然令她心身憔悴,但对沈毅除了错过的遗憾,再无其他。 因为,自从被谢宴声夺去第一次,她就觉得已经配不上沈毅了。 她离婚是因为受够了谢宴声的不着调,和沈毅没有任何关系。沈家落难,她第一个想起的是沈母,不是沈毅。 手机那头的沈毅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她的回应,立马紧张起来,“我去港城打拼,就是为了以后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温澜眉头微蹙,明明拒绝的话就在嗓子眼,试了几次却没有说出口。 她可以不留余地地拒绝江景辞,但此时此刻对沈毅连句婉拒的话都说不出。 因为沈毅这阵子受到的打击太大了,短短时间却能从悲痛中走出,还有了创业的想法,实在难能可贵。 她生怕自己的拒绝,毁掉沈毅对生活的所有希望。 “沈毅,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刚刚的问题过几天再回复你。”温澜还没想好怎么回,才能把对沈毅的伤害降到最低。 “也好。我已经等了你两年,根本不在乎再等几个两年。”沈毅不疾不徐的声音中带了浓浓的失落,但还是礼貌地和她道别,才结束了通话。 温澜把手机扔床上,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她和沈毅迟早是要摊牌的,就是不知道摊牌之后,沈毅会不会觉得人生无望,破罐子破摔。 忽然想到和江景辞说完话,房门还没关,她忙转身,没料到江景辞依旧站在门口。 她和沈毅在电话中的互动,都被江景辞悉数看了去。 此时的江景辞眸光看似平静,实则已蕴了惊涛骇浪。 “不好意思江先生,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温澜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手臂搭在门框上,下逐客令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江景辞狭长的眸子微眯,“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明天晚上就别再让我失望了。” “好。”她只想让江景辞早些离开,想都没想就应了明天的晚餐。 江景辞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温澜倚在门口的墙壁,缓缓瘫坐在地板上。 她颓败地捂着脸叹息。 好不容易和谢宴声离了婚,一直惦记她的沈毅比以前更直接了不说,又来了个江景辞!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除非昏了头,才会信沈毅和江景辞的话! 两年的婚姻生活令她感触颇深,男人给的安全感是短暂随机的,最大的安全感是紧紧把钱握在手中。 次日早上,温澜和翻译约定的出发时间是上午七点。 出酒店时,她还是遇到了江景辞。 江景辞穿了身白色运动装,戴了顶棒球帽,右耳上挂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脸上和赤裸的胳膊上全是汗水,看样子是晨跑刚回来。 “这么早?”江景辞忙摘掉耳机,笑着打招呼,“你真的确定老李这个点儿能从床上爬起来?” 原来李德生并没有把她请翻译的事儿说出来。 “我已经连续叨扰李哥两天了,今天约了个翻译。”她没有瞒江景辞。 江景辞眸光微沉,但神色依旧得体,“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出门。” “江先生已经帮我太多,再麻烦江先生,我要过意不去了。约好的翻译马上就到,先不聊了。”她和江景辞道别。 江景辞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疾步离开。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江景辞眸底划过不为人知的苦涩和决然。 他找到老李的电话拨过去,第三次,老李睡意惺忪的声音才传来。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李,你昨天是不是在温澜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江景辞急声把他打断。 “你看上的女人,我就算再欠抽,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李德生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就是替你说了几句好话,劝她早点接纳你。对了,昨天有个男人给她打电话了,让她在这边买剃须液带回去——” 没等李德生说完,江景辞就失望地挂了电话。 在听到温澜离婚的时候,他有种马上开启新生活的感觉,以为十年的寂寂人生总算看到了一丝光亮。 但很快又发现,那所谓的光亮不过是他在黑暗中呆太久,臆想出的错觉罢了,就从未存在过。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生意场上如此,情场上也如此。 听完温澜和沈毅的那通电话,他才意识到,温澜现在对沈毅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想真真正正走进温澜的心,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温水煮青蛙才是最正确的! 第167章 晚餐 一天下来,温澜依旧是失望而归。 三天的奔波,失望一波接着一波,令她已经萌生了回江城的想法。 但耐不住翻译的劝说,还是决定留下再找两天。 昨天已经答应江景辞一起吃晚餐,她不好意思再推脱,回到酒店稍作休息,就和江景辞去了一家高档西餐厅。 餐厅的氛围很好,有烛光,现场弹奏的钢琴曲。温澜觉得就算不吃饭,光在里面坐着,所有的疲累都一扫而空了。 她不想让江景辞太破费,本来想点份套餐,江景辞却非要单点。 鱼子酱冰鳐鱼,白菌鲜菇汤,红酒炖牛肉,龙虾意面…… 每道菜都养眼又精致,当然价格也令人咋舌。 当带着白色高帽的大厨,把黑松露刨成雪花状抖落在鹅肝上时,温澜开始坐立不安。 来之前,她以为这只是一顿寻常饭,没想到竟然是一顿天价晚餐! 当服务生恭敬地把一瓶带着精致木盒的红酒送来时,温澜越发不淡定了。 这个牌子素有“葡萄酒中的劳斯莱斯”的美称,因为口感好,产量小,价格多年前就被跻身顶尖红酒行列。 服务生本来想为他们斟酒,江景辞却把服务生摒退,拿起红酒先给温澜斟了一杯,才给自己斟上。 温澜不傻,知道很多男女的暧昧就是从一杯酒开始的。 “抱歉,江先生,这两天我被风吹到了有些感冒,今天吃了两粒头孢,不能饮酒。” 江景辞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拿起菜谱递给她,“那就来杯果汁好了,你看看喜欢哪个,我马上点。” 她在菜谱上随意一指,江景辞叫来服务生,为她点了杯蓝莓荔枝奶昔。 服务生离开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样太破费了,江先生下次再邀请我,我都不敢赴约了。”温澜没话找话。 “吃顿饭而已,你不要因为菜品而有太大的压力。”江景辞安慰道,“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对其他朋友也是这样。” 她忙跳到另一个话题:“江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实话讲,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在这件事上,江景辞没有隐瞒自己的行程。 “江先生不要担心我,我还要在这边呆几天。耽误江先生太多时间,我会有负罪感的。”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 江景辞面色微愠,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对你的关心,只是站在一个普通朋友的立场,你别多想。” 江景辞把话说得这样清楚,她倒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 这顿昂贵又精致的晚餐,对温澜来说是一种难熬的折磨。 在江景辞没有表露心迹的时候,她还觉得和江景辞打交道很舒服。 但自从江景辞向她表白,两人独处时,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江景辞即便嘴再硬,一直说是普通朋友,她也能在他不经意流露出的目光中看出几分痴缠来。 江景辞明明对她心怀野望,被拒后非但没有远离,还搬出朋友的身份撑门面,她只觉得尴尬。 这一刻,她莫名想起谢宴声来。 两人就算撕破脸吵得再激烈,她和谢宴声独处时也不会有这种尴尬。 她把原因归结到肉体的归属感上。 谢宴声是她迄今为止唯一的男人,她对谢宴声恨则恨,但身体上却是熟悉入骨的。 出于礼貌,她还是决定要陪着江景辞把晚餐吃完。 刚拿起刀叉,她的手机来电就响。 看了眼,又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她立马猜到是谢宴声,忙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餐桌上。 “还有七八天就过年了,如果年前找不到姨妈,年后还会来加城吗?”江景辞生怕冷场,挑起话题。 “可能不会来了。”她慢悠悠地回。 因为季敏心极有可能不在加城。 “看得出,姨妈以前一定很疼你。”江景辞边说边端起高脚杯,晃动起来。 柔和的烛光透过玻璃折射在酒液上,那抹深红瑰丽得摄人心魄,一如江景辞初次见到温澜时的惊艳。 她心酸地“嗯”了声。 “把姨妈的年龄和身体特征发我手机上,我让这边的朋友帮着打听,或许年后就能等到好消息。”江景辞正说着,服务生送来了温澜点的蓝莓荔枝奶昔。 温澜拿起小勺轻轻搅动,失望地说:“找不到就不找了,或许姨妈根本不在这边。” “找人完全看运气,你别心急——”江景辞话没说完,手机上就传来要求微信视频的铃音。 他点开,江冠的声音立马传出来,“什么时候回来呀,老江?” “快了。”江景辞绷着脸,一副严父的模样,“虽然放假了,但也不要光顾着玩,数学是你的短板,赶紧查漏补缺才是。” “知道知道!”江冠不耐烦地回道,“老江,你是一个人在餐厅?” 江景辞和温澜听到这儿,同时抬头,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后,温澜急忙移向别处。 “和朋友一起。”江景辞没有暴露温澜的意思,话锋一转,“等回到酒店我再打给你。” “我话还没说完——”纵使江冠喊着,江景辞还是结束的通话。 “这孩子皮是皮了点,但很体谅我,一直支持我再婚。”江景辞看了温澜一眼,深笑着说。 温澜没有吭声。 晚餐结束,江景辞喝干了一瓶红酒,回酒店的路上,话比来的时候明显多了。 她只“嗯”,“好”地敷衍。 两人从酒店的电梯间出来,温澜都拧开了房门,江景辞又叫住她。 她预感到不会是她想听到的,只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温澜,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我。”江景辞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幽幽的语气中透着惆怅。 温澜觉得把拒绝的话再说一遍会很伤人,便没有应声走进房间,快速把门反锁。 喝了将近一瓶红酒的江景辞,此时酒劲儿已上来。 一腔刚燃起的热情还没得到回应,就被温澜的冷漠给浇灭。 他头脑一热,心一横,敲响了温澜的房门! 第168章 前妻 温澜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立马猜到是江景辞。 江景辞喝了酒,心情不是很好,温澜不想与他做无意义的掰扯,就在门口回了句:“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外面的敲门声瞬间就停了。 温澜透过猫眼看了下,发现江景辞依旧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 她拉过张椅子顶在门口才松了口气。 为了明天能完美避开江景辞,她联系上翻译,把出门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但次日早上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江景辞还站在昨天的位置。 江景辞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神色疲惫,眼尾微红,似乎一夜未睡。 “江先生,这么早就起床了。”她主动打招呼,但眼皮都没掀一下。 “我在你门口站了一个晚上。”江景辞紧跟她的步子走进电梯间。 电梯门关闭那刻,她忙与江景辞错开些距离。 “天还没亮就急着出门,是为了避开我吧?”江景辞深深凝住她,微哑的嗓音中透着几许嘲讽。 她急忙解释:“江先生想多了。我只是想尽快找到姨妈。” “好吧。”江景辞把目光移到别处,黯声说,“只要是你说的,我就深信不疑。” 她有些心虚。 还好,电梯门很快就开了。 “江先生再见。”她疾步跑出电梯间。 江景辞没有追,目送她纤细的背影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车子驶出酒店很远,温澜还看到江景辞站在酒店门口。 她喜欢的感情是两情相悦,不是你追我赶。 江景辞一厢情愿的偏执令她心悸! 在加城找了好几天也没有季敏心的消息,她也失望了,萌生了尽快离开加城的想法。 在手机上翻了下订票软件,今天能订到的回国航班,最早一趟是晚上八点。 快速定了张经济舱机票,算了下回酒店以及到机场的时间,下午五点半,温澜就结束了在外面的寻找,折返回酒店。 江景辞可能是出去了,她进酒店,拉着行李箱出酒店的时候都没有碰到。 温澜用蹩脚的英语顺利地搭了辆出租车,半小时后到了机场。 殊不知,在她走进安全通道不到三分钟,谢宴声就从另一个通道走出来。 登机前,江景辞的电话打来,温澜点了拒接,在微信中打出“我已经回国”发过去,就关了手机。 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还要转一次机,对温澜来说是一种身心的折磨。 她不知道的是,航班起飞一小时之后,谢宴声和江景辞见面了。 江景辞是个体面人,在所住酒店的中餐馆定了餐,说是要为谢宴声洗尘。 谢宴声也没推辞,办好入住欣然前往。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见面后连句寒暄都没有,谢宴声就切入正题。 “我想知道,江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打起澜澜的主意了?” 江景辞亲自为谢宴声倒茶,未语先笑,“应该是从谢先生和澜澜离婚那刻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先生不珍惜的,在别人眼里未尝不是个宝。” 听到“澜澜”两个字从江景辞嘴里说出来,谢宴声的眉头拧得更深。 “就凭你?”谢宴声不屑地笑了声,“马上奔四的大叔了,还带着个十多岁的儿子,你可真敢想!” “江先生两年都没能俘获澜澜的心,可见澜澜看重的是男人的内里,而不是外在。” 江景辞刚被温澜灭掉的自信,在见到谢宴声的时候,立马就像打了鸡血般复活。 “澜澜回国了,江先生却留在酒店。”谢宴声笑意深深,“可见,江先生也没入澜澜的眼。” 江景辞被说中,眸光中的愠怒一闪而过,笑容得体,“我就算没入澜澜的眼,但好歹也和她在酒店耳鬓厮磨了好几天。谢先生呢,下飞机的时候,只怕还不知道澜澜已经登机回国了吧。” “江景辞。”谢宴声喊出这个名字时,面色肃然冷峻,“希望你能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肖想,离温澜远一点。” “她现在是单身,谢先生。”江景辞眉眼中也凝重起来,“我对待感情婚姻和谢先生是两个极端。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眼的女人,谢先生觉得我会轻易放手?” “我用了两年时间,也没能留住温澜的心。你也不会比我强多少。”谢宴声声线沉沉,“现在知难而退为自己留份体面不好么?” “我搞不懂,谢先生都离婚了,外面又红颜成群,为什么还要惦记着一个成为过去式的前妻。”江景辞冷眼望着对面的谢宴声。 谢宴声不冷不热地说,“她不会是我的过去式,更不会只是前妻。” “那我就真的想不通,谢先生为什么要离婚,还找人推平了婚房。”江景辞话音中全是嘲讽。 谢宴声幽幽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懂。” 服务生送来菜谱,江景辞示意谢宴声点菜,谢宴声却起身离开餐厅。 温澜中途转了一次机,因为航班延迟,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天凌晨。 因为时差没倒过来,回到蓝水湾,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把这几天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一边洗着一边打扫房间的卫生。 早就耗光电量的手机冲上电之后,立马跳出来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她看了眼,所有的信息,都是江景辞在问她到没到江城。 出于礼貌,她回过去“已到”两个字儿。 随之,江景辞的来电响起,她没有接。 把衣服晾上,又洗了床单和被褥,凌晨三点,温澜才躺到床上。 翌日醒来已经是中午,窗帘昨晚没有合拢,刺眼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过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忽然想起谢宴声有房子的钥匙,忙在同城开锁铺中预约了个师父,准备换掉现在的锁芯。 马上要过年了,虽然已恢复单身,也已摆脱温瑾胤,但现在还不知道季敏心身在何处,她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沈毅的电话打来,还没点开,她就知道该给沈毅一个交待了。 第169章 不挑 接听沈毅的电话之前,温澜做了个深呼吸。 虽然她现在是单身,但根本不想开始另一段感情。 江景辞不行,沈毅,也不行。 点开接听键,沈毅温和的嗓音传来:“澜澜,我已经在港城租好房子,虽然不大,但交通很方便。我准备用我俩的名字为公司命名——” “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她打断聊性正浓的沈毅。 那头的沈毅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高涨的情绪立马熄了一半:“你说吧,我在听。” “我虽然离婚了,但并没有和你走下去的想法。”温澜没有再绕弯子,“以后做个偶尔问候一下的普通朋友吧,其他的就算了。” “就算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为我才离婚的!我家出事,别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你赶到医院陪着我妈!我妈跳楼到火化,都是你帮着操持!从省城回江城的时候,你和我一样,上的是殡葬车!” 沈毅情绪激动起来。 温澜痛苦地摸了下额头,“我说过不止一次,我离婚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我不信。”沈毅语气决然。 温澜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拧着桌布,“你家出事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起来的不是你,是阿姨。上殡葬车,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沈毅忽然陷入沉默。 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涌上温澜的心! “其实,在我决定嫁给谢宴声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把你放弃了。”她缓缓道。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也没了昔日那些光环的加持——”沈毅嗓音哽咽,顿了顿,“你的决定我完全理解。” “我的决定和你是不是一无所有无关——”温澜急切的话还没说完,沈毅就结束了通话。 手机中传来的忙音,把温澜的心扯得凌乱不堪。 什么江景辞,沈毅,统统滚一边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多多赚钱,早日找到季敏心! 下午一点,预约好的开锁匠来换了锁芯,她就接到周翘约她逛街的电话。 这几天在加城疲于奔波,她也很想放松一下,便化了个淡妆,从衣柜找出件比较考究的裙子和大衣穿上。 逛街不仅能缓解压力,有周翘在身边絮絮叨叨,温澜的心情也好起来。 马上要过年了,周翘在各大品牌店买买买,温澜只看不买,很是理智。 以前做谢太太的时候,就算谢宴声再不靠谱,她也有一掷千金的底气。 即便她薪酬比一般工薪阶层高,现在也不得不精打细算。 因为找到季敏心,以后的治疗还是需要很多钱的。就算有看上眼的东西,也不敢再动买的心思。 周翘一向豪横,入了两款颜色不一样的手链,结完账让她先挑。 她连连摇头,周翘劝道:“这是我送你的离婚礼物,不收不行。” “心意领了,你留着戴吧。”她再次回绝。 “跟我还客气!”周翘拿起那条手链给她系在左手上,笑着啧了声,“你的手臂比我长,带手链也比我好看。” “那就收了。晚上就别回去吃了,我请客。”温澜不好再推辞,已经在想过阵子送周翘的回礼了。 “顶楼美食城刚开了家烤肉店,听说味道不错,去尝尝!”周翘看着两人手中满满的大牌购物袋,感觉买的差不多了。 温澜爽快应下,周翘是个资深小吃货,跟着她绝对不会踩雷。 两人说笑着走进电梯间,电梯门关闭前,一个高挑,衣着精致贵气的女人走进来。 女人妆容明艳,乌黑的长发垂肩膀,穿的是某大牌的白色大衣。 温澜和周翘是做服装设计的,看到漂亮衣服就会多看几眼。 温澜的注意力完全在女人的衣服上,周翘的目光却很快移到女人脸上,等看清女人的五官时,电梯门开启,女人已离开。 “刚刚那件白色大衣忽然给了我灵感,我准备设计一款——” 温澜刚开口,就被周翘打断,“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谁?”温澜不以为意地问。 “谢渣渣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对象,安臻。”周翘不屑地哼了声,“沈毅老爸刚下台,姓颜的就顶上去了。” 温澜记得前几天,曾在媒体上看到过“安学智因工作能力突出,被破格提拔成江城代shizhang”的消息。 “她是安学智的女儿?” 其实触动温澜心弦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女人竟然是谢宴声的相亲对象。 她已经把谢太太的位子让出来,谢宴声该把程霓嘉娶进门才对,怎么又弄出来个相亲对象? 周翘点头,“安学智的老婆是个挺厉害的作家,安臻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今年刚在上京念完研究生,就考上了公务员。” 正说着,电梯在顶楼停下,两人并肩走进烤肉店。 “安家也真是不挑!谢宴声除了钱多,有副好皮囊,人品一无是处,安学智和老婆竟然看得上!” 周翘的话令温澜有些心酸。 温澜暗暗骂自己:他相他的亲,和你有什么关系! 落座后点完餐,周翘才发现温澜的情绪有些低落,忙问:“是不是听到前夫这么快有女人了,心里堵得慌?” “哪有!”温澜呲了声,“没离婚的时候,他外面的女人也不少。但凡我有一点点放在心上,早就被气死了。” “你该为自己摆脱谢渣男,远离谢家而开心。”周翘安慰道,“听到你离婚的消息,我有种你重获新生的感觉。”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烤肉吃得很是惬意。 和周翘在停车场道别后,温澜开车回了蓝水湾。 从单元楼的电梯间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个高颀的男人。 清隽的五官,得体的手工西装,举手投足间漾出的风华,除了谢宴声还能有谁! 温澜暗暗感叹,幸亏下午换了锁芯,否则拧开房门就会看到谢宴声坐在她的客厅中! 谢宴声幽沉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她站在电梯口,暂时没有开门的打算。 因为,她怕谢宴声趁机闯进去。 “既然都回来了,怎么不去老宅拿回你的衣服?”谢宴声深邃的黑瞳中,是她看不透的情愫。 第170章 真狠 温澜知道,刚刚那句是谢宴声在故意挑起话题。 “几件衣服而已,谢先生还是帮我扔了吧。”她故意断了谢宴声往下聊的谈资。 谢宴声薄唇微抿,“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其他号码你又不接,如果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就不来这里看你脸色了。” “现在知道也不迟,走吧。”温澜故意替他点开了电梯开关键。 “看到你,忽然不想走了。”谢宴声嗓音凛凛,说着朝她走过来。 不待她反应过来,就从她手包中找到了房间钥匙。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谢宴声没有任何违和地走进房间。 温澜这次学乖了,只站在门口向他下逐客令,并没有进房间的打算。 “进来,我有事要和你谈。”谢宴声站在客厅,望着门外的她,脸上多了几分焦灼。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她再次回绝。 谢宴声蹙眉,疾步走到门口,长臂一伸把她扯进房间! 房门快速关闭,谢宴声的后背抵在防盗门上,截断了她的退路。 本就不大的租房内,因为两人带了恨意的对视,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你踏马什么时候和江景辞搞一起的?”谢宴声烦躁地摸出支烟,没有点燃,恨声问。 “我一直以为你只惦记着姓沈的,真没看出,你对江景辞那样拖家带口的老男人竟然有兴趣!” “你嘴巴放干净点!”她忽然想起那个叫“安臻”的女人来,看谢宴声的目光也是带了怒和恨,故意气他道,“江景辞虽然有个孩子,年龄比我大十四岁,但他的沉稳,担当,对感情的执着和认真,是你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我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他和你才认识几天,你就替他说话!”谢宴声扣住她手腕,把她抵在玄关处。 她用力撕扯谢宴声的手,“你马上给我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谢宴声的一只手卡住她的下颌,逼她和自己对视,厉声问:“你去国,就是为了和他同住一家酒店,和他睡觉?” “我的事儿你少管!”温澜反唇相讥,“现在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过问我私生活的权利!” “我就是要管!”谢宴声沉冽的声音中夹杂着莫名的酸楚。 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温澜的下巴,脖颈往下,落在连衣裙微开的领口上。 温澜被谢宴声眸底骇人的猩红,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悄悄腾出一只手,凭着记忆去拧防盗门的门锁。 不料,谢宴声的手掌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试着去推谢宴声,拉扯间,两人同时跌在沙发上。 “既然喜欢江景辞那个老男人,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店,独自回了江城,嗯?” 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起伏,带着撩人的坏笑。 “谢宴声,你如果再敢碰我,我就报警——告你强·奸!”她察觉到连衣裙下摆已经被撩起,忙曲腿朝谢宴声的致命处顶去! 谢宴声长腿一压,就势把她双腿牢牢箍在身下,猩红的眼眸与她的脸只隔了几毫米的距离! “你和江景辞是不是睡了?”谢宴声崩溃地吼着,粗暴地把她的身体翻转。 “你给我滚!”她去摸大衣口袋中的手机。 刚摸到,大衣就被谢宴声拽掉,连同手机一起扔到饭厅的地板上。 当谢宴声冲进来那刻,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战栗,痛不堪言…… 在承受屈辱的同时,她也没有放弃自救。 当她的手抓到一个水杯时,想都没想就朝谢宴声头上砸过去! 谢宴声痛苦的闷哼从上方骤然传来! 几滴鲜红的血珠,从谢宴声额头滴到温澜脸上。 谢宴声已放开她,拿起叠纸巾捂住额头,咬着牙骂道:“你踏马下手可真狠!” 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沙发上爬起来,拉开房门,看向正忙着止血的谢宴声,“滚!” 此时的谢宴声俊颜紧绷,手上和浅色衬衫上已经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从温澜的角度看,谢宴声非但没有一丝狼狈,浑身上下还漾着股势在必得的决然。 两人的目光都是带了恨的。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江景辞到底睡了吗?”谢宴声语气强势得不近人情。 温澜冷笑:“我也问你一次,你和程霓嘉睡了多少次?” “如果我说一次没睡过,你信么?”谢宴声紧紧盯住几步之遥的温澜,藏着心底多年的难言之隐一触即发。 “没睡过,程橙是怎么出来的?没睡过,你为什么要给程霓嘉买房买车,送钱送卡?没睡过——”温澜说着,嗓音就哽咽起来。 谢宴声情绪缓了缓,沉声说:“程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是程霓嘉一个人生出来的?”她漂亮的丹凤眼中全是讥讽,“再说这个已经没什么意思。你和程霓嘉应该感谢我及时退出,因为你俩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谢宴声被她的表情刺得很不舒服,但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因为他想到了七年前,在程霓嘉面前发下的毒誓。 见谢宴声不语,温澜以为他在心虚,轻声道:“我厌恶感情和婚姻中的背叛和欺骗,这两年,你带给我的只有噩梦。” “你厌恶背叛和欺骗?”谢宴声冷声笑起来,“那么,请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做谢太太这两年,你的心在我身上还是在姓沈的那里?” 离婚前每次吵架,绕来绕去最后都会绕到沈毅身上。现在,竟然也是这样! “那么,你也来告诉我,这两年你的心在我身上,还是在外面的女人身上?”她反唇相讥。 “从始至终——”谢宴声愣了愣,薄唇轻启,“我的心一直在——” 话未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传来。 防盗门早就被温澜拧开,外面的响动比平时大了不少。 两人巡音而望,一眼就看到风尘仆仆的江景辞已站在门口! 第171章 眼瞎 江景辞右手拎着行李箱,目测是刚从机场回来。 谢宴声和江景辞四目相遇那刻,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此时最崩溃的是温澜。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现任追求者。 “租房不大,可真是热闹。就是——”谢宴声阴阳怪气地最先打破沉默,“三个人未免挤了点儿。” 江景辞没有应声,目光从谢宴声额头的伤口移向温澜。 温澜尴尬地垂下眼帘,向两人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们都走吧。” “好,早点睡。”江景辞脸上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拉着行李箱离开。 谢宴声站在客厅,依旧没有走的意思。 温澜故意伸手敲了下门,“赶紧的。” “把我额头砸伤,没有一点愧疚不说,还撵我撵得这样理直气壮。”谢宴声沉冽的声线中全是抱怨。 “我现在一句也不想和你掰扯。”温澜倚在大开的防盗门上,又想到那个叫安臻的女人,咬着红唇道,“别在我这里死皮赖脸了,快去找你的相亲对象吧!” 谢宴声深笑着呵了声,“你这几天不在江城,消息倒灵通。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立马把她拒了。” “我替你的相亲对象不舒服!”她故作云淡风轻,“江城那么多好男人,找你简直是瞎了眼。” 谢宴声长臂一伸,把她从门口扯回房间内,并快速关上防盗门,“这么说,你不光眼睛瞎,心也瞎。” “我已经眼盲心瞎了两年,你就不能让我过得舒心点!”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谢宴声,再度打开房门,怒声道,“谢宴声,立刻,马上——” 谢宴声眸色渐冷,敛了下凌乱的衣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澜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洗完澡躺床上,就看到手机上有江景辞发来的一条微信,说安排了人在加城附近找季敏心。 她不想再麻烦江景辞,立马编辑了条“我不能再麻烦江先生了”的文字发过去。 江景辞秒回:举手之劳,不麻烦。 她语塞,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床头柜上。 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谢宴声,一会儿又是江景辞和沈毅,她睡得一点都不好。 没几天就到新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季敏心的消息,今年又是她第一次独自过年,内心的绝望一波接着一波。 早上,她从手机上看到温氏在上京融资成功的消息,心情越发沉重。 温氏的资金链再度对接上,温瑾胤更不会把季敏心的消息告诉她了! 窝在公寓狭小的空间里,她越想越堵心,吃过早饭就开车出了蓝水湾。 她是奔着江城最大的超市去的,驶过两条路,她才想起超市九点半开门,便调转方向直奔谢家老宅。 经过谢宴声的提醒,她也想起确实有件大衣和连衣裙,落在了老宅的衣帽间。 现在,她的生活理念和消费理念完全变了。 为了以后能和季敏心有更好的生活,她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能省则省。 昨晚说让谢宴声把她的衣服扔掉,不过是句气话。 二十分钟后,温澜把车子在谢家老宅门口泊好。 谢宴声两辆常开的车,都在这边停着,还有一辆在谢家没见过的白色轿车。 算了下,她有十几天没来谢家老宅了。 和谢宴声离婚之前,就算两三个月来一趟,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距离感。 但没有了谢太太的名号,站在这里,她有了种游离在外的疏离。 她现在对谢家人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入了。 按过门铃之后,保姆看到她,礼貌地喊了声“温小姐”。 她说出来意,保姆说家里有客人,让她从院子后面绕过去,别惊动了前院的老爷子和谢母他们。 温澜急忙道谢,疾步走进宅子。 她轻声轻脚穿过谢母住的主楼,来到和谢宴声住过的那栋楼。 进门后发现,房间里所有布置没有任何变动。 她的大衣和连衣裙还笔挺地挂在衣帽间里。 拿下叠好,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谢宴声上楼的声音。 “不是说让我把衣服扔了,你怎么又来了?”谢宴声盯着她手中叠的整齐的衣物,唇上挂着抹嘲讽,“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的东西当然要拿走。”她来的时候没有拿收纳袋,准备找一个。 她记得卧室床头柜中,有以前没用过的收纳袋,没有和谢宴声打招呼就走进主卧。 房间内一尘不染,连床单都换成了她从未没见过的花型。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并没有发现收纳袋。 “未经允许翻我的卧室,什么意思?”谢宴声已从客厅走进来,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如果还想体验做谢太太的感觉,我随时成全。” 她没有理会谢宴声的不正经,急声问:“我以前在这儿放了几个收纳袋,怎么没有了?” “早就被我拿去用掉了。”谢宴声不屑地说,“我还以为是多重要的东西。” 温澜瞪他一眼,径直出了卧室,正准备下楼,谢宴声叫住她。 “这里还有你的一些用品,好好拾掇一下,争取一次拿完。” “只要这两件衣服,其他的就算了。谢先生如果看着不顺眼,扔了吧。” 她说完抱着两件衣物“咚咚咚”地下楼。 因为走得比较快,她忘了保姆的嘱咐,走了前面。 路过主楼,温澜看到谢母和一个高挑的女人,在院子中拿着鱼食喂锦鲤。 温澜只觉得女人的背影有些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还没看清女人的五官,谢母就笑着朝女人说:“安臻,如果你也喜欢老宅的环境,那么和宴声结婚后就住在这边吧。等你们有了孩子,我总能帮上一些忙……” 原来是安臻! 周翘还真没说错,安臻是谢宴声奔着结婚去的相亲对象。 他们相亲没几天,谢母已经把婚后生子的事考虑到了,可见有多认可这位安小姐。 温澜这才开始后悔,真不该从宅子前面经过! “阿姨,我和宴声才开始交往,你的话说的太早了。”安臻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听人说,宴声的前妻还在纠缠宴声,想复婚继续做谢太太呢!” 第172章 公平 安臻话里话外透出的不屑和嘲讽,令温澜很不舒服。 但凡安臻说一句其它诋毁她的话,她都可以装作没听到。 说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说她缠着谢宴声? 她瞬间像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谢宴声那风流胚子,她唯恐避之不及,好不容易把婚给离了,她脑子进了水才会缠着那个狗男人! 她和安臻从未打过交道,安臻说出那番话,肯定是谢宴声教唆的。 “无论那个女人怎么纠缠宴声,宴声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这两年,她和前男友暧昧不断,宴声早就不想和她过了。但她成天寻死觅活,我和宴声怕闹出人命,才忍到现在。” 谢母拉着安臻的手,一脸慈母笑,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前温柔了很多。 温澜气得身体轻颤,没想到,谢母颠倒黑白的本事竟比以前更胜一筹。 明明不想离婚的是谢宴声,谢老爷子曾用改遗嘱给谢宴声施压,逼着他离婚,谢母却把她说成死皮赖脸的那个! “阿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安臻唇角带笑,“我可以不介意宴声以前的名声和婚姻,但宴声必须和前妻划清关系。” “你放心,那个女人如果再敢缠着宴声,我就替你去骂她。”谢母讨好地表态。 温澜再也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谢夫人当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我和谢宴声离婚才几天,你就忘了是谁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的字?” “都离婚了,你来老宅做什么?”谢母看到温澜,脸色立马晴转阴。 温澜的目光越过谢母,落在满脸惊诧的安臻身上,故意未语先笑,“当然是宴声让我来的。” “宴声恨你恨得都把安悦苑的婚房推平了,怎么会让你来老宅?”谢母沉着脸走向温澜,低声轻斥,“你是不是听说宴声回了老宅,又来用下作手段勾引宴声的?” “勾引?”温澜笑声嘲讽,“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勾引你那个名声烂透的儿子——” “闭嘴!”谢母厉声打断温澜,“当着安臻的面,你不许胡说八道!” 她越是紧张,温澜心中越是畅快,“我和你儿子离婚的过程你清楚得很。你既是一个长辈,也是一个母亲,希望你不要为了抬高自己的儿子,而去捕风捉影地诋毁别人!” 此时的谢母已愤怒到了极点,凌厉的五官有些扭曲,抬起右手对着温澜的脸就是一巴掌! 或许是力气太大,温澜脚下一个趔趄,身体朝后退了几步。 温澜快速反应过来,疾步走向谢母,举起手正准备把刚刚那巴掌还回去,但手腕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握住! 是谢宴声! 两人四目相对—— 谢宴声眸光深邃幽沉,温澜恨意满满。 十几秒的对视之后,谢宴声主动开口,“再怎么说,我妈也是你的长辈,给我个面子,嗯?” “好。”温澜红唇漾出抹深深的自嘲,垂下手腕。 谢宴声缓缓放开她,落在她脸颊的目光夹杂着心疼。 这一刻,她忽然使出全身力气,朝近在咫尺的谢宴声脸上狠狠打去! 清脆的巴掌声和谢母的惊呼同时响起,谢宴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澜咯咯笑出声,“母债子偿,这样才公平。” 第173章 说谎 谢宴声摸了下滚烫的脸颊,看温澜的目光越发幽深。 温澜右手心泛着微红,眉眼中全是嘲讽。 “我妈打你那巴掌,我已经还了,还不走?”谢宴声嗓音低沉,拧着眉摸出支烟。 温澜被谢母说她缠着谢宴声刺激得不轻,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的目光从谢宴声敷了创口贴的额头,移到后面的谢母身上,笑意清浅,“谢夫人,现在我和谢宴声两个当事人都在,你可以问一下谢宴声,他额头的伤是怎么来的?” “啪”地声,谢宴声手中的打火机响了一下,薄唇间很快白雾缭绕。 “宴声的伤是你搞出来的?”谢母在看到温澜打谢宴声耳光那刻就窝了火,厉声指责,“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悍妇!幸亏宴声和你离了婚,否则——” “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请谢夫人不要妄下定论。”温澜玩味地看向谢宴声,“谢先生——难道没有把昨晚怎么受的伤告诉谢夫人?” 谢母对自己的儿子了如指掌,想到安臻还在一旁听着,被气得面色涨红。 谢宴声弹着烟灰,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在乎温澜揭他的短。 “既然谢先生不想说,那么就由我来说吧。昨天晚上,未经我允许,谢先生不光进了我的公寓,还想上我的床,被我用水杯砸了一下才老实下来。” 温澜边说边看向不远处的安臻。 “你个信口雌黄的狐狸精!马上给我滚!”谢母生怕温澜搅了谢宴声和安臻的美满姻缘,急声厉喝。 “如果不是来拿衣服,这个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踏入一步。”温澜声线清冷,不疾不徐地走出谢家老宅。 谢母怒意未消,捂着心口安慰起安臻来,“那个女人最会颠倒是非,今天来老宅,就是为了离间你和宴声的关系。你如果信了,就上了她的当。” “阿姨放心,我不会被外人几句话蛊惑的。”安臻眸色看似平静,实则已波浪翻滚。 谢宴声一根烟还没抽完就扔地上,头也不回地折返回主楼。 温澜驾车从谢家老宅出来,心中的怒气很快就消了。 虽然是谢宴声替谢母挨了一巴掌,但她当着安臻的面,已经澄清了自己缠着谢宴声一事。 二十分钟后,温澜来到江城最大的超市。 马上要过年了,超市里一派喜庆,人流如织,热闹非常。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过年,因为厨艺太差,她选的大都是半成品,光水饺包子和烧麦就十多袋。 推着购物车排队结账的时候,一个稚嫩的手掌忽然落在她肩膀。 随之,她身后就传来江冠喊“澜姐”的声音。 转身,她就和江景辞父子打个照面。 “真巧,你也来采购年货。”江景辞笑容得体,好像以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今天的江景辞穿的是件黑色大衣,里面是质感很好的灰色羊绒衫和西裤,因为挺拔的身高和出众的气质,在人群中很扎眼。 温澜根本不敢和江景辞对视,把目光落在戴着蓝牙耳机嚼着口香糖的江冠身上,“帅哥,好几天没见了。” “澜姐,一个人过节多没意思,今年来我家搭伙呗?”江冠有双和江景辞相似度很高的眼眸,微微一笑,就要眯一下。 温澜立马摇头,“我最近心情不好,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了。” “我家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九号’的大厨来家做的,丰盛,好吃。澜姐真的确定不来尝尝?”江冠歪着脑袋,依旧不死心。 “我,很可能不在江城过年。”温澜猜到这是江景辞让江冠问的,撒起谎来,“我要去另外一个城市,见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江冠失望地“哦”了声,悄悄瞥了眼身侧的江景辞。 江景辞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笑着凝视住温澜,“我刚刚选了很多新鲜食材,不如一起去‘秋水台’吃午饭?” “抱歉江先生,我约了朋友。”温澜继续扯谎。 “好吧,那就下次。”江景辞明知她在说谎,但也没有当面揭穿,只能陪着笑脸。 “澜姐可真不够意思!”江冠开始替江景辞打抱不平,“老江今天亲自来买菜,就是想约你去我家吃饭。没想到竟然在超市遇到了,你就不能做个顺水人情啊,今天可是老江的——” “你小子闭嘴!先去车上等我。”江景辞边说边把车钥匙递向江冠。 江冠接过,扔下句“你们好好聊”,就嬉皮笑脸地跑出了超市。 自从知道了江景辞的心思,温澜每次和他独处都觉得尴尬。 但现在,她前面等着结账的队伍还很长,又不得不在江景辞眼皮底下站着。 “江先生也放假了?”她没话找话。 “这两天再去趟上京收收尾,今年的工作就彻底画上句号了。”江景辞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烁着温和的笑容,“明年我会减少在上京的工作量,在江城呆的时间会比较长。” 这话明明和自己无关,温澜却听出一股不对劲儿来。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嗯”了句,掏出手机看起来。 “据老李从加城反馈过来的消息,我感觉你姨妈不在加城。”江景辞的话成功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谢谢江先生,不要再辛苦李哥了。”她感激地看了眼江景辞之后,目光快速别开,“应该是我的消息有误,给你和李哥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真的抱歉。” 和江景辞相识以来,她除了感激再无其他。 如果江景辞没有过早表露心迹,或许现在,她还会把江景辞当做朋友。 可现在看来,江景辞执念甚浓,她如果继续把江景辞当朋友,等于自欺欺人。 “你真是客气。”江景辞眉宇微蹙,黯声喃喃,“现在每次见我,都恨不得躲远远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在加城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想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有错。或者,我说错哪句话气到了你,你给我指出来,我马上改。” 第174章 秘密 温澜没想到江景辞会自责,忙道:“江先生是个体面人,说话做事一向得体,没有说错过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给我个理由?”江景辞并没有被她的话糊弄过去。 此刻两人还在排队结账,温澜察觉到前后的顾客已经在侧耳倾听了,选择噤声。 没有得到答案的江景辞,继续小声追问:“我只是想谈个恋爱,开启一段婚姻,没错吧?” “没错。”她被江景辞逼得不得不再次亮明态度,压低嗓音,“江城的女人那么多,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江景辞再次被拒,脸色微愠,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如果你连个交往的机会都不给,就把我拒之门外,我死不瞑目。” 话说到这份上,温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 这时,温祖铭喊“姑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 温澜还没看清小家伙从哪个方向跑出来的,就被他抓住衣襟晃起来,“姑姑!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温澜对这个侄子还是有几分疼爱的,忙放开购物车,伸手去抱温祖铭。 温祖铭虽然才九岁,但长得很壮实,温澜竟没有把他抱起来。 “姑姑当然想你了。”温澜摸了下他肉嘟嘟的小脸,忙问,“和谁一起来的?” “我妈带我来的,她遇到个朋友正聊天呢!”温祖铭拉着温澜的手,不高兴地嘟囔,“我爸的公司前阵子快破产了,我妈也变得抠搜搜的,什么都不给我买!” 温澜心中生出一股怜惜,牵着他的手直奔玩具区,“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玩具?马上过年了,姑姑送你做新年礼物。” “哇塞!谢谢姑姑!”温祖铭高兴地手舞足蹈,在玩具区看来看去。 温澜朝收银台看了眼,发现已经轮到江景辞了,也没当回事儿。 因为,她已经把自己的购物车拉去食品区了。 “姑姑,听奶奶说你和姑父离婚了。现在姑父不给你钱花,如果我买太贵的玩具,姑姑付得起帐吗?” 温祖铭盯着一套四位数的汽车模型,小心地问。 “喜欢就去拿吧。”温澜摸了下他的小脑瓜,笑着鼓励道。 他踮起脚尖,把装有汽车模型的盒子拿下来,紧紧抱住,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温澜准备带他去结账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你爸最近挺忙吧?” “忙得成天不着家!前阵子总是去上京融资,这两天又去港城了。”温祖铭噘着嘴,“他都好久没有陪我出去玩了。” “你爸去港城做什么?”温澜好奇地问。 因为,她从来没听说温瑾胤在港城有什么产业。 “港城好像——”温祖铭说着就愣住,打量了下四周才朝温澜做了个“把耳朵贴过来”的手势。 温澜忙弯腰配合。 “港城有个生了很多年病的女人,是我们家亲戚,现在好像快死了——”温祖铭的声音传入温澜耳中,温澜好像被雷劈了一般。 因为她立马想起了季敏心。 “这是奶奶和爸爸在书房聊天时,我无意中听到的。他们不许我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把我的手机没收。姑姑,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温祖铭小声哀求着失魂落魄的温澜。 温澜身体颤抖,一只手紧紧扶住摆满玩具的货架,用了足足五分钟才平复好情绪。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姑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 温澜已经在温祖铭身上发现寻找季敏心的契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姑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找到那个女人在港城的详细地址,但是不能被奶奶爸爸和妈妈发现。到时候姑姑再奖励你两套更高级的玩具,怎么样?” “我只想要一套——星球大战千年隼乐高积木!”温祖铭听到有玩具拿,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完全可以。”温澜爽快应下,但还是有些担忧,“替姑姑打听消息的时候千万小心,别把自己暴露了。” “放心,我经常看谍战片,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温祖铭一拍胸脯应下。 “姑姑知道你是最棒的,等你好消息。”温澜牵着他去付账前,先去食品区找自己的购物车。 却被理货员告知,她的购物车已被一位高个子男人推去了收银台。 她立马猜到是江景辞。 果然,江景辞正在收银台外面等她,身边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购物袋。 “你的东西都在这边。”江景辞看到温澜之后,朝她挥手打招呼。 出于礼貌,温澜向他道谢,又把温祖铭的车模交给收银员。 “两千一百八!”收银员话落,温澜已亮出支付二维码。 小票出来那刻,温祖铭再度把车模盒子抱在怀中,不停地说着“谢谢姑姑”。 “祖铭,你跑哪儿去了,让妈妈好找!”杜妍焦灼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姑姑送的新年礼物!”温祖铭笑着拍了下车模盒子,“姑姑比你和爸爸都疼我!” 现在的温澜已经不是谢太太,杜妍觉得没有装腔作势的必要了,冷笑一声,“别以为温氏离了谢宴声就会破产!我可真没想到,你也是温家养出来的,却这样冷血!” 温澜沉默。 杜妍板着脸,扯起温祖铭的手离开超市。 温祖铭不停地回头看温澜,用夸张的口型告诉温澜:“等我好消息。” 温澜唇角带笑,朝他频频挥手,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出口。 这一幕被冷眼旁观的江景辞,完完整整地尽收眼底。 温祖铭的话反复在温澜耳边回响,当她走到江景辞面前时,完全是心不在焉。 江景辞已弯腰拎起所有购物袋,柔声道:“先去停车场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江先生刚刚替我付了多少钱,我马上转过去。” “又跟我客气。”江景辞没有理她,她紧跟在后。 半分钟后,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两人的车没有停在一个区间,温澜的停在了电梯口斜对面。 江景辞亲自把温澜两个满满的购物袋,放进她后备箱。 她再次道谢,但江景辞依旧站在原地,几次欲言又止。 关闭后备箱之前,她抽出购物袋中的小票攥在手心。 拉开车门,江景辞缓缓开口,“今天是我生日,我早就定好了蛋糕,赏个脸吧?” 第175章 约她 此时的温澜,整颗心都被季敏心在港城的消息占据,根本不想去江宅吃饭。 “对不起江先生,我还有事。”她已经准备马上订票去港城了。 殊不知这句话对江景辞而言,就是一种敷衍。 但惯有的涵养拿捏着他,他态度依旧得体,继续为自己争取机会。 “中午没时间,晚上总可以吧?不去外面,就在‘秋水台’摆一桌小小的家宴。没有外人,就你,我,江冠。” “抱歉,江先生。我真的有事。”她拧开车门,上了驾驶座,快速系好安全带。 江景辞主动为她让路,待到她开车远去,还杵在原地。 “怎么,没约到?”江冠一只手臂从后面搭在他脖颈上,笑着问。 他怅然若失,“回家。” “老江,你活到现在就我妈一个女人,十足的感情小白。追女人不能直来直去,要花点心思啊!”江冠完全是一副恋爱小达人的样子。 “不要等约她的时候才露面,闲暇可以送送花,送个礼物什么的,先让她对你有了心理依赖,你再提要求,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你小子这么懂,是不是早恋了?”江景辞也觉得他的话在理,但很快回过味来,忙问。 “给你支招,你非但不感激还损我!算啦,当我没说。”江冠从上衣口袋拿出盒口香糖,倒出一粒扔嘴里嚼起来。 父子俩上车后,江景辞刚启动引擎,手机银行卡就传来到账的提示音。 他看了眼,是温澜把超市购物的四百八十块钱转过来了。 他心里本就堵得慌,这条到账信息令他差点心梗。 把手机扔仪表台上,车子熄火,仰在座椅上闭眼,“让我缓会儿再走。” 江冠拿起他手机看了眼,笑着呵了声,“把账算得这样清,看来,她就没看上你。” 江景辞不语。 “她前夫那么风流,估计你这老实本分的调调根本不对她的胃口。”江冠双手放在脑后,思索片刻,“我替你约她一次,看看能不能把她骗到‘秋水台’。” 温澜开车驶出超市停车场,就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把车停在路旁,在手机上打开订票软件准备去港城。 虽然还不知道季敏心的详细地址,但她已经做好长时间留在港城找季敏心的准备。 港城离江城将近五百公里,她首先考虑到的是高铁和飞机。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高铁票和飞机票都不好定。 她加了两个付费包,才抢到一张后天下午的高铁票。 也好,她可以利用今晚和明天上午的时间,好好规划一下此次的港城之行。 上次有江景辞的朋友相助,她在加城避开了很多麻烦。这次她一个人去找季敏心,什么细节都要考虑到。 回到蓝水湾,她开始收拾购物袋中的东西,打开第二个袋子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全是新鲜的肉类和海鲜。 这个袋子应该是江景辞的,当时被另一个袋子完全挡在里面,加上她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 找到那张被她揉成一团的超市小票对了下,发现被江景辞带走的购物袋里,都是她过年那两天的口粮。 八袋速冻饺子,六盒预制菜,酸奶,牛奶,水果和速食麦片。 如果只是她的袋子被江景辞提走了,她会立马去超市复购。 但她那些东西,连江景辞购物袋中一盒干鲍的价格都不够,更何况江景辞还说要做家宴过生日。 没有食材怎么行! 她找到江景辞的手机号还没拨出去,一个陌生号就打进来。 点开,她就听到江冠丧到家的声音:“澜姐,我刚在游戏城被几个混子给打了,受了点伤,你帮个忙,借我点医药费。” “你的伤重不重,你现在在哪里?”温澜听得心悸,忙问,“你爸知道吗?” “老江嫌我早恋,前天就断了我的零花钱。”江冠说着还痛苦地呻吟了声,“你先给我转一千块钱,让我把伤口包扎一下,其他事儿别管!千万不要让老江知道!因为如果被老江知道,他会扒了我的皮!” 温澜虽然在故意躲着江景辞,但江景辞帮她太多,她是心怀感激的。 江景辞的儿子出事,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她说着已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我哪敢去医院啊,就随便找了个诊所,让我瞅瞅诊所的名字——”那头的江冠说着还疼得“哎呦”一声,“里河路‘卫民诊所’。” “离我住的小区蛮近,也就十分钟的车程。你好好呆着,我马上过去。”温澜快速关上房门,下楼。 里河路是条老街,已经列入政府年后的拆迁计划,现在各处都是一片破败。 她开车在里河路转了两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卫民诊所”的牌子。 江冠头上裹了层厚厚的纱布,正蹲在诊所门口东瞅西望。 温澜从车上下来,疾步奔过去。 她发现江冠额头的纱布已经被血渗透,心疼地问:“这种小诊所不行!我还是带你去正规医院做个检查吧!” “老江现在和朋友出去吃饭了,趁他不在家,拜托澜姐赶紧把我送回‘秋水台’。”江冠双手合十,朝温澜做了个感谢的手势,“对了,走之前先替我把医药费付了。” 温澜伸手去摸他额头,被他避开,只好走进诊所,问里面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需要付多少钱。 “消毒,清洗,又缝了三针,五百块吧。”正忙着在平板上追剧的医生,不冷不热地回。 温澜觉得有些坑人,但还是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五百块。 把江冠招呼上车,温澜才想起江景辞那袋生鲜被她忘在寓所了。 想折返回蓝水湾,江冠不许,说老江现在不在家,他要赶紧回到秋水台,把自己关在卧室养好伤,再见江景辞。 温澜只好照办,又问他有没有报警。 他不屑地呲了声,“我上个月刚和哥们把他们揍了一顿,他们今儿揍我一顿,扯平了。” 温澜觉得江冠的认知有问题,等有时间一定要把这事儿告诉江景辞。 车子很快驶入“秋水台”,温澜惦记着自己的那个购物袋,和江冠一起进了江宅。 没想到,迎面就看到扎着围裙的江景辞从客厅出来。 第176章 难忘 温澜看到江景辞的时候,立马瞄了眼身侧的江冠。 “是澜姐把我送回来的。你们好好聊,我先回卧室睡一觉!”江冠早已脱下外套顶在头上,跑进客厅。 父子俩擦身而过。 江景辞看到温澜的刹那,眼眸中是掩不住的惊喜。 还暗暗赞了声江冠,这小子还真有一套,竟把温澜给诓家来了。 他的注意力在温澜身上,根本没有看江冠一眼。 “江先生。”她主动打了招呼。 其实,如果知道江景辞在家,她就在宅子外面等保姆把购物袋送出来了。 此时的江景辞穿了件黑色开衫,里面是件雪白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个彩色条纹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不好意思,温澜。我在停车场弄错了一个购物袋。”江景辞说着已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放饭厅了,你进来拿吧。” “江先生不如派个保姆跟我回去,把那个购物袋拿回来。”温澜说着走进客厅。 饭菜的香气袭来,温澜下意识朝厨房看了眼,并没有看到保姆。 她和谢宴声都不喜欢做饭,也不会做饭,江景辞扎着围裙的样子令她有种暖男的感觉。 “就不折腾了,那些东西你留着吃吧。”江景辞把桌上的购物袋递向她。 她接过,“江先生买的都是生鲜,我是厨房小白,看着那些东西就无从下手。还是找个同城跑腿儿送过来吧。” “那就拿过来,我做给你吃。”江景辞嗓音温和,摘掉围裙,从玄关处拿起外套。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江景辞又道:“麻烦你载我去蓝水湾。” 她既不想和江景辞独处,也不想留在江宅吃饭,边往外走边道:“我中午约了朋友,江先生跟我车子过去,只能搭出租回来。” “我好久没坐过江城的出租车了,体验一下也不错。”江景辞开始和她唱反调。 她不好意思再拒绝,硬着头皮为江景辞拧开后车座的门。 但江景辞却直接坐了副驾驶。 温澜愣神的那刻,江景辞笑着问道:“坐前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敷衍地回了句,扯过安全带扣上,启动引擎。 这是她第一次开车载江景辞,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江景辞看着手机,轻声说:“今天半夜有场不小的雨雪,我还准备明天一早飞上京,看来又去不了了。” “后天天气怎么样?”她想到自己后天的港城之行,紧张地问。 “明天和后天的天气都有雨雪。弄不好,航班又要延时。”江景辞的目光从手机屏移到她身上,“你有出门的打算?” “没有。”她不想江景辞再掺和进来,一口回绝。 江景辞轻声问:“四天之后是除夕,你准备一个人过,还是去别的城市找朋友?” “现在还没想好。”她蔫蔫地说。 其实这次去港城,她做好了呆到tt开工再回江城的准备。 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应,令江景辞越发心灰意冷,索性选择噤声。 车子驶入蓝水湾,温澜并没有让江景辞上楼的想法,把车泊好匆忙下车,“江先生等我两分钟,我去去就来。” “好。”江景辞的声音尽显落寞。 他划拉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过去。 “江先生。”对方的语气十分恭敬。 江景辞悠悠到:“帮我查个朋友这几天的出行信息。” “请您把朋友的名字和身份证发我手机上。”那头的男人回。 江景辞结束通话,把温澜的信息发过去。 很快,对方发来一条语音:“江先生,温澜女士定了后天下午三点去港城的高铁。” “知道了,谢谢。”这个消息,令江景辞颓败满满。 因为他知道,沈毅现在就在港城。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沈毅在温澜心中的地位。 “江先生。”温澜已提着购物袋从楼上下来,并再次坐到驾驶座上,“还是我送你回‘秋水台’吧。” 江景辞脸色阴沉,没有应声。 温澜心事重重,完全没注意到江景辞的表情。 车子驶入“秋水台”之后,一直沉默的江景辞开口了:“温澜,希望你能留下吃顿饭,尝尝我的厨艺。”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江景辞今天第几次邀请她了! “我知道你没有约朋友。”江景辞选择揭穿她,口气中全是自嘲,“如果今天不是我生日,我不会这样恬不知耻。” 这是温澜第一次,听到江景辞用如此严重的措辞。 沉稳儒雅的谦谦君子说出这句话,想必是气到了极点。 温澜想了想,缓缓说了个“好”字儿。 “谢谢你,成全了我一个最难忘的生日。”江景辞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两人到了秋水台,江景辞就扎上围裙在厨房忙起来。 温澜发现今天的江宅没有一个保姆,也不好干坐着,把散乱的长发用发圈陇住,为江景辞打下手。 “你是客人,去客厅喝茶吧。厨房有油烟味儿,别熏到你。”江景辞撵她。 她已卷起袖管,择起菜来。 “有你帮忙,能提前一小时吃饭。”江景辞的眉眼中是少有的欢喜,“蛋糕很快就送来,准备把第一块留给你。” “你还是留给江冠吧。”温澜脱口而出,立马又后悔起来。 因为江冠说过,打架的事不想被江景辞知道。 她感觉,待会儿吃饭江冠也不会下楼。这个时候提起江冠,无异是在为他引火烧身。 温澜忽然有了送江景辞一份生日礼物的想法! 第177章 猜的 单从江景辞一次次帮她来说,她不表示表示良心难安。 但介于她和江景辞现在的关系,无论送什么礼物都怕江景辞多想! 如果江景辞没订蛋糕就好了,她送一个蛋糕,饶是江景辞想象力再丰富,也臆想不出不该有的想法。 她想起上次来江宅,江景辞煮咖啡的情景,便在手机上订了一套大牌咖啡杯,并点了同城配送。 不得不说,江景辞做饭可真有一手。切,炒,炖,烤,信手拈来,一切都不在话下。 一个多小时之后,热腾腾的八菜一汤出锅。 蛋糕刚送来,温澜定的那套咖啡杯也到了。 咖啡杯外面的盒子是褐色的,凝重中透着雅致。 谢宴声很是意外,眉眼中是再也掩不住的笑意,连着向温澜说了两次“谢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咖啡?”谢宴声已把两个质感很好的杯子取出来,摆到餐桌上,越看越喜欢。 其实他开了多年典当行,经手的好东西多不胜数,但此时的他,心却被这个不到一万块的小东西紧紧抓住。 因为,他在意的是送杯子的女人。 “胡乱猜的。”温澜敷衍着说,“江先生见惯了好东西,不嫌弃才好。” “你送的,除了喜欢别无其他。”江景辞今天受江冠影响不小,对温澜说话直白了很多。 这对儿咖啡杯花了温澜九千九百九十八,在同城店铺下单的时候,温澜的心一直在滴血。 但想到相识以来,总是江景辞在帮她,还是咬咬牙买下来。 虽然这点钱连去国加城的往返机票都不够,但看到江景辞收下那刻,她对江景辞的愧疚还是少了几分。 “你先摆碗筷,我上楼去叫江冠。”江景辞拿掉身上的围裙,上楼时看她的目光特别温柔。 她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关于这顿饭在不在江宅吃,她考虑了很久。 既不想给江景辞留下不该有的幻想,也不希望自己接二连三的拒绝给江景辞带来伤害。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又错了。 因为,她在江景辞的眸光中看到了不该有的痴缠。 她收回凌乱的思绪,把注意力挪到江景辞做的饭菜上。 摆好碗筷,江景辞就从楼上下来,轻笑着说,“江冠说和朋友在外面吃了炸鸡,不饿。让我们先吃。” 温澜压根不知道江景辞父子在串通做戏,轻轻“嗯”了声。 偌大的一楼就剩下她和江景辞两个人,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温澜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开始插蜡烛,先插了三个粗短的,忙问:“江先生今年贵庚?” “过了这个生日,真真正正的三十六了。”江景辞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瞄她。 她又在蛋糕上插了六根细细的蜡烛,一一点燃,“其实晚上过生日,点蜡烛才更有氛围。” “晚上你又不来,我一个人过么?”江景辞拧着眉问道。 她语塞。 江景辞已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并快速吹灭所有蜡烛。 纵使温澜一再推辞,江景辞还是把第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 江城人过生日有个习惯,要把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留给最重要的人。 出于礼貌,温澜没有推辞,但只拿起筷子夹菜,午饭结束的时候也没吃一口蛋糕。 她怕江景辞难堪,说最近牙疼,不敢吃甜食。江景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从饭桌上下来,江景辞娴熟地把碗盘放进洗碗机,招呼她去客厅喝茶。 她找了个借口要走。 “稍等片刻,有件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江景辞急忙叫住她,转身去了书房。 第178章 执着 温澜没想到江景辞从书房出来,竟递给她一个古朴的盒子,巴掌大小,很精致。 “一个小玩意儿,看看喜欢吗?”江景辞语气虽然带了几分谦虚,但底气十足。 温澜看都没看,随手放在身侧的小几上,“江先生已经帮我太多,再收江先生东西,我良心难安。” “我送的东西,难道令你打开的欲望都没有?”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有些不满,但唇角依旧噙着抹浅笑。 “抱歉,江先生。”她没有再掰扯下去的心情,疾步出了江宅。 偌大的房间立马又变得空荡荡,江景辞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再度拿起那对儿咖啡杯,江景辞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温澜开车驶出秋水台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后天的港城之行。 以至于和谢宴声的车子擦身而过,都没察觉。 谢宴声看到她的车从她秋水台出来那刻,气得差点闯了红灯。 他还以为沈毅去了港城,温澜会一个人老实本分地过日子。 这才几天,就在江景辞的住所进进出出了? 他边开车边腾出只手拿起手机,点开,才想起自己的几个号都被她拖进了黑名单,便把手机扔到仪表台上。 车子开到前方路口,他快速掉头朝蓝水湾方向驶去。 刺耳的手机来电响起。 他心情正烦,看都没看就点了免提。 “宴声,我上午在超市买了很多新鲜食材,晚上来西苑吃饭吧?” 是好几天没联系的程霓嘉。 “晚上有约,去不了。”谢宴声一口回绝。 “是安臻吗?”程霓嘉苦涩地笑了声,“这么多年,你身边的女人像走马灯,总是换个不停。” “没事就挂了。”谢宴声没有聊下去的欲望。 程霓嘉听出他要结束通话,忙叫住他:“为了你,我才带着程橙来到江城。现在工作没了,小姨的靠山倒了,小姨也被弄进去调查!你现在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我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呢?”谢宴声顿了顿,嘲声道,“和温澜走到离婚的地步,不是你一直在推波助澜么?” “温澜爱的是沈毅,当初用下三滥的手段爬上你的床,逼你娶她,为的是让温家更好地利用你!”程霓嘉不屑地哼了声,“你们过了两年,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谢宴声蹙眉,愣了许久,缓缓问:“七年来,我里里外外给你的钱,也该把那笔债还清了吧?” “七年前出事之后,我就明确地告诉你——”程霓嘉凉薄地笑起来,“我想要的是一个呵护我疼爱我的男人!你做到了吗?” 谢宴声一手开车,一手摁住酸痛的额头。 “你为了安抚我,用精心构筑的谎言让我乖乖留在临城,生下程橙——”程霓嘉说着就带了哭腔,“我在临城等了你五年,听到的却是你结婚,把温澜娶进门的消息——” “相识十年,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喜欢之类的话。无论是出事前,还是出事之后。” 谢宴声朝右一打方向,把车停靠在路旁,沉声道,“我劝过你多次,找个好男人谈个恋爱成个家,是你执念太深。” “是呀,谢太太没有了,又来了个安小姐,我这么肮脏的女人怎么有资格做谢先生的女人!”程霓嘉嗓音落寞,忧伤。 “我可以给钱给物,配合你在公众面前演戏秀恩爱,让你有被男人宠爱的优越感。但,其他的,抱歉。”谢宴声说不下去了,索性结束通话。 温澜回到蓝水湾就打开手提电脑,为后天的港城之行做攻略。 其实这个时候沈毅在港城,多少可以给她帮上忙。但温澜不想麻烦他,更不想被他知道自己要去港城。 她先对港城的公立和私立医院做了个统计,不算所辖县区,单单港城市区就有二十多家。 上次在国加城,有李德生那个百事通帮忙,她除了双脚跑得累,基本是跟着李德生的指挥走,完全没有这样劳神费心。 她把医院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弄成一个文档,正准备整理疗养院信息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从猫眼看了下,竟然是谢宴声! 温澜有些崩溃,都离婚了,谢宴声怎么还像个狗皮膏药粘着她! 她没有开门的想法,感觉谢宴声在外面待不了多久就会走。 “温澜,我知道你在房间,开门。”谢宴声的砸门声刺得她耳膜疼。 她捂住耳朵回到卧室,并关上卧室的门,任谢宴声怎么敲就是不开。 十多分钟后,外面才消停下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朝猫眼外面看了下,谢宴声已不见踪影。 悄悄舒了口气,但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还是打消了拧开房门去外面瞅瞅的想法。 折返回客厅,继续在手提电脑上忙起来。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来电不停地闪烁,是个陌生号。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谢宴声。 统计完港城所有的疗养院信息,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温澜为自己煮了杯果茶,站在客厅小小的落地窗前看江城的夜景。 车流如织,繁华喧嚣。 这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拧开的…… 一股难以名状的心酸瞬间上头,几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就这么站到双腿发酸,她才去洗澡睡觉。 一觉醒来,她扯开窗帘看了下外面,还真被江景辞给说对了,外面在下雨。 确切地说是雨夹雪。 她急忙打开手机看了下,还好,目前网上没有航班和高铁延时的消息。 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昨晚那个陌生号打来的。 她不禁冷笑,谢宴声还真是执着! 因为昨天采购了很多食材,她在房间内吃吃喝喝,一直待到去港城才出门。 这次,她穿的和带的衣物全是舒服的休闲装。 从电梯间出来,走进停车场,温澜看到谢宴声的车停靠在她车子对面。 她没有与谢宴声打招呼的想法,拎起行李箱往自己车的后备箱中放。 不料,一双修长的手臂忽然从她身后伸来。 她的行李箱还没放进去,就听到“彭”地一声,是后备箱盖被重重关闭的声音。 第179章 气度 谢宴声莫名找茬,温澜很窝火,但急着去高铁站,暂时不想和他起争执。 “准备去哪儿?”谢宴声幽沉的眸光中带着隐忍,右额还贴着个创口贴。 他还在对温澜和江景辞在加城同住一所酒店,耿耿于怀。 后天是除夕,当他看到温澜拉着行李箱从电梯间出来那刻,心火立马就冒出来。 温澜最讨厌他这管东管西的样子,没好气怼道:“想管我,凭什么?” “又是江景辞?”谢宴声现在已经把江景辞当成了假想敌。 温澜本不想解释,但听出他对江景辞敌意甚浓,忙解释:“与江先生无关,我一个人出门。” “去哪儿?”谢宴声凌厉的目光,已落在她右肩的包包上。 “港城。”温澜脱口而出那刻,立马后悔! 因为沈毅现在在港城! 谢宴声的心眼本来就小得可怕,指定要把她这次出行和沈毅联系到一起。 “刚在国和新欢鬼混完,又准备去见老情人?你可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谢宴声忽然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扯。 她“咚”地一下撞在谢宴声怀中。 “这方面,远远不及谢先生。我做谢太太的两年,谢先生外面的莺莺燕燕就没消停过。”温澜满眼嘲讽。 “我现在是单身,交往的男人也是单身,别人无权指手画脚。” 谢宴声被她说中软肋,蹙眉抿唇,右手已伸到她手包中。 “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温澜急忙躲避着急呼。 但手机,身份证和高铁票还是被谢宴声拿在了手中! 谢宴声看了眼高铁票,下午三点十五分的。 “马上还我!外面在下雨,我开车去高铁站至少要一个小时!”温澜看了下腕表,已经过了两点。 “我好人做到底,送你过去。”谢宴声不待她应声,就攥着手中的东西上了自己的车。 “我不需要你送!把东西还我!”温澜可不认为谢宴声会如此好心,疾步追上去。 “咔哒”一声,谢宴声副驾驶的车门已自动开启。 “谢宴声!都离婚了,再这样折腾有意思吗?”她站在车外,恨恨盯着已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的谢宴声。 谢宴声把她的手机,高铁票和身份证放进衣袋,淡淡扫她一眼,“上车。” 她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把行李箱快速塞进谢宴声的后备箱,上了副驾驶。 因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耗不起! 车子快速驶出蓝水湾的停车场。 雨还在下,主干道上已经有了积水。 谢宴声有开快车的习惯,加上雨点比较密,温澜发现方向不对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入东盛一品那条路。 “谢宴声,什么意思?”温澜焦灼地问。 “没什么意思。”谢宴声答得云淡风轻,“马上过年了,一个人怪无聊,你陪我几天,嗯?” “我去港城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马上把我送去高铁站!”温澜牙齿咬得咯咯响。 谢宴声沉默,车子很快驶入东盛一品。 温澜又看了眼腕表,已经两点半了! 如果谢宴声肯送她,她还可以赶得上。 “马上掉头去高铁站!”温澜拉了下谢宴声正握着方向盘的胳膊,央求道,“求求你了。等我从港城回来再陪你也是一样的——” 她越这样说,谢宴声的车速越快。 一个急刹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谢宴声房子的电梯入口处。 “我要和你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谢宴声说着已下车,并取下她的行李箱,拎着走进电梯间。 “都离婚了,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温澜被谢宴声的骚操作快要气疯了,但手机和身份证都在谢宴声手中,不得不跟他进了房间。 她进门之后,谢宴声的手立马在内锁上点了几下。 当指纹锁传来“双重防盗已启动”的提示音时,温澜才回过味来,急忙去拉门把手,但已经打不开了! 她记得很清楚,这把门锁上次设置的时候,只设了谢宴声一个管理员。 谢宴声如果更改设定,就算她在房间里也无法把门打开! 今天的港城之行真的要黄了! 这一刻,委屈,不甘和憎恨一股脑涌上温澜的头! 但仅有的理智还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冷静,冷静! 她努力让自己看向谢宴声的目光尽显平和,“正因为我相信你,才会被你骗到这边。希望你能做个言而有信的人,马上把我送去高铁站。” “让你去港城和沈毅团聚?”谢宴声清隽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并把外套扔沙发上,“虽然离了婚,但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气度。” “我去港城不是为了沈毅,是为了——”温澜话未说完,谢宴声的手机来电就响。 谢宴声看了眼,攥着手机进了书房。 温澜盯着腕表上正不停转动的时针和分针,一股深深的绝望从心底生出,渐渐弥漫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用最快的速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点十五的高铁已经错过,当务之急是把身份证和手机从谢宴声手里要过来,尽快离开东盛一品。 她暗暗希望能和平解决,不要吵架,更不要发生肢体冲突。 等了足足五分钟,谢宴声还没从书房出来。 她敲响书房的门。 谢宴声伸手把门拧开,一时之间两人面面相觑。 她发现谢宴声的脸,比进书房前又阴沉了几个度。 “我今天被你害得去不了港城了。把东西还我,门锁打开。”她边说边看向书房里面。 刚刚在电梯间,谢宴声把她的物品从衣袋拿了出来,至于放哪儿了,她感觉书房的可能性比较大。 谢宴声幽深的目光中裹挟了一触即发的怒火,厉声问:“你和江景辞约好了一起去港城?” “没有。”她淡声回了句,没有一点解释的欲望。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谢太太,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和谢宴声说得一清二楚。 再说,以她和谢宴声打了两年交道的经验,这种事她解释得越多,谢宴声越会揪住某个不当用词较劲儿。 “可真是巧。你定的是下午三点十五去港城的高铁,他也是。”谢宴声黑如深潭的眼眸,满是讥讽。 第180章 被骗 温澜今天去港城连周翘都没说过,更别说江景辞了。 听到谢宴声说,江景辞和她定的是同一趟高铁,她根本不信。 “一会儿沈毅,一会儿江景辞,有意思吗?”她折回客厅。 和谢宴声已经吵了两年,好不容易把婚离了,现在再重复以前的吵吵闹闹真的很下头。 可谢宴声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跟到客厅,声线幽幽:“不解释解释么?” “无论我约了哪个男人去港城,还是去港城见哪个男人,都和谢先生没有关系。”温澜再次表态,“再不放我离开,我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告你非法拘禁。” 她就不明白,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谢宴声经常流连会所。现在是自由身了,为什么却紧紧盯着她这个前妻不放! 想必,谢宴声就看不得她过一天舒心日子。 “我不光要非法拘禁,还要睡你。”谢宴声说着就把她扯在怀中,对着她的唇吻下去。 她伸出手掌去挡,不料碰到谢宴声右额的伤。 谢宴声疼得嘶了声,她趁机挣开谢宴声的怀抱,连连后退,后背不小心撞在防盗门上。 谢宴声用手轻轻摁了下额头的创口贴,目光再次凝滞在她身上。 两人面对面,但她的一只手已经在摩挲背后的门锁了。 谢宴声俊颜紧绷,眼尾泛起微红,朝她伸手,“澜澜,过来。” 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挺直腰杆与谢宴声对视,但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别让我说第二遍,过来,乖——”谢宴声喉结滚动,呼吸越发灼热。 在温澜眼里,谢宴声贪色重欲,此时此刻的表情,她领教了无数次。 如果逃不掉,她也知道等着她的将会是什么。 如果她温顺讨好一点,会舒服很多。 如果她拒绝,谢宴声带给她的只有身心的折磨。 “想睡我,可以。但睡完之后马上放我离开。”她试着和谢宴声谈条件。 谢宴声朝她又近一步,幽沉的嗓音中染了欲:“好。” 温澜急于离开,也不再矫情,在客厅就脱掉了所有衣物,主动勾住谢宴声的脖颈,贴上去。 她的主动和被动对谢宴声来说,完全是不同的体验。 这场情事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擦黑。 温澜强忍着浑身的酸痛穿好衣服,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眼,冬雨正淅淅沥沥地落着。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小时候。 六岁之前,季敏心还没出车祸,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虽然很多事记不清了,但她却永远记的也有这样一个下着冬雨的日子。 季敏心带她出门,回来的时候没带雨伞。等公交车的时候,季敏心解开所有衣物,把小小的她紧紧裹在怀中。 到现在,只要是她一个人的时候,闭上眼就会想起季敏心身上的那种温暖。 软软的,轻轻的,柔柔的,对她来说又是短暂的,易逝的。 终其一生,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等到这种温暖。 她很少在谢宴声面前如此失态,此时的神情被谢宴声尽收眼底。 谢宴声明知她有心事,还是开起玩笑:“意犹未尽也无妨,无论你什么时候有需求,我都保证随叫随到。” 她这才敛起凌乱的思绪,切入正题,“把手机和身份证还我。” “就在书房写字台第一个抽屉,自己去拿。”谢宴声在她离开时,又伸手把她扯到自己身侧。 她身体没能稳住,踉跄着跌到谢宴声怀中。 刹那间,两人鼻尖相碰,谢宴声深深凝望着她,一股暧昧的气氛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她觉得尴尬,刚试着起身就被谢宴声摁回原处。 “聊会儿。”谢宴声温热的身躯与她相距咫尺,低沉好听的尾音带着撩人心弦的蛊惑。 “温澜,我们好像还没有心平气和地聊过天。” 她的心莫名一颤,因为谢宴声这次说到了点子上。 两人的相处模式,不是在吵架和冷战,就是在吵架和冷战的路上,从没有敞开心扉聊过一次! 她渐渐冷静下来,不置可否地说:“没什么好聊的。谢先生不如把和我聊天的时间,用在相亲对象身上。” “吃味儿了,嗯?”谢宴声长眸闪烁,托起她的下巴。 她面无表情扯掉谢宴声的手,去书房取回自己的东西。 回到客厅打开手机看了下,上面竟然有江景辞的几个未接来电。 她直接划过,没有理会。 谢宴声的脚步声响起,她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手机就被谢宴声拿走,并点开通讯录黑名单,把几个号码放出来。 然后又在微信中设置了一下,他再次出现在温澜的好友列表中。 温澜怕再起争执,想着等离开东盛一品之后再把他拉黑。 她的表情变化,还是没能逃过谢宴声的眼睛。 “睡了两年,只有我才知道你身体的每一个——”谢宴声把手机放回她手心,坏笑着在她耳边低喃:“什么时候想了,随时联系。” 她故作平静,淡声说:“我该走了,开门。” “马上要过年,难得都不用上班,不如好好在这儿住几天,看看还能不能破镜重圆。” 谢宴声话音中满是戏谑,根本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放心,冰箱里备满了新鲜食材,就算住个十天半月也饿不死你。” 温澜听着很刺耳。 原来,她又被谢宴声给骗了! 为了能讨好谢宴声,早点离开这里,刚刚在那场互动中她丢掉了颜面和尊严。 当谢宴声的手再度落在她胳膊上的时候,她转身避开,凄声道:“谢宴声!请你当个人,别再出尔反尔了!” 谢宴声的好心情被她这句话瞬间霍霍没了,沉下脸来。 “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沈毅是你多年的白月光,我自愧不如。你和江景辞才认识几天,就不知廉耻地往江家跑,还和江景辞一起出游——” “马上把门打开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报警。” 温澜气得点开手机打出“110”三个数字,在摁下拨打键之前,冷冷地看向谢宴声。 第181章 惦记 谢宴声薄唇噙着抹玩味,看向她的目光很深,“随你。” “现在打开房门放我走,还来得及。”她本着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的想法,给谢宴声最后一次机会。 “不用替我留面子。”谢宴声不怒反笑,“你憎我,厌我,把我送进去,才能替沈家出口气。” “你把我困在这里,属于非法拘禁,我报警理所应当,和沈家又有什么关系!”温澜怒怼。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谢宴声咬唇,声线冷冽。 温澜不想再和他做无意义的掰扯,手指微抬,但在落下那刻,手机被谢宴声忽然伸来的手抢走! “就知道你的狠心绝情都留给了我。”谢宴声咬牙,“看来,你的手机还是由我暂时保管吧。” 温澜没有做无意义的反抗,颓败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 既然来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就算现在放你走,你也去不了港城了。”谢宴声划拉着自己的手机,眼眸中全是掩不住的欣喜。 “港城降了暴雪,所有的航班和高铁都停了。就是不知道,江景辞那个倒霉蛋被困在了哪个站点?” 温澜心中一惊。 原来江景辞真的去了港城! 她对江景辞的愧疚,又多了一层。 “心疼江先生了?”谢宴声刚伸出长臂来圈她的腰,就被她一巴掌拍开。 她赌气走进一间次卧,并把房门反锁,躺床上就睡。 既然走不掉,不如好好休息。 这栋房子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她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正睡得香,谢宴声的敲门声传来:“开门,一起把晚饭做了。” 她缩在被窝,捂着耳朵没有应声。 谢宴声的敲门声一波接着一波,她烦得要死,只好拧开房门放他进来。 她躺回床上,谢宴声也躺到她身侧,抚了下她凌乱的长发,“待会儿再睡,先和我一起把晚饭做了。” “都被你气饱了,不吃。”她侧身,把后背留给谢宴声。 谢宴声把她的脸扳到眼皮底下,凝视着她道:“我和你都不会做饭,不想饿肚子就得勤快点儿。” “把手机还我。”她说出自己的条件。 习惯了刷手机,一个小时不看就浑身不舒服。 谢宴声修长的手指在她脖颈上轻轻摩挲,戏谑着问:“还准备报警么?” 她记得两人有次发生争执,谢宴声差点掐死她。 “既然去不了港城,那么就安心和你一起待几天。”她违着良心说。 “明知你口是心非,我还深信不疑,是不是很贱,嗯?”谢宴声说着已从衣袋中把她手机取出。 她劈手抢过。 “乖,赶紧下床,把晚饭搞定。”谢宴声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她虽然没有给谢宴声好脸色,但还是照做。 因为她知道,谢宴声的厨艺和她不相上下,单单指望谢宴声,是吃不上合口的饭菜的。 两人扎上围裙,在手机上找了相应的做饭视频,一个小时后弄出了三菜一汤。 每道菜出锅后她都尝了下,勉强下咽,与江景辞的厨艺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谢宴声的兴致却很高,还开了瓶红酒。 外面的冬雨还在下,她又想起了季敏心。 不知道此时的季敏心有没有吃饭,喝药,进行治疗…… 谢宴声为她斟了一杯红酒,她没有推拒,谢宴声与她碰杯后,她一饮而尽。 “心事重重的,又在惦记哪个了?”谢宴声阴阳怪气地问。 她没有吭声,拿起酒瓶又为自己斟了一满杯,仰头喝干。 “酒不是这么喝的。”谢宴声知道她就没什么酒量,把半瓶酒拿到她不能触碰到的地方。 两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已泛起红晕,话也多起来,“谢宴声,无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你对我总是这样抠抠搜搜!一瓶酒都不舍得让我喝——” 谢宴声凝眉,再度拿起那半瓶酒,但只为她斟了半杯,“慢慢喝,酒,我还管的起。” 温澜端起眼前的高脚杯,慢慢晃了晃,水晶灯晕黄的光线折射在嫣红的酒液中,瑰丽又颓废。 “谢宴声。”她苦涩地叫出对面男人的名字。 他身体前倾,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你怎么还不把程霓嘉娶进门?你女儿已经六岁了,如果继续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以后会有性格缺陷的。”温澜的话令他感觉很刺耳。 “你管的可真多。”谢宴声脸上带了层愠怒,举起面前的高脚杯一口喝干。 “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我与你说过好几次,程橙不是我女儿,你就是不信。” 温澜的手机来电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谢宴声的目光最先投到她手机屏上,是个陌生号。 温澜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接。 “心虚得连电话都不敢接了。”谢宴声又开始内涵她。 “心虚?”温澜哼了声,边点开接听键边说,“我就没做过亏心事,心虚什么!” “澜姐,你现在和老江在一起吗?”手机那边传来江冠焦灼的声音。 “没有。”温澜淡声回。 “老江不是和你一起去港城了吗?网上说你们那趟高铁受天气影响,停在了泗河站。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江冠毕竟还是个孩子,隔着屏幕,温澜都能感觉到他心急如焚。 “别急,应该是信号不好。”温澜忙安慰他,起身离开饭桌,“等半小时再打,或许就打通了。你爸每年国内国外来回跑,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肯定也比常人多。” “澜姐,你真的没和老江在一起?”江冠又难以置信地问了句。 温澜一脸为难:“真的没有,我一直在江城。” “老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要去港城,脑子一热就和你买了同一趟高铁票。”江冠无奈地叹气,“算了,我还是继续给老江打电话吧!” 通话结束,手机中的忙音把温澜扰得心烦不已。 转身准备回饭厅,不料和身后的谢宴声碰到一起。 谢宴声脸上再无刚刚在餐桌上的平和,冷冷笑了声,“还真准备给江景辞的儿子做后妈了?” 第182章 骗子 温澜没有和他掰扯的欲望,试图折返回饭厅。 但谢宴声却挡住了她的路,薄唇扯出抹嘲讽:“说,是不是准备给江景辞的儿子做后妈了?” 做谢太太的时候,温澜就讨厌他揪住一点子虚乌有的事儿冷嘲热讽。 现在离了婚,他还是这个态度,温澜觉得很是可笑。 “早就准备好了。”温澜长睫忽闪,故意气他,“江景辞成熟沉稳,家底厚实,从来不会给我难堪。不像有些男人抠搜搜的,不光滥情,还从来不会尊重疼爱自己的女人!” “你直接点我名字就行。”谢宴声瞳色黯下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摸出支烟点燃,背对着她喃喃,“我还真小瞧江景辞了。” 这一刻,温澜竟从他话音中听出几分惆怅和心酸。 很快,她又否定掉这个可笑的想法。 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谢宴声又岂会有意难平! 两人陷入沉默。 餐桌上的饭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一瓶红酒却喝干了。 一直背对着她的谢宴声,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外面下着雨,房间内没有开窗子,她被呛得咳了两声。 谢宴声已拧开一扇窗,并掐灭了手中烟,转身朝她看过来。 谢宴声额头的创口贴已经掉了,被她用水杯砸得那处伤口已结痂。 “温澜。”谢宴声眸色阴鸷,沉声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嫁给别的男人。” 她不置可否地笑起来,“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不过是我前夫罢了,还想插手我以后的生活,真是可笑。” “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谈谈。”谢宴声朝她走来,眸光中闪烁着不曾有过的期待和真诚。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温澜一口回绝,避开谢宴声,走进就近的侧卧,并把门反锁。 谢宴声心中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就灭了。 他倚靠在侧卧对面的墙壁上,眉眼中全是冰冷和绝望。 温澜攥着手机躺床上,给江冠发了条短信,问他联系上江景辞了没。 江冠秒回了两个字:没有。 她安慰道:别急,应该是通讯信号中断了。 江冠没有再做回应。 温澜找到江景辞的号码,鼓起勇气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拨出去。 她一遍遍劝自己:江景辞社会经验丰富着呢,不会有事的。 既然不准备接受江景辞,那么,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的问候,都会给江景辞带来不该有的幻想。 半小时后,她又给江冠发了条短信,江冠还是没有回。 这一夜,谢宴声没来烦她,但她睡得也不好。 几次醒来,她都要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江冠发来的信息,但看一次失望一次。 只要想到江景辞因为她才坐了那趟高铁,到现在还处于失联状态,她就愧疚不已。 昨晚接到江冠电话的时候,她还能坦然地安慰几句。 现在,手机上全是各大机场高铁站旅客滞留的新闻。因为交通暂时中断,很多站点连热水和应急药品都没有。 江城去港城的高铁线沿途有七八个站点,受灾最严重的是泗河,也就是江冠说江景辞被困的那个站点。 温澜还看到,有个和泗河相邻县城的网红发的小视频,说泗河所有的信号塔受损,滞留旅客没有热水没有保暖用品,连方便面都被抢光,绝大多数旅客都在饿肚子。 她越看越心惊,眼皮跳个不停。 虽然她已明确地拒绝过江景辞的示好,江景辞去港城也没有知会她,但说到底,江景辞还是因为她才坐了那趟高铁! 如果江景辞没事还好,但凡有事,她这辈子都要背上沉重的人情债! 昨天晚上,网上关于此次事件的报道还没有多少,一夜之间,已经上了国内热搜榜第一。 温澜手指轻颤,拨出江冠的电话。 铃音振了许久,手机中才传来江冠喑哑的嗓音,“老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 温澜攥着手机的手抖了下,手机差点落地。 “老江昨天听说你要去港城,才定了那趟车。你既然行程有变,为什么不通知他一声?” 江冠的指责令温澜无地自容。 “老江到现在已经失联十七个小时,你到底给他打过电话吗?” 温澜心虚地喃喃:“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老江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掏给你。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 江冠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温澜找到江景辞的电话正准备拨过去,急促的敲门声就响。 她知道是谢宴声,没好气地喊道:“别烦我,睡觉呢!” “温澜你个小骗子,明明听到你在讲电话。”谢宴声敲门的力道大了很多。 她盯着手机屏上江景辞的电话号码,略作思索之后拨出。 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再拨,也是如此。 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床上,她都没有察觉。 谢宴声越来越大的砸门声把她拉回现实。 她勉强打起精神,赤脚下床,把门拧开。 “江景辞还没死呢,你哭丧着脸给谁看?”谢宴声走进卧室,一把扯她入怀。 双手快速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部。 她心烦得狠,伸手去挡,谢宴声就势把她摁在床上。 她手脚并用和谢宴声撕扯,几个回合就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谢宴声压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谢宴声的眼尾漾着抹骇人的猩红。 这个样子的谢宴声,疯狂,偏执,粗暴,对她不会有任何怜惜。 那样的体验对她来说,是永远都不想重复的噩梦。 每次,她都是哭着求谢宴声放过,换来的是谢宴声把更多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谢宴声俊颜紧绷,直勾勾盯着她。 她知道在劫难逃,便像个木偶般一动不动闭上眼,任谢宴声折腾。 谢宴声察觉到身下的女人像条死鱼,没有任何生机的时候,恨恨地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她惨叫着睁眼,一巴掌打在谢宴声脸上! 第183章 安心 温澜的一巴掌,好像给谢宴声当头泼了盆冷水。 他沉着脸下床,温澜快速拿起睡衣挡住裸露的身体。 两人的目光开始交火。 谢宴声摸了下滚烫的脸颊,恨声道:“你踏马又打我!” “再碰我一次,我就带着你的东西去派出所报警,告你强奸!”温澜说着已拿起手机,“你已经非法拘禁了我快二十个小时,马上放我离开,这事儿就翻篇了。” “只要你和江景辞断不了,这事儿就翻不了篇!”谢宴声边穿衣服边厉声冷喝。 温澜强忍着下身的疼痛,怒怼:“你非法拘禁强奸,和江景辞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不和江景辞沈毅来往,我把你当菩萨供着。”谢宴声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温澜不屑地笑了声,“我当谢太太的时候,你就没把我当人看,离婚了把我当菩萨供着?你觉得我脑子进了多少水,才会信你的鬼话?” 谢宴声眉心动了动,眸光幽沉凝住她,“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太仓促。” “你是不是觉得我智商很低?离婚了,还要继续把我骗得团团转?”温澜把谢宴声的话当做想睡到她的筹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谢宴声被温澜嘲讽的眼神气得快要心梗,一肚子肺腑之言都到了嗓子眼还是咽了下去,“我已经很有诚意了,别得寸进尺。” “谢先生确实挺有诚意。为了睡到我,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温澜唇角浮起一抹浅笑,沁骨得凉。 谢宴声垂下眼眸,愣了愣,幽声道:“门锁密码是你生日加两个零。” 温澜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谢宴声走出侧卧那刻,她才意识到谢宴声刚刚说了什么。 她怕谢宴声出尔反尔,没来得及穿鞋就去解防盗门门锁。 按照谢宴声说的密码输进去,一下子就开了! 她连睡衣都没换,穿上大衣拎着行李箱离开了东盛一品。 外面还在下雨,密密的,没有停的迹象。 昨天出门时,她的车扔在了蓝水湾,加上没有带伞,冬雨落在她脸上和手上,冻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寒风中等了十多分钟才坐上出租车,回到蓝水湾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洗了个热水澡,蒙上被子睡了一觉才神清气爽。 看到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信息,她越发绝望。 她潜意识里希望一觉醒来,能看到江冠或者江景辞报平安的消息,可是,老天爷到现在还没给她这个机会! 刷了下小视频,看到已有两支救援队去泗河站进行救援的消息,她紧绷的心弦才缓和了些。 再次拨打江冠的电话,不接。 打江景辞的,依旧是忙音。 温澜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周翘的电话。 周翘人脉广,和江景辞又是朋友,信息源比她强很多。 听到江景辞失联,周翘不以为意地呲了声。 “这事儿不用我们操心。老江多年走南闯北,朋友那叫一个多,肯定会有人雪中送炭的。滞留在泗河的旅客,如果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也非老江莫属。” “但愿江景辞能早点传来好消息。这样,我的负罪感就没有那么重了。”温澜叹着气,半信半疑。 “如果江景辞断条胳膊缺个腿儿的,你就以身相许呗。”周翘开起玩笑来,“我感觉,做江太太绝对比做谢太太有面子。” “你就别咒我了!”温澜蔫蔫地说,“我认识的人不多,你帮我打听打听,江景辞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没问题。”周翘挂了电话。 温澜继续给江冠打电话,江冠还是不接。 到了中午,她还是坐不住了,开车来到“秋水台”的江宅。 摁过门铃之后,上次见过的中年女保姆拧开大门,探出头来,满面愁容地说:“是温小姐啊,先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江冠在家吗,我想见见他。”温澜柔声问。 保姆摇头,“一直联系不上先生,小冠心情不好,你还是不要去见他了。” “好吧。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你多开导开导他。”温澜说完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江冠喊“澜姐”的声音。 温澜抬眼,看到江冠正站在院子里。 “进来吧。”江冠双眼红肿,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 温澜走进客厅,发现茶几上放着两部正在充电的手机,江冠手里还拿着一部,不停地拨打着。 “我看到网上说,已经有两支救援队去泗河站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好消息。”温澜被他紧绷的神情刺得惴惴不安,忙安慰道。 江冠叮嘱她,目光夹杂着愤怒和不屑,“老江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和你没完!” 温澜恨恨咬唇,一肚子劝慰的话再也没说出半个字儿。 就这么坐了会儿,温澜没打招呼就离开了江宅。 开车驶出秋水台,温澜心里乱糟糟的,在街上乱转,也不想回蓝水湾。 点开车载电台,全是泗河站被暴雪围困的消息,但关于救援的少之又少。 外面还下着小雨,温澜把车停靠在路边,闭上疲惫的双眼进行思考,可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阵急促的来电铃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看到手机屏上闪烁着“江景辞”三个字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点开接听键,江景辞温润的嗓音从手机中传来:“我刚到江城……” 后续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就挂了电话。 江景辞无恙,她就安心了,再也不用担心背负上重重的人情债了! 江景辞的来电又响,她没有接。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江景辞的关系。 既然给不了江景辞想要的,江景辞又对她念念不忘,那么,她就必须决绝地斩断江景辞刚生出的情思。 拿起手机,把江景辞的手机号和微信都拉进黑名单之后,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江景辞是个体面人,总该知道把他拉黑是什么意思,以后应该不会再贴上来了! 回到蓝水湾,温澜从电梯间出来,却看到江景辞正站在她门口。 江景辞和以前一样衣着得体,只是浑身上下是掩不住的疲惫。 她主动喊了声:“江先生。” “温澜,我回来了。”江景辞声线沉稳有力。 第184章 嘴硬 江景辞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温澜是由衷地高兴。 短暂的高兴之后,她开始正视自己和江景辞当前的关系。 江景辞见她没有让他进房间的打算,嗓音落寞:“朋友把我从泗河接出来,到江城之后,连家都没回就来见你了。” “江先生,小区,忙招呼他下楼。 江景辞满心的期待和希望,在她的冷然自若中渐渐消散…… 两人没有开车,一前一后,步行来到 温澜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随便点了两杯咖啡。 江景辞坐到她对面,把手机放桌上,认真凝住她,“你已经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是的。”她腰杆挺得很直,勇敢对上江景辞深如寒潭的双目。 江景辞双手交叉在一起,“难道连普通朋友都没法做?” “江先生这样通透,就别再自欺欺人了。”温澜一脸决然。 江景辞伸手握住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泛出渗人的白。 “江先生,如果你在泗河站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要背上沉重的人情债。”温澜哽着嗓子道。 江景辞沉声解释:“去港城是我自己的事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怕你笑话,被困十多个小时一直看不到获救的希望,我写好了遗嘱。里面特意说了,此次港城之行是我心血来潮,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温澜见他还是不死心,又道:“我早就说过,你不符合我的恋爱和择偶标准。就算我现在有恋爱结婚的打算,也不会考虑你。” 温澜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把江景辞的心凌迟成碎片。 “所以——”江景辞深深望定她,幽幽开口,“喝完这杯咖啡,我和你就是陌路了?” 温澜水盈盈的眸子中闪烁着坚执,“江先生,我好不容易才和谢宴声离婚,想过几天安定日子,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全是不甘,但又不得不折服在她的决然中,颤声说了句“好”。 虽然她感觉到江景辞在敷衍她,但还是吁了口气,因为她把该说的都说了。 她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压到自己没喝一口的咖啡杯下,拿着手包走了。 江景辞端起眼皮底下的咖啡轻轻啜了口,虽然没加糖,但他一点也没觉得苦。 因为,心头的苦涩已盖过了他尝过的所有的苦。 到了除夕上午,江城的天气才转晴。 所有通往港城的交通都已恢复,温澜定了早上六点飞港城的航班。 这两天,谢宴声和江景辞没来烦她,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飞机在港城落地后,她就闻到一股海水的气息。 因为港城三面环海,和江城一样同为国内二线城市。 互联网在国内刚刚兴起时,几位做数码产品的大佬在港城异军突起。 电子网络开始席卷全国的时候,港城已经成了it界的发展源头。 这里汇聚了国内外最优秀的it公司和人才,机遇随处可见也稍纵即逝。 沈毅选择来港城创业,也是怀了短时间能逆风翻盘的想法。 温澜来之前就好了酒店,落地后没有联系沈毅。 或许是除夕的缘故,加上晨雾,机场的出租车很少。 温澜在机场外等了将近半小时,也没等到一辆回市区的车。 她站得脚疼,索性坐到行李箱上,一边在打车软件上找车,一边往路上瞅。 当一辆三层新的出租车从前方路上驶来时,温澜立马拉着行李箱奔过去! 出租车停下来,并缓缓放下车窗。 “师傅——” 温澜刚开口,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出租车驾驶座上坐的不是别人,是沈毅! “澜澜——”沈毅在看到温澜那一刻,快速推开车门,眸光中惊喜和自卑参半。 “好巧。”温澜惊诧地喃喃,“你怎么?” 明明不想再和沈毅来往,却还是遇到了。 沈毅穿的是以前的休闲外套,脸上虽然很疲惫,但浑身上下透着一如既往的清爽。 “来港城,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沈毅嗓音有些哑,抢着把她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你别误会,我来这边是找——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不是来看你的。”温澜感觉现在是有口说不清了。 大除夕的来找人,这理由怎么都经不起推敲! “你说什么我都信。”沈毅苦涩一笑。 因为他始终认为,温澜是为她才来的港城。 刚看到温澜时的自卑渐渐从沈毅脸上散去,多了几分从容。 “我的数码公司年前已经完成招聘,算上我一共四个人,三个学计算机的高材生,年后初八正式开班,待会儿我带你去公司看看。” “好。”温澜没有拂他的心意。 “我一个人过年也是无聊,就从一个出租车司机手里租了这辆车,跑一周给他三千块,剩下算我的。”沈毅声音透着坦荡和心酸。 “都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确实如此。在港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公司,每天看不到一分钱的收入,却得往里面不停地砸钱。” 温澜听着听着就心口泛酸。 沈毅从一个高居云端俯瞰终生的王者,变成背井离乡为生计奔波的创业者,其中的心酸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谓嚼得草根,百事可耐。 家中遭遇大变,沈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足以看出他的韧劲儿和毅力。 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一番属于他的天地。 “你的公司刚起步,想运转起来肯定需要钱。”温澜想了想自己银行卡上的存款,“如果有需要,我可以——” “暂时不需要。”沈毅急声打断她。 温澜发现,只要她每次提出借钱给他,他就一口回绝。 没来港城之前,她摸不清沈毅的真实经济情况,以为他真不需要钱。 现在,都亲眼看到他跑出租赚辛苦钱了,竟然还嘴硬! 但令她欣慰的是,这次见沈毅,她觉得沈毅已经从家变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澜澜,还没吃早饭吧?今天是除夕,绝大多数餐厅都停业了,我公司有一些速冻饺子,回去煮给你吃。”沈毅边开车边悄悄打量起温澜来。 第185章 除夕 几日不见,沈毅觉得温澜瘦了。 一双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小脸儿多了几分憔悴,更是我见犹怜。 温澜几经周折才来到港城,想尽快去找季敏心,不想和沈毅墨迹,“你先把我送到酒店,我收拾一下还要去办正事儿。” 第4 沈毅一直以为温澜来港城是看他的。 听到她说要去办正事儿,沈毅怔了怔,“大过年来港城找人,你确定?” “我找的人,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疗养院,过年不过年的无所谓。”温澜说着就想到了季敏心,嗓音黯淡无力。 “难道港城还真有你失散多年的亲人?”沈毅开玩笑地问。 温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看向车窗外,“我打开导航,你把我送到酒店吧。” 沈毅看出她心事重重,也没再问。 半小时后,到了温澜在网上预定的酒店,办好入住,沈毅还没有离开的迹象。 “你去忙你的,我先上去。以后有时间再聊。”温澜下了逐客令之后,拎着行李箱直奔电梯口。 沈毅目送她进了电梯,又在原地站了许久,走出酒店又折返回来。 以至于温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在休息区等着她的沈毅。 不待她开口,沈毅就迎上来,眸色坚执盯住她:“不要再撵我了,今天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除夕,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沈毅的话令她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她没有拒绝,欣然应下。 上车后,沈毅才问她要找谁,她只说是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姨妈。 一整天下来,两人都在奔波和失望中度过。 因为没有和医院疗养院相熟的人做向导,每到一个地方,不光要费劲唇舌,遇到难说话的人,温澜还要给人家悄悄塞个红包。 到了傍晚,沈毅说该好好吃顿年夜饭了。 因为两人没有提前预定,问了几家饭店都不接,沈毅很是颓败,“真不行就跟我回公司的租房吧,那边锅碗瓢勺什么都有。” “好。”温澜这次没有推拒。 沈毅陪着她跑了一天,她不能再让沈毅失望。 沈毅开车载她来到西区的“方圆大厦”六层。 走出电梯间,温澜就看到一处木门旁边挂着“澜毅计算机数码有限公司”的牌子。 澜毅—— 温澜的脸立马沉下来。 沈毅急忙解释:“对不起澜澜,注册公司的时候,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用了你的名字。” “我记得公司可以更名,年后改了吧。”温澜亮明自己的立场。 “听你的。”沈毅敷衍着应下,把门打开之后,朝温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门后,温澜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七八间单独办公室和一个大大的机房,机房里配备很齐全,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 难怪沈毅过年都闲不起来,这么个公司运转起来确实需要投入很多钱! 沈毅的办公室里,用木板隔出间小小的卧室,里面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墙上打了两块隔板放水杯和充电器之类的小物件。 床虽小,但十分整洁,被子叠得四四方方。 温澜看到枕头下有半个相框露在外面,好奇地拿起,只看了一眼就急忙放回去。 这是她和沈毅以前的合影。 当时她在念大二,沈毅去学校找她,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用手机拍的。 那个时候,沈毅脸上写满了无忧无虑,她满眼里都是沈毅,笑得没心没肺。 短短几年,两人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结婚,离婚,沈毅家道破败,为了生计背井离乡……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澜澜,如果知道你要来,我就多买些海鲜备着了。”沈毅的声音从外面的小厨房传来,“这边的海鲜既便宜又新鲜。” 她忙擦掉脸上的泪,疾步走出沈毅的办公室。 沈毅袖管撸起,脖子上挂了条围裙,正忙着把一袋速冻饺子往锅里放。 “我来吧!”温澜急忙在水管上洗了手。 “你帮着拿碗筷就行。”沈毅深深看了她一眼,很是愧疚,“对不起澜澜,大过年的只能让你吃这个。因为,我冰箱里除了饺子就是包子。” “过年不吃饺子,什么时候吃?”温澜笑着调侃,“你如果跟我计较这个,就真的见外了。” “那就不计较了。”沈毅沉声道,“其实,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 温澜挑起一个话题,“你这才来港城几天,就学会做饭了。感觉你煮饺子的水平比我都高。” “刚来到这边,我确实什么都不会,但又不得不从头开始。为了省一笔代理费,我亲自跑工商税务注册公司,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多次。”沈毅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总算把公司办下来了。为了节省不必要的支出,我还学会了 温澜听得心酸。 等到沈毅把煮熟的饺子放到小饭桌上,温澜笑着对沈毅说:“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沈毅也笑着回应。 这是两年来,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一人一盘饺子,没有菜,没有饮料,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聊天的时候,温澜才知道沈毅的公司和谢宴声的“盛宴”经营范围差不多,都是以数码游戏为主。 沈毅很看好自己的公司,已经拟好了以后的规划和发展。 吃完饭,沈毅说起了秋水台那套房子。 沈清风为了减轻罪责,已经供出了那套来路不明的别墅,别墅已经充公,正在网上挂着拍卖。 温澜安慰他,房子充公是好事,因为那本就是不义之财。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着,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一天下来,温澜也累的不轻,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我送你去酒店。”沈毅拿起出租车钥匙,拉开门。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谢简宁正提着个大大的购物袋,从电梯间出来。 第186章 打扰 离婚之前,如果和沈毅独处被别人遇到,温澜会觉得内疚。 现在,即便是在谢简宁面前,她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一脸坦然。 谢简宁白净的小脸儿已沉下来,满眼的希望瞬间落空。 “大除夕的,谢小姐怎么来了?”沈毅率先打破沉默,话音中是刻意的疏远。 谢简宁也没矫情,黯然一笑:“我是特意来陪你过除夕的。只是没想到,你身边已经有人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shizhang公子的光环,也不是律师。谢小姐这种豪门千金和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谢小姐就别再来我面前晃荡了。”沈毅面无表情,言语犀利。 “你的话我记住了。”谢简宁的神色又恢复了昔日的清冷,目光从沈毅落到温澜身上,“对不起两位,打扰了。” “既然知道是打扰,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澜澜面前了。”沈毅冷声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谢简宁转身折返回电梯间,离开了方圆大厦。 温澜心中五味杂陈。 沈家从云端快速跌入尘埃,完全拜谢宴声所赐。沈毅也已把这笔债记到谢宴声身上,对谢简宁肯定不会再有任何念想。 但无论怎么说,谢简宁除夕来港城看沈毅,想必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两人从电梯下来,沈毅开车把温澜送到酒店楼下,还想聊几句就被温澜撵走了。 沈毅陪她跑了一天,也累得不轻,明天还要去找季敏心,不如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温澜刷卡进了房间,手机来电响起来。 看到是谢宴声,她才意识到又该把谢宴声拉黑了。 被关在东盛一品的时候,谢宴声用她的指纹解锁手机后,在黑名单放出了谢宴声的所有号码。 她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竟然忘了再度把他拉黑。 拉黑江景辞的时候,她还想了想,对谢宴声竟没有丝毫手软。 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她的世界立马就清净下来。 洗完澡躺床上,她拿起港城所有医院和疗养院的资料,细细看起来。 今天跑过的几所医院都被她做了标记,圈定了明天要去的几所疗养院之后,才洗澡睡觉。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不停地闪烁,她看了下,是个没见过的号码,便没有接听。 明天是大年初一,网上四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短信和微信不停地响,一个陌生号发来的“澜姐,新年快乐”几个字,在满屏的祝福语中很是突兀。 她认识的人之中,只有江冠这样称呼她。 出于礼貌,她快速打出“新年快乐”,但发出去之前想了想,又决定不回复了,忙删除掉。 江冠是江景辞的儿子,她已经和江景辞划清了楚河汉界,与他儿子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哪里想到,江冠又发来一条信息:先向澜姐道个歉。老江失联那两天,我心情不好,与澜姐交流的时候态度恶劣,希望澜姐能原谅我。 温澜苦笑着退出当前的界面,准备关灯睡觉。她才不会和个孩子一般见识呢! 刚放下手机,来电就响,竟然是江冠给她发信息那个号打来的。 她手指一颤,下意识点了接听键。 “澜姐,新年快乐。”江冠带着愧疚的嗓音传来。 温澜淡声回了句“新年快乐”。 “澜姐,冒昧地问一句,你和老江是不是分了?”江冠问得很小心,“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尴尬,也可以不回答。” “我和江先生就没有开始过。”温澜感觉他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和江景辞,解释道,“江先生是个很好的男人,但他不适合我。” “所以,你为了让老江死心,就和他决裂了。”江冠可惜地说,“老江这两天关了手机,在家里闭门思过呢。”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拜拜。”温澜听到他提江景辞,忙急着结束通话。 “澜姐。”江冠急着叫住她,“你是不是没在江城?” 她“嗯”了声,“我不在江城。” “你现在不理老江了,我和你还能继续做朋友吗?”江冠疑惑地问。 “初六我就开始上班,你功课又紧,还要应付后年的中考。以后,我和你的交集应该不多。”温澜说得很委婉。 江冠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懂了,无奈地说:“澜姐潇洒地挥挥衣袖,没带走半片云彩。老江就惨了,差点掉了半条命。” 温澜故意打了个哈欠,“明天是新年,你小小年纪就别熬夜了,早点睡。” “澜姐,把我那个号从你黑名单放出来吧?”江冠依旧没有没有结束通话的想法,笑嘻嘻地说,“咱们做不了一家人,做个朋友总可以吧?” 她记得很清楚,江景辞也曾这样问过,被她一口回绝。 因为,江景辞对她心思不纯,打着朋友的幌子继续来往,等于自欺欺人。 在她拉黑江景辞之后,毫不含糊地拉黑了江冠。 还以为就这么和江氏父子翻篇了,却没想到江冠这么直接就来找她了! 拒绝的话在温澜唇齿间盘旋了许久。 但想来想去,她还是应了,结束通话后把江冠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 这是温澜第一次在港城过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时间退回到三个小时前的江城,东盛一品。 谢宴声独自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中烟雾缭绕,烟灰缸中的烟蒂满得快要溢出来。 江城今年解禁了烟花燃放,除夕早上就鞭炮声声,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谢母打来好几次电话,催他回老宅吃团圆饭,他都拒绝了。 去年和前年的除夕,他和温澜都是在老宅过的,那个时候两人虽然磕磕绊绊,时常冷战,但温澜从未跳出过他的目光。 现在,婚离了,温澜远离了他,还再次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两人成了两条平行线…… 天色渐渐黑下来,他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看大街小巷人影寥寥,已经能想象出家家户户聚一起吃团圆饭,包饺子的情景。 他忽然感觉,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冷清过。 第187章 分担 谢简宁的电话打来两次,谢宴声才回过神来。 手机接通那刻,两人竟都沉默。 “大哥。”谢简宁最先开口,清冷的嗓音中透着绝望,“我在港城。” 谢宴声“嗯”了声。 谢简宁自嘲地笑了笑:“温澜也在港城。” 此时的谢宴声,攥着手机的手颤了下。 “我看到她和沈毅在方圆大厦同进同出。”谢简宁情绪低落,缓声道,“真不亏是老相识,沈毅公司的名字,都是用两人的名字来命名的。” 谢家人都说是温澜缠着谢宴声,死皮赖脸占着谢太太的位子,她却觉得谢宴声对温澜在乎到了骨子里。 所以,她看到温澜和沈毅在一起的不开心,需要谢宴声来分担。 “我和温澜已经不是夫妻,她和哪个男人来往,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谢宴声嗓音幽冷,“沈家已经败落,沈毅想凭一己之力翻盘的几率很小。老爷子不止一次明确表示,不会再让你和沈毅来往。” “我的感情和婚姻,不需要别人来插手,老爷子也别想。”谢简宁语气决然,挂了电话。 谢宴声的心被她的话搅得昏天黑地。 任他怎么折腾,还是没能阻挡温澜去港城的脚步。 温澜的心从始至终一直在沈毅身上,以前做谢太太的时候还有所顾虑,现在恢复自由身了,沈毅在港城,她又怎么会安心呆在江城! 嫉妒的小火苗在谢宴声心中越燃越旺。 他用一个昨天刚办的手机号,连着拨了好几次温澜的电话。 温澜一直不接。 想必现在正和沈毅情意缱绻吧,他把手中早就燃尽的烟蒂,摁在烟灰缸。 一层烟灰溢出,落在小几上,轻轻浅浅,一如他和温澜两年的婚姻。 明明存在过,却没有任何根基和依附,风一吹来,就没有了踪迹。 温澜在沈毅的陪同下,在港城市区找了五天,依旧没有季敏心的消息。 两人没有向导,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分头行动,一家一家的找,五天下来也把市区内的医院和疗养院看了一个遍。 初六要上班,温澜初四晚上坐上了飞往江城的航班。 沈毅开车把她送到机场,一直等她走进安检通道才回去。 温澜安检完,用手机银行给沈毅转了五十万,并附了句留言:是朋友就收下! 她早就知道,数码公司在正式运转之前,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在港城的五天,她亲眼目睹了沈毅的生活不易,为了保证季敏心以后的治疗和生活,她现在能给沈毅的只有这么多。 很快,沈毅的电话回拨过来。 “澜澜,公司马上就能运转起来,真的不需要钱,我马上转给你。” 她早就猜到沈毅会这样客气,板着脸说:“那些钱是借给你的,明年的今天,你要按现在的银行利率,本息一次还清。” 那头的沈毅愣了愣,哽着嗓子应了句“好”。 温澜根本不知道,她给沈毅转完账不到五分钟,谢宴声就知道了。 那一刻,谢宴声的心彻底陷入绝望。 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温澜时时刻刻算计他的钱,他的物。却不成想,温澜对此时一文不名的沈毅出手这样阔绰! 沈家败落之前,他一直以为温澜惦记沈毅,是因为沈毅身上那层虚幻的光环。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温澜对沈毅的心意,是他此生都望尘莫及的。 或许,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 温澜在江城落地是晚上九点。 在停车场找到车子,沈毅的微信就发过来,问她到江城了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过去两个字儿:到了。 沈毅又发来一条微信:到公寓之后再给我报个平安。 她回:麻烦! 接着,沈毅发来个“不麻烦”的表情包。 温澜开车回市区,几条街上都在进行民俗表演,堵车堵得厉害,回到蓝水湾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沈毅发来要求微信视频的请求,她点了拒接,发过去条语音:“已经安全到公寓,睡觉啦。” 洗漱完,她把这几天的脏衣服投进洗衣机,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初五,温澜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快到中午。 自从上次在超市遇到温祖铭,温祖铭就再也没有与她联系。 如果不是怕被温家人看出端倪,她早就给温祖铭打电话了。 今天,她决定厚着脸皮回趟温家,看看能否悄悄和温祖铭说几句话。 离婚前每次回去,谢宴声总会替她打点好各种礼品礼盒,这次因为要自掏腰包,她只买了两盒进口水果,但还是给温祖铭买了套四五百块钱的玩具。 以前有谢宴声那个交际高手陪着,纵使她和温瑾胤的关系再紧张,也不用她想办法去缓和关系。 这次,她在温宅门口杵了足足十分钟,才鼓起勇气摁了门铃。 保姆看到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爽快放她进门,而是说去知会温瑾胤一声。 很快,保姆折返回来,请她进了宅子。 温允正是年前去世的,宅子里所有的门上还贴着挽联,温澜走进客厅,只觉得脊梁骨发冷。 “哟,我是不是眼花了?”穿了身家居服的温瑾胤,正坐在客厅煮茶,听到温澜进门,不屑地掀了下眼皮。 “我来家里看看。”温澜说着放下手中的水果和玩具盒子,看向二楼,“祖铭在家吗,我给他买了套玩具。” “我记得你说过,温家和温氏是死是活与你无关。”温瑾胤单手攥着一支青花瓷茶盏,扫她一眼,“别演戏了,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想知道季敏心的情况。” 听到这儿,温澜呼吸急促:“我和谢宴声离了婚,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请你把我妈还给我。” “是你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季敏心如果死了,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温瑾胤狡黠的眼眸中泛着寒光。 温澜气得心口疼,但还是软言温语地央求:“这两年谢宴声已经帮你和温氏很多,请你别再用我妈拿捏我了!” “马上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这时,温夫人扶着楼梯从二楼走下来。 第188章 筹谋 温夫人恨恨盯着温澜,“温氏的资金链出现问题,你对我们避之不及,忙着和谢宴声离婚,连我和瑾胤的电话都不接!那个时候,你把季敏心的命放在哪里?” “季敏心的药早就停了,如果没有意外,过几天你就能接到她的死亡通知单。”温瑾胤慢悠悠喝着茶,插了句。 温氏母子犀利的言语,令温澜听得心颤。 她站在温家的客厅中,浑身恶寒阵阵。 这种没有任何结果的争执,早就令她身心俱疲。 一肚子怼温夫人和温瑾胤的话盘踞在嗓子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如果不是想见温祖铭,她才不会来温家找不痛快! 她转身欲走,温瑾胤却叫住她,“季敏心停药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作为她的女儿,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吧?” “直说吧。”温澜猜出温瑾胤又要和她谈条件,立马止步。 年前年后的寻找,她心中的希望已经接二连三地破灭。 每当睡不着觉的时候,她总会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当初太冲动,不该过早和温瑾胤撕破脸? “谢宴声已经被谢老爷子夺走继承权,身价大大缩水了。再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离就离了。”温瑾胤阴鸷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笑,“江景辞嘛,经济实力比现在的谢宴声也不差,但人品却好太多——” 听到这儿,温澜身体一颤,手包差点掉到地上。 “我虽然在上京融资成功,但资金和我预期的还有一些差距,如果你能说服江景辞投资,我马上把季敏心从国弄回来。”温瑾胤又道。 温澜冷笑。 温祖铭说“家里快死的亲戚在港城”,温瑾胤现在又说在国,她找遍国加城和国内的港城,根本就没有季敏心的消息。 她和江景辞认识没几天,温瑾胤就像一只苍蝇,不光闻到了味儿,还生出利用江景辞的心思! 和温瑾胤打交道多年,温澜深知他的狡猾和无耻,为了让他尽快死心,故作不以为意地说,“我和江景辞认识不到一个月,泛泛之交,我可没有说服他给温氏投资的能耐。” “有没有这个能耐,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温瑾胤笑意深浓,“当初,让你上谢宴声床的时候,你也这样说。结果呢,不也顺利做了两年谢太太么!” 温澜并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到,一脸决然:“先让我见到我妈,再和我谈条件。” 温瑾胤不以为意地哼了声,“你妈在我手里,你没有任何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就不谈。”温澜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温宅。 温瑾胤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把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地上。 “温澜现在和季敏心那个狐狸精年轻时,就是一个德性!”一直沉默的温夫人骂了声。 温瑾胤沉着脸起身,“谢宴声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景辞身上。” “你没听她说吗,她和江景辞是泛泛之交!”温夫人失望地敲了下茶几。 “她的鬼话你也信?”温瑾胤满眼不屑,“我朋友亲眼看到她进了‘秋水台’的江宅。江景辞不是个随便的男人,老婆死后感情一直空白。温澜能在江宅进出自如,绝对不会只是偶然。前几天杜妍去超市,也遇到她和江景辞了。” “这小狐狸精还真有几分本事。我说她怎么有和谢宴声离婚的底气,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温夫人眉眼中全是鄙夷,“江景辞这人,心机深沉不亚于谢宴声,要好好筹谋一下,怎样才能让他为我们所用。” “江景辞对温澜绝对是带了私心的。我们只需找准时机推一把……”温瑾胤唇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开车回蓝水湾的路上,温澜一直在想温瑾胤究竟把季敏心藏在了哪里。 这件事越想越头痛,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九岁的温祖铭身上。 明天是大年初六,也是tt年后第一天开班。 回到蓝水湾,温澜先打扫了下房间的卫生,又找出挂烫机开始烫起衣服来。 她上班的穿搭大多时候是衬衫和西装,经常熨烫才能保持更好的质感。 无意中刷手机,看到沈清风为了减轻罪责,主动向组织坦白“秋水台”别墅的消息。还说房子被挂网上两小时不到,就被一个神秘买家全款买走。 她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去和江景辞做邻居了。 晚上,周翘在tt的微信工作群连着发了一串红包,温澜和同事们抢得不亦乐乎。 最后,周翘下了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上班的通知。 温澜放下手机,周翘的电话就打过来,说起拓展新业务的想法。 tt做的一直是中高端的私人订制女装,这两年在江城上流圈子里口碑很是不错。 周翘办回门宴之前,早早地让温澜为她设计了条礼服裙。 但在选中式敬酒服的时候,看了很多专门定制婚服的高定工作室,竟没有一件能入她的眼。力求完美的她,在回门宴上不得不放弃了中式婚服。 这场遗憾,催生了周翘开拓高端中式婚服的想法。 她年前和温澜聊过此事,温澜还以为她是说着玩的,竟没想到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 还问温澜,是否有兴趣替她操持这块业务。 温澜想都没想就回绝,“我很少触及传统中式服装的设计,为了确保你投出去的钱能万无一失地收回来,我就算了。” “我还准备成立个男装高定坊,主做西装衬衫,以后你替我盯着男装设计部,总可以吧?”周翘又问。 温澜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偶尔替你盯着可以,但我是做女装的,关于男装的设计真的插不上手。”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点过来,我和你先碰个面,再开全体会。”周翘说完挂了电话。 温澜念大三的时候,心血来潮设计了款男士西装,曾在国内一个含金量颇高的设计大赛斩获第二名,以至于周翘想“物尽其用”。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季敏心,根本没有心情去挑战新事物。 温澜刚放下手机,来电又响。 第189章 玫瑰 看到是个陌生号,温澜没有接听。 这两天,总是有陌生号打来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翌日,温澜简单吃了早饭,早早地来到tt。 周翘来得比她还早,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会儿,温澜才知道上午会有新设计师入职。 “隔壁的花店和咖啡店被我盘下了,装修一下,就可以做中式高端婚服和男装工作室。为了方便管理,我准备在一楼打通一个入口。”周翘说着拿出一叠图纸递给温澜。 温澜看了下,上面全是周翘的手迹,既有两个设计室的布局图,也有密密麻麻的详细标注。 “真是用心。”温澜由衷地赞了句,“我已经能预感到,不久的将来,这两个工作室一定能红红火火。” “这么好的前景,准备入股吗?”周翘深笑着问。 温澜微怔,没料到周翘会说这个,想了想摇头:“我还是乖乖做我的女装设计师吧,能把女装保质保量地做下去就不错了。” “如果怕精力不够,两个工作室,你可以入股其中一个啊!” 周翘一下子弄出两个工作室,很想让温澜替她多出一把力,所以千方百计要把温澜拉到和她一条战线上来。 温澜开始认真思考周翘的提议。 现在季敏心还没找到,那笔钱已经被她借给了沈毅五十万,如果入股周翘的工作室,肯定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但高端定制的红利是真的令人眼红,单说tt的女装定制,周翘第一年收回了成本,第二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中式婚服前期预计投资三百万,男装是两百万,你看好哪个投哪个,但有句话必须说在前面,每个工作室顶多给你一半的股份。” 周翘看出她心思已经活络,继续为自己加码,“如果你手中没有这么多钱,我可以先替你垫上。” “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其实此时的温澜,入股的想法已经很坚决。只有赚更多的钱,她和季敏心以后的生活才能有更好的保障,就是一下子掏那么多钱出去,有些肉疼。 “十分钟之后要开全体会,在这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周翘故意看了下腕表,“你如果没有入股的意向,我就在全体会上问一问其他设计师。” “那我现在就答复你吧,我准备入股男装高定工作室。”温澜脱口而出,“今天就把一百万的入股钱转给你。” “一言为定!我的男装合伙人!”周翘得偿所愿,笑着和她击了下手掌,“待会儿两位男装设计师就到了,你和她们好好聊一聊。” 其实高端中式婚服和男装都是暴利行业,但温澜出于对钱的考虑,还是选择了投资少五十万的男装。 周翘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性子随意洒脱,不拘小节,和所有员工都能打成一片,年后tt的第一次全体会是在欢声笑语中结束的。 新聘的四名设计师也已到岗,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性格和言谈比女装部那边沉稳很多。 散会后,周翘悄悄对温澜说,“做男装和中式女装的设计师,没有十年的积淀,作品是不会有任何凝重感的。” “tt的设计师整体偏年轻化,让这几位老成持重的带一带也不错。”温澜由衷地说。 两人正在周翘办公室聊着,小黎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敲门进来。 “温设计师,你的花。同城跑腿送来的,我已经替你签收了。” 温澜以前和沈毅谈恋爱的时候,沈毅常常给她送花。 做谢太太这两年,无论是什么节日,谢宴声从来没有为她送过花。 “哇,好漂亮的红玫瑰!让我来看看是澜澜的哪个追求者?” 周翘抢先从小黎手中接过玫瑰,在花束中找了下,只看到一张雅致的机打贺卡,上面写着“安好”。 “我刚刚数了下,一共是三十三朵,寓意应该是三生三世。”小黎八卦地笑着说。 温澜拿起那张小小的贺卡,瞅了会儿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小黎走后,周翘问温澜会不会是沈毅送的。 “他正忙着在港城创业,感觉不太可能。”温澜立马摇头。 周翘把花郑重放到温澜手中,“送花连个名字都不留,看来是怕你知道他的身份直接拒了。” 难道是谢宴声? 她竟莫名想起那个所谓的前夫来,悻悻地说,“既然送来了,就摆到我设计台上去。” 这一天,温澜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周翘聊今年的工作,都很看好两个即将成立的工作室。 周翘是个行动派,开班第二天就找好了装修公司,开始改装隔壁的花店和咖啡店。 一周忙忙碌碌就过去了,温澜现在没有了谢宴声和谢家人的束缚,每天都要在tt忙到晚上八九点才下班。 紧张的工作不光能把她的空白时间填满,还能令她不去胡乱揣测季敏心的生死。 她喜欢在tt忙得脚不沾地,讨厌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寓所里唉声叹气。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把一个服装剪裁人台和简易的缝纫工具搬去了公寓的小客厅。 每晚回到租房,她就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在客厅画画图纸,裁剪裁剪布料。 经常忙着忙着就凌晨了,如果有困意,她能一觉睡到天亮。如果不困,就继续忙,直到腰酸背痛为止。 这周她上了六天班,每天上午十点都会准时收到一束三十三朵的红玫瑰,里面一直放着张机打的“安好”贺卡。 她刚开始猜是谢宴声,后来感觉以谢宴声的性子,当时就算不说,现在也该说出来了。 但一周过去了,送花的人还没露面,她又开始把江景辞列为了怀疑对象。 但在没有证据之前,也只能是怀疑而已。 明天是周日,也是她的休息日,不用早上赶时间上班,她画完设计图躺床上已过凌晨。 刷了会儿小视频,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一条“盛宴总裁谢宴声后天订婚”的消息映入她的眼帘! 第190章 登门 温澜又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是说谢宴声后天要订婚了。 上面还有谢宴声和一个年轻女人挽着手在街头散步的照片,虽然对女人的双眼做了模糊处理,但温澜一眼就认出是安臻。 消息是一个知名娱乐狗仔爆出来的,这个狗仔曾曝过谢宴声多次风流韵事。 放下手机,温澜心潮澎湃。 她做梦都没想到,谢宴声订婚的速度会这样快。 更确切地说,看到这个消息,她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 明明都离婚了,谢宴声再找个女人订婚结婚,不再纠缠她,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心里空落落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天还没亮就下床来到客厅,拿起昨晚一块未做完的布料忙起来。 本来是烂熟于心的立体剪裁,却在她拿起剪刀那刻,把料子进行了平面裁剪。 等她意识到出错的时候,布料已经完全作废。 她知道自己此时心不在焉,索性回卫生间洗了个脸。 在冷水的刺激下,她清醒了很多。 别说谢宴声订婚,就是结婚,与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再度拿起手机,谢宴声和安臻后天订婚的消息已经刷屏。 温澜煮了两个白水蛋,热了牛奶做早餐,但还没吃就觉得饱了。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本来计划在公寓吃吃睡睡,好好休息一天,但只待到上午九点,就开始心神不宁。 她决定还是去tt加班。 去停车场取车,拧开车门才发现手提电脑落在公寓了,只好折返回去。 半小时后,温澜来到tt,发现周翘也在,很是惊诧,“你每个周日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今天吃错药了?” “隔壁两个工作室在装修,我睡得着才怪!”周翘双手抱怀,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欢喜,“网上全是谢渣渣要订婚的消息,恭喜你彻底脱离苦海!” 温澜哑然失笑。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周翘疑惑地问,“难道谢渣渣订婚刺激到你了?” 温澜摇头,“只是没想到,为什么不是程霓嘉。” “我也觉得奇怪,明明那么相爱,还有个孩子。离了婚,不是应该赶紧把母女俩弄进谢家么?”周翘抚了下及腰的栗色卷发。 “还有一件事我至今没想明白,谢渣渣为什么要拆掉程霓嘉小姨的靠山。” “如果被我们猜到,他就不是谢宴声了。”温澜思绪悠悠。 两人又聊了会儿,周翘去隔壁视察装修情况,温澜回了自己的工位。 温瑾胤的来电响起,她不假思索地点开。 “中午回家一趟,有很重要的事和你面谈。”温瑾胤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澜立马猜到和季敏心有关,心弦紧绷起来,“你是不是想通了,准备把我妈还给我?” “电话中说不方便。”温瑾胤笑起来,“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我今天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几个菜,中午准时过来,边吃边说。” “我今天要加班,你还是在电话中说吧。”温澜根本不想去温家。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来不来随你。”温瑾胤结束了通话。 温澜明知是鸿门宴,但还是幻想能得到季敏心的消息,于十一点半来到温宅。 这次,连保姆都对她热情万分。 当温澜走进温家客厅,看到西装革履的江景辞也在,瞬间有种被骗的感觉! 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景辞已笑着与她打招呼,“温澜,回来了。” “江先生。”她敷衍地回了声,快速把客厅打量了一遍,却没看到任何一个温家人。 “你哥去储藏室拿酒了,阿姨刚去厨房催饭。”江景辞神色平和,一如两人初见时温润有礼。 温澜并没有和他交谈下去的欲望,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温瑾胤打电话,江景辞就叫住她,“半个多月没见面了,聊会儿吧。” 今天的江景辞穿的是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里面配的是浅蓝色格纹衬衫,举手投足间漾着成熟男人的风华。 “江先生想聊什么?”她边拨温瑾胤电话,边不耐烦地问。 温瑾胤没接。 江景辞自她进门,目光就一直凝滞在她身上。 她穿了件黑色及膝大衣,里面是条白色针织裙,虽然没有化妆,但绝色的五官还是令江景辞心跳加速。 一肚子思念还没来得及倾诉,江景辞就被她的漠然刺激得问了句很官方的招呼语:“最近工作很忙吧?” “还好。”她不想和江景辞独处,疾步朝楼梯口的储藏室走去。 这时,拿着一瓶红酒的温瑾胤从储藏室出来,看到她未语先笑,“澜澜,今天是景辞第一次登门,我把藏了多年的酒都拿出来了。” 温澜的脊梁骨开始发冷。 温瑾胤和江景辞到底熟到什么地步了,对江景辞竟然连姓氏都省了! “借一步说话。”她深深看了一眼温瑾胤。 温瑾胤故作不知,笑着和江景辞聊起来,“我就这一个妹妹,和我差了十六岁,从小被我们全家娇生惯养长大的。有时候说话冲了点儿,你可千万别放心上。” “怎么会。”江景辞看温澜的目光变得越发意味深长。 温澜听得头皮发麻,盯着温瑾胤道:“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确实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温瑾胤把酒放到身侧的小几上,看看江景辞,又看看温澜。 “澜澜,当初你嫁给谢宴声那个浪荡子的时候,我就不看好。好在你已经离婚了,我和妈觉得你一个人过也不是办法,准备把景辞介绍给你。今天的午饭,就当你俩的相亲宴了!” 听到这儿,温澜就像被雷劈了,足足五分钟才回过味来。 江景辞唇角挂着抹浅笑,只安静凝视着她。 她恨恨看向温瑾胤:“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难道还有比你的终身大事更重要的事?”温瑾胤反问。 温澜冷笑,虽然被他气得浑身血液逆流,但不想当着江景辞的面和他吵,沉默走出客厅。 第191章 痴缠 温澜刚走出温宅,江景辞就疾步追上来。 “我对你有好感,私下追你,你把我拒绝得体无完肤。现在让你家人来牵线搭桥,你还是这样。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连个相处的机会都不给?” 江景辞从未用过这种苛责的语气与她说话,她听得心头一颤。 “江先生哪里都好,是我配不上。”她赌气回道。 江景辞抢先一步,挡在她车前,“我虽然没怎么和女人打过交道,但还不是傻子。你就别再用这个理由敷衍我了。” “江先生和温瑾胤以前并不认识。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你们在如此短的时间这样熟悉?”温澜这才正儿八经地看了眼江景辞。 江景辞凝视住她,温声道,“当然是你。” “你觉得温瑾胤能左右我的感情和婚姻?”温澜问出这句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因为她和谢宴声的婚姻,就是温瑾胤一手促成的。 “温瑾胤是你哥,有他支持,我不会败太惨。”江景辞一脸坦然。 温澜生气咬唇:“你给了温瑾胤什么好处?” “目前只是有在温氏投资的意向。”江景辞看她的眸光越发深邃,“我找专业机构调过温氏近两年的所有数据,它的资金缺口很大。按照我的做事习惯,我该果断拒绝温瑾胤。但现在,我准备为你破例。” “别!”温澜急声道,“温瑾胤是温瑾胤,我是我。你千万不要以为为温氏投资,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江景辞被怼得眉头微蹙。 “我只是温允正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温夫人和温瑾胤一直把我视作眼中钉,把我和你扯一块儿,就是想让你给温氏投资。”温澜怕说服不了江景辞,又道,“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拎不清吗?” “温瑾胤在江城商圈的口碑并不好。”江景辞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声音黯淡下来,“但是,只要牵扯到你,我就拎不清了。” “温家和温氏的荣辱早就与我无关。江先生是否向温氏投资,投资能否收得回来,也与我无关。”温澜又想起件事来,“那些花是不是江先生送的?” 江景辞愣了片刻,淡声道:“不是。” “不是江先生才好。”除了江景辞,温澜还真想不起会是谁,故意道,“反正每天收到之后,都被我扔进垃圾桶了,送也白送。” 江景辞眉心微颤。 见他还没有让路的打算,温澜只好撵他,“我还有事要忙,请江先生让一下。” 江景辞棱角分明的五官越发冷硬,和温澜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半分钟不到,江景辞侧身让开。 温澜上车后,快速启动引擎,回了tt。 江景辞盯着温澜车子远去的后尾翼,心中烦躁不堪。 “澜澜怎么走了?”不知何时,温瑾胤已从宅子里出来,小心问道。 “她有事要忙。”江景辞敛起凌乱的思绪,“我刚接到一个电话,有个朋友从上京过来了,需要我去接机。饭嘛,以后有机会再吃。” “澜澜虽然提前走了,但今天的饭菜很丰盛,不如吃完再去机场。”温瑾胤语气带了几分讨好。 江景辞没再应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温瑾胤生气拿出手机拨温澜的电话,可温澜就是不接。 他满脸颓败,陷入深思。 现在谢宴声已经是一枚废棋,如果温澜一直对江景辞这样冷漠,救活温氏的计划就彻底完了。 他能从江景辞看温澜的目光中,看出股子真爱的痴缠来。 只有牢牢抓住这股痴缠,他才能把江景辞控于股掌,为己所用。 既然温澜不吃敬酒,那么就等着吃罚酒好了! 令温澜意外的是,下午四点多,同城跑腿儿又为她送来一束红玫瑰,三十三朵,里面夹着一张“安好”的小卡片。 她已经把话说得那样直白,感觉送花那位或许真不是江景辞。 听到谢宴声说话声在一楼展厅响起的时候,温澜正拿了手包和车钥匙,准备回蓝水湾。 “宴声,这不是你前妻么?”安臻紧紧挽着谢宴声的胳膊,犀利的目光快速投在温澜身上,红唇还漾着嘲讽。 温澜抬眼,和谢宴声幽沉的目光碰到一起! 十多日没见,谢宴声瘦了不少。 谢宴声西装革履,里面的衬衫和领带还是温澜在他生日那天送的。 “安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温澜打起精神,主动招呼安臻,“如果信得过,我可以替安小姐推荐几款。” “后天我和宴声就要订婚了,当然要选一套高贵又喜庆的礼服。当然,最好是红色的。”安臻说着就放开谢宴声,走向高端定制区。 今天是周日,有两个导购在调休,两个正忙着在二楼招待客户,以至于一楼除了个前台,再无他人。 温澜忙跟着安臻过去,为她做导购。 谢宴声坐在休息区,翘着二郎腿,凝望着不远处的温澜。 年前到年后,她瘦了一大圈,但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屑和冷漠。 他对温澜来说,就是个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自从他走进tt,温澜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眼神都不曾给过他! 也就十多分钟,安臻选好了三套礼服裙。 前台拿出专用礼盒帮着去打包,温澜探寻地问安臻,“安小姐准备以什么方式付款?” “我来付。”不待安臻回话,谢宴声已把黑卡放到茶几上,深深看向温澜,“密码你知道。” 温澜微怔,做了两年谢太太,谢宴声对她几乎没有这样大方过。 看到谢宴声为新欢一掷千金,她很不舒服,索性拿起黑卡,亲自去替安臻付账。 三件礼服中有一件是准备打五折的,但因为导购的疏忽,至今还没挂上折扣牌,出于报复的心态,温澜给他们按了全价。 刷谢宴声黑卡那刻,温澜只觉得心口泛酸,竟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麻烦——”谢宴声已走到收银台前,顿了顿道,“温小姐把小票给我。” 谢宴声以前买东西是从来不会要小票的,现在—— 温澜还是把小票递过去,不料一根手指竟被谢宴声握住! 第192章 混蛋 温澜的第一反应是往回缩手,但谢宴声却越握越紧。 “放手!”温澜小声低斥。 谢宴声直勾勾望定她,声线沉沉,“姓沈的在港城,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被谢宴声握住的手指上传来一股绵密的疼,她生气咬唇:“想管我,你凭什么?” “凭我——”谢宴声手臂忽然用力,把她扯向自己,在她耳畔道,“还想睡你。” 温澜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以前谢宴声怎么撩拨,她都可以淡定自若。但现在两人没有了婚姻关系,谢宴声还有了新的未婚妻,她有种“偷人”的罪恶感。 偏偏此时谢宴声的手已和她的手紧紧相扣,滚烫的呼吸不停地在她耳边起伏,“姓沈的有和我一样,让你死了活,活了死么?” 温澜的脸更红了,耳垂像一枚圆鼓鼓的红豆,抓起收银台上一个衣架朝谢宴声胳膊上砸去! 谢宴声侧身避开。 “马上就要和我订婚了,你和前妻还在打情骂俏!”安臻不悦的声音忽然从谢宴声身后传来。 谢宴声这才放开温澜的手,但没有理会安臻,深笑着盯住温澜:“你还有东西落在了望京里,什么时候去拿,知会我一声,嗯?” 温澜这才想起年前曾仗着“怀孕”,在“京贸大厦”狠狠敲了谢宴声一笔。 她记得很清楚,谢宴声为她买了四个包包,两条手链两块腕表,将近二百万。 “多谢谢先生提醒。”温澜露出得体的笑容,那些东西不要白不要,等她去上京立马拿回来。 安臻听得皱眉,“温小姐以后就不要和宴声私底下联系了。等订完婚我就去上京,把温小姐的东西带过来,亲自交到温小姐手里。” “多谢安小姐。”温澜被谢宴声和安臻并肩站一起刺得眼疼,挤出一抹敷衍的笑。 “安小姐第一次在tt消费,消费金额已经达到我们店铺的优质客户行列,不如办个金牌会员吧,每月8号不光能享受66折,还能收到各种节日折扣,生日那天会有专门的定制礼服相送。” 安臻被说的心动,探寻地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的目光刚从温澜身上移下来,垂着眼帘,笑容不及眼底,“自己做主吧,无论多少钱,我来付账就是。” “既然有宴声给我兜底,那么我当然要办。”安臻对豪横的谢宴声很满意。 其实在被双方家长撮合相亲之前,安臻对谢宴声这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是很抵触的,更何况谢宴声还有过一次婚姻。 但见面之后,谢宴声完全满足了安臻对男人的全部幻想。 两人聊了没几天,谢家就催着订婚,安臻刚结束一段恋爱,想快速转移注意力,便应下来。 她现在对谢宴声只是单纯的好感,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温澜为安臻办了金牌会员,再一次刷了谢宴声的黑卡。 等到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温澜才离开tt去停车场。 取车的时候,还是遇到了谢宴声。 谢宴声倚在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一双长腿悠闲地点在地上,看样子是在等她。 温澜朝谢宴声周围看了下,并没有看到安臻。 “没想到周日也能在tt见到你。”谢宴声右手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看温澜的目光有层薄薄的悲凉。 “离婚时我妈给你那些钱,都被你支持姓沈的创业了,所以这么拼?” “在这里遇到谢先生,不会是巧合吧?”温澜眉眼间全是漠然,没有直接回应,伸手拧开自己的车门。 谢宴声朝她走近,长臂一伸,把她圈在眼皮底下,“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么?” “我和谢先生已无瓜葛,信与不信也没什么意思了。”她嘲讽地回望着谢宴声,“抱歉,还没来得及恭喜谢先生的订婚之喜。” “听着怪酸!”谢宴声眉心蹙了蹙,沉声道,“我和安臻订婚只是权宜之计,这段关系不会持续太久。” 温澜难以置信地冷笑,“谢先生真的没必要与我说这个。” “不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我心里不舒服。”谢宴声眼底全是温澜看不懂也不想懂的情愫。 温澜一脸不屑,“谢先生说完了,我也听到了,现在可以放我上车了吧?” “温瑾胤和江景辞这阵子走得很近,难不成把江景辞当成了救命稻草?”谢宴声话锋一转,依旧没有放她离开的打算。 她沉下脸,“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温瑾胤。” “以江景辞的谨慎沉稳,竟然要入股温氏,是不是你在中间推波助澜?” 谢宴声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薄唇忽然落在她耳后,一只手还箍住她的腰,把她抵在车身。 “我的事你少管。”温澜倔强地与他对视。 “偏要管。”谢宴声眸色深不见底,就势把她扯进一辆黑色越野车中。 “咔哒”一声,车锁落下,谢宴声就贴过来。 “谢宴声,你做什么!”和谢宴声过了两年,她自然知道谢宴声的臭德行,双手去拧车锁。 但手指刚碰到车门,就被谢宴声牢牢箍住,下身的裙摆也被撩起。 “谢宴声你个混蛋!大白天的——”温澜刚开口就被谢宴声用吻封唇。 只撕扯了两个回合,谢宴声就强势而来。 那一刻,他在她耳边喊着“澜澜”,嗓音缱绻一如以前。 谢宴声的急切和放纵令她心悸,那感觉,就像许久没碰过女人一样。 整个过程,她都在骂谢宴声。 但她骂人的词语储存量有限,只能在“无耻”和“不要脸”之间来回反复。 谢宴声放开她的时候,她连整理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后车座上,生气瞪着面前这个无耻到极致的男人! “别和我装,你刚刚也在享受。”谢宴声看她的眸光中全是灼热,并伸手替她披上外套。 如果谢宴声来几句软言温语,她骂两声就翻篇了,但听到这儿,心中的愤怒再也掩不住了! “你这是强奸!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别以为这次我会咽下这口窝囊气!”温澜快速拿起手机,恨恨咬住下唇,“我马上报警!” 第193章 将错 “报警?”谢宴声幽深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自嘲地笑了声,“准备告我强奸?” “我和你已经离婚,你不止一次触碰了我的底线!”温澜攥着手机的手颤了下。 谢宴声睚眦必报,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准备撕破脸。 但这次又被他占尽便宜,她如果不坚定亮明自己的立场,还怕谢宴声会一而再地来恶心她! “没离婚之前,你对我的碰触和靠近也是深深厌恶的,因为,你心里始终装着姓沈的!”谢宴声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住车上的真皮座椅。 扯来扯去又扯到沈毅身上,温澜气得脸色惨白,“现在还揪住以前的破事儿不放,有意思吗?” “温澜。”谢宴声眸光微沉,“我们好像从来就没有心平气和地聊过。” “这两年,你外面莺莺燕燕不断,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你让我怎么和你心平气和地聊?”温澜厉声反驳。 谢宴声的一只手落在她脸颊上,“如果我说那都是逢场作戏,你信么?” “逢场作戏?那你来告诉我,为什么要逢场作戏,难道是你家老爷子拿继承权逼你了?”温澜说着已触碰到车锁开关。 不待谢宴声回应,她就快速从后车座跳下来,上了自己的车,启动引擎急驶而去。 谢宴声瘫坐在车座上,拿起手机,又颓败地扔到仪表台上。 两人根本不知道,谢宴声把温澜扯到车上之后,不远处的灰色轿车中,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温澜回到蓝水湾,洗了个热水澡。 上次在东盛一品,被谢宴声折腾的吻痕,现在越发明显了。 穿好衣服,她才想起避孕的事儿。 谢宴声那个混蛋从来不采取措施,婚后她一直在偷偷打避孕针,三个月一次,两年来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她算了下,避孕针的功效下个月初就到期了。 在谢宴声车上的时候,她还是放弃了报警。 因为报警之后,谢宴声丢人现眼了,以后肯定会报复她! 她从网上下单买了几瓶防狼喷雾,如果以后谢宴声再来招惹她,她就毫不客气地喷过去! 早上,定的闹钟还没响,周翘的来电把温澜吵醒了。 温澜刚打着哈欠“喂”了声,周翘就盘问起她来,“你和谢渣渣怎么又搞一起了?” “别胡说!他明天就要订婚了。”她不以为意地回道。 周翘心急地说:“昨天傍晚,你俩在tt停车场搞车震都被人拍到放网上了!” “什么?”温澜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边挂着机边刷起手机来。 “谢宴声和前妻余情未了,停车场情难自禁”,“谢宴声订婚在即,偷吃前妻”……等等劲爆的字眼已冲上江城热搜! 温澜的头一下子就炸了。 “你这个车震门女主角,还是赶快联系谢渣渣,让他帮你洗白吧。但这事儿已经在网上被传得沸沸扬扬,我感觉怎么都不好洗了——” 周翘的话没说完,温澜便挂了电话。 她颤抖着点开一条播放量过百万的视频,上面不光有博主声情并茂的解说,还有她和谢宴声在后车座几秒钟的“互动”视频。 谢宴声的车子价值不菲,车窗上的太阳膜也是高端货,隔着车窗能把她和谢宴声的五官拍得十分清晰,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 她的怀疑对象是谢宴声。 谢宴声对她说,和安臻订婚是权宜之计,这段关系持续不了太久的时候,她就猜到是谢父谢母给谢宴声施压所致。 现在闹出这档子事儿,谢宴声借机成功摆脱安臻,恢复自由身。她呢,则成了人人意淫的车震门女主角! 她越想越气,在通讯录黑名单中把谢宴声的电话放出来,拨过去。 令她意外的是谢宴声秒接。 “谢宴声你就是个混蛋!占尽我的便宜,还把那破事儿弄网上让人指手画脚!”她崩溃地差点哭出声,“我真后悔当时没报警!” “我现在比你还急。这事儿一曝光,安臻已经取消了明天的订婚仪式。”谢宴声嗓音黯淡。 温澜听得一头雾水,“难道不是你找人做的?” “不是。”谢宴声话落,欲言又止。 “你在外面隔三差五被拍到,这种事早就习惯了,我怎么办?”温澜有些崩溃,“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同事朋友面前做人?” “和我在一起,不丢人。”谢宴声轻笑了声,低沉的声线撩人心弦,“你同事朋友肯定会夸你长情。都离婚了,还对我这个前夫念念不忘。” 她恨得牙痒:“你到底有没有进行公关?” “现在满网都是我和你车震的视频,而且把脸拍得那么清楚。我得有逆转乾坤的本事,才能清除所有网民的记忆。”谢宴声话音中透着几分戏谑。 “我被你害惨了!”温澜说完结束了通话。 手机来电接着又响,她以为是谢宴声,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键。 “澜澜,你没事吧?”赫然是沈毅的声音。 她自然知道沈毅说的是什么事,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喃喃:“没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现在连沈毅都知道了,她的脸该往哪儿搁呢? “没事就好。”沈毅语气幽幽,满是难以言说的惆怅。 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 “没事我先挂了。”温澜觉得,如果这能令沈毅死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澜澜。”沈毅叫住她,质问道,“你还在和谢宴声来往?” 如果解释,肯定会给沈毅留下幻想,不如就这么将错就错! “刚离婚,怎么能断干净呢!”她自嘲地笑了声,“我这人就是这么不长记性,只要谢宴声向我示好,我还会爬到他床上去。” “你早就恨透谢宴声,又怎么会爬上他的床!他强迫你的是不是?”沈毅忽然激动起来。 “不是。”她痛苦闭眼,“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头的沈毅陷入沉默。 温澜等了会儿也没听到他说话,便挂了电话。 很快,她手机传来银行卡到账的提示音! 是她借给沈毅的五十万,被沈毅还了回来。 第194章 摆烂 温澜知道沈毅生气了,但没有一点解释的欲望。 如果从现在起,沈毅能把心从她身上收回来,这倒是一件好事。 她攥着手机在沙发上坐到八点,才意识到该去上班了。 出门之前做了个简单的洗漱,拿起眉笔和化妆镜之后,又放下。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化妆的心情。 开车来到tt,同事像以往那样与她打招呼,她却心虚阵阵。 她的工位和其他几位设计师离得很近,但只坐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只好上楼去找周翘。 周翘是独立办公室,关上房门那刻,温澜紧绷的神经线才放松下来。 “我找遍全网,才找到你们十几秒的完整视频。不得不说,谢渣渣蛮厉害!”周翘笑着八卦起来。 温澜直接拉下脸:“不许再说,否则友尽!” “网上还在发酵,看来谢渣渣没做公关。”周翘单手把玩着手机,“这事儿一出来,沈毅和老江直接伤心退出,谢渣渣继续拿捏睡你,真是一箭双雕。” “我也感觉是谢宴声在自导自演,但他亲口对我说,不是他。”温澜坐在老板椅上,慢悠悠地晃着,“女人的直觉也告诉我,这次不会是他。” “那是谁?”周翘朝温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拨出一个号码,并点开了免提。 “翘翘,怎么想起我来了?”是栗木的声音。 温澜立马打起精神。 “栗木,谢宴声和他前妻的事儿是谁捅网上的?”周翘问得很直接。 “我不能坏了规矩,只能这么和你说,肯定是不想看到谢宴声订婚的人做的。”栗木笑吟吟地说,“这单不是我做的,但我知道,出钱的是个女人。” 温澜和周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猜到一个名字——程霓嘉! “谢啦。”周翘把手机放桌上,一脸难以置信,“谢渣渣还真没骗你。” “程霓嘉和谢宴声相识十年,想做谢太太想得快疯了,看到谢宴声要和安臻订婚怀恨在心,找人偷拍,摆了我和谢宴声一道——”温澜喃喃,“安臻取消了订婚仪式,谢宴声计划落空,但苦了我,成了车震门女主角。” “那段视频我看了好几遍,幸好是在车上,只把你的脸拍得很清楚,身体并没有外露。”周翘安慰她,“想开点吧,再怎么说也是你前夫。” 温澜掩面叹气,“我的脸被丢光了。” “事情都出来了,就别再想了。以后和谢渣渣打交道,得带上一百八十个心眼子。”周翘给她一个拥抱,把话题转移到两个工作室上来。 一天下来,温澜就像只蜗牛,在周翘办公室呆了一上午,在工位上呆了一下午,连展厅都没敢去。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她提前在微信中给周翘说了声,就拿着手包去了停车场。 上车后,她打开手机,看到和谢宴声的车震事件在网上正越演越烈。 以谢宴声的本事,如果稍微动下手段,肯定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看来,谢宴声是彻底摆烂了。 她气得心口疼,再次拨通谢宴声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刻,不待谢宴声说话,她就厉声斥责:“你就不能压一压网上的过火言论吗?” “人家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压?”谢宴声一副事不关己的调调,“这场偷拍中损失最大的是我,我的订婚仪式泡汤了,你是单身,又没什么妨碍。” “我是单身不假,但我就不要脸了吗?”她反驳。 “这么气急败坏,是怕以后没有男人追?”谢宴声哼了声,“现在我再做公关,也无法挽回和安臻的订婚仪式,你被拍到就自认倒霉吧!” “无耻!”她气得浑身轻颤,愤然挂了电话。 刚启动车子,周翘的电话打来,说需要找个可靠的人去上京选定第一批男装布料,问她方不方便。 她知道,这是周翘在想方设法让她暂离江城,避开当前的流言蜚语。 “什么时候过去?”这个时候,她已经没脸呆在江城了。 周翘:“越快越好。” “我记得七点半有一趟飞上京的航班,不如回寓所收拾行李,晚上就走。” 温澜说着看了眼腕表,五点半。 “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就把供货商的详细信息发给你。”周翘那边有来电,急忙结束了和温澜的通话。 回到蓝水湾,温澜收拾完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开车直奔机场。 安检的时候,谢宴声的电话打来。 她快速划开,不耐烦地“喂”了声。 “你那边怎么乱糟糟的,在哪儿?”此时的谢宴声,正在温澜租房的门口。 温澜没有和她交底儿的想法,敷衍道:“在公寓追剧。” “我就在你公寓门口,你马上把门打开。”谢宴声厉色道。 她直接语塞。 偏偏这时传来航班播放信息,被谢宴声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大晚上的你踏马又去港城见姓沈的?”谢宴声立马翻脸。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她愤然结束通话,再次把谢宴声拉黑。 如果不是这场忽然而至的偷拍,谢宴声会一直躺在她黑名单里。 飞机落地之后,温澜搭了辆顺风车,来到tt员工出差的指定连锁酒店。 在前台办好入住,拉着行李箱,拿着房卡等电梯的时候,竟听到江景辞的说话声。 她不想被江景辞看到,便没有转身。 “好事多磨嘛,明天上午十点,秦先生就能见到那个翡翠白菜了。”江景辞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 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笑声,“别人信不过,你老江我还信不过吗!” 温澜听到江景辞的脚步离电梯口越来越近,忙用拿着房卡的手遮住口鼻。 “电梯来啦,老江,你先回吧,我上去休息了!”中年男人说着竟走到温澜身侧。 这时,电梯门开启,中年男人朝温澜做了个请的手势,“美女优先。” 温澜怕江景辞认出自己,低着头,捂着唇,疾步走进电梯间。 她本想等电梯关闭再转身,但江景辞已认出她来,满眼欣喜地问:“温澜,什么时候来京了?” 第195章 解围 温澜不得不转过身来,喊了声“江先生”。 重逢的喜悦从江景辞脸上转瞬即逝,他看了眼温澜的行李箱,幽幽道:“原来是刚办好入住。” “你们是老相识啊!”温澜还没回应,那位中年男人已眯着眼盯住温澜,“老江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漂亮的气质美女,介绍一下吧?” 听到这儿,温澜和江景辞同时蹙眉。 “时间不早了,秦先生,你赶紧上去吧。”江景辞并没有把温澜介绍给秦万里的想法,并悄悄给温澜使了个眼色。 如果不是被秦万里色眯眯的眼睛盯得不舒服,温澜绝对不会顺从江景辞的意愿,拎着行李箱从电梯间出来。 秦万里还没反应过来,江景辞已经替他点了闭合键,电梯门快速关闭。 温澜没有和江景辞寒暄的想法,走到另一部电梯处,点了按键。 “秦万里贪财好色没什么底线,你和他同住一个酒店,以后尽量避着点儿。”江景辞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谢谢江先生。”她紧盯电梯门,背对着江景辞。 江景辞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江景辞的目光一直凝滞在她身上。 电梯显示屏从26往下滚,对此时的温澜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电梯在17层就停住了,另一部直接上了顶层。 她有些崩溃,越急着逃离江景辞的视线范围,两部电梯却一点也不配合。 等待的时间虽然漫长,难熬,但江景辞一直沉默,并没有说一句令她难堪的话。 “叮”地一声,电梯门总算开了! 电梯间的人还没出完,她为了躲避江景辞,快速拉着行李箱挤进去。 她不经意抬眼,竟和江景辞的目光相遇。 江景辞面无表情盯着她,眸色深邃,全是她看不懂的情愫。 好在这种尴尬维持了不到三秒钟,就以电梯门的关闭告终。 温澜住的是八层,令她意外的是,从电梯间出来就遇到了秦万里! 秦先生正在她房间门口焦灼地转圈,看到温澜的时候,一双小眼睛立马眯成一道缝:“温小姐,我在你门口等了好久,你怎么才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房间?”温澜刚被江景辞提醒过,站在电梯口没有再往前走。 “刚刚在电梯间,我看到了温小姐的房卡。”秦万里笑着朝她走过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和温小姐一见如故,想认识一下,留个联系方式。” “抱歉,我的联系方式从来不会留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温澜神色清冷,立马婉拒。 秦万里个子很高,小眼厚唇一脸奸相,对温澜是越看越喜欢,“现在留个电话,以后多聊几次不就认识了吗?”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请你与我保持适当的距离。”温澜边说边试着越过秦万里,但秦万里有所准备,再次截断她回房间的路。 温澜单手滑开手机,厉声呵斥:“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我是这家酒店的金牌客户,别说叫保安,就是把经理叫来,都要看着我的脸色说话。”秦万里虽然和温澜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但看温澜的眼神越发暧昧。 “看你长得漂亮,想和你玩玩,就别绕弯子了,说个价吧?” 温澜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正准备开怼,电梯门开启和江景辞喊“秦先生”的声音同时响起。 “老江,你这么快就追过来,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温小姐?”秦万里看到江景辞现身,立马板起脸。 “当然是放不下秦先生了。刚刚在晚宴上,秦先生喝了两杯白酒,我怕秦先生找错楼层进错房间,都离开酒店了又折返回来。”江景辞笑意阑珊,招呼秦万里进了电梯间,点了18楼。 秦万里被江景辞坏了“好事”,气呼呼地说,“老江,那妞儿我看上了,不弄到手我心里不舒服!” “她是我朋友,不许你动她。”江景辞也板起脸,再无刚才的和颜悦色。 “朋友?”秦万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就算和你翻脸,我也要把她弄到手。如果是其他,就另当别论了。” 这时,电梯门停在了18层。 江景辞朝秦万里做了个请的手势,秦万里讪讪走出电梯间。 “老江,今儿你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秦万里还惦记着温澜,对江景辞的沉默十分不满。 江景辞面色凝重,愣了会儿道,“温澜是我看上的女人,你就别想了。” “怎么个看上法?”秦万里不解地问,“如果只是玩玩,我完全不介意。” “秦万里,你听好了,我江景辞玩什么也不玩感情。”江景辞声线沉沉,铿然有力。 秦万里呲了声:“那就是以结婚为目的咯?” “没错。”江景辞神色决然。 温澜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又拉过一张椅子顶在门口,才松了口气。 刚刚如果不是江景辞为她解围,她和秦万里之间指定又要翻起一场风波。 她想好了,如果明天还会遇到姓秦的,就立马换酒店。 江景辞又帮了她,她对江景辞多了几分感激和愧疚。 洗完澡躺床上看了会儿手机,她把定位改为江城,发现她和谢宴声的“车震门”热度没降反升。 每条相关视频一对儿奇葩! 看了不到五分钟,她的小心脏就受不了了,索性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次日上午,温澜去见tt的男装布料供货商。 供货商的公司在东区某个写字楼,为了能更直观地感受面料的优劣,温澜跟着供货商去了他们市郊两千多平米的展厅,挑选布料。 温澜是学服装设计的,对布料有很强烈的好奇和敏感,在展厅呆到傍晚都没觉得累。 一天下来,她不光定下十几种男装布料,还打包了两大摞未面世的女装布料样品。 供货商把她送到酒店门口,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她抱着厚厚的布料册子走进酒店一楼,候她多时的江景辞急忙迎上来。 她正在思索要不要打招呼,江景辞已开口,“马上换家酒店,秦万里已经搬到你隔壁了。” 第196章 再救 温澜听到这儿,双眸中满是错愕。 江景辞性子沉稳,说的话她自然深信不疑。 早上出门时,她还在为没遇到秦万里而庆幸,却不想秦万里现在竟然住到了她隔壁! “谢谢江先生的提醒。”她感激地看向江景辞。 江景辞穿了件深色大衣,里面是简约的浅色羊绒衫,整个人很是清爽,利落。 江景辞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马上退房,换家酒店。” “我先上楼收拾一下,江先生去忙吧。”温澜听到电梯间开启的声音,疾步奔过去。 但走太急,手中的布料册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江景辞已早她一步,把册子捡起递过来。 “谢谢。”她眼皮都没掀一下,敷衍地说了声。 此时,电梯间的门已经关闭,她只能等下一趟。 “除了谢谢,你还会与我说句别的吗?”江景辞声线幽幽,尽是不满。 她语塞,转身看向电梯门,把后背留给江景辞。 江景辞盯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温澜回到八楼,从手包掏出房卡准备开门的时候,秦万里从隔壁推门出来。 “温小姐,我都住到你隔壁了,这下总该认识了吧?”秦万里笑嘻嘻地凑过来。 这时,温澜手中的房卡已放到门锁上,“咔哒”一声,门锁立马开了。 温澜还没准备进门,秦万里就朝她后背推了一把! 惯性冲力令她踉跄着跌进房间! 秦万里也紧跟着进来! 她惊觉大事不好,快速解锁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门口的秦万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咚”地一下撞在门口的玄关上。 温澜朝门口望去,只见江景辞袖管撸起,棱角分明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显得越发冷硬。 “秦万里,赶紧滚,别再让我说第二遍。”江景辞愤怒的嗓音夹杂着骇人的狠厉。 此时的秦万里已口鼻出血,狼狈不堪,但还是冷冷笑了声,“江景辞,我下午才知道,你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的女人,不是哪家的名媛千金,而是现在大火的车震门女主角!” 温澜的脸倏地就红了。 江景辞绷着脸,走近秦万里,抬手又是一巴掌! “好你个江景辞,为了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你连朋友都不做了!”秦万里没有还手,一双小眼睛里已经是深深的忌惮。 江景辞眸中泛着厉光,冷喝:“滚。” 秦万里朝地上啐了口,回了隔壁房间。 在温澜看来,江景辞温润儒雅,沉稳有涵养,就算泰山压顶也会从容应对。 但打秦万里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江景辞的认知。 她看向正站在玄关处的江景辞,“谢谢”两个字儿到了嗓子眼,又被她咽下去。 因为江景辞刚刚在楼下还责怪她,除了会说谢谢,什么也不会说。 无论她多想避开江景辞,这次还是江景辞救了她!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江先生。”她挤出个生硬的笑容,“如果再说谢谢,江先生会觉得很无聊。但除了这两个字,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江景辞就势倚在玄关处,看她的眸光深了又深。 江景辞没有把房门关上,两人虽独处一室,温澜倒也没觉得尴尬。 她朝隔壁看了眼,秦万里房门紧闭,似乎并没有退房的想法。 很快,她做出尽快离开的决定,把衣柜的衣服和日用品扔进行李箱。 江景辞安静望着忙碌的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从八楼下来,办理退房的全程,江景辞一直紧跟在后。 等到收银员退完押金,她才想起手机充电器落在床头柜了。 “江先生,你替我看下行李,我有东西落在房间了。”姓秦的还在她房间隔壁住着,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折返上去。 “你等着,我替你去拿。”江景辞已拿起房卡,疾步奔向电梯间。 此时的温澜,心中唏嘘阵阵。 江景辞是她想拼命拒绝,远离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却在她每次身处困境的时候,伸出援手…… 人非草木,焉会无情。 这一刻,她对江景辞充满了感激。 很快,江景辞回来了,把手机充电器交到她手中。 “谢谢——”她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妥,忙捂唇,“对不起江先生,我这人记性不好,又说了你不喜欢听的两个字。” “准备住哪儿,我车子在外面,可以送你过去。”江景辞没有纠结,凝住她问道。 这条街上酒店不少,但她被秦万里纠缠怕了,决定找个离这边远点的酒店。 她不想再麻烦江景辞,故意看了下腕表,“已经不早了,我搭车去就行,江先生回去休息吧。” “你明知道,如果不亲眼看着你住下,我这一夜都睡不好,还这样气我!”江景辞伸手抢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走出酒店,放进一辆黑色越野车中。 江景辞亲自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但她还是上了后车座。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所在的这条街,江景辞关切的嗓音再度传来:“准备住哪儿?” “明天还要去跑供货商,如果江先生方便的话,就把我送到东区吧。”她边看手机地图边说,“随便找个酒店就可以。” “好。”江景辞爽快应下。 车子缓缓在路上行驶,穿过两条主路,江景辞打破沉默:“准备在上京待几天?” “忙完手头的工作就走。”温澜对江景辞始终存有戒心,说得很含糊。 江景辞侧身,朝她看了眼:“你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今天在酒店为了等你,我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没问题,江先生想吃什么?”她爽快地问。 “随便找个干净地儿,填饱肚子就行。”江景辞答得很干脆,“前面那条街有家粥铺,菜品多样还轻淡,去尝尝?” 她硬着头皮应下。 五六分钟后,江景辞把车在路边泊好。 两人走进粥铺的旋转门时,和正从里面出来的谢宴声碰到一起。 第197章 故知 温澜既惊诧又震惊,真是哪里都能遇到谢宴声! 此时,她和江景辞进门,谢宴声出门,目光隔着玻璃门相遇。 “谢先生也来上京了。”温澜还没开口,江景辞已主动与谢宴声打了招呼。 谢宴声的注意力一直在温澜身上,没有理会江景辞。 粥铺中已经没有单间,服务员在公共餐区为温澜和江景辞找了张空桌。 两人在谢宴声灼灼的目光中落座。 江景辞把菜单推到温澜眼皮底下,“你来点。” “这两天多亏江先生帮忙。晚餐由我来请,自然是江先生来点。”温澜把菜单又推过去。 江景辞也没推辞,“你有没有忌口的?” “不是太辣就行。”温澜端起水杯喝水的时候,瞥到谢宴声已折返回粥铺。 谢宴声站在收银台旁,正紧紧盯着她! 她脊梁骨开始发冷,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早上和中午都没好好吃饭,先来两碗小米南瓜粥,一份素锅贴和灌汤包,再加四个清淡小菜。”江景辞边说边用笔在菜谱上勾勾画画。 她被谢宴声盯得很不自在,根本没听清江景辞说什么,敷衍地应了句“好”。 “对面有家连锁酒店,五星级,硬件设施和服务都不错。只要是朋友来京,我都会安排住在那边。你不妨考虑一下。”江景辞试着向她提议。 “如果吃完饭还没找到心仪的酒店,就住对面。”温澜说着划开手机在附近找起酒店来。 江景辞早就看到了谢宴声,却故作不知,和温澜不疾不徐地聊着。 服务员把饭菜送来,江景辞先为温澜盛了一碗南瓜粥,笑着凝住她,“你在外面辛苦一天了,喝点粥,肠胃也会舒服很多。” 温澜急忙道谢,刚拿起勺子,谢宴声就不请自来,坐到她身侧! “……” 她气得差点心梗。 “让我也来听听你们在聊什么。”谢宴声说着把外套拢在臂弯,清隽的五官上漾着抹嘲讽,目光和对面的江景辞在空中交火! “他乡遇故知,也算我和温澜的运气,让服务员再添副碗筷就是。”江景辞笑容依旧得体,“谢先生想吃什么,我准备再加几个菜。” “我已经吃饱喝足了,是特意来听你和澜澜聊天的。”谢宴声笑意深浓,目光落在身侧的温澜身上,“澜澜,你或许还不知道,我俩在车上那段视频已经冲上江城热搜了。” 温澜狠狠咬唇。 她早就如坐针毡,谢宴声的话令她更是无地自容。 江景辞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如果不是为了温澜,他肯定一走了之。 三人忽然间就沉默下来。 温澜胃口全无,放下手中的勺子。 她知道,只要她和江景辞多呆一分钟,谢宴声就会继续没完没了。 “借用一下江先生的车钥匙。”她朝江景辞伸手。 江景辞猜到她要去取行李箱,忙起身疾步走出粥铺。 谢宴声稳稳坐着,没有与她让路的准备。 “姓谢的,好狗不挡道!”情急之下,她骂了句。 “怪我搅了你和江景辞的约会?”谢宴声嗓音低沉微凉,“在港城陪完沈毅,就来上京找江景辞,你是有多饥渴?” 四周还有不少食客,温澜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起争执,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又说了一遍:“让路。” “跟我回望京里。”谢宴声满眼坚执,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急忙往回收手,但谢宴声力气很大,把她的手越抓越紧。 谢宴声起身,在她耳边道:“如果今晚不回望京里,我就把你那些包包和首饰丢出来。” “算你狠。”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谢宴声总能用最下作卑劣的手段,卡住她的七寸。 她不得不跟着谢宴声离开粥铺,出门之前扫码付了饭钱。 无论江景辞是否吃得下这顿饭,她花了钱,至少心安了。 江景辞看到她和谢宴声同时走过来,饶是涵养再好,也绷不住了,沉下脸来。 “不好意思江先生,我还有事,只能先行一步。饭钱我已经付过了。”温澜主动拉开江景辞的车门。 谢宴声替她拿下行李箱,看向一旁黑着脸的江景辞,“澜澜今晚不住酒店,跟我回望京里。” 江景辞神色平静如常,但狭长的眸子中已全是不满。 为了尽快结束三人此时的修罗场,温澜疾步上了谢宴声的车。 两年养成的习惯,令她毫不犹豫地上了副驾驶。 这一幕被江景辞尽收眼底,唇角浮起抹深深的自嘲。 “江景辞,单身这么久,看到漂亮女人情难自禁,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主意打到温澜身上。”谢宴声语气是少有的正经和认真。 “谢宴声,你的话很可笑!温澜已经不是谢太太,我对她有好感,追她很正常。”江景辞冷着脸,“我想和你公平竞争,希望你以后少用下作手段威胁温澜。” “如果说睡她是下作手段,那么,我谢宴声这辈子宁可做一个被你唾弃,看不起的人。” 谢宴声说完,回到自己的灰色轿跑上,启动引擎。 车子远去,江景辞站在冷风中,心中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回望京里的路上,温澜一直沉默,任谢宴声挑起几次话题,她都没有应声。 谢宴声想到她和江景辞在粥铺有说有笑,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 “耽误了你和江景辞去开房,不高兴是吧?” 她听得蹙眉,看向车窗外。 谢宴声不依不饶:“江景辞那个老男人你还真看上眼了?” “闭嘴!”她厉声喝道。 谢宴声的喋喋不休令她脑子快要爆炸,如果不是谢宴声在开车,她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谢宴声还真闭了嘴,但当打开望京里的门之后,就把她抵在客厅,急切地解她的衣服。 “我是来拿东西的,不是来陪睡的!”她死死抓住凌乱的上衣。 谢宴声的唇落在她脖颈上,幽幽道:“先把我想要的给了。然后,我再把你想要的,还了。” 第198章 早餐 温澜松手,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任谢宴声折腾。 睡一次,得到将近两百万的包包和首饰—— 怎么算,她都不觉得亏! 谢宴声这次对她挺狠,从客厅到卧室,什么姿势都用上了。 放开她的时候,她丢了半条命。 拿起手机看了眼,刚过凌晨。 虽然不想和谢宴声同处一室,但这个点儿了,她决定还是要以安全为主,等天亮再去找酒店。 谢宴声已裹了件睡袍,躺床上拿着手机看起来,“一场偷拍,毁掉了我和安臻的订婚仪式,老爷子被气得又差点住进医院。” “以谢先生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偷拍的幕后指使人是谁吧?”听到他提那场偷拍,温澜立马来气,狠狠瞪着他。 “当然知道。”谢宴声嗓音幽幽,“我已经给了她应有的惩罚。” “惩罚?”温澜满眼不屑地哼了声,“送房还是送钱?” 她根本不相信宴声会和程霓嘉翻脸。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么?”谢宴声哑着嗓子问她,眸色幽深,“她让你成为江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觉得我还会继续纵着她?” “你这话我可受不起!这两年拜你所赐,我一直是江城人的笑柄。你在意的是她坏了你和安臻的订婚仪式!”温澜怼道。 谢宴声伸手把她扯到眼皮底下,“你和江景辞认识没几天,就无条件地相信他,跟他一起吃饭,住酒店,出国。我好歹也是和你睡了两年的枕边人,无论说什么都入不了你的耳朵!” “被你骗了两年还不够吗!”她生气甩开谢宴声的手,去衣帽间收拾那几个未拆封的包包。 谢宴声追过来,倚在门口盯住她,恨声道:“如果不是这些东西牵着你的心,你不会跟我来望京里的。” 她没有吱声,把四个包包小心放进一个大大的购物袋,又折返回主卧,在梳妆台抽屉中找到两条钻石手链和两块腕表,打开看了下,还带着标牌,和刚入手时一模一样。 “东西到手了,温小姐是不是该走了?”谢宴声幽沉的嗓音从客厅传来。 “不好意思谢先生,我还要在你房子借住几个小时,天一亮我就走。”温澜抱着四个精致的盒子走出主卧,放进装有包包的购物袋中。 谢宴声再度走近她,从后面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下意识去掰谢宴声的手,谢宴声却越箍越紧。 “澜澜。”谢宴声的身体紧紧贴在她纤细的后背上,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喃喃,“别回江城了,以后我们在上京好好过日子,嗯?” “谢先生吃错药了吧?”谢宴声的话,没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如果两年前谢宴声说这么一句,她肯定会义无反顾地点头,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的话犹如一桶冰水,瞬间浇醒了谢宴声。 谢宴声放开她,从桌上摸出支烟咬住,黯然失笑,“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在你算计我的时候,才会有几分真心。” “还算有自知之明。”她唇角弯出个嘲讽的弧度。 谢宴声眉眼间的落寞,令她有种报复的快感! 下半夜,她睡在了次卧,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谢宴声在客厅煮茶的声音。 早上醒来,去盥洗室洗漱的时候,她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既有牛奶三明治,也有小笼包,豆浆和油条。 穿着睡衣的谢宴声从书房走出来,“我点了外卖,中餐西餐都有,你将就着吃点。” 她以为出现了幻听幻觉,揉了揉眼再次看向餐桌。 摆放有序的碗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豆浆,是她和谢宴声之间久违了的人间烟火气。 忽然间,她就想起了年前,两人一起逛超市买食材在这里做饭的情景。 她说自己是厨房小白,做的饭菜会难以下咽,谢宴声说只要是她做的,哪怕里面放砒霜也吃得有滋有味…… 往事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她心中酸涩阵阵。 本想换好衣服一走了之,在短暂的思量之后,她还是应了声“好”。 谢宴声薄唇上漾出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帮她把餐椅从餐桌下拉出来。 温澜洗漱完毕,刚坐到谢宴声对面,谢宴声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来电就响。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 谢宴声点了接听键,一个小女孩伤心欲绝的哭泣声传过来。 “谢蜀黍,麻麻昨天下午喝了好多白色药片,睡到现在还没醒呢——蜀黍,我一个人在家,该怎么办呢——” 温澜立马听出打电话的女孩是程橙。 谢宴声深深蹙眉,攥着手机去了书房,并关上书房的门。 温澜的心在谢宴声起身那刻,再次跌进谷底。 她努力平静了下情绪,离开餐桌之后回到次卧,换好衣服,拎起行李箱和大大的购物袋,拉开客厅的防盗门。 迈出那道门的时候,她愣了会儿。 因为,她潜意识里在等谢宴声给他一个交代。 直到她的耐心在等待中一点点消失殆尽,她才轻轻关上房门,决然地离开了望京里。 一顿有温度的早餐,最终,还是一如既往地以失望收场。 走出小区,她很快打了辆顺风车。 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出东区一个酒店的名字。 她这几天的工作中心都在东区,住那边也方便。 手机来电响了,是个ip为京城陌生号。 昨天去看面料,供货商给她介绍了几个做服装配饰的厂商,她以为是厂商,急忙点了接听键。 “怎么没吃饭就走了,你现在在哪儿?”谢宴声急切的嗓音刚传来,她就切断了通话,并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不知为什么,做完这一切她根本高兴不起来。 顺风车把她送到一家商务酒店门口,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江景辞。 江景辞刚从机场接了朋友,正陪着朋友办理入住手续。 和江景辞四目相遇那刻,出于礼貌,她主动打了招呼。 她虽然穿了件中领毛衫,但脖颈上若隐若现的吻痕还是把江景辞气得抓狂。 江景辞没有再像以前与她打招呼,而是试着与她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和朋友不紧不慢地聊天。 当她拿起手机付房费的时候,江景辞还是没忍住,对前台说:“让温女士用我的卡吧,打个八折。” 第199章 恰好 江景辞的卡是储值卡,付完房费之后,比温澜单独付费省了将近一百块钱。 虽然这是出公差,无论花多少钱,tt的财务都会给她实报实销,但她还是很感谢江景辞。 江景辞为了帮她解围,还得罪了秦万里,她昨晚本来想请江景辞吃饭,却被谢宴声给搅黄了。 对江景辞,她现在是感激和愧疚并存。 点开手机银行,她正准备把房费转过去,江景辞就提醒道:“别转银行卡了,我微信钱包刚好没钱了,转微信吧。” 她神色微怔,但还是说了句“好”。 什么把钱转微信,不就是在变相要从她黑名单出来么! 从那枚戒指,到去国加城找季敏心,再到两次帮她在秦万里那里脱身…… 这个叫江景辞的男人,一直在用自己独有的细心和温厚,包容着满是棱角的她。 “先加我好友,再转钱。”江景辞已经把手机屏放到她眼皮底下。 明明只是加个好友而已,她心底却生出和谢宴声彻底分道扬镳的决绝来。 谢宴声心尖上的白月光喝了安眠药,现在,谢宴声应该赶回江城了吧? 她很生气,因为谢宴生的一顿外卖早餐,竟把她搅得心神不宁! 很快,她和江景辞再次加为好友,并把房费转过去。 江景辞也没含糊,秒收。 她喜欢这种不拖泥带水的爽快,悄悄舒了口气,拉起行李箱准备上楼。 江景辞叫出她的名字,认真问道:“为了能更长久地待在你朋友列表中,有什么注意事项,说来听听?” 她凝眉,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向别处,快速走进电梯间。 江景辞还算得体,和朋友在休息区聊起来,并没有跟着温澜上楼。 一小时之后,温澜准备去见客户,下楼之后看到江景辞独自坐在休息区,正拿着个一次性杯子喝水。 她想趁江景辞不备悄悄溜出去,但还没走到门口,江景辞就起身跟过来。 “我今天恰好不忙,可以做你的专职司机。” 温澜自然知道这个“恰好”有多假,急忙婉拒:“我要去客户的厂房选料子,弄不好要待一天,还是打车去吧。” “说做专职司机,就做专职司机。无论你今天忙到多晚,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江景辞陪着笑脸,“到目的地之后,你忙你的,我就在车上等着,不为你添一点乱子。” 换做以往,温澜肯定会冷声拒绝。 这一刻,她心中却忽然涌出一股绝望来。 这股绝望,是谢宴声早上带给她的。 人如果一直生活在没有希望的困境中,对遭受的不公总会习以为常。 但只要能看到些许希望,哪怕再微不足道,也会摒弃前嫌,义无反顾底地扑上去。 谢宴声为她准备的早餐,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希望”,只是她还没吃到嘴里,就被程橙的来电给打破了。 其实,她该感谢程橙的那通电话,把她从不切实际的空想中拉回了现实。 以至于现在再听江景辞的话,竟不觉得那么刺耳了。 她没有矫情,跟着江景辞走出酒店,来到停车场。 江景辞不想惹她生气,主动拉开后车座的门。 她愣了片刻,上了副驾驶。 短暂的错愕从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代替的是难掩的欣喜。 启动车子,江景辞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轻声喊出她名字,叮嘱了句“系好安全带。” “谢谢江先生提醒。”温澜快速打起精神,把安全带扯身上,并说出一家供货公司的名字。 “那边属于东郊,离市区有四十多公里。周翘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到上京来了?”江景辞唇角始终挂着抹浅笑,还不时地看她一眼。 她和谢宴声的“车震”事件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周翘为了让她避开当前的难堪,才让她来了上京。 “公司人手不够用,就派我过来了。”她略加思索,说出个还算体面的理由。 “前天和周翘通电话,周翘说已经在拓展新业务了,你还做了她的合伙人。”江景辞又挑起一个话题。 她点头,“这次,几乎把我所有的家底儿都投进去了。” “创业嘛,当然要先舍,才有得。”江景辞安慰道,“最近闲着没事儿,在网上看了tt去年的几场新品发布会,感觉你和周翘的眼光都挺前卫。” 这句话明明是就事说事,温澜却听得很不舒服。 江景辞一个大男人,做的生意和高定女装八竿子打不着,还翻看tt以前的发布会,肯定是因为她啊!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江景辞立马解释。 他这样一说,她也不好再装傻了,“难道江先生这次也是因为我才来的上京?” “也可以这么说。”江景辞眉宇深深凝在一起,“你和谢宴声上了江城热搜,我心灰意冷就来了上京,没想到歪打正着,你也来了。” “热搜”两个字儿,令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那么难以启齿的事儿,即便被江景辞寥寥带过,她还是有种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 两人开始沉默。 正值上午堵车的高峰,平时出城也就十分钟的车程,现在二十分钟都没有开出二环。 “上京每天都这样堵,这也是我不喜欢这里的原因。”江景辞打破沉默。 温澜不解地问:“你的大多数产业不都在上京吗?” “在上京生活压力大,但赚钱确实比别的城市容易。”江景辞回道,“谢宴声不也在上京办了个分公司?” 谢宴声的名字,令她一下子就断了再说下去的欲望,把目光投到自己的手机上。 江景辞的手机来电响起,温澜看到车载显示屏上出现的是温瑾胤的号码。 她很想知道江景辞到底给没给温氏投资,屏息凝神试着去听。 但江景辞已戴上蓝牙耳机,只“嗯”,“好”,“回去再说”。 电话结束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听了个寂寞! 这时,车子驶出市区,车速也快起来。 “经过慎重考虑,我不准备给温氏投资了。”江景辞缓缓开口。 第200章 机会 温澜没想到江景辞会与她说这个,只轻轻“哦”了句。 “知道我为什么改了主意吗?”江景辞依旧没有跳过这个话题的想法。 她喃喃了声:“不知道。” “因为,我希望我的感情纯粹一点,不要掺杂与钱有关的交易。”江景辞眸色幽深,开着车直视前方,“温瑾胤一直在利用我,钻我感情的空子。” 明明一句都没提她,但字字却又是她。 她把车窗放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涌来,才觉得神清气爽。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着,江景辞始终把握着分寸,以至于到了目的地,温澜也没觉得他哪句话令人心烦。 江景辞真的遵守了向温澜的承诺。温澜去见供货商,他把车停在供货公司外面,坐在车上等她。 有人等和没人等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温澜原本计划去供货商的一号展厅看看,但到了中午,想到还没吃饭的江景辞,便和供货商约定了下午见面的时间。 当温澜从供货公司出来的时候,江景辞已下车,并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江景辞对她这样体贴,她还是有些局促,说了句“谢谢江先生”。 “先生长先生短的,我听得头皮发麻。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哪怕连名带姓也可以。”江景辞眉头微微皱起。 她讪笑点头,但在喊“江景辞”三个字儿时还是哽住了,只好硬着头皮问:“昨天的晚餐没吃好,中午我继续请你,想吃什么?” “随便找家饭馆就行。”江景辞心情很好,笑着坐上驾驶座,“不是说要忙一天吗,才三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吃完午饭接着忙,下午两点半去他们家的一号展厅看看。”温澜回道。 “也好。”江景辞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三十八分,我们有充足的吃饭休息时间。我知道一家京味十足的老字号,离这儿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去尝尝?” “好。”她爽快应下。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今天做过的每一件事。 在江景辞靠近她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拒绝,还给了江景辞机会。 每当她问自己,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绝了江景辞念想的时候,就会想起谢宴声来。 确切地说,是谢宴声给了江景辞机会。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为了避免尴尬,她主动问起江冠的学业。 “江冠对学习还不如对篮球用心,但每次考试,都能在年级前二十。我有让他出国留学的打算,但他姥姥姥爷强烈反对,这事儿就搁下了。” 江景辞提起自己的儿子,也是满腹惆怅。 “别看江冠年纪小,也挺有主见的,你最好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温澜回了声。 “男孩子太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成天闹腾得我头疼。我做梦都希望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江景辞说着眸色就温柔了许多。 “那么喜欢女儿,就赶紧娶个太太生一个——”温澜说着就意识到不妥,忙转了话锋,“你最近都会呆在上京?” “你说的很对,我确实该娶个太太了。”江景辞顺着她第一句话往后说,“我已经在努力了,结果如何,听天由命吧。” 她捂住唇,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嘴”! 江景辞绝大多数产业在上京,这些年经常是上京和江城两边跑,对上京的吃喝住行很在行。 有他做向导,温澜吃了一顿京味儿十足的午饭,同时还听了现场演绎的京韵大鼓。 离开餐馆前,江景辞还为她买了几样店家做好的甜点。 她竟情不自禁地把江景辞和谢宴声做起比较来。 谢宴声也会带她去外面吃吃喝喝,但两人大多数时间是在怄气,冷战,真正心平气和吃饭聊天的时候,少之又少。 同为男人,遇到她喜欢吃的东西,谢宴声总会扔下一句“想吃什么就打包”。 江景辞却会因为她多吃了几口餐后甜点,而悄悄记下她喜欢的口味,买下两盒点心。 应该说,江景辞比谢宴声更懂生活,更体贴,也更适合做男朋友和丈夫。 供货商已经把一号展厅的位置发过来,她上了江景辞的车之后,打开了手机导航。 “就这样交往下去也不错。”江景辞开着车,忽然来了这么句。 她正在微信中和周翘聊天,故作没听到。 “先试着处上一阵子,如果你对我还算满意,就继续。如果我真的入不了你的眼,就出局。”江景辞继续道,“人生短短几十载,能遇到实属不易,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凝眉,保持沉默。 周翘刚在微信中问她和谁在一起,她从容地回了两个字儿:老江。 周翘马上回过来一条短信:好好处,跟了老江你不亏! 她关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今天让江景辞陪了一天,还坐上了他的副驾驶,但真到是否开始交往这一刻,温澜还是犹豫了。 好不容易把婚离了,她并不想过早地开始另一段感情,但江景辞这样痴缠,她总得给出一个交代。 “如果不是我想听到的结果,就别说了。让我再自欺欺人一下。”不待她应声,江景辞已开口,嗓音中全是颓败。 她沉思了许久,目光灼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我和谢宴声登上江城热搜的事儿,你不介意吗?” “说不介意是假的。”江景辞深深看她一眼,顿了顿,“但以我对你和谢宴声的了解,感觉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她的软肋。 “正因为看不下去谢宴声这样欺负你,拿捏你,才觉得你需要一个能呵护你,保护你的正牌男朋友。”江景辞决然道。 她倚靠在车座上,轻咬红唇:“给我几天的考虑时间。” “几天?”江景辞语气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想了想:“三天。” “太长了。”江景辞,“与其陷入焦灼的等待之中,还不如你早些给我一个痛快。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的回复。” “好吧。”她慢吞吞应下。 第201章 闹腾 其实,温澜在应下江景辞,考虑两人是否交往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取舍。 她在感情上从来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说是考虑,其实已经有了和江景辞试着交往的想法,却暂时说服不了自己罢了。 此时的江景辞比吃饭前还紧张,因为明天这个时候,温澜将会亲口宣布他彻底出局还是继续留下。 两人按照导航找到了tt供货商的一号展厅。 温澜下车时,江景辞把座椅往后调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弧度,笑道:“你忙你的,我继续做我的‘专职司机’。工作的时候专心点,不用考虑我无不无聊,该不该吃饭休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好的,江——”温澜说着立马打住,把“先生”两个字儿硬硬咽下去。 江景辞双手枕在脑后,后背倚靠在车座上,凝住温澜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 温澜和他对视了不到五秒钟,就垂下眼帘,疾步走进展厅的入口。 直到她纤细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江景辞的视线才收回来。 急促的手机来电驱散了他心间的旖旎。 看到上面的备注是“谢宴声”,他没有接,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仪表台上。 手机屏不停地闪烁,他最终还是拿起,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键。 “老江,恭喜恭喜,是不是快要和澜澜确定关系了?”周翘轻快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他未语先笑,“早着呢。” “澜澜允许你陪着她,就已经把你当成交往的对象了。”周翘安慰道,“她在上一段婚姻中受到的伤害和打击太大,你多点耐心。” “明明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患得患失了。”江景辞欠了欠身子,嗓音惆怅尽染,“如果她对我一直拒绝,我就死心了,但她现在却给了我希望,这种希望对我来说很渺茫。” “真想不到,在风投圈叱咤风云的江景辞,在一个女人面前就怂了!”周翘笑着打趣道,“澜澜只要答应和你交往,肯定会好好和你处下去的。记住,千万不要把哄弄女人的小伎俩用在澜澜身上,只要拿出你的真心就够了。” 江景辞长长吁了口气,“周翘,你与我说实话,她现在和沈毅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感觉沈毅还爱着澜澜,但澜澜对沈毅只是挚友间的关心,早就没有男女之情了。”周翘回道,“沈妈妈以前对澜澜很好,沈家出事后,澜澜虽然没离婚,但也帮着沈毅忙前忙后。” 江景辞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温澜从展厅出来的时候,是三小时之后。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漫天,她及腰的长发被晚风吹拂,映入江景辞眼中,就是一副色彩浓郁的油画。 她连着敲了好几次车窗,江景辞才回过神来,把车解锁。 这次,温澜又抱了两本厚厚的面料册子,江景辞急忙起身接过。 上车后,温澜边系安全带边笑着问:“刚刚睡着了?” “睡着了。”江景辞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还做了个梦。” 她怕江景辞再说出她不想听的言语,没有再问。 回市区的路上,两人不紧不慢地聊了一路。 江景辞说话没有谢宴声随意,每次挑起一个话题,都不会给她任何难堪。 只要看出她有点难为情,就急忙话锋一转,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聊天比上午随意了很多。 回到酒店的时候,两人已经能像个老朋友一样开开玩笑,互相调侃了。 江景辞试探着问了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说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尽管江景辞有十二分的不舍,但还是礼貌地和温澜道别,离开了酒店。 温澜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就盘腿坐在床上,翻着布料册子,用笔在每一份布料旁边做着标注,并在微信中拍给周翘。 其实周翘此次派她来上京,是为了让她暂时远离江城,避开“车震门”的诋毁,定布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说辞。 温澜却不想浪费出公差的时间,连带tt夏秋所需的衣料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周翘的微信电话打过来,开口就笑着劝她:“不要这么拼,在上京就好好享受生活吧!吃吃喝喝,四处转转,就当采风找灵感了。” “已经看了两家供货商,再待个两三天我准备回江城了。”温澜放下手中的布料册子,倚在床头。 “还是在上京多待几天吧,这两天回来又有你闹心的!”周翘叹着气劝道。 她好奇地问:“又怎么了?” “还不是谢渣渣和姓程的小贱贱!”周翘话音中透着厌恶,“两人这两天闹腾得正厉害,你千万别回来,否则把你牵扯进去就糟了。” “他们怎么个闹腾法,说来听听?”温澜瞬间来了兴致。 周翘慢悠悠地说:“程霓嘉服安眠药自杀,在医院抢救了十多个小时才逃出鬼门关。现在正寻死觅活,逼谢宴声娶她进门呢!” 温澜的心瞬间就沉下去,顿了顿,道:“谢宴声什么态度?” “谢宴声好像不太乐意。刚刚在我爸那边吃的晚饭,我爸说,谢老爷子和谢夫人已经明确表态,如果谢宴声敢娶程霓嘉进门,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周翘慢条斯理地继续劝道,“好不容易等到谢渣渣和程霓嘉决裂,你就乖乖待上京好好看戏,这阵子都别回江城。” “说的也是。”温澜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任何看戏的喜悦。 “我一直以为谢宴声和我离了婚,会把程霓嘉娶进门,却发现离婚后,他和程霓嘉的来往却少了。” “男人嘛都贱,没离婚的时候惦记着姓程的,离了婚,又惦记着你!不是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周翘咯咯笑起来。 这时,温澜手机中有个来电跳出来,是温瑾胤的。 她和周翘说了再见,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接听键。 “我刚到上京,见个面吧?”温瑾胤阴沉的嗓音,令她脊梁骨发冷。 第202章 答复 温澜想都没想就说:“没时间。” “你以为凭着自己的小聪明能找到季敏心,做梦!”温瑾胤语气渐冷。 她立马察觉到,温瑾胤已经知道她在找季敏心了,冷冷道:“你不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只能自己去找了。” “找到了吗?”温瑾胤忽然笑出声。 她强忍住内心的气愤,“就算找不到我妈,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被你拿捏!你以后少来烦我!” “刚和谢宴声离婚,就傍上了江景辞,你确实有和我叫板的底气。”温瑾胤慢声道,“江景辞本来很看好温氏,投资意向书都做好了,前天忽然取消了,是你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你的破事儿我才懒得管!”温澜怼完就挂了电话。 温瑾胤再次拨过来,她没有接,试了几次想把温瑾胤的电话拉黑,但每次都怕拉黑之后,彻底错过季敏心的消息,还是作罢。 整理完下午从展厅带回来的布料,她关灯睡觉。 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谢宴声,一会儿又是江景辞,她烦得要死,索性拧开台灯看起手机来。 她试图从网上找到谢宴声和程霓嘉的消息,但刷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还是失望了。 网上关于谢宴声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和她的“车震”上。 凌晨刚过,江景辞在微信中发来一条“元宵节快乐”的祝福短信。 她这才意识到,已经到元宵节了。 去年的元宵节还历历在目—— 她记得很清楚,谢宴声那天没有出门,和她在老宅陪着谢母吃了晚饭,然后开车载她去了南部山区的一个度假村。 两人在山顶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烟花。 那个时候,她扶着栏杆,看着不远处绚丽多彩,此起彼伏的烟花,谢宴声从后面紧紧拥住她,以至于她生出一种“情投意合”的错觉。 谢宴声在她耳边不止一次喃喃:明年元宵节还要和她一起看烟花。 往事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在她心口肆虐…… 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醒来,才发现自己蜷缩在床尾,手中攥着手机,连被子都没盖。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今天是元宵节,她不得不把见客户的计划挪到明天。 她点了份饺子在房间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附近转转。 令她意外的是,从电梯间出来,就看到江景辞正坐在休息区。 今天的江景辞穿的是件黑白相间的防风衣,深色牛仔裤和一双板鞋,温澜感觉他此时的穿着,比穿西装年轻四五岁。 “江——”她主动打招呼,但还是没能喊出江景辞名字。 “我已经坐了四个半小时,总算把你等到了。”江景辞起身,朝她走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早起床了,你傻呀,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刚被你拉出黑名单,如果频繁联系你,怕扰你心烦。”江景辞紧跟她的步子走出酒店,“今天是元宵节,希望从现在起,你能快快乐乐,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得这样好听,是从哪里看来的?”她开起玩笑来,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今天过节你怎么不回去陪江冠?” “他有姥姥姥爷陪着,我回不回去无所谓。”江景辞不疾不徐地说,“中午一起过节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已经吃过了,饺子,素三鲜的。”她在酒店门口止步,“不如你先去吃饭,我就在附近走走,消消食。” 江景辞凝视住她,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温澜,现在该你答复我了。” 她眉心蹙了蹙,垂下眼帘。 昨天答应江景辞好好考虑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一刻。 其实到现在她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 人生不能重来,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遗憾。 但既然老天现在又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她也想任性一次,找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男人! 两年前,是温瑾胤和温夫人替她选择了谢宴声,她只有屈从的份儿。 那场婚姻令她尝尽心酸,从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她对男人已经心灰意冷。 与其说是江景辞的温柔体贴使她改变了主意,不如说是对谢宴声的彻底心寒! 她现在要么不要男人,要就要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 “江景辞。”她鼓起勇气叫出眼前男人的名字。 江景辞抿唇,立马紧张起来。 “我——”她已经想好了说辞,但在说出来的时候,舌头还是打了结。 “慢慢说,不急。”江景辞双手紧握,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不想骗你,其实你并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但我又觉得你这个人可靠,稳重,所以——”她再次愣住。 江景辞屏住呼吸,急声问:“所以怎样?” “所以,我想先试着交往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磨合的还行,就继续。如果彼此间差距太大,就及时止损。” “好。”江景辞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再也掩不住的欢喜,“你说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就算做不到满分,也应该能达到九十分。” 温澜舒了口气,目光平和地望定江景辞:“我们都有过情感和婚姻经历,我感觉彼此间最重要的是坦诚,以后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可以当面说出来。” “你的话说到了我心坎上。”江景辞唇角含笑,“既然决定试着交往,就要坦诚相待,不能欺骗和背叛。” 听到这儿,温澜心口泛酸,竟想起谢宴声来。 和谢宴声相处的两年中,他骗她,她也骗他,两人之间充满了算计和利用,以至于那场婚姻从外烂到里。 江景辞和谢宴声对待感情是两个极端,她暗暗希望自己能苦尽甘来,找到一个能真正托付终身的男人。 想着想着,温澜看江景辞的目光就温柔了许多。 江景辞从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向她,“一个小玩意儿,看看喜欢吗?” 温澜笑容敛起,没有接,“还有一件事必须与你说清楚,我是我,温瑾胤是温瑾胤,温氏破产与否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203章 烟花 江景辞秒懂,目光幽深,向温澜表态,“我也说过,不希望这段感情参杂进任何功利。以后对温瑾胤,我会尽量远离。” “谢谢你的体谅,江景辞。”温澜眉眼舒展开来。 “非要连名带姓地称呼么?”江景辞蹙眉,“你让我有种小时候没认真听课,忽然被老师点到名的紧张感。” “那我该喊你什么?”温澜是不准备直呼他名字的,想了想道,“还是叫你老江吧。” “好。”江景辞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得体一笑,再次把手中的檀木盒子递过去,“第一次送你礼物,就别打我的脸了。” 温澜略一迟疑,还是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个水头很好的帝王绿手镯。 刚答应试着交往一个月,江景辞就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不想收。 因为她不知道一个月之后,两人的感情会走向何方。 她把盒子合上,塞到江景辞手中:“太贵重,我暂时还不能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江景辞眸光暗淡下来,但也没有难为她,而是笑着挑起另一个话题,“今天是元宵节,我现在连午饭还没吃呢,不如就近找个餐厅?” “我虽然已经吃过了,但可以坐在旁边陪着你吃。”温澜努力让自己跟上和江景辞谈恋爱的节奏,笑着应下。 两人从酒店出来,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往右走着。 此时的上京春寒料峭,北风还夹杂着凛冽。 温澜穿了件长长的黑色大衣,脖子上裹着条卡其色羊绒围巾,及腰的微卷长发在风中摇曳,不时地拂着江景辞的衣衫。 江景辞面色平静如常,但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没有面红耳赤的言辞,仅仅和温澜并肩走着,彼此衣衫相碰,久违的女人气息就令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瞬间崩塌。 一向沉稳克制的他,忽然间就紧张得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到哪里。 温澜的注意力在前方不远处一辆蓝色轿跑上,根本没察觉到身旁男人的小心思。 因为,轿跑的车型和车牌很眼熟! 轿跑的车身还倚着个高顷挺拔的男人! 男人清隽的五官,她早就熟悉入骨,藏青色的大衣,里面搭的还是她送的衬衫。 短短几日不见,男人下巴上的胡扯已经很茂盛,深邃的眸底漾着抹微红,全身上下全是颓废。 男人的动作和神色很明显在等她,她立马止步,对身侧的江景辞小声说,“我们掉头走另一条路吧。” 江景辞亦看到了前面的谢宴声,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柔声安慰:“坦然点,你又不欠他什么。就算今天避开了,如果明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呢?” “确实如此,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温澜说着就主动挽住了江景辞的胳膊。 江景辞身体一颤,就势与她的手臂紧紧拥在一起,满脸都是受宠若惊的欢喜。 两人故作自然地说笑,走向谢宴声所在的方向。 就在擦肩而过那刻,谢宴声伸手扣住温澜的一只手腕! 温澜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幸好被身侧的江景辞拉着,否则整个人就栽到谢宴声怀中了! “谢先生,温澜现在正和我交往,你不请自来,对她动手动脚,过分了。”江景辞饶是性子再好,这时也沉下脸来。 谢宴声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紧盯眉宇微蹙的温澜,嗓音喑哑,“去年元宵节我答应过你,今年还带你去南部山区看烟花——” 温澜垂眸,心口酸楚阵阵。 当时只觉得是谢宴声的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一年之后,谢宴声不仅记着,还特意从江城赶过来! 温澜嘲讽地笑了声,“去年说过的话,我早就忘了。还真看不出,谢先生是这么长情的人!”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下午三点有飞江城的航班。”谢宴声没有理会江景辞,深深望着温澜并朝她伸出右手,“澜澜,跟我回去?” 温澜后退几步,不想和谢宴声起冲突,拉了拉江景辞的衣袖,“走吧。” “好。”江景辞沉声应下,牵着她的手疾步越过谢宴声的车子,转弯去了另一条街。 谢宴声独自站在路旁,安静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的绝望像肆虐的潮水一波波袭来,令他陷入无尽的落寞…… 一直牢牢控在股掌的女人,就这么投入别人怀抱,他不甘心! 手机来电响了三次,他才回过神来。 是那个他不想看到却又不得不接的号码。 点开,程霓嘉娇弱无力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宴声,今年的元宵节我只能在医院里过了,程橙刚被小姨带走,一个人很是无聊,你来陪陪我吧?” “老宅有家宴,去不了。”他声音很冷。 “现在来不了,那就晚上过来。”程霓嘉不依不饶,“我们的事,你也该告诉你父母了。” “是我娶你,不是他们。”谢宴声烦躁地摸出支烟点燃,狠狠抽了两口,“你给我听好了,我们的婚姻只有两年,这两年你可以享受谢太太的身份带来的所有利好,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我想知道,我做了谢太太之后,你会不会履行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呢?”程霓嘉问得很认真。 “别说两年,就是十年,我对你也提不起半点兴致!”谢宴声神色冰冷,“待会儿,我会让李端把协议书送到医院。” “你已经做了财产公正,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写进协议书?”程霓嘉冷声问。 “等你见到协议书就知道了。”谢宴声主动挂了电话,又拿出支烟点燃。 白色烟圈在他唇齿间萦绕,他薄唇上挂着抹冷笑。 前天,程霓嘉做了场假自杀的戏,试图逼他娶她,他当时就应了。 但,那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根本不会把婚姻给一个从未入过眼的女人! 就算这个女人曾经为他掏心掏肺——也不行! 第204章 老歌 温澜和江景辞来到一家饺子馆。 因为是元宵节,江景辞光饺子就点了好几份。 温澜喝着鲜榨的西瓜汁,心不在焉地和江景辞聊着。 因为,她的心还没有在和谢宴声的相遇中收回来。 她实在搞不懂,去年元宵节一句不经意的话,谢宴声竟记了整整一年。 现在两人都没有婚姻关系了,谢宴声竟然还来履行自己曾经的诺言,真是可笑!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当初但凡谢宴声有一点靠谱,两人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晚上七点半,京郊有烟花燃放,我们去看看?” 江景辞也不希望两人的相处太无聊,不停地在手机上找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 “不想去。”她一口回绝,并很快扯出来一个理由,“明天上午我还要去跑客户,今天想早点回酒店睡觉。” 此时的她,思绪悠悠。 去年在南部山区看的那场烟花还历历在目,今年,就算了吧。 “不去就不去。”江景辞继续迁就她,“城隍庙晚上有民俗表演,今晚是最后一场,真要错过了就得等明年。” 她摇头,“对不起老江,我不想去太聒噪的地方。” “也好。”江景辞耐心十足,“吃完晚饭咱们就在附近转转。” 江景辞点的菜不少,温澜没动筷子,以至于两人离开餐厅的时候,剩了很多。 温澜愧疚连连,“一桌菜几乎没怎么吃就结束了,以后千万不要为了在我面前撑场面,再这样浪费了。” “今天是小年,奢侈一次,下不为例。”江景辞由衷一笑。 温澜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即便不化妆,随便穿件白t,在女人堆里也是很吸睛的存在。 他对温澜的爱慕一开始也源于皮相的吸引,几次磕磕绊绊的相处,令他渐渐了解了温澜的脾性,越发觉得温澜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女人,也是他想要的伴侣。 走出餐厅之后,温澜想回酒店,江景辞笑着提议,“回到酒店肯定要躺床上刷手机,浑浑噩噩一下午就过去了。不如我开车载你四处转转。” “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只要闲下来就是在睡觉中度过的。这阵子过年过得我也懒散了,上京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还是哪儿都不想去。”温澜有气无力地解释。 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她从酒店出来就觉得比平时乏。 “大好时光怎么能在睡觉中度过呢。”江景辞悻悻摇头,“我车子停在酒店了,步行回去,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温澜本想再次婉拒,但还没开口,江景辞就说:“不许再推了。既然答应试着和我交往,就要给我相处的机会。” 她无言以对,半小时后,乖乖上了江景辞的车。 江景辞心情很好,车子启动后,打开了车载音乐。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 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 朗朗上口的粤语歌曲传来,温澜听出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首老歌翻唱。 “我车载网盘中有一万多首歌,想听什么,随便点。”江景辞唇角带笑,把车开出酒店停车场。 “这首就挺好听。”她关上手机,闭眼聆听。 和谢宴声在一起的两年,她既要应付谢宴声和温瑾胤的算计,又要算计他们,即便她独自开车,也很少有真正的闲暇时光。 最多就是在车载电台上听首歌罢了。 现在,她很享受江景辞为她带来的安静听歌的时光。 江景辞听到她说喜欢这首歌,很贴心地点了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男歌手悦耳的嗓音萦绕在她的世界里,不知不觉中,她就睡着了。 江景辞不忍心吵醒她,稍稍调低了些许音量,并把车速减半。 半小时的车程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在“明月山庄”停下之后,温澜还没睡醒。 江景辞没有下车,也没有吵醒她,只从后车座拿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的脸朝窗外,凌乱的长发散在车座椅上,从江景辞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颜。 匀净清润的呼吸声,瞬间就把江景辞藏了多年的心火给撩上来。 他深深凝视住近在咫尺的女人,看着看着就痴了。 一个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念想立马上头! 他情不自禁地朝右侧的女人靠近,感受着独属于她的馨香。 短暂的沉溺之后,他的理智总算战胜了情欲。 轻轻拧开车门,下车,在冷风中吹了会儿,脑子才清醒过来。 温澜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独自坐在车中,车内开着空调,还在循环着那首歌。 她解开安全带,舒展了几下手脚,才看到江景辞正在外面不远处讲电话。 她推开车门,打量了下四周,入眼就是小桥流水,亭台轩榭,俨然江南园林的既视感。 “醒了?”江景辞已朝她走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说:“醒了。” “这是明月山庄,离市区也就半小时的车程。这边休闲娱乐一条龙,风景也好,后院还有一片梅园,待会儿我们去看看。”江景辞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刚点头,就打了个喷嚏。 车内温度高,她睡醒就站在了冷风中,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江景辞转身去车上拿下那条毯子,不待她反应过来,就搭在她肩膀上。 “谢谢。”她裹紧毯子,感激地看向江景辞。 “又客气!”江景辞轻斥,“你这样让我很不安。” “我错了!以后你对我的好,我就理所应当地接受。”温澜打起精神,摆正自己的位置。 都已经在试着交往了,她也要拿出诚意来啊! “总算说了一句我喜欢听的。”江景辞说着就把一只胳膊弯过去。 她没有矫情,伸出一只手挽住。 两人说笑着走进一个装修华丽的厅堂。 江景辞在这边很熟,山庄的服务人员看到他都会恭敬地喊一声“江先生”。 在厅堂的接待处,江景辞问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梅园的门开了么?” “江先生,梅园年后还没有对外开放过。”经理递给江景辞一把古铜色的长钥匙。 江景辞颔首一笑,接过,带着温澜去了梅园。 第205章 梅园 温澜跟着江景辞从厅堂的后门出来,又穿过一条长廊和青石板路,来到一个写有“梅园”的木门口。 一股沁人心脾的梅香扑面而来。 温澜精神立马一震。 木门是透着几分斑驳的朱红色,上面插了把黄铜锁,江景辞用经理给的钥匙娴熟地打开木门。 “梅园种了白梅和红梅各五百棵,四个角点缀了些腊梅,这个时节开得正好。”江景辞说着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已经沉醉在清冽的梅花香味中不能自拔,还没等到江景辞为她让路,就疾步进了梅园。 一排排的白梅红梅在寒风中悄然开放,北风吹来,簌簌落地。 梅园中潺潺流着活水,还稀稀疏疏有几个小亭子,意境很好。 以前念书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去公园转转,这两年她往返与谢家和tt之间,每日被工作和琐事缠身,竟忘了世上还有大好的风光可以欣赏。 偌大的梅园中只有她和江景辞两人,她身上还裹着江景辞车上的毯子,徜徉在梅树之间,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安然和恬淡。 江景辞看出她心情很好,没敢上前惊扰,找了个离她最近的亭子落座,悄悄打开手机,对着她拍起来。 几只觅食的鸟儿,忽然从温澜正上方飞过,温澜才回过神来。 江景辞已从手机摄像头中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忙合上手机起身,“这地儿还不错吧?” “这是一个能让人心情平静的好地方。”她由衷地说着,伸手去接随风落下的梅花。 江景辞从亭子走下来,笑着凝视住她:“真要喜欢,以后就常来。从今天起,我就让人把园子封了,专门为你留着。” 她神色微怔,“没这个必要!如此漂亮的园子,如果不能让更多的人领略到它的美,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不是公园,是我的私人园子,能在这里驻足的都是明月山庄的老客户。既然它能入你的眼,就算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江景辞眸中闪烁着坚执。 此时的温澜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而是有种莫名的压力。 这才是两人开始交往的第一天,江景辞就要送她一只价格不菲的帝王绿手镯,她仅仅说了句这是个好地方,江景辞就要为她封了园子! 如果一个月之后,她提出分手,江景辞会不会做出更毁三观的事儿来? “老江,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她眉心微蹙,“如果你对我采取的是物质攻势,那么,我们还是趁早结束吧。” “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告诉我就是,我绝对不会勉强你。”江景辞立马紧张起来,“刚开始相处,我对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如果就此说结束,我死不瞑目。” 温澜被他的神情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忙道:“现在把话说开,这事儿就翻篇了。” “以后在你面前,我少说话多做事。”江景辞眉眼舒展开来。 为了缓和当前的尴尬,温澜没话找话,“原来,这个园子是你的。” “十年前觉得价格还可以,就买下了这边的地皮,那时候还是一片荒凉,通往市区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江景辞正说着,刚刚送钥匙的经理行色匆匆地走进来。 “江先生,段先生来了,在一号包房等着您。” “告诉文峥,我马上过去。”江景辞微微颔首,经理躬身退去。 温澜听到是段文峥,心中竟生出些许落差。 她上次出现在段文峥面前,还是谢宴声的妻子,现在已经和谢宴声没有任何关系了…… “段文峥你也认识,一起过去,还是?”江景辞不敢擅自做主,探寻地看向她。 她摇头,“我在这里待会儿,就不去了。” “也好。”江景辞刚应下就想起一件事来,“2号楼顶层最东边的房间是我的休息室,如果累了,你就去歇会儿,房门密码三个六再加三个零。” “你去忙吧。”温澜笑着与道别。 江景辞站在与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右手忽然抬起,在她头上拿起一朵白梅,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的时候,两人指尖相碰。 江景辞就势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这样凉?今天最高温度只有零度,不如去我休息室暖和一下。” “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梅花了,我再待会儿。”她把手从江景辞掌心抽出来,撵道,“快点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江景辞试了好几次,才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 温澜以为能避开段文峥,但没想到在她走出梅园的时候,还是遇到了。 她和谢宴声离婚的事儿早就传入段文峥耳中。 段文峥看到她出现在江景辞的地盘,立马就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冷冷地喊了声“温小姐”。 以他对谢宴声的了解和两人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他根本不会祝福温澜和江景辞。 温澜本想问他,向茉过完月子了么,但被他不屑的语气呛得难受,便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段先生”。 “我已经交待厨房晚上多做几个菜,你就别走了,跟我和澜澜一起过元宵节吧。”江景辞也是个通透人,为了彰显和温澜的亲密,故意喊出“澜澜”。 “家中还有娇妻爱子,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段文峥脸上带笑,但笑容很假。 江景辞亲自把段文峥送出“明月山庄”,招呼温澜去二号楼。 此时天色渐黑,温澜提出要回酒店,江景辞拧着眉说:“厨房的饭菜马上就要出锅了,你多少吃点,待会儿这边有烟火燃放和民俗表演,看完之后我们再回市区。” 温澜这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中又被江景辞给“算计”了。 明明说不想去太聒噪的地方,不想去看民俗表演,现在马上就要一样不落地全体验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悄悄算计的感觉,但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撕破脸,“吃完饭就回去吧,我今年不想看烟花。” “温澜。”江景辞目光微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谢宴声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第206章 分了 地2 温澜听到江景辞提“谢宴声”,立马沉下了脸来。 和谢宴声在一起的两年,无论是因为什么吵架,最后都会扯到沈毅身上,由沈毅来背锅。 她从骨子里厌恶这种不信任。 江景辞沉敛稳重,对她有足够的体贴和关心,她已经决定好好处下去。 但没料到,江景辞还是把谢宴声当成了比较对象。 谢宴声去年带她去看了烟花,江景辞根本没顾及她的意愿,现在就要向她证明——他也能办得到! 如果继续交往下去,江景辞是不是什么事都要和谢宴声比? 以后相处的时候,江景辞会不会也像曾经的谢宴声那样,揪住她的曾经不放?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千辛万苦才把婚离了,远离了谢宴声的生活圈子,江景辞却在和谢宴声较劲儿,令她总会想到两年婚姻的不堪! “我准备回市区,就不吃饭了。”她眸光暗淡下来,挤出个敷衍的笑容,“我搭顺风车走,你留下好好看烟花和民俗表演吧。” 待到江景辞反应过来,温澜已疾步出了二号楼。 “我是不是又说了不该说的?”江景辞紧跟她的步子,愧疚地问。 “没有。”此时的她,已经准备结束这场只谈了半天的恋爱了。 “那就不吃饭了,也不看烟花和民俗表演了。”江景辞忙笑着迁就道,“我们现在就回市区。” “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她说着已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温澜,中午刚刚说过,彼此要坦诚。”江景辞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忙伸手拿走她的手机,“你对我哪里不满,说出来?” 她主意已定,没有解释的欲望,抿唇道:“我和你并不合适,就算了吧。今天,还是要谢谢你的陪伴。” 江景辞反复回味着自己说过的话,很快就意识到是哪句话惹到她了。 “我说谢宴声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确实是肺腑之言。心里这样想就这样说了,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一点恶意和嘲讽。”江景辞深色坦然,真挚。 “我们确实不适合,现在就结束吧。”温澜说完就朝他伸手,“手机?” 江景辞把手机递过去,深深凝视住她,双目中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果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判我出局,我不答应。” “抱歉,老江,我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温澜垂着眼帘,不敢和他对视,“我们还是做普通的朋友吧,以后偶尔问候一下就很好。” “中午给了我希望,现在就亲手扼杀掉——”江景辞一只手捂住心口,脸色阴沉得吓人,“温澜,我比你大十四岁,寻常情侣的分分合合早就不适合我了。我是真心奔着结婚去的,现在只想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可不可以收回刚刚那句话?” 她想都没想,决然摇头,“我现在已经在恨我自己,中午就不该说试着交往一个月。” 江景辞狭长的双目中全是隐忍,愣了片刻失望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完全没想到江景辞会这样好说话,急忙道谢。 “这边不好搭车,上车吧。我把你带出了市区,也要把你送回去。”江景辞绷着脸,解锁了车门。 这次,她直接坐了后车座。 回市区的路上,江景辞的车速很快,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江景辞很绅士地把她送到酒店楼下,下车的时候,她再次道谢。 但江景辞这次没有应声,目送她进了电梯间之后,拿出手机拨通周翘的电话。 周翘刚“喂”了声,他就颓败地说了两个字:“分了。” “什么分了?”周翘听得一头雾水。 “温澜刚刚和我分手了。”他幽幽叹息,“答应和我交往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就结束了。” “不至于吧?”周翘也猜不透温澜的心思,安慰江景辞,“我打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想的,待会儿打给你。” “算了。我和她现在都需要冷静,明天再说吧。”江景辞率先挂了电话。 在车内坐了会儿,缓了缓情绪才开车驶出酒店。 温澜回到房间就接到周翘的电话,她猜到是江景辞让周翘问的,直接开怼,“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什么好说的!” “到底是哪里不合适?”周翘追问。 “从头到脚哪里都不合适!不说了,我明天还要去跑客户,睡觉啦!”温澜不待周翘应声就挂了电话。 不知为什么,答应江景辞试着交往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沉重的。 现在说结束了,她竟无比轻松。 或许,她这个人就不适合恋爱结婚。 躺床上翻着手机,她莫名想起了谢宴声。 真是搞不懂,一年前的承诺,谢宴声竟然还记着! 这个时候,白月光还躺在医院,谢宴声该留在江城才对,来上京做什么! 中午,她挽着江景辞的胳膊从谢宴声身边走过时,谢宴声会想什么呢? 她思绪悠悠,想着想着就点开微信,给周翘发了条语音:“程霓嘉成功上位了吗?” 接着,周翘发来语音通话,“谢家这两天可热闹了!安臻取消订婚仪式,程霓嘉逼谢渣渣娶她进门,谢老爷子上午进了医院,谢夫人下午高血压犯了,也进了医院。” 温澜“哦”了声。 谢家的人,现在对她来说已经很遥远。 她问出一个在心口压了两天的问题:“翘翘,你觉得谢宴声会娶程霓嘉进门吗?” “不会。”周翘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想娶,在你之前就娶了。你或许还不知道,谢家二房的谢煜已成为‘顾氏’副总,接下了谢宴声以前的工作,谢老爷子让谢煜做接班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谢老爷子从始至终一直偏心二房。一开始让谢宴声进‘顾氏’,并没有让谢宴声接触公司的核心业务。但谢煜就不同了,进顾氏就做了财务总监。”温澜在谢家生活了两年,早就看清了谢老爷子这个人。 周翘:“我感觉谢宴声和安臻订婚是为了讨好谢老爷子,只是没想到被程霓嘉给搅黄了!” 第207章 提醒 温澜再次把话题扯到谢宴声身上,「我搞不懂,都离婚了为什么还粘着我不放。今天中午,他忽然来到上京,说要带我回江城看烟花。」 「那说明还没睡够呗!」周翘嗤了声,「你可小心了,别离婚了再弄出个孩子来!」 温澜忽然想起原本该上周来的姨妈,至今还没来,但还是嘴硬地说:「我打过避孕针,不会中招的。」 「我表姐的第一个孩子就是避孕针下的漏网之鱼!」周翘咯咯笑起来,「这事儿千万别大意,男人爽完提上裤子就完了,最悲催的还是我们女人!」 「谢谢提醒。睡觉吧,不早了。」温澜话落被周翘叫住。 「澜澜,再给老江一次机会吧?」 温澜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腾出只手摁住太阳穴,「我现在或许真的不适合开始一段新感情。江景辞是个好男人,是我不配。」 「你在乎的是年龄差,还是不想做一个十多岁孩子的后妈?」周翘一改刚才的戏谑,认真起来。 「都在乎。」温澜实话实话,「其实,我今天就不该答应和他试着交往,令他空欢喜一场。」 「我就不劝你了。年龄差和孩子是真的,但老江是个好男人也是真的。」周翘挂了电话。 这夜,温澜做了个梦。 在梦中见到了季敏心。 季敏心从病床上走下来,直勾勾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早上五点她就睡不着了,起床洗漱之后整理起这两天定好的布料样本。 什么感情,婚姻,统统滚边吧! 她已经做了tt男装的合伙人,不好好干一场,到时候弄个血本无归,真就要了她半条命! 在酒店吃完自助早餐,温澜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去见一个做高端服装辅料的老板。 从电梯间出来又遇到了江景辞。 两人目光相遇那刻,江景辞挤出抹浅笑,「今天,我准备依旧做你的专职司机。」 「不必了,我已经定好车了。」她说完,没做任何停留走出酒店的玻璃门。 江景辞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上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江景辞心口堵得难受,忽然生出一股想抽烟的冲动。 他一直没有抽烟的习惯,俞蕙去世那年他夜夜失眠,第一次尝试着用抽烟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刚开始一天半包,后来一天一到两包,俞蕙去世一年的时候已经到了每天三包。 在体检中被查出有个两毫米的肺部结节,他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健康问题。 俞蕙虽然走了,但江冠还很小,他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戒掉了烟瘾。 九年来,即便生意场上压力再大,想念俞蕙到夜不能寐,他也没有再度动抽烟的念头。 但此时此刻,他很想抽烟,感觉只有尼古丁的辛辣才能平复他烦躁不安的心。 其实,温澜对江景辞是充满愧疚的。 上了出租车之后,她还从前面的后视镜中看了眼江景辞,江景辞挺拔落寞的身影令她心酸。 但她昨天已经做错了,今天就不能再给江景辞留幻想了,心情很快平静下来。 她上午连着见了两个tt的合作商,中午在一家面馆吃了碗西红柿打卤面,稍作休息又去了合作商的展厅。 一天下来,收获满满,工作效率是江景辞陪她那天的两倍。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她在微信中向周翘汇报了今天的赫赫战绩,周翘可能在忙,只回了个「乖宝宝」的表情包。 现在,她已经超额完成了周翘交给的工作任务,忽然萌生了回江城的想法。 在手机上查了下,晚上十点半有趟飞江城的航班,她想都没想就把票定下了。 和谢宴声的「车震门」热度消得差不多了,谢宴声自己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tt两个工作室开业在即,她是时候回去在工作上大干一场了! 令她意外的是,江景辞竟然还在酒店一楼的休息区等她。 目测,江景辞已经等了好长时间。 她装作没看到,低着头越过休息区直奔电梯间,江景辞追过来:「谈谈吧。」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没什么好谈的。」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景辞身上闻到烟味儿,不由得凝眉。 江景辞没再吭声,一只手却挡在电梯口。 两人僵持了足足两分钟,温澜做出妥协,跟着江景辞走出酒店。 「还没吃饭吧,找个地儿边吃边聊?」江景辞最先开口。 温澜与他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想谈什么就说吧。」 江景辞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微愠,嗓音沉沉,「温澜,我不甘心。」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又没有意难平呢!」江景辞帮她多次,她不想伤害江景辞,但又不得不说出绝情话让他死心。 「我的人生中已经有过一次毁天灭地的意难平,不想再有第二次了。」江景辞朝她走近,眸光幽深了几分,「温澜——」 说着说着,江景辞就语塞。 她没想到江景辞比谢宴声还难缠,故意冷着脸指出江景辞的短板,「年龄差和孩子,是我始终无法接受的。」 江景辞嘴角泛白,从口袋摸出支烟咬住,陷入沉默。 温澜立马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继续往江景辞心口插刀:「不说年龄差,单单一个后妈就不好做。我还年轻,选择面还很大,对爱情和婚姻虽然很期待,但江先生还是算了。」 「啪」地一声,江景辞打开打火机,把烟点燃,眉眼中被失望和绝望浸染。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景辞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温澜,是我没有自知之明,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打扰了。」 温澜被他这句卑微的话刺得心口疼,但为了能让他死心,还是摆出一副绝情绝性的模样。 「知道打扰到我了,以后江先生就别再做无意义的纠缠了。」 江景辞没有再说什么,把手中烟扔地上走了。 温澜站在北风中,长长吁了口气。 第208章 刮擦 温澜回到江城的时候,已过凌晨。 洗漱收拾完,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 她先给周翘打了个电话,说已经从上京回来。 周翘很兴奋,说下午要讨论tt今年第一场时装秀的相关事宜,让她早点到公司。 听到又要举行时装秀,温澜知道自己又将忙得团团转了。 忙起来好,因为忙起来就不会再想糟心事了。 和谢宴声离了,沈毅把她拉黑,和江景辞也说清楚了。现在,她除了惦记季敏心,对外界的一切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出门前,她特意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在衣柜中找了件酒红色大衣,把微卷的长发用一个精致的发圈箍住。 这次的上京之行对温澜来说,可谓收获满满。 今年的夏秋冬季布料定的差不多了,她看上眼的布料,整理成册子的就有四五本,且每一种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走进tt,最先看到她的是前台和周翘的助手小黎。 「温设计师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前台小姐姐甜甜地与她打招呼。 每次出门,温澜都会给公司的小姑娘带点小礼物,这次也不例外,从手包掏出几只手霜分给大家。 「新年新气象,在上京跑了几家合作商,可谓受益匪浅。今年大家好好干,争取年底能收到更多的年终奖金!」温澜笑着鼓励一楼的几个女孩子。 小黎接过手霜后,笑着给她一个拥抱。 「温设计师,自从你去上京之后,就再也没有红玫瑰送来了。」前台有些失望地告诉温澜,「你的思慕者再不送花过来,咱们一楼展厅就没有鲜花可以摆放了。」 温澜苦笑着上楼去见周翘。 原来,送花的人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整个下午温澜都是在开会中度过的,除了前台和展厅的导购员,tt的所有员工都参加了。 周翘是老板,即便是在会场上也不端架子,每到一个议题,总会尽量倾听大多数人的建议再做决定。 元宵节刚过,周翘不想搞得太严肃,特意让茶水阿姨在会场准备了奶茶咖啡,各色小西点和零食。 大家边吃边聊,原计划两个小时的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 最终定把tt的开年秀定在下周,周翘说,明天就开始砸钱在网上造势,因为要在秀场上官宣成立两个高定工作室的消息。 散会后,周翘看到大家意犹未尽,提出去「九号」聚餐,整个tt立马沸腾! 半小时后,tt将近二十位员工,七八辆车浩浩荡荡开往「九号」。 跟大家在一起,温澜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周翘打趣她:「总算听到你发自肺腑的笑声了。」 到了「九号」,温澜一时间没找到车位,先把车上的三位同事放下,独自开着车在停车场找车位。 围着停车场转了三圈,在一名保安大叔的好心提醒下,她才在「九号」的后门找到处狭小的停车空间。. 虽然这处空地儿前后都有车,但温澜对自己的泊车技术是完全信得过的,加上倒车雷达的助力,她没看前方车距,直接踩了油门。 悲催的是,她听到了自己的车头,擦前面车子后尾翼的声音! 是一辆崭新的没有挂牌的路虎。 她快速扯掉安全带,下车看了眼—— 她的车头和黑色路虎的后尾翼紧紧贴合在一起,都有几道很明显的刮擦。 如果是辆一般价位的车子还好,可这辆是揽胜的最高配! 温澜很快冷静下来,反正自己的车子有剐蹭险,把揽胜车 主叫来协商一下走保险就是。 围着这辆崭新的揽胜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上面留有电话号码,温澜只好向保安求助。 保安让她稍等,说去通知车主。 温澜盯着两辆车相碰的地方,点开手机拍了张照片,输入搜索引擎中,想看看维修需要多少钱。 手机上立马跳出来一堆做汽车维修广告的无用信息! 她正翻着手机,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抬眼,就和谢宴声的目光相遇! 忽然间,温澜觉得这个世界好小! 谢宴声西装革履,清隽的五官漾着一种颓废不着调的美,朝她投过来的目光深沉又嘲讽。 「女士,谢先生就是这辆车子的车主。你们私下交涉吧,有事再喊我。」保安礼貌地离开。 换做以往,温澜看到谢宴声指定会立马跑掉,但现在,她是刚刚刮擦事故的「肇事者」,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道歉的话到了温澜嘴边又变了:「你的车?」 谢宴声淡淡「嗯」了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察看车子的刮擦处,而是在距她半米的地方停下来。 谢宴声身上有股逼仄的低气压,令她有种窒息的错觉。 「什么时候回来的?」令她惊诧的是,谢宴声忽然问了这么句。 「凌晨。」她想尽快解决,马上切入正题,「走保险吧。」 谢宴声神色冷淡,疏离:「走保险太麻烦,私了吧。」 「怎么个私了法?」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她能确定谢宴声又在憋坏水。 「我先找个专业机构定损,然后你赔钱。」谢宴声说得一本正经。 此时虽然停车场亮如白昼,但天色完全黑下来,如果私了,至少要等到明天。 「你直接说个数吧。」温澜明知谢宴声在拿捏她,但又无可奈何。 「傍上了江景辞,说话才这样有底气,嗯?」谢宴声嗓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她听得冒火,拉开自己的车门拿下手包,「好吧,那就等专业结构定损结束再联系吧。」 「记得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否则我只能去tt找你讨债。」谢宴声朝她疾步离开的背影喊道。 她身体微怔,但还是打开手机照做。 谢宴声倚在温澜车身,长腿微翘,点了支烟抽起来。 白雾在指尖萦绕,一双深眸望不到底。 手机响了,是程霓嘉。 他不假思索地点开,程霓嘉崩溃的哭声传来,「你到底把程橙弄去了哪里?」 「你现在的状态是带不好孩子的。程橙跟着你,只会变得嚣张狂妄。」谢宴声冷笑道,「什么时候等你神志恢复正常了,我再把程橙还给你。」 第209章 犯贱 谢宴声的话,令那头的程霓嘉再次陷入崩溃中。 「你把程橙还给我,我马上带她离开江城!」 「你不止一次出尔反尔,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光了。先回临城修身养性吧,半年后,如果你精神状态恢复如常,就能和程橙团聚了。」 谢宴声弹了下烟灰,声线冷冽得不近人情。 「宴声!我错了!我不该找人偷拍你和温澜,不该找媒体曝光你们的视频!更不该用自杀来逼你娶我!求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给我一次机会!把程橙还给我——」 程霓嘉抽抽搭搭哭起来。 谢宴声嫌弃地皱眉,主动结束了通话。 一根烟抽完,他抖落手上的烟灰,眉眼间蒙了层寒霜。 tt的聚餐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大家高兴而来,尽兴而归。 周翘被大家轮番敬酒,喝大了。温澜这两天胃里泛酸,没敢沾酒,散场后把周翘送回家。 开车回到蓝水湾,温澜从电梯间出来,就看到谢宴声正站在她门口抽烟! 看到她第一眼,谢宴声粘人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站在电梯口,暂时没有打开房门的打算。 谢宴声掐灭手中烟,低笑:「和你说一下车子的定损情况。」 「说吧,多少钱,我马上转你。」温澜明知他在胡扯,也没揭穿。 「我在你门口站着等了一小时二十分。」谢宴声说着已朝她走近,伸手把她扯怀中,在她耳边幽幽道,「乖,把门打开,有笔交易和你谈。」 「交易」两个字,令温澜立马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羞辱,举起手包就砸谢宴声胳膊上:「你给我滚!」 谢宴声脸色微愠,用力把她抵在电梯间旁边的大理石墙壁上! 她双手紧紧护住胸口,拒绝谢宴声的再度靠近。 「和江景辞才认识几天就如胶似漆了!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在她唇齿间盘旋,尾音已然带了颤。 温澜停止了挣扎,恨恨盯住他,冷笑:「远不及谢先生!谢先生和安臻才认识几天就要订婚了呢?」 「吃醋了?」谢宴声心口一震,深沉的眸光中闪烁出难掩的惊喜。 「吃醋?」温澜满目嘲讽,「你配吗?」 「我不配谁配?」谢宴声面庞紧绷,双手托起她巴掌大的脸,「姓沈的,还是姓江的老东西,嗯?」 「无论是姓沈的,还是姓江的都比你强一百倍!」她只想把谢宴声气走,毫不留情地怼道,「和你在一起除了恶心再无其他!」 「那就继续恶心,反正也不差这一次。」谢宴声双眼深缩,眸底漾着猩红。 双手用力一扯,温澜的衬衫扣子忽然开裂! 「谢宴声你个疯子!」她惊慌失措,弯腰护住胸口的大片春光。 「都是被你逼的!」谢宴声***的一截手臂上青筋凸起,用力把她拥到防盗门口,从她手包摸出钥匙打开门锁。 她在门口挣扎了不到三秒钟,就被谢宴声推搡进房间。 房门快速关闭,落锁。 拜谢宴声这个混蛋所赐,这种情景她早就体验过多次。 这次她自知厄运难逃,索性放弃挣扎,扔掉包包和外套,娴熟地脱掉衬衫,半身裙…… 谢宴声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迫她,而是站在距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安静望着她。 她厌恶和不屑的表情令谢宴声抓狂。 「姓谢的,不就是要睡觉吗,赶紧的!睡完立马给我滚!」温澜面无表情,完全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谢 宴声薄唇微颤,拿起她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臆想中的羞辱没有发生。 她瞳孔中全是惊诧,因为在她看来,谢宴声贪色重欲,没占到便宜根本不会放过她。 谢宴声打破沉默,嗓音不知怎么就染了几分哑,「你能和沈毅江景辞心平气和地聊天,我们也好好聊聊吧。」 她心口酸涩不堪,裹紧身上的外套,跌坐在门口的餐椅上,「想聊什么?」 谢宴声忽然陷入沉默。 一肚子话要说给她听,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天么,摆完酒席你——」 谢宴声唇角带笑,正准备从两人的婚姻说起,就被她打断,「那场婚姻对我就是一场痛苦的梦魇,求你别再提了。」 「那就不提。」谢宴声很是失望,忙转移话题,「程霓嘉很快就回临城,以后再也不会在江城恶心你了。」 「你好像搞错了,恶心我的不是程霓嘉,是你。」她肃声道。 谢宴声再次被怼,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谢宴声用力一扯,把她整个人带到沙发上,「江景辞那个老男人都能入你的眼,我低三下四等你半夜,你除了恶心就是恶心,我踏马的还真是犯贱!」 她刚试着起身,就被谢宴声压住。 急切灼热的吻落下。 她的反抗在谢宴声的强势面前不值一提,只有咬牙硬撑的份儿。 但那一刻,她怀着报复的心态咬住了谢宴声的脖颈。 谢宴声闷哼着没有躲,在她耳畔玩味地喃喃:「澜澜,只要你高兴,把命给你都可以——」 直到温澜口腔中被血腥充斥,才放过谢宴声。 殊不知一个小时前,江景辞已开车来到蓝水湾的停车场。 来之前他给周翘打过电话,周翘说聚餐已经结束。 其实刚开始一天的恋爱,明明已经结束,他还是紧跟温澜,坐上了飞往江城的航班。 他做事一向得体全面,很少给别人带来难堪,但面对温澜的一再拒绝却失控了。 这些年他在生意场风生水起,在很多人眼中已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者,却还是被一个小她十四岁的女人搞得灰头土脸! 更可怕的是,他非但没有痛定思痛,斩断情思,还妄想着和温澜复合!ap. 开车来蓝水湾的路上,他一边深深鄙视着自己,一边又急切盼望见到温澜。 两个相互交缠的矛盾,纠结得他心口疼。 他把车停在温澜车子附近,熄火之后忽然就没了上楼的勇气。 打开车窗朝外望去,忽然间,就看到了谢宴声的车子! 第210章 战线 江景辞怕自己看错,下车走近看了眼车牌。 牛哄哄的五个八,除了谢宴声,整个江城还能有谁? 这一刻,江景辞的心忽然凉了。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小心翼翼捧出一颗真心,放到温澜面前,温澜看都不看一眼…… 折返回车内,江景辞坐着抽了几根烟。 呛人的尼古丁入喉,他心中的焦灼才渐渐平息下来。 启动车子,他快速驶离蓝水湾。 谢宴声走的时候是下半夜。 温澜被她折腾的丢了半条命,谢宴声放开她的时候,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次日去上班,她下半身还是酸软的。 下周六是tt的开年时装秀,周翘亲自去看场地,温澜留在公司准备下周将会用到的衣服。 忙到中午,周翘打来电话,说一直合作的模特公司又进了一批新人,让她亲自去挑些有个性的新面孔。 tt在江城,也算女装界的顶级高定公司了,对服装秀的模特要求很苛刻。 不光要身材一流,还要有鲜明的五官和舞台张力。 很多刚刚展露头角的模特,会把参加tt的服装秀当做一次绝佳的体验机会。 以前每场秀的模特,都是周翘在经纪公司钦点的,真要忙不开的时候就派温澜去选模特。 不光是因为信任,两人对tt的定位和时尚的定义也差不多。 有温澜在tt,周翘这两年省心不少。 每个牌子的服装都会有中意的模特,tt也不例外,有十几个是签有长期合约的。 温澜还需要在经纪公司选出三十名新面孔。 昨晚聚餐,周翘说今天开始为下周的时装秀造势。 上午,江城大多数主流媒体对tt的开年秀做了报道。中午,这场还未举办的时装秀就在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 温澜随便打开一个小视频软件,就会跳出来很多tt以前的秀场精彩剪辑。 里面还有她和周翘跟着一众模特,走台谢幕的片段。 和温澜一同去经纪公司选模特的,还有小黎。 两人从下午一点忙到傍晚六点,才从三百多名模特中选出了三十个,并当场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小黎是负责向模特们交代一些需要注意事项的,但话说到一半,就被男朋友接走去吃烛光晚餐了。 温澜只好把小黎该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有没听太懂的又追着温澜问起来。 等到温澜离开经纪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回到蓝水湾,泊好车,就遇到了多日不见的程霓嘉。 确切地说,是程霓嘉在等她。 令温澜惊诧的是,一向精致的程霓嘉连妆都没化,双眼浮肿,带着很明显的泪痕。 温澜没有打招呼的欲望,但程霓嘉主动追过来,喊出她名字。 她愣住,嘲讽一笑:「把我和谢宴声的车震视频弄得全网都是,程小姐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眼睛都哭肿了?」 「温澜,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为自己的冲动——向你道歉。」程霓嘉说着朝温澜深深鞠了一躬。 温澜并不觉得程霓嘉会是个轻易低头的女人,冷笑:「程小姐真有诚意啊!」 「我很快就要离开江城了。温澜,求你让谢宴声把程橙还给我吧!」此时的程霓嘉已敛起昔日的锋芒,声音中透着凄楚。 温澜听得一头雾水,眉眼中全是不屑,「你找错人了。」 「也就你的话,谢宴声才能听进去。」程霓嘉唇角泛白,「为了逼我离 开江城,他把程橙藏了起来!既不许我和程橙通电话,也不告诉我程橙的下落。程橙从小跟着我长大,离开我,她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她隐去了向谢宴生逼婚那段。 「程小姐找错人了!」温澜看她不像在说谎,但还是没有理她的打算,从另一个方向去了电梯间。 「温澜!如果程橙有点闪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程霓嘉对着温澜的背影,崩溃地嘶喊。 听到这儿,温澜瞬间头大,愤然转身:「把你女儿藏起来的是谢宴声!不是我!」 「你拒绝帮我,就是和谢宴声站一条战线!」程霓嘉双手紧握成拳,在温澜车上狠狠砸了一下。 「程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谢宴声知道她是我的软肋,把她藏起来逼我滚出江城。他好顺顺利利地把安臻娶进门!」 程霓嘉美丽的眼眸中全是恨。 「谢宴声想娶的人是安臻,程小姐还是去找安臻吧!」温澜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间。 程霓嘉浑身颤抖,在冷风中站到双脚发酸,才回到车上。 她抬手砸方向盘上,不小心碰到上面的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她打起精神,拿出手机拨谢宴声的电话。 连续三次,都不接。 绝望在她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很快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谢宴声让她离开江城,她偏不! 谢宴声用程橙要挟她,她就找个能和谢宴声分庭抗衡的男人! 放眼整个江城,也只有那位近日平步青云的了。 程霓嘉忽然咯咯笑起来,声音中全是酸楚和自嘲。 接着的几天,tt的所有员工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温澜既要替周翘跑秀场,又要亲自核定每套衣服的配饰和模特的妆容,连着两天忙到太晚,就睡在了周翘办公室的沙发上。 周翘笑着向她许诺,「下个月一定给你加薪。」. 「加薪大可不必,只要把男装高定工作室搞起来,别让我血本无归就行。」温澜始终惦记着投出去的一百万。 周四下午,tt的所有人已经忙到白热化的程度。 店里只留下一个前台和导购,其他人都去秀场帮忙。 今年,周翘在周父的鼎力支持下,包下了江城会展中心两个楼层做时装秀场。 光前期的装饰和布景,就耗资七位数,更别说还请到了两位天价出场费的名模。 温澜一直紧盯幕后,周翘负责外围,两人相得益彰,配合得很是默契。 按照时装秀的规矩,也会接洽其他公司相应的广告赞助,达到在生意场上的双赢。 周五晚上,温澜在赞助名单的最显眼处,看到了「盛宴」和「源生江记」的名字。 第211章 C位 温澜第一个想到谢宴声。 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她曾替tt时装秀向谢宴声拉过赞助,但谢宴声每次都嗤之以鼻,任她磨破嘴皮子,谢宴声一分钱也没掏。 这次,谢宴声却给tt开年大秀一笔大额赞助,难不成脑子进水了? 更离谱的是江景辞,这个从未在时尚圈留下任何轨迹的男人,竟然用「源生江记」的名号,和谢宴声掏了同样数目的赞助费! 温澜在会展中心二层,一个标有「指挥室」的房间找到了周翘。 周翘刚和此次时装秀的导演完开场的灯光布景,看到温澜就像看到了救星,「澜澜,从中午到现在我忙得一口水都没喝上,帮我去拿瓶水来!」 温澜下楼,两分钟后拿了两瓶水折返回来,发现指挥室只剩下周翘一个。 周翘接过水,一口气喝下半瓶,满脸都是期盼和欣喜:「现在,我已经在期待明天晚上的时装秀了!」 「tt的开年秀已经上了江城热搜,这次的舆论造势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温澜由衷地朝周翘竖起大拇指,「周总厉害。」 「都是用钱砸出来的!我会赚钱,也特别会花钱。」周翘单手把玩着没喝完的半瓶纯净水,笑靥如花,「这次,要特别感谢我老爸和几位赞助商金主。尤其是谢渣渣和老江。」 「我在赞助商名单上看到了谢宴声的名字,还以为弄错了。」温澜试探着问,「是你爸替你拉的赞助?」 「我爸只负责掏钱,才不管这些!」周翘歪着头看向温澜,意味深长地说,「我正想告诉你,这次是谢渣渣的助理主动上门来送赞助费的,而且是七位数的大手笔。」 「谢宴声有没有提不合理的要求?」温澜紧张地问。. 谢宴声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对她一向抠搜,她才不相信谢宴声会平白无故地掏出一笔七位数的赞助费! 「就是在现场为‘盛宴做几个广告标牌,其他的还真没有。老江那个大直男就更有意思了,打来电话直接问谢宴声掏多少,他就掏多少。」 周翘倚靠在一张办公桌上,落在温澜身上的目光越发玩味儿。 「那两位都是钱多没处使的主儿!和我没有一毛关系,你别这样盯着我!」温澜被周翘的目光刺激得十分不安,没好气瞪了周翘一眼。 「澜澜,说来说去,这次能拉到谢渣渣和老江的赞助费,都是你的功劳。」周翘是个明白人,笑着拍了拍温澜的肩膀,「我已经能想象,男装高定工作室成立之后,会有多少大金主登门了!」 温澜颓败地倒吸一口凉气。 当时在周翘的一再劝说下,她本着少投资的原则,做了男装高定工作室的合伙人。 「我退股,继续负责女装部好了。」温澜根本不想在工作上与他们有交集,向周翘表态。 「现在说这个已经迟了!」周翘耸肩,「男装高定工作室马上就要投入使用,我一个人就是分成两个也忙不过来,还指望你替我出把力呢!」 温澜心有不甘地叹了声,但很快又想通了。 她开她的高定男装赚钱,人家以后真要经常来光顾买衣服,她也只有笑脸相迎的份儿。 这年头赚钱难,钱多了说话才有底气,做生意的谁还能把客户撵出去! 「谢渣渣和老江拿的是同样数额的赞助费,但每年的看场c位只有一个,到底该把哪个放在c位呢?」周翘若有所思的目光再次落在温澜身上。 温澜急忙撇清自己:「别看我!你是老板,你做主。」 「真不行就让两人来个竞价,价高者得c位。」周翘无奈地摊手,「其实我是倾向老江的,但现在也 不敢得罪谢渣渣。」 温澜也不敢厚此薄彼,选择噤声,拿起一摞彩排要用的资料准备下楼。 拧开房门,竟和正准备敲门的江景辞打个照面。 几日不见,江景辞瘦了,脸上有了以前不曾有的憔悴,身上还带有淡淡的烟味儿。 因为会场内空调开得足,温度高,江景辞只穿了件浅蓝色衬衫,下面是黑色西裤,臂弯中搭着黑色西装。 上次在上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温澜没有打招呼的想法,两人目光相碰之后,温澜快速移开,并主动为他让路。 殊不知,江景辞也在侧身为她让路。 两人不约而同地连续三次朝同一个方向退让! 温澜尴尬地立马止步,江景辞沉默着和她擦身而过。 这一幕被周翘尽收眼底,惆怅地连连摇头:「老江,你是男人啊,要想追到澜澜,脸皮必须要厚,讲面子是行不通的。像谢宴声那样没有底线,死皮赖脸才行。」 「她有没有和你交过底儿——」江景辞伸手带上房门,嗓音暗淡无力,「她是不是准备和谢宴声破镜重圆了?」 「澜澜为了和谢宴声离婚,可谓千辛万苦。现在好不容易才恢复单身,怎么会想着破镜重圆?」周翘摇头,「你是男人,根本体会不到,一个习惯性出轨男人会对女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离了婚的两个人经常——」 江景辞说着就顿住,落座后摸出支烟,把后续那个难以启齿的词儿硬硬咽下去。 「我也搞不懂了!澜澜做谢太太的时候,谢宴声确实够渣。但离婚后,谢宴声并没有把白月光娶进门,还听说谢宴声现在也不去风月场了。」周翘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非要找出个理由,就是——」周翘有些难为情,「谢宴声痴迷澜澜的身体。虽然离婚了,但还想接着睡,调剂寂寞。」 江景辞一手夹着未点燃的烟,嗓音落寞,「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谢宴声一直深深爱着温澜。从始至终,谢宴声想把温澜留在身边,但两人之间阻碍重重,以至于他不得不以退为进,暂时放手——」 第212章 记性 江景辞的话,周翘根本不信,嗤笑道:「渣男就是渣男,你就别再为渣男洗白了。」 「明明她在和谢宴声的婚姻中受尽委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准备彻放弃过往?」江景辞话语中透着不甘,「或许她有开始新感情的想法,只是我配不上罢了。」 「你俩可真有意思!我替你在她那里说情,她也赌气说配不上你。」周翘这才看到江景辞手中夹着的烟,忙问,「我记得你不抽烟啊?」 「被你好闺蜜给气的。」江景辞紧绷着脸,嗓音苦涩。 这时,周翘的手机来电响起,江景辞下了楼。 一楼正在进行彩排,将近五十名光鲜亮丽的女模在舞台上走来走去。 江景辞很快找到了温澜。 不得不说,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秀场,温澜穿得不显山不漏水,依旧是很吸睛的存在。看書菈 宽松的卡其色大衣披在肩上,微卷的及腰长发胡乱散在脑后,妆容虽然清淡,却是令人移不开的惊艳。 从江景辞的角度望去,此时的温澜正坐在会场第一排,一边抬头看着台上的模特彩排,一边认真地用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温澜的注意力在舞台和本子间来回辗转,江景辞看了她足足十分钟,她才意识到。 两人的目光隔着七八米相遇,江景辞几次欲言又止。 她继续选择沉默,江景辞最终选择离开会场。 周翘的来电令温澜瞬间打起精神,快速点开接听键。 「翘翘,猜猜谁也来做赞助商了?」周翘语气中全是嘲讽。 温澜好奇地问:「谁?」 「温瑾胤。」周翘不屑地说,「你的好哥哥!刚刚打来电话,让我为‘温氏留个广告席位。」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自己拿主意吧。」温澜听到「温瑾胤」三个字,头就痛。 温澜在会场盯到晚上十一点,才开车回蓝水湾。 在地下停车场泊好车等电梯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儿,胃里立马就翻江倒海。 她急忙捂住嘴找了个僻静地儿呕了会儿,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夜,她睡得很香。 还梦到了明天的时装秀,她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和穿着她设计的服装的模特,向场内所有人颔首致谢…… 因为太累,又忘记定闹钟,第二天被周翘的来电吵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温澜简单梳洗,正准备出门,敲门声响了。 她的神经线立马紧绷起来,因为她想到了谢宴声! 透过猫眼看了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谢母! 她实在不想再和谢家人有任何交集,急忙回了卧室把手机调成静音。 很快,敲门声告一段落,她的手机屏闪烁起来,是个本地的陌生号。 她早就把谢母的电话拉黑,猜到这十有八九是谢母让她开门的电话,便没有接听。 二十分钟后,谢母还没有走。 周翘催她去会展中心的电话再次打来,她小声应道:「已经出门了,在堵车。」 她焦灼地看向猫眼外面,偏偏谢母一直站在门口,根本没有离开的迹象。 想来想去,她只好硬着头皮拨了谢宴声的电话。 前阵子擦了谢宴声的新车车尾,因为要等定损报价,她才把谢宴声从黑名单放出来。 这几天她光顾着跑秀场,都把车子赔付的事儿给忘干净了。 「没看错吧,是你?真是受宠若惊。」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带着撩人的欲,一如在床笫间的私语。 这一刻,她 大脑直接宕机,只喃喃出两个字儿:「是我。」 「想我了,约一次?」谢宴声不着调地问。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回凌乱的思绪,「你妈又来蓝水湾了,现在正堵在我门口。我急着出门,你赶紧把她弄走。」 「可以。怎么谢我?」谢宴声似笑非笑。 「你把你妈弄走理所应当,我没理由谢你。」她明知自己的辩驳很无力,但还是咬着牙怼道,「再说,你妈肯定是为了你才来找我的,你不管谁管?」 「我还真就不管了。」那头的谢宴声故作要结束通话,温澜急忙叫住他。 「说吧,怎么谢你!但是别太过分!」 「马上中午了,一起吃顿饭,不过分吧?」谢宴声怕她不应,忙道,「我会把午餐的地址定在会展中心附近,绝对耽误不了你的工作。」 「看你表现。五分钟之内让你妈立马从蓝水湾消失,否则午餐没得谈。」温澜讲完后挂了电话。 她的目光在猫眼和腕表之间来回跳动,三分钟左右,谢母接了个电话之后就走了。 谢宴声的电话回拨过来,她急忙点开,轻轻「喂」了声。 「搞定了。」谢宴声嗓音幽幽,「待会儿我把餐厅的位置发你。」 「好。」她急着出门,爽快应下。 「我做了tt开年秀的赞助商。」谢宴声暂时还没有结束通话的想法。 「别!我担不起!」温澜急声道,「没离婚的时候,tt每次举行时装秀,我都向你拉过赞助,你是怎么说的——‘博女人眼球的低劣小把戏——」 「你这该死的记性!我这两年说的话,一句好的没记住!哪句扎心没意思,就记住了。」 谢宴声似乎心情很好,与她掰扯起来。 「我还记得——谢先生要和安小姐订婚了!」她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啦,不说了。待会儿见。」谢宴声那边传来有人喊「谢总」的声音,便主动挂了电话。 温澜攥着手机下楼,心间涌出股从未有过的旖旎。 这是她和谢宴声为数不多的一次和平相处。 没有争吵,没有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参与其中,就像一对寻常的小情侣吃醋斗嘴……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唇角还挂着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 赶到会展中心的时候,周翘刚打发完一波媒体记者。 看到温澜进门,她把手中一叠厚厚的文件塞温澜手中,「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几个模特的定妆照做了些许改动,你赶紧去后台帮我联系灯光师。」 温澜接过文件认真看起来,「我马上就去。」 上楼上到一半,温澜的手机响了。 她漫不经心低扫了眼,竟然是温祖铭! 第213章 帮忙 温澜和温瑾胤关系不睦,和温瑾胤的儿子自然也很少互动。 嫁给谢宴声的两年,谢宴声只要跟她回温家,必定会为温祖铭带上份价值不菲的玩具。 以至于温祖铭对她和谢宴声渐渐多了几分「偏爱」,看到两人就「姑姑」「姑父」地粘着。 上次在超市遇到温祖铭,她用一个两千多块的玩具收买了小家伙,小家伙一再承诺,要悄悄帮她打听季敏心的消息。 此时,急促的手机来电响起,她的心弦立马紧绷起来。 一楼舞台上正在进行彩排,刺耳的配乐令她焦灼不已。 她疾步躲去步梯间,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接听键。 「姑姑!总算替你打听到了——」手机那边的温祖铭着急地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家那个得了重病的亲戚,现在还没死,在一个叫‘颐和的疗养院!」 听到这儿,温澜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 「疗养院是在港城吗?」她急切地问。 但手机中传来杜妍喊温祖铭的声音,温祖铭慌乱地「嗯」了声,就挂了电话。 温澜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大脑一片空白,紧攥手机的手抖个不停。 「颐和疗养院——」她跌坐在楼梯上,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口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疼。 在港城那几天,她和沈毅找遍了所有的公立和私立医院,疗养院看了七七八八,但对这个叫「颐和」的疗养院没有任何印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港城的「颐和疗养院」。 疗养院在一个叫「清河」的小县城,和港城市区相距一百多公里。 或许是疗养院太小了,相关信息寥寥无几,最新的一条是去年重阳节,社区为疗养院送粽子和福袋的消息。 温澜打开订票软件看了下,今天去港城的航班还有两趟,一个是半小时之后,一个是凌晨两点。 她快速定下凌晨那趟! 现在刚过了中午十一点,她赶到港城,再从机场打车去清河县,就算顺利,天也要亮了…… 季敏心的消息她已经等了八年! 八年的等待已经耗掉了她所有的耐心和希望。现在,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等了! 就算她现在不能马上去「颐和疗养院」,她也要找个人帮她去那边看看! 找到沈毅的电话拨过去,温澜才意识到自己已被沈毅拉黑。 这时,灯光师催她上楼的电话打来,她慌忙从楼梯上起身,忽然间就眼冒金星! 幸好她反应快,牢牢抓住了楼梯栏杆才没摔倒。 她这两天饮食不规律,今天又没吃早饭,感觉是低血糖犯了。 倚在步梯门口缓了四五分钟,她才上楼。 和灯光师交涉完,温澜向负责茶水的阿姨要了份甜点,吃完之后才觉得浑身有劲儿。 下楼后,温澜借到周翘的手机,拨通沈毅的电话。 「年前借你那笔钱,下个月一定还你。」沈毅以为是周翘来讨债,语气很是颓败和落寞。 「是我。」温澜愣了片刻,明明很违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吧。」沈毅的语气平静无澜,刻意和温澜保持着距离。 「刚听到一个消息,我姨妈在清河县的‘颐和疗养院。」不知不觉中,温澜的声音就染了哭腔,「我已经定了凌晨两点的航班,但赶到清河最早也要明天早上了。你能不能现在去清河,替我看一下姨妈到底在不在那边?」 「可以。」沈毅答得很干脆。 温澜急声叫住他,「能不能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总是借周翘的手机不方便。」 那头的沈毅没有应声,挂了电话。 温澜心怀忐忑,但手机微信中很快跳出沈毅加她好友的申请,她立马点了通过,并发过去「谢谢」两个字儿。 沈毅没做任何回应。 温澜知道,她和谢宴声的「车震」门狠狠伤害到了沈毅。沈毅恨她怪她,她没有任何怨言。 被沈毅拉黑,退出沈毅的世界,她很欣慰。 但对季敏心的牵挂和担心,令她不得不再次和沈毅有了交集。 她暗暗希望:等找到季敏心,沈毅能再次把她拉黑。 把手机还给周翘,周翘正忙和导演商量模特的出场顺序。 周翘解锁手机,看到她和沈毅的通话记录,惆怅地说:「我以为他把你拉黑,是你说着玩的,原来是真的。」 「真的。」温澜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停地看着腕表。 周翘把她拉到个僻静地儿,好奇地问:「从楼上下来你就心急火燎的,到底怎么了?」 「刚刚有些低血糖,上楼的时候头昏差点摔倒。」温澜并没有说出季敏心的事儿,「明后天我要出趟门,不去上班了。」. 「后天,我们的男装高定工作室正式启动,你这个合伙人不露面不好吧?」周翘,「到时候有场新闻发布会,会有很多媒体记者,我准备让你来应付他们呢。」 「我尽量在后天赶回来。」温澜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清河县找到季敏心,只能先敷衍周翘。 「到底去哪儿呀,神神秘秘的?」两人之间很多话题都可以共享,周翘对温澜的讳莫如深越发好奇,「不会是去见沈毅吧?」 「去港城。肯定会见到沈毅,但不是为了见他才去港城。」温澜解释道。 「嘴硬!」周翘笑着抛下这句话,就去了舞台后面的化妆室。 温祖铭的来电搅乱了温澜的心,无论做什么都心不在焉,总会不自主地看手机上有没有沈毅发来的消息。 在后台呆了不到十分钟,温澜弄错了两套礼服的配饰和外搭,小黎说她脸色不好,连着问她两次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头否认。 谢宴声的电话打来三次,她才接听。 「我十一点半就坐在餐厅等你来点餐,怎么到现在还不来?」谢宴声的抱怨声传入她耳中。 她此时正烦得要死,哪有陪谢宴声吃饭的心情! 「这边太忙,去不了。你一个人吃吧。」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宴声的来电此起彼伏,她没有接听。 十分钟后,她看到谢宴声黑着脸走进一楼会场! 第214章 绝情 谢宴声身形挺拔,五官清隽,是令人一眼万年的那种。 本就出身优渥,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又风生水起,令他浑身上下漾着久居高位的睥睨和清贵。 当他走进会展中心一楼会场的时候,立马就成了场内焦点。 无论是台上正在彩排的一众女模,还是台下的工作人员和看客,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谢宴声身上。 谢宴声单手攥着手机,眸光微沉,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走向正背对着他的温澜。 周翘在看到谢宴声那刻,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温澜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谢宴声来会场的。 等到她回过神来,谢宴声已站在她身侧。 看到谢宴声脖颈上还有她上次留下的咬痕,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两人瞬间成了场内的聚焦所在。 温澜知道谢宴声一向脸皮厚,生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忙软言温语哄他,「你马上去外面等我,两分钟之内我马上出去。」 「两分钟——」谢宴声双目微眯,打开手机上的计时器,「倒计时开始。」 温澜气得身体轻颤,但为了减少自己此时在会场内的存在感,还是做了妥协。 在谢宴声转身出门的时候,温澜找到周翘。 「什么意思?谢渣渣往这儿一站,你就跟他走?」周翘压低声音,十分不满。 温澜为难地看向周翘,「我的工作先暂停一下,一个小时之内我一定回来。」 「那就一个小时。」周翘咬唇看了下手机,板着脸道,「如果这次你敢重色轻友,我和你友尽!」 温澜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拿着包包和外套跑出会场。 「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五秒钟。」谢宴声看到气喘吁吁温澜,把手机屏朝她眼前晃了下,「不过,谁让我好说话呢,就不追究了。」 谢宴声订的餐厅在会展中心对面,两人是步行过去的。 在一个氛围很好的包间落座之后,谢宴声让她点餐。 她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推让,点了四菜一汤。 今天忙到现在,温澜一顿饭都没吃,肚子早就饿了,看到菜谱上有餐前小点心,就点了两份。 服务员送上来之后,她也没管谢宴声,自顾自地吃起来。 「你以前不怎么吃甜食,这是怎么了?」谢宴声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血糖低,不舒服。」她边吃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内,我必须回去。」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等你有空带你去看看,吃点药调节调节就好了。」 「没必要。只要按时吃早饭就没事。」温澜觉得离婚后,谢宴声对她比原来多了几分耐心。 谢宴声目光灼灼盯住她,「江景辞出的赞助费和我一样多。」 「不清楚。」温澜试图轻轻带过。 谢宴声却没有跳过这个话题的打算,「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不知道。」她再次敷衍。 「他的底气都是你给的!」谢宴声话中带刺儿。 温澜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把话题转移到程霓嘉身上,谢宴声才会消停。 「你的白月光找我了,让你快点把孩子还给她。」 「白月光?」谢宴声挑眉,笑声嘲讽,「程霓嘉,顶多算个粘身上就甩不掉的饭粒子。」 「你把程橙藏哪儿了?」温澜问。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真要有时间,还不如关心关心我。」谢宴声正说着,服务员敲门来送菜。 温澜没有再和他掰扯,拿起筷子开吃。 饭吃到一半,温澜想起谢母,忙问:「你妈不会再去蓝水湾了吧?」 「我与她打过招呼,今天不会再去了。」谢宴声看她的目光温柔又缱绻,「明天后天就难说了。」 「你最好管住她,别让她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否则下次再来敲门,我就报警。」温澜亮明态度。 谢宴声唇角弯了弯,幽幽道:「你所有的绝情都给了我。」 温澜听得莫名心塞,低头吃饭。 这周忙着筹备开年秀,她要么忙得吃不上饭,要么就在会场吃盒饭。 现在吃到这样热腾腾的饭菜,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谢宴声连筷子都没拿,只安静看着她,还为她加了份南瓜粥。 温澜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才发现,四菜一汤大多进了她的嘴里。 不好意思看向对面的谢宴声,「你不饿?」 「离完婚,连胃口都比以前好了。」谢宴声自嘲地啧了声。 她看了下时间,出来已经五十分钟了,催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已经准备要走了?」谢宴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摸出支烟夹在手指间,「再问你一个问题,有没有去上京定居的想法?」 「又吃错药了?」温澜难以置信地回望着谢宴声,「我的工作在江城,去上京做什么?做你的暖床工具?」 「如果跟我去上京,我就出钱为你开一个比tt都大的女装高定工作室。你尽管放心,我在上京的人脉不比江城差。」谢宴声神色越发认真。 「做谢太太的时候,我都没有跟你去上京定居的想法。现在离婚了,我会跟你去上京?」温澜准备离开。 谢宴声起身挡在门口,嗓音中透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卑微,「考虑一下再答复我,嗯?」 「没得考虑。」她一口回绝。 「因为姓江的在江城,不舍得离开?」谢宴声耐心全无,伸手把她抵在门上,恨声道,「还真准备做江景辞的女人了?」 「我做谁的女人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她用力去扯谢宴声的手。 「就凭我睡过你,这个理由够不够!」谢宴声把她紧紧箍在怀中咬住她耳垂,双手沿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往下。 她羞愤难当,抓起手包朝谢宴声砸去。 谢宴声伸手去挡,拉扯间,她的手指抓在了谢宴声右脸上! 两道鲜红的抓伤入眼,触目惊心! 谢宴声摸了下火辣滚烫的脸,在颓败中放开温澜。 温澜逃也似地跑了。 第215章 运气 温澜回到会场,就被周翘叫住。 按照惯例,广告赞助商在观众席的C位只能设定一个,才能彰显其地位的与众不同。 现在谢宴声和江景辞出了同样的赞助费,周翘犯了难。 虽然周翘讨厌谢宴声,但看在钱的份上,也不敢厚此薄彼。 温澜刚和谢宴声不欢而散,怕再次波及到自己,任周翘怎么问,她都不发表一句意见。 「我的想法是在看台的最佳位置设两个座位,让谢渣渣和老江平分秋色。」周翘眉头微皱,「但导演说,两位财神并肩坐,会有强烈的火药味,最好东西两个方向分开。但中国自古就有以东为贵的说法,谁坐东坐西,又是个难题。」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温澜立马撇清自己。 「这个节骨眼你还和我耍滑头!」周翘轻咬红唇,「无论我怎么安排,都会有一方不满。但如果由你来排位,他们就算不满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对TT有任何怨言。」 「收赞助费的是你,我才不会替你背锅。」温澜态度坚决。 周翘见她不上当,焦灼地看了下腕表,对身后的导演说:「时间紧迫,就按我说的,最佳位置安排两个座位。」 「周总,你确定?」导演一脸为难。 「十分确定。」周翘再次表态之后,小声对温澜说,「到时候,谢渣渣和老江真要打起来,我可不负责。」 温澜满脑子都被「颐和疗养院」占据,没有心情应声。 接着,会场内进行了一场极其正式的彩排。 温澜坐在台下,边看边用笔记下发现的问题。 彩排进行到一半,温澜被调成震动的手机响了,是沈毅。 此时,场内音乐震耳欲聋,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外面,点开接听键。 「我已经到了清河县的‘颐和疗养院——」沈毅的嗓音中透着疲惫。 温澜屏息凝神,生怕漏下季敏心的消息。 「问了下疗养院的院长和工作人员,他们疗养院没有叫季敏心的病人。」沈毅失望地说。 「会不会是改名字了?」温澜还是选择相信温祖铭,急切地说,「沈毅,拜托你再帮我问一下——她的年龄在四十多岁,多年前因为车祸丧失了行动能力和意识!」 「已经问过,真的没有。」手机那头的沈毅怕她失望,忙转了话锋,「别急,我现在就从一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姨妈。」 「沈毅,请一定好好帮我找一找,因为——姨妈对我来说很重要!」温澜急得在原地转圈,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我会的。」沈毅沉声应下,结束了通话。 温澜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再度走进会场,刺耳的走秀音乐令她更是心烦。 一个小时之后,沈毅的电话再度打来,说看了「颐和疗养院」所有房间的病患,没有一个与季敏心条件相符的。 温澜没有死心,但不想再麻烦沈毅,向他道谢之后,劝他回了市区。 没能帮到她,沈毅愧疚满满,安慰她慢慢来,找人不能急。 结束通话前,沈毅问她明天早上是否还会来港城? 「已经定好机票了,不去‘颐和疗养院看一看,我不死心。」她不假思索地回。 「落地后打我电话,我带你去清河。」沈毅语气幽幽。 「你今天已经帮我太多,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温澜倚在大理石墙壁上,伸手摁住酸痛的太阳穴。 沈毅没再说什么,选择结束通话 。 这次TT的开年秀,除了接到邀请函的各界大佬,看台的座位采取的是网上售票的方式。 为了能把每一张看票榨出最大的经济价值,周翘煞费苦心,采取了「饥饿式」销售。 在TT开年秀被炒上江城热搜的十二小时之后,先在网上放出一百多张高价看票,被抢售一空后,立马关闭了售票通道。 等到黑市上把那一百多张票炒到三倍价格时,周翘才慢慢放出剩余的看票,但价格也飙升到原来的两倍。 温澜对周翘这个「黑心资本家」是大写的佩服。 因为她只对女装设计有兴趣,这种商业运作,既嗤之以鼻,又不屑去碰。 以至于谢宴声多次怂恿,她还是安分守己在TT做女装设计师,并没有另起炉灶当老板的念头。 晚上六点多,就有媒体记者和散客鱼贯入场。 开年秀的最后环节是设计师和模特一起谢幕,温澜为了上镜好看,让专业化妆师化了精致的妆容。 七点多,携带邀请函的各界大佬缓缓入场。 周翘这次请了江城最顶级的礼仪公司做迎宾,身着统一服饰的年轻漂亮小姐姐面带微笑,把每一位大佬送到各自的座位上。 谢宴声和江景辞也在其中。 两人穿的都是质感很好的黑色手工西装和白衬衫。 不同的是谢宴声脖子上打了领结,江景辞是领带。 落座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交织在一起。 「江先生。」 「谢先生。」 相视一笑,同时打招呼。 谢宴声看了看自己的位子,又看了看身侧的江景辞,嘲讽地说:「C位不是只有一个么?周翘只顾收钱,连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底线。只要钱到位,C位可以有很多。」江景辞语气稍冷,「就是不知道,我和谢先生哪个运气好,能一直稳坐C位了。」 「我运气一向不错。」谢宴声笑容肆意,「能遇到温澜,又把她娶回家,这种运气可不是江先生能比的。」 「那是自然。」江景辞眉眼染了笑,「江先生还运气爆棚,把婚给离了。」 「离婚又能说明什么?」谢宴声也不恼,压低嗓音,「我和澜澜还和以前一样上床睡觉,连那玩意儿都不用戴。」 江景辞听得蹙眉。 和谢宴声这种没什么底线的人比,他只能甘拜下风。 此时,他们心心念念的女人,正在后台忙得焦头烂额。 第216章 原罪 晚上八点,TT开年秀正式拉开帷幕。 绚丽多彩的灯光,大胆前卫的音乐,会场内媒体记者不停闪烁的镁光灯,把气氛烘到极致。 周翘砸重金请来的国际名模做了开场秀。 接着,一切都在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此时的温澜,正在后台为即将上场的模特做最后的准备。 手包,项链,头上和手臂的配饰,都是和衣服配好的。 「不好了,温设计师,琳娜昏倒了!」小黎心急火燎地从更衣室跑出来。 「赶紧找医生!」温澜记得琳娜是最后一个出场,第一反应是不能耽误演出。 「医生已经看过了,说琳娜这几天过度节食引起肠胃严重痉挛,需要马上住院治疗!」小黎一脸紧张,「琳娜已经陷入昏迷,她那套礼服谁来穿呢?」 温澜快速划开手机,找到和自己相熟的几个模特问了下,人家要么不在江城,要么有活动分不开身。 温澜疾步走进更衣室的时候,琳娜正被工作人员抬进电梯。 琳娜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浑身上下皮包骨头,肉眼都看不到一点脂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面舞台上的身影换了一波又一波。 温澜心急如焚,打量着几个刚表演完折返回后台的模特,问道:「琳娜进医院了,你们谁能救个场,穿一下琳娜那套衣服?」 「抱歉,温设计师,我们每个人都要穿三四套衣服,真的应付不过来。」 「真不行就让周总把最后一套衣服取消吧!」 模特们都是婉拒的态度。 清脆的高跟鞋声忽然响起,周翘气喘吁吁从一楼上来了,看向温澜:「你马上化妆做造型,穿琳娜那套衣服!」 「我?」温澜伸手摸了下周翘的额头,「你神经错乱了?」 「秀场时间紧迫,每位模特的穿衣次数都已经到极限了,现在又没有外援,只能自己人上!」周翘把温澜上下看了一遍,深笑,「整个TT,就你和苏姐个子高——」 「赶紧换衣服做造型,别墨迹啦!」闻讯赶来的造型师已经开始催促。 「我没走过猫步,不怕我给你搞砸了?」温澜的目光落在琳娜的红色抹胸礼服上,心动了。 这件还是她去年秋天设计的。 当时周翘从F国弄到块料子,本来是准备做几件外套,被她抢来做了一条礼服长裙,裙摆上的钉珠还是她亲手钉的。 周翘说着扯掉温澜的外套,「一年在秀场来来回回多少次,耳濡目染也差不多了。反正你是最后一个,到时候让灯光师把灯光打暗,你自行发挥得啦!」 温澜一米七的净身高,在普通人群中很是吸睛,但在一众大长腿女模中不占任何优势。 身高不够,鞋子来凑。 温澜看了下腕表,也不再推辞,朝道具师喊了声,「帮我找双三十八码的恨天高!」 「马上!」道具师爽快应下。 温澜被周翘推到化妆镜前,化妆师和发型师立马围着她忙起来。 周翘向她灌了几句励志鸡汤就下楼去忙。 温澜让小黎在手机上帮她找到模特走猫步的视频,反复看起来。 因为要配红色礼服裙,化妆师为温澜化得妆非常明艳,妖娆。 及腰的长发做了夸张的大波浪,全部斜斜地散在右肩,金色眼线上挑,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温设计师简直就是一只迷死人不偿命的狐狸精!」造型师在温澜右眼角点完一颗黑色美人痣,拍手夸起来。 「真是惊艳!」小黎连着赞了好几声,拿起手机对 着温澜拍了下,发到TT工作群。 温澜望着镜中明艳如花的女人,忽然间竟痴了。 虽然这两年出自她手的礼服多不胜数,但这是她第一次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高定礼服,做如此隆重的打扮。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下刀裁剪的时候,是把它当做新娘礼服来做的。 每次想到新娘礼服,她都是遗憾满满。 两年前嫁给谢宴声那天,是温母替她在外面租的婚纱,因为码子不对,肩带还一直往下掉。 「温设计师,再过十分钟就该你出场了!」小黎边瞅着前台,边焦灼地提醒温澜。 温澜急忙敛起凌乱的思绪,在几个模特的指点下,围着后台走了几圈,感觉还不是太难。 出场前半分钟进入倒计时—— 温澜双手紧握两侧的裙摆,目光淡定直视舞台前方! 因为知道谢宴声和江景辞正坐在看台的C位,她有些莫名的紧张。 踩着音乐走向前台的时候,温澜眼眸微眯,步子飒爽,硬是把导演为她定位的妩媚***路线,走出了冷艳的大女主范儿。 她以为自己会紧张得出错,但真正站到舞台上那刻,她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身上礼服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大家! 当谢宴声和江景辞看到最后出场的是温澜,两人瞬间打了鸡血般精神! 温澜的身量比那些女模小,但抹胸礼服把她的身材比例衬得非常完美。 雪肤玉肌,红唇媚眼,高挺的事业线和不盈一握的腰肢,黑色大波浪在右肩抖动,简直就是勾引男人堕入地狱的原罪! 饶是谢宴声对她身体的每一寸早就熟知,现在也看得热血沸腾。 谢宴声唇角噙着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 江景辞喉结耸动,表情从惊诧,难以置信,到眸光灼热,满是野望。 在两人后面坐着的温瑾胤,自温澜出场后,玩味的目光就一直在两人身上。 两人的反应对温瑾胤来说,很满意。. 随着温澜结束走台,时装秀也进入尾声。 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周翘登台,做了感谢词,又宣布TT将于后天成立男装和中式婚服高定工作室。 很快,开始了媒体记者提问环节。 温澜作为男装工作室合伙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周翘拉到镁光灯下接受一家时尚杂志的专访。 江景辞随着看客们离场,谢宴声去了场内的抽烟区。 温澜惦记着要赶凌晨两点的航班,在后台换下衣服,没卸妆就开车回了蓝水湾。 在地库泊好车,拧开车门,谢宴声的车子就在她对面停下。 第217章 中药 看到谢宴声那刻,温澜下意识想逃。 因为直觉告诉她,谢宴声又是来睡她的! 谢宴声已经扯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下来,挡住她的去路。 她急忙后退,想从另一个方向跑,但谢宴声长臂伸出,把她圈在眼皮底下。 「又来?烦不烦?」她的目光从谢宴声右脸的抓痕扫过,不屑地哼了声。 谢宴声调整了个站姿,眯着眼眸打量起她来。 还没卸去的明媚妆容,魅惑妖娆,黑色卷发把她的肤色衬得白到发光。 娇艳欲滴的红唇,配上右眼角故意点上的美人痣,她的小脸儿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下,勾魂摄魄。 今晚在看台上,是谢宴声第一次见盛装打扮的温澜。 即便早就知道,她的五官是见过的女人中最精致的,但当她一袭红裙站在秀台上时,谢宴声还是被惊艳得有些呼吸不畅。 谢宴声眸光一紧,忽然朝她俯身,薄唇对着她的红唇落下。 她嫌弃地快速侧身,谢宴声温热的唇瓣擦着她脸颊落下。 谢宴声神色微愠,放开她,拉开车门取出个大大的灰色纸袋递过来。 「替你拿了些中药,调节低血糖的,每晚睡觉前喝一包。」 听到这儿,温澜的心口像被什么戳了下。 中午吃饭她无意中说了句血糖低,谢宴声就为她弄来这个! 「拿着上楼吧。」谢宴声拎着纸袋的手还悬在空中,和声道,「你今天累得不轻,我不烦你。」 「我没有吃中药的习惯,你拿走吧。」温澜对谢宴声的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她想起了以前,谢母让保姆灌她喝中药的痛苦经历。 谢宴声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但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不满。 把纸袋放到地上之后,谢宴声开车走了。 温澜盯着装满中药包的纸袋,难以置信地深呼吸。 在谢宴声俯身吻她那刻,她就悄悄摸出了包包中的防狼喷雾。 只要谢宴声再敢越界,她就把防狼喷雾喷过去! 但这次,谢宴声却比以往理智很多。 以至于谢宴声离开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这些中药她是不准备吃的,但还是拎着上了楼。 她和谢宴声的互动,全被不远处的江景辞尽收眼底。 江景辞在温澜回来之前,就开了一辆朋友的车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 因为怕再被无情拒绝,便没有了单独与温澜相处的勇气。 整个晚上唯一令他欣慰的是,谢宴声俯身吻温澜那刻,温澜的表情是明显的嫌弃和厌恶。 江景辞明知这种等待没有结果,还是坐在幽暗的车内等了两个多小时。 看到温澜的时候,他觉得两个多小时的等待是值得的。 温澜上了楼,他还没有离开的念头。 因为回到秋水台,整个一楼也是他孤零零一个人。 这里,不光是离她最近的地方,还有她的车子和残留的气息。 他把座椅放平,闭眼躺下。 温澜车子的引擎启动声,把他从浑浑噩噩中惊醒。 抬眼时,温澜已驾车朝出口驶去。 江景辞看了下腕表,半夜十二点四十。 他好奇心起,调整好座椅,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追过去。 市区到机场平时也就半小时的车程,但因为是晚上,温澜开得很小心,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二十。 路上,江景辞的车和她始终保持四五十米的距离。 在机场停好车,她拉着行李箱直奔安检入口。 江景辞怕被她发现,跟得更是小心。 直到看她走进标有「港城」方向的候机室,江景辞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原来,谢宴声在她心里始终不及沈毅。 而他,连谢宴声都比不上。 江景辞从口袋摸出支烟,用手指夹着折返回露天停车场。 春寒料峭的北风和尼古丁的味道,令他清醒不少。 他打开手机微信,找到温澜,看到两人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之前。 那个时候,两人都在上京。 温澜在TT合作商的布料展厅呆了一个下午,离开展厅前主动给他发了一条「马上就忙完」的微信。 他还回了两个字:不急。 看着两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聊天界面,江景辞一边苦笑一边安慰自己,他应该庆幸,至今还能安然无恙地留在温澜的好友列表中。 凌晨三点多,温澜乘坐的航班在港城落地。 昨天沈毅在电话中让她到港城后与他联系,还说要带她去清河县。 她已经给沈毅添了不少麻烦,这次根本没有联系沈毅的想法。 但她拉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还是看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沈毅。 两人四目相交,一时无言。 沈毅看她的目光深邃又复杂,还有她不敢直视的深情。 「走吧。」沈毅最先迎上来,从她手中抢过行李箱。 「昨天已经耽误你一天了,今天我自己打车去清河。」她紧跟沈毅的步子。 沈毅一直沉默,还是把她的行李箱塞进一辆五层新的白色轿车。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车,但坐的是后车座。 车子快速驶出机场。 沈毅只顾开车,一句话也不说,温澜想挑起话题,但每次都因为沈毅的刻意冷漠而选择闭嘴。 快上高速的时候,沈毅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来电响起。 温澜急忙拿起,朝他递过去。 无意间瞥到,手机屏上闪烁的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号码对温澜来说,很是眼熟。 沈毅接听电话之前,先戴上个蓝牙耳机。 温澜隐隐感觉对方是个女人,但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到。 此时的沈毅一改刚刚的冷漠,笑意浓浓,「不到三点就出门了,你现在过去怎么会见到我呢!」 接着,沈毅又态度温和地「嗯」,「好」,最后又说了句「晚上见」,结束了通话。 沈毅再次绷起脸,继续沉默,和刚刚判若两人。 沈毅讲电话的神情,令温澜有种他在谈恋爱的感觉。 温澜悄悄在琢磨那个眼熟的号码,刚刚简单的一瞥,她只记住了前五位而已。 人就是这样,越是想不出,越是想知道。 温澜索性点开手机,把那五位数输入自己的通讯录中。 谢简宁的手机号立马跳出来! 第218章 红包 温澜以为看错了。 再度看了下,确实是谢简宁。 听沈毅刚刚讲电话的语气和表情,完全是谈恋爱的节奏。 沈毅能找到喜欢的女人,温澜由衷地替他高兴。 但只要想到对方是谢简宁,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沈毅已把沈家败落这笔债,算到谢宴声身上。 沈毅恨谢家的每一个,刚出事的时候对谢简宁敬而远之。 除夕那天,谢简宁从江城赶到港城看沈毅,沈毅一点情面都没留就把她撵走。 那个时候的沈毅对谢简宁还算正常反应,但短短十多天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骤然升温了! 温澜思绪悠悠,忽然对身侧的男人越发看不懂了。 从机场到清河县城,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车程,沈毅和温澜没有任何交流。 外面天色渐亮,温澜把车窗放下,不停地瞅着路旁,试图找个干净的早餐铺子。 在江城登机的时候,她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 沈毅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车子驶入清河十多分钟后,就把车子停在一个叫「粥宝」的早餐店。 「先把早饭吃了。」沈毅扔下这句之后没有看她,直接走进「粥宝」。 温澜急忙扯下安全带,拿着手包下车追过去。 她本想先把餐费付了,但沈毅已经把办好的储值卡塞进她手中,「想吃什么自己点。」 「谢谢。」她急忙道谢,点了份八宝粥和素锅贴。 沈毅点了份粥和小笼包,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餐桌上吃了早餐,全程也没有什么交流。 温澜搞不懂,既然沈毅故意冷落她,为什么还要开车载她来清河? 再度上车后,温澜打看手机微信,找到温祖铭的聊天界面。 昨天晚上,她已经试着给温祖铭发了条「姑姑准备送你一个高级玩具,要不要」的微信。 但到现在,温祖铭也没做任何回应。 她又编辑了条「在不在」的微信发过去。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在远离县城的南郊停下。 当温澜看到「颐和疗养院」那个破败的牌子时,身体轻颤,心弦紧紧绷起来。 他们来的太早了。 疗养院的大门紧闭,看门大爷说八点之后填个申请表才能进去。 温澜只好在门口等。 沈毅停车后,一直在不停地看着手机,和温澜就像两个陌生人。 温澜紧盯疗养院早就掉了漆皮的铁门,满脑子都是季敏心。 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信息,她以为是温祖铭,点开竟是谢宴声在问她昨晚喝中药了么。 她没心情回,紧攥手机围着疗养院走了一圈,心情越来越沉重。 疗养院不大,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有两座破败的三层楼。 一个小县城,医疗设施连市区都比不上,更不要说国外了! 如果季敏心真被温瑾胤安置在这里,那么温瑾胤也太没良心了! 她做谢太太这两年,温瑾胤在谢宴声的提携下没少赚,以至于温氏的资金链完全依附在谢宴声身上。 谢宴声撤资,温氏才陷入破产的僵局。 看门大爷说八点可以进,但八点十多分才拿出个泛黄的出入表让他们填写。 温澜拿笔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我来。」沈毅伸手把笔拿走,把今天的日期和两人的名字写上。 「这小伙子昨天不是来过了吗,今天怎么又来了?」大爷嘀咕了声。 沈毅问:「大爷,你们院 长这个点也该起来了吧?」 「院长昨晚喝酒喝到半夜,现在很可能还在床上躺着!」大爷声音中透着不满。 温澜紧跟沈毅的步子走进疗养院。 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光秃秃的树木没有任何生机,还没靠近病患住的楼层,温澜就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压抑。 她在院子里呆了还不到十分钟,季敏心呢? 弄不好就已经在这里呆了八年! 沈毅说先去找院长通融一下,温澜在他转身时,看到他从衣袋悄悄掏出个红包。 几分钟后,沈毅就回来了,把一个巴掌大的手写短条递给温澜。 「院长给批了张条.子,疗养院的所有房间我们可以随便找。」 「多少钱?」温澜不想占沈毅便宜,打开手机准备给他转账。 「按流程办事,花不到钱。」沈毅嘴硬。 温澜直接挑明:「今天和昨天的红包,一共多少?」 沈毅骤然沉下脸,「这个钱我还掏得起。」 「那就先找人吧。」温澜见他在生气,忙合上手机。 有了院长的安保员,温澜进出每一间病房都很顺利。 疗养院本来就不大,住的病人不到二十个。 男人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十多个是女人,温澜看得很仔细,每一个都是打量了又打量,但还是失望了。 正如沈毅所说,这儿根本没有与季敏心条件相符的女人。 温澜不死心,又亲自找到院长问了下,院长说他在这儿呆了十三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叫季敏心的女人。 沈毅载她离开清河的时候,她心如死灰。 「回港城还是?」前面一直沉默开车的沈毅忽然问。 明天上午,tt两个高定工作室正式成立,周翘催她回江城的信息发来好几拨。 「我今天又耽误你不少时间,你把我送到清河的高铁站吧,我换乘回江城。」她说着点开订票软件。 「换乘太麻烦,还是去机场吧。」沈毅面色平静,一打方向,车子驶入高速公路入口。 温澜算了下时间,定了傍晚六点半港城飞江城的航班,又向沈毅道谢。 「昨晚tt的开年秀我在手机上看了直播,很精彩。」两人正沉默,沈毅忽然来了这么句。 她「哦」了声,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她和沈毅,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沈毅声线幽幽,又道:「下月第一个周一,是我妈妈的生日,我会回江城。」 「我在手机备忘录上做个标记,到时候我也过去。」温澜满腹唏嘘。 沈母跳楼前曾留下遗言,不许沈毅为她举行任何仪式,不许买墓地。在她死后第一个生日那天,把她的骨灰撒进江大的明伦湖。 沈毅轻声笑了,喃喃「我妈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 温澜把目光移向车窗外。 很快,机场就到了。 第219章 熟人 沈毅停车的时候,手机来电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之后,直接点开接听键,并没有避讳后车座上的温澜。 「一个小时之后就到港城了……」沈毅嗓音清幽,染着深沉的笑意,「想去就去,不用顾虑任何人的眼光……你上次来,他们都问我,你是不是正牌老板娘……」 沈毅讲电话的声音清晰传入温澜耳中。 温澜猜到对方是谢简宁。 明明沈毅的言语中全是旖旎缱绻,温澜却听得脊梁骨发冷。 她明显感觉到沈毅在缜密地布局,下一盘大棋。 不出所料,谢简宁将会是沈毅报复谢宴声的马前卒。 温澜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等到沈毅结束通话,她几经思量还是开口:「你在和简宁谈恋爱?」 「对我这个背井离乡又一文不名的人来说,谈恋爱,太奢侈。」沈毅自嘲,「谢简宁虽然是二房所出,但也是不折不扣的谢家大小姐,现在的我,还真高攀不上。」 「我曾告诉过你,谢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你已经离开江城,为什么还要再和谢简宁走到一起?」 他的话完全印证了温澜心中所想。 温澜现在更多的是担心。 不说谢家财力有多雄厚,单说谢简宁,可是谢家两房唯一的女孩儿,在谢老爷子眼中就是掌上明珠般的存在。 谢简宁心高气傲,寻常男人根本入不了眼。 现在沈家败落,她主动来港城追沈毅,肯定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沈毅如果对她只是利用和玩弄,以谢家人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是离开了江城,但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江城。」沈毅把车子熄火,双手搭在方向盘,唇角扯出抹冷意,「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去的。」 「如果你在利用谢简宁报复谢宴声,就是蠢不可及!」温澜生气咬唇,「简宁性子高傲,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真要深陷进去发现你在骗她,谢家人会把你扒皮拆骨的!」 「澜澜,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沈毅声线黯淡,悲凉。 温澜被他身上的戾气刺激得难受,还是耐着性子劝:「收手吧,沈毅,阿姨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就不送你了,到江城后记得与我报个平安。」沈毅不待她说完,下了逐客令。 温澜欲言又止,拎着行李箱下车。 定的是傍晚的航班,现在正值中午,她有很长的待机时间。 坐在候机室里,她心神不宁。 作为旁观者,她十分清楚,沈毅明明对谢简宁没有任何感情却去招惹,无异于引火烧身。 但沈毅现在非但听不进去她的劝说,还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前面登机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温澜眼帘。 男人穿着某大牌限量款白色休闲装,戴着黑色棒球帽,五官和谢宴声有些像,唯一打折扣的是身高,在男人中只能算是中等。 谢煜,谢宴声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臂弯中正箍着一个女人的手,女人肤色白到发光,眉眼间风情肆意,衣服和帽子和他是同款情侣装。 是白芷,温澜的老熟人。 以前曾被谢宴声的姨妈介绍给谢宴声,温澜看得紧,白芷才没勾搭上谢宴声。 众目睽睽之下,谢煜和白芷就像一对儿连体婴,拥着进了飞往「上京」的登机口。 谢煜比谢宴声小两岁,和莺莺燕燕不断的谢宴声相比,俨然是「好男人」的表率。 在所有人眼中,谢煜安分守己地在「谢氏」做了多年部门经理,早 早娶妻生子,比谢宴声靠谱很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澜还一直以为谢煜在感情上是谢家的一个异类。 儿子夭折刚一个月,老婆还没从悲痛中缓过来,谢煜已经带着新欢在外面招摇了! 呵,真不愧是谢家的男人! 温澜暗暗冷笑。 谢家的男人个个风流,女人呢? 她忽然就想到谢简宁。 以后,如果谢简宁发现沈毅从始至终就没有拿出过真心,又会怎样呢? 温澜不停地翻看着手机,直到傍晚登机,也没等到温祖铭的任何消息。 谢宴声在微信中问了她好几次去哪儿了,她没有回复。 电话打来,她也没接。 没离婚的时候,她从来没感觉到谢宴声这样粘人。 飞机在江城落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温澜两天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回到蓝水湾连澡没洗就上了床。 一觉醒来,已经是翌日九点。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周翘的未接来电刷了屏。 温澜这才想起,tt两个高定工作室要在今天官宣成立,周翘把记者会定在了上午九点半! 温澜边下床洗漱边回拨周翘的电话。 接通那刻,周翘的轻斥声立马传来:「你昨晚不是回来了吗,记者会马上就要开始,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马上过去。」温澜很自责,已经在后悔昨晚没有定闹钟了。 「你是合伙人,记得打扮得漂亮点儿!」此时的周翘正在会场忙得团团转,说完挂了电话。 温澜没有找到季敏心,本就失落,加上沈毅和谢简宁的事儿更是心烦。 对着镜子,她勉强打起精神才把妆画完。 每次出席有媒体的正式场合,她都会选择不会出错的西装穿搭,这回照旧是一身合体的宝蓝色西装。 tt这次的记者会,被周翘定在了一家逼格很高的五星级酒店。 温澜开车赶过去,坐到周翘身侧的时候,司仪已经开始致辞了。 台下镁光灯闪烁,坐满了江城的一众媒体人。 「你总算来了,昨晚是不是又被谢渣男给折腾了?」周翘咬着牙,小声诉说着对温澜的不满。 「别胡说!」温澜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周翘,低声解释,「这两天太累,昨晚从机场回来,上床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又忘了定闹钟,一下子睡了个对时。」 「你可悠着点儿,别是怀孕了!」周翘捂着唇,在她耳边低笑。 温澜脸色微滞,这才意识到每个月该来的那位亲戚,到现在还没来! 第220章 崴脚 周翘的话令温澜立马陷入恐慌之中。 她默默算了下自己的安全期,脊背骨开始发冷。 这阵子光顾着找季敏心和准备tt的开年秀,那位本该如约而至的亲戚已经延迟了半个月! 嫁给谢宴声的时候,她悄悄去打了避孕针,前半年副作用很大,一向准时的姨妈也紊乱了。 有时十天半月一次,有时四五十天一次。只要延期,她就心惊胆战,不停的用早孕试纸测试,但每次都有惊无险。 想到上次打的避孕针还在有效期内,她又暗暗松了口气。 两年都没中招,这次她也不至于如此倒霉! 周翘本来把记者提问环节留给了温澜,但看到她心不在焉,便独自担了。 温澜只负责向大家介绍了新成立的男装高定工作室。 记者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前,周翘向在场的媒体派发了早就备好的红包,并笑着叮嘱:「诸位,红包不大,重在情意。拜托大家在后续的报道中,对tt多多美言几句!」 「周总放心!」 「翘姐,你就请好吧!」 来现场的媒体,大都和tt有资深合作,纷纷笑着向周翘保证。 场内众人散去,温澜还坐在位子上出神。 「这几天我看着你心不在焉的,到底怎么啦?」周翘再次坐到温澜身侧,把一瓶未开的纯净水塞到她手中。 温澜单手扶额,「没什么。这几天忙得元气大伤,暂时还没缓过来。」 「体温正常。」周翘伸手摸了下她额头,「情绪和心情不佳——建议你买个早孕试纸测一下。」 「想多了!」温澜讪笑摇头,拿起手包和外套准备离场。 周翘忽然想起件事,八卦地笑了声:「‘盛宴也在隔壁会场开新品发布会呢,这次推出的游戏,女主角和你同名,叫‘澜澜,男主角单名一个‘宴字儿!」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谢宴声又来给她添堵! 「听说发布会结束之后,会随机分发游戏人物的手办,我现在就准备去隔壁碰一碰运气!」 周翘拍了下她的肩膀,心疼地劝道,「你的脸色很不好。真不行下午就好好休息,别去公司了。」 「没事儿,我出去喘口新鲜空气就好了。」看到周翘要走,温澜也跟着起身,走出会场。 tt的记者会已经结束,隔壁「盛宴」的新品发布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周翘朝温澜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从后门挤进去。 温澜在等电梯,两个拿着小型摄像机的记者追过来,对着她一阵猛拍。 她下意识用手包挡住脸。 「‘盛宴刚发布的一款游戏中,男女主角用了谢总和温设计师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两位要破镜重圆了?」 一个记者连珠炮似的问温澜。 温澜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保持沉默,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掐头去尾放网上。 这时电梯门开了,温澜抬脚要进去,不料另一个记者抢先一步挡在电梯口,截断了温澜的退路。 「温设计师聊几句吧,我们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 「就说说你和谢总到底是真离婚还是假离婚吧?」 两人就像两张狗皮膏药,紧紧粘着温澜。 温澜想从步梯下楼,但转身时步子太急,高跟鞋一滑,崴到了右脚! 她疼得弯腰,用力摁住已经肿起的脚背,额头上很快就敷了层冷汗。 「温设计师,配合一下吧,我们只想知道——」两个记者根本没有理会她崴脚,再次把手中的摄像机对准温澜。 温澜已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忙去手包中摸手机,准备打给周翘。 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怎么了?」 她没有应声,低头咬着唇把手机攥在掌心。 「会场备了茶水,两位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大可去会场向我发问,而不是追着个女人喋喋不休!」谢宴声厉声呵斥,没有任何温度。 「抱歉谢总,我们只是好奇您和温设计师现在的关系,没别的意思,先不打扰了!」 两个记者就是对着温澜来的,想从温澜口中套话,到时候好乱写一通放网上博取点击和流量。 因为这两年,只要是和谢宴声有关的花边新闻,都会成为热点。 但两人看到谢宴声现身,自知蒙混不过,非但没敢继续追问任何问题,还快速离场。 温澜找到周翘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谢宴声拿走。 她正要发火,谢宴声的右手已落到她肿起的右脚上,啧声道:「崴脚了?」 「把手机还我,我让周翘过来。」这么简单几个字,她疼得眉心蹙了好几下。 「我不是人么?」谢宴声说着撸起袖管,把她抱起,快速腾出只手点了电梯开关键。 温澜扯着谢宴声的衬衫,做最后的挣扎,「放我下来!我麻烦谁也不麻烦你!」 「你脚肿成这样儿,连车都开不了。」谢宴声落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她疼得「嗷」了一声,也老实下来。 谢宴声上次这样抱她,还是在谢家老宅备孕那阵子。 谢宴声晚上应酬回来,被她发现衬衫上有个口红印,她当场撂脸子,谢宴声就这样讨好地抱起她,从一楼到二楼。 「别乱动,崴脚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但弄不好,你十天半月连路都走不了。」谢宴声敲打她。 到地库之后,她很配合地拉开了谢宴声的车门。 把她安顿好,谢宴声启动引擎后,扔给她一瓶水和干净毛巾,「水是凉的,把毛巾打湿,先敷一下。」 「谢谢。」她言不由衷地应了声,照做。 车子刚驶出地库,谢宴声手机来电响了。 因为他有把手机和车载蓝牙联机的习惯,车内的中控屏上跳出「李端」的手机号。 「谢总,马上就该您做产品推介了——」 「我在忙,让陈副总替我。」谢宴声打断李端的话,「中午和马总的聚餐也帮我推掉。」 李端唯唯诺诺地应下。 通话结束后,温澜坐立不安,「你去忙吧,把我在前面路口放下就行。」 「现在走路都费劲,还矫情!」谢宴声忽然沉下脸来,「昨天打你十几个电话不接,去哪儿了?」 第221章 理由 温澜最讨厌谢宴声用这样强势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没离婚时,她还能忍。现在,凭什么? 她把目光投向车窗外,「谢先生很闲吗,整天打听我的行踪?」 正在开车的谢宴声没有等到她应声,朝后视镜中扫她一眼,「我问你去哪儿了?」 她知道,以谢宴声的聪明,肯定知道她去了港城,但还要故意逼她说出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选择沉默。 「姓沈的可真有本事,即便现在一文不名,还能把你和简宁迷得晕头转向。」谢宴声不屑地哼了声。 温澜微怔,原来谢宴声已经知道谢简宁和沈毅的事儿了。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离开江城去港城陪姓沈的?」谢宴声嗓音低沉,幽怨。 「我去港城不是为了沈毅!」温澜厉声反驳之后,立马又冷静下来。 反正她现在是单身,喜欢哪个未婚男人都不会受到道德绑架,谢宴声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去港城不是为了沈毅,那又是为了谁?」谢宴声恨声道,「温澜,别再狡辩了,从始至终你心里都是他。他现在正在创业,需要不少资金,你留在江城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支持他,对对对?」 温澜觉得好笑,嘲讽地点头,「谢先生还真是聪明。」 谢宴声薄唇紧抿,目光幽寒,朝路旁猛打方向,右脚狠狠踩了刹车! 两人身体同时朝前面冲去,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响起! 「咚!」 温澜的头撞在前面的车背,整个人又被惯力弹回到原来的车座上。 「谢宴声你疯了!」她右脚上的疼痛还在持续,额头又被撞得起了一个包! 谢宴声紧握方向盘,没有看她一眼,冷声喝道:「滚下去!」 温澜二话没说,拧开车门跌跌撞撞从车上下来。 白色轿跑在她身侧疾驶而去。 她被谢宴声气得心口疼。 明明没想跟他去看脚,硬硬被他抱上车,话不投机就把她给扔到这条不好打车的街上! 她右脚比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肿得更狠了,别说走路,就是抬一下脚,都会疼。 好在她下车的地方有棵泡桐,就势倚在上面,打开手机准备联系周翘。 「哟,这不是澜澜么,脚怎么了?」温瑾胤阴恻恻的声音从她对面传来。 她抬眼,看到了刚泊好车的温瑾胤。 「只是崴了下,我已经打到车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和温瑾胤独处,撵道。 每次和温瑾胤打交道,她都会有种窒息的压抑。 温瑾胤眼眸微眯,意味深长地说:「上车吧,我有话和你谈。」 听到这儿,她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憎恨,恨恨盯住温瑾胤:「你到底把我妈藏在了哪里?」 「想知道季敏心在哪里,你乖乖听话就是,犯不着像只无头苍蝇去国加城。」温瑾胤勾唇轻笑。 温澜心中一惊,温瑾胤还是知道了她去过加城。 「虽然你很没有良心,但我并没有放弃对季敏心的治疗,现在还在出钱为她治病。」温瑾胤故作惆怅,「只要你能说服江景辞向温氏投资,我立马把季敏心的地址告诉你。」 「还是那句话,先让我见到我妈,再谈其他。」温澜挺起腰杆,继续与他叫板。 温瑾胤脸上泛起不置可否的冷笑,但两秒钟不到,神色忽然变得温和讨好起来。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温瑾胤已越过她,走向刚从后面车上下来的江景辞,「景辞来了,澜澜崴脚了,你是来接她的吗?」 江景辞开车路过,看到温氏兄妹站在路旁似乎在争吵,便好奇下车。 他的目光快速落在温澜肿起的脚背上,蹙眉,「赶紧去医院正骨才是,等骨头错位就糟了。」 「我还有事要忙,还是你带澜澜去看脚吧。」温瑾胤知道怎么做才能讨江景辞欢心,立马开溜。 温澜没有理会江景辞的想法,急忙拨通周翘的电话,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 「咱们的金牌客户给我介绍了位上京的官太,马上到机场了,我正在接机的路上。」周翘疲惫地说。 温澜悻悻结束通话,继续在打车软件上找车。 江景辞站在原地,神色平和,「别再浪费时间了,上车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正骨馆。」 「我已经打到顺风车了,很快就过来,就不麻烦江先生了。」温澜眼皮都没抬,骗他。 江景辞明知她在说谎,也不恼,「那就等你的顺风车来了,我再走。」 她缓缓转身,调整了个角度,把后背留给江景辞,继续在手机上找车。 很快,有人接单,但显示至少要等十五分钟。 江景辞站在路旁凝视住她。 她视而不见的表情令江景辞心口堵得难受,忙摸出支烟点燃。 在两人的沉默中,江景辞抽完了一根烟。 接着,手机来电响起,江景辞看都没看就慌忙去接听,但不小心点了免提。 温瑾胤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景辞,还和澜澜在一起吧?」 江景辞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晚上和澜澜来家吃顿饭吧,就是一顿家庭聚餐,没有外人,我也不会劝你喝酒。」手机那头的温瑾胤,对江景辞的态度和温澜完全是天壤之别。 江景辞知道温澜不会去,正准备婉拒,温澜急切地回了句:「那就去吧。」 江景辞有些懵,不解地看向温澜。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你俩可一定要过来,我马上让杜妍去准备食材。」温瑾胤心愿达成,笑着挂了电话。 温澜找季敏心的念头越来越迫切。 上次和温祖铭的通话只寥寥几句就结束了,到现在她已经给温祖铭发了十几条微信,温祖铭都没做任何回应。 如果现在独自回温家,别说见到温祖铭了,以温瑾胤和温夫人对她的恨,她指定连温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利用江景辞回温家,肯定会再次给江景辞带来不该有的希望,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江景辞单手攥着手机,闷声道:「温家的家庭聚餐,我既没资格去,也不想去。你给我一个去的理由?」 第222章 正骨 温澜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江景辞直视。 江景辞浸Yin生意场多年,很多事都看得很通透。 温澜对他和温瑾胤极其冷漠,忽然之间主动答应和他同回温家,感觉这里面肯定有曲折。 「帮我个忙,江先生?」对江景辞的质疑,温澜很是心虚,但又不想放过这个回温家见温祖铭的机会。 「让我陪你回温家,你准备怎么定义我的身份?」江景辞眼底浮出一层悲凉,「是只能持续一顿晚饭时间的‘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还是?」 温澜没想到江景辞会这样咄咄逼人,眉头紧蹙,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景辞目光灼灼,凝视住几步之遥的女人。 「我是喜欢你,想和你奔着结婚的目的交往下去。但我的感情,还没有卑贱到被人利用的地步。」江景辞嗓音苦涩。 她的良心受到一万点暴击,愧疚地躲避着江景辞的目光:「对不起江先生,我马上给温瑾胤打电话,把晚上的聚餐推掉。」 江景辞以为能逼她重新考虑两人交往的事儿,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破罐子破摔,忙缓声道:「上车吧,先带你把脚看了,晚上再一起回温家。」 因为他知道,自己再好面子讲骨气,这个女人就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想再抛下尊严,卑微一次。 「真的?」温澜愣住。 都说她翻脸快,江景辞这次比她还快! 江景辞没再应声,朝她伸出一只胳膊,她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搭上去,一瘸一拐地上了江景辞的车。 江景辞很识趣,直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落座后,温澜从手机上取消了定好的顺风车。 在两人的沉默中,江景辞的车子快速朝北郊驶去。 温澜的手机响了,是谢宴声打来的,她没有接。 谢宴声发来微信,问她去哪儿了。 原来谢宴声又折回原处接她了,她没有回复。 温澜不光脚疼,头上的包也在疼,不时地用手摁着额头。 江景辞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叫「江义之正骨馆」的地方停下。 温澜在江景辞的搀扶下,步履蹒跚下了车。 正骨馆的门面破旧斑驳,还没进门,温澜就闻到浓浓的中药味儿,两面墙上挂满了「妙手回春」「华佗济世」的锦旗。 江义之是个须发全白的老头儿,江景辞进门后恭敬地喊了声「三叔」。 江义之的目光从温澜右脚移到脸上,欣慰地看向江景辞,「扶好你朋友,很快就好。」 温澜曾听说正骨那一刻很疼,小心地问江义之,「江大夫,能不能先给打个止疼针?」 「脱掉鞋子,让我看看你的脚是脱臼,还是软组织损伤。」江义之撸起袖管,弯腰蹲下,并朝一旁的江景辞使了个眼色。 江景辞秒懂,立马站到温澜身后。 但伸出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衫就颓败地落下。 江义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声。 温澜是咬着牙脱掉高跟鞋和灰色船袜的,右脚背红肿,已经比左脚大了两倍。 「让我看看,需不需要——」江义之说着双手已落到温澜脚上。 温澜歪着头,还想问正骨前该做什么准备的时候,江义之双手忽然用力! 骨头入臼的声音和她的惊呼同时响起! 那一刻,江景辞还是再次朝她伸出了手。 忽然而至的疼痛总会令人不安,下意识去寻找依靠,温澜也不例外。 右脚 上疼痛传来的时候,江景辞的手臂已拥住她,她想都没想就紧紧抓住,闭着眼贴上去! 对江景辞来说,这种幸福来的太突然。 他满眼错愕,还没体会到软玉温香在怀的旖旎,温澜已惊觉不妥,从他怀中挣出来,脸红着说了句「谢谢」。 江景辞也已意识到越界,忙与她错开些距离。 「骨头已经归位,一周之内减少活动量。我开点活血化瘀的***,每天涂抹两次就行。」江义之已起身去药柜拿药。 温澜轻轻抬了下红肿的右脚,疼痛感确实轻了。 江义之也有六十多岁了,动作很是利落,把两种涂抹的药膏打包好,递给江景辞,「你勤快点儿,别让她累到。如果这三天能躺着休息,就更好了。」 「谢谢江大夫,多少药钱,我马上付账。」温澜打开手机,直接扫了墙上贴着的收款码。 江义之悻悻摇头,「你是景辞带来的,就别再用钱打我的老脸了。」 温澜被怼得垂下眼眸。 「三叔,我去车上给你拿个好东西,你一定喜欢。」江景辞话落走出正骨馆,很快又折返回来。 把一条未拆封的软中华放到桌上,未语先笑,「三叔还是喜欢这个吧?」 「还是你小子懂三叔!」江义之拿起软中华嗅了嗅,好奇地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又抽上烟了?」 「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江景辞想一语带过,江义之却不依不饶地问:「江冠又气你了?」 「没有。」江景辞立马回绝。 「不是江冠,也绝不会是生意场上的事儿——」江义之语气玩味儿十足,「那么,肯定是为情所困了。」 「三叔真会开玩笑,我年头忙到年尾,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江景辞的话音中明显底气不足。 「景辞啊,俞蕙走了那么久,你也该找一个了。长相好坏不打紧,只要脾气好,能真心真意对你和江冠就行。」江义之语重心长地劝起来。 「有的女人年轻漂亮,但心思不在你身上,你还是趁早死心!」 「三叔说的是。」江景辞不停地点头,眼睛的余光瞥向温澜。 温澜刚穿好鞋袜。 「景辞,你三婶娘家的表侄女刚离婚,人家是个初中语文老师,没有孩子,今年才二十八岁。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吧?」江义之开始为江景辞做媒。 江景辞蹙眉,「三叔,我三十六了,还带着个十多岁的儿子,怎么也得找个和我年纪不相上下的。人家才二十八,我还真高攀不上。」 他们的谈话并没有避讳温澜。 温澜听出江景辞在刺歪自己,只能故作没听到,装出在看手机的样子。 第223章 干呕 江景辞载着温澜离开了正骨馆。 温澜看车子驶向的方向是蓝水湾,忙道,「麻烦把我送到TT吧。」 因为她不想让江景辞出现在自己的住所。 「三叔的建议是,这几天卧床休息。」江景辞依旧按原来的方向行驶。 「今天两个工作室开业,周翘一个人忙不过来。」她的解释很苍白。 江景辞还是在前面路口调转方向。 「听到你喊江大夫‘三叔,你们都姓江,是本家吗?」她没话找话,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家。」江景辞不冷不热地回。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温澜索性选择闭嘴。 车子在停车场泊好,温澜本想独自扶着墙回TT,江景辞不依,把一只胳膊弯过去。 「如果希望我晚上跟你回温家,现在就别矫情。」 温澜只好在他的搀扶下进了电梯间。 TT已经和隔壁的花店咖啡店打通,两个工作室既与原来的展厅相连,又有各自门面。 温澜和江景辞从停车场出来,看到三个店面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导购员忙得恨不能一个分成俩。 周翘刚从机场回来,看到两人姿态「亲昵」,笑着打趣,「两位的感情发展神速啊!」 「别胡说!我崴脚了,是江先生送我来的。」温澜快速放开江景辞,并扶住一旁的展示柜。 周翘急忙搀住温澜,目光落在她脚上,叹息着问:「记者会结束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出来就崴了。」温澜没说被两个记者紧追的事儿。 「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让老江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周翘说着看向一旁的江景辞。 江景辞一改刚刚在车内的沉闷,唇角带笑,「我也这样说,可你的好员工温小姐怕你忙不过来,忍着病痛非要来帮忙。加薪吧,周总?」 「加薪!必须的!」周翘笑着转了话锋,「老江,上午收到了你的花篮,谢啦,等忙完这两天就请客哈!」 「客气。」江景辞嗓音温和,故意看了眼腕表,对温澜说,「周总都允许你下午休息了,我还是送你回蓝水湾吧?」 「我还有两份设计图要改,忙完再走。今天真是麻烦江先生了。」温澜几次想下逐客令,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江景辞浅笑:「两份设计图,你也忙不了多久。我恰好没事,就在一楼会客室等你好了。」 想到晚上还要让江景辞陪她回温家,她硬着头皮「嗯」了声。 温澜在周翘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脑。 周翘伸手把电脑关闭,低声轻斥:「让老江一个人在休息室干坐着,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烦着呢。」温澜摁住额头上还在作痛的肿包,挑眉。 「让我瞅瞅,头上又怎么啦?」周翘说着已撩开她额头的发,心疼地呲了声,「你今天犯太岁了!我妈认识一个神算,看婚姻和爱情可准了,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卜一卦。」 「找神算就不必了,你还是想个办法,赶紧帮我把江景辞支走吧。」她惆怅满满。 「老江现在既是好朋友,又是TT男装高定工作室的第一批金牌客户,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去帮你做恶人!」周翘拍了下她的肩膀,「在工位上待半小时就行了,别寒了老江对你的一片真心。」 周翘离开后,温澜心乱如麻,再次打开电脑。 她目光看似在电脑屏上,其实已经飘去了很远。 电脑文件夹中一堆需要修改的设计图,她提不起任何兴致。 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把她拉回现实。 「进。」她话音刚落,江景辞就推门进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挤出个得体的笑容,「随便坐江先生。」 「不是早就改口叫‘老江了么,这两天又和我生分了?」江景辞顺手把门关上,坐到门口的椅子上。 温澜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索性嘘寒问暖,「房间有饮水机,如果口渴自己接水哈。」 「忽然想起来,我们还没吃午饭呢。」江景辞慢悠悠望着她,「想吃什么,我可以去外面替你买。」 温澜心事压头,没有一点胃口,胃里还时不时地会泛酸,悻悻摇头,「我还不想吃。你想吃什么,我替你点外卖,就当今天请你吃午餐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景辞打开手机翻起来,「我平时吃饭很简单,帮我点个盒饭就行。」 温澜知道江景辞既不想走,又不想给她添麻烦,点盒饭的时候,又为他加了份红烧肉和素炒。 「还真不准备回去休息?」江景辞拿起一份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昨天出了趟门,积压的工作太多,再不处理就要违约了。」她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最近一直挺忙的。」谢宴声嗓音清润,故意问,「昨天去哪了,上京吗?」 「不是。」她一口回绝,但也没有说出去「港城」。 因为无论哪个听到,都会把港城和沈毅联系起来。 「这几天心情不好,就去了郊区采风,还差点误了今天的记者会。」她又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句。 殊不知,江景辞是亲眼看着她走进飞往「港城」的登机口的。 但凡她能拿出一点点诚意来,江景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被欺骗的愤怒和颓败感。 「郊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一下吧?这个周六,我准备带江冠去转转。」尽管此时的江景辞已十分扎心,但依旧把情绪把控得很好。 温澜一脸难为情,愣了愣道:「人的喜欢是不能共情的。我喜欢的地方,你们还真不一定喜欢。」 「能入你眼的地方总不会太差。就算不喜欢,我也想试着去看一看。」江景辞话语中透着执着。 如果不是需要江景辞陪她回温家,她早就下逐客令了! 幸好外卖小哥的敲门声,把温澜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江景辞也不矫情,打开餐盒,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温澜背对着他坐在电脑桌前,根本无法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 红烧肉的香味儿传来,温澜胃里忽然翻江倒海,捂着嘴干呕起来! . 第224章 后悔 温澜痛苦的干呕声,令江景辞极度震惊。 连手中的筷子落地都没察觉。 因为温澜此时的反应,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俞蕙当年怀江冠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抱歉,我这两天胃里不舒服。」温澜捂着心口起身,打开办公桌上方的窗户。 冷冽的新鲜空气袭来,她做了两次深呼吸,胃里才舒服下来。 坐在不远处的江景辞黯声问:「这种症状多久了?」 「就这几天。」她答得漫不经心,「等脚好一些,如果还是这样,我就去医院做个胃镜检查。」 江景辞沉默,眸光从温澜脸上缓缓移到小腹,冷冽得骇人。 温澜依旧背对着他,面向窗子晃动了几下有些酸痛的脖颈。 「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蓝水湾了。你也悠着点儿,别累到了。」江景辞声线落寞,不待温澜应声,就推门离去。 温澜转身,看到桌上的饭菜下了不到四分之一,江景辞用过的筷子还躺在地板上。 江景辞是个体面人,刚刚一定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连餐盒都没收拾就走了。 温澜这样想着,但很快其他烦心事上了头,便把江景辞抛到一旁。 又在工位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温澜就让周翘把她送回了蓝水湾。 关上房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右脚涂药。 自从江义之为她正完骨,她脚背的红肿就开始消散。 涂药的时候,上面除了有些许淤青,碰触之后偶尔会疼,已经和左脚的大小相差无几。 到了傍晚,她早早化好妆换好衣服,等着江景辞来接她去温家。 但等到晚上七点,江景辞还没露面。 温瑾胤打来电话问他们到哪儿了,她敷衍地说「快了」。 在她眼里,江景辞是个靠谱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不会爽约。 她一直安心在等,连一个催江景辞的电话都没打。 外面天色越来越黑,她不得不找到江景辞的号码拨过去,铃音唱到结束也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如此。 她纳了闷了,江景辞到底怎么了? 如果江景辞不去温家,她就算厚着脸皮提着礼品去,也是被撵出门的节奏。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拨出江景辞的电话,竟通了! 「江——」她一开口就犯了江景辞的忌讳,忙缓声喊了句「老江」。. 「嗯。」江景辞鼻音很重,似乎还没睡醒。 但这一句淡淡的应语,令温澜忽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距离感。 为了能早些打听到季敏心的消息,她还是硬着头皮问:「温瑾胤已经打电话来催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接我?」 江景辞顿了顿,嗓音幽冷:「抱歉,忘记告诉你了,我身体不舒服,不能陪你回温家吃晚餐了。」 「……」 温澜明显感觉到江景辞在说谎,完全凌乱了。 但她很快就回过味来,耐着性子问:「中午在我工作室,我是不是哪句话冲撞到你了?」 「没有。」那头的江景辞已狠狠咬住后槽牙,一字一字地说,「你,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景辞这里碰壁,心中落差很大,但还没有就此放弃的想法,委婉地问:「老江,可以陪我回温家吗?」 江景辞没再吭声就把电话挂了。 温澜攥着手机,上午燃起的希望一点点化为灰烬。 回不了温家,就见不到温祖铭。 见不到温祖铭,就打听不到季敏心的消息。 从年前折腾到现在,她似乎一直在原点打转,该怎么办呢? 刚刚嫁给谢宴声的时候,床笫间的耳鬓厮磨令她对谢宴声有了心理依赖。 她不止一次想把季敏心的事儿告诉谢宴声。 但事实却是,每当她有袒露心扉的想法,谢宴声就会在外面搞出来个女人戳她的心。 得不到谢宴声的心,她就开始算计谢宴声的钱。 但最令她意难平的是,谢宴声对外面的女人一掷千金,眼皮都不眨一下。 对她,除了偶尔送过几件首饰和包包,在金钱上苛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编排出理由向谢宴声要钱,谢宴声则给她来个实报实销。 东西可以随便买,但她必须拿出相应的单据,否则,谢宴声一分钱也不出! 结婚仅仅两个月,失望不断累计,所有的希望彻底破灭。 在她眼里,谢宴声除了能帮她解决生理需求之外一无是处! 刺耳的来电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江景辞的名字,她快速点开。 电话接通后,江景辞沉默了片刻,淡声说:「下楼吧,我就不上去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你准备陪我回温家了?」 「嗯。」江景辞的声音低且压抑。 「我马上下楼,老江,等我三分钟。」她舒了口气,话没说完就一瘸一拐去开房门。 她的右脚骨已经入臼,又涂了药,下楼的时候扶着墙壁也不算太艰难。 后车座的门早已拧开,所有车窗大开,江景辞正坐在副驾驶上抽烟。 温澜走近才发现,驾驶座上还有个年轻的司机。 听到她的脚步声,江景辞忙把半支没抽完的烟掐灭扔出车窗。 江景辞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迎上去,看她的目光有些冷。 上车后,温澜才闻到江景辞身上有股浓浓的酒精味儿。 她由衷地向江景辞道谢。 江景辞双目漾着微红,沉默着。 司机启动车子之后,她想起件事,「走历山街吧,那边有家超市,我去买点东西。」 「后备箱刚好有两个礼盒,如果不嫌弃就拿去用。」江景辞闭上眼,表情有些痛苦,似乎还没从醉酒中缓过来。 「那就谢了。」为了缓和两人间的关系,她爽快应下。 闻到江景辞身上有酒味的时候,她就开始后悔。 如果知道江景辞喝了酒,她就不打那个电话了! 在两人的沉默中,车子不疾不徐地穿过几条街,驶入温宅。 温瑾胤对江景辞的到来只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早就和老婆杜妍在停车场等着。 车子泊好,温澜做好了独自下车的准备。 杜妍惯会见风使舵,扭着水蛇腰迎上来,「澜澜,听说你崴脚了,让嫂子扶你下车。」 温澜刚推开车门,前面的江景辞快速下车,并朝她伸出右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瑾胤夫妇,「还是我来扶澜澜吧。」 第225章 验孕 江景辞的手伸过来那刻,温澜立马生出做戏的感觉。 来温家完全出自她的意愿,她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江景辞往下演。 她的手落在江景辞掌心,江景辞紧紧握住,很是小心。 虽然江景辞醉意未褪,但举止依旧得体,和温瑾胤寒暄得滴水不漏。 「中午喝太多,一觉睡到晚上。如果不是澜澜的电话打过来,我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江景辞把迟到的理由轻轻带过。 温瑾胤笑着附和:「景辞你也真是,醉了就和我说嘛,我把聚餐挪到明天晚上或者后天都可以啊!」 「既然约好了,怎么可以爽约呢。」江景辞尽管被酒精拿捏得头疼欲裂,但把温澜搀得非常稳。 司机已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恭敬地交到杜妍手中。 一盒野海参,一盒金丝燕窝。 温澜一眼就认出两个盒子上的标记,是国内某个一线牌子,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江景辞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出手还真是阔绰。 杜妍已笑得合不拢嘴,「一家人聚一起吃顿饭图个热闹,以后千万别这样客气了。」 走进宅子,温澜把话题扯到温祖铭身上,笑着问杜妍,「怎么没看到祖铭啊,年前我答应送他件玩具,这几天在微信中喊他,他也不回。」 「祖铭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我把他的手机,平板和电话手表全部没收了。」杜妍提起儿子就眉头紧皱,「我和你哥没时间管他,他自制力又差,在班里已经吊车尾了。」 「待会儿,我一定替大哥和嫂子好好劝劝他。」温澜话中别有深意。 「只能下次了!他放学后就被我送去补习了。」杜妍笑道,「补习班提供晚餐,四菜一汤,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温澜的心重重沉下去,急忙调整好情绪:「哪个补习班啊,伙食这么好?」 「就是前阵子刚开的‘优创教育。」杜妍不假思索地把目光放到温澜和江景辞身上,「不说他了,说说你们吧,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哪有!」温澜很是抵触,但后续解释的话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已经把江景辞带到温家来参加家庭聚餐,如果再把自己和江景辞撇清,会很不地道。 这时,江景辞却慢悠悠开口:「但愿能借嫂子吉言。」 「嫂子」两个字儿,令温瑾胤和杜妍受宠若惊,温澜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祖铭不在,温澜的希望落空,在饭桌上也是心不在焉。 温夫人和儿子儿媳一样,对江景辞的态度是客气中带着讨好。 江景辞在温家人面前,完全是温澜正牌男友的姿态。 晚餐吃完,温瑾胤很满意。 谢宴声虽然出局了,但江景辞不仅入了局,还深陷其中。 令温澜欣慰的是,在温家吃的这顿饭不仅没有反胃,还比平时吃得多。 从饭桌上下来,两人就离开了温宅。 温澜再次向江景辞道谢,江景辞又恢复了来时的沉默。 司机把车子在蓝水湾停下,温澜下车的时候,江景辞只说了句「我有些累,就不送你上楼了」。 「今天已经很感谢你了。」眼看马上就要结束和江景辞的尴尬相处,温澜悄悄舒了口气。 她上楼的时候扶着墙,右脚一瘸一拐,但比中午好了许多。 待到她走进电梯间,江景辞才对前面的司机说:「回秋水台。」 司机启动引擎,车子平缓驶出停车场。 温澜从电梯间出来,看到租房门口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纸袋。 翻了下,小的装的是活血化瘀的内服药和涂抹药,大的是两盒即食燕窝。 她第一个想到谢宴声,因为谢夫人常常吃这个牌子的燕窝。 她莫名想笑,都离婚了,谢宴声这么体贴做给谁看? 临睡前,温澜打开瓶燕窝刚放到嘴边,胃里就再次翻江倒海。 把在温家吃的晚餐全部吐了个干净。 温澜漱完口,抬眼看到洗漱镜中那张苍白小脸儿时,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胃口时好时坏,间隙性泛酸,呕吐,疲劳,睡眠不好…… 在手机上搜了下,怀孕和恶性疾病的前兆各占一半! 这一夜,她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天还没亮,在同城药房下了单,买了一堆测早孕的东西。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不是怀孕,就马上去医院做个体检。 药房的配送时间是早上八点,为了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温澜没有急着去上班。 八点半,她亲眼看着验孕棒的红杠从一道变成两道! 她不信,又试了一根,还是如此。 比起恶性疾病,她还是希望是这个结果。 但忽然而至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半分钟,她就陷入崩溃之中。 她现在居无定所,真要把孩子生下来,后续的生活怎么办? 再说,她才二十三岁,连顿像样的饭都不会做,弄出个孩子养得活吗? 更为重要的是,谢宴声不着调,视婚姻如儿戏,绝对当不了一个合格的爸爸! 两人的婚姻已经结束,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谢宴声有交集。 她从小在残缺的家庭关系中长大,受够了父母一方缺失的苦楚,绝对不会再生出个孩子,让他继续她经历过的痛苦! 两根两道红杠的验孕棒,令她忽然觉得人生还真是狗血! 谢宴声当初把她娶进门,就把怀孕生子提上日程,只要她不是姨妈期,每天都不消停,幸亏避孕针没出过问题,她才没有中过招。 现在,欸,还真被周翘说对了,避孕针下的漏网之鱼! 只能说,他来不逢时! 算了下上次来姨妈的时间,孩子应该是和谢宴声离婚那阵子的。 下楼的时候,温澜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去留。 半小时后,打车来到方玉莲所在的私立妇科医院。 挂了方玉莲的专家号,足足排了两个小时队,才轮到她。 她这两年打的避孕针都是出自方玉莲之手。 听到她要流产,方玉莲先询问了她的一些情况,又开出单子让她去做检查,说要先确定胚胎的孕周,再根据胚胎大小,决定用哪种方式终止妊娠。 第226章 很难 温澜的车,至今还停在TT举行记者会的酒店停车场。 在小区门口打了辆顺风车到医院的时候,她怀了一腔孤勇。 当她忍着右脚的余痛,从彩超室走出来,拿到检查单那刻,心狠狠抽到一起。 检查单上有两张模糊不清的宫腔图片,她在几行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中,看到「宫内活单胎,孕三周」的字眼时,眼窝一酸,泪水差点掉下来。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 而且,她正准备亲手扼杀这个小生命! 她拿着检查单,在电梯口站了许久。 这个孩子是谢宴声的,也是她的。 生下来是个女孩还好,如果是男孩儿,指定要被谢家抢走。 别说重男轻女的谢夫人,就是一向偏心二房的谢老爷子,如果听说她生下了谢宴声的儿子,肯定也会坐不住! 年前,谢家长孙因为严重的心脏病夭折,老爷子成天沉溺在悲痛中,为了尽快让谢家开枝散叶,才和温夫人联手逼谢宴声和安臻相亲。 谢家人向来看她不顺眼,到时候顶多给一笔钱打发掉,去母留子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温澜绝对不允许自己怀胎九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被谢家人觊觎! 明明已经坚定了流产的想法,从检查室出来,她却犹豫了! 结束,很简单。 留下,很难…… 她颓败地坐到就近的休息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一个年轻护士从接诊室走出来,对她说,「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方医生马上就要下班,你如果选择放弃就算了。如果预约手术,请马上过来。」 温澜快速敛起凌乱的思绪,折返回方玉莲的接诊室。 方玉莲看了下她的彩超单,轻声道:「孕囊才三周,如果不准备要,吃两天药就下来了,也不用清宫。」 「会不会很疼,方医生?」温澜的右手莫名落在小腹上,眸色凄楚。 「才二十天的小胎芽,你怎么会感觉到疼啊!就像来了一次姨妈,出血量比正常情况多一点。」方玉莲知道她一直不想要孩子,说着拿起笔和处方笺写起流产药单来。 温澜的脸苍白,急切地问:「我的意思是,孩子能感觉到疼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方玉莲觉得好笑,「你都决定放弃他了,还管他疼不疼做什么!」 温澜的心被方玉莲的话刺得千疮百孔,一股难以言说的疼蔓延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虽然他此时还安然无恙地在温澜腹中,温澜却觉得有把利刃已悬在了他的命门上! 「你的情况我多少也知道点儿,只能说单亲妈妈不好做。明天起我要休假,先把药给你开好,你回去后自己决定吧。你可记住了,孩子在肚里拖时间越久,风险越大!」 方玉莲说完,把写好的药单递给一旁的护士。 护士疾步去了药房。 「方医生,上次打的避孕针还没到期,我怎么就怀上了?」温澜不解地问。 「你每次来打针的时候,我都说过,无论什么避孕方式都会有疏漏。」方玉莲讪讪摇头,「像你这种情况的,我每年都要遇到两三个。」 「如果选择生下孩子,避孕针里面的药剂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的发育?」温澜的右手已经在小腹上。 「你能怀孕,说明避孕针的效力已经不起作用了。真要准备生下来,按时做产检就行。」方玉莲语重心长地说。 温澜拿到药后,离开了医院。 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无论怎么选择,以后都会有遗憾。 她大脑一片空白,从医院出来,既没有回TT,也没有回蓝水湾,而是一瘸一拐走进了医院对面的西点屋。 因为没吃早饭,她有些头晕心慌,点了份慕斯蛋糕和鲜榨果汁。 腹中这个仅有二十天的小东西,已经迅速占据了她的心。 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没做出任何选择! 手机来电响了,是周翘。 「姑奶奶,已经中午了,你怎么还没来上班?上午两个工作室来了十多位优质客户,我一个人当两个用都忙不过来!」 温澜早就把工作抛到脑后了,长长吁了口气,「我很快就过去。」 「你到底怎么啦,谢渣渣是不是又难为你了?」周翘早就觉得温澜不对劲儿,急声问。 「没有。」温澜立马否定,「我在吃东西,见面再聊。」 周翘还想再说什么,温澜提前结束了通话。 听到周翘提起谢宴声,温澜也在想,如果准备留下孩子,把怀孕的事儿告诉谢宴声,又会怎样呢? 离婚前,谢宴声可是卯足了劲儿要和她生一个的。 当她用假怀孕骗过谢宴声的时候,谢宴声还特意为她买了串价值不菲的十八子。 那时的谢宴声,对孩子的渴望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现在,估计只有睡她的心思了! 无论留下还是做掉,都值得深思,她要好好地想一想再做决定。 慕斯蛋糕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昨晚回温宅,江景辞给温家送了两盒补品。 她快速在网上查了下那个牌子的野海参和燕窝的价格,然后又加送江义之那条软中华的钱,一并转到了江景辞银行卡上。 江景辞依旧沉默,没做任何回应。 她觉得江景辞是个聪明人,就算她不说,肯定也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儿。 一块甜点吃完,温澜觉得五脏六腑都舒服了。 为了表示上午没去上班的愧疚,她又为周翘挑了两款蛋糕打包。 付完账准备离开,竟在门口遇到了安臻。 安臻正从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车座下来,车牌对温澜来说很熟悉,因为是谢宴声的。 确切地说,和安臻一起的还有谢母。 温澜曾听周翘说过,自从她和谢宴声的「车震」门闹出来,安臻就取消了和谢宴声的订婚仪式。看書菈 现在,谢母和安臻有说有笑,难道谢宴声和安臻又重修旧好了? 温澜右脚走路不方便,侧身为她们让路。 谢母在看到温澜那刻,立马拉下脸来,「上次我去蓝水湾找你,你避而不见。今儿好不容易遇到了,谈谈吧?」 第227章 鄙视 温澜自然知道谢母想和她谈什么,冷着脸说,「我和谢夫人并没有什么好谈的。」 「那我就长话短说。」谢母也不再避讳身侧的安臻,「上次如果不是你勾引宴声,被人拍到放网上,宴声和安臻就已经订婚了!」 「我勾引谢宴声?」温澜不屑地笑了声,「难道谢夫人还真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 「上次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温澜,你听好了——从现在起,如果再贱兮兮地勾引宴声,我就让你在江城身败名裂!」谢母五官线条越发冷硬,眉眼间没有任何温度。 「谢夫人与其在这里与我浪费唇舌,不如管好你的儿子!但凡我有一点点勾引谢宴声的心思,当初也不会在你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温澜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掰扯,伸手拦下一辆刚驶过来的出租车。 她刚一瘸一拐走下台阶,安臻就追过来,「温小姐,你和谢宴声的过往我就不追究了。以后还是保持该有的距离吧,因为我和他下个月初就要订婚了。」 温澜的手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消息对温小姐来说很意外?」安臻说着已弯腰把手包捡起,递过去。 温澜忙用道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现在谢宴声是自由身,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订婚之后,我绝对不会任他在外面胡作非为。外面的女人,无论是风月场上的,还是——旧相识——」安臻的嗓音骤低,恨恨咬着牙,「只要心存不轨,我就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安小姐说这些豪言壮语之前,还是先管好谢宴声的下半身吧。」温澜的情绪已经缓过来,嘲讽道。 出租车司机看到温澜右脚走路不方便,已下车来扶她。 温澜不急不慢地上了出租车。 安臻眸光微动,反复琢磨着温澜最后一句话。 「小臻,你可千万别被温澜那个狐狸精给洗脑!」谢母现在最怕下月初的订婚出现问题,忙上前来劝,「离婚后,宴声就和外面所有女人断了联系,也就这个狐狸精死皮赖脸缠着宴声!」 「我记得还有个姓程的女人——」安臻脸上已泛起一层寒霜。 「宴声已经和她撇清关系了。」谢母答得很干脆,目光中满是鄙夷,「那女人十九岁就被四个男人给——还带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宴声就算打一辈子光棍,我和老爷子都不会让她进门!」 安臻轻轻笑了声,但笑容不及眼底,「我只想知道,如果宴声以后再和前妻纠缠不清怎么办?」 「小臻,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车震那样的事儿了。」谢母决然的目光中夹杂着狠辣,「你才是谢家大房名正言顺的儿媳,你安心相夫教子,我这个做婆婆的,会替你扫清一切妨碍你和宴声婚姻的的障碍。」 安臻深笑,主动挽起谢母的手,「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 温澜回tt的路上,心越发得乱了。 因为听到了谢宴声又要和安臻订婚的消息。 明知不可能,但她潜意识中还是希望能给腹中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真如谢母所说,谢宴声会和安臻订婚结婚,那么,她的孩子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得到父爱了! 她六岁之前只知道有妈妈,从未见过温允正。 温允正出现的时候,妈妈成了只能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她被带到温家之后,温允正忙着生意场上的事儿,又或许是怕温夫人和温瑾胤的不满,对她连句寻常的嘘寒问暖都不敢。 从小就在残缺的家庭关系中苟延残喘,无人知晓她心底的沟沟壑壑早被自卑和痛苦填满。 温澜思绪翻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不能给腹中的孩子一个好的生长环境,那就不如早早做掉! 走进tt,温澜遇到从隔壁工作室过来的周翘。 「现在已经是中午下班休息时间了。」周翘故意朝她指了下自己的腕表,「无故旷工,年终奖你还想要吗?」 「先堵上你的嘴!」温澜把打包好的甜点递过去,「不好意思,昨晚失眠,又忘了定闹钟。」 「你右脚还没好利索,真不行我就给你批几天假。」周翘一手提着甜点,一手搀住她,「上楼聊会儿。」 「翘翘,你昨天说认识个很厉害的神算,看感情和婚姻很准,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温澜以前一直把这当成封建余孽圈钱的伎俩,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但再次听到谢宴声要订婚的消息,竟莫名有了为自己卜一卦的心思。 「受什么刺激了?」周翘是个明白人,快速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着问,「快说,是不是有男人逼你嫁给他了?姓江的,还是姓沈的?」 「胡扯!」温澜举起手包在周翘手臂上拍了下,「我现在开不了车,你赶紧带我去找神算卜一卦。」 「去去去,我马上上楼拿车钥匙。」周翘疾步上楼,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是谢宴声。 换做以往,遇到不想接听的电话,她会把手机调成静音任铃音唱完,给对方造成她在忙没听到的错觉。 但这次她心中有气,立马点了拒接。 谢宴声又打过来,她还是毫不手软地点了拒接。 接着,谢宴声在微信中发来语音:「开门!我在你门口,给你带了午餐。」 听完之后,她赌气没回。 其实按她以往的行事习惯,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把谢宴声拖进黑名单了。 但她试了两次,却都在最后一刻放弃。 因为腹中那个仅有二十天的小东西,竟令她对谢宴声有了莫名的依赖感! 明明知道谢宴声不靠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她却无法把心底深处那份谁都看不到的野望清除! 孩子能有个好的原生家庭太重要了,谢宴声能给吗? 她盯着和谢宴声的微信聊天界面,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清醒之后,她又开始鄙视自己。 谢宴声的来电再次响起,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接听键。 第228章 大仙 「开门。」谢宴声低沉的声线已有些不耐烦。 她长长吁了口气,「我不在公寓。」 「在哪儿?」谢宴声那边已传来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她没有回答,声音清冷:「等我下班见个面吧?」 「现在就可以见面,你在哪儿,tt?」谢宴声在听到‘见面的时候,心中的欣喜已掩不住了。 「我现在没时间,傍晚你等我电话。」温澜看到周翘已走下楼梯,忙结束了通话。 谢宴声还算识趣,没有再打过来。 温澜在周翘的搀扶下上车,车子快速驶出市区,上了一条通往临县的省道。 「这么远啊,我还以为神算大仙在江城。」温澜呵了声。 「大仙如果生活在灯红酒绿的都市,时间一长,身上的灵气就没了。」周翘神神秘秘地说,「我妈说这位李大仙可神了,她和几个闺蜜的感情婚姻都被说的贼准。」 「你找李大仙看过吗?」温澜的兴致也高涨起来。 周翘摇头,「我上次带我妈来的时候压根不信,等我妈从大仙家出来,准备去算一卦的时候,大仙家已经关门谢客了。」 「有钱赚不好吗,还要关门谢客?」温澜不可思议地问。 「李大仙为了能保持长久通灵的能力,只要稍微有点力不从心,立马就让家人把大门一关,任你出多少钱,他也不见。」 周翘怅然道,「不管是谁去找李大仙,都是碰运气。运气好能听到他说道几句,运气不好,就当做个乡村半日游了!」 温澜想起年前在上京,谢宴声曾带她去城隍庙求了支签,签文是燕子衔泥。 解签的老头说是婚姻下签。 因为风雨交加中,燕子衔泥垒巢无异于劳心费力,到头来只能是一场空。 还没见到李大仙,温澜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也搞不懂,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忽然间怎么就信了呢? 她下意识把一只手放到小腹上,目光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来电响起,竟然是tt前台的座机打来的。 温澜快速点开,前台小姐姐悦耳的声音传来,「温设计师,谢先生要见你,说已经和你在电话中约好了。」 温澜咬唇。 在电话中约的是下班后,谢宴声这个时候去找她做什么? 「温设计师,谢先生——」前台还没说完,手机中就传来谢宴声低沉的声音,「澜澜,听到你要见面,我就赶到了tt。」 「因为有事,我已经从tt出来了。」温澜摁住额头上还未完全消散的肿包,「等我忙完,就给你打电话。」 「给我发个位置,我现在去见你。」谢宴声的语气很强势。 温澜没想到他会这么咄咄逼人,凝眉:「我在忙,先不说了。」 她主动结束通话,没料到谢宴声又用手机拨过来。 急忙把手机调成静音,她的世界才安静下来。 「我没听错吧,你竟然约谢渣渣晚上见面?」周翘难以置信地坏笑起来,「有生理需要了?」 「是有正经事要商量。」温澜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多正经,说来听听。」纵使周翘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温澜怀孕了。 温澜摇头,「保密」。 「谢渣渣,你那个好前夫下个月又要订婚了。」周翘开始八卦,「安臻是谢老爷子和谢夫人看中的,为了能娶她进门,谢夫人送了她一套湖景房别墅。你和谢渣渣‘车震的事儿才在安臻那里翻篇。」 温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下。 还真是大手笔! 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在谢夫人那里是如此的泾渭分明。 「谢家和安家联姻,无非是官商互补。以后真要绑一块儿了,可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时候,谢宴声和安臻的婚姻比埃菲尔铁塔都牢固!」 周翘不解地摇头,「我就搞不懂了,谢宴声放荡不羁,怎么会听从父母之命娶安臻?」 温澜没有置评,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一个小时之后,周翘开着车七拐八拐,来到一个依山傍水的镇子。 李大仙家的大门紧闭,周翘失望地叹气。 明知道李大仙又闭门谢客了,她还是下车问了个邻居才死心。 温澜不死心,看了下腕表,才下午一点半,忙劝周翘再等等。 周翘回到车上把座椅调好,躺下,「昨晚没睡好,我打个盹儿。」 「你安心睡吧,我来瞅着。」温澜打起精神,看会儿手机再看一眼大仙家的大门。 谢宴声发来好几条问她在哪儿的微信。 她没有回复。 她的手机玩到仅剩十个电量的时候,李大仙家的门忽然开了! 「翘翘!醒醒!」她扯了下周翘的手,并推开车门。 周翘一个激灵起身来扶她,「赶紧的!」 两人走进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在李大仙老婆的指引下,来到一间烟雾缭绕的西厢房。 温澜想象中的大仙应该是须发全白,仙风道骨,但坐在一把破旧木椅上的李大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大仙四五十岁的样子,脸色苍白,整个人瘦的可谓形销骨立。 穿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还戴着个同色的帽子,上面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洞。 更骇人的是,李大仙的右眼珠外翻,没有一点生机! 温澜和周翘面面相觑! 「两位想问什么?」李大仙缓缓开口,声音尖细。 「当然是问婚姻和爱情了!」周翘已从刚才的不适中回过神来,抢着道。 「坐下吧,把生辰八字说一下。」李大仙的声音很小。 周翘刚一落座,椅子就传来「嘎吱」的声响,吓得她立马站起来,说出了生辰八字。 李大仙低声念叨几遍,幽幽道,「金多水旺,实打实的寡妇命——」 周翘听得火冒三丈,立马沉下脸来,「我结婚还没两个月,你就胡说八道!」 「我只说生辰带出来的命格。」李半仙神色平静如初,「三年之内我的话必有应验,如果有误,你可以来砸我的招牌。」 「我今天吃错药了,才来这个鬼地方听你来咒我!」周翘气呼呼地拉起温澜就要走。 温澜朝她摇头。 既然来了,就听一下吧。 周翘冷着脸跑出西厢房。 温澜深呼吸,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第229章 卦象 西厢房内只有一个小小的老式木窗,窗棂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下午的阳光透过来,落在温澜忐忑不安的脸庞上。 李大仙轻轻复述了温澜的生辰八字,反问,「没错吧?」 「没错。」温澜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一刻,好像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正官偏官混杂,主婚姻不顺和多婚。」李大仙轻轻摇头,「你命中的正官比刚刚那位姑娘要旺,但命格中的偏官这几年会越来越强,你以后的婚姻也好不到哪儿去。」 「什么是正官偏官?」温澜一头雾水。 「正官是命定的丈夫,偏官是情人或追求者。」李大仙外翻的右眼珠动了一下。 温澜失望地「哦」了声,急切地问,「我命中的正官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男人吗?」 「正官可以变为偏官,偏官也可以转成正官。」李大仙说得模棱两可,忽然打了个哈欠对窗外喊了声,「我累了,不能再说了,关门谢客吧。」 李大仙的老婆很快站到门口,朝温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先生,求你再为我指点几句吧!」温澜感觉他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李大仙长长舒了口气,「你八字上虽然感情多舛,但好歹还能有个男人相扶到老。但刚刚那位姑娘就一言难尽了——」 「先生有没有破解之法?」温澜此时对周翘的担心超过了自己。 「替我给她带句话——」 李大仙刚慢悠悠开口,就被外面的周翘厉声打断,「走啦,澜澜!」 「走吧走吧,八字是命定的,改不了。」李大仙讪讪摇头。 温澜还是不死心,「请先生为我们指点两句吧!」 李大仙不再吭声。 温澜站在房间内等了会儿,周翘的催促声再次传来,她只好悻悻走出西厢房。 看到李大仙老婆的时候,温澜才想起占卜是有偿付费的,忙问:「大嫂,需要我们付多少钱?」 「你俩都不是好卦象,钱就免了。」李大仙老婆面无表情。 温澜脊梁骨发冷。 以前也曾听人说过,「将死之人算卦不收钱」,她和周翘的感情婚姻难道能和「将死之人」相提并论了?. 周翘听到这儿,连温澜都没搀,气得小脸儿煞白走出院子,上车后马上启动引擎。 等到温澜一瘸一拐上车,周翘狠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快速驶出镇子,上了国道。 「我今天脑子进水了,才来听这个半眼瞎子胡诌!」周翘愤愤不平地骂起来,「说我是寡妇命?我看她老婆才是寡妇命!」 温澜也巴不得李大仙说的都是凭空杜撰出来的,但隐隐之中她又深信不疑。 因为年前在上京城隍庙,她也抽到了一支姻缘下签。 再联想到自己的情感和婚姻经历,她已经越发确定以后「感情婚姻不顺」的事实。 既然不顺,那么不碰就是! 李大仙说周翘是「寡妇命」,温澜是一点都不信。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来这鬼地方听他空口白牙咒我们!真是蠢到家了!」周翘恨恨地捶了下方向盘上的喇叭。 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这玩意说的好了就信,说的不好就别信。」温澜用谢宴声说过的话劝周翘。 「明知死瞎子在胡说八道,但心里还是膈应!」周翘骂道,「我家赵欢活得好好的,死瞎子非要说我是寡妇命!我踏马的真后悔没嫁给瞎子他爹!」 周翘被她逗笑了,「李大仙四五十了,他老爹指不定都入土为安了,就 算你想嫁也没得嫁!」 「我妈还说死瞎子算得准,准个毛线!」周翘难掩心中怒火,「如果不是看他是残疾人,我就找人把他的西厢房给拆了!」 「消消气吧,翘翘,他说他的,我们不信就是了。」温澜宽慰起周翘来,但却很是心虚。 因为李大仙的话,她信了。 回市区不再像来时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态优哉游哉,周翘是带了气的,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个小时就到了tt。 一楼展厅有几个看衣服的客户,隔壁两个工作室的导购正忙得不可开交。 周翘心情不好,上楼去和赵欢煲电话粥了。 作为男装高定的合伙人,温澜放下手包来到男装工作室帮忙。 几个客户都是趁开业有折扣办理会员的,温澜站了会儿感觉也插不上手,便回了自己的工位。 关上房门,李大仙的话反复出现在她耳边,「正官」「偏官」纠结得她脑门疼。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落在小腹上,屏息凝神去感受那个小东西。 或许是太小了,她任何动静都没感觉到。 不知过了多久,来电响了。 是谢宴声。 她深呼吸,点开。 「不是说见面吗,你右脚走路不方便,给我发个地址,我马上过去。」谢宴声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殷切。 「等下班之后吧——」她说着扫了眼腕表,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了,忙道,「不好意思,原来已经到点儿了。如果可以,你就来tt对面的咖啡馆吧。」 「马上。」谢宴声并没有急着挂电话,语气忽然温和许多,「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我是——有事和你商量。」温澜咬唇,「见面再说吧。」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先透露一下?」谢宴声好奇地问。 温澜愣住,想了想还是道,「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那就当面说。其实只要你允许,我也可以去你寓所。」谢宴声低声笑起来。 「是正经事儿,你别瞎想。」温澜说完就主动结束了通话。 她攥着手机,心情就像来回涨落的海水…… 其实在约谢宴声见面那刻,她就已经有了把孩子生下来的想法。 刚刚知道怀孕时,她对谢宴声是深深抵触的。 就算生下来,也不希望谢宴声和谢家人知道孩子的任何消息。 但中午听到谢宴声的声音在手机中传来,她头脑一热就提出了下班后见面。 当两人面对面坐到咖啡馆的时候,她还没想好该不该把怀孕的事儿说出来。 谢宴声先替她点了杯卡布奇诺,她忙打断,说最近睡眠不好,来杯奶茶就行。 谢宴声又为自己点了杯蓝山,笑意深深凝住她,「想和我说什么正经事儿——」 第230章 枪头 温澜单手托腮,目光越过谢宴声,落在窗外。 说,还是不说? 「跟我还客气?」谢宴声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我——」温澜慢悠悠开口,下意识中就转了话锋,「上午遇到了你妈和安臻,说下个月初你和安臻要订婚了——」 谢宴声在听到温澜说见面的时候,还以为复合有望,听到这儿,立马拉下脸来,「见面就为了说这个?」看書菈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温澜想好了,如果谢宴声真要和安臻订婚,那么,无论孩子生下来与否,都不会让谢宴声知道孩子的存在!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谢宴声眸色凝重,紧盯住她,「你希望我和安臻订婚,还是不希望?」 她的心顿时拧巴在一起。 因为,谢宴声的避重就轻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这么说,订婚的事儿是真的了?」她嗓音中全是绝望。 「安家的亲事是老爷子定下的。」谢宴声黯声道,「讲真,到现在我还没有说服自己。温澜,我一直在等你一句话——」 温澜狠狠咬住下唇。 「可不可以和沈毅江景辞断绝来往,重新做一次——」谢宴声正说着,一个急促的高跟鞋声就从门口传来。 温澜只觉得一道火红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啪」地一声,右脸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安臻,你踏马做什么!」温澜捂住脸颊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已怒吼着把红衣女人扯到一旁。 「上午就告诉她,我和你下个月初要订婚,她现在又来勾搭你——」安臻被谢宴声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高高挽起的发髻忽然散开,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姓安的,从始至终我说过一句娶你吗?」谢宴声俊脸紧绷,心疼地看向温澜,「傻愣着干嘛,被人打了还不知道报警?」 「你敢!」安臻的嚣张气焰还是矮了一半。 因为她是体制内,老爸在江城的身份又恨特殊,真要闹到派出所,安家的脸面就要被丢光了! 温澜摸出手机,打了110。 既然谢宴声想把事情闹大,就闹大吧。 咖啡馆内客人本就不多,看到三人起了争执,立马散去。只有两个年轻的店员,手足无措地想上前劝阻又不敢。 安臻伸手来抢温澜的手机,被谢宴声牢牢扣住手腕,急得骂道:「谢宴声,温澜,你们这对狗男女敢联手整我!只要让我丢脸,我和你们没完!」 温澜的手机中传来110接线员温柔有力的声音,「喂,你好——」 「云溪路‘蓝妖咖啡馆——」温澜愣了愣,还是淡定有力地说,「我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打了,需要报警。」 接线员询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说马上出警。 此时的安臻已挣开谢宴声,小声讲着电话搬起救兵来。 温澜看向谢宴声,谢宴声早已去了收银台,与收银员交涉几句之后,拿起鼠标对着门口的电脑操作起来。 四五分钟之后,附近派出所来了两名警员。 男的中年老成,女的面容青涩,一看就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手。 「刚刚接到报警,说店里有人被打——」女警员率先开口,探寻的目光落在安臻身上。 因为安臻长发凌乱,比温澜更像受害者。 安臻绷着脸,把手机朝他们递过来,冷声道:「有人想和你们说句话。」 男警员并不认识安臻,但老成持重,知道是有人要讲情。 从进门那刻,执法仪就一直开着,他笑着和安臻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并 没有接手机。 安臻冷冷哼了声。 男警员是个全面人,看向温澜,语重心长地劝道:「如果只是一巴掌,还不到立案的标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达不到立案的标准也无妨,我希望打人者向我郑重道歉,总可以吧?」温澜看向隔了四五米远的安臻。 安臻的头和上半身高高昂起,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天鹅。 「都报警了,难道不应该带进派出所做笔录么?」谢宴声从收银台走过来,沉声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殴打他人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可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儿。」 「谢宴声!」安臻崩溃地喊了声,「下个月谁踏马和你订婚谁瞎眼!」 温澜忽然有种又被谢宴声利用的感觉! 「就算我和你订婚,也无法掩盖你打人的事实。」谢宴声看向两名警员,玩味地说,「事儿已经出来了,还是公事公办吧。」 两名警员大眼瞪小眼,男警员忙给女警员使了个眼色,女警员疾步走出咖啡店去联系直属领导。 「那就麻烦三位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吧。」男警员哪个都不敢得罪,只能皱着眉头做出这个决定。 安臻踩着三寸高跟鞋,第一个走出咖啡店。 温澜依旧走路不利索,谢宴声朝她伸出一只胳膊。 她避开,咬牙道:「谢先生可真是好算计,又让我做了枪头。以后安小姐只会更恨我。」 「自从闹出车震,她就恨你入骨了。恨就恨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谢宴声笑意深沉。 她压低嗓音,「如果你不想和她订婚,撕破脸就是,何必再拉我下水!」 「什么叫拉你下水,你不觉得在你和安臻之间,我喜欢哪个已经立见高下了么!」谢宴声眯着眼眸,看她的目光灼热撩人。 马上要进派出所做笔录了,谢宴声竟然还在说这个,她狠狠瞪了谢宴声一眼。 谢宴声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为了讨你欢心,我可是连我爸妈看中的准儿媳都得罪了。晚上,补偿一下吧?」 听到这儿,温澜抓起手包朝谢宴声身上砸了下。 这一幕看在安臻眼里又成了打情骂俏,她连安全带都没系就狠踩油门,车子驶向派出所。 温澜上了谢宴声的车,刚落座,谢宴声放在储物台上的手机就唱起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手机屏上,是谢老爷子。 谢宴声当着温澜的面,故意点开免提。 第231章 对赌 「你越发不知道轻重了!安臻现在是你未过门的太太,你还敢胳膊肘往外拐——」谢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愤怒。 不待他说完,谢宴声凝着眉直接结束了通话。 「未过门的太太」像把钢针,扎到温澜心上。 「未来的谢太太不就打了我一巴掌么,也值得谢先生这样小题大做?」她撇嘴嘲讽道。 「未来的谢太太?」谢宴声不置可否地哼了声,「我这个谢先生都没同意娶她,她做哪门子的谢太太!」 温澜摸着还有些滚烫的脸颊,唇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谢宴声从后视镜中扫她一眼,声线沉沉:「我想把所有的产业都搬去上京,你,能不能跟我——」 「你曾经很希望有个孩子,是不是?」她所有心思都在腹中的孩子上,不待谢宴声说完就打断道。 听到「孩子」,谢宴声就想起她假怀孕假小产的事儿,冷声道,「只是曾经,现在已经不做那个白日梦了。」 温澜失望地「哦」了声。 车子忽然停下,派出所到了。 三人分别在独立的询问室做了笔录,温澜虽然不知道谢宴声说了什么,但从安臻崩溃的表情完全可以猜到。 温澜以为安家会派人来捞安臻,没想到安家没有一个人露面,倒是谢母带着律师来了。 安臻只是打了温澜一巴掌,在《治安条例》中属于较轻情节,给与了五百元罚款和道歉的处罚。 听到需要当众向温澜道歉,安臻不认,说她愿意掏十倍罚款也绝不道歉。 温澜和她较上劲儿了,任律师怎么沟通就是不答应。 僵持到晚上九点,安臻不得不向温澜道歉。 在派出所院子中,当着谢母谢宴声和几位警员的面,安臻敷衍地朝温澜说:「对不起温小姐,我不该打你,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温澜看不惯安臻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故意摇头,「抱歉安小姐,我的耳朵不好使,没听清,请你再大声说一遍。」 安臻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把声音拔高很多:「我现在郑重向温澜温小姐道歉,我错了,我不该打你,请你原谅!」 「安小姐如此有诚意,这事儿就过去了。我心胸一向狭窄,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温澜露出个得体的笑容。 她知道,从现在起,她和安臻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谢母从走进派出所到离开,没与温澜做任何交流,看温澜的目光阴冷又无情。 安臻虽然是谢母保释出来的,但道完歉谁都没理就开车走了。 温澜一瘸一拐地从派出所走出来,开始在打车软件上找车。 「又矫情!」谢宴声忽然从她身后伸手,拿走她手机,「我送你回蓝水湾。」 她还是上了谢宴声的车,但坐的是后车座。 路上,谢宴声的手机来电不停地响,他看了一眼后关机。 温澜知道经过这一遭,安家必定会向谢家施加压力,谢老爷子和谢夫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谢宴声。 「想吃什么,找个地儿把晚饭吃了。」谢宴声边说边朝路旁瞅着。 她的手再次落在小腹上,惆怅地说:「我回去吃泡面就行。」 「有我陪着你,哪能再让你回去吃泡面。」谢宴声语气忽然温和下来,「澜澜,跟我去上京吧,到那里之后我们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温澜觉得好笑,「谢先生玩腻了江城的风月场,想去上京玩更高级的,多想不开还要带上我!」 谢宴声脸色微愠,眉心挑了挑,「是因为江城有你放不下的男人。」 「每次都不反省自己,就知道往我身上泼脏水!」温澜没有解释的欲望。 「年前是姓沈的,现在是姓江的。」谢宴声恨声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很有意思是吗?」 「谢宴声你胡说八道!」温澜气得心口疼,「我行得端坐得正,你没有资格诋毁我!」 「昨天晚上和江景辞回温家是怎么回事?」谢宴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旁,转眸盯着她,「有时候我还真佩服你,表面上和哪个男人都保持着距离,但暗戳戳地净做见不得光的事儿!」看書菈 「正因为你满心龌龊,看我和江景辞才会龌龊!难道男人和女人除了脐下三寸就没有别的话题?」她愤然下车,重重甩上车门。 刚好有一辆出租车驶来,她伸手拦下坐了上去。 谢宴声也是一肚子气,从车上下来倚在车身,摸出支烟抽起来。 这时,江景辞从一家西餐馆走出来,两人打个照面。 谢宴声弹了下烟灰,看江景辞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 「好巧,谢先生。」江景辞率先开口。 谢宴声拿出盒烟朝江景辞递过去,江景辞伸手抽出一根放在唇上,并没有急着点燃。 白雾缭绕中,谢宴声的瞳孔幽沉,淡声问:「来真的?」 「我江某人活了三十六年,对感情一向认真。只要是能入我眼的女人,就会捧出真心去追。」江景辞笑意深沉。 谢宴声嘲声问:「追得上么?」 「最起码现在和谢先生是同一个起跑线了。」江景辞目光渐深,「很多时候,我对谢先生充满感激。因为谢先生这个不靠谱的前夫身份,令我在她面前加分不少。」 「江先生还真以为她会喜欢你这个调调?」谢宴声满眼不屑,把江景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江景辞从容道:「喜欢还是不喜欢,不如赌一把好了!」 「赌什么?」谢宴声来了兴致,「房子,股票,还是?」 「就赌一千万吧,一年为期,看看哪个能抱得美人归。」江景辞扯唇一笑。 「一千万太少,两千万。」谢宴声慢悠悠吐出几个烟圈儿,「玩就玩个刺激。」 「好。」江景辞爽快应下,忽然话锋一转,「瞧我这记性,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都忘了恭喜谢先生和安小姐下个月的订婚之喜了。」 谢宴声掐灭手中烟,没再应声,杵在夜色中。 两人沉默下来,江景辞抽完一根烟才离开。 第232章 信你 温澜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躺床上,她的双手一直在小腹上摩挲。 很轻,很柔。 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天,她还没想好这个小东西的最终归属。 约谢宴声见面的时候,是想把怀孕的事儿说出来的。 在咖啡馆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安臻搅和了。 从派出所出来,她试探着提起谢宴声以前想要个孩子,谢宴声却说那只是曾经,是白日梦! 留下,还是做掉,令她再次回到选择的原点。 次日她早早来到tt,忙到中午周翘才来上班。 周翘还在为李大仙的话纠结,见到温澜就开始大吐苦水,「昨晚问我妈了,我妈对老家伙的每一句话都奉若神明。我怕吓到她,都没敢说出我是‘寡妇命。」 「封建迷信,就别信了。」温澜安慰她。 「说是这样说,但老家伙的话还是恶心得我一夜没睡好!」周翘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温澜的心思全部在腹中的小东西上,小声问周翘,「你觉得单亲妈妈好做吗?」 「只要钱够多就好做!现在很多男人不靠谱,如果说遇到个没有上进心宅家里打游戏的,不安分在外面乱搞的,还不如做单亲妈妈快活!」周翘悠悠道,「但,经济基础决定一切,单亲妈妈手里没钱就歇菜了!」 温澜属于找了个在外面乱搞的,丧丧地叹了声。 「你不会想搞出来个孩子做单亲妈妈吧?」周翘狐疑地问。 「哪有!今天刷小视频,看到个单亲妈妈把女儿培养得很优秀,有感而发。」温澜忙撇清自己。 「那只是极少数。单亲妈妈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孩子能长大成人就不错了!」周翘难以置信地摇头,「如果男人不靠谱,我绝不会为他生孩子,更别说做单亲妈妈!」 听完周翘的话,温澜的心更乱了。 欸,还没找到季敏心在哪里,又弄出来个孩子,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 小黎敲门进来,「翘姐,江先生来定西装,说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我马上下去。」周翘朝小黎做了个「ok」的手势,小黎下楼。 周翘笑着看向温澜:「老江来这里分明是想见你,你下去和他聊几句就一劳永逸了。」「我不见他。」温澜决然摇头,「不问就不说。真要问起我来,就说我没来上班。」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翘无奈摇头,推门去见江景辞。 在江景辞离开tt前,温澜是不敢下楼的,只能无聊地刷起手机来。 「盛宴」新推出的那款游戏,男主叫「宴」,女主叫「澜澜」,已经公测得如火如荼。看書菈 国内数码游戏界的几个资深大v,都发文力挺这款游戏,并预测三天后的下载量会创下游戏界公测的新纪录。 温澜感叹,谢宴声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丈夫,但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就算他不继承谢老爷子的任何产业,也注定会站在金字塔顶端。 半个多小时后,周翘给温澜发来条微信,说老江走了。 她舒了口气,总算可以回自己的工作室了。 她扶着楼梯缓缓下楼,双脚刚在一楼展厅落地,就和从外面折返的江景辞遇到一起! 不想见面归不想见面,但真要遇到还是要打招呼的,毕竟江景辞前天晚上还陪她回了温家。 此时的她穿了件宽松的灰色羊绒长裙,黑色小羊皮平底鞋,长发随意拢在脑后,浑身透着温婉和平和。 「江先生。」她主动喊了声之后,立马改嘴,「老江。 」 江景辞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右脚,但余光却停留在她的小腹,「脚好点了么?」 「好多了,江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她说完立马转身,「我还有事要忙,先不聊了。」 「温澜。」江景辞叫住她,「我本来是来定西装的,刚和周翘聊了会儿,周翘接到个电话就走了。你眼光一向好,帮我选几款吧?」 江景辞不止一次帮过她,她又是男装高定工作室的合伙人,如果这点忙都不帮,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请跟我来。」温澜硬着头皮走向隔壁的男装工作室。 一个女导购员疾步迎上来,把一个质感很好的真皮手包递向江景辞,「江先生,你的手包刚刚落在休息区了。」 「多谢。我就是回来拿手包的。」江景辞接过。 温澜还以为是周翘把她给卖了,原来遇到江景辞真的是巧合。 「你喜欢常规款,还是喜欢在设计上微创新的?」温澜挑起话题。 江景辞紧跟在她身后,「我不懂这些,看来这次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温澜已走进男装工作室,在门口拿起两本厚厚的册子,招呼江景辞在公共接待区落座。 虽然是中午,但店内还有两名来定衣服的客户,加上几名导购,有些聒噪。 江景辞蹙眉,「人多嘴杂,说话都听不清,还是找个独立的房间吧。」 温澜不想和他独处,但愣了片刻,还是把他带进女装这边的独立接待室。 为了避免尴尬,温澜没有关接待室的门。 「还是你自己选款吧,如果有改动尽管告诉我,我会记下,再交给裁剪师傅。」温澜把手中的款式册子递过去。 江景辞不紧不慢地看起来。 两人陷入沉默,空气凝滞了一般。 这样的独处令温澜有些压抑,忙伸手打开窗子。 「就定这四款吧。」江景辞指着几张成衣图片,看向温澜,「还想再定几件衬衫,有没有推荐的料子,一定要舒服有弹力的。」 「有。」温澜眼皮都没掀一下,伸手翻看册子的最后一页,「有十多款,你可以选喜欢的颜色。」 江景辞也不墨迹,很快就圈定了四个颜色。 温澜快速在平板上做了记录,「等我整理好订单,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就会有专人为你量尺码。」 「说实话,这些年我的衣服一直是在别家定制的。现在换了你们这边,我还有点我不放心。」江景辞一脸从容,「还是你来为我量尺码吧。」 「我一直做女装,对男装拿不准,还是让专业做男装的师傅来为你量吧。」温澜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婉拒。 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划过抹玩味,「我谁都不信,就信你。」 第233章 嘴硬 江景辞的嗓音本就温润,此时因为染了欲念而带了撩人的调调。 对心事重重的温澜来说,只听出没有转圜的余地,并无其他。 「外面有专门的量衣室,请跟我来。」温澜垂下眼眸,不情不愿地招呼他。 「你把量衣尺拿过来,就在这儿量吧。」江景辞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茶几上敲着。 温澜微怔。 江景辞明明没说一句过头话,但她却浑身不舒服。 「有问题么?」江景辞温声问。 「没问题,你稍等。」温澜深知逃不过,索性坦然一笑,「我去拿量衣尺。」 江景辞的目光凝滞在她纤细的后背上,直到她离开才收回来。 很快,温澜拿着量衣尺折返。 当江景辞看到后面还跟着个小黎时,脸立马沉下来。 温澜看出他脸上的不悦,忙解释,「还是我来为你量尺码,小黎负责做记录。」 「不好意思,刚接到个电话,有个朋友需要我去接机,现在量不了了。」江景辞故意看了下手机,「只能改天再约了。」 温澜还没想好怎么答复,江景辞已推门离开。 「江先生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因为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小黎早就看出江景辞对温澜有意思,小心地问。 「不是。」温澜虽然嘴硬,但已经开始后悔。 如果知道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刚刚就该成全江景辞,独自为他量完尺码。 这次没量成,江景辞肯定不会死心,下次还会指定让她来量! 温澜快速调整好心态,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她准备下班后去「优创教育」找温祖铭,想提前把下午的工作做完。 临下班,江景辞的来电响了。 她预感到不会有什么好事,一开始没接,但江景辞很执着,一直打。 她不得不点开接听键,分寸感十足地喊了句「老江。」 「我明天一早要出差,也就现在有时间,你来家把衣服的尺码量了吧。」江景辞不紧不慢地说。 江景辞现在是TT男装高定工作室的优质客户,第一次出手就是四套西装四件衬衫,她根本找不到推拒的理由! 她咬着唇,不假思索地应下。 横竖都有这一遭,早结束早消停! 温澜先开车来到「优创教育」,很顺利地见到了正在吃晚餐的温祖铭。 「姑姑!」温祖铭见到温澜就扑进她怀中,诉起苦来,「我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被我妈没收了,我妈最近对我看得很紧!每天放学就把我弄进补习班!」 「上次你在电话中说,我们家那个亲戚在港城的‘颐和疗养院,但姑姑去了没找到啊?」温澜来不及和他寒暄,直奔主题。 温祖铭小嘴儿紧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个不停,「我听爸爸在电话中说的就是‘颐和疗养院啊!」 「你好好想一想,你爸到底是怎么说的?」温澜牵着他的手,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当时爸爸不在家,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耳鸣,每次接电话都要打开免提,我就听到爸爸说——」温祖铭忽然压低声音,「颐和疗养院那个***没几天活头了,如果不是想用她吊着她女儿,还不如让她死了——」 温澜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急声问:「他们又说了什么?」 「奶奶说,都八年了,花的钱也不少了,还是早死早超生吧!」温祖铭努力回想着那个电话,「爸爸又说真要死了就把她扔在港城算了——后来奶奶看到我在听,就关了免提 ,他们又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乖祖铭,你再好好想想是‘颐和疗养院吗?」温澜现在总算笃定季敏心在港城了。 温祖铭摸着头,苦思冥想地喃喃,「颐和——还是齐和,吉和——姑姑,我还真没听太清楚。」 「好吧,再好好打听打听,等有了新消息,可以借用老师的手机给姑姑打电话。」温澜勉强打起精神鼓励他。 温祖铭不好意思地问:「姑姑说要送的那套玩具什么时候兑现?」 「等你带来新消息的时候,姑姑就买给你。」温澜说。 温祖铭点头。 温澜去「秋水台」的路上心不在焉,闯了红灯才意识到踩刹车。 二十分钟后,敲开江宅的大门。 江景辞对她的到来是用了心的。 煮了一壶热腾腾的果茶,客厅的茶几上摆了几样进口水果和精致的西点。 饭厅的餐桌上是很养眼的六菜一汤,打眼一看像寻常的家常菜,但每一道却又说不出的精致。 温澜认出是「九号」的饭菜。 江景辞穿的是件黑色休闲开衫,里面配了件白T,比穿西装显得年轻。 温澜走进客厅后,立马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工作包。 「忙一天了,先把饭吃了再量尺码。」江景辞为她倒了杯果茶递过来。 她满心都是季敏心,加上孕早期的反应,一点也没有吃饭的胃口。 「老江,量完尺码我还要去见一位客户,饭就不吃了。」她接过茶盏,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江景辞眉眼中落寞尽染,依旧委婉地试探:「吃顿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一点面子都不给?」 「穿正装量出来的尺码比较准,休闲装我拿捏不准,你还是去换件正装吧。」温澜避开他的话,直接切入正题。 「稍等。」江景辞声线黯淡。 温澜坐到一张椅子上,打开手机的搜索引擎,输入「港城颐和」「港城齐和」和「港城吉和」,搜起来。 除去「颐和」那两条她早就烂熟于心的老新闻,竟没有与「齐和」「吉和」疗养院有关的任何消息。 她越发笃定,肯定是温祖铭听谐音了! 江景辞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急忙起身,却不料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乏力,只觉得躺着才舒服。 「怎么了?」换好正装的江景辞已疾步走来,急切地摸了下她苍白的额头,「体温没问题。」 「血糖低,吃点甜食就好了。」她调整了下坐姿,有气无力地说。 江景辞双目如同一汪深潭,心疼和怜惜再也掩不住了,忽然伸手把她抱起。 第234章 量衣 温澜浑身无力,不想和江景辞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在江景辞把她抱起那刻,抗拒地说,「别碰我,我很快就缓过来。」 江景辞本想把她抱到卧室,但被她抵触的表情刺得瞬间清醒,便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上。 沙发比椅子舒服很多,温澜上半身倚在靠背上,低声说,「老江,帮我拿块甜点。」 江景辞照做。 其实此时的温澜任何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咬着牙吃了半块甜点。 也就七八分钟,她就缓得差不多了。 「既然吃甜食有用,就多吃点。」江景辞又把一块芋泥草莓千层放到她眼皮底下。 「谢谢。」她一只胳膊支着额头,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低血糖症多久了?」江景辞缓声问,「看过医生没?」 「以前不吃早饭偶尔会犯,最近犯的频率有点高。」她拿起江景辞早就备好的果茶,喝了几口。 带着果香的热气,立马驱散了她五脏六腑中的不舒服。 「真是抱歉老江,你是TT的VIP客户,明明是来为你服务的,却不想带来这么多麻烦。」她不好意思地苦笑。 「不急,这次量不成就下次。反正我有的是耐心。」江景辞也附和着笑起来。 温澜听出他话里有话,但只能故作不知,「再让我缓个几分钟,就可以为你量尺寸了。」 江景辞只安静望着她,没再吭声。 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 TT两个工作室开业,新客户激增,出于职业敏感,她以为是客户打来的,立马点了接听键。 「温澜,马上把门打开!」谢母怒不可遏的声音吓得温澜一颤。 江景辞正坐在她对面,听得一清二楚。 温澜忙侧了上半身,压低嗓音道,「有事明天再说,我现在不在蓝水湾。」 「你个狐狸精又骗我!我现在哪也不去,就在你门口等你!宴声的订婚仪式又被你搅黄了,我和你没完!」 纵使隔着手机屏,谢母对温澜的恨都快溢出来了。 温澜脊背骨发冷,慌忙结束了通话。 谢母是个强势凌厉的人,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压二房一头。 但谢宴声向来不着调,二房的谢煜很会讨好老爷子,早早结婚生下谢家的长孙,极大的落差令谢母一直窝着口气。 好不容易让谢宴声和温澜把婚离了,刚搭上安家,还没把振兴大房的重任交给安臻,订婚仪式被忽然而至的「车震门」搅了。 她和谢宴声的姨妈去了三次安家,低三下四地把好话说尽,又送出一套湖景房才令安臻回心转意。 昨晚温澜和安臻发生冲突闹到派出所,谢宴声极力偏袒温澜,再次搅黄了下个月初的订婚仪式。 谢母对温澜恨得牙痒,发誓要给她一个教训,卡着温澜下班的点儿来到蓝水湾等到现在。 谢母的电话再次打来,温澜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耳朵虽然清净下来,但心里反而更乱了。 江景辞就在对面坐着,她不好意思给谢宴声打电话,就发了条微信:你妈又去蓝水湾了,拜托你赶紧把她弄走! 等了会儿,也没等到谢宴声的回复。 谢母刚刚在电话中情绪激动,声音很大,说的话全被江景辞听了去。 江景辞怕温澜难堪,故意装作在看手机。 温澜收回凌乱的思绪,缓缓起身,「老江,我马上为你量尺码。」 「不急。」江景辞见她有起身的想法,忙伸手去扶。 温澜快速避开,勉强打起精神,拿起量衣尺看向江景辞,「开始吧。」 江景辞站到她对面,深深凝视住她。 她感受到一股灼热撩人的目光,只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软尺上。 最先量的是颈围。 她强忍着内心的尴尬圈住江景辞的颈中部,尽管已经很小心了,她的手指还是触碰到了江景辞的喉结。 江景辞轻笑了声,「这不挺专业的么?」 「第一次量男装,紧张得手心冒汗。真要出来的尺码不合适,以后再改吧。」她忙用话语来掩饰内心的崩溃。 「只要是你量的,就算做出来尺码不合适,我也会穿。」江景辞说得很平静。 温澜没有理会,开始测量其他尺码。 每一次,她的手都不可避免地要和江景辞发生肢体相触。 测完一项,她就悄悄松一口气。 最尴尬的是量通裆尺码的时候,她的脸滚烫,以至于听到江景辞的呼吸都觉得是种罪过。 为了保证尺码的准确,测完第一遍,她又复测了一遍。 等她在平板上做好尺码记录,就忙着和江景辞道别。 江景辞担心谢母找她麻烦,急忙拿起外套,「你这个样子开车我不放心,我送你回蓝水湾吧。」 她看了下微信,谢宴声那个不着调的竟然还没回。 谢母现在肯定还在她公寓门口等着,她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不必了。你饭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吧。」她不想再把江景辞扯进来,转身走出江宅。 江景辞紧跟着她的步子,「我只帮你把车开过去,到蓝水湾就打车回来。」 「心领了。」她决然摇头。 江景辞怕气到她,等她车子启动驶出小区,才开车追过去。 回蓝水湾的路上,温澜一手开车,一手拨谢宴声的电话。 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真是个不靠谱的狗男人! 不用他的时候,他就像个狗皮膏药。 用他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等到把车停好,温澜在车内坐了会儿才上楼。 谢母就算今天见不到她,明天势必会去TT堵她,还是今天把话说开吧。 温澜从电梯间出来,看到谢母和两个老宅的保姆正站在她门口。 她还真没想到谢母会带帮手来! 「温澜你和狐狸精总算回来了!」谢母看到她,恨得牙齿咯咯响。 她后退到电梯口,伸手摁了电梯开关键,再一次拨打谢宴声的电话,依旧是没人接听。 「上一次你搅了宴声和安臻的订婚仪式,我已经放你一马。这次,我非得给你点教训!」谢母说完朝身侧两个保姆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姆朝温澜走来,为首的一个手中还拿着个小小的玻璃瓶! 第235章 盐酸 温澜慌忙后退。 「宴声喜欢的不就是你这张脸么,让你变成丑八怪看看宴声还会多看一眼吗?」谢母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阴狠。 温澜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再不绝了谢宴声对温澜的念想,和安家的联姻就彻底没戏了! 谢宴声的第一段婚姻已经输给二房,现在,她绝对不允许谢宴声的第二段婚姻再出现任何差错! 「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报警!」温澜一边快速摁着电梯开关键,一边从手包掏出防狼喷雾,做好了从步梯跑下去的准备。 「报警?你觉得我会怕吗?」谢母冷笑,「不过是出一笔钱的事儿,宴声以后可就就消停了!」 走在最前面的保姆,已拧开手中装满液体的玻璃瓶,朝温澜的脸上泼过来! 情急之下,温澜拿起手包挡在脸上,并对着保姆摁下防狼喷雾! 保姆惨叫一声,玻璃瓶中溅出来的液体落在温澜手包上。 此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后面的保姆急忙上前,夺过那个还有一半液体的玻璃瓶,对着温澜的脸再度泼过去! 温澜离步梯间还有些距离,只能后退着躲避,后背撞在刚出电梯的江景辞身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景辞高大的身躯已把她护在怀中,一脚踹向那个保姆! 保姆虽然很壮实,但还是哀嚎着滚到地上。 江景辞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下温澜,看到她安然无恙,长长舒了口气。 温澜「谢谢」还没说出口,江景辞已绷着脸朝地上的保姆踢了两脚,弯腰捡起已经空空如也的玻璃瓶。 右手小心煽动瓶口,闻了下,江景辞的脸阴沉得骇人,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谢母,冷声道:「浓盐酸。」 一旁的温澜只觉得双膝酸软,头晕目眩,幸亏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谢母已认出江景辞,不屑地笑了声,「我在为我儿子的婚姻扫除障碍,有错吗?」 「没错。但谢夫人把这些龌龊手段用在温澜身上的时候,还不如多费点心思管住你那位不靠谱的儿子。」江景辞厉声道,「你比谁都清楚,从始至终一直是谢宴声在纠缠温澜!但凡温澜对谢宴声有一点留恋,她现在还是谢太太!」 听到这儿,温澜心中的压抑和委屈再也崩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温澜做了谢夫人两年儿媳,就算关系不睦,也不至于到毁她容貌的地步吧?谢夫人作为谢家大房的当家主母,作为一个长辈,心狠手辣得令人汗颜!」江景辞的控诉还在继续。 「谢夫人年纪不小了,但脑子没进水,难道就不知道,不想和安臻订婚的是你那个私德败坏的儿子!」 谢母被气得脸色苍白,捂着心口强词夺理,「我想知道,江先生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江景辞咬唇,愣住。 「江先生是温澜的情夫还是姘头?」见江景辞沉默,谢母有些得意,嘲讽地问。 「我和温澜清清白白,没有谢夫人想象的龌龊。」江景辞声线沉冽,「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温澜,在追温澜,也尊重温澜,想保护呵护温澜。以后,谁再敢和温澜过不去,就是和我江景辞过不去!」 此时的温澜双手掩面,死寂的心湖泛起一阵暖流。. 如果说江景辞用宽厚的身体护住她那刻,已经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那么现在,江景辞又给了她作为女人的底气! 「既然江先生如此喜欢温澜,那么就把她看好,别再让她去外面勾搭别的男人!」谢母心脏本就不好,这一番折腾有些心率失常,急着去车上找速效救心丸。 两个保姆像两只摇着尾巴 的丧家犬,早就从地上爬起来去电梯口侯着。 「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想一走了之,我江景辞第一个不认!」江景辞冷喝。 谢母颤声问:「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也不能把谢夫人怎么样。但谢夫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还是让法律来裁决吧。」 江景辞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温澜,见她没有反应,便亲自拨打了110。 江景辞的电话还没讲完,谢母就呼吸急促昏了过去。 两个保姆知道她是心脏病发,一边拨打120,一边把她平放在地上进行急救。 温澜还沉浸在被泼盐酸的惊恐中,江景辞走过去,心疼地把她拥在怀中。 人在脆弱的时候,就算是一根稻草也会当成依靠,更别说活生生的人了! 她不敢看江景辞的眼睛,头紧紧贴在江景辞心口,泪如泉涌。 110和120的人是同时赶过来的,等到120的急救人员把谢母抬走,110的出警人员才为江景辞和温澜做了笔录,并带走了那个空盐酸瓶子。 警察临走的时候留了江景辞的电话,让他们等通知。 温澜是在江景辞的搀扶下打开防盗门的。 江景辞发现她身体一直在轻颤,忙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中,「暖暖身体吧,刚刚那场不愉快就是一场噩梦,都过去了,不许再想了。」 「谢谢你,老江。」她放下水杯,梗着嗓子说。 江景辞狭长的双眸中全是疼惜和心酸,「抱歉,我如果早上来几分钟就好了。」 「你出现的已经很及时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她拿起纸巾擦了下脸上的眼泪,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只怕要在医院里了。」 江景辞正要开口,忽然吃疼地闷哼一声,右手慌忙落在后背上。 「快点脱掉上衣!」温澜立马惊叫起来,「你后背被盐酸泼到了!」 就在刚刚抬眸的瞬间,温澜看到江景辞外套后背上,已经被腐蚀出一道三寸左右的口子! 江景辞用最快的速度脱掉外套和衬衫,露出肌理感分明的上半身。 一道棕褐色的狰狞疤痕,已出现在江景辞紧致的后背上! 「怎么办呢,老江?」温澜从没有这方面的急救常识,紧张的手足无措,「我们马上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隔着两层衣服,应该不会太严重。先清洗一下,再涂点舒缓的护肤品就行。」江景辞咬牙道。 第236章 转折 温澜把江景辞招呼到卫生间,试着在洗手台上为他清洗后背,但很不方便。 只能拧开花洒,但为了防止水流到他下半身,温澜找了条浴巾围住他的腰。 江景辞可能有健身的习惯,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很有男性张力。 清洗完,又为他涂抹上一层厚厚的芦荟凝胶。 被强盐酸腐蚀过的那道伤口,有六七厘米长,半厘米宽,狰狞得像条棕褐色的蚯蚓。 因为过度紧张,温澜做这一切的时候,根本没有感觉到难为情。 江景辞把衬衫披到身上之前,温澜先用手机对着他后背上的狰狞拍了下,放到他面前,「我的意思是马上去医院,真要留疤就麻烦了。」 「到医院之后,医生肯定要小题大做,顺其自然好了。」江景辞的目光从手机屏上一扫而过,不以为意地说。 「那我就去药房买点消炎药。」温澜右脚还没完全康复,加上早孕和低血糖的拿捏,虽然很不舒服,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 「你脸色很差,休息会儿吧,我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矫情。」江景辞说着拢好衣服,走到小厨房,「有没有食材,我为你做顿晚餐。」 温澜想起刚刚在秋水台,江景辞特意为她准备的饭菜和西点水果,自责得低下头,「只有面条和鸡蛋。」 「等着,十分钟出锅。」江景辞先在空荡荡的冰箱中找出食材,又打开了燃气灶。 很快,狭小的房间内传来诱人的饭香。 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被江景辞端上饭桌,「食材有限,先将就一顿吧。」 温澜的食欲已经被家常饭的香味勾出来,一瘸一拐走到饭厅,落座。 她发现江景辞碗中只有面条,她碗中除了面条还有三个鸡蛋,忙问:「是不是冰箱里只剩下三个鸡蛋了?」 「我晚上不怎么吃,一碗面的营养已经够多了。」江景辞笑着坐到她对面,拿起碗筷。 她过意不去,把一个荷包蛋夹到江景辞碗中,又把一个蛋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了江景辞。 江景辞没有推辞,硬挺的五官上晕染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欣慰。 两人吃到一半,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温澜正要起身去看看是谁,江景辞已先她一步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是谢宴声。 就这样,屋内屋外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此时的江景辞,上半身只松松垮垮披着衬衫,胸前还是赤裸的。 「你怎么在这里?」谢宴声不满的嗓音传入温澜耳中,「澜澜呢?」 温澜放下碗筷,疾步走到门口。 谢宴声的目光从温澜移到饭厅的餐桌,上面有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面,为房间内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这缕烟火气,也是他深深渴慕却又未曾得到过的。 谢宴声眸色如伤,薄唇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黯声道:「原来,我就不该过来。」 此时的温澜对谢宴声是满腹的恨和怨,但也不想被一旁的江景辞看了笑话,只想尽快把谢宴声支走,「下楼吧,我有话和你说。」 「现在就说吧,三个人都在,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免得我和江先生再胡乱猜想。」谢宴声清隽的脸上落寞尽染,眉眼中再无一点温度。 温澜已拿起外套,直接走向电梯间。 谢宴声站在门口僵持了两分钟,才跟过来。 只剩下江景辞独自站在门口的玄关处。 温澜和谢宴声下楼了,他胃口全无,走出房门,摸出支烟点燃慢慢抽起来。 他忽然有了种预感,今天将会是温澜和谢宴声关系的 转折点。ap. 等再次见到温澜,她要么被谢宴声说动,要么和谢宴声彻底决裂。 思来想去,还是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温澜和谢宴声在电梯间全程沉默。 电梯在一楼停下的时候,温澜疾步走进单元楼斜对面的休息亭。 此时正值晚饭点儿,小区内只有几个在看孩子玩耍的老人。 温澜还没开口,谢宴声已点开打火机,手指间很快就烟雾缭绕。 「你妈来我门口堵我,我给你发微信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回?」温澜满腹的怨恨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嗓音凄厉。 「下午被老爷子叫去了老宅。」谢宴声愣了愣,眸底全是难以言说的酸楚,「关机了。」 「想睡我的时候,像个狗皮膏药!我最无助被你妈欺负的时候,你关机!」 温澜忽然带了哭腔,「我差点被你妈害死的时候,是江景辞救了我!你现在又来做什么?无论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你除了让我陷入无尽的恐慌和痛苦中,你还给过我什么?」 谢宴声把手中烟掐灭。 傍晚,他被老爷子一个电话叫去了老宅。 他走进客厅,就被老爷子四个孔武有力的心腹,牢牢控制在一条长凳上,手机被拿走,老爷子拿着鞭子狠狠抽他,直到抽累为止。 因为温澜把安臻弄进派出所,安家再次取消了下个月初的订婚仪式。 谢老爷子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谢宴声身上。 家丑不可外扬,为了给谢宴声留住脸面,老爷子让人扒掉了谢宴声的衣物,只为他留了条内裤。 和安臻的锦绣良缘就这么黄了,老爷子是彻骨的心寒,甩鞭子的手没留任何情分。 但也是留了分寸的,只抽谢宴声的后背,穿衣服能露出来的地方碰都不碰。 谢宴声骨头也够硬,任沾了水的鞭子抽在他后身,一下又一下,只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老爷子打累了,又开始骂,刚开始气势很足,后来就闭嘴了。 谢宴声拿到手机就看到了温澜的未接来电和微信,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立马赶往蓝水湾。 路上,他接到老宅的电话,说谢母被温澜气得心脏病发住了医院,对谢母朝温澜泼硝酸一事只字未提。 他在电话中确认谢母没事后,还是选择第一时间来见温澜。 当防盗门打开,衣衫不整的江景辞一下子就扎了他的心! 温澜的苛责,身上被抽打的几十条鞭痕,令他浑身上下都是戾气,但他还在隐忍。 「上次在车中被拍到,这次把安臻弄进派出所,你比谁都清楚里面的曲折!你妈却总揪住我不放——」 温澜说着就想到腹中的孩子,崩溃地捂住小腹,恨恨地盯住谢宴声,「你知道么——」 第237章 掐灭 差点被毁容的恐惧,令温澜依旧心有余悸。 她捂住小腹,意外怀孕的话在嗓子眼呼之欲出,但开口时还是转了话锋。 「你妈这次带了浓盐酸,她说,只要把我的脸毁了,你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谢宴声身体一颤,手中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 两人陷入沉默。 许久,谢宴声才问:「江景辞救了你?」 她没有应声。 「所以,准备以身相许了?」谢宴声声线幽冷,后身被谢老爷子抽打的几十道鞭痕,令他疼得冷汗涔涔。 他的话令温澜的心凉了半截。 听到谢母要毁她的脸,谢宴声对她没有半点心疼,对谢母也没有任何指责! 竟还在和江景辞争风吃醋! 气愤和绝望很快占据了温澜心房的沟沟壑壑。 一阵北风吹来,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明明都入春了,她却觉得从头到脚的冷。 两人站在小区的休息亭中,也就两三米的距离,但彼此间就像横亘了沧海。 「温澜。」谢宴声转身背对着她,幽声道,「再问你最后一次,愿意放下江城的一切,跟我去上京么?」 这已经不是谢宴声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她每次都会明确地拒绝。 纵使谢宴声在外面玩多疯,在江城,她好歹还有一份工作可以依靠。真要去了上京,谢宴声又能给她什么? 等她回应的每一秒对谢宴声来说,都是煎熬和痛苦的。 她的再次沉默,直接告诉了谢宴声答案。 谢宴声自嘲地笑了声,落寞走出休息亭。 远去的脚步声快要把温澜的心给碾碎了。 「谢宴声。」她对着那个高挺的背影急声喊道。 谢宴声虽已满满绝望,但还是止步。 忽然间,她就觉得嗓子干涩得难受,颤声说:「我,怀孕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谢宴声站在原地,点了支烟抽起来,愣了愣才淡淡地问:「多久了?」 「二十多天。」她被谢宴声的平静刺激得心慌,「就是过年那阵子的。」 「你的潜台词——他是我的?」谢宴声嗓音带着嘲讽。 温澜就像被雷劈了一般,「你什么意思?」 「当初做谢太太的时候,你一直在背着我打避孕针,根本不想和我生孩子。」谢宴声弹了下烟灰,冷冷轻笑,「现在离婚了,却怀孕了。赶快编排个理由,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令你怀上了我的孩子?」 温澜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在怀疑我?」 「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我那么努力想要一个孩子,你是怎么对我的?」谢宴声愤然转身盯住她。 「你一直在恨我毁了你和沈毅的爱情,嫁给我的第一天就想着离婚。真要怀了我的孩子,你只会不声不响地让他消失!」 温澜跌坐在木椅上,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一点点化为灰烬。 当初用假怀孕来骗谢宴声的时候,谢宴声就像个天真的孩子,对她深信不疑,还常常在无人的时候,轻轻抚摸她的小腹,憧憬着孩子长大后的情景…… 「温澜,我承认一直在贪恋你的身体,但我还不是傻子!你说你已经怀孕二十多天,好好想一想,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能在哪里——」她崩溃地怼道,「那阵子我除了在江城,就去了趟港城——」 「港城」两个字儿出口,她才意识到谢宴声的别有用心! 除 夕那天,为了找季敏心,她去了港城,一呆就是四天。 且,沈毅全程陪伴。 她双手狠狠搅在一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你认为孩子不是你的?」 谢宴声眸中漾着抹猩红,干笑一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想为孩子筹谋个好的未来,但也要看有没有人做这个大冤种!」 温澜做梦都没想到,真等到她把怀孕的消息说出来的时候,会面临这种羞辱。 「沈家不行了,孩子生下来真要随了沈姓,以后上学考公都会有限制。」 谢宴声顿了顿,「我是不会给你们的孩子喜当爹的,还是找江景辞吧,他经济实力不比我差,这阵子正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你吹吹枕头风,你的孩子就有名正言顺的父亲了。」 嘲弄的嗓音如同一把冰刀,狠狠刺穿了温澜的心房。 温澜一只手落在小腹上,眼圈立马就红了。 不能哭,不能哭! 她一遍遍对自己说。 但骨子里的倔强仍在,她努力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好好养胎,早日替沈家生下一儿半女,也能告慰沈母的在天之灵了。」谢宴声凌厉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在听到温澜怀孕那刻,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蚀骨的恨和不甘。 谢宴声的背影远去,温澜犹如置身在冰窖中,浑身上下恶寒阵阵。 在她向谢宴声说出怀孕的时候,是带了一腔期盼的。 因为,她很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但,她和孩子所有的希望还是被谢宴声亲手掐灭了。 在这之前,她还会考虑要不要生下来,此时此刻,越发坚定了生下孩子的决心! 只要想到她的孩子在腹中才二十天,就被亲生父亲抛弃的时候,她心口就有种窒息的疼。 绵绵不休,纠缠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倾尽所有的疼爱和精力来呵护这个小东西! 北风阵阵,温澜缓缓起身,抬眼看到江景辞已站在单元楼门口。 她急忙敛起凌乱的思绪,缓缓走过去,「老江,我马上去门口的药店替你买药。」 江景辞眼眸中全是心疼,招呼她,「药就不必了,你那个芦荟凝胶挺好的。赶紧上楼把剩下的面吃了。」 「我已经吃饱了。」她站在单元楼门口,凝视着谢宴声背影最后出现的地方深呼吸,「心里有些闷,缓一会儿再上去。」 「谈谈吧,温澜。」江景辞下来的早,她和谢宴声的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温澜和谢宴声的楚河汉界已明确,那么,他也该摊牌了。 第238章 看房 温澜猜到江景辞又要表白,忙阻止道:「以后再说吧,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还没缓过来。」 「有件事压在我心头好几天了,如果再不说出来,我日夜难安。」江景辞固执地说。 温澜躲闪的目光,落在他外套后面那道被浓盐酸腐蚀出的口子上,心立马软了,「说吧,我在听。」 「如果——」江景辞深深望定她,「你的孩子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我完全可以。」 她瞬间就不淡定了,脸红着为自己辩解:「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孩子!」 「有没有你比谁都清楚。」江景辞清润的声音沉稳有力,「前几天预感到你怀孕的时候,我很崩溃。但我有一个儿子,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你呢?」 温澜没想到江景辞竟会如此细心! 她也才确定自己怀孕,江景辞竟然几天前就有预感了。 「别再说了。」她感觉和江景辞私下讨论这个话题挺上头,转身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间内。 两碗没吃完的面早就坨掉了,她拿起倒进垃圾桶。 此时的她心里乱糟糟的,想躺床上睡一会儿,但江景辞还没有离开的迹象。 「温澜,我想说的是,我的宅子里需要一个女主人。」 「老江,你一次次帮我,今天又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她还沉浸在谢宴声带来的崩溃中,颓败地说,「我已经决定做单亲妈妈了。」 「每天的情绪不同,想法也是不一样的,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江景辞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选择冷静几天再说。 关门声响起,温澜在谢宴声那里受到的屈辱再也藏不住了,眼泪再次掉下来。 次日早上,温澜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让她过去一趟,还要再做一份笔录。 半小时后,温澜刚把车停到派出所门口,就看到了谢母的代理律师章铭。 章铭立马迎上来,喊了声「温小姐。」 温澜以前和章铭打过交道,知道此人脸皮极厚,特地带了小心。 「这是和解书,如果你觉得赔偿金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章铭朝温澜递过来一份文件。 「什么和解书?」温澜一头雾水,「我有说过要和解吗?」 上次韩佩砸了tt一楼展厅,谢宴声也曾拿着一分和解书,让她在上面签字。 「温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谢夫人一时冲动做下错事,现在心血管和血压都不太乐观,还在icu里躺着。她好歹也做过你的长辈,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章铭再次把和解书递过来。 「谢老爷子诚意满满,给出的赔偿金足以令温小姐衣食无忧了。」 温澜接过和解书,看都没看就撕得粉碎砸章铭脸上。 「去告诉谢符春,这事儿和解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喊出谢老爷子的全名。 昨天幸亏江景辞及时赶来,否则,那瓶浓盐酸泼到她脸上,她现在只怕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温小姐——」章铭还想再说什么,温澜已疾步走进派出所。 两名警员又询问了几个细节,温澜据实相告。 做完笔录之后,温澜正准备离开,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警员就跟过来,笑着问,「温小姐,受人之托想问一下,这件事还有和解的余地吗?」 「没有。」温澜答得非常决然。 中年男警员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开车离开派出所,温澜没有急着回tt,而是去了几个售楼处看房子。 昨天晚上她就想好 了,要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寄人篱下二十多年,坚决不许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居无定所! 江城是个二线城市,这几年房价飞涨,前年一万五就能买到地段不错的,今年已经接近两万了。 温澜中意的是精装修的现房,一百三十平米左右最好。 因为买房子完全是为了腹中的小东西,她看的都是教育资源匹配丰富的小区。 回到tt的时候,温澜光卖房子的小册子和宣传单都攒了厚厚一叠。 令她意外的是,江景辞竟然坐在一楼休息区和周翘聊天。 「澜澜,你又翘班。」周翘笑着朝她招手,「老江正与我讲投资理念呢,你也来听听?」 温澜朝江景辞颔首一笑,「我听也听不懂,还是不听了。」 「这是什么?」周翘已走过来,从她手中随意抽出一个小册子,惊呼,「准备买房了?」 「只是心血来潮去看了看。」温澜暂时还没有向周翘交底的想法。 「有没有喜欢的房源,我有好几个做房地产的朋友,我可以让他们为你打个不小的折扣。」江景辞唇角带笑,望定她。 温澜听到这儿立马心动了,「正准备好好挑一挑。」 「准备买期房还是现房?」周翘拉着温澜坐到休息区。 「现房,精装修的优先考虑。」温澜若有所思。 江景辞已猜到她买房子的用意,眼睛的余光落到她小腹上。 「要买就买个大平层吧,通透敞亮——」周翘忽然意识到不妥,立马噤声。 因为谢宴声为程霓嘉买的就是大平层。 当初,那可是扎在温澜心中的一根刺儿啊! 「想在哪个地段买?」江景辞忙转移话题,「我可以帮你找房源。」 「平安街到向阳路之间吧。」温澜不假思索地喃喃。 周翘立马摇头,「要买就买市中心或南湖那边啊!以后就算住腻了出手也容易得很。平安街和向阳路那边,小学初中幼儿园扎堆,每天早上傍晚都要堵车,尤其是周末放假的时候,真要把房子买在那边,就等着闹心吧!」 「无论是哪里的房子,都有利有弊,还是看自己的需求吧。」江景辞缓声道。 「说得也是,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差点忘了,我妈让我送她去做皮肤护理,我先撤了。」周翘急匆匆走了。 休息区只剩下温澜和江景辞。 温澜愧疚的目光落在江景辞后背上,「伤口还疼吗,我建议还是去医院找专业的皮肤专家看一看。」 「现在已经迟了,就不去了。」江景辞一笑带过。 这时,温澜的手机来电响起。 她看了眼之后慌忙点开,江景辞还是看到了手机屏上闪烁着的「沈毅」两个字。 第239章 谢意 温澜急忙点了接听键。 「我到江城了。」沈毅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和心酸。 温澜「哦」了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不忙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来江大吧,我妈的骨灰——」沈毅说着就哽咽起来。 温澜这才意识到明天是沈妈妈的生日,也是把她骨灰洒进江大明伦湖的日子。 「我一定过去。」她心酸应下,「还需要准备祭品之类的东西么?」 「不用。舅舅和舅妈已经备好了。」沈毅缓缓道,「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温澜急忙说了再见。 殊不知,江景辞在看到温澜手机屏上闪烁出「沈毅」的名字时,脸上已覆了层寒霜。 看到温澜结束通话,江景辞还是得体地问:「明天要出门么?」 「不出门。」温澜忙转移话题,「昨天晚上,多亏你出手相救。马上到饭点儿了,我准备请你吃午餐以表谢意。」 「好。」和她独处是江景辞梦寐以求的事儿,但听到「以表谢意」时,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两人出门时,江景辞主动坐了温澜的车。 温澜选了个很有格调的西餐厅,点餐的时候才注意到两人从TT出来到现在,就没怎么交流。 「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不要替我省钱。」她挤出抹敷衍的笑容,把菜谱推到江景辞眼皮底下。 「你点就行,我无所谓。」江景辞把菜谱又推过去,幽幽道,「明天我要去趟上京,四五天才能回来。」 她轻轻「嗯」了声,昨天江景辞就说今天一早去上京,想必是被她的事儿给耽误了。 「如果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江景辞眉眼中有些落寞。 「老江,自从认识你以来,我已经给你添了太多麻烦。」她愧疚满满,索性坦白,「越急着和你划清界限,却发现越是纠缠不清。」 「为什么非要划清界限,交往下去不好么?」江景辞反问。 她决然摇头,一只手已落在小腹上,「我找人算过命,感情和婚姻一点都不顺。你是个好人,我不能拖累你。」 「你年纪轻轻竟然也信那些有的无的!」江景辞凝住她,「我从来不信命。」 「我已经饿了,先把餐点了。」温澜巴不得快点吃完好回TT,低着头在菜谱上圈圈点点,然后又递给江景辞,「看看还需要加什么?」 「就按你点的下单就行。」江景辞把菜谱交给服务生。 两人陷入沉默。 温澜为了避免尴尬,忙把注意力移到手机上。 「能这样坐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谈谈吧。」江景辞忽然伸手把她手机拿起,反扣到餐桌上。 她硬着头皮,明知故问:「谈什么?」 「谈你和你腹中孩子以后的生活。」江景辞开门见山,「温澜,我年纪比你大不少,看问题总会站在最现实的角度。」 「老江,和你直说吧,我已经在准备做单亲妈妈了,为了给孩子一个温馨的家庭氛围,我不准备再找男人了。」温澜和江景辞摊牌。 「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孩子从单亲家庭中长大,性格或多或少都会有缺陷。」江景辞试着劝道,「江冠妈妈去世的早,我总觉得对他有亏欠,从小就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以至于他现在口无遮拦,没大没小。」 「比起这,我感觉重组家庭隐藏的矛盾更可怕。」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无论是孩子和孩子,还是孩子和大人之间,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在同一个屋檐下时间久了肯定会矛盾频发。 继父, 继母,在温澜眼中可不是什么好字眼。 江景辞拧眉问:「你怕我和江冠以后对你的孩子不好?」 「我宁可让我的孩子在父爱缺失的家庭中长大,也不会给他找个继父。」温澜再次无情地拒绝了江景辞。 江景辞听到这儿,深瞳中漾出深深的绝望。 不知道温澜怀孕的时候,他每次站到温澜面前都带了自卑。 得知温澜怀孕之后,他愤怒,生气,后来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温澜不止一次说过,拒绝他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年龄,一个是不想做后妈。 温澜如果也带着个孩子,不就抵消了他带着个儿子的「短板」吗!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温澜竟会以孩子为理由再次拒绝了他! 眼前的女人一次次令她燃起希望,又一次次令他陷入绝望。 在他三十六年的人生里,只有俞蕙一个女人,婚姻也只有短短几年,追女人的经验几乎为零。 他喜欢温澜,想和温澜长相厮守,不想耍心机,只知道捧出一颗真心对温澜好,但每次都是面临被践踏的结果…… 「对不起,你帮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对你除了愧疚和感激,别无其他。」温澜深深凝住江景辞,「老江,好女人多的是,你以后就别再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不值得。」 江景辞已听不下去了,起身走掉。 温澜把话说清了,却没有一点轻松。 因为,她感觉自己欠江景辞太多了。 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还吧! 等温澜缓过神来准备退餐的时候,服务生已经来上菜了,她只好把饭菜打包带回TT。 忙了一下午的工作,临下班,温澜接到一个售楼部约她看房的电话。 听到房子在她心仪的位置,还是一百二十平的精装修现房,她欣然前往。 小区在平安街上,叫「书苑府」,斜对面是一家公立幼儿园,和江城实验二小相距不到五百米,妥妥的学区房。 介绍给温澜的这套房子,在小区的2号楼1单元12楼,三户两梯。 售楼小姐姐说,本来有个买家都交了定金,但因为工作忽然变动,不得不放弃了这套房子。 温澜把每个房间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三室两厅,坐北朝南,采光通风也好,稍微添置点常用家具,就能入住的节奏。 又在下面的小区里转了转,配套设施和绿化也不错,温澜感觉这套房子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立马交了五万块定金。 第240章 谁的 当温澜拿到售楼部开具的收条回到蓝水湾之后,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打完所有折扣,每平米还要将近一万一千块,如果一次性付清全款,还能优惠个七八万。 当初谢母给的两百万,已经被她拿出一百万入了男装工作室的股份。算上当初在江景辞那里折现的余钱,完全可以全款买下这套房子。 但如果能顺利找到季敏心,她还要为季敏心的治疗投进去难以预料的钱! 为了季敏心,她必须留下一部分钱以备不时之需。 她决定先付一半首付,剩下的走房屋贷款。 第二天起床,她本来没有食欲,但还是煮了两个白水蛋,热了杯牛奶。 就算她不想吃,腹中的小家伙也要吃啊! 因为沈毅定的是上午十点,温澜吃完早餐先来到TT。 周翘也准备一同过去,还买了两束祭拜用的鲜花。 温澜是坐周翘的车去江大的。 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现在是孕妇,到底适不适合去送沈母最后一程。 「沈毅好像又和谢简宁搞一起了。」周翘开始八卦,「我有个发小在港城数码园区做IT,说最近经常看到两人在一个小区同进同出。」 「翘翘,孕妇是不是不适合接触阴气很重的东西?」现在对温澜来说,最重要的是腹中的小东西。 「那是当然!我妈说只要孕妇沾上阴气,就算不流产,孩子生出来十有八九也会有问题。」周翘说着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你——昨天想买学区房,今天就问这个,不会中招了吧?」 温澜沉默。 「还真怀孕了?」周翘惊诧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很多。 「怀了。用试纸测过,也去医院测过,如假包换。」温澜没有再瞒着周翘。 「谁的?」周翘最关心的是这个。 温澜:「我的。」 「哪个男人的?」周翘比温澜都紧张,「不会是谢——」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温澜厉声把她打断,「从现在起,我永远都不想听到有人提起孩子的父亲!」 周翘长长吸了口凉气,「都要买学区房了,看来是真准备生下来了。澜澜,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单亲妈妈不好做。」 「走一步说一步吧。」温澜水盈盈的眸光中闪烁着坚执,愣了愣,「看来,我真的不能去送沈妈妈了。」 「和我还藏着掖着!早点告诉我,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还是先把你送回TT吧!」周翘调转车头。 温澜可不敢拿腹中的孩子赌,悻悻地说,「别折腾了,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打车回去。」 「还真快到时间了。」周翘看了眼腕表,把车在路边缓缓停下,「咱俩最好统一下口径,别在沈毅那里说漏了。」 「就说我早上崴了脚,走不了路了。」温澜下车的时候想出个理由。 「那就这么说!」周翘朝她挥手,车子疾驶而去。 沈妈妈生前对她很好,不能去送沈妈妈最后一程,确实是个不小的遗憾。 既然人去不了,心意总要带过去才行。 她拨通沈毅的电话,说早上崴了脚,不能过去了。 「难得你还惦记着我妈,心意到了就行,你好好养着吧。」沈毅声音喑哑,但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 正准备结束通话,沈毅忽然叫出她名字,「明天上午我就要回港城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如果你出门不方便,我去接你。」 「我最近很忙,下次吧。」温澜婉拒。 沈毅和谢简宁现在打得火热,她不想再引火烧身。 「也 好。」沈毅满腹惆怅地挂了电话。 打车回到TT,前台神秘兮兮地朝温澜使眼色。 温澜循着前台的目光望过去,竟看到了谢宴声! 才一天不见,谢宴声竟憔悴了很多。 昨天那场羞辱还历历在目,她没有理会谢宴声的想法,转身朝自己的工作室走去。 「我有话和你说。」谢宴声疾步跟过来。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温澜以为谢宴声是来让她签和解书的,拧开工作室的门之后就去反锁。 但谢宴声早她一步走进去。 温澜冷冷看向他。 他的目光从温澜脸上缓缓移到小腹上。 温澜被他盯得发毛,撵道:「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你昨天对我说怀孕了,意思是孩子是我的。」谢宴声咬住干涩的薄唇。 他语气中的怀疑令温澜心酸不已。 温澜勉强挤出抹敷衍的笑,「和你过了两年,我每天都在想着如何避孕。现在都离婚了,多想不开会和你生孩子!」 谢宴声清隽的脸阴沉得可怕。 「我确实是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对你那样说,不过是想为以后找个长期饭票。」温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都在抽搐。 其实,谢母对她已经到了不弄死不罢休的地步,她和谢宴声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昨天她就不该对谢宴声说出怀孕的事儿! 谢宴声紧紧盯住她,「我咨询过医生,怀孕十六周可以做无痛DNA检测。」 「什么意思?」温澜急声问。 谢宴声眼中寒光尽染:「如果孩子是我的,我再给你谢太太的名分,马上带你离开江城。」 一股深深的羞辱和难堪再度涌上温澜的头! 「孩子就不是你的,做什么DNA!」此时的她心如死灰。 「谁的?」谢宴声把她抵在墙上,厉声吼道。 她红着眼:「反正不是你的!」 「沈毅的——」谢宴声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从始至终,你心里只有他——」 她倔强地和谢宴声对视,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别踏马哭!」谢宴声眉宇中全是戾气,「以前你一哭我就心软。从现在起再也不会了!」 「有生之年能结束那场早就烂透的婚姻,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哭?你做梦!」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毁了沈家。」谢宴声温热的呼吸沿着她的脖颈往下,「是不是?」 谢宴声的碰触令她浑身恶寒阵阵,崩溃地躲闪,「别碰我!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马上滚!」 「碰你?」谢宴声笑声肆意刺耳,「你现在怀了别人的种儿,只会令我恶心,***衣服求我,我都不会碰你——」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谢宴声猛然放手,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41章 明艳 敲门的是小黎。 「温设计师,有位姓谢的美女在休息区等你。」 温澜凝眉,刚走了谢宴声,又来了个姓谢的? 见到谢简宁的时候,温澜脑子里忽然闪出两个字儿:明艳。 谢简宁是个清冷美人,平时的穿戴大都是质感很好的素色系,妆容也很寡淡。 但现在一袭红衣,雪肤樱唇,还画了深紫色的眼线,眉眼中竟多了从未有过的妩媚。 这种风情,是男人滋润出来的。 不待温澜开口,谢简宁已打招呼,「从这边路过,特意来看看你。」 「特意」两个字儿,令温澜莫名想笑,耐着性子敷衍道:「谢小姐还惦记着我,真是受宠若惊。」 其实温澜知道,谢简宁是来看她有没有去送沈母最后一程。 「刚刚看到大哥了,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谢简宁笑吟吟盯住温澜,「你又把大哥给气到了?」 和谢宴声有关的事情,温澜一句也不想回,选择沉默。 「大哥也够惨,安家取消了订婚仪式不说,又被老爷子抽了几十鞭子,整个后身血肉模糊。」谢简宁故作伤心地皱了皱眉。 温澜听得心悸,忙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天傍晚。」谢简宁说得云淡风轻,「应该是你和前婆婆发生冲突的时候吧。」 听到这儿,温澜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原来,谢宴声那天身陷困境,不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谢老爷子的狠,温澜早就亲眼见过,几十鞭子抽在谢宴声后身,也得血肉狰狞了吧? 「听说你们刚成立了个男装高定工作室,我想为沈毅订一套西装,有没有推荐的款式和料子?」谢简宁长腿交叠,坐姿优雅。 温澜本想推拒,但想到自己买房还要走银行贷款,有钱赚就行,管他谢简宁还是沈毅呢! 她快速敛起情绪,从上方的置物格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向谢简宁:「看看有喜欢的吗?」 「现在,沈妈妈的骨灰应该洒进明伦湖了吧?」谢简宁明显不是奔着衣服来的。 温澜讪笑:「你问错人了,我还真不知道。」 「沈妈妈活着的时候不是挺喜欢你吗,你就不去送她一程?」谢简宁饶有兴趣地问。 温澜以前一直以为谢简宁是谢家的一个异类,没想到也是个不揭人伤疤不舒服的主儿。 「你慢慢选,我还有事要忙,待会儿选好了喊我就行。」温澜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她满脑子都是谢宴声被老爷子挥着鞭子抽打的情景,直到一个急促的手机来电才把她拉回现实。 是个陌生号。 她想都没想就点了接听键。 「温小姐,我是谢夫人的律师,章铭——」 手机中章铭的声音刚传来,温澜就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谢母如果只是辱骂她,她可以不计较,但已经丧心病狂地要毁掉她的脸! 上次韩佩在TT大闹一场,令她在同事面前颜面尽失,本来要走法律程序,但谢宴声迫于谢老爷子的压力,硬逼着她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这次,她要和谢家死扛到底,绝不屈服! 和谢宴声两年的婚姻磕磕绊绊,纵使她对谢母颇有微词,但没离婚之前,也是「妈」「妈」地喊着。 同为女人,谢母不会不知道一张脸对女人有多重要! 就算厌恶她,也不该有置她于死地的想法吧? 现在,只要是和谢家有关的人和事,温澜就不想听,不去想,否则就会有种深深的窒息感。 打开房间内所有窗子,春寒料峭的北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听到周翘敲门进来的时候,温澜才回过神来。 「总算把沈妈妈送到了她想去的地方。」周翘进门后先为自己倒了杯水,神色落寞地喝起来。 温澜小声问:「谢简宁还在休息区吗?」 「她来了?只怕又是来恶心你的!」周翘落座,「估计是走了,我进门的时候没看到。」 「这次见沈毅,我感觉他变了。」周翘捧着个一次性杯子,在手中慢慢转动,「以前的沈毅是个温润通透的谦谦君子。现在,心机深得可怕。」 「他去港城之后,就不再是以前的沈毅了。」温澜满腹惆怅和无奈。 沈毅对谢宴声带了蚀骨的恨,如果沈毅此生在事业上平平无奇还好,一旦风生水起有了和谢宴声抗衡的底气,势必要和谢宴声斗得你死我活。 一个是初恋,一个是前夫。 不久的将来,后者还会是她孩子的爸爸。 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沈毅现在找谢简宁,摆明了是睡着玩。如果谢简宁也是玩玩还好,但凡动一点心就完蛋了。」周翘呵了声,「等着瞧吧,以沈毅的手段,会把谢简宁折腾疯魔的!」 温澜早就想到了这些,但沈毅选择的生活,她无权过问。 「晚上沈毅要在九号请客,你去吗?」周翘问。 她摇头,「明天要签正式购房合同了,还要去办银行贷款。与其去参加可有可无的应酬,还不如多设计几件衣服,多赚些钱。」 「这么快就准备交钱了?」周翘压根没想到温澜在买房子这事儿上如此干脆,「别去银行贷款了,差多少,我卡上有。」 「其实我也能把全款拿出来,但——」温澜一只手落在小腹上,又想起了季敏心,「以后事儿还多着呢,我留了一笔钱,暂时不想动。」 「我的钱不要利息,借不借?」周翘笑着问。 「你就省省吧!一个人拉三个工作室,每天没有大几万的盈利就要赔钱,想想我都替你累得慌!」温澜直接拒了。 「做了妈妈的女人,思维高度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周翘好奇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下,「无论他是男孩还是女孩,等他生下来,我都要给他做干妈!」 「那我就等着你掏见面礼了。」温澜拍掉她的手,「按网上的一个公式算了下预产期,阴历九月初,他就该出来了。」 「想没想过,真要生下来怎么养?」孩子还没生下来,周翘已经在替她担心了,「老江那么有诚意,你就不考虑考虑?」 她决然摇头。 周翘看到她眉眼中全是坚执,心疼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既然男人靠不住,那么以后,我和你一起养宝宝。」 听到这儿,她眼窝立马红了。 第242章 因果 「那个渣渣知道你怀孕吗?」周翘现在对谢宴声恨得牙痒,忙问,「如果你真要生出个男宝宝,谢家会不会把他给抢走?」 「翘翘,以后不许再提任何和孩子爸爸有关的字眼!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温澜神色决绝。 连谢宴声都质疑这个孩子的父亲,谢家更不会认的! 这样也好,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和谢家再无瓜葛,也算是她和孩子此生的幸运吧。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周翘拧开房门,小黎站在门口,「翘姐,温设计师,刚刚那位谢小姐又来了,还有沈——律师。」 小黎想了想,也没有为沈毅想到合适的称呼。 「又来做什么?」周翘不耐烦地问。 「谢小姐说要为沈律师定做一套西装,想请温设计师帮着选款。」小黎也察觉到不对劲儿,说得很小心。 周翘气得咬唇:「这不明摆着来恶心人么!谢简宁让沈毅来,沈毅就来,真是服了!」 「我不见他们,就说我出去了。」温澜一口回绝。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温澜在手机上看了很多孕期指南。 只有妈妈心情好了,孩子才能发育得好,她现在只想好好养胎,远离让她扎心的人和事儿。 「我倒要看看姓谢的有多会折腾人!」周翘替温澜带上房门,去了男装工作室。 温澜把门反锁,关上窗户,拿起一个服装裁剪人台忙起来。. 从决定买房开始,她就规划好以后的人生,要以赚钱为主! 生孩子,养孩子,找季敏心,让季敏心维持后续的治疗,哪一样不需要钱啊! 手机来电响了,竟然是沈毅。 温澜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接。 很快,沈毅的微信跳出来:【澜澜,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不想见我。很抱歉,我没有听你的劝告,和姓谢的走到了一起,但这持续不了太久。 不久的将来,你肯定会听到有人骂我始乱终弃,骂我是踩着女人往上爬的渣男,那都是我活该!因为这条路是我选的,如果不选择这条路,我已经疯掉了! 现在的我,已经卑劣到自己都不忍直视。在你面前,我只有深深的自卑。 我想告诉你的是,多年之后,无论我在众人仰望的云巅,还是在恶臭的地狱,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温澜看完之后,心情许久不能平静。 半小时之后,周翘折返回来,笑着说,「三套西装,六件衬衫,真想不到谢简宁对沈毅如此大方。」 「走了?」温澜问。 周翘点头,「谢简宁见不到你不死心,还磨磨唧唧赖在休息室。沈毅量完尺码就催个不停,总算走了。」 温澜舒了口气。 一天忙忙碌碌就过去了。 次日上午,温澜来到售楼部正式签定了购房合同,交了将近七十万的首付,下午又拿着购房手续去银行办理房屋贷款。 按规定填了一堆表格,递交了一些证件的复印件和几个银行卡的流水之后,客户经理先让她回去等消息,说要等上级银行的审核结束,才能继续往下走。 温澜看了下时间,马上四点半了,准备回tt再忙会儿。 电梯门开启,和正从里面走出来的谢宴声遇到一起。 谢宴声西装革履,清隽的面容上带着颓废和戾气,助手李端恭敬地跟在身后。 谢宴声冷着脸,身旁几位银行工作人员陪着笑脸。 「谢总,只要你把‘盛宴的账户移到我们行,我们一定为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一个银 行领导模样的人朝谢宴声点头哈腰。 谢宴声犀利的目光落在温澜身上,温澜急忙侧身为他让路。 他还是看到了温澜手中的购房合同,等到温澜乘坐的电梯下去后,给李端使了个眼色。 李端立马心领神会,打了几个电话就查到了温澜在「书苑府」买房的事儿。 谢宴声听到之后,陷入沉思。 温澜从银行出来,再次把谢宴声的所有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以后,她要远离这个狗男人! 回到tt,前台小声告诉温澜,休息区有人在等她。 她看到是章铭,脸立马沉下来,撵道:「再让我看到你,我就忍不住要骂人了!」 「温小姐,谢老爷子重新拟了协议书,又加了一倍的赔偿金,你再看一下?」章铭笑着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温澜没有接,恨声说:「无论谢符春拿多少钱,我都不会接受和解。下周一,谢夫人估计就能收到法院的起诉书了。」 「何必呢,温小姐!」章铭劝道,「你好歹也做过谢家的儿媳妇,真要和谢夫人对簿公堂,丢脸的可不止谢家。」 「做谢太太的时候,我的脸早就丢光了。」温澜呲了声,没再理他,走向自己的工作室。 「温小姐——」 章铭刚开口,就被她厉声打断,「如果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报警,告章律师骚扰。」 章铭不得不止步,在原地站了会儿,惆怅地离开。 温澜窝在工作室画起夏装的设计图来,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下班的点儿。 等到她从tt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还没解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极速驶来,停在她对面。 她一眼就认出是谢老爷子的座驾。 很快,司机打开后车座的门,阴沉着脸的谢老爷子缓缓下车。 温澜知道又将有一番「硬仗」要打,深呼吸。 「温澜,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谢老爷子紧紧抿唇,声音不怒自威,「泓之的血压和心脏都不好,一个小时前才从icu里出来。」 叶泓之正是谢夫人的名字。 「谢夫人带着帮手和浓盐酸,准备泼我脸上,幸好江景辞赶到的及时,否则现在躺icu里的是我!谢老先生也来说说,谢夫人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怎么个饶法?」温澜冷冷笑起来。 谢老爷子眉头已拧成一个「川」字儿,「有果必有因,如果不是你两次搅了宴声的订婚仪式,泓之又怎么会这样恼你!」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温澜拉开车门。 看到她要走,谢老爷子朝早就蛰伏在另一辆车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第243章 浮躁 温澜的一只脚刚落到车上,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被劫持过一次,特有的敏感令她点开手机通话界面。 但还没来得及拨出110,一只孔武有力的手已经来抢她的手机! 情急之下,她在通话记录中胡乱点了下,但手机立马被忽然出现的男人抢走。 手机中传来江景辞温润的嗓音:「有事?」 她感觉电话通了,但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大喊:「帮我报警!我在停车场被——」 话没说完,她就被捂住口鼻塞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快速驶出停车场。 抢温澜手机的男人把手机恭恭敬敬递给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拧眉接过。 「温澜!你怎么了?温澜!你说句话——」手机中传来江景辞的疾呼。 谢老爷子紧绷着老脸,直接关机。 二十分钟后,温澜被带到谢家老宅。 主楼的客厅灯火通明,门口和门外全是谢老爷子的心腹。 温澜神经线紧绷,一只手紧张得落在小腹上。 谢老爷子把她弄到这边,无非是想逼她在和解书上签字,让谢母逃脱法律的制裁。 不知道怀孕之前,她会选择刚到底。现在,只要想到腹中的小东西,她就会莫名地后怕。 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被劫持前拨出的那个电话上! 她潜意识希望是周翘。看書菈 「温小姐,这是刚煮好的乌龙茶,你慢慢喝,压压惊。」老宅的管家忠叔端着一个茶盘,朝她递过来。 谢家的东西她才不敢乱喝! 她没有理会,看向正坐在檀木椅上慢悠悠品茶的谢老爷子,「说吧,需要我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谢老爷子说完,忠叔就把一份和解书和笔放到她面前。 她拿起看了下,除了要谅解谢母,不追究谢母的法律责任,竟连一份补偿金都没有了! 「温小姐,这是刚刚拟定的和解书。老爷子一开始诚心诚意想花钱消灾,但温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补偿金就没有了。」忠叔皮笑肉不笑地劝道。 「赶紧签字,摁上手印,温小姐就可以回去了。」 「叶泓之涉嫌故意伤害,想这么轻易翻篇?」温澜冷笑,「你们欺人太甚了。」 当初章铭拿着写有百万赔偿金的和解书她都不签,现在她更不会签! 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希望那个电话能为她带来希望。 「欺不欺负人我不知道,但在我的地盘,就要遵循我的游戏规则。」谢老爷子放下茶盏,「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好好想想吧!」 温澜跌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到客厅内外全是谢老爷子的心腹。 谢老爷子回了雪翠苑,忠叔拿着协议书不停地劝温澜。 「你就签了吧,夫人刚从icu出来,经不起开庭出庭的折腾了!老爷子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现在不过是看在你和谢家曾经的情分上,把你‘请过来。真要撕破脸,你小命没了都没处去喊冤!」 任他絮絮叨叨,温澜就是不应声。 江景辞在接到温澜的电话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查到谢家老宅和谢老爷子身上。 他和谢老爷子打过几次交道,但只算是点头交,出于各方面的顾虑,他先找了个和谢家交好的中间人,委婉地转达了他的意思。 谢老爷子态度很强硬,说谢家的事儿不需要任何外人插手。 江景辞怕时间拖得越久,对温澜越发不利,当确定 谢老爷子在雪翠苑之后,也追到雪翠苑。 谢老爷子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直接拒了和江景辞见面。 江景辞对谢老爷子年轻时的心狠手辣早有耳闻,谢老爷子当年的第一桶金也是沾了血的。 几十年来,谢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最早的产业也已洗白。但江城各个领域或多或少都被谢家掣肘。 不到万不得已,江景辞不会选择和谢老爷子撕破脸。 报警行不通,如果直接带人把温澜从谢家老宅抢出来,就等于和谢老爷子宣战,后续更难收场,也行不通。 江景辞怕再拖下去温澜受委屈,还是义无反顾地拨了谢宴声的电话。 铃音快结束的时候,才传来谢宴声低沉喑哑的嗓音,「江先生怎么想起我来了?」 「温澜被你家老爷子派人挟持了,现在就在谢家老宅——」江景辞话没说完,谢宴声那边就挂了电话。 江景辞长长舒了口气。 谢宴声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结果,他只需去谢家老宅门口等着接人就行。 谢宴声在接到江景辞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开车来到老宅。 但老宅门口被老爷子的心腹围得水泄不通,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开车来到雪翠苑。 保姆说老爷子已经睡下,请他明天早上再来。 他不死心,推开两个保姆,直接闯进一楼客厅。 老爷子听到动静,裹着件睡袍就从卧室出来了。 谢宴声眸光幽沉,没有绕弯子:「把温澜放了。」 「她能否安然无恙地离开老宅,决定权不在我手里。」谢老爷子紧盯面前这个浑身戾气的儿子,瞬间来气。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次她不会在和解书上签字。」谢宴声眉心微颤,「我妈前几天对她做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瓶浓盐酸又没泼到她脸上,她又何必抓着不放!」老爷子不耐烦地哼了声,「她不签字,你妈就得面临被起诉,谢家就要跟着丢人现眼!大晚上的你还有脸来我这里为她说情,好好掂量掂量吧!」 「如果她一直不签字,你准备怎样?」谢宴声因为走路太急,后背上的鞭痕被扯得生疼,闷闷地嘶了声。 「不签字就耗着!不让她喝水吃饭,十几个人熬她一个,我就不信她能撑得过三天。」谢老爷子看谢宴声的目光越发犀利。 「到现在你还惦记着她,我那几十鞭子都白抽了?」 谢宴声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 「一向不多事的江景辞,都托人来为她讲情了。」谢老爷子笑声嘲讽,「她的心从始至终就没在你身上,你就别白费心机了。我的等待也是有限度的,一个小时之后,如果她再不识抬举,就只能让阿忠使点手段逼她签字了。」 谢宴声的心狠狠沉下去。 第244章 取舍 谢老爷子的龌龊手段,谢宴声早就了然于心。 谢老爷子真要让忠叔对温澜使手段,温澜的倔强只会令她受到变本加厉的肉体折磨。 管,还是不管? 谢宴声把手中的烟蒂摁在烟灰缸中,一遍遍问自己。 只要想到温澜腹中的孩子,他就恨。 因为,这个孩子已经击碎了他对温澜的所有幻想。 谢老爷子拿出手机看了眼,「不等了。既然她不签,就让阿忠看着办吧,只要不搞出人命就行。」 谢宴声眸光幽沉,面色凝重,几经思量还是叫住老爷子,「说吧,什么条件?」 纵使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听到她要承受身体的折磨,谢宴声终究还是不舍。 谢老爷子呵呵一笑,「我的要求一直很简单,你赶快娶妻生子。」 谢宴声眉宇深蹙。 「只要你乖乖和安臻把婚定了,我绝不为难姓温的女人。她不在和解书上签字,就不签。想起诉你妈,就让她起诉!」 谢老爷子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上午我亲自去了安家,和安学智夫妇总算把话说开了。他们也看好了日子,准备后天就把你和安臻的婚事定下来。」 谢宴声薄唇紧抿,手背上已青筋凸起。 这才惊觉被老爷子摆了一道! 为了摆脱安臻,他利用了程霓嘉的嫉妒之心,把「车震」视频弄到网上,又借温澜的手把安臻弄进派出所。 本来以为,安臻和安家会对他彻底死心,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 「为了你和安臻的婚事,我老脸都豁出去了,聘礼还没下,就送出去一套湖景房,放了多年的帝王绿五件套也给了安臻。你如果再敢瞎折腾,我就把姓温的女人——」谢老爷子顿了顿,「该如何取舍,好好想想吧!」 谢宴声眼尾泛红,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呵呵,谢老爷子以温澜为饵,诱他入了早就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和这只老狐狸比,他还是差了点。 选择是艰难的,但又不得不做。 他和温澜之间本来就隔了沧海,等他和安臻订婚之后,就是再也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了…… 其实,从温澜怀上别人的孩子那刻,他就已经出局,只是他还赖在原地不甘心罢了! 谢家老宅。 忠叔和几个人轮流给温澜洗脑,一遍又一遍,没个消停。 温澜沉默坐着,没有任何妥协的想法。 墙上的时钟指到十一点的时候,忠叔接到了个电话,唯唯诺诺地连着说了好几句「好」。 温澜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能否离开谢家老宅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忠叔放下手机,朝温澜露出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你可以走了,温小姐。」 「……」 温澜怔住。 这么快就出现了转折,她猜到是那个电话起了作用。 忠叔已经把她的手机递过来,她急忙点开看了眼。 那个胡乱拨出的电话,竟然打给了江景辞。 她坐了许久,双腿酸软,扶着椅背起身,疾步走出老宅。 「温澜。」早就等在门口的江景辞立马迎上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儿。」她说得云淡风轻,垂着眼帘说,「谢谢你老江,又帮了我。」 「举手之劳。」江景辞也有自己的私心,并没有把谢宴声才是扭转乾坤的那个说出来。 明明不想和江景辞再有牵扯,但冥冥之中却好像有一只手,把她推向江景辞。 她忽然想起李半仙关于 「正官」「偏官」的说辞,江景辞在她的命格中究竟属于哪一个呢? 江景辞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愣了愣,还是坐上去。 扯过安全带,她才想起车钥匙和手包都落在了自己的车上。 「麻烦你把我送到tt停车场吧。」对江景辞,她现在只有「愧疚」两个字儿。 江景辞一次次捧出自己的真心,一次次被她拒绝得体无完肤。 但每次在她身处险境的时候,江景辞又会挺身而出。 「在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就赶到了停车场,你的车钥匙和手包都在车座上,就让人把车子开去了蓝水湾。」 江景辞说着从置物盒中拿出她的车钥匙,递过去。 她接过,再次道谢。 「我们独处的时候,很多次都是你在向我道谢。」江景辞眸光幽深,一眼望不到底,「以后不要这样客气了。」 「好。」 她想不起该说什么,只能应下。 此时已经夜深,路上车子和行人寥寥。 江景辞的车速很慢,神经线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温澜,因为忽然放松,竟蜷缩在座椅上睡着了。 车子缓缓驶入蓝水湾,江景辞没有叫醒她,也把自己的座椅往后调了下半躺。 车子有全景天窗,上方星子闪烁,春夜是如此的静谧——.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来电响了,看到上面的备注,江景辞立马下车。 点开接听键,谢宴声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她没事吧?」 「没事。」江景辞答得干脆。 「那就好。」谢宴声惆怅地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就结束了通话。 江景辞攥着手机,在夜色中站了许久,才回到车上。 温澜在他关车门的时候醒了,忙急着下车,「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 「还是我送你上去吧。」江景辞不知道谢宴声和谢老爷子做了什么承诺,不放心她一个人上楼,也跟着下车。 「老江,自从认识你,我总是在不停地给你带来麻烦。今天遇到那些人的时候,我本来想报警,但情急之下在通话记录中胡乱点了下,没想到就把电话打给了你。」 她也有些后怕,没有撵江景辞。 尽管她的解释令江景辞很扎心,但江景辞还是笑着说:「这就是缘分,真要来了挡都挡不住。」 等到两人从电梯间出来,温澜才与江景辞道别。 江景辞目送她关上房门,下楼后没做停留,开车驶出蓝水湾。 温澜不知道的是,谢宴声此时正站在她楼下。 谢宴声抬头凝望着她房间的方向,眸光中的无奈和痴缠肆意又疯狂! 第245章 巴掌 对温澜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令她痛心的是,把她从谢家老宅带出来的是江景辞,不是谢宴声。 明知谢母让保姆用浓盐酸泼她,谢父把找人她劫持谢,宴声却连句愧疚的话都没向她说过! 次日早上,她从电梯间出来准备取车去上班,看到江景辞正站在她车子旁边抽烟。 「老江,你怎么来了?」她主动打招呼。 「有点不放心,就过来了。」江景辞的笑容也没能掩饰住脸上的憔悴,「你开车在前面走,我后面开车跟着,等你到TT我就走。」 温澜咬唇。 不得不说老江还真是体贴! 如果谢宴声对她能有一点点上心,她也不至于如此难受。 她没有推辞,上车后启动引擎,车子不疾不徐驶出停车场。 从后视镜中能看到,江景辞的车子始终和她保持了十米左右的距离。 当她把车在TT停车场停好,下车走向电梯间的时候,后面车上的鸣笛声响了。 江景辞那边的车窗缓缓落下,朝温澜挥手道别。 温澜也朝他挥手,并轻轻说了声「再见」。 直到温澜纤细的背影再也看不到,江景辞才调转车头离开。 温澜这几天有些消极怠工,以至于手头的工作越积越多,一天下来忙得焦头烂额。 傍晚临下班,她才有时间刷了会儿手机。 满屏都是谢宴声和安臻明天要订婚的消息。 想不看都不行。 明明只是想刷手机舒缓下心情,现在更烦了。 离开TT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次走进停车场的时候,她带了十二分的小心。 令她颇感意外的是,竟然看到了谢宴声正倚在她的车身,双手抄兜望着她。 那模样,分明是在等她。 谢宴声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还是她送的。 两人四目相交,她很快垂下眼帘,止步在距谢宴声三米远的地方。 「请谢先生让一让。」她嗓音黯淡,无力。 谢宴声眸色幽深,朝她走近,低沉的嗓音带着喑哑,「明天,我要和安臻订婚了。」 「恭喜。」她努力挤出抹得体的笑容。 谢宴声深深凝视住对面的女人,心中的不甘和绝望不停地纠缠,令他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温澜现在心里也不好受,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再次撵道,「我要走了,请你让一让。」 他凌厉的目光落在温澜小腹上,咬唇:「知道吗,你怀着姓沈的孩子,姓沈的还和简宁纠缠不清!」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沈毅没有任何关系!」温澜眼圈立马就红了,冷笑,「谢先生有时间对我评头论足,还不如去陪未婚妻!」 谢宴声清隽的脸庞浮起一抹嘲讽,「你早就知道他不会要你,才故意找我,想让我替你们养孩子!不得不说,你俩的如意算盘打的也太好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把温澜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温澜身体轻颤,朝他又近一步,用尽全力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谢宴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温澜的眼神覆了层冰霜。 「这是你欠我的。」温澜的神色平静得可怕。 谢宴声眸底漾出抹猩红,嗓音凄楚,「我还欠你什么,今儿就一并还了。」 蚀骨的疼从温澜心口蔓延开来。 她恨恨咬唇,左手落在小腹上,再度扬起右手朝谢宴声脸上又是一巴掌,「这是你——」 「这下都还清了吧?」谢宴声目光越发冷冽,摸了下滚烫的脸颊,落寞地转身离开。 挺拔高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温澜的眼帘中。 她的右手僵在空中,低声喃喃:「这是你欠他的——」 她浑身乏力,就势倚在车门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对谢宴声还不死心么?」不知何时,江景辞已站到她身侧。 她急忙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泪痕,「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比谢宴声还早。」江景辞从衣袋掏出叠纸巾递过去,声线沉沉,「孩子明明是他的,他却在逃避一个做父亲的责任。」ap. 「谁告诉你孩子是他的?」温澜立马就急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谢宴声没有任何关系!」 江景辞瞳孔微沉,「温澜,别再自欺欺人了。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孩子不是谢宴声的,你绝对不会告诉他怀孕的事儿。你很想给孩子一个家,只要谢宴声能给,你可以原谅他以前对你的所有伤害——」 「我不想听!不许再说了!」温澜被戳中软肋,痛苦摇头。 「可谢宴声对你充满了怀疑,他给不了你和孩子一个家,也不想给!」江景辞一改往日的温和,肃声道,「他明天就要和安臻订婚,你到现在还对他心存幻想,真是可笑!」 「我对哪个男人心存幻想,不需要你来管!」温澜怼完,伸手去拉自己的车门。 不料,江景辞早她一步,挡在车门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江景辞,你让开!」她凄声撵道。 「不让。」江景辞满脸坚执盯着她,「如果现在再像以前那样,被你的冷言冷语吓走,我一肚子的话还能说给谁听?」 「老江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再找任何男人,余生我就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温澜嗓音凄楚,试着去把江景辞从车门前扯开。 江景辞反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抵在车门,「听我把话说完——」 「我什么都不想听!放开我,江景辞,别让我看你不起!」她手脚并用和江景辞撕扯。 江景辞这次没有妥协,心一凛,紧紧把她拥在怀中。 忽然而至的亲密,令她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儿,腾出只手朝江景辞脸打去! 江景辞急忙转头躲避,但温澜的手指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两道一寸多长的抓痕,血迹殷殷! 江景辞颓败地放开她,捂住脸上的伤口。 「江景辞,你想要的我真的给不了——你一次次帮我,救我,我除了感激和愧疚真的无以为报。」她后退几步,和江景辞拉开些距离,「你帮我太多,我也不能白白占你便宜,我——给你五十万,以后就两清吧——」 第246章 羞辱 江景辞就像被雷击了一样,瞬间愣住。 「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救我两次,帮我多次,但我刚买了房子,手头并不宽绰,现在只能拿出五十万——」 这一刻,温澜根本不敢正视江景辞的眼睛,「我把钱转给你,以后你别再缠着我了——」 江景辞做梦都没想到温澜会说出这种话来,右手摁住已经疼痛难忍的心口,笑起来。 他的笑声传入温澜耳中,很是嘲讽。 「我江景辞帮你,救你,是因为喜欢你,想和你组成一个家庭好好过日子——」江景辞声音阴冷得骇人,「你不喜欢我,厌恶我,直说就是,何必用钱来羞辱我!」 「对不起,老江。」温澜被他奚落得只有低着头道歉的份儿。 「你不用自责,也不需愧疚。因为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江景辞从来不会道德绑架任何人,更别说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江景辞主动侧身为她让路。 她急于脱身,再次上前去拉车门。 在江景辞的注视之下,温澜的车子极速离开。 江景辞心口的疼痛还没散去,抽了支烟才把情绪平复下来。 来电响了,点开后就听到周翘轻快的声音:「老江,谢宴声明天要订婚了,你也加把劲儿,快些和澜澜修成正果,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辈子都别想了。」江景辞自嘲笑了声,嗓音中夹杂着颓败,「她刚刚又对我说了,要做单亲妈妈,这辈子不会考虑任何男人。」 「你——怎么知道澜澜怀孕了?」周翘惊诧地问。 「我现在心里很不舒服,等缓一缓再打给你。」江景辞没有回周翘,直接挂了电话。 翌日,是谢宴声和安臻订婚的日子。 上午,温澜在一家律所找了位资历较深的律师,准备正式起诉谢母。 把相关资料都提供给律师之后,温澜接到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说她的房屋贷款已经审批完毕,让她马上去补办后续的手续。 温澜又在银行忙了一个下午,总算办完了所有贷款手续,客户经理说,下个月初开始还房贷就行。 从银行出来,温澜来到了「书苑府」。 关上房门那刻,她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偌大的江城,总算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以后,她的宝宝会在这里出生,长大,上学……和她相依为命!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流出来。 她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把需要添置的家具和家电都列在手机上。 房子去年年底就已交工,房间内早就没有异味儿,等衣柜和橱柜安置好之后,再通上半年风,她的预产期也就差不多了。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心情从未有过的恬淡和平和。 现在,她只有两个愿望,尽快找到季敏心,顺利生下宝宝。 她这一天都没怎么看手机,因为手机上全是谢宴声和安臻订婚的消息。 满屏的花团锦簇,和她此时的形只影单成了两个极端。 开车回蓝水湾的路上,周翘的电话打来,问她还好么。 她笑容苦涩:「今天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天。房屋贷款下来了,总算有了自己的栖身之地。」 「我刚从TT出来,会展中心开了一家烤肉店,一起去吃一顿?」周翘知道她不过是在强颜欢笑,试着约饭,好趁机开导开导她。 「上午跑律所,下午跑银行,一天下来累得要死,明天再约吧 。」温澜回绝。 「你悠着点儿,现在毕竟也是孕妈妈了。」周翘心疼地劝道,「想和你商量个事儿,F国那边有个为期一个月的设计进修名额,你觉得给谁比较合适?」 听到这儿,温澜立马心动,不假思索地说:「给我吧。」 去年就有一个去F国进修的名额,她很想去,但谢宴声就是不许,成了她至今的遗憾。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她不想再次错过。 「就算你想这么拼,我也不忍心啊,你现在肚里都有宝宝了,就乖乖待在江城养胎吧!」周翘说。 「翘翘,今年我不想再错过了,让我去F国吧。」温澜叹了声,「最近烦心事太多,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散散心。真等孩子生下来,我以后的花费会更多,想趁现在好好提升一下自己,设计的作品以后能得到更多优质客户的认可。」 「一个月,你可想好了?」周翘提醒道。 温澜:「想好了,你把行程表发我,我马上订机票。」 「好吧。」周翘只好妥协。 回到蓝水湾,温澜就开始定机票。 去F国要转一次机,明天晚上八点半有一趟航班。 定完机票,她就开始在网上找同城的橱柜和衣柜定制。 为了腹中的小东西,她第一个考虑的是板材的环保问题,挑来选去,还是咬咬牙定下某个国外的一线牌子。 很快就有相关工作人员加她微信,预约好明天上午去店铺看成品的时间。 温澜又打开电脑,把最近的工作做了个简单的收尾,洗了澡就去睡觉。 或许是房子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这一夜她竟没有失眠,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没有急着去TT,洗漱后做了份简单的早餐,吃完就去了橱柜和衣柜的定制店铺。 定下橱柜和衣柜的颜色和款式之后,就有两名工作人员跟着温澜来到「书苑府」做了测量。 店员说所有板材需要从国外托运过来,预定周期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温澜算了下,那个时候自己就从F国回来了,便爽快交了一半的预付金。 温澜回到TT,抬眼就看到安臻在一楼展厅选衣服。 她想避开,忙疾步朝自己的工作室走去。 「温设计师,我对你设计的作品情有独钟,帮忙推荐一款礼服裙吧?」安臻染了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只好止步。 「订婚仪式太突然,连来TT选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抽出来。今晚‘盛宴要举办一场业内酒会,宴声让我穿的隆重点儿。」 安臻话里话外透着得意,完全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第247章 抬举 温澜知道,只要自己稍作停留,安臻还要说出更多扎她心窝子的话。 「抱歉,我还有事要忙。安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还是让导购员帮着选吧。」 温澜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走进自己的工作室。 安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不屑地哼了声:「一个小小的设计师,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温澜打开电脑再度看了下,未完成的工作已经做得七七八八,等到f国之后加班赶出来就行。 她起诉谢母的案子已经在法院立案。房子到手了,下个月初开始还月供,等从f国回来,橱柜和衣柜就完活了,到时候再买些家电和家具,「书苑府」那边就真的像个家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开始整理设计台上堆积如山的手稿。 在f国的这个月,她准备静下心来好好学点东西。 此时,江景辞正在二楼和周翘聊天。 周翘煮了一壶黑咖啡,都被江景辞喝了去。 「这么多咖啡进了肚子,你晚上可就别想睡觉了。」周翘拿走江景辞的咖啡杯,用另一个杯子倒了白水递过去。 江景辞落寞地坐在窗前的老板椅上,「喝与不喝反正都睡不着。」 「澜澜晚上八点半的航班,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去不去送机你自己拿主意。」 周翘前阵子还很想撮合两人,但看到温澜对江景辞并没有那层意思,想法便淡了。 「我已经出局。」江景辞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以后还是带着江冠好好过日子吧。」 「如果真不想,你现在就不会坐到这里听我絮絮叨叨了。」周翘抱怀,后背倚在办公桌上。 「其实你根本没站在澜澜的角度考虑问题。她刚从一段不堪的婚姻中走出来,又意外怀孕,对男人是极度的不信任。你的体贴示好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桎梏,枷锁。」 「她上一段婚姻终结在谢宴声的不靠谱上。我就想着毫无保留的对她好,给她温暖,但她的反应还是与我背道而驰。」江景辞摁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哪里做的不好。其实说到底还是我做的太好了,她既然不想要,那么我退出就是。」 「现在退出,甘心吗?」周翘悻悻地问。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漾出抹坚执,「为了温澜,我一再放弃自己的底线,有时候我都怀疑,现在的我还是当初的江景辞吗?」 「你和澜澜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只能说尊重你们各自的选择。」周翘一脸无奈。 楼下的温澜整理完办公桌,关掉电脑,离开工作室前先与前台发了条微信,问安臻走了么。 前台秒回:安小姐选了件礼服裙就走了。 温澜停车的时候没看到周翘的车子,以为周翘没来,便拨通她的电话与她道别。 「我下午就不来公司了,晚上直接打顺风车去机场。等我在f国落地后,第一时间和你报平安。」 「不是说好了么,晚上我送你去机场。」此时的周翘正和江景辞下楼,「我就在公司,还有件事要交代与你,等我半分钟。」 温澜放下手机,推开工作室的门,抬眼就看到周翘和江景辞从楼梯口下来。 江景辞亦看到她,但目光平和,再无任何波澜。 为了避免和江景辞见面的尴尬,她急忙折返回室内等周翘。 接着,门口传来江景辞和周翘道别的声音。 周翘推门进来,「我准备了十几条上好的真丝丝巾,已经打好包,晚上送你去机场的时候带过去,到f国后,按照我给你的名单送一下。」 「好。」温澜爽快应下。 周翘盯着温澜平坦的小腹,叹气道:「真不忍心让你这个准妈妈去国外奔波,你却非去不可!」 「不就怀个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温澜笑得云淡风轻,右手落在小腹上,「让他从小知道生活不易,就算做胎教了。」 「听说你已经定完橱柜和衣柜,家电就别买了,等你从f国回来,我送你全套的家电和家具,就当祝贺你的乔迁之喜了。」周翘说。 「心意领了,家电和家具我已经定好了。」温澜不想让周翘太破费,忙扯了个谎。 周翘凝眉,「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温澜才离开tt。 下午,她是在收拾行李中度过的。 她本着行李能少则少的原则,根据f国当前的气温,只带了几件现在能穿到的衣服,加上一些必须的日用品,也只装满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到时候真要有需要,就在那边买。 因为要提前托运行李,六点不到周翘就来接她了。 两人在路上和机场聊了许久,说的更多的是tt以后的发展规划。 周翘野心很大,已经有了继续扩张女装高定工作室的想法。 两人有说有笑聊天的时候,谢宴声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后一个角落里。 他站的位置与她们相距十几米,目光一直凝滞在温澜身上。 温澜的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全部被他尽收眼底。 他就这么安静望着温澜,直到温澜和周翘拥抱告别,进了安检口,才转身去了停车场。 找到自己的车之后,谢宴声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抽起烟来。 「哟,这不是安shizhang的乘龙快婿么?」也来取车的周翘已看到谢宴声,嘲讽地打了声招呼。 谢宴声把手中未抽完的烟扔地上,转眸看向周翘,「澜澜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真要等澜澜适应那边的生活,就准备定居了。」周翘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故意刺歪他。 谢宴声眉宇深拧,「她怀了沈毅的孩子,独自买了房子,还真准备做单亲妈妈,不让沈毅承担应尽的义务了?」 「你别凡事都往沈毅身上扯!」周翘瞬间来气,「即便你对澜澜有老江十分之一的体贴和怜惜,你和澜澜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从始至终她的心一直在沈毅身上,我什么都不算!」谢宴声自嘲地再次摸出支烟咬住。 「这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周翘牙齿咬得咯咯响,「澜澜明明怀了你的——」 第248章 人伦 周翘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温澜的叮嘱! 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孩子爸爸的信息! 她立马转了话锋:「澜澜当初明明怀着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心思,你却一次次怀疑她和沈毅,把一段好好的婚姻作没了!等你把安臻娶进门就知道那个女人有多难缠了!」 周翘的话语转的非常快,谢宴声本就对周翘有很深的城府,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了不屑。 以至于谢宴声根本没听出,周翘刚刚话语中的疏漏。 周翘上了自己的红色轿跑,疾驶而去。 谢宴声把烟抽完,也开车驶出停车场。 夜色深浓,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来电响起,他漫不经心地瞄了眼。 是安学智,安臻的父亲,他的准岳父。 点开接听键那刻,他带了十二分的厌恶。 「宴声,受人之托和你商量件事儿——」安学智未语先笑,沉闷的嗓音中透着老谋深算。 谢宴声听出几分意味深长,也附和着笑了声,「您说就是。」 「程霓嘉托人找到我,说想见女儿,你就给我个面子,让她早些和女儿团聚吧。」 安学智虽然在竭力撇清和程霓嘉的关系,但谢宴声还是听出了猫腻。 「您既然都这样说了,我照做就是。」谢宴声语气恭谨,但眉眼中全是深深的厌恶,「稍后,就把程橙现在就读的寄宿学校地址发给您。」 安学智很满意,「我也不认识什么程霓嘉程小姐,一个老朋友一直打电话让我找你,和你打电话之前我也很头疼。」 「小事一桩,完全没问题。」谢宴声这才意识到,安学智已经是程霓嘉的入幕之宾了。 放下手机,谢宴声没由来的一阵恶心。 虽然他和程霓嘉的真实关系只有两人清楚,但程霓嘉是他女人,程橙是他女儿的流言在江城早就满天飞。 现在,他和安臻订婚,成了安学智的女婿,安学智竟还能和程霓嘉搞一起,当真是毫无人伦底线! 手机来电再次响起,李端恭敬的声音传来:「谢先生,已经查到安小姐的前男友了。叫柳川,和安小姐是大学同学,家境不好,两人是被安家硬硬拆散的。安小姐与你相亲前,和柳川一直在私下来往,相亲后就断了关系。但柳川很执着,一直在幻想和安小姐复合。」 谢宴声淡淡「嗯」了声,「先用钱试探试探,看看他什么反应。」 李端爽快应下。 谢宴声一手开车,一手攥着手机,深邃的眸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温澜经过一次转机,二十多个小时后在f国的浪漫之都落地。 站在自己早就心心相念的城市,温澜激动万分。 她大学念的是服装设计,当年对f国是怀了憧憬的,作为主修的英语没学太精,倒是把f语口语练得很熟。 tt和这边的一家服装设计学院有合作关系,每年都会派设计师来进修。 学院为进修人员安排有专门的公寓,和设计学院在一条街上。 温澜顺利在学院打卡报道,并办好入住。 这次的进修班有来自不同国家的设计师,上课的时候会根据每个学员的语言情况配备不同的翻译耳机。 温澜暗暗庆幸自己当初学了f语,否则这个月在这边就要寸步难行,连去超市买个面包都要带着翻译。 时差和落地后的兴奋,令温澜在寓所待到半夜还毫无睡意。 虽然处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和城市,但此时没有琐事和情感的羁绊,温澜感觉无比轻松。 真等生下宝宝,这 几年她就有的忙了。别说出国进修,就是去上京都是个问题。 她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每天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和她一起进修的有十多名设计师。大家虽然语言不通,但对服装设计的热爱是一样的,三天不到,她就和大家熟识起来,还能叫出每一位的名字。 学习的时间是充实且忙碌的,温澜很喜欢这种心无旁骛的生活。 白天,大家聚在教室里听学院的知名设计师讲课,观摩最新式的立体剪裁。 大多数晚上,温澜是在失眠中度过的。 这两年她睡眠一直不好,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就吃助眠药物,怀孕后彻底放弃了。 每到夜阑人静,只要睡不着,她的思绪就会飘回江城。 不知为什么,谢宴声总会是每个夜晚不请自来的那个。 谢宴声好的,不好的,像过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闪现,怎么甩都甩不掉。 明明她对谢宴声厌恶到了骨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为她带来两年噩梦的男人! 她把这归结到腹中的孩子身上。. 或许因为孩子是谢宴声的骨血,她潜意识中才会倾向于谢宴声吧!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她的心情比刚来的时候平和了很多。 这个月除了周翘打来几个电话,她只接到了代理律师的电话,谢宴声和江景辞没有再来烦她。 来f国之前,她以故意伤害起诉了谢母,半月之后代理律师替她出庭进行了一审。 一审的结果是,所有罪责被两个保姆担下,谢母唆使他人故意伤害不成立。 温澜知道谢家人在里面动了手脚,提出继续上诉,律师说二审最早也要在一个月之后。 坐上回国的航班,温澜就下定决心,要在二审中出庭指控谢母对她故意伤害。 经历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班,温澜在江城落地的时候,刚过凌晨。 来接机的是周翘。 一月未见,温澜看到周翘那刻,扔下行李,给了周翘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觉脸上有肉了,气色也比出国前好不少。」周翘笑着打量起她来,「看来这次出国进修去对了。」 「在那边两点一线,除了吃饭就是上课,实操,没有烦心事儿。」温澜解释,「落地后吃嘛嘛香,根本没有水土不服。」 「看来你肚里是个乖宝宝!」周翘说着叹了声,「明天,谢渣渣要和安臻举行婚礼了——」 第249章 婚礼 温澜怔了怔,看向周翘:「明天谁结婚?」 「你的好前夫,谢宴声。」周翘边开车边朝她扫了眼,「你还好吧?」 换做以往,听到谢宴声要结婚的消息,周翘肯定会拍手称快。 但自从知道温澜怀孕,她潜意识也开始希望谢宴声能靠谱一点。 虽然温澜不说腹中孩子的爸爸是谁,但以周翘对温澜的了解,早就笃定是谢宴声。 「他结他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温澜快速敛起所有的不快,挑起另一个话题,「这个月,我们的男装工作室单子不少吧?」 「我正想和你说呢,男装高定工作室才成立一个多月,单子已经排到三个月之后了。」周翘笑得合不拢嘴。 「如果照这个速度做下去,年底是不是就能收回成本了?」 温澜满眼憧憬。 现在的她,很想给腹中的孩子一个富足的生长环境,满心眼里都在想钱。 「差不多吧。」周翘笑着说,「后续我们要多在秋冬装上下心思,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做高端羊毛和羊绒的厂家,只要能达到国外一线牌子的标准,就准备正式上线。」 「真羡慕你有一个赚钱的好脑子!」温澜由衷地看向周翘,「在F国的这个月,我灵感爆棚,画了很多设计图,这两天好好整理整理,把成衣早点做出来。」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着工作,就到了蓝水湾。 温澜比去的时候多了个箱子,周翘怕累到她,主动拉起最重的那个把她送上楼。 打开房门之后,温澜从行李箱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周翘,「你常用牌子的水乳套装,这可是原产地买来的。」 「还是你最贴心!」周翘笑着接过,和她道别。 温澜收拾完行李,洗了个热水澡却怎么都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谢宴声就不请自来。 她耳边反反复复出现周翘那句:「明天,谢渣渣要和安臻举行婚礼了——」 下半夜,她做了个梦。 在梦中,有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 谢宴声西装革履,挽着身穿婚纱的安臻,有说有笑地站在最瞩目的地方,接受大家的祝福。 她则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站在冷风中,孩子不停地哭,她也哭…… 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眼角已经湿润,脸上还有泪痕。 明明只是一个梦,她连孩子的性别都没记清,却疼得铭心刻骨。 打开手机,满屏都是谢宴声和安臻举行婚礼的消息。 有的小视频竟然还把两人的婚纱照放了上去。 男人五官清隽,清贵逼人,女人眉眼如画,温柔娴雅。 门当户对的幸福,隔着屏幕都溢出来了。 温澜的心莫名疼起来。 从结婚到离婚,他和谢宴声从来没拍过婚纱照。 她一遍遍对自己说:「谢宴声娶了安臻是好事儿,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但越这样说,她越难受! 放下手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为什么谢宴声订婚结婚,她会绝望伤心? 当初离婚是她先签字的,真到离婚之后她也确实感受到困鸟出笼的幸福。 但在得知谢宴马上要成为别的女人丈夫的时候,她为什么又高兴不起来? 不会是爱上谢宴声了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现出来,立马被她否定。 她脑子进水了,才会爱上谢宴声那个狗男人! 一定是腹中的孩子,令她潜意识中还惦记着谢宴声! 想到这儿,她 总算长长舒了口气。 上午,温澜开车来到TT。 这次回来,她为公司每个员工都带了份小礼物,F国原产的平价香水和口红。 礼物还没分完,一楼大厅瞬间沸腾,大家纷纷向温澜道谢。 温澜把剩余的小礼物放到前台,抱着这个月的设计手稿,回了工作室忙起来。看書菈 她已经很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还是不自主地拿起手机,因为手机上有谢宴声婚礼的最新进展。 敲门声响起,前台笑着送进来一束红玫瑰,「温设计师,为你送花的人重出江湖了。和以前一样,三十三朵!」 温澜急忙道谢,接过后翻出里面的花卡看了下,还是机打的「安好」两个字儿。 送花的人既然不想让她知道是谁,她就不去想了。 把花放到工作台上,沁人的花香舒缓了她的不安。 她对着电脑坐了会儿,再次拿起手机,刷到了谢家的豪华车队去安家迎亲的盛况。 浩浩荡荡,从谢家老宅绵延到外面的两条主路,气派,奢华中透着对安臻的看重。 温澜和谢宴声结婚的时候,只有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婚礼,几桌酒席,谢家和温家只来了几个本家,以至于两年来知道谢宴声已婚身份的人并不多。 她心口泛酸,手轻轻落在小腹上。 周翘敲门进来,从拎来的纸袋中拿出一盒车厘子,放到她电脑桌上,「同城快递刚送来,已经洗过了,很甜。」 温澜拿起一个嚼起来,却没吃出一点甜味儿。 「昨晚回来那么晚,上午怎么不在家补个觉?」周翘坐到她对面,关切地问。 她淡声道:「或许时差没有倒过来,根本睡不着。」 「安臻现在是TT的女装金牌客户,我昨天以TT的名义为她送了份新婚贺礼,还收到了婚宴的邀请函,我是不准备去的。」周翘语气幽幽,「如果待在公司觉得闷,我可以开车载你去南部山区兜风。」 「一大堆工作还没做完,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闷的!」温澜敷衍地笑着婉拒。 「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你现在情绪不好会影响到宝宝的。」周翘正说着,忽然想起件事,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敲门声再次响起,是小黎来找周翘的,「翘姐,江先生来了,在会客室——」 小黎话没说完,江景辞已笑意阑珊站到门口。 温澜的目光和他就这么不期而遇。 一个月未见,温澜气色好了很多,江景辞却瘦了不少。 温澜还在想要不要打招呼,江景辞已主动开口:「回来了?」 「回来了。」温澜淡淡应了句,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装出很忙的样子。 江景辞的目光从温澜移到周翘,「安家那边盛情难却,一直打电话让我去参加婚宴。我知道你有邀请函,不如一起过去?」 没料到被周翘一口回绝。 第250章 醒酒 周翘的拒绝,并没有令江景辞急着离开。 他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温澜桌上那束红玫瑰上,唇角露出抹欣慰的笑。 「我和谢宴声八字不合,他大喜的日子,我如果去了冲撞到他就不好了,还是不去了!」周翘再次亮明自己的态度。 江景辞眉心微挑:「我和谢家也没什么交情,和安家还说得过去。」 「澜澜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去我办公室聊吧,前几天有个朋友从国外带来两瓶上好的蓝山,正好送你一瓶。」周翘知道温澜在躲着江景辞,忙招呼他上楼。 江景辞讪讪摇头,「你留着吧,我最近严重失眠,已经不敢再喝咖啡了。既然你不想去,那么我就一个人去了。」 周翘伸手帮温澜带上房门,把江景辞送出tt。 门锁落下之后,温澜才从电脑前起身。 江景辞走了,她也不用再装了。 临近中午,她定做橱柜和衣柜的商家打来电话,说所有定制柜子已经到货,可以随时安装。 她本来就急着入住,立马和商家定好下午一点开始安装。 tt自成立起,每天都为员工提供午餐,周翘一向品味高,找的是一家蛮厉害的餐饮公司。 每天中午餐饮公司都会来送餐,今天是两素一荤的盒饭,温澜打开后胃里就翻江倒海,一点都没吃进去。 开车回「书苑府」的路上,她饿得难受,还涌出一股想吃辣的冲动! 在路旁找了个川菜馆,点了份辣子鸡和泡椒笋丁,配着吃了一大碗米饭。 从饭桌上下来,她胃里说不出的舒坦。 她暗暗地惊诧,以前是不吃辣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都说「酸儿辣女」,难道她肚里是个女孩儿? 想到这儿,温澜唇角漾出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如果可以,她就选择生个女儿。 不知为什么,她竟想起谢宴声也曾说过喜欢女儿。 温澜结完账走出餐馆,看到了程霓嘉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中下来,还牵着程橙的小手。 程霓嘉妆容精致,穿了件黑色连衣裙,把***的身材衬托得十分有料。 母女两个都是美人儿,穿的又养眼,站在街上是很吸睛的存在。 程霓嘉前阵子找过她,说程橙被谢宴声藏起来了,让她帮着向谢宴声讲情。 现在看到程霓嘉母女团聚,温澜感觉程霓嘉已经摆平了谢宴声。 程霓嘉看到温澜那刻,停下步子小声在程橙耳边说了几句,程橙蹦蹦跳跳去了前面的披萨店。 温澜看到程霓嘉朝她走过来,忙拧开自己的车门,但还是被程霓嘉叫住,「好久不见了,聊几句吧,温小姐?」 「我还真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温澜坐进驾驶座,不料程霓嘉伸手挡住了车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温澜知道,程霓嘉和她的谈资绝对少不了谢宴声,调整了下座椅,「说吧,我在听。」 「谢宴声还是娶了安臻。」程霓嘉红唇轻启,声音忽然黯下来。 「那又怎样?」温澜反问。 程霓嘉紧盯温澜,目光锋利得如同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他的第一次婚姻给了你,第二次给了安臻!我等了他这么多年,我算什么?」 程霓嘉脸上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程小姐,我充其量只是谢宴声的前妻,你把这些话说与我,有意思么?」温澜说完,把她的手从车门上拿开,快速关上车门。 程霓嘉听到车子启动引擎的声音,才努力平复好近乎 崩溃的情绪,目送温澜的车驶入车道才去和程橙会和。 温澜来到「书苑府」没多久,工人们就把她定制的橱柜和衣柜送来了。 因为柜子多,安装时间较长,温澜留下一把备用的装修钥匙后,去看家电。 她很快在心仪的牌子中选好冰箱,洗衣机和热水器,交完钱,老板立马派工人把它们送去了「书苑府」。 电视她是不准备买的,因为从网上看到个帖子,说太小的孩子看电视伤眼睛。 只要想到橱柜和衣柜安装完,还要立马支付剩下的一半尾款,她就肉疼! 银行卡的数额越来越少,她现在满心眼里都在想着赚钱。 从家电卖场出来,她回了tt,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继续整理图纸。 图纸都是她这个月在f国随机画的,把不符合国人审美的地方做了改动。 下午三点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温澜以为是小黎,忙得头都没抬就喊了声「进」。 但很快,她听到了江景辞的脚步声! 一阵浓浓的酒精味从她身后传来,她急忙打开窗子。 转眸,和江景辞灼热的目光相碰! 「不好意思温澜,我喝多了,想在你这边坐一坐,醒醒酒。」江景辞已主动开口,并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温澜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好意思立马下逐客令,硬着头皮倒了杯白水放到他身侧,「你先坐着喝水吧,我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不能陪你聊天了。」 「你忙就是,我绝对不会耽误你工作。」江景辞身上酒味儿很大,但说话还算得体。 温澜回到工位上,拿起手机给周翘发了条微信:江景辞赖在我工作室不走,你赶紧过来! 周翘没有回应,温澜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安,拿着叠设计稿看起来,只有她清楚,压根就没有看进心里去。 纵使她背对着门口的江景辞,但还是能清楚感受到来自江景辞的滚烫目光。 片刻的沉默之后,江景辞徐徐开口:「前阵子,不止一次想去f国看你,但还是控制住了这个愚蠢又不讨好的想法。」 她装作没听到,继续拿着笔在厚厚的设计图中圈圈点点。 「每天,我都会悄悄在心里算着你回来的日子——」江景辞完全没感觉到被忽视,正说得起劲,就被温澜的手机来电打断。 温澜看到是沈毅,本来不想接听,但为了避开此时房间内的尴尬气氛,还是点了接听键。 「我昨天晚上回江城了。收拾我妈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她在遗书中提起的要留给你的翡翠镯子。」沈毅怅然若失,「我在tt一楼休息区,你出来一下吧?」 第251章 玉碎 温澜结束通话,朝坐在门口的江景辞说,「有个朋友过来了,我出去一下。」 江景辞预感到是沈毅,心口堵得难受,但还是为她让路。 见到沈毅的时候,温澜感觉他清润的五官中带了几分不曾有的凌厉。 「澜澜,好久没见面了,你还好吧?」沈毅主动打招呼。 「我很好。」温澜现在和沈毅之间已经没什么话题。 「这是我妈留给你的。」沈毅说着从衣袋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盒子,嗓音喑哑,「把它交到你手里,她的遗愿就了了。」 温澜接过打开,是个水头很好的玉镯,通体温润,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沈妈妈确实在遗书中说过留了一枚手镯给她,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收下。 「我两小时后的航班,该走了。」沈毅缓缓起身,盘踞在嗓子眼的话最终变成一句「保重。」 「你也保重。」温澜附和了声,目送他高挺的身影渐行渐远。 自从沈毅和谢简宁走到一起,就主动和她保持了距离,她应该颇感欣慰才对,但却一直莫名地替沈毅担心。 因为,以她对沈毅的了解,沈毅现在对她的疏远,不过是怕以后为她引火烧身罢了! 她现在对沈毅虽然没有了男女之情,但也不想他在报复谢宴声的路上越陷越深。 想了想,还是拨出沈毅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刻,沈毅带着期盼的嗓音传来:「澜澜。」 她有些心虚,因为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打这个电话的,愣了会儿才说:「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你是想问工作,还是感情?」沈毅没有绕弯子。 她没想到沈毅会如此直接,怔住。 「第一款游戏下周就要进行公测。」沈毅顿了顿,语气凉薄,「我和谢简宁的感情游戏已经进入尾声。不出意外,你很快会听到我又结新欢的消息。」 「沈毅!你疯了!」温澜听得窝火,痛心疾首地问,「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沈毅吗?」 「你认识的沈毅,早就在家破人亡,的时候死了。」沈毅语气暗淡,凄声道,「澜澜,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变,但无论什么时候,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你每天生活在仇恨中,沈妈妈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沈毅,收手吧——」 温澜还没说完,沈毅已提前结束通话。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上头,她缓了会儿,颓败地回到工作室。 江景辞在她进门时,一眼就看到她手中古色古香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什么,可以看看么?」江景辞仗着酒劲儿问道。 明知是沈毅送的,他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句。 换做以往,他是不会这么下头的。 「一个小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温澜心里乱糟糟的,对江景辞自然没有什么耐心。 江景辞本来就在闹心,听到她的回怼,疾步过去,把小盒子从她手中抢过来。 「老江,你做什么?」她厉声疾呼。 江景辞已经把盒子打开,拿出那枚玉镯端详起来。 「质感温润晶莹,有些年份了,顶多值个六位数罢了。」江景辞嘲声说。 温澜本就有气,江景辞话音中的不屑,令她心中的愤怒一触即发。 「未经我允许,不许碰我的东西!」她伸手去江景辞手中抢手镯。 江景辞站在原地没有躲,但在她手指碰到手镯的时候,忽然松手。 清脆的玉碎声,把温澜的心凌迟出好几道口子! 手镯断成三截。 温澜急忙弯腰捡起,心情瞬间跌进谷底。 如果这是沈毅送的,她可以很快释然,但这是沈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刚刚江景辞就是故意松手的! 她恨恨看向对面的江景辞,「什么意思?」 「抱歉,刚刚不知怎么就手滑了。江景辞平静和她对视,「我还你一个比这个好几倍的帝王绿手镯。」 「故意的?」她咬唇,没有再为江景辞留情面。 江景辞狭长的双目中,已经被酒精拿捏得漾出微红,「你说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如果是谢宴声,温澜肯定会抬手甩过去一巴掌。 但眼前这个男人,帮过她,救过她……明知是故意的,她又能怎么样? 她垂下眼帘,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江景辞已经做好了唇枪舌剑据理力争,但没想到会以她的服软收场。 房间内立马陷入压抑的沉默中。 「手镯对你很重要?」江景辞酒醒了一半,几次想上前拥住她,但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温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了把脸上的眼泪,「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我找专业人士修补一下,尽量把裂痕降到最低。」江景辞愧疚地朝她伸手,「先把它给我。」 他是故意松手的,那一刻他心硬如铁,是带了报复温澜的心。 但在看到温澜伤心落泪的时候,他又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碎了就碎了,再修补和原来也不一样了。」 温澜知道,如果把手镯交给他去修补,后续肯定还要制造出更多的见面机会。 江景辞的手僵在空中,许久才无奈地落下。 「你酒醒得也差不多了,我想单独待会儿。」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江景辞心尖上好像被什么扎了下,一开始轻轻的,却很快在身体每一处蔓延开来。 他拉开房门,走了。 温澜待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再度打开盒子,拿起碎掉的玉镯看起来。 快下班的时候,安装工人打来电话,说橱柜和衣柜已经安装完毕,请她去验工。 她勉强打起精神,来到「书苑府」。 定好的家电和柜子已安置妥当,房子已经有了「家」的味道。 付完尾款,把安装工人打发走,她才发现还差不少家具! 次卧的婴儿房有和柜子配套的婴儿床,主卧和另一个次卧还缺两张床。 沙发,茶几,餐桌,餐边柜还没有,又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懒得去实体店挑,在同城的家居馆下了单,对方很快打来电话,定下明天上午送货上门的时间。 温澜从电梯间出来,刚走进地下停车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谢宴声。 第252章 胡言 两人的视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相遇。 一个多月未见,温澜眉眼温润了不少,谢宴声却戾气满满,根本没有做新郎的喜悦。 谢宴声穿的还是以前的一套黑色西装,里面配的竟是她送的衬衫。 温澜最先把目光移向别处,冷笑。 今天是谢宴声和安臻结婚的日子,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没有打招呼的欲望,但谢宴声此时正堵在她车门口,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让一下吧,谢先生。」 谢宴声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嘲讽地笑了声。 她听得刺耳,蹙眉,「今天是谢先生的新婚之喜,应该去陪新娘子才对,来这里做什么?」 谢宴声转身从自己车上拿下一个破旧的盒子,递过来,「你的东西,还你。」 她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摆在谢家老宅床头的那对儿景德镇瓷娃娃。 娃娃是她和谢宴声结婚后在上京买的。 谢宴声还曾开玩笑地说,让她也生这么一对儿粉雕玉琢的小东西。 如今谢家老宅的小别墅换了女主人,谢宴声没把她的东西丢出来就不错了! 她紧紧攥着盒子,满眼落寞,「请谢先生让一让。」 谢宴声目光幽暗紧紧凝滞在她身上,并没有为她让路的打算。 两人就这么僵住。 「你说我是人渣,永远不会和我这个人渣生孩子,沈毅呢?」谢宴声脸色阴沉,「他让你怀孕,又和简宁纠缠不清,现在又勾搭上了「陶氏」的第一执行人陶凝晚。温澜,你来告诉我,你在他眼里算什么?」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沈毅对谢简宁始乱终弃的消息! 看到温澜错愕的眼神,谢宴声以为她吃沈毅的醋了,嘲声道:「这就是你爱了多年的男人!但凡他能顾及一下你腹中的孩子,也不会做出这些恶心事儿!」 「我从来就没说过孩子是沈毅的!」温澜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沈毅的?」谢宴声难以置信地拧眉,「那么,就是江景辞的了。」 「你一派胡言!」温澜举起手包朝他身上砸去! 谢宴声早就有所准备,她的手刚挥过来,就扣住她手腕,把她带了一个趔趄。 幸好她反应快,脚下打滑的时候,紧紧扯住了谢宴声的西装衣摆。 现在怀着孕,这一下子可谓心惊肉跳! 「别碰我。带着你的孩子,找你的野男人去吧!」谢宴声眉眼中全是嫌弃。 温澜等到双脚站稳便放开他,上了自己的车子。 车子疾驶而去,谢宴声刚拂了下衣服上被温澜抓出的褶皱,来电就响。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嘴角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温澜回到蓝水湾,被谢宴声扯的那下还心有余悸。 躺床上,她双手轻轻落在小腹上,不停地喃喃着「宝宝,对不起——」 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了谢宴声。 今天是谢宴声和安臻的新婚之夜,她心里就像钻进去一群小蚂蚁,不停地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缓缓起身,半坐在床头,一遍遍安慰自己:离婚之前,谢宴声每天在外面天天做新郎。现在不过是找个女人撑门面,她又有什么想不开的? 狗男人有了名正言顺的太太,以后就不会再纠缠她了,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手机来电是凌晨过后响起的,睡意惺忪中,她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键。 「姑姑,是我——」 温祖铭稚嫩的嗓音传来,温澜立马睡意全无,急声问:「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也算好消息吧!」温祖铭似乎缩在被窝中,呼吸有些急促,「今天爸爸去补习班接我,我听到他说‘齐河疗养院那个马上就要不行了——还说要马上准备后事!」 温澜的心跳已然失衡,「到底是‘齐河还是‘齐和?」 「这次不会再弄错了!姑姑,我听得很清楚,爸爸在电话里还说齐河县的墓地不便宜,火化后直接扔殡仪馆算了。」温祖铭信心满满,再次重申,「真的是港城的齐河县——」 后续温祖铭又说了什么,温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光着脚下床,收拾行李到一半,才想起应该先定下飞港城的航班或高铁票。 在手机上找了下,凌晨五点有一趟航班,订完票之后,她紧绷的神经线才舒缓下来。 收拾完行李,就开车奔了机场。 殊不知,她拉着行李箱去排队安检的时候,被谢宴声看到了。 谢宴声上京的分公司出了点状况,定了四点半飞上京的航班。 看到温澜行色匆匆的身影,他第一反应是心酸,然后又是好奇。 他想知道温澜刚从f国回来,又准备去哪儿。 紧跟温澜的步子,为了不被发现,他还是保持了七八米的距离。 当看到温澜走向港城方向的候机室时,谢宴声的心又凉了。 她去港城,自然是要去见沈毅了。 但谢宴声很快冷静下来。 沈毅和简宁分手又找了陶凝晚,温澜再去港城和沈毅私会,总不至于这样毫无底线吧? 或许他这两年看到的只是温澜的表象,根本不够了解这个女人! 谢宴声怀着一探究竟的心态,退掉了飞上京的机票,为了不暴露自己,定了张飞港城的头等舱。 以他对温澜的了解,现在她定机票只会选经济舱。 飞机在港城落地的时候,天色已大亮。 近乎一夜未睡,温澜身心俱疲,从航站楼出来,就忙着在手机上找去齐河的顺风车。 十几分钟后,才找到一辆出租车。 当她说出要去齐河县疗养院时,出租车司机撇嘴说那边比较偏远,需要比平时的车费多加二百块钱。 温澜爽快应下,上了后车座。 她不知道的是,谢宴声随后也坐上了一辆车租车,始终在她车子的后面紧跟。 温澜乘坐的车子并没有驶入市区,而是朝着标有「齐河县」的方向开去。ap. 此时的谢宴声,已打消了温澜和沈毅私会的想法。 他坐在后车座上紧盯前方,不禁陷入沉思—— 温澜凌晨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第253章 帮忙 温澜满心想的都是「齐河疗养院」,压根没察觉到从机场出来,后面一直跟着辆车。 齐河是港城的一个下属县区,和她上次去过的清河县差不多,都是没有什么发展前景的老城。 路上,温澜从出租司机口中了解到「齐河疗养院」的一些信息。 疗养院建成已经有二十多年,原本是公立,前几年因为严重亏损便承包给了个人。 或许是小县城的资源有限,疗养院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存在。 从机场出来,温澜的心弦就紧紧绷着。 当写有「齐河疗养院」牌子映入她眼帘的时候,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付完车费,她缓缓从车上下来,去和门卫进行沟通。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说没有通行卡不能进疗养院,更不允许探望病患。 温澜从手包取出几张百元大钞,悄悄塞到老头手里,老头儿非但不收,还义正言辞地把温澜训了一通。 说年纪轻轻怎么尽想歪门邪道! 温澜想起上次跟沈毅去清河疗养院,直接找的是院长,忙问老头儿,「大爷,实不相瞒,我是你们院长家亲戚,是他让我来的,你就放我进去吧?」 「院长家亲戚没有通行卡也不行!」老头儿依旧铁面无私,「既然是院长家亲戚,那么你给院长打电话,让他接你进去!」 温澜一夜颠簸,到现在还没吃早饭,有些头重脚轻,老头儿的话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很快就八点了,准备先把肚子填饱,养足力气再说。 深呼吸—— 没想到,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颜! 长身玉立,薄唇微抿,看她的眼神深邃中透着抹若有若无的疏离。 「谢宴声——」她最先喊出对面男人的名字。 「我是无意中路过看到了你,温小姐千万别自作多情。」忽然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谢宴声心虚得急忙解释。 她淡淡「哦」了声。 这才想到昨晚是谢宴声和安臻的新婚夜! 大早上的,谢宴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 「我很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谢宴声摸出支烟咬住,刚拿出打火机又放回衣袋。 「来看望一位亲戚,但没有通行卡,进不去。」她满腹惆怅,在看到谢宴声的时候瞬间来了精神,「你一向熟人多,路子广,帮个忙吧?」 谢宴声嘲讽地「呵」了声,「我在你眼里不是一直都不靠谱么!」 被戳中软肋,她咬唇。 「说吧,里面住的是你们温家哪位亲戚,我好替你去打通关系。」谢宴声率先妥协。看書菈 「我——」温澜愣了愣,心思沉沉,「姨妈——好多年没见过的姨妈——其实我也不是十分确定她就住在这里——」 「名字,年龄?」谢宴声把烟丢地上,点开手机。 她把季敏心的情况一一说出来,谢宴声漫不经心地问:「姨妈有丈夫子女吗?」 「没有。」她脱口而出,「当年是温瑾胤把她送到疗养院的!」 「你直接去问温瑾胤不就得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谢宴声不解地问。 「这么多年温瑾胤一直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姨妈在哪里。」她嗓音幽幽,一肚子委屈梗在嗓子眼,忽然间就没有了倾述的欲望。 「先找个地儿把早餐吃了。」谢宴声昨天没吃晚饭,飞机刚落地的时候就饿了,没有细究里面的曲折。 温澜边应下边朝附近打量起来,看到不远处有个包子铺,忙道,「今 天将就一下吧,谢先生?」 「门面乌漆嘛黑的,老板肯定是个邋遢货,做出来的饭能吃就怪了!再找找。」谢宴声说完就沿着街道往前走。 温澜紧跟,但因为没吃早饭,走太急,一股眩晕感忽然而至! 「谢宴声!扶我一把!」情急之下,她朝前面高顷的身影大喊。 谢宴声立马转身,看到温澜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轻颤,忙上前扶住她。 她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乏力,想都没想就把头贴在谢宴声胸口。 换做以往,谢宴声肯定会把她拥在怀中,但此时却犹豫了。 因为他想到了温澜腹中的孩子! 这个孩子绝了他对温澜的所有幻想,令他清醒无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当前的身份。 谢宴声站在原地,双手垂下,任她的身体倚靠在自己肩膀上。 熟悉的软玉温香再次入怀,谢宴声心中只有疼惜,没有任何缱绻和旖旎。 「我低血糖症又犯了,你能不能帮我找点甜食来?」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谢宴声耳畔起伏。 谢宴声既心疼又生气,「我找老中医特意为你熬的中药,没喝是吧?」 「我真的喝不下中药。」能不能见到季敏心,还要仰仗谢宴声,温澜现在根本不敢得罪他,轻声解释。 「就算错得离谱,你也总有自己的理由。」谢宴声只能把她搀扶进包子铺隔壁的粥铺。 粥铺老板听到温澜低血糖,忙端上来碗红糖芋圆,笑着说,「我家的芋圆甜得很!」 谢宴声落座后打量了一番这间小小的粥铺,所有的装修都是低成本,但座椅窗户都挺干净,比隔壁的包子铺强了不少。 点完餐,温澜已经把红糖芋圆吃了一半,脸色缓和了很多。 头晕目眩的感觉渐渐消失,她才想起来向谢宴声道谢。 谢宴声不置可否地「呵」了声。 老板娘把他们点的早餐送上来之后,温澜就问老板娘多少钱,抢着把账付了。 她的举动落在谢宴声眼里,又换来几句冷嘲热讽。 饭吃到尾声,她试探着问:「你在这边有熟人吗,能打通院长那边的关系么?」 「你安心等着就行,我朋友九点过来。」谢宴声把手机放到饭桌上。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还没到八点半。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看着手机,其实注意力都没在手机上。 等待的时间本来就是漫长的,对温澜来说,和谢宴声这个前夫面对面坐着更是难熬。 「怎么不问问,昨晚是我的新婚之夜,怎么来了这里?」谢宴声忽然开口。 第254章 妈妈 温澜惊诧地抬眸。 谢宴声正玩味地盯着她。 「你说,是无意中路过看到了我。」她把刚见面时谢宴声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记性可真好。」谢宴声咬住后槽牙,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小腹,恨声问,「究竟有多爱,才会令你有生下孩子的勇气?」 她低着头,故作没听到。 「如果你嫁给我之后,没有偷偷打避孕针,我们的孩子也该一岁了?」谢宴声不知道发什么疯,话题始终围绕着孩子。 「真要有个孩子,我和你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或许吧。」她硬着头皮敷衍。 在刚确认怀孕的时候,她思虑再三还是向谢宴声交了底儿,但换来的却是不屑和嘲讽。 现在,谢宴声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太太,她如果说出孩子是谢宴声的,以谢老爷子谢夫人的强势和安臻的愤怒,肯定会生出更大的事端。 安臻是谢母看中的儿媳,她两次得罪安臻,谢母对她恨到了泼盐酸毁容的地步。 如果她说出怀了谢宴声的孩子,谢母为了安抚安臻,肯定要对她和孩子下死手!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委屈! 孩子的身世,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知道么,你心心相念的白月光已经成了个吃软饭的混蛋!」她的不冷不热,令谢宴声把愤怒转到沈毅身上。 「他不光搞大了你的肚子,还搞大了简宁的肚子!」 温澜听得心头一颤,「简宁?」 谢简宁大学念的是医科,毕业后在江城市妇幼保健院做了妇产科医生。以她的本事,如果不是深爱沈毅,一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怀孕。 「简宁的孩子就比你迟一个月。」谢宴声咬牙,「不得不说,姓沈的确实有本事,能让两个女人为他心甘情愿怀孕,明知做单亲妈妈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再说一遍,我的孩子不是沈毅的——」温澜小声喃喃,还沉浸在刚刚的炸裂消息中。 「你就算再替姓沈的说话,也无法洗掉他身上的肮脏!」谢宴声早就笃定孩子是沈毅的,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屑。 她和谢宴声吵架几乎没赢过,索性选择沉默。 「从始至终,你都是眼盲心瞎。」谢宴声嗓音低沉,继续说着对温澜的不满,「你嫁给我两年,我连你有个姨妈都不知道,我算哪门子的丈夫?说到底,你从未把我当做你的依靠……」 直到谢宴声的朋友老金来到之后,谢宴声才停止了对温澜的控诉。 老金长得高高瘦瘦,一张干瘪的脸很是沧桑。 听谢宴声和他见面后的聊天,温澜才知道老金刚刚三十出头。 老金打了几个电话,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就摆平了疗养院的看门大爷。 大爷嘴里一直嘟囔着没有通行卡不能进,但还是放他们进去。 走进疗养院的大门,温澜双手紧握,紧张得直冒冷汗。 谢宴声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儿,呲声道:「姨妈,又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妈,犯得着这样紧张么?」 「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温澜右手落在心口,已明显感觉到心跳加速。 在老金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见到了副院长。 副院长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女人,长了张和善的大圆脸。 等温澜把季敏心的详细情况说出来,副院长摇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这儿没有一个姓季的病患。」 「麻烦你再好好想想,这个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或许她当时住院用的不是这个名字,只要年龄和病情相符的女病 患也可以。」温澜感觉温祖铭这次不会再弄错,央求道,「或者查一下患者家属中有没有姓温的?」 如果把季敏心安置在这里,就算温瑾胤一次不来,当初入住肯定是要记录家属名字的。 副院长拿出花名册慢慢翻着,「别急,让我好好看一看。」 温澜屏息凝神,紧盯眼皮底下的花名册。 谢宴声和老金去门口抽烟。 「病人的名字查不到,你说的病人家属的名字也查不到,真是奇了怪了!」副院长纳闷地摇头,「在这里住五年以上的女病患有七八个,我把她们的房间号列出来,你一间一间去看吧。」 温澜非常感激,再次道谢。 几分钟后,她开始在病房区找起来。 谢宴声觉得她的举动非常可笑,没有跟过去,而是和老金在下面聊天。 温澜每次都满怀希望走进病房,但出来的时候又失望满满。 最后走进一个叫「李玉兰」患者的病房时,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因为李玉兰的简历上写着54岁,病因是受到强烈刺激,而引起的脑神经错乱。 更重要的是,李玉兰是三年前才来到齐河疗养院的。 这些条件中的任意一个,与季敏心都严重不符。 温澜走向病床,上面躺着个只余断断续续呼吸的干瘦女人。 看到「李玉兰」的第一眼,她的心跳忽然失衡! 纵使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但和她极度相似的五官还是给了她心口重重一击!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度朝床上的女人看过去—— 女人的眉眼是她早就铭刻在骨血里的! 她最早的记忆就是关于这个女人的…… 这个女人不但给了她生命,还陪了她六年,给了她最美好的童年时光! 这个女人正是她找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消息的——季敏心! 她的妈妈! 「噗通」一声,温澜双膝跪地,哭着喊了声「妈——」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模糊了双眼。 季敏心没有任何反应,孱弱的身躯顶多只有七八十斤,露在外面的手脚如同干枯的树枝,没有一点生机。 唯一能确定她还活着的,是微弱的呼吸。 温澜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心口,努力去感受昔日的温暖。 但是,她就像一个失去生命力的木偶,没有任何反应。 「妈!我是澜澜!我总算找到你了——你陪我说说话呀——」温澜哭得撕心裂肺。 「李玉兰的家属,你总算来了,这两天李玉兰状态不好,给你们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们也不露面!她也就今明两天的事儿,你们赶紧准备后事吧!」 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温澜身后传来。 第255章 解脱 温澜的心在滴血。 温祖铭果然没有说错,她的妈妈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我妈还有呼吸,她还活着,我才不为她准备后事!」 温澜崩溃痛哭,但骨子里根本不想承认季敏心快要油尽灯枯的事实。 工作人员走进来掀了下季敏心的眼皮,叹气,「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真没什么熬头了。」 「我妈不会死!因为我还没有为我妈尽孝!」 温澜紧紧抱住季敏心,滚烫的眼泪落在季敏心干枯的脸上。 一滴一滴,倾尽了八年的牵挂和思念…… 「妈,我是澜澜——」 她一遍遍在季敏心耳畔呼喊,直到嗓子喑哑。 此时的谢宴声已站到病房门口,温澜凄楚的哭声把他的心扯得生疼。 他在意的不是床上女人的生死,而是温澜又骗了他! 明明是亲妈,却说是姨妈! 他早就知道温澜是温允正的私生女,温家人对温澜亲妈的说辞是多年前出车祸去世,葬在了江城的西郊墓园。 和温澜结婚之后,他在闲谈中也提起过温澜的生母,但每次温澜都闭口不言,以至于他就默认了温家人的说法。 在半小时前,温澜还在言之灼灼地对他说要找姨妈,现在姨妈变成亲妈,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瞬间上头! 但与自己的失落相比,温澜伤心欲绝的模样更令他心疼。 他走到季敏心床边,伸手摸了下她的脉搏,宛若游丝。 「确实该准备后事了。」他看向温澜。 温澜的脸贴在季敏心的心口,感受着季敏心最后的温度…… 一小时之后,季敏心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温澜的眼泪早就流干,季敏心被宣告死亡那刻,她反倒平静无比。 用干净的毛巾和清水为季敏心擦拭完全身,又为她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寿衣。 有谢宴声和老金在,后续的琐事她什么都没用管。 但在为季敏心选墓地的时候,谢宴声犯了难。 「你准备把她安葬在这边,还是江城?」谢宴声问道。 温澜愣了许久,哑着嗓子道:「这里和江城带给她的全是痛苦,还是让她回梅城吧。」看書菈 梅城是个五线小城市,距江城三百多公里,是温澜出生的地方,也是季敏心的故乡。 在那里,温澜和季敏心度过了人生中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温澜六岁那年,季敏心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母女两人被温允正带去了江城。 从那以后,温澜再也没有回过梅城。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要亲自把季敏心送回梅城,让她入土为安。 季敏心解脱了,她也解脱了。 谢宴声刚在电话中安排李端去梅城,老金就从楼下跑上来,说殡仪馆来人了。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把季敏心用殡葬包裹好,抬下楼,放到殡葬车上。 温澜上殡葬车的时候,身体一直打颤,右脚抬了好几次都没能踩上去。 谢宴声疾步上前扶住她,毫不犹豫地和她一起上了殡葬车。 她目光平静望着黄色的殡仪包,想着里面那张熟悉的容颜,思绪飘到了小时候……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妈还活着?」一直沉默的谢宴声忽然开口。 为什么? 温澜也开始问自己。 当初和谢宴声有了夫妻之实的第三天,在温瑾胤母子的推波助澜下,两人领证摆了酒席。 那时起,她就已经配不上光风 霁月的沈毅,也绝了对沈毅的所有幻想。 她是准备和谢宴声好好过下去的,但两人蜜月没过完,谢宴声就开始往会所跑。 她和谢宴声吵过,也闹过,还砸过会所的包房,但最后依旧没能阻止谢宴声的频频出轨。 如果谢宴声只是人不靠谱,对她出手大方,她也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季敏心的事儿说出来。 但谢宴声对外面的女人一掷千金,对她却抠抠搜搜! 她变着花样向谢宴声要钱,谢宴声却什么都要她拿着单据来实报实销! 季敏心的病,是个只要活着就填不满的无底洞,以她对谢宴声的了解,根本不会出钱。 她不得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温瑾胤身上。 温瑾胤一直说季敏心在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她深信不疑,帮温瑾胤一次次算计谢宴声,为温氏谋利。 可笑的是,这八年来她一直活在温瑾胤的谎言中! 季敏心不在国外,也不在港城市区,而是在一个叫齐河的小县城疗养院呆了整整三年! 病例上虽然没有季敏心三年前的任何信息,但她也能猜到,绝不会是在什么医疗条件好的医院和疗养院! 为了阻止她找到季敏心,温瑾胤费尽心机,为季敏心改了年龄名字,连家属的联系电话留的都是公司员工的。 温澜思绪如潮…… 「如果两年前告诉我实情,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谢宴声嗓音幽沉,一双有力的手臂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一肚子委屈萦绕在她嗓子眼,她的心很累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隔着几层衣衫,谢宴声的掌心还是给了她依靠,令她莫名的心安。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谢宴声深深凝视住她的侧颜,满腹的埋怨在理智中一点点化为疼惜…… 两个小时之后,季敏心被烧成一把骨灰。 下午,温澜在谢宴声和老金的陪同下,带着季敏心的骨灰来到梅城。 李端早就带着人侯在「天府」墓园了。 温澜虽然多年不来梅城,但从墓园的规模和设施上就知道谢宴声对墓地是上了心的。 傍晚,季敏心的骨灰被安葬进墓地,上面还立了块石碑。 谢宴声遣散了李端和老金他们,独自留下陪温澜。 天色完全黑下来,温澜才缓缓走出墓园,跟着谢宴声去了市区的一家酒店。 谢宴声还算体贴,定了相邻的两间房。 帮温澜用房卡打开房门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手机上点了晚餐。 一天下来,温澜只早上喝了一碗红糖芋圆,吃了两个素锅贴。 做完这一切,谢宴声就开始恨自己的心软! 在打电话让李端为季敏心买墓地的时候,他就恨! 在跟着温澜上殡葬车那刻,他更恨! 第256章 骗子 温澜就像个没有生机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谢宴声摸出支烟刚放到唇边,就被她平坦的小腹刺得心口疼,索性把烟扔进垃圾桶。 明明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却狠不下心来。 「谢谢你。」温澜由衷地看向谢宴声,「墓地花了多少钱,我马上转你。」 「你不是经常嘲笑我对你抠抠搜搜么,那块墓地,就当我为曾经的岳母略尽孝心吧。」谢宴声拧眉。 她闭上滚烫的双眼,后背倚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叹息。 「与其没有尊严的活着,离开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谢宴声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愣了愣,「我很好奇,这么多年温瑾胤为什么要把你妈藏在齐河?」 她苦涩地笑了声,「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我们第一次上床,是温瑾胤用你妈做的筹码。」 谢宴声早就知道她被温瑾胤拿捏,但没想到筹码居然是她亲妈! 「我们的婚姻,是温瑾胤设的一个局。你明明不想入局,但为了你妈,又不得不配合温瑾胤,为他和温氏谋利。」谢宴声咬住薄唇,痛苦垂下眼帘。 「以你的聪明,我第一次爬上你床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别有用心,为什么还——」温澜没有再说下去。 谢宴声不置可否地干笑,「试问,哪个男人会把主动贴上来的女人推出去?」 这个回答很符合谢宴声的气质。 温澜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你去忙别的吧,我还要在梅城住上几天。」 「温澜。」谢宴声语气忽然凝重起来,「当初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心中酸楚阵阵,「新婚第一个月没过完,你就去会所找女人!两年了,你从头到脚就没有让我看到一个丈夫该有的信任,你要我怎么给你交底?」 谢宴声疲惫的双目中映出抹猩红,「我出去找女人,你就没想过自己身上的原因么?结婚第三天晚上,你喊的是谁的名字?」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件狗血事上! 温澜没有力气和心思再和他掰扯,选择沉默。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外卖小哥来送餐了。 谢宴声把几个餐盒摆放到桌子上,拉开房门去了隔壁房间。 温澜没有胃口,就在沙发上坐着。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周翘和江景辞的最多。 她打起精神,给周翘发了条微信,说有事在忙不方便回电话,下周才能回江城。 周翘的电话立马打过来。 连着响了两次,她才点开接听键,哑着嗓子「喂」了声。 「怎么了翘翘?你嗓子都变音了,是不是感冒了?」周翘急切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不在江城。」温澜并没有倾诉的欲望,「等我回去再说。」 「你没事吧,现在到底在哪儿?」周翘听出她不对劲,继续追问。 「我很好,但是这周回不了江城,店里的事儿你多上心。」温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来电又响,看到是温瑾胤,她快速划开。 「恭喜恭喜,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你妈了。」温瑾胤带着嘲讽的笑声刺得她耳膜疼。 「温瑾胤你个骗子!八年来,你一直说我妈在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你却把她扔在一个小小的县城疗养院里自生自灭!」她带着哭腔道。 「不这样说,你怎么会嫁给谢宴声呢?」温瑾胤没有一点愧疚,呵呵笑起来,「你不嫁给谢宴声,温氏怎么发展呢?」 「这笔债我记下了,温瑾胤,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和你没完!」温澜话音中带着蚀骨的恨和狠。 「我就拭目以待。」温瑾胤故意长长叹了声,「我想知道,你准备让谢宴声还是江景辞收拾我?」 温澜心口疼得厉害,断了通话。 这是她和温瑾胤之间的事儿,与谢宴声无关,与江景辞更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夜,她噩梦连连。 闭上眼,就看到季敏心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是在谢宴声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拧开房门,谢宴声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走进来放桌上,然后打开窗帘。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她红肿的眼睛有些不适,忙伸手去挡。 谢宴声急忙把窗帘扯回原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两人陷入沉默, 她最先挑起话题,「我还会在梅城待几天,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的事你少管。」谢宴声嗓音黯淡,几句体贴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下。 因为,他又看到了她的小腹。 那里面正孕育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此时的温澜也想到了腹中的孩子,她可以不吃,但孩子不可以。 她扯开窗帘,去卫生间洗完手把保温盒打开,招呼谢宴声,「你如果还没吃,就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谢宴声语气疏离。 其实从昨天开始,她胃里就一直在泛酸,没有任何食欲,但为了肚里的小东西,还是逼着自己吃。 季敏心离世后,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孕妇的身份,替季敏心梳洗,穿衣,亲自和殡仪馆的人一起把季敏心推进火化间。 江城一直有孕妇不能靠近将死之人或死人的说法,说他们身上的阴气对胎儿不好。. 季敏心是她的妈妈,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做的只是一个为人子女该做的事情。 她坚信季敏心在天之灵一定会护佑她腹中的孩子! 她一边担心自责,一边又悄悄宽慰自己。 喝了一碗粥之后,她简单收拾了下桌子,看向一直沉默的谢宴声。 「我准备去墓园,需要换件衣服,你能不能去外面避一下?」 「一个孕妇有什么好看的!」谢宴声冷哼着去了隔壁。 等温澜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谢宴声正在电梯口等她。 她没再推让,与谢宴声一起下楼。 在酒店门口很顺利等到一辆出租车。 温澜上了后车座,令她意外的是,谢宴声竟坐到了她身侧。 出租车司机启动引擎,谢宴声的手机来电忽然响了。 温澜眼睛的余光,瞥到上面闪烁着安臻的名字。 第257章 扎心 温澜快速把目光落到窗外。 谢宴声和安臻现在是合法夫妻,谢宴声陪着她,她有种偷人的心虚。 谢宴声在看到「安臻」来电那刻,清隽的脸上漾出抹厌弃和烦躁,但还是点开了接听键。 「我也到上京了,你在公司还是在‘望京里?」安臻温柔讨好的嗓音还是隐隐约约传入温澜耳中。 谢宴声平静地说,「我刚离开上京,过几天回江城。」 一旁的温澜听得心头一颤,原来谢宴声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谢宴声朝外侧身,与温澜错开些距离。 安臻后续说了什么温澜没听清,只听到谢宴声说了句「忙着呢,少来烦我」,就结束了通话。 片刻的沉默之后,温澜主动看了眼谢宴声,「我情绪已经缓过来了,你回去吧。你现在是已婚身份,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不好。」 「正烦着呢,你还是闭嘴吧。」谢宴声呵了声。 温澜选择噤声,看起手机来。 上面有江景辞的未接来电和十几条微信,不厌其烦地问她在哪儿。 她没做回复。 出租车在墓园入口停下,两人下车。 进墓园之前,温澜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祭品和纸钱。 她蹲在季敏心墓前一边烧纸,一边低声说着这几年的生活,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后入职tt,事无巨细,但没有提和谢宴声的婚姻。 谢宴声坐在休息椅上一边抽烟,一边听她絮絮叨叨。 温澜有孕在身,加上情绪低落,并没有在墓园待太久。ap. 离开的时候,谢宴声开玩笑地问了句:「有没有和你妈说我是谁?」 「我妈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把你说出来扎她的心么?」温澜怼道。 「我还没扎到前岳母的心,你就来扎我的心。」谢宴声把半截未抽完的烟扔地上,用皮鞋踩灭。 走出墓园时,温澜再度下了逐客令,「你还是离开梅城吧!我妈头七之前,我会留在这里为她尽孝。」 「聒噪!」谢宴声疾步越过她,去墓园出口打车。 看在谢宴声为自己奔波辛苦的份上,温澜找了家像样的饭店,请谢宴声吃了午饭。 下午,两人窝在各自的房间互不相扰。 江景辞又给温澜打来好几个电话,温澜依旧没做回应。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温澜刚裹着浴袍从洗漱间出来,拧开房门就看到西装革履的谢宴声。 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纵使双眼微红,也没能掩盖住五官的精致。 谢宴声看着看着,就痴了。 温澜已看到他身后的行李箱,悄悄松了口气,「准备走了?」 「本想和你一同回江城,但上京那边事儿太多,需要我马上过去。」谢宴声的目光越发灼热,沿着她雪白的脖颈往下蔓延。 她睡袍的开口并不大,但谢宴声此时已臆想出那片久违了的山山水水。 旖旎,勾人。 每一处都令他痴迷得心甘情愿,臣服得死心塌地。 骨子里的欲念拿捏得谢宴声很不舒服,他慢幽幽喊出「澜澜」。 他尾音中藏了欲,温澜吓得身体一颤。 谢宴声重色贪欲,没离婚的时候,只要她姨妈不在,就会想方设法折腾她。 根本不分白天还是夜晚。 「我很累,就不去送你了。」她说完就急着去关房门。 谢宴声的右手却已落在她胳膊上,眉眼染了浓浓的念想。 温澜挡住门口,没有放他进门 的打算。 「想要你了,澜澜。」谢宴声灼热的目光凝滞在温澜身上,已拎着行李箱挤进房间。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谢宴声你别乱来!」温澜崩溃地后退,但一双紧致有力的手臂已从后面把她拥住! 谢宴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耐着性子哄道:「乖,听话。」 「我现在怀着孩子!求你别碰我!」温澜还沉浸在季敏心忽然离世的痛苦中,立马就红着眼和他撕扯起来。 「怀着孩子」两个字就像一桶冰水浇在谢宴声身上,令他从头凉到脚。 他深瞳中全是压抑和不甘! 箍着温澜小腹的手是带了恨和狠的。 「别碰我!」温澜用力去掰他的手。 拉扯几个回合,温澜被他抵在门口的玄关处,睡袍也被他扯掉。 她不敢拿腹中的孩子和谢宴声的疯狂去赌,谢宴声进来那刻,她放弃了反抗。 他就像个疯子,一次次咬住她耳垂恨恨地问:「怀着别人的孩子再被我睡,是不是挺刺激?」 他说别的污言秽语温澜都可以忍,但这句话却戳到了温澜心口上! 她抬手就给了上方的谢宴声一巴掌! 「你踏马的又打我!」谢宴声一只手把她的双手牢牢摁在墙上,一只手沿着她的腰落在小腹上,「如果当初你没有打避孕针,我们有个孩子,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刚离婚,你踏马的就怀了别人的野种,让我怎能不恨!」 谢宴声猩红的眼神骇人! 他的话把温澜的理智都气到了九霄云外,「恨吧恨吧——反正他是你野种!」 「姓温的,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不能用一个野种来羞辱我!」谢宴声咬牙,甩开她的身体,拎起行李箱摔门离开。 重重的关门声把温澜的心都震碎了。 这是她第二次算对谢宴声说出孩子的身世,谢宴声非但不信,还骂她的孩子是野种! 她跌坐在地板上,捡起地上的睡袍裹到身上,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泪如泉涌。 两年的婚姻,并没有令她和谢宴声之间有一点点信任! 只要想到腹中的孩子,温澜很快就释然了。 既然做爸爸的不认她的宝宝,那她以后就和宝宝相依为命吧! 她这两年一直在打避孕针,去年年底迫于各种压力,假怀孕,假小产,把谢宴声折腾得身心俱惫。 或许谢宴声对她早就失望透顶了。 她对谢宴声的恨意渐渐消了,还暗暗感叹,自从做了妈妈之后,会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了。 她每天上午都去墓园看季敏心,对着冰冷的墓碑说会儿话,就会有种季敏心在身边的错觉。 一周之后,她回到了江城。 温澜的航班是上午在江城落地的。 她先回租房,洗澡,洗衣服,折腾到中午才开车去tt。 走进tt一楼展厅,就遇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江景辞。 第258章 反差 温澜不在江城的这一周,江景辞每天都会过来,要么和周翘聊会儿天,要么去温澜工作室里坐会儿。 前几天他给温澜打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询问行踪,但温澜都没做任何回应。 后来他托人查到温澜去的是港城,立马猜到她又去见沈毅了。 当时的他是崩溃痛苦的,但以他对温澜的了解,又参考了周翘的说法,感觉温澜这次去港城肯定另有曲折,便继续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整整七天,风雨无阻。 幸好老天有眼,今天还是被他等到了! 温澜穿了一身凝重的黑色,白色小羊皮平跟鞋,素面朝天的脸上满是疲惫,微卷的长发被黑色发圈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漾着股压抑。 「回来了?」江景辞主动打招呼,才一周不见,她又瘦了不少。 「回来了。」温澜这一周每天都要哭很久,一开口嗓音喑哑得厉害。 「嗓音都沙哑成这样了,感冒了?」江景辞嗓音温和,眸光中全是关切。 「没有。」她不敢看江景辞的目光,「一周没上班,工作肯定又积压不少,先去忙了。」 她刻意拉扯出的距离感令江景辞很不舒服,但没有再做纠缠,安静看她离开。 温澜刚在工作室落座,周翘连门都没敲就走进来。 「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就从楼上下来了!澜澜,没事吧?」周翘快速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睛红肿,神色憔悴,眉眼之间都是忧伤——你这几天一直待在港城?」 听到「港城」,温澜眼圈再次红了,紧紧抱住她,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她身上。 「你说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翘很是纳闷,「需要我帮忙就直接说,和我犯不着藏着掖着!」 周翘早就给沈毅打过电话,旁敲侧击了一阵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让我缓一缓,翘翘,以后再告诉你。」温澜长长叹息。 季敏心的事儿三句两句说不清,她这几天既没吃好也没睡好,连呼吸都觉得累,更不想说话。 「那就先别说了,你能安然无恙回来我就放心了。」周翘体贴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真不行就休息几天再来上班。」 「我一个人在租房更是无聊,还不如在公司,人来人往,热闹。」她放开周翘,拿着纸巾擦起泪来。. 「你悠着点,千万别累到,现在带着宝宝与以前可不一样。真要有赶工的设计图就扔给我,我来替你弄。」 周翘为她倒了杯热水放桌上,看她没有倾述的欲望,便不想再打扰她,准备上楼。 这时,敲门声响了。 是江景辞,手中还提着一个购物袋。 「老江,你不是刚走么,怎么又?」周翘话没说完就笑起来,「原来是来给澜澜送温暖了。」 温澜听到这儿,立马蹙眉。 江景辞已经把购物袋放到桌上,看向温澜,「你嗓子哑得厉害,我在附近药店买了些秋梨膏,你就着水喝点吧。」 「谢谢。」温澜虽然心中很抵触,但还是硬着头皮收下。 周翘看出江景辞没有离开的打算,忙为他倒了杯白水。 温澜悄悄给周翘使了个「不许离开」的眼色,周翘笑着坐到温澜身侧。 「真要不舒服,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看医生。」江景辞的注意力一直在温澜身上。 温澜低头翻着厚厚的设计图,没有应声。 「没事儿的,澜澜只是坐飞机累到了。」周翘为了避免冷场,忙接过江景辞的话,「老江,听说你又入手了两件好东西,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大饱眼福啊?」 「随时都可以。」江景辞在温澜面前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语气中带了几分颓败。 「等忙完这两天,我就和赵欢专门去上京的‘源生江记看一看。」周翘附和着说,「老江到时候记得做东请客哈!」 「小事一桩。」江景辞眼睛的余光依旧在温澜那边。 但温澜沉默得可怕。 江景辞和周翘聊了会儿就走了。 周翘送他出了tt就折返回来,无奈地对温澜说:「老江弄了个没意思,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是个好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让他早点死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温澜满腹惆怅,左手已落在小腹。 现在,季敏心的事儿已经了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腹中的宝宝。 好好养胎,把宝宝顺利生下来养大,她满是缺憾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我已经与老江说过两次,说你对他没意思,让他绝了这份心思,可他就是拧巴,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带转身的!」 周翘没有再打扰她,摇着头去了二楼。 温澜把门反锁,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到下班的时候,积压了一周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 回到蓝水湾也是一个人,她准备加会儿班再走。 去展厅转了几圈,舒活了下手脚,又在手机上点了份盖浇饭做晚餐。 「温设计师,几天不见,你又瘦了呀!」前台小姑娘笑着和温澜聊天,「你还不知道吧,你没来上班的这一周,江先生每天都会过来,在你工作室里坐会儿才走。不得不说,江先生真是一个深情的好男人!」 温澜听到江景辞独自进她工作室,瞬间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整个tt,也就周翘有她工作室的钥匙,未经她允许,周翘竟然让江景辞进她的私密空间,真是气人!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质问周翘,前台小姑娘就甜甜地对着门口喊了声:「谢太太,您过来了。」 江城能有几个谢太太? 温澜心头莫名一颤。 抬眼望去,果然是安臻。 安臻穿着tt的高定套装,脖子和手腕上是很好的帝王绿,手臂上还挽着个红色的铂金包,派头十足。 温澜忽然发现,除她之外,凡是跟过谢宴声的女人,在衣食住行上都会实现几个阶层的跨越。 她一身压抑的黑色,和光鲜亮丽的安臻形成极大的反差。 尤其是安臻眉眼中的得意和张扬,和温澜的淡然格格不入。 猝不及防中,安臻笑着开口:「我想定做几件便装,温小姐帮我量一下尺码吧?」 第259章 抱歉 温澜知道安臻又想拿捏自己,立马婉拒:「抱歉,我已经下班了,还是让专业量衣师为谢太太量尺码吧。」 「我可是你们工作室的金牌客户,你作为女装设计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的要求,否则我立马投诉你。」 安臻上周来tt三次都没见到温澜,这次好不容易遇到,根本不会放过这个刁难的机会! 「那就投诉好了!我马上把周总的手机号给你。」温澜神色平静,「周总有两个号,谢太太准备打哪个?」 温澜现在只想保持心情舒畅,为腹中的宝宝提供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碰都不想碰! 安臻没想到温澜的态度会这样强硬,呵呵笑了声,「我还就认准温设计师了,如果温设计师不能为我提供量衣服务,就请退还当初加入会员的会费。」 「这事儿不归我管,你找周总。」温澜知道安臻是来找茬的,就算自己为她量尺码,也会生出别的事端,索性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温澜知道安臻不会轻易离开,把谢宴声的联系方式再次从黑名单放出来,拨过去。 很快,手机中传来谢宴声染了低笑的嗓音,「想我了?」 「你太太故意来tt找茬,请马上把她弄走。」温澜尽管一直在努力控制情绪,但开口时还是带了抱怨。 「安臻就是个疯子,你以后躲着她点。」谢宴声幽幽地说。 「她来tt指名道姓让我为她服务,我怎么躲?」温澜怒声问,「江城又不止tt一家高定女装,谢先生还是让谢太太去别处消费吧,这样的客户我们伺候不起!」 那头的谢宴声愣了片刻,「你起诉我妈官司的二审,下周就要开庭了。」 「怎么,谢先生也想劝我在和解书上签字?」温澜冷声问。 「你现在不是我太太,我不会插手你的任何决定。」谢宴声怅然地叹了声,「老爷子已经打通关系,就算二审也不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那我就该死么?车震,把安臻弄去派出所,都是你弄出来的,你妈却把这笔债算到我头上,让人拿着浓盐酸往我脸上泼!」 温澜忽然激动起来,「如果当时江景辞没有及时出现,我现在——」 「这笔债还是算到我身上吧。澜澜,以后我会加倍偿还的。」谢宴声嗓音落寞,挂了电话。 温澜攥着手机,听着手里面的忙音,心口莫名涌出一阵酸涩。 前台打来电话,说她点的外卖已经送到。 她问安臻走了么,前台说安臻接了个电话机就走了。 温澜取回外卖之后拨通周翘的电话,说出把安臻金牌会员退费的想法。 「当初还是你为她办的会员!我就知道她心思不纯,明天上午让小黎联系她退费就是。」周翘在涉及到钱的问题上,一点都不含糊。 「谢啦。」温澜舒了口气。 当初为安臻办卡,是因为安臻买衣服刷的是谢宴声的黑卡。她感觉不宰谢宴声一次不解气,便赌气劝安臻办了会员卡。 外面送来的盖浇饭,她吃了不到一半就没了胃口,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tt的,走进停车场,就看到谢简宁正站在她车子旁。 她深呼吸—— 今天是犯太岁了么,不想看到的人竟然都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温澜。」谢简宁淡声叫出她的名字。 她硬着头皮问:「有事啊?」 几日不见,谢简宁脸色憔悴,和上次见面时的明艳简直判若两人。 「想和你聊聊。」谢简宁挤出抹苦涩的笑,「去附近找个地方坐坐?」. 温澜故意看了下腕表,「已经不早了,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沈毅和我分手了。他给我的理由是,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女人。」谢简宁说着倚住温澜白色polo的车身,眉眼中全是不甘。 温澜不想置评。 「沈家没败落的时候,他对我总是敬而远之。后来,对我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谢简宁声音低转,「其实我知道他的真正心思,但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温澜欲言又止。 「我知道,仅凭自己留不住他,便想法设法怀了他的孩子。」谢简宁说着一只手就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干笑,「我的孩子才一个月大,就已经没有爸爸了。」 听到这儿,温澜想起了自己腹中的宝宝,也是从坐胎起就没有了爸爸,和谢简宁的宝宝还真是同病相怜! 「准备生下来么?」温澜沉默许久,才问出这句话。 「他是我深爱男人的孩子,当然要生下来。」谢简宁红着眼,「老爷子和我妈说了,如果我敢生下孩子,就和我断绝关系。从选择怀孕那刻,我就和整个谢家站到了对立面。」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韩佩最会拜高踩低,绝对不会让唯一的女儿嫁给现在不名一文的沈毅! 「做单亲妈妈不容易,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温澜在简宁脸上看出一抹无法撼动的坚执。 「我要去港城了,两小时之后的航班。」谢简宁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她落寞上车的神情深深刺痛了温澜,温澜朝她喊了声「保重」。 车子疾驶而去。 温澜拧开车门,正准备上车,一辆熟悉的轿跑快速驶来,停在她对面的车位上。 谢宴声从驾驶座上下来,拧眉道:「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她忙点开手机看了下,原来是手机的静音模式没有调过来。 上面不光有谢宴声的未接来电,还有江景辞的。 「抱歉,我手机调成静音了。」她敷衍地解释了句。 「我也要向你说声抱歉,没能管住安臻。」谢宴声朝她走近,深深凝视住她,「以后,她再也不会去tt恶心你了。」 谢宴声身上的烟味令她快速捂住口鼻,冷笑着问:「谢先生主动来示好,是不是想让我放弃起诉谢夫人?」 谢宴声的表情立马僵住,眸中嘲讽尽染,「你臆想中的谦谦君子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我,无论做什么,你都能为我编排出个子虚乌有的理由,来证明我是多么的渣!」 第260章 送饭 谢宴声的话令温澜心头一颤。 她故作平静,淡淡扫了眼对面的谢宴声,「难道你大晚上的来见我,只是想告诉我,你已经摆平了安臻?」 「不然呢?」谢宴声被她眉眼中的不信任刺得心口疼。 温澜的记忆还保留在年前,韩佩因为简宁和沈毅相亲失败,砸了tt一楼展厅进了派出所。 最后是谢宴声逼着她在和解书上签了字,韩佩没用付任何法律责任,掏了几个钱就了结了。 现在,她起诉的可是叶泓之! 谢宴声的亲妈! 谢宴声又岂会袖手旁观! 她笑声凉薄,「好吧,我姑且相信谢先生一次。现在,我知道安臻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麻烦了,行了吧?」 「你每一个表情和说的每一个字都写满了‘敷衍。」谢宴声勾唇,伸手来扯她的胳膊。 她躲避的时候迟了,还是跌进谢宴声怀中。 谢宴声的唇刚贴过来,她就被浓浓的烟味儿呛得咳起来。 「矫情!」谢宴声一边轻斥,一边放开她。 咳着咳着,她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慌忙捂着嘴去找垃圾桶,把晚上吃的半碗盖浇饭吐了个干净! 谢宴声恨恨咬住后槽牙。 离开前,还是拿出一瓶未开口的纯净水放到温澜车子上方。 温澜吐得昏天黑地,扶着墙壁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谢宴声已经走了。 她先用谢宴声留下的那瓶水漱了漱口,又慢慢喝了小半瓶,胃里才舒服下来。 回到蓝水湾,她冲完澡就上了床。 但睡着睡着就被饿醒了。 找遍厨房和冰箱,只有两个鸡蛋,用白水煮了,吃下去五脏六腑才舒坦起来。 翌日早上洗漱完下楼,温澜才意识到是周日,可以晚会儿再去tt加班,便开车来到超市。 冰箱早就空了,寓所里除去几包茶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自从怀孕,她的胃口大不如前,有时候两顿不吃也不觉得饿。还有两次,明明吃了晚饭也没吐,但半夜却被饿醒。 这次,她不光要采购一些肉蛋奶,海鲜等新鲜食材,还要买些饼干麦片之类的代餐品。 无论什么时候,肚子饿了可以随时垫吧垫吧。 正在肉食区挑选牛肉的时候,江冠喊「澜姐」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就看到了江景辞父子。 江景辞在她斜对面挑选海鲜,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好久没见,澜姐想我了没?」江冠笑着凑过来,「今天过周末,老江准备亲自下厨为我做顿好吃的,要不要跟我们去秋水台尝尝老江的手艺?」 「我今天还要加班,就不去了。」温澜笑着敷衍。 江冠看出温澜没有过多的热情,就悻悻地走向江景辞那边。 温澜随便选了两盒牛肉放进购物篮,离开生鲜区的时候,还是礼貌地与江景辞打了招呼,「先走了,老江。」 江景辞头都没抬,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温澜又选了一些饺子馄饨的半成品,然后推着满当当的购物车去排队结账。 她刚站稳脚跟,江冠就推着购物车站到她身后。 「澜姐,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好像全是吃的。」江冠好奇地打量起温澜的购物车。 「我这人比较懒,平时也不怎么来超市。来一次就多买点,回去放冰箱慢慢吃。」温澜看到他购物车中只有几样海鲜和调味品。 「我平时在学校吃,老江每 天忙得不着家,我家一周也开不了几次火。」江冠边说边招呼还在饮品区徘徊的江景辞,「老江,赶紧的,马上该结账了。」 江景辞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在货架上挑选东西。 「你购物篮的东西,和我一起结账就行。」温澜小声对江冠说,「让你家老江慢慢挑吧,就别打扰他了。」 在她深陷困境的时候,江景辞每次都不遗余力地帮她,她替江景辞结一次账,完全在情理之中。 江冠看到已经排到温澜,笑道:「那就麻烦澜姐帮我把账结了,待会儿我让老江把钱转给澜姐。」 「这事儿就别提了,更别让老江给我转钱。」温澜一边把购物篮中的东西往外拿,一边叮嘱江冠,「否则,咱们以后就绝交。」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江冠笑着跳到收银台外面,帮着把扫完码的商品打包。 温澜付完账,收获了三个大大的购物袋。 江景辞还没从超市里面出来,温澜和江冠道别,但江冠非要帮她拎东西,把三个购物袋放进购物车,推着上了电梯。 两人走进停车场之后,江景辞就从电梯下来。 温澜知道,以她和江景辞现在的关系,见面后除了尴尬还是尴尬,便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车子,解锁。 别看江冠干瘦干瘦的,却主动拎了两个最重的购物袋,轻轻放进温澜车子的后备箱。 「拿回去吃。」温澜从其中一个袋子找出两盒进口饼干,递向江冠。 江冠笑着接过,笑嘻嘻地回了句:「谢谢澜姐。」 「客气。以后有时间再聊,先走了,拜拜!」温澜眼睛的余光看到江景辞走过来,忙合上后车门,上了驾驶座。 「拜拜!」江冠忙识相地后退,为她让路。 她快速把车子从车位倒出,一踩油门,车子和江景辞擦身而过。 江景辞只觉得眼前一晃,和温澜聊会儿的希望就破灭了。 「澜姐都走了,让你再装!见不上咯!」江冠声音中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明明想见,却磨磨唧唧装高冷,让你装!」 「走吧。」江景辞扫了眼江冠手中的购物袋,「我们父子好好过个周末。」 温澜先回了蓝水湾,把采购的东西一一归拢好,又去了tt。 忙到中午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个小伙子来给她送饭了。 她惊诧地来到前台,发现是江冠!. 「澜姐,老江今天午饭做多了,让我送过来一些,你慢慢吃。」江冠笑着把两个保温盒递过来。 她凝着眉朝门外看了眼,江景辞高挺孤绝的身影映入她眼帘。 第261章 说法 温澜朝外望去的时候,江景辞的目光早就凝滞在她身上。 深沉无比,却又难掩情深。 欲言又止的唇角,漾出的是无处宣泄的满腔相思! 「澜姐,我先走啦,拜拜!」江冠的道别声打断了温澜的思绪。 两个保温盒虽然很轻,但温澜拎在手中却沉重得如同两块巨石! 明明只是一顿简单的饭菜,却是江景辞对她不加掩饰的心意! 她不能要! 等她提着保温盒追到停车场的时候,江冠已经上车,江景辞正站在车门处讲电话。 「难怪千方百计都要离婚,离婚后有人给送爱心午餐,连外卖钱都省了!」谢宴声冷冽的嘲讽忽然在她身后传来。 温澜转眸就和谢宴声玩味的目光相碰! 谢宴声薄唇染笑,但眉眼间冰冷得骇人。 「你来做什么?」她对忽然而至的谢宴声十分抵触,语气很不友好。 「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有爱的一幕啊?」谢宴声朝她又近一步,眼眸中藏着别人看不到的失落,「让我来瞅瞅,江先生到底给你送了什么好吃的?」 「他送什么与你无关!你马上滚!」温澜听到江景辞的脚步声走过来,忙小声向谢宴声下了逐客令。 谢宴声听得刺耳,温澜越希望他离开,他越要留在这里,扎她和江景辞的心! 他的手刚碰到温澜手中的保温盒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就把他的手扯开! 是江景辞!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逼仄的低气压令温澜后背瑟瑟发冷! 「有意思。」谢宴声声线幽幽,最先打破沉默,深邃的眸光从江景辞移到温澜身上。 江景辞开口问:「有什么意思,谢先生把话说清楚。」 这一刻,温澜尴尬得要死。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现任追求者。 偏偏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提前离场的迹象! 她想快些结束当前的修罗场,再次撵谢宴声,「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有了新欢,把我这个前夫都给忘了!让我看看江先生到底为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能不能拴住你的胃?」谢宴声很没面子,满眼嘲讽,再次去拿温澜手中的保温盒! 温澜急忙躲避,江景辞伸手去帮温澜。 三个人,六双手,还没拉扯几个回合,两个保温盒「啪」地一声落地! 浓浓的饭菜香,伴随着江景辞痛苦的闷哼传来。 滚烫的汤汤水水从江景辞右手上滴落,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江景辞痛苦抿唇,甩了下手上的饭渍,吩咐温澜,「没事儿,找瓶水来冲一下就行。」 「老江,你的手!」温澜对江景辞的愧疚远远大于关心,慌忙在身上找纸巾,还没找到,江冠就从车内跑下来。 「江冠,快去找瓶水来!」情急之下,温澜完全忘了避嫌,扯着江景辞受伤的手直奔江景辞的车子。 江冠急忙折返回车内拿出一瓶水,拧开就对着江景辞红肿的手背冲下去。 一瓶水冲完,江景辞的脸色才舒缓起来。 温澜已从车内拿出一叠纸巾,小心帮江景辞清理手腕上和袖口处迸溅的菜渍。 不远处的谢宴声冷眼看着三人的互动,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撕裂开来。 喘口气,都带着疼…… 江冠满是恨意的目光落在谢宴声身上,抬手把空水瓶投向谢宴声! 谢宴声侧身避开,水瓶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嘭嘭」声! 「谢宴声,你就是个没品的男人! 」温澜和江景辞还没反应过来,江冠已撸起袖子挥起拳头朝谢宴声的脸砸过去! 「江冠!」温澜和江景辞急忙上前去拦。 这时,谢宴声已扣住江冠稚嫩的手腕,用力一甩。 江冠的身体接连向后打了好几个趔趄,江景辞就势摁住他。 「姓谢的你就是个人渣!都和澜姐离了婚还缠着不放,你踏马早干什么去了!」江冠说着朝地上狠狠啐了口。 「闭嘴!」江景辞厉声朝江冠冷喝,「马上滚车上去。」 江冠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谢宴声,狭长的双目中全是厌恶。 四个人,最无地自容的是温澜。 如果这时地上出现个裂缝,她就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江景辞倏然放开江冠,脸色阴沉走向谢宴声,「谢宴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温澜不想看到两人再因为自己起冲突,忙伸手扯住江景辞一只胳膊,「老江,不要——」 她尾音中的哀求,瞬间击垮了江景辞的底线。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温澜用力把江景辞往车子的方向拖。 这一幕映入谢宴声眼帘,心口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江景辞很快冷静下来,在温澜的招呼下,主动上了车子的副驾驶。 温澜启动引擎,一踩油门,车子快速驶出停车场。 等到江景辞的车子后尾翼消失得再也看不见,谢宴声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声。 温澜开车载着江景辞和江冠来到就近的医院,挂了个急诊号。 医生帮江景辞把伤口清洗消毒之后,涂了药,裹上层纱布,又开了几样消炎药和涂抹的药膏。 从tt停车场到医院,江景辞一直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幸好有江冠在,温澜省了不少尴尬。 半小时后,温澜开车把江景辞父子送到秋水台。 她没有进江宅的想法,停好车就把车钥匙递过去。 江景辞没有接,走向江宅的大门,用左手输入门锁密码。 「一顿好好的午饭被搅了,幸亏家里还有些饭菜,一起来吃吧。」 江景辞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种令她不能推拒的强势。 「好。」她低声应下。 其实她哪里还有吃饭的胃口,不过是对江景辞的愧疚罢了。 温澜紧跟他们父子的步子,走进一楼客厅。 江冠心里有气,一句话没说就上了二楼关上房门,任江景辞喊了两次下来吃饭,也装作没听到。 温澜发现餐桌上的饭菜都扣着饭罩。 原来,饭菜出锅之后,江景辞父子一口都没吃就去给她送饭了。 温澜愧疚满满,根本不敢看江景辞的眼睛。 她主动脱掉外套扎上围裙,把饭菜放回锅中热了一遍。 江景辞在一旁打下手,她每热完一个菜就接过放到餐桌上。 第262章 错觉 两人很快面对面坐到餐桌旁。 其实,温澜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为了照顾江景辞的情绪,还是硬着头皮拿起碗筷吃起来。 「吃不下就别勉强自己。」江景辞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这么可口的饭菜,可比外卖强多了。」她挤出抹干涩的笑,「你一个大男人,厨艺把我秒成渣。」 「熟能生巧,做的多了,就有经验了。」 江景辞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还藏着其他意思,忙转移话题,「江冠这孩子快意恩仇,从来不懂得掩饰内心的想法,刚刚太冲动了。」 「今天不怪江冠。」温澜拿起勺子替江景辞盛了碗海鲜粥,「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江景辞眸色幽深,凝视住她:「你是知道的,对你,我从来就不怕麻烦。」 「你慢慢吃,我去外面喘口气。」温澜走出客厅,去了院子里。ap. 江景辞的目光,从温澜纤细的背影落到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凉薄地笑了声。 待到温澜的脚步声远去,他在手机上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过去。 很快,里面传来安臻不明就里的声音:「江先生,是不是我定的玉佛到货了?」 「谢太太。」江景辞嗓音沉冽,「该努努力,好好管一管你先生了。」 「什么意思,不用和我绕弯子,直说就是!」那头的安臻立马带了十二分的谨慎。 「不要再让谢先生缠着温澜了。」江景辞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儿?」安臻的声音透着想管又不敢管的愤怒。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谢太太以后还是多上点心吧。」江景辞结束了通话。 现在温澜对他态度不明,如果与谢宴声直接撕破脸,他感觉很掉价,只能借力打力,用安臻挟制谢宴声! 温澜从客厅走出来没几分钟,就拨了谢宴声的电话。 连着三次,谢宴声都不接。 第四次,手机中才传来谢宴声清冷的嗓音:「不陪着你的江先生,和我打电话做什么?」 温澜深呼吸,「谢宴声,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隔三差五来我面前刷存在感,有意思吗?」 「有了新欢,就把旧人给忘了?」谢宴声幽幽笑起来,「江景辞被烫伤,你还真踏马的紧张!做谢太太的时候,怎么没这样紧张过我?」 「我和你就事说事,你鬼扯以前做什么?」温澜怼道,「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少来我面前恶心我!」 「每天见不到你,这心里就兵荒马乱的——」谢宴声忽然用正经的口气,说了句很不正经的话。 「别!你还是去想你的谢太太吧!」温澜知道再掰扯下去,他只会越发没个正行,索性结束了通话。 她站在江家的院子里,看向隔壁空寂的院落。 枯黄的杂草,紧闭的房门,处处透着破败,没有一点人气儿。 这里曾经是沈毅父亲的私宅,年前听沈毅说已经易主,真不知道被哪个大佬收入了囊中? 两座别墅只有一墙之隔,江宅的院子整洁有序,一棵迎春绿意莹然,处处彰显着男主人的稳妥。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折返回客厅。 看到江景辞在用左手收拾餐桌,她忙撸起袖子走过去,「我来洗碗,你去歇会儿吧。」 「别动手了,用洗碗机就行。」江景辞不忍心累到她,提议。 她把所有碗筷放进水槽,「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我来洗吧!」 江景辞后退到饭厅,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微卷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原本宽松的连衣裙因为系了围裙,把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勾画得越发勾人。 很快,一堆干净的碗盘,被温澜手脚麻利地堆放在橱柜的台面上。 江景辞默默看着她,心中生出种错觉—— 房子里多了个女主人。 这种错觉在他心口纠缠,明知是虚幻,却还是令他欣喜,令他抓狂。 温澜早就感觉到江景辞的目光凝滞在她身上,为了避免尴尬,解开围裙故意没话找话,「我都忘记问你了,前阵子被盐酸腐蚀的伤口愈合了么?」 「愈合了。」江景辞边说忙拿起茶壶去煮茶,「我这边有果茶,补气安神的,你走的时候带上两盒。」 「好。」出于愧疚,温澜这次没有和江景辞唱反调,又问:「你后背上有没有落下疤痕?」 「或许有吧。」江景辞把茶壶的电源打开,一脸不以为意,「我是男人,才不会在乎这个。」 他说的云淡风轻,温澜却听得堵心。 说到底,但凡他后背和右手上留下疤痕,她都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越想和江景辞划清楚河汉界,却越是事与愿违。 一次次阴差阳错,把两人越绑越紧。 李大仙曾说,她这些年命格中的偏官会越来越强,想必就是眼前这位江先生了? 她苦涩地笑了声。 「在想什么好笑的话题,可以分享一下吗?」江景辞也怕冷场,边从餐边柜里取茶盏边问。 她敛起笑容,「还真没想什么,就是莫名想笑。」 江景辞忽然想起件事,「前几天那个玉镯确实是失手了,真的抱歉。」 「那是沈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温澜没有瞒着他,无奈地说,「碎了就碎了吧,碎碎平安。」 「这些年我倒存了几只水头不错的玉镯,本想赔你一只,但和沈妈妈的遗物比起来,肯定入不了你的眼。」 江景辞看似唇角带笑,但话音中也是带了刺儿的。 温澜故意看了下腕表,凝眉,「下午还有一堆订单等着我,我要回tt了,你记得按时涂药。」 「果茶都煮好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喝完再走。」江景辞忙挽留。 温澜硬着头皮拿起已经沸腾的水壶,先为江景辞倒满茶盏,又为自己满上。 江景辞端起茶盏,未语先笑,「听说你起诉谢夫人的官司快要二审了,有没有找到靠谱的律师?」 「最近事儿太多,用的还是一审的律师。」她惆怅地叹气。 一审的时候她在f国进修,回来就是季敏心去世,哪有心情在找律师上下功夫! 「我上京那边有个律师朋友,从业以来胜诉率很高,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考虑一下。」江景辞从抽屉中拿出张名片递过去。 第263章 律师 温澜听到这儿,瞬间来了兴致。 接过江景辞手中的名片,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叫「邱平」的律师名字。 「老邱是我多年的好友,你可以先联系咨询一下,觉得可以再做决定。毕竟二审就是终审了,很关键。」江景辞清润的嗓音传来。 「谢谢你,老江。」温澜拿着名片满腹惆怅,「明明是叶泓之指使谢家的保姆向我泼盐酸,我做梦都没想到,她能在一审中完美脱罪。」 「一审之前,我就知道谢家请的律师是个厉害角色。好多次都想把老邱推荐给你,但你那阵子在f国,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回来后也总躲着我。」江景辞自嘲地说。 「抱歉,那阵子确实心情不好。」温澜心虚地把名片放进手包,缓缓起身,「下午还有很多工作,我先回tt了。」 江景辞知道她又在说谎,并没有选择揭穿,而是主动送她出了宅子。 温澜离开秋水台许久,江景辞还站在江宅大门口。 刺耳的手机来电把他拉回现实。 看到来电的备注是「老邱」,他快速点开接听键。 「老江,你前阵子和我说的那个故意伤害的案子,当事人到现在还没找我,我就不再等啦,后天准备带着老婆去国外度假了。」 邱平沉稳的声线传来。 「我刚刚才有机会把你的名片交给她。」江景辞笑着劝道,「老邱,再给我两天时间。」 「我很好奇,这位女当事人和你是什么关系,能令你不遗余力地帮她?」邱平语重心长地说,「我俩的交情没得说,但只要接下这桩官司,我就和谢家站到了对立面。」看書菈 「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我想帮的人就够了。我不想看到她憋屈,受苦。」江景辞声线幽幽。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作为哥们,我好像除了赴汤蹈火别无选择了。」邱平话语中多了几分欣慰,「老江,你总算开窍了!就是不知道她能否对得起你的良苦用心。」 江景辞拧眉,没有应声。 温澜回到tt,先把「邱平律师」四个字在手机上搜了下,出来一堆令她震惊的词条! 什么五年蝉联国内律师界胜诉率no.1! 什么上京十佳律师之首! 什么上京政法大学司法学院博士! 江景辞把这么优秀的律师推荐给她,还是用了心的! 一审已经输得一塌涂地,如果二审再不找个厉害的律师和谢家抗争一下,谢夫人和安臻以后只会对她更嚣张! 拨邱平电话之前,温澜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几分钟的交流之后,她紧绷的心弦才渐渐放松。 邱平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冷,电话接通之后,就说既然是老江的朋友,把二审的所有的诉求说出来就行。温澜难以置信地问:「难道邱律师准备接我的官司了?」 「老江为了让我接下你的官司,已经纠缠我一个多月了。你尽快来上京,把一审所有的资料送过来。」邱平的办事效率令温澜只有咋舌的份儿。 「多谢邱律师。」温澜到现在还不相信邱平接下了二审,紧张地说,「律师费是不是要先预付一半?」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举证,在二审中翻身。律师费的事儿先不要考虑。」邱平顿了顿,「里面牵扯到很多细节,电话里说不清,你来趟上京,我们面谈,越快越好。」 「好。」温澜结束通话就开始在软件上订票。 两个半小时后有飞往上京的航班,她订完票回了蓝水湾收拾行李。 开车赶往机场的时候,与周翘打了个电话,说要去上京见律师,准备二审的事儿。 「你早就该从律师身上下功夫了!叶泓之能在一审中洗白,你请的那位律师功不可没。」周翘鼓励她,「既然是终审,就请个厉害的律师,一定要逆风翻盘。别心疼钱,差多少我转你!」 「到时候再说。」温澜只要想到「律师费」就脑门疼。 因为,以邱平的资历,代理费肯定不低。 但人活一口气! 谢母那么丧心病狂地对她,她如果再不讨要个说法,就活得太窝囊了! 哪怕借钱打官司,她也要赢下二审! 「你尽管去忙,公司的事儿有我,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吱个声。」周翘送她一颗定心丸。 她满怀期待,欣慰地登上了飞往上京的航班。 下午五点,按照邱平提供的地址,温澜来到三环的「优平」律所。 从机场乘顺风车来市区的路上,她特意在手机上查了「优平」律所,发现邱平不仅是律所的律师,还是合伙人。 翻了一些网上的帖子,「优平」律所在上京律政界是很高大上的存在。 邱平年龄在四十岁上下,身材和模样中等,肤色白净,戴着副小巧的近视镜,处处透着沉稳。 温澜见到他之后,他只说了句「来了」,并没有做其他的寒暄,就拿起一审的资料看起来。 温澜安静坐在他对面,紧张得双手绞在一起,生怕他看着看着说出一句二审胜诉率不高来! 邱平的眉心微微颤一下,温澜都要心惊肉跳一下! 偌大的办公室,虽然只有她和邱平两个人,但她心口却有种窒息感。 等待的时间漫长难熬,温澜有种等待末日审判的错觉。 半小时之后,邱平缓缓开口,「举证不算清晰,关键证据力度不够大。翻盘的几率看似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只能说,看在老江的面子上,尽力而为。」 听到这儿,温澜越发紧张,「邱律师,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能赢得二审,无论多少代理费,我都可以接受。」 「不是代理费的问题。」邱平把看过的资料归拢好,目光才投向温澜,意味深长地打量起来。 温澜急声问:「是举证力度不够么?」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邱平话落,江景辞推门进来。 温澜急忙起身,惊诧地问:「老江,你怎么来了?」 「他生怕我不为你的二审尽力,来给我施加压力了!」邱平笑着说。 第264章 白酒 温澜没有应声,江景辞已笑着打趣起邱平来,「我再迟几分钟进门,温澜都要被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忽悠过去了!」 「老邱既然应下,肯定有了十足的把握。但他嘴欠,总爱心里一套,嘴上一套。」 邱平起身为江景辞和温澜倒水,轻笑:「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都忘了么?」 「温澜不是外人,你直接与她交底儿就是。」江景辞接过水杯,把第一杯递给温澜。 温澜紧绷的心弦才舒缓了些。 江景辞性子沉稳,既然这样说,肯定错不了。 她满心感激,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眼江景辞—— 西装革履,气色不错,但也难掩身上的疲惫。 这次江景辞又帮了她,她心中五味杂陈。 江景辞一次次出手相助,温澜对他感激和愧疚并存。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弥补! 明明想远离,可命运却一次次把她和这个男人扯到一起! 「老江,你的手怎么了?」邱平像发现了新大陆,急声问。 「不小心烫了下。」江景辞淡声说,「从机场出来,我就在苏记家宴订了一桌,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邱平摇头,「去什么苏记家宴,市中心人来人往的都是熟人。你那明月山庄就很好,我好久没去了。」 「那就明月山庄。我马上打电话安排,今天一定要给你来一场最高规格的晚宴。」江景辞笑着应下,「其实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明月山庄,还怕你不想去市郊。」 「在市区呆久了,闷,烦。你那山庄环境不错,别整什么最高规格,弄几个菜,两瓶酒,记住了,不要红酒,要白酒。就我和你,再加一个温小姐就够了。」邱平拍了下江景辞的肩膀。 江景辞笑着摇头:「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我那两瓶老酒!」 「我都诚心诚意帮温小姐打官司了,喝你两瓶酒不过分吧?」邱平怼道。 两人的谈话令温澜觉得,自己欠江景辞的人情好像永远都还不上了! 邱平又问了几个与二审相关的问题,温澜一一作答。 三人又不紧不慢地聊了会儿,从律所的电梯间出来,江景辞在上京专用的司机早就侯在停车场了。 这次,温澜主动坐了副驾驶,江景辞和邱平上了后车座。 去明月山庄的路上,邱平一直询问江景辞最近有没有回报快的投资。 「年前让你跟着我买进‘仓泰的债券,你不听,前天刚出手,满打满算不到六十天,我已稳赚七位数。」江景辞轻斥,「我看好的项目你都不跟,只能送你四个字——有眼无珠。」 「我哪有你家底厚!一年累死累活帮人打官司,都不如你‘源生江记两个月赚得多!你当时建议我投那么多,我怕万一赔了,孩子老婆都得跟着去喝西北风!」 「这两年我从不轻易投资,只要认定的项目,你尽管跟就是。」 两人的谈话,令温澜又了解到了一个新的江景辞。 江景辞明面上的产业只有「源生江记」典当行,其实还是个投资达人,前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这两年在投资界轻易不出手,出手就能狠狠捞一笔。 以至于风投界很多人想搭上江景辞这条船,但江景辞习惯做「独行侠」,从来没有提挈任何人的想法。 当车子缓缓驶入明月山庄的时候,江景辞忽然对前面的温澜说了句:「如果你有投资赚快钱的意向,我可以随时为你把关。」 温澜急忙摇头:「我手中那点钱,做梦都不敢想投资的事儿。」 「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无论钱多钱少,赚钱的梦想还是要有的。温小姐真要想投资,没启动资金就找老江借!」邱平笑着插了句。. 江景辞深深看向温澜,由衷地说:「只要你想,完全没问题。」 「我不会去碰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温澜再次表态。 纵使她刚买了房子,想钱都快想疯了,也不会再去占江景辞的便宜! 「温小姐看着蛮聪明的,心思怎么一点都不通透啊!」邱平边说边别有深意地看向江景辞,「像温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弄个一辈子衣食无忧,是不是啊老江?」 「老邱,你不要误导年轻人!人家温小姐自力更生,不走捷径,是有赚钱的底气和本事的。」江景辞语气中带了嘲讽。 他没想到,自己带着诚意,把赚钱的机会捧到温澜面前,却被果断拒绝了。 温澜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我既没有赚钱的底气,也没有赚钱的本事。只想赚个辛苦钱,图个心安理得。」 江景辞听得扎心,索性选择沉默。 司机刚把车停好,已有专人来为他们开车门,并朝江景辞恭敬地喊了声「江先生」。 温澜紧跟两人,走进二楼一间装修雅致的包房。 包房的规格很高,既有男女独立的洗手间,也有休息室,偌大的落地窗外就是那片梅园。 梅花虽然早就谢了,但园子里疏影斜枝,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还是很有意境的。 邱平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不过瘾,就找山庄经理要了梅园的钥匙,独自去园子里溜达。 包房内只剩下温澜和江景辞。 服务员把江景辞藏了多年的两瓶白酒送上来,温澜拿起陈旧的酒盒看了下,暗暗咋舌,两瓶酒的年份都是八二年。 她悄悄在手机上搜了下,跳出来的价格令她越发不安。 「老邱为人小心谨慎,能让他放下心防的人和酒局不多。他是北方人,最爱喝白酒。今天,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江景辞把外套挂在玄关处,卷起衬衫的袖管。 他多年前曾喝白酒喝出胃穿孔,出院后就戒掉了白酒。 现在看到白酒还会发憷,但为了温澜的官司,又不得不逼自己破例。 温澜咬唇,满眼愧疚:「老江,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麻烦精,不停地给你带来麻烦。我刚刚在网上搜了下,这两瓶酒,单单一瓶已经六位数了——」 「是不是还想说,等吃完饭就把钱转给我?」江景辞眸色幽深盯住她。 她听出几分埋怨,没敢吭声。 「这些身外之物还有个定价。」江景辞忽然朝她走近,目光灼灼,「你觉得,我对你的心,又值多少钱呢?」 第265章 拼酒 当温澜听到江景辞问,他对她的心能值多少钱时,忽然语塞。 江景辞盯住她,根本没有绕过这个话题的打算。 温澜痛苦凝眉,「对不起老江,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不是给不了,是从来就不想给。」江景辞狭长的眼眸中全是不甘和偏执,「自从遇到你,我就像着了魔,明知道你用不到我,绝不会多看我一眼,但还是在悄悄地关注着你的消息——」 「别说了!」温澜没想到沉稳如江景辞,竟会说出这种话,羞愤地打断他。 江景辞很快冷静下来,「对不起,又说了不该说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温澜垂着眼帘,嗓音中透着浓浓的愧疚,「相识以来,一直是我在不停地为你带来麻烦,你一次次帮我,救我,为我破例——不知道怀孕的时候,我也曾试着去接受你。但是,一天不到我就发现那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老江,我真的做不到!」 「我喜欢你,对你好,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幸福。如果只让你感觉到痛苦,那么我就罪孽深重了。你好好缓缓心情,我去梅园和老邱聊会儿。」 江景辞不敢再逼她,拉开房门下楼。 温澜跌坐在一张餐椅上,双手掩面。 手机来电响了,看到上面闪烁着「谢宴声」的名字,她没有接。 很快,谢宴声发来信息:开门,我在你门口! 她没有理会。 谢宴声的信息又跳出来:去哪儿了?现在和谁在一起?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一股陈坛老醋的酸味儿! 都离婚了,谢宴声也有了名正言顺的谢太太,还像个狗皮膏药粘着她这个前妻,真是没意思! 她既没有回复,也没有把谢宴声拉黑。 江景辞和邱平是说笑着走进来的,刚落座,服务员就来上菜了。 虽然邱平一再声明,只要有好酒,随便弄几个下酒菜就行,但江景辞还是在饭菜上下了功夫的。 四道精致养眼的冷碟,八个浓香四溢的热菜,外加一个虫草乌鸡汤。 邱平连连摇头,轻斥江景辞,「都说了只要有好酒就行,你给我整出这么高的标准,如果温小姐在二审中输了,我还真对不起这桌菜!」 「就怕你藏了私心,不肯为温澜的官司使出十分的本事,先用好饭好酒摆平你的胃。」江景辞笑着打开一瓶白酒。 「老江,你都快十年不喝白酒了,今儿真准备我破例?」邱平看了温澜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我是不是想多了,你今儿喝白酒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实话讲,还真不是为了你。」江景辞干笑了声。 温澜听得头皮发麻,起身从江景辞手中抢过那瓶刚开口的白酒,「我来。」 她先为邱平斟上一杯,为江景辞斟满之后,担心地朝他看了眼。 江景辞恰好抬眸,两人目光相遇。 「老江,你这么多年不喝白酒了,悠着点,如果胃里受不了就别勉强自己。」她关切地说。 江景辞没应声,邱平笑起来,「还没开始喝,温小姐就心疼老江了!不让老江喝白酒也可以,温小姐来替老江喝也是一样的!」 「抱歉,我——」温澜一只手悄悄落在小腹上。 「温小姐是怕我喝出毛病担责任,才不会心疼我!」江景辞神色落寞,主动端起酒杯自嘲道,「今儿当着老邱的面,我先发个免责声明,喝出问题来,所有责任在我江景辞身上,和温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温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江景辞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给她难堪。 换做以往,她肯定会起身走掉 。 但现在二审开庭在即,为了能在二审中翻盘,她只能借江景辞的人脉! 有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叫嚣! 一个说不要在意二审结果,赶紧离开,别受这个窝囊气了! 另一个说忍忍吧,真要输了二审,以后就继续被谢家人拿捏!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江景辞已经和邱平开始了拼酒模式。 两杯白酒下肚,江景辞的脸就红了。 邱平作为北方人,骨子里对白酒有一种狂热,辛辣的酒精入腑,浑身都舒坦了,话也多起来,从当前的时政说到投资,又从投资说到江景辞的个人问题。 「老江,作为你老哥,我每次见你都要苦口婆心地劝一句,该找个稳妥女人成个家了。今儿老哥不管你爱听不爱听,还是要再唠叨你一次!」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江景辞已带了几分醉意,拿起筷子招呼,「赶紧吃点菜,看能不能堵上你那张破嘴!」 邱平笑着拿起筷子,边夹菜边说,「不说了不说了,我马上闭嘴!」 这顿晚餐,几乎全是江景辞和邱平在聊,温澜一直是安静倾听的状态。 结束的时候,两瓶白酒喝的干干净净,纵使邱平酒量豪横,走出包房的时候也是歪歪斜斜。 江景辞更不用说了。 两人都是服务生搀扶着去的停车场。 司机开车载他们回市区的路上,温澜才意识到自己落地后忙到现在,连酒店都没定。 她知道江景辞这边有房产,想着先把江景辞送走,再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江景辞和邱平上车后,一直在喋喋不休。 两人从多年前的交情说到现在,说着说着,邱平再次把话题扯到江景辞的个人问题上。 「老江,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为了个离异的女人这么卑微有意思么?别再傻乎乎地等下去了,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过几天——不,明天,我就给你介绍个比她好一百倍的女人!你等我电话,谁不帮你介绍谁孙子!」 「你是我兄弟么,老邱?是兄弟就把刚刚的浑话收回去!」江景辞气呼呼地怼道,「我喜欢我的,与你们无关!」 「我还一直觉得你是人间清醒,你一把年纪了还抢着做舔狗!鄙视你,江景辞!」 「再不闭嘴,连朋友都没得做!」 两人不停地打着嘴仗。 坐在前面的温澜,用力咬唇,双手无助地紧握。 司机先把邱平送回了家,然后开车来到市中心一个叫「翡翠华府」的高档小区。 第266章 照顾 下车的时候,司机对温澜说,「江先生这边有个大平层,房子里连个保姆都没有。这是江先生十年来第一次破戒喝白酒,温小姐今晚还是留下照顾江先生吧。」 温澜硬着头皮应下。 江景辞帮她这么多,她现在已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司机搀着酩酊大醉的江景辞,温澜拉着行李箱,跟着他们的步子上楼。 三人走进电梯间,江景辞才注意到身后的温澜,苦涩地笑起来,「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以温澜从谢宴声那里学到的经验,喝醉后的男人话特别多。如果这个时候她说一句,他肯定会有一堆话等着,便没吭声。 电梯在16层停下,温澜发现江景辞的房子竟然是单梯单户。 在这寸土寸金的上京市中心,价格可想而知。 司机拿着江景辞的手把防盗门解锁,扶着踉踉跄跄的江景辞走进房间,并把他送进主卧。 温澜进门后,先打量起房间的布置,司机从主卧走出来。 「江先生喝得太多了,还要麻烦温小姐多让江先生喝水。我把联系方式留一下,如果有其他状况,温小姐记得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今天也辛苦你了。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老江的。」温澜忙打开手机,记下他的手机号。 司机走了,温澜脱掉外套,忙去冰箱里找瓶装水。 过量饮酒的人,肠胃里滚烫灼热,喝点凉的应该会醒酒比较快。 打开冰箱上层,里面还真放着十几瓶纯净水! 江景辞确实是一个居家好男人,不光客厅一尘不染,连厨房,饭厅的小家电和杯杯盘盘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温澜拿着水走向主卧,进门前,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 江景辞歪歪斜斜躺在床边,一只大长腿耷在地板上,痛苦地呢喃着温澜听不清的话语。 「老江,喝点水。」温澜主动走到床边,拧开瓶子递过去。 江景辞狭长的双眸半眯,伸手去接,但左手刚碰到瓶身,就无力地垂下。 「温澜,是你么?」他微微欠身,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现在头痛得厉害,是不是眼花了——」 「是我。你别动,我喂你喝点水,稀释一下肠胃中的酒精,你就会舒服些的。」 江景辞为了她才选择和邱平拼酒,现在喝成这个样子,她也不避嫌了,拿着水瓶放到江景辞唇边。 江景辞被酒精拿捏得眼眸都红了,忽然抬手,把温澜手中的纯净水瓶打翻在地。 她急忙弯腰捡起,但瓶子中的水已流出一半。 「温澜,你假惺惺地站在这里做什么——」江景辞醉意十足地笑起来,「既然答应帮你,我就会帮你——你不用来我面前献殷勤——」 温澜被他说的无地自容,折返回饭厅,又从冰箱中拿出一瓶水。 江景辞已扶着墙从床上下来,踉跄着去了盥洗室。 温澜站在客厅,不好意思再跟过去。 为了消磨时间,她拿起手机看了下,上面有十几条谢宴声让她回电话的信息。 听到江景辞的脚步声从盥洗室出来,温澜急忙追到主卧。 但江景辞已趴着躺床上,她喊了几声「老江」,江景辞没有应声,很快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走近看了下,江景辞已双眼紧闭,进入了熟睡状态。 她拉起被子为江景辞盖上,轻手轻脚走出主卧,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所房子虽然是个四室两厅的大平层,每间卧室的床上用品一应俱全,但她只在侧卧拿了床被子和枕头,在客厅的沙发 上凑活了一夜。 因为,她不想在江景辞的卧室那种私密领地,留下自己的痕迹。 她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壁灯,闭上眼也不敢睡太死,只要主卧传来点动静,她就第一时间跑过去看一下。 有两次是江景辞在翻身,一次是把枕头踹到地板上。 一夜下来,她起起睡睡五六次,次日早上外面天还没亮,又被主卧中一阵不小的动静惊醒。 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向主卧! 看到江景辞赤裸着上半身那刻,她的脸立马就红了,快速转身,背对着她急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心里热得难受,昨晚你怎么不替我把衣服脱掉!」江景辞嗓音微哑,已拿起件睡袍裹身上。 她忙转移话题,「都说浓茶醒酒快,我去替你煮壶茶。」 江景辞知道她是为了避免独处的尴尬,没说什么,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瓶装水喝起来。 温澜手忙脚乱地找遍饭厅和客厅,也没找到茶叶。 「餐边柜最下面的抽屉有茶叶。」不知何时,江景辞已站到客厅。 温澜忙走向餐边柜,弯腰从里面拿去盒未拆封的茶叶,放茶壶中煮起来。 江景辞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正想回主卧补觉,就瞥到沙发上凌乱的被子。 「这么多房间,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他盯着正在水槽前洗杯子的温澜,既生气又心疼。 「如果睡得太舒服,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我就听不到了。」温澜不紧不慢地回。 「真不知道,你对我还挺上心的!」江景辞自嘲地哼了声,先去盥洗室冲了个热水澡,又回了主卧。 温澜为江景辞倒了一杯浓浓的红茶准备送过去,虽然主卧的门开着,但她还是在门框上敲了下。 「我穿着衣服呢,不用搞这些虚的。」江景辞不满的声音传来。 她垂着眼帘,把茶杯放到床头柜上,「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江景辞被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刺得心梗,几次欲言又止。 再度躺回沙发上,她睡意全无,拿起手机看起来。 谢宴声的一条信息忽然跳出来:我知道你在翡翠华府,马上给我滚到负一楼停车场!五分钟之内看不到你,我就上去! 她的脊梁骨开始发冷! 谢宴声这个狗男人还真是无孔不入,把她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她不希望谢宴声和江景辞再起冲突,忙拿起外套朝主卧的方向喊了句:「我有些闷,去小区里转转。」 还没等到江景辞回应,她就拧开房门下楼。 等了多时,她也没看到谢宴声,却看到个熟悉的女人身影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中下来! 第267章 隐秘 女人穿了件质感很好的黑色连衣裙,身姿妖娆,每走一步都摇曳生情。 这身段,除了程霓嘉,还能有谁? 程霓嘉似乎是急着去见什么人,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温澜。 温澜十分好奇,谢宴声刚发信息让她下楼,程霓嘉就出现在停车场,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温澜轻手轻脚紧跟过去。 在停车场七拐八拐,程霓嘉忽然奔向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扑进一个男人怀中! 男人就像一只饥饿的兽,一边沿着程霓嘉的唇往下吻,双手也不老实,还嗫嚅着「心肝儿——」 程霓嘉娇笑的低喘,令男人的动作越发疯狂。 温澜躲在一处拐角,屏息凝神,打量起和程霓嘉亲密互动的男人来。 男人身材中等,微微凸起的啤酒肚,发量少的感人,五官看不太清,但温澜能感觉到男人已经有些年纪了。 男人有些眼熟! 越想不起是谁,温澜就越是好奇,便打开手机相机,调大焦距对着两个连体婴样的男女看起来。 她只想放大手机镜头看清楚男人的模样,但真等男人的脸映在屏幕上时,她彻底震惊了! 和程霓嘉亲密互动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安臻的老爸——安学智! 温澜根本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这场隐秘,手一抖,点了拍摄。 屏幕中,程霓嘉和安学智亲的难舍难分,纵使温澜在谢宴声那里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此时看在眼里,也臊得脸皮通红。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就带上口罩和帽子进了写有十二号楼一单元的电梯口。 温澜正准备点结束键,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她身后伸来,把她手机拿走! 她愤然转身,就对上谢宴声那张清隽的脸!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分享一下了。」谢宴声在她手机上点了几下,刚刚那段视频立马传到他手机上。 温澜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嘲讽道:「白月光和岳父搞一起,谢先生高兴不起来吧?」 「不说他们,说说你——」谢宴声神色凝重起来,看她的目光越发犀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温澜怼道。 「我偏要问。」谢宴声语气强势得骇人,朝她走近。 她急忙后退,后背撞在一个人身上! 残留的酒精味,宽厚的胸膛—— 就算不看,她也知道是谁! 江景辞已把她护在身后,不屑的目光落在几步之遥的谢宴声身上,「谢先生还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我在和温澜说话,你滚一边去!」谢宴声看到江景辞就来气,摸出支烟点燃。 温澜不想看到两人因为自己再起冲突,从江景辞身后走出来,冷着脸对谢宴声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见到你。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骚扰。」 如果这番话是温澜单独和谢宴声说,谢宴声只会当做打情骂俏,绝无任何不悦。现在江景辞也在,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宴声沉默着紧紧盯住温澜,狠狠抽了几口手中烟。 温澜看出他没有马上离开的迹象,忙小声对身侧的江景辞下了逐客令,「老江,你先上楼,我想单独和他把话说清。」 「大早上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你和谢先生聊会儿。」江景辞怕温澜再受委屈,扯出个理由敷衍。 「拜托了老江,请你先离开。」温澜知道撵不走谢宴声,只能在江景辞身上下功夫,央求道。 江景辞的坚持,很快在温澜的软言温语中 溃不成军,强忍着极大的不悦走向电梯间。 「怀着姓沈的孩子,又和姓江的住在一起,温澜,我还真小瞧你了。」谢宴声最先开口,尾音中凉薄尽染。 「赶紧说,发信息让我下来什么事?」她听得扎心,没有一点和谢宴声掰扯下去的欲望。 谢宴声又点起一支烟,眸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沉沉叫了声「温澜」。 「别绕弯子!」她不耐烦地回。 「放弃二审。说个数目,我马上给你。」谢宴声目光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你让我放弃起诉叶泓之?」温澜心中的愤怒瞬间引爆,「你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害我的吗?她带着两个保姆,拿了瓶浓盐酸准备往我脸上泼!谢宴声,如果江景辞没有及时出现,你能想象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吗?」 最后一句话,是温澜哭着说出来的。 两人一起生活的两年,温澜在他面前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至于看到温澜落泪的模样,他就有种呼吸不畅的心疼。 「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当初闹出车震,把安臻弄进派出所的罪魁祸首是我,我妈头脑一热对你做了错事。现在,由我来替她赎罪。」 「你以为拿一笔钱就能把叶泓之的恶行洗白?」温澜身体轻颤,唇角扯出一抹冷意,「谢家权势遮天,赢了一审,还怕二审么?」 「我妈对你做的那些破事我也恨。」谢宴声泛红的眼尾中,全是无可奈何和不甘,「那件事出来到现在,我还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温澜,我有私心,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站在二审的法庭上指控我妈——」 一审的时候,温澜在f国,庭审由代理律师出席。 谢宴声已经得到消息,温澜不仅会亲自出席二审的庭审,还通过江景辞请到了「上京名嘴」邱平。 其实,谢宴声不怕丢人,这些年他的脸面在江城人心中早就不复存在。 他怕的是,只要温澜站到法庭上指控叶泓之,温澜和谢家的仇恨就彻底无解了…… 「你不想看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温澜故意和他唱反调,唇角挤出抹苦涩,「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分享给你——」 谢宴声的心莫名一紧。 「你听好了——我已经决定和江景辞正式交往了,不是头脑一热,也不是空虚寂寞,而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请你以后别再来我面前恶心我了——」 不待温澜把话说完,谢宴声就厉声把她打断:「我不信!」 「温澜说的你可以不信。如果这话由我说出来呢?」不知何时,江景辞已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第268章 反思 明明只是一句故意气谢宴声的话,温澜却没想到会被江景辞听了去。 谢宴声眯着眸看向江景辞,薄唇露出一抹讥讽,「你如果能入温澜的眼,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们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温澜想尽快摆脱谢宴声对自己的纠缠,主动伸手勾住江景辞的一只胳膊。 「如果你连我和老江的关系都看不出来,还真是白活这二十多年!」 「谢宴声,你和温澜的婚姻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确实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了。」江景辞对温澜的示好没有任何抗拒,反而用左手握住她一只手。 任谁看,两人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谢宴声的心口像被什么划了一道。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筹谋,现在已经全部落空! 他以为会在原地徘徊的女人,不光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有了以结婚为目的的新欢! 他目光深邃凌厉,凝滞在温澜身上,「你给我交个底儿,会不会嫁给身边这位江先生?」 「是不是等告诉你结果,你就不会再缠着我了?」温澜急于摆脱谢宴声,握江景辞的手又紧了紧。 谢宴声的视线从两人紧扣的双手移到温澜平坦的小腹,带了恨意的话最终还是掩埋在心底。 其实,在外人眼中,离婚后他就娶了安臻,无论婚前还是婚后,他都是始乱终弃的那个。 明明能感觉到温澜对江景辞没有感情,但他还是被眼前伉俪情深的画面刺得红了眼。 现在,无论她交底还是不交底,都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身体在颤抖都没察觉到。看書菈 等到谢宴声高挺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温澜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和江景辞紧紧握在一起。 她把手从江景辞掌心抽出,蔫蔫地说了声:「谢谢你又帮我解围。」 「客气!九点还要去见老邱,先上楼吧。」江景辞这才从刚才的虚幻中清醒过来,落寞走向电梯间。 温澜站在风口吹了几阵冷风,才缓缓上楼。 江景辞为她留了门,她没用敲门就进了房间。 「小区对面有早餐馆,待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餐。」江景辞把刚煮好的茶放到桌上,回了主卧。 温澜把客厅沙发上的被子叠好,连带枕头一起放回侧卧。 明明江景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在他房子里,温澜却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再次回到客厅,她闭眼倚在沙发背上休息。 或许是昨晚起了四五次夜没睡好,十分钟不到,她就睡着了。 等江景辞洗漱完走到客厅,就看到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 她近乎一米七的身高在女人堆里也算高了,***的身材比例十分好,此时却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令人心疼。 江景辞回卧室拿了条被子,为她盖上之后,就盯着她的睡颜看起来。 她呼吸清浅,脸色苍白,唇微微弯起,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江景辞自诩从不会以貌取人,但在第一次见到温澜时,还是被她那双和俞蕙相似的丹凤眼给吸引住! 第二次,第三次……见一次,他沉迷一次。 到现在,已经无法自拔。 其实,他贪恋的不仅仅是温澜的美色,还在温澜身上看到了能相濡以沫过日子的希望。 他已经三十六岁,经历过一次婚姻,已经认定的女人即便现在还不能接受他,他也不会再去相亲转移目标。 现在不接受,并不意味着以后不接受。 谢宴声不光否定 了她腹中的孩子,还已另娶,有了名副其实的谢太太。 沈毅甩掉谢简宁,火速搭上陶凝晚,在渣男的路上渐行渐远,俨然是出局的节奏。 他相信只要对温澜多点耐心和包容,一年之内就能俘获美人心! 为了让她多睡会儿,江景辞没敢在她面前站太久,便回了主卧。 温澜一觉睡到中午。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那刻,她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喊了声:「老江!我睡过头了!」 江景辞立马从主卧走出来,安慰道:「不急,我又和老邱约了下午三点。」 「抱歉,不知道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睡还这么久?」她把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嘀咕起来,「你能为我盖被子,就不能把我叫醒么?」 「你昨晚没休息好,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江景辞解释道,「现在只能早餐午餐二合一了,想吃什么?」 听到他说吃饭,温澜还真觉得饿了,「这顿我请你,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还是照顾你的口味吧。」江景辞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你是准妈妈,胃口应该比较挑剔。」 温澜没想到他会把话题扯到孩子身上,脸颊滚烫,「我真的不挑食。」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去不去?」江景辞试探着问。 「好。」她爽快应下,「等我十分钟,我简单收拾一下。」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画了个简单的妆容,和江景辞一起下楼。 出门时,江景辞心情很好。 谢宴声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在温澜脑子里反复出现,纠缠得她脑门疼。 令温澜意外的是,从电梯间出来,竟然又遇到了程霓嘉! 此时的程霓嘉,人已上了车子的驾驶座,看到温澜那刻,立马下车。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但很明显已不是昨晚那一款,妆容精致得近乎妖艳,右手上拎着个红色铂金包,贵妇派头十足。 温澜特意打量了下程霓嘉四周,并没有发现安学智的身影。 「这不是谢太太么,这么快就和江先生双宿双飞了?」程霓嘉怀着看笑话的心态,故意把「谢太太」三个字说得很重。 不待温澜应声,江景辞就开怼:「程小姐年纪不大,就老眼昏花了吗?谢太太在江城,这里只有温小姐。」 「瞧我这记性!都把谢宴声娶安臻的事儿给忘了!」程霓嘉故意拍了下额头,拧着眉说。 温澜想到昨晚看到的香艳一幕,故意笑了声,「程小姐,和一个年龄可以做父亲的老男人在一起,的确会影响到你的记忆力——」 第269章 八卦 温澜的话令程霓嘉立马变脸,厉声问:「你什么意思,温澜?」 话音中明显底气不足。 「程小姐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懂吧?」温澜也不挑明,跟着江景辞的步子上车。 程霓嘉瞬间没有了出门的冲动,重重把车门关上。 半小时后,江景辞载着温澜来到北区一家韩式烤肉店。 店内的包间早就没有了,他们只好在公共餐区落座。 点完餐,温澜借去洗手的空档把饭费结了。 令她意外的是,刚扫完付款码就看到沈毅走进烤肉店! 确切地说,是沈毅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女人紧紧挽着沈毅的胳膊,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高挑,肤白貌美,举手投足间透着风情。 沈毅看到温澜那刻,目光闪躲,表情很不自然。 温澜不想为他带来难堪,忙垂下眼帘装作不认识。 「陶总,好巧,你们也来吃烤肉了!」这时,江景辞的声音从温澜身后传来。 温澜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上京「陶氏」的第一执行人——陶凝晚。 陶凝晚的目光从江景辞移到温澜身上,未语先笑,「老江,你这阵子怎么一直不在上京,莫不是被江城的美人绊住了双脚?」 「最近江城那边事儿多,脱不开身。」江景辞说着故意看向沈毅,「这位看着眼熟——」 「沈毅,我男朋友,也是你们江城人。」陶凝晚答得干脆,注意力始终在温澜那边,「想必这位就是温澜温小姐了?」 江景辞朝沈毅伸手问好,沈毅也不含糊,敷衍地寒暄了几句。 温澜有些不淡定,陶凝晚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她还是挤出抹敷衍的笑容招呼陶凝晚,「陶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温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陶凝晚看温澜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这家烤肉店的单间很难定,我们是昨天定下的。你们如果没订到单间,不如大家一起拼桌?」 「我们还是不打扰陶总和男朋友的独处时光了。」江景辞朝陶凝晚做了个请的手势,「以后有时间再聊。」 陶凝晚与他们挥手道别,临上楼还特意看了温澜一眼。 温澜刚好抬眼,和陶凝晚意味深长的目光相碰的刹那,很不舒服。 和陶凝晚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你又悄悄把账结了?」江景辞不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敛起所有的情绪,笑了笑,「总让你花钱请客,我良心难安。」 「不是有句话叫,男人为——」江景辞把「喜欢的」三个字咽下去,接着道,「女人花钱,天经地义么!」 「哪有什么天经地义,谁又不欠谁!别说普通朋友,就是谈恋爱,女人也不能总花男人的钱吧!」温澜亮明自己的态度。 「你的想法确实很清奇!下次吃饭由我来付账,千万别再和我抢了。」江景辞听得莫名想笑,招呼她回到餐位。 很快,服务员把食材送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江景辞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吃饭机会,怕她翻脸,只聊有趣的奇闻野史,不敢涉及任何个人情感问题。 温澜平素不怎么吃辣,今天看到火红的辣椒面就馋得心慌,粘上烤好的食材吃了一口又一口,总觉得不过瘾。 心细如发的江景辞已经有了种预感,试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问:「你怀的是个女宝宝吧?」 她的脸立马就红了,赶紧放下刚拿起的辣椒粉调料盒,「你可真是八卦!」 「抱歉,我马上闭嘴。」江景辞立 马噤声,但还是拿起调料盒,把辣椒粉倒入她的餐碟。 其实江景辞没有说错,她最近特别爱吃辣,对腹中小东西的性别已经有了明确的臆想。 「真要是个女儿,就好了。」她由衷地喃喃。 声音虽然很小,但江景辞却听得十分清楚。 江景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有个儿子,现在就缺个女儿了。」 温澜故作没听到,继续不紧不慢地翻着烤肉。 江景辞知道,此时已到了翻脸的临界点,忙挑起另一个话题,「下午再见一次老邱,把一些细节说清楚,估计二审就没问题了。」 「老邱接一单官司大约多少钱?」温澜好奇地问。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江景辞轻轻带过,「准备今天回江城,还是明天?」 「如果待会儿见过邱律师之后,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回江城。我工作室那边压得工作太多了。」她缓缓说。 「听你的。」江景辞爽快应下。 温澜手机上忽然跳出个加微信好友的提醒,上面的备注是陶凝晚,她没有点通过。 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和陶凝晚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下午,温澜和江景辞再次来到「优平」律所。 邱平把二审所需的东西列在一张白纸上,交给温澜,还说这几个关键点的举证,越详细越好。 说完正事儿,邱平又和江景辞聊了会儿,两人才从律所出来。 温澜急着回江城,在电梯里就打开了订票软件。 江景辞看她一眼,说,「我已经把机票订好了,晚上八点半那趟。‘源生江记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你是跟我过去,还是回翡翠华府等我?」 她想了想,「还是跟你保持一致吧。」 因为,她不想独自待在江景辞的房子里! 「好。」江景辞很是欣慰。 半小时后,温澜再次看到了「源生江记」那块古朴厚重的牌匾。 上次来这里,她还是谢太太,谢宴声不知道她假怀孕,为了让她安心生下孩子,为她买了串价格不菲的十八子。 现在,她怀着谢宴声的孩子,谢宴声也已经有了新太太,真是物是人非! 酸涩,凄楚,一股脑涌上温澜的头。 当温澜和江景辞并肩走进「源生江记」时,店员们立马沸腾了。 但碍于江景辞的威严,都恭敬地喊了声「江先生」。 江景辞平时一向以严肃示人,看到店员们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今儿这是怎么了,表情都怪怪的?」 第270章 想法 温澜走进「源生江记」,立马成了场内焦点。 因为「源生江记」开了那么多年,江景辞从没有带女人来过。 出于礼貌,她唇角带笑,朝大家颔首问好。 江景辞没有等到店员们的回应,先把温澜招呼进自己的办公室,才去忙别的。 温澜坐在窗前看起手机来。 陶凝晚又来加她微信好友,她再次忽略。 看手机看到双眼干涩,她放下手机开始想下周的二审,想着想着就想到江景辞身上。 江景辞又帮了她! 这是她不敢想,又不得不去想的问题。 她不是草木,江景辞一次次不求结果地帮她,她除了自责,愧疚,也有深深的感激。 这层感激,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无法变成爱情的!看書菈 她现在既不希望江景辞越陷越深,又无法拒绝江景辞的人脉为她带来的利好! 到底该怎么做? 她一遍遍问自己! 是继续理所应当地享受江景辞对她的好,等二审结束再次和江景辞划清关系,还是打开心扉,和江景辞试着交往? 其实,并非每个人都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两情相悦的爱情。 两年的婚姻生活已经告诉她,找个有责任心的靠谱男人是多么重要! 与其找个心中没有自己的,还不如找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 比起婚姻中的责任,情情爱爱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两个念头在温澜脑子里反复角逐,两个多小时之后,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对江景辞好一点! 先不向他表露心迹,从朋友做起,如果真能磨合得好,即便没有爱情,也可以走下去。 坚定了这个想法之后,她长长吁了口气,以后总算可以坦然面对江景辞了! 江景辞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偷偷做了个深呼吸,还不停地为自己悄悄打气。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最近没来上京,很多事都积一块儿了。」江景辞看了下腕表,「先去吃个晚饭再去机场。」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我占用了你太多时间。」温澜起身,拿起外套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江景辞笑着看她一眼,「你没觉得无聊就好。」 「走吧。」她主动对上江景辞深邃的双目,拧开门锁。 江景辞的心好像被什么电了下,酥酥的,麻麻的,很不真切,却又能感觉到。 离开「源生江记」的时候,江景辞把业务经理叫来,交待了一番才和温澜离开。 温澜清楚听到几个店员在说「江先生好有眼光」。 他们出门正好赶上下班的晚高峰,市区离机场本就有一段距离,怕误了航班,便放弃了吃晚餐。 在机场安检完,江景辞为她买了桶方便面,盒子上带着红油辣椒的图案。 温澜很是不好意思,说什么也不再当着江景辞的面吃辣了。 江景辞定的是头等舱,头等舱的乘客本就不多。 落座后,温澜一眼就看到两个老熟人坐在他们斜对面! 谢煜和白芷。 她不想多事,故意戴上眼罩朝另一个方向侧身装睡。 飞机起飞前,她还是听到了谢煜和江景辞打招呼的声音。 「江先生身边这位不是——温小姐么?」谢煜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警惕。 因为在谢煜看来,江景辞是个沉稳靠谱的人,肯定不会把他和白芷同行的事儿抖出去,但温澜就不一定了! 温澜没和谢宴声离婚的时候,与谢家每个人的关系就不睦,更别说现 在了! 温澜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澜澜睡了,谢先生小声点。」江景辞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悦,「请谢先生放心,我江景辞从来不是个多事的人。」 「有江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刚刚真是打扰了,改天有时间一定请江先生吃饭。」谢煜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江景辞看了眼身侧的温澜,低声说:「走了。」 她轻轻「嗯」了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闭目养神。 江景辞没有再打扰他,戴上降噪蓝牙耳机之后,闭上疲惫的双眼。 飞机在江城落地,出舱的时候,谢煜和白芷戴上口罩和帽子,牵着手疾步越过前面的所有旅客,第一个下了旋梯。 温澜也不想和他们碰到,等机舱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江景辞也不急,安静陪着她。 等到两人坐车从机场出来,江景辞问她想吃什么。 她摇头,「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去上京前我刚去超市做了大采购,公寓里有很多吃的。」 「我坐飞机坐得没有一点饥饿感,也不准备吃了。」江景辞没有勉强她,先送她回了蓝水湾。 江景辞拎着她小小的行李箱送她上楼,她没有拒绝。 但这次,江景辞主动和她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看她打开房门就离开了,连门都没进。 温澜反锁上防盗门就去洗澡,或许是二审总算看到了希望,躺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有个陌生号发来的短信:温澜,管住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说,否则后果自负! 她想了想,这次上京之行亲眼目睹了两对儿男女私会,程霓嘉和谢煜都在她黑名单中,一时之间,她也猜不准这条短信是哪个发来的。 她现在只想平静地生活,远离以前的是是非非。只要他们不来找茬,她才不会故意挑事儿! 起床洗漱完,她做了个简单的早餐,吃完就来到tt。 刚进入工作状态,前台又笑着送来一束红玫瑰。 三十三朵,里面放着张机打的「安好」花卡。 她把花放到电脑桌上,打量了会儿也没发现送花人的蛛丝马迹。 既然对方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再深究了。 周翘敲门进来,为她带来一个颇为震撼的新闻—— 谢老爷子准备正式退休,谢家大房二房开始分家产了! 「‘谢氏旗下有三个上市公司。一个早就给了谢煜,另外两个还在谢老爷子手里。谢老爷子要等谢宴声和安臻生出个孩子,才会把其中一个上市公司给谢宴声。」周翘眼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些事对现在的温澜来说,再也不会在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周翘悻悻地说:「难怪谢渣渣和安臻订婚一个月就结婚,如果他不把安臻娶进门,早就被老爷子踢出局了!」 第271章 怕了 周翘又说了很多谢家大房二房争家产的事儿。 原本谢老爷子器重的是二房,但现在谢宴声娶了安臻,大房立马就扬眉吐气了。 二房生的谢家长孙夭折,又出了谢简宁那个反骨,以至于谢老爷子生气搬回老宅,把生孩子的重任寄托在大房这边。 谢家的狗血八卦,对温澜来说已经如同过眼云烟,听了许久,也没做任何置评。 温澜这次去上京见邱平,来来回回耽误了两天,等着出库的设计图又积压了二十多份,她从上午忙到晚上九点才离开tt。 令她惊诧的是,走出工作室就在休息区看到了江景辞。 江景辞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摞时尚杂志,看起来已经等许久了。 「老江。」她主动打招呼,「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景辞已起身,「卡着你下班的点儿就来了。看到你工作室的门关着就猜到你在忙,没敢打扰你。」 「忙到现在我还没吃晚饭,要不要一起?」温澜鼓起勇气向他发出邀请。 昨天在「源生江记」,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再次改变了心意,有了和江景辞交往的想法。 江景辞两次从危难中把她救出,一次次不求回报地帮她,纵使她心硬如铁,也不想再继续践踏江景辞的心了! 如果两人的脾气性格能磨合在一起,就走下去。 「当然可以。」江景辞没想到她会主动约饭,满眼都是受宠若惊的欢喜,「想吃什么,这顿该我请你了。」 「晚上想吃点清淡的,找个粥铺喝点粥吧。」她和江景辞走出tt。 步行到停车场,她上了江景辞的车,但面子使然,上的是后车座。 「你如果坐副驾驶,我完全没意见。」江景辞已察觉到她的变化,大胆与她开起玩笑。 「给我点时间,老江。」她认真打量起正在开车的江景辞,「我已经在试着改变自己了,你别逼我太狠。」 江景辞怔了怔,缓缓开口:「温澜,我曾经说过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我对你好,帮你,是因为喜欢你,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得不到你的回应,我不怪你——」 温澜听得心头一热。 「这次请老邱帮你,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无论你对我好与不好,我都不会有任何埋怨。」江景辞顿了顿,声线沉沉,「如果你只是被感激冲昏了头脑,还是不要再给我留念想了。我,真的怕了。」 前阵子在上京,温澜刚答应开始交往,一天不到就因为他一句话而翻脸。 以至于他用了许多个不眠的夜晚,才缓过来。 温澜被他说中,心虚地把目光看向窗外,「确实是因为对你的感激,才让我有了试着交往的想法。」 「你没有骗我,我很欣慰。」江景辞从后视镜中深深看她一眼,「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就都拿出诚意,敞开心扉谈一谈。」 「我的想法是——先试着从做朋友开始,如果性格脾气能处一块儿就往下走,真要差距太大,就算了。」温澜长长吁了口气。 「温澜,不要再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了。我和你之间的年龄差确实是一道鸿沟,但我从现在起会戒烟戒酒,开始锻炼健身,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和愉悦的心情。无论你活八十还是九十,我都要多活十四年!」 江景辞的话令温澜「噗呲」笑出声来。 十四年是两人间的年龄差,其实单单按出生年月算,也就是十三年多几个月。 「我有个儿子,等你把腹中的宝宝生下来,孩子的事儿我们就扯平了。」江景辞越发冷静,「我要找的是个过日子的女人,不是谈情说爱的床伴。既然决定交往,就是奔着结婚 去的。如果到时候,你再扯出个‘不够爱或者‘不爱我的理由,抱歉,我真的接受不了。所以,你千万想好了!」 江景辞在感情上是个偏执的异类,他可以过十年绝情绝性的生活,但真要喜欢上哪个女人,就会捧出一颗真心来疼她,爱她,包容她。 她可以不爱他,拒绝他,但只要选择接受他的爱,他绝不允许以后出现任何理由的背叛! 「情情爱爱,分分合合,是年轻人生活的调剂品,我这个年龄已经折腾不起了。温澜,如果给不了我想要的,就把刚刚的话收回,我不怪你。」 温澜听得心塞。 说到底,她对江景辞除了愧疚和感激再无其他。 真要搭伙过日子,江景辞绝对是个不错的人选。 或许和江景辞之间没有爱情加分,她可以说服自己试着和江景辞进行交往,却不敢向江景辞许下任何承诺! 等了会儿,江景辞不见她应声,苦涩地干笑,「算了。你刚刚说的我没听到就是了。」 这句话再次击中她的软肋。 她竟莫名心疼起江景辞来! 江景辞为她做过的每一件事就像电影,一幕幕浮现在她眼前…… 两人陷入沉默。 其实,她骨子里还在期盼能给腹中宝宝一个真真正正的家罢了! 但谢宴声不止一次否定了宝宝的身世,还娶了名正言顺的谢太太,她,她的孩子和谢宴声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在为自己的宝宝得不到亲生爸爸的认可而悲哀! 但又为一次次无条件享受江景辞为她带来的利好而愧疚自责! 她不能再这么无耻下去了。 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孰是孰非,既然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那么就做到无愧于心吧! 当车子在一家粥铺门口停下的时候,她颤着音叫了声「老江」。 不明就里的江景辞已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 「那就试着走下去吧——」她声音很小,但还是全被前面的江景辞听了去。 江景辞刚拿在手中的手机「啪」地一下落地上,愣了冷,难以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奔着搭伙过日子的心态走下去。」这句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但是,我有条件——」 江景辞咬了咬下唇,眉眼中全是温柔:「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272章 条件 温澜抬起眼眸,望定江景辞,「先从朋友做起,你不许逼我太狠。孩子出生之前——」 见她愣住,江景辞看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温和:「把你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免得我们之间再埋下不必要的隐患。」 温澜没想到江景辞如此坦诚,再次鼓起勇气与他对视,「无论你是不是我的准男友,准丈夫,孩子出生之前,你不要有——那种想法。」 「哪种想法?」江景辞挑眉。 「就是那种想法!」她急得脸颊绯红。 江景辞这次恍然大悟,点头,「可以。」 「我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等我把他生下来,我和——」 「谢宴声」三个字都到了嘴边,她又变了称呼,「孩子爸爸的孽缘就真正结束了。到那个时候,我会彻底和所有的过往做个了断,和你开始新的生活。」 「温澜,你今天说的每句话我都一字不落地记下了。」江景辞深邃的眸光中闪烁着决然和坚执,「孩子出生之前,我尊重你的身体和每一个想法。孩子出生之后,我给你该有的名分,你履行你应尽的义务。」 「好。」不知为什么,她的尾音竟带了颤。 江景辞亲自替她拉开车门,并主动把左手伸过来。 她愣了愣,还是把手放在江景辞手中。 两人十指相扣走进粥铺。 进门那刻,和正从里面出来的谢简宁擦身而过。 谢简宁神色落寞,和温澜的目光短暂交汇之后,就把注意力移向别处。 温澜也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欲望,和江景辞继续小声聊着。 殊不知,谢简宁在与他们错开后不到两秒钟,就打开手机对着他们并肩牵手的背影拍了几下。 并快速发给谢宴声。 现在,谢家的家产分割在即,大房二房明争暗斗好不热闹。 自从谢宴声娶了安臻,她怀孕的事儿被谢老爷子知晓,二房的势头就大不如前。 谢宴声和温澜这两年的婚姻鸡飞狗跳,外人都以为温澜入不了谢宴声的眼,但她却感觉谢宴声是在乎温澜的! 如今二房被大房压了一头,她也不想谢宴声过得太舒服。 把温澜和江景辞牵手的照片发过去,她就在心里默默地倒计时。 但她站到双腿发麻,也没等到谢宴声的来电。 温澜和江景辞总算打开了心结,一顿简单的晚餐,吃得十分惬意。 从粥铺出来,温澜看到江景辞右手上的纱布渗出些血水,主动上了驾驶座启动引擎。 江景辞很自然地坐了副驾驶。 「你的手需要清洗换药了,我先把你送去秋水台,再打车回蓝水湾。」她边开车边扫了眼江景辞的右手。 「伤的是手背,不影响开车。先回蓝水湾,我独自开车回秋水台就行。」江景辞不希望她太辛苦,故意看了下腕表,「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就别和我唱反调了。」 她只好调转方向,把车开向蓝水湾。 在停车场和江景辞挥手道别的时候,江景辞又问她:「吃饭之前说的那番话,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我在你眼里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她笑着反问。 江景辞凝视住她讪讪摇头:「怕了,我是真的怕了。再折腾一次,我的命就彻底折你手里了。」 「我已经在努力了,老江。」她一脸愧疚,「看我后续的表现吧。」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江景辞唇角带笑,左手情不自禁地去摸她的脸颊。 但在离她的脸尚有半尺的距离时,就颓败地垂下。 足足半分钟,才喃喃:「我等你。」 她被江景辞的动作逗得笑出声来,转身走进电梯间。 回到寓所,温澜还没洗完澡就收到江景辞的微信,说已经到秋水台了。 她回了个「好」。 这一夜躺床上,她噩梦连连。 季敏心像具干尸一样追着她,一遍遍喊着她「澜澜」…… 睁开眼,她才发现内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半。 她拧开台灯,下床为自己倒了杯滚烫的白水喝了几口,紧张的情绪才缓和过来。 但,睡意全无。 再度躺床上,她理了下凌乱的思绪。 起诉谢母的官司明天要进行二审,明天下午她就要去省城和邱平会和。 等二审结束,她准备去趟梅城的墓园看看季敏心,然后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天还没亮,她就定下了当天下午飞省城的机票,并收拾好了行李。 定好闹钟,躺床上又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囫囵觉。 开车去tt的路上,江景辞的电话打过来。 他第一句就是:「没有出尔反尔的打算吧?」 「没有。」温澜笑道,「老江,请你对自己多点信心。」 江景辞舒了口气,「老邱今天下午五点到省城,我们最好在五点之前赶过去。」 「我定的是下午三点的航班。」她说着才意识到不对,「抱歉老江,我把你给忘了!」 那头的江景辞沉默了会儿,耐着性子说:「那就请从现在起,在你的心里为我留一个缝隙。」 「下不为例,老江。」她愧疚应下。 「念你初犯,这事儿就翻篇了。」江景辞没有过于纠结,「现在你估计在开车上班的路上,先不和你说了,开车小心点。」 她「嗯」了声,主动结束了通话。 来到tt,还没打开工作室的门,周翘就招呼她上楼,说有重要的事儿与她说。 走进周翘办公室,周翘就从手包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手中,「谢渣渣昨晚缠了我将近一个小时,非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温澜大致看了下,是让她放弃二审的协议书。 只要她现在放弃二审,就能得到一笔八位数的补偿款,最下面的落款人是谢宴声的手写签名。 她望着协议书上那串长长的零,笑出声来。 做谢太太的时候,谢宴声对外面的女人一掷千金,黑卡随便送,对她就从来没有大方过! 一审时,谢宴声知道她的代理律师不济,谢母胜券在握,连个面都没露。 现在听说邱平为她代理二审,怕谢母输了官司付法律责任,才想起用钱来摆平她! 呵呵,这个钱,她还真不稀罕! 第273章 信么? 温澜把协议书放到桌上,嗓音暗淡,「把它还给谢宴声。」 「对不起,澜澜。我不该把这东西拿过来恶心你!」周翘快速把协议书塞进手包,愧疚地说,「昨晚谢渣渣去了我家,明知道我不会给他好脸色,他让我爸出面——」 「不怪你。」温澜拍了下周翘的肩膀,挤出抹无力的笑容,「明天上午就要二审了。」 「什么时候去省城?」周翘忙问,「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三点的航班,老江会和我一起过去,你还是留在tt坐镇吧。最近我琐事缠身,经常翘班,真是抱歉。」温澜讪讪摇头。 「跟我还客气!」周翘已听出她话中潜藏的信息,开始八卦,「这是准备和老江走下去的节奏么?」 她倚在窗前的办公桌上,愣了愣,喃喃:「他不求回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可能没有想法的。年前被赵眉媚的人绑架,是他救了我。前阵子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我的脸就被叶泓之给毁了——」 「如果你能忽略年龄差和他的儿子,他确实是个适合过日子的暖男。」周翘欣慰地说。 「他不介意我腹中的宝宝,我也没有资格去苛责他有一个儿子。现在,我和他扯平了。」温澜笑容苦涩,「年龄差这东西,不去想就是了。」 「还真奔着结婚去的啊?」周翘一脸震惊。 「我和他都是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对恋爱并不太看重,只要双方的性格能磨合到一块儿,跳过情情爱爱直接进入婚姻也挺好。」温澜故作轻松。 周翘满眼都是憧憬,「希望老江能把你在上一段婚姻中没有得到的,加倍补偿给你。」 江城和省城只有三百多公里,温澜和江景辞下午四点就在省城落地。 江景辞早就在省高院附近订了一家不错的酒店。 办理完入住之后,温澜才知道江景辞定了五个房间。 她,江景辞,老邱,外加老邱的两个助手,每人一间。 所有房间都是宽敞的套房,她悄悄算了下价格,立马就不淡定了。 江景辞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旁敲侧击,「我现在是你奔着结婚去的准男友,对你好天经地义,不许再说让我扎心的话了。」 「那就不说。」她不想惹江景辞生气,笑着应声,但回到房间之后,还是在手机备忘录中把今天这笔花费记了下来。 正当她准备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手机来电响了。 看到上面闪烁着「谢宴声」的名字,她的心就狠狠抽搐到一起。 离婚之后,她曾好几次把谢宴声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但,自从谢宴声陪她一起送走季敏心,两人在梅城耳鬓厮磨了几天,她就再也狠不下心来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现在,谢宴声有了谢太太,她有了江景辞,两人就像两道平行线在各自的生活圈子里蔓延,再无交集…… 她盯着谢宴声的手机号出神,直到来电第三次打来,她才颤抖着手指点了接听键。 「如果协议书上的补偿金无法令你满意,那么我就再追加双倍。」谢宴声幽沉的嗓音透着不甘。 原来,谢宴声到现在还是不死心! 她满腹心酸和怨怼盘踞在嗓子眼,忽然之间却不知从哪句说起。 「温澜,我不想看到你和我妈对薄公堂!」那头的谢宴声忽然低吼,「放弃二审,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是怕输了官司,叶泓之被追究法律责任,你们谢家在安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温澜笑声凉薄。 「不是!」谢宴声凄声冷喝,「和姓安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 我说是为了我和你,你信么?」 「你说我会信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审的时候,你怎么不拿出钱来与我和解,因为你知道我请的律师赢不了你们!现在听说邱平来为我打官司,急眼了是吧?」 「能把邱平请出来,江景辞确实为你费心了。」谢宴声语气中全是寒凉,「你到底和江景辞做了什么交易?」 「江景辞不像你那么无耻!他一次次帮我从来不求回报!」她气呼呼地怼道,「谢宴声你听好了,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会放弃二审!」看書菈 谢宴声立马陷入沉默。 十几秒钟之后,温澜主动结束了通话。 她单手攥着手机,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邱平带着两个助手来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江景辞早就在所住的酒店订好晚餐,饭菜逼格很高,还备了几瓶上好的白酒,但邱平他们只吃饭没沾酒。 邱平说,参与庭审之前他从来不喝酒。 从饭桌上下来,邱平把助手和温澜招呼进房间,对明天在法庭上会出现的各种状况进行猜测,并告诉温澜该朝哪个方向回应。 温澜当着邱平的面演绎了一遍,邱平指出里面的不足,温澜一一记下。 助手又为温澜和江景辞整理了事发时候的笔录。 明天开庭,江景辞将作为第一证人为温澜举证。 等到邱平把所有资料归拢好已是半夜十一点,他们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温澜临睡前看到微信上有条江景辞发来的微信:努力了就好,不要过于在意结果,好好睡一觉。 这条信息,令她心安。 令温澜没想到的是,上午八点半,他们一行刚从酒店电梯间出来,准备去参加庭审,谢宴声就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叶泓之从对面电梯间走出来! 确切地说,随行的还有叶泓之的律师团队和保姆。 因为这是刑事案件,叶泓之作为被告人必须出庭。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一眼看过去没有十个,也有九个,气势立马就盖过了温澜这边! 温澜和谢宴声的目光隔着一条过道相遇。 令温澜觉得嘲讽的是,两人今天穿的都是黑色风衣,白衬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故意配的情侣装。 谢宴声神色疲惫,双目如刀,狠狠落在她身上! 她不卑不亢,唇角带着嘲讽与谢宴声对视—— 第274章 二审 两个电梯门同时开启,过道的宽度却只有两米。 双方哪一拨先出去,忽然就成了摆在面前的难题! 谢宴声别有深意的目光一直凝滞在温澜身上,温澜被他盯得心乱如麻,双方就这么面面相觑僵在电梯中。 纵使温澜没有看谢母一眼,但也能明显感觉到谢母对她恨之入骨的眼神。 「谢夫人先请——」一向得体的江景辞主动打破沉默,朝对面坐了个请的手势。 很快,两个保姆去招呼谢母的的轮椅,谢宴声把扶手交到一个保姆手中。 等到他们一行人远去,温澜这边才走出电梯间。 其实这只是尴尬的开始,双方在省高院又遇到了。 九点半,二审正式开始,对温澜和谢宴声来说,无异于一场不见血腥的修罗场。 邱平和谢母的律师,为各自的代理人据理力争。 这次,温澜坐在了原告席上,江景辞因为目睹了整个事件,而坐在了第一证人的位子上。 谢宴声则坐在下面旁听。 庭审的过程是艰难的,因为要推翻一审中所有对温澜不利的证据。 但邱平准备充足,举证有条不紊,数次把对方律师博得哑口无言。 温澜原以为两小时之内就能结束的庭审,在第三个半小时的时候,终于画上了句号。 几位法官经过多次合议,最终认定叶泓之唆使他人伤害温澜的罪名成立。 但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酌情量刑,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另外赔付温澜精神损失费两万两千八百块,叶泓之要当庭向温澜道歉。 缓刑虽然意味着谢母不必经受牢狱之苦,但温澜已经很满意了。 判决结果出来那刻,温澜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谢母身上。 谢母色苍白,五官凌厉冷硬,像个没有任何温度的雕像,恨恨地与温澜回望。 温澜眼睛的余光瞥到旁听席上的谢宴声,谢宴声神色平静得骇人。 庭审已经进入尾声,法官要求谢母当庭向温澜道歉。 温澜昂首挺胸,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谢母在一个保姆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垂着眼帘不屑地说:「我一时冲动,给你带来了严重的伤害,对不起,温澜。」 「抱歉,我没有听出一点诚意。」温澜看不惯谢母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请你再说一遍。」 这时,旁听席上的谢宴声已经听不下去,愤然离场。 谢母端正姿态,又把刚刚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温澜这才笑了声,「谢夫人年纪不小了,希望能改过自新,为自己的后辈积点阴德。」 法官宣布庭审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邱平大获全胜,把江景辞拉到一旁,颇为欣慰地说,「老江,总算没有让你和温小姐丢脸。」 「结果远远超出了我和温澜的预期。」江景辞笑着压低声音,「谢谢你,老邱。今晚七点,我会差人送你家一个意外的惊喜,记得家里留个人哈!」 「跟我还客气!温小姐以后就是我弟妹了,她的事我又怎能不上心呢!」邱平呲了声,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欢喜。 因为江景辞出手,不会太小气! 两人小声聊了几句,邱平下午四点在上京政法大学还有场讲座,带着助手匆忙去了机场。 温澜不想再见谢宴声,和江景辞是最后走出法庭的。 亲耳听到了谢母的道歉,看到了谢母的刑事判决书,她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 谢宴声怨怼的目光反复出现在她脑海中…… 「下午回江城,还是休息一晚再走?」走进酒店,江景辞连问两遍,她才回过神来。 她忙在手机上打开订票软件,找到最近的一趟航班,「老江,把你身份证说一下,这次我来订票。」 江景辞眉心皱了下,但还是照做。 「下午三点半的航班。先找个地儿把午饭吃了,回酒店稍作休息就去机场。」她把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 「听你的。」江景辞狭长的双眸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中午吃什么也听你的。」 「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该请你吃顿大餐才是。」温澜说着就盯上不远处一个私家小厨,「下午还要赶着去机场,我看前面那家私厨挺干净的,不如去凑活一顿,等回到江城再请你去九号。」 「说这么见外的话,戳我心窝子呢?」江景辞故意蹙眉。 温澜立马噤声。 走进私家小厨,温澜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环境清幽,雅致的小包间,人均消费四位数起。 刚点完餐,周翘就打来电话,温澜与她说了终审结果。 周翘长长舒了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又道,「澜澜,你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我下午四点多到江城,先回tt,到时候咱们再聊。」温澜生怕周翘再开她和江景辞的玩笑,忙着挂了电话。 服务生把一道道精致的饭菜送上,温澜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老江,邱律师的费用是怎么算的?」 「不是说过,这件事不需要你管么!」江景辞脸色微愠,「如果老邱不是看我的面子,你出再多钱,他也不会接你的官司。他帮你赢了官司,也是我欠他人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没错,可她怎么就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呢? 「温澜。」江景辞望定她,「我们现在已经在奔着结婚交往了,你再与我分这么清,我会生气的。」 「对不起,我错了。」她立马道歉。 江景辞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律师费的事儿就翻篇了。」 吃完饭,温澜抢着去结账的时候,被收银员提醒江景辞早就结过了。 两人步行回到酒店,各自在房间休息了会儿就乘顺风车去了机场。 温澜平时出行都是经济舱,这次因为江景辞,咬咬牙定了两张头等舱机票。 落座后,她就看到前排有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修长挺拔,黑色风衣裹挟下的白衬衫袖管若隐若现,即便一个背影,也是风姿无两。 看到谢宴声,自然也意味着谢母一行人就在附近。 她取出眼罩和蓝牙耳机,正准备戴上,江景辞温润的嗓音在左侧响起,「聊聊吧,有些事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 第275章 必要 温澜怔了怔,看了眼江景辞,「你想确认什么?」 江景辞望定她,低声说:「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那么,我希望你能早日融入到我的生活。」 温澜还没应声,前排的谢宴声忽然起身,走到最前面一排,与谢母的代理律师低语几句。 律师笑着起身,与他换了位子。 温澜冷眼盯着谢宴声,心口莫名涌出一股酸涩。 以至于江景辞后续说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如果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江景辞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江景辞不淡定了,「我一连说了两遍,从这周开始,你跟我回秋水台过周末,你竟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回秋水台过周末?」温澜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们才开始相处,你就来逼我!」 「我已经说过,会为你准备独立的卧室。周末的时候,你与我和江冠一起吃吃饭,去附近转转,早点处出感情来。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彼此能快些适应以后的生活。」江景辞急忙解释。 他说得没错,既然要重组一个新的家庭,彼此就要拿出诚意来好好相处,但温澜心底却有种莫名的抵触! 这种抵触,令她开始抓狂地寻找拒绝江景辞的理由。 「不表态我就当你默认了。」江景辞直接忽视掉她的想法,「现在来说下一件事——」 「老江,请为我留一点思考的时间。」她打断江景辞,「以后每个周末我可以去秋水台吃顿饭,但我觉得,暂时没有小住的必要。」 「我觉得非常有必要。」一向体贴的江景辞,这次却没有任何妥协。 「既然在这件事上存在分歧,那么我们就冷静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她耐着性子说。 「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商量的。」江景辞一口回绝,看她的目光殷切又灼热,「我早就把心捧出来,你却连最起码的诚意都没有。」 「我累了,先睡会儿。」她慌忙戴上眼罩,侧身与江景辞错开些距离。 江景辞冷着脸没再吭声,目光却凝滞在前面的谢宴声身上。 飞机落地之后,温澜才拿下眼罩。 「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下去。」沉默许久的江景辞,叫住正准备拿行李箱的温澜。 温澜知道他不想遇到谢宴声,忙说了声「好」。 机舱中的乘客越来越少,江景辞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 温澜试了几次想挑起个话题,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因为,她现在和江景辞一点交流的欲望都没有! 「记得提前准备一下,这个周六,我准备带你和江冠去南部山区玩。」江景辞又说出一个令她不舒服的决定。 她咬唇,「我最近总是翘班,积压的工作太多,这个周六要在TT加班。」 「那就周日。」江景辞语气决然,「我马上定家民宿,周一早上回来,不会耽误你上班。」 「不好意思,周日我也要加班。」她和江景辞唱起反调来。 江景辞深深拧眉,看她的目光中破天荒地带了愤怒,「每次都是我为你做出让步,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 「这周真的不行,下周看看再说。」她说着拿下小小的行李箱,独自走向出口。 江景辞心里梗得难受,没有急着追过去。 温澜在机场的出口处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到江景辞的身影,索性搭顺风车回了TT。 这次的不欢而散,令她认真思考起和江景辞以后的生活 。 江景辞沉稳自持,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他身上的闪光点令她敬重,折服,但唯独没有爱慕。 对经历过一次婚姻的她来说,爱情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婚姻生活中更多的是责任和呵护。 既然选择了江景辞,就拿出真诚来对他好了,周六周日不加班,陪他去南部山区就是! 温澜有些自责,主动拨出江景辞的电话准备示好。 但,江景辞没有接听! 又拨了一次,还是如此。 这是江景辞第一次拒接她的电话,想必是真的生气了。 既然大家都有气,那就冷静几天再说! 回到TT,周翘掐准了她到店的时间,早就煮好一壶果茶等她了。 两人从二审聊着聊着就说到邱平。 「帮我打听一下,邱平接我这样的官司需要多少代理费?」虽然江景辞不想让她知道律师代理费的事,但她还是想知道。 「邱平和老江关系匪浅,不是钱的事儿。」周翘耸肩,好奇地问,「你不会是又想和老江明算账了吧?」 「哪有!」她的话语中还是带了点心虚。 江景辞为她做的每一件事,总令她有莫名的压力。 就算暂时还不了,她也要做到心中有数。 「我可以为你打听一下邱平的代理费。」周翘忽然叹了声,「有件烦心事儿正想和你商量,临城那边的女装工作室刚刚装修完毕,已经选定了三名设计师,但派谁过去做负责人令我头疼!」 「派苏姐去吧,老成稳当,绝对给你捅不了篓子!」温澜提议。 「话是这样说,但我在临城耗资几百万成立工作室,不是让她去求安稳的!我希望有个人能带着我们的TT高定女装,拼出一条血路,打入临城的上流圈子。」 周翘满腹惆怅,「算了,我还是两边跑吧,以后江城这边你就要替我多费心了。」 「没问题。」温澜边说边打开电脑,发现积压的工作基本清零了,忙笑着问周翘,「是哪位菩萨帮了我?」 「我看你这阵子不在状态,就加工加点帮你把设计图赶完了。但需要你修订一下才能定稿。」周翘说。 「马上马上,争取下班之前完活!」温澜觉得无比轻松,再次萌生出去梅城的想法,「翘翘,我明天还要出趟门。」 「去吧,就知道你最近事儿比较多!」 周翘爽快准假。 等到周翘离开之后,温澜立马定了晚上飞梅城的航班。 她计划着晚上在梅城住一夜,明天上午去墓园看看季敏心,下午就回来了。 忙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她没有回蓝水湾,直接奔了机场。 安检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谢宴声。 第276章 碰巧 温澜以为只是碰巧遇到,没想到谢宴声进的也是「梅城」方向。 登机的时候,谢宴声也看到了她,但神色疏离,没有打招呼。 谢宴声这两年在游戏数码领域风生水起,国内一二线城市飞来飞去是常态。 她想不通,谢宴声去梅城这种没有任何发展潜力的老破小做什么? 她进的是经济舱,谢宴声进的是头等舱。 当她落座之后,谢宴声忽然拎着行李箱坐到她右侧的空位上。 「什么意思?」她震惊地差点从座椅上站起来。 谢宴声把行李箱放到上方的行李架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没什么意思。你去梅城,我也去梅城,碰巧坐了同一趟航班而已。」 「碰巧?」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嘲声道,「好吧,碰巧!」 「大晚上的一个人去梅城,你的江先生怎么没有陪着?」谢宴声扫她一眼,冷冷地问。 她选择噤声。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一句,谢宴声会有十句等着她。 见她沉默,谢宴声又道:「赢了二审,我妈坐在轮椅上,当着法庭上那么多人向你低三下四道歉,很有成就感吧?」 「你妈向我道歉,是因为她做了错事!」她反唇相讥,「她在一审中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现在开心,舒坦了?」看她始终不和自己对视,谢宴声恨得牙痒,伸手把她上半身扳到眼皮底下。 她把目光移到谢宴声深邃的双眼上,轻笑着一字一句:「二审宣判之后,我是从来没有过的开心,舒坦。」 谢宴声恨恨咬牙,「除了那张刑事判决书和两万多块的精神赔偿金,你又得到了什么?」 「两万两千八百块的赔偿金,与你协议书上的天价补偿款确实没有可比性——」她话音渐冷,顿了顿,「你问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该有的歉意和尊重!」 「知道么,你和我妈这辈子都别想和解了!」谢宴声嗓音凄楚。 「和你妈和解?」她不屑地笑了声,「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也别想!」 谢宴声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气得侧身不再看她。 她也搞不懂,明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谢宴声为什么要找虐,从头等舱坐到经济舱来! 「我去梅城,你也去梅城,不会那么巧吧?」她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内心的好奇,主动开口。 「还真是巧了。」谢宴声转过身来,不着调地说,「更巧的是,我还会和你住同一个酒店呢。」 「我去墓园看我妈,你去梅城做什么?」她低斥。 谢宴声忽然扯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她的头「咚」地撞在谢宴声心口! 她还没抬起头来,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已落在她耳畔,「当然是去看我前岳母了!我有一肚子苦楚要说给她听!」 「你别忘了把你妈是怎么欺负我的也说一说!如果我妈泉下有知,一定会来找你妈算账的!」温澜冷怼。 她撞过来那刻,两人肌肤相触,凌乱的长发拂在谢宴声脸和脖颈上,谢宴声沉寂多日的心湖忽然就泛滥了! 刚刚那句话,立马浇灭了谢宴声心中所有的旖旎。 他放开温澜,喉结滚动了几下,声线沉沉,「你有什么恨和怨,对着我来就是。」 温澜闭上双眼,没再应声。 现在婚都离了,恨也好,怨也罢,再执着于孰是孰非,又有什么意思呢? 飞机落地之后,她本想避开谢宴声,但谢宴声直接拎了她的行李箱。 她不得不跟着谢宴声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 他们去哪儿,她还没开口,谢宴声就说出一个酒店的名字。 她在手机上查了下,酒店在梅城的西区。 办理入住的时候,两人再次发生分歧。 因为她要开两间房,谢宴声偏要开一间! 她直接黑脸,从谢宴声手中抢过行李箱就要去别的酒店,谢宴声只好妥协。 两人的房间都在顶楼,相邻,其实床与床之间就隔了一道墙。 她刚用房卡打开房门,谢宴声就凑过来,「我要去见几个朋友,你还没吃晚饭吧,一起?」 「不用你费心!」她没好气怼了句,把行李箱拉进房间,并快速落锁。 谢宴声弄了个没意思,但没有过多纠结,把行李箱放进房间就离开酒店。 其实,他这次和温澜在机场真的是碰巧遇到。 「盛宴」正准备拓宽游戏领域,急需招贤纳士。 梅城有个叫「风云」的游戏制作室,四五个人的草台班子,没有一个是计算机科班出身,但几个人仅凭对数码游戏的一腔热爱,就推出了几款在网上爆火的单机游戏。 当谢宴声得知,「风云」是因为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才裹不足前,便有了把它收入麾下的想法。 为表诚意,他忙完今天的工作,独自来到梅城,并且做好了「三顾茅庐」的准备。 谢宴声走了之后,温澜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虽然没吃晚饭,但她也没觉得饿,洗完澡就躺床上准备睡觉。 关灯之前,她特意看了眼手机,上面没有江景辞的任何消息。 欸,江景辞肯定还在生她的气,等回到江城再说吧。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睡着,索性拿起手机看起来。 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吓得急忙打开房间内所有光源,因为想起了在上京被秦万里骚扰那次! 「澜澜,开门——」 谢宴声染了醉意的砸门声传来。 她捂着心口舒了口气,但还是没有开门的想法。 「澜澜——」谢宴声的声音更大了。 她想了想,还是拉开房门。 浑身酒味的谢宴声踉跄着冲进来,手中的外套被扔地板上。 如果不是温澜躲得快,就要被撞倒了。 「第一次和‘风云的几个小伙子见面,聊得十分投契,喝大了——」谢宴声已躺到她床上,扯掉衬衫,解开皮带扣。 温澜瞬间不淡定了,撵道:「谢宴声,马上给我滚回隔壁房间去!」 第277章 装醉 谢宴声长臂伸出,扣住温澜的手腕用力一扯! 温澜整个人跌到床上。 确切地说是跌进谢宴声怀中。 「澜澜——」谢宴声紧紧箍住她的腰,灼热的呼吸萦绕在她脖颈,「别动,让我抱会儿——」 「放手!还是回江城抱你的谢太太吧!」温澜撕扯起他的手来。 「你就是我的谢太太——」谢宴声染了醉意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盘旋。 一只手已娴熟地解开了温澜的睡袍。 温澜是铁了心不许谢宴声碰触的,但当谢宴声的吻落在她唇齿间,久违的男人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感官世界。 她不敢看谢宴声灼热的双眸,伸手关掉房间内所有光源。 谢宴声还像以前那样,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她,疼惜她。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在装醉,根本就没喝多少!」黑暗中情潮退去,她的脑子才渐渐清醒起来。 「不装醉,你又怎么会让我进门。」谢宴声的尾音中透着意犹未尽,「我只知道,你刚刚也很——」 「闭嘴!」她羞愤难当,抓起个枕头砸谢宴声身上。 谢宴声沉闷地哼了声,再次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咬住她耳垂低笑,「你那么迫切,是不是现在找的男人根本就不行,嗯?」 「江景辞是个正人君子,才没有你说得那么恶心!」她气呼呼地为自己辩解,但听在谢宴声耳中则成了一种难以置信。 「难道到现在,姓江的都没碰过你?」谢宴声急声问。 「他碰没碰过我,与你有什么关系!」她边说边拧开台灯,怼道,「都离婚了,你凭什么来我的生活中指手画脚!刚刚的事儿就烂在肚子里,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她此时的表情已经告诉谢宴声答案。 谢宴声薄唇上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以后光做,不提。」 温澜快速下床,这才看清房间内此时的状况。 两人的衣衫扔在地板上,床褥凌乱不堪,刚刚的激烈可想而知。 离婚前和刚离婚那阵子,和谢宴声怎么做她都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但现在谢宴声娶了安臻,她成了江景辞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她良心很是不安。 她恨自己刚刚非但没有抵死不从,竟然还那么主动! 「你回隔壁房间吧,我想好好静一静。」她有气无力把睡袍套身上,下了逐客令。 谢宴声下床,弯腰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衬衫穿上,未语先笑,「明明很喜欢和享受,却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被他说中,温澜心虚地垂下眼帘,满脸自责,「只是一场意外,以后再也不会了。」 「嘴硬!」谢宴声圈她入怀,带了欲念的嗓音逗弄味儿十足,「知道么,这才是开始。江景辞对你掏心掏肺,你和他到现在怎么还没迈出那道坎儿?因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的身体对我有种归属的本能。你潜意识中仍旧希望我来睡你——」 温澜听得羞愤难当,抬手就朝他脸上打去! 殊不知他早就有准备,反手把温澜的双手拧到身后。 「谢宴声你给我滚出去!」温澜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用言语来表达对他的不满和愤怒。 他紧紧拥住温澜,薄唇落在温澜额头,「我还要在这边待两天,你也不许提前离开,后天晚上和我一起回江城,就这么说定了。」 「谁和你说定了!我明天上午去墓园看过我妈就回江城!」她气得咬牙切齿。 「这事儿你做不了主。」谢宴声忽然放开她,走到床头拿起她手机,「先放我这边保管 ,等回江城的时候再还你。」 「谢宴声!过分了!」她急忙扑过去抢手机,但谢宴声把手机高高举起。 刚踮起脚尖,她眼前就闪烁出小星星,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她知道自己的低血糖症又犯了,在身体倒地之前,用尽全力扯住谢宴声的衬衫衣摆。 「怎么了?」谢宴声急忙打横把她抱起,放到床上。 「没吃晚饭——」她连说出一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宴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紧张地问:「低血糖又犯了?」 她闭着眼点头,「帮我找点甜食来——」 「乖乖等着。」谢宴声为她拢了下凌乱的碎发,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门时还是带走了她的手机。 她躺床上,浑身乏力,脑子虽然还有意识,但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季敏心,一会儿是江景辞…… 也就五六分钟,谢宴声回来了。 「大半夜的,甜品店早就打烊了,只在下面超市买到了糖和饼干。」谢宴声边说边把一块水果糖塞进她嘴里,又为她倒了杯白水。 等到她睁开眼,谢宴声才把她上半身轻轻扶起,喂她喝了几口水。 她连着吃了三块糖,眩晕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谢宴声把打开封口的饼干递过来,开起玩笑来:「明知道有低血糖还不吃晚饭,你是在故意为我制造讨好你的机会么?」 「你又气我!」她瞪了谢宴声一眼。 恰好,谢宴声正深深凝视着她,两人四目相交。 谢宴声深邃的眸光中全是欲言又止的不甘和深情。 五秒钟不到,她别开眼眸。 但谢宴声却伸手把她的脸扳到眼皮底下,逼她和自己对视,「怎么,现在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心里堵得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 谢宴声最先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隔壁,有事喊我。」 很快,门锁响动,谢宴声的脚步声远去。 温澜又吃了几块饼干喝了半杯水,才彻底缓过来。 手机被谢宴声拿走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合上眼。 次日,她又是被谢宴声的敲门声吵醒的。 谢宴声倚在门口,催道:「赶紧穿好衣服下楼吃饭,酒店的自助餐再有半小时就结束了。」 「我可以明天下午和你一起回江城,但你要先把手机还我。」她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朝谢宴声伸手。 谢宴声把她的手摁下,「这两天,你只需和我的行程保持同步,我负责你的吃喝,手机么,明天晚上登机后再还你。」 . 第278章 送花 温澜被谢宴声的话气得抓狂。 但想到腹中的孩子,还是忍了。 昨晚和谢宴声那场放纵,已经令她自责不已。 只要是谢宴声认定的事儿,她就算把嘴皮子说破,也说不动谢宴声半分! 既然说了白说,那就不如放平心态,和谢宴声明天一起回江城。 只是,要对不起江景辞了。 两人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落座,当谢宴声看到她餐盘中孤零零的水煮蛋和几根青菜叶子时,立马皱眉。 「待会儿去墓园,你还想在我面前表演一出昏倒的戏码么?」 「昨天半夜吃了几块饼干,到现在胃里还在胀,吃不下太多。」她慢悠悠地剥着鸡蛋壳,「从今天起我会随身带点零食,以后再也不会麻烦你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你好歹也做了两年夫妻,又怎么会怕麻烦。」谢宴声把自己餐盘的两片培根,夹到她那边。 她不紧不慢地吃完鸡蛋,又喝了小半碗粥,那两片培根碰都没碰。 谢宴声边吃边不时地瞄她,「准备上午还是下午去墓园?」 「待会儿就去。」听到「墓园」,她又想起了季敏心断气之前的情景,心里梗的难受,起身走出餐厅。 谢宴声跟过来,与她一起进了电梯间,「当初如果不是温瑾胤用你妈妈的命逼你,你不会爬上我的床,是不是?」 「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不想再提起那段耻辱,「因为现在,我和你都解脱了。」 「离婚对你来说真的是解脱吗?」谢宴声话音中带了嘲讽,「我怎么觉得离婚后你活得更累了?」 「那只是你觉得。」她嘴硬反驳。 其实谢宴声还真没说错,离婚前她只和谢宴声一个纠缠,现在,又多了个江景辞! 电梯门开启,她用房卡打开房门之后,谢宴声第一个走进去。 「你怎么又赖在我房间?」她压低声音斥责道,「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我可不想再被人拍到拿着说事儿!」 「放心。我再也不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谢宴声正经了很多。 出门时,温澜还是戴了个口罩和墨镜,谢宴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等顺风车的空档,温澜想起他昨天说的「风云」游戏制作室,问他昨晚谈的怎么样。 「‘风云负责人并入‘盛行的意愿非常强烈,只是以后的薪酬还没谈拢。」谢宴声双手抄在西裤口袋中,满眼都是势在必得的野望,「最迟明天下午,就该有个结果了。你怎么忽然操心起我的生意了?」 谢宴声的心思和手段,放在生意场总是游刃有余,温澜不过是没话找话打发时间。 「我还知道——」她心口莫名一酸,讥讽地说,「你家老爷子用一家上市公司,逼你和安臻生孩子呢!」 谢宴声凉薄地笑了声,「我一直追着你跑,安臻又怎么有机会生下我的孩子呢?」 她不屑地哼了声。 不得不说,谢宴声还真是长了张好嘴,总能说出最撩人心魄的情话,但她早就有了免疫。 顺风车驶来,刚在他们身侧停好,她就拉开车门上了后车座。 谢宴声也跟着坐到她身侧。 车子启动之后,谢宴声对前面的司机说:「找个花店停一下。」 温澜这才惊觉,自己只想着到墓园门口买祭品和纸钱,怎么就没想到为妈妈买束花呢? 司机爽快应下,驶出酒店所在的这条街就停在了一个花房门口。 「等我。」谢宴声说完就下了车,很快抱着两束 花出来。 一束洁白的百合,一束红火的玫瑰。 温澜惊诧地望着他,「一束就够了,你?」 「百合是给前岳母的,玫瑰是送你的。」谢宴声把两束花朝她递过去,眸光深沉,「抱歉,你做了两年谢太太,这还是我第一次送花给你。」 她悻悻地接过,忽然想起送到tt的三十三朵玫瑰,问道,「前阵子那些花真不是你送的啊?」 「也是玫瑰?」谢宴声嫉妒地有些抓狂,「送了几次?现在还送吗?」 「就送了一次,不,两次。」她已看出谢宴声眉眼中潜藏的火光,忙道,「没留名字,但早就不送了。」 「难怪当初死活闹腾离婚,被别的男人追逐,能满足你的虚荣心是不是?」谢宴声沉下脸,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哪个死皮赖脸的野男人送的?」 「你一个有妇之夫,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她怼道。 谢宴声恨恨咬唇,不想被前面的司机看了笑话,选择噤声。 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在墓园入口处停下。 温澜捧着两束花下车,谢宴声绷着脸走进一家殡葬用品店,买了祭品和两大箱纸钱。 她快速从谢宴声手中把打包好的祭品接过。 「谢谢你了,这些东西算上百合花多少钱,我转你——」她紧跟着谢宴声的步子,边追边问。 「你踏马给我闭嘴!」谢宴声左肩扛着一箱纸钱,右手拎着一箱,看她的眼神十分凌厉。 她乖乖闭嘴。 离季敏心的墓地越来越近,她的心情越发沉重,脚步也渐渐慢下来。 等到她走到季敏心墓地的时候,谢宴声已经把祭品一一摆好,两箱纸钱全部倒出来。 她把百合花放好,拿出早就备好的抹布,轻轻擦拭石碑上的灰尘。 「好好和你妈说说,离婚之后你办的那些蠢事!」谢宴声把打火机留下,去了对面的休息椅坐着讲起电话来。 温澜的手颤抖着抚过石碑上的每一个字,顿时泪如泉涌。 「妈,我来看你了——」她嗓音凄楚,弯腰点燃了纸钱。 熊熊的火光肆意,依稀之间她似乎看到了季敏心的影子。 她本来是双膝跪地,但时间一长膝盖就承受不住了,索性瘫坐在地上。 等到她情绪缓过来,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双腿酸软的竟然用不上力气。 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谢宴声。 谢宴声正侧对着她,翘着二郎腿讲电话,「给了你两张黑卡还不满意?乖乖做你的谢太太就行,你管我去哪儿!」 第279章 饭局 温澜听到他说「谢太太」,心立马就沉下去。 她努力了好几次,最终颤巍巍站起身来。 「既要有钱花,又要有男人陪,你有那个命吗……」谢宴声和安臻的电话还在继续。 温澜直接越过谢宴声,不疾不徐地走向墓园的出口。 谢宴声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墓园门口拦了辆顺风车。 「我坐在冷风中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连听我讲完电话的时间都不给。」谢宴声控诉着对她的不满。 「听你和安臻打情骂俏吗?」她怼道,「抱歉,我还真没有那个喜好!」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和安臻打情骂俏了?」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她提前避开,上了出租车。 谢宴声依旧坐到她身侧。 她朝谢宴声伸手:「把手机还我。」 「不是说好了么,明天下午回江城的时候再还。」谢宴声眉眼间忽然多了几分温和,「刚刚约了‘风云那几个小子一起吃午餐,你陪我过去。」 「不去!」她一口回绝。 谢宴声薄唇噙着抹玩味的笑,「反对无效。」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市区一家高逼格的家宴门口停下。 进门时,谢宴声挽住了温澜的手。 温澜一开始是抗拒的,但谢宴声手上的力气很大,箍得她很紧,她只好放弃了挣扎。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一楼最奢华的包房。 进门时,「风云」游戏制作室的四名成员早就在包房内等着了。 令温澜惊诧的是,四个人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谢宴声与他们四个一一寒暄,竟没有任何违和,「风云」的负责人比较善谈,直接称呼谢宴声为「谢哥」。 「澜澜,如果这次谈的顺利的,这几位很快就会成为‘盛宴的得力干将。」谢宴声笑着为他们做介绍,「这位是温澜,我——朋友。」「温小姐好。」几人对谢宴声的风流早就有所耳闻,立马心领神会,礼貌地和温澜打招呼。 「朋友」两个字从谢宴声嘴里出来,温澜的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下,但又很快释然。 谢宴声不说「朋友」,难道说「前妻」不成? 温澜与他们问好,然后坐在谢宴声身侧,因为手机被谢宴声收走了,她只能安静聆听他们的谈话。 几个人先从国内当前的游戏现状谈起,温澜听得云里雾里。 当谢宴声察觉到她的无聊时,从西装口袋拿出手机放到她手中。 她满眼欣喜,小声嘀咕了句「这还差不多」。 打开手机,她发现上面只有周翘的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周翘昨天就在微信中问她什么时候回江城,她急忙回过去:「明天下午」。 粗略翻了下通讯录,没有江景辞的任何消息。 江景辞肯定还在生她的气。 生就生吧,她这个时候竟盼着江景辞提出分手。 刚刚答应和江景辞朝着结婚处下去,昨晚和谢宴声那场欢好,已经令她觉得愧疚无比。 她又仔细看了下通讯录,才发现江景辞的号码被拉进了黑名单! 江景辞的微信也是被拉黑的状态! 谢,宴,声! 她气得身体轻颤,把带着恨意的目光投向谢宴声。 谢宴声正和「风云」的负责人聊得风生水起,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 但她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真要分就分吧,顺其自然就好,反正她对江景辞也没有什么刻骨铭 心的爱! 她并没有把江景辞从黑名单放出来的想法,已经在想真要和江景辞分手,该补贴江景辞多少钱了。 邱平的律师费,加上几个人二审在省城的吃住和交通费用,江景辞还救过她两次…… 算着算着,她脑门就疼起来。 她给周翘发了条微信,问有没有打听到邱平的律师代理费在哪个价位。 周翘的电话很快回拨过来,她攥着手机走出包房。 「找了几个与邱平有过合作的熟人问了下,像你这种二审的官司,对方还是谢家请的国内有名望的金牌律师,邱平的起步价应该在五十万,能稳当当赢下官司,一百万左右吧。」 周翘的话,瞬间把温澜的心拉进无边的黑夜。 当初她把手中所有首饰包包在江景辞那里折现,得到了两百六十八万,但因为谢宴声弄丢了那枚钻指,她不得不还了江景辞两百万。 后来谢母为了让她尽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给了她两百万。 她拿出一百万入股tt男装工作室,买房时交了七十万的首付,现在算上自己以前的积蓄也就一百二三十万,全都给江景辞,只怕还抵消不了她欠的人情!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周翘愣了会儿,惆怅满满,「其实如果不是老江的关系,以邱平在国内律政圈子的地位,你就算拿两百万他也不会去得罪谢家。」 「我知道了,翘翘。」温澜颓败地应了声,「或许用不了几天,我会向你借一笔钱。」 「没问题,到时候你尽管开口。」周翘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在准备和江景辞决裂?」 「回去再说吧。」她心里烦得要死,主动挂了电话。 折返回包房,谢宴声他们已经喝上了。 双方在酒桌上达成合作,都很兴奋,喝的是白酒。 谢宴声以一挡四,虽然是小小的酒盅,但耐不住人多,饭局结束的时候走路已经踉跄。. 两人一起生活了两年,温澜很少见他这样酩酊大醉。 上下出租车,回酒店都是温澜搀着他。 从电梯间出来之后,他仗着酒劲儿又进了温澜的房间。 爬上床的时候,还不忘把温澜的手机拿走,醉醺醺地嘟囔,「我先你替你收着,否则你趁我睡着跑了怎么办?」 温澜拿起酒店备好的瓶装水放到床头柜上,「‘风云并入‘盛宴的事儿已经谈妥,下午回江城不好么?」 「不回!回到江城就要面对安臻那个臭女人,我踏马除了恶心就是恶心!」谢宴声长腿翘起,两只鞋子落在地板上,朝她招手,「澜澜,过来——」 温澜站在原地没动。 「你知道么,老爷子和我妈为了让我和安臻睡一起,连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只不过——」谢宴声双眸猩红,呵呵笑起来。 第280章 证据 谢宴声笑声凉得令温澜心颤。 「他们在我喝的茶里下药,幸好被我发现得及时——」谢宴声被酒精拿捏得很不舒服,趴在床头恨恨地说,「如果当初你为我生个孩子,我和你现在绝对不会是这个结果!」 温澜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只手落在小腹上,千言万语盘旋在嗓子眼。 「温澜!」谢宴声哑着嗓子喊出她的名字,「好好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以你和温瑾胤那点小聪明,两年前爬上我床的时候,如果我对你没有一点意思,会不会却之不恭?」 她愣住。 她一开始也以为谢宴声是个没脑子的浪荡子,但一起生活了不到两个月,就发现谢宴声心思缜密得可怕。 明明温瑾胤设计的「仙人跳」低劣无比,谢宴声却被算计的「恰到好处」。 她不止一次问过谢宴声,当初为什么会主动上钩,谢宴声的回答是「见色起意,送上门的女人不睡白不睡」。 她深深凝视住谢宴声,苦涩地笑起来,「难道在我爬上你的床之前,你就对我有意思?抱歉,我还真不记得以前在那里见过你!」 谢宴声也笑起来,「你那个时候满眼里都是沈毅,怎么会记得我!」 「别再给自己立深情的人设了。」温澜渐渐冷静下来,「但凡你对我有一点喜欢,我嫁给你之后,你也不会和外面的莺莺燕燕纠缠不清。」 谢宴声忽然大笑,「你有没有想过,以温家人和我家人的立场,我和你如果琴瑟和谐,夫唱妇随,我们的婚姻能不能持续两年?」 温澜跌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单单从温家来看,如果谢宴声把她捧在手心,爱得死去活来,温瑾胤只会毫无底线地得寸进尺,永无止境地为自己和「温氏」谋取更多的经济利益。 温瑾胤的举动,直接决定着谢老爷子和谢夫人对她的态度。 一向看她不顺眼的谢老爷子和谢夫人,只会想方设法把她早点撵出谢家。 谢宴声在外面作天作地,隔三差五弄出个绯闻,任谁看她就是个被冷落的怨妇,温瑾胤也不会逼她太狠,谢家二老对她的敌意才不会那么大。 「从始至终你就没对我上过一点心,做谢太太之后就开始打避孕针,为了算计我,连假怀孕假小产都用上了!」谢宴声染了醉意的话音很是刺耳。 温澜不置可否地冷笑,「外面的莺莺燕燕被你轻描淡写的带过了,程霓嘉呢,程霓嘉的女儿呢?」 「我说过多次,程霓嘉的女儿和我没关系!」谢宴声低沉的嗓音透着愤怒,犀利的目光落在温澜小腹上,「你还有脸说我么——」 「我怎么了?」温澜根本不知道谢宴声的注意力,已转移到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每次说到程霓嘉和她女儿你就试着转移话题!你倒是拿出程霓嘉女儿和你没关系的证据啊?」 谢宴声为程霓嘉母女送钱送房,花钱找学校,一掷千金把程霓嘉弄进电视台,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程橙不是谢宴声的种儿,还能是谁的? 「你说你的孩子不是沈毅的,证据呢,温澜?」嫉妒之火像一只兽,啃噬着谢宴声的心,汲取着他的血,令他看温澜的眼神充满了疯狂。 「你说孩子是我的!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做谢太太的时候你总是背着我千方百计地避孕,好不容易离了婚,你会怀上我的孩子?」 温澜的心又一次凉了,咬唇带着哭腔,「如果我说是意外怀上的呢?」 「这种意外永远不会出现在你身上!」谢宴声薄唇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当初为了能让你怀上个孩子,我每个月都算着你的排卵期,晚上着了魔一样——你背着我运筹帷幄了两年,你避孕成 功了,我输了——」 他的尾音中愤怒尽染,温澜一肚子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谢宴声扶着床头起身,脸色苍白又无力,「你真要意外怀了我的孩子,也会一声不吭地把他弄掉,根本不会告诉我,对不对?如果你非要说孩子是我的,那么下个月就去做个羊水dna鉴定——」 「孩子不是你的!我发誓——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温澜崩溃地打断他的话,「我的孩子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谢宴声试着下床,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瓶装水推到地上。 水瓶上的盖子早就被温澜打开,水立马流进地毯上。 谢宴声踉踉跄跄去了卫生间,接着里面就传来他痛苦的呕吐声。 这一刻,温澜的心彻底死了。 她快速敛起情绪,在枕头下拿到手机,连自己的洗漱用品都没要,就拎着行李箱跑出酒店。 刚坐上去机场的顺风车,谢宴声的电话就打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接听。 在手机上查了下,今天飞江城最早的一趟航班在晚上八点半,三点倒是有趟回江城的高铁。 她定了张高铁票,司机调转方向直奔高铁站。 她的手机屏不停地闪烁,是谢宴声的来电。 结束一个,又来一个,像是在无限循环。 谢宴声的名字在手机屏上亮起,寂灭,亮起…… 一如她此时明灭不定的心情,起起伏伏。 不知为什么,她依旧没有把谢宴声拉黑的想法。 两个多小时之后,温澜回到了蓝水湾。 时值暮春,天光也比以前长了不少,她打开寓所的窗帘,发现外面的阳光还有些刺眼。 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她就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她立马紧张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防盗门旁边,透过猫眼朝外面看过去—— 是江景辞。 她的脊梁骨开始发冷。 很快,敲门声再度响起。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是该给江景辞一个交代了! 拧开房门之前,她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门锁打开那刻,她主动喊了声「老江。」 江景辞一袭压抑的黑衣,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憔悴,下巴上胡茬隐隐。 「回来了。」江景辞似乎已经知道她去了哪儿,狭长的双目中是一触即发的怒火。 她垂下眼帘,「进来吧,有些事确实需要谈一谈了。」 第281章 两清 江景辞走进房间那刻,温澜心虚,愧疚到了极点。 和谢宴声昨晚在梅城那场放纵,令她根本不敢和江景辞直视。 「我去倒水。」关上房门之后,她没话找话,「你坐。」 「不必了。」江景辞站在门口的玄关处,并没有落座的想法。 她鼓起勇气看向江景辞,欲言又止。 「昨晚上在哪儿过的夜?」江景辞温润的嗓音又哑又沉,透着满满的隐忍。 温澜心虚地说:「在梅城。」 江景辞垂落的双手已经紧紧攥在一起:「和谁?」 这一刻,她莫名有种被捉女干在床的既视感。 昨晚和谢宴声的那次欢好,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场不想提及的不堪。 江景辞等了会儿见她不语,咬牙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对不起,老江。我——」她说着嗓子就哽咽起来。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句别的吗?」江景辞声音忽然拔高。 「刚答应我朝着结婚处下去,就因为去不去南部山区过周六而意见相左,你一声不响去了梅城,还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温澜,我到底有多罪孽深重,你要来这么折磨我?」 拉黑他的是谢宴声,但这句话烂在肚里也不能说。 她听得心酸,「对不起」三个字儿刚到嘴边,就被她咽下。 对江景辞,她好像除了「对不起」和「谢谢」,再无其他。 江景辞紧紧盯住对面一言不发的女人,心口早就疼得翻江倒海。 此时此刻,只要温澜软言温语向他示好,哪怕轻轻喊句「老江,我错了」,他也会没有骨气和底线地选择原谅。 可是,等了许久,他也没有等到。 「作为你奔着结婚去的准男友,我想知道昨晚你和谁一起去的梅城?」江景辞强忍着内心的不悦,打破沉默。. 她咬唇。 明明和谢宴声是碰巧遇到,但两人却坐了同一趟航班,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晚上还睡在了一起……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说出谢宴声的名字。 「给我个去梅城的理由,我可以继续装聋作哑,这事儿就翻篇了。」江景辞试着给她台阶下。 季敏心的事儿千头万绪,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解释:「梅城是我老家,昨天回去是为了看一位过世的长辈。」 「温澜,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还真把我当傻子啊!」江景辞看她的眼神越发冷冽,从衣袋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地上。 她没有去捡,只低头看了几眼就气得跌坐在一张餐椅上。 所有的照片都是她和谢宴声昨晚缠绵时截取的。 虽然没有露出她的关键部位,但她和谢宴声的五官拍得十分清晰。 令她不堪的是,她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她身体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只是我截取了几个片段洗出来的照片,谢宴声还给我发了你们的现场版视频,要不要看?」江景辞忽然笑起来。 笑声锋利如刀,狠狠穿透了温澜的心房。 她已经做好了和江景辞分手的准备,但谢宴声昨晚偷偷录下两人的亲密视频,再发给江景辞的做法她接受不了! 「一边和我交往,一边偷偷和谢宴声去梅城私会!温澜,你真是渣得毫无底线!」江景辞眸色猩红,朝她步步逼近。 她渐渐冷静下来,平静看向情绪已经濒临失控的江景辞,「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分手吧,老江。我会把欠你的所有人情折合成钱,转给你——」 江景辞线条分明的五官越发冷硬,下颌越绷越紧,「难道,我连听你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老江,我现在对你只有深深的愧疚,没什么好解释的。」温澜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昨晚去梅城,我和谢宴声坐的是同一趟航班,住的是同一个酒店,虽然开了两间房,但睡的是同一个房间一张床。」 江景辞满脸怒容,狭长的双眸中闪烁着火光,抓起玄关处一个放钥匙的瓷器收纳盒,狠狠摔地上! 收纳盒落地的炸裂声,把温澜震得身体轻颤。 「我算什么,温澜,你来告诉我?」江景辞忽然凄楚地笑出声,伸手来抓她的胳膊。 但被她灵巧避开,并后退着和江景辞错开一些距离。 江景辞被她的躲闪气得快要心梗,手僵在空中许久,才缓缓垂下。 温澜怕他再有过激的动作,悄悄后退,不料后背撞在墙壁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却都能感觉到有股挟裹着风暴的暗流在房间内涌动。 江景辞只觉得心口发闷,烦躁地从身上摸出支烟,还没点燃就扔在地板上。 温澜知道,就算江景辞这次既往不咎,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两人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老江。」她缓声道,「我,对不起你对我的一片真心,好聚好散吧。」 江景辞看温澜的目光满是颓败和悲哀,五脏六腑中全是苦涩,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来,「我尊重你的选择——分手——」 温澜还没回过味来,江景辞已拧开房门离开。 门锁重重落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深呼吸—— 明明江景辞走了,两人也把话说清楚了,但她却隐隐有种不安。 这种不安萦绕在她心口,反反复复…… 她拿出纸笔,邱平的律师费,几个人在省城二审时的吃喝住行,加上江景辞在明月山庄请邱平吃饭那两瓶白酒,很快估算出个大致的数目。 最难计量的是,江景辞两次于险境中救她,第二次后背上还被浓盐酸蚀出一道伤疤,这该怎么估价呢? 她苦思冥想,半小时后才做出还给江景辞两百万的想法。 现在她手头只有一百二三十万,离婚后从「望京里」带来的包包和首饰还没套现,剩下的缺口只能向周翘借。 拨通周翘的电话,她直接说出借八十万。 此时的周翘正在tt招待客户,爽快应下就把钱转过来。 温澜把所有银行卡的钱归拢到一张卡上,给江景辞转过去。 还留了条备注:老江,以后两清了。 但五分钟不到,那两百万就被江景辞给退回来。 她有些郁闷,想都没想就找到江景辞的电话拨过去。 第282章 视频 江景辞秒接,却没有说一句话。 「老江,那笔钱?」她主动开口。 江景辞嗓音清冷,「欠着吧,只有欠着,以后你才会想起我来。」 「……」 温澜没有与他掰扯的想法,主动结束通话,又把那笔钱转过去。 但,一分钟不到,钱又被江景辞还过来。 温澜心里郁闷到不行。 话说开了,也分手了,她可不想欠江景辞! 再试着往江景辞那边转,手机银行提示已经限额。 那就明天,反正她有十足的耐心! 江景辞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她才想起该狠狠骂一顿谢宴声了! 拨了谢宴声的电话好几次,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中午喝那么多,估计这个时候还在梅城睡觉吧。 她洗完澡躺床上就睡了,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看到上面有谢宴声的几个未接来电,想都没想就回拨过去。 谢宴声敢偷拍恶心她,她就半夜打电话骚扰谢宴声! 但,电话接通那刻,里面传来的却是安臻的声音,「三更半夜也来勾引男人,温小姐到底有多饥渴?」 温澜被怼得立马清醒下来,喃喃了句「对不起,打错了」就挂了电话。 她紧紧闭眼,心酸的泪水落下来,压抑的哭声从嗓子眼漾出。 哭累了,她再一次把两百万转给江景辞。 温澜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就睡了,翌日早早开车到了tt。 前台看到她就提醒她眼睛有些红肿,她笑着说刚刚有只虫子飞进眼里了。 走进工作室还没落座,银行卡上传来钱到账的声音,还是江景辞。 她彻底无语。 来电响了,看到是谢宴声,她急忙点开。 「半夜打电话了?」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很是撩人心弦。 她起身关上房门,压低嗓音道:「你为什么要背着我拍下那种视频?」 「哪种视频?」谢宴声说着就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如实记录我和你的恩爱瞬间,不好么?」 「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发给江景辞!」她气得把下唇都咬出一排牙印来,「谢宴声,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不发给姓江的,怎么能让他断了对你的念想?」谢宴声尾音上扬,带着些散漫和慵懒,「现在,他的白日梦也醒了吧?」 「你无耻!你就是个混蛋!」她骂人的词汇量有限,搜肠刮肚就想起这么两个。看書菈 「替你解决掉一个不喜欢的男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谢宴声话锋一转,抱怨道,「从梅城一声不响就回了江城,打你电话也不接——」 温澜听得脑门疼,不待他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谢太太,温设计师在工作,您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门口忽然传来前台小姑娘的劝阻声。 接着,就是急促的砸门声和安臻的喊声,「温澜,马上把门打开!否则我就把你和谢宴声做的那些好事儿发网上!」 温澜的心狠狠抽搐到一起。 谢宴声那个狗男人还真是个麻烦精,总是不停地给她带来麻烦! 开门之前,她快速拨通了谢宴声的电话。 很快,谢宴声不着调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是不是又想骂我了,嗯?」 「安臻又来tt和我闹了!你管不管?」外面一拨高过一拨的敲门声,令她很是崩溃。 「我就在tt附近,马上过去。」谢宴声的态度立马正经了很多,「安臻现在就是一条 疯狗,你避着她点儿,别和她发生正面冲突!」 「她都骂上门来了,我往哪儿避?」她气得心口疼。 手机中的忙音在提醒她,谢宴声已经挂了电话。 「温澜,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和谢宴声在梅城的视频发出去!」安臻的声音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狠厉。 温澜拉开了房门,和满脸愤怒的安臻视线相遇。 「谈谈吧,温设计师。」安臻最先开口。 温澜侧身,放她进门。 「温设计师,谢太太——」前台经常受温澜的小恩小惠,没能拦住安臻,一脸不好意思。 「你去忙吧。」温澜把前台支走,关上房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安臻,「谢太太想和我说什么?」 安臻俏脸紧绷,打开手机上一个小视频,里面传来的男欢女爱声令温澜的脸立马就红了。 是前天晚上在梅城,她和谢宴声那场疯狂。 温澜眉心紧蹙,有种被原配抓女干在床的负罪感。 「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和他都离婚了,怎么还会鬼混到一起?」安臻手指颤抖,指着手机屏恨声问。 这一刻,温澜觉得自己很无耻。 因为那个时候,她竟然在迎合谢宴声! 「是你勾引他的,还是他主动来撩你的?」此时的安臻比刚刚砸门时多了几分理智,声音也低了不少。 温澜欲言又止。 因为她感觉,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能平息安臻心中的愤怒。 「心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看来是你勾引他的!」安臻的五官渐渐扭曲到一起,紧盯温澜,玩味地笑起来,「不看你们的视频,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么会——」 温澜转身避开安臻直勾勾的目光,「这次,我确实无话可说。」 「难怪他妈宁可坐牢也要毁了你的脸,说到底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 安臻说着抬起右手就朝温澜脸上打去! 温澜早就有所准备,拿起桌上一叠设计图去挡,「嘭」地一声,设计图全部被打在地上。 安臻吃疼地哼了声。 「姓温的,只要你在江城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你马上滚,否则我就喊人报警!」温澜怕伤到腹中的孩子,拉开房门撵安臻,却不料谢宴声已经站到门口。 安臻看到谢宴声,立马冷静下来,嘲讽地说:「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一分钟之内离开tt,否则——」谢宴声神色平静,故意看了下腕表。 安臻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像只傲娇的天鹅,不紧不慢走出工作室的门。 呵呵,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安臻,看到谢宴声之后气势立马矮了半截。 房间内只剩下温澜和谢宴声。 谢宴声扫了眼地板上凌乱的图纸,刚弯腰捡起,就被温澜狠狠打了一耳光! 第283章 离开 谢宴声摸了下被温澜手掌打过的脸颊,黯声问:「解气了?」 「为什么要让安臻看到那个视频?」温澜气得在原地转圈。 谢宴声这个混蛋拍就拍了,发给江景辞就算了,发给安臻不是为她引火烧身么! 「你确定安臻看到的视频是我发的?」谢宴声嗓音低沉,伸手去拉她的手,但被她避开。 「不是你还能是谁?」她怒怼,「你能把视频发给江景辞就不能发给安臻?」 「你总习惯把所有的糟心事怪到我身上,怎么不往你的江先生身上想一想?」谢宴声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轻蔑。 「江景辞才没有你这么卑劣无底线!」温澜恨恨地盯住谢宴声,「现在好了,你拍的私密视频在安臻手里,真要被她发网上,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怕了?」谢宴声薄唇噙着浅笑,长臂一伸把她圈在怀中。 她双手抵在胸前,阻止着谢宴声肆无忌惮的靠近。 「她也就拿着视频来吓唬吓唬你,我有她和前男友更劲爆的私料,所以,她看到我只能选择乖乖离开TT。」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 一股酥麻瞬间蔓延到她全身,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声就狠狠在她的锁骨上咬了口! 「谢宴声你混蛋!」她疼得去抓谢宴声的脸,不料谢宴声已放开她拉开工作室的门。 「‘风云游戏制作室的人已到江城,我得走了。」谢宴声扫了眼她锁骨上刚浮起的吻痕,逗弄起她来,「以后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你给我滚!」她从桌上抓起一本时尚杂志投向谢宴声。 谢宴声快速侧身,杂志擦着他的西装衣摆落地。 等她又抓起一把木质裁剪尺扔过去的时候,谢宴声已经走了。 她颓败地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思。 明明都离婚了,谢宴声还这样明目张胆地来恶心她! 还有一个江景辞,虽然已经和他把话说清,但温澜总有种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预感! 敲门声响起,是周翘。 「听前台说安臻又来找茬了?」周翘先打量了下温澜,确定没问题才俯身捡起地上的杂志。 温澜凝眉,「是谢宴声把安臻弄走的。」 「谢渣渣那个混蛋总要把你置于这种尴尬的境地!」周翘连连摇头,「你现在怀着宝宝,他们隔三差五来气你一次,我都替你和宝宝担心!」 温澜右手落在小腹上,若有所思,「所以,我现在想离开江城。」 「是个好主意。看到谢渣渣和老江这样缠着你,我都替你揪心!」周翘拉过张椅子坐到温澜对面,「想好去哪了吗?」 「临城工作室不是还缺个负责人么,如果你放心就把那边交给我,省得你来回跑了。」温澜平静地看向周翘。 周翘先是一怔,随之就笑起来:「真的?」 「真的。」温澜决然点头。 「不许反悔!」周翘立马朝温澜伸出右手掌,两人击了一下掌。 「我正愁抓不到人,这下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以后你负责临城那边,我负责江城,咱们一起搞钱。」周翘眉眼中全是掩不住的喜悦,「这边的男装高定年底就能分红,临城那边,除了底薪我会按照业绩给你提成。」 「谢谢翘翘。」温澜想到欠周翘的八十万,瞬间来了精神,「以后我会把所有精力放到工作上,为了宝宝出生后能有个好的生活环境,努力搞钱才是王道。」 「虽说让你负责临城的高定工作室,但你现在是准妈妈,我也不忍心你累太狠,到时候把小黎调过去做你的助手。」周翘盯着 她还算平坦的小腹,「已经两个月了,真到六七个月的时候,你就回江城养胎,我来回跑。」 「到时候再说吧。」温澜幽幽叹气。 其实如果在临城做的顺,她会考虑把宝宝生在那边,带着宝宝在那边生活几年。 两人又聊了会儿临城高定工作室的发展规划,周翘的雄心壮志令温澜第一次有了事业心和责任感。 大四实习那年,温澜凭着和周翘的关系,顺利进入TT做了女装设计师。 温澜凭借着独到的眼光和对时尚的敏感,才一年就在TT一众设计师中脱颖而出,得到江城上流圈子很多名媛阔太的认可。 这两年,温澜只负责埋头搞设计,周翘负责维护所有VIP客户和媒体的运营推广,两人一内一外,配合得非常好。 温澜只要想到以后在临城,自己要挑起工作室的大小事宜就发憷。 「你尽管放心,新工作室开业第一周我会全程陪着你。」周翘安慰道,「以后只要有时间,也会去临城帮你做运营。」 「还是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虽然感觉很难,但是我也很想突破现在的自己。」温澜由衷地看向周翘,「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呢!」 「这就对了!只要敢想肯努力去做,就有钱赚!」周翘鼓励她,「高定的暴利你是知道的,只要能牢牢抓住客户的审美,想赚钱不难。现在TT在江城的口碑很好,去年年底就有很多临城的客户专门来江城做定制,我感觉TT在那边会有不小的发展空间。」 温澜对周翘赚钱的眼光和脑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定下来明天下午,温澜带着几名设计师正式去临城安营扎寨的准备。 临城和江城同是二线城市,周翘为了能让TT在临城快速站稳脚跟,采用了先声夺人的造势,工作室选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商业区。 且,一出手就是三层豪华写字楼。 一楼是展厅和接待厅,二楼是每个设计师的独立工作室,三楼有个小食堂和为每个员工准备的单身公寓。 温澜知道周翘这次对临城工作室是下了血本的,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不能让周翘失望。 明天下午就要离开江城,温澜短时间内没有回来的想法,连秋天的衣服都收拾进了行李箱。 下午,温澜把一张带有两百万的银行卡交给周翘,让周翘务必转交给江景辞。 临下班的时候,周翘把银行卡放到温澜办公桌上,摇着头说老江不收。 第284章 躲避 温澜盯着那张银行卡,彻底没招儿了。 想了想,再度拿起银行卡塞到周翘手中,「等我走了再试着还给老江。如果他还是不收,你就说我不在江城,只能把卡放在他那儿。」 「老江说了,再看到这张卡,就和我连朋友都没得做。」周翘直接把卡放进温澜的包包。 温澜凝着眉,想出个办法,「反正已经让你把密码告诉他了,明天上午我找个快递,延期一天给江景辞寄过去。」 「一个死活不要,一个死活要给,我真是服了你俩!」周翘满眼都是无奈,「刚刚见到老江,他憔悴得像变了个人,听说你要去临城,他沉默了好久。」 「是我一再出尔反尔,对他不起。」温澜愧疚地说,「其实我欠他的,这两百万根本不够。」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真的无法接受他,就不如像现在这样与他划清关系。都说时间能淡忘一切,但以我对老江的了解,总觉得他三两年根本走不出来。」周翘说。 「以后不在一个城市生活,时间久了,老江就把我给忘了。」温澜舒了口气,「我继续留在江城,只会令他越陷越深。」 「但愿吧。」周翘拍了下她的肩膀,「其实我知道,你这个时候去临城,也是为了躲避谢渣渣和安臻。」 温澜没再应声。 回到蓝水湾,她洗完澡就早早上床睡觉。 明天下午去临城,上午去TT把工作做个收尾,然后再去西郊墓园看看温允正,她就没什么牵挂了。 她本来对温允正是怀了恨的,温允正死后,她一次都没去过墓园。 但自从季敏心去世之后,她的心境就变了。 有时候竟会觉得温允正是个可怜人。 他叱咤生意场几十年,因为中风失去了自理能力,被亲儿子扔在疗养院多年,咽气之前才被送回温家老宅。 温澜恨他。 他明明有妻有子,却哄骗了年轻的季敏心为他死心塌地生下孩子,安分守己地呆在梅城。 是他毁了季敏心的一生。 也是他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让她从小就成为人人耻笑的私生女,没有尊严地活着。 第二天,温澜没吃早饭就开车来到TT,把剩余的工作交接给了另一位女装设计师。 又把自己的办公用品装进收纳箱,离开TT之前与几位要好的同事做了道别。 温澜开车从停车场出来,直奔西郊墓园。 路上,她特意去花店为温允正买了束花。 令她倍感意外的是,温允正的墓前很热闹。 温夫人和温瑾胤一家三口都穿着黑衣,满脸悲伤站在温允正墓碑前。 琳琅满目的祭品,刚刚燃烧殆尽的纸钱,彰显着仪式的隆重。 温澜走过来那刻,温瑾胤他们都看到了,但只有温祖铭迎上来喊了声「姑姑」。 「祖铭。」温澜摸了下他的小脑瓜。 前阵子幸亏有他通风报信,否则,她和季敏心这辈子都见不上最后一面。 温祖铭也是个小机灵,和温澜相视一笑。 为了不给他带来麻烦,温澜只能把感激的话放在肚里。 温澜转眸,和温瑾胤的目光相遇。 「哟,你也来给爸过百日祭了?」温瑾胤阴阳怪气开口,「我还以为,我们的温家大小姐找到了亲妈,就把我们都给忘记了!」 温澜心中一惊,原来温允正已经去世一百天了。 她不想生事,但在听到温瑾胤提起季敏心,彻底怒了! 「温瑾胤!八年前爸爸中风被你送进疗养院之后,你就把我妈从江城 人民医院弄去了小县城的疗养院自生自灭!还骗我说把她送去国进行最好的治疗,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骗子!」 温夫人听到这儿,看温澜的目光越发凌厉,「我们从你六岁就养着你,给你交昂贵的学费让你学服装设计,掏钱吊着季敏心那个狐狸精的命!你非但没有一点感恩,还心生怨怼,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你们养着我,砸钱让我念书,为的是什么?」温澜凉薄地笑出声,「我嫁给谢宴声两年,你们从谢宴声身上又捞到了多少?」 「你还有脸提谢宴声!一桩好好的婚姻被你给作没了,江景辞是不是也把你扫地出门了?」温瑾胤脸上怒气满满。 温澜什么状态他才不管,他最在意的一直是温澜身边的男人能否帮衬温氏。 「江景辞早就看出你居心叵测,才不会像谢宴声那样任你算计!」温澜故意气他。 「经过两轮融资,温氏上市在即,就算没有谢宴声和江景辞,我温瑾胤也玩得转!」温瑾胤眉眼中全是不屑。 温澜做梦都没想到来趟墓园,也会遇到糟心事,对着温允正的墓碑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 「这个小狐狸精比季敏心那个妖精还犟!我们当年就该让她和季敏心一起死在那场车祸中!」温夫人恨恨盯着温澜远去的背影,恨不打一处来。 「如果她们母女当年死于同一场车祸,我爸肯定会生疑的。」温瑾胤唇角扯出抹阴冷,「弄不好就会查到我们身上。」 「养了她十多年,现在可好,在她身上一点好处都榨不出来了!」温夫人揉着心口叹气。 温瑾胤抿唇冷笑。 温澜从墓园出来,谢宴声的手机来电就响。 鬼使神差之下,她点了接听键。 「为什么要离开江城去临城?」谢宴声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满,「是为了避开我?」 「你省省吧!」温澜没好气怼他,「我去哪里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听你家老爷子的话,和你的谢太太好好过日子,早日为谢家开枝散叶吧!」 「这次去临城,短时间内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谢宴声急切地问。 「要你管!」她不想听谢宴声的废话,主动结束通话。 怼完谢宴声,她心里舒坦很多。 下午三点,周翘开了辆商务车把温澜几人送到机场。 正排队安检的时候,谢宴声来了。 第285章 面试 温澜搞不懂谢宴声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但怕同事看了笑话,还是主动迎上去。 「你来做什么?」她狠狠瞪了谢宴声一眼。 「来看看你。」谢宴声手中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紧紧凝滞在她身上。 「现在看到了,走吧。」她绷着脸撵道。 马上就要离开江城,她可不想再让谢宴声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宴声看她的眼神迫切又灼热,好像她这一走以后就再难相见似得。 「马上要安检,不和你聊了。」她正准备转身,谢宴声就喊出她名字。 她刚刚愣住,谢宴声就塞到她掌心一张银行卡。 「什么意思?」她这才看清楚是张黑卡。 「你整天抱怨我对外面的女人一掷千金,现在给你一张,也好堵堵你的嘴。」谢宴声慵懒的嗓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她嘲讽地把卡递过去,「谢宴声,你给我带来的麻烦还嫌不够多吗?求求你别再给我添堵了!」 「拿着,这是你做谢太太时我欠你的。」谢宴声喉咙深处漾出一声无奈的低笑。 听到这儿,她心里梗得难受。 这算什么,都离婚了再来送黑卡又有什么意思呢? 「拿走,我就算穷死也不会要——」她话没说完,谢宴声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虽然是薄薄一张卡,她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拿着卡的手轻轻落在小腹上,眼圈红了。 如果被安臻和谢家人知道这张卡,肯定又会生出事端,等下次见到谢宴声再还给他就是。 她把卡放进手包的夹层,敛起情绪排队去安检。 下午五点,温澜乘坐的航班在临城落地。 临城是近两年才跻身二线的城市,但和江城那种老二线比还是有些许差距。 tt在这边的工作室原本是一家高档休闲会所,装修布置十分奢华。 会所因为亏损退租后,被周翘看中,找了专业设计师打通了墙体,做了几处大的改动就成了女装高定工作室。 二楼三楼本来就是包房,并没做大的改动。 周翘出于对员工健康的考虑,所有的装修板材都选用了一家以零甲醛著称的西欧牌子。 上周找了一家专业测室内污染的机构,对工作室所有房间进行了测试,出来的数据全部达标,周翘才萌生了提前开业的想法。 和温澜过来的有小黎和三名女装设计师,三楼的员工宿舍有七套,等到大家都挑完,温澜选了靠近窗子的一个。 实用面积也就五六十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温澜感觉也很不错了。 把行李收拾好,简单打扫了下卫生,温澜就打开手提电脑,部署明天的招聘。 周翘前天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前台,导购、保洁、厨师和保安的信息,温澜在后台已经看到了百十条应聘信息。 她准备在周翘后天过来之前,完成所有人员的招聘。 保洁保安和厨师的要求并不高,关键是前台和导购,不仅要年轻漂亮还要嘴甜会揣摩客户心理。 当她看完所有人的简历之后,圈定出二十多个名单发给小黎,让小黎电话通知他们明天上午九点来面试。 周翘的意思是初期招十六名员工,但温澜本着节约成本的想法只准备招十名,以后真要生意好,人手不够用就再招。 因为来临城之前,周翘已经说过,会给她包括财务和人事在内的所有权限,每个月这边会独立核算盈亏。 周翘这么信任她,她可不能让周翘赔钱! 合 上电脑,她才感觉到肚子饿了,拿起手机准备去附近买点吃的。 手机上有谢宴声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几条微信,问她到没到临城。 她没有回复,攥着手机下楼。 走出工作室奢华气派的玻璃旋转门,温澜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因为是市中心,工作室所在的步行街上奢侈品牌林立,只有两家很高端的西餐厅和一家老字号中餐饭店,根本没有温澜想找的小饭馆。 温澜想尽快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在附近转悠起来。 穿过两条街之后,就到了一条摆满路边摊的小吃街,小商小贩的吆喝声夹杂在各种饭菜香中,令她瞬间来了兴致。 找了个干净的摊点,点了份鲜肉馄饨和小笼包,当看到饭桌上火红的辣椒油的时候,她的馋虫立马被勾出来! 舀了勺辣椒油放进馄饨碗中,她吃得很是畅快和过瘾。 她再次想起「酸儿辣女」那句老话,默默算了下腹中小东西的孕周,等工作室正式开业之后,她也该去做个产检了。 本来想把产检定在方玉莲所在的医院,但现在已经离开江城,以后只能把宝宝定期产检的医院定在临城了。 她在手机上找了下,口碑最好的是临城市妇幼保健院和一家叫「安贝亲」的私立妇产医院。 比较来比较去,可谓各有千秋,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选哪一家。 她还有一个私心,想提前知道宝宝的性别,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方玉莲的电话。 方玉莲说,「安贝亲」是家中外合资的妇产医院,硬件和软件比临城妇幼保健院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特别注重保护产妇的隐私,国内有些二三线女明星都会选择去那里。. 温澜这才坚定了去「安贝亲」产检的想法。 或许是周翘给她的权利太大了,次日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起床准备上午的面试。 厨师还没到岗,小黎为大家煮了十几个白水蛋,热了几盒牛奶,凑活了顿早餐。 周翘派过来的三位设计师,都是责任心比较强的,吃完早餐就去一楼展厅打扫卫生和摆放桌椅。 上午九点,面试正式开始。 先面试的保安和保洁,温澜很快定下两位手脚麻利的中年阿姨,小黎招呼她们当场签了聘用合同。 被通知来面试的保安有四个,温澜只准备留两个,其中一个黑瘦的大叔很是机灵,不停地向温澜使眼色。 温澜猜到他是有话要说,暂时没有公布保安的去留结果,说要去外面透口气。 那个高瘦大叔很快跟过来,讨好地说:「温总,只要你把我留下,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与温总的前夫有关——」 第286章 过往 温澜觉得很可笑,「你怎么确定我会对你的秘密感兴趣?」 「因为我是程霓嘉的亲二叔。」黑瘦男人嘿嘿一笑,摸出支烟夹在手心,「我也知道你是谢宴声的前妻。」 温澜的心一怔,但神色依旧淡定,「既然你也晓得我是谢宴声的前妻,那么就该知道,我对你所谓的秘密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谢宴声对我侄女掏心掏肺,都把温总这个正牌太太搅出局了,难道温总就不好奇谢宴声和我侄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吗?」男人浑浊的目光中透着八卦的兴奋。 温澜不置可否地说:「当然是情人关系。我还知道,你的好侄女为谢宴声生了个孩子。」 「程橙——真是可惜,温总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男人摇着头笑起来,「小霓三岁就没了爸爸,亲妈改嫁去了很远的地方,是跟着我长大的。当年为救谢宴声出事的时候——」 温澜正听得津津有味,男人干瘪的唇角裂开个玩味的弧度,没有再说下去的欲望。 「他们当年出了什么事?」温澜急切地问。 「我就知道温总会对我知道的秘密感兴趣,只要温总为我留一个保安的工作,我就把当年那件破事儿说给温总。」男人卖起关子来。 「你爱说不说!我现在已经和谢宴声离婚,他和程霓嘉的事儿我还真不想知道。」温澜故意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活该温总的婚姻被小霓给搅散了!温总根本就不知道谢宴声当年被小霓逼着发了怎样的毒誓!」男人把手中的劣质香烟咬在唇边,沾沾自喜。 「我可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温总今天遇到我是三生有幸。但温总真要不想知道,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说!」 温澜对谢宴声和程霓嘉那段过往不感兴趣是假的,当她看出男人脸上已经有了离开的表情时,说了句「等我两分钟」。 很快,她拿来支笔和一份保安聘用合同。 男人心花怒放,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之后,递给温澜,「我现在是不是等于是tt的员工了?」 「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温澜看到他的名字是「程大方。」 「说来话长,这事儿有些年头了。」程大方把已放到嘴边的烟又放回烟盒,长长吸了口气。 「我老婆没有生育能力,我们一直把小霓当亲生女儿来养。小霓从小口才就好,学业上也很用功。那时候我生意做的还不错,为了培养小霓砸了很多钱,小霓也不负所望考入上京传媒播音系,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谢宴声。」 温澜想了下,谢宴声那时也在上京读大学。 「谢宴声当时搞了个什么贸易公司,挺来钱的。」程大方勾起厚厚的嘴唇,「小霓很快就爱上了谢宴声。正是这种爱,毁掉了小霓以后的人生。」 见他又愣住,温澜不耐烦地催道:「赶紧的,别绕弯子。」 「谢宴声的生意风生水起,因为抢夺客户而得罪了另一家贸易公司。 那时候谢宴声没对外人提起过自己的家世,以至于他的对头认为,他就是个没有根基白手起家的穷小子。所以,他们才生出狠狠收拾谢宴声的想法。 本来是想断谢宴声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让他退出上京的贸易圈子。但谢宴声骨头很硬,也很能打,六七个年轻力壮的混混拿着钢管围殴他将近一个小时,才被打趴下——」 温澜听得心颤。 这是她从不曾了解到的谢宴声。 谢宴声在她心中一直是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上位者,她真的无法想象谢宴声也有那样的落魄时光。 「谢宴声当时虽然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但那帮混混已经收了谢 宴声对头的钱,看出他不会退让,就动了要把谢宴声搞掉半条命的念头。」 程大方舔了下带着裂纹的唇角,惋惜地说,「小霓找到了谢宴声被围殴的废旧仓库——」 「然后呢?」温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然后——」程大方干瘪的脸上全是无奈和心酸,「七个混混有四个轮了小霓——谢宴声捡了一条命,小霓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程橙。」 温澜手中的入职合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难怪每次说程橙是谢宴声的种儿,谢宴声总是强烈抵触。 「更可气的是,小霓被混混糟蹋的丑事,很快传遍了小霓的学校,小霓不得不选择了休学。小霓那阵子完全是与世隔绝的样子,谁都不理,我和老婆怕她想不开,每天都轮流盯着她。 几个月之后,小霓才发现怀孕,我老婆带着她去了好几个医院,都说胎儿月份太大,不建议流产。出事后的第一年,谢宴声怀着赎罪的心态,对小霓寸步不离,拿钱在临城为我们买了一栋别墅。」 程大方自嘲地苦笑,「后来,别墅被我做生意抵押出去,再也没有收回来。」 此时的温澜心里堵得难受,缓缓问:「后来程霓嘉生孩子大出血,失去了生育能力,让谢宴声娶她是不是?」 「那时候,小霓已经知道谢家在江城是多么厉害,是卯足劲儿要嫁给谢宴声的。但谢宴声很坚决,掏钱掏物,任小霓寻死觅活就是不娶。」程大方不满地摇头,「小霓也是个厉害的,当着我的面,把刀子放到手腕上,逼谢宴声用他的父母发下毒誓。」 温澜听到这儿,忽然就心疼起谢宴声来。 这是和谢宴声相识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小霓不光让谢宴声负责她和程橙以后的生活,还不许谢宴声向任何人说出她们母女和程橙的真正关系。谢宴声为了逃避娶小霓,一一应允。」程大方挑眉。 「谢宴声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程橙出生后,我投资不善,所有积蓄赔了个精光,还欠了大几十万的外债,小霓那个白眼狼有了钱就和我划清了关系。」 温澜身体轻颤,只觉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郁闷在胸口窜来窜去。 第287章 也好 程大方的话如一枚炸弹,把温澜平静的心湖彻底炸翻。 确切地说,是谢宴声和程霓嘉的过往,完全颠覆了她对谢宴声的认知。 在她和所有人的认知里,谢宴声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现在,她知道了谢宴声和程霓嘉那段不能示人的过往。 在梅城,谢宴声醉酒后曾说他在外面养莺莺燕燕,是为了给她制造「怨妇」的假象,不让温瑾胤逼她太紧。 楚楚跳楼前与她的通话,也说过就没有被谢宴声碰过! 温澜脑子的沟沟壑壑全被谢宴声占据。 浪荡的,不羁的,孤绝的,冷冽的,嬉笑的…… 那张清隽的脸,熟悉入骨的低沉嗓音,床笫间令她痴迷的手段,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萦绕在她心尖,久久没有散去。 后来,她是怎么折返回面试现场的没有一点印象,只知道重新落座之后大脑一片空白,不得不把后续面试的决定权交给了小黎。 程大方的话对温澜来说,可谓后劲儿十足。 新入职的厨师阿姨为大家做了丰盛的午餐,温澜没吃一口,关上房门和窗帘躺床上。 黑暗快速让她冷静,她再度思索起谢宴声这个人来。 习惯把他当做一个毫无底线的渣男,现在,所有和谢宴声有关的信息碎片拼凑到一起,她竟心疼起来。 谢宴声—— 她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捂着心口,反复念着这个早已镂入肺腑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情绪才缓过来。 点开手机,找到和谢宴声的微信聊天界面。 上面有谢宴声昨天问她有没有到临城的几条信息,她到现在还没回复。 她手指颤抖着打出「早就到了」四个字发过去。 放下手机,她心里才好受了些。 虽然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迟到信息,但对谢宴声那深藏不露的心思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她缓缓拉开窗帘打开窗子,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有种时光静好的错觉。 这好像是她两年来第一次如此舒心,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和腹中的小东西好像有了依靠。 手机来电把她扯回现实,看到上面闪烁的是谢宴声的名字,她快速点了接听键。 「喂——」不待谢宴声开口,她主动招呼了句。 「昨天下午就该到了,这个时候才回信息,你就不怕我一急之下飞过去见你,嗯?」谢宴声还是昔日的不着调。 她努力平复好情绪,故意用不屑的语气说:「你就别再给我添乱子了,好好和你的谢太太过日子吧!」 「这两天‘风云要并入‘盛行,我还真脱不开身去看你,下周一定过去。」谢宴声左后一句深情满满。 「你别过来!」她口是心非地冷喝,「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我可不想背上不该有的骂名。」 「你的潜台词儿是,只要我不是有妇之夫,你就会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谢宴声轻笑。 「和你生活两年,没被你气死就不错了!我得多想不开,离婚了还要和你继续下去!」她故意说气话。 谢老爷子和谢母很看重谢宴声和安臻的婚姻,她又在二审中赢了谢母,令谢母颜面全无。 如果她和谢宴声走太近,谢老爷子和谢母只会越发恨她,肯定会用更卑劣的手段对付她。 她的当务之急是顺利生下宝宝,爱与不爱,以前那场婚姻中的孰是孰非,已经不是太重要了。 为了自己和宝宝的安全,现在即便知道谢宴声对她的心思,她 不仅要故作不知,还要远离谢宴声。 其实如果不是她回过去那条信息,就不会有这个电话了。 她脑子越发冷静,狠下心来,「谢宴声,为了躲开你和你的家人,我已经离开江城。我的宝宝已经两个多月,需要我有一个好的心情和安静的成长环境,请你念在两年夫妻的情分上,别再纠缠我了。」 那头的谢宴声立马沉默。 「你的黑卡我不会收,等周翘来临城就给你带过去。」温澜强忍着内心的酸楚,咬唇,「抱歉,我还是要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以后——就别再来骚扰我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中就传来忙音。 谢宴声已主动结束了通话。 她攥着手机的掌心在抖,眼窝中掉下几滴亮晶晶的东西。 忽然,她捂住脸跌坐在地板上低泣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等到她打开手机通讯录准备把谢宴声再次拉黑时,却发现自己早已在谢宴声的黑名单中。 微信中也是如此。 呵呵,这可是谢宴声第一次把她拉黑。 这样也好。 明明该庆幸,但却像有什么东西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敲门声传来,是小黎。 小黎说入职的前台和导购员已经过来,要开始岗前培训了。 「你们先开始吧,我最后一个再去。」温澜忙擦了下脸上的泪痕。 「也好。」小黎掏出叠纸巾递过来,「后天就要正式开业,时间紧迫,我们就先开始了。」 「我洗把脸就下去。」温澜接过纸巾,挤出抹笑。 小黎走后,温澜快速洗脸化妆,换了身职业感很强的西装,又把长发卡在脑后。 穿衣镜中的她成熟,干练,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负责人的气势。 这次面试,录取了两名前台,四名导购员,都是年轻漂亮,能说会道的小姑娘。 下午的培训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温澜几人没讲多少,大多数时间都留给了导购员进行现场模拟。 导购员底薪有限,客户成交量直接和提成挂钩,所以大家学得都很认真。 高定工作室的导购员必须深谙客户的心理,既要让客户乖乖往外掏钱,又不能让客户反感,那种微妙是讲师都讲不出来的。 后天开业,周翘明天过来,温澜还准备让周翘再为她们讲一讲,不到六点半就让她们回去了。 次日上午八点半,周翘就来了。 先是和大家一阵寒暄,把温澜几个人都夸了个遍,又把温澜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度拿出那张银行卡,「我彻底没招儿了,老江说什么也不要。」 温澜悲催地接过那张银行卡,放进衣袋,看向周翘,「里面还有你八十万呢,先不急着还你,过阵子我再还他试试。」 第288章 专访 「我感觉,这张卡已经深深打了老江的脸。」周翘悻悻摇头,「老江不知道受了哪门子刺激,现在也搞起了和自己本就不沾边的数码游戏!」 「什么?」温澜一脸难以置信。 「澜澜,我忽然发现凡是和你有情感纠葛的男人,都会对数码游戏感兴趣。谢宴声就不说了,年前一个沈毅,现在又出来个老江!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刺激他们都投身到游戏产业中去的?」 周翘开玩笑地问。 温澜愣住。 「沈毅受经济条件所限,公司的规模不算大。但老江家底丰厚,一出手就是八位数!」周翘咋舌,「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老江得了失心疯,打电话确认过之后才知道是真的。」 「江景辞不是早就赚够了钱,准备退休享受生活了吗,怎么又搞起游戏来了?」温澜隐隐之中有种不安。. 一向沉稳低调的江景辞,豪掷八位数跻身到一个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明显是对着谢宴声来的。 周翘唇角弯起,「大佬的世界我还真看不懂。老江办事效率挺快,昨天下午新公司已经注册完毕,公司名字用的还是‘源生。」 温澜「哦」了声,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 「昨天见老江,他沉默得可怕,情绪和状态都不好。我总感觉他投资游戏是在赌气。对了,我还听说了沈毅最近的消息,要不要听?」周翘笑着问。 温澜深呼吸,决然摇头。 她的世界有个谢宴声和江景辞就已经够乱了,再也不要把沈毅扯进来了。 「既然不想听,那我就不说。」周翘忙转移话题,「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吃,住,赚钱,楼上楼下就能搞定,这样方便的工作去哪儿找!」温澜这才绽开笑颜,「我准备安下心来,在这边好好做几年,为我的宝宝多赚点奶粉钱。」 「这话我爱听!专心搞事业大把赚钞票才是王道!你和老江开始交往,我就一直担心快要损失一员得力干将了。现在,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周翘欣慰地说。 温澜忙解释:「就算和老江确定关系,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毕竟,婚后向男人伸手要钱的日子不好过。」 「你是这样想的,但真要做了江太太,就凭老江对你那个执着和不放心劲儿,肯定要把你放眼皮底下看着。」周翘扯唇,「他在你面前本就卑微,还知道你宝宝的生父是哪个,又怎么会放心让你去外面工作!」 「听你这样说,我忽然觉得和老江分手是个明智的选择。」温澜由衷地说。 「人吧,有优点肯定就有缺点。老江身上的闪光点已足够亮眼,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对感情有些偏执?」周翘正说着,小黎就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来了。 「翘姐,这是明天开业的流程,你看一下。」 周翘接过认真看起来,指出两个需要改动的地方,小黎用笔做了记号接着去忙。 「我去展厅看一下,九点半媒体的朋友就要过来,待会儿让他们给你做个专访。」温澜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备忘录,提醒周翘。 周翘唇角噙着抹笑,「这边我只负责幕后出言献策,一切都交给你了,包括和媒体打交道。我可以露个面,但不能喧宾夺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才是这个工作室的当家人。」 「翘翘,我压力好大。」温澜伸手捂住心口,「搞个女装设计还行,让我挑起这么重的担子,我好怕给你搞砸。」 「放手去做吧。」周翘拍了下她的肩膀,看她的目光是满满的信任,「澜澜,实话告诉你,如果临城这边经营的好,年底我就会把tt开到上京去。所以,我现在就要培 养能独当一面的分公司负责人。」 「服你了!」温澜朝周翘竖起大拇指。 对周翘,她只有佩服的份儿。 周翘是个野心和能力并存的人,眼光一向稳准狠,加上家底厚实有折腾的本钱,往往对温澜说出某个想法的时候,已经就悄悄动手在做了。 等到媒体记者过来的时候,一楼展厅已经收拾的有模有样。 刚入职的十名员工第一天上班,都很尽职尽责。 以前在江城,温澜就常和周翘一起出现在媒体见面会上。周翘忙的时候,都是她去应付媒体。 这次,临城时尚圈最高逼格的时尚杂志,对温澜做了专访。 温澜穿着干练的黑色小西装,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微卷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知性又干练。 上镜前,周翘特意为她补了个明艳的妆,还小声叮嘱,「这是tt初次在临城媒体亮相,你的言谈和穿着代表的是我们tt的高奢设计理念。好好发挥,我会让人把采访的小视频推送到各大网站。」 温澜知道,周翘为了能尽快把tt打进临城的上流圈子,可谓煞费苦心。 今天来的记者中,有一半是周翘花钱雇来的。 专访进行的是网络同步直播,温澜坐在镜头下和主持人侃侃而谈,从容恬淡,思维有条不紊,语气不疾不徐,温柔有力。 周翘在一旁拿着手机录了几个小视频,不光发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还让小黎把视频放到tt的官网置顶。 温澜不知道的是,在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远在江城的谢宴声,正坐在「盛宴」办公室看这场网络直播。 屏幕上的温澜明眸皓齿,每次作答唇角都带着浅浅的笑,谢宴声看着看着就痴了。 刺耳的手机来电响了,上面闪烁的是安臻的名字。 谢宴声关闭墙上投影仪的声音,烦躁地点开手机免提,扔桌上。 「你已经两天没回家了!老爷子和你妈一直问我,我总不能老是替你打掩护吧?」安臻的话语透着想怒不敢怒的矜持。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去美容院高奢店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吧?」谢宴声不屑地哼了声,「我不工作,你的小日子能这样舒服么?真要想男人了,就去外面找一个,我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儿!」 「谢宴声!你欺人太甚!」安臻生气挂了电话。 谢宴声拿起遥控器,再度把投影仪的音量调大,温澜的声音传来,他的心才渐渐平和下来。 第289章 产检 为了看温澜的采访直播,谢宴声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记者招待会。 直播结束之后,谢宴声盯着空荡荡的投影仪意犹未尽。 拿起手机,才发现温澜的所有联系方式已经被他拉黑。 温澜的影子萦绕在他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很快,他所有的理智臣服在欲念之下。 手指轻扬,把温澜从黑名单放出来,拨出那个熟悉入骨的号码。 接连三次,都无人接听。 刚做完专访,明天临城的工作室就要开业,可能在忙吧。 他安慰自己。 手机来电忽然响起,他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键。 「谢先生,已经查到江景辞今明两天的行程,他下午三点会去上京,并没有去临城的计划。」邵天恭敬的声音传来。 谢宴声「哦」了声,又问:「他的游戏公司是玩票性质的,还是来和‘盛宴抢市场的?」 「以我看——」邵天愣了片刻,小心地说,「九千万的投资不像是搞着玩的。江景辞已经在江城市中心买下整个‘金鼎大厦,作‘源生数码公司的大本营,现在正出巨资招兵买马成立游戏团队。他此次去上京,极有可能是去几大游戏公司挖人。」 「知道了。」谢宴声放下手机,起身为自己煮了壶浓浓的咖啡,慢慢喝起来。 江景辞在所有人眼里,低调内敛,倘若有十块钱,会揣兜里八块,只拿两块钱示人,现在却豪掷九千万投到一个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谢宴声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 前有沈毅,现有江景辞,都因为温澜而投身到他做的风生水起的游戏产业。 他们或许都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在不久的将来能在游戏产业把他搞得头破血流。 呵呵,以他谢宴声浸Yin数码界多年的经验,只能送他们「做梦」两个字! 江景辞一改往日的谨慎小心,如此大手笔的投资,说到底还是为了报复他和温澜在梅城酒店那一晚。 既然江景辞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来和他抢饭吃,那么,他就让江景辞的钱有来无回! 没加糖的咖啡缓缓流入肺腑,谢宴声已经能想象出,不久的将来,自己和江景辞沈毅斗得你死我活的场景来。 临城。 tt女装高定工作室的所有员工忙到晚上九点,才吃上晚饭。 新招聘的十名员工下班后就各回各家了,在三楼住的也就温澜五个人。 厨师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女人,早就做好了晚饭,等到她们上楼,把所有饭菜热了一遍才端上饭桌。 周翘没有急着回酒店,和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明天开业的事儿。 等到周翘离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天折腾下来温澜累得不轻,冲完澡就上了床。 拿起手机找到谢宴声的未接来电看了下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那个时候她正在配合杂志社做专访。 她很好奇,明明谢宴声已经把她拉进黑名单了,什么时候又放出来了? 关上台灯,她闭上双眼,双手落在还算平坦的小腹,心却飘到了谢宴声身上…… 如果这个孩子出现在她和谢宴声离婚之前,她和谢宴声的婚姻是不是还会继续下去?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女装工作室开业的日子,八点不到,所有员工都到齐了。 虽然是在临城,但周翘在江城的很多合作伙伴也来捧场,没来捧场的也都送来了各种贺礼。 温澜在门口成排的花篮中,看到了江景辞的名字。 江景辞和周翘交情匪浅,周翘的工作室开业,他自然会有所表示。 温澜现在和江景辞已彻底分手,想着等江景辞收下那张卡,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前几天,周翘已用钱打通了临城几个有影响力的媒体,他们早早地来了。 工作室里里外外花团锦簇,温澜和周翘一起招呼来捧场的朋友和客户。 tt在江城的顶级高定圈子是很有口碑的,临城这边一开业也吸引了不少上流名媛和贵妇。 开业第一周有很大的办卡优惠活动,每天上午九点到晚上八点,一楼几个独立接待室就没断过人。 周翘只在临城待了三天就放心地回了江城。 温澜放下了设计工作,把所有精力放到优质客户的挖掘维护上,每半个月还会与有合作关系的媒体约个饭。 短短一个月,温澜带着大家起早贪黑地忙忙碌碌,tt在临城就有了第一批拥趸者,在女装高定圈子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临城的时尚圈每次有什么活动,都会把温澜列为座上宾。 到临城的第六周,温澜才抽出时间去「安贝亲」妇产医院做产检。 她只在确定自己是否怀孕的时候,去方玉莲那里做过一个彩超。 彩超单子显示胎儿一切正常,她后续也没做过什么检查。 按照她的算法,现在宝宝也就十五周左右。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产检,她空着腹早早来到「安贝亲」挂号排队。 然后拿着医生给开出的检查单,有条不紊地做着每一项检查。 走进彩超室之后,温澜看到两名女医生。 一个在电脑旁负责输录,一个女医生负责操作彩超机。 温澜昨天就准备了四个五百块的红包,从手包掏出两个,主动塞到两个医生手中。 「啊呀,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得要不得!被人知道了我们是要被开除的!」两个医生急忙推辞。 「我没别的意思,只想知道宝宝发育的具体情况。」温澜急忙解释,「其他医院都是给张单子,我想了解得更详细些。」 其实温澜想知道的是宝宝的性别。 见两个医生依旧无动于衷,温澜把红包直接塞到电脑桌最上方的抽屉中。 两个医生都心领神会,没有再说什么。 温澜躺下,掀开上衣衣摆。 医生先把一种液体涂到温澜小腹上,又把彩超探头放上去,转了会儿说,「你的宝宝现在动得蛮厉害的,身长9.2厘米,内脏器官和肌肉基本发育,手指和脚趾已经长出来。」 温澜听到这儿,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欠了欠上半身,把目光投到屏幕上那个动来动去的「小豆芽」,是从所未有过的喜悦和欣慰。 「回去准备些漂亮的小裙子吧!」医生的声音非常低。 第290章 温暖 温澜激动地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小裙子,不就是女孩吗? 她可是做梦都想生个女孩的! 「我的宝宝是个女孩对不对?」她小心看向正盯着彩超屏的医生。 「禁止对胎儿进行性别鉴定!」医生板起脸,还故意朝墙上的「禁止鉴定胎儿性别」的条幅指了下,「宝宝很健康,以后按孕产手册上的日期来产检就行。」 「好。」温澜捂住心口,足足用了两分钟才把情绪缓下来 等拿到所有的产检单,让一个妇科专家看过之后,温澜才长长松了口气。 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比宝宝的健康更重要了! 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从电梯到停车场这一段,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唇角始终挂着笑。 或许,这就是做妈妈的感觉吧! 彩超单子上显示,宝宝今天是十五周零三天,算了下预产期,还是在阴历九月份,那个时候天气就凉爽了。 现在,她要为宝宝的出生做准备了! 周翘为了方便大家出行,开业第二天就在临城买了辆十多万的二手车,车钥匙放到了前台,大家谁出门谁就开。 温澜开车驶出医院停车场,本想去找一家大牌孕婴店扫货,但想到自己就是做服装设计的,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六岁时,季敏心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她就失去了母爱。 现在她有了女儿,不光要把女儿捧在掌心来疼,还要看着她念大学,工作,嫁人…… 她已经生出个念想—— 一定要让女儿穿她亲手设计制作的衣服长大! 她把车子停在路旁,在手机上找到一家做高端婴儿布料的店铺,导航过去,买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布料。 有带着卡通人物的,小花小草的,还有马卡龙色系和格纹的,所有的布料归拢到一起,一个购物车都没装清。. 以至于结账的时候,店老板问她是不是做婴儿服定制生意的。 她自豪地回答:「是为我女儿准备的!」 开车回去的路上,温澜又为宝宝想起名字来。 宝宝要跟着她姓温,她第一个就想起「温暖」两个字。 活了二十多年,她也就六岁之前得到过温暖和疼爱,她希望女儿从小到大都能生活在温暖中。 温暖,真是一个好听又带着温度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这个月,谢宴声和江景辞没来烦她,她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每天的办事效率出奇得高。 上午做了产检,知道了宝宝的性别,买了很多柔软的婴儿布料,又为宝宝起好了名字,她感觉收获满满。 tt在一条步行街上,温澜把车在停车场停好之后,只能把那些布料放进自己的折叠小推车。 她买的布料太多,目测还要再来个两次才能全部搬完。 刚关上车子的后备箱,来电响了。 竟是多日不联系的江冠。 今天是周一,江冠这个点儿应该在学校才对。 温澜找了处僻静地儿点开手机。 「澜姐,我是江冠。」江冠的嗓音带着男孩子青春期特有的沙哑。 出于礼貌,温澜「哦」了声,「是江冠呀,今天不上课吗,怎么想起来和我打电话了?」 「澜姐不在临城的这一个多月,知道老江在做什么吗?」江冠说话完全是小大人的语气。 温澜听到「老江」,有种前尘往事卷土重来的既视感。 「抱歉,我最近太忙,还真不知道江城发生了什 么。」她没有说出「江景辞」的名字。 「老江买下金鼎大厦,又掏出九千万弄了个游戏公司。公司刚完成招聘就开始和‘盛行针锋相对,前天在拍卖会上,又为了一件青花瓷茶具和谢宴声争得下头!」 江冠缓了缓,「我感觉,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谨慎冷静,知进退的老江了。」 温澜怔住,这是她所不知道的。 谢宴声和江景辞虽然还在她的通讯录中,但这一个多月她和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她也就在不忙的时候,会和周翘在电话中聊会儿,周翘没有提起过他们,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澜姐,老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最清楚了。」江冠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家老江,但他现在已把谢宴声当成假想敌,哪个劝都不听!我感觉如果是你劝他,肯定不一样。请你要么劝劝老江别再瞎折腾了,要么就——」 温澜听得扎心。 「就把老江拒绝得彻底一点,让他永远都看不到有和你在一起的可能,让他早些回头,别在犯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江冠说完还叹了声。 隔着屏幕,温澜能明显感觉到江冠对江景辞的担心。 她咬唇,「江冠,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其实在我来临城之前,就和老江分手了。我和他这一个多月没有任何联系,你让我劝他,我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开口。」 「可老江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澜姐,你不能不管!」江冠没有妥协的想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老江喜欢你,你惦记着谢宴声,才——」 「胡说!我怎么会惦记一个离了婚的前夫!」温澜心虚地把江冠打断,「我和老江以后不联系不来往,以他的聪明,肯定会知道和我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彻底死心了。」 「澜姐——」 江冠还想说什么,温澜没有再听下去的欲望,提前结束了通话。 她的好心情,被这个忽然而至的来电搅和了。 拉着装满布料的小车子走回tt。 还没走进旋转门,她一眼就看到在一楼展厅正谈笑风生的周翘。 「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刚开口,满是欣喜的目光立马黯淡下来。 因为,周翘身边站着多日不见的江景辞。 江景辞西装革履,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再无昔日的温润儒雅,纵使隔着一扇玻璃门,温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 这时,江景辞沉冽的目光已落在她身上。 第291章 良心 两人目光交汇不到三秒钟,温澜快速移开。 她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只有这一个入口,就算再不想见到江景辞,还是硬着头皮走进tt的旋转门。 她满脑子都是江冠那番话和被拒绝多次的银行卡,想着这次一定要把欠的债还了。 双脚刚迈进门,她因为走得太急,手包被一个两米多高的摆件挂了下,落在地板上。 几张孕检单从手包中滑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弯腰,江景辞已捡起递过来。 「安贝亲」妇产医院几个字映入江景辞的眼帘。 江景辞神情微微一滞,对温澜的道谢充耳不闻。 「澜澜,听小黎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周翘笑着迎上来,一眼就看到她折叠车中花花绿绿的布料,「买这么多呀,看着好像婴儿专用的衣服料子。」 温澜点头,目光从周翘和江景辞身上一扫而过,问了句:「什么时候过来的?」 其实任谁看,她都是在和两个人打招呼,但江景辞却感觉到明显的敷衍。 他沉默着,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主动讨好温澜。 「落地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周翘看了下腕表,「老江来这边办事儿,和我坐的刚好是同一趟航班,现在也到饭点儿了,咱们三个一起找个餐厅把午饭解决掉。」 「我就不去了。你们聊,我先上楼把布料放回去。」温澜一口回绝,又看了眼江景辞,「老江,麻烦你等我两分钟,有个东西要还你。」 江景辞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蹙眉。 温澜快速上楼。 把布料放进衣柜,又从行李箱找出那张带有两百万的银行卡,拉开房门,就看到江景辞已站在门口。 江景辞在看到她的刹那,狭长的双目中闪烁着细碎的光,但很快又堙灭在理智中。 她没有让江景辞进门的打算,立马把银行卡递过去,挤出一抹得体的笑:「老江,你救过我两次,还帮我那么多,这些钱根本不能表达出我的谢意。但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些,你先收着,如果以后我手头宽绰了,再补给你。」 「说过了,欠着吧。」江景辞凝视住她,唇角扯出一抹冷意,「我想知道,现在真要收了这张卡,是不是还没走到楼下,你就把我拉黑了?」 温澜没想到一向温润得体的江景辞,说话会这样犀利,再去劝道:「收了吧,你不收,我良心难安。」 「你有良心么,温澜?」江景辞嘲讽地笑了声,「二审之前我对你说过,既然决定交往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的年龄已经折腾不起。如果给不了我想要的,你马上把话收回,我不会怪你——」 温澜只有低眉顺眼听着的份儿。 「你刚言之凿凿答应和我交往,就和谢宴声去了梅城,还住到了一起!那个时候你把我放在哪里,你的良心就没有痛吗?」江景辞寒声问。 「对——」她刚要开口道歉,就被江景辞打断。 「别再说对不起了,我已经对那三个字免疫了。」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江冠说的那些话,忙侧身招呼他,「进来吧,我有话要说。」 江景辞也不推辞,走进房间快速打量了一圈,缓了下语气,「说吧。」 「听说你买下了市中心的金鼎大厦——」她问得很小心。 「不光买了金鼎大厦,还投资了个游戏公司,准备和谢宴声的‘盛宴抢市场。」江景辞一脸坦然,「有问题么?」 「拿那么多钱去投资一个根本从没触碰过的领域,就是为了和谢宴声争个高低?」温澜忽然激动起来,「江景辞,你变了!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老江了!」 「温澜,你就不觉得是你和谢宴声欺人太甚了么?」江景辞朝她走近,眸底泛着寒霜,「明明答应和我奔着结婚交往下去,却连最起码的忠诚都做不到!」 她被怼得哑口无言,这一刻,愧疚再次挤满了她的五脏六腑。 江景辞被她无助的表情刺得心疼,摒弃了骨子里的矜持,伸出右手去握她的手。 她提前避开,江景辞的手只能无奈地垂下。 「老江,别再和谢宴声较真了。」她勇敢对上江景辞的目光,「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不想看到有人与他为敌。」 江景辞冷笑,「这么在乎他,想必当初的伤疤都不疼了。」 她轻咬红唇,垂下眼眸。 「温澜。」江景辞梗着嗓子喊出她的名字,「抛却年龄差和孩子,我到底哪里不如谢宴声,你说出个让我死心的理由?」 她眼神闪躲,即便江景辞和她只有几步之遥,也没勇气和江景辞对视。 「你身上确实比谢宴声有太多闪光点,我也曾试着靠近你,接纳你,但是很抱歉,除了对你有感激和愧疚,再也没有别的感情。」. 其实说白了,不爱就是不爱,根本不需要理由! 「既然知道给不了我想要的,就不该一次次出尔反尔给我留下幻想。」江景辞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景辞扯到眼皮底下! 江景辞的一只手已牢牢箍住她的腰,滚烫的唇倏地落下。 这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朝江景辞脸上狠狠打去!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把江景辞从情欲中打醒。 江景辞脸颊上浮起四道鲜红的手印! 当掌心的疼痛传来时,温澜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了。 但,她不后悔。 正如谢宴声所说,她第一个男人是谢宴声,潜意识对谢宴声有种肉体的归属感,根本接受不了别的男人靠近! 她怀着谢宴声的女儿,又知道了谢宴声那不能示人的过往和不靠谱的真相,即便和谢宴声已经没有未来,现在绝不会和任何男人有亲密互动。 比起被江景辞强吻,她还是更愿意承担江景辞所有的不满和报复! 江景辞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放开她,摸了下滚烫的脸颊,凉薄地笑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没能控制住欲望去靠近温澜,却没想到以温澜的一巴掌草草收场。 温澜已拉开房门,再度把银行卡朝他递过去,「以后别再见面了。出尔反尔的是我,一次次让江先生希望破灭的也是我。如果江先生要报复,对着我来就是,别再把怨恨放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第292章 诛心 温澜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江景辞的五脏六腑来回滚来滚去,。 江景辞红着眼盯住温澜,但骨子里的骄傲和矜持还是令他处于冷静的状态。 见他没有离开的迹象,温澜为了令他彻底死心,又道:「千错万错都在我身上,当初明知对你不会有男女之情,就不该昧着良心和你试着交往。江景辞——你的靠近和碰触让我恶心。我根本不敢想,以后真要生活在一起会是多么的崩溃!」 江景辞早已千疮百孔的又被戳了几个窟窿。 他看温澜的目光,从愤怒慢慢转向平静,哑着嗓子道,「你今天说的我一字不落地记下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来烦你。」 江景辞神色落寞,疾步离开房间。 温澜拿着卡追到楼梯口,「江先生,我现在能力有限,只能还你这么多。等年底我投工作室的钱回了本,再补你一些。」 「江先生」三个字,令江景辞有种两人关系被打回原点的感觉。 他止步,直勾勾看向对面的女人,心口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窒息,「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吧?」 「我这辈子都给不了你想要的,再欠着你也没什么意思。」温澜捏着银行卡的手还落在空中,「说到底,我真的不想背上沉重的人情债!」 「欠着吧,永远都还不完,才会想起一个叫‘江景辞的男人曾经对你掏心掏肺。」江景辞说完转身下楼。 他的腿本就长,步子又快,温澜目测是自己追不上的节奏,崩溃地倚在楼梯口。 等她刚折返回房间,周翘上来,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银行卡。 「我就说了,你把银行卡还给老江等于打他的脸。」 「欠他太多人情,我和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除了钱我又能给他什么?」温澜喃喃。 「老江走了。他本来已在对面定了午餐,想着把你请过去,大家打开心扉好好聊聊。」周翘一脸无奈,「如果他能拎得清还好,如果继续钻牛角尖,以后和谢宴声在生意场的较量只会愈演愈烈。」 「这个月他和谢宴声到底在做什么?」温澜还是没能耐住内心的好奇问。 她认为江冠只是站在一个十三岁孩子的立场,看问题难免偏激,周翘的说辞可信度才高。 「自从你来了临城,老江弄了个游戏公司,就和谢宴声杠上了。」周翘坐到沙发上,翻着手机说,「这边刚开业,大事小情都压在你身上,你还带着宝宝,我怕惹你心烦就没对你说。」 温澜站累了,也坐到周翘对面,「我是拒绝了江景辞,但谢宴声现在有老婆,江景辞怎么会愚蠢地把这笔债算到谢宴声头上?」 「稍微熟悉你和谢宴声的人都看得出,虽然离了婚,他也有了谢太太,但对你还余情未了。况且老江还知道,你的宝宝是谢宴声的。以老江的条件,你把他拒绝得体无完肤,不摆明了为谢宴声守贞嘛!」周翘唇角弯起。 这句话说到了温澜心坎上。 自从梅城那晚,谢宴声借着假醉向她表露心迹,又从程大方哪里得知谢宴声和程霓嘉的真正关系,温澜对谢宴声的感情忽然就变了味儿! 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她都会偷偷幻想有朝一日能和谢宴声复合。 「老江买下市中心的金鼎大厦,上面挂了‘源生数码游戏公司的牌匾,在气势上确实狠狠压了谢宴声的‘盛宴。」周翘缓声道,「‘盛宴刚推出一款收费网游,‘源生立马出来个免费的低配版。只要谢宴声出现在游戏界哪个酒会记者会,必定也有老江的身影。」 「江景辞还真是变 了,变得可怕,心机沉沉。」此时的温澜,已经能想象出他们两人在公众场合唇枪舌剑的情景。 「或许我们以前看到的老江,是带了层虚假保护色的。」周翘满眼惆怅,「一向沉稳自持的老江,不顾及世俗的眼光,如此大手笔地挤兑谢宴声,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你坐着休息,我来开门。」周翘抢着起身,拧开房门,就和谢宴声面面相觑。 「怎么是你?」 「澜澜呢?」 两人同时开口。 温澜听到谢宴声的声音,心头莫名颤了下,一只手落在小腹,悄悄对女儿说:「暖暖,是爸爸来了——」 「我有话和澜澜说,麻烦周总有点眼力见,下去避一避。」谢宴声毫无违和感地对周翘下了逐客令。 周翘刚想开怼,就被温澜的眼神喝止,只能下楼。 房门关上那刻,温澜和谢宴声的目光相遇。 此时正值中午,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谢宴声身上,令他清隽的脸庞上多了几分不曾有的温柔。 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之前,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出来。 他能明显感觉到,温澜看他的眼神再无昔日的厌弃和犀利。 「三十六天没见面了。」他喉结耸动,主动开口。 温澜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忙板起脸:「坐吧,想喝水自己倒。」 谢宴声不是空手来的,拎了两盒上好的即食燕窝。 「这么小的房子,住着不憋屈么?」谢宴声快速环顾了下房间,「附近有个刚开盘的小区,看着还不错,待会儿带你去看看,挑个好户型送你一套。」 「我的事儿不需要你管!」温澜转身找到行李箱,打开密码锁,把那张黑卡拿出来递过去,「还你。」 「死要面子活受罪。」谢宴声直接坐到她床上,唇角噙着抹菲薄的笑,「听说你在江城买房时,还走了房屋贷款。」 「那又怎么样!」她怼道,「你以为是个人就像你,安悦苑的房子看不顺眼就夷为平地!」. 谢宴声长腿翘起,眯着眼眸,目光再次落在温澜身上。 温澜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这时,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温澜急忙打开房门——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江景辞! 第293章 臣服 温澜看到江景辞再次出现在门口,脊梁骨开始发冷。 「我打火机落在你房间了。」江景辞已从她紧张的表情中,察觉到房间内有人,给出个很道貌岸然的理由。 「稍等,我去找一找。」此时谢宴声正在床上坐着,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江景辞进门。 但她刚转身,江景辞就跟着走进房间,「还是我来找吧,说实话,我也记不清放在沙发还是茶几上了。」 谢宴声在听到江景辞说话那一刻,愤怒瞬间上头,但几秒钟之后就冷静下来,甩掉外套和鞋子,拉开被子躺下。 在江景辞进门的时候,谢宴声的悠闲和惬意完全是房间男主人的姿态。 三人再一次猝不及防地站在了一个房间! 「澜澜,是不是——」周翘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同时在门口响起。 温澜崩溃的模样,令周翘瞬间明白了自己迟了一步! 一分钟前,周翘正和客户在公共接待区聊天,无意中瞥到江景辞上楼的身影,向前台确认过才知道是江景辞折返回来了。 想到谢宴声还在温澜房间,周翘就心急火燎地追上来! 「你们聊,好好聊。」周翘懊悔地拍了下额头,只能悻悻下楼。 两个男人在乎同一个女人,如今三人共处一室,想想就上头! 周翘的小心脏都替温澜紧张起来,但这种事儿她还真帮不上忙。 房间内,两个男人目光交汇那刻,谢宴声故作从容地掀开被子,从床上慢悠悠起身,「哟,哪阵风把江先生给吹来了?」 「我来找刚刚落下的打火机。」江景辞面色平静,「刚刚」两个字儿咬得非常重。 谢宴声听到他在自己之前就来过,清隽的眉眼上笼了层愠怒,「江城人个个说‘源生的江先生沉稳有度,是儒雅的君子。谁又能想到,江先生都被人家拒了一百八十回,还像个狗皮膏药粘着,真是没意思。」 「谢先生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江景辞不冷不热地回。 此时最无地自容的是温澜。 她站在门口,听着两个男人火药味十足的冷嘲热讽,都快要把下唇咬破了。 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嘴仗,温澜听得浑身恶寒,清了清嗓子看向江景辞,「找到打火机了么?」 江景辞听到这儿,才扫了眼沙发和茶几,「没有。」 「只怕江先生的打火机就没有落在这里,能找得到就怪了。」谢宴声就像在自己家里,单手解开衬衫上的两粒纽扣和袖管,还拿起桌上的水壶烧起水来。 「随便一个小卖部超市,哪里买不到打火机?」谢宴声继续补刀,「只能说江先生的借口太拙劣。」 江景辞眼睛的余光从温澜脸上掠过,黯声道,「既然找不到就算了。」 「等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再好好找一找,如果能找到就让周翘给你带过去。」温澜敷衍道。 江景辞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下楼。 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温澜才舒了口气。 谢宴声走过来关上房门,用手臂把她圈在墙上,盘问道:「你和姓江的已经一刀两断了,他又来找你做什么?」 「我和你年前就离婚了,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她反唇相讥。 「当然是想你了——」谢宴声低沉的声线格外撩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衣衫,轻捻慢拢。 谢宴声的德性她是知道的。 凑过来那刻,她就猜到谢宴声要做什么。 一开始她是怀了抵触的心态,但十几秒钟,理智就彻底臣服在欲望之中。 或许是孕期太过敏感,才两三分钟就被谢宴声折腾成了一滩春水。 谢宴声这次对她是留了分寸的。 等到风舒云卷,她才发现窗帘竟然还敞着,忙撵身侧的谢宴声,「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帮我把窗帘关上。」 「都做完了,你确定还有关的必要?」谢宴声俯身下来。 她快速翻身,谢宴声的胸膛正好抵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等你缓一下,跟我去附近把午饭吃了,然后去对面的售楼部瞅瞅,如果有喜欢的楼层和户型,就买一个。以后我再来临城的时候,也好有个落脚之地。」 谢宴声慵懒的声音再一次把她撩得心猿意马。 不得不说,谢宴声这个狗男人在床上太会了! 离婚后的这几次和没离婚的时候,无论她拒绝谢宴声靠近的态度多么决绝,却每次都逃不过谢宴声的「下作手段」。 她狠下心来,用仅存的理智推了把上方的谢宴声,冷笑:「江城有个谢太太还不够!竟然还想在临城弄个房子把我养在里面!谢宴声,你想尽享齐人之福,也该问问我同不同意!」 「以你在床上对我的热情,你并没有拒绝的理由。」谢宴声捡起地板上凌乱的衣衫,穿到身上。 她急忙起身,背对着谢宴声穿起衣服来。 刚刚那场灵与肉的交融,令她好几次萌生了向谢宴声倾诉衷肠的想法。 但几次话到嘴边也没出口。 因为现在对她来说,情情爱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能顺利把暖暖生下来。 在暖暖出生前,她不敢再挑衅安臻和任何一个谢家人! 和谢宴声的隐秘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对谢宴声,现在只能刻意远离。 「谢先生可真是自信!放着好好的谢太太我都不做,还会做你圈养在外面的金丝雀?」她拧开房门,「赶紧带着你的黑卡走吧,以后别再来烦我!」 谢宴声抿唇,玩味的目光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在床上恨不得和我好成一个人,下了床就翻脸,温澜,可真有你的。」 「你也就在床上有点可取之处。」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床笫间说的话,脸颊立马泛红,「这次我也有需要,责任不完全在你。但是,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你在临城也是这么说的,绝对不会有下次。」谢宴声的嗓音撩心入骨,「刚刚可好,你既没有矫情,还挺放得开——」 第294章 少管 温澜被谢宴声说中软肋,再次向他下了逐客令。 「我下午两点半飞上京的航班,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一起把午饭吃了。」谢宴声不待温澜应声,就已拿起温澜的外套和手包。 温澜想到还有正事儿没说,也没推辞,和他一起下楼。 两人从TT步行出来,进了一家高逼格的中餐厅。 谢宴声要了个氛围很好的包间,点完餐,温澜直接切入正题,「你和江景辞到底怎么回事?」 「你指哪一方面?」谢宴声薄唇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温澜直勾勾盯住他:「别和我绕弯子,这两天可不止一个人说你俩在生意场互相挤兑的事儿了!」 「如果说挤兑,也是他先来挤兑我的,我自然要奉陪到底。」谢宴声慵懒的目光从对面女人身上一扫而过,「男人的事儿,你少管。」 「谢宴声,江景辞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景辞了,他发疯,你就不能不和他一般见识么?」她言辞恳切。 谢宴声冷声道:「你又胳膊肘往外拐。」 「不许污蔑我!」她委屈地瞪他一眼,「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他,因为我而弄得连朋友都没的做。」 「你放心,我和江景辞从来就不是朋友。」谢宴声忽然伸手在她脸颊捏了下,逗弄着说,「好不容易聚一起吃顿饭,别板着脸,给我笑一个,嗯?」 她嫌弃地扯掉谢宴声的手,「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以后就算江景辞在生意上找茬,也不要理他。」 「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在心疼姓江的?」谢宴声双手紧握,落在餐桌上。 「我谁都不心疼!刚刚的话你爱听不听!」她颓败地垂下眼帘。 任她怎么苦口婆心地劝江景辞,也是这样油盐不进。 该说的她都说了,不听拉倒! 她现在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TT还有一堆事要忙,谢宴声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再掰扯下去的欲望。 服务生把饭菜送上,谢宴声就挑起另一个话题:「说说你在临城的这个月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忙呗!」餐桌上的饭菜全是她爱吃的,她已拿起筷子吃起来。 谢宴声卷起袖管,慢悠悠地剥起虾来。 一个,两个,都放进温澜的餐碟中。 温澜也不矫情,边吃边内涵他,「我很好奇,离婚之前和离婚之后,我的待遇差距怎么这样大呢?」 「难道你还真忘了,没离婚的时候,我也是为你剥过虾的。」谢宴声这次没有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餐碟,而是放到她唇边,宠溺地说,「乖,慢慢吃。」 忽然而至的亲密,令她满眼错愕。 即便是做谢太太的时候,温澜也没有和谢宴声在餐桌上这样互动过。 「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吃不少了。」她往后侧了下上半身,那只裹着汁水的虾,沿着她的下巴和上衣落在地板上。看書菈 谢宴声快速拿起纸巾擦手,并送她两个字:「矫情」!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先用清水冲了下那块油渍,又涂上点洗衣液搓了会儿。 放在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看到是个IP地址为江城的陌生号,她立马警觉起来。 江城TT的客户现在都知道她人在临城,根本不会再来联系,用陌生号打来电话的十有八九是曾经被她拉黑过的。 除了一些骚扰频繁的保险理财业务员,谢家每一个的号码也都被她拉黑了。 她直接点了拒接,并把手机调成静音。 对方很执着,等她折返回包间,来电还在闪烁。 谢宴声盯着她手机屏上的号码,目光带了 明显的醋意,「是不是江景辞的小号?」 「不是。」她一口回绝,把手机反扣到桌上,「估计是卖保险的。」 因为她就没有拉黑江景辞,江景辞又怎么会用小号打过来呢? 谢宴声目光越发幽深,好奇地拿起她的手机,直接去点接听键。 「别!」 温澜刚开口去阻止,安臻愤怒的斥责声就从免提中传来。 「姓温的,你勾搭男人上瘾了是不是?」 温澜咬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谢宴声已拿起温澜的手机,冷着脸怼道:「是我主动来找温澜的,你有什么气对着我来!」 那头的安臻立马安静下来。 温澜崩溃地捂脸。 和谢宴声一顿饭还没吃完,就被人家太太给抓个现行! 安臻后续又说了什么,温澜没有听清,只听到谢宴声说:「这是最后一次放任你挑战我的底线。」 等到两人结束通话,温澜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拿起手包和外套就准备离开。 谢宴声抢先一步挡在门口,「不就是个电话么,你怕她做什么!」 「安臻是你老婆,你当然不用怕!你来临城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把我置于何种境地?」她恨声问。 谢宴声凝住她,眸光中全是疼惜,刚伸手去拥她,就被她避开。 「无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你都是一如既往的渣!」她双眸中全是难以抑制的愤怒,「明明有名正言顺的谢太太,却喜欢在外面搞女人!你已经是第二段婚姻了,当真连最起码的责任心都没有!」 「骂够了么?」谢宴声嗓音忽然低下来,摸出支烟夹在手指间。 他眉眼间落寞的神情,令温澜立马心软,但还是冷着脸道,「你赶紧滚回江城吧,以后别再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刚坐下没一个小时,安臻怎么就知道了?」谢宴声继续挡在门口,没有放她离开的打算。 温澜不屑地哼了声:「还不是去机场查了你的行程?」 「我怕给你带来麻烦,是坐朋友车来的。」谢宴声唇角挂着抹玩味的笑。 此时的她也想起一个人来—— 江景辞! 她只觉得后背发冷。 「你的江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暗中捅刀子了。」谢宴声牵着她的手,把她摁在原来的座位上,「我们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被不相干的人扰了心情。」 如果硬碰硬,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她才不会怕安臻。 但安臻背后是谢老爷子和谢母! 在暖暖出生之前,她还是敛起锋芒做人吧。 她没有理会谢宴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第295章 可惜 转眼之间两个月过去了,临城进入了夏天。 温澜和谢宴声,江景辞自上次那场不愉快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确切地说,是两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谢宴声偶尔会给她发来条问候信息,她只是看看,但从来没有回过。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因为她的暖暖已经五个月了!. 当她的孕肚显怀的时候,TT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离婚的时候,她和谢宴声一直处于隐婚状态,等到温允正去世,她和谢宴声的婚姻关系才曝光。 谢宴声的名声在江城早就烂透,大家把她第一次婚姻的结束,归结到谢宴声的不靠谱和频繁出轨上。 她现在以单身的状态怀了宝宝,虽然哪个都不敢明说,但都暗戳戳地认为是谢宴声的种儿。 同样是夏天,临城这边比江城热了不少。 入夏以来,温澜的食欲一点都不好,除了圈子里不去不行的活动她才露面,其他露头露脸的的工作都交给了小黎。 她几乎一整天都要待在空调房才觉得舒服,也就早上才会去步行街转转。 这三个月,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TT的优质客户比她和周翘预计的还多了五个点。 客户的增多,令周翘不得不又招聘了两名女设计师,于是,三楼的所有小公寓都住满了。 忙完一天的工作,温澜就会为暖暖做衣服。 什么和尚服,蝴蝶衣,包屁衣,连体衣……一件又一件,等到暖暖八个月的时候,她已经把暖暖三岁穿的衣服都做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她食欲不好,体重只比没怀孕的时候长了十二斤,细胳膊细腿的,只有一个挺翘的肚子。 她很会穿搭,月份一大,就常以深色修身上衣和宽松半裙为主,如果单看她纤细的背影,十个有九个猜不出她是准妈妈。 一开始她还关注着江城那边的消息,谢宴声和江景辞又整了什么幺蛾子,后来就彻底有心无力了。 两个男人虽然都停留在她的通讯录中,但自从上次的不愉快之后,她和两人再无任何互动。 令她欣慰的是,两个男人没有再来骚扰她! 周翘在暖暖六个月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专门飞到临城,劝她放下工作回江城养胎。 她一口回绝。 谢宴声和江景辞都在江城,她回去摆明了是为自己添堵,还是留在临城眼不见心不烦吧! 周翘劝了几次没什么结果,也就不再劝了,只好把每半个月来临城一次改为每周一次。 温澜在「安贝亲」做了几次产检,那里的设施和服务不错,令她打消了回江城生孩子的想法。 「安贝亲」还有专门的月子中心,她里里外外看了下,感觉逼格很高,想都没想就交了定金。 过完月子她还要继续上班,又通过中介为暖暖找了个保姆。 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扔出去好几万了,温澜知道自己只有卯足劲儿赚钱,暖暖以后才能有好日子过。 小黎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已经能独当一面。无论是维护客户,还是与媒体打交道,都褪去了原有的青涩,成了温澜最有力的臂膀。 温澜在临城呆的小半年,高端定制业绩蹭蹭往上长,周翘除了给她在江城口头约定的薪酬和提成,每个月还多给一万块。 温澜不要,周翘说不要不行,就当给她干女儿买营养品了。 每次和周翘聊天,温澜都叮嘱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暖暖和谢宴声的关系。 周翘总会一边答应,一边轻轻摸着她的肚子感叹一番。 温澜的预产期在阴历九月中旬,临近中秋她上下楼已经相当吃力。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刚刚显怀的时候,怀孕的消息就传到了谢家老宅。 谢老爷子趁安臻去上班,把多日不回家的谢宴声「请」到主楼的客厅。 谢母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已经能离开轮椅活动自如,看到一脸颓废的谢宴声进门,气不打一处来。 「有家不回,有个好老婆也不知道疼,这阵子是不是又去临城找那个狐狸精了?」 自从二审之后,谢宴声每次听到谢母诋毁温澜,都会选择沉默。 因为即便是他一句不经意的辩驳,都会为温澜换来谢母更加疯狂的谩骂。 谢母看到谢宴声沉默,才缓了缓语气转到正题上来,「安臻对你已经够大度了,赶紧把心收回来,早点为谢家开枝散叶才是。」 「把我叫家来就为了说这个?」谢宴声起身准备离开。 谢老爷子板着脸骂道:「你个不孝子给我滚过来!姓温的女人怀的是不是你的种儿?」 「我做梦都希望是我的,可惜——不是。」谢宴声眸中闪烁着外人察觉不到的深沉,薄唇露出抹云淡风轻的笑。 「真的和你没关系?」谢母紧盯谢宴声,满眼都是焦灼。 「没关系。」谢宴声嗓音落寞,「你们也知道,她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加上你们搞的那些破事儿,她真要意外怀了我的孩子,早就不声不响地弄掉,才不会生下来。」 「最好不是。」谢老爷子浑浊的眼眸中写满了算计,「但如果万一是呢?」 谢宴声拿出支烟夹在手指间,深瞳中藏着别人窥不到的情愫。 「等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就找机会做个亲子鉴定。真要是你的种儿,决不能让孩子流落在外,到时候给姓温的女人一笔钱打发掉就是。」谢老爷子拧着眉头,「如果是个女孩就算了。」 「以温澜对我们谢家的怨和恨,你觉得她会为我生孩子?」谢宴声嘲讽地问。 「那她的孩子是谁的?你们离婚后,她有一阵子和江景辞走得挺近,但很快就闹掰了。我还真想不出——」谢母说着就冷笑起来,「不是姓江的,难道是姓沈的?」 「我劝你们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温澜的孩子和我们谢家没有任何关系!」谢宴声咬住烟,点燃。 谢母抢过谢宴声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你结婚也小半年了,到现在安臻的肚子还没个动静,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你就体谅体谅我们,早点让我们抱上孙子吧!」 「快了。」谢宴声黑瞳上染了层冷意,「很快你们就能听到安臻怀孕的好消息了。」 第296章 拒绝 离中秋越近,温澜的思乡之情越是急切。 不光想江城的一切,还想被葬在梅城的季敏心。 或许是孕妇的缘故,她的神经线变得特别敏感,好几次做梦还梦到了温允正。 越是思念,越是回不去,她每晚都心悸失眠。 自从临城工作室开业,温澜和所有的设计师就像个不停运转的陀螺,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周翘念及大家太辛苦,中秋节前一天就为大家放了假,一共三天,大家有走亲访友的,有去做短途旅行的,有回老家的,整个TT只剩下温澜一个。 周翘不放心,拎着个行李箱来到工作室非要陪温澜过节。 温澜下了一百八十次逐客令,快把嘴皮子磨破才把周翘撵回江城。 现在的周翘既有老公,又有公婆,她才不能自私地让周翘把来之不易的假期用在自己身上。 临去机场,周翘一再叮嘱她以宝宝为重,需要什么就点同城配送,如果感觉到累就点外卖别做饭。 送走周翘,温澜在里面反锁上工作室的门,爬到三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拧开房门倒头就睡。 其实说白了就是闭目养神,因为她根本睡不着。 她闭着眼,双手落在小腹上,感受着暖暖强有力的「拳打脚踢」。 很快,她就从女儿想到了谢宴声。 算了下,将近小半年不见了。 前几个月,她还会隔三差五地在手机上关注江城那边的消息。ap. 什么谢宴声出席了某某游戏盛典,「盛宴」买断了某某手游的最终版权,什么「盛宴」和某网站合作推出年度最高逼格的游戏大赛…… 起初,她也会为谢宴声在数码游戏界取得的成绩而欣慰,但随着预产期临近,她渐渐开始力不从心,便把江城那边的消息给屏蔽了。 明天就是阖家团圆的中秋节,她独自一人躺在临城这个陌生的城市,心中的酸楚一阵又一阵。 她记得很清楚,去年的中秋节,和谢宴声一起在谢家老宅吃过午饭就回了安悦苑。 谢宴声因为在饭桌上受到谢母催生的刺激,把她抵在一楼主卧折腾了将近一个下午。 什么助孕的姿势和小偏方都用上了。 那个时候,谢宴声十分迫切想要个孩子,她则是强烈抵触。 她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怀上暖暖,她和谢宴声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呵呵,她又自嘲起来。 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既然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那么,无论多艰难也要走下去! 她搞不懂,越是临产在即,为什么想谢宴声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 打开手机微信看了下和谢宴声的聊天记录,谢宴声小半年发来了十几条问候信息,她没有回复过一次。 期间,谢宴声也曾打来过电话,但都被她拒接。 因为她怕和谢宴声的互动,再为自己和暖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宴声的微信头像是个男人夹着烟的侧影,寂寥又颓废,昵称只有一个「谢」字儿。 她盯着看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被调成震动的手机轰鸣了将近半分钟,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上面闪烁着「谢宴声」的名字,她想都没想就点了拒接。 谢宴声很执着,她不接就一直打。 六七个未接来电之后,她做了妥协,点开接听键。 「好久没见,还好吧?」谢宴声低沉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撩人心魄。 她默默算了下,上次和谢宴声见面到现在已经五个多月。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入骨的声音,她有种昨日重现的错觉。 「我很好。」她有气无力的回了句。 「听得出,你的状态不是很好。」谢宴声的语气是少有的正经,「到现在还不回江城,难道真准备把孩子生在临城?」 「我的事你少管。」她不想再给自己招来安臻那个***烦,怼道,「没事的话先挂了。」 「生完孩子回江城还是?」谢宴声急切地问。 「江城不想见的人太多,这几年我和孩子都不会再回江城。」她这句话明显是赌气才说的,但那头的谢宴声却信以为真。 谢宴声立马陷入沉默,听到她要结束通话才再一次开口,「我知道现在TT所有员工都放假回家了,三层楼就你一个——」 「什么意思?」她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扶着床头柜缓缓起身。 「我现在就在TT门口,马上开门。」谢宴声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脑子十分清醒,毫不留情地拒绝:「谢宴声你就好好当个人吧,别再给我添堵了!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 「那就报警好了,在没见到你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谢宴声语气坚执。 她结束通话,在手机上打开监控软件,找到TT的旋转门口,看到一个高颀挺拔的男人抽着烟,还不时地瞄着上方的摄像头。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来自谢宴声的灼热目光。 小半年没见,他容颜依旧,菲薄的唇抿着抹若有若无的笑,举手投足间又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看到谢宴声那刻,温澜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手指颤抖,轻轻抚摸着屏幕中的谢宴声。 谢宴声的衣品一直很好,这次穿的是件质感很好的黑西装,浅衬衫,没打领带。 此时的谢宴声似乎知道她在看监控,对着上方的摄像头眨了下眼,又拿起手机。 很快,温澜的手机来电再次响了。 她没有接,任铃音响了一次又一次。 谢宴声在微信中发来语音:「乖,把门打开,我就想见见你。」 「我发誓,看到你就走行了吧?」 「明天中午老宅有家宴,我傍晚就得回江城,快点把门打开,嗯?」 「你只把门打开,我不上楼只看你一眼好不好?」 每一句都带了卑微。 她狠下心,没做任何回复。 谢宴声在门口踌躇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她则盯着手机屏看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谢宴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她才放下手机。 第297章 怀孕 谢宴声离开之后,温澜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这个男人是她想见却又不能见的。 她怕见上一面再被人拿着做文章,给自己和暖暖带来麻烦。 还有一个月就是预产期,她每天都过得十分小心谨慎。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如果以后老天爷有眼,总有一天会让谢宴声体谅她今日的苦心。 当她感觉到肚子饿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只要能在公寓解决吃饭问题,别说去外面,就是连楼梯她都不想下。 周翘走之前,在同城超市定了很多吃的东西,把她本就不大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找出袋饺子刚放锅里煮起来,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来电又响。 温澜以为还是谢宴声,便没有理会,而是等饺子煮好盛进盘子里才拿起手机。 是个陌生号,ip地址是临城。 她手指一抬,点开。 「听说你很快就要生了?」当手机那头传来安臻的嘲讽时,温澜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没待温澜应声,安臻又迫不及待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怀孕了,上午刚做完产检,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啪」地一声,温澜的手机从掌心滑落到餐桌上。 不知怎么免提就打开了,安臻得意洋洋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宴声一再撇清他和你怀孕的关系,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安臻怀孕了! 安臻怀孕了! 说得更准确就是—— 谢宴声令安臻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把温澜的心瞬间劈成两半! 她身体轻颤,心口犹如堵了两团棉花,刹那间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温小姐,我很想知道你的宝宝和我老公到底有没有关系?」安臻刻薄的炫耀声把她拉回现实。 一股深深的绝望令温澜的五脏六腑都染了疼痛,她用力咬住下唇,几滴小血珠从唇瓣渗出。 「我的宝宝和——你老公没有任何关系。」温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在滴血。 她不停地自我开解,谢宴声和安臻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生孩子天经地义。 谢宴声当初娶安臻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既然没关系,那么就发个誓吧,温小姐?」安臻不依不饶。 温澜快速平复好情绪,「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你。」 「对了,我还要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做孕检的时候找了个熟人,说我这胎是个男孩。」安臻越发得意,「公公和婆婆高兴坏了,因为谢家大房要喜得男丁了!」 温澜的手落在小腹上,没有再说什么,手指颤抖着结束了通话。 谢宴声—— 她在心里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 两人在梅城有次斗嘴,谢宴声说,他总是追着她跑,安臻又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呢? 现在看来,那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 可笑的是,她竟然信了。 这个电话粉碎了她心底潜藏的所有希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起自己和暖暖以后的生活。 江城是个伤心地,以后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下好的饺子已经黏在一起,她咬着牙吃了两个就没了食欲。躺床上,关上窗帘和房间内所有光源,眼泪顺着脸颊哗哗掉下来。 温澜连着过了两天一个人的生活。 饿了就在冰箱找些食材煮着吃点,不想睡觉就去一楼展厅转转,连tt的大门都没出。 自从 温澜进入孕后期,产检每半个月一次。假期的最后一天,她预约好了医生,去「安贝亲」做常规产检。 出门前她画了个淡妆,把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穿了件深卡其色开衫,里面是一条宽松的黑色吊带裙,下面配的是一双质感很好的小羊皮平跟鞋。 走出tt的时候,秋日的阳光照过来,把她的眼睛刺得恍了足足两分钟才缓过来。 从tt到停车场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她开始后悔怎么就没戴副墨镜! 随着暖暖月份的渐长,温澜无论做什么都比以前慢了不少。 也就四五分钟的路,她硬是走了十分钟。 刚找到车子,手机来响了。 看到备注是温祖铭,她想都没想就划开。 但里面传来的却是温瑾胤的声音:「我和杜妍来临城了,见一面吧?」 杜妍的娘家在临城,温瑾胤十有八九是陪杜妍来走亲戚的。 「我和你根本没有见面的必要。」温澜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我已经把你拉黑,以后别再来恶心我了。」 「不见面就不见面吧!听说你快要生了,什么时候回江城?真到生孩子那刻身边没个自己人也不行,到时候我让你嫂子过去陪产。」 温瑾胤的话令温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算计的是什么,温澜心里跟明镜似得。 「温瑾胤,你不去做演员当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她冷怼,「在我身上榨不出来好处,又盯住我的孩子,你当真一点底线都没有!」 温瑾胤不怒反笑:「再怎么说,我和你也是骨肉血亲,你生孩也是温家的一桩喜事。欸,当初你离开江城的时候我和妈怎么就没看出你怀孕呢?」. 「你给我听好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任何男人都没有关系!」她恨不得让温瑾胤立马死心,态度很不友好。 「无论是姓谢的,还是姓江的,对我这个做舅舅的来说都无所谓。孩子只要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就行。」温瑾胤笑声阴沉。 虽然温澜的孩子还没出生,但他已经看到孩子能为他带来的利好! 温澜愤然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她开车来到「安贝亲」妇产医院。 因为有预约,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产检。 除了羊水有点少,其他的一切正常。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先试着顺产,真要顺产困难再考虑剖腹产。 她早就在手机上查过,顺产虽然疼了点,但对宝宝的健康和产妇的后续恢复都有很多好处,便欣然同意。 开车驶出医院,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空档,后面一辆车撞在了温澜车子的后尾翼! 第298章 嫉妒 与其说是追尾,不如说是刮擦。 温澜坐在驾驶座上,只觉得身体和车子往前倾了一下,后面的轿车上就下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 高挑的身材,五官比例很好,温澜一眼就认出,女人看似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和鞋子,是某个国外牌子的高奢定制款。 女人黑色的及肩卷发散在脑后,明艳中不失妩媚,来敲车窗的时候,温澜才认出她是陶凝晚! 沈毅抛弃谢简宁,火速结交上的女人! 温澜只好打开车子的应急灯,推开车门缓缓走下来。 「怎么会在临城见到温小姐?」陶凝晚惊诧的表情尽管已经拿捏得十分到位,但还是被温澜看出端倪。 人家都喊「温小姐」了,温澜不好意思再装不认识,硬硬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陶小姐,好巧。」 「不好意思温小姐,刚刚等红灯的时候光和沈毅讲电话了,竟然忘踩了刹车。你看看是走正常赔付还是私了?」 陶凝晚红唇染笑,意味深长的目光已落在温澜小腹上。 「沈毅」的名字传入温澜耳中,以至于她生出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叫沈毅的那个男人,早就被她清除出自己的圈子,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她心中再也没激起任何波澜。 她下意识抚了下凸起的小腹,缓缓走到车尾看了下,只有几道刮擦,掉了几块星星点点的漆皮。 她不想和陶凝晚打交道,忙说:「也就几道刮擦不影响开,还是算了。」 「真是抱歉,温小姐。如果不走保险赔付,我就把修车钱转给你,加个联系方式吧?」此时的陶凝晚已掏出手机,把温澜打量了好几遍。 「转钱就不必了,加好友更是没有必要。」温澜一口回绝,拧开车门,「我还有事要忙,先行一步。」 陶凝晚还没反应过来,温澜已开车急速穿过前方的路口。 陶凝晚索然无味地折返回驾驶座上,刚扯过安全带,后车座就传来江景辞的声音。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瞎折腾,温澜是不会给与她生活不相干的人留交往余地的。」 陶凝晚启动引擎,娇艳的红唇弯出个好看的弧度,「几个月没见,温澜的肚子怎么那么大了呢?是你把她的肚子搞大的吗,老江?」 「不是。」江景辞闭眼,满脑子都是和温澜那匆匆的一瞥。 只要想到温澜的肚子里正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他就心口疼。 「不是你,那么就是沈毅了。」陶凝晚笑容敛起,眼眸中闪烁着嫉妒的锋芒,「能让温澜义无反顾生下孩子的男人,只有沈毅了。」 「沈毅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江景辞嘲声说,「你别成天疑神疑鬼的,既然选择了沈毅,就好好过日子吧。」 「那么你告诉我,温澜的孩子是谁的?」陶凝晚继续追问。 「你只需要知道不是我的,也不是沈毅的就行。」江景辞摁住隐隐作痛的眉心,「我不知道沈毅现在有没有惦记温澜,但我知道温澜早就断了对沈毅的念想。」 「什么意思直说就是,别和我绕弯子。」陶凝晚听出江景辞话里有话,语气带了几分不悦。 「如果沈毅对你只是利用没有感情,你就想方设法和他搞出感情来,而不是往温澜身上使下作手段。」江景辞声音清冷,「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陶凝晚冷冷笑了声,「江景辞,你这么痴情人家知道吗?」 「不需要她知道。」江景辞睁眼,目光落在车窗外。 「我好像已经猜到温澜的孩子是谁的了!」陶凝晚眉眼中难掩欣喜,「难怪一向沉稳自持的江先生,会和谢宴声在生意场 斗得你死我活,原来是嫉妒在作祟啊!」 「既然都知道了,那么从现在起,你再也不许出现在温澜的视线中。」江景辞把头倚在后面的靠背上,「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安贝亲那边刚帮了你,你就敢和我翻脸,当真不怕我把你的事儿抖搂出来——」陶凝晚还没说完,就被江景辞厉声打断。 「一码说一码。你帮我,也得到了相应的好处。」 陶凝晚点头,「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温澜明显感觉到被陶凝晚追尾是故意的,因为急着离开,并没有看到在后车座的江景辞。 第二天,大家都在八点之前来到了公司。 冷清了三天的tt立马热闹起来。 温澜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小黎只让她在办公室里为设计图纸把把关,把外出和接待客户的活都揽了过来。 温澜在办公室里坐累了,就去门口呼吸下新鲜空气。 程大方每次看到温澜都很恭敬,总是「温总」「温总」地叫着。只要看到温澜挺着大肚子有出门的想法,就很有眼力见地去门外台阶上伸手相迎。 温澜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只要程大方的手朝她伸过来,都会急着避开,每次也会礼貌地道谢。 程大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和温澜聊不了几句,就会把话题扯到程霓嘉身上。 中秋节第一天开班,程大方就神秘兮兮地告诉温澜,程霓嘉离开谢宴声之后又傍上了个厉害人物。 温澜故作不知,问他是哪号厉害人物。 程大方讪讪摇头,「小霓那丫头忘恩负义,早就不和我来往了。我也是听别人说她又找了个靠山,能感觉到她现在的男人非富即贵。」 「你把她养大,她现在这么有本事了,该把你接去江城享福才对。」温澜和程大方开起玩笑来。 「那丫头现在都不认我——」程大方话没说完就捂住嘴巴,惊诧的目光落在温澜身后。 温澜转身望去,竟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程霓嘉! 程霓嘉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阔太的派头很足。 「小霓,你什么时候来临城了?」程大方立马谄笑迎上去。 程霓嘉淡淡扫了程大方一眼,不屑地撇了下嘴,视线最终落在温澜身上。 确切地说,是温澜的小腹上。 「真想不到温小姐马上要做单亲妈妈了!」此时的程霓嘉正被嫉妒之火撕咬,心口泛着酸楚。 温澜没有理她,在门口散步的欲望也没了,折返回tt。 等到她缓缓上到二楼,拧开办公室的门,程霓嘉竟然也跟上来。 第299章 出事 温澜是不打算让程霓嘉进门的,挡在门口,「我还有工作要忙,程小姐如果想定衣服就去一楼找导购员吧。」 「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温小姐就不想我么?」程霓嘉已用力推开房门,拿开温澜挡在门口的手臂,坐到温澜的办公椅上。看書菈 「我已经和谢宴声离婚,程小姐也找到了新的靠山。想来想去,我和程小姐现在就没有任何共同话题。程小姐还是走吧,我就不送了。」温澜站在门口下了逐客令。 程霓嘉凌厉的目光落在温澜凸起的小腹上,「谢宴声的?」 「不是。」温澜知道她对谢宴声的执念,怕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口回绝。 「除了谢宴声,我还真想象不出他会是谁的?」程霓嘉红唇扯出一抹嘲讽,「江景辞和沈毅虽然粘你粘得紧,却欠了些火候。」 「我已经快临产,看到不喜欢的人就不舒服,请程小姐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了。」温澜再次下了逐客令。 程霓嘉紧盯温澜的小腹,化了精致妆容通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谢宴声给了你婚姻,又给了你一个孩子,凭什么?」 「我有说过孩子是谢宴声的?」温澜已经从她眼眸中看出骇人的愤怒,不想和她再起冲突,只好继续扯谎。 「知道么,我等了谢宴声十年——」程霓嘉起身,忽然大笑。 笑声桀桀,透着自嘲和怨恨。 「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程霓嘉嗓音忽然哽咽,「温澜,你知道么,当年为了换他一条命,我被四个畜生给***了——」 温澜怔住。 虽然已从程大方嘴里听说过这段过往,但在听到程霓嘉自揭伤疤时,还是把她给惊到了。 「我以为那场屈辱能换来谢宴声的垂怜,给我谢太太的名分,可笑的是——那场屈辱让我怀上了程橙。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选择做掉孩子,但是我没有!」程霓嘉咬着牙,眸底全是不甘。 「程橙虽然是我的耻辱,但只有把她生下来,谢宴声才能时时刻刻对我心怀愧疚!可谢宴声给钱给物,就是不给我婚姻——」 温澜没想到程霓嘉会和自己说这个,伸手把门开到最大,「我对程小姐和谢宴声的过往并不感兴趣。」 「这些话本来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和你说,但现在我和谢宴声越行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程霓嘉嗓音幽幽,说着走到温澜身侧,带了恨的目光再次凝滞在温澜小腹上。 「我生下程橙之后,谢宴声回江城没几年就娶了你,我当时还在傻傻地盼着做谢太太——」 同为女人,温澜竟听得有些心酸,「再说这些已没有什么意义了,人活着就得往前看。」 其实程霓嘉又怎么会知道,她求而不得的婚姻对温澜来说就是一道枷锁! 「温澜,你知道谢宴声有多在乎你吗?」程霓嘉走到门口,眼眸中的火光已经吞噬了理智。 温澜不想再为自己招来更多的嫉恨,故意摇头:「如果谢宴声真的在乎我,就不会和我离婚了。」 「小姨找人把你绑架,谢宴声明知道你毫发无伤,是假小产,不光让人砸了小姨的所有房子和车子,还搞垮了整个‘长风地产!程霓嘉唇角微微翘起,怒火中烧。 「……」 温澜无言以对。 程霓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注意力从温澜小腹上移开,故作惆怅,「算了,你是谢宴声心尖上的人,根本无法和我共情。下次再见面,温小姐可就是不折不扣的单亲妈妈了呢——」 温澜看出她要离开,忙侧身让路。 殊不知,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程 霓嘉忽然伸出双手朝温澜推了一把! 温澜脚下打着趔趄重重摔到地板上! 落地那一刻,温澜紧紧护住小腹,但还是迟了! 一股锥心的疼痛从她下身传来,几滴殷红顺着她的腿滴在地板上…… 「程霓嘉——」她额头冷汗涔涔,为了减少小腹的疼痛,只能蜷缩起身体去摸手机。 在她的手刚碰到手机的时候,程霓嘉疾步走来劈手夺走,把她的手机朝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一下,是程霓嘉的蓄谋已久,也是孤注一掷。 「来人啊——」温澜下身除了有血,还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缓缓往外流,使出全身的力气朝门口喊。 但,程霓嘉已经把房门关上,咯咯笑起来,「为了生下程橙,我失去了再一次做母亲的权利。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为他生下孩子,你凭什么?」 「程霓嘉,求求你帮帮我打120——」温澜为了护住孩子,只能低三下四向程霓嘉求情,「孩子真不是谢宴声的——」 「无论是与不是,这都是你做了两年谢太太欠我的。」程霓嘉临走又在温澜手机上踩了一脚。 门再次被关上。 温澜的半身裙正一点点被血水浸透,但她脑子还算清醒,试着往门口爬去—— 也就四五米的距离,她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到她的手指好不容易碰到房门,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手机躺在不远处已经碎了,她只能用手掌拍打房门,不停地喊着「来人——」 一下又一下…… 她的办公室虽然和几名设计师的工作室离得很近,但做设计的都不希望被打扰,每个人的房门都是关闭的。 小黎从外面进来时候是十分钟之后。 因为有急事打温澜电话始终不接,小黎才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当听到温澜的嗫嚅,小黎才意识到不对,拧开房门就看到温澜躺在地板的血泊中! 「温设计师——」小黎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吓得手足无措地喊起来,「出事了!快来人!」 二十分钟之后,温澜被送往「安贝亲」妇产医院。 小黎和另一名与温澜走得近的设计师,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帮着照顾温澜。 温澜小腹的疼痛一拨强过一波,她紧紧抓住小黎的手,一遍遍喃喃:「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让医生——保住孩子——」 第300章 鉴定 温澜被推进产房之后,就疼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黎第一时间给周翘打了电话,周翘没定到机票,开着车就直接上了高速,直奔临城。 路上,周翘在电话中问了下温澜出事的前因后果,听到程霓嘉的名字之后,立马拨了谢宴声的电话,把谢宴声骂了个狗血淋头! 谢宴声放下手机开车赶往临城,但还没驶出江城市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就颤个不停,只好叫上李端,一起赶往临城。 温澜在疼痛中没了意识,又在疼痛中醒来。 「澜澜,你总算醒了。」周翘是第一个看到她睁开眼的,忙替她把凌乱的长发往一旁拢了下,「镇痛泵的药效刚下去,你再忍一忍。」 「暖暖——我的暖暖呢?」温澜摸了下还在作痛的小腹,已经平坦如初。 「暖暖很好,因为是早产,现在在恒温箱里。医生说暖暖需要静养,如果恢复得快,下周就能和我们见面了。」周翘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温澜的眼睛。ap. 温澜一只手捂住心口,长长舒了口气,「有没有暖暖出生时候的照片,让我看看——」 「你被程霓嘉害得可不轻!小霓他们把你送到医院,你的羊水就流干了,只能选择了剖腹产。暖暖出来之后,我这个干妈连一眼都没看到,她就被送去了特殊儿护理病房。」 最后一句是周翘转过眼帘,背对着温澜说出来的。 「暖暖真的没事吗?」温澜隐隐之中还是有种不安,试着起身,但发现自己手臂上还打着点滴。 「我还会骗你不成!」周翘替她掖了掖被角,「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身体养好,什么事儿都不要想。」 「翘翘,帮我个忙,去暖暖那边瞅瞅,哪怕是拍一张照片呢,让我看一眼我就安心了。」温澜的记忆还保留在被程霓嘉推到,下身被鲜血浸透那刻。 暖暖,暖暖—— 温澜每次默默喊着女儿的名字,心口就会不受控制地疼起来。 「好,我马上就去,但那边护士看得很紧,能不能拍到还是个未知数。」周翘生怕自己绷不住,急忙起身准备去外面缓一缓,「你还在打点滴,如果有事儿记得摁床头的呼叫器。」 「赶紧去吧,翘翘,一定要拍到暖暖啊!」温澜剖腹产的刀口还在疼,浑身无力地叮嘱周翘。 周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周翘从病房出来,就崩溃地倚靠在无人的步梯口,双手掩面。 步梯间传来一个男人小声讲电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周翘还是听出是谢宴声。 周翘一脚踹开步梯间的门,谢宴声猛然抬眸,两人目光相遇! 「我这边有点事儿,先不说了。」谢宴声慌忙结束通话,看向周翘,「她醒了么?」 「澜澜是醒了,但孩子却再也回不来了!」周翘恨恨盯住谢宴声,「谢先生的白月光害的澜澜失去了女儿,我想知道谢先生会不会替澜澜讨回一个公道?」 谢宴声手中已烟雾缭绕,「这是我和温澜之间的事儿,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既然谢先生念旧情,不舍得收拾程霓嘉,那么,就由我来替澜澜出这口恶气好了!也不知道温澜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她这辈子遇到你!」周翘牙齿咬得咯咯响,摔门而去。 谢宴声后背倚在楼梯上,狠狠抽着手中烟。 白雾萦绕在他的唇齿间,烟草的苦涩根本抵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 手机来电响了,上面闪烁着的号码令他神情一震。 他急切地点开接听键,紧张地问道:「是不是?」 手机那头的李端沉默了片刻,小 心翼翼地说,「我是亲眼看着他们对温小姐——死去的孩子与您的标本做的亲子鉴定。两家都是国内dna鉴定界的翘楚,我们的人从采样到鉴定,一直是全程紧跟,结果——」 「是什么?」谢宴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捂在心口上。 温澜曾不止一次说孩子是他的,但以温澜这两年对他的抵触,他每次都觉得是个笑话。 听到温澜出事,他心急火燎地从江城赶到临城的时候,温澜早产已经做完剖腹手术,孩子因为缺氧而没了呼吸。 他和周翘都看到了那个瘦巴巴的孩子,是个女孩儿,蜷缩着身体,两个手掌的长度,浑身都是青紫色。 或许因为太小,孩子的五官挤在一起,他压根就没看出和温澜有一点相似度来。 虽然他骨子里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但还是让李端亲自取了孩子的毛发和血样去做亲子鉴定。 手机中的李端忽然陷入沉默,令谢宴声已经猜到结果,但还是忍住内心的崩溃问:「到底是不是我的?」 「两次dna鉴定结果,温小姐的孩子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李端的话还没说完,谢宴声就挂了电话。 明明在意料之中,他却生出和温澜的孩子做亲子鉴定的想法,真是可笑! 最终还是被现实打了脸! 这个结果是温澜对他的彻底背叛,因为他潜意识中还是希望孩子是他的。 他一开始就猜对了,温澜说孩子是他的,不过是为了给孩子找个靠山! 温澜,温澜。 他冷笑着低喃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割开之后拿出来,反复揉搓…… 失望和绝望一股脑涌上他的心头,他骨子里的希望彻底熄灭,归于沉寂。 又连着抽了两根烟,他才走出步梯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安贝亲」妇产医院。 等到周翘折返回病房,把手机中两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放到温澜眼皮底下。 温澜看到七八个一模一样的恒温箱,每个里面都躺着小小的一团,心立马柔软起来,「到底哪个是我的暖暖啊?」 「护士说是最里面这个,虽然只瞅了一眼,但我却感觉我们的暖暖是最漂亮最可爱的那个!」周翘笑着打起精神,随手朝着屏幕指了下。 温澜把周翘指的那处调成最大,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 第301章 端倪 温澜抱着周翘的手机看了许久。 刚说出让周翘把这张照片转过来,就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程霓嘉摔碎了。 「翘翘,帮我买个手机去。」她不得不向周翘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上午就为你准备好了。」周翘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在她眼前晃了下,「你一直用的牌子,最新款,喜欢吗?」 「你买的我当然喜欢。」她苍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一抹微笑。 暖暖虽然是早产,但现在正乖乖躺在恒温箱里睡觉,已经是她莫大的安慰。 如果不是程霓嘉那个混蛋,暖暖现在还好好待在她肚子里,又怎么会和她一起躺在医院! 小腹的刀口还在疼,程霓嘉对她的伤害,她一定会讨回来,但现在也急不得,总要等她和暖暖的身体好起来再说。 周翘把她的手机卡放进新手机,递到她手中。 打开手机,微信和通话记录中干干净净,并没有谢宴声的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 暖暖是谢宴声的女儿,现在暖暖出生了,她骨子里是渴望见到谢宴声的。. 但两人的通话记录还保留在中秋前一天。 刚怀孕时,曾不止一次告诉谢宴声暖暖是他的孩子,可每次换来的是谢宴声难以置信的冷嘲热讽。 如今安臻怀着男胎,谢宴声又怎么会想起她和暖暖来呢? 她眉眼中的失落全部映入周翘眼帘,周翘忙安慰道,「赶紧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就不要想了。」 「你说的对,翘翘。程霓嘉把我推倒之后,我羊水就破了,下身开始流血。暖暖能平安生下来已经是老天垂怜,好好养身体,照顾暖暖才是当务之急。」 温澜说着就想起在上京「翡翠华府」地库偷偷录下的视频,忙拿起被程霓嘉摔破的手机看起来。 屏幕碎得惨不忍睹,里面的主板已露出大半,也不知道储存在手机中的视频和照片还能不能导出来。 程霓嘉和安学智的视频当时被谢宴声转走过,就是不知道谢宴声还会不会转给她! 「姓程的被谢渣渣甩了,是不是又勾搭上哪个大佬了?」周翘好奇地问。 「还真被你说对了。」温澜恨恨咬唇,「否则也不会这么拽了。」 「哪个?」周翘瞬间来了兴致。 温澜小声道:「安学智。」 「老天爷!这俩可真是不挑食儿!」周翘不淡定了,捂住心口揉起来,「程霓嘉和谢宴声不清不楚,谢宴声娶了安学智的女儿,安学智又和程霓嘉搞一起,电视剧都不带这么狗血的!」 「翘翘,我手机中有一段程霓嘉和安学智的亲密视频,你帮我找个维修店,看能不能导出来。」温澜把破手机再度放回周翘手中。 「我还真想看看咱们安大人有多疯狂!」周翘笑着把手机装进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放进手包中。 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但温澜在暖暖出生后第四天还是分泌出了乳汁。 她兴奋地问查房的护士,是不是应该把初乳留给孩子,护士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这几天用药太多,暖暖喝你的初乳根本不行。等你打完点滴再给暖暖喂奶也不迟。」周翘忙来解围。 温澜察觉到真正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一周之后。 剖腹产的刀口已经拆线,她也能下床活动自如,每天都要向医生和护士提出去看暖暖,但她们每次都左顾而言他。 周翘总会语重心长地劝她再等等,但在她住院的第十天,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她拉着周翘哭着问:「暖暖现在 到底是什么状况,我是她亲妈,总该让我见一面吧?」 「暖暖一直乖乖在恒温箱里养着,你不会连我说的话都不信吧?」周翘故作淡定,拿起纸巾为她擦泪。 「我虽然躺在病房,但我的脑子还没坏掉!都十天了,怎么就没有一个医生护士提起过暖暖?」她崩溃地拂掉周翘的手,「别再骗我了!为了暖暖能吃上母乳,我每天都在拼命地用挤奶器挤奶,但现在却发现乳汁快回完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是不是医生在我每天吃的药里加了回奶药?」 周翘眼神闪躲,把目光移到窗外。 为了能让温澜安心养胎,周翘在谎言中度过了十天。 这十天,她敛起所有的情绪,陪着温澜演了一出暖暖还活着的戏码。 每个夜阑人静的夜晚,温澜总会和她聊起暖暖。 两人讨论最多的是暖暖的长相,单眼皮还是双眼皮,瘦瘦的还是胖胖的,是爱哭鬼还是会体谅妈妈的小棉袄。 那个时候的温澜是温柔,充满母性的,她配合着温澜演戏,以至于她不止一次都生出暖暖还活着的错觉。 她以为最起码能骗温澜一个月,但没想到才十天温澜就发现了端倪。 骗过一时骗不过一世! 她做了个深呼吸,转眸看向满眼痛苦的温澜,心疼地喊了声,「澜澜。」 「告诉我,我的暖暖到底是死是活?」温澜急切地抓住她胳膊,泪水不断地涌出,「周翘,你如果再敢骗我一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周翘的眼圈也红了,紧紧拥住她,「骗你不过是希望你能快些把身体养好罢了。暖暖已经——你不能再有事了——」 「暖暖到底怎么了?」温澜的心已经被碾成碎片,瘫坐在地板上揪住周翘的衣摆,「告诉我,暖暖什么时候出的事?」 周翘用尽全力把她扶起,颤声道,「在你被送到医院之后,你的羊水就流干了,医生只好对你采取了剖腹产,暖暖从你肚里出来就是——」 后续两个字周翘不忍心说出来。 温澜的头贴在周翘身上,泣不成声。 哭累了,温澜还是不相信暖暖已经夭折,在周翘的搀扶下去见了为她主刀的医生。 医生是个头上一片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他一直愧疚地摇头,「温女士的产检一直是在我们医院做的,胎儿本来很健康,但还是来迟了一步。一个好好的女婴从母体取出来,就没有了生命体征,节哀吧。」 温澜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看了一下她住院后的病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头栽到医生办公桌上昏过去。 第302章 视频 温澜身体还没恢复好,又病倒了。 自从听到暖暖夭折,支撑她活着的精气神就没有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在得知怀孕后她在江城买了学区房,为了远离不想见到的人,她来到临城这个陌生的城市。 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周翘放下所有工作不分昼夜地陪着她,小黎隔三差五地会来替周翘守夜,一周之后,温澜主动要求出院。 暖暖已经没了,程霓嘉那个刽子手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江城的工作室还有一大堆儿事儿等着周翘,她再这样靡靡不振又怎么行呢! 办理完出院手续回到工作室,她把为暖暖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好塞到衣柜的最下面。 那一刻,她的心在滴血。 如果不是程霓嘉,她的暖暖现在才出生,乖乖地躺在她身侧,穿着她亲手做的小衣服伸着胳膊和小腿儿……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 周翘拿着她的手机去了好几家维修店,都说主板破损严重,里面的数据无法导出。 她惦记着程霓嘉和安学智那段视频,出院后第一时间就给谢宴声打电话。 但打了十几次,发过去两条信息,谢宴声都没做任何回应。 对程霓嘉,她本来想走法律途径,但程霓嘉推倒她的时候并没有被监控拍到。 起诉程霓嘉,安学智肯定要出手相助帮她脱身。 周翘说要么不出手,出手务必一击即中。 在没有把握扳到程霓嘉之前,倒不如先搜集两人作女干犯科的证据,到时候就算安学智想保程霓嘉,也要有所顾虑。 周翘在她出事后就扔下江城的一切赶过来,从温澜住院到出院,整整十八天,不分白天黑夜陪在她身边。 她如果再不打起精神回到工作岗位,就对不起周翘的一片苦心! 放好行李,不到半小时她就缓好自己的负面情绪,走到一楼展厅去接待客户。 周翘已经回了江城,小黎牢记周翘的嘱托,劝她去楼上休息,她连连摇头。 她已经耽误太多工作,也不再顾虑什么足月不足月了,就想快些把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 忙碌的工作缓解了她的丧女之痛,但每当工作室打烊,独自坐在狭小的公寓中,她就会抱着为暖暖做的小衣服泪流满面,想着如果她的暖暖还活着,该多好。 当心口疼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她也会想起程霓嘉那个刽子手。 为了得到那段视频,她一次次给谢宴声打电话发信息,谢宴声就像消失了一般,不做任何回应。 和谢宴声相识以来,谢宴声从来没有拒接过她的电话,即便当时不方便接听,隔个三五分钟也会回拨过来。 自她住院,谢宴声虽然没有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但对她已经完全无视了。 等到她把住院积压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回了趟江城。 谢宴声一直不接她电话,她迫切想得到那段视频,只能主动出击了。 离开江城的时候是暮春,再度回到江城已是初冬。 从机场乘顺风车回市区的路上,她看着沿途的风景,一路唏嘘。 蓝水湾公寓的租赁合同到期了,她这次回来不光要退租,还要把蓝水湾的东西搬到「书苑府」。 到市区的第一时间,她先联系谢宴声,但谢宴声依旧不做任何回应。 她在家政公司找了三个工人,帮着把蓝水湾打包好的小家电和行李送到书苑府。ap. 又找了个保洁公司,把书苑府的房子做了个彻底清洁。 一 整天忙下来,温澜看着这套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房子,最大的遗憾可以说就是暖暖了。 如果不是意外怀孕,她根本不会买下这栋房子。现在房子里已经有了家的气息,但她的暖暖却再也回不来了! 晚上七点多,周翘打来电话,说刚刚打听到谢宴声在「九号」吃饭。 她放下手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九号」。 「九号」在江城属于高逼格的家宴会所,谢宴声多年来一直花钱养着一个单间。 就算他十天半月不来「九号」,没有任何接待饭局,老板也不会把单间让别人使用。 温澜敲包间的门之前,再一次拨打了他的电话。 还是不接。 她做了个深呼吸,敲响包间的门。 「进。」 里面传来那个男人熟悉入骨的声音。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来找谢宴声! 但为了那段视频,她还是硬着头皮推开房门。 忽然间,房间内六七个男人的视线都朝温澜投过来! 她和谢宴声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谢宴声清隽的五官中透着冷峻,从里到外的黑色系,令他身上笼了层不羁和魅惑。 「谢——」她刚开口,谢宴声已起身朝门口走来。 谢宴声眸底幽沉,紧盯着她,她感觉到一股逼仄的低气压。 她急忙后退了几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从谢宴声身上移开,「这边说话不方便,去后面的停车场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宴声嗓音低沉,习惯地摸出支烟夹在手中。 「上午回来的。这两个月打你电话你不接,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温澜故意点开手机屏,「如果刚刚你能接电话,我也不会来敲你包间的门。」 谢宴声上次见她还是在临城的「安贝亲」,那个时候她刚做完剖腹手术,处于昏迷状态。 自从得知温澜的孩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他对温澜的心思彻底淡了。 但当温澜出现在他面前那刻,他死寂的心竟泛起了涟漪。 温澜发的短信他都看了,知道温澜来找他是想要什么,压低嗓音,「视频的事儿你想都别想。」 「那段视频是我拍到被你转走的,现在不过是希望你再转给我,就这么难吗?」温澜被拒,认为他还在护着程霓嘉,气得颤声道。 谢宴声把烟咬在薄唇上,嘲讽地问,「如果我把视频给你,你会怎么做?」 第303章 天真 谢宴声的话语带了浓浓的嘲讽,温澜听得刺耳,冷声怼道:「程霓嘉要了我女儿的命,你觉得我还会让她逍遥快活下去么?」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把视频发出去,程霓嘉就会受到惩罚吧?」谢宴声的目光凝滞在她身上。 她的模样和身材真真正正长到了谢宴声心尖上,两个月未见,她还是那样美,却苍白,清瘦,水盈盈的眸光中载满了恨。 「你把视频转给我就行,其他的就不要管了。」她渐渐冷静下来,再次表态。 谢宴声不屑地哼了声:「把视频给你,让你蚍蜉撼大树,只怕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女儿已经没了,我活着无异于行尸走肉。」她嗓音黯淡,「你就成全我吧。」 「姓沈的可真有本事,简宁上个月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把老爷子气得都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谢宴声笑得凉薄,「你为他生下一个死胎,就感觉人生没有了活着的意义,真爱呀!」 「我说过很多次,我的孩子不是沈毅的!」谢宴声的话令她感觉到莫名的羞辱,厉声反驳。 「谁的?」谢宴声想起那两份令他崩溃绝望的亲子鉴定,嘲讽地问。 「你的!」温澜脱口而出。 「我的?」谢宴声挑眉,看温澜的目光变得讥诮无比,「你刚怀孕的时候就说是我的。现在她死了,还说是我的,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程霓嘉害的不光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谢宴声,就算你感念程霓嘉对你的救命之恩,不舍得伤害她,但请看在我为你怀胎八个月不容易的份上,把那段视频给我!」 此时的温澜对谢宴声已经心如死灰。 谢宴声听到她说「救命之恩」,表情立马凝结,「谁告诉你程霓嘉对我有救命之恩?」 「程霓嘉亲口说的。」温澜看向谢宴声,并没有把程大方抖搂出来。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谢宴声这才意识到,温澜已经知道他和程霓嘉的真正关系,但眉眼中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把你俩的过往和程橙的身世都告诉我了。」温澜看谢宴声的目光带了埋怨和苦涩,「如果早点知道这些,我和你可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吧。」 「程霓嘉当年把刀放在手腕上,逼着我用我父母发过毒誓的。只要她不说出来,我身上这个污点一辈子都无法洗白。」 谢宴声眸光幽沉,再次想到了两份亲子鉴定的结果,冷笑,「你现在和我说这个,是想借我的手替你女儿报复程霓嘉?」 温澜怔住,深深的绝望弥漫了她的五脏六腑。看書菈 她做梦也没想到,暖暖从坐胎到离开,就没有得到过谢宴声的承认。 「谢宴声。」她紧紧盯住对面漫不经心的男人,颤声道,「把那段视频转给我!」 「想都别想。」谢宴声不以为意地说完,转身回了包间。 其实,在温澜的能力还不能够和程霓嘉抗衡之前,那段视频只会为温澜招来更多祸事。 温澜知道,只要是谢宴声决定的事情,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只好悻悻地离开「九号」。 她在江城用作代步的那辆白色polo,因为长时间不开,引擎有些故障,来「九号」前试了好多次也没能打着火。 在路边等出租车的空档,温澜定了明天下午飞临城的机票。 明天上午回tt看看,和周翘见个面,她就该回去了。 现在暖暖不在了,赚钱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现在她只想帮周翘出把力,让临城工作室的业绩在今年结束前上一个新台阶。 时值初冬,风中已经带了几分凛冽,她出门 前穿的是件薄薄的黑色羊绒大衣,在路边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辆熟悉的黑色低奢轿车缓缓朝她这边驶来,停在路旁。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路口来回穿梭的绿色出租车上,江景辞连着叫了她的名字两次,她才听到。 抬眼就和江景辞满是喜悦的目光相遇。 江景辞西装革履,昔日的温润在眉眼中再也难觅,取而代之的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沉。 不待她开口,江景辞已主动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虽然数月未见,温澜现在还是没有与他走太近的想法,只淡淡扫他一眼,继续瞅出租车。 「去哪儿,我送你。」江景辞看出她在等车,拧开自己车子的副驾驶。 「不必了。」温澜对这个偏执的男人早就怕了,一口回绝。 江景辞的心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又狠狠搅在一起,令他有种窒息的错觉。 多日不见,他以为能把这个叫温澜的女人从心口清除,非但没有做到,温澜还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目送温澜上了出租车,满脑子都是温澜刚刚的娇俏模样。 当刺耳的手机来电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手机中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女人声音,「先生,泱泱明天就两个月了,社区医院刚打来电话,说该吃脊髓灰质炎糖丸了。明天上午是我带她去,还是?」 「我带她去,让陈姐跟着就行。」江景辞听到「泱泱」两个字儿,在温澜那里受到的所有不悦立马一扫而空。 折返回车上,江景辞拨通周翘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没有一句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刚刚看到温澜了,她这次会在江城待几天?」 「澜澜这次回来是因为蓝水湾的租房到期,今天已经搬完退租,明天下午就该回临城了。」周翘每次听到江景辞提温澜,总会满满惆怅,「老江,自从孩子夭折,她情绪一直很低落,你就别再打扰她了。」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江景辞说完就落寞地挂了电话。 温澜回「书苑府」的路上,在一家以前经常吃的粥铺打包了一份晚餐。 本来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在看到粉嫩嫩的婴儿房时,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瞬间就没了胃口。 第304章 结果 「书苑府」的房本上虽然是温澜的名字,但第一次睡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还是失眠了。 以至于放在床头的手机传来响动的时候,她听得无比清楚。 是条短信—— 「开门,我在你门口!」 是谢宴声发来的,隔着屏幕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势。. 很快,客厅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这大半夜的如果不是先收到短信,温澜只怕都要吓出心脏病来了! 开,还是不开? 谢宴声根本就没有为她留思考时间,来电很快响起。 她手指轻颤,点开。 「开门。」谢宴声幽沉的嗓音中透着久违了的欲念。 她没好气地怼道:「我第一天搬过来,你就能找到这里,真是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试试,嗯?」谢宴声玩味地笑起来。 「不想!你给我——」 「滚」字儿还没说出口,温澜立马想到那段视频,忙从床上下来,拧开客厅的防盗门。 谢宴声身上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儿,看她的目光灼热又迫切,再无在「九号」时的凉薄。 温澜伸手,正准备打开客厅的灯,就被谢宴声抵在门口的墙壁上! 她感觉还没看清谢宴声的脸,谢宴声急促的呼吸声就席卷了她的世界。 一切轻车熟路,又顺理成章。 温澜本来是假意逢迎,但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欲念,很快就由被动为主动。 和这件事绝缘了近乎小半年,她竟然发现骨子里是渴望被谢宴声碰触的。 那一刻,她想到了夭折的暖暖,蜷缩在谢宴声怀中哭起来。 「这个时候哭,你可真会挑时间!」谢宴声的心头火被她的哭声浇灭了一半,拿起刚刚丢在地板上的衬衫套到身上,打量起她的房子。 「小区附近除了学校扎堆儿,简直一无是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平米,也值得你走房屋贷款?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妈给你的两百万都被你给姓沈的了?」 她满脑子都是暖暖,蜷缩在床头没有应声。 「跟了姓沈的一场,到现在弄了个人财两空,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女人。」谢宴声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朝她投过去。 她边擦泪边说:「我如果不愚蠢,跟了你两年,也不至于没得到一分分手费!」 「就会挤兑我,你替姓沈的怀胎八个月,他又给过你什么?别说名分,就是你生孩子的住院费他掏过一分吗?」谢宴声恨得牙齿咯咯响。 她被气得心口疼:「你作为孩子的爸爸,从始至终就没有承认过孩子的身世!更没有尽过任何义务!总是把孩子推到沈毅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谢宴声,你当真一点良心都没有!」 「别以为孩子没了就死无对证了,温澜——」谢宴声眸底漾出抹压抑许久的猩红,「你出事后我就赶到了‘安贝亲——」 温澜怔住,这是她所不知道的。 「你不止一次说孩子是我的,我也希望孩子是我的。但是——」谢宴声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落在温澜身上,「我找了两家dna鉴定机构对你的孩子做了鉴定——」 他满眼的嘲讽令温澜心口一颤,「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能说谎不成!就算你找一百家亲子鉴定机构也还是你的!」 谢宴声脸色阴沉,朝她走近,自嘲地笑起来。 「什么意思?」温澜的脊梁骨开始发冷。 「两家亲子鉴定机构的结果完全一致,你的孩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谢宴声语气中没有任何温度。 「不可能!」温澜听到这儿,崩溃地从床上赤着脚下来,「谢宴声,孩子活着的时候就没得到过你的承认,现在已经不在世间了,你竟然还在污蔑她!」 「这是国内两家最具权威dna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看看我有没有委屈你和你的女儿!」谢宴声厉声说着就点开手机,放到她眼皮底下。 她浑身颤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瘫坐在地板上。 上面写的很清楚,胎儿和谢宴声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下,绵绵密密的疼很快就弥漫了她的四肢百骸。 费了好大力气,她才缓缓回过神来,「你确定中间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我的人全程监控,出现差错的可能性为零。」谢宴声忽然伸手卡住她脖颈,把她狠狠压在床上,声音冷如淬冰,「没做亲子鉴定之前我还对你的话半信半疑!做完亲子鉴定,我踏马连弄死你的心都有了!」 温澜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绝望和崩溃占据了内心,闭上双目,没做任何反抗。 「更可恶的是,到现在你还睁着眼说瞎话!一直说那个野种是我的,不就是想借我的手收拾程霓嘉吗?温澜你踏马做梦!」谢宴声俯身恨恨盯住她,手上力度越来越大。 她胸腔中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现在,暖暖没有了,谢宴声还搞出两个和暖暖撇清关系的亲子鉴定结果,她忽然觉得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谢宴声没有等来臆想中的反抗,在她的小脸儿渐渐失去血色的时候,选择了放手。 沉闷的落锁声把温澜惊得身体痉挛。 谢宴声走了,她的心陷入绝望的深渊。 噬心的疼痛来回纠缠着她,令她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她活到现在就和谢宴声一个男人睡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得脑门疼,也没想出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 翌日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简单梳洗后拎着行李箱打车直奔tt。 她准备在tt待到下午,直接去机场,就不再回书苑府了。 当温澜走进tt,前台小姑娘立马兴奋地喊了声「温设计师回来了!」 「回来了。周总在二楼吧?」温澜放好行李箱,笑着问。 前台点头,「周总今天本来和人约好去看大秀的场地,但听说温设计师要来,就推掉了。」 温澜先打量了眼一楼,除了橱窗展示的衣服变了,其他的布置与她离开前并无二致。 上到二楼,敲开周翘办公室的门,就对上江景辞狭长的双目! 第305章 八卦 温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周翘已笑着迎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本来有一肚子话想与周翘说,但江景辞在旁边,和周翘寒暄之后就敷衍地招呼了声「江先生也在啊」。 「我有阵子没见周翘了,碰巧从这边路过,就来看看。」江景辞给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理由。 「澜澜,我们这个月的男装部营业额达到了新高度。」周翘说着打开座机,笑着说,「如果顺利,年底就能分红。」 温澜走到周翘身侧,俯身盯着电脑屏看起来。 两人从男装高定工作室的业绩说到下个月初的时装秀,江景辞只安静聆听,没有插嘴。 「我们光顾着说话,都把老江给忘了。」周翘的注意力转到江景辞身上的时候,江景辞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江景辞唇角带笑,目光从温澜脸上一扫而过。 周翘送他到楼梯口就折返回来,叹息着摇头:「这个老江,来这里分明就是想见你,可见到没说两句话就走了,还真是古怪!」 温澜没有往下扯,接着说起下个月初的tt大秀,「这次你让苏姐多上点心,快年底了,我准备冲一下临城那边的业绩,年前就不准备回来了。」 「tt的年终大秀你不回来可不行!」周翘立马否定掉她的想法,「前期的准备工作你可以不来帮忙,但大秀那天必须到场!」 「好好好!」温澜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临近中午,温澜本想和同事们一起吃定制盒饭,但周翘非要请她吃午餐。 「你好不容易回趟江城,想吃什么随便点。无论多远,我都开车带你去。」 「那就去临江路吃小火锅吧。」温澜脱口而出。 自从暖暖夭折,她除了工作之外,俨然是一具行尸走肉,对衣食住行已经没有太高的要求。 两人并肩走出tt,令温澜欣慰的是江景辞已经走了,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吃完午餐,周翘开车把温澜送到机场,温澜才想起昨晚和谢宴声没采取措施。 和周翘道别之后,她没有急着进安检通道,而是找到一家药房买了事后药,结账的时候竟然看到江景辞正站在收银台旁边。 她急忙垂下眼帘,想假装没看到,但江景辞已哑着嗓子打招呼,「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来送你了。」 「你先去药店外面等我,我马上出去。」温澜不想被他看到那盒事后药,向他下了逐客令。 但江景辞是何等心细,眼睛的余光已经落在收银员手中的药盒上,表情瞬间凝结。 「美女,您是现金还是电子支付?」收银员面带微笑把事后药装进一个黑色袋子,礼貌地问。 「微信。」温澜急忙把支付码往付款处一亮,又把黑色袋子装进包包。 这种事后药一般是24小时之内服下就完事儿,她想着等到临城再吃。 江景辞本来是带着欢喜和希望来的,但现在却像吃了只死苍蝇那样恶心。 「多谢江先生来送我,我该去安检了。」温澜不想再和江景辞有牵扯,拉着行李箱就朝安检通道走去。 「江先生」的称呼令江景辞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追过来,「你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聊会儿吧。」. 「江先生想聊什么。」她加快脚步,并没有停留的打算。 「就聊聊你的前夫——谢先生吧?」江景辞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 温澜不以为意地摇头,「抱歉,我不想听。」 「你不在江城的这几个月,谢先生的游戏产业可是越做越红火了。」江景辞语气中透着嘲 讽,「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谢先生年后就要做爸爸了,据说安臻怀的还是个男孩子。」 安臻早就把怀男胎的事儿在电话中告诉了温澜,江景辞的话在温澜心中并没激起多少波澜。 见她不语,江景辞又道,「温澜,你和谢宴声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江先生这样八卦,到底想证明什么?」温澜愣住,怼道,「难道我和谢宴声这辈子不可能了,和江先生有可能?」 江景辞被怼得哑口无言,杵在原地。 目送温澜纤细的身影走进安检通道,才摸出支烟来点燃。 烟雾缭绕,他的心情越发烦躁,拿出手机找到温澜的号码,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拨出去。 温澜离开江城已经八个月,他也等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他度日如年。 每个夜半,对温澜的执念就像一个无解的魔咒,纠结得他痛不欲生。 这一年很快又要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中等多久…… 他知道,就算温澜再绝情一百倍,他也不会回头了。 温澜回到临城,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没有了孩子的羁绊,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客户的维护和成衣品质的把关上。 自从到临城,她再也没有设计过衣服,好在几位设计师的品味和喜好完全能迎合高端市场,令她省心不少。 月底,网上铺天盖地都是tt将要在江城举行年终大秀的消息。 这次,周翘不光邀请到两位在国际模特界刚声名鹊起的超模,还请到了娱乐圈一位炙手可热的小花旦为大秀造势。 tt以往的精彩走秀片段,再度被周翘雇的水军放网上,就这么疯狂刷起屏来。 无论打开哪个手机小视频软件,第一个跳出来的指定是tt的时装秀。 纵使温澜远在临城,还是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紧张感。 年终大秀举行前两天,温澜再次回了江城。 周翘直接把她安排去秀场做「监工」,就去和几位商业大佬谈广告合作。 整个秀场,无论是导演灯光模特,还是后勤保安,只要有事就追着她喊「温设计师」,一天下来,温澜累得腰酸背疼。 晚上八点半,温澜才和大家一起吃上当天的晚饭。 和苏姐几人聊得正嗨,她手机来电响了。 她以为是哪部门又出问题了,看都没看就点开,谢宴声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回来了——」 第306章 自信 和谢宴声一个多月未见,温澜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心房狠狠颤了下。 她攥着手机避到无人的步梯间,轻轻「嗯」了声。 「什么时候回书苑府?」谢宴声语气是难得的正经。 她想起上次在江城那晚的不愉快,冷冷地说:「我今晚住在秀场,不回去了!」 「那我就去秀场找你。」谢宴声嗓音坚执,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别!」她不想被人看到谢宴声和自己走太近,忙想出个缓兵之计,「十点半左右就回去了。」 「好。我等你。」谢宴声声线沉冽,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既然谢宴声会去「书苑府」,那么她晚上就不准备回去了。 就近找个酒店住一夜就是。 谢宴声知道她回了江城,其他人肯定也知道。 如果再被有心人拍到两人同框的照片或视频,她平静的小日子将会再无宁日。 虽然每次听到谢宴声低沉撩人的嗓音,她常常会生出生理冲动,但仔细掂量之后,还是决定远离这个充满是非的男人。 因为,她既惹不起安臻,也惹不起谢父和谢母。 离开秀场的时候,温澜特意看了下腕表,刚过十点。 一天忙下来,她累得心力憔悴,步行到对面一家便捷酒店办了入住。 十点半过后,谢宴声的电话和信息轮番炸过来,她没有理会,把手机调成静音。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天刚刚亮,温澜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填饱肚子,就急匆匆赶去了秀场。 她就想着自己多出点力,为周翘分担一些。 因为定的时间是八点,温澜到场的时候只有保安和保洁,其他人还没有现身。 她在看台下找了个位子落座,拿起厚厚的秀场流程看起来,用红笔把需要调整的地方标注出来。 当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谢宴声来了! 她身体微微怔了下,故作不知,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我在‘书苑府等了你一整夜,打你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谢宴声已坐到她右侧,凝滞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又无奈。 「你觉得只要一个电话,我就会回到书苑府洗干净了等你来睡?」她嘲讽地瞥了谢宴声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我还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我一向自信。」谢宴声说着清隽的脸就朝她凑过来。 她急忙去躲,但谢宴声的薄唇还是擦着她的右脸颊而过! 「谢宴声!这是公众场合,你注意点影响!」她恨得牙痒,抬起右脚朝谢宴声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谢宴声眉宇微蹙,左臂已经伸出,圈住她的腰用力一带! 她上半身「咚」地一下撞在谢宴声胸口! 浓浓的烟草味混合着令她刻骨铭心的男人气息,这一刻,她大脑直接宕机。 当谢宴声的手穿过她的外套和毛衫时,她立马清醒,羞愤起身,朝左后退与谢宴声拉开一定距离。 「谢宴声,马上滚!你不要脸了,我还要呢!」她小声斥责。 偌大的秀场虽然只有几个保安和保洁在门口聊天,但人言可畏,她不想再被人断章取义做了文章。 「温澜,我只要你。」谢宴声紧盯住她,眸底深邃得可怕,「只要你肯等我,我就会再次给你谢太太的名分。要,还是不要,你给我个敞亮话。」 「既不想要,也要不起!」温澜很快想到做谢太太时受的委屈,心立马硬起来,「那样窝囊憋屈的谢太太,这辈子做一次 就够了。」 谢宴声的目光还在她身上,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握住椅被,欲言又止。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来烦我!你真要时间充沛的用不完,不如回去陪谢太太待产!」温澜说完不待他应声,就去了后台。 谢宴声一肚子话盘踞在嗓子眼,试了几次想追过去,但理智很快压下了冲动。 这个时候,温澜知道的越多烦恼就会越多。 既然他选择了独自走这条路,就让他来承担所有的误会和痛苦好了。 其实他也知道靠近温澜,只会带给温澜麻烦,但心底的思念却像小虫豸不分白天黑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可以抑制住去临城看温澜的冲动,但只要听到温澜来到他所在的城市,他所有的自持就抛到脑后了。 或许,他和温澜之间又该冷一冷了。 他没有再做停留,转身离开。 温澜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是八点半之后。 明天上午十点年终大秀开始,今天要进行两次彩排,除去三位特邀大佬,所有的模特八点就来到秀场。 周翘还有两笔赞助费没谈拢,上午只在秀场站了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秀场,所有的大事小情再次压到温澜身上。 临近中午,周翘回来了,颓败地说,「本来说好的两笔赞助费全跑了。老江想兜底,被我拒绝了。」 听到江景辞的名字,温澜没有置评。 「沈毅回江城了,刚刚在外面遇到了。」周翘八卦地说,「他和姓陶的女人在一起。」 温澜只淡淡「哦」了声。 上次回江城,谢宴声说谢简宁为沈毅生了个儿子,现在再听到沈毅的消息,温澜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谢简宁生下孩子,谢老爷子就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周翘唏嘘着说,「能为一个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生孩子,谢简宁可谓勇气可嘉,但我却觉得她蠢不可及。」 「她孩子都生下来了,沈毅不会还不知道吧?」温澜好奇地问。 「怎么会不知道!当初谢简宁可是去港城找过沈毅的,据说还发生了冲突。」周翘耸肩,「但我实在想不通——」 「周总,外面有位叫陶凝晚的的女士要见你,说准备做明天秀场的赞助商。」苏姐匆匆跑过来,拿着一张名片递向周翘。 周翘接过了眼,不屑地说,「她的公司远在上京,来江城搞什么幺蛾子呢?」 「她好几次加我微信好友,都被我拒绝了。在临城,还曾故意追尾过我的车子。」温澜对这个陶凝晚没有任何好感。 「那就让她一边凉快去好了!」周翘把名片放回苏姐手中,「去告诉陶女士,就说明天大秀的赞助商已经够多,真的不能给她留出名额了。」 第307章 玉镯 周翘对陶凝晚敬而远之的态度,令温澜既感激又愧疚。 因为明天大秀的赞助费用并没有拉够,周翘怕她夹在中间难做,连江景辞掏钱兜底做赞助都给拒了。 「翘翘,抱歉,都是我给你招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温澜感激地看向周翘,叹气道,「只要我来江城,麻烦人和麻烦事儿就多。」 「不要这样想!就算拉不到一分赞助费还有我老爸给我撑着!」周翘笑着拍了下温澜的肩膀,「你能提前从临城回来帮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温澜打起精神,挤出抹无力的笑,「还没吃午饭吧,我去替你拿盒饭,咱们边吃边聊。」 「我先去找导演确定几个需要改动的问题。」周翘说完就上了看台。 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是个陌生号,她没有接。 但对方很快发来条信息:温小姐,我是陶凝晚,就在你们举办大秀的酒店门口,见个面吧。 温澜差点心梗! 她和沈毅早就结束了,这大半年别说见面就是电话都没打过,她想不出和陶凝晚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陶凝晚也猜到她不会来见自己,又发来条信息:如果温小姐十分钟之内不出来,我就进会场和温小姐聊会儿。 两分钟之后,温澜在会场对面的咖啡馆见到了陶凝晚。 上京陶氏的第一执行人。 眉眼中既有女强人的强势凌厉,又有成***人特有的明媚。 「温小姐想喝什么,我来点。」陶凝晚腰杆挺得笔直,坐姿中透着名媛的高贵和睥睨。 坐在对面的温澜明显感觉到一股压力,淡声说:「秀场还有很多事要忙,陶小姐有话直说就是。」 「既然温小姐是个爽快人,那么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陶凝晚已经把温澜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敷衍地笑起来,「沈毅说,沈妈妈曾经给过温小姐一个家传的玉镯。」 温澜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我来见温小姐,就是希望温小姐能把那只玉镯物归原主。」陶凝晚红唇弯着抹好看的弧度,「下个月我和沈毅举行婚礼,我不希望沈家的东西流落在外面。」 温澜想到那只刚到手就被江景辞摔碎的玉镯,凝眉,「沈妈妈确实给过我一只手镯,如果不是沈妈妈留下遗言,我不会要沈家的任何东西。既然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我现在就回家把手镯拿来还给陶小姐。」 「不急,这两天还了就行。」陶凝晚故作大度。 「但,有个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必须说给陶小姐。」温澜顿了顿,「手镯被我不小心摔碎了,这半年我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去做修补。」 陶凝晚脸上的笑容凝滞,「我可以不在乎沈毅出自什么样的家庭,但婚礼在即,就算得不到他父母的祝福,沈家也总该有件像样的东西送我吧?好不容易从沈毅那里知道有只玉镯,你却说已经碎了,真是丧气!」 「对不起陶小姐,是我刚看到玉镯的时候不小心失了手。」温澜把江景辞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就算碎了也是沈妈妈留下的唯一遗物,根本没有留给你的道理。」 自温澜落座,陶凝晚的目光就一直在温澜身上打转。 温澜被她盯得很是不安,急忙起身,「我马上回去为陶小姐拿手镯。」 「那就辛苦温小姐了。」陶凝晚说着客气话,但话音中透着理所应当。 温澜没做停留,离开了咖啡馆。 陶凝晚端起自己点的黑咖啡慢慢啜了口,苦涩入喉,她的眉头深深拧在一起。 她单手把玩起手机来,忽然间心血来潮拨出江景辞 的电话。 第三次,手机中才传来江景辞清润的嗓音,「听说你来江城了?」 「陪沈毅来祭拜沈妈妈的,明天下午就回上京了。」陶凝晚漫不经心地说,「我刚刚和温小姐见面了。」 「我不止一次说过不许骚扰温澜,你就是不长一点记性。」江景辞话音中带了隐隐的怒,「下个月要结婚了,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 陶凝晚咯咯笑起来,「我就是好奇,沈毅当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什么样子!打了两次交道,发现温澜除了那张脸,简直一无是处。」 「贬低温澜能令你快速找到平衡点?」江景辞不紧不慢地怼道。 「这么快就心疼了?」陶凝晚笑着啧了声,「老江,光心动不行,还要赶紧行动呀!我巴不得你明天就把温澜娶回家,我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江景辞瞬间沉默。 「这两个月你光窝在江城带孩子,也不来上京,我的流动资金都给了沈毅的公司,手头现在紧得很,还想让你指点我一些快速投资来钱的项目呢!」陶凝晚忽然转了话锋。 「你也悠着点。光靠往男人身上砸钱,也不一定能留住男人的心。」江景辞的语气十分意味深长,「谢家大小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谢家大小姐又怎样,谢宴声把沈家搞得家破人亡,沈毅当初和谢简宁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谢简宁那个蠢货以为生下孩子,沈毅就会回头,做梦!」陶凝晚不屑地哼了声。 江景辞笑起来,「不亏是陶凝晚,连别的女人为未婚夫生孩子都能容忍,气度比一般人大多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不还养着温澜和她前夫的女儿——」 「闭嘴!」陶凝晚话没说完,就被江景辞厉声打断。 陶凝晚忙把话题转到投资上,江景辞把最近看好的几个项目倾囊相授。 两人正聊得火热,温澜回来了。 陶凝晚忙向江景辞说了句「待会儿再聊」,结束了通话。 当温澜把装有手镯的盒子放到咖啡桌上时,陶凝晚立马打开,皱眉,「碎了就碎了吧,好歹也是准婆婆的遗物。」 「已经原物奉还,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温澜起身又看向陶凝晚,沉声道。 「我和陶小姐素昧平生,也不想以后再有什么交集。希望陶小姐就不要再试探着和我偶遇,见面了。」 第308章 翻篇 温澜的话令陶凝晚很不舒服,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好讪笑点头。 「如果不是沈妈妈的手镯,我是不会来打扰温小姐的。和温小姐素不相识就提出要手镯,我还真怕唐突了温小姐。但今天跟沈毅来锦城,没忍住。」 「告辞。」 「再见」两个字儿都到了温澜嗓子眼,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真的不想再见到陶凝晚了。 望着温澜转身离去的背影,陶凝晚举起手机拍了几下,全部发到江景辞的微信上。 十秒钟不到,江景辞的电话回拨过来。 「陶凝晚,你到底在折腾什么?」江景辞沉稳的嗓音中透着急切。 「刚刚和温小姐见了个面,温小姐把沈妈妈的手镯还给了我。」陶凝晚咯咯笑起来,「她是你江景辞看上的女人,就算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她!」 那头的江景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缓了缓语气,「只是给你提个醒,好自为之。」 温澜折返回秀场,周翘还在忙着和导演沟通,两人的盒饭早就凉透了。 温澜正准备在手机上点外卖,来电响了。 看到是沈毅,她直接点了拒接。 但想到沈妈妈的手镯,感觉还是要亲自与沈毅说清楚才好。 回拨过去,就听到沈毅急切的声音:「陶凝晚找你了?」 她淡淡「嗯」了句。 「她有没有难为你?」沈毅又问。 「没有。」温澜攥着手机走到秀场外面,愧疚地说,「沈毅,我要与你说声抱歉,当初沈妈妈给我留的那只手镯,被我不小心摔碎了。」 「碎了就碎了吧,我妈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怪你的。」沈毅话音中透着苦涩。 「沈毅。」温澜不想再生事端,把手镯的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你下个月就要和陶凝晚举行婚礼,那只手镯我再留着不合适,刚刚我把它送给了陶凝晚。」 「那是我妈妈的遗物!为什么要转手赠予他人!」那头的沈毅勃然大怒,「你如果觉得那只手镯配不上你的身份,可以把它还给我,为什么要给陶凝晚?」ap. 温澜急忙解释,「陶凝晚很快就要成为你太太——」 「可我妈在遗书中说的很清楚,手镯是留给你的,不是留给我未来太太的!」沈毅厉声打断温澜。 「别再强词夺理了,沈毅!虽然沈妈妈在遗书中把手镯留给了我,但是——」温澜愣了愣,「那是因为沈妈妈当初把我当做——你以后的另一半!」 沈毅立马陷入沉默。 「沈妈妈的遗物已经给了你未来的太太,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温澜说完,抢先结束了电话。 手镯有了新主人,想对沈毅说的也已说出来,温澜心中高悬多日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如果说和沈毅之间最大的遗憾,或许就是那只手镯了。 温澜再度走进秀场,喊「温设计师」的声音不绝于耳,忙碌的工作令她很快忘记了和沈毅之间的不快。 晚上十点,温澜才离开举行秀场的酒店。 大秀结束后,她下午回临城,昨晚为了躲谢宴声住在了附近的快捷酒店,今晚说什么都要回书苑府看看。 她一个多月没回来,下次再回江城应该是年底了。 顺风车在「书苑府」小区门口停下。 当她拎着行李箱下车时,江景辞正从路旁一辆黑色轿车中走下来。 她故作没看到,疾步走进小区。 「温澜。」江景辞大声叫出她的名字。 她止步。 因为这两天在江城,她又听到了很多「源生」和「盛宴」为了抢市场,斗得水深火热的传闻。 江景辞已追过来,凝视住她:「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聊会儿吧,绝对占用不了你太多时间。」 「想聊什么?」温澜索性从小区入口走出来,站到路旁。 已经快十一点,路上行人很少,温澜也不怕被人听到。 江景辞看她的目光忽然平静下来,展颜一笑,「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忽然之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有话和你说,江先生。」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垂下眼帘,「我认识的江景辞沉稳自持,做事冷静,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江景辞拧着眉把她打断:「直说就是。」 「老江。」她抬眸,深深望定对面的男人。 江景辞对这个称呼很是意外,嘲声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又令你把‘江先生变成了‘老江?」 温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我和谢宴声这辈子都不可能破镜重圆了,你再和谢宴声争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男人之间的事儿,你不要管。」江景辞看她的眼神越发深邃,「当初为了避开我,你才去临城的?」 「不全是。」她一脸坦诚,忽然想起一个耿耿于怀的问题,顿了顿,红着脸问,「我和谢宴声在上京那段视频,是你转给安臻的?」 江景辞眸光微闪,不假思索地回道:「是我。」 她气得咬牙,恨恨地说:「很好。」 当初她还错怪了谢宴声! 「谢宴声能把那种视频转给我,我怎么就不能转给安臻?」江景辞眸光中全是怒火,「别忘了,那个时候你还是我奔着结婚去的女朋友!温澜,别怪我说话难听,无论哪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像我这样大度,会选择与你和平分手!」 温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温文儒雅的正人君子江景辞也会在背后给人捅刀子! 「温澜,你有没有算过,相识以来骗过我多少次了?」江景辞不知触碰到了哪根神经线,藏在心间的不满一触即发。 她侧身,与江景辞错开一定距离,「过去的很多事儿,我确实对你不起。所以,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你还是谢宴声,这辈子和我再无可能。人活着都要往前看,以前的事就翻篇吧。」 「翻篇?」江景辞忽然笑出声,「我和你之间的相处方式,总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根本不用在意我的任何想法和感情。」 第309章 泱泱 江景辞的话一下子戳中温澜的痛楚。 她眉心紧蹙,看向江景辞,「大半夜的,你来这里是想听我道歉的么?」 「你的每次道歉,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讽刺。」江景辞从口袋摸出支烟夹在手中,「相识一年,我和你独处十次有八次你都在道歉。」 她故意看了眼腕表,「明天还有的忙,如果有事你赶紧说,我该回去休息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江景辞强忍着内心的压抑深深望定她。 她垂下眼帘,转身走进小区。 江景辞在她的背影再也看不到的时候,才把手中烟点燃,狠狠抽起来。 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支。 自从温澜离开江城,他的烟瘾又大了。 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在他不远处响起! 他抬眼,和刚下车的谢宴声四目相遇。 两人今晚穿的都是黑色系。 黑西装,黑衬衫,黑皮鞋。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身上都漾着久居上位者的睥睨和运筹帷幄。最大的不同就是江景辞深沉,谢宴声不羁。 单说五官,谢宴声更胜一筹。 「三更半夜的,江先生来这里做什么?」谢宴声薄唇挤出抹玩味儿,掏出盒烟朝江景辞递过去。 江景辞从里面抽出一支,咬在唇边,「这正是我想问谢先生的。」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抽起烟来,同时陷入沉默。 「谢先生年后就要做爸爸了,这个时候不好好在家陪太太,来这里就不怕太太知道么?」江景辞率先开口。 「不怕。」谢宴声弹了弹烟灰,淡笑,「温澜已经明确拒绝过江先生多次,江先生还死皮赖脸贴上来,真是令我三观尽毁。」 「谢先生家有娇妻,现在的所作所为,才真真令人三观尽毁!」江景辞不疾不徐地怼道,「我实在想不通,谢先生没离婚的时候外面莺莺燕燕成群。现在离婚再娶,为什么还惦记着当初视如敝履的前妻呢?」 「如果能被你看懂看透,我岂不成了透明人?」谢宴声把烟蒂甩到地上,满眼菲薄,「温澜离开江城,江先生的偏执和逼迫功不可没。」 「谢先生承让了!应该说是谢先生给温澜带来的伤害和麻烦更多才对。」江景辞唇角噙着抹不屑,「如果不是谢先生横插一脚,我和温澜现在应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谈婚论嫁?你以为和温澜坐一起吃顿饭,聊会儿天,就能上位?」谢宴声忽然笑出声,「江先生年纪也不小了,脑子怎么这样不好使呢?」 江景辞脸色一僵,「你以为温澜如果再婚,还会考虑情情爱爱么?」 「江先生摸着良心问一下,认识温澜之后有没有被另眼相待过?江先生到现在还没有摆正自己的身份,真是可悲又可笑!」 谢宴声扔下这句话,就上了自己的轿跑。 车子疾驶而去,把江景辞独自晾在原地。 温澜回到家洗完澡就睡了,根本不知道两个男人在她小区门口是怎样唇枪舌剑的。 次日上午,对所有的tt员工来说,是忙碌充实的。 tt的年终大秀历经三个小时,完美落幕。 话题度和关注度再次刷新了时尚圈的新高。 下午三点,温澜搭顺风车来到机场,准备回临城。 安检完候机的时候,又看到了江景辞。 江景辞拉着个行李箱,也是要出门的模样。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相遇。 也就两秒钟,温澜收回视线,快速打开行李箱。 从最里面取出那张带有两百万的 银行卡,疾步朝江景辞走过去。 江景辞看到她手中的银行卡,脸上的笑容立马凝滞,「如果收下它能令你开心,我收下就是。」 「谢谢体谅。」等他把卡接过,温澜长长舒了口气。 一时之间,她对江景辞的愧疚少了大半。 「这么快就回临城,看来江城确实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你的心了。」江景辞单手紧攥银行卡,修长的手指泛白。 她做梦也没想到江景辞这次如此好说话,便没有急着找借口躲去别处,而是打了个招呼,「你也出门啊?」 「去上京。」江景辞眸底深不见底,「准备去做一件多年来想做,却又没勇气去做的大事。」 温澜好奇地「哦」了声,但对江景辞固有的距离感,令她瞬间打消了继续追问的想法。 「这次去上京,是去一家福利院办理领养手续。这么多年来,江冠一个人太孤单了。」江景辞棱角分明的五官上覆了层暖意,「我领养的是个女孩,刚刚三个月。」 温澜听到「女孩」那刻,心立马就软了。 因为她的暖暖也是个女孩子,如果当初没有出现意外,现在也两个月了。 「恭喜了,老江。」温澜说这句话的时候既心酸又羡慕。 「男孩子从小就淘,把江冠养这么大,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精力!原本想着再婚后能生个女儿,但——」江景辞自嘲道,「计划跟不上变化,我这辈子都没有生女儿的可能了,想要女儿只能去福利院领养。」. 这一刻,温澜又想起了暖暖,心口再次传来绵绵密密的疼。 如果让她用余生的时光换暖暖一世安好,她也认! 「每个福利院的孩子都有一个悲惨的身世,既然决定领养,就好好对人家。」温澜由衷地说。 她也是做过母亲的人,和自己的孩子刚刚经历过一场铭心刻骨的生离死别,现在最看不得孩子受苦,哪怕是福利院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也不行! 「在我决定领养泱泱的时候,就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以后只要是江冠有的,她也要有。」江景辞双眸幽幽地看向温澜,「我的家产,以后就让她和江冠平分。」 「泱泱——」温澜低喃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脏竟狠狠抽搐起来! 因为她又想起了她的暖暖。 「泱泱。」江景辞意味深长地说,「我女儿叫江泱。」 第310章 母性 温澜第一次见到江泱,是过年前两天。 因为今年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 腊月二十七下午,她从临城回到江城。看書菈 因为一周前就让周翘把她的车子送去维修,回到江城的时候车子已经修好。 马上要过年,她给房子做完大扫除,然后开车去江城最大的超市采购食材。 回书苑府的路上,临江路因为有两辆车发生刮擦,堵起车来。 几个交警在路口疏散过往的车辆,温澜的白色polo堵在里面二十分钟也没有挪动一步。 温澜索性把车子熄火,刚拧开车窗准备透气,左侧就传来江冠喊「澜姐」的声音。 温澜转眼朝左看去,坐在一辆低奢轿车上的江景辞父子映入她的眼帘。 江景辞坐在驾驶座上,江冠坐的是副驾驶。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景辞眸色深深,清润的嗓音传来。 温澜还没开口,目光就被后车窗露出的一个小娃娃紧紧吸引住! 乌黑的发,白白净净的小脸儿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挺巧的鼻梁下是粉嘟嘟的小嘴儿。 小娃娃被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抱着,如果不是看到小娃娃的眼睛在眨,温澜还以为这是一个一比一的人偶! 不知为什么,温澜在看到小娃娃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 温澜看小娃娃的目光满是妈妈的慈爱,刚想朝小娃娃挥手,保姆就关上了后车窗。 想必这个就是江景辞领养的女儿,江泱了。 她在想,如果她的暖暖活着也和这个小娃娃差不多大了。 江冠连着喊了好几声「澜姐」,她才把注意力从小娃娃身上收回来。 「澜姐,你还不知道吧,我多了个妹妹。」江冠已笑着把他那边的整扇车窗落下,「我妹妹叫泱泱,既漂亮又可爱!」 温澜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主地抖了下,回道:「你妹妹确实漂亮又可爱,我刚刚还以为她是个洋娃娃。」 「既然回来了,有时间就来秋水台吃顿饭吧。」江景辞再次开口,向她发出邀请。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紧闭的后车窗上,想都没想就应了句「好。」 江冠怕她反悔,追问:「澜姐准备来和我们一起过除夕,还是新年?」 她的心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紧紧抓住,恨不得马上见到江泱。 「如果明天中午你们如果有时间,我可以去秋水台。」她问得很迫切。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出尔反尔!」江冠说着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温澜义无反顾地与他击了下手掌。 「泱泱刚打完疫苗,等把她送回家,我就和江冠去超市采购,明天中午我下厨做顿好吃的。」江景辞温声说。 他窝在心头一年的阴霾已经烟消云散,看温澜的目光深沉又痴缠。 「老江,你女儿真可爱。」温澜盯着车窗的目光越发迫切,对江景辞说话时眼皮都没掀一下,「还能再让我看看她么?」 「当然可以。」江景辞话落,后面的车窗玻璃就放下来。 保姆抱着江泱朝车窗前靠近,温澜再度打量起这个奶萌奶萌的小娃娃! 这时的江泱已经咬了只安抚奶嘴,砸吧着小嘴儿的声音把温澜的心给萌化了。 这一刻,温澜恨不得下车抱起江泱狠狠亲上一口! 刺耳的鸣笛声忽然从温澜后面响起! 原来,前面的车辆已经疏散开,温澜和江景辞的车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车。 「再见,小泱泱。」温澜眸色温柔, 朝江泱挥了挥手,急忙启动引擎。 江景辞深笑着狠踩油门,车子快速驶出温澜的视线。 温澜的三魂六魄就像被江泱勾走了一样,开车回书苑府的路上,满脑子都是江泱萌萌的小脸儿! 这一夜是她一边想着江泱,一边念着暖暖度过的。 早上还没睁开眼,温澜就被谢宴声的来电吵醒。 她后悔昨晚怎么就没把手机调成静音! 又睡了一个多小时她才起床,手机上被谢宴声的未接来电刷了屏。 她惦记着江泱,主动拨出江景辞的电话。 江景辞秒接,「我已经在准备午餐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早点过来帮我打打下手。大早上的保姆家里又出了事,回了老家,江冠一个人看着泱泱我也不放心。」 听到「泱泱」的名字,她就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下,泱泱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温澜感觉空手去不好看,忙问。 「泱泱才四个半月,除了奶粉什么都不能吃。家里玩具已经太多,你就不要破费了。」江景辞嗓音清润,「你就赶紧过来帮帮我和江冠吧!」 「好,我马上过去。」温澜放下手机,就觉得自己昏了头。 好不容易和江景辞划清界限,她竟然因为一个江泱失了底线和分寸! 过完年她就二十四岁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迫切想见一个小婴儿! 她把对江泱莫名其妙的感情,归结到暖暖的夭折上。 江泱四个半月,她的暖暖如果活着是三个半月。 她和谢宴声的五官都不差,暖暖的长相和可爱肯定不会比江泱差! 开车驶出小区,她直奔江城最高档的婴幼儿用品店,为江泱买了两套价格不低的小衣服,还买了两盒玩具。 付账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江泱的出现,勾起了她潜藏在骨子里的母性。 她又在一家水果店为江冠买了两盒进口水果。 双手拎着满当当的礼盒走进江宅的大门,她就听到江泱委屈巴巴的哭声。 小婴儿特有的嘹亮声线,夹杂着江冠「泱泱不哭」的劝慰声,令温澜的心狠狠揪起来。 她疾步走进客厅,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抱起婴儿车中的泱泱。 「是不是该喝奶了?」她急声问正手足无措的江冠。 扎着围裙的江景辞已从厨房走过来,「半小时前刚喂过奶。」 温澜坐到一张椅子上,轻轻晃动裹着泱泱的小毯子,一只手轻轻拍着泱泱的后背。 泱泱哼哼唧唧地很快就闭上双眼,长睫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 「澜姐厉害!」江冠朝温澜竖起大拇指,小声夸了句。 温澜的目光凝在泱泱小脸上,脸上的温柔令江景辞生出几分不真切来。 第311章 共情 温澜轻轻抱着着泱泱,紧盯泱泱粉嫩的小脸儿,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喜悦。 泱泱闭眼熟睡,雪白的婴儿肌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得如同橱窗中的洋娃娃。 她的两只手隔着薄薄的毯子,感受着臂弯中的软糯带来的温度,竟令她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泱泱的眉眼令她越看越喜欢,她想起了暖暖…… 「这样抱久了,胳膊会酸的,还是把泱泱放回婴儿房吧。」一旁的江景辞小声提醒温澜。 温澜摇头,不好意思地看向江景辞,「让我再抱会儿泱泱吧?」 「只要你不嫌累,就抱着吧。」江景辞展颜一笑,招呼正盯着泱泱看得起劲儿的江冠,「赶紧去帮我摘菜。」 「好唻!」江冠去厨房的时候,还贴心地帮泱泱拢了拢小毯子。 江景辞幽沉的目光一直凝滞在温澜身上,「自从泱泱来到之后,家里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老江,泱泱真乖。」温澜毫不掩饰自己对泱泱的喜爱。 「我女儿,当然乖。」江景辞话音中透着意味深长,「多年来我一直想要个女儿。自从你和我划清界限去了临城,我就知道这辈再也不会有亲生女儿了。这半年,几乎找遍了国内一二线城市的福利院,才在上京找到了泱泱。」 「泱泱这么可爱健康,她的父母怎么会遗弃她呢?」温澜竟然在泱泱的五官上找到了和自己的相似点儿。 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想暖暖想得昏了头! 竟然会把一个和暖暖同龄的小丫头当做暖暖! 「泱泱是个孤儿,刚满月父母就没有了,两边的亲人都不要她,被丢在了福利院门口。」江景辞眼神闪躲,急忙转移话题,「你这么喜欢泱泱,想必是又想起了伤心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第一次见到泱泱,我就很喜欢。或许是做过一次妈妈了,看到别的孩子就会共情吧!」温澜解释道。 「既然喜欢,就多来几趟秋水台帮我照顾泱泱吧。保姆家里出了事,年后初四才会过来。」江景辞缓声道,「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和江冠手忙脚乱,顾此失彼的样子真的很力不从心。」 温澜没有立即答应。 因为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纠缠! 一个在说江景辞心机深沉,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尽快远离。 一个在说,泱泱身世可怜,对泱泱好一点可以弥补暖暖夭折的遗憾。 「你陪着泱泱,我去做饭。」她虽然不吭声,但江景辞已看出她的心思开始活络,索性去了厨房,把选择劝权交给她。 她腾出一只手,食指轻轻落在泱泱额头上,感受着泱泱带着奶香的体温。 暖暖—— 抱着泱泱,她一遍遍在心底喊着女儿的名字,酸楚和痛苦弥漫在四肢百骸…… 或许是泱泱被抱着的缘故,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乖乖睡着。 温澜坐的是一张木椅,怕惊醒泱泱,手臂和双腿一直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稍微动一下就酸麻得不得了! 江景辞再度折返的时候已经摘掉围裙,「饭菜和配料都准备好了,十一点之后再开始炒,争取十一点半之后能开饭。你把泱泱交给我,我把她放到婴儿床上去。」 「我怕一换手再把她吵醒了,还是我来把她放婴儿床上吧。」温澜抱着江景辞的女儿,与江景辞说话自然十分客气,「婴儿床在二楼还是一楼?」 「一楼最东边的卧室。」江景辞看温澜的目光中带了错愕。 温澜每次和他打交道,浑身上下都带着凌厉,即便偶尔像现在这样温柔,也是转瞬即逝的。 温澜 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泱泱身上,忍着手脚的酸麻,轻轻走向江景辞说的那间卧室。 卧室很大,不光有张原木的婴儿床,整个房间都被改造成了婴儿房,确切地说是淡紫色的公主房! 进口的羊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质感很好的置物架和衣柜,一面墙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女孩玩具,从几个月到几岁的一应俱全。 她揣着一百二十个小心把泱泱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盯着泱泱的睡颜看了多时,才把注意力移到房间内的布置上。 婴儿床,几个大小不一的柜子竟然和她为暖暖准备的是同一个牌子。 用的奶瓶,碗勺,水杯,叠放在床头收纳篮里的小衣服和小毯子全是国外的大牌。 温澜由衷地舒了口气,江景辞对泱泱还不错。 「让泱泱独自睡会儿吧。」不知何时,江景辞已站在门口,「刚刚煮了壶咖啡,一起来喝点?」 她又看了泱泱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婴儿房。 泱泱不在怀中,她忽然觉得和江景辞就没有了话题,忙没话找话,「江冠呢?」 「上楼去做功课了。年后要中考,现在我和他还在纠结,到底是选择出国,还是以后留在国内走高考呢。」江景辞已先她一步走到客厅,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出于礼貌,她接过之后又放到茶几上,「不好意思老江,我睡眠不好,早就戒掉咖啡了。」 「等着,我去为你煮点果茶。」江景辞刚转身,温澜手机来电就响。 温澜怕吵醒泱泱,看都没看就急忙把手机调成静音。 江景辞已看到她手机屏上闪烁着「谢宴声」的名字,隐忍一笑,「谢先生的电话,怎么不接?」 她本来就没打算接谢宴声的电话,江景辞这么一说,直接点了拒接。 江景辞把果茶煮上之后,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安臻已经进医院待产,谢老爷子对大房未出世的孙子很看重,准备把市中心的——」 「别说了。谢家的任何事儿我都不想听。」温澜绷着脸打断江景辞。 「抱歉,和你之间一冷场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又说了不该说的。」江景辞面带愧疚,正说着就听到大门上的门铃响起,忙道,「大过年的,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温澜敷衍地点头,准备再去看看泱泱,却瞥到手机上有谢宴声半分钟之前发来的一条信息:「再不从江景辞家滚出来,我就进去把你拎出来!」 她立马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疾步跑去大门口! 第312章 资格 当温澜跑出客厅,就看到江景辞和谢宴声正站在大门口说着什么。 走过去,江景辞带了嘲讽的声音传来:「我家不欢迎谢先生,大过年的谢先生就别找不痛快了,走吧。」 谢宴声已朝温澜看过来。 又是一个多月未见,谢宴声清隽的脸上除了温澜看不透的深沉,还漾着重逢的喜悦。 温澜很快就在他灼热的目光中垂下眼帘,但还是敛起所有情绪,朝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走过去。 不待温澜开口,谢宴声就招呼她:「澜澜,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温澜有一肚子怼谢宴声的话,但不想被江景辞看了笑话,紧跟谢宴声走到离江宅十几米的一处休闲空地。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到谢宴声,她就想到安臻要生孩子的事儿,没好气地怼道。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从临城回来为什么要跑到江景辞家来?你是不是又准备和江景辞重新开始了?」谢宴声紧盯着她,嘲讽地笑了声,「想男人了可以找我,江景辞那么老你也看得上?」 温澜被气得身体轻颤,「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接你电话?我想去谁家就去谁家,想和哪个交往就和哪个交往!谢宴声,想管我,先把婚离了你才有资格!」 谢宴声心口一凝,薄唇微颤,看温澜是少有的认真,「最多半年,我和安臻的婚姻就会画上句号。半年后,我就恢复自由身了。」 「就算离婚又怎样!你和安臻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你和她一辈子都会纠缠不清!」温澜凉薄地干笑。 谢宴声深邃的眼眸中全是难以言说的隐忍,薄唇张开又合上。 「想我和继续,可以。」温澜红唇轻启,紧盯谢宴声,故意道,「必须先把你的麻烦解决掉。否则,我就选择江景辞。」 谢宴声深瞳骤然缩了一下,声线沉沉:「温澜,你听好了,安臻的孩子不是我的。」 温澜先是一愣,随之又觉得被愚弄了,冷着脸道,「别再用这种低级谎言骗我了!安臻的孩子如果不是你的,就算你能容忍,你家老爷子和你妈也容忍不了吧?」 「这件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心中有数就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谢宴声压低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在她耳边道,「澜澜,你只需等我半年,半年后安臻会净身出户——」 不待他说完,温澜一把把他推开,「你离不离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以后别再来烦我就行了!」 「昨天听说你回了江城,为了约你出来好好聊聊,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不接。猜到你来了江景辞家,我追到秋水台把压心底的事儿都告诉你,你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谢宴声边控诉对温澜的不满,边点了支烟。 「别和我说这些虚的,我不想听!如果解决不掉你的麻烦事儿,就别来见我!」温澜不想再和他墨迹下去,转身走向江宅。 其实,只要谢宴声能真正拿出点诚意来,她还是愿意选择破镜重圆的。ap. 毕竟现在,她已经清楚了谢宴声和程霓嘉的过往,也知道了谢宴声当初在外面不着调是为她打掩护。 谢宴声是暖暖的爸爸,暖暖即便去了天国,也一定希望她和谢宴声一起生活的吧? 其实,在听到谢宴声言之灼灼地说,安臻怀的孩子不是他的那刻,她死寂的心还是翻出了涟漪。 谢宴声向她许诺的半年之约,她虽然嘴硬,但潜意识中已经选择相信。 她内心向谢宴声做的每一点妥协,都源于她对谢宴声的在乎! 这份在乎是什么时候萌生出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能确定是在两人婚后。 她对谢宴声的在乎还没表露出来,就被谢宴声的不着调碾得粉碎,以至于她不得不穿上刀枪不入的盔甲,和谢宴声虚与委蛇。 纵使摒弃掉对谢宴声的误解,她现在也不会和谢宴声走太近。 因为她有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绝不允许自己背上「小三」的骂名! 季敏心因为年少无知被容天德欺骗,到死也没能摘掉「破坏别人家庭狐狸精」的标签。 无论谢宴声和容天德是不是一路人,她绝不会重蹈季敏心的覆辙! 当温澜再度回到江宅,泱泱已经醒了,江景辞正拿着个小玩具哄她玩。 或许是刚睡醒,泱泱的脸颊白里透红,水嫩水嫩的。看到她,温澜所有的烦恼立马烟消云散。 温澜先去洗了手,就急着去江景辞手中接泱泱,「你一个大男人抱孩子也不像那么回事儿,还是让我来抱泱泱好了。」 「你又能在江城待几天?泱泱已经开始认人,真要和你熟了,你回了临城她哭着找你怎么办?」江景辞还是把泱泱交到她手中。 她小心翼翼去接泱泱的时候,右手不小心和江景辞的手掌碰到一起。 明明只是无意中的一个肢体接触,却把江景辞沉寂十年的心搅得天翻地覆。 江景辞手臂轻颤,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温澜的注意力在泱泱身上,根本不知道身侧的江景辞在想什么。 泱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温澜对视,温澜越看越喜欢,探寻地喊道:「老江,明天是除夕,我再来看泱泱可以么?」 当温澜的目光投过来时,江景辞正凝视着她雪白的脖颈,急忙别过双目,「只要你不怕被我家泱泱缠上,尽管来。」 「谢谢你老江。」温澜感激地道谢。 江景辞已站到客厅的窗前,开了一扇窗,夹杂着寒气的北风吹来,令他立马清醒。 泱泱还小,江景辞怕她受寒,急忙关好窗子,故作漫不经心地问,「谢宴声刚刚又是来欺负你的?」 「没有。」她急忙转移话题,「老江,我女儿生下来就夭折了。如果她还活着,也就比泱泱小一个月。实话说,在看到泱泱的时候,我想起了女儿。」 「理解。」江景辞脸上多了些疏离,「你是不是还想说,来我家是看在泱泱的面子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希望我不要胡思乱想?」 第313章 麻烦 江景辞总能稳准狠地切住她不想示人的小心思。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江景辞,「对不起老江,泱泱太可爱了,我好喜欢她。」 「就算我把所有的爱给泱泱,也弥补不了她这辈子缺失的母爱。」江景辞凝住她。 她被江景辞别有深意的目光盯得心慌,这才认真思索起自己今天头脑一热的所作所为。 好不容易和江景辞划清界限,却在看到一个和女儿同龄的婴儿时就乱了方寸! 她昨天见到江泱之后,兴奋地一夜没睡好,一大早来到江宅,抱着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江泱,臆想自己夭折的女儿,完全忽略了这个举动会不会令江景辞再度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等到泱泱睡着,她也渐渐冷静下来,把泱泱放进客厅的婴儿车,拿起手包和外套准备向江景辞道别。 不待她开口,江景辞急忙挽留,「已经十一点了,八菜一汤很快出锅,你不会现在敷衍我个理由就走吧?」 再次被他说中,她心虚地不敢抬头,「大过年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能来秋水台,我求之不得,怎么会是打扰呢?」江景辞看出她去意已决,满眼失落。 「抱歉老江,我思女心切,今天来秋水台看泱泱根本没有用脑子。」她说完疾步走出客厅。 江景辞没有去追,捂着心口跌坐在沙发上。 温澜回到君悦府冲了个澡,想起刚刚的江宅之行越发后悔。 泱泱那张圆嘟嘟的小脸总是闪现在她眼前。 就算躺床上闭上眼,也萦绕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感觉自己被泱泱小丫头下了蛊! 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 好不容易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敲门声就响了。 当她从猫眼中看到是谢宴声,就故作没听到。 因为她不想再为自己招来麻烦。 谢宴声的来电响了,她没接。 很快又在微信中发来语音:「我知道你回来了,开门!」 她没有理会。 接着,砸门声和谢宴声在手机中发来的语音此起彼伏。 温澜烦得要死,索性关上卧室的门,捂住耳朵蒙上被子。 等到外面安静下来,她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和谢宴声的微信聊天界面翻了下,一共有十几条未读语音。 她点开最后一条,谢宴声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既然不想见我,那就不见好了!为你买的东西全放门口了,你千万记得拿进去。」 谢宴声那个狗男人心眼多,她怕有诈,拧开防盗门的时候是半小时之后。 但令她意外的是,门口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谢宴声说有东西肯定有,难道是被哪个调皮孩子给拿走了? 她正准备去电梯口看看,谢宴声忽然从步梯间走出来! 「等你半小时不开门,一说为你带了东西立马出来,真看不出你还挺物质!」谢宴声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轻而易举地拎进房间。 快速落锁。 「谢宴声你个骗子!马上滚!」她扯住谢宴声的衣摆往门口拖,反而被谢宴声抵在客厅的沙发上。 两人目光相缠的刹那,她放弃了反抗。 「骗你,不过是想见到你罢了。」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已在她耳边起伏,「澜澜,最多半年,我的婚姻和麻烦事儿就能全部解决,乖乖等我,嗯?」 久违的男人气息瞬间席卷了温澜的世界。 谢宴声的薄唇落在她脸颊时,她固守的底线立马溃不成军。 「那就半年后再来见我!」温 澜用仅有的理智说出这句决绝的话。 「这么久不见,想你了呢,澜澜,你就不想我么?我虽然娶了安臻,可一直为你守着呢——」谢宴声的声线带了浓浓的欲。 谢宴声总能用最快的时间挑起她的欲念。 很快,她所有的矜持臣服于本能。 两人从客厅到卧室。 等谢宴声放开她的时候,她浑身酸痛无力,刚刚的疯狂已经记不清有几次了。 谢宴声只把衬衫套上,就点评起她的表现,「前半段如饥似渴,后半段就歇菜了,难道在江景辞家连顿午饭都没混上?」 「你还有脸说!一顿好好的午饭都被你给搅和了!」她正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就眼前一晃再次跌回床上。 谢宴声俯身圈住她,紧张地问:「怎么了?」 「有点晕,估计是低血糖又犯了。」她闭着眼,神色痛苦,「昨天在超市买了巧克力放冰箱了,帮我拿一块——」 谢宴声帮她调整好一个舒服的睡姿,找到一块巧克力剥开,放到她嘴里。 等到她缓过来,谢宴声又为她倒了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忙撵谢宴声,「你赶紧走吧,被人看到我可担不起这个麻烦!」 「今天怕是走不了了。」正刷着手机的谢宴声忽然笑了声,「也不知道哪个狗东西,已经把我在你这边的消息放出去了,现在书苑府的三个出入口和地下车库全是狗仔。」 「什么?」. 温澜急得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疾步跑到离小区南出口最近的一间侧卧,拧开窗子朝出口处看了眼! 她虽然住的是十二层,但离南门出口也就四五十米的距离,能清楚的看到,七八个带着专业抓拍工具的男男女女正堵在小区外面。 真是该死! 谢宴声又给她带来了***烦! 光一个南门就聚了这么多狗仔,北门和地库,她想都不敢想。 「他们是有备而来,无论我现在从哪个方向出去,被拍到的几率都不小。说不定现在,你门口和外面的电梯间已经蹲满了狗仔。」谢宴声已站到侧卧门口。 温澜满肚子气,正找不到发泄口,看到谢宴声只穿了件衬衫和内裤,更加来气! 她板着脸回到客厅,拿起谢宴声落在沙发上的西裤,朝谢宴声狠狠投过去。 「姓谢的,马上穿好衣服把这事儿摆平!」 「已经在处理了。」谢宴声一把接过自己的西裤,深邃的眼眸中噙着抹玩味儿,「拍到就拍到,你还真怕呀?」 「你现在是有妇之夫,老婆还在医院待产,如果被人拍到你在我这里,我——」她说着就哽咽起来。 第314章 窘境 温澜的低泣,听在谢宴声耳中很是嘲讽。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刚试着去拥温澜,就被温澜嫌弃地避开。 「谢宴声,正是因为你在,我才有这些数不清的麻烦事儿!如果今天的事儿你摆不平,我就——」温澜红着眼盯住对面的男人,恨恨地说。 「你就怎样?」谢宴声朝她凑过来,把她上半身板到眼皮底下,浅笑,「是不是下次就不和我睡了,嗯?」 「到现在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羞愤难当,抬手就朝谢宴声脸上打去。 谢宴声没有躲,只轻轻蹙眉,等着那一巴掌的到来。 但当手掌距谢宴声脸颊还有两三厘米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怎么,又舍不得了?」谢宴声深邃的眸底漾着难以置信,故意把脸贴到她僵在空中的掌心上,「你所有的麻烦都是我带来的,有恨,对着我来就是。」 他越是这样说,温澜却越发下不去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缠。 谢宴声喉结耸动,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中一带,「这次信我,一定会把外面的狗仔摆平。就是需要点时间,今晚别撵我走了。」 明明最后一句是央求,却像带了钩子,把温澜钩得心猿意马。 她爽快应下。 因为现在她别无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谢宴声身上。 昨天下午她在超市采购了很多食材,就算三五天不出门,两个人也饿不死。 「麻烦是你引起的,该拿出诚意来解决了。」温澜看谢宴声的目光十分认真,「谢宴声,你的家人和安臻都是我惹不起的,但凡你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点点,也不该再次把我陷入这种窘境!」 「想过没有,我来书苑府的事儿是谁捅给狗仔的?」谢宴声替她拢了下凌乱的长发。 她摇头,「当务之急是堵住所有媒体的嘴巴,不让他们在网上乱说。」 「放心,李端已经在弄了。」谢宴声深笑问道,「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她皱眉,第一个就否定掉在医院待产的安臻,试探着问,「难道是程霓嘉?」 「程霓嘉回临城了。」谢宴声似笑非笑,「再猜。」 温澜这才想起江景辞来。 这时,谢宴声的手机微信响了。 谢宴声点开看了眼,冷笑把手机屏放到温澜面前,「好好看看,你那无孔不入的江先生。」 温澜接过手机,一眼就看出这是监控视频,上面滚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江景辞提着个大大的保温桶,在她单元楼下面的停车场下车。 但还没走到电梯口就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接着,另一处的监控就出现了江景辞盯着谢宴声车子的情景。 明明就是一辆车,江景辞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折返回自己车上。 上车后,江景辞再度拧开车门,把保温桶扔进垃圾桶之后开车离开。 视频上能清楚看到江景辞的每一个表情,纵使隔着屏幕,温澜都能感觉到来自江景辞的深深绝望和愤怒。ap. 「江景辞来为你送饭献殷勤,在停车场看到我的车子,猜到我在上面,就生出了报复的心思。」谢宴声语气中透着些许庆幸,「现在你总该知道,心中的正人君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温澜沉默。 自从江景辞承认那段视频是他发给安臻的,她对江景辞的认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把谢宴声在书苑府的消息放给狗仔,明明在情理之中,但温澜此时却有种把被江景辞扒光扔大街上,任人围观的错觉。 江景辞在她心中谦谦 君子的形象彻底坍塌。 她又想起了泱泱,那么可爱的孩子,如果长时间受江景辞耳濡目染,长大后会不会三观扭曲? 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泱泱是江景辞的女儿,以后长成什么样子与她没有一点关系! 「对江先生失望了,伤心了?」谢宴声以为她在想江景辞,哼了声,「我很想知道,你到底给了他什么甜头,以至于他对你这样念念不忘?」 她被谢宴声阴阳怪气的嘲讽拉回现实,怼道,「我也不知道给了你什么甜头,都离婚了你还追着我不放!」 「你给我的甜头可多了。」谢宴声的呼吸忽然落在她唇齿间,「刚刚,让我死在你身上都心甘情愿。」 听到这儿,她的脸立马就红了,忙推开谢宴声,把所有房间的窗帘关上。 「我午饭还没吃,我和你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你去弄点吃的,我来解决外面的狗仔。」谢宴声攥着手机去了主卧。 其实两人在床上的时候,温澜肚子就饿了。 从冰箱找出些食材,蒸了米饭,对着网上的视频炒了两素一荤。 温澜在临城的几个月,大多数时间挺着个大肚子。 tt有专门的做饭阿姨,厨艺精湛,对她又好,即便是周末也会提前把饭菜弄成半成品放冰箱,她放锅里加热一下就ok,以至于她现在的厨艺比在江城时还差。 当她和谢宴声面对面坐到同一张餐桌时,心中竟生出一股不真切的感觉来。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谢宴声会坐在这里! 「厨艺还是这么烂。」谢宴声用筷子扒了几下有点硬的米饭,「你在临城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嗯?」 「嫌难吃就别吃!」她小口嚼着有点硌嗓子的米饭,怼道,「冰箱里有速冻饺子,你真要吃不下就去煮饺子吧。」 谢宴声放下碗筷,把两人的米饭都倒进电饭锅,加了半碗温水,点开蒸饭开关。 又从冰箱找出些食材,把桌上的两素一荤端到厨房,一一回锅。咸的加了些别的配菜,淡的加了耗油和酱油。 温澜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谢宴声,心弦好像被什么触动了。 谢宴声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甚少下厨的他也没什么做饭经验,热菜的时候连围裙都没扎。 温澜心疼他穿的衬衫,忙拿起围裙从后面圈在谢宴声身上。 她为谢宴声系围裙带的时候,谢宴声刚把燃气灶熄火,反手箍住她的腰,吻住她的唇。 第315章 诚意 忽然而来的亲密,令温澜一脸错愕。 谢宴声把她抵在橱柜台面上,绵密的吻沿着她唇齿一路往下。 这一刻,她大脑直接停止了思考,任由谢宴声肆意。 两人正难舍难分,谢宴声刺耳的手机来电响起。 她红着脸率先从情欲中清醒,快速拢了下凌乱的衣衫。 「这个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谢宴声深瞳中漾着抹意犹未尽,走向餐桌拿起手机看了眼,直接调成静音。 温澜把谢宴声回锅后的三个菜端到餐桌上,米饭也蒸好了。 盛饭的时候,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温澜往碗里盛,谢宴声往饭桌上端。 这次米饭软糯了,两素一荤也有滋有味了。 吃饭的时候,谢宴声的手机屏还在闪烁。 温澜瞅了眼,看到是谢老爷子,立马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你家老爷子都知道你来书苑府了?」 「有江先生在,我家老爷子想不知道都难。」谢宴声不紧不慢地说,「老爷子怕安臻动了胎气,正帮我压狗仔呢。」 「你是他儿子,就算做出十恶不赦的事儿他也会帮你。但他会把对你的不满转嫁到我身上!」温澜瞬间来气,「你妈很快又会拿着浓盐酸来泼我了!」 「她再也不会做那种蠢事了。」谢宴声放下碗筷,深深凝住她,「安臻仗着怀的是个男胎,这几个月快把她折腾死了。上次出院后她身体一直不好,就算想整你,也是有心无力。」 听到这儿,温澜瞬间没了胃口,一字一句地问:「你说安臻的孩子不是你的。」 「没错。」谢宴声眸光幽深,坚执无比。 温澜面带疑虑,「你还说没有和安臻睡过?」 「说过。确实如此。」谢宴声沉声应下。 「那么你来告诉我,安臻的孩子是谁的?」她对谢宴声半信半疑,「千万别说你俩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她就怀孕了!」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俩没有任何接触,她就怀孕了。她不光怀孕了,还认为每晚上和她睡一起的男人是我,怀的孩子也是我的。」谢宴声愣了会儿,「我原本想解决完所有麻烦之后再告诉你,但我怕现在不说出来,你又上了江景辞的贼船。」 「安臻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一刻,温澜莫名选择相信谢宴声,但还是没有控制住骨子里的好奇。 「你只需知道不是我的就行,其他的就不要管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谢宴声眸色忽然黯淡下来,「我所有的底牌都给你了,你不妨也拿出点诚意——」 「什么诚意?」她一头雾水。 谢宴声凌厉的目光中透着森冷,「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已经不是温澜第一次被质疑。 这次,她的神经线已经麻木得不想再做任何解释了。 她装作没听到,起身收拾碗筷。 可谢宴声还是没有就此翻篇的打算,「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很难么?」 为了表示内心的不满,温澜把碗盘放进水槽时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 「你说不是沈毅的,也不是江景辞的,好,我信你。那么,你来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谢宴声漆黑的瞳孔中泛着寒光,「如果是和不认识的男人搞了***怀上的,我也认了,但你总要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正在洗碗的温澜听得扎心! 谢宴声竟然又给她扣了个「***」的帽子! 她在谢宴声眼里就这么不堪么? 她把手中的碗盘往水槽中一摔,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谢宴声,咬牙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孩子是你的,是你的!你 为什么就是不信!」 谢宴声不置可否地冷笑,「如果没做那两次亲子鉴定,我还有可能被你的一脸无辜糊弄过去,但亲子鉴定结果摆在那里,你再嘴硬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我就是嘴硬!我怀的孩子就是你谢宴声的!想逃脱责任明说就是,我和我的孩子不接受诋毁和污蔑!」她腰杆挺得很直,双目中冒着火光。 谢宴声原以为自揭老底儿之后,她也会坦诚相待,哪里想到她还是不肯把心交出来,一腔蓄谋已久的热情立马就淡了。 「空口白牙的较真儿,在事实面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谢宴声不希望两人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崩塌,说得十分委婉。 「谢宴声。」温澜嘲讽地叫出他名字,「既然对我没有一点信任,为什么还要来缠着我?」 谢宴声冷眼与温澜对视,沉默许久才黯声道:「因为喜欢。这种喜欢就叫非你不可。」 温澜的心好像被电击了下,酥酥的,麻麻的,还掺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和谢宴声相识以来,谢宴声对她说过很多令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话。 但一本正经地说喜欢她,却是第一次。 两人四目交缠,一个欲说还休,一个难以置信。 刺耳的手机来电忽然打破了此时的旖旎。 来电响了多时,温澜才意识到是自己的。 看到是周翘,她急忙点开。 「澜澜,谢渣渣是不是被狗仔堵在你小区了?」周翘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 她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知道了?」 「刚刚在‘九号遇到栗木,和他聊了会儿,他无意中说接了个大单子,有人想搞你和谢渣渣!」周翘急切地说,「我已经对栗木说了,对方给他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不许伤害到你。但他说要恪守自己的职业道德,不能毫无底线地向钱低头。」ap. 「谢谢你翘翘,谢宴声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温澜压低嗓音,「你等我电话,等有消息第一时间打给你。」 「好吧。姓程的小贱贱可真不是个东西,都跟了安学智还盯着谢渣渣不放!」周翘气呼呼地结束了通话。 温澜听着手机中的忙音,苦笑。 别说周翘,如果她没看到那段监控视频,就算怀疑谢宴声自爆行踪,也不会怀疑到江景辞身上! 呵呵,好一个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 第316章 半年 温澜放下手机,看向一旁沉默的谢宴声。 「周翘说,这次搞我们的是栗木。」 「早就知道是他。」谢宴声神色平静,看了眼手机,「刚刚我的人也抓住了他的把柄,他现在别说没拍到我们,就是拍到了,也不敢曝光。」 「既然这样,你就赶紧走吧!」温澜拿起谢宴声的外套递过去,下了逐客令。 谢宴声把外套挂到玄关处,「栗木的人摆平了,其他的狗仔还堵在外面呢。所以,今晚不走了。」 温澜再次折返回侧卧,朝南门口看了下,感觉狗仔似乎又多了。 她只好默认了谢宴声今晚留宿。 谢宴声拿着手机去了客厅的阳台,不停地发着信息,眉眼间一开始带了几分凝重,后来才舒展开来。 她坐在餐椅上,提心吊胆地刷着手机,生怕猛不丁跳出来个她和谢宴声的「花边新闻」。 令她欣慰的是,到了傍晚,网上也没有出现她不想看到的东西。 想必是谢宴声的公关起了作用。 她看谢宴声的目光带了几分感激,但转念一想,自己陷入这种窘境,完全是拜谢宴声所赐,就算他把事情圆满解决也在情理之中。 「你和我妈要的是孙子,你们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我该恭喜你们两位老人家。与其盯着我,你倒不如把精力放到二房,再不管管谢煜,他的婚姻也保不住了……」谢宴声正低声和谢老爷子讲着电话,话音中全是不屑。 「还有你那个掌上明珠,虽然你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但她和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生了个孩子,成天在江城晃来晃去,她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温澜不想听谢家这些破事儿,转身去了卧室。 昨晚本就没有睡好,身体刚沾到床,她就进入了梦乡。 悠悠转醒,她睁眼就看到坐在身侧的谢宴声。 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很暗,她感觉到外面的天应该完全黑下来了,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晚上九点。 「醒了?」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她轻轻「嗯」了声,「外面的狗仔走了吗?」 「走了。」谢宴声回道。 她想都没想就说:「你也该走了。」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谢宴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看了她一眼,「难得有这样不被打扰的机会,聊会儿吧。」 「你想聊什么?」其实,自从她摒弃了对谢宴声不着调的误解,也很贪恋和谢宴声独处的机会。 「就从你做谢太太的时候聊起吧。」谢宴声慢悠悠地说,「那个时候,你恨我恨得牙痒。」 「你成天和外面的莺莺燕燕搞一起,我不恨你才怪!」她轻斥,「其实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把话说开,联起手来一致对外,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呢?」 「可惜,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把话说开的机会。」谢宴声语气幽幽。 「你那么不着调,我怎么知道你是在演戏!」她狠狠瞪了谢宴声一眼,「后来又来了个程小姐,你对她们母女那么好——」 「不要再提她们了。」谢宴声拧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她不以为意。 「沈家出事,你帮着沈毅忙前忙后,从省城忙到江城,还上了沈母的殡葬车,根本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那个时候,你可是名副其实的谢太太!」谢宴声控诉着对她的不满。 「成了我的女人,心却在姓沈的身上,你说我能不生气么?」 「嫁给你之后,我对沈毅就彻底死心了,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但你隔三 差五弄出个绯闻,我才对你彻底死心的。」温澜说出这句藏在心中两年的话,长长舒了口气。ap. 这是她第一次向谢宴声敞开心扉。 「沈妈妈活着的时候对我非常好。实话讲,沈家出事,我第一个想起的不是沈毅,是沈妈妈。」她声音转低,「沈妈妈的骨灰运回江城,我上殡葬车只是想送她最后一程,当时确实欠考虑。」 谢宴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知道么,你差点把我给气死!」 「我气你的次数屈指可数,你呢,每天都在气我!」她拍掉谢宴声的手。 谢宴声俯身凝视住她,一本正经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处。」 「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怎么处?」她侧身,把后背留给谢宴声,「还是等你恢复自由身再来找我吧。」 「澜澜。」谢宴声把她扳到眼皮底下,「半年,等还是不等?」 她咬唇,没有应声。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谢宴声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目光沿着谢宴声的眉眼往下,落在凸起的喉结上。 「就算是我不想听到的答案也要告诉我,好让我死心。」谢宴声深邃的眸光中藏着不安。 两人很少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机会,这一刻,她心思已百转千回。 谢宴声有张令女人痴迷的脸,举手投足间的不羁和性张力,早就牢牢抓住了她的心。 但那个时候,她对谢宴声的猜疑和腹诽,涤荡了刚刚萌芽的好感。 她伸出右手,食指从谢宴声的薄唇落在喉结上,轻轻摩挲。 「温澜。」谢宴声深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就势与她十指相扣,「乖,告诉我,愿不愿意等我半年?」 其实这个时候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就是不想说出来,推诿道:「让我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等还是不等,马上给我个回话。」谢宴声的脸和她的相距不足一厘米,一时之间,两人呼吸相缠。 她心一凛,望定上方的男人,「谢宴声,就以半年为期,如果你能解决掉所有的麻烦,我就和你走下去。如果不能,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 谢宴声听到这儿,紧紧把她拥在怀中,激动地说:「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愿意等你半年——」温澜也不含糊,回道。 不待她说完,谢宴声的吻已封了她的唇。 对谢宴声来说,温澜夭折的孩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温澜愿意等他半年,他别无所求。 第317章 聪明 这一夜,两人聊到凌晨才睡。 从离婚前说到现在,又说到谢老爷子分家产。 老爷子一直对二房偏爱有加,但自从谢煜的儿子夭折,简宁未婚生子,谢煜和白芷的婚外情又被谢煜的老婆抓到,半年来雪翠苑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对二房的心就冷下来了。 安臻怀孕第四个月确定是个男胎之后,老谋深算的老爷子把本就该分给谢宴声的上市公司握在手中,说要等安臻顺利生下儿子再做定夺。 听到这儿,温澜对谢宴声是满脸不屑,「说来说去还是不舍得放弃家产,难道‘盛宴赚的钱还不够你花么?」 「我以前也不想争,不然也不会搞出一个‘盛宴。自从被老爷子逼着娶了安臻,我就觉得如果不和二房争一争,我们的婚就离得太亏了。」 谢宴声说着就牵她的手落在自己的后背,「当初为了逼我和你离婚,我可没少挨老爷子的鞭子。」 温澜的手掌轻轻抚摸过他凹凸不平的肌肤,心疼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了让我和安臻顺利订婚,老爷子把你软禁在老宅,你当晚能顺利离开,知道我为你挨了多少鞭子么?」谢宴声苦笑着问。 她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当时是江景辞接我出来的。」 「那是因为江景辞不敢和老爷子撕破脸,找到了我。」谢宴声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江景辞完全拿捏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救你。」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急切地问,「你除了挨鞭子,又和老爷子做了什么交易?」 「娶安臻。」谢宴声笑容苦涩,「老爷子心狠手辣惯了,你起诉我妈已经彻底激怒了他。如果我不妥协,你被软禁的那个晚上,根本不会从老宅全身而退。」 温澜的心咯噔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忠叔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放她离开,她走出谢家老宅,江景辞就迎上来。 她当时以为江景辞是救她出江宅的人,向他道谢,但江景辞只说了句「举手之劳」,就没再多言。 原来,那次帮她脱险的是当时最讨厌最不想看到男人——谢宴声!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着,温澜了解到了一个所不知道的谢宴声。 两年的婚姻生活都不如这一夜说的话多。 或许是她向谢宴声承诺愿意等半年,谢宴声与她说话的时候带了以前不曾有过的小心。 以至于温澜生出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 如果当初做谢太太的时候,两人能这样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开,也不至于像现在连睡个觉都要偷偷摸摸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谢宴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到了半年后。 翌日醒来,温澜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趴在谢宴声身上,想翻身下来,但谢宴声的双臂把她箍得非常紧。 她刚抬起上半身,就被谢宴声摁回去,「今天除夕,再睡会儿。」 「你该回去了。」她再次下了逐客令,「等过完年,你专心解决你的麻烦,我回临城好好经营工作室。这半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谢家老宅有除夕和初一聚餐的习惯,她不想谢宴声再被谢老爷子抓到把柄。 「我待会儿回老宅和医院露个面,来回至多两个小时。」谢宴声紧紧把她拥在怀中,柔声说,「这几天你不用上班,不如我们一起去上京?」 「去上京做什么?」她一脸不解。 「当然是避开江城的熟人,过我们俩的二人世界。」谢宴声顿了顿,「去上京不行,那边熟人也不少 ,还是去个小点的城市吧,我觉得梅城就很好。」 「安臻在医院待产,你想和我过二人世界?疯了!」她立马摇头,「我不想再为自己惹来麻烦,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纵使安臻怀的不是谢宴声的种儿,她也觉得不妥。 「未来半年,我有很多事需要做,和你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现在安臻生产在即,没时间盯着我的行踪。」谢宴声的手落在她腰上,轻捻慢拢,「这几天我们一起过,就这么说定了。」 温澜在听到他说年后见面机会不多的时候,就心软了,想了想道,「那就去梅城,为了不让江景辞再看出端倪,我们开车去。反正大过年的也不急着赶路,开累了就停下休息,看看路上的风景。」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宴声深笑着摸了下她的脸颊,「这次,我准备借朋友的车。」 「算你聪明!」她也在谢宴声脸颊上摸了下。 她起床后先去侧卧看了下,发现南门只有正常出入的人,昨天那些端着「长枪短炮」的狗仔们都不见了踪影。 今天是除夕,她从冰箱找出袋速冻饺子煮了做早餐。 两人在餐桌上商定好下午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梅城在江城以南,温澜怕再引起麻烦,把会和的地点定在了南部山区。 「我以前在外面找女人从来不避讳,你这样搞得我神经兮兮的。」谢宴声说,「现在只要避开江景辞就行,老爷子和我妈就算知道了也会帮我们瞒着,因为他们要在安臻和安臻家人面前维护我好丈夫的名声。」 南部山区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今天又是除夕,她也不知道下午能否顺利坐上出租车,只好答应谢宴声在市区内会和。 谢宴声走后,温澜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每次离开江城,心情都不会很好,唯独这次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究其原因,应该是和谢宴声之间的误会都解开了,生活和感情有了盼头吧! 想到即将到来的梅城之行,她心中满满的期待。 今年江城解除了烟花燃放禁令,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过年的气氛很浓。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想此时的谢宴声在谢家老宅还是在医院。但不知为什么,想着想着谢宴声就想到了泱泱。 外面鞭炮声声,小泱泱有没有被吓哭呢? 很快她又觉得这种想法很好笑,江景辞的女儿根本不需要她瞎操心! 忽然间,手机来电响了。 她看了眼,是江景辞。 第318章 离城 第2 现在的温澜,对江景辞只有些许的愧疚,再无任何好感。 江景辞的来电响起那刻,她并不准备接听。 但铃音结束后,她又很想知道江景辞现在的态度。 于是回拨过去。. 江景辞秒接,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说了句「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她敷衍了句。 既然江景辞还要继续演下去,那么她现在也不揭穿,选择和江景辞虚与委蛇就是。 「昨晚做了一大桌菜,你没吃就走了。今天除夕,中午来秋水台吃顿团圆饭吧?」 江景辞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好像昨天让狗仔围堵书苑府的事儿就没有发生过。 「泱泱还好吧,外面那么多放鞭炮的,有没有把她吓到?」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房子的隔音已经很好了,但天还没亮就被吓醒了,到现在还哭个不停。」那头的江景辞试探的口吻很明显。 温澜还算冷静,「大过年的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好吧。」江景辞也没再强求,但却没急着结束通话,「你一个人过节不无聊么,吃完中饭,我准备开车带江冠和泱泱去附近转转,你来帮我照看泱泱怎么样?」 「你们准备去哪儿?」她留了个心眼。 「市郊吧,去不了太远。泱泱太小,坐车太久就要闹腾。」江景辞说的很认真。 温澜已经有了一个完美避开江景辞的计划,「准备什么时间出发?」 「这么说你是准备和我们一同去了!」江景辞笑着说,「以你的时间为准吧,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开车载着两个孩子去书苑府接你。」 「泱泱太小,就不要让她在车上来回折腾了,还是我去书苑府与你们会和吧。」她若有所思,「我两点准时到书苑府,你收拾好出门的东西等我就行。」 「就这么说定了。」江景辞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急忙应下。 她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和谢宴声约定的时间是一点五十,等到她和谢宴声会和离开市区,江景辞应该还在秋水台等着她。 以前她对江景辞是从来不屑于耍这种小心思的,现在算计江景辞,不过是为了能和谢宴声顺利离开江城市区。 刚放下手机来电又响,这次是谢宴声。 她快速点开,谢宴声染了笑的低沉嗓音传来:「收拾好了么?」 「好了。」她看了下腕表,马上中午十二点了,再等一个多小时两人就可以见面。 「等急了?」谢宴声又问。 「不急。」她故作平静,「我还没化完妆,有什么好急的!」 「老宅马上开饭,你也煮点东西吃。」谢宴声说完并没有急着结束通话,「澜澜,想我了么?」 「才分开一会儿,有什么好想的!」她嘴硬,「先不聊了,待会儿见。」 她坐在客厅,安静望着窗外,心却飞到了两个小时后。 一点半,她刚步行离开书苑府,江景辞的来电再次打来,问她收拾好了么,可以去书苑府接她。 「早就收拾好了。」她随口扯了个谎,「我准备送江冠和泱泱新年礼物,已经在挑选了,你乖乖在秋水台等我就行。」 她的嗓音温柔中带了央求,又用了「乖乖」两个字儿,那头的江景辞瞬间破防,「家里什么都有,你就不要破费了。」 「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她敷衍道。 江景辞语气幽幽,「那我就和孩子们一起等你。温澜,这一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答应你的事,怎么会让你失望 呢!」她心虚地笑了声。 一点四十五,只拎了个大背包的温澜骑着共享单车来到约定的那条小街。 随之,刺耳的轿车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转身,就和谢宴声笑意深深的目光遇到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她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之后才摘掉帽子和口罩。 「我们怎么被江景辞吓得像做贼一样?」谢宴声启动引擎,打趣道。 「等你离婚恢复单身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正说着来电响了。 不出所料,是江景辞。 谢宴声也看到她手机屏上闪烁的名字,立马沉下脸来。 她急忙朝谢宴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点了接听键。 「到哪儿了?」江景辞看似平静的嗓音中带了几分焦灼,「要不要我去接你?」 「看了好几家店才为江冠和泱泱选好礼物,已经在去秋水台的路上了。」她慢悠悠地说,「对了,昨天你家的果茶我很喜欢,你能不能替我煮一壶,好带到路上喝。」 「没问题。我就是有些心急打电话问一下,你开车慢一点。」江景辞完全没听出她在说谎。 结束通话前,温澜又说了句「麻烦你了,老江」,江景辞自然又是一番得体的客套话。 等她结束通话,谢宴声才开口,「怎么又和江景辞约上了?」 「上午你走之后,江景辞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约我和他两个孩子去附近开车转转,我和他定了两点,让他在秋水台等。」她解释道。 「你心眼还不少。」谢宴声摸了下她的头,眼神中全是宠溺,「江景辞不就一个儿子么,你刚刚说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他前阵子在上京收养了个女儿,才四个月大。」她漫不经心地说。 「一个老鳏夫收养了个女孩?」谢宴声不置可否地冷笑,「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实话说,那个孩子蛮可爱的。」温澜想到泱泱,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谢宴声对温澜那个夭折孩子的身世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听到「孩子」两个字儿就心烦得转移话题,「你几号回临城?」 「初六开班,最迟初五就要回去。」她想了想,「安臻在医院待产,你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澜澜,我们已经错过了两年,以后不能再错过了。」谢宴声声线低沉,伸出右手与她的握在一起。 忽然,她的手机来电响了。 她点开说了句「在路上,等我四五分钟吧」就挂了电话。 等到谢宴声开车驶出市区,江景辞的电话再次打来,她直接告诉他,「抱歉老江,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第319章 管束 温澜说出不去秋水台的时候,心情莫名的轻松。 手机那端的江景辞以为听错了,「我和两个孩子都已经收拾好了,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真的去不了了。昨天晚上没关窗子感冒了,刚刚吃过药准备睡会儿,你别来打扰我。」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江景辞多说,说完就直接关机。 一直沉默的谢宴声绷着脸开口:「以后不许再和江景辞来往。」 「如果不是遇到江泱,昨天我才不会去秋水台。」她又想到了泱泱那张可爱的小脸,心情莫名多了份沉重,「你不知道泱泱有多可爱?」 「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就算可爱又能怎么样?」谢宴声不屑地哼了声。 不知为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泱泱,「我就是喜欢泱泱。」 「江景辞的养女,你就算再喜欢还是算了吧!」谢宴声提醒她,「江景辞那只老狐狸这个时候弄出个女儿,摆明了是把孩子当工具打感情牌,利用你失去女儿的失落,和你套近乎!」 温澜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在看到泱泱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说的对。泱泱再好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从现在起,我会远离江景辞一家的。」她长长叹了声。 她感觉自己还没从丧女的悲痛中走出来,因为她每次抱着泱泱的时候,都把泱泱当成了暖暖。 现在,她确实该好好整理下心情,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走出来了。 因为是除夕,路上车辆不多,两人很快上了高速。 谢宴声开车,她蜷缩在副驾驶的车椅上,单手托腮凝视着谢宴声。 「又在想什么?」谢宴声被温澜盯了许久,很不习惯。 因为只在两人吵架的时候,他才能享受过这种被长久注视的待遇。 「离婚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能和你破镜重圆。」她语气不疾不徐,「这人生还真是狗血。」 「但凡你当初闹腾得轻一些,这婚就离不了。」谢宴声低笑,「我不过就是多挨老爷子的几顿鞭子。」 「你渣的简直毫无底线,我看到你就来气,不离婚等着你把我气死吗?」她与谢宴声打起嘴仗。 「只要说起以前,你就像吃了枪药一样!从现在起咱们只说以后,过去的破事谁都不许再提。」谢宴声立马妥协。 「那就不说。」她满眼忧虑,看向身侧的男人,「你说半年之内解决掉所有麻烦,我想知道你会怎么解决?」 「你就不要管了。」谢宴声沉声说,「我自有办法。」 「你的麻烦除了你的父母,还有安臻一家,仅凭你一己之力——」她担心地盯住谢宴声的侧颜,说不下去了。 谢宴声笑着看她一眼,「你竟然会心疼我了?」 「才没有心疼你!我只是不想这样偷偷摸摸太久!」她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既然出来了就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澜澜,你总算会站在我的角度想问题了。无论你的担心有没有用,我都应该感到欣慰才对。」谢宴声嗓音出奇的温柔,「忽然发现,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惦记就是管束,你放荡不羁惯了,刚开始可能会觉得新鲜,时间久了就厌烦了。」她为谢宴声泼冷水。 「放荡不羁——」谢宴声咬唇啧了声,「是假象。我对你的管束可是求之不得。」 两人因为不赶时间,在高速上走走停停,到梅城的时候天已擦黑。 谢宴声开车离开江城前,就在手机上定了市郊的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 酒店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是个集吃喝玩于一体的好地方。 办理好入住 上楼,温澜才发现,谢宴声定的是一个带着大阳台的宽敞套房。 谢宴声说附近公园有烟火燃放和民俗表演,要带温澜去看热闹。 温澜坐车坐得有些累,连外套都没脱就躺床上,懒洋洋地说:「让我喘口气再说。」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好好歇会儿。」谢宴声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下,拿着睡袍去了盥洗室。 温澜只是累,一点也不困,这才打开被她关掉好几个小时的手机。 江景辞的未接来电已经刷屏,她直接忽略,看起新闻来。 满屏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各个领域的大佬在媒体上说着大同小异的新年贺词,温澜看得无聊,正准备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周翘的来电打进来。 电话接通,周翘焦灼的声音传来:「澜澜,老江说你电话从下午两点就打不通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吃了感冒药刚睡醒。」她暂时没有向周翘交底的想法。 「你现在在书苑府?」周翘并不相信她的说辞,盘问道。 她硬着头皮刚说了句「在啊」,周翘就怼道,「你说谎的本事太低劣,连江景辞都骗不过,还想骗我?」 温澜急忙起身,「我一个人在江城过年很无聊,下午回了临城。」 「真的?」周翘半信半疑。 「信不信随你!」她说得云淡风轻,「我是为了躲江景辞才提前回临城的。」 「你说在临城就在临城吧。」周翘话锋一转,「昨天狗仔围堵书苑府的事儿是怎么解决的?」 「我没管,是谢宴声解决的。」她怕聊久了被周翘听出破绽,忙找出个理由结束了通话。 谢宴声裹了条浴巾从盥洗室出来,边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边问:「谁的电话?」 「周翘。」她不假思索地回。 「又来替姓江的牵线搭桥了?」谢宴声醋意十足,把她圈在怀中。 她急忙解释:「只是问我在哪儿,和江景辞没有任何关系,我说回了临城。」 「这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我在你心里比周翘重要。」谢宴声尾音和眼神就像带了钩子,把她藏在骨子里的欲念瞬间钩了出来! 她眸光灼热,伸手扯开谢宴声的睡袍。 谢宴声把她抵住那刻,她眸若春水,翻身爬到谢宴声身上。 在谢宴声耳边笑着喃喃,「这次我在上面。」 恰恰这个时候,谢宴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本想调成静音,不料却点开了免提,谢老爷子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安臻不小心在走廊上摔了一跤,已被送进产房,你还不赶紧来医院!」 第320章 有病 谢老爷子的忽然来电,令温澜立马就从情欲中清醒。 她从谢宴声身上下来,躺到一旁安静聆听。 可谢宴声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关掉手机免提去了外面的客厅。 谢家的破事儿她也不想听,拢好衣服拿起手机看起小视频来。 无意中看到一个「上京陶氏集团」第一执行人的婚礼剪辑,沈毅和陶凝晚手挽手在教堂中交换戒指,拥吻,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男人芝兰玉树,女人明艳风情,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温澜看了下视频的发布日期,是十天前的。 她对沈毅说不出祝福的话,只希望沈毅这一次能觅得良人,白头到老。 「医院有医生,安臻生孩子我就算回去也帮不上忙。」谢宴声已从客厅折返,拧着眉。 温澜急忙从床上下来,「你是她老公,不去医院怎么行!要不我们现在回江城,我来开车?」 「刚刚出来才没有回去的道理。」谢宴声把手机再度扔到床头柜上,试着来拥她,不料被她提前避开。 她神色黯然,「这个节骨眼都不回去,不是摆明了让人怀疑我们么?」 「怀疑就怀疑吧,只要不被抓到证据,我不说你不说不就完了。」谢宴声牵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怀中,「澜澜,信我,这种日子顶多再过半年就彻底结束了。」 她的心思百转千回,不忍心再苛责眼前的男人,「我现在除了信你,已经别无选择。」 「这么想就对了。」谢宴声帮她抚了下凌乱的长发,「现在饿不饿?如果饿了先去下面餐厅吃饭。」 「下高速前在服务区吃了方便面,怎么会饿!」她打起精神,十分珍惜这「偷来」的相处时光,「你马上穿衣服,我们去附近的公园看烟花。」 「总算学会善解人意了。」谢宴声说着薄唇就落到她耳垂。 一股绵密的痒,令她生出挠心挠肝的念想。 她的身高在女人堆里也数得上高了,但此时穿的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和谢宴声还是有了不小的身高差。 她勾住谢宴声的脖颈,踮起脚尖儿主动送上缠绵的吻。 谢宴声温柔地与她回应,压抑地低喃着「妖精——」 这次,是两情相悦的极致。. 出门时,温澜双腿酸软,紧紧挽住了谢宴声的胳膊。 梅城的气温比江城高几度,温澜只穿了件轻薄羽绒。 走出酒店北风阵阵,温澜喷嚏连连。 谢宴声看不下去了,把她裹进自己的羊绒大衣,她本来就瘦,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竟一点也不违和。 和酒店相距三百米有个省级湿地公园,今明两天有规模很大的燃放活动,吸引了周遭的众多市民。 他们从酒店步行出来,就开始步履维艰。 虽然是市郊,但黑压压的人群已经把公园两个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道路两旁全是小商小贩,吆喝声夹杂着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纵使离开多年,但这里是她出生和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加上有谢宴声在身侧,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 谢宴声牢牢攥着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温澜这几年很少进这种场合,此时此刻特别的兴奋。 她没吃晚饭,谢宴声怕她再犯低血糖,拉着她来到一个糖人儿摊上买了个糖做的兔子。 她拿着糖兔子越看越喜欢,试了好几次也不舍得吃上一口。 谢宴声看不下去了,劝道,「赶紧吃几口,待会儿昏倒了我可不管。」 「这么漂亮的兔子怎么能吃呢!等我感觉不对劲儿的时候再吃 好了——」 她还没说完,谢宴声就箍住她手腕举起放到嘴边,咔嚓一声,咬掉了糖兔子的一只耳朵! 「谢宴声你个馋鬼!」她生气在谢宴声胳膊上拍了下。 谢宴声笑着问:「看看你还吃不吃?」 她赌气在糖兔子的另一只耳朵上也咬了口。 两人牵着手,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位置极佳的看台。 绚丽的烟花一波接着一波,从公园门口腾空而起,把黑色的天空照得宛如白昼。 她拿出手机对着空中的烟花不停地拍着,谢宴声深深凝视着她,笑已漾出眉眼。 谢宴声长臂伸出,主动从后面把她圈在怀中,下巴放在她右肩上。 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分钟她就累了,索性把手机放到衣袋,和谢宴声一起望着上方的天空。 各种各样的烟花此起彼伏,璀璨又耀眼。 「前年元宵节,我们在南部山区也看过一场盛大的烟花。」她思绪悠悠,想起了过往。 谢宴声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起伏,「去年元宵节你是在上京过的,我特意接你回江城看烟花,你选择和江景辞在一起也不跟我回江城,可气又可恨。」 「你就没有给过我一点安全感,都离婚了还希望我和你一起去看烟花,脑子有病!」她怼道。 「确实有病,是想你的病。早就入了膏肓,除了你以身相许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医治的办法。」谢宴声小声与她开起玩笑,「今天是除夕,明年的除夕,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 两人在看台上站了一个多小时就累了,准备回酒店。 路过一家自助药店的时候,温澜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两天和谢宴声在一起太疯狂,两人都没有采取避孕措施! 当务之急是赶紧买避孕药,杜绝一切怀孕的可能! 当她把目光投到自动售卖机里的计生用品时,不明就里的谢宴声坏笑着问:「看中什么东西了?」 「等我一会儿。」她疾步走过去,在摆放的一排事后药中选了个名气比较大的,扫码之后取到了药。 谢宴声眉宇微蹙,从她手中把药拿起来,嘲讽道,「这次不偷偷打避孕针,改吃药了。」 「不吃药也可以,你来想办法啊!」她狠狠瞪了谢宴声一眼,伸手把药抢过来,眸色暗淡,「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生孩子了——」 第321章 心疼 谢宴声听到她说以后再也不想生孩子了,伸手把她手中的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谢——」她刚狠狠瞪了眼谢宴声,谢宴声的一只手就箍住她的腰。 「你已经打了两年避孕针,不能再吃药了。既然不想生,我来想办法就是。」谢宴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别忘了酒店房间就有现成的。」 只要和谢宴声离得近一些,她就心猿意马。 这次也不例外。 谢宴声灼热的目光和荷尔蒙爆棚的气息,差点把她的理智吞噬。 她甩开谢宴声,疾步走向垃圾桶,把那盒事后药捡回来。 「你可真犟!」谢宴声无奈地耸肩,摸出支烟又扔地上。 「这两天做得太频繁,我怕中招,必须吃药。」她生怕自己再被谢宴声洗脑,与他保持着一两米距离,压低嗓音,「以后,你来做措施。」 「好。」谢宴声没再强求,说完独自走向酒店。 谢宴声高挺的背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温澜伫立在原地,没有急着追过去。 此时人声鼎沸不绝于耳,谢宴声孤绝落寞的背影,竟令温澜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和疼惜。 明明是谢家长子,不光要被二房分走大半家产,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心疼起这个叫谢宴声的男人来…… 忽然而至的手机来电打断了她凌乱的思绪。 她以为谢宴声在催她回酒店,看都没看就点了接听键。 却没料到,手机中传来的是江景辞的声音,「我现在就在临城,你工作室门口,你把门开一下——」 她瞬间不淡定了,「谁告诉你我回临城了?大过年的你来临城做什么?江景辞,我不想见你,赶紧回去吧!」 「今天是除夕,下午你又骗了我。我从江城赶过来,就是想见你一面不过分吧?」 江景辞的话令她崩溃地在原地转起圈来,「你想见我,但是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江景辞立马陷入沉默。 她也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开,「我本来想在江城过年,为了避开你才躲去了别处——」 「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我,但是不该欺骗我。」江景辞清润的嗓音中透着不满,「既然不想见我,为什么要在电话中答应和我一起去附近转转?」 「江景辞——」她恨声道,「我答应你的邀约,不过是为了报复你把谢宴声在书苑府的消息放给狗仔罢了!」 那边的江景辞笑出声,「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请你以后别再来我面前刷存在感了。」她语气中带了明显的厌恶。 「温澜,你必须给我一个还要选择谢宴声的理由?」江景辞痛苦地说,「说出来也好让我死心。」 「我并没有再次选择谢宴声,昨天和他在一起只是有生理需要,如果不是谢宴声,也会是其他男人。」她不想再为谢宴声树敌,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把自己诋毁得一无是处,你觉得就能骗过我么?温澜——」江景辞凄楚地喊出她的名字之后立马语塞。 温澜感觉既然已经撕破脸,就索性把话说开,「江景辞,相识以来你帮我,救我,我十分感激。即便你收了那两百万,我也觉得欠你太多。昨天去秋水台是因为泱泱,她让我想起了早产夭折的女儿,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你不在临城?」此时的江景辞已察觉到什么,声线冷冽得骇人,「你一直和谢宴声在一起?」 「没有!」她一口回绝。 安臻生产在即,她不想再为谢宴声招来麻烦。 「温澜,我不是傻子,别再狡辩了。」江景辞忽然笑起来,「知道么,在听到你答应我的邀请时,我死去的心又活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你又亲手朝我心口捅了一刀。」 「是你整我和谢宴声在先,否则我也不会骗你!」她对江景辞再无昔日的客气,怼道。 江景辞嘲讽道:「这么说,我还要向你和谢宴声道歉了?」 「道歉大可不必,以后别再暗戳戳算计我们就行了!」她反唇相讥,果断把江景辞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她压根不知道,此时的江景辞已经被气成什么样子。 下午两点之后,温澜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给周翘打了将近十个电话,软磨硬泡才得到温澜回临城的消息。 因为想尽快见到温澜,他没有等凌晨的航班,独自开车奔了临城。 来到tt工作室,他敲了快十分钟的门也没有任何动静,才拨出温澜的电话。 温澜的决绝无情在他的意料之中,真到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彻头彻尾的冷。 他行事谨慎低调,但还是漏算了,温澜已经知道狗仔围堵书苑府的真相。 温澜对他本来就没有感情,曾经的愧疚似乎已经消耗殆尽,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幸好他手中有一张最大的「王牌」,他一定要把温澜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 明明已经猜到温澜和谢宴声在一起,他还是拨出个电话确认了一下。 对方十分笃定地说,安臻发生意外进了产房,谢家和安家所有人都在医院侯着,唯独没有看到谢宴声的身影。 北风吹来,鞭炮声和天空此起彼伏炸开的烟花,不停提醒着他现在是大年夜。 他攥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孤身一人站在临城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三十七年的人生中,只动过两次感情。 第一次给了俞蕙。 这一次,给了温澜。 俞蕙早早地离开了他的世界,他固执地想把温澜留下。 即便知道是一厢情愿,困难重重,他还是想要去做! 数次碰壁他早就心灰意冷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温澜的心却怎么都收不回来了…… 温澜回到酒店之后,不想被谢宴声看出端倪,进电梯前缓了缓情绪。 用房卡打开房门,就听到谢宴声不耐烦的声音在卧室响起:「我不是说了么,现在在上京,公司服务器出了点状况,这两天回不去——」 第322章 红包 温澜听到这儿,心中一阵唏嘘。 她和谢宴声为了单独相处几天,大过年的躲在梅城,不得不与自己熟悉的人,说着精心编制好的谎言。 看到她进门,谢宴声慌忙结束了通话。 两人的目光相遇之后,她最先垂下眼帘,打开事后药塞嘴里两片,端起水杯冲下。 她的这一举动把谢宴声气得不轻。 因为她做谢太太的时候,谢宴声就一直想要个孩子,而她却在偷偷避孕。 按照谢宴声的计划,半年之内解决掉所有麻烦,她真要怀上,到生的时候,谢宴声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后顾之忧。 可她却选择了吃避孕药。 谢宴声只要想起她夭折的那个孩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宁可做单亲妈妈也要为一个野男人怀胎九月,却不能为他谢宴声生一个! 谢宴声幽幽开口:「无论是过去误会重重,还是现在把话说开,你都没有与我生孩子的想法。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还是你压根就没想着和我过日子?」 「我还是那句话,等你把麻烦事儿解决掉,才有资格与我谈条件。」温澜不想再起口舌,脱掉外套去了盥洗室。. 等到她洗完澡回到床上,谢宴声把她扯到眼皮底下,「你别想逃避,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她望定近在咫尺的男人,哑着嗓子说,「如果不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就不会跟你来梅城了。」 「既然想好好过下去,为什么不能为我生个孩子?」谢宴声眸底漾出抹微红,继续钻牛角尖,「你跟我离开江城,难道只是为了排解生理寂寞?」 「因为——」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更委婉的说辞,「上次是剖宫产,现在我身体还没恢复好。医生说两年之内不建议怀孕。」 谢宴声选择沉默,侧了下身,把后背留给她。 她看出谢宴声在生气,也不恼,关掉卧室内所有光源,主动爬上床,伸手去解谢宴声的衬衫扣子。 房间内一片漆黑,她的动作十分生涩笨拙,以至于差不多一分钟才解开最上面那粒。 偏偏谢宴声还像没事儿人一样端着。 温澜知道他还在怄气,也不服软,直接放弃衬衫扣子,双手落在他皮带扣上! 又是一阵墨迹,温澜不光把他的皮带从腰上扯下来,还把他的裤腿儿拉下来一条。 「你可真笨!」谢宴声再也绷不住了,快速脱掉衣衫,把温澜抱到自己身上。 这一次,温澜是带了怜惜主动来疼谢宴声的。 谢宴声也挺上道儿,矜持了没多久就变被动为主动。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外面的鞭炮声断断续续,温澜睡得很不踏实。 第二天两人同时醒来,确切地说是温澜翻身吵醒了谢宴声。 谢宴声打着哈欠,把她紧紧拥住,在她耳边说了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笑着捏了下谢宴声的鼻子,「谢先生过完年就三十岁了。」 「三十岁又怎样,用不了几年你也会三十岁。」谢宴声睡意全无,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放回去。 温澜已看到他手机屏上有好多未接来电,劝道:「改回的电话还是要回的。」 「昨天半夜安臻生了一个男孩。」谢宴声语气极其冷漠,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儿,「这二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催我回江城的。」 「孩子都出生了,你这个做爸爸的不能在外面耽误太久,待会儿还是退房回江城吧!」 虽然谢宴声说安臻的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温澜还是有些扎心。 「那就明天回去做场戏好了。」谢宴声若有所思,「还真没想到她也会早产。」 温澜以为他在想安臻,脸立马沉下来,「你说安臻的孩子不是你的,敢不敢发个誓让我听听?」 「还是不信我,嗯?」谢宴声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郑重地说,「如果安臻的孩子和我有一点点血缘关系,就让我不得好死,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 不待谢宴声把话说完,她已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谢宴声的唇。 「信了么?」谢宴声目光灼灼盯住她。 她把头贴在谢宴声宽厚的胸膛,「信了。」 两人又在床上聊了会儿,才缓缓起床。 温澜在的转账,正看着手机的谢宴声急忙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笑着说:「贺岁红包呀,能有什么意思!」 谢宴声的心好像被什么碰了下。 每年过年,他都要给很多人发红包,大的,小的,现金,电子转账,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贺岁红包。 「盛情难却,我就收了。」他看温澜的目光别有深意,点开微信把转账收下,给温澜转了五个九,说「也祝你新年快乐。」 「哇,没必要这么多吧?」温澜惊诧地捂唇,「过年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一出手就这么豪,我那几百块钱都觉得有些打脸了!」 「就当做补偿你前两年的过年红包吧。」谢宴声说。 她没有再矫情,在微信中打出「新年快乐」发给谢宴声。 谢宴声看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起床后洗漱完,就去下面的餐厅吃了早饭。 因为今天是新年,只有饺子。 有素的也有肉的,有白面的,也有各种蔬菜汁包的彩色饺子。 温澜每样都尝了下,谢宴声似乎胃口不好,只吃了两个就放下碗筷,说饱了。 两人步行走出酒店,边说边看附近的风景。 因为是冬天,很多树都光秃秃的,没有了夏日的生机。 即便风景不是很养眼,温澜却无比的满足。 牵着谢宴声的手,不紧不慢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她又一次想起了暖暖! 如果她的暖暖还活,她一家三口现在就团聚了! 莫名地,她从暖暖想到了泱泱。 此时此刻,泱泱在喝奶还是在睡觉,有没有哭闹? 谢宴声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感觉她有心事,劝道,「大过年的别胡思乱想。」 「才没有!」她收起所有情绪,「等你解决掉所有的麻烦,我就为你生个女儿。」 第323章 回城 谢宴声瞬间来了精神,「今天是大年初一,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下了。」 「我是有条件的,否则你还是当我没说好了!」温澜再次亮明态度。 谢宴声一只手臂圈在她腰上,声线染了浓浓的笑,「如果可以选,我就让你替我生个女儿,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就更好了。」 这一刻,泱泱的小模样已经萦绕在温澜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也喜欢女孩儿,如果和泱泱那样可爱就好了。」她的喃喃声令谢宴声瞬间来气。看書菈 「我还奇了怪,江景辞收养的女儿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谢宴声边说边在她掌心挠了下,「以后说一次,我就掐你一次。」 「不说了——」她咯咯笑起来,虽然是「掐」,但她只感觉到痒。 谢宴声的手机响起,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到手机屏上。 备注是「安」。 温澜一眼就看出后几位不是安臻的号码。 谢宴声没有避开温澜,直接点了接听键。 「宴声,小臻已经生了,母子平安,你上京的事儿处理得也差不多了吧?」安学智还算客气。 谢宴声听出是在催他回江城,未语先笑,「机房的服务器已经换了新的,但要24小时之后才能看出正常与否。最迟明天上午我就到江城了。」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虽然要以事业为重,但也不能忽视老婆和孩子啊!」安学智语重心长地说,「小臻是剖腹产,从产房出来情绪就不稳定,你要体谅她的不易,抽空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好的好的,马上。」谢宴声拧着眉头结束通话,看向温澜,「我现在要给安臻打个电话。」 「打呀。」温澜依旧站在他身侧,没有避开的打算。 谢宴声唇角噙着抹无奈:「你确定要听?」 「当然要听。」她眉眼中全是坚执,「除非你和安臻有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想被我听到。」 谢宴声见躲不过,只好当着她的面拨出安臻的电话,并点开免提。 很快,手机中传来安臻有气无力的声音:「谢宴声,你总算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了!我躺在医院里为你生儿子,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谢宴声蹙眉,把手机与自己错开些距离,嫌弃地说:「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么,公司的机房出了问题,这两天我一直在上京盯着。」 「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么?」安臻怒气冲冲地问。 「信不信随你。」谢宴声漫不经心地说,「气大伤身,你好好养着,我明天上午就能到江城了。」 「你和温澜被狗仔堵在书苑府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和温澜在一起?等我坐完月子就去收拾温澜那个***!」隔着屏幕,安臻愤怒四溢。 「你又听哪个胡说八道了?」谢宴声把谎话说得理直气壮,「你真要不信我,就算了。」 「谢宴声你敢不敢发誓——」安臻怒气冲冲,后续的话还没说完,谢宴声就挂了电话。 「泼妇!」谢宴声咬着后槽牙骂了声。 一直安静聆听的温澜不淡定了,因为安臻已经知道谢宴声被堵在书苑府的事儿了! 「谢太太坐完月子要收拾我呢?」她看谢宴声的目光满是嘲讽。 「现在,她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谢宴声不置可否地笑了声,「她以为生的是我的儿子,想拿捏我,简直做梦!」 温澜本来还有一肚子苛责谢宴声的话,但在他眼眸中看到些许落寞,忽然就心疼起来。 「又在胡思乱想了?」谢宴声捧起她的脸,疼惜地说,「把心放宽,我绝不会再让我的家人 和安臻为你带来任何麻烦。」 「明天一早回江城吧。」她深深与谢宴声对视,嗓音忽然黯下来。 「明天下午回去。」谢宴声把她紧紧拥住,满腹惆怅地叹息,「因为回到江城,我不知道这半年还有没有机会把你拥在怀中。」 她心中五味杂陈,把头贴在谢宴声胸口。 回到江城,就意味着以后的半年,两人即便在一个城市也要刻意保持着距离。 谢宴声着手解决他的麻烦事儿,温澜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心等他恢复自由身。 或许是因为以后再难有现在的相聚时光,这一夜,两人疯狂缠绵。 谢宴声一遍遍喃喃着她的名字,她第一次在谢宴声耳边喊出「宴声」两个字儿。 翌日上午,在温澜的一再劝说下,谢宴声办理了退房,开车上了高速直奔江城。 回去的路上,谢宴声照旧说说笑笑,温澜浑身都是离别的忧伤,不时地看向身侧的谢宴声。 谢宴声早就察觉到她恋恋不舍的目光,宽慰道:「以后又不是不能在一起了,没必要这样哭丧着脸。」 「今天初二,我初四准备回临城,半年之内不再回江城了。」她意味深长地做了个深呼吸,「希望下次回江城,你已经解决掉了所有的麻烦。」 「当然能,你一定要对我抱有信心。」谢宴声正说着来电又响。 是谢老爷子的电话。 谢宴声不耐烦地点开,「别再催了,已经在回江城的路上了。」 那头的谢老爷子又絮絮叨叨了几句,谢宴声就关掉了手机。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江城市区。 按照两人的约定,谢宴声把温澜放到了临江路上,就驾车去了医院。 温澜在路旁等出租车的时候,遇到了多日不见的温瑾胤。 温瑾胤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主动把车停到路旁,与她打起招呼,「大过年的,你这是刚从临城回来么?」 温澜已沉下脸来,看他的眼神带了刻骨的恨,「温瑾胤你就是个混蛋!」 「季敏心已经不在了,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敢这么与我说话——」 温瑾胤已经看到温澜身后不远处的江景辞,急忙笑着迎上去,毕恭毕敬的喊了声「景辞」。 温澜听到这个名字,没有转身的欲望,疾步朝前面的路口跑过去。 第324章 玩火 温澜怕江景辞追上来,看都没看就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 车子疾驶而去。 江景辞和温瑾胤已发现,公交车的目的地和她住的书苑府在两个极端方向。 「她是不是在躲你啊,景辞?」温瑾胤意味深长地问。 江景辞被温澜决绝的态度刺激得有些抓狂,摸出支烟点燃,「她确实在躲我。」 「和女人打交道,你和谢宴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温瑾胤很会察言观色,只一眼就看透了江景辞的心思,「有时候你越对她掏心掏肺,她越会觉得你***不可理喻。我这个妹妹性子固执,从小就很有主意,你如果只想着用心去感化她,就大错特错了。」 江景辞夹着烟的手指滞了下,淡淡扫了温瑾胤一眼,欲言又止。 「实不相瞒,当年她之所以会嫁给谢宴声,是被我逼的。她对谢宴声如果有感情的话,也是这两年睡出来的。」温瑾胤抖搂出这些不堪,为的就是和江景辞套近乎。 江景辞弹了下烟灰,自嘲道,「你那妹妹看到我唯恐避之不及,别说睡她了,就是和她说句话都难。」 「那就想想办法。」温瑾胤笑容阴厉,「你是正人君子,真要使不开手段,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江景辞陷入沉默。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十个有九个是睡出来的。你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就算把心捧到她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温瑾胤知道已说到他心坎上,继续煽风点火。 江景辞虽然对温澜渴慕已久,但骨子里的矜持依旧令他保持着得体,把未吸完的烟掐灭扔地上,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 温瑾胤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急忙追过去,双手搭在车窗外,深笑,「你等了澜澜那么久,我都替你心急了呢?」 「我还有事要忙,以后有机会再聊。」江景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关上了车窗。 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车道。 温瑾胤的话不停地在他耳边起伏,他的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现在,温澜已经和他决裂,和谢宴声破镜重圆在即。 如果温澜再回到谢宴声的怀抱,他半年的筹谋无异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 车子驶出一条街之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了温瑾胤的电话…… 今天是大年初二,温澜回到书苑府,手机来电就响,是个陌生号码。 当她点开接听键,谢老爷子阴冷的嗓音就传出来:「温澜,宴声现在有妻有子,你还和他偷偷来往,简直是在玩火!」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宴声这桩婚事是我选定的,现在安臻又为谢家生了个孙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她和宴声的婚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被我发现你和宴声私下来往,我就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谢老爷子的语气决然无情。 温澜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耳边就响起结束通话的忙音。 呵呵,她以为的隐秘,原来已经人尽皆知。 江城和临城的tt工作室都是初六开班,她计划着初四回临城,但在订机票的时候,手一抖,定了初三一早飞临城的航班。 安臻生下一个男孩,谢宴声这两天又有得忙了,她一个人不光无聊,还要躲着江景辞,倒不如提前离开江城清净。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心酸阵阵,因为想起了泱泱。 圆圆的脸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粉嫩的小嘴儿,两个浅浅的梨涡……每一处都扯着她的心。 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却像惦记自己的孩子一样惦记 着泱泱。 刺耳的手机来电把她从凌乱的思绪中拉回,看到上面的备注是「江冠」,她点了拒接。 在梅城她就已经把江景辞拉黑,但江冠的号码还留在她好友列表中。 她在想要不要把江冠也拉黑的时候,江冠的信息发过来:澜姐,泱泱上吐下泻,老江现在联系不上,我和保姆正带着泱泱去儿童医院,你能不能来帮个忙? 看到这儿,温澜瞬间不淡定了,立马回拨过去。 江冠很焦灼,说司机已经载着他们出了秋水台。 温澜放下手机开车直奔儿童医院。 见到泱泱的时候,保姆刚抱着她从诊室出来,她小脸儿蜡黄,眼角还挂着泪珠。 温澜急忙跑过去,心疼地喊了声「泱泱」。 「温小姐来了。」保姆识趣地把泱泱交到温澜怀中。 温澜紧紧抱住泱泱,眼圈立马就红了。 「澜姐,你们先在休息区等一会儿,我去替泱泱拿药。」江冠拿着药单走出诊室,招呼了声温澜。 温澜的注意力全在泱泱身上,只点了下头,就问保姆泱泱今天吃了几顿奶,什么时候开始吐的。 保姆正说着,电梯口传来温澜熟悉的脚步声。 抬眼,就和江景辞的目光遇到一起! 温澜急忙垂下眼帘,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江景辞已开口:「泱泱没事吧,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泱泱是积食,饿一饿,吃点益生菌排排肚子里的胀气就好了。」保姆急着邀功,抢着回答。 江景辞舒了口气,目光从泱泱移到温澜身上,「谢谢温小姐来看泱泱。」 温澜这才意识到不妥,俯身在泱泱光洁的额头亲了口,狠下心来把泱泱交到保姆手中,黯声说,「江先生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明知道要走,为什么还要来?」江景辞含沙射影地问。 她没有应声,疾步下楼。 江景辞追到露天停车场,挡在她车门前,「你还在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在你和谢宴声共处一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抱歉,我不知道江先生在说什么。」她冷冷怼道。 「如果谢宴声那天没有摆平栗木,把你和谢宴声私会的事儿捅到网上,你觉得安学智和谢老爷子会放过你?你现在还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江景辞看她的目光带了恨和不甘。 她恨恨与江景辞对视:「我早就把话和你说清了!我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哪个男人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对我的感情和生活指手画脚!」 第325章 强吻 她的决绝在江景辞的意料之中,但也再次激怒了江景辞。 「谢宴声不光是有妇之夫,安臻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你到现在还和他纠缠不清!」江景辞说着就去扯温澜的胳膊。 温澜反应慢了半拍,被他抵在车身! 「看着我!温澜——」江景辞眸底涨红,第一次不顾她的感受捧起她的脸,喃喃,「信不信,谢宴声无论向你承诺什么,最终都是一场空。」 「你别胡说!我和谢宴声早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她想好了,只要江景辞不拿出证据来,她绝不会承认和谢宴声私会。 「除夕前一天,我亲眼看到谢宴声的车停在你单元楼下停车场!你对周翘说去了临城,除夕晚上,我在临城tt工作室门口等了你足足两个小时——」 江景辞压抑已久的不满瞬间爆发,「别再骗我了,其实这三天你一直和谢宴声在一起!」 她用力去推江景辞,没想到刚抬手,双手就被江景辞牢牢摁在车顶。 「江景辞你疯了!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江景辞了!」她急于脱身,伸出脚去踢江景辞的腿。 不料江景辞早就有所准备,长腿一伸,把她下半身紧紧抵在车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 「江景辞你什么意思?!」为了和江景辞的脸错开一些距离,她把头倚在车窗上。 「当初那个沉稳自持的江景辞,已经死在你手里了。」江景辞凄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十分抵触江景辞忽然而至的靠近,崩溃地撵道:「离我远点!」 「知道么,为了救你,我后背上被浓盐酸腐蚀的伤口早就溃烂,发炎,落下一道很深的伤疤——」江景辞的唇依旧停留在她耳畔,「身上的伤疤还有愈合的一天,可被你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呢?」 「我不想听!」她痛苦摇头。 江景辞虽然收了她的两百万,但两次把她救出险境,她欠江景辞的人情债现在是还不上的。 谢母指使保姆用浓盐酸泼她那次,如果不是江景辞及时出现,她的脸早就毁了! 「你去临城的几个月,为了彻底忘记你,我去相过亲,也试着和其他女人交往,可三天不到就无疾而终,因为我心脏的沟沟壑壑全是你!」 江景辞的控诉带着对她的强烈不满,就像一把刀狠狠刺在她的心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景辞越是这样偏执,她越不能再为江景辞留任何想像的空间。 「江景辞,就算你把我杀了,我心里也没有你。」她语气冷漠,疏离。 江景辞忽然大笑,「我都不忍心伤害你,又怎么会杀了你呢?我就是心有不甘!你现在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再吃谢宴声那根回头草!」 「我没有。」她继续说谎。 「你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因为你在说谎!」江景辞满目酸楚,再次俯了下身,脸和温澜的几乎快贴到了一起。 她双手双脚动弹不得,只能嫌弃地侧脸,「江景辞,你离我远点!别让我看你不起!」 「做都做了,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一刻,江景辞看她的的眸光深邃又灼热。 她眉眼间的厌恶再一次刺痛了江景辞的心! 江景辞怀着孤注一掷的心,去吻温澜的唇。 她急忙去躲,但江景辞强势而来,温热的唇瓣还是落在她的唇上! 女人特有的温软,瞬间抓住了江景辞的心,令他心甘情愿地追逐和沉沦。 十一年来,这是江景辞第一次软玉温香在怀,他修长的手指紧紧箍着温澜的脸,呵护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温澜整个人被压在 车身,被江景辞撬开唇齿的刹那,狠狠咬了下去! 很快,江景辞闷哼着放开她,唇角还挂了血珠。 她用最快的速度上车落锁,启动引擎! 当她把车倒出车位,却看到江景辞捂着唇堵在了唯一的通道上! 两人的目光隔着车前挡玻璃相遇! 她脸颊泛红,连着摁了好几下鸣笛器。 刺耳的鸣笛声,并没有令挡在前方的江景辞做出任何让步。 「江景辞,你滚开!」她厉声喊道。 江景辞一脸无畏,朝她的车子走来,双手搭在车前方,深深望定驾驶座上满眼恨意的女人。 「温澜,等我把话说完,否则你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他的话令温澜很是崩溃! 再次反锁了一下车门,温澜毫不犹豫地拨了报警电话。 110接线员在询问她详细情况的时候,她故意拔高了声线,可等她放下手机,江景辞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敢开车窗,也不想再和江景辞做口舌之争,熄火之后就安静等着警察的到来。看書菈 「老江,澜姐——」江冠的声音忽然从医院出口传来。 江景辞立马直起身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得体。 温澜循音而望,一眼就看到被保姆抱着的泱泱,冷硬的心随之就软了。 她再次拨打了110,说准备撤销报警,但接线员说就近派出所已经出警,要撤销只能等做完笔录之后。 江景辞不知道对江冠说了什么,江冠和保姆很快离开了医院。 温澜望着泱泱远去,心莫名地揪在一起。 三分钟不到,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来了。 温澜急忙下车,做笔录的时候没有说江景辞故意缠着她,只说两人发生争吵,情急之下她才报警,报完警就后悔了准备撤回。 因为报完警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一举动只会令江景辞更恨谢宴声! 谢宴声麻烦已经够多,她不能再为谢宴声引火烧身了! 警察只当他们是情侣吵架,说落了两人几句,让温澜在撤销报警的单子上签了字就走了。 她正准备上车,江景辞喊出她名字,「既然恨我,就不该替我圆谎撤销报警。」 「江景辞,再说一遍,我看到你就烦,以后别再缠着我了。」她拧开车门,狠踩油门,车子快速驶出停车场。 温澜做梦都没想到,傍晚,她被江景辞抵在停车场强吻的照片,被弄得网上比比皆是! 第326章 可怕 温澜被抵在车身,江景辞吻着她的表情如痴如醉。 拍摄者的角度选的很刁钻,把她和江景辞的五官拍得十分清楚! 当时的她刚被江景辞吻上,表情错愕,还没来得及反抗。 更令她来气的是,上面还有一条文字:「源生」总裁江景辞情难自禁,停车场拥吻谢宴声前妻! 每条新闻下面的评论都很精彩,所有的恶意都是对着她这个谢宴声前妻来的,还有人翻出了沈毅的旧账。 绝大多数键盘侠,对江景辞持着劝慰和惋惜的态度,说江景辞情感单一,别被渣女骗财骗色。 刚开始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爆料,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热度越来越高,到了晚上八点就已经登上当天的热搜第三! 江景辞和谢宴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子。他在江城低调惯了,叱咤商界十多年没有任何出格的事,常年与热搜绝缘,这次的事温澜感觉很反常!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周翘,周翘调侃着问:「老江昨天还在电话里说你把他拉黑了,怎么今天就画风突变了呀?」 「翘翘,我被人给搞了!」她颓败地抓了下长发,「明天一早我就飞临城,这件破事儿就不管了。」 「安臻在住院,难道是程霓嘉?」周翘的思维总是定格在这两个女人身上。 「我感觉是江景辞。上次把谢宴声在书苑府的消息放给狗仔的也是他。」温澜没有再瞒着周翘。 「老江?」周翘惊诧地嗓子都变了音,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懂了!我算是想明白了,他在用舆论逼安家和谢家向谢宴声施压。现在搞出这个,也是想给大家造成你心有所属的假象,好把你逼回他身边!」 「聪明。」温澜由衷地赞了句。 「如果真的是这样,老江也太可怕了!」那边的周翘忽然担心起温澜来,「你这才从临城回来几天,就闹出这些破事儿。如果常年待在江城——」 「所以我明天一早就走。」温澜无奈地说。 周翘愣了片刻,问:「你给我交个底儿,是不是还准备和谢渣渣破镜重圆?」 「没有。」她一口回绝。 因为周翘和江景辞走太近,她怕把等谢宴声半年的消息告诉周翘,再传到江景辞耳中。 「既然没有破镜重圆的想法,还是远离谢渣渣吧。毕竟他现在不光是有妇之夫,还有了儿子,你和他在一起被人抓到把柄,可就麻烦了!」 「我会小心的。」她苦笑。 结束通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还是把江景辞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拨过去。 江景辞秒接,但并没有急着开口。 「江景辞,你到底什么意思?」她再无昔日的礼貌和客气。 江景辞愣了愣,嘲讽地笑起来:「你指什么?」 「别再装了!把在停车场的照片放网上,弄得人尽皆知有意思吗?」她说出这句话时,攥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江景辞无论做什么,都有很明确的目的。这次花钱买热搜,自然也不例外。」江景辞坦诚得令她想骂人。 忽然间她又想起了泱泱,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转了话题,「泱泱好些了么?」 「很不好。你不来看看她,她怎么会好呢?」江景辞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痛苦闭眼,默默安慰自己:已经在医院拿药了,泱泱不会有事的。 「江景辞,知道么,你越这样逼我,我越是讨厌你。」 「以前老老实实等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喜欢过我。」江景辞语气渐冷,「你也就用得着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温澜凝眉,再次切入正题:「 那件破事儿,你准备在网上炒到什么时候?」 「热度刚起来,当然还要再过几天。」江景辞话落,温澜就生气挂了电话。 她一边抱怨着江景辞,一边惦记着泱泱。 明明感觉泱泱不会有什么问题,她还是给江冠发了条微信,询问泱泱的病情。 随之,江冠的电话就打过来。 她急切地问:「泱泱好些了吧?」 「泱泱吃了两次益生菌,肚子不鼓了,也不呕吐了,保姆说还有点拉肚子。」江冠据实相告。. 她紧绷的心弦再度提起,「从医院回去之后,泱泱有没有吃奶?」 「保姆喂了两次,她都不吃。」江冠很是无奈,「刚刚泱泱又睡下了,估计再醒过来就饿了。」 「谢谢你江冠。」温澜准备结束通话,江冠又喊了声「澜姐」。 她愣住,「是不是泱泱——」 「我想知道你和老江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江冠像个小大人般地问。 「网上的都是别人乱写的,不要相信。」她满腹惆怅,「我和你家老江这辈子都没有那个可能。」 「老江对你那么好,为什么没有可能?」江冠不解地问,「你在临城的这几个月,老江每个月至少要去临城看你两次,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感动?」 这是温澜所不知道的,立马惊诧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她在临城呆了十个月,就见过江景辞一次。 「老江收养泱泱的本心也是为了你。」江冠又道,「他看到你饱受丧女之痛的折磨,心里很不舒服。便找了很多家福利院,才找到一个和你女儿差不多年纪的泱泱。老江说,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江城,看到泱泱之后,心情肯定会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她敷衍地喃喃,「泱泱确实很可爱,每次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我的女儿。」 其实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她还知道江景辞想借泱泱和她套近乎! 「澜姐,老江这些年不容易,别再折磨他了,早些和他修成正果吧!」江冠言辞恳切,里里外外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大人的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江冠,如果以后我想看泱泱,你能不能把泱泱的照片或视频发给我?」她轻声问。 「当然可以!」江冠爽快应下,「澜姐只要想泱泱了告诉我就是,只要我在家,一定会让澜姐第一时间看到泱泱的视频!」 温澜感谢的话还没说出来,敲门声就响。 她透过猫眼看了眼,是谢宴声。 第327章 心疼 谢宴声进门那刻,温澜一句话没说,就紧紧拥住他。 足足有三分钟,谢宴声才腾出只手抚了下温澜凌乱的长发,「又被姓江的给算计了。」 「被江景辞算计不算计无所谓,只要你不胡思乱想就行。」她说出自己的担忧。 江景辞一改往日的低调,把自己的私生活放到网上任人消遣,为的就是离间她和谢宴声的关系。 「我对你只有心疼。」谢宴声嗓音幽沉,薄唇已经沿着她耳垂落到脖颈。 绵绵密密,瞬间把她撩得心猿意马。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从谢宴声怀中挣脱,「不是说这半年不见面了么,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谢宴声再度把她扯到怀中,俯身吻住她的唇。 明明上午到江城之后才分开,可她对谢宴声的靠近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一场你情我愿的酣畅淋漓。 房间内没有开灯,她无力地侧趴在谢宴声身上,望着外面夜色下的万家灯火,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谢宴声过起寻常夫妻财米油盐的生活。 「老爷子现在对我盯得又紧了。我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挨几次鞭子。最担心的是,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宴声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输入他早烂熟于心的密码解屏,「我又弄了个小号,以后我们用小号联系。」 「真要担心我打个电话就行,没必要再来一趟。」她的头贴在谢宴声赤裸的胸口,「如果再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江景辞刚把你俩的绯闻炒上热搜,就算我和你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他也会视而不见。」谢宴声轻轻抚着她光洁的后背,「别说没有狗仔跟过来,就是真拍到我们在一起,江景辞这次也会花钱帮我们摆平。」看書菈 果然,最懂男人的还是男人。 谢宴声的话令温澜舒了口气,她闭上眼安静聆听着谢宴声有力的心跳,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短暂相聚。 「就算你回了临城,我也可以抽时间去看你。」谢宴声把她越拥越紧,「等安臻过完月子,我就和她摊牌。」 「你如果和安臻离婚,安学智肯定不会答应,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温澜担心起谢宴声来。 谢老爷子再心狠手辣,父子亲情摆在那里,顶多是抽谢宴声几鞭子,剥夺谢宴声的继承权。 但安学智就不一样了。 搞政治的人本来就阴,涉及到女儿的切身利益,指定会更加没有底线! 「放心,我手中有安学智的很多好东西。」谢宴声安慰温澜,「只要找准时机,我就能成功摆脱与安臻的婚姻。」 「不急。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反正我是准备等你的。」温澜转移话题,「明天早上七点的航班,我这半年就不准备回江城了。」 「那我就去临城。」谢宴声打开自己的手机,放到她眼皮底下,「年前曾用朋友的名字在临城东区买了一套房子,你记一下地址,等我去临城的时候,你直接过去。」 「‘四季云顶10号楼一单元1201。」温澜盯着谢宴声的手机屏,念出小区的名字。 虽然在临城住了快一年,但这个小区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但谢宴声选中的总不会差。 两人不紧不慢地聊着聊着就到了凌晨。 温澜撵了谢宴声好几次,谢宴声就是不走。 第二天早上,谢宴声开车亲自把温澜送去机场。 排队进安检通道时,温澜眼圈都红了,第一次感受到了和谢宴声分别的不舍和酸楚。 「用不了几天我就去临城。」谢宴声一遍遍在她耳边安慰, 还开起玩笑来,「但凡你以前对我有现在一半好,我们的婚根本离不了。」 「别把什么都怪到我身上,你就不需要反省么?」温澜怼他。 「我反省,我准备用余生来向你赎罪行了吧?」分别在即,谢宴声根本没避讳别人的目光,紧握温澜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哑着嗓子低喃,「知道么,无论以前,现在还是以后,这里都是你。」 温澜含情脉脉地和谢宴声回望,明明一肚子话要说,却忽然语塞。 她前面排队安检的人已经空了,谢宴声催她该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谢宴声的手。 谢宴声与她挥手道别,她挤出一抹笑,朝谢宴声喊了句「保重」。 「到临城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谢宴声看她的目光带了十分的不舍,但说完还是狠下心来转身离开。 温澜目送谢宴声远去,心被扯得一片一片。 和谢宴声相识三年多,这是她第一次生出不舍来。 谢宴声高挺孤绝的背影,令她瞬间摒弃了所有的矜持和顾虑,义无反顾地放开行李箱急奔过去。 谢宴声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白皙的手臂箍住了腰! 熟悉的馨香袭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不许转身,我怕看到你的脸更加不舍得走了。」她嗓音中全是酸楚。 谢宴声性子本就肆意,根本没听她的话,转身把她拥在怀中,俯身就吻。 这一刻,温澜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能和谢宴声多呆一会儿就好,哪怕几秒钟也心满意足了。 两人的唇刚碰到一起,一个染了笑意的女人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哟,这不是谢总和温小姐么,大早上的在机场就——」 温澜听出是陶凝晚,立马从谢宴声怀中挣开准备去安检,但抬眼却看到了站在陶凝晚身侧的沈毅! 她和沈毅已经有半年多没见,沈毅西装革履,光风霁月的五官上多了以前不曾有的深沉和阴郁。 沈毅看温澜的目光看似平静无澜,眸底实则藏着惊涛骇浪。 温澜快速别开眼眸。 「陶总,沈总,大早上的也能遇到,可真是巧。」谢宴声绽颜一笑,主动与他们打招呼。 沈毅对谢宴声是带了恨的,出于礼貌只颔首点头,小声对陶凝晚说,「走吧,我们这次行程太紧,还要赶时间。」 可陶凝晚却没有急着离开的打算,笑着看向谢宴声,眼睛的余光却落在温澜身上。 第328章 知足 陶凝晚咯咯笑起来,「听说谢总喜得贵子,真是可喜可贺。什么时候办满月酒,谢总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还准备送令公子一份贺礼呢!」 「一定一定。」谢宴声笑容得体,表情没有任何违和,「还没恭喜陶总和沈总新婚大喜,陶总就来恭喜我了,谢某人真是受宠若惊。」 「这次回江城,我还准备去看看谢太太和谢公子,不知道谢太太现在住在哪个医院?」陶凝晚颇有深意地问。 「陶总有心了。我太太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不适合探视。」谢宴声婉拒,「但请陶总放心,我会把陶总的心意转告给太太。」 温澜知道陶凝晚是对着自己来的,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就走进安检通道。 「温小姐好像不高兴了,我和老公是不是打扰到谢总和温小姐卿卿我我了?」陶凝晚盯着温澜渐行渐远的背影,满脸玩味儿,「谢总家有娇妻爱子,外面有温小姐这个红颜知己,真是艳福不浅。」 「陶总可说对了,我这种艳福可不是哪个男人都会有的。」谢宴声不紧不慢地怼道。 陶凝晚又夹枪带棒地挑起几个话题,但都没在谢宴声这里讨到便宜。 沈毅全程冷着脸,没有和谢宴声说一句话。 谢宴声离开之后,陶凝晚才和沈毅一起走出机场。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就情难自禁地亲上了,既然这么相爱,当初为什么离婚呢?」陶凝晚边说边留心着沈毅的表情。 沈毅心中的沟沟壑壑都被温澜占据,板着脸道,「别人的事儿少管。」 「温小姐可是你当年的白月光,才不是别人!」陶凝晚酸味儿十足。 「我有白月光,你也有朱砂痣,再纠结当年的破事儿有意思么?」沈毅声线清冷,「温澜连我妈留给她的遗物都给了你,该知足了。」 「你什么时候把心完全交给我,我才知足。」陶凝晚说着就挽住沈毅的胳膊,把头贴在他身上。 沈毅喃喃:「我和温澜将近一年没有过任何联系,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和她现在就是两个陌生人。」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还不行吗!」陶凝晚边走边把玩着手机,「现在看来,老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冤种!这两年他的心思都用在温澜身上了。」 「江景辞惦记温澜,难道温澜就必须与他回应?」沈毅哼了声。 陶凝晚一脸不屑,「能把十年不食荤腥的老江撩得五迷三道,只能说温澜这个女人勾搭男人的本事过人。」 「她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沈毅拧眉,一字一句地纠正。 「江景辞可是有名的谦谦君子,温澜如果不用点狐媚子手段,根本不可能抓住江景辞的心!」陶凝晚单手把玩着手机,「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刚刚遇到温小姐的事告诉老江呢?」 「不许多事。」沈毅语气决绝。 陶凝晚选择沉默,唇角带着抹深笑。 温澜安检完候机的时候,接到了谢宴声的电话。 「没有被陶凝晚影响到心情吧?」谢宴声没有绕弯子,关切地问。 温澜忙道,「没有。我和她非亲非故,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的。」 「这我就放心了。」谢宴声语气温软,「你快登机了,落地后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她说完之后,并没有结束通话。 谢宴声问她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她这才感觉到失态,忙说了句再见,挂了电话。 排队去登机口的时候,江冠的来电响起。 她以为是泱泱有事,立马点开了接听键。 但里面传来的却是江景辞惆怅满满的声音,「这么快就回 临城了?」 她惦记着泱泱,并没有急着挂掉电话,而是问道:「泱泱好了吧?」 「好多了,刚刚喝了半瓶奶。」江景辞立马转了话题,「温澜,我为昨天医院停车场的事向你道歉。」 她对江景辞仅存的好感已经烟消云散,冷声回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去医院。」 「你是不准备原谅我了?」江景辞落寞地问。 「我该登机了,以后能不见面就别见面了。」温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完就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她潜意识中还想知道泱泱的消息,没有把江冠拉黑。 昨晚和谢宴声聊到凌晨才睡,飞机起飞后,她就带上眼罩睡起来。 但无论闭眼还是睁眼,她满脑子都是谢宴声。 以前只要想起这个男人,她除了不满就是厌恶。现在,想的竟然全是这个男人的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惦念谢宴声! 飞机落地后,还没走出机场,她就给谢宴声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 半分钟不到,谢宴声的电话用小号打进来,「到了?」 「到了。」她话音中透着浓浓的思念。 「有没有想我?」谢宴声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正经。 「刚分开怎么会想呢!」她口是心非,忙挑起一个话题,「在做什么?」 「你猜。」谢宴声那边乱糟糟的,似乎是在公众场合。 其实她感觉谢宴声去医院探望安臻了,但还是说了句「猜不到」。 「我马上就要登机,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不待他把话说完,温澜就把他打断,「你到底在搞什么?」 「没搞什么,你走之后我去医院露了个面。公司还没开班,一个人很是无聊,还不如去临城找你。」 「我们刚刚分开,你还是别过来了!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她忍住心中的相思之苦,劝道。 谢宴声不以为意地说,「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安臻和孩子身上,我只说上京那边的事没有解决好。真等开班之后,我就忙了。就算想见你,也不一定抽得出时间。」 她已经无话可说,也不再矫情,「那我直接去‘四季云顶好了。」 「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马上登机了,等我到临城再联系。」谢宴声结束了通话。 这一刻,温澜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觉得幸福无比。 第329章 小心 温澜没有回工作室,而是搭了辆顺风车来到「四季云顶」。 按照谢宴声给的详细地址,用两人都熟知的密码打开了标有1201房牌的防盗门。 这是个精装修的三室两厅,采光通风都不错,厨卫,客厅和卧室的摆设和柜子都是崭新的,冰箱洗衣机和厨房小家电一应俱全。 但三个卧室的床只有床垫,还带着标签和外层保护膜,上面没有任何床品。 她本想在手机上下单找同城配送,但怕留下自己的信息,还是搭车去了临城最大的家居馆。 女人骨子里都有逛街的喜好,她从家居馆的一楼逛到顶层,不光采购了三个卧室的所有床品,还买了毛巾浴巾和客厅的沙发坐垫。 因为谢宴声对生活品质要求比较高,她选的都是有口碑的牌子货。 当她拖着四五个大包走出家居馆是在两小时之后,谢宴声打来电话说已经到「四季云顶」,问她去哪儿了。 听到谢宴声的声音,她莫名心安,「我买了好多家居用品,出租车马上就过来了,你如果不忙,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接我一下。」 「你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采购!」谢宴声轻斥,「冰箱是空的,房子里任何吃的都没有,你不会连超市都去了吧?」 「我只有两只手,两条腿,跑完家居馆已经累得快散架了,哪有力气去超市!」她怼道。 「那我们待会儿一起去逛超市,晚上自己做饭吃。」谢宴声笑道,「我正在步行去小区门口。」 「出租车来了,先不说了。」她挂了电话。 明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电话,却是她和谢宴声少有的岁月静好的时光。 出租车司机看到她东西太多,忙把车停好下来帮忙。 当车子在「四季云顶」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清隽挺拔的男人。 谢宴声也已看到了她,双目中盛满深情走过来,伸手替她拧开车门。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无需再说,但彼此心中都已经明了。 谢宴声主动替她扫码付了车费,拎起两个最重的包。 她手中只有两个重量不大的纸袋,走起路来轻松不少。 「刚落地就买这么多东西,辛苦了。」谢宴声笑着夸起她来,「真看不出,你还是一个过日子的好手。」 「如果不去买床品,晚上睡觉都是个问题。」她好奇地问,「你当初是怎么买下这栋房子的,难道你就笃定了我会来住?」 「只要你在临城,我就会隔三差五地过来。酒店住腻了,就买了这栋房子。只不过当时用的是朋友的名字。」谢宴声说。 她由衷道:「你可真是小心。」 「这半年,谢煜一直在捏我的错,急着在老爷子面前扳回一局,还好并没有被他抓到什么把柄。」谢宴声满眼不屑,「他和白芷的事已经闹得雪翠苑不得安生,黄荔既不离婚,也不选择原谅,成天吵来吵去,把韩佩气得已经住了两次院。」 「我还以为谢煜是谢家的一个异类,原来你们姓谢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她又想到离婚前,谢宴声是怎么气自己的,狠狠瞪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你说的谢家的男人不包括我哈!」谢宴声忽然压低嗓音,在她耳边道,「从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如果换做以往,她一定会说出一堆反驳的说辞。 但现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她想怼谢宴声几句却又找不出理由。 「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偏偏谢宴声又打趣起她来。 她也开起玩笑来,「听到风流肆意的谢先生说心中只有我一个,我感动得 五体投地,现在已经激动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谢宴声反问。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上了楼。 温澜是做服装设计的,常年与布料打交道,即便是大牌床品,没有水洗,她也有些不放心。 把准备铺在主卧的床品放进洗衣机,点了烘干功能之后,和谢宴声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 今天是初三,两人初六就要开始上班,谢宴声最迟初五下午回江城,便只买了这两天的食材。 再度折返回「四季云顶」,两人就再也没出门。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耳鬓厮磨了两天之后,谢宴声不得不收拾行李回江城。 这两天,谢老爷子和谢夫人的电话快把他手机打爆了。 两人是同时出门的,谢宴声去机场,温澜拎着行李箱回工作室。 明天tt开班,小黎她们下午就已经到了,她作为负责人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因为工作室和机场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两人从小区门口就分开了。 谢宴声先把她送上出租车,等出租车看不见踪影了才去机场。 温澜乘坐的车子启动后,心却落在了谢宴声身上。 转身,双目一瞬不瞬地紧盯后面正送她离开的男人,心中已酸涩阵阵。 为什么能和谢宴声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隔着重重的障碍和误会,除了冷嘲热讽就是在冷嘲热讽的路上! 现在离婚了,却又看清了彼此的心? 直到谢宴声高挺的身影成为一个小圆点,她才依依不舍地把视线收回来。 想到这两天和谢宴声在一起的疯狂,她才意识到又该做补救措施了。 从手包最里面的夹层取出那盒药,扣出两片放嘴里,硬硬咽下去。 口中泛起的苦涩,对她来说竟然有些甜。 她莫名就想起了暖暖。 这阵子和谢宴声摒弃前嫌处了几天,对谢宴声的为人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反复琢磨起离婚前的谢宴声来,以前虽然在外面莺莺燕燕不着调,故意营造出种种不堪,但也没说谎骗过她。 现在,感觉谢宴声更不会说谎骗她。 但每次说到夭折的暖暖,谢宴声就竭力撇清和孩子的关系,说做过两次亲子鉴定,暖暖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看書菈 谢宴声的态度不像在逃避责任,但她搞不懂,暖暖明明是谢宴声的孩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330章 不信 谢宴声提及的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她都看了,是两家很有权威的鉴定机构。 每次当她提及孩子的身世时,谢宴声决绝和厌恶的态度也不像是假的。 她想得脑门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到了tt之后,小黎她们就迎上来,寒暄着就聊起过年的趣事儿和工作室年后的发展规划。 几天不见,大家都洋溢着小别重逢的喜悦。 晚上,温澜做东,在一家西餐厅请大家聚餐,还点了两瓶红酒。 不知道是哪个说到了孩子,温澜忽然就想起了暖暖,心情立马低落下来,平素不怎么沾酒的她多喝了两杯。 回到tt之后,温澜是被小黎搀扶进房间的。 她被酒精拿捏得有些头重脚轻,连澡都没洗就上了床。 手机来电响起,看到是谢宴声她急忙点开,有气无力地问了句:「到江城了?」 「早就到了,一小时前不是就和你发过信息了么!」谢宴声嗓音低沉得宛如在她耳边私语。 她摁住疼得快要炸裂的额头「嗯」了声。 「怎么了,声音不对劲儿啊,是不是想我想的,嗯?」谢宴声不正经起来。 「刚刚和同事聚餐,喝了两杯红酒,有些头晕。」她缓缓道,「我记得你说过,我早产那天,你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剖腹产手术。」 只要想到那天,她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抽了一下,疼得要死。 「是啊,我还见到了你早产的女儿,浑身青紫,医生说她出来就没有了呼吸!」谢宴声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因为温澜生的孩子不是他的,对他来说就是一场不想提及的羞辱。 温澜迫切地问:「你能确定当时见到的孩子是我的吗?」 「孩子已经没了,别再说那个孩子了!」谢宴声烦躁地说,「我到医院的时候,周翘已经在产房外面了,你真要不信我,就问周翘好了!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孩子的爸爸——」 「谢宴声你到现在还不信我!我生的那个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啊!」她崩溃地吼起来。 那边的谢宴声已经带了情绪,「你真的醉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打给你。」 接着,温澜耳边传来结束通话的忙音。 谢宴声不信她! 到现在,谢宴声还是不信她! 只要不谈及暖暖,谢宴声什么都顺着她,宠着她,在床上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她。 但只要说到暖暖,谢宴声就带了强烈的抵触和厌恶! 温澜满脑子都是暖暖,想着想着眼前竟然出现了泱泱的小脸儿。 她强忍住醉酒的难受,拿起手机拨出江冠的电话。 很快,江冠喊「澜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泱泱现在应该痊愈了吧?」她说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昨天就正常喝奶了!泱泱刚睡醒,保姆陪她在婴儿房玩呢!」江冠笑着说,「澜姐如果想看泱泱,我们就微信视频吧?」 「好。」她想都没想就应下。 两秒钟不到,江冠发来视频邀请,她急忙起身调整了个坐姿,点开就看到泱泱粉嘟嘟的小脸儿。 泱泱被保姆抱着,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绷着小嘴儿,可能是刚吃完奶,嘴角还挂着一滴奶珠儿。 几天不见,她感觉泱泱又长大了。 「泱泱——」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有股难以掩饰的欣喜。 泱泱太小,只咂着小嘴儿,对她的喊声无动于衷。 「澜姐放心,我们把泱泱照顾得很好。」江冠的 声音从一旁传来,「从医院回来,老江为了照顾泱泱,连着两夜没有睡好。」 她紧紧抓着手机,盯着泱泱可爱的小模样,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泱泱的饮食已经恢复正常,你不用担心了。」江景辞忽然把泱泱从保姆手中接过来,和温澜在屏幕中相望。 温澜不想看到这个男人,但好不容易看到泱泱,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把注意力转移到泱泱身上。 泱泱肤色本来就白,此时脸颊上覆了层健康的红晕,温澜面带笑容又喊了两声「泱泱」。 泱泱对镜头前的温澜没有什么反应,很快打了个哈欠,长睫半合。 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牢牢扯住了温澜的心。 这时,抱着泱泱的江景辞朝镜头前靠近,拧着眉问:「你脸色不对劲儿,感冒了?」 「没有。」她正说着额头传来一阵痛楚,忙腾出只手摁住。 「还嘴硬!一个人在临城悠着点儿,真要不舒服就去医院。」江景辞目光和话音中全是关切。 「刚刚聚餐喝多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没有看江景辞一眼,「能不能让泱泱离镜头近一些,我两天没见到她了,好想好好看看她。」 「你无需绕弯子,直接说不想看到我就是。」江景辞识趣地把怀中的泱泱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的脸退出手机屏。 泱泱双目紧闭,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小嘴儿还偶尔做出吃奶的动作,又把温澜的心给萌化了。 不知为什么,就这么让她看着泱泱,她就会无比的满足。 「泱泱已经睡了,再让她把脸对着你,她会不舒服的。」江景辞把泱泱放平在怀中,再度出现在屏幕中。 当两人目光相遇的刹那,温澜快速垂下眼帘,「抱着也会不舒服的,你还是把她放回婴儿床上吧。先不聊了,替我谢谢江冠。」 江景辞立马叫住正准备结束聊天的温澜,「随时欢迎你回江城看泱泱。」 她没有应声,关了手机。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被渴醒了,下床倒水时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看了眼。 上面有谢宴声的两个未接来电,是半小时之前的。 想到昨晚他再次质疑暖暖的身世,温澜心中有气,没有回。 今天是年后第一天营业,温澜洗漱完,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下楼去忙。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一楼人来人往,温澜在和客户沟通上已经十分娴熟,总能三言两语说进客户的心坎。 临闭店,她才惊觉,今天的客流量和营业额远远超出了预期。 第331章 无常 忙碌是医治痛苦的最好疗法。 年后工作越来越忙,温澜对暖暖的执念也暂时放下了。 第一个月每个周六晚上,她都要和江冠发起微信视频,看看泱泱。 第二个月,她把看泱泱的次数改为每半个月一次。 每次在视频中看泱泱,江景辞都会出现在屏幕中,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嘱咐她按时吃饭,别熬夜。 她只「嗯」,「哦」,没有和江景辞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温澜按照泱泱的身量,亲自为她做了几套小衣服寄回江城。 这两个月,温澜只和谢宴声保持着电话联系,并没有见面。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优质客户的挖掘和维护上,tt工作室的业绩很是傲人。 周翘已经有了下个月在临城举行服装首秀的想法。 但一场忽然而至的意外,彻底打乱了温澜和周翘的事业规划。 温澜接到周翘妈妈电话的时候,正忙着向一名新客户推介刚出的新款礼服裙。 周翘妈妈哭着告诉温澜,两个小时前,赵欢开车载着周翘出了车祸,赵欢当场断气,周翘进了icu! 「阿姨,你别骗我!」听到这儿,温澜手中的礼服落在地上,攥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 「这么大的事阿姨怎么会骗你呢!」周妈妈伤心欲绝地说,「翘翘伤到了右腿,人还算清醒。温澜,你也知道翘翘和赵欢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怕翘翘知道赵欢的事儿受不了——」 「我马上回江城,阿姨,翘翘在哪个医院?」温澜说着把客户抛下,用最快的速度上楼。 收拾到一半行李,她才想起定机票,但翻了下订票软件,最早的一趟航班在五个小时之后。 又查了下高铁,最早的也要等到明天凌晨。 她心急如焚,思来想去还是定了五小时之后那趟航班。 离开tt之前,温澜把手头的工作全部交给小黎,急匆匆出了步行街。 工作室的车子被同事开着去为客户送衣服了,她只能搭车去机场。 在路旁等顺风车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温澜转身,就看到了坐在黑色越野车副驾驶上的江景辞! 江景辞看到她的那一刻,也是一脸惊诧,忙从车上下来。 两人四目相遇,她没有打招呼的欲望。 呵呵,在临城也能遇到,还真是有缘! 「准备去哪儿,我可以让司机送你一程。」江景辞看了眼她的行李箱,已猜到她要回江城,但没有说破。 她的注意力在来来回回的出租车上,「我要去机场,就不麻烦江先生了。」 「我昨天来的临城,刚办完事,正准备回江城。你如果赶时间,坐我的车好了。」江景辞不待她回应,就拧开了后车座的车门。 这话立马击中了温澜的心。 她定的航班离起飞还有四个半小时,如果坐私家车回江城,三个小时就够了。 「翘翘出事了,我正急着回江城。」她再无昔日和江景辞说话的不屑,「航班还要等四个多小时,如果方便的话,我就坐江先生的车回江城。」 「别再说客套话了,上车吧,我也刚听说周翘出事了。」江景辞的目光凝滞在她身上。 司机已经从前面下来,打开后车厢,主动帮温澜把行李箱放进去。 温澜坐了后车座,江景辞依旧坐了前面的副驾驶。 外面是临城最繁华的商业闹市,车速不是很快。 温澜刚在手机上办理了退票,谢宴声的小号就打来电话。 她不想被江景辞看出端倪,点了拒接, 快速发过去一条短信:在忙,待会儿打给你。 谢宴声秒回了个「好」字儿。 「什么时候知道周翘出事的?」江景辞主动打破沉默,并递给她一瓶没开口的纯净水。 「半小时之前。」她一只手捂着心口,眸光中全是难以置信的凄楚,「周妈妈说,赵欢已经——」 「我听到的消息和你一样。」江景辞已转过身来目视前方,无奈地叹了声,「两人是在回赵欢老家高速公路上出的事。对面车道上一辆卡车忽然失控,冲破隔断和他们撞到了一起。我还听说,卡车的方向是对着周翘来的,但情急之下,赵欢猛打方向,用自己这边接住了卡车的撞击,周翘才捡回一条命。」 温澜听得心悸,颤着音「哦」了声。 在她眼里,周翘和赵欢家庭条件虽然有不小的落差,但两人从校园走进婚姻,是一对儿令人羡慕的情侣。 昨天晚上她和周翘煲电话粥,周翘还说等忙完临城时装首秀就开始备孕。今天周翘和赵欢就一伤一亡,世事无常说的就是这吧! 温澜忽然想起了小山村的那位李大仙。 李大仙当时听到周翘的生辰八字就说周翘是寡妇命,三年之内必定应验之类的话。 周翘和赵欢结婚也就两年多,竟然真的被李大仙说中了! 温澜以前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忽然就深信不疑了。 这次回到江城,她一定要去找李大仙指点一下。 「周翘虽然捡了一条命,但以她对赵欢的感情,短时间很难走出来。」江景辞双手交缠,看向窗外。 温澜此时心中已百转千回,黯声问:「老江,你信命吗?」 「既信,又不信。」江景辞淡声说,「有些东西确实是命中注定,但也不能完全认命。人生苦短,如果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就认命,岂不太没意思!」. 她听出江景辞的话外之音,选择沉默。 「如果不是周翘出事,你是不准备回江城的吧?」江景辞问道。 温澜:「每天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回江城。」 「我家泱泱已经会坐着,还喜欢听儿歌和唐诗。」江景辞把话题转到泱泱身上,「这几天还长出了一个小乳牙。」 温澜瞬间来了兴致,「上次和江冠视频,泱泱已经会在床上翻身了。」 「翻身算什么,泱泱有一次还含混不清地喊了声‘爸爸呢!」江景辞眉眼中全是喜悦,「我已经用泱泱的名字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救助无父无母的孤儿。」 温澜随口问道:「泱泱这么可爱,是上京哪个福利院的?」 第332章 没有 江景辞听到温澜问泱泱是哪个福利院的,身体微微颤了下,故作平静地问:「怎么,你也想去收养一个?」 「就算我有这个心,只怕也遇不到像泱泱那样可爱的宝宝了。」温澜说着翻开手机相册,看起江冠最近发来的泱泱的照片。 江景辞见她没再往下追问,悄悄松了口气,「这话说得没错,别说上京的福利院,就是找遍全国的福利院,也不会找到能和泱泱一样可爱的宝宝了。」 温澜的手机来电响了,看到是谢宴声的小号,依旧点了拒接。 这时,她手机传来电量只剩个位数的提示音。 她忙看向前面的江景辞,「我手机很快就没电了,你有充电宝吗?」 「抱歉,我有两部手机,出门很少带那玩意儿。」江景辞面带愧疚看她一眼,并从衣袋拿出一个手机递过来,「真要急着用,把卡取出来,换上你的卡就行。」 「谢谢,还是不用了。」她急忙摇头,给谢宴声编辑了条短信:正在回江城的路上,手机没电暂时不能联系了,等我到江城第一时间告诉你。 打出最后一个字,她看了一遍正准备发过去,但手机忽然一闪就关机了! 她悻悻地把手机放进包包,看向外面的路标,车子才刚上高速。 就算不做任何停留,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到江城。 她选择闭目养神。 但江景辞却挑起了话题,「周翘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阵子只怕要留在江城了。」 「走一步说一步吧。」其实她已经有了这种预感。 周翘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活得潇洒肆意,但从始至终只交过赵欢一个男朋友。 两人从青涩走到现在,既是彼此的初恋,又是准备白头偕老的夫妻,现在忽然阴阳两隔,周翘短时间肯定不会从悲伤中走出来。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时候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会哪个先来。」江景辞把目光移向前方,嗓音中透着满满的惆怅。 「是啊。」温澜心中五味杂陈,「有时候为了工作忙得一天只吃一顿饭,真要意外来了,就算银行卡上的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你真要急着赚钱,我倒是有个投资小收益好的项目。我把它发给你,等有时间你可以看看——」江景辞打开手机就自嘲了声,「我怎么就忘了,你早把我拉黑了。」 「我现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每月的薪水和男装工作室的分红都花不完。」温澜不傻,知道江景辞想再度回到她通讯列表中,急忙婉拒。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江景辞笑着缓和了下有些尴尬的气氛,「你就算什么工作不做,有谢先生为你撑着,这辈子也会衣食无忧。」 「谢宴声现在有妻有子,你不要总是把他和我扯一块儿。」她反驳道。 她的话一下子就刺激到江景辞,「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是不是胡扯你比我更清楚。」 她选择噤声,拧开上车后江景辞递过来的那瓶纯净水,一下子喝下去半瓶。 手机没电,和江景辞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她索性再次闭眼装睡。 「你还在怨恨我。」江景辞连着说了两次,她才硬着头皮回了句「没有」。 江景辞眉眼中全是失望,「连普通朋友都拒绝和我做,除了怨恨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前面有司机,温澜碍于面子不想再扯以前的恩怨,继续沉默。 江景辞等了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颓败地把目光落在手机上。 一个小时之后,司机把车开进了服务区,停好之后去了卫生间。 温澜不想和江景辞独处车内,也拿着手 包准备下车。 「这么急着避开我,是怕我把你吃了么?」江景辞叫住她。 「我坐车坐得有些闷,想在外面透透气。」她说着就拧开车门下来,故意做了个深呼吸。 江景辞也很快从车上下来,点支烟狠狠抽了几口,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你应该知道,谢宴声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根本不敢和江景辞直视,敷衍着回了句。 「温澜,和我玩文字游戏很有意思么?」江景辞甩掉手中还燃烧着的半支烟,朝她走近,「信不信,谢宴声向你承诺的根本做不到。」 「我现在和谢宴声就是两条平行线,他没有向我承诺过任何东西!」她满脸不悦,看向江景辞。 「好。你说什么我都信。」江景辞嗤笑一声,「既然你现在也是单身,那么,可以考虑和我交往么?」 「我不会再考虑任何男人。」她语气决然,「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既不用考虑任何人的情绪,也无需为了情情爱爱烦恼。」 「因为你心里始终想着谢宴声,也一直在等着谢宴声。」江景辞闷声道,「人生苦短,你又何必把自己以后的感情放到谢宴声那个浪子身上!」 「我没有。」她继续嘴硬,刚说完就看到司机已经走过来,忙坐回车上。 车子再度启动,车内陷入压抑的沉默。 一个多小时之后驶入江城市区。 温澜惦记着周翘,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先送我去医院。」 「江先生也要去医院看周小姐,你们刚好顺路。」司机笑回。 温澜「哦」了声。 以江景辞和周翘的交情,这样做完全在情理之中。 当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之后,温澜第一个下车,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和江景辞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间。 时值傍晚,外面天色渐黑,医院也刚过了一阵人潮高峰。 电梯门关闭之后,温澜才惊觉里面就她和江景辞两个。 江景辞站在她身侧,主动打破沉默,「听说周翘还在icu病房,能不能见到还是个未知数。」 「周妈妈说翘翘伤在腿上,没有生命危险。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一旦知道赵欢去世的消息,能不能挺过去还是个未知数。」 「周翘是个坚强的女人。」江景辞宽慰她,「把一切交给时间吧,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痕。」 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拿着一叠单据的谢宴声遇到了! 第333章 误会 三人相遇,最尴尬的是温澜。 这两个月她和谢宴声没见过面,所有的交流都是在手机上,发信息,聊语音,打视频,但远远不及此时的相遇来得震撼。 谢宴声西装革履,容颜清隽,久别重逢的欣喜在看到江景辞那刻,从眸中一闪而过。 最先沉下脸来的是谢宴声。 温澜最先瞥到谢宴声手中最上面的检查单,是谢母的名字。 她和谢宴声有约在先,不想被外人知晓两人还在暗中来往,这一刻只能冷着脸看向谢宴声。 谢宴声的目光很是嘲讽,刚想开口就被她瞪了一眼,只好选择噤声。 「好巧,谢先生。」江景辞已笑着开口。 谢宴声没有理会江景辞,看向温澜手中的行李箱,「刚到江城?」 她点头,知道和谢宴声说话越多,在江景辞面前露出破绽的几率就越大,急着走出电梯间。 但谢宴声却不依不饶,挡住她的去路,「这个点儿,临城到江城既没有航班,又没有高铁,我很好奇温小姐是怎么回来的?」 温澜听得刺耳,还没想出该如何应答,江景辞已笑着说,「我去临城出差,温澜是坐我的车回来的。」 「很好。」谢宴声拧眉,头也不回地折返回电梯间。 温澜知道,谢宴声又误会她了! 现在她的手机耗完电量关机,还要急着去看周翘,只好暂时放弃了向谢宴声解释。 「谢先生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很不高兴。你就不追上去解释解释吗?」江景辞又说出一句扎她心窝子的话。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疾步来到icu病房区,一眼就看到了周妈妈。 周妈妈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平时保养得宜,看起来比正常年龄年轻十多岁。 但此时周妈妈满脸泪痕,眼窝深陷,连鬓角都白了。 看到温澜,周妈妈抱住她就嚎啕大哭,「翘翘被送进医院还喊着赵欢的名字,下午醒过来一直闹着要见赵欢——赵欢已经没有了,我该怎么告诉翘翘啊?」 「阿姨,别再伤心了,我们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对翘翘说。」温澜拿出叠纸巾替周妈妈擦泪。 这时,在一旁坐着的周家两个亲戚,都上前来劝慰周妈妈。 温澜把周妈妈扶到一张休息椅上,来到主治医师办公室,准备看一下周翘的病例,却发现江景辞正在翻看周翘住院后的所有资料。 「还好,周翘除了身上的几处擦伤,最严重的是右腿骨折,并没有伤到其他地方。」江景辞说着就把手中的资料递过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周翘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走路了。」 温澜一边看周翘的病例一边叹气,「骨折养三个月就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从失去赵欢的痛苦中缓过来。」 江景辞和周翘的主治医师聊起来,主治医师说周翘有中度脑震荡,还需要再观察个两三天才能离开icu。 听到这儿,温澜的心弦再度紧绷起来。 她安静聆听着江景辞和医生的谈话,原来江景辞说的是真的,出车祸的刹那,卡车本来是对着周翘那边来的,但赵欢硬是狠打方向,用自己这边迎上了卡车的撞击! 否则,现在躺在殡仪馆里的就是周翘了。 温澜的心狠狠揪在一起,哪怕是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等温澜回到icu病房门口,刚坐到周妈妈身侧,一名护士长模样的中年女人,就对所有在等候区的家属下了逐客令。 「都回去吧,只要患者达到离开icu的条件,转入普通病房就能与家属见面了。你们都堵在这 里,为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多不便,再不回去,保安上来撵人啦!」 温澜只好和周妈妈几人离开icu病房区,去看了下周父。 周翘和赵欢出事后,周父心脏病发住进医院不说,还一夜愁白了头,现在正躺在医院的心脑病房打点滴。 周妈妈趴到周父的病床上,任眼泪哗哗地流,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温澜一肚子安慰的话,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单薄无力,只有陪着周妈妈掉眼泪的份儿。 江景辞推门进来之后,坐到周父对面的陪护床上,开导起周父来。 温澜是铁了心要留在医院的,但被周妈妈连下好几道逐客令撵出了医院。 周家的七八个亲戚在医院轮着陪周父,加上请的两个护工,特护病房里满登登的,温澜留下只能添乱。 和江景辞一起从电梯间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手机无法开机,又没带一分现金,连回书苑府都成问题! 「这么晚就不要打车了,我的司机刚刚过来,先把你送回去。」江景辞一眼就看透她的不安,看了下腕表,「马上凌晨了。」 「谢谢。」她低眉顺眼地应了声。 二十分钟后,她坐江景辞的车来到书苑府。 江景辞亲自把她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下,帮她拎到电梯口才离开。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走出电梯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宴声! 谢宴声唇角噙着抹菲薄的笑,朝她走过来,「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跟着姓江的回秋水台了!」 「你又误会我了。」她怕被对面邻居听到,急忙去开房门。 两人进屋后,还没开灯谢宴声就把她抵在玄关处! 黑暗中,谢宴声还没开口,她就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听到周翘出事后,我想急着回江城,没有订到航班和高铁,遇到了去临城办事的江景辞,就跟着他的车回了江城。」 「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就算和江景辞同坐一辆车不方便,总可以回个信息吧?」谢宴声的手已用力箍住她的腰。 她从包包取出手机,「我刚编辑好信息准备发给你,手机就耗尽电量关机了,不信的话——」 话未说完,谢宴声的吻就沿着她的唇往下蔓延开来。 第334章 良心 谢宴声用自己的方式倾诉对温澜的思念。 绵绵密密,又铭心刻骨。 温澜没有任何推拒,直接勾住谢宴声的脖颈与他回应。 轻轻几下,温澜的衣衫已在他的指尖下滑落。 那一刻,温澜还不忘问谢宴声:「你到底信不信我?」 「现在说这些可真扫兴。」谢宴声嫌她聒噪,直接用吻封了她的唇。 两个月未见,谢宴声十分肆意主动,她气力不济,只有被随意拿捏的份儿。 等到谢宴声消停下来,她才有说话的机会。 「你赶紧走吧,我不想再为自己找麻烦!」 「刚从你身上下来就撵我,你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谢宴声说着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一根手指缠住她的发梢,看她的目光灼热又痴缠。 刚经历过云雨之事的她面若桃花,把头贴在谢宴声赤裸的胸口,「我巴不得和你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你倒是给我这个机会啊!」 「快了。」谢宴声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起伏,「两个月没见面,想我了么?」 「想了。」她一点也不矫情。 「算你有良心。」谢宴声就势捧住她的脸,眸光中深情四溢,「最近老爷子和安学智盯太紧,我怕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没去临城。上个月看中南郊一栋烂尾楼,一直在跑各种手续,等拿到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已经有‘盛宴了,还弄什么烂尾楼?」她对生活的要求不是很高,根本理解不了谢宴声在生意场的雄心壮志。 「我不光有‘盛宴,还有一个传媒公司和三个度假酒店。」谢宴声轻轻抚着她光洁的后背,缓缓道,「你跟了我,我总不能让你喝西北风啊。」 「涉足领域太多,耗费的精力也多,我不希望你活得太累。」她语气幽幽。 「现在你总算知道心疼我了。」谢宴声抚着她的长发,笑意深深,「南郊的那栋烂尾楼其实并没有入我的眼,只不过是个赚钱的幌子。」 「什么意思?」她听得一头雾水。 「自从我放出收购烂尾楼的消息,江景辞和沈毅就闻风而动,联起手对付我了。」谢宴声薄唇上挂着抹嘲讽,「一个烂尾楼都要抢,也不想想我真要拱手相送,他们有没有盘活它的本事。」 温澜听得心头一颤,「江景辞和沈毅联手对付你?」 「我还骗你不成!」谢宴声拿起手机,从备忘录中找到一份文件放到温澜面前,「本来是一栋无人问津的烂尾楼,上个月十号,我刚说要买下它,十一号,江景辞和沈毅就跳出来,也说要买下它。这样一争,只能等着下周一进行竞价拍卖了。」 「如果烂尾楼的实用价值不是立竿见影,我希望你放弃它,把精力放到其他方面。」温澜不想看到三个人在生意场斗得头破血流,劝道。 「你怕我玩不过姓沈的和姓江的?」谢宴声眉心微蹙。 她愣了片刻,点头,「江景辞低调内敛,多年在生意场不显山不漏水,但我听周翘说他的财力不是一般的雄厚。沈毅现在有陶凝晚扶持,也不能小觑。两人真要联手——」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泛泛之辈?」谢宴声眼底划过些许不悦,嗓音中透着不满。 「江景辞现在已经疯了,你和一个疯子能争出个什么?」她翻身从谢宴声身上下来,拿起睡袍穿上。 「江景辞没疯。」谢宴声再度把她扯到床上,俯身凝视住,「现在摘掉君子面具的才是真正的江景辞。偏执,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温澜无言以对。 因为谢宴声还真说到了点子 上。 天快亮的时候,谢宴声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她才想起问谢宴声怎么也会出现在医院。 「我妈这两天血压有些高,一直在医院打点滴。」谢宴声叹了声,「上了年纪,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这几天你再去医院看周翘,极有可能遇到她。」 「遇到就遇到,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温澜听到谢母就来气,怼道。 谢宴声满脸愁绪,「你和我妈这辈子还有破冰的可能吗?」 「没有。」温澜答得决绝,「以后无论我和你关系如何,与你们谢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谢宴声不置可否地啧了声,「你还真有骨气!」 温澜又叮嘱他好几遍,最近要避嫌,就不要再见面了。 「想得轻了就不见面,想你想得狠了我就过来。」谢宴声撂下这句就走了。 门锁落下之后,温澜第一时间找到事后药吃了两粒。 女人最大的自律是不乱生孩子。 暖暖早产夭折已经成了她心底永远都抚不平的伤疤,在没有看到程霓嘉遭到报应之前,就算谢宴声再给她谢太太的名分,她也不会选择怀孕生子。 温澜睡了两三个小时的囫囵觉就去了医院。 icu的医生说周翘还在观察期,这两天不能接受探视。看書菈 温澜来到周父的病房,周父刚打上点滴,周家的几个亲戚和周父的秘书都在病床前嘘寒问暖。 周妈妈看到温澜,立马拉着她的手来到病房外的长廊上,语重心长地说,「温澜,这阵子你就别回临城了,江城工作室现在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你先去帮着操持一下。等翘翘从icu里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澜爽快应下。 江城的tt工作室,既有女装男装,还有传统婚服的高定,没有人操持打理是不行的。 离开医院之前,温澜又去下面的病房看了下赵欢的父母。 赵欢是家中独子,出事后,两位老人伤心过度一直处于绝望和崩溃之中。 温澜在病房内站了不到五分钟,就心痛得不可自抑,找了个借口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温澜遇到了多日不见的谢母。 谢母神色憔悴坐在轮椅上,由保姆推着,看温澜的目光依旧凌厉。 温澜快速垂下眼帘,并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我有话和你说。」谢母说话的腔调依旧趾高气昂,「去对面的休息区吧,那边人少。」 温澜不以为意地呵了声,「抱歉谢夫人,我没时间。」 第335章 冲突 谢母听到这儿,脸色已经微愠,「别当我不知道你和宴声偷偷做的龌龊事!」 温澜听得头皮发麻,但看在谢宴声的面子上还是没有应声。 「宴声现在有妻有子,你还贱索索地勾引他!」谢母没有为温澜留一点颜面,当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厉声呵斥。 温澜红着脸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臻生孩子,宴声连着几天不现身,你把他勾搭去了哪里?」谢母已从轮椅上缓缓起身,在保姆的搀扶下走向温澜。 温澜心虚地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再怎么说,谢宴声和安臻也是合法夫妻,她和谢宴声在一起就是不道德! 「凭你的姿色和本事,拿下江景辞分分钟的事儿。为什么还要没羞没臊,缠着宴声这个有家室的男人?」谢母声音不小,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几个好奇的医生和病患家属。 几人小声对温澜指指点点。 温澜急于避开谢母,正准备去拧步梯间的门,谢母却早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打来! 她避之不及,谢母的手掌眼看就要落在脸上,斜对面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臂,牢牢扣住谢母的身体,并把谢母往后扯出半米远! 温澜和谢母的目光同时朝这只手的主人看过去—— 是江景辞。 「江先生又来英雄救美了?」谢母不屑地哼了声,「既然江先生喜欢她,就赶紧把她收了,别再让她在外面勾三搭四了!」 「谢夫人,我一直把你当个长辈来敬重,刚刚的话过分了。」江景辞眉眼中的冷意在看到温澜那刻,立马散了。 温澜羞愤难当,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跑进步梯间。 下了两段楼梯,江景辞就追上来,长臂一伸抓住她的右胳膊! 因为跑太急,她心跳加速,呼吸有些紊乱。 江景辞幽深的眸光中闪烁着心疼,欲言又止。 「你挡在这里是想听我向你道谢吗?」她甩开江景辞的手,嗓音黯淡,「谢谢江先生又帮了我。」 「我最不想听你说的就是‘谢谢两个字,但你对我说最多的也是这两个字。」江景辞挤出抹苦涩的笑。 她看出江景辞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忙道:「我可以走了吗,江先生?」 「等我把话说完。」江景辞看她的眼神中全是迫切,「这里是步梯间,就我和你,你不用担心被外人听到。」 刚刚江景辞又帮了她,此时此刻,她还真没有一走了之的勇气。 江景辞被她眉眼中的落寞刺激得心塞,摸出支烟夹在手中,「谢夫人对你成见颇深,就算谢宴声把婚离了,你觉得你和谢宴声能有未来么?」 她沉下脸来,「我和谢宴声有没有未来,好像和江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温澜,别再和我说气话。」江景辞缓了缓语气,多了几分温和,「谢宴声真要为你和安臻离了婚,谢老爷子和谢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接纳你。纵使你和谢宴声破镜重圆,也不过是重蹈以前婚姻的覆辙!」 温澜听得很不舒服,「你管得太宽了,江先生。」 「你是个聪明人,好好用脑子想想,谢宴声到底有没有和谢家划清关系的魄力和本事?」江景辞忽然伸手把她抵在墙壁上,目光灼灼,「温澜——谢宴声连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子都做不了主,你还傻傻地以为他能给你名分和幸福?」. 「江景辞。」她哑着嗓子喊出眼前男人的名字,「我不会选择谢宴声,更不会选择你,满意了吧?」 「你已经被谢宴声骗了两年,到现在还在 执迷不悟!」江景辞目光幽暗得令她心颤。 她用力去扯江景辞的手,却不料被江景辞紧紧握住。 越是挣扎,江景辞手上的力道越大,直到她疼得闷哼一声,江景辞才放开她。 她逃也似的飞奔下楼。 江景辞的心被远去的高跟鞋声扯成碎片,准备把手中烟点燃时才发现烟已经蜷缩成一团。 手机来电响起,滑开后里面就传来沈毅带了笑的嗓音,「江城南郊的烂尾楼下周一就要竞拍,我还有必要去江城一趟么?」 「沈先生心意到了,来不来江城无所谓。」江景辞说得云淡风轻。 「恶人不能都让江先生一个人做。下周一我还是去江城走一趟吧,也好让谢宴声知道,看他不顺眼不光江先生一个。」沈毅低笑,「为了庆祝和江先生合作成功,我准备把‘盛宴下个月即将上市的网游源代码送给江先生。」 「还真被你搞到了?」江景辞话音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兴奋,「花了多少钱,我出一半。」 「我和江先生的合作才刚开始,这是送给江先生的礼物,不能谈钱,谈钱伤感情。」沈毅似笑非笑地说。 江景辞声音低转,「多谢。沈先生想必还不知道,周翘和赵欢出车祸的事吧?」 「一个小时前刚刚听说。但我现在人在国,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沈毅心酸地叹息,「只能说世事无常。」 两人又聊了会儿,半小时之后才结束通话。 温澜离开医院回tt的路上,满脑子都是谢母当着众人的面骂她,打她耳光的情景。 江景辞的那番话不停地萦绕在她耳边,令她不得不思考起和谢宴声以后的生活。 谢母和谢老爷子对她恨意十足,谢宴声离婚之路可谓困难重重。 就算谢宴声能摆脱和安臻的婚姻,她和谢宴声也不会得到谢家任何人的承认! 只要谢宴声把安臻踢出局,肯定会为她招来谢家和安家的报复,如果谢宴声能护她周全还好,如果不能…… 想着想着,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以至于谢宴声的电话连着打来三次,她才点开接听键。 「你和我妈又在医院发生肢体冲突了?」谢宴声急切地问。 她心中正窝了一肚子气,不耐烦地说了句「是」。 「她坐着轮椅,身体虚弱,看到她避开就是,为什么非要发生不愉快呢?」谢宴声痛心疾首地问。 她心烦意乱,不想和谢宴声做口舌之争,没有吭声。 那头的谢宴声又不依不饶地问:「这次又是江景辞帮了你?」 第336章 体谅 谢宴声的话不光夹杂着醋味儿,还带了浓浓的敌意。 温澜从谢母那里受的窝囊气再也压不住了,瞬间爆发! 「谢先生没有说错,这次又是江景辞帮了我!我正准备买些东西去秋水台道谢呢!」 她知道什么话最能气到谢宴声,故意怼道。 那头的谢宴声听到这儿快气炸了,「我现在就替我妈向你道歉,不许去秋水台,更不许见江景辞!」 「道歉?」她忽然笑出声,「你妈在医院的电梯口,当着一群人的面用最恶毒的话语羞辱我,骂我插足你的婚姻,你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抹平对我的伤害吗?」 「对不起,温澜。」谢宴声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愧疚地说,「怪我还没处理好自己的麻烦事。」 「既然你还没处理好自己的麻烦事就去处理!别再来烦我!」她说完直接结束通话。 谢宴声的电话又打来两次,她都没接。 这次被谢母羞辱太狠,她发誓要给谢宴声一点教训! 开车来到tt,她一进门大家都围上来,询问周翘现在的情况。 「周总右腿骨折,需要静养。」她没有过多赘述周翘的伤势,「我最近会留在江城,负责工作室的所有事务。」 大家昨天就听到赵欢在车祸中去世的消息,看温澜不说也没有再问,口头约好等周翘从icu出来,再去医院探望。 如果温澜没在临城历练那几个月,现在接手江城这边指定会手忙脚乱。 现在的她,对tt的运营已经轻车熟路。 但江城比临城多一个男装高定和传统婚服高定工作室,工作量明显超过了临城。 傍晚临下班,前台敲门进来,满脸惶恐:「江先生一直是翘姐亲自负责,上次翘姐弄错了江先生的两款衬衫颜色,现在江先生过来了,我们不敢对江先生说出实情,温设计师能不能去和江先生说一下?」 「哪个江先生?」温澜只当是自己不认识的客户,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江景辞江先生。」前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先生这两年一直在工作室定衣服,今天是他上月定的两件衬衫交工的日子,但翘姐当时记错了颜色——」 「好吧,我马上过去。」温澜急忙起身下楼。 刚走到一楼,就看到坐在公共等候区的江景辞。 此时的江景辞已经换掉了在医院穿的黑色西装,穿了身质感很好的休闲装。 即便五官不如谢宴声惊艳,但气质优雅沉稳,还是牢牢吸引了几个女店员的目光。. 只一眼,温澜就看出江景辞穿的是tt男装高定工作室的衣服。 江景辞看到她之后,未语先笑:「先声明一下,我是来拿上次定的衬衫,不是来你面前刷存在感的。」 「那两件衬衫出了点差错,江先生再等三天好不好?」她现在对江景辞完全是商家对客户的态度,恭敬中透着礼貌。 江景辞翘着二郎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对衣着的要求不是太苛刻,只要无伤大雅就无所谓。」 「我也不瞒你了,我们把两件衬衫的颜色弄错了。」温澜索性摊牌,看向一旁的导购员,「小李,帮我把江先生的两件衬衫拿过来。」 小李爽快应下,疾步跑去男装工作室。 温澜主动为江景辞倒了杯白水,递过去。 「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会享受到这种待遇,真是受宠若惊。」江景辞急忙起身,伸出双手来接。 温澜怕与他的手指碰到一起,提前松开水杯,却不料水杯擦着江景辞的掌心滑到地板上! 杯中水全部溅到江景辞崭新的 黑色手工皮鞋上。 「对不起!」她懊悔地从桌上抓起一叠纸巾递给江景辞,「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你是故意的,我又能拿你怎么办?」江景辞嗓音中带了几分玩味儿,接纸巾的时候故意朝她靠近。 她做梦都没想到江景辞会用这种不着调的语气调侃自己,忙后退错开些距离。 这时,小李抱着两个装衬衫的灰色盒子来了。 温澜接过打开,把叠得齐齐整整的衬衫拿出来,看向已经擦完鞋子的江景辞,「真是抱歉,浅蓝色条纹的弄成了深蓝色,灰色成了咖色。我马上让手工师傅加班加点,保证江先生三天后一定能穿上心仪的新衬衫。」 「这两个颜色也不错。」江景辞淡淡扫了眼两件衬衫,「既然成衣都出来了,我就不折腾了,以后你们还是细心点吧。」 「谢谢体谅。」温澜松了口气,「请江先生放心,我们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你犯的低级错误还少么?」江景辞话里有话,眼神多了几分犀利。 她抿唇,没有应声。 如果她没有负责江城的tt工作室,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怼江景辞一通。 但现在,江景辞是工作室的顶级优质客户,她只有奴颜婢膝的份儿。 「你也该下班了,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饭?」江景辞看了下腕表,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翘翘住院,一堆工作等着我,这几天都要加班,以后再约吧。」她敛起了昔日的棱角,说得十分委婉。 「不去直说就是,犯不着绕弯子。」江景辞把两件衬衫装回原来的盒子,「既然温小姐要加班,我还是回秋水台陪女儿好了。」 听到他提泱泱,温澜的心莫名紧绷起来,「泱泱还好吧?」 「不劳温小姐挂心,我女儿很好。」江景辞眉眼中全是掩不住的欢喜,「从这周起,泱泱已经开始上早教课了。」 「才六个月的宝宝就要上早教课,真是辛苦。」温澜由衷地喃喃,「如果是我女儿,只要健康快乐地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只有江冠和江泱两个孩子,不把他们当接班人培养,只怕我到六十岁也退不了休。」江景辞目光宁静幽深,「本来想四十岁退休,但这两年又投资了几个没涉足过的领域,三年五年也收不了手。」 温澜这才想起他和谢宴声的烂尾楼之争,语重心长地说,「老江,收手吧,别再和谢宴声做无聊的挤兑了——」 第337章 争吵 江景辞耸肩一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江城南郊的烂尾楼。」温澜安静与他对视,「你和谢宴声在生意场上斗了一年多,输输赢赢,到现在又得到了什么?」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谢先生看上的,我也看得上。」江景辞含沙射影地说,「谢先生喜欢的,我也喜欢。不争一争就拱手让人,我心有不甘。」 温澜听得窝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劝,「既然冥冥中自有天意,江先生还是尽快死心吧。」 「抱歉,我这人轻易不动感情,动了就固执得很,不撞死在南墙上是不会回头的。」江景辞一脸决然。 温澜垂下眼帘,「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去忙了。」 「这一年多,我在tt的消费已经跻身你们的顶级客户之列,一直是周翘对我全权负责。现在周翘出了车祸,短时间内无法为我提供服务,还是烦请温设计师委屈一下,把我的联系方式加上,以便以后能随时说出我的诉求。」江景辞慢条斯理地说。 温澜没得选,主动把江景辞的所有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放出来,挤出一抹敷衍的笑容:「以后江先生只要对tt的定制男装有意见,尽管对我说。」 「肯定会经常来叨扰温设计师的。」江景辞粲然一笑,「当然,温设计师不要嫌麻烦才好。」 温澜强忍着内心的不悦,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临别,他又问:「我想知道,这次我的联系方式会在温设计师的好友列表中待多久?」 温澜先是一怔,本想说「等翘翘回来」,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离开江城之后,原有的独立工作室被其他设计师用了,现在只能借用周翘的办公室工作。 明天是tt发薪水的日子,周翘住院,上月的财务报表还没校对,为了不误事,她忙打开电脑细细看起来。 校对到一半,前台再次敲门进来。 这次前台拎了灰色的牛皮纸袋,笑嘻嘻地说,「温设计师,你的外卖晚餐。」 温澜一头雾水,她送走江景辞就坐椅子上校对财务报表,连手机都没看一眼,根本没点过外卖。 「大家已经准备下班,最后一个走的时候会把下面的门反锁,你就不用再下楼了。」前台说完就朝温澜挥手道别。 温澜看了下纸袋外面的订餐信息,是「九号」的饭菜,订餐人的手机号前几位已被隐去,后四位她一眼就认出是江景辞的。 纸袋内有四个餐盒,米饭,两素一荤,都是她爱吃的。 她胸腔中生出一股苦涩。 和江景辞一次次划清关系,却又一次次莫名其妙地破冰,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中。 中午吃的是tt的定制盒饭,因为里面有她不爱吃的芹菜,只扒拉了两口就没了食欲。 现在看到「九号」一向以精致著称的饭菜,她立马拿起筷子开吃。 吃到一半给江景辞发了条微信:谢谢你的晚餐。 江景辞秒回:除了「谢谢」你还会说别的吗?? 她没有再回,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收拾了下桌子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校完财务报表,她又复核了下会计发过来的薪酬预发表,确认无误后才离开tt。 走进停车场,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令她没想到的是,谢宴声竟站在她车身旁抽烟。 浓浓的烟草味把她熏得立马捂住口鼻。 谢宴声急忙甩掉手中还没抽完的半截烟,讪笑着说,「加班到现在,够拼啊!」 「不是说最近不见面了么,怎么又过来了?」看到谢宴声,她对谢母的恨 瞬间涌上来,语气很不友好。 「我说的是想得轻了不见面,想得狠了就来见你。」谢宴声朝她走近,眸光深沉,「澜澜,知道么,如果今晚见不到你,我会疯的!」 「谢宴声,你听好了,在你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之前,我再也不见你了!」她板着脸,没有任何温度。 「我再次替我妈向你道歉——」谢宴声说着就来拥她,她抬起手来,狠狠打在谢宴声手臂上一巴掌! 谢宴声以为她在使小性子,伸手把她扯到怀中。 还没开始哄,她已经手脚并用和谢宴声撕扯起来! 「你知道你妈今天在医院是怎么骂我的吗?」她说着就带了哭腔,「她张口闭口说我勾引你,你去告诉她,到底是我勾引你,还是你黏着我勾引我?」 谢宴声拥着她的双臂越发用力,染了心疼的嗓音在她耳边起伏,「是我缠着你,黏着你,勾引你行了吧?」 「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对你妈说!是你缠着我,不肯放过我,想和我破镜重圆!别让她再来骚扰我!」她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怒火,「我现在看到你们姓谢的就烦!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让我这辈子遇到你!」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谢宴声心上划了个口子。 他颓败地放开怀中的女人,眸中仅有的光归于沉寂。 「温澜,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摆脱谢家了。今天的错在我妈,也在我,是我没能管束好她。我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无论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想听!谢宴声,我再等你四个月,如果你向我承诺的还无法兑现,我们就各走各路!」 温澜趁他愣神的功夫拧开车门,连安全带都没系就启动引擎,快速驶出停车场。 谢宴声凝视着渐行渐远的白色polo出神,直到白色后尾翼在出口处消失不见,才开车离开。 殊不知,两人争吵那一幕,全被不远处黑色轿车中的江景辞尽收眼底。 其实从始至终,江景辞就没有离开停车场。 只不过他今天开的是一辆不常开的车子,车子贴的是私密性很高的太阳膜,以至于谢宴声开车和他的车擦身而过,也没注意到他。 温澜对谢宴声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两人早就琴瑟和谐了呢! 他没有急着离开,反复琢磨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越发觉得有意思。 第338章 反击 温澜这次是铁了心,在谢宴声解决掉麻烦之前,不接他的电话,也不见他。 早上的闹钟还没响,谢宴声的来电就把她吵醒了。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睡觉。 谁知这一睡就过了头,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七个是谢宴声的,剩下的都是工作室同事打来的。 她一边洗漱,一边回拨了除谢宴声之外的所有未接来电。 简单化了个妆,她拿着外套和手包出了门。 开车去tt的路上,温澜给周妈妈打电话问了下周翘的情况。 周妈妈情绪低落,不停地啜泣,她只好又安慰起周妈妈来。 周翘住院三天,积压的工作不少,温澜忙到下午三点才吃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下午四点半,tt在会展中心召开了一个临时新闻发布会,是由温澜主持的。 周翘和赵欢出车祸后,关于tt高定工作室要关闭的传言四起。 以至于这两天,每天都有一些客户到tt询问会员退费的事儿。 这些传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同行在诋毁tt,令温澜不得不做出反击。 与工作室几个资深设计师经过一番权衡,大家一致决定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当前社会和媒体上对tt不利的谣言,也算是给tt的新老客户一个交代。 温澜生怕媒体再捕风捉影胡乱编排,出席记者会之前特意穿了套暖色调西装,还画了个明艳的妆容。 和她一起出席记者会的是苏姐和一名男装设计师,她们也在着装和妆容上下了番功夫,两人也希望媒体能通过她们的精神状态,看到tt的发展势头锐不可当。 当温澜三人光鲜亮丽地站在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下,面带笑容侃侃而谈的时候,谢宴声和江景辞也看了记者会的直播。 tt后续是闭店大吉还是蒸蒸日上,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温澜现在的情绪和心态。 尽管温澜全程都带着笑,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但两个男人都感受到了笑容下藏着的疲惫。 谢宴声一边看记者会直播,一边给温澜发信息:这么拼不累么,那张黑卡上的钱不够你花? 他看得很清楚,信息发出去四五分钟之后,温澜在同事回答记者问题时看了会儿手机,但他就是没等到任何回应。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给温澜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二十几条信息,全都如同泥牛入海。 看来温澜这次是真和他较上劲儿了! 在记者会上,温澜态度诚恳,回答了关于周翘住院的敏感话题,最后大打感情牌,还顺带感谢了tt的新老客户,并即兴说出一段「风雨同舟」的煽情话语。 一直在手机上看直播的江景辞却觉得好笑,高傲如同天鹅的女人,现在竟然也会为了五斗米弯下傲娇的头颅了! 记者会临近结束,同城快递小哥为温澜送来一束火红的玫瑰。 温澜只当是谢宴声在向她赔罪,接过后就放到桌上,与几名记者继续聊起来。 「温设计师是不是又有追求者了?」一名好事的女记者忽然把话题扯到红玫瑰上,「能入温设计师眼的男人,身价一定不会比谢宴声差!」 「只是一个普通朋友送的,是特意为我今天的记者会打气的。」温澜硬着头皮回了句,但还是拿起里面的花卡看了下。 和以前收到的玫瑰中是一模一样的机打卡片,只有「安好」两个字。 她快速数了下,不出意外还是三十三朵。 才回到江城没几天,以前送她玫瑰的男人又重出江湖了! 谢宴声早就否定掉送花这件事,她把怀疑的目光落在江景辞身上。 此时从直播中看到这束花的两个男人,表情是两个极端。 江景辞眉眼染笑,谢宴声则气得咬牙切齿。 但两个男人不知道的是,记者会结束,温澜离开会展中心时把那束花投进了垃圾桶。 回到tt,温澜又召集大家开了个全体会,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刚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周妈妈就打来电话,说经过医生评估,周翘刚从icu病房出来。 温澜立马开车来到医院的特护病房,见到周翘的时候,周翘正和护士医生撕扯在一起! 「你们说赵欢没事,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我是他妻子,难道见见他都不行么——」周翘哭得声嘶力竭,「我记得很清楚,卡车朝撞过来的时候,是赵欢猛打方向用他那边接住了卡车的冲撞!我只想知道赵欢是死是活,难道你们做医生的就不能把实情告诉我吗——」 周妈妈在一旁捂着心口垂泪。 温澜听得心碎,上前紧紧拥住周翘,「赵欢现在还在icu,等到伤势稳定下来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他们骗我就算了,难道你也要骗我!」周翘甩开温澜的胳膊,痛苦摇头,「温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除了我爸妈之外最信任的人,你来告诉我,赵欢到底——」 温澜根本不敢看周翘的眼睛,忙转移话题,「你虽然从icu里出来了,但右腿还需要静养。听我的话,先把身体养好再——」 「我在icu里住了三天不假,但我的脑子没有废掉!刚刚我在护士站看了icu所有病患名单,里面根本没有赵欢的名字!」周翘的右腿被石膏牢牢固定住,否则早就从床上跳下来了。 病房内的医生护士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温澜也没想出该如何圆这个谎。 「你们不是说赵欢也在icu吗——」周翘用力扯住温澜的衣衫,漆黑的瞳孔深缩,声音颤抖,「我难道连自己老公的死活都无权知道——」 温澜听得心颤,还没想好如何回周翘,病房的门忽然开了! 赵欢的妈妈满脸憔悴,踉跄着朝周翘走过来,指着周翘泣声道,「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第339章 节哀 赵母的话像一枚炸弹,把周翘炸得体无完肤。 周翘身体不停地颤抖,看向已走到她床边的婆婆,喃喃:「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让你还我儿子的命来!」赵母说着就瘫倒在地上。 温澜和一名站在门口的护士急忙去扶她,她刚起身就狠狠甩了周翘一巴掌! 温澜去护周翘的时候,清脆的巴掌声已经响起。 「你凭什么打我女儿!她也是车祸的受害者!」周妈妈崩溃地扑过来,一把扯开赵母。 「阿姨,翘翘刚从icu出来,你先回病房休息,有事等明天再说好了。」温澜试着去搀赵母离开病房,不料被赵母伸手推了个趔趄! 赵母双眼已经肿的睁不开,但看周翘的目光还是带了蚀骨的恨,「赵欢为了救你——还没被送进医院就走了——我和老赵只有赵欢一个孩子,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过啊——」 周翘听到这儿,神色呆滞,刚小声喊出「赵欢」的名字,就「哇」地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翘翘!」温澜急忙去掐周翘的人中。 周妈妈哭喊着周翘的名字,短短几秒钟也气急攻心昏过去。 病房内的医生立马对两人实施急救。 一旁的赵母冷眼看着这一切,颤巍巍地走出病房。 等到两人缓过来,护士把周妈妈送去了其他病房。 温澜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周翘的手,明明一肚子安慰关心的话堵在嗓子眼,此时此刻却心疼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翘睁开眼之后情绪激动,被护士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泪水从她眼角落下,她眼眸中全是绝望和凄楚。 短短两年,温澜失去了温允正,季敏心和暖暖三个骨肉至亲,周翘此时的悲伤,她完全感同身受。 这一夜,她坐在床边陪着周翘,不停地用纸巾为周翘擦去脸上的泪珠。 只要镇定剂的药效褪去,周翘的情绪就接近崩溃地寻死觅活,看到什么砸什么。 连着三天,温澜寸步不离地守在周翘身边,通过电话遥控管理tt的大事小情。 周翘还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最懊悔的莫过于结婚后没有要个孩子,以至于现在赵欢一走,留她独自在世间,品尝阴阳两隔的苦。 车祸后的第六天,是赵欢的葬礼。 周翘的主治医生和周妈妈都劝周翘不要去殡仪馆,但周翘执意要送赵欢最后一程。 葬礼这天下着濛濛细雨,暮春的寒气还很足。 温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周翘,早早地来到殡仪馆。 赵欢的父母伤心欲绝没有露面,但赵家的所有至亲都来到殡仪馆,招呼着来吊唁赵欢的好友和同事。 周翘和赵欢是高中同学,周翘当年人缘又好,听到这个不幸消息的同学几乎都来了。 沈毅也在其中。 温澜再次看到他,感觉到他眉眼中的戾气又重了,根本没有打招呼的欲望。 整个灵堂中都弥漫着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悲伤。 周翘的右腿骨折动弹不得,但在赵欢被推去火化的时候,还是在温澜和护工的搀扶下看了赵欢最后一眼。 车祸太过惨烈,赵欢的脸和身体是后来被缝合在一起的。 她捧着赵欢惨不忍睹的脸,滚烫的唇沿着赵欢冰冷的额头吻下去,泣不成声地喊着赵欢的名字。 泪水肆意,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紧紧抱住赵欢僵硬的身体,许久都不松开。 殡仪馆工作人员不停地催,她把头紧紧贴在赵欢身上一动不动。 温澜看不下去了,狠下心来把周翘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旁边的护工把周翘抱回轮椅上。 工作人员趁此机会把赵欢推去火化间。 温澜把周翘拥在怀中,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周翘这几天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来殡仪馆之前,温澜为她备了副墨镜。 刚刚和赵欢道别时,她摘掉了墨镜,现在温澜又为她戴上。 等到她的情绪缓和些许,温澜推着周翘去了外面的长廊上透气。 小雨还在下着,细细的,密密的,一如周翘绵绵不休的思念和痛苦。 周翘安静坐着,满脸泪痕,就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雕像。 这两天,温澜已经把所有能说的安慰话重复了无数遍,现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翘,你现在所经历的痛苦,我十多年前也经历过。作为过来人,那些假而空的劝慰之词我说不出口,只能劝你节哀。因为赵欢已经走了,你就算伤心死掉也于事无补。」江景辞清润的嗓音忽然从她们身后响起。 周翘就像没听到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澜抬眼就和江景辞深沉的目光相遇,急忙垂下眼帘小声问周翘,「医生特意嘱咐过,你不能在这边待太久,我们还是回医院吧。」 周翘倔强地摇头。 温澜只好作罢,站在轮椅后面陪着她。 江景辞的目光最终还是凝滞在温澜身上,几次欲言又止。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温澜耳朵,循音而望,竟然是沈毅。 温澜倒吸一口凉气。 沈毅的深瞳在看到温澜时,迸发出久别重逢的喜悦,但很快又在温澜的冷漠中消失殆尽。 但他还是迫切地喊了声「澜澜」。 温澜出于礼貌,微微颔首。 眼前一个江景辞就令她心烦意乱,现在又来了个沈毅——. 她脑子里只有「呵呵」两个字! 沈毅一袭黑衣,神色凝重扫了眼温澜,又看向周翘,「节哀顺变。」 周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沈毅又道,「赵欢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如果你一直颓废消沉,根本对不起他。」 气氛陷入沉默之中。 足足五分钟,周翘才用沙哑的嗓音喃喃:「你们都走吧,让澜澜陪我好好静一静。」 江景辞和沈毅四目相遇的刹那,瞬间就完成了眼神交流。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长廊的另一个方向,直到和温澜拉开二三十米的距离才驻足停下。 江景辞主动掏出盒烟,递向沈毅。 沈毅摆手,「我本就没什么烟瘾,最近和凝晚在备孕,不敢再抽了。」 「先提前恭喜沈先生和陶总能心想事成。」江景辞发自肺腑地笑了声,「明天是南郊那栋烂尾楼的拍卖会,沈先生想必已经有了赢下谢宴声的办法了——」 第340章 拍卖 雨还在下,沈毅高挺的身姿和外面稀稀疏疏的雨相互映衬,迷离中透着清寂。 江景辞点燃一支烟,不急不慢地抽起来。看書菈 不经意间,两个男人的目光相遇。 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彼此间的默契就已溢于言表。 他们爱着同一个女人,又有着同一个恨到牙痒的敌人。 共同的经历令他们快速找到契合点,并捆绑到一起! 沈毅淡声说:「我找专业机构对南郊的烂尾楼做过调研,如果想把它盘活,需要投入有很多财力和物力。实在搞不懂,谢宴声为什么会看上它!」 「能入谢宴声眼的东西,总会有可取之处。」江景辞弹了下烟灰,「如果他能把烂尾楼盘活,我也能。当务之急是把楼房拍到手。我可听说谢宴声这次是志在必得。」 「无论赔还是赚,这单我跟定了。」沈毅幽深的目光从江景辞脸上一扫而过。 江景辞笑意不减,眼眸深得看不到底,「沈先生刚好说出了我的肺腑之言。」 葬礼结束,温澜陪周翘回了医院。 周翘特意留了一撮赵欢的骨灰。 用白布裹着,放进一个早就备好的黑色瓷瓶中,紧紧握住贴在心口。 只有这样,周翘才能生出一种赵欢还在身边的虚幻。 明知这种虚幻缥缈得不切实际,但她还是乐在其中,不能自拔。 晚上,周翘是抱着瓷瓶睡的,温澜躺在她对面的陪护床上。她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温澜一夜起了十几次。 第二天起床,温澜已经有了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护工送来早饭,温澜好话说了一箩筐,周翘才喝了小半碗粥,又抱着瓷瓶躺下了。 上午有个tt的国外合作商过来,出于礼貌和重视,温澜准备和苏姐一起去接机。 离开病房前,温澜又安慰了周翘一通,周翘红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温澜悄悄叮嘱两个护工一定要看好周翘,才心疼又无奈地离开医院。 临城工作室交给了小黎全权负责,江城这边很多事都需要她拍板,三个工作室出来的每一件成衣,在送到客户手中之前,她都要过目。 在tt忙工作,她又放不下周翘,两三个小时就要和护工打个电话问一下。 在医院陪周翘,两三个小时就要接到工作室的十几个电话,小到布料的调配,大到和媒体的互动,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在临城的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的生活,现在即便工作量比以前多两倍,她也游刃有余。 和苏姐会和之后,两人一起赶到机场,接到f国的合作商并把她送到市区一家星级酒店。 合作商是个四十多岁的独身女人,从小就对东方文化充满憧憬,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一直用蹩脚的中国话说要去看江城西区的「满月寺」。 满月寺是明朝留下的一座庙宇,这两年被政府不停地拿着做文章,已经成了外人来江城必看的一张名片了。 办好入住,温澜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苏姐,让苏姐开车载着这个对江城满是好奇的女人去了「满月寺」。 温澜本想打车回tt,但等电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酒店顶楼的礼堂正在拍卖南郊烂尾楼,几个买家竞价已经到了白热化。 听到这个消息,温澜心中五味杂陈。 她很想亲眼看看谢宴声,江景辞和沈毅三个人是怎么豪掷千金竞拍一栋烂尾楼的! 从电梯来到顶楼。 进行拍卖的礼堂前后两个门都开着,她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从手包掏出个口罩戴上,轻轻走进后门找了个最不起 眼的角落坐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一排的谢宴声。 修长挺拔的后背,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和运筹帷幄。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她拒接了谢宴声的所有来电,谢宴声没有再来找她,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明明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一二十米的距离,但看到谢宴声那刻,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沸腾了。 拍卖师正笑容可掬地站在台上,坐在相反方向的沈毅和谢宴声,不停地举牌加码,场内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当那串令人咋舌的数字从拍卖师口中出来,温澜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个满打满算也就几千万的烂尾楼,竟然在几轮竞价之后翻了三倍! 温澜看到沈毅身侧坐着的是江景辞,忽然就替谢宴声担心起来。 她点开手机,快速打出「用这么多钱陪两个疯子去赌气,无不无聊,值不值得」给谢宴声发过去。 谢宴声和她心有灵犀似的,很快就拿起手机看了眼,然后又微微欠了欠上半身,朝后面望过来。 她不想被谢宴声看到,忙拉了下口罩低下头来。 但谢宴声的信息很快就回过来:澜澜,看到你了。 她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谢宴声的方向看了眼。 谢宴声还侧身望着后面,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不到五秒钟,她就在谢宴声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点开手机,再度发了条「如果只是为了可笑的面子,不如尽快收手」的短信发过去。 谢宴声秒回:听你的。 很快,她就听到拍卖师最后定价的声音。 江城南郊的烂尾楼,最终以将近两亿的价格被沈毅拍到手! 确切地说是沈毅和江景辞,在拍卖会上联手阻击谢宴声大获全胜! 当拍卖师亲手把烂尾楼的地契交到沈毅手中时,沈毅立马成了场内焦点,早就侯在拍卖会上的记者开始锦上添花,把沈毅打造成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在所有人看来,谢宴声因为财力不敌沈毅和江景辞才落败,但谢宴声脸上却洋溢着云淡风轻的笑。 沈毅和江景辞吸引了场内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谢宴声趁此机会,从前排走向后面正准备离开的温澜,深笑挑眉,「一起下去聊会儿。」 温澜没有矫情,拿着手包疾步走出拍卖场,谢宴声紧跟在后的一幕,被前面的江景辞尽收眼底。 第341章 掌控 温澜怕被人看到,从拍卖场走出来就推开步梯间的门。 谢宴声跟过来,伸手扯掉她脸上的口罩。 她试图与谢宴声错开些距离,但谢宴声早先一步把她圈在楼梯上,嗓音幽幽:「几天没见,想我了么?」 「没有。」她昂首与谢宴声对视,腰杆挺得很直。 「嘴硬。」谢宴声说着就已俯身咬住她的耳垂。 一股酥麻快速弥漫了她的全身。 几日不见的思念令她立马摒弃了所有矜持,勾住谢宴声的脖颈吻上去。 谢宴声被她的主动撩得三魂七魄散了一半,双手穿过她的衣衫落在后背,娴熟地解开她文胸的搭扣。 「不行!」她脸颊绯红,这才想起躲这里来见谢宴声是有话要说。 「怎么不行?」谢宴声绵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马上去开个房间。」 「我大姨妈来了。」她小声说。 谢宴声眼眸中的欲念渐渐淡了,主动为她扣好后面的搭扣,拢好有些凌乱的衣衫。 她的心头火也渐渐平息,但看谢宴声的目光再无见面时的凌厉。 「这次我听了你的话,放弃了南郊的烂尾楼,准备怎么谢我?」谢宴声薄唇挂着抹玩味儿。 听到这儿,她满眼不屑:「能让你在烂尾楼中及时抽身,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还真以为是你的功劳啊?」谢宴声眼眸半眯,眉宇中荡漾着抹痞气。 温澜听得云里雾里,开始切入正题,「也不知道江景辞怎么就和沈毅联了手,以后你尽可能远离他们,别与他们做不必要的纷争。」 「本来是我和江景辞一对一,现在又多出个沈毅,不是更有意思么!」谢宴声唇角勾着浅浅的笑。 「那两个已经疯了,我不许你和他们一起疯!」温澜怼道。 「不疯怎么能大赚一笔呢?」谢宴声意味深长地凝住她,忽然压低嗓音,「澜澜,你来帮我算一下,按照正常市值,南郊的烂尾楼撑死六千万,但当我放出要收购它的消息之后,江景辞和沈毅也来淌这池浑水,最终以三倍的价格成交——」 温澜瞬间就不淡定了! 「原来——」她这才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地紧盯谢宴声,「你在故意骗江景辞和沈毅?」 「生意场尔虞我诈,我不骗他们,他们就会摆我一道。」谢宴声笑容散漫不羁,「这样各凭本事才公平。」 「你不光帮烂尾楼的开发商解决掉一个大难题,还帮他狠狠赚了一笔!」温澜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心机太深了,苦笑着摇头,「谢宴声,我还真不知道你在生意场上如此滑头。」 话虽这样说,但她也知道,如果谢宴声没有这样的心思,早就被江景辞和沈毅给玩死了! 「我是在为我自己赚钱。因为我和开发商签有协议,除去烂尾楼的原有成本,剩下的钱对半分。」谢宴声深眸中全是狡黠,「刚刚那场拍卖会,我已经入账六千万。这样空手套白狼的好买卖,打着灯笼也难找。」 温澜只有苦笑的份儿。 她还以为谢宴声收手是因为自己的劝阻,没想到这一切全都在谢宴声的掌控之中。 「你已经连着几天不理我了,现在也该消气了吧?」谢宴声伸手来拥她,她灵巧避开。 「等你把所有的麻烦解决掉,我的气就消了。外面有记者,如果被拍到,我又有麻烦了!我走步梯,你从电梯出去。」不待谢宴声回应,她就扶着楼梯下楼。 谢宴声抽了支烟才离开步梯间。 温澜下了不到十层,双腿就开始发软,只好去等电梯。 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她从电梯间来 到停车场时,遇到了江景辞和沈毅。 两个男人正在聊天,此时的他们再无刚刚在拍卖场上的意气风发。 但因为声音太小,温澜压根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温澜在自己停车的地方找了一圈,才意识到车早就被苏姐开走了。 这几天晚上她一直在医院陪周翘,睡眠严重不足,脑子也不好使了! 她正准备折返回电梯间,急促的手机来电忽然响起。 来电铃音也把江景辞和沈毅的目光吸引过来,两人看到温澜后,温澜也扫了他们一眼。 三人各怀心思,表情各异。 温澜没有理会他们,一边讲电话一边出了停车场。 在酒店门口等顺风车时,看到谢简宁抱着个小婴儿从一辆黑色轿车中下来。 温澜不想多事,转身准备开溜,谢简宁却喊出她名字。 数月未见,谢简宁身上再无昔日的青涩和养尊处优,举手投足间成熟四溢。 温澜硬着头皮「嗯」了声,目光已落在谢简宁怀中的小婴儿身上,「好久不见。」 「沈毅是不是也来拍卖会了?」谢简宁说话时声音高了些,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温澜也是做过母亲的人,忙软言温语去哄小婴儿。 小婴儿四五个月,白白胖胖,眉眼中和沈毅有七八分像。 「温澜,你告诉我,沈毅是不是还没有离开酒店?」谢简宁一一边哄着儿子一边说,「这是我和沈毅的儿子,小桐。他出生后我带他去找过沈毅多次,可沈毅不见我们母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小桐见见他的爸爸。」 这个问题瞬间把温澜给难住了。 谢简宁带孩子来找沈毅,十有八九是兴师问罪的,两人见面后肯定会发生不愉快。 温澜好不容易和沈毅划清关系,现在压根不想多事,但看到谢简宁独自带着个孩子,又于心不忍。 「我也没看太清,沈毅——」温澜想实话实说,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地道,支支吾吾起来,「或许,可能已经走了——」 谢简宁凌厉的目光已越过温澜,落在和江景辞并肩走出酒店旋转门的沈毅身上! 此时的沈毅也看到了她。 两人的双目在空中交火! 温澜还没反应过来,谢简宁已走向沈毅,把小桐往沈毅怀中一塞,冷笑,「你的儿子,还给你!」 沈毅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婴儿,手的力道和角度没把握好,小桐刚落在他手中就哭起来。 「谢简宁!你什么意思!」沈毅急忙去追。 但谢简宁已上了停在路旁的黑色轿车,车子疾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