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琉璃盏》 第001章 夜半截杀 魔族。 红月高悬,漫天魔氛萦绕,一座高峰耸入云间,暗红中,巍峨的宫殿诡谲而壮阔。 殿内高座上,一袭暗紫色的身影端坐,不怒而威。 紫色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繁杂图纹中的冷目更添凌厉。 “尊主,有消息称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下首,一名黑袍男子双手抱拳,满是恭敬。 此人正是魔族四大护法之首,夜罗刹。 “缥缈宫?缥缈宫行踪成谜,难怪这么多年寻不到青莲琉璃盏的下落。”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待尊主得到青莲琉璃盏那日,便是魔族一统三界之时。”夜罗刹双眼熠熠生辉。 传闻,青莲琉璃盏中藏有上古大能的福祉,得此异宝者可得三界。 魔族被那些个道貌岸然的修仙宗门打压数百年,是时候崛起了! “很好!”魔尊嘴角微勾,甚是愉悦,“可有探得缥缈宫行踪?” “回尊主,属下在妖界曾听闻月华山的妙手神医,正是缥缈宫中人。” “妙手神医……”魔尊低声呢喃,右手食指有节奏地叩响,在寂静的大殿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望向一直没有吭声的青衣男子,“花修罗,人找到了?” 闻言,花修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猛地一亮,“尊主,逍遥宗弟子虞丹枫此刻正赶回红叶山庄。” “甚好,夜罗刹去红叶山庄,花修罗,虞丹枫那边,交给你了。” “是!”夜罗刹与花修罗齐声应允,转身离去。 暗夜,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林中静谧,冷月之下,一抹丽影骑在马上缓缓而来。 女子一袭粉色软银轻罗梅花裙,三千青丝如瀑,头上插着一对梅花形金簪,在月夜下闪着微弱的光芒。 她皮肤白皙细腻,弯弯柳叶眉下,一双圆润的双眸清澈见底,琼鼻樱唇,绝艳唯美。 她,正是三界之中声名远扬的妙手神医——姬绯羽。 忽然,一阵打杀声入耳,姬绯羽拉了拉缰绳,跳下马背。 她将马拴在一旁,悄无声息靠近声源之处,入目是一群魔族正在围杀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发丝凌乱,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好不狼狈。 “虞丹枫,交出宝图,留你个全尸。”花修罗冷然开口。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刀插在地上苦苦支撑着他的身子,摇摇欲坠。 宝图?什么宝图? 暗处的姬绯羽一头雾水,她怎么从未在三界中听到任何关于宝图的消息? “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未落,花修罗扬起刀。 男子明显力竭,神色恍惚,身影未动。 眼看双刀落下,危急时刻,一道气劲破空而来。 “谁?!”花修罗被逼退,一声高喝,杀意凛然。 姬绯羽缓缓走出,手握一把粉色精巧的扇子,一声冷嗤,“魔族之人,已经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了?” 看清来人,花修罗眼中惊艳稍纵即逝。 “多管闲事,找死!”花修罗沉声道:“上!” 话音刚落,魔族之人纷纷冲向姬绯羽,姬绯羽面不改色,双袖翻飞,手中的扇子舞得行云流水。 精巧的扇子打开,粉红的扇面上画着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梅花,栩栩如生。 锋利的刀刃在月色照耀下泛着寒光,姬绯羽灵力聚于扇中,轻轻一挡,“铿”的一声,挡住了利刀。 她灵力一提,面前的魔族与利刀齐齐后退几步。 粉色倩影游离于魔族之中,身姿蹁跹,在一众黑色中如绽放的鲜花,格外醒目。 姬绯羽神色一凛,扇面开合间挡住无数杀机,身影飘挪,似游似戏。 花修罗冷睨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虞丹枫,忽然,身动,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杀机现,姬绯羽眼一凝,一个闪身迅速来到虞丹枫身前,合起来的扇骨挡住了扬起的弯刀。 弯刀近在咫尺,上面暗色的图纹映入眼帘,女子瞳孔紧缩,心里一沉。 修罗弯刀! 花修罗!!! 姬绯羽悄然瞥了眼强撑的虞丹枫,一头雾水。 此人是谁?那宝图又是何物?竟然引得花修罗亲自动手! 花修罗一声冷喝,弯刀威力大增,扇子缓缓下沉,锋利的刀刃近在咫尺,姬绯羽秀眉紧蹙。 她一把抓起虞丹枫的手,干脆利落借力后退,欲借机离去。 “想走?晚了!”花修罗猛然上前逼杀。 姬绯羽脸色凝重,虞丹枫也意识到形势危急,艰难地抬起头,忍着疼痛开口。 “姑娘,这些人是冲着在下来的,你快快离去,他们定然不会为难与你。” “你说不会为难就不会为难?从我出手的那刻起,这些人就不会放过我。”姬绯羽一声嗤笑,手中的动作越发吃力。 “抱歉,是在下连累姑娘了。”男子满脸愧疚。 姬绯羽没有吱声,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再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得想个法子尽快脱身! 忽然,她灵机一动。 她灵力一转,扇骨骤然分离,大手一挥,一股白色粉末骤然出现,在灵力的催动下,顷刻间飘向了魔族众人。 “走!”瞅准时机,姬绯羽转身拽着姬绯羽急急而奔。 花修罗浑身灵力一震,白色粉末瞬间消散,急忙飞身追去。 沉寂的林中,两道急切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肃杀之气顿生,身后紧追的花修罗似笑非笑,手中暗红的两把弯刀泛着森森寒意。 “姑娘,你离开吧,带着在下,并非明智之举。”虞丹枫大口喘着粗气,身上血流不止,白色的锦服浸满了鲜红。 “既然我决定出手,就不会半途抛下你,你还是留些力气用在脚下吧。” 倏然,一道青色身影挡住前路,二人脚步一顿,心中沉甸甸的。 花修罗猝然转身,手中的弯刀嗡嗡作响。 姬绯羽手中扇骨再次分解,扇面上活灵活现的红梅花化作点点流光涌向花修罗。 花修罗冷喝一声,弯刀猛地一劈,强劲刀气瞬出,流光须臾间化为虚无。 “同样的招数,花修罗岂会中第二次。”他一声冷哼,不以为然。 凌厉杀气扑面而来,女子护着白衣男子步步紧退,心中沉重不已。 难不成今日就要栽在此处了?! 第002章 血染黄土 虞丹枫看着身前瘦弱的身影,咬牙提起手中的刀,一个跨步上前,将姬绯羽挡在了身后。 “你们的目标是我,放这位姑娘离开。” “想逞英雄,也得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话甫落,花修罗眼一凝,身影瞬动,虞丹枫咬牙与之对上。 “姑娘,快走!”他一声大吼,竭尽全力缠住花修罗。 姬绯羽不退反进,手中扇子光芒一闪,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剑乍现,剑柄处一朵梅花隐隐泛着红光。 “你也太小瞧我了。” 两人联手对敌,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灵力四散而去,周围的荆棘树木落了一地。 刺目的红滴落,顺着翠绿的嫩草渗入泥土之中,铁锈般的腥味飘入鼻间,姬绯羽瞄了身侧一眼。 只见虞丹枫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握刀的手染成了艳丽的红。 花修罗双目一抹猩红稍纵即逝,体内血液翻腾,一股兴奋溢于言表。 血的味道,当真是香。 他扬起一抹邪笑,手中招式越发狠厉,每一次挥刀,刀气裹着无尽的杀机扑面而来,势如破竹。 二人咬牙抵挡,步步紧退,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一道气劲破空而立,击中修罗弯刀。 随即,一抹黄色身影缓缓踏步而来,清冷的月光模糊了他的容颜,风过,吹得他衣袍翻飞。 看清来人,女子惊讶一瞬,不消片刻,悬在心口的大石骤然落地。 有救了! 来者身着黄衣,发丝别于身后,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身正气。 “你是何人?竟敢拦我花修罗的刀!”花修罗冷目以对。 “我不过是一介散修,人,我保下了,不服,来战!” 来人提起手中的剑,剑身金黄,剑柄正中,一颗红艳艳的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天曦剑,你是洛天涯!”看清那把剑,花修罗顿时冷静了下来。 洛天涯,少年天才,仅凭一把天曦剑名扬三界。 “今日看在你的面上,姑且放他们一马。” 话音落,他收起修罗弯刀,幽幽瞥了眼虞丹枫,拂袖离去。 待花修罗的身影消失不见,林中肃杀之气烟消云散,洛天涯转身望向姬绯羽,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啧啧啧~美救英雄,姬神医,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也敢为了个男人对上花修罗,不得了哇。” 姬绯羽汗颜,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是我失言。”洛天涯一声轻笑,话锋一转,“我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姬神医该如何报答于我?” 姬绯羽正欲开口,身侧一阵重力袭来,撞得她一个踉跄。 她稳住身子,扶住昏迷的虞丹枫,修长的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松了口气。 见她这般模样,洛天涯揶揄道:“姬神医,这男子谁呀?难不成真是你的老相好?” “洛——天——涯!”女子冷飕飕的眼刀子径直飞去。 对上她冷凝的目光,洛天涯急忙闭嘴,自觉上前扶住白衣男子,减轻她身上的负担。 “这人的血再这么流下去,怕是医仙在世,也救不回他了。” “回月华山。” 洛天涯颔首,两人扶着虞丹枫迅速赶往月华山。 另一边,红叶山庄红绸高挂,庄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一袭大红喜袍的虞寒山满面春风,手持酒盏游走于席面,脸上笑开了花。 想他虞寒山年过不惑,发妻已经仙去十余年,如今儿子年少有为,又喜得娇妻,当真是人生圆满。 “虞庄主,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没瞧见少庄主?”一名年过半旬的男人环顾四周。 “嗐!丹枫入了逍遥宗,山高路远,这会儿怕是还在路上呢,不管他,你们吃好喝好。” 闻言,男人朗声一笑,“少庄主年纪轻轻便入了逍遥宗,虎父无犬子啊。” “谬赞,谬赞。” 席间,推杯换盏,谈笑声不绝于耳。 月上柳梢头,众人醉眼朦胧,倏然,一群手拿刀剑的魔族从天而降,冰冷的刀剑在月光下泛着阵阵寒光。 众人瞬间酒醒,拿起兵器严阵以待。 看清来人,虞寒山大骇,“魔族,夜罗刹!” “交出宝图!”夜罗刹冷若冰霜的嗓音响起。 “什么狗屁宝图,敢在我大喜之日找麻烦,魔族是忘了之前的痛了?!” “杀!”夜罗刹手一挥,身后的魔族闻声而动,一拥而上。 转眼间,众人便与魔族战作一团,杀声震天,桌椅尽碎,好好的一场喜宴顿时被破坏了个干净。 “你们——找死!”虞寒山沉声一喝,“刀来!” 话音刚落,一柄出鞘的寒刀破空而来,径自落在虞寒山的手中。 握紧刀柄的刹那,他浑身气势一变,杀意凛然。 见他出手,夜罗刹身影一闪,径直对了上去。 两刀相碰,擦出阵阵火花,刀气四散而去,震碎了一旁的桌椅。 “你,不差!”虞寒山满脸沉重,心里沉甸甸的。 甫一交手,他便知晓眼前人实力非凡,再拖下去,与他不利。 思及此处,虞寒山将灵力灌入刀身,冷声一喝,“刀龙,出!” 只见他用力一劈,刀身嗡嗡作响,随即刀气凝聚成七条巨龙,震吼一声直冲夜罗刹而去。 刀气凝形,巨龙前仆后继,势如破竹,夜罗刹手腕灵活轻转,以刀身挡住扑面而来的刀气,步步紧退。 瞅准空隙,他飞身而起,身子悬于空中,执刀划了一周,在月光之下,凝成了一轮红月。 “葬月!”夜罗刹持刀一劈,红月窜入刀身化为红色刀气直袭虞寒山命门而去。 虞寒山急忙凝聚灵力抵挡,岂料红色刀气在半道分化,分别朝着他的致命之处疾速而去。 铿——锵——噗—— 他奋力挡住了不少刀气,奈何双手难敌四拳,终有一失,一道刀气贯穿了他的左胸口。 嘭! 虞寒山口吐鲜血,应声倒地,死不瞑目。 鲜血如注,染红了大堂,散落在地的红绸,被凄凉的冷风吹远了几步,落进了虞寒山的胸前。 “禀夜大人,红叶山庄,一个未留。” “走。” 魔族众人几个起落间消失在黑夜之中,徒留满室遗骸在风中萧瑟。 第003章 男儿美色 皓月之下,一朵朵洁白的花蕊争相斗艳,争先恐后在月华中翩翩起舞,煞是好看。 树下,一道黄色身影负手而立,时不时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都过去这么久了,里面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那人已经咽气了?! 少顷,房门打开,姬绯羽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出来,脸上一片轻松。 见状,洛天涯松了口气。 看来那人活过来了。 姬绯羽来到洛天涯跟前,微微一笑,福了福身,“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 洛天涯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小事一桩。”骤然,话锋一转,“只是此人被魔族追杀,想来身上麻烦不断,你当真要留他在月华山上?” “既然我出手救了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白忙活一场。” 洛天涯靠近姬绯羽,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试探地开口,“你不会真看上他的美色了吧?!” 姬绯羽脸色一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若非如此,你为何会不顾性命从花修罗手中救人?又不惧麻烦将人留在月华山?” “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 “那可是魔族四大护法之一的花修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信?” 洛天涯翻了个白眼,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 她是声名远扬的妙手神医,一手医术活死人肉白骨,可修为却是平平无奇。 虽足以自保,但遇上高手,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她不是那等自负妄为之辈,怎么就主动掺和进去? 想来答案便在那名白衣男子身上! 虽然血污脏了他的脸,但那人浑身气度不凡,想来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洛天涯沉默,眼中却是明晃晃的肯定之色。 姬绯羽秀眉微蹙,阴恻恻地睨了他一眼。 “你说,我要是气结于胸,头昏脑涨,那洛红尘……” “我错了我错了,姬神医医者仁心,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洛天涯连忙认错,欲哭无泪。 “此言甚是,再说,当时情况危急,我哪有闲工夫盯着他的脸看。” 更何况,那脸被鲜红刺目的鲜血染红,哪里看得出他长的什么模样。 听到这话,洛天涯大吃一惊。 难道我真想错了? “就你那修为,还路见不平?!你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这不是刚研究出一种药物,恰好遇上了,就拿他们试试效果。”姬绯羽尴尬一笑,声音细如蚊蝇。 若非洛天涯离得近,修为高深,这话怕是就要随风飘散,几不可闻。 他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该替那男子默哀还是该庆幸眼前人运气好。 他无奈一叹,郑重其事。 “姬绯羽,三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你珍重性命,万事三思而后行,此次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可就不能站在这儿同我说笑了。” “此次是我疏忽大意,往后我自会斟酌。” 姬绯羽明白他是担忧自己的安危,态度柔和了下来,心中一阵腹诽。 她哪里能知晓自己这般好运,好不容易逮着个现成的机会试药,岂料遇到的竟然是花修罗。 传闻花修罗喜好美色,这人在看到自己怎么就没丁点儿的怜香惜玉,还一个劲儿的赶尽杀绝? 传言误人呐! 见姬绯羽开始走神,洛天涯唏嘘不已,假咳两声,拉回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 姬绯羽瞬间回神,脸上悄然飘了朵红云,眼神闪烁,不敢正视洛天涯的眼睛。 太丢人了,她怎么就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此人被魔族追杀,想来月华山不会太平了,我带着姐姐暂居此处,可好?”洛天涯佯装没有瞧出她的窘迫,一本正色。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能救姐姐的人,自然要护她周全。 姬绯羽思忖片刻便明了,颔首应允,“多谢。” “多加小心。”洛天涯心知事态紧急,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去。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红彤彤的旭阳自东方而起,金色的光芒射过云层,驱散了晨间的清冷。 月华山上一缕袅袅炊烟升起,与林间还未散去的薄雾融为一体。 一抹粉色倩影勾着腰,拿了块白色抹布揭开了药壶,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顷刻间飘满了院子。 姬绯羽将药倒入碗中,端起进入房中。 房门打开,晨间的清风拂过,吹起了房中青色的纱帐,露出了床上那抹颀长的身影。 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浓密,鼻梁挺直峭拔,一张薄唇紧抿,纵使是闭着眼睡着,那浑身的孤独令人心疼。 这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俊脸,很难不让人心动。 姬绯羽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坐在床边,打量着床上的虞丹枫,一声叹息。 这都昏迷了两天两夜,怎么还没醒? 不应该啊。 她缓缓伸出手,正要碰到右手腕时,虞丹枫猛地睁开双眼,目中满是凌厉,右手转了个弧度,又快又狠地抓住了女子纤细的皓腕。 姬绯羽微愣,抬头望去,正巧对上了他那双冷冽的双眸,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煞是好看。 可惜眼中的警惕与狠厉生生破坏掉了眼中的灵气。 待看清身侧之人,虞丹枫一怔,眉眼间的漠然如冰雪融化,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转眼间温润如玉。 “在下虞丹枫,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虞丹枫抿唇一笑,如沐春风。 “我是姬绯羽。” “姬绯羽,原来是妙手神医,久仰大名。”虞丹枫眉眼含笑,苍白的俊脸多了几分生动与活力。 “醒了就好,把药喝了。”姬绯羽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淡然地端起床边的药碗,递到了他的眼前。 一股浓郁的药味萦绕鼻尖,虞丹枫眉头微蹙,抬眸望去,深褐色的中药在白色瓷碗中格外显眼。 虞丹枫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见状,姬绯羽眉眼一挑,语中含笑,“你……该不会是怕苦吧?” “谁……谁说我怕苦了?!”虞丹枫似是被猫儿踩到了尾巴,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药碗,闷头一饮而尽。 苦!实在是太苦了!!! 第004章 心动,覆灭 药入口的刹那,虞丹枫眉头紧蹙,后悔莫及,只能含泪将一碗苦得怀疑人生的药吞入腹中。 仰头喝药的他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女子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呼~ 最后一口药入喉,虞丹枫长舒了口气,可宛如打结的剑眉无一不显示这药的后劲儿有多足。 刚放下药碗,一只白皙如玉的柔荑映入眼帘,一颗红艳艳的果子被纤细的指腹捏着。 “吃吧。” 虞丹枫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云,他眼神闪烁,纠结万分。 吃?还是不吃? 口中比黄连还苦的味道直冲脑海,虞丹枫眉间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他急忙拿过红果子,一把丢进口中。 甜丝丝的味道充斥着味蕾,满腔的苦顿时被甜意淹没,几息后,多出了一股微酸。 苦味渐消,虞丹枫紧皱的眉头舒缓,不经意间对上她含笑的目光,一阵羞耻涌上心头。 他慌忙低下头,不知所措,心中暗恼。 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怕苦,还在女孩子面前表露了出来,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 见他又羞又恼的模样,姬绯羽心中一阵好笑,“外人有所不知,我的药与寻常药物不同,会苦上几分。” 苦上几分? 这何止是几分,简直是令人发指。 虞丹枫扯出一抹笑意,掩饰自己的尴尬,心中暖洋洋的,眼角的余光悄然打量身侧的女子,心中荡起阵阵涟漪。 柔和的金光透过窗柩映射在她的倩影上,模糊了她唯美绝艳的容颜,淡淡药香混着梅香萦绕鼻尖,宛如九天之上的玄女,满怀慈悲之心。 妙手神医,不愧为神医之名,医者仁心,救人于水火之中。 恍惚间他忆起了那夜的逼杀,他们与死亡擦肩而过,她就是一束温暖的光,悄无声息照亮了他心里的路。 蓦然,他脸色大变,语气急切,“绯羽姑娘,我何时方能痊愈?” “你伤得太重,需用药半月,伴着针灸之术才能治愈。”她一头雾水,开口问道:“你是有要紧事待办?” “我是红叶山庄的少庄主,幼时有幸入得逍遥宗,此次我爹大喜,我是特意赶回来为我爹道喜的,谁知半路遭到了魔族的截杀。” “你现在不宜出行,若是你信得过我,我替你走这一趟,你看如何?” “有劳绯羽姑娘了。”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姬绯羽不以为意。 姬绯羽没有多做耽搁,隔日一大早留下医嘱后便离开了月华山,虞丹枫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游荡。 他捂住了自己的左胸膛,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凉风习习,吹起一地荒芜,染上泥土的红绸,干涸的斑驳血迹,在碎裂一地的桌椅中徒增悲凉,满是萧瑟。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姬绯羽看着眼前的萧条之景,大吃一惊。 这里是红叶山庄?!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姬绯羽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蹒跚而来,胸前的白色绷带十分刺目。 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传入鼻尖,姬绯羽脸色凝重。 察觉到眼前有人挡住去路,男子猛然举起兵器横在胸前,浑身警惕。 “请问,这里可是红叶山庄?” 男子目露凶光,“你是何人?为何寻红叶山庄?” 看到他眼中的防备,姬绯羽放柔了声音,“我是姬绯羽,受红叶山庄少庄主虞丹枫所托,特意回府报平安。” 妙手神医,少庄主?! 男子紧盯眼前的女子,待看清她手中的红梅扇,收起了戒备。 “这里正是红叶山庄,只是,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无一生还,红叶山庄……覆灭了。” 覆灭了?! 姬绯羽大惊失色,急忙开口问道:“可否请道友详细说说?” 男子一声长叹,甚是惋惜与悲恸,他转头望着满门萧瑟的红叶山庄。 “前几日是庄主的大婚之日,那夜凡是在红叶山庄的人,除我之外,皆死于非命。” 闻言,姬绯羽骇然失色,“可知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 “魔族!” 魔族!!! 姬绯羽不由想起初见虞丹枫时,他正遭受花修罗追杀,若红叶山庄是被魔族血洗,倒也说得通。 只是,红叶山庄算不上什么大宗门,为何会引得魔族大开杀戒,这其中,又有何隐情? “道友可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男子双目赤红,那段惨烈的景象缓缓清晰,他压制着心中的悲愤,声音嘶哑,“魔族好像是在找什么宝图。” 宝图? 姬绯羽猛地想起,虞丹枫被围杀时花修罗也曾提过这个宝图,究竟是什么宝图? “我不过是无名小卒,当日得老天垂怜留得一线生机,虞庄主一心向善,我不忍见他们曝尸荒野,便寻了人将他们埋在了向西三里的土坡上。” “多谢道友。”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愿少庄主能多多珍重,告辞。” 话音落,男子抬步离去。 姬绯羽深深望了一眼门庭萧索的红叶山庄,黯然神伤。 整个山庄都被灭门,虞少侠一夜之间痛失亲人,他该怎么承受得住? 她无奈一叹,带着满腹的担忧转身离去。 无人瞧见,方才离去的男子悄然出现,邪魅一笑。 月华山。 姬绯羽刚一踏进院子,就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负手而立。 虞丹枫听到身后清浅的脚步声,转身望去,待看清来人,灿然一笑,“绯羽姑娘,你回来了!” 看到他绚烂的笑容,姬绯羽越发的苦涩。 见她神色不对,虞丹枫眉头微蹙,心中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绯羽姑娘,可是发生了何事?”他脸上的笑意骤消,忐忑不安。 姬绯羽踌躇不定,不知该如何开口。 “姑娘不用顾虑太多,我……我承受得住。” 姬绯羽无奈一叹,悲悯地望了她一眼,满脸沉重,“红叶山庄……一夜覆灭,无一生还。” 轰—— 虞丹枫脑子瞬间空白,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低声呢喃,“不!不可能……” 他脸上的血色刹那间消失不见,呕出一口朱红,一个踉跄向后倒去,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第005章 寒晶棺 姬绯羽大惊,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他沉重的身子,吐了口浊气。 她好不容易把他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可不能白费功夫,浪费了那么多的珍贵药材。 姬绯羽吃力的将他扶回房中,左手一摊,十二根大小不一的银针乍然出现。 只见她右手呈剑指,灵气在指间运转,操控着手中的银针飞向床上的虞丹枫。 不消片刻,她手中银针皆无,反观虞丹枫,脑袋上和胸前赫然立着银针,针尾颤动,嗡嗡作响。 精纯的灵力自银针涌入虞丹枫的经脉之中,催化他体内的汤药效果,他面无血色的脸缓缓有了起色,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开。 见他呼吸平稳,姬绯羽长舒了口气,灵力往后一撤,十二根银针飞身而起,乖巧落入她娇嫩的掌心之中,白光一闪,银针消失不见。 “世事无常,自有命数,但愿你能尽快走出悲伤,重新振作。”姬绯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温暖的金色阳光从门扉窗柩映入房中,床上的虞丹枫手指微动,随即眼睑轻抬,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一阵恍惚,思绪渐渐回笼,满脸悲怆。 红叶山庄,一夜覆灭,无一生还……无一生还! 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残忍的话语,浑身被悲伤浸染。 片刻后,他敛了敛心神,费力地起了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刺眼的强光赫然入目,他急忙别过头闭上眼,待眼睛适应后再次睁开。 忽然,一道粉色丽影映入眼帘,虞丹枫呆呆地望着那道背影出神。 一层金光镀在她窈窕身影上,三千青丝如瀑,两条粉色的发带顺着微风舞动,佳人在前,岁月静好。 几息后,一股浓郁的药味传入鼻中,瞬间拉回了他远去的思绪。 这味道……闻着就苦。 药?! 等等!这不会是要给他喝的吧?! 虞丹枫犹如五雷轰顶,毫不犹豫抬步就要离去。 妙手神医的医术精湛,可那双柔荑煎出来的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也不知道为何,她经手的药,比黄连还苦。 “你去哪儿?”虞丹枫脚步刚抬,耳边就传来了温柔的女音,他浑身一僵,欲哭无泪。 熟悉的白瓷碗,熟悉的味道,姬绯羽带着柔和的笑意,端着那碗苦不堪言的药,一步步朝他走来。 虞丹枫想退,却无路可退,只能强撑着笑意,眼看着那碗浓郁的药来到自己的眼前。 “喏,喝药!”姬绯羽将药碗递到他的面前,冲鼻的药味全部窜入鼻中,他脑中晕乎乎的。 真想就这么晕过去…… 想到姬绯羽那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虞丹枫果断放弃了装晕,硬着头皮接过碗,屏气仰头,一饮而尽。 最后一口药咽了下去,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眼前霎时多了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虞丹枫抬眸望去,对上了她那双清澈透明的双眼,心湖荡起一片涟漪。 他抿唇微笑,接过果子放入口中,心中暖洋洋的。 “良药苦口,这药虽然苦了些,但药效却是普通药物的三倍不止。” “这段时日劳烦绯羽姑娘了。” “不苦了吧。” “不苦。” 两人相视一笑。 倏然,一阵寒气迎面而来,姬绯羽和虞丹枫顿时回神,环顾四周,却没有寻到寒气的源头。 咻—— 天际之上,一把硕大的利剑横空而来,一抹黄色身影若隐若现,上方一副冰棺散发着浓浓寒气。 那剑……好生熟悉。 姬绯羽灵光一闪,那不是洛天涯的天曦剑吗?! 天曦剑迅速降落,洛天涯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姬绯羽和虞丹枫两人面前。 见他单手举起冰棺,游刃有余,两人咽了口口水。 姬绯羽:若是没看错的话,这冰棺是用极寒之地的寒晶制成的,他就这么赤手举起来了?! 虞丹枫:这人好生英勇! 嘭! 冰棺落地,震起一地灰尘。 姬绯羽这才注意到冰棺里有一抹亮色,她走进一看,冰棺里躺着一位清秀女子,面无血色,弱柳扶风,眉眼间满是忧愁。 这不是洛红尘吗?! 她猛然回头瞪向洛天涯,脸色一沉,呵斥道:“你居然把你姐放在寒晶棺中!” 洛天涯挠了挠头,“我姐的身体状况你最为清楚,若不用寒晶棺,我如何能将她带到月华山。” 姬绯羽无言以对。 洛红尘自小体弱多病,又被人种下剧毒,她不过一介普通人,能撑到姬绯羽出手,已是奇迹。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洛天涯走遍四海八荒。 最终在极寒之地寻到了极为罕见的寒晶,打造了这副冰棺,利用寒晶极致的寒,让她体内的剧毒陷入沉睡。 “带你姐去最里间的屋子。”姬绯羽无声一叹。 洛天涯“嗯”了一声,轻而易举托着寒晶棺进了院中,寒晶棺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姬绯羽和虞丹枫看着他托着寒晶棺的手,啧啧称奇。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虞丹枫不吝称赞,“这位少侠不惧寒晶棺,可见修为十分了得,他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他叫洛天涯,无门无派。” “绯羽姑娘与洛少侠很熟稔?” 不知为何,见两人相处的模样,虞丹枫心中不太舒服,话没经过脑子便说出了口,两人一怔。 “抱歉,是我逾矩了。”虞丹枫意识到不妥,急忙开口道歉。 姬绯羽回神,莞尔一笑,“无妨,我是医者,来我这儿的人,都是有疑难杂症需要我解决的。” 她没有直面回答两人的关系如何,但好似什么都说了。 “那夜是洛天涯救了你我二人,说起来,他与你我有一份恩情在身。” “是也是也,我当时强撑对敌,神志不清,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恩人,是我眼拙了。” 姬绯羽笑而不语,虞丹枫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她,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姬绯羽和他所见的其他女子全然不同,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与她在一起,心甚欢喜。 “你请自便,我去看看洛红尘。”话甫落,姬绯羽抬步离去。 虞丹枫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他的红鸾星,动了。 第006章 暗涌 姬绯羽刚踏进屋内,寒气扑面而来,她连忙运转灵气抵挡寒气。 “药材可有消息了?” “有味药材已经有消息了,最快也需要一日的功夫,可现在月华山随时都会有危险,我还不能离开。” 他既然决定要护她周全,眼下境况又怎能离去,万一魔族寻到了月华山,就她那点修为,怎么全身而退。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重伤未愈的男人和他姐姐。 提起正事,洛天涯一本正色,俨然不似先前那般跳脱。 “魔族一时半会儿寻不到这里,再说,月华山哪有那么好进,你早去早回,才不会耽搁洛姑娘。” “有寒晶棺在,我姐不会有事。” “寒晶棺太过阴寒,躺久了会伤了洛姑娘的身子,她与你不同,她只是个普通人。” “可魔族虎视眈眈,我不在,若是他们攻上山,你该如何应对?” “所以你更应该快去快回,趁魔族还未寻到此处,尽早出发。” “可……” “我是医者,听我的。”姬绯羽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好吧,我马上出发,明日这个时候就能回来。” “放心吧,会没事的。”姬绯羽微微一笑,宽慰他担忧的心绪。 “魔族是冲着那小子来的,要不你把人送下山?”忽然,洛天涯靠近姬绯羽,轻声道。 姬绯羽白了他一眼,幽幽开口,“我看你最近是皮痒了,要不我帮你松松皮?” 洛天涯浑身一僵,连连摇头,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我也就随口一说,姬神医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下次要是再口无遮拦,别怪我没提醒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姬绯羽自然不希望两人不和,搅得月华山一片狼藉。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不过你知道这小子的底细吗?” 洛天涯话锋一转,郑重其事。 姬绯羽这人,太过善良,看不过去的事总想掺和一脚,也不怕哪天被人给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姬绯羽颔首,“他是红叶山庄的少庄主,逍遥宗弟子,虞丹枫。” 红叶山庄?逍遥宗?! “既然是逍遥宗弟子,也不好袖手旁观。” “红叶山庄一夜之间遭难,满门覆灭,虞少侠又被花修罗追杀,都是因为一张宝图。” “宝图?” 姬绯羽颔首,“你可有头绪?” 洛天涯微微思忖,姬绯羽安静地等着,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近日三界不太平,确实有传言四大宗门各有一张宝图,合在一起便能寻到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 宝图? 青莲琉璃盏? 这名儿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 “怕是过不了多久,三界都能听到这个消息。” “看来红叶山庄覆灭和虞公子被追杀,皆是因此而起,当真是可怜。” “是挺惨的,看在他这么悲惨的份上,我会让着点他。”洛天涯话锋一转,悲伤顷刻间消散而去。 姬绯羽一阵汗颜。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的窗柩处,一抹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魔界。 硕大的红月悬挂高空,黑漆漆的魔气飘荡,入目皆是阴寒可怖。 最东方的半空之上,一座宫殿伫立,只一眼,威严尽出,甚是骇人。 魔宫大殿之上,四道身影迎面而立,三男一女,气氛诡谲。 四人正是魔族的四大护法,魔尊的左膀右臂,修为个个与四大宗门的长老不遑多让。 “可有消息?”花修罗率先开口打破殿中的沉默。 “月华山。”夜罗刹冷冰冰地开口。 “原来她就是姬绯羽,有意思。”花修罗脑中浮现出一抹倩影,眼中精光稍纵即逝。 “花修罗,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她,你动不起。”夜罗刹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花修罗无奈一叹,“可惜了,如此佳人,与我花修罗无缘。” “嘁~”娇俏声响起,不以为意。 只见一名女子三千发丝盘成飞天髻,三两珠花点缀,橙黄色的衣裙上绣着朵朵金莲,细长的眼中满是风情。 她是月般若,四大护法中的唯一女子。 月般若双手环胸,“你倒是说说,我与那妙手神医,谁更胜一筹?” “花有百种,你与她不是一个类型的,无需比较。”花修罗讪讪一笑。 “阿弥陀佛,正事要紧。”一直默不作声的血浮屠蓦然开口。 血浮屠一身血红袈裟,胸前挂的一串佛珠隐约间泛着氤氲红光,额角缠绕的血红图纹生生破坏了脸上的白净,更添一抹邪魅。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的任务是除掉虞丹枫,直接攻上月华山便可。”夜罗刹一声冷哼,不以为然。 “可有洛天涯在,要想攻上月华山,怕是有些困难。”花修罗满脸沉重。 洛天涯……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洛天涯虽是一介散修,可他那把天曦剑一出鞘,几乎无人能敌,可见其修为高深。 要是正面对上洛天涯,他们谁也没有把握能完成任务。 “不管是姬绯羽还是虞丹枫,洛天涯与他们都没有瓜葛,说不定他只是碰巧路过,出手相助罢了。” 月般若摆了摆手,很是随意。 其余三人沉默不言。 “言之有理,任务在身,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攻上月华山。”血浮屠沉稳的嗓音响起,莫名让人多了丝信赖感。 “人既然是从我花修罗手里逃出去的,就让我去探探底,也去看看,那位剑法超凡的洛天涯,究竟在不在月华山。”花修罗毛遂自荐。 “你怕不是惦记那位妙手神医吧。”月般若一脸阴阳怪气。 “月般若,我花修罗虽多情,但并非不分轻重之徒,收起你的妒忌。” “你……”月般若气急,拂袖离去。 眼见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花修罗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呐。” “事不宜迟,你速去月华山,早日完成任务,待尊主回归。”夜罗刹一脸冷漠。 “知道了,知道了。”花修罗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大殿。 姬绯羽,我们又要见面了呢。 第007章 孤身闯山 月华山上,阳光正好,虞丹枫的外伤已经痊愈,他不经意间瞥到一抹倩影,心口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丽影即将远去,虞丹枫心里一慌,连忙跟了上去。 “绯羽姑娘,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他大步追了上去,来到她的身侧,淡淡的药香和着梅香萦绕于鼻尖,他心中难得的一片平静。 姬绯羽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全然没了颓败之色,心口一松,想来他已经走出了阴霾。 既如此,是该找些事让他忙着,以免再想起伤心事。 思及此处,姬绯羽沉吟片刻,朱唇轻启,“那你与我一同前往药田吧。” 闻言,虞丹枫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点头,满怀欣喜跟在她的身侧。 暖阳之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金光透过他们的身子,在地面上映射出他们的影子,和谐而美好。 少顷,两人来到一片药田边,纵横交错的药草泛着光彩,盛开的花,翠绿的叶,还有鲜艳的果子,郁郁葱葱,十分喜人。 “对了,你识得草药吗?” 姬绯羽陡然想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里是药田,若是虞丹枫不识草药,那他来这儿做甚? 难不成看着她清理药田?! 一想到身后有这么大个人盯着自己干活,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虞丹枫尴尬一笑,不言而喻。 不是吧!当真不识草药!!! 姬绯羽无声一叹,人是她自己找来的,无论有什么后果,她都得自己承受着。 忽然,她灵光一闪,指着一旁长满红果子的药田,笑语盈盈,“那就劳烦虞少侠替我清理这片药田中的杂草。” 一听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虞丹枫双眼放光,喜上眉梢,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保证这片药田中没有半根杂草。” “这些草药很是脆弱,你谨慎些。”姬绯羽见他跃跃欲试,一股担忧涌上心头,不由开口叮嘱。 这些药田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虞丹枫拍着胸膛保证,“绯羽姑娘大可放心,我绝不会伤着一根草药!” 修炼如此艰辛他都熬过来了,除个草有什么难的,他信誓旦旦。 想到他是逍遥宗的弟子,姬绯羽心中稍安。 他应该可以的……吧。 虞丹枫说干就干,袖子一撸,弯下腰就在药田中寻找杂草,几息后,他身后的空地上便多了一些带着泥土的杂草。 扫了一眼那堆杂草和药田,见草药好端端的立着,姬绯羽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虑了。 见他兴趣正浓,姬绯羽勾唇一笑,随即踏入药田之中。 一粉一白的两道身影佝偻着身子,沉默不言,专心致志盯着面前与草药混在一起的翠绿野草。 温柔的金光镀在两人身上,时光静好。 姬绯羽抬眸偷瞄了一眼虞丹枫,温暖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身影,一袭白衣就这么悄无声息闯入了她的心扉。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虞丹枫歪头望去,正好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他扬唇一笑。 这一笑,他眉眼间的锋锐与冷隽消失不见,如晨间的透过树叶斑驳的阳光,明亮而又温暖,正是少年该有的直率与朝气。 怦怦——怦怦——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耳尖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怎么了?”见她盯着自己出神,虞丹枫一脸茫然。 “无事。”姬绯羽蓦然回神,猛地低头,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处理眼前的杂草。 见她欲盖弥彰的模样,虞丹枫眼中的笑意涌出了眼眶,可惜低头的她并未瞧见。 同一时刻,一袭青衣的花修罗来到月华山下,淡定自若踏入林中。 嘭! 嘶—— 脆响起,花修罗痛呼一声,鼻子顿痛,他眼一凝,魔气凝聚与掌中,一掌拍了过去。 嘭! 一声震响,空中乍然出现了一道如水波纹的屏障,完好无损。 “呵,结界,有意思。”花修罗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多情的桃花眼中一片潋滟。 姬绯羽,我花修罗对你,越发的感兴趣了。 只见他双掌聚于胸前,抱元守一,魔气凝成光团,浓郁的魔氛四散而去。 花修罗猛然一甩,光团如离弦之箭撞向结界,“轰”的一声巨响,结界猝然多了几道裂痕。 花修罗手中动作不停,光球接二连三攻向结界破口,“咔嚓”一声,结界应声而碎。 另一边,姬绯羽身子一顿,猛然转头眺望远方,那个方向,正是结界动荡之处。 见她面色凝重,虞丹枫一头雾水,“发生了何事?” “有人闯山。”姬绯羽满脸沉重,迅速赶往山下。 “绯羽姑娘……”虞丹枫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粉色倩影便已远去,他无声一叹,急忙跟了上去。 结界破碎,花修罗抬步,踏入满山翠绿的山林之中。 倏然,一道气劲破空而来,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花修罗循迹望去,一粉一白两道人影映入眼帘,他眉眼一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的运气当真不错。” 原以为洛天涯那厮会在此处守着,未曾料老天如此偏爱他,竟然让他顺利见到了虞丹枫。 既然洛天涯不在,区区一个姬绯羽,怎能拦得住他。 他双手暗红光芒一闪,两把修罗弯刀随之出现。 “今日,我便送你最后一程。”话甫落,花修罗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弯刀泛着森森寒光。 寒光凛凛的刀刃迎面而来,姬绯羽手中粉色光芒一闪,月华剑紧握在手,迅速格挡。 铿锵—— 利剑相撞,刺耳的嗡鸣声飘入耳中,两人身影靠近,互不相让。 花修罗一声轻笑,“今天我只为虞丹枫而来,妙手神医大可不用掺和其中。” “我要救的人,阎王爷可不敢收。”姬绯羽冷笑,手中灵力大增,震退了花修罗。 虞丹枫手中金光一闪,一把闪闪发光的金刀出现,刀柄上小巧的金环随着他的动作荡起一阵脆响。 见状,花修罗眼中红光一闪,血脉涌动了起来,“很好,躲在女人身后,可不是君子所为。” 第008章 险象环生 话音刚落,他脸色一变,杀气凛然,浑身魔气涌向修罗弯刀,弯刀上的图纹顷刻间生动了起来。 姬绯羽和虞丹枫心里一紧,握着刀剑的右手兀自用力。 这可是堪比宗门长老的花修罗,他们该如何博得一线生机? 风动,身动,花修罗气势汹汹冲向虞丹枫,弯刀与金刀碰撞出无数火花,两人身影瞬动,灵力与魔气四散而去,震起一地泥尘。 姬绯羽目不转睛盯着战局,牙一咬,提着月华剑便冲了上去。 虞丹枫是她要保下的人,可不能任由魔族堕了她的名声! 月华剑猛地一劈,凌厉的剑气势如破竹,直击花修罗而去。 花修罗察觉到危机,右手弯刀倏地一挡,刀身一阵嗡鸣,剑气被击溃。 姬绯羽面色冷凝,灵力灌注于剑身,泛白的月华剑覆上了一层淡淡粉色,她手腕轻转,剑挽成花,氤氲粉色带着剑气直击花修罗。 花修罗眼睑轻抬,淡然自若。 只见他双手快速旋转,修罗弯刀在他身前划出残影,一阵铿铿锵锵声不绝于耳,裹挟着灵力的剑气轻而易举被他化解。 见状,姬绯羽心中沉重,脑中快速运转。 拼实力,花修罗的修为堪比一流宗门的长老,她修为平平,相距甚远。 她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严阵以待的虞丹枫,见他嘴角紧抿,面色凝重,心里咯噔一跳。 对上花修罗,他们两人的胜算微乎其微,这可如何是好? 月华山上还有沉睡的洛红尘,他们亦不能撇下她逃之夭夭,硬碰硬,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眼下形势逼急,容不得她多想,花修罗主动出击,逼人的攻击迎面而来。 虞丹枫与姬绯羽握着刀剑的手悄然握紧,三人战作一团,刀剑碰撞擦出火花。 三人灵力四散而去,余威震荡,满目疮痍。 姬绯羽和虞丹枫咬牙坚持,奈何实力太过悬殊,越交手两人越发吃力,额上冷汗涔涔。 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撑。 花修罗看出两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声嗤笑,手下攻势猛然加快,应敌的姬绯羽二人连连后退。 噗—— 两人不敌,攻击正中二人胸口,吐出一口鲜红。 唯美绝艳的面孔染上一抹朱红,徒增了几分破碎之感,花修罗眼眸轻闪,动作不由自主停下。 “我的目标不是你,允你离去。” 姬绯羽一声冷笑,清澈的双眸满是不屑,“都被人欺上家门了,落荒而逃,可不是我的作为。” “愚蠢。” 看在她那张漂亮脸蛋的份上,花修罗本打算放她一条生路,怎料这人不识好歹,非得逞一时之气。 “绯羽姑娘,这场祸事是我引来的,你快些离去。”虞丹枫轻声催促。 姬绯羽漠然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等临阵脱逃之辈?我既救了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了。” “绯羽姑娘……”虞丹枫感动不已,手中的刀紧握,满脸坚定。 就算拼死,他也要替绯羽杀出一条生路,即使他身死魂消。 “机会我已经给过了,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话音未落,花修罗神色如冰,浑身魔气四溢,手中的修罗弯刀骤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邪恶之气。 他双刀交叉,刀刃上暗红色的图纹仿佛活过来般紧紧盘桓在刀身上。 “修罗斩!” 一声冷喝,交叉的弯刀猝然窜出一道十字刀气,在暗红的魔气下诡谲万分,迎面而来的死气让姬绯羽二人如临大敌。 姬绯羽反应迅捷,灵气尽提,月华剑泛出阵阵寒光。 她快速舞动手腕,好看的剑花在眼前划出残影,随之娇声一喝,“落梅!” 话甫落,粉色的灵气急速射向花修罗。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粉色灵气眨眼间变成了一朵白里带粉的梅花,如离弦之箭飞向花修罗。 “哼!雕虫小技!” 花修罗一声冷嗤,修罗弯刀轻飘飘一劈,梅花顿时碎成几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同时,虞丹枫手中的刀寒光一闪,白色的灵气紧紧包裹着刀身,他饱提真元,灵力骤然大增,浑身气势大变。 “沧澜诀!” 他用力一劈,磅礴的灵力带着无尽杀意冲向花修罗。 花修罗淡然的双眸骤然冷凝,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他急忙以魔气御刀,旋身一砍,浓郁的刀气急速而出。 嘭! 一声巨响,两道磅礴的刀气炸裂,火花四溅,刺目的火光晃花了他的眼。 “走!” 姬绯羽只觉耳边传来了一道轻喝声,鼻尖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是虞丹枫。 “失礼了。”她还未反应过来腰间就传来一股力道,带着她疾奔而去。 反应过来的她感受到身侧的温暖,俏脸一热,耳尖爬上了一层红晕,蓦然,她浑身一僵。 他们这是……跑了? 跑了! “不行,洛红尘还在山上,我们不能退!”姬绯羽开始挣扎,试图冲回去与花修罗决一死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上山。” 姬绯羽:…… 另一边,火光消散,花修罗睁眼望去,只看到两道迅速离去的背影,他一声讥笑,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追了上去。 要是让两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跑了,传了出去,他花修罗还不得成为三界的笑柄。 此刻,他心中升起的点点涟漪因着二人的逃跑消失得一干二净,嘴角微勾,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少顷,急急而奔的虞丹枫脚步一顿,喘了口气的姬绯羽抬眸望去,一袭青色身影背向而立,手握两把修罗弯刀,杀意凛然。 虞丹枫骇然失色,姬绯羽趁机推开了他的手,枕戈待旦。 先前的交战她和虞丹枫都已身受重伤,接下来,该怎么办? 姬绯羽心中沉甸甸的,脑中快速运转,几息后,她灵机一动。 虽然她的修力不过尔尔,但她擅医,自古医毒不分家。 反正已经到如今境地了,不如孤注一掷。 花修罗已经没有了逗弄他们的心思,两把修罗弯刀高举头顶,身影一闪,刹那间出现在虞丹枫跟前。 第009章 天曦剑出 二人浑身警惕,全神贯注,手中动作亦不慢。 刀剑碰撞声在寂静的山林格外清晰,林中肃杀凛然,惊起了一树的飞鸟。 刀气如无孔不入的水流落在了两人的身上,虞丹枫一袭白衣多了许多血迹,姬绯羽亦然。 嘭——噗—— 修罗弯刀势如破竹,凌厉的刀气尽数落在二人身上,二人伤上加伤,再添新红。 花修罗一步步靠近两人,手中刀刃上的血迹滴落在地,宛如地狱而来的阎罗。 虞丹枫伸手一拦,将姬绯羽挡在身后,手中的刀横在胸前,满脸坚毅。 对上他的目光,花修罗一声讥讽,倏地,脚下生风,修罗弯刀带着浓郁的魔气劈下,二人反应不及。 眼看修罗弯刀就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姬绯羽猛然上前,手中的月华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精巧的粉色折扇,艰难地挡着弯刀。 同一时刻,扇骨处快速飘出一股粉烟,隐约间一股淡淡梅香飘入空中。 粉烟扑面而来,花修罗大惊,一个旋身立即躲过,同时刀锋一出,魔气骤出,将飘飘袅袅的粉烟吹向姬绯羽二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姬绯羽和虞丹枫反应过来,粉烟已经吸入鼻中。 虞丹枫浑身一僵,随即腹中一阵绞痛,俊俏的脸上顷刻间戴上了痛苦的面具。 见状,花修罗一声轻笑,目光移向姬绯羽,话中满是愉悦,“多谢妙手神医相助。” 姬绯羽同样吸入了粉烟,但镇定自若,与身侧的虞丹枫完全判若两人。 转念一想,这毒粉是她自己研制的,自然不同于常人。 姬绯羽脸色黑沉,转头望向虞丹枫,满脸歉意,“抱歉,是我失算了。” 虞丹枫强忍痛意,微微一笑,星眸微闪,“无妨,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该道歉的,是我。” “有什么话,你们到黄泉去说吧。”话甫落,花修罗再次执起双刀,修罗斩瞬出,林中一阵死寂。 双刀近在咫尺,虞丹枫鼓起勇气,一把将姬绯羽拦在怀中,一个转身背对修罗弯刀。 姬绯羽双眼瞪大,脑中一瞬空白,清冽好闻的味道传入鼻尖,随即耳边传来了强劲的心跳声。 虞丹枫悄然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梅香味,即使混杂着他最厌恶的药香,他也不觉得讨厌。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牢牢记住她的味道。 他的一生何其短暂,若是死在她的怀中,此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终究还是有些遗憾,不能再看到她的笑容了。 危急时刻,一道气劲破空而来,随即一道身影踏步而来,浑身气势逼人,手中金灿灿的剑鞘上光芒一闪,晃花了花修罗的眼。 “天曦剑,洛天涯。” 他心里一沉,瞥见虞丹枫还未回过神来,左手弯刀一劈,刀气席卷而去。 洛天涯眼一凝,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天曦剑丢了出去,红色宝石一亮,剑气瞬出,半道截住了刀气。 气劲对撞发出的响声将姬绯羽和虞丹枫的思绪拉了回来,虞丹枫连忙收回了手,不敢直视她。 姬绯羽偷瞄了他一眼,看见他耳尖上的红晕,一阵好笑,不过瞬间,转头望向对峙的两人。 “敢动我护着的人,皮痒了。” “早就听闻天曦剑的盛名,今日,我倒要领教一番,是否名副其实。” 话音刚落,花修罗迅速冲向洛天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方才洛天涯将天曦剑丢了出去,没有剑的剑修,不足为惧。 只一眼,洛天涯便看出了他的盘算,不屑一笑。 眼见魔气环绕的修罗弯刀无情落下,洛天涯不疾不徐,右手抬起。 锵—— 天曦剑出鞘,寒芒骤出,“咻”的一下,化作一道金光快速闪过。 铛—— 修罗弯刀寸步未进,剑光缓缓露出原形,一把金色的利剑映入眼帘,剑身上繁杂而又神圣的图纹令花修罗呼吸一滞。 这图纹,有蹊跷! 他慌忙挪开眼,手中魔气大增,天曦剑犹如坚不可摧的磐石一般,愣是分毫不移。 灵力与魔气暗中较量,花修罗嘴角紧抿,眼中一片凝重,额角渗出丝丝冷汗,反观洛天涯,云淡风轻。 洛天涯灵力一震,花修罗身子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吐出,他堪堪稳住身子落地,修罗弯刀插地,目光炯炯地盯着不远处的黄色身影。 “不愧是天曦剑,洛天涯,我记住你了。”话音刚落,花修罗浑身被魔气包裹,几息后消失不见。 花修罗的身影消失,虞丹枫和姬绯羽长舒了口气。 忽然,虞丹枫身子一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姬绯羽心里一紧,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一个用力,高大的男子就这么靠在了她的肩上。 白衣染血,脸色苍白,脸上的冷漠也因着毒粉的疼痛多了几分柔弱,看着甚是可怜。 洛天涯收回剑鞘,瞥了一眼,眉头轻蹙,“这人当真是逍遥宗弟子?修仙之人,身体怎会如此之差?” 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虞丹枫身上透着古怪。 “幸好你回来的及时,先回去吧。” 洛天涯“嗯”了一声,自顾自上前背起虞丹枫,往月华山上而去。 姬绯羽处理好身上的伤,便来到了虞丹枫的床边,看着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替自己挡住危险时的场景。 她猛然甩了甩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丢到九霄云外。 她收敛心神,熟悉的十二根粗细不一的银针乍然出现,她双眼一凝,运转灵力将银针插进虞丹枫的胸膛之中。 针尾颤抖,发出一阵嗡鸣声,十二根银针全部没入他的身体,姬绯羽暗自松了口气。 她右手一摊,一个白玉瓷瓶凭空出现,她拔开瓶塞,倒出了一颗朱红色的药丸,灵力翻腾,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姬绯羽将丹药塞进了他的嘴中,丹药入口即化,药效在银针的作用下迅速挥发,床上之人的脸开始有了血色。 一炷香后,药效已到极致,见虞丹枫呼吸平稳,姬绯羽心里一轻,熟稔地起针,替他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离去。 第010章 卷入浑水 院外,洛天涯站在月华树下,看着上面争相斗艳的花朵,心中格外宁静。 身后响起清浅的脚步声,或轻,或淡,在这一院的静谧中,添了些许暖意。 “我就说这是个麻烦吧。”洛天涯转过身,语气中颇为无奈。 “我看,要怪就该怪你这张乌鸦嘴。”姬绯羽出声呛道。 这人离开前就有提到过魔族攻山,哪能想到花修罗还真闯上了山,不是乌鸦嘴是什么。 洛天涯微微一怔,瞬间回神,伤心欲绝的控诉。 “我不过是担心你,怎么还莫名其妙多了个乌鸦嘴的名号,再说,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可就成了花修罗的刀下亡魂了。” “是是是,感谢洛少侠的救命之恩。”姬绯羽语中带笑,眉眼间的淡淡愁绪消失殆尽。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要不你……” “我看你是不想洛红尘好了。” 洛天涯一噎,对上她冷飕飕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话锋急转,郑重其事,“我就是缓解缓解气氛,切勿当真。” 姬绯羽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声一叹。 就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知道面前这人的嘴不太会说话,自然不会真的与他计较。 更何况,被他这嘴一打岔,她的心情当真好了许多。 忽然,他一本正色,眸中满是认真。 “如今魔族已经找上月华山,虽然花修罗已经退去,但过不了多久,魔族便会卷土重来,你可有应对之法?” 见他神色凝重,姬绯羽一声叹息,清澈的眼中迷茫一片。 她只想着救人了,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后续该如何做。 见她开始迷糊,洛天涯一阵头疼。 他就知道,这丫头定然是一时心血来潮,根本就想过后续会如何。 虽说医者仁心,偏偏她修为平平,还爱好打抱不平,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多亏了她那身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医术了。 要不是这身医术,她这单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怕是早就被一些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要不……让虞丹枫尽快离去?”洛天涯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唯恐她一个暴起就甩出那些个毒粉。 姬绯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本就受了重伤,现今伤上加伤,没个三个月,是好不了的。” 三个月?! 洛天涯一头雾水。 “我虽不通医术,但他那伤我看着并没那般严重,若是寻常大夫无可厚非,但在你手里,不至于。” 姬绯羽眼神闪烁,笑而不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中了自己的毒粉才要治三个月吧,太丢人了,绝不能说! “不会是你舍不得他,故意往严重了说的吧。”洛天涯满脸怀疑。 他不懂医,但不代表他傻。 他一介散修能有如今的能为,靠的不仅仅是运气,他曾无数次命悬一线,什么伤没受过。 就虞丹枫身上的伤,虽严重,但还没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既然问题不在虞丹枫身上,自然就在姬绯羽身上。 “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等肤浅之人吗?” 姬绯羽小脸通红,义正辞严,但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他抱住自己的瞬间,还有药田中那一抹耀眼的笑容。 她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生怕眼前之人瞧出她的心思。 洛天涯修为不凡,耳清目明,早就暗戳戳地打量她的神色,纵使再怎么理直气壮,眼中的慌乱也没有逃出他的火眼金睛。 他无奈长叹。 这丫头实在是太过良善单纯,脸上故作镇定,可那双清澈的双眼,早就将她的心之所想暴露无遗。 “现今你我已经被卷进这了趟浑水之中,我姐还没醒,姬神医,你可千万要保重。” 听出他言语中的郑重,姬绯羽一脸肃穆,“放心,我惜命的很。” 洛天涯松了口气,他拿出一株泛着莹莹白光的药草,递给了姬绯羽。 “这是你要的草药,这段时日我会守在月华山,我姐的身体,劳烦你多费心。” 姬绯羽接过草药,心中一股自责油然而生。 她答应要救洛红尘,却因为虞丹枫将自己置身险地,现在洛红尘还未醒,自己的小命却别在了腰间。 如此境地,当真是对不住他。 昔日信誓旦旦的承诺,此刻只余满心的愧疚,唯有在调理洛红尘的身体上,多费些功夫。 虞丹枫悠悠转醒,一股熟悉的药味涌入鼻腔,他眉头紧锁,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才刚醒,怎么就要尝到如此惨绝人寰的苦药。 见他这副模样,姬绯羽早就习以为常,她如常拿出了几颗红果子,将药碗递了过去,一双澄净的大眼睛,就这么紧盯着他。 虞丹枫无奈长叹,认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眼角泪花直冒,却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苦!太苦了!!! 最后一口药咽下去,他急忙抢过她手中的红果子,一把丢进嘴里,几息后,口中回甘。 待苦味散去,他紧皱的眉头舒缓,终于活了过来。 “绯羽姑娘,为何这次的药,比先前的更苦了?” “你伤上加伤,需下猛药才能治愈,再忍几日便同先前一样了。” 姬绯羽莞尔一笑,眼中的歉意与自责一览无余,偏偏她还不自知。 他中的可是自己最厉害的毒粉,解药自然非比寻常。 不仅药材稀奇古怪,那混杂在一起的各种解毒药材没有最苦,只有更苦,熬出来的一碗药,自然是苦上加苦。 当然,这些她肯定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就在此时,叩门声响起,房中二人循声望去,见来人是洛天涯,虞丹枫开口请人入座。 “虞少侠,宝图可在你身上?”洛天涯直奔主题,让毫无准备的姬绯羽和虞丹枫错愕不已。 虞丹枫摇了摇头。 “如今可不是你一人之事,你可要想仔细了。”洛天涯睨了他一眼。 “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万不敢隐瞒,魔族要寻的宝图,确实不在我身上。” 突然,他身影一僵。 宝图——宝图! 难道红叶山庄满门被灭,是因为子虚乌有的劳什子宝图!!! 第011章 风雨欲来 “红叶山庄飞来横祸,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宝图?!”虞丹枫不可置信。 洛天涯和姬绯羽对视一眼,两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状,虞丹枫心中明朗,却更是悲愤不已。 “既然你知道宝图,想必也知晓魔族为何寻它。”洛天涯郑重其事。 虞丹枫满脸疑惑,摇了摇头,“花修罗追杀我时曾询问过此物,但具体缘由我并不知晓。” “传闻四大宗门各有一张宝图,集齐四张宝图便可得到青莲琉璃盏的下落。” 再次听到青莲琉璃盏,姬绯羽眼神微闪,瞬息之间恢复如初。 这名字……好生熟悉。 她没有开口打断,安静地聆听。 虞丹枫抿了抿唇,“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 “你是逍遥宗弟子,应当听闻过此物吧。” 虞丹枫颔首,“传闻青莲琉璃盏中藏有上古大能的福祉,得之可得三界。” 上古大能的福祉!!! 听到这话的姬绯羽倒吸了口凉气,心中大骇。 上古大能的福祉可比秘境更为稀有,难怪花修罗会对虞丹枫穷追不舍,想来红叶山庄的覆灭十有八九亦是因此。 虞丹枫微微思索便明白了所有,他怒不可遏,浑身轻颤,眼尾一片微红。 “荒谬!青莲琉璃盏不过是一个传闻,魔族竟然因为此等虚无之事灭我红叶山庄满门,当真是可恶!” 见此情形,姬绯羽心里一紧,急忙开口安抚,“魔族行事向来如此,既然知晓了缘由,你当如何?” “满门血仇,自然是要手刃仇人!” 铿锵有力的话语,是他无所畏惧的坚决。 虞丹枫和姬绯羽沉默不言。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情理之中。 “魔族既然能为了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大动干戈,那你……” 洛天涯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但姬绯羽和虞丹枫瞬间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虞丹枫歉疚不已,神色失落。 魔族如此执着于青莲琉璃盏,那自己所在之处,定然危险重重。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姬绯羽话锋一转,言归正传。 “魔族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还是离去为好。”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一时之间,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片刻后,洛天涯望向姬绯羽,沉重地开口,“你觉得魔族会因为他的离开不攻上来吗?” 姬绯羽紧抿嘴唇,话语中满是凝重,“以魔族的行事手段,只会荡平月华山。” 花修罗两次在洛天涯手中受挫,这口恶气铁定咽不下去,自然会将这笔账记在月华山头上。 “那可该如何是好?”虞丹枫心中万般焦急。 绯羽姑娘与洛少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将他们置身险境! “如今我们算是与魔族交恶了,这些日子好生修炼,保持警惕,魔族随时会卷土重来。” 洛天涯无声长叹,心中凝重。 但愿是他想错了,青莲琉璃盏…… “花修罗的实力不俗,若是再来个魔族护法,那我们……” 姬绯羽满脸担忧,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但话中之意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趁魔族还没来赶快寻个地儿躲避灾祸,二是,找帮手。”洛天涯径自接话。 “眼下你姐的情况不宜挪动,只能找帮手了。”姬绯羽沉声道,“可花修罗四人修为不凡,我们该向谁求援?” 此言一出,三人一阵静默,满脸凝重。 花修罗的实力堪比宗门长老,若是魔族四大护法一起攻上山,那有谁能护得住他们? 对上他们,谁又能保证能全须全尾活下来? 此事攸关性命,能为不够的人即使来了,也不过是枉送性命。 “要不……我传信回宗门?”虞丹枫思索再三,唯一能想到的帮手,只有自己的宗门。 “逍遥宗离月华山距离甚远,现在传信怕是来不及了吧。”洛天涯一脸沉重。 魔族的人不傻,他们能想到的花修罗等人亦能想到,怕是等不到逍遥宗的人来了。 “逍遥宗乃四大宗门之首,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虞丹枫一脸坚定。 “虞少侠言之有理,谁也不知道魔族何时攻上山,这是我们的一线生机。”姬绯羽附和道。 “既如此,劳烦你了。” “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这是我应该做的。”虞丹枫连连摆手。 但愿来得及…… 另一边,无功而返的花修罗冷着一张脸回到魔宫大殿,冰冷诡谲的大殿更添几分阴寒。 “哟~瞧瞧谁回来了?”月般若阴阳怪气地开口,在偌大的大殿中回荡。 “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月般若,别试图惹怒我,后果,你承受不起!”花修罗的桃花眼中一片冷凝,语气不善。 对上他冰冷的眸,月般若脸上一僵,急忙撇开目光。 整个魔族谁不知道花修罗看似温润,实则心黑的很,一旦惹急了他,那可是会立马变脸的。 凶残程度不亚于嗜杀的夜罗刹。 除了魔尊,最不能惹的便是夜罗刹和花修罗。 即使他们四人共事数甲子,但还是怵得慌。 看来此行花修罗碰到了个硬茬。 “好了!正事要紧。”夜罗刹冷冽的嗓音响起,花修罗和月般若连忙收敛了心神。 “现在什么情况?”夜罗刹幽幽开口。 “虞丹枫确实在月华山,有姬绯羽和洛天涯护着。” “洛天涯怎会与这两人有交集?”月般若一头雾水。 “不管是何缘由,既然有洛天涯插手,我们自不会袖手旁观。”夜罗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精光稍纵即逝。 洛天涯,真期待与你大战一场啊。 “妙手神医惠泽众人,月华山怕是固若金汤,要想完成任务,我们四人需全力出击。” 话甫落,三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到月般若身上。 骤然对上三人严肃的目光,月般若秀眉微蹙,“都看我做什么,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呵呵…… 三人一阵腹诽,别有深意。 第012章 情动 夜幕降临,明亮的圆月高挂于天际,皎洁的月光洒下,高大的月华树仿佛披上了一层纱衣。 树下,一抹倩影蹁跹而立,月光朦胧了她精致的五官,为她添了几分圣洁与唯美。 身后脚步声传来,姬绯羽闻声收回目光,转身望去。 月光落在白色衣袍上,来人全身笼罩在氤氲白光之中,宛若月下仙人,翩然而至。 姬绯羽恍神,呆愣地望着渐行渐近的身影。 这人,当真是有一副好皮囊。 眼看俊颜越来越近,姬绯羽呼吸一窒,不消片刻回过神,慌忙别过头。 她好像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患了心悸的毛病? 她眼中的惊艳和失神,来人尽收眼底,虞丹枫嘴角上扬,掩饰不住的开心。 “绯羽姑娘,这般晚了,为何还不休息?” 虞丹枫来到她的身侧,梅香和药香萦绕鼻尖,他心中格外踏实,眉眼间不由自主柔和了下来。 “虞少侠何必明知故问。”姬绯羽压住心中的异样,一脸平静。 闻言,洛天涯微微一愣,尴尬不已。 姬绯羽清澈见底的目光就这般静静地望着他。 “噗嗤——” 见他满脸窘迫,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笑声,虞丹枫抬头望去,那张笑靥如花的容颜就这般悄无声息闯进了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虞少侠,你来寻我可是身体不适?”姬绯羽收敛笑意,一本正经。 虞丹枫摇了摇头,“绯羽姑娘的医术数一数二,我很好。” “那你……”姬绯羽疑惑地望着他。 被她如此直接的目光看着,虞丹枫脸上一热,幸好此时皓月躲进了云层,遮住了他微红的脸颊。 见他久久不语,姬绯羽一脸迷茫。 他大晚上的不睡觉,就只是来自己跟前走一遭? “虞少侠……” “绯羽姑娘,你可以叫我丹枫。” ??? 听到这话,姬绯羽歪了歪头,更加疑惑。 咳咳…… 虞丹枫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眼神闪烁,“我们这些日子也算是患难与共,唤虞少侠太过生疏。” 生疏? 姬绯羽眨了眨眼,一时间不太明白眼前之人的话中深意。 虞丹枫深吸了口气,心一横,他猛地抬起头,掷地有声,“绯羽姑娘,你可有心仪之人?” 轰—— 姬绯羽脑子瞬间空白,红云悄然爬上俊俏的脸庞,就连耳尖都微微发热。 她茅塞顿开,顷刻间明白了他未曾说明的话中之意。 原来……他竟对自己…… 思绪控制不住往下想去,姬绯羽心中慌乱,一颗心怦怦乱跳,似是要跳出嗓子眼。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那灿然一笑,以及义无反顾将她护在怀中的模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自己对他…… 难道她对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这么多年来她独自一人住在月华山上,早就习惯了孑然一身的孤寂,就算医治过无数青年才俊,可却无一人同他一般。 他舍弃性命的相护,那一抹耀眼的笑意,就那般毫无顾忌地冲进她的心房。 思及此处,姬绯羽不敢直视眼前男子的目光,袖中的双手情不自禁绞在一起,心中慌乱不已。 她的一举一动虞丹枫尽收眼底,见她迟迟没有答话,热切的心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刹那间冷得彻底。 “抱歉,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他强颜欢笑,眼中的苦涩溢于言表。 姬绯羽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见他主动岔开话题,松了口气。 见她这般模样,虞丹枫心如刀割,无比疼痛。 魔族四大护法的修为众所周知,若是四人大举攻山,他们逃出生天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怕,怕自己要是再不将这份悸动说出口,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让他为之荡漾的女子有没有心仪之人,但他的心中自此多了抹亮色。 两人无言以对,心思各异,天地间一阵静谧,只余清凉的晚风轻轻拂过。 片刻后,虞丹枫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更深露重,绯羽姑娘早些休息。” 话甫落,他连忙一个转身,匆匆离去。 无人瞧见,转身的刹那,他脸上勉强扯起的嘴角消失不见,满脸失落。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姬绯羽朱唇轻抿,待瞧不见他的身影后,抬步离去,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殊不知,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一双闪闪发光的眸中。 这夜过后,姬绯羽下意识避着虞丹枫,却又时常忍不住偷偷瞧他,虞丹枫对上她闪躲的目光,心中苦涩。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开口提起那夜之事。 姬绯羽整日将自己关在药房之中,浓郁的药香飘满整座院子,虞丹枫和洛天涯一有空就会寻地方刻苦修炼,气氛开始紧张。 一切看似岁月静好,直至这日,四道身影缓缓踏上月华山。 看着眼前的结界,夜罗刹冷哼一声,右手黛色光芒闪过,黑青色的罗刹刀乍然出现。 夜罗刹饱提真元,黛色光芒窜入刀身,他猛地一劈,黛色刀气骤出。 咔嚓——嘭—— 结界应声而碎。 结界碎掉的瞬间,姬绯羽、虞丹枫和洛天涯纷纷抬头望向远方。 该来的,始终会来。 月华山下,夜罗刹暴力直接的一招震惊了另外三人,惊诧一瞬,便回过了神。 这才是他们所认识的夜罗刹。 结界破碎,夜罗刹收起罗刹刀,抬步踏入,花修罗三人迅速跟上。 倏然,三道气劲破空而来,最前方的夜罗刹云淡风轻举起罗刹刀,手腕轻动,磅礴的刀气瞬间迎了上去。 嘭嘭嘭! 三声炸响,拦住了四人前进的脚步,随后,三道身影缓缓而来,浑身充满肃杀之气。 四人抬眼望去,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最后停在一袭白衣的虞丹枫身上。 “难怪能引起你的兴趣,这妙手神医当真是有副好皮囊。”月般若靠近花修罗,轻声开口。 呵—— 花修罗一声轻笑,桃花眼中满是倨傲,“那是,能入我眼的美人,姿容一绝。” 第013章 围攻 话音未落,他转头瞥了月般若一眼,见她双眼紧盯前方,循迹望去,是虞丹枫。 花修罗眉头一蹙,冷然开口,“月般若,那可是我们此行的目标,注意分寸。” “他是虞丹枫?”月般若满脸震惊,“他明明就是……” “月般若,不想死就闭嘴!” 月般若一脸震惊,口中的话还未说出便被花修罗厉声打断。 失神的月般若后知后觉回神,紧闭嘴唇,眼角的余光却频频望向虞丹枫。 花修罗无声一叹,大步上前,一个跨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月般若,你失态了。” 传音入耳,月般若深吸了口气,收敛心神,错愕皆散去,又成了那个骄傲的月般若。 双方人马迎面而立,剑拔弩张。 看到眼前的四人,姬绯羽心里一沉。 一个他们都难以应对,这一下来四个,机会渺茫。 “没想到我的排场这么大,居然让四位魔族大将联手共抗,我洛天涯的威名,竟然都传到了魔族。” “天曦剑,终于让我碰到你了。”夜罗刹冷漠的双目紧盯着眼前的洛天涯,战意赫然。 感受到浓浓的战意,洛天涯抬眼望去,径直对上一双跃跃欲试的眸。 他仔细打量男子,顷刻之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夜罗刹,魔族最嗜杀之人么。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姬绯羽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敌意落在自己身上,循迹望去,是月般若。 她一头雾水。 自己是第一次见到月般若,她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见她望了过来,月般若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志在必得。 ??? 姬绯羽更加不明所以。 没记错的话,自己与她,素不相识。 忽然,一抹白色闯入眼帘,挡住了月般若不善的视线。 姬绯羽微怔,心口暖洋洋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无人瞧见,月般若微微瞪大的瞳孔,满是悲痛与不敢相信。 姬——绯——羽! 月般若咬碎了一口银牙,悲愤不已,恨不得将躲在虞丹枫身后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一袭袈裟的血浮屠行了个佛礼,沉稳的声音在肃杀的林中十分突兀。 “阿弥陀佛,我等此次前来只为一物,还望交出,以免徒增伤亡。” 姬绯羽三人瞬间明白了四人目的,她与洛天涯的目光悄然移向虞丹枫。 虞丹枫身影微僵,满目猩红,手中金光闪过,金色大刀乍然出现。 “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我手里,但你们灭我满门,今日,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甫落,虞丹枫灵力运转,持刀冲了上去。 身动,战斗的号角响起,洛天涯与姬绯羽立即拿着武器加入战局。 见洛天涯有了动作,夜罗刹双眼一亮,毫不犹豫对了上去。 月般若从腰间抽出一条红绫,猛地一甩,柔软的红绫带着无尽肃杀直奔姬绯羽而去。 姬绯羽将灵力灌注于红梅扇中,大手一挥,急速的灵力击中红菱,打歪了它激进的方向。 “嘭”的一声巨响,荡起了一地沙土。 红菱落到了一侧,一条沟壑赫然入目。 姬绯羽瞥了一眼沟壑,心中掀起了巨浪。 月般若她是知晓的,但自己并未得罪过她,为何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虞丹枫? “呵——”月般若一声冷嗤,“妙手神医,跟我月般若交手还敢分心,当真是不知所谓!” 话音未落,她再次挥舞起红菱,右手用力绕圈,红菱随之环绕向前,势如破竹。 姬绯羽心中沉重,粉色光芒一闪,红梅扇眨眼间变成了寒光凛凛的月华剑。 红菱近在咫尺,姬绯羽握紧月华剑,手腕翻飞,“铿铿锵锵”声不绝于耳,柔软的红菱堪比钢铁,愣是没有丝毫的破损。 月般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幽光微闪,体内魔气暴涨。 须臾间,红菱分化,无数红菱缠绕在一起,如蚕茧般欲将姬绯羽包裹其中。 姬绯羽隐约间有股不祥的预感,手中动作更加狠厉,奈何实力不济,剑身擦出阵阵火花,红菱丝毫未减。 红菱外的月般若左手拽着红菱的末端,红光一闪,手中的红菱变成了一把红色的弓。 只见她拿起弓,右手顺势搭在箭弦上,红光闪过,一支红色的箭矢出现。 她的双眼亮起微弱的红光,姬绯羽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她嘴角一勾,右手一松,箭矢急速飞去。 正在红菱中挥舞利剑的姬绯羽只觉后背一凉,下意识转身,月华剑横在胸前。 滋滋—— 红色的箭矢撞上了月华剑,滋滋作响,火花四溅。 见她挡住了箭矢,月般若俏脸一沉,眼中冷光闪过。 我倒要看看,你能挡住多少?! 月般若右手再次搭在弦上,三抹红光亮起,手一松,三支箭矢破空而去。 红菱中的姬绯羽紧咬牙关,豆大的冷汗自额角落下。 她猛地抬起头,微弱的红光入目,眼见三支箭矢来势汹汹,她瞳孔紧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乍现,横挡三支箭矢,“嘭”的一声,箭矢随之消散。 危机解除,姬绯羽长松了口气,猛提真元,灵气骤增,震散了眼前的红色箭矢。 无数红菱包裹着她,姬绯羽浑身警惕,伺机寻找突破之法。 突如其来的搅局,月般若怒火中烧,循迹望去,居然是与夜罗刹缠斗的洛天涯出手。 “洛天涯,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念着他人。”夜罗刹忿忿不平。 洛天涯没有应声,出鞘的天曦剑在灵力的灌注下熠熠生辉。 姬绯羽修为平平,他一直暗中关注着她,哪能想到月般若这般阴狠,居然背后偷袭,欲取她性命。 幸好危急时刻,他救下了她,但之后怕是只能靠她自己了。 果不其然,花修罗手持修罗弯刀上前,似笑非笑,“今日,我也来讨教讨教名扬三界的天曦剑。” 洛天涯扫了两人一眼,脸色微沉。 夜罗刹与花修罗一个对视,两人心领神会,猝然,身动,愈强杀招迎面而来。 洛天涯神色一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腕快速运转,金灿灿的天曦剑挡住无数杀机。 第014章 危 刀光剑影中,一抹黄色身影游刃有余,夜罗刹与花修罗配合默契,一时之间,三人战得难舍难分,唯有刀剑碰撞声萦绕于耳间。 罗刹刀嗡嗡作响,夜罗刹手起刀落,刮起猎猎风声,洛天涯执剑横挡,两人互不相让,四目相对,战意赫赫。 见状,花修罗手执弯刀冲了上去。 察觉到背后危机,洛天涯眼一凝,一个旋身挪开身子,同时手上力道微松,借力打力,带着罗刹刀挡住了修罗弯刀。 “铿锵”一声,一剑三刀交缠在一起。 三人猛地用力,灵力与魔气奋力碰撞,余威散去,荡起一地黄沙。 几息后,三人顺势分开,气氛紧张。 “天曦剑,果然名不虚传。”夜罗刹嘴角微勾,目光炯炯地盯着洛天涯。 有多少年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洛天涯,少年天才,名副其实。 “我岂能让你失望。” 语毕,洛天涯纳气入体,天曦剑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十分刺目,剑身上的繁杂图纹隐隐泛着金光。 “不要看剑上的图纹!”突然,花修罗一声冷喝。 夜罗刹不明所以,却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目光。 这种时候,他自然是相信与自己一道的花修罗,只怕是天曦剑上的图纹另有蹊跷。 洛天涯没有在意,剑指苍穹,骤然间,风云涌动,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见此情形,夜罗刹与花修罗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有了动作。 “修罗斩!” “葬月!” 极招尽出,天地变色,血红的月与紫色的雷电各据一方。 “雷怒?敕!” 万雷眨眼间的功夫窜进了天曦剑中,洛天涯手起剑落,雷电带着无尽的威力急速奔向夜罗刹与花修罗两人。 嘭! 一声震天响,极招相撞,余威甚大,三人各自后退几步,嘴角染上一抹朱红。 洛天涯一把抹掉嘴角的鲜血,严阵以待。 他眼前可是两个修为高深之人,能以一敌二,不让他们越雷池半步,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血腥味啊,真香! 花修罗伸出舌尖舔了舔艳丽的唇上,邪魅一笑,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夜罗刹亦有癫狂之态,双目猩红,毫不犹豫再次举刀冲向洛天涯,已然不惧生死。 见两人置生死与度外,洛天涯一阵牙疼。 魔族这些人当真不是正常人,居然越打越上瘾! 攻击已至,他只能硬着头皮.硬接。 同一时刻,血浮屠不疾不徐来到虞丹枫跟前,行了个佛礼,苦口婆心。 “阿弥陀佛,交出宝图,与你与我,百利而无一害。” “呸!”虞丹枫啐了一口,怒上眉梢,“魔族之人,罪恶滔天,别以为披了件袈裟就是慈悲的佛了,也不瞧瞧手上沾了多少血!” 瞥了血浮屠一眼,虞丹枫嗤之以鼻。 魔族可谓是无恶不作,居然还有人学着出家人吃斋念佛,也不怕惹恼了佛祖。 “既然你不听劝,也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血浮屠双手合十,猛然睁开双目,浑身气势大变,只见他瞳孔被血红填满,浑身魔气四溢。 虞丹枫手持金鎏刀,神色冷凝。 只见血浮屠身后冒出一双硕大的佛手,佛手呈暗红色,双掌合十,须臾间佛手裹挟着一股巨大威能伸向虞丹枫。 威力迎面而来,虞丹枫右手紧握,顷刻间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刀身,沉声一喝,“刀龙,出!” 灵力包裹剑身,隐约间发出声声龙吟,忽然,七道金色龙影自金鎏刀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直冲佛手而去。 嘭——嘭——嘭—— 七道金色龙影接二连三撞击偌大的佛手,不过片刻龙影消散,佛手停滞不前,终于,最后一道龙影消散,佛手也随之消失不见。 呼—— 佛手消失的刹那,逼人的威力随之消散,虞丹枫长舒了口气。 “血佛印。” 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响起,话音未落,血浮屠合起的双手猝然冒出了个暗红色的万字佛印,诡谲异常。 虞丹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佛印逼面而来,他急急后退,手腕翻转,一道道刀劲接踵而至,却未能撼动佛印半分。 血浮屠无悲无喜,身影一闪,骤然出现在虞丹枫的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虞丹枫只觉背后凉飕飕的,右手持刀对抗佛印,左手一掌径直对了上去。 嘭——噗! 虞丹枫不及,后退数步,几个踉跄,呕出一口朱红。 他本就重伤未愈,实力又不及血浮屠,一时之间,伤上加伤,难以抵抗。 “阿弥陀佛,交出宝图,换你一线生机。”血浮屠缓缓来到他的跟前,一脸漠然。 “我早就说过,我不知道什么宝图,我身上也没有劳什子宝图!” “冥顽不灵。” 血浮屠正欲出手擒住虞丹枫,一支红色的箭矢骤然出现,危机来袭,他猛然转身,掌劲骤出。 随着“嘭”的一声,掌劲与箭矢同时消散。 “月般若!”血浮屠一声厉喝,平静的脸开始寸寸龟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阻碍自己的竟然是自己人。 闻声,月般若乍然回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天虹弓,眼神闪烁。 “别忘了你的身份!”血浮屠一声冷哼,眼含警告。 月般若没有吱声,转过身视而不见。 见她不再插手,血浮屠迅速来到虞丹枫身侧,出手封了他的修为。 月般若看到眼前如蚕茧般的红菱,仿佛找到了发泄之地。 姬——绯——羽! 她勾起一抹冷笑,双瞳红光亮起,姬绯羽的身影无比清晰。 右手搭弦,“咻”的一声,三支红色流光化作箭矢疾冲而去。 姬绯羽瞬间察觉到危机,握剑的手一松,灵力控制着月华剑,以剑把为中心,快速旋转。 铿锵—— 红色箭矢被弹向周围的红菱,转眼间,红菱退散,姬绯羽喜上眉梢。 她这当真是因祸得福。 月般若没有料到阴差阳错给了姬绯羽生机,脸色阴沉,箭矢再次对准了她。 离弦之箭来势汹汹,姬绯羽满脸凝重,手中动作丝毫不减。 箭矢倏地分化,从四面八风射向姬绯羽,姬绯羽骇然失色。 第015章 援兵 姬绯羽使尽浑身解数阻挡,奈何实力悬殊,只能竭力避开要害。 箭矢入体,她的脸顿失血色,冷汗涔涔,吐出一口鲜血。 见状,月般若心口的郁气缓缓消散,眸中一抹快意稍纵即逝。 妙手神医又如何,落到她的手中,也只能任她捏扁搓圆! 姬绯羽身受重伤,虞丹枫被擒,而被夜罗刹和花修罗围攻的的洛天涯也越发的力不从心,败势已定。 月般若缓缓走近姬绯羽,眼中的杀意不言而喻,姬绯羽心里一个咯噔,却无法反击。 倏然,一阵激进的琴声传来,听到熟悉的琴音,姬绯羽大喜过望。 她还以为他们赶不及,幸好赶上了。 蓝色的音波直袭月般若和血浮屠,两人连连后退,同一时刻,两道剑气冲向夜罗刹与花修罗两人。 趁二人无法顾及之时,一道雪青色身影快速闪过,趁机拉着洛天涯来到姬绯羽身边。 虞丹枫早在音波来袭时便强撑着身体靠近姬绯羽,见她面无血色,满脸担忧。 “绯羽姑娘,你还好吧?” “无碍。” 话音未落,她身侧光芒一闪,一只白皙的手猝然出现,扶住了她的身子。 姬绯羽转头望去,莞尔一笑,“你们可算来了。” “我们收到消息就急忙赶来了,幸好为时不晚。”如潺潺流水般的悦耳嗓音响起。 “一段时日不见,你就招惹上了魔族四大护法,绯羽,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温柔的男音响起,洛天涯和一名俊俏男子赫然出现。 “眼下可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姬绯羽一本正色。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乱了夜罗刹四人的节奏,双方迎面而立,剑拔弩张。 夜罗刹悄然打量突然闯进来的两人,心中暗自思量。 女子一袭浅蓝色广袖双丝绫鸾衣,一对玉垂扇步摇衬得俏脸艳丽无比,螓首蛾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尽显凌厉。 她怀中抱着一把通体泛着蓝光的琴,映得她冰肌玉骨,仿若雪山之灵。 男子轮廓分明,剑眉入鬓,目光澄澈如水,灿若星辰,纵使是一身雪青,也掩盖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干净与优雅。 夜罗刹的目光落到那把蓝色的琴上,一声冷嗤,“了无琴,没想到妖族之人,竟与修士混在一起,当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 “魔族之人,有何资格论我妖族之事!”风璘雪满脸不屑。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快,识相的,就一边待着去,看在妖主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狂妄!” 话甫落,风璘雪一把横过琴,纤细的手指猛然拨动琴弦,琴声响,蓝色音波骤然袭向夜罗刹。 夜罗刹持刀一劈,强劲的刀气势如破竹,“嘭”的一声,攻击两相抵消。 “啧啧啧,这么个冷美人,当真是下不了手啊。”花修罗怔怔盯着风璘雪,满眼惊艳。 姬绯羽美得惊人,是温柔亲和的,而风璘雪,宛若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冷清又凌厉。 比起柔和的美人,他更喜欢将这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美人拉入红尘。 他身侧的月般若听到此言,一声冷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美人,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等风流韵事,岂是你能懂的。” 月般若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心下不耻,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瞥向那抹白色的身影,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花修罗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引起了风璘雪的注意,她秀眉紧蹙,再次拨动琴弦,径直攻向花修罗。 花修罗呼吸一紧,快速挥动修罗弯刀,攻击再次落空。 “这是你们自找的!”夜罗刹眸中幽深,浑身蹭蹭地冒着冷气,“上!” 话音一落,夜罗刹四人再次冲了上去,风璘雪一脸漠然,妖力托着了无琴,双手快速拨动琴弦。 激昂的战曲响起,随着琴音的高低起伏,音波接踵而至,夜罗刹与花修罗快速挥舞手中刀,碰撞声萦绕于耳。 同时,重伤的姬绯羽和虞丹枫体内有了丝丝异样,内伤随着乐曲迅速愈合,就连灵力不支的洛天涯,体内越发充盈。 难道这就是妖族修炼的奇特之处? 洛天涯啧啧称奇。 战曲起,北月星光手中寒光一闪,随即一把利剑握在手中。 剑柄如墨,繁杂的花纹交织缠绕,仔细瞧去,竟是一朵盛开的墨莲,栩栩如生。 杀机出,洛天涯紧随其后,执起天曦剑冲向夜罗刹,与北月星光并肩作战。 北月星光眼中一抹冷光稍纵即逝,剑一挥,周围气氛骤变。 夜罗刹四人眨眼间便身处异地,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月华山,而是一座座宛如泼墨的山峰。 乍然换了个地儿,洛天涯微微愣神,一头雾水。 高峰之上,北月星光执剑而立,居高临下望着山下如蚂蚁般大小的四人,满脸肃杀。 魔族四大护法任何一人的实力拉出来都堪比宗门里的长老,这一下来四个,胜负难料啊……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抹粉色倩影,他的眼底满是坚定之色。 为了她,即使是死,又有何惧! 北月星光手起剑落,磅礴的剑气直冲四人而去。 危机来临,夜罗刹四人反应迅速,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顺着踪迹反攻回去。 被魔气浸染的刀气击中山峰,发出一声震天响,北月星光飞身而下,所过之处荡起了一片墨迹,仿佛在洁白的宣纸上勾勒图案。 他义无反顾冲向四人,洛天涯见状,急忙上前相助。 琴声自四面八方而来,无形的杀机随着音波袭向夜罗刹四人,而身在其中的北月星光和洛天涯,体内流逝的灵力与真气迅速回溯。 重伤的姬绯羽和虞丹枫在琴声的治疗下已无大碍,看着眼前的战局,虞丹枫一脸迷茫。 “绯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好似瞧不见我们。” “这是星光的功法,自成一片天地。” “夜罗刹等人修为高深,以二对四,洛少侠二人凶多吉少,我们该如何相助?” 第016章 化险为夷 “走,我带你进去。” 语罢,姬绯羽从腰间取下一块玉扣,往里面注入一道真气,随后将玉扣丢向北月星光。 玉扣无声无息悬在北月星光的头顶,隐隐泛着荧光,几息后,姬绯羽一把拉住虞丹枫的手,身影瞬动。 感受到手中的柔荑,虞丹枫心中一荡,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定睛望去,整个世界只有黑白两色,而唯一的亮色,就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虞丹枫惊叹连连。 原来她口中的自成一片天地是这般模样,此人当真是奇才。 铿铿锵锵——嘭! 一阵打杀声入耳,姬绯羽和虞丹枫两人急忙循声赶去,不消片刻,便瞧见双方战得激烈,激昂的曲子自四面八方涌入。 虽说此处是北月星光为主,但夜罗刹四人修为着实高深,纵使有洛天涯相助,他们俩也心余力绌。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四人就能破开此招,到那时,又是一番苦战。 洛天涯也意识到眼下的形势不容乐观,手中招式越发的凌厉。 他脚尖轻点,刹那间身体悬空,天曦剑脱手,双手快速掐诀,一股强烈的冰蓝色光芒亮起,气温骤降。 “雪落?凝!” 一声冷喝,天际忽然飘起了雪,轻飘飘的雪花看似毫无杀伤力,却在临近夜罗刹等人时,杀机乍现。 夜罗刹手腕灵活快转,刀气狠劈,雪花不退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成冰刃,急速攻向四人。 雪花接踵而至,冰刃细如牛毛,密密麻麻一大片,场面甚是壮观。 夜罗刹四人面色凝重,手腕快速翻转,奈何冰刃的数量太多,四人连连后退,几人的衣角眨眼间多了许多破口。 危急时刻,只见血浮屠取下脖子上的佛串,猛然抛了出去,同时嘴中无声轻念。 佛串散着红光,顷刻间断裂,数颗佛珠凝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墙,冰刃寸寸碎裂。 “攻!”夜罗刹一声冷喝,扬起罗刹刀冲向洛天涯。 花修罗、月般若脸色郑重,齐齐攻向北月星光。 血浮屠配合着三人将佛珠的间隙扩得更宽,防御墙也随之更大。 匆匆赶来的姬绯羽瞧见这一幕,心口一滞。 “快上去帮忙!”话音未落,她持剑冲了上去,虞丹枫紧随其后。 月般若手持天虹弓,右手三支红色箭矢对准了北月星光,手指一松,三支箭矢直冲而去,势如破竹。 同时,花修罗一招修罗斩紧跟。 北月星光剑挽成花,挡住了来势汹汹的三支箭矢,却腾不出手阻挡近在咫尺的修罗斩。 千钧一发之际,姬绯羽和虞丹枫出现,两人合力一击,挡下了杀招。 二人的加入,顿时让战局扑朔迷离了起来。 另一边,夜罗刹已经攻到了洛天涯面前,罗刹刀劈向他的面门。 洛天涯急忙握住天曦剑,横剑一挡。 锵—— 刀剑相向,刺耳的声音响起,两人暗中较劲,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天曦剑,名副其实。”夜罗刹幽幽开口,眼中的战意越发浓郁,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夜罗刹,也非浪得虚名之辈。”洛天涯眼眸幽深,心中骇然。 夜罗刹不愧为魔族四大护法之首,实力高深莫测,若是再这么焦灼下去,他只怕会渐处下风。 “那就让我看看,天曦剑究竟有多厉害!”夜罗刹满脸迫不及待。 洛天涯微愣,不消片刻,嘴角微勾,“如你所愿。” 话音落,洛天涯借力飞身一跃,骤然离夜罗刹一丈之远。 他左手呈剑指拂向剑身,剑柄上的红宝石发出刺目的红光,随着剑指游走,金色的光芒笼罩剑身。 倏地,他剑指苍穹,一股金光直冲天际。 金光中隐约出现数以万计的利剑,一息之间,融合成一把熠熠生辉的金光宝剑。 巨剑的中间有一条细长红线贯穿剑身,还有繁杂的图纹散发着微微红光。 “万剑归宗!” 洛天涯挥剑劈下,身后的巨剑带着巨大威力随之落下。 夜罗刹急忙运转全身魔气灌注刀身,同时,血浮屠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巨大佛像。 巨剑落下,佛像合掌夹住了利剑,两不相让。 同一时刻,夜罗刹沉声一喝,“祭月!” 血红刀气泛着魔氛,如离弦之箭攻向洛天涯。 洛天涯眼一凛,巨剑上泛着金光的图纹瞬间活了起来,尽数飞向刀气,带着浓郁魔氛的刀气片刻间被净化,成了图纹的养分。 灵力源源不断灌入剑身,“咔嚓”一声,佛像有了裂痕。 嘭—— 一身巨响,佛像消散,巨剑朝着血浮屠迎面劈下。 血浮屠急忙扯下身上的血红袈裟,向上一抛,堪堪挡住巨剑,他迅速抽身而出。 两方人马奋力一战,战局焦灼,突然,四面八方的琴声变了,不再一味的激进,多了几分魅惑。 骤闻此曲,夜罗刹等人精神一晃,手中动作慢上几分。 “曲子有异!”夜罗刹厉声喝道。 花修罗三人猛然回神,可不过瞬息,精神再次不受控制恍惚了起来。 三人紧咬牙关,一边对抗眼前的敌人,一边分神对抗无孔不入的曲子。 有了曲子的异动,姬绯羽这方俨然占据上风。 月般若看着并肩作战的两人,血气上涌,双眼猩红,一把拉起天虹弓,寒光凛凛的箭矢直袭姬绯羽而去。 待她察觉到身后的危机,为时已晚,倏然,一道白色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见状,月般若大惊失色,手一挥,红色箭矢陡然转了个弯,消散无踪。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暗藏杀机的曲子直击月般若的肺腑之中,她喷出一口鲜红,深受重创。 “合力破开此招!”夜罗刹脸色铁青。 四人合力攻向北月星光,磅礴的威力迎面而来,北月星光横剑一挡,奈何实力悬殊,如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天际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转眼间眼前一花,依旧是在月华山下。 “退!”夜罗刹冷然开口。 光影一闪,四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017章 祸水东引 强敌退去,姬绯羽等人松了口气,风璘雪手指微动,悠扬的琴声在林中飘荡。 琴声悄无声息探入四人经脉,温柔地抚摸受伤之处,须臾间,四人脸色柔和,浑身轻松。 乐声止,风璘雪手中蓝光一闪,了无琴消失不见。 “你们可还好?”风璘雪满脸担忧。 “无碍,多亏了你。”姬绯羽微微一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走吧。” 几人颔首,随着姬绯羽来到院子,忆起方才的惊心动魄,心有余悸。 “璘雪,星光,今日多亏了你们,我们方能逢凶化吉。”姬绯羽莞尔。 “我们什么关系,无需见外。”风璘雪不以为意。 “就是就是,绯羽,我们可是生死之交,莫在说这些话了。”北月星光连连附和。 “绯羽姑娘,不知这二位是?”见三人相谈甚欢,虞丹枫忽然开口,打破了眼前的和睦。 “瞧我,忘了介绍,这是逍遥宗弟子,虞丹枫虞少侠。”姬绯羽指了指一旁默不作声的洛天涯,“这位是洛天涯,洛少侠。” 风璘雪和北月星光点头附和。 “风璘雪。” “我是北月星光。” 四人点头示意,暗自记下了彼此的名讳。 “对了,绯羽,魔族为何会攻上月华山?”忽然,北月星光开口,一脸迷惘。 姬绯羽可是名扬三界的妙手神医,多少人巴结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被魔族围杀? 要知道,和她打好关系,相当于多了道保命符,魔族沉寂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同她搅和在一起了? “是啊,你在信里也只是说魔族攻山,具体是何缘由?”风璘雪亦是疑惑不解。 姬绯羽可不是什么不知轻重之辈,怎么就偏偏被魔族给盯上了? 姬绯羽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试图蒙混过关。 “此事是我的过错,不知魔族从何处听闻我身上有宝图,一路追杀,绯羽姑娘和洛少侠,都是受我牵连。” 虞丹枫突然插话,三言两语将事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他看来,此事皆是因他而起,这话倒也没说错。 闻言,北月星光和风璘雪满脸震惊。 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然牵扯甚广。 见两人这般模样,姬绯羽心中咯噔一跳,试探道:“该不会……已经天下皆知了?” “我们在赶来的途中确实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会与你有关。”风璘雪语气沉重。 而北月星光心中暗恼,幽幽地瞥了一眼自责的虞丹枫,怎么看都觉得他不顺眼。 “北月少侠,你这般看着我做甚?”虞丹枫对上他的目光,不明所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向北月星光。 北月星光一怔,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惊又怒。 那小子是故意看他出丑的吧?! 是故意的吧! “都看我做甚?我是觉得虞少侠仪表堂堂,不由多看了两眼而已。”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虞少侠确实一表人才。”洛天涯笑得别有深意。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可是将北月星光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或许连北月星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虞丹枫已经成了他抱得美人归路上的绊脚石。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就连那月般若,都对着这张脸下不了手。”北月星光话锋一转,佯装玩笑道。 闻言,虞丹枫身子微僵,尴尬一笑,“那我可真是托了这张脸的福,否则此刻,怕是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是啊,当真是好福气。”北月星光眼眸幽深。 在墨痕世纪中,他就是主宰,众人在踏入墨痕世纪时,种种作为他都看在眼中。 要知道,墨痕世纪可是他用自己的灵力构建出来的领域,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魔族的月般若会对虞丹枫手下留情,难不成当真是因为月般若看上了虞丹枫的这张脸? 可从未听闻过月般若好男色,倒是那位花修罗,喜美色。 更何况,自己长得也不必虞丹枫差,没道理月般若一门心思置自己于死地啊?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开始尴尬,姬绯羽一头雾水,洛天涯心如明镜,唯有风璘雪头疼不已,急忙开口岔开话题。 “我们还是先想想该如何解决危机,一劳永逸。” 言归正传,凝结的气氛消散,几人的心思顿时回到了正题上,众人陷入沉思,一阵无言。 “有了!”骤然,姬绯羽灵光一闪,脸上布满了笑意。 几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既然三界之中已经有了关于宝图的传言,咱们不妨再加一把火。” 几人微微思索,洛天涯率先回过味来,双眼一亮,“好一招祸水东引!” 众人醍醐灌顶,纷纷应声附和,“此计甚妙!” “既如此,那我们便分头行动,让这趟浑水,更乱一些。” “那个……此举会不会给逍遥宗带去危险?”虞丹枫小心翼翼地开口。 众人愣神,须臾间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忘了这里还有个逍遥宗弟子,当着人家的面算计他的宗门,是有些不人道。 “咳咳!”洛天涯假咳两声缓解尴尬,“逍遥宗好歹是四大宗门之首,哪能那么容易被魔族渗透。” “说的也是……”虞丹枫声音弱了下去,心中不敢苟同,眼下却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 “对了,你记得传信回宗门,危机已除,不需要他们白跑一趟了。” 一提到逍遥宗,姬绯羽突然想起先前虞丹枫曾说要传信回宗门求救一事,现今更危险的是他们自己。 “抱歉,我没能帮上忙。”虞丹枫满怀愧疚,十分失落。 “没事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姬绯羽见他垂头丧气,连忙柔声劝解,眼中的心疼一览无余。 “绯羽姑娘……多谢!”虞丹枫彷如吃了蜜般,心里甜滋滋的。 见两人深情款款的模样,北月星光心里一梗,似是想到了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 虞丹枫背后凉飕飕的,循迹望去,入目是北月星光一脸阴沉地望着他。 第018章 黯然神伤(上) 虞丹枫一脸迷茫,不明所以。 目光相对的刹那,北月星光眼中的阴翳稍纵即逝,快得无人察觉,他一声冷哼,别过头不再看他。 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时候?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我不过是短短数日没来月华山,她的心里怎么就装了其他男人?! 两人的暗潮汹涌姬绯羽一概不知,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不舍得看到虞丹枫自责难过,唯恐他就此生出心魔,前路尽毁。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快些调养生息,我们可要大干一场了。” 姬绯羽扫视一圈,众人点头附和,相继抬步离去。 近日,三界中传言四大宗门各有一张宝图,凑齐四张宝图便可得到青莲琉璃盏的下落,一时之间,传言愈演愈烈,表面风平浪静的三界顿时风起云涌。 自此以后,四大宗门时常有贼人夜闯山门,抓了一茬又一茬,各宗门纷纷声明此乃谣言,依旧无济于事。 而始作俑者正安静的待在月华山,先前一门心思攻山的魔族没有丁点儿踪迹,数日后,姬绯羽寻到洛天涯。 “这些日子以来,魔族没有丝毫动静,想来是我们的计策起效果了,你速去寻剩下的几味药材,若是再耽搁下去,我担心红尘姑娘伤了根本,” 洛红尘可是躺在寒晶棺中,那极致的寒别说是个普通人,换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一定扛得住。 也幸好她体内稀罕的毒,竟让她以常人之躯,捱过了极致之寒的阴寒之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加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用珍稀药材滋养,才相安无事,但洛红尘终究是平常人,在寒晶棺中躺久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知晓了,我立马动身,姬神医,你千万珍重。”洛天涯放心不下,可一想到昏迷不醒的姐姐,忍痛下了决定。 姐姐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你安心离开,这里还有璘雪他们在呢。” 洛天涯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姬绯羽一声长叹。 稀有药材都已寻来,剩下的药材以洛天涯的能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满载而归,看来洛红尘,苏醒有望了。 待看不见洛天涯的身影后,她转头看了一眼洛红尘的方向,轻声呢喃,“这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道倩影,眉眼含笑。 许久未曾回去,也不知两位姐姐过得可好,还有一味药,她就能治好二姐的脸了。 二姐,等着小妹! 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的两双眼中,一人苦涩,一人斗志昂扬。 “绯羽姑娘,洛少侠这是要离开了?”一道白色身影悄然来到姬绯羽身侧,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姬绯羽拍了拍胸口,瞪了他一眼,“虞少侠,你难道不知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 见她吓得不轻,虞丹枫瞬间慌了神,急忙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 姬绯羽缓了缓神,问道:“虞少侠,你寻我可有要事?” “绯羽姑娘,你怎的还叫我虞少侠?”虞丹枫话锋一转,话中透着丝丝委屈。 ??? 姬绯羽不明所以,“我叫你虞少侠有何不妥?” 虞丹枫一噎,俊俏的脸上满是失落,“那夜我曾说过,你可以唤我丹枫的,” 姬绯羽:…… 想起那夜,姬绯羽脸上悄然爬上了一朵红云,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暗处的北月星光听得一头雾水,心中揪痛。 那夜?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上人娇羞的模样赫然入目,北月星光心如刀割。 他们俩……莫不是已经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 姬绯羽低垂着脑袋,虞丹枫无声长叹,心中苦涩。 难道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看到她莹白耳尖上的红晕,他疑惑不解,或许,她只是……害羞。 “绯羽姑娘莫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听到这话,姬绯羽急忙抬起头,满眼疑惑,“虞……你此言何意?” “北月少侠和风姑娘是你朋友,你是如何称呼他们的,为何到了我这儿,你便生疏地唤我虞少侠?” 姬绯羽无言以对。 “你我好歹生死与共了一遭,难不成在姑娘心中,我当不得你朋友?” 姬绯羽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虞丹枫接着开口,带着几分失落。 “也是,此次祸事是我连累了姑娘,害得姑娘与洛少侠身陷险境,姑娘不愿与我做朋友也是应该的,是我奢望了 。”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姬绯羽猛然抬头望去,见他耷拉着脸,目光黯然失色,心里一紧,急忙宽慰。 “虞……丹枫,你多虑了,我们自然是朋友。” “丹枫”两字自她的嘴中吐出,虞丹枫失色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轻勾,俊脸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见他由忧转喜,姬绯羽长吁了口气。 虞少侠遭逢巨变,遭遇坎坷,我只是不忍心见他失魂落魄,对,就是不忍心! “绯羽,有幸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虞丹枫眉眼含笑,万般自然,丝毫未察觉到眼前佳人的心绪波动有多大。 姬绯羽垂着脑袋,心如乱麻,可听到他温柔地唤自己,一股异样涌上心头。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虞丹枫痴痴地望着她乌黑的头顶,眼中温柔如水。 如此男俊女俏的画面落入到暗处的北月星光眼中,满是受伤。 他从未见过绯羽这般女儿娇羞的模样,他们患难与共,患出真感情了?! 北月星光瞥了虞丹枫一眼,撇了撇嘴。 这人长得也不怎么样,绯羽到底瞧上他什么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论相貌,不遑多让;论修为,我在他之上,更何况,我认识绯羽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绯羽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了?! 一想到自己倾心许久的佳人心有所属,北月星光黯然神伤,心中还有一股不甘心久久不散。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何处。 第019章 黯然神伤(下) “绯羽,那夜的话,你考虑的如何?”片刻后,虞丹枫柔声问道,语中带着几分忐忑。 那夜的话? 姬绯羽脑中空白一瞬,俏脸如熟透了的苹果,小心脏不受控制怦怦乱跳. “那夜……你……你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姬绯羽闪烁其词,试图蒙混过去。 不记得了么? 虞丹枫微怔,见她低垂着脑袋的模样,心中苦涩。 当真不记得了么? 他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绯羽,那夜是我肺腑之言,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一直等着你。” “当然,若你对我无意,我自不会纠缠,但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姬绯羽沉默不言,心中更加慌乱无措。 “绯羽,你不必困扰,在你没有做好决定前,我们如朋友般相处就好。” 姬绯羽脑中一片混乱,手足无措。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虞丹枫见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无奈一叹,寻了个借口迅速离去。 转身离开的他没有瞧见身后的她,不知何时抬起头,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暗处的北月星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钝痛,眼角泛起丝丝水花。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北月星光失魂落魄地悄然离去,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入耳中,他循声望去。 琴声是从风璘雪的院中传出来的。 也是,整个月华山上,除了喜琴的风璘雪,谁还有心情拨弄琴弦。 恍惚间,他来到了风璘雪的院前,院门大开,一眼就瞧见了那抹浅蓝色身影手指翻飞,悠扬悦耳的琴音自指尖流出。 察觉到院外多了个人,风璘雪手一顿,乐声止,她转头望去,见北月星光一脸颓废,震惊不已。 “你这是怎么了?” 北月星光苦笑,踏进院中,坐到了她的对面。 “璘雪,抚一曲吧。” “我的曲能杀人,能救人,唯独治不了心病,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她动心了,而那个人,不是我。”北月星光喑哑道。 风璘雪语塞,满脸同情。 他们三人相识多年,她自然知晓北月星光对姬绯羽的一片痴情,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如今却是一片深情付诸流水。 “感情之事,向来你情我愿,或许,你与她,有缘无分。” 风璘雪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北月星光放下这段感情,不管是他,还是姬绯羽,她都希望他们能幸福。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这里痛。”北月星光泪眼朦胧,戳了戳自己的左胸膛。 “罢了,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给你奏一曲吧。” 风璘雪抚上琴弦,纤细的手指轻拨,清脆的琴声如溪流般,缓缓在他的心间流淌。 北月星光闭上双眼,随着琴音,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如刀割。 为何,不是我? 琴声悠扬,北月星光心中的伤痛似是减轻了些许,他缓缓开口,甚是不解,“你说,我哪里比不上虞丹枫?” 虞丹枫?! 风璘雪手一顿,满脸惊诧。 “你说绯羽心中的人是虞丹枫?!” “嗯。” “你确定?” 北月星光意识到不对劲,睁开了眼,不明所以,“你为何这般大的反应?” 风璘雪抿了抿唇,再三思索,脸色凝重,“这事我也就同你说说,我总觉得此人捉摸不透。” 见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北月星光正襟危坐。 “此言何意?” “直觉,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这些日子以来,虞丹枫除了时常在姬绯羽面前大献殷勤,并无其他不妥之处,或许当真是她多虑了。 北月星光不以为意,陷入沉思。 风璘雪是妖族血脉,感知非同寻常,看来虞丹枫此人,他得盯着点,防患于未然。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绯羽! 魔宫之中。 夜罗刹四人沉默不言,偌大的宫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人又被抓了?”少顷,夜罗漠然开口,打破了殿中静谧。 花修罗颔首,“好歹是四大宗门,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不得贻笑大方。” “听你这意思,我们的人被抓,你好像乐见其成啊?”月般若冷睨了他一眼。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要是听不过去,大门在那边,恕不远送。” “你!” “好了!事已至此,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内讧!”见两人唇枪舌战,夜罗刹一声厉喝。 花修罗和月般若立即噤声。 “事关重大,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去其他宗门走一趟,逍遥宗,交给我。”夜罗刹干脆利落的吩咐。 “好。”花修罗三人齐声附和。 “下去准备吧。”夜罗刹挥了挥手,三人转身离去。 出门的刹那,月般若与花修罗四目相对,相互看不顺眼,顿时,火花四溅。 “月般若,这次你可别坏事,看见个长得俏的男人就忘乎所以了。”花修罗嘴角一勾,眼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月般若气不打一处出,偏生自己又打不过他,气得浑身直颤。 她深吸了口气,将恼怒压抑住,话锋一转,“花修罗,你管好自己吧,毕竟好美色的了不是我。” “我好美色是不假,可不会为了女人耽搁正事,也不知道是谁,看见虞丹枫那厮,竟然在对战中分神,自食其果。” “花修罗,你明知其中缘由,却在这儿借此羞辱我,怎么,是得不到姬绯羽才来找我的不痛快。” “你!”花修罗气急。 “哟~恼羞成怒了,还真让我给说中了,花修罗,有本事你去月华山把人给抢回来啊。” 见他哑口无言,月般若心中郁气顿时烟消云散,心情大好。 “月——般——若!”花修罗怒不可遏,一字一顿道。 眼见两人针尖对麦芒,血浮屠急忙来到两人中间,看了两人一眼,语重心长。 “同为尊主做事,何必为了外人生了嫌隙,眼下,尊主大业最为重要,你们可明白?” 月般若白了花修罗一眼,转身离开。 花修罗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见状,血浮屠摇头叹息。 第020章 欺人太甚 天边冷弦月高挂,皎洁的月光为整片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缥缈高峰之上,“逍遥宗”三字映入眼帘。 夜风簌簌,树影婆娑,数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游走于山峦之间。 寂静的夜中,夜罗刹神色冷漠,手一挥,身后的众人四散而去,悄无声息潜进一间又一间房。 少顷,四散离去的人来到夜罗刹跟前,双手抱拳,低声道:“夜大人,没有找到宝图。” 夜罗刹眉头微蹙,“可有何蹊跷之处?” 领头之人沉吟片刻,蓦然灵光一闪,“北方院中有一片竹林,仔细想想,有些突兀。” 竹林? 夜罗刹陷入沉思。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北方院子正是逍遥宗宗主唐离的住所,据他所知,唐离并不喜竹。 果真蹊跷,宝图说不定就在那儿。 “去看看。” 一声令下,众人紧跟夜罗刹的脚步,无声无息来到了北方院子。 院中极为简单,除了一方石桌便是一大片的青翠绿竹,乍一看并无不妥,可仔细想来,处处都透着不寻常。 夜罗刹站在屋顶上,仔细打量着那片竹林,眉头越来越紧。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他蹑手蹑脚落地,呼吸放缓,悄然靠近竹林,伸手碰了碰眼前挺立的翠竹。 倏然,一阵钟声在整个逍遥宗上空回荡,振聋发聩。 “中计了,走!” 夜罗刹反应迅速,脚尖轻点,欲速离此地。 殊料,整个院子骤然大亮,周围不少身着白衣的逍遥宗弟子将他们一行人给围了。 吱—— 房门打开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夜罗刹黑沉着脸,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年过半旬的男人缓缓走出,端的一个仙风道骨,颇有几分世外高人之风。 唐离看上去虽年过半旬,但实际上已过耄耋之年。 修仙之人寿数会随着实力而增加,唐离贵为逍遥宗之主,其实力一骑绝尘,故而看上去年轻了四十来岁。 “夜罗刹,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还惦记着我这糟老头子,深更半夜还不忘来我这儿走一遭。” “唐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奸巨猾。”夜罗刹冷嗤。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是早就料到他会夜探逍遥宗,只怕这成片的竹林就是故意给他下的套。 偏偏他还信了,自投罗网。 “我可担不起你夜罗刹的评价,说说吧,魔族接二连三扰我逍遥宗清静,意欲何为?” “话既已挑明,我也不绕弯子了,交出宝图,可换逍遥宗清静。” “宝图?什么宝图?” 闻言,唐离一头雾水。 他怎么不知道逍遥宗还藏着什么宝图。 “唐离,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宝图就在四大宗门之事早已传遍三界,逍遥宗乃四大宗门之首,岂会没有宝图。” 唐离脸色凝重,郑重其事道:“我不管你要找的是什么,逍遥宗没有此物,若是魔族胆敢再来,定不轻饶!” “敬酒不吃吃罚酒。”夜罗刹眸中冷光一闪而过,神色漠然。 他手中黛色光芒一闪,罗刹刀乍然出现,顷刻间,众人纷纷刀剑相向,剑拔弩张。 “狂妄!” 唐离一声冷哼,右手白光一闪,一把利剑凭空乍现。 他一个飞身冲向夜罗刹,衣袍翻飞,脚不沾地,一把利剑在他手中游刃有余。 夜罗刹快速挡住劈天盖地的一通攻击,虎口阵阵发麻,背后冷汗涔涔。 没想到数年未见,唐离的修为已经强悍至此。 唐离怒上心头,可不管夜罗刹心里的感慨,手中动作越发凌厉,每一剑挥下,都裹挟着磅礴的灵力。 夜罗刹步步紧退,右手臂传来一股酸痛。 他紧咬牙关,全身魔气灌于刀身,罗刹刀瞬间威力大增。 夜罗刹一声冷喝,震退了步步紧逼的唐离。 唐离一个旋身稳稳落地,讥讽连连,“夜罗刹,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这修为是一点都不见长进。” 夜罗刹脸色铁青。 如今他对上唐离,还真保不准会被留在此处。 “杀出去!”夜罗刹沉声一喝,严阵以待的魔族众人立马攻向外围,只求能全身而退。 夜罗刹的修为虽不比上唐离,但对付外围那些个逍遥宗弟子绰绰有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劈下,强劲的刀气直接劈开一条生路。 “走!”一声令下,魔族迅速撤退,夜罗刹垫后。 待魔族众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唐离眉头紧蹙,一脸凝重。 “传消息给其他三宗,速来逍遥宗商议要事。” 翌日。 逍遥宗大殿。 三道身影风尘仆仆来到大殿,两男一女,黑沉着一张脸。 “哼!简直是欺人太甚!”身着茶色衣袍的男人横眉怒目。 此人是陵阳宗宗主,白昭和。 “白宗主,这一大清早的,喝杯清茶,去去火。” 唐离挥了挥手,四位弟子连忙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上前,沏好茶后放至一旁的小桌上,轻手轻脚离去。 白昭和猛地端起茶杯一口灌下,怒气稍减。 “啧啧啧~可怜我这上好的茶,竟被你这般牛饮了。”唐离摇头叹息。 “唐离!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心疼你的茶,别告诉我魔族那群人没来骚扰你逍遥宗。” “怎么没有,昨儿个夜里,夜罗刹可是亲自来我这逍遥宗走了一趟。” “那你还这么气定神闲的?”白昭和不明所以。 魔族那些小喽啰都在自己地盘上蹦跶了,这人居然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这不是寻到源头了嘛。”唐离不疾不徐道。 “当真?”一道女音骤然响起,语中满是惊喜。 此人是万霞宗宗主——李青瓷,虽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 万霞宗与其他三宗不同,满门弟子皆为女子,魔族那些人隔三差五夜袭,对她宗门弟子名声不利。 这些日子,李青瓷头疼不已。 “自然是真的,看你们的样子,想来昨夜也不太平。” “可不是,方才我们才知,昨夜里魔族四大护法兵分四路,四大宗门无一幸免。”微微沙哑且粗狂的男音响起,满是无奈。 他是青阳宗宗主,赵旭。 第021章 归来 “看来魔族此次是有备而来,唐宗主,还请你告知是何缘由?” 一想到宗门里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李青瓷一个头两个大,宗门里人心惶惶,唯恐遇到登徒浪子毁了名声。 “看来三位宗主是没有听到近日的风声。”唐离一阵汗颜。 ??? 白昭和三人一脸迷惘。 这些日子里,宗门被搅得不安生,他们哪还有闲工夫去探听三界风声。 “传闻青莲琉璃盏现世,而此物的下落,就在四大宗门藏着的宝图里。” 青莲琉璃盏? 宝图? 三人微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顿时怒从中来。 “什么青莲琉璃盏!什么宝图!简直是一派胡言!”白昭和性子火爆,满脸怒容。 而李青瓷和赵旭一阵静默,沉思。 少顷,李青瓷不确定地开口,“可是传闻中藏有上古大能福祉的青莲琉璃盏?” 唐离点了点头,“正是。” “难怪……”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但殿中四人都明白她话中之意。 那可是藏有上古大能福祉的异宝,得之可得三界,难怪能引得这么多人不惧生死偷摸闯上四大宗门。 暴怒的白昭和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闭口无言。 殿中鸦雀无声,几道清浅的呼吸声几不可闻。 “唐宗主,我青阳宗可没有此等宝物,这传言从何而来?”赵旭心思活络,隐约间觉得事有蹊跷。 “我万霞宗也并无劳什子宝图。”李青瓷附和。 “还有我陵阳宗,也没有那些东西。”白昭和急忙出声,生怕晚了一步被人误会。 唐离一声长叹,环顾四周,一脸严肃,“我逍遥宗也没有这些东西,但空穴不来风,青莲琉璃盏怕是……” 四人大惊失色,一时之间慌了神。 青莲琉璃盏的诱惑非寻常稀罕之物可比的,别说魔族虎视眈眈,就连其他修士,也恨不得生吞了四大宗门。 若任由谣言散布,往后四大宗门,定然不得清静。 “以唐宗主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李青瓷心中惶恐不安。 “谣言已经遍布三界,想阻止为时已晚,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计甚妙,可有哪股势力能承受的起三界群起而攻之?”赵旭抿了抿唇。 一语出,满堂皆静。 想来暗处那人将祸事引向四大宗门,就是看中了四大宗门在三界中的地位。 如今,三界中还有哪股势力能应付野心勃勃的三界众人? “缥缈宫!”片刻后,唐离脑中灵光一闪。 缥缈宫行踪成谜,除了他们自己人还从未有外人寻到过缥缈宫的所在,正是能解决眼下危机的最佳选择。 李青瓷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李青瓷沉吟片刻,“确实没有比缥缈宫更合适的势力了,可缥缈宫不好招惹,若是将来事情败露,我们可承受不起缥缈宫的报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下四大宗门危矣,待日后我等再亲自向缥缈宫请罪。”唐离眼睑低垂,无声长叹。 但愿缥缈宫能够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们计较。 谁料,他就在阴差阳错下,道出了青莲琉璃盏真正的下落。 不知从何时起,三界传闻的风向变了,传言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中。 奈何缥缈宫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成谜,一时间,三界无数修士明里暗里都在打听缥缈宫的所在。 自此以后,夜里再也无人偷偷闯进四大宗门,唐离等人长舒了口气。 时光荏苒,外出寻药的洛天涯终于踏上了月华山,一身狼狈,俊脸上沾满了风霜。 “姬神医,药材,我带回来了。”洛天涯右手掌心向上,几株新鲜药材浮在空中。 姬绯羽接过药材,正欲抬头说些什么,一阵阴影自头顶笼罩,她大惊,连忙出手扶住了身侧人。 只见洛天涯紧闭双眼,眼下青黑一片,看来这些时日他很是辛苦。 听闻洛天涯回来后径直去了姬绯羽的院子,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二话不说拔腿就冲了过去。 二人在院外相遇,四目相对,空中火花四溅。 “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扶住他。” 忽然,熟悉的温柔女音入耳,二人收敛心绪,循声望去,入目便是两人相拥的一幕。 二人犹如五雷轰顶,回不过神。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作,姬绯羽秀眉微蹙,“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帮忙!” “哦~哦……”北月星光率先回神,大步一跨,迅速来到她的身侧扶住了陷入昏迷的洛天涯。 姬绯羽把了把脉,确定他只是辛劳过度,心口的一块大石骤然落地。 “他睡一觉就好了,你和丹枫扶他回房,这几日我要闭关炼药,无事不要打扰我。” “好。”北月星光和虞丹枫点头应允,一同将不省人事的洛天涯带回了房间。 三人踏出院子的刹那,院门倏地关上。 他们幽怨地看了眼紧闭的院门,满脸无奈。 院门再次打开已经是第二日的未时一刻,姬绯羽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脸焦急的洛天涯。 还有互看不顺眼的北月星光和虞丹枫。 “姬神医,可是……成了?”洛天涯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已。 姐姐能不能苏醒,就在此一举了。 “走吧,成不成,要亲眼看着才作数。” 姬绯羽率先抬步,洛天涯紧随其后,虞丹枫和北月星光冷哼一声,别过头,急忙跟了上去。 寒气扑面而来,姬绯羽等人运转灵力包裹全身,霎时间,寒气隔绝。 看着寒晶棺里一脸安详的洛红尘,洛天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姬绯羽拿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顿时,药香扑鼻,几双眼目不转睛盯着那颗小小的药丸子。 丹药入口即化,姬绯羽以掌纳气,将药效融合进洛红尘全身。 几息后,她收回手,小心翼翼将洛红尘从寒晶棺中抱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榻上。 “洛天涯,把寒晶棺收起来吧,寒气太重,对她不利。” 洛天涯大手一挥,寒气缭绕的寒晶棺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房中寒气甚重,要不要换个房间等着?”洛天涯的心高高悬起,忐忑不安。 第022章 苏醒 姬绯羽微微思索,点了点头,“那就带你姐姐去隔壁房间吧。” 洛红尘一介平常人,并无真气护身,她根本承受不住极致之寒的侵袭,是该换间房。 洛天涯一个箭步上前,轻手轻脚抱起洛红尘,稳稳地抱着她来到隔壁房间。 离了寒晶棺的房间,多了几分温暖,还有丝丝药香传来,沁人心脾。 四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床上的秀丽佳人,一分一秒的过去,床上的人儿毫无动静。 难不成失败了?! 洛天涯不敢相信。 姬绯羽秀眉紧蹙。 不应该还没动静啊,难道当真是我弄错了?! 不,绝不可能! 她心中百转千回。 四人神色各异,心中万般紧张。 倏然,洛红尘密而翘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眼皮轻抬,一双懵懂的异瞳赫然入目。 见到那一双琥珀色的双眸,姬绯羽惊诧一瞬,之后惊艳如潮睡般涌来。 好漂亮的一双异瞳,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三界之中,她还从未见过这般清澈的眸子,宛如三岁稚童,纯真而美好。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温柔的嗓音如春风般拂过,三人的心不由自主平和了下来,生怕吓到了这个纯净的人儿。 洛红尘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洛天涯身上,灿然一笑。 “天涯。” 一声轻唤,洛天涯眼中酸涩,他扬唇一笑,万般柔和,“姐姐,你终于醒了。” 见他激动不已的模样,洛红尘微愣,“我睡了多久?” “姐姐,醒来就好,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洛红尘灵光一闪,激动得浑身轻颤,“你的意思是……毒已经解了?” 洛天涯郑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洛红尘喜极而泣,眉眼间的欣喜溢于言表。 太好了,她终于不在拖累他了! “洛姑娘刚醒过来,还是少哭些为好,待会儿再喝一碗滋养的药,便无大碍了。”姬绯羽蓦然开口,瞬间打破了房中的气氛。 闻言,洛红尘止住哭声,擦拭了泪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失礼了,姑娘是?” “姐姐,这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姬绯羽姬姑娘。”洛天涯抢先答话。 “多谢姬姑娘,红尘感激不尽。” “洛姑娘无需多礼,洛少侠也曾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担不起这声感谢。” 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被冷落的虞丹枫心生不爽,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几位,洛姑娘刚刚苏醒,还是让她歇会儿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他担忧地开口。 此言一出,姬绯羽深以为然,应声和道:“言之有理,洛天涯,洛姑娘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行离开。” 语毕,姬绯羽、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三人转身离去,房中只余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天涯,你和姬姑娘……”洛红尘笑得别有深意,心中窃喜。 那位姬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一手医术很是厉害,观其与自家弟弟的交谈甚是熟稔,若是日后成了一家人,她乐见其成。 洛天涯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一脸窘迫,“姐姐,莫要胡说,我与姬神医只是朋友,并无男女之情。” “姬姑娘为人和善,相貌出众,天涯,你当真没有丁点儿的心思?” 洛天涯毫不犹豫摇了摇头,“姐姐,我一心想救醒你,哪有心思去顾儿女情长。” “现在我醒了,那你可有心思?” 洛天涯微微思索,一本正色,“姐姐,我与姬神医是君子之交,莫要想岔了,这话要是让他人听见,平白讨他人嫌。” 洛红尘一怔,十分尴尬,“咳咳……是我想多了。” 幸好这里只有他们姐弟二人,否则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去了,还不知道会招来何等流言蜚语。 要是污了姬姑娘的名声,可就是她天大的罪过。 原本还想拿自家这个长得还算看得过去的弟弟去抵债,未曾料到这厮竟是个榆木疙瘩,连姬姑娘这等绝色美人也没有瞧上。 可惜了…… 洛红尘无声一叹,郑重其事,“姬姑娘对我们恩重如山,天涯,往后你可要好生报答这救命之恩。” ??? 洛天涯一头雾水,“姐姐,姬神医救的是你,为何要我好生报答?” 嘶—— 话音未落,洛天涯一声痛呼,伸手抚摸额角,哀怨地望着始作俑者。 “你这混小子,你姐不过是一介凡人,姬姑娘那浑身的气度,一看就是修道之人,我能帮上什么,但你不一样,你可是剑修,多多少少能有点用处。” 好像有点道理。 洛天涯语塞,无言反驳。 房中鸦雀无声,就在此时,一阵叩门声响起,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姬绯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平易近人。 “是姬姑娘啊,快快请进。”洛红尘一见到来人,笑语盈盈,喜爱之意一览无余。 她不知为何,一见到这姑娘,就心生欢喜,尤其是她那一双澄净的眸子,更加惹人喜欢。 见她这般热情,姬绯羽扬唇一笑,眉眼如画。 洛红尘一呆,满脸惊艳。 不得不说,这位姬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倾国倾城,不外如是。 她瞥了一眼身侧的洛天涯,目露嫌弃。 这小子,就是块木头,那一张嘴十分不讨人喜,配不上这般好的姑娘,他还是去嚯嚯别家的姑娘吧。 就这刹那的功夫,洛红尘那颗想要做红娘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洛姑娘,这药你趁热喝,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便可四处走走。”姬绯羽将药碗递了过去。 洛红尘莞尔一笑,“有劳姬姑娘了。” 她接过药碗,干脆利落仰头喝尽,一脸平静。 见状,姬绯羽惊诧不已,怔怔地接过药碗,后知后觉拿出几颗红果子。 看着眼前红彤彤的果子,洛红尘顿时会意,好笑道:“姬姑娘有心了,这药,不苦。” 不苦? 姬绯羽不敢置信。 明明先前虞丹枫喝药时,那一张俊脸皱成了一朵花,苦得他怀疑人生,为何洛红尘一脸从容? 难道是她放错了药材? 第023章 师者 她的好意洛红尘心领了,她接过果子,径直放到了嘴里,霎时,一股酸甜涌上味蕾。 “这果子酸酸甜甜的,很是美味,多谢。” 见姬绯羽迟迟没有答话,洛红尘满脸迷茫,抬头望去,就见她愣愣地站在那儿,一个劲儿直出神。 “姬姑娘,姬姑娘。” 洛红尘的两声呼唤将姬绯羽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猛地回神,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 “无妨,姑娘若是有要紧事就先去忙吧,我这儿有天涯在呢,姑娘不必担忧。” “那个……”姬绯羽眼神闪烁,手足无措。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洛红尘径直开口询问,“姬姑娘有话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 姬绯羽心一横,抬头望向她,掷地有声,“我这药,洛姑娘不觉得苦?” 此言一出,洛家姐弟双双愣神,不明所以。 “姬姑娘何出此言?” “我出手的药比寻常药物要苦上几分,洛姑娘喝完后从容不迫,我还以为是我放错了药材。” 姬绯羽脸上红云飘过,羞涩万分。 洛红尘一阵好笑。 “姑娘多虑了,我自小泡在药罐子里,什么苦药没喝过,早已习以为常,姬姑娘神医之名,不必怀疑自己。” 姬绯羽醍醐灌顶,一股心疼油然而生。 洛红尘比她大不了多少,却命运多舛,唯一的曙光便是有洛天涯这个同胞弟弟,洛天涯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将她从病痛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她不由想起了那个自小疼爱自己,刀子嘴豆腐心的二姐。 还差一味草药,她便能治好二姐的脸。 二姐,等我! “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弟二人叙旧了,告辞。”话甫落,姬绯羽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洛红尘一声叹息,“多好的姑娘啊。” 洛天涯汗颜无比。 洛红尘苏醒,月华山上的气氛随之轻快几分,姬绯羽和洛红尘二人相见恨晚,恨不得立即义结金兰,气氛大好。 唯独虞丹枫心中不快,每每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他幽冷的眼刀子皆落到了洛天涯身上。 洛天涯修为不俗,又怎会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敌意,他心知肚明,却阻止不了两个惺惺相惜的女子来往。 “无奈啊。” 洛天涯已经不知这是他第几次叹息,奈何不知所以的两人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后,洛天涯终于想到了个两全起美的法子,既能解决了暗处那两人的忧虑,又能让姐姐无话可说。 黎明悄然而至,晨曦洒满大地,青翠绿叶上的露珠倒映出不远处的小院。 洛天涯一大早来到姬绯羽的院子,满脸肃穆地望着眼前人。 姬绯羽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一脸迷惘,“洛天涯,这大清早的,你这般看着我做甚?” “姬神医,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我决定授你剑术,提升你的修为。”洛天涯一本正经。 “啊???” “你惠泽众生,定会惹上一些棘手人物,对上这些人,你总能自保吧。”洛天涯言之凿凿,心中暗喜。 这可是他想了一晚上的说辞,还怕忽悠不了她。 姬绯羽全部的心力都花在了医术上,优哉游哉过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愿花时间在剑术修为上。 让她修炼,还不如让她研究那些毒花毒草来得快。 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这人能保命就行。 毕竟修炼一途没有捷径可走,揠苗助长只会害人害己。 “没必要吧,我拿这个时间来研究毒术,照样能自保。”果不其然,姬绯羽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洛天涯语重心长道:“此言差矣,你想想此次魔族攻山,光凭你的那点毒,如何自保?” 姬绯羽无言以对。 “所以啊,对上像夜罗刹这类高手,毒术压根就没有多大的用途,更遑论自保了。”洛天涯趁热打铁。 姬绯羽思忖后,深以为意,“言之有理,可我修为平平,剑术也只能过得去,现在学,怕是为时已晚。” “不不不,魔族已经转移目标,短时间是不会对付月华山,而我,洛天涯,剑术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若是你不嫌弃,我来教你如何?” “洛天涯,你莫不是借此想做我师父?”姬绯羽冷睨了他一眼。 此言一出,洛天涯手捂着胸膛,双目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你着想,未曾料到,竟是一片丹心付诸东流。”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借机偿还恩情,大可不必,你曾几次救我于水火,恩情相抵,你不必有所负担。” “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可否在理。” 姬绯羽颔首。 “既然在理,为何不愿?” 姬绯羽沉默不言。 洛天涯无奈一叹。 “我并非是想做你师父,我们生死与共,算得上是过命的朋友,你那嫉恶如仇的性子,指不定会招惹上多少仇家。” 姬绯羽闭口不言,脸色开始松动。 不得不承认,洛天涯这一番话在情在理,此事百利而无一害。 她的神色洛天涯尽收眼底,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话锋一转,“我姐可是心心念念让我偿还救命之恩,你就当帮帮我吧。” 提起洛红尘,姬绯羽嘴角一抽,同情地望了他一眼。 洛红尘什么都好,就是这救命之恩,她几乎天天都在耳边念叨,纵使自己说过无数次,不见丝毫成效,只能任由她去了。 “罢了,看在洛姑娘的面上,我答应了就是,不过,我是不会拜你为师的。” 见她松口,洛天涯喜形于色,“小事一桩,我也当不起姬神医一声师父。” “既如此,我们何时开始?” “明日辰时在我院子会面。” 目的达成,洛天涯并未多留,带着笑意抬步离去,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看得分明。 洛天涯,想同我抢人,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暗处的虞丹枫阴沉着脸,幽幽看了一眼那抹粉色倩影,悄然离去。 第024章 挑拨离间 天边蒙蒙亮,虞丹枫与北月星光迎面而立,四目相对,暗中较劲。 少顷,北月星光率先开口打破凝固的气氛,“虞少侠,你这般早来我院子扰人清梦,有何贵干?”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绯羽便会去洛天涯的院子,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们联手吧。” ??? 北月星光不明就里,脑中糊涂。 “敌人的敌人?月华山哪里来的敌人?虞少侠莫不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北月星光,明人不说暗话,你我的心思,我们都心知肚明,洛天涯是个劲敌,若我们不联手,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绯羽成为他人妻。” 自己多年的心思骤然被虞丹枫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北月星光心生恼怒,温润的一张脸顷刻间冷了下来。 “虞少侠,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一夜过去还没清醒。” “我也不跟你废话,想知道,就跟我去洛天涯的院子走一遭,到时你自会明白。” 丢下这句话虞丹枫转身离去,北月星光眉头微蹙,满腹疑问,几息后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半盏茶的时间一晃而过,姬绯羽按时来到洛天涯的院子,刚踏入院中,就见一抹挺拔的身姿负手而立。 听到身后的动静,洛天涯缓缓转过身。 “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姬绯羽颔首。 “拿出你的剑。” 姬绯羽右手一道粉光闪过,月华剑乍然出现,锋芒毕露。 洛天涯嘴角一勾,“很好。” 突然,他脸色一变,伴随着一声脆响,天曦剑出鞘。 见状,姬绯羽不明所以,“你这是何意?” “想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最快的法子便是对战,恰好,我也能在对战中发现你剑法中的不足。” 姬绯羽嘴角微抽,幽幽抬眸,“你确定?” “确定,记住了,你那些个毒粉,别一个手抖撒出来了。”洛天涯一本正色。 姬绯羽无声长叹,心中哀嚎。 洛天涯好似是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就他那把令夜罗刹等人忌惮的天曦剑,她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不知为何,此刻,姬绯羽隐约为之后的日子感到担忧。 修为能不能提升她不得而知,但未来的日子,她绝对不会舒服就是。 “凝神,接招。” 话音刚落,洛天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持剑挥下,刮起猎猎风声。 姬绯羽脸色大变,急忙持剑横档,“铿锵”一声,姬绯羽虎口发麻,右手微微颤抖。 交手的刹那,洛天涯眉头紧蹙,须臾后,他一个飞身而下,紧抿双唇。 见他这般模样,姬绯羽不解其意,开口询问,“怎么了?” “你的剑法……比我想象的……还要……”洛天涯悄然瞄了她一眼,吞吞吐吐道。 话中之意明了,姬绯羽脸色一黑,冷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若是我的剑法能令你满意,何来今日这一遭。” “甚是甚是,我们继续,你放心,有我洛天涯在,绝对不会让你颗粒无收。”洛天涯话锋一转,信誓旦旦。 “那就有劳了。”话甫落,姬绯羽再次持剑冲了上去。 接招的瞬间,洛天涯感受到剑意凌厉,带着丝丝怒意,顿时欲哭无泪。 果然生气了,我怎么就口无遮拦呢。 姬绯羽凭着那股子恼意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次挥剑,她心中的郁闷都消散一分,即使他的对手游刃有余。 少顷,姬绯羽满脸认真,手中挥舞的剑招早已没有恼怒之意,洛天涯悬着的一颗心顷刻间落了地。 感受到她的认真,洛天涯也专心了起来,寻找她的不足之处。 二人你来我往,纵使在过招,气氛依然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过数招,洛天涯灵力运转,一把震开了姬绯羽。 二人实力悬殊,姬绯羽径直倒飞了出去。 看着如风筝般倒飞的倩影,洛天涯瞬间回神,大惊,急忙一个飞身搂住她的纤腰,两人四目相对,同样惊慌的眸子倒映在对方眼中。 虞丹枫和北月星光悄然到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前这一幕,两人瞳孔紧缩,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北月星光怔怔地望着亲密的二人,一脸迷茫。 而虞丹枫,脸色阴沉,眼中阴翳稍纵即逝,杀意也随之一闪而过。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如此亲密了,洛天涯,不愧是劲敌! 回过神来的洛天涯俊脸突然爆红,他猛然缩回手,脑中情不自禁回味着方才手中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抱歉,是我唐突了。” 姬绯羽脸色微红,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是我实力不济,方才多谢你。” 洛天涯连连摆手,“不不不,说到底,是我下手不知轻重,差点伤到了你。” “无事,我又不是纸糊的,没有那般脆弱,别忘了,我可是医者。”姬绯羽莞尔一笑,如和煦的春风,吹散了满院的手足无措。 “今日先这样吧,明日再继续。”洛天涯眼神微闪,故作镇定。 姬绯羽微愣,虽不明缘由,还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洛天涯呼出一口气,缓缓平复自己的心绪。 回想起刚才的种种,洛天涯一把捂住了脸。 “没想到我洛天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亲近,却是如此模样,丢脸,太丢脸了。” 暗处的虞丹枫和北月星光悄无声息离去,再次回到北月星光的院中,虞丹枫脸色不虞。 “方才你可是亲眼瞧见了,现在可要与我一同联手?” 北月星光抬头望去,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仿佛径直望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对上这双眼,虞丹枫心口一滞,佯装镇定,“洛天涯明知你我二人心思,却明目张胆使计同绯羽独处,其心可诛!” 不知为何,北月星光总觉得他这话怪怪的,细细思索,又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妥。 许是刚才那一幕,令他大受刺激。 “虞少侠,绯羽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这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闻言,虞丹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当真愿意看着心爱的女子依偎在他人怀中?” 第025章 郎情妾意 北月星光怔神,眼睑低垂,遮住了眼中千思绪。 他的心中早已住进了一个人,自始至终却不敢让她知晓,唯恐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看得出来,绯羽对自己只有朋友情谊,为了能名正言顺见到她,那份沉重的感情,被他藏进了内心深处。 可现在不一样了,绯羽在看着虞丹枫时,她会害羞脸红。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知晓,自己此生,只能和她做朋友。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如万蚁噬骨,痛不欲生。 脑中思绪万千,其实不过几息,虞丹枫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模样,眉头紧蹙,眼中不耐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你怎么想的,倒是快说呀!” 北月星光蓦然回神,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心中的酸楚,一本正色。 “感情之事向来是你情我愿,绯羽若是和他人在一起,只要幸福,我便为她欢喜。”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绯羽,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或许这一生,他都只能看着她穿着红嫁衣,满心欢喜的嫁作他人妇。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她幸福就好。 “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虞丹枫怒从中来,拂袖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北月星光双眸黯淡无光,心里一阵揪痛。 绯羽看洛天涯的目光与他一般无二,故此看到那一幕,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可是虞丹枫不同。 倏地,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风璘雪的话,北月星光心里一紧,黯然神伤皆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璘雪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无论如何,还是要盯着些虞丹枫,可不能让他伤害绯羽! 北月星光敛起所有思绪,转眼间又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自从虞丹枫和北月星光不欢而散后,他日日辰时都会躲在洛天涯的院墙上盯着洛天涯。 眼见姬绯羽的剑术在洛天涯的陪练中越发精进,虞丹枫抿了抿唇,暗下决心。 是夜,月明星稀,阵阵剑破风声传来,洁白的月华树下,一道倩影身姿翩跹,衣袍翻飞,手中一把利剑舞得行云流水。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静谧的夜中格外清晰,姬绯羽收起月华剑,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虞丹枫眉眼含笑,温柔地望着她。 “绯羽,数日不见,你这剑术越发精进,可喜可贺。”虞丹枫缓缓来到她的面前。 “丹枫,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姬绯羽莞尔。 她刚练完剑,倾城的脸上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眉眼一弯,明艳动人。 虞丹枫满眼惊艳,久久不能回神。 “丹枫,丹枫。”见他迟迟没有应声,姬绯羽唤了两声。 温柔的呼唤拉回了虞丹枫的心神,他脸上一热,窘迫不已。 噗嗤—— 姬绯羽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波潋滟,仿佛要将人沉溺其中。 虞丹枫心中慌乱,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丹枫,你来寻我,可是有事要说?”片刻后,姬绯羽止住笑声,言归正传。 这一提醒,虞丹枫顿时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悄然瞥了眼前佳人好几眼,踌躇不定。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姬绯羽安抚道:“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吞吞吐吐。” 听到这话,虞丹枫心一横,牙一咬,脱口而出,“绯羽,我心悦你,想与你携手天涯,白头到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话音刚落,虞丹枫慌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是第二次向她告知自己的心意,他怕,怕她如上次那般回避,但他更怕自己再不争取,洛天涯那厮会后来居上。 无论如何,他都要赌一把,不管结局如何,他此生无憾。 姬绯羽脑中一片混沌,一颗心飞快地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飞出来。 往日被她刻意藏起来的一幕幕,此刻一股脑全涌了出来,她心乱如麻,隐约间有股喜悦游走全身。 两人一阵静默,心却同样的不平静。 片刻后,姬绯羽扬唇一笑,郑重其事道:“丹枫,从你奋不顾身替我挡剑开始,我的心里便有了你的足迹。” 闻言,虞丹枫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所以,我愿意你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看清自己心意的姬绯羽心中桎梏消散,浑身无比轻松。 原来,那么早以前,她的心里就已经闯进了个人,一个搅动一池春水的男人。 虞丹枫喜不自胜,激动万分,大步上前拥住了日思夜想的佳人。 鼻尖传来的熟悉清香,他的心里甜滋滋的。 姬绯羽俏脸一阵羞赧,伸出手回抱着他,这一刻,无比的幸福。 皎洁的月光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男俊女俏,气氛旖旎,宛如一对儿神仙眷侣。 无人瞧见,远处黑暗的角落中,一抹雪青色衣角消失不见。 月上中天,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空中飞过,忽然,那人一个不稳掉了下去,却在离地三尺时,一个旋身稳稳落地。 房内的大床上,正盘腿修炼的风璘雪倏地睁开双目,右手一拍床板,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冲出门外。 待看到熟悉的雪青色身影,风璘雪收敛锋芒,莲步轻移,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刺鼻的酒气迎面袭来,风璘雪秀眉一蹙,但看到他双颊通红,眼神迷离的模样,一声叹息。 她双手结印,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法阵瞬成,径直打进北月星光的体内。 法阵入体的瞬间,北月星光朦胧的意识顷刻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如九天玄女的冷漠女子映入眼帘,他一声苦笑,“璘雪,他们在一起了。” 风璘雪微愣,须臾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满脸无奈,“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我想大醉一场,待醒来时,一切都能回到最初。”北月星光身子一软,任由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 “借酒消愁愁更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起来吧,地上凉。” “我的心,更凉。”北月星光满脸苦涩,望着天际的繁星点点,怆然涕下。 第026章 提防 风璘雪惆怅不已,自古情字最伤人,为情所伤之人,她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北月星光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地上骤然多出了好几坛酒。 他猛地抓起最近的酒坛,拔开酒塞,一个仰头痛饮,可往日里的烈酒却怎么也模糊不了他的神智。 都说酒是个好东西,醉了就能大梦一场,可为何,他的心万般苦涩,脑子越发的清晰。那颗跳动的心,钝痛不已。 “她说虞丹枫义无反顾救她之时便住进了她的心中,我也可以为她不畏生死,为何偏偏不是我。” 风璘雪微微思索便猜到了这话的缘由,实在不忍泼他冷水,让他千疮百孔的心雪上加霜,遂一直闭口不言。 心中却一阵腹诽。 定然是因为那虞丹枫捷足先登,当真是命运弄人。 他们三人相识数载,北月星光对姬绯羽的情意她最为清楚,若是身陷囹圄,他亦能奋不顾身舍身相救。 可惜啊,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北月星光也没指望风璘雪会回答他的问题,再次举起酒坛大饮。 风璘雪见他不要命地往嘴里灌酒,眉头微蹙,大手一挥,地上的酒坛顷刻间消失不见,就连他手里的那坛酒,也随之不见。 “我好不容易让你清醒,你莫要浪费我的妖力。” 北月星光看她一脸认真,闷笑,“璘雪,你何时学会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可是纯正的妖族皇室血脉,这点妖力不过是小菜一碟。” “看来你清醒的很,既如此,我有正事同你商量。” 闻言,北月星光疑惑不解地望着她。 自从上次魔族攻山后,风璘雪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中没有出来过,就连大病初愈的洛红尘都时常出门散心。 而她,从未见她主动出过门,这些日子,好似除了自己来她这儿大吐苦水,月华山好似都忘了有这么个人。 思及此处,北月星光潜意识地脱口而出,“绯羽没来看你?” 风璘雪摇了摇头。 北月星光倒吸了口凉气,想起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满脸惆怅,“也是,她现在哪有闲工夫。” “好了,别在这儿伤春悲秋,我有事与你商议。” 得亏风璘雪那道法诀,北月星光脑子无比清醒,身姿稳健,丝毫没有先前的步履蹒跚。 夜间晚风丝丝入骨,北月星光一个激灵,精神了几分。 见他这般模样,风璘雪无声长叹。 修士到了他们这般修为,完全不惧寻常风雨,而他,为了借酒消愁,俨然如普通人一般。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坐下,一本正色。 “方才你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风璘雪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不得已揭开了他心中这道疤。 北月星光失魂落魄,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嗯”。 “我也不是故意揭你伤疤,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 北月星光顿时一脸严肃,点了点头。 “近日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你还愿意去守着绯羽吗?” “去!”北月星光毫不犹豫应允,铿锵有力的话语彰显他此刻的决心。 “可你……”风璘雪欲言又止,眼中担忧一览无余, 北月星光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郑重其事道:“虽然我伤心,但我做不到对她的安危置之不理。” “要不你这段日子好生纾解纾解心绪,此事交由我?”风璘雪还是放心不下。 姬绯羽和虞丹枫两情相悦,这个时候还让北月星光凑上去,实在是杀人诛心,她不忍心。 “放心,我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换你去盯着,怕是会打草惊蛇。” 风璘雪自那日后便从未出过院子,若冒然出现在虞丹枫面前,说不定会因小失大。 “可是我担心你受不住。” “为了绯羽的安危,这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虞丹枫早已知晓我的心思,我去,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好,有任何问题,速来寻我。”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虞丹枫目前并未有何不妥之处,只能看北月星光之后有没有发现端倪。 但愿,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北月星光点了点头,颓废的脸色烟消云散,此刻只余满脸的凝重。 黎明将临,在无声的夜里,两颗郑重的心开始活络了起来。 翌日。 铿铿锵锵的利剑碰撞声传入耳中,两道身影交错,浓厚的灵力席卷而去,院中树叶纷飞。 少顷,二人收剑,洛天涯难掩赞赏之色。 “没想到短短时日,你的剑术突飞猛进,可见你天赋不低。” “还得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指教,否则,我哪会有今日这般能为。” “哈哈哈——”洛天涯爽朗一笑,俊俏的脸上满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就在此时,一旁的虞丹枫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来到姬绯羽面前,满脸柔情,“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姬绯羽回之一笑,美目含情,接过茶杯饮下,心里如这杯热茶一般温暖。 见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洛天涯双眼一亮,“你们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骤闻此言,姬绯羽白皙的脸颊爆红,羞意满满,尽显小女儿姿态。 “我们两情相悦,此生相携白头。”虞丹枫温柔一笑,如沐春风。 “恭喜。”洛天涯咧嘴一笑。 想当初姬绯羽还不承认是瞧上了虞丹枫的美色,眼下可是证据确凿,这两人,还真成了一对佳偶。 忽然,一道雪青色身影映入眼帘,三人循迹望去,入目是北月星光煞白的脸色。 “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话音未落,北月星光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见他离去的背影,三人神色各异。 洛天涯:糟糕,忘了北月星光对姬绯羽一片情深了,可惜,有缘无分呐。 虞丹枫眼中得意稍纵即逝。 想跟我抢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姬绯羽则是一脸迷茫。 “星光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伤了?” 听到这话,洛天涯和虞丹枫一阵汗颜。 她竟然丝毫没有瞧出北月星光的心思! 二人眼含同情,不由替一腔深情的北月星光默哀。 第027章 邻居 “绯羽,你大可放心,以北月少侠的能为,哪有那么容易受伤。”虞丹枫瞬间回神,宽慰道。 他可是十分清楚北月星光的心思,可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说的是,北月少侠的修为你最清楚,想来他是真有要事处理。”洛天涯蓦然出声帮腔。 北月星光已经大受打击,这个时候可不能让满脸幸福的姬绯羽去刺激他,好歹共患难一场,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姬绯羽思忖片刻,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相反,虞丹枫惊诧万分,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洛天涯,见他真心实意的替自己高兴,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此人会是自己最大的障碍,现在看来,他对绯羽,并无非分之想。 两人对招时他仔细观察过,只是单纯的对招,想来那日,只是个意外。 念及此处,虞丹枫豁然开朗。 难怪当初北月星光不与自己联手,竟是早就知晓洛天涯对他们没有威胁。 “现在你的剑术大成,之后自己好生练习就好,往后不用来此了。”洛天涯一语拉回了两人飘远的思绪。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洛天涯摆了摆手,随意道:“言重了,咱们是朋友,勿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除非,你不拿我当朋友。” “岂敢,能与声名远赫的洛天涯结交,姬绯羽三生有幸。” 两人相视一笑。 待两人离去后,一抹消瘦的丽影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这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了。”洛红尘望了一眼两人相携离去的方向。 “现在你总算相信我对姬绯羽没有非分之想了吧。” 洛红尘脸一沉,犀利的目光打量他全身,对上她的目光,洛天涯浑身一僵。 不消片刻,洛红尘摇头叹息,“就你,还配不上姬姑娘。” !!! 洛天涯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话,双眼瞪得如铜铃。 “姐姐,你这话从何说起?你弟弟我风度翩翩,侠肝义胆,修为高深,怎么就配不上姬绯羽了?!” “就你这张嘴,只会让姬姑娘生厌,姬姑娘那般温柔的人儿,只有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才配得上。” 洛天涯捂住胸口,恨不得喷出一口鲜血,哀怨地望着她,“姐姐,你不爱胞弟了。” “我俩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收起你这套。”洛红尘朝他翻了个白眼。 “姐姐,我的心好痛,你弟弟我哪里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了?” “天涯啊,你是不是对温润如玉有误解?” 洛天涯呼吸一滞,连忙转过身不再看她,他怕自己忍不住暴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幽幽开口,“虞丹枫也不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姬绯羽不也看上了他。” “至少人家在姬姑娘面前对她温柔体贴,你再想想你在姬姑娘面前什么样。” 洛天涯无言以对。 “ 可惜北月少侠了。”洛红尘满脸无奈。 话锋一转,洛天涯眨了眨眼,怎么就扯到北月星光身上去了? 猝然,他灵光一闪,“姐姐,你也瞧出北月星光对姬绯羽的心思?” “整个月华山,怕是也就只有姬姑娘一人不知他的情意吧。” “也是。”洛天涯轻声呢喃。 “北月少侠倒是温润君子,可惜了……”洛红尘连连摇头,无奈一叹。 “姐姐,你今日来寻我,难道就是同我谈论他们三人的爱恨情仇?”洛天涯收起脸上的揶揄之色,一本正经。 洛红尘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声嗤笑,“瞧我,差点忘了正事。” 话甫落,她郑重其事的开口。 “天涯,姐姐虽是普通人,但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姬姑娘一人住在偌大的山上不安全,我想着,咱们要不就在隔壁盖座院子,同姬姑娘做个邻居,你觉得如何?” “姐姐决定就好。”洛天涯脱口而出。 “那好,这事就交给姐姐了,事不宜迟,我去寻姬姑娘说说。” 这里是月华山,要同姬绯羽做邻居,自然是要同她打声招呼。 洛天涯颔首应允,洛红尘毫不留恋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几分愉悦。 刚离开的姬绯羽和虞丹枫悄然离开院子,两人并肩漫步在山林之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旷神怡,先前被逼杀的日子相去甚远。 虞丹枫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侧脸,一颗心填得满满的。 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有如此佳人相伴到老,他此生无憾。 如此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姬绯羽又怎能察觉不到,她抬眸望去,一眼就撞进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 深情的眸,两颗怦然心动的心骤然靠近。 姬绯羽羞红了一张脸,慌忙垂眸,娇嗔道:“ 你这般盯着我做甚?” 虞丹枫长臂一挥,轻而易举将眼前人圈进自己的怀中,熟悉的清香窜入鼻尖。 温香软玉在怀,他眉眼含笑,心满意足。 “我在看我未来娘子有多漂亮。” “谁……是你未来娘子。”姬绯羽眼神慌乱,满脸娇羞,声音细如蚊蝇。 她靠在他的胸前,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此刻,姬绯羽顿感幸福。 “绯羽,我见亭中有一座琴台,你喜音律?” 姬绯羽退出他的怀抱,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如数告知。 “虽然我不擅音律,但闲暇时还是喜欢抚一曲静心。” “可为何我没瞧见琴?” 姬绯羽眼眸低垂,旖旎气息消失殆尽,她沉吟片刻,“那里原本是有一把琴的,后面出了点事,那把琴丢了。” 见她一脸失落,虞丹枫心疼不已,急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害你想起了伤心事。” 姬绯羽摇了摇头,“算不得伤心事,只是有些可惜了,这里是我与璘雪相识相知之处,那把琴陪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璘雪?院中那位妖族女子?” 姬绯羽颔首,忐忑望着他,“丹枫,璘雪虽是妖族,但她从未伤过无辜之人,你可介意?” 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的世道,那些个修士谁不痛恨魔族与妖族,若是璘雪妖族身份泄露,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第028章 相思琴 眼前的心上人是逍遥宗弟子,若是也接受不了璘雪的身份,那她该如何是好? 虞丹枫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姬绯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越发沉重。 难道他也同那些修士一般,对璘雪的妖族身份讳莫如深? 就在她纠结万分之际,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虞丹枫伸手刮了一下她挺巧的琼鼻,满眼宠溺。 “傻丫头,人分好坏,妖亦如此,风姑娘救过你我,我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闻言,姬绯羽悬在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就是她的心仪之人,善恶分明,知恩图报,甚有君子之风。 “丹枫,谢谢你。” “傻姑娘,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两人相视一笑,虞丹枫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眼角的余光时刻打量着她的神色。 只要她有一丝不悦,他就立即撒手。 掌心柔软,虞丹枫嘴角一勾,两人携手往林中而去,看青山绿水,闻鸟语花香。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北月星光悄然出现。 他心中揪痛,目光哀伤,可一想到风璘雪郑重的模样,他强行打起精神,抬步跟了上去。 自此以后,二人时常形影不离,如新婚夫妻般如胶似漆。 姬绯羽练剑时,虞丹枫端茶递水;姬绯羽打理药田时,虞丹枫一同打理;姬绯羽炼药时,虞丹枫日日在房门准备好糕点当望妻石。 这一切的一切,明里暗里,北月星光都看在眼里,久而久之,他的心已经麻木了,满脑子想的只有姬绯羽的安危。 若是这人能给绯羽幸福,他祝福他们,可若是虞丹枫另有所图伤害了绯羽,他绝不会放过他! 这日,虞丹枫蹑手蹑脚来到姬绯羽的院中,环顾四周寻找姬绯羽的身影。 忽然,他呆呆地望着某处,满脸惊艳。 只见一袭粉衣的姬绯羽端坐在窗柩边,温和的金色日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安静地看着手中的神农医典,如九天之上的玄女一般圣洁。 一阵微风拂过,姬绯羽嗅到了空气中熟悉且安心的气味,抬头望去,展颜一笑。 见她笑靥如花的娇颜,虞丹枫心如擂鼓,乱跳个不停。 “丹枫,你来了。” 温柔的嗓音唤回了他恍惚的心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虞丹枫耳尖上染上了一抹微红。 他掩唇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缓缓来到她的跟前,扬唇一笑,眉眼如画。 “绯羽,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姬绯羽手中光芒一闪,神农医典眨眼间不见踪影,她眉眼弯弯地望着他,“要去哪里?” 虞丹枫笑得高深莫测,“跟我去就知道了。” 姬绯羽一颗心被勾得好奇不已,澄净的双眸灿若星辰,看得他心中荡漾,呆愣着出神。 她真的好迷人! 看他直愣愣地望着自己,姬绯羽掩唇轻笑,耳尖爬上了一朵红云。 “你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还愣着做甚?”片刻后,姬绯羽开口拉回了他的思绪。 虞丹枫连忙回神,一脸窘迫,偷瞄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她笑盈盈的模样,暗自舒了口气。 两人并肩而行,姬绯羽满心好奇,脚步轻快了些许。 一炷香后,看着眼前这棵参天大树,姬绯羽一头雾水。 这不是月华树吗?怎么在这儿? 等等! 姬绯羽骤然回神。她方才还瞥见了院外开得正盛的月华树,这棵月华树并非是院外那棵。 可她在月华山住了数载,除了那一棵月华树,从未在月华山上见到过第二棵,那眼前这棵争相斗艳的月华树又是从何而来? 姬绯羽满眼疑惑地望着身侧之人,“丹枫,这月华树从何而来?” 虞丹枫没有径直回答她,眉眼间温柔如水,轻声询问,“你可还喜欢?” 姬绯羽颔首。 当初她就是极其喜欢那棵月华树,才在它周围建了这座院子,只是时隔多年,未曾料到自己还能见到第二棵。 “绯羽,闭上眼睛。”虞丹枫轻声开口。 姬绯羽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嘴角含笑,乖乖地阖上了双眸。 几息后,虞丹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睁开眼吧。” 姬绯羽轻抬眼睑,一把上好的琴悬浮在她的眼前,泛着莹莹白光,琴头上的月华花栩栩如生,还有股淡淡清香飘入鼻间。 “这是?”她猛地转头望向虞丹枫,喜形于色。 “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相思琴。”虞丹枫腼腆一笑。 当着她的面说这话,还真是难为情。 相思…… 姬绯羽俏脸羞红,收下了那把精致的相思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处正是她许久未曾踏足过的亭中。 思忖片刻,她恍然大悟,灿然一笑,“丹枫,多谢你。” 原来那日的随口一问,他竟放在了心上,还赠了她一把如此不菲的琴。 “我早就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虞丹枫佯装生气。 “是是是,是我失言。”姬绯羽笑吟吟地开口道歉。 “绯羽,为我奏一曲吧。” “嗯。” 话音刚落,姬绯羽将琴放在琴台上,施施然坐下,纤细的手指轻抚琴弦。 铮—— 一声清脆悠扬的琴声响起,姬绯羽满意一笑。 随即,十指翻飞,一曲悦耳的曲子无忧无虑穿梭在天地之间,虞丹枫嘴角含笑,心中一片宁静。 倏然,他手中多了一支玉笛,轻轻搁在唇边,婉转飘渺的笛音和着琴声,宛如天籁。 和谐的笛音闯入,姬绯羽抬眸望去,两人四目相对,一片深情。 远处的角落中,北月星光看着两人琴笛合奏的画面,心如刀绞。 悠扬的乐曲在整座月华山飘荡,对琴声格外敏感的风璘雪身影微僵,转眼间化作一道流光循着源头而去。 少顷,便出现在姬绯羽面前。 风璘雪突如其来的闯入令姬绯羽喜不自胜,手指未停,曲子却陡然一变。 虞丹枫察觉到曲子有异,瞥了一眼风璘雪,自觉收起玉笛,心中却欲哭无泪。 原本是想同绯羽好生培养培养感情,谁料招来了足不出户的风璘雪。 虞丹枫懊恼不已。 他怎么就忘了还有个善音律风璘雪。 第029章 暗探 悠扬悦耳的曲子在天地间飘荡,半柱香的功夫,洛天涯姐弟也循声而来。 暗处的北月星光见所有人都聚集此处,深吸了口气,收敛心绪,佯装闻声而来。 风璘雪与姬绯羽相视一笑,刹那间,宛若天地失色,众人满目惊艳。 清冷美人风璘雪一笑如冰雪融化,姬绯羽一笑倾城,两人迎面而立,万物都失了色彩。 洛红尘这是第一次见到风璘雪,看到她展颜一笑,一颗心沉沦了下去。 她偷瞄了一眼身侧的洛天涯,见他面色平静,疑惑丛生。 她右手肘轻轻碰了碰洛天涯,洛天涯不解地望着她。 “俯耳过来。”洛红尘无声张嘴。 洛天涯不解其意,却还是乖乖向她靠近。 “这位姑娘是何人?” “风璘雪。” “我为何从未见过?” “她足不出户,这是第一次出院子。” 两人一问一答,没有惊动其余几人。 “你觉得这位风姑娘如何?”洛红尘眼中精光直冒。 这位风姑娘虽展颜一笑,可她浑身的气质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清冷高贵,只有这般人儿才能压制住她这个不着调的弟弟。 洛天涯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一本正色,“倾国倾城。” “那你觉得她与姬姑娘,谁更漂亮?” “各有千秋。” 话音未落,洛天涯陡然回过味来,猛地转头望向她,见她眼放精光,浑身一个激灵。 “我的亲姐啊,这位可不是寻常人,你弟弟可没这个福气。” 他依稀还记得那日夜罗刹曾说过,这位风璘雪,乃是妖族中人。 并非他对妖族不善,而是他很有自知之明,这般人物,自己无福消受。 洛红尘无声长叹,收起了心思。 同一时刻,风璘雪衣袖一挥,蓝光闪过,了无琴乍现。 妖力托着琴身,她十指翻飞,两道琴声合二为一,众人如痴如醉。 亭中静谧无声,唯有优美的琴声带着几人共沉沦。 无人注意到,风璘雪右手食指一抹微弱的红光稍纵即逝,随着琴弦的拨动,无形的音波悄无声息窜进了虞丹枫的体内。 琴声宛转悠扬,那道无形的音波游走于虞丹枫的奇经八脉中,在接近丹田处,一团暗紫色的光团蛰伏着。 风璘雪轻拨琴弦,那道音波顷刻间消散,虞丹枫沉醉于乐曲之中,没有丝毫的察觉。 余音绕梁,无数翅膀扇动的声响字四面八方涌来,洛天涯等人抬眸望去,只见林中飞鸟一拥而来,驻足在飞檐上。 乐曲未停,亭中鸟儿越来越多,并排停在栏杆上,静静听着曲子,还有无数鸟儿围在风璘雪与姬绯羽身侧,两人仿若林中精灵。 突然,两人手指一停,乐声止,亭中的飞鸟扑棱几下,重新飞往林中。 亲眼见到这一盛景的几人惊叹连连。 琴声能吸引百鸟,这可不是什么人能做到的,有这般琴技,难怪这两人能会引为知己。 虞丹枫意犹未尽,先前的那点旖旎心思消失殆尽,连带着那份哀怨也随之不见。 能听到如此一曲,还能让绯羽开心,这琴,送得值了。 一曲毕,风璘雪脸上的清冷散了几分,她没有在意其他人,眼中只有眼前的姬绯羽。 两人对视,扬唇一笑。 “许久未与你合奏一曲,当真十分怀念。”姬绯羽笑语盈盈,脸上肉眼可见的欣喜。 “我亦如是。” 姬绯羽这才注意到亭中多出了几人,目光扫到虞丹枫,俏脸微醺。 “璘雪,我有意中人了。”她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那份喜悦想立即与她共享。 “我知道。” “你知道?”骤闻此言,姬绯羽震惊万分。 风璘雪莞尔,道了声“恭喜。” 姬绯羽喜上眉梢。 “我回房了。” 风璘雪没有逗留,话音落便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消失不见。 无人瞧见,北月星光袖下的大手凭空多了一张字条。 见风璘雪离去,众人微微一愣,想到她的性子,又觉得不足为奇。 不消片刻,众人相继离去。 是夜,月黑风高,树影婆娑,一道鬼魅般的人影悄然落到风璘雪的房门前。 北月星光正欲抬手轻扣房门,谁知眼前紧闭的房门径自打开。 他愣了一瞬,一个闪身踏进房中,顺手将房门关上。 房中,风璘雪坐在桌边,优哉游哉地往茶盏里斟上一杯热茶,见要等的人来了,衣袖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房中。 房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房外却是漆黑一片。 北月星光自顾自坐在她的身侧,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还是你想的周到。”放下茶盏的他由衷赞叹道。 “在人眼皮子底下,未免打草惊蛇,还是谨慎行事为好。”风璘雪一本正色。 北月星光颔首,深有同感。 “你找我,可是有了头绪?”北月星光言归正传,一脸肃穆。 “今日我探了探虞丹枫,这人确实不简单,你要多注意几分。” ??? 北月星光一脸迷茫,“你何时去试探了他?有没有打草惊蛇?” 话音未落,他便想到了今日的亭中一曲,啧啧称奇,“不愧是你,如此悄无声息,若非你亲口所说,谁能想到。” “少贫嘴,这人丹田中有一团暗紫色异物,如蛰伏的凶兽,给我一股不祥的预感。” 听到这话,北月星光满脸凝重,“暗紫色的异物,你可有何想法?” 风璘雪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这是何物,但它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多费些心神,若是……” 她话音一顿,瞥了他一眼,尽是担忧之色。 “若是你坚持不下去了,我会在暗中盯着他。”她无声长叹,暗自思索。 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 “你不用担心我。”北月星光抿唇一笑,心中感到一丝慰藉。 虽然他不能与心仪之人白头偕老,共游三界,但他有这么一份纯粹的友情,此生也不枉来这红尘走一遭。 北月星光没有多留,趁着夜色正浓悄然回到了自己的院中,暗下决心。 绯羽,我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030章 医师大会 日子就在平静中度过,虞丹枫与姬绯羽日日形影不离,风璘雪依旧整日里足不出户,若不是时而响起的琴声,只怕几人会忘了她的存在。 而洛红尘和洛天涯,两人在得到姬绯羽的首肯后,挨着她的小院建了个院子,正式成为邻居。 这些日子,三界中的暗潮汹涌几人皆没有理会,过着偏安一隅的隐士生活。 唯独北月星光形单影只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姬绯羽二人瞧不见的角落。 虞丹枫的伤势在这段日子早已痊愈,因着姬绯羽的关系,他依旧留在了月华山,同心仪之人双宿双飞。 姬绯羽心中明朗,喜上眉梢,两人关系越发的亲近。 琴声飘扬,虞丹枫吹笛合奏,微风拂过,衣袍翻飞,三千青丝缠绵缱倦,两人四目相对。 一人满目深情,一人含羞带怯。 一曲凤求凰,两人互诉情长,两颗蠢蠢欲动的心更加贴近。 乐声止,两人相视一笑,虞丹枫喜不自禁将人揽进怀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绯羽,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姬绯羽娇羞不已,一颗心如小鹿乱撞。 “绯羽,我等不及了,我想尽早迎你进门,你何时带我去你家提亲?” 提亲?! 姬绯羽俏脸通红,脑海中浮现出两道身影,满是幸福。 大姐,二姐,小妹要成家了,你们一定也为小妹高兴吧。 突然,她脸上的笑意一僵,想起当初自己离开时的豪言壮语,那颗飘飘然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若没有寻到治好二姐的法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昔日的言辞惊醒了她,姬绯羽抿了抿唇,缓缓退出虞丹枫的怀抱,不敢直视他的眼。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虞丹枫不明所以,“绯羽,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还是说,你反悔了,不愿与我结成道侣?” 绯羽摇头,急忙开口解释,“我愿意,可是我离家时许下的承诺还未兑现,我还不能带你回家。” “原来如此,是何承诺?我能否帮到你?”虞丹枫眉眼间的愁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姬绯羽沉默无言。 虞丹枫有些受伤,幽怨地望着她,“绯羽,你我之间,还需这般生分?” 见他失落,姬绯羽心里一紧,一声叹息,娓娓道来。 “我二姐幼时为救我脸上受损,自此以后,我更加努力钻研医术,誓要治好她脸上的伤,而如今……” 虞丹枫恍然大悟,一把握住了她的柔荑,柔声安慰,“你现在有我,你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我自会与你一道承担。” 闻言,姬绯羽感动不已。 她孤身一人苦寻救治之法数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郑重其事告诉她要与自己一同承担。 转念一想,此事她一向埋在心里,就连北月星光与风璘雪都没有告知,今日若非是他追问,自己也是会只字不提的。 即使如此,此刻她的心里依旧暖洋洋的。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甜得人泥足深陷。 “你就放宽心吧,我早已寻到救治之法,只是目前还有一味珍稀药草没有消息,待寻到这最后一味药草,我便完成了我的承诺。” 虞丹枫松了口气,他还真以为自己见不到她的家人了,幸好,虚惊一场。 “是何药草?我也好出份力。” “无相花。”姬绯羽没有隐瞒。 “我记下了,一有消息我就会告知于你。” “好。”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二人只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暗处的北月星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已经痛得麻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在听到这一番话后,多了条裂缝。 他满脸苦涩。 他从不知,绯羽独自背负这么大的包袱。 翌日清晨。 一道金色流光如流星划过天际,停在了姬绯羽的面前,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同时,一枚清透的翡翠玉佩乍现,悬浮空中。 姬绯羽衣袖一挥,金色小字化作点点流光消失不见,那块翡翠玉佩缓缓落到她的手中。 “绯羽!”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激动的男声,姬绯羽瞬间听出了是谁,她抬头望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莞尔一笑。 “绯羽,我收到消息,此次医师大会的魁首便会得到无相花!” 轰—— 姬绯羽脑中空白一瞬,随即喜悦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当真?” 姬绯羽不敢相信,她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无相花,竟然就如同天降般出现了。 上一届的医师大会,她也有去参加过,当时的魁首奖励是一枚丹药,恰好,她就是上届的魁首。 既然是医师大会出手,能找到无相花并不稀奇,倒是她,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 医师大会的魁首,我必手到擒来。 虞丹枫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太好了,绯羽,你终于可以回家治好二姐脸上的伤了。” 我终于可以跟你回家了。 姬绯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子,真挚地开口,“丹枫,谢谢你。” “你又忘了,你不用对我说谢谢的。” 姬绯羽嫣然一笑,紧紧抱着虞丹枫,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将自己的心意敞开。 两人紧紧相拥,好一对神仙眷侣。 暗处的北月星光神色黯然,悄然转身离去,背影万分孤寂。 昨日他听到绯羽在寻无相花,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好友在三界中探听消息,医师大会的到来,就是那一丝曙光。 谁料他满心欢喜地带着消息来寻她,竟还是慢了一步。 或许虞丹枫是真心的,也许璘雪的直觉只是错觉。 可他内心有一道无比理智的声音在告诉自己。 璘雪的直觉从未出过错,就算虞丹枫是真心的,但若是他敢伤害绯羽,我定不会心慈手软!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风璘雪的院子,踌躇不定。 思忖再三后,他毅然决然抬步离去,失落与孤寂顷刻间烟消云散,只余一抹无言的坚定。 离开的他不知道,身后一道浅蓝色倩影悄然出现,深深望着他的背影,无声长叹,满脸无奈。 第031章 聚贤楼 得到无相花的消息,又拿到了医师大会的信物,姬绯羽整装待发。 她离开的消息并未瞒着几人,离开之日,三人的身影不约而同出现在她的院外。 虞丹枫与姬绯羽如今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他自然毫不犹豫要跟着姬绯羽一起去医师大会。 姬绯羽心知肚明,没有阻止,两人相约好一起离去,只是没想到,刚踏出院子,就见洛天涯姐弟和北月星光三人挡在了前路。 “你们这是作何?” “三界不太平,我担心你的安危,让天涯陪你一道去。”洛红尘上前一把拉住姬绯羽的手,满脸担忧。 “洛姐姐,我现在的实力洛天涯最为清楚,我只是去参加医师大会,不会有事的。” 自从他们成了邻居后,洛红尘和姬绯羽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两人虽未义结金兰,但早已姐妹相称。 “绯羽,姐姐着实放心不下,要不,你就让天涯跟着去吧,有备无患,天涯别的不行,那身修为还是能唬人的。” 听到这话,几人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揶揄的目光纷纷移向默不作声的洛天涯。 察觉到这些异样目光,洛天涯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在姬绯羽面前,自己这个亲弟弟,几乎一无是处。 “洛姐姐,放心吧,我没有你想的那般娇弱,再说,丹枫会与我一起去。” 洛红尘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北月星光蓦然开口,“绯羽,我也要同你一起去。” ??? 姬绯羽一脸迷茫,不明白北月星光为何要去凑这个热闹。 北月星光早就知道她会拒绝自己,于是,他抢在她开口前说道:“璘雪说你这趟不会安稳,我必须去,否则她不会放过我的。” 提到风璘雪,姬绯羽正欲开口说的话戛然耳坠。 璘雪性子冷清,可也十分强势,若是真不让星光跟着去,可想而知星光会被她蹂躏的很惨。 想到那个场面,姬绯羽浑身一个激灵,急忙点头应允,“既然璘雪开口了,那你就同我一起去吧。” 北月星光扬唇一笑,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绯羽坚决不带自己,要是虞丹枫再添点火,自己肯定去不了,幸好,他有璘雪这张王牌。 纵使是绯羽,也架不住璘雪的攻势。 洛天涯瞥了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一眼,啧啧称奇。 这修罗场,他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自己还是乖乖留在月华山上保护自家姐姐吧。 思及此处,他咧嘴一笑。 “既然有北月兄和丹枫兄陪同前往,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在家保护我姐,与风姑娘也算有个照应。” 姬绯羽颔首。 几人商议妥当后,姬绯羽、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一同离开了月华山,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洛天涯一脸兴味。 洛红尘睨了他一眼,看着远去的三人,无奈长叹。 北月星光,当真是太心酸了,眼睁睁看着绯羽和虞丹枫相亲相爱,他心中的苦楚怕是比黄连还苦。 “你说,北月少侠为何非要跟着去,这不是自寻烦恼嘛。” “还不是因为一个情字,痴儿。” 白云山,是每届医师大会举办之处,此山高耸入云,异常险峻。 随着医师大会的临近,四海八荒的医师皆赶往此处,自成一片盛景。 医师大会是由四大宗门合力举办而成,四大宗门的医修皆会参加,其余未加入宗门的医师也可自行前往,唯有上一届的优秀者方能获得翡翠玉佩信物。 持有这块翡翠玉佩的参会者,将会住进聚贤楼,能获此殊荣者,也只有十人。 白云山的东方山脉之上,一座朱红的楼阁伫立,微风拂过,挂在飞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沁人心脾。 聚贤楼三字映入眼帘,无数医修前赴后继围着此处,姬绯羽隔着老远都看见了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没想到医师大会竟然会是如此盛景。”虞丹枫环顾四周,连连惊叹。 “很少有修士能关注医师大会,但在医修中,医师大会可是最为重要的盛会,自然非同一般。”姬绯羽温柔的解答。 医师大会三年一届,上一届的医师大会是北月星光陪同参加的,眼前这一幕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绯羽,聚贤楼水泄不通,我们晚些进去吧。”北月星光言归正传。 “也好,我们再次稍等片刻。” 咻—— 天际一道白色流光闪过,径直落到聚贤楼前,白光散去,露出了一袭白衣的两名女弟子。 看清两人衣袍上独有的图纹,众人恍然大悟。 这二人正是陵阳宗的白月和林娇娇,上一届的第九和第十。 两人望了望四周,看着紧闭的聚贤楼,秀眉紧蹙。 看来其他人还没到。 不消片刻,两道绿光乍然出现,露出了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绿光散去,是一男一女。 两人含情脉脉,并肩而行,一看就是一对道侣,他们是青阳宗的王珣和赵欢,此二人是上一届的第五和第七。 随即,聚贤楼前两道身影凭空乍现,伴随着铃铛声响,窈窕倩影莲步轻移,妖娆多姿。 她们是万霞宗弟子白瑶和华桃灼,上一届的第六和第八。 紧接着是逍遥宗的雪无痕和雪无忧,此二人是一对孪生兄妹,俊美飘逸,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一片惊呼。 姬绯羽三人御剑停留在天际上,看着相继出场的八人,虞丹枫一脸迷茫,“这八人是商量好的么?” 北月星光一声轻笑,“谁说不是呢,这聚贤楼要等十人到齐才会开门,古往今来,所有拿到信物的人皆是这个时候到此。” 虞丹枫豁然开朗。 难怪这些人像是商量好一同出现,原来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等了片刻,那个排名第二的医师迟迟未曾出现,姬绯羽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排名第二的是一名散修,无门无派,难不成这人在路上耽搁了? “那排名第二的医师怕是还没到,我们过去吧。” 姬绯羽正欲御剑而去,一把黑色霸王枪从天而降,眨眼间的功夫插在地上,扬起一地灰尘。 第032章 针锋相对 灰尘散去,只见一名玄衣男子负手立在枪上,威风凛凛。 男子三千乌发束于银色的镂空头冠之中,五官硬朗,轮廓分明,尤其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凌厉万分。 对上他那双眸,众人下意识屏息,唯恐一个不慎触到他的眉头,小命休已。 虞丹枫倒吸了口凉气,心有余悸,“此人就是排行第二的医师?” 姬绯羽点头,若有所思。 上次见面时他还不是如此模样,真不知道这三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自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不仅姬绯羽不明所以,就连围观的众人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三年前的他还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公子,笑脸迎人,怎么再见时,仿佛换了个人。 “哥,他是……萧闲渔?”雪无忧靠近身侧的雪无痕,轻声开口询问。 雪无痕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郑重点头,“他确实是萧闲渔,只是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雪无忧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悄悄瞥了一眼那个冷漠的男子,嘴一瘪,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三年前惊鸿一瞥,她便注意到这个男子,他就像温暖的太阳,不经意间撩动了她的心。 那时的她,没来得及迈开那一步,就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她日思夜想,盼望着三年快些过去,她就能再见到她的光了,可是,再见时,她的光熄灭了。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萧闲渔,雪无忧的心,碎了。 她不敢靠近他,生怕还没接近他,就被那把寒光凛凛的霸王枪给砍了。 她退却了…… 姬绯羽无奈一叹,一脸惋惜,“没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平易近人的萧闲渔了。” “绯羽,这不是医师大会吗?为何他一介枪修会来此?”虞丹枫一头雾水。 “三年前的萧闲渔只是个医师,我也没料到他竟然还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枪修,想来,他是医枪双修。” 双修!!! 虞丹枫大惊,对这个一出场,气势便压倒众人的萧闲渔产生了无尽的兴趣。 双修的修士极其罕见,一般而言,双修的修士只有一方面十分强悍,另一方面资质平平。 就如姬绯羽,医剑双修,医术扬名三界,可那剑术不过平平,就算有洛天涯悉心指导,她的剑术也只是精进了许多,算不得个中翘楚。 但萧闲渔却不同,能在医师大会上位居第二,可见其医术精湛,方才露的那一手,也可见他枪修的实力非凡。 如此人才,不去结交岂不是可惜。 “走吧,我们该过去了。” 话甫落,姬绯羽灵力一提,月华剑如离弦之箭飞向聚贤楼,见状,虞丹枫和北月星光紧跟其后。 看到天际上划过的三道流光,众人热情高涨。 这就是上一届的魁首,史上年纪最轻的魁首! 众人无法忘却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不管是风情万种的万霞宗女弟子,还是国色天香的雪无忧,都比不上她。 她第一次出现在医师大会上,就俘获了无数男修的心,奈何无人与之搭上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北月星光的男子,竟然明里暗里折了他们的姻缘。 姬绯羽款款而来,月华剑早在她落地的刹那化为红梅扇,素手摇扇,身姿绰约,无数男修满目惊艳,一脸痴迷地望着她。 倏地,一抹雪青色身影挡住了她的身影,冷飕飕的眼刀子扫去。 众人只觉冷汗涔涔,一回神就对上一双幽冷的眸子,骇然失色,慌忙收回目光,心里祈祷他没有记仇。 “嘁~这架子还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她一个。”蓦然,一道轻蔑的女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这是哪位没眼色的姑娘,居然敢明嘲暗讽找姬绯羽的不痛快,怕不是嫌自己过得太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霞宗的白瑶满脸不屑。 姬绯羽眉头紧蹙,目光不善地瞥了她一眼,“还有一刻钟才到未时,我并未来迟,要怪就怪你来早了。” “姬绯羽!不要以为你是上一届的魁首就有多了不起,这一次,我白瑶一定要让你跌进泥潭!” 姬绯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先别说自己,就连逍遥宗的雪家兄妹,她都越不过去。 一旁的华桃灼急忙拉住气急的白瑶,“师姐,消消气,咱们赛场上见真章。” 白瑶冷哼一声,瞥到她身边的北月星光和虞丹枫,讥讽一笑,“哟~这是一个俏郎君不够,还带了个,也不怕自个儿吃不吃得消。” “呀!”她掩唇一声惊呼,“瞧我,怎么忘了,这可是名扬三界的妙手神医,有那么一手医术,别说两个,怕是再来几个也不成问题。” 姬绯羽脸色一沉,握着红梅扇的手咔咔作响。 她身边的北月星光和虞丹枫眼一凝,两人猝然有了动作。 两人瞬间身动,快如残影来到白瑶的面前,灵力聚于掌心,一人直逼头盖骨,一人攻向胸口。 杀机顿现,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白瑶眼疾手快,大手一挥,白色粉末撒了出去。 北月星光和虞丹枫屏息,动作不减。 白瑶脸色骤变,脚尖一点,身子后退几尺之外,同一时刻,她身边的华桃灼有了动作,撒了把红色的药粉出去。 看到空中的红色药粉,姬绯羽大惊失色,沉声一喝,“退!” 听到姬绯羽的声音,二人毫不犹豫后退,红色粉末扑了个空。 姬绯羽连忙来到二人面前,左右手各抓两人的脉搏,确认无碍,长舒了口气。 “白瑶,华桃灼,你们,好得很。”姬绯羽铁青着脸,怒从中来。 她从未招惹过这两人,相反,她们一人满口污言秽语污她名声,一人趁机偷袭,当真是毫无底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姬绯羽一个闪身冲向白瑶和华桃灼,红梅扇划过两人的衣裳,快如残影。 待白瑶和华桃灼反应过来时,姬绯羽已经回到了原地。 姬绯羽一把合上了红梅扇,同时,撕拉声不绝于耳,红色的布料四散而去。 第033章 下战帖 看到这一幕,无数男修眼放精光,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两人。 没想到今日原本是来看热闹的,竟然还有这等大饱眼福的机会,血赚啊! 白瑶和华桃灼只觉腰间和双腿凉飕飕的,刹那间,雪白的肌肤晃花了无数男修的眼。 那盈盈一握的杨柳腰,那两双又细又长的美腿,美,太美了! 无数男修呆愣愣地盯着两处,甚至还有一些人口水直流。 猥琐的目光纷至沓来,白瑶和华桃灼面无血色,想要捂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却无济于事。 “姬——绯——羽!”白瑶一双眼如淬了毒般死盯着她,咬牙切齿。 华桃灼瘫软在地,紧紧蜷缩着身子,恨不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再软些,就能遮住那些恶心的目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白瑶,华桃灼,我姬绯羽与你们毫无交集,如今这般境地,是你们自取其辱。” 突然,一股威压袭来,姬绯羽面色大变,浑身警惕。 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亮出兵器,一致上前,挡在了姬绯羽的身前。 “竖子,敢欺辱我万霞宗弟子,找死!” 威压如浪潮般袭来,姬绯羽三人纷纷亮出兵器,使出全身灵力合力劈出一招。 嘭! 一声巨响,两道攻击相互抵消。 自从魔族攻山后,姬绯羽几人就在月华山拼命修炼,他们的修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昔日他们能力战魔族四大护法,如今不过是万霞宗的一个长老,有何可惧。 一个约莫三十的中年女人从天而降,虽已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 在场的男修心中一阵腹诽。 也不知道万霞宗究竟是练的什么功法,里面的女弟子个个宛若勾人的妖精,就连上了年纪的长老,也不外如是。 姬绯羽戒备地望着来人,看到来人腰间系着的红铃铛,顿时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她叫纪颜,是万霞宗修为最为高深的长老,没想到此次医师大会,她也来了。 可此人并非医修,想来是护白瑶和华桃灼二人的安危。 纪颜衣袖轻挥,两件披风丝毫不差地落在白瑶二人身上,遮住了两人的狼狈。 “纪长老,姬绯羽如此欺辱我们,是完全没把万霞宗放在眼里,还请长老为我二人主持公道。” 白瑶裹紧披风,大步来到纪颜身侧,好一阵哭诉。 闻言,纪颜眉头紧蹙,犀利的目光径直射向姬绯羽,“姬绯羽,你还有何话可说?” 姬绯羽冷嗤,临危不惧,“纪长老,我姬绯羽可与你们万霞宗有仇?” 纪颜摇头,“并无。” “那为何你宗门弟子出口辱我清誉,还想置我朋友于死地?”姬绯羽脸色冷凝,毫不畏惧对上纪颜的目光。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纪颜转头望向白瑶,白瑶心里一个咯噔,眼神闪烁,握着披风的手紧攥,隐约间还能看到暴起的青筋。 见状,纪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妙手神医的美名我亦有所耳闻,此事是我宗门弟子的错,你既已出手,此事便就此作罢,你可有异议?” “无异议。” 见事情就此揭过,白瑶心有不甘,急忙开口,“纪长老……” 一个扭头,她对上了纪颜那双凌厉又看透一切的双眸,白瑶心口一滞,哑口无言。 “想要他人认可你们的本事,就在医师大会上拿出真本事让人刮目相看,这些阴私手段,我不希望再看到!” “是。”白瑶低下头,贝齿死死咬住唇瓣,一抹腥甜入喉。 纪颜瞥了两人一眼,脚尖轻点,消失不见。 待纪颜的身影消失不见,白瑶怒目圆睁。 “姬绯羽,你可敢与我一较高下?!” “你确定?” “怎么?你怕了?”好似抓到了她的小辫子,白瑶眉头一扬。 怕? 姬绯羽一阵好笑。 她早已扬名,白瑶虽是万霞宗弟子,相较于他人或许医术造诣颇高,但对她而言,白瑶不过是跳梁小丑。 “若是我赢了你,三界众人岂不说我妙手神医欺负你。” “你我年纪相仿,不过切磋一番,谁会传那些不实的流言蜚语。” 呵呵……要是我真胜了,就你那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性,定会借此流言报复我。 姬绯羽看得透彻,自然不会答应这场所谓的切磋,还不知道这人背地里会使些什么手段。 “这是我给你下的战帖,你敢不敢接?” “不接。”姬绯羽果断拒绝。 明知此人不怀好意,她才不会傻乎乎跳进去呢。 “哈哈哈——”白瑶仰天长笑,“姬绯羽,你果真是怕我了,竟然连战帖都不敢接。” 见她嚣张的模样,虞丹枫和北月星光额角突突直跳。 “想让我接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姬绯羽话锋一转。 “什么条件?” “我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你过家家,不如就在此次的医师大会上,看我俩谁的名次比较高,如何?” 白瑶陷入沉思。 “怎么?不敢了?” 片刻后,白瑶牙一咬,“好!就这么办。” 姬绯羽嘴角一勾,心情甚好。 医师大会可是四大宗门联手而办,纵使是万霞宗,也撼动不了它的公正性,医师大会的主事者,皆立下了天地誓言,若是有违此誓,灰飞烟灭。 如此一来,白瑶就算想使些阴招,也是白费力气。 “光有战帖可没什么意思,不如,加点彩头。”白瑶眼中精光直冒。 “什么彩头?” “若是我赢了,你就要宣告三界你不如我,姬绯羽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那要是我赢了呢?” “要是你赢了,我白瑶,任你处置!” “一言为定,为了怕你输了不认账,咱们立个天地誓言,若谁不履行此约,修为尽散,灵脉尽毁,终生被心魔所困,如何?” “我还怕你输了不认账呢,立就立。” 两人各自立下天地誓言,霎时间,两人同时察觉到体内多了一道印记。 看完了整场大戏的众人意犹未尽,但碍于万霞宗的威名,众人不敢议论。 “哥,你说白瑶哪儿来的自信能胜过姬绯羽?”雪无忧悄然询问身侧的雪无痕。 第034章 大会前夕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也蒙蔽了她的双眼。” 雪无忧连连摇头,引以为戒,她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雪无忧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萧闲渔,却见他提着霸王枪,缓缓走向姬绯羽。 雪无忧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什么关系? 姬绯羽也没有料到萧闲渔会来到自己面前,看着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她感慨万分。 “你的修为精进了。”淡漠的嗓音响起。 “嗯,你有事?”姬绯羽不明就里。 她与萧闲渔并无私交,他为何会主动过来寻自己? 难道是有人生病了? 她摇头否决,萧闲渔的医术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若是有人生病,以他的实力,应当没什么问题。 难不成是他自己生病了? 都说医者不自医,说不准他是自己染上了不得了的疾病,这才来找她。 “并无。” 嗯?并无?? 既然无病无痛的,这人来找自己做甚? 萧闲渔没有给众人解答,说完这话后便站在了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一心痴恋萧闲渔的雪无忧抿了抿唇,心里十分失落。 不得不承认,姬绯羽此人万里挑一。 论实力,在她之上;论相貌,她自愧不如;论性子,姬绯羽也比自己更讨人欢喜,两相比较下,任何人都会选择姬绯羽。 念及此处,雪无忧无声长叹,说不难过,那都是自欺欺人。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倾心,殊料这份感情还没发芽就被掐死了。 雪无痕刹那间察觉到她落寞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这个妹妹的心思,自己做哥哥的又怎会没有丝毫的察觉。 若是三年前的萧闲渔,他乐见其成,可现在的萧闲渔,性情大变,就他妹妹单纯的性子,只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此人是个强者,奈何不是良人。 雪无忧眼眸低垂,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姬绯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见萧闲渔自顾自站在了一旁,咳了两声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进去吧。”她微微一笑,甚是得体。 其余九人点了点头。 十人拿出翡翠玉佩,朝着聚贤楼大门扔去,十块玉佩浮于门前,成圆形环绕,拼成了一副图案。 霎时间,图案正中一道金光射向聚贤楼大门,整座聚贤楼被一层微弱的红光笼罩,宛如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 吱—— 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打开,同时悬浮在空中的十块翡翠玉佩消失。 十人相互望了一眼,相继踏入楼中。 围观众人见十人头也不回的踏进聚贤楼,做鸟兽状一哄而散。 聚贤楼只认手持信物的十人,其他人也只能眼馋几分,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 楼中宏伟壮观,空间巨大,红色的雕栏玉砌伫立,奢华无比。 一眼望去,楼阁有五层,一楼是空旷的大堂,二到四楼可住三人,最顶上的五楼面积与下面一样大,却是一个人的住所。 除一楼外,每层楼都有几处泛着绿色的荧光,定睛望去,是他们各自的信物。 突然间,玉佩旁浮现出小字,正是十人相应的名讳,见状,他们茅塞顿开。 这里按上届的名次分了房间,作为魁首的姬绯羽,首当其冲成了五楼的住客。 姬绯羽扫视一圈四周,脚尖轻点,身姿轻盈地跃上了五楼,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嘁~有什么好神气的。”白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 “白师姐。”一旁的华桃灼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角。 白瑶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华桃灼紧随其后。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相互间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各自回房。 黑幕之上,孤寂的冷弦月高悬,高耸入云的白云山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银纱,缥缈如仙。 寂静的夜里,聚贤楼里一间房亮如白昼,时而传来几声轻声低语。 “白师姐,姬绯羽的医术闻名三界,切不可掉以轻心。”华桃灼忧心忡忡,心中哀叹。 她早就察觉到白瑶对姬绯羽心生嫉妒,可怎么也没料到她会不分场合就对姬绯羽下战帖,还连累到了自己。 白瑶是李青瓷座下弟子,为人娇纵跋扈,素日里在李青瓷面前乖顺不已,但背地里仗着这层身份对他人颐指气使。 她们这些弟子早就心生怨言,奈何只能把苦水咽进肚子里。 华桃灼与白瑶并无私交,偏偏她们二人都是医修,还一同在医师大会上崭露锋芒,她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 谁曾想,这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堂而皇之与姬绯羽对上,还连累自己出尽了丑。 可谁让她是宗主的弟子,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只能藏进心里。 白瑶一脸不屑,自视甚高。 “那又如何,我是万霞宗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姬绯羽不过一介散修,能有此成就,不过是仗着我们没有出手。” 华桃灼语塞,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 “怎么,难道你也认为我白瑶比不过姬绯羽?”白瑶斜睨着她,沉声道。 华桃灼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摇头,“怎么会呢,白师姐的能为我们有目共睹,是我多此一虑了。” 她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的种种情绪。 罢了,下战帖的是她白瑶,到时败坏了万霞宗的名声,与自己也没有干系,毕竟上头还有纪颜长老顶着。 “行了行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就倒人胃口,出去出去!”白瑶随意地挥手,脸色不虞。 华桃灼心中不喜,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风声簌簌,树影婆娑,月上柳梢。 突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探了出来,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她脚尖轻点,几个起落间就离开了聚贤楼,如鬼魅般朝着东方而去。 殊不知,就在她前脚离开之时,一抹粉色倩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姬绯羽望着前方的火红倩影,眉头一挑,似笑非笑。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瑶能信誓旦旦与自己下战帖,背后定然有后招,自己可是在暗中时时刻刻盯着她。 明日就是医师大会,她果然按捺不住,让自己逮个正着。 第035章 美人计 看着她的身影潜进了前方院子,姬绯羽秀眉紧蹙。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主事殿,里面住的都是医师大会的主事人,她来此处作何? 难道是贿赂主事?! 可是医师大会的主事人皆立下天地誓言,这才保证了医师大会的绝对公平公正,白瑶既然是万霞宗的弟子,又怎会不知此事? 蹊跷,着实蹊跷。 念及此处,姬绯羽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白瑶到底要搞什么鬼。 白瑶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跟了一条尾巴,满心欢喜的潜进了主事殿位于东方的院子。 据她所知,此处正是整个医师大会最有话语权之人的居所,来自逍遥宗的苏临生长老。 白瑶轻飘飘的落在房门前,理了理衣裙,寻了个最为诱惑的姿势叩响了房门。 暗处的姬绯羽看到她精心打扮的模样,瞠目结舌,顿时明白了她夜闯主事殿的目的,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的白瑶一袭红色轻纱,与露出的雪白肌肤相得益彰,轻薄的红纱下,凹凸有致的姣好身姿若隐若现。 只一眼,便可令人血脉喷张。 姬绯羽啧啧称奇。 这人竟然胆大包天的使用美人计,万霞宗的百年清誉,尽毁于一旦。 吱—— 房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主事人。 看到苏临生,姬绯羽敬佩地瞥了白瑶一眼。 这苏临生也算是医修中的大能者,可是他已年过花甲,白瑶一花样女子,为了战约居然甘心出卖自己的身体。 纵然修士老得慢,加以丹药的辅助,半旬老者看上去与而立之年的男子不相上下。 但苏临生却没有捯饬这些,那张脸虽年轻几分,却依旧如寻常花甲老者一般年迈。 对着这个与自己爷爷一般年岁的老者,她不相信白瑶还能下得了嘴。 果不其然,看到一张长满褶子的老脸,白瑶大为震惊,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苏临生的医术造诣甚高,上一届医师大会时她曾远远看过他,与如今判若两人。 “您是……苏临生苏长老?”几经思索下,她还是开口询问。 苏临生颔首,有些浑浊的双目打量了眼前女子一眼,眉头一蹙,“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白瑶久久回不过神,不解其意,“苏长老,您这是作何?” “我记得你,是万霞宗的医修,上一届的医师大会上表现尚可,深更半夜的,你衣衫不整出现在我的房门前,意欲何为?!” 一声厉喝,可见苏临生气得够呛。 白瑶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思绪万千,就连他记得自己这事也没能把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出来。 忽然,她脑中一声惊雷,让她瞬间回神。 “苏长老,这些日子为了医师大会之事辛苦万分,我特意来此关心关心您。” 白瑶牙关紧咬,袖下的双手紧攥成拳,修建好的长指甲狠狠扎进肉中,她没有丁点的反应。 不管苏临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眼下箭在弦上,她不得不发。 错过了今夜,万一她比试输了怎么办? 不!她可是万霞宗医术造诣最为拔萃的医修,怎么会输给一介散修! 她还未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忌惮姬绯羽的实力,这才会站在此处。 苏临生只觉天雷滚滚,劈得他外焦里嫩。 这万霞宗女弟子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须臾间,他灵光一闪,回想起她穿着清凉,瞬间知晓了她今夜来此的目的,怒从中来。 “放肆!我苏临生的清誉岂能容你污蔑,你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苏临生一声厉喝。 门外的白瑶一怔,眼中不屑稍纵即逝。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男人嘛,有几个不想风流快活的,苏临生这般说,定然是想欲擒故纵! 思及此处,白瑶娇笑道:“苏长老这话可就言重了,我仰慕长老才来此关心一番,苏长老难道忍心将我拒之门外?” “走走走!我苏临生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就你的那点花花肠子,我心里清楚的很,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毁我名誉,我定不轻饶!” 听到这话,白瑶脸上一僵,无言以对。 几息后,她咬紧牙关,心一横,捏着嗓子幽幽望着紧闭的房门。 “苏长老,外面冷,您就让我进去喝杯茶去去寒吧。” “混账!”苏临生大喝一声,横眉怒目,灵气骤出,将门外的白瑶径直震飞了出去。 看着狼狈的白瑶,暗处的姬绯羽嘴角一勾,心情甚是愉悦。 没想到这苏临生还是很有风骨的,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白瑶的腌臜心思。 不得不承认,白瑶生的也算是国色天香,风情万种,那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你,就会勾了你的魂。 面对如此美人,他没有丝毫动摇,不愧是逍遥宗的人。 倒飞的白瑶一个翻身,立即调整好身体稳稳落地,遥望紧闭的房门,脸色铁青。 苏临生,不知好歹!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型,陷入沉思。 医师大会主事人有四位,分别来自四大宗门,苏临生那里行不通,万霞宗那里更不能去,只剩下青阳宗和陵阳宗了。 陵阳宗派遣的长老刚正不阿,又是个火爆脾气,跟他们的宗主白昭和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青阳宗的钟鹤。 听闻钟鹤此人端的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实则心思花的很,只是他在四位主事人中,没多大的话语权。 白瑶犹豫不决。 自己到底该不该转头去找钟鹤? 片刻后,她瞪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拂袖离去。 姬绯羽悄然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紧闭的房门打开,苏临生摇头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走歪了路,不想着刻苦修炼提升修为,净整些歪门邪道,世风日下啊。” 看来今年的医师大会,不会太平了…… 他抬眸望了一眼某个方向,那里,正是先前姬绯羽的藏身之处。 但愿她们能悬崖勒马,若是一意孤行,他决不姑息! 第036章 自荐枕席 白瑶脚尖轻点,几个起落间便落到另一扇房门前,抬手轻扣房门。 暗处跟随的姬绯羽秀眉紧蹙,甚为不耻。 原以为在苏临生那里碰了壁,白瑶会有所顾忌,未曾想,她竟然转头换了个主事人,看来今夜,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清晰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白瑶心中直打鼓,也不知道钟鹤是不是如传闻那般。 若是自己这次赌错了,那该如何是好? 先前在苏临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白瑶虽没有就此回头,但心中多少有了些不知所措,只不过,她是担忧今夜自己的目的落空。 “谁?”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白瑶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闻其声,可见钟鹤此人性子温和,就算他不愿施以援手,想来也不会给她难堪。 白瑶有些慌乱的心,此刻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 听到清浅的脚步声,她连忙调整好姿态,弱柳扶风,眼若秋波,满脸娇羞,当真是风情万种。 看到这一幕的姬绯羽啧啧称奇。 这变脸的速度,非常人也。 房门打开,露出了一道伟岸的身影,此人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让人倍感亲切。 钟鹤一抬眸就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位妩媚女子,脸色慌张,急忙别过头。 “姑娘,你有何事?”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男子,白瑶微微一笑,心中暗喜。 幸好这钟鹤与苏临生不同,至少懂得怜香惜玉。 想到暗地里探听到的消息,白瑶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不过瞬息,她脸色羞红,眼波潋滟。 “钟长老,晚风清凉,更深露重,小女子……冷。” 钟鹤看着眼前的柔弱女子,眼前一亮,一股燥热顿生,他咽了口唾沫,急忙让开身子。 “既如此,姑娘快快请进。” 白瑶莞尔一笑,莲步轻移,提起裙摆踏入房间,与钟鹤擦肩而过之际,他嗅到了一股清甜的香味。 钟鹤心生荡漾,一阵恍惚。 女儿香……当真醉人! 待她进房,钟鹤急忙打量四周,见四下无人,迅速关好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淫笑。 正愁夜深寂寞,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暗处的姬绯羽见两人进了房,飞身而起,无声落在房顶之上,她寻了个大概位置,趴下身子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内。 白瑶斜坐在桌旁,一双修长的美腿在透明红纱下若隐若现,勾得钟鹤邪火四起。 钟鹤故作镇定,倒了杯热茶递给眼前的勾人妖精,一双眼频频瞥向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白瑶柔弱无骨的柔荑接过茶杯,十指触碰的刹那,白瑶脸色绯红,慌忙别过头。 美人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看得钟鹤口干舌燥。 他急忙倒了杯热茶仰头一饮而尽,试图浇灭体内的躁动,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渴望。 “钟长老,小女子白瑶,对长老仰慕已久。” 白瑶低垂着脑袋,露出了微红的耳尖和纤细的肩颈,浑然不觉对面的男人眼中都快喷了火。 钟鹤纵情风月多年,又怎会看不清她这点小把戏。 看透一切的他一把抓住白瑶的手,用力一拉,顿时,她柔弱无骨的身子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白瑶微微一愣,不过瞬息,依偎在钟鹤的怀中,娇嗔道:“钟长老怎的也不说一声,可吓坏瑶瑶了。” 钟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小酌一口,“叫我鹤哥。” “鹤哥。”白瑶轻笑,轻轻柔柔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鹤哥”,让浴火焚身的钟鹤再也把持不住,他一把抱起白瑶,快步走向大床。 床幔涌动,衣衫零落,女子的呻吟与男子的喘息融为一体,天际的冷月羞得飞快躲进了云层。 房顶上的姬绯羽顷刻间脸色爆红,她慌乱运起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听觉,大口喘息缓解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 先前在苏临生的院子时,她就猜到了白瑶的目的,只是没想到钟鹤居然没有拒绝。 平复好心情的姬绯羽仔细思索白瑶今夜的所作所为,不消片刻便理出了个大概。 想来是白瑶担心自己会输,这才不惜自荐枕席贿赂主事人,这背后定然还会有针对自己的阴谋。 姬绯羽估摸着时间,一个时辰后,解开了听觉。 没有听到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姬绯羽暗自舒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的耳朵再次受到荼毒。 房内两人一番云雨过后,白瑶躺在钟鹤的怀中,试探地开口。 “鹤哥,瑶瑶是万霞宗此次参加医师大会的弟子,鹤哥能不能告诉瑶瑶……医师大会初赛的考题?” 钟鹤波澜不惊,心中了然。 医师大会前夕,一个妙龄女子深夜独自来到主事殿,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医师大会的考题而来。 医师大会的这几日,主事人只能待在主事殿,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也只能冷却下来,没想到今年竟冒出个女修解了他的夜深寂寞。 念及此,钟鹤也不吝啬,“今年与往日不同,初赛是让你们拿出最好的水平,直接选出前十名。” 白瑶微微愣神,秀眉微蹙。 这与她想知道的相差甚远,难道今日她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丢了清白之身?! “鹤哥,瑶瑶想知道的不是这个。”白瑶瘪了瘪嘴,撒娇道。 “那你想知道什么?”钟鹤望了一眼趴在自己怀中的女子,眼中不悦稍纵即逝。 纵然只是一瞬间,白瑶也捕捉到了,她心里一个咯噔,急忙开口挽回,“是瑶瑶僭越了,瑶瑶定会拿出全部实力拔得头筹的。” 钟鹤满意地点了点头,“瑶瑶当真是善解人意,我心甚悦。” 白瑶心中暗恨,恨不得送这个男人下地狱,可她只能与他虚与委蛇。 “那鹤哥,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瑶瑶的敌人出局?”白瑶不死心,再次开口。 闻言,钟鹤一把推开了白瑶,神色冷凝,“白瑶,你当真不知晓医师大会的规矩?” 第037章 初赛 对上他冷漠的目光,白瑶浑身血液凝固,如坠冰窖。 见她这般模样,钟鹤便知她一概不知,收敛了几分气势,郑重其事,“主事人为保证医师大会绝对的公平公正,都立下了天地誓言。” 什么?! 天地誓言!!! 白瑶如遭雷劈,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此说来,她今夜相当于是把自己白送给了钟鹤?! 想到此,白瑶怒从中来,双手紧攥,手中的被子仿佛都要被她给绞碎了。 想到自己为了斗跨姬绯羽白白失了清白之身,白瑶就恨不得手刃了两人,可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她那颗愤怒的心悄然平息了下来。 事已至此,她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把这苦给咽下去。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再晚天就大亮了。” 钟鹤痴迷地扫了一眼她白皙的肌肤,回味无穷,脑子还算清醒,让她及时离开。 白瑶悲愤不已,面上却是一片娇羞,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穿好衣服,背对钟鹤时,眼中冷光赫赫。 终有一日,我定要杀了这个禽兽! “鹤哥,瑶瑶先行离开了。”临走时,白瑶朝着床上的钟鹤福了福身,始终低垂着脑袋。 她不敢抬头,生怕床上那个男人发现自己眼中的杀意。 “回吧。”钟鹤耷拉着眼睑,挥了挥手,没有再看她一眼。 白瑶转身离开,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再次抬眸时,眼中的冷漠与杀意一览无余。 钟鹤,姬绯羽,我定会血洗今日之辱! 房中累得歇下的钟鹤浑然不知,刚从自己床上离开的娇俏美人转身一变,变成了愤恨的罗刹,一个恨不得杀了他的女罗刹。 房顶上听了一个时辰床角的姬绯羽明显察觉到白瑶的杀意,满脸凝重。 这杀意,定然是对着自己和钟鹤的。 白瑶为了一个战约不惜委身他人,可见心里恨毒了自己,她没有达到目的还丢了清白,这口黑锅,不用想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姬绯羽唏嘘不已。 她与白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只因那可笑的嫉妒之心,竟走到了如今地步,可笑,可悲,可叹。 白瑶没有多做停留,飞身而起,转眼间离开了主事殿,姬绯羽紧随其后。 回到房间的白瑶脱下身上的衣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手中光芒一闪,素白药瓶乍现,雪白的药膏一抹,身上不堪的暧昧痕迹眨眼间消失不见。 见没有留下丝毫破绽,白瑶松了口气。 天一亮就是医师大会,初赛人山人海,她可不能让其他人瞧出端倪,否则,就是千夫所指的下场。 她心里清楚后果,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只是没想到钟鹤四人还立下了天地誓言。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如此了。 巳时。 医师大会初赛开始,四海八荒而来的医修齐聚于此,人声鼎沸。 四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前方高台之上。 逍遥宗苏临生,万霞宗常蓉,陵阳宗林狄和青阳宗钟鹤并肩而立,四人一掀衣袍坐下,一股浩然正气迎面而来。 看到台上人模狗样的钟鹤,白瑶急忙垂下头,唯恐自己忍不住泄了杀意,到那时,只会害了自己。 苏临生扫视一圈,在最前面看到了姬绯羽和白瑶,眼中晦暗如深。 昨夜就是这两人潜进了主事殿。 白瑶他都能有点印象,更别说上届的魁首姬绯羽了。 苏临生心中腹诽。 那白瑶是个心术不正的,妙手神医美名远扬,想来是不屑与之为伍的,昨夜之事怕是另有内情。 不过见两人毫发未损,他也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当啷—— 一声淳厚的古朴钟声在天地间回荡,前来参赛的众人立马噤声,目光炯炯地望着高台上的苏临生。 苏临生站上前,大手一挥,浑厚的嗓音在灵力扩散下清晰入耳。 “此次医师大会初赛,所有人一炷香内炼制自己最拿手的药物,前十入决赛!” 一语毕,底下众人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目光纷纷落在前方十人身上。 他们是上一届医师大会的前十,若不出意外的话,此次前十,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不少人开始丧失了斗志。 苏临生没有理会下方众人的窃窃私语,双手快速结印,法诀出,空中顿时漂浮着无数药材。 “需要什么药材自取,一炷香后验成果,现在,医师大会初赛,开始!” 话音落,苏临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底下众人立即聚集灵力,抢夺漂浮在空中的药材。 若是碰到不少人炼制同一丹药,出手晚了可就没药材了。 姬绯羽微微思索,须臾间便有了主意,看着空中丝毫未动的几味罕见药材,扬唇一笑。 就是你了! 姬绯羽灵力聚于指尖,细如牛毛的几条粉色光芒如离弦之箭包裹住几株药材,指尖微动,选中的药材悉数落到自己眼前。 白瑶盯着姬绯羽的一举一动,发现她所选的药材毫无关联,她放下了心,胜券在握。 高台上的苏临生四人也没有闲着,四双眸子一直在观察着下面的参赛者。 苏临生在看到姬绯羽所选药材时,不明所以,遂多了几分注意力在她的身上。 上一届的医师大会上,名不经传的姬绯羽一举成名,妙手神医的名头如今更是响彻三界。 如此天才般的人物,他倒要看看她的本事。 与围观修士站在一起的北月星光和虞丹枫目不转睛望着最前面的那道粉色倩影。 聚贤楼只允许有信物的十人踏足,陪同姬绯羽而来的北月星光和虞丹枫只能随便在白云山上寻了个落脚处。 一夜过去,他俩一大早便来到此处等着姬绯羽。 “绯羽是上一届的魁首,这一次定能再续辉煌!”虞丹枫言之凿凿,与有荣焉。 纵使北月星光讨厌虞丹枫,且对他保持怀疑,但这话他很是爱听,罕见的附和。 “那是自然,绯羽在医术上的造诣非常人可比,妙手神医的美名可不是白来的。” “哈哈哈……没想到北月兄难得与我所见略同。”虞丹枫一脸揶揄。 第038章 提醒 他早就知道北月星光对绯羽有着一份深沉的感情,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注定不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眼下,难得一时的和谐,他深感欣慰。 北月星光从容淡定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再次将目光移向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若有来生,我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 他深深地望着她,好似要穷极一生将她烙印在自己的骨血之中,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 虞丹枫见他望着姬绯羽出神,猛地撞了他一下,黑沉着脸,眼含警告,“北月星光,别逼我对你动手!” 北月星光蓦然回神,苦涩一笑,“你想对我动手,也得有机会才是。” 虞丹枫冷哼一声,“知道就好,绯羽与你,没有可能,你注意分寸,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驱赶情敌。” 北月星光眼眸低垂,黯然失色。 虞丹枫满意一笑,熠熠生辉的眸子望向那满身风华之人。 两人的暗潮汹涌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台上的四人不疾不徐喝着茶,怡然自得。 “苏长老,这一届的医师大会,你觉得会有天才横空出世吗?”一旁的常蓉笑着问道。 姬绯羽的横空出世可是狠狠震惊了他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知道这一届,还会不会有如此人物。 她倒是希望能再出这么一个妖孽,如姬绯羽一般扬名三界,也能借此震慑妖族和魔族。 近日来,青莲琉璃盏现世的流言越发壮大,魔族动作频频,就连妖族也蠢蠢欲动。 要是人族再不有所动作,只怕会被妖魔两族分而食之。 青莲琉璃盏……缥缈宫…… “妙手神医不就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吗?”苏临生望着姬绯羽,见她陷入了自己的炼药世界,慈祥一笑。 “此女年纪轻轻便有所成就,确实当得起绝世天才,想当年你我几人在她这个年岁,可还是籍籍无名的小医修呢。”林狄点头附和。 他虽脾气火爆,但并非不懂道理之辈,不得不说,姬绯羽此女,他佩服得紧。 要不是宗主拦着他,他早就去月华山忽悠姬绯羽加入陵阳宗。 说来也是蹊跷,姬绯羽有如此作为,按理说四大宗门早就抢破了头,可偏偏没有哪个宗门亲自去邀过她。 罢了,这都是宗主该头疼的事,自己不过是个医修长老,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二位长老所言甚是,寻常人可比不上妙手神医,但咱们也得看看其他人是吧。”钟鹤笑吟吟地开口。 姬绯羽乃天纵奇才,众人有目共睹,要想让人注意到白瑶,只能把姬绯羽给划到一边去。 好歹他们有一段露水情缘,自己还是要做点事,虽然无法让她夺魁,但能在几位长老面前露个脸也是不错。 水到方能渠成,心急可吃不到热豆腐,慢慢来吧。 听到这话,三人点头应是。 “要是我没老眼昏花的话,那是上届位列第二的萧闲渔吧?”苏临生指了指一身玄衣的萧闲渔,不确定道。 三年前此人也是突然冒出来的,虽比不上姬绯羽,但其天赋异禀,只是眼前这人,怎么跟三年前相差甚远。 若非信得过聚贤楼的信物不会出错,他还真以为此人是萧闲渔的孪生兄弟呢。 三人顺着苏临生指的方向望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萧闲渔赫然入目,四人脸上一僵,不敢置信。 “这当真是萧闲渔?”常蓉喃喃自语。 “聚贤楼的信物不会出错,这人定是萧闲渔无疑了。”林狄率先回神。 “想来三年里此人定是发生了巨大变故才会性情大变,三界中的那些腥风血雨咱们今日暂且不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些医者们。”钟鹤悄无声息拉回正题。 他的目的不是萧闲渔,可不能给他人做了嫁衣。 “常长老,那位女弟子可是你万霞宗弟子?我瞧着有些印象,好像是叫白瑶是吧?”思忖再三,钟鹤决定主动出击。 常蓉循迹望去,见到白瑶,欣慰一笑,“钟长老当真是好眼力,她确实是我万霞宗弟子,能一骑绝尘站在此处,其能为也是不俗。” 苏临生看到白瑶,就想起昨儿个夜里她差点让自己清誉蒙尘,就气不打一处出。 “常长老,待大会结束后,你还是同李宗主说说,贵宗虽皆为女子,但还须走正道。” 此言一出,高台上闲散的气氛骤然大变,钟鹤心里直打鼓,这苏临生莫不是知晓了昨夜之事? 转念一想,他提起的心骤然放下。 为保证大会的公平公正,他们四人皆立下了天地誓言,他可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就算事情败露,也是白瑶不甘寂寞勾引的自己,说破天也只是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 他钟鹤好风月,三界中稍稍一查就知道了,这算不得什么。 “苏长老,你此言何意?”常蓉眉头紧蹙。 “贵宗有些弟子妄图使些邪门歪道手段获利,我也是好心提醒一句,免得日后一颗老鼠屎坏了贵宗百年清誉。” 常蓉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白瑶,恍然。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不用苏临生把话说开,她也知道此事不能轻拿轻放。 万霞宗百年清誉,可不能在她们这一代人的手中毁了! “多谢苏长老提醒,我定会把话带到。”常蓉一脸沉重。 “这是你们的家事,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好就行,时间要到了,我们还是看看结果吧。”苏临生没有多说,望了一眼即将燃尽的香烛。 话音刚落,最后一截香烛化作飞灰掉落,同时,“当啷”一声,浑厚钟声再次敲响,震耳发聩。 钟声停,众人停下手中动作,一眼望去,偌大的广场上萦绕着一股药香,沁人心脾。 “时辰到,诸位原地歇息,一刻钟后宣示名次。”苏临生的声音再次在天地间飘荡。 姬绯羽等人席地而坐,盘腿调息。 医修炼药,耗费的可全都是自己的灵力,若不及时补充灵力,后果不堪设想。 第039章 质疑 苏临生四人手中同时有了动作,空中漂浮的无数瓶瓶罐罐有序地飞向高台,众人循迹望去,既激动又紧张。 “绯羽,可累着了?”见姬绯羽睁开眼站了起来,虞丹枫一个大步冲了上去,无比熟练捏着她的肩。 看到虞丹枫,姬绯羽心中一阵甜蜜,回之一笑,“我是医者,炼药本就是我日常所做之事,没什么累的。” 北月星光见两人有说有笑,心中万般难受,他深吸了口气,扬起微笑朝两人走去。 “诺,这是一大早给你准备的甘露,解解乏。”北月星光手中凭空多出一盏翠绿色的液体,他如常一般递了过去。 这甘露是上次他陪同她参加大会时无意中发现的,一饮而下,口中回甘,还能提神醒脑,故此便喜欢上了。 只是甘露只有白云山上才有,他今早特意早起去买的。 “得亏你还记得。”看着甘露,姬绯羽嫣然一笑,伸手欲接。 殊料,一只大手突然伸出,径直从北月星光的手中接过甘露,转身递给姬绯羽,“快些喝吧。” 姬绯羽饮尽甘露,回味无穷,眉眼间都柔和了几分。 见状,虞丹枫不明所以,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瞪了北月星光一眼,暗含警告。 北月星光无视掉他的警告,直接挪开了目光。 “绯羽,平日里我未曾见你喝过这个甘露,你要是喜欢,我去学来亲自做给你喝,如何?” 闻言,姬绯羽微微愣神,心中暖流淌过,灿然一笑,温柔地应了声“好”。 亲眼看到这一幕,北月星光心如刀绞,他想就此离去,却放心不下。 北月星光啊北月星光,既然早就决定要默默守着她,就不要再奢求什么,她爱的人,不是你。 他满心苦涩,却只能强颜欢笑,无以言说。 虞丹枫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北月星光,见他黯然神伤的模样,扬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想跟我争,下辈子吧! 一批又一批的瓶瓶罐罐从空中飞过,虞丹枫惊叹连连,“绯羽,为何这些……长得不一样?” “你并非医修,故而不知炼药有三种形态,一种是普通的汤药,看上去与寻常汤药别无二致,一种是药丸,还有一种是灵液。” 灵液? 虞丹枫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何为灵液?为何我从未听闻过?” 姬绯羽也没有嫌弃虞丹枫吵闹,侃侃而谈。 “炼制灵液极为复杂,也更加困难,且根据药性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可以说,灵液是最为高级的存在。” 虞丹枫恍然大悟,既称奇此物的神奇,亦佩服姬绯羽能有如此实力。 方才他可瞧见了,姬绯羽炼制的就是粉色的灵液,整个大会上,也就只有三人炼出了灵液。 要是没记错的话,除绯羽外,另外的两人分别是萧闲渔和雪无痕。 有这三份稀有的灵液,此次医师大会的前三已经定下,只是不知,谁的灵液更厉害。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刻钟转瞬即过,随着一声钟响,闲散的众人纷纷肃然起敬,齐刷刷地望着高台。 “此次初赛胜出者为林娇娇、白月、华桃灼、赵欢、王珣、雪无忧、墨尘、雪无痕、萧闲渔和姬绯羽!” 众人一听这名次,瞬间就明白这名次是从第十到第一排列的,众人对此并无异议。 唯有白瑶,仿佛被雷劈了般,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我可是万霞宗医术造诣最高的弟子,为何没我?!”反应过来的白瑶目眦欲裂,厉声质问。 听到这话,众人才回过神来。 前十里白瑶的名次竟然被一个叫墨尘的给替了,不仅如此,那个叫墨尘的还胜过了雪无忧。 这实力,毋庸置疑,定在白瑶之上。 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苏临生见白瑶似有癫狂之态,眉间骤然多了道褶子。 这白瑶,他着实不喜。 就连常蓉都没料到白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他们主事人,如此作为,难怪苏临生会说那样的话了。 我输了……我输了…… 白瑶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这句话。 不!我可是万霞宗宗主的得意弟子,怎么会输!我是不会输的! 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白瑶大步上前,直奔到常蓉跟前,一双眼满含期望地望着她,“常长老,我的炼药水平您是知道的,我怎会连初赛都没过?” 常蓉脸色铁青,低声呵斥道:“白瑶,这是医师大会,注意你的身份!” “常长老,你不能让我不明不白的离去,就算我比不过其他人,我连华桃灼都比不过吗?” 人海中默不作声的华桃灼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怒上心头。 可想到她是宗主的得意弟子,硬生生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她双手紧攥成拳,牙关紧咬,暗下决心。 终有一日,我定会将你白瑶踩在脚底下! 看到眼前情形,众人窃窃私语。 是啊,上一届时白瑶可是位列第六,就算比不过前面那几个,可比林娇娇和白月还是要强上许多,这一次怎么连决赛都没进? “白瑶,莫要胡闹!”常蓉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直接敲晕了白瑶。 “常长老……” 一旁的苏临生环顾四周,见有不少人面色犹疑,他踏步上前,双手摊开,两只手掌心各浮现出一个白玉瓷瓶。 “既然有所疑虑,那我们便当众验证,我左手上的是白瑶所炼之药,右手是墨尘炼制的。” 众人的目光纷至沓来,不断在苏临生的左右手徘徊。 苏临生灵气一震,瓶塞兀自拔起,两颗截然不同的丹药飞出,浮于半空。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两颗丹药上,姬绯羽也不例外。 白瑶所炼的丹药呈红色,而墨尘所炼的丹药呈暗紫色,圆滚滚的丹药上还有细致的丹纹盘桓。 两颗丹药放在一起,暗紫色丹药从气势上就已碾压了红色丹药,只一眼,众人心中已有定论。 能炼出丹纹,这个叫墨尘的,实力不可小觑。 事实胜于雄辩,苏临生没有多说什么,大手轻挥,两颗丹药消失不见。 “现在你知道,进决赛的为什么不是你了吗?” 第040章 作茧自缚 苏临生淡漠地望向白瑶,眼中的不喜溢于言表。 “不可能……不可能……”白瑶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蓦然,她尖叫道:“就算我比不过墨尘,那华桃灼,林娇娇,白月呢?” 见她执迷不悟,苏临生阴沉着脸,冷飕飕地瞥了一眼常蓉。 这就是你万霞宗的得意弟子?就凭她此举,便难息众怒。 常蓉奇迹般地看懂了他的眼色,铁青着脸,心中哀叹。 苏临生这是连带着对自己这个万霞宗长老都有意见了。 “白瑶,这不是在万霞宗,莫要再胡闹!”常蓉厉声呵斥,额角突突直跳,恨不得一个手刀下去把这个不知轻重的弟子给打晕。 “常长老,你知道的……”白瑶不愿相信,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嘴角嗫嚅。 见状,常蓉无声一叹,心中直呼可惜。 白瑶是棵好苗子,只是没想到竟然折在了这里,看来回宗后得去找宗主喝喝茶了。 深受打击的白瑶完全没有注意到常蓉的异样,神情呆滞。 “白瑶,回宗门好生静思己过吧。”终是自己的宗门弟子,看她这副模样,常蓉心有不忍,蹲下身子悄然靠近她的耳畔,轻声开口。 静思己过?! 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白瑶蓦然回神,双目猩红,怒吼道:“不,我不信!” 见她依旧执迷不悟,常蓉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给磨没了,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白瑶只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抬头对上那双冷冽的双目,浑身一个哆嗦。 好可怕,短短瞬间,她全然变了个人,那双眸,让自己如坠冰窖。 “医师大会向来公平公正,四位主事人立下天地誓言,诸位可还有疑虑?”常蓉大袖一挥,负手而立,气势凛然。 闻言,众人皆无异议。 他们从未质疑过医师大会的公平,只是没料到四位主事人为了保证医师大会的公平公正,居然立下了天地誓言。 既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万霞宗弟子白瑶陷入心魔,纪颜,带她回宗。” 话音刚落,纪颜飞身上前,抓着白瑶的手臂就要带她离去,可白瑶俨然魔怔,倏地双手紧紧抓住高台,丝毫未动。 纪颜眉头一蹙,猛然用力,白瑶一个踉跄,只能被大力拽走。 “慢着!” 一道女声乍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姬绯羽。 姬绯羽缓缓上前,从容不迫,“纪长老,常长老,这个时候你们还不能带走白瑶。” “为何?”常蓉一头雾水。 众人的目光在双方流转,突然,灵光一闪,茅塞顿开。 他们差点忘了,昨日白瑶可是大放厥词和姬绯羽下了战约的,眼下她连决赛都没进,自然是输了。 没履行战约,怎么能走,更何况,两人还立下了天地誓言。 常蓉一直待在主事殿中,今日方才出门,自然不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战约。 “我与白瑶昨日立下战约,如今她输了,自然要任我处置。” “嗯?“ 姬绯羽看出了她眼中的不信,缓缓开口,“常长老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纪长老。” 常蓉将目光移向纪颜,纪颜点了点头,常蓉冷睨了一眼已有癫狂之态的白瑶,怒其不争。 莫说区区白瑶,就算是自己,也没把握能胜过姬绯羽,白瑶究竟还有没有脑子! 也不知道宗主究竟是看上她哪点了,此次回宗,定要好生同宗主说道说道。 “姬姑娘,白瑶眼下已入心魔,你大人有大量,此事就此揭过可好?改日我万霞宗自会登门请罪。 姬绯羽虽然单纯,但并非不谙世事,听这话,她顿时明了。 常蓉是不想让白瑶当众出丑,堕了万霞宗的颜面,算盘倒是打得好,可她姬绯羽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真是不好意思,此事怕是不能如常长老之愿,白瑶可是立下了天地誓言。” 轰—— 常蓉只觉天雷滚滚,脑中空白,不消片刻,面色凝重。 看来今日万霞宗的颜面是保不住了,白瑶就是个祸害! 她幽幽地瞥了一眼纪颜。 如此大事,怎能任由白瑶乱来,如今好了,万霞宗已成为三界的笑柄。 纪颜顷刻间看懂了她眼中的深意,浑身一僵,扬起一抹苦笑。 她也是事后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风声,若是自己在场,自然不会任由白瑶胡作非为。 “既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常蓉心累,眼不见为净,别开头不在看糟心的白瑶一眼。 “白瑶,你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战约?”姬绯羽看向白瑶,一脸平静。 对上她的眸子,安静下来的白瑶瞬间激动了起来,张牙舞爪,大声吼道:“姬绯羽,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会落到如今地步!” 姬绯羽波澜不惊,“看来你清醒的很,那就不要耽搁众人的时间,自废修为吧。” 自废修为!!! 听到这话的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一脸平和的姬绯羽居然会说出如此残酷之言。 做久了修士,谁还愿意舍弃这些好处去做一个普通人,这惩罚,简直就是杀人诛心,永绝后患。 就连准备袖手旁观的常蓉都震惊不已,思索再三,始终还是开了口,“姬姑娘,这会不会……太过了些?” 过? 姬绯羽一声嗤笑,“常长老此言差矣,若是姬绯羽今日不幸略逊一筹,白瑶可是不会轻易揭过的。” 若是自己输了,白瑶定会大张旗鼓宣扬,甚至会添油加醋,到那时,自己多年的清誉可就毁于一旦。 虽然她不会输。 常蓉活了几十年,一眼就看穿了白瑶的花花肠子,哑口无言。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见无人出声,姬绯羽嘴唇微勾,眼中一片淡然。“白瑶,开始吧。” “不!我不要自废修为!”白瑶用力挣开纪颜的手,飞身一跃,欲逃离此处。 轰隆隆——咔嚓—— 一道碗粗的天雷径直落下,刺目的光亮似要闪瞎了众人的眼,众人纷纷抬袖捂住眼睛。 “啊!”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天际。 第041章 决赛 刺目的光不过几息,听到这声惨叫,众人纷纷抬眸望去。 只见半空中,白瑶已经被天雷给劈得面目全非,若非众人亲眼看到她飞身逃离,还真看不出这人是白瑶。 忽然,被天雷劈焦了的白瑶直接化作齑粉,风过,消散于天地之间。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这就是天地誓言的威力,太恐怖了! 经此一事,众人更加信服医师大会的公平公正。 白瑶身死魂消,众人神色各异。 围观的众人唏嘘不已,心中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常蓉和纪颜无声一叹。 不过是她作茧自缚,怨不得旁人。 而被白瑶当做下人支使的华桃灼只觉大快人心。 白瑶一死,再也没有人自恃清高把她们的尊严踩在脚底。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愉悦,就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甜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姬绯羽咂了咂舌,摇头叹息,“这又是何必呢,明明能留下一条命,却非得挑战天道。” 听到这话,众人嘴角微抽,看着一脸平静的姬绯羽,众人心中万般复杂。 绝不能惹到她! 此时此刻,无数人一致有了这个认知。 “咳咳!”苏临生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游离的思绪须臾间拉了回来,“事情已解决,接下来请十位参会者做好准备,决赛将在半盏茶后开始。” 掷地有声的浑厚话语振聋发聩,众人迅速将白瑶之事抛却脑后。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医师大会,区区白瑶,不足挂齿。 时间一晃而过,高台上的苏临生见时辰已到,站起身,拍了拍手,四人抬着一顶小轿出现。 小轿上了高台,四人放下后躬身退到一旁。 姬绯羽打量着小轿,了然。 看来这就是决赛的考题了。 “决赛很简单,谁要是率先将轿中人医好便是本届医师大会的魁首。” 率先? 姬绯羽微愣,难不成是让他们十人一同诊脉? 果不其然,苏临生接着开口,“你们十人一同诊脉,不得上前窥探轿中人。” 听出他话语中的沉重和无力,姬绯羽疑惑不解。 不就是一道考题,苏临生为何会有如此神色? 尤其是那隐约间透出的无力,令她生疑。 “你们可明白了?”苏临生扫视一圈,沉声问道。 “明白!”十人其声附和。 “开始吧。” 话甫落,苏临生退开身子坐到一旁,一双浑浊的双目暗中打量着十人。 十人不慌不忙,灵气凝于指尖,一条细如丝线的光芒飞向小轿,直接缠在了雪白的手腕之上。 姬绯羽细细诊脉,眉头紧蹙。 实在是离奇! 此人身中剧毒,毒素已入心脉,脉搏似有似有,可见时日无多,可是要医好,单靠把脉,并无用途。 三界之中稀奇古怪的毒药不少,看不到此人面色,姬绯羽一时之间犯了难。 思及此处,她一脸凝重,陷入沉思,温和的灵力顺着粉色的细线涌入他的灵脉。 少顷,细线接连消失,原本十条只剩下三条,正是姬绯羽、萧闲渔和墨尘。 看到这一幕,众人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剩下的会是三个散修,就连逍遥宗的雪无痕都撤了手,今年的医师大会真是没有白来。 苏临生一声长叹,满脸无奈,“就连雪无痕都认输,看来此事相当棘手。” “连你我四人都没有法子,更别说他们这些年轻人了。”钟鹤轻声道。 他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姬绯羽,怦然心动。 她就是白瑶所说的敌人吧,这脸蛋,这身材,堪称人间尤物,就连能为都一骑绝尘。 如此女子,当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美色当前,钟鹤早已把春风一度的白瑶抛诸脑后。 “此人身中奇毒,四大宗门的医修只会医,并没有涉猎毒,我早就说过此法行不通,要是最后没人能解毒,传出去还不得成为三界茶余饭谈的笑资。” 林狄瞥了眼面色凝重的三人,心中甚是无奈。 “医师大会齐聚四海八荒的医修,是唯一的机会,且等等看吧。”苏临生再次将目光落到姬绯羽身上。 希望你是那一线生机。 片刻后,墨尘和萧闲渔撒了手,众人瞠目结舌。 四位主事人也太狠了,决赛怕是史无前例的病症,今年的医师大会怕是无人夺魁。 众人齐刷刷看着那一条粉色细线,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打扰到姬绯羽。 妙手神医能坚持到此,已经展现出了她的实力,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医好轿中人。 姬绯羽的灵力在病人的灵脉中游走,脸色越发凝重。 不行,看不到面色,她无法确定是何种奇毒,又谈何解毒。 一想到无相花,她眼中再次坚定了起来。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无论如何,她都要夺魁,拿到无相花! 二姐可是等了数载,怎能让她失望。 她目不转睛盯着轿帘,鼻尖微动,轻柔的灵力如微风拂过。 既然不能看,却没说不能闻,她就不信自己还能束手无策。 风过,掀起了轿帘一角,露出了雪白的狐裘和上好的锦靴,同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姬绯羽一个哆嗦,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寒气,可与寒晶棺的极寒之气相媲美,神农医典上曾记载,三界中能有如此寒气的剧毒,唯有千古奇毒——冰醉! 知晓了是何奇毒,姬绯羽手一撤,粉色细线眨眼间消失不见。 见状,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 就连名扬三界的妙手神医都落败了,看来这届的医师大会,是无人夺魁了。 高台上的苏临生眼眸低垂,失落笼罩全身。 最终还是没能寻到解毒之法,难不成他就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苏长老,这就是命数,顺其自然吧。”常蓉知晓轿中人与苏临生的关系,千言万语,化作这么一句安慰之言。 苏临生黯然神伤,嘴唇几度嗫嚅,无言以对。 “四位主事,轿中人身中冰醉,要想解毒,我必须要见到他。” 冰醉?! 苏临生大惊,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你能解?” 第042章 无相花 见他这么激动的模样,姬绯羽微怔。 看来此人对苏临生很是重要,难怪要用一顶小轿遮住此人相貌。 刹那间,姬绯羽对这个身中奇毒之人格外好奇。 要知道,冰醉可是三界中极为罕有的剧毒,不仅仅是炼制此毒时要求严苛,所用药材亦是稀奇古怪的很。 据神农医典记载,冰醉是由上百种极寒之物融合而成,要想解此毒,需寻找上百种相应的相克至阳之物融合炼制。 可问题是,三界中极寒之物数不胜数,该如何确定冰醉所用的是哪些? 若是一个不慎用错了一物,那中毒之人即刻毙命,机会只有一次,一般人可没这个胆量尝试。 更何况,三界之中,从未有人中过此毒,更遑论有人解毒了。 姬绯羽身为医者,此间种种,须向患者坦然告知。 这就是一场豪赌,所花费的功夫不少,但不一定就会成功,就看轿中人敢不敢豁出性命与她搏一搏。 思及此处,姬绯羽郑重其事道:“四位主事,冰醉乃是千古奇毒,记载中从未有人中过此毒,更别说解毒。” 听到这话,苏临生一个踉跄,心里沉甸甸的。 难道就真的没有奇迹发生? 片刻后,他回过神,有些干涸的嘴唇微微颤抖,“妙手神医既然知晓此毒,可有法子解?” “有法子,但就看你们敢不敢。”姬绯羽深思熟虑后,掷地有声。 虽然她不知道冰醉用了哪些极寒之物,但她确实知晓解毒之法,只是能不能成尚未可知。 骤闻此言,苏临生顿时从地狱来到了天堂,喜不自胜,“当真?” 姬绯羽颔首。 “还请妙手神医出手。”苏临生难得态度软和,话中多了几分慈祥,唯恐惹恼了她扬长而去,到时可就得不偿失。 “冰醉乃是百种极寒之物融合制成,只要寻到相克的百种至阳之物炼制解药即可。” 闻言,众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就这么简单?”苏临生不确定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 苏临生一阵静默。 他们只知此人身中奇毒,寒气袭人,但并不知道此毒为何,姬绯羽既然能一言道出此毒,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 念及此,苏临生那颗微微慌乱的心沉静了下来。 “解毒法子我已悉数告知,四位主事,这决赛,我可胜了?”姬绯羽话锋一转,言归正传。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拿到无相花,至于冰醉,一时半会儿可解不了。 观这寒气,轿中人中毒已有不少时日,但此人一时片刻并无性命之虞,这人深不可测。 神农医典记载,中冰醉者,从足而上,逐渐被冰封,不消三日,整个人便会化为一座冰雕。 方才她看这人只是身着上好的狐裘,露出的锦靴并无冰封,可见其修为之深,与冰醉在体内抗衡。 此等奇人,她怎么从未在三界中听闻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临生立即回过神,豪爽一笑,“自然,只有你一人诊出此毒且道出解毒之法,魁首非你莫属!” 见他高兴的模样,姬绯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毒要是这么好解,可就不是传闻中的千古奇毒了。 只是苏临生此时欣喜不已,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上去,倒是比较冷静的常蓉三人,心中一叹。 他们都能猜到此事不易,可这个时候,谁也不愿开口给苏临生泼一盆冷水。 罢了,就让他再高兴高兴,等医师大会一结束,他就能清醒了。 “那奖励……”姬绯羽喜上眉梢,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就这么望着苏临生。 “哈哈哈——”苏临生见她如此猴急的模样,喜笑颜开,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郁烟消云散。 他衣袖一挥,空中白光乍现,一株泛着温和黄色光芒的药草赫然入目。 药草带着淡淡的花香,盛开的黄色花瓣随着威风摇曳,好似还未采摘时的状态。 是无相花,二姐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姬绯羽眉眼含笑,喜滋滋地接过无相花,心中万般激动。 一旁的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亦是欣喜万分。 虞丹枫:无相花到手,绯羽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诺言,能带自己回家了。 北月星光:她多年心愿终于完成,真好。 姬绯羽小心翼翼收起无相花,满心欢喜,转身抬步就要离去。 医师大会已经决出魁首,已然落幕,她现在只想快点会月华山。 离家数载,她终于可以回家了,终于可以治好二姐脸上的伤了。 见她转身欲走,苏临生蓦然回神,“神医留步!” 姬绯羽脚步一顿,隐约间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苏临生连忙开口,“冰醉我等并未听闻过,还请妙手神医出手相救。” 此刻,苏临生身上的威严消失殆尽,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事人,只是个一心一意为轿中人的性命安危着想的亲友。 “我已将解毒之法告知,以四位主事之能,定能制出解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逗留。” “神医此言差矣,冰醉既然被誉为千古奇毒,想必毒性极强,时不我待,神医不出手,他怕是等不到我们研制出解药的那日。”常蓉帮腔。 此言一出,苏临生瞬间回过味来,大骇。 他一心沉浸在有解毒之法的喜悦中,却忽视了此毒的厉害,解毒之法定然也简单不了。 如此一来,还真只有请姬绯羽出手相救,否则,他只是在等死的路上。 姬绯羽面色犹豫。 她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她的职责,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断送? 不!这绝不是她学医的初衷! 姬绯羽无奈长叹。 二姐,对不起,只能让你多等些时日了。 下定决心后,姬绯羽一脸坚定,“既如此,我定然不能袖手旁观,寻个地清净地方吧。” “多谢。”见她答应,苏临生悬在心口的大石骤然落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狄突然站起了身,一本正经道:“此次医师大会顺利结束,魁首妙手神医姬绯羽,众人速速离开白云山。” 第043章 雌雄莫辨 众人哗然,想留下来看看热闹,还是不情不愿离开了白云山。 医师大会一旦结束,白云山的结界便会自动启动,只有经过四位主事同意的人才能留下。 要是哪个不怕死的想不动声色留下,只会被结界给绞杀。 这可是当年有人亲身试验过的,自此以后,还真没人敢在白云山上逗留。 众人恋恋不舍离开了白云山,刚一离开,一道无形的结界便将整座白云山给罩住。 偌大的会场上,顷刻间只剩下四大主事、轿中人和姬绯羽三人。 “要论安全清静,没有比此处更为合适的了。”苏临生信誓旦旦。 此处?! 姬绯羽看着冷冷清清的白云山,一阵汗颜。 “四位主事,要想解冰醉,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你确定要在这儿?” 她想要个清静的地方只是怕有人打扰,干扰了自己的思绪,可不是避人耳目要悄悄摸摸的行事。 除非,这轿中人,并非寻常人。 听到这话,苏临生四人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尴尬不已。 “是我疏忽了,今日之事定会传遍三界,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白云山,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苏临生落寞一笑。 “既如此,不如我们到翠玉山?”常蓉灵机一动,顿时有了新的落脚处。 翠玉山地处偏僻,鲜有人迹,四大宗门的医修皆知此地,也时常有医修前往此山采摘药材,进进出出的,倒是不引人耳目。 几人沉吟片刻,纷纷点头附和。 “此处绝佳,就在此地,妙手神医以为如何?”苏临生转头询问姬绯羽。 毕竟出手救人的是她,还是要她满意才行,这点人情世故,苏临生还是懂的。 “可以,时间紧迫,我们速速前往翠玉山。” 语罢,姬绯羽转头望向轿中人,一筹莫展。 那些个抬轿的人都已离去,这个病患,难不成要他们抬过去?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她急忙甩了出去。 斟酌再三,姬绯羽缓缓开口,“这位病患可否自行前往?” 此言一出,几人神色各异,苏临生恍然大悟,好笑道:“用轿帘只是为了杜绝麻烦,既然妙手神医答应出手,自然是要露面的。” 话音一落,一直没有动静的轿帘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轿帘掀起,一抹月牙白身影映入眼帘。 嘶—— 姬绯羽倒吸了口凉气,刹那间感叹苏临生有先见之明。 这要是没个轿帘挡着,铁定引起骚动节外生枝,医师大会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 男子长相阴柔,明明是个七尺男儿身,那张脸却雌雄莫辨,既有男子的俊俏,亦有女子的柔美。 尤其是那头飘逸的三千乌发,只是被一根雪白发带绑着,面无血色的脸在雪白的狐裘映衬下,更加弱不禁风。 姬绯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人儿,眼中惊艳一览无余。 身侧的虞丹枫见姬绯羽的目光一直落在陌生男子身上,脸一黑,一个跨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见状,在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阵好笑。 “看来这位少侠与神医关系匪浅,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男子眉眼间皆是笑意。 虞丹枫冷哼,“在询问他人名讳前,难道不应该先自报家门?” “是我的不是,我姓云,名澈,多谢妙手神医出手相救。”云澈躬身作揖。 姬绯羽连连摆手,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唯恐惊吓到眼前这个病弱美人。 “不必如此,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云公子身体抱恙,还是免了这些虚礼吧。” “妙手神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温柔善良。”云澈微微一笑,霎时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妖孽呀—— 姬绯羽惊叹,微微垂眸不敢再看。 就连敌意满满的虞丹枫都被这一笑给恍了神,他甩了甩头,瞬间清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之意十足。 云澈满脸无奈,想开口说什么,出口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迅速拿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掩唇。 见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几人心里一揪。 虞丹枫眉头紧蹙,嘴唇紧抿。 这人不会是要死了吧?! 不消片刻,云澈止住了咳嗽,拿开手帕,一团鲜艳的红赫然入目。 苏临生大惊失色,一个闪身来到云澈的身侧扶住了他,担忧不已,“云澈,你觉得如何?” “苏伯伯放心,这只是我与体内毒素较量罢了,不碍事。”云澈不疾不徐擦干净唇上的红,收起了帕子。 见他强撑的模样,苏临生心中揪痛,径直望向姬绯羽,“妙手神医,此事攸关云澈的性命,还请你速速出手。” 姬绯羽郑重地颔首,“他这样,还能去翠玉山吗?” “能!”云澈脱口而出。 “云澈,你的身体……”苏临生颇为不赞同,眼中满是担忧。 “苏伯伯,我的身体我清楚的很,我不会拿小命开玩笑的,咱们快些去翠玉山吧。”云澈反过来安慰苏临生。 几人不再耽搁,迅速前往翠玉山,而苏临生一路观察着云澈的状况,生怕他出了意外。 远处群峦叠张,一片青绿,在常蓉的带领下,几人径直落到翠玉山一座庄园前。 匾额上的“景苑”二字字迹娟秀,簪花小楷行云流水,可见此处是一女子所建。 姬绯羽没想到在群山环伺的翠玉山中,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座大庄园。 常蓉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人进了景苑,安排下他们的住宿,景苑里的仆人井然有序地忙活了起来。 一瞬间,沉寂的偌大庄园有了生气。 姬绯羽环顾四周,暗中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仆从,发现他们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就连灵脉都没有。 他们都是普通人。 这些仆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想来能在修士的庄园中当差,他们是心甘情愿的。 也是,修士出手一向大方,在这里待上一年,比得上在外面待三年。 “云澈身子骨不好,就住在这间院子吧。”常蓉笑着招呼。 此情此景,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常蓉就是这座景苑的主人。 只是,她一个万霞宗的长老,为何会在翠云山建这么大一座庄园? 第044章 住宿风波 四大宗门中的长老都有一座独立的山峰,长老之职并不繁忙,常蓉又为何在深山老林中无声无息盖了这么大座宅院? 莫不是万霞宗的山峰还不够她住? 姬绯羽甩了甩头,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出脑后。 管那么多做甚,只要她没有恶意,多座宅院那是人家自己的私事。 想清楚后的姬绯羽豁然开朗,浑身舒畅。 “云澈的身体反复无常,故而我将妙手神医的院子安排在云澈的隔壁,二位可有异议?” “没有。” “没有。” 姬绯羽和云澈异口同声。 “有!”一道强烈的反对声突然响起,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虞丹枫沉着脸,小眼神幽怨地瞥向姬绯羽。 众人汗颜,嘴角抽搐,纷纷别过头,佯装什么都没有瞧见。 就连北月星光都被他这番不要脸的姿态给震惊了。 为了防情敌,这厮竟然丝毫不顾男儿气概,如深闺妇人那般作态,传出去还不得惊掉三界众人的下巴。 但不知为何,他苦涩的心中居然冒出了丝丝欣慰。 虞丹枫能为了绯羽做到如此地步,定是真心的。 只是,想到风璘雪的话,他眼角的余光悄然瞥了虞丹枫一眼。 但愿,他们都是错的…… 虞丹枫的那点小九九,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姬绯羽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丝毫的威力,更添娇嗔。 “丹枫。”她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注意些分寸,脸上悄然爬上了一朵红云。 虞丹枫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姬绯羽无奈,只得传音入耳。 “早些解决掉云澈体内的冰醉,我们才能早些回到月华山。” 闻言,虞丹枫就算再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他巴不得早些回去,这些天自己就忍忍吧,但是他会时时刻刻盯着云澈的! “行吧,院子里有客房,我就住在绯羽的院中,这总可以吧。” “可以可以。”常蓉笑眯眯道。 年轻真好啊。 “我也要住绯羽的院子。”忽然,北月星光插话。 几人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北月星光面不改色,沉默不言。 虞丹枫气急,怒瞪着他。 这小子还不死心?啥掺和什么! 北月星光那点心思他早就看在眼中,他比谁都清楚绯羽对北月星光并无男女之情,说到底不过单相思而已。 绯羽那么优秀,有几个爱慕者再正常不过,只有云澈的出现,让他的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行!必须要尽快离开此处,早些让绯羽带我回家! 北月星光仿佛没有瞧见虞丹枫杀人的目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姬绯羽,等着她的答复。 姬绯羽万般无奈,“常长老,院中可有多余的客房?” 这两人从初见时便互看不顺眼,这场景自己早就碰到过无数次,能住就都住一起吧,免得到时候打起来。 常蓉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俩就跟我住一个院子吧。” 虞丹枫“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别过头不再看北月星光, 反观北月星光,只是对着姬绯羽抿唇一笑,不再言语。 云澈看着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眼中笑意溢于言表。 自从他中毒以来,许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还真是多谢了这三人,让他看了场好戏。 没有了北月星光和虞丹枫的插科打诨,之后分住所十分顺利。 以云澈为中心,他的左右两间院子住的分别是姬绯羽和苏临生,姬绯羽旁边是常蓉,而林狄与苏临生住在一个院子,再过去就是钟鹤的院子。 “今日天色已晚,几位好生歇息,其他事,明日再说。”常蓉扫视一圈,笑容得体。 几人点头附和,各自踏入院中。 火红的旭阳自东边升起,清透的露珠自翠绿的草上滑落,翠玉山白雾袅绕,彷如仙境。 此情此景,让已经起身的姬绯羽一阵恍惚,好似回到了月华山。 姬绯羽刚拿到无相花,一门心思想赶快回去炼药,吃完饭便将苏临生四人叫到了云澈的院子。 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不懂医理,只得寻了个地儿坐在一边干看着。 虞丹枫是来盯着云澈的,而北月星光,却是来盯着虞丹枫的,只是虞丹枫还一无所知,只当这人是在姬绯羽面前刷存在感的。 看姬绯羽和四人聊得火热,并没有多看云澈一眼,虞丹枫心中的那口郁气消散。 他挑衅地望了云澈一眼,尽显得意。 病秧子,跟我抢,做梦吧! 五人一阵激烈讨论后,便取了云澈的血,使尽浑身解数分析毒血里面包含了哪些极寒之物。 终于,七日后,他们找出了一百零三中极寒之物。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纸张,姬绯羽长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了。 “姬神医,确定吗?”苏临生盯着眼前的纸张,紧张不已。 云澈可是他结义兄弟的儿子,少年天才,若非中了冰醉,现在三界之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兄弟因他而亡,自己绝不能让他唯一的孩子英年早逝。 “我说过,这是一场豪赌,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苏临生四人沉默。 静,死一般的静,院中鸦雀无声,风过,落叶飘荡。 “赌!”云澈坚定地开口。 “云澈,你莫要冲动。”苏临生心里没底,看似是在劝解云澈,实则也是在劝他自己谨慎。 可偏偏,这是一场以命为赌注的豪赌,他,赌不起。 “苏伯伯,冰醉毒性极强,若是不搏一搏,我这条命就彻底没救了,至少,这是一线生机。”云澈掷地有声,鉴定不移。 苏临生低垂着脑袋,浑身透着一股颓废之气。 是啊,若是不搏一搏,必死无疑,这一线生机,不能不抓住,可是,万一云澈就此去了,百年之后,他有何颜面去见死去的兄弟。 见他沮丧的模样,云澈轻声安抚,“苏伯伯,这是云澈自己的劫,您放心,父亲是不会怪您的。” “云兄,临生愧对于你啊。”苏临生老泪纵横。 院中一片悲寂,姬绯羽一声长叹,不得已开口打破了悲伤的氛围,“事情还未到绝路,又何必如此,我已尽力,是时候离开了。” 第045章 春风一度 离开?! 姬绯羽一句话顿时拉回了所有人的目光。 “姬神医,为何这般着急离去?”云澈不明就里。 “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不便久留。”姬绯羽归心似箭。 “姬神医这些日子劳苦功高,我还不知如何感谢,这就要走了?”云澈有些失落。 见他如此模样,虞丹枫心里一个咯噔。 难不成云澈这个病秧子要跟自己抢人?! “绯羽能做的都做了,还留下做甚。”他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姬绯羽纤细的身子,笑意不达眼底。 对上他冷凝的目光,云澈骤然回神,歉意一笑。 “虞少侠误会了,姬神医为了我的身体劳心费力,我还没来得及好生款待一番,以示感谢。” “感谢就不必了,你要真想感谢绯羽的话,就等你体内的毒解了到月华山走一遭。” “理应如此。”云澈察觉到虞丹枫对他的恶意,不再多说。 见两人偃旗息鼓,姬绯羽抬头望向苏临生,“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若是遇到难题,就来月华山寻我。” 苏临生颔首,满怀感激,同时,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十分敬佩,“妙手神医名副其实,我甘拜下风。” “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你们明日再启程吧,姬神医也可趁机好生歇息,这些日子,怕是彻夜未眠。” 话音未落,虞丹枫便想起这七日的晚上,姬绯羽的房间就没熄过灯,心疼不已。 “言之有理,绯羽,这几日你不眠不休的,确实该好生睡一觉,明日我们再动身吧。” 看清了他眼中的心疼,姬绯羽莞尔,点头应了声“好”。 见两人深情款款的模样,一旁默不作声的北月星光黯然神伤。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在梦中梦到眼前场景,而如今,梦醒,心痛得无以复加。 暗夜,月黑风高,亮如白昼的院子沉寂了下来,与天际黑幕融为一体。 突然,几声扑棱声远去,仔细瞧去,竟是一只黑色的乌鸦自一扇窗柩飞出,不过几息,平静如常。 黑色的乌鸦展翅飞翔,眨眼间的功夫,眼前黑不见底的夜晚骤然变成血红一片,空中硕大的红月格外诡谲。 黑色乌鸦径直飞向东方的魔宫,畅通无阻飞入大殿,在高座之上时,黑色乌鸦忽然化作一团黑雾。 随着黑雾散去,一袭暗紫色的伟岸身影端坐在王座之上。 见到男子,殿内的夜罗刹四人纷纷躬身作揖,齐声高呼,“拜见尊主!” 魔尊随意摆了摆手,四人立起了身子,恭敬地望着高座上的王。 “明日姬绯羽一行人将会离开翠玉山,尔等务必将姬绯羽带回。” 漠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一下下撞击着四人激动的心扉。 “属下领命。”四人齐声应道。 “还有一件事,日前医师大会上出现了一名玄衣男子,医枪双修,名萧闲渔,尔等速速查清此人底细,务必要让此人,为我所用。” “尊主,若是此人不愿,应当如何?”夜罗刹弯了弯身子,问道。 “若不能为我所用,留着日后只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杀之!“ “是!” “尔等可有事要禀?”魔尊冷漠的双眸扫向四人。 这些日子他精心筹谋,魔族一切事宜皆交由四大护法处理,也不知现在魔族是个什么情形。 “回尊主,魔族一切安好,只是四大宗门误打误撞将青莲琉璃盏的行踪给宣扬了出去,我们是否还要加大动作?”夜罗刹一本正色。 魔尊沉吟片刻,“加大动作,让那些伪君子替我们开路,有他们帮忙,本尊就不信找不到缥缈宫。” “属下明白。” “既无事,那便散了。” “尊主!”魔尊正欲离去,就被月般若开口叫住。 魔尊停下动作,抬眸望去,对上一双泪眼,眉头微蹙。 夜罗刹三人识趣地转身离去,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两道身影。 四目相对,深情的女子泪眼婆娑,甚是委屈,淡漠的男子无奈一叹。 “般若,辛苦你了。”魔尊向来冷漠的声音瞬间溃散,僵硬的嘴角柔和了下来,浑身凌冽的气势陡然一变。 月般若莲步轻移,一步步走向王座,纵使那张脸戴上了面具,她也知道他此刻的神情。 窈窕倩影款款而来,妩媚多情的俏脸搅动了魔尊的一池春水,熟悉的香味扑鼻,他眯了眼。 涂着红色丹蔻的玉手伸出,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她摩挲着他的下颌,轻轻抬起。 魔尊身影未动,顺着她的力道抬起了头。 月般若弯下身子,凑近,看请了倒影在他眼中的自己,一颗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冰冷的面具上。 两人沉默不言,就这般静静的望着对方的眼睛,似是要透过那双眼,望进彼此的内心深处。 少顷,月般若俯下身子,温热的朱唇印在了男子的唇上。 几息后,她蹲下身子,纤细的指间抚摸着他唇上的唇脂,哽咽道:“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魔尊抓住她的柔荑,轻声一叹,“怎么会?你想多了。” 闻言,月般若破涕为笑,朦胧的双眼逐渐清明,嫣然一笑,“她长得很美,我怕勾了你的魂,你没忘了我,就好。” “傻瓜,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魔尊用力一拉,将月般若拉入怀中,猛地抱起,往殿后的房间走去。 “为了大业,冷落了你,今夜,我不走了。” 月般若心中荡漾,伸出藕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靠近他的胸膛,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脸满足。 远处的楼阁之上,花修罗遥望着魔宫大殿,眉头一蹙。 “月般若果然不知轻重,眼下这个时候,怎能耽误尊主的大业!” 一旁的夜罗刹拍了拍他的肩。 “尊主既然留宿于此,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说,尊主许久未曾回来,两人情不自禁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们就由着她吧,若耽搁了大业,月般若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花修罗横眉怒目,愤然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夜罗刹喃喃自语,“这二人,怎么就相看两厌呢?” 第046章 流言 “还能是为什么,般若能同尊主交颈而卧,而修罗心心念念的妙手神医,既看不着也吃不着。”血浮屠转了转手上的佛珠,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夜罗刹脸上的冷漠差点龟裂,幽幽地睨了血浮屠一眼,“你一个和尚知道的还不少。” “和尚?我可不是寻常和尚,我这身行头,可都是鲜血染红的,我尊的佛,是魔佛。” …… 夜罗刹无言以对。 “好了,说正事,月般若和花修罗明日怕是去不了,要不就你我前去?”血浮屠画风一转,一本正经。 夜罗刹看了看大殿方向,又瞅了瞅花修罗离去的方向,最终点了点头,“此次医师大会只有北月星光和虞丹枫陪同,你我二人足矣。” 两人并肩离去。 翌日清晨。 姬绯羽睁开双眸,精神奕奕,打开院门就听到两道开门声同时响起,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收拾妥当的虞丹枫和北月星光二人。 三人一同前往常蓉的院子辞行,刚吐纳完的常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离开?现在?” 姬绯羽颔首,“修道之人本就不是常人,这些日子有劳常长老了,我们就此别过。” 见她去意已定,常蓉一声叹息,满脸无奈,“你们不同云澈道别?” 姬绯羽摇了摇头,“我们耽搁了不少时日,也该回去看看了。” “好吧,路上小心。” 三人前脚刚离开景苑,身后裹着狐裘的云澈便从角落中走出,遥望三人离去的方向,扬唇一笑。 咱们,后会有期。 姬绯羽早就恨不得飞回月华山,不知不觉间,灵力渗出,月华剑飞得极快,在天际留下了一抹粉色流光,稍纵即逝。 紧随其后的虞丹枫和北月星光心中暗喜,总算能回去了,两人的种种担忧终究殊途同归。 忽然,姬绯羽停下身子,随即御剑俯冲向下而去,两人不明所以。 “北月兄,快些跟上!”虞丹枫见姬绯羽的身影远去,连忙出声催促。 “还用你说,站稳了!”北月星光头也不回地呛声,灵力运转,墨剑急忙追了上去。 没错,碍于虞丹枫是学刀的,只能让北月星光或者姬绯羽带他御剑飞行。 原本他还庆幸自己是刀修,可北月星光又怎会如他所愿,抢先一步带着虞丹枫御剑飞上了天。 虞丹枫想转头去寻姬绯羽,除非自个儿跳下去,奈何北月星光堵死了后路。 姬绯羽见两人相处融洽,愣生生忽视了虞丹枫委屈的目光。 他们都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能和睦相处自然是极好的,这是他们消除隔阂增进感情的绝佳机会。 于是两把剑,三个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一路同行,当然,来时亦如此。 三人落地,虞丹枫一个箭步上前,问道:“绯羽,怎么了?” “前方有个城镇,我们带些玩意回去给洛家姐弟和璘雪。”姬绯羽笑语盈盈。 “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了,走,我们快些过去吧。”虞丹枫咧嘴一笑,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北月星光眼眸一暗,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沉默不言,心中钝痛。 在虞丹枫的催促下,三人快步奔向了不远处的城镇。 这是离月华山最近的一座小城镇,熙熙攘攘的街道甚是热闹,男俊女俏的三人刚一踏进城镇,惊艳的目光纷至沓来。 “啊~~~好俊俏的儿郎!”不少妙龄女子捂着小嘴惊呼,满脸娇羞。 同时,无数如狼似虎的目光纷纷落到姬绯羽身上。 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若是能与之花前月下,此生无憾矣。 突然,花红柳绿的香囊绣帕从天而降,一双双期待的目光紧紧盯着虞丹枫和北月星光两人。 二人不慌不忙,大手一挥,无形的气劲将漫天的香囊绣帕扫至一旁。 看着自己的锦囊绣帕落空,无数女子眼睑低垂,失落不已。 虞丹枫自然察觉到那些男子不怀好意的目光,俊脸一沉,冷飕飕的目光扫视而去,吓得那些男子心惊胆战。 三人气势非凡,众人歇下了旖旎心思,慌忙别开目光,规规矩矩做着自己的事。 他们虽为普通的老百姓,但并非愚昧无知,更何况,此处也并非消息闭塞,关于外面的事,他们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看这三人浑身气度非凡,微微思索,便猜到三人乃是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手眼通天,一个震怒,他们可就小命休已,就算再色胆包天,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见这些人很是识时务,三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倒是虞丹枫,瞥了一眼北月星光,揶揄道:“北月兄一表人才,何不瞧瞧这些姑娘,说不定你的缘分就在此处呢。” 北月星光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丹枫兄说笑了,方才我可瞧见了,有不少姑娘可是奔着丹枫兄来的。” “嗐!我注定要辜负这些姑娘的心意了,倒是北月兄,修炼一途孤寂,何不寻个道侣添些滋味。” “有劳丹枫兄费心了,缘分未到,强求不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暗中较劲,站在中间的姬绯羽无奈一叹。 这两人倒是没有拔刀相向,可那软刀子,不要命的往对方身上戳,看来二人和谐之途,任重道远。 她不经意间瞥到前方有一座酒楼,连忙开口打断二人的暗潮汹涌,“赶了许久的路,咱们进去坐坐。” 姬绯羽开口,两人瞬间偃旗息鼓,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三人踏进酒楼,环顾四周,只见堂中坐了不少人,且还有许多的修士。 奇怪,这里不过是座名不经传的小城镇,也没听说会有宝贝出世,怎会有这么多修士齐聚此处? 三人对视一眼,疑虑重重。 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寻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点了些酒菜便暗中注意着那些修士。 “大哥,传闻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名粗犷男人压着嗓子询问身侧的男人。 青莲琉璃盏……缥缈宫…… 第047章 半路遇袭 许久未曾听到的名字闯入姬绯羽的耳中,她夹菜的手微顿, 不过瞬息,若无其事,耳朵却听着两人的对话。 两名男人刚好离姬绯羽不远,他们的对话她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思绪万千。 当初他们将祸事引向四大宗门,怎么最后流言传到了缥缈宫身上? 骤然听到青莲琉璃盏的消息,北月星光和虞丹枫浑身紧绷。 当初就是这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害得他们差点栽在魔族手中,时隔多日,再听到此物,恍如昨日。 “此事三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多半假不了。”男人凑近自家小弟的耳朵,轻声说道。 “可是这缥缈宫在何处?寻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任何缥缈宫的踪迹。”小弟脸一沉,本就粗犷的脸顿时变得凶神恶煞。 “这谁知道,缥缈宫行踪成谜,就没人去过此处。” “那咱们要怎样才能找到缥缈宫?难不成就这么漫无目的瞎找?” 年长的男人睨了小弟一眼,眼中的嫌弃一览无余。 “说你笨,你还真当自己是猪脑子啊,三界众人都在找缥缈宫,我们只要盯着这些修士,就能分到一杯羹。” “嘻嘻~还是大哥聪明,我听大哥的。”粗犷男人咧牙一笑,凶悍尽散,露出几分蠢相。 听到这一番话的姬绯羽食不知味,心乱如麻。 虞丹枫和北月星光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沉默,就连脸色都变了。 “绯羽,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是不是赶路累着了?” 虞丹枫和北月星光一同开口,话语中满是担忧。 思绪翻飞的姬绯羽蓦然回神,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问道:“你们可吃好了?” 北月星光和虞丹枫齐齐放下筷子,点头。 “那我们走吧。”姬绯羽面色沉重,眼中的紧迫和担忧溢于言表。 北月星光和虞丹枫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到她是因为青莲琉璃盏才会变得如此,可具体缘由一概不知。 二人知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将疑问通通埋在心里,一切待回到月华山再说。 姬绯羽随手丢了块银锭起身离去,北月星光和虞丹枫紧随其后。 酒楼本就是迎来送往之处,客人们来去匆匆再寻常不过,三人的离去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姬绯羽步履匆匆,虞丹枫和北月星光满腹疑问,看她火急火燎的模样,担心不已。 “绯羽。” “绯羽。” 两人异口同声唤着前方倩影,怎料姬绯羽恍若未闻,行色匆匆。 二人心中不安,快步追了上去,拦住了一脸急色的她。 “绯羽,你不要吓我,你究竟怎么了?”虞丹枫上前一步,拉住了姬绯羽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北月星光也慌忙帮腔,“绯羽,冷静下来,还有我们在呢,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对上两双担忧的眸子,姬绯羽深吸了口气,压住了内心磅礴的惶恐不安,逐渐冷静了下来。 见她面色如常,北月星光和虞丹枫暗自松了口气。 倏然,林中气氛一变,肃杀之气骤起。 三人面色冷凝,环顾四周,浑身警惕。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落下,血浮屠从天而降,径直挡在了三人的前方。 血浮屠!!! 看清来人,三人瞳孔紧缩,手中光芒一闪,兵器握在手中,满目戒备。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背靠背,循声望去,一道冷漠的身影映入眼帘。 夜罗刹!!! 三人额角冒出丝丝冷汗,握着刀剑的手不由加了几分力道。 若是一个血浮屠他们还有可能突围出去,要是再加上一个夜罗刹,今日他们三人,命悬一线。 怎么办?该如何逃出生天? 同时,姬绯羽脑中疑惑不解。 魔族这么久没有针对他们,今日又怎会突然出现? 魔族要寻的宝图他们没有,传闻青莲琉璃盏的下落在缥缈宫,魔族这个时候为何拦截他们? 莫不是自己的身份曝光了?! 虞丹枫将姬绯羽挡在身后,北月星光亦然。 “我都说了劳什子宝图不在我身上,你们为何还纠缠不休?!”虞丹枫沉声一喝。 看到夜罗刹,虞丹枫怒不可遏。 红叶山庄满门血仇,他早就想报了,可是眼下,绯羽还在,纵使他恨不得将眼前人千刀万剐,也只能谋定而后动。 他不能拿自己心爱之人的性命冒险。 他毫不掩饰的杀意夜罗刹熟视无睹,淡漠的脸色没有丁点儿的波动。 他夜罗刹这一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虞丹枫,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妙手神医,随我们走一遭吧。”血浮屠一脸平静。 !!! 闻言,姬绯羽心里一个咯噔,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不解其意。 魔族此举意欲何为?背后又有何目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魔族为何要带走绯羽,但是他们绝不能让她被带走,魔族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落入魔族的手中,生死难测。 姬绯羽故作镇定,“魔族想请我出手,也得看付不付得起诊金。” “妙手神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是不想让他二人白白丧命,还是自觉跟我们走吧。” “想带走绯羽,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虞丹枫一声怒喝,伟岸的身体挡住了姬绯羽的身影。 “还有我!”北月星光面色冷凝,心中万般坚定。 原本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在她身边盯着虞丹枫,没想到还真遇到了麻烦。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死皮赖脸也要跟着一起来。 姬绯羽抿了抿唇,心中明了。 魔族定是查到了自己的身份,今日是特意来堵她的,可自己这层身份她从未对外人言,魔族又是从何查到的? 姬绯羽一个头两个大,犹豫不决。 跟魔族走,星光和丹枫会有一线生机;不跟魔族走,他们全身而退的希望渺茫,她该如何抉择? “废话那么多做甚,直接带走!”话甫落,夜罗刹手中黛色光芒一闪,罗刹刀乍现,径自冲了上去。 虞丹枫眼一凝,仇恨如火山喷发,扬起金鎏刀对了上去。 第048章 怀疑 两人毫不留情地挥刀劈下,两股磅礴的力量碰撞,“嘭”的一声四散而去,虞丹枫倒退几步。 嗯? 见他接住了自己一招,夜罗刹抬眼瞧了他一眼,冷漠的眼有了一丝波动。 那边两人已经打了起来,血浮屠也不再磨蹭,双手合掌,浑身魔气骤起。 见状,北月星光眼疾手快,墨剑一挥,五人眼前一花,眼前景色焕然一新。 青翠的山林树木皆化为水墨山峰,同一时刻,血浮屠和夜罗刹身影微顿,眉头微蹙。 就连身在其中的姬绯羽和虞丹枫,都惊诧不已。 这墨痕世纪,比之上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旧是他一人的天地,但在这个领域之中,竟然压制了血浮屠和夜罗刹的一成功力。 就连虞丹枫都不得不承认,北月星光,是一个人才。 墨痕世纪打开,月华山上的风璘雪蓦然睁开了双眼,她衣袖一挥,了无琴骤现。 她迅速将了无琴搁在盘坐的双腿上,纤指翻飞,悦耳的曲子飘荡,同时,了无琴上方,一个蓝色的法阵泛着氤氲蓝光。 熟悉的曲子回荡在墨痕世纪之中,夜罗刹和血浮屠功力再次被压制了几分。 “璘雪也来了?”姬绯羽惊喜万分。 风璘雪突如其来的闯入,夜罗刹和血浮屠心里一沉,两人一个对视,心领神会。 夜罗刹浑身魔气暴涨,飞身一跃,罗刹刀一划,血红色的圆月随之出现,在黑白水墨中格外刺眼。 “葬月!” 一声冷喝,夜罗刹用力一劈,血红色的魔气如离弦之箭射向虞丹枫。 虞丹枫全身灵力凝聚与刀中,横刀一挡。 铿锵——噗—— 一声脆响,虞丹枫如风筝被震得倒飞了出去,落地的刹那,呕出一口朱红。 夜罗刹不再理会重伤的虞丹枫,飞身一跃,与血浮屠一同出手。 今日他们的目标是姬绯羽,速战速决! 北月星光压力倍增,手腕轻动,剑挽成花,如墨的剑招接踵而至,与夜罗刹战作一团。 而另一边,姬绯羽脸色凝重,她身姿翩跹,快如残影,凌厉的剑招如细雨般纷至沓来。 血浮屠扯开身上的血红袈裟,用力一甩,展开的袈裟将他围住,耳边只闻声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姬绯羽不敢停歇,可每一次月华剑落在袈裟上,火花四溅,她额角一颗豆大的冷汗滴落。 双方僵持,而身受重伤的虞丹枫在曲子的疗养下,只剩轻伤。 他拿起金鎏刀,沉声一喝,“刀龙,出!” 吼—— 一声龙啸,七条金色的龙影带着无尽杀机奔向夜罗刹。 夜罗刹震开了北月星光,转身一刀劈下,磅礴的魔气与刀龙撞上,二人各退几步。 见虞丹枫施以援手,北月星光抓准时机,两人一个对视,同时动作。 北月星光剑指拂过剑身,剑柄处的墨莲宛如有了生机,他眼一凝,双手快速掐诀,墨剑快速旋转,一朵硕大的墨莲浮现。 “去!” 北月星光指向夜罗刹,旋转的墨剑与那朵墨莲飞去。 与此同时,虞丹枫饱提真元,金鎏刀寒光一闪,灵力灌注其身,大力一劈。 “沧澜诀!” 两道攻击左右夹击,夜罗刹魔气暴涨,旋身一转,两道刀气出,攻击化解。 “夜罗刹,满门血仇,今日我要与你一道清算!”一击没成,虞丹枫没有丝毫气馁,再次迎向夜罗刹。 “就凭你,不自量力,今日我心情好,就送你下去与他们团聚!” 话甫落,夜罗刹和虞丹枫气势暴涨,一双仇恨的眸,一把雪恨的刀,攻击毫无章法,但刀刀狠厉,招招致命。 北月星光无法插手,转头就加入陷入苦战的姬绯羽这边。 有了北月星光的加入,姬绯羽顿感轻松,两人一同出手,血红袈裟回到了血浮屠的身上。 二对一,血浮屠脸色未变。 他双手合十,瞳孔猛地变成红色,浑身魔氛肆起。 一双巨大的佛手自他身后浮现,佛手带着无尽威压伸向两人。 姬绯羽脚尖轻点,连连后退,北月星光剑气如虹,一剑又一剑射向佛手。 血浮屠脸上的可怖印记泛起一层幽光,他脖子上的佛串飞出,圆滚滚的佛珠如如巨石般砸向北月星光。 而那根细如蚕丝的线,眨眼间的功夫窜到姬绯羽跟前,彷如顽皮孩童,一个旋转,就将她给捆住,姬绯羽动弹不得。 “罗刹。”血浮屠突然开口。 与虞丹枫对战的夜罗刹瞥了一眼,见姬绯羽被缚,他瞧了一眼拼死挣扎的虞丹枫,一声冷嗤。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下地狱去吧。” 祭月出,虞丹枫筋疲力尽,他身子一斜,原本对准他心脏的一招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虞丹枫大口喘息,瘫软在地,眼中的仇恨之火越烧越旺。 夜罗刹见他躲过,没有再补上一刀,一个闪身来到血浮屠身侧,两人合力欲破开领域离去。 “想走,做梦!”北月星光快速掐诀,墨痕世界更加坚固。 一方合力破,一人咬牙守,双方胶着。 北月星光咬紧牙关,冷汗涔涔,“绯羽,我绝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泛着蓝光的法阵摇摇欲坠,风璘雪神色冷凝,曲子蓦然一变,墨痕世纪顷刻间多了层稳固的力量。 察觉到这股力量,北月星光扬唇一笑。 另一边,再次身受重创的虞丹枫浑身气势大变,他宛如行尸走肉,抡起金鎏刀就冲向夜罗刹而去。 刀法凌厉快速,与先前所使用的刀法截然不同,北月星光怔怔地望着突然功力大增的虞丹枫,疑窦丛生。 他没有看错,方才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那一刹那,有股邪恶的气息突然出现。 纵然那股气息出现不过一瞬,但在墨痕世纪里,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虞丹枫,你潜伏在我们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他将此事埋在心中,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见虞丹枫一人对战二人的勇猛姿态,北月星光骇然。 就连被绑住的姬绯羽,也被虞丹枫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给刺激到,她大惊失色。 第049章 修为暴涨 “丹枫,掌控它!”姬绯羽大吼,试图唤醒失了神智的虞丹枫。 再这么下去,她怕虞丹枫会就此走火入魔,到那时,可就糟了! 岂料修为暴涨的虞丹枫早已神志不清,金鎏刀舞得虎虎生威,与血浮屠夜罗刹两人战得难分秋色。 铿铿锵锵—— 利刃碰撞声不绝于耳,对战中的夜罗刹与血浮屠心里一沉。 这究竟是何功法,竟然能让人的修为暴增到如此程度?! 刀身嗡嗡作响,万般兴奋,被控制的虞丹枫眼中时而闪过幽幽紫光,招招凌厉。 北月星光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见夜罗刹血浮屠腾不出手,一个闪身来到被缚的姬绯羽面前。 “绯羽,你还好吗?”他快速打量了一眼姬绯羽,见她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他修长的两根手指捏住那根细丝,灵力运于指尖,可那根细线纹丝不动。 他饱纳真元,誓要一举震断细丝,怎料刚有动作,就听到姬绯羽一声痛呼,吓得他浑身一僵。 他连忙抬头,满是担忧,“怎么了?” “这细丝有蹊跷,你越是想震断它,它反而越束越紧。” 闻言,北月星光急忙松开了手,不知所措,“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沉默不言。 片刻后,姬绯羽望向激烈的战局,满脸凝重。 “我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丹枫有走火入魔的倾向,星光,快去帮忙。” 北月星光颔首,毫不犹豫举刀冲进战局。 虽然自己看不惯虞丹枫,但他是绯羽心尖尖上的人,他若是死了,绯羽定会伤心欲绝。 无论如何,在事情还未明朗前,他绝不能让虞丹枫就这么死了。 修为暴涨的虞丹枫以一敌二,再加上北月星光,一时之间,原本势弱的一方已然占据上风。 夜罗刹和血浮屠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只见两人借助虞丹枫的攻击后退数步,同时两人合力攻击一处,“嘭”的一声,墨痕世纪破。 “撤!”夜罗刹沉声一喝,二人化作流光就要离去。 北月星光看出两人的意图,看到被束缚的姬绯羽,目眦欲裂,对着虞丹枫喊道:“救绯羽!” 听到“绯羽”二字,虞丹枫毫不犹豫冲了上去,北月星光只觉眼前一花,虞丹枫便没了身影。 他匆匆望向姬绯羽,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虞丹枫。 虞丹枫不管不顾,双手扯住细丝,一个用力,竟硬生生的将细丝扯断。 重获自由的姬绯羽二话不说,对着夜罗刹和血浮屠甩出五颜六色的粉末,掌风出,粉末眨眼间便笼罩住两人。 待粉末散去,夜罗刹和血浮屠已经离开,就连断成两截的细丝都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消失不见。 二人离去,林中的肃杀顷刻间消失殆尽,倒落一地的树木,满目疮痍。 危机解除,姬绯羽和北月星光悬在心口的石头骤然落了地。 终于,死里逃生了! 嘭—— 虞丹枫应声倒地,姬绯羽大惊失色,快步奔向他,迅速把脉。 她眉头紧锁,手中光芒一闪,一个药瓶乍然出现,她手疾眼快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了虞丹枫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虞丹枫体内的伤势暂且稳定了下来,姬绯羽松了口气。 “对了,璘雪呢?”放下心来的姬绯羽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风璘雪的身影,一头雾水。 “璘雪没来。” 嗯?怎么回事? 她明明听到了璘雪的琴声,那琴声还帮他们一同退敌,怎么会没来? 看出姬绯羽的疑惑,北月星光解释道:“璘雪预料到到此行不顺,特意给了我这个。”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 “这块宝石上有璘雪刻下的阵法,启动这个阵法,就能让璘雪隔空相助。” 姬绯羽茅塞顿开,对风璘雪更加的钦佩。 这能感知到危机的能力,怕是妖族得天独厚的一项天赋吧。 无论如何,这一次当真是多亏她了。 “我们快些回月华山吧,想来璘雪很是担心。” 北月星光收起宝石,上前与姬绯羽一道扶着昏厥的虞丹枫,快速赶回月华山。 他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虞丹枫,心中万般复杂。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言,终于在三个时辰后,回到了月华山。 将虞丹枫扶回房间,姬绯羽便马不停蹄施针,而北月星光不放心,默默站在一旁看着。 她的担忧,她的害怕,他尽收眼底,心中揪痛,却始终放不下。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终于,姬绯羽收针,长吁了口气,她浑身一松,瞬间身子摇晃,吓得一旁的北月星光胆战心惊。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待回过神来,人已经扶住了姬绯羽。 姬绯羽站稳了身子,莞尔,“星光,多谢。”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北月星光无声长叹。 “小事一桩,他既然无事了,你也该好生歇一歇。” “放心,我知晓分寸,这一路上辛苦你了,你早些去歇着吧,其他事,明日再说。” “嗯。” 二人刚踏出虞丹枫的院子,就看到匆匆而来的二人。 “绯羽,你总算回来了,可有伤着?”洛红尘抓着姬绯羽,上下仔细打量,见她面无血色,大骇,“脸都白成这样了,伤着哪儿了?” 姬绯羽轻轻握住洛红尘的手,安抚道:“洛姐姐,我没事,只是方才施针有些费神,休息一晚就好了。” “那还等什么,赶快去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洛红尘暗自松了口气,催促姬绯羽赶快回房。 话音落,她转头就拉着洛天涯快步离去。 回到院子后,洛红尘瞪了洛天涯一眼,“真是的,要不是你说那些话,我怎么会这个时候去打扰绯羽休息。” 洛天涯汗颜,幽怨地望着她,“姐,我可没瞎说,要不是风璘雪那阵琴音,我怎么会说那话,再说,你还不知道你弟的能为,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既然绯羽已经安然无恙回来了,就让她好生歇着,明日我们再去问问具体情况。” “知道啦知道啦。”洛天涯满脸无奈。 第050章 身份存疑 他算是知道了,在自家姐姐面前,他这个胞弟可比不上姬绯羽。 不过,几个时辰前,姬绯羽他们定然遇上了大事。 原本他好端端的在房中修炼,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琴声,这琴声,先前在与魔族对抗时他曾听过。 不消片刻,他意识到出事了,可月华山并没有敌人,风璘雪又是为何会奏此曲? 几经思索,最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外出的姬绯羽身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更何况妖族本就异于常人,有些神奇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等琴声停下后,他急忙去寻了风璘雪。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去寻这个遗世独立的清冷美人。 在风璘雪那里他得到了答案,哪里会料到,会被后面跟过来的洛红尘听了个正着。 这不,一听到姬绯羽回来的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俨然已经忘记二人风尘仆仆,需要休息。 人平安归来就好,一切待明日再说。 夜晚,明月高挂,星星点点的荧光布满天际,万籁俱寂。 漆黑的夜中,一抹人影蹑手蹑脚翻进了风璘雪的院子,刚到门口,眼前紧闭的房门径自打开。 没有丝毫犹豫,来人迅速跨进门槛,转身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灯火通明。 “你知道我会来?”北月星光看着端坐在桌前的风璘雪,一脸惊诧。 “我猜的,坐吧。”风璘雪熟稔地斟满一盏茶,推到了北月星光的面前。 北月星光大方端起茶禅,小抿一口,唇齿留香,沁入心脾。 见他放下茶盏,风璘雪平地开口,“说说吧,有何收获?” 提起正事,北月星光一本正色,满脸凝重,“你的感觉没有错,虞丹枫,此人不简单。”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风璘雪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遇到了夜罗刹和血浮屠,虞丹枫修为暴涨,同时神志不清,而且,他的眼睛,时而泛着淡淡的紫光。” 紫光?! “你怀疑跟他体内的那团暗紫色异物有关?” 北月星光颔首,“不仅如此,我一看到那紫色的光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有一口气压在胸口喘不过来。” 风璘雪紧抿嘴唇,脑中思绪万千,片刻后,一声叹息,“此事确实蹊跷,莫不是他修炼了邪功?” “能修炼邪功的定然也不是正道人士,我得去查查虞丹枫此人。”北月星光瞬间下定了决心。 现在的虞丹枫很危险,他不愿让绯羽陷入险境,必须调查清楚,扫除一切危险。 “也好。”忽然,风璘雪话锋一转,“对了,血浮屠和夜罗刹为何会突然截杀你们?” 提起此事,北月星光更是一脸迷惘,“我也不清楚,但此次他们是奔着绯羽来的。” 什么?! 奔着绯羽来的!!! 刹那间,风璘雪呼吸一滞,满腹疑问。 “现今虞丹枫还在昏迷,我正好趁机前去调查一番,绯羽就麻烦你看着点。”北月星光郑重其事。 “放心吧,这些日子绯羽那边交给我,你万事小心。” “嗯,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北月星光饮尽杯中茶,起身离去,趁着夜色正浓,悄然离开了月华山。 翌日。 姬绯羽一睁开眼就火急火燎冲向了虞丹枫的院子,见床上那人睡得正香,心中一阵失落。 她深吸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摸上了脉搏。 脉搏平稳强劲,内伤也控制住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来了。 只是…… 想起昨日他的异样,姬绯羽心中沉甸甸的。 那丧失神志的模样,与走火入魔一般无二,可观他脉象,却没有丁点的走火入魔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种种疑虑,只有等他醒来后才能一探究竟了。 深知虞丹枫身份存疑,风璘雪罕见地踏出了院子,与洛家姐弟恰好在虞丹枫院前相遇。 看到眼前的冰山美人,洛家姐弟微微愣神。 她怎么出院子了? 风璘雪没有开口,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见她进了院门,洛家姐弟蓦然回神,连忙跟了上去。 这冰山美人果然够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降得住她? 三人到时,姬绯羽已经给虞丹枫扎完针,只见他呼吸平稳,与熟睡之人一般无二。 姬绯羽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离开,顺道关上了房门。 刚踏出房门,就看到站在院中的三道人影,她微微一怔,随即扬唇一笑。 “你们怎么来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绯羽,虞少侠可还好?”洛红尘打量着她的脸色,唯恐一个不对。 “丹枫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待体内的伤好转,自然就会醒了。” 此刻,姬绯羽无比庆幸,幸好自己医术精湛,这才能和阎王爷抢人。 “那就好,那就好。”洛红尘松了口气。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风璘雪不经意间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眸微闪。 自从遇到这个虞丹枫后,绯羽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魔族也是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星光,就看你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院子吧。”姬绯羽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眼中柔情似水。 现在的他要静心修养,他们在这儿,会影响到他的恢复。 几人心中了然,点了点头,随着姬绯羽一同换了个地儿。 院中,姬绯羽热了壶茶,茶香袅袅,萦绕于鼻尖,身心舒畅。 “绯羽,魔族为何要抓你?”风璘雪呷了口茶,直奔主题。 听到这话,姬绯羽一愣,疑惑地望着她,“璘雪是如何得知魔族是奔着我来的?” “昨夜星光与我说的。”风璘雪脱口而出,从容不迫。 星光? 姬绯羽这才发现,一大早就没有看到北月星光的人影,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莫不是昨日累到了? 还是说,他受伤了?! 思及此处,姬绯羽心中大骇,急忙起身就要离开。 “他已经走了。” 姬绯羽身影一顿,不解其意。 第051章 难为情 “昨夜星光来寻我,说是有朋友请他帮忙,又怕打扰你休息,这才转头找到我,说是过几日便回。”风璘雪缓缓开口。 闻言,姬绯羽放下了心。 这一声不吭的离去,着实让人担忧,幸好他有留下口信。 “现在你可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风璘雪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 姬绯羽缓缓落座,满脸纠结。 看她这个模样,风璘雪三人都知道此事另有内情,且她难以启齿,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开口催促。 少顷,姬绯羽一声长叹,满脸无奈,她艰难地开口,“我是缥缈宫的人,现在三界传闻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 缥缈宫!!! 乍然听到这三字,风璘雪三人震惊万分。 若非她亲口说出,谁能想到名扬三界的妙手神医竟然是传闻中缥缈宫中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尤其是洛天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普通人或许不知,但是身为修士,谁人不知缥缈宫,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寻到过缥缈宫的所在之处。 “原来如此,看来月华山又会不太平了。”风璘雪惊讶不过瞬息,随之而来的,是无奈。 好不容易有几天平静日子过,这么快就又卷进三界是非之中,还真的是天不从人愿啊 。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遇到虞丹枫开始的,星光说的不错,此人不简单。 “此事你还曾向谁提起过?”风璘雪秀眉微蹙,话语中满是沉重。 青莲琉璃盏的诱惑他们早就见识过,如今兜兜转转又到了月华山,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血路。 姬绯羽连连摇头,“今日之前,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我这层身份。” “那魔族是如何得知的?”风璘雪脑中疑虑重重。 “我也觉得很是蹊跷。” 两人静默不言,院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个……魔族的手段数不胜数,说不准是他们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例如禁术之类。”洛天涯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小心翼翼地开口。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人谁也没有再纠结此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绯羽,你作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这层身份什么时候曝光,待丹枫醒后我就会离开此处,你们也需尽快寻到新的落脚处。” 风璘雪赞同地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易与三界对立,暂时躲避风头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一直默不作声的洛红尘终于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问道:“那绯羽,你要去哪里?” “眼下缥缈宫四面楚歌,我既然是缥缈宫中人,这个时候自然要回去,尽我应尽的责任。” “那我和天涯能不能与你一道去?”洛红尘目露期待,一双琥珀色的异瞳熠熠生辉。 姬绯羽眼睑低垂,抿了抿唇。 见状,洛红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微微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也就随口一问,不必当真。” “洛天涯,你一定要护住洛姐姐,事情未平息前,你们一定要躲得远的!”姬绯羽目光炯炯地望着洛天涯,肃穆道。 “这还用你特意嘱咐?放心吧,我自会护住我姐,我洛天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怕死的,尽管来就是!” 少年轻狂,不外如是。 听到这话,姬绯羽嘴角抽搐。 洛天涯此人虽然嘴上不着调,但事关洛红尘性命,他也只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他那一身修为,一般人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既然要回到缥缈宫,她也该抓紧时间炼药。 二姐,再等等小妹。 “既然你已心有成算,那我也不必多说,若是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但说无妨。” 话甫落,风璘雪站起身,转身离去,依旧潇洒淡漠,好似没有什么能让她方寸大乱。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姬绯羽无奈地摇头,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她这性子还能不能改改。” 噗嗤—— 洛家姐弟骤然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严肃的氛围瞬间碎裂,一阵风过,院中三人只觉浑身轻松。 “洛天涯,我与洛姐姐有些话要说,你先回去吧。”蓦然,姬绯羽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洛天涯微怔,扫了两人一眼,默默站起身离去。 这两人的感情可比他这个弟弟还要亲近些,要是没点眼力见,他还不得被两人的眼刀子给凌迟了。 待看不见洛天涯的身影,洛红尘好笑地望向姬绯羽,迫不及待地开口,“绯羽,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姬绯羽不敢直视她的眸子,一张俏脸通红,十分艳丽。 见她如此羞涩的模样,洛红尘好奇心顿起,如猫爪子挠得痒痒的。 “怎么,同我还不好意思了?快说说。” “洛姐姐,你这两日可有空?”几息后,她缓缓开口。 “有空,我在月华山也没什么好忙的,多的是时间,怎么了?有何事需要洛姐姐帮忙?” 只要开了口,后面的话十分顺利。 “洛姐姐,我可否请你下山走一趟,我想买一些布料和上好的金丝线。” 布料?金丝线? 洛红尘一头雾水,但还是爽快的答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点采买的小事我还是会的。” “有劳洛姐姐了,离月华山最近的城镇至少也需要三个时辰,洛姐姐可让洛天涯带你前往。” 洛红尘掩唇一笑,“绯羽大可放心,这点小事姐姐定然给你办的妥妥的,你需要什么颜色的布料?要多少?” “大红色,能让我做一身衣服即可,至于细金线,多多益善。” “绯羽啊,姐姐着实好奇,你怎么想起做身新衣服了?”洛红尘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悄然靠近她,一双澄净的眸子紧盯着她。 姬绯羽俏脸一热,羞得整个脑袋都垂了下去,就连耳尖都爬上了红云。 红色的衣裳,细金线…… 洛红尘见她羞得躲起来的模样,突然,灵光一闪,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莫不是要绣嫁衣?!” 轰—— 姬绯羽脑子一片空白。 “绯羽,恭喜你啊!”洛红尘不再打趣她,衷心祝贺。 第052章 再遇故人 “洛姐姐莫要取笑我,丹枫几次三番为我置身险境,我又不是石头做的,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瞧见。” “有情人终成眷属,喜事一桩,洛姐姐真心替你感到高兴,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洛姐姐。”姬绯羽灿然一笑,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真要谢我,你们成亲之日请我喝杯喜酒就成。” “洛姐姐……”姬绯羽一张小脸羞得通红,瞪了洛红尘一眼,却没有丝毫的威力。 “好了,我这就走一趟,洛姐姐我等着喝你的喜酒。”洛红尘掩唇轻笑,话音刚落,转身离去。 另一边,北月星光匆匆赶往逍遥宗。 若是虞丹枫身份当真有问题,等他醒过来定然会想方设法阻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快核实虞丹枫的身份。 紧赶慢赶,北月星光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门,隔着老远,他就看清了山门上气势磅礴的“逍遥宗”三字。 逍遥宗,终于到了。 山门前,他跳下墨剑,正欲抬步离去时,就察觉到身后有异,猛地转身,一张生人勿进的冷脸赫然入目。 是他! 萧闲渔!!! 他不是一介散修吗?怎会来此? 难不成短短几日,他就成了逍遥宗弟子? 越想北月星光越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凭萧闲渔那一手医枪双修,就足够让四大宗门疯抢。 现在虽然不是四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但那些人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个人才跑了。 看到前方的雪青色身影,萧闲渔脚步一顿。 这人,好生面熟。 “萧少侠,又见面了。”人都到跟前,北月星光也不好不打招呼。 虽然他觉得眼前这张恨不得将人冻起来的冷脸怵得慌,但该有的教养他还是不会丢的。 一看到这人,他就想起医师大会时,看到他的那把黑色霸王枪从天而降时的恐怖场景。 仅此一招,足以看出他的实力不俗。 萧闲渔微微思索,终于从记忆中找出眼前人的身影,想到那日场景,浑身的冷意消散几分。 “你是姬绯羽身边的那个俊俏郎君。” …… 北月星光语塞,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说是吧,总觉得怪怪的,说不是吧,又不合事实。 “算起来,我们这应该是第三次见面。”还未等北月星光做出回答,萧闲渔自顾自开口。 闻言,北月星光一愣,瞬间觉得眼前这人没有他想的那么恐怖。 他扬唇一笑,眉眼间柔和了起来,“确实,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是北月星光,幸会。” “幸会。” “萧少侠这是加入了逍遥宗?” 萧闲渔摇了摇头,“今日我只是来寻好友的,我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 北月星光恍然,这是个不羁爱自由的主。 “刚好我有事需要劳烦逍遥宗弟子,不如萧少侠替我引荐一番,如何?” 北月星光自然没有忘记他来此的目的,逍遥宗弟子他并没有相熟之人,眼下有萧闲渔在,不用白不用。 “可以,随我进来吧。”话音落,萧闲渔丢给北月星光一块纯白的牌子。 “逍遥宗有护山大阵,没有这个牌子进不来。”他不知为何解释了一句。 “多谢萧少侠。”北月星光真心感激这个面冷心热的修士。 要不是有他在,这会儿自己指不定已经惨死在逍遥宗的护山大阵之中了。 不管是三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内心深处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只是…… 望着手里的令牌,北月星光疑惑不解。 既然他没有加入逍遥宗,为何会有逍遥宗的令牌,可以随意进入逍遥宗? 罢了罢了,这些种种都是他人私事,自己还是专心做好眼前事最为重要。 北月星光亦步亦趋跟在萧闲渔身后,眼前白茫茫一片,须臾后,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一处青翠欲滴的山峰上。 二人刚踏入山峰,空中就传来了磁性的男声。 “有客人来?咸鱼也真是的,竟然没有提前说一声!” 萧闲渔波澜不惊,一片从容,好似没有听出话中的幽怨和愠怒。 北月星光一阵唏嘘,暗叹这两人关系应当是极好的,否则就刚才那话,萧闲渔还不得直接出手了。 就是不知道此人,知不知道虞丹枫的事。 只见萧闲渔大手一挥,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木荆棘消失不见,一座平平无奇的院子露了出来。 萧闲渔没有吱声,北月星光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 一踏入院子,就看到院中一名身穿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石凳上,手上端着的茶盏还冒着丝丝热气。 那衣服,象征着逍遥宗弟子的身份,与普通弟子不同,此人衣袍上的花纹,多了几条亮色,纵横交错,又相得映彰。 这图纹……这人竟然是逍遥宗的长老!!! 北月星光瞥了萧闲渔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一个四大宗门都疯抢的少年天才,竟然同逍遥宗的长老是朋友,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且不说萧闲渔那冷冰冰的一张冰块脸,就说他浑身散发的冷气,一般人只会觉得这人会注孤生。 北月星光眼角的余光悄然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眼,此人不过弱冠之年,生的仪表堂堂。 逍遥宗如此年轻的长老,据他所知,只有褚云霄。 “这位兄台,还愣着做甚?” 褚云霄微微抬眸,就对上了北月星光发愣的眸子,一阵好笑。 北月星光窘迫,下意识瞥了一眼萧闲渔,他早已坐到了褚云霄的身侧,熟稔地接过他递过去的茶盏,细细品茗。 北月星光一颗心高悬,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褚云霄很是热情地递过去一杯茶,北月星光微笑着道了声谢,却并没有饮下那杯茶。 “怎么?兄台是瞧不上我这茶?”见他没有动作,褚云霄眉头微蹙。 北月星光察觉到眼前人情绪有异,二话不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见他如此豪饮,褚云霄额角突突直跳。 “我这上好的大红袍啊……” 第053章 假身份 反应过来的北月星光暗恼。 看样子,这褚云霄是个极其爱茶之人,自己那般如牛饮,怕是正好触到他的霉头上了。 这可是逍遥宗的长老,北月星光还没有那个自行能与他一决高下。 “好了,明日我再送你两罐就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倏然,进院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萧闲渔出声。 褚云霄喜上眉梢,满脸笑意地转头望向萧闲渔,“当真?” “嗯。” 从容不迫的脸,掷地有声的承诺,褚云霄眉眼间的阴霾瞬间消失殆尽。 “褚长老,在下北月星光,有事请长老相助。”北月星光一脸肃穆。 “哦?何事?” “贵宗可有一名弟子名唤虞丹枫?” “我逍遥宗弟子无数,你画个样貌下来我先瞧瞧,说不定我见过。” 北月星光手中刚忙一闪,一副卷轴乍然出现,他一把打开卷轴,洁白的宣纸上,正是虞丹枫那张温和的俊脸,活灵活现。 褚云霄打量着画,啧啧称奇。 “好画!” “让你看认不认识,没让你看画得怎么样。”冷漠的声音如一盆冷水,径直浇醒了褚云霄。 “好了,我又不是痴傻之人,听得懂话。”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北月星光一阵好笑。 这两人的相处,当真是有趣。 褚云霄再次打量画中人,摇了摇头,“此人我并未见过,不过看他衣物,应当是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 北月星光眼眸幽深。 虞丹枫并未说过自己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是逍遥宗弟子,如此,没毛病。 他将画轴收了起来,问道:“褚长老,我想知道有关虞丹枫的所有事,还请长老能助我一臂之力。” 褚云霄没有理会北月星光,右手张开,恨不得怼上萧闲渔的脸。 “可以。” 北月星光不知晓两人再打什么哑谜,但不过瞬息,褚云霄笑吟吟地开口,“这简单,我叫人查查,把他关系最好的人带来就是了。” “多谢褚长老。” 褚云霄没有多做耽搁,迅速吩咐手下人去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名年轻弟子被带到了三人面前。 年轻男子始终低垂着脑袋,微微颤抖的身躯在宽大的衣袍下无所遁形。 褚云霄紧抿着唇,转头询问身侧的萧闲渔,“咸鱼,我长得有这么骇人吗?” 萧闲渔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郑重其事的道:“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不骇人。” “那为何这人见了我抖得这般厉害?”褚云霄心中忿忿不平。 萧闲渔一言难尽地望了他一眼。 褚云霄不明所以,转头望向北月星光。 “咳咳……”北月星光清了清嗓子,捂唇掩住勾起的嘴角,故作镇定道:“褚长老,许是这人第一次见到您,有些紧张。”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褚云霄微微思忖,颇为赞同。 北月星光和萧闲渔一阵汗颜。 “好了,人给你找到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褚云霄心情不错,不再掺和此事。 北月星光满怀感激,面上不显,一本正色地望向那个年轻弟子,“你可识得虞丹枫?” 虞丹枫?! 年轻弟子一脸迷茫,随即安心了许多。 他向来本分,猛地听到褚长老要找自己吓得直哆嗦,幸好不是自己做了不好的事。 “识得,丹枫自入宗门后便以我住在一起的。” “可是此人?”话音未落,北月星光再次将那幅画展开。 年轻弟子抬眼望去,点头,“是他。” 闻言,北月星光眉头微蹙。 难不成当真是自己多虑了? 可一想到那日他的异样,心中那股诡异与不安怎么也挥散不去。 他沉吟片刻,“虞丹枫可还有什么特征?” 特征? 年轻弟子仔细回想,北月星光也没有开口催促,一时间,整个院中只有微风拂过和几道清浅的呼吸声。 倏地,他灵光一闪,“丹枫幼时顽劣,右手腕上曾被利器所伤,因为治疗得晚,那道疤一直没有消掉。” “还有其他的吗?”北月星光尽量放轻声音,唯恐惊吓到战战兢兢的弟子。 对上他温柔的笑脸,年轻弟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脑子逐渐清明。 于是乎,他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丹枫这人脾气好,跟谁都是彬彬有礼的,外门弟子都挺喜欢他,但他嗜甜,尤其不喜辣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嗜甜,不喜辣?! 北月星光陷入沉思,仔细回想虞丹枫素日里的饮食习惯,猛然,骇然失色。 自从风璘雪那里知晓虞丹枫不对劲,自己一直暗中盯着他。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虞丹枫可是从未沾过丁点儿的甜和辣! 他不是虞丹枫!!! 北月星光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来后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转身掏出了个小物件将他所说记录了上去。 褚云霄频频望向那个小物件,满脸好奇,碍于外人在场,一直忍着没有开口。 “褚长老,可以让他回去了。” 褚云霄挥了挥手,眨眼间,那名年轻弟子便消失不见。 “那个……嘶——”正欲开口,褚云霄脚上一痛,他没忍住痛呼。 ??? 北月星光满脸疑惑,不明就里。 褚云霄倏地转头瞪向始作俑者,只见萧闲渔面色不改地饮着茶,后知后觉察觉到他愤怒的目光,似笑非笑,“怎么了?” 不知为何,听到如此平静的一句话,褚云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危机,霎时,画风一转。 “没事没事。”褚云霄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至于如此憋屈吗?! 北月星光自然没有错过褚云霄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思忖,恍然大悟。 “这是我与一位好友特有的记载物件,落下了她的精神印记,只要她还活着,记录在上面的信息就不会被销毁。” “如此神奇?!”褚云霄连连惊叹,一颗心蠢蠢欲动。 想要…… “抱歉,此物我仅此一枚,日后若是有机会寻到,定送上一枚给褚长老。”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他人印记之物,我不太喜欢。”褚云霄随意地摆了摆手,面色如常。 第054章 杀 月华山上。 姬绯羽看着桌上的大红色布料和金线,满眼柔情,纤细的手指轻拂而过,格外白皙。 柔软自手心缓缓而过,她的心湖掀起阵阵涟漪。 忽然,她手中粉光一闪,十二根粗细不一的银针乍然出现。 姬绯羽美目一转,挑中了其中一根适中银针,手指轻挑,细金线腾空而起,兀自缠上针尾。 她安静地坐在桌前,温和的金光透过门扉投透在她的身上,宛如九天玄女,温柔了岁月。 那双纤细的手指既能握针救人,亦能为自已绣上嫁衣。 细金线在她的手中游刃有余,十指翻飞,红色布料上不消片刻便落下了蜿蜒的图样。 虽说还不成型,但细密整齐的针脚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姬绯羽收起手中的针线,起身来到虞丹枫的床前。 她如常为他针灸,柔和的灵力顺着他的静脉缓缓流淌,床上的虞丹枫面色越发红润。 收起针后,她坐在床沿,满目柔情地望着他。“丹枫,你要睡多久?” 虞丹枫没有回应,姬绯羽无奈长叹,“你知道吗?二姐的药我已经炼好了,只等你醒了,我就可以带你去见她们了。” 她一声轻笑,“也就只有你睡着的时候,我才能说出这些话,丹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在绣嫁衣了。” 她没有注意到,床上沉睡的人儿手指无意识的动弹了一下。 “丹枫……” “咳咳……” 正待姬绯羽要说些什么之际,两声虚弱的咳嗽声响起,姬绯羽猛然低头望去,只见如蝉翼般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眼睑轻抬,露出了那双黑如曜石的双眸。 “丹枫,你终于醒了!”姬绯羽喜上眉梢,两根手指熟稔地摸上了他的脉搏。 脉搏平稳有力,他,没事了。 虞丹枫扬起一抹笑意,眉目间柔情似水,“你方才说的我可都听到了,绯羽,你可不能反悔。” 闻言,姬绯羽小脸一热,瞬间如熟透的红苹果诱人。 见她难为情地羞红了脸,虞丹枫立马转移了话题,“绯羽,我有些渴。” “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倒水。”话音未落,姬绯羽身影一闪,眨眼间的功夫来到了桌边,故作镇定地倒水。 离开床沿,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姬绯羽长吁了口气,那颗怦怦乱跳的心逐渐平复。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虞丹枫宠溺一笑,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只觉岁月静好。 这伤,伤得太值了。 姬绯羽快速整理好心绪端着茶杯来到床沿,虞丹枫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大方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这嗓子都快干了。 热茶淌过,他的精神顿时好了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就被姬绯羽眼疾手快的拦住。 “怎么了?”虞丹枫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你睡了不少时日,要明日才能下床。” ??? 虞丹枫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紧张地一缩,“我……是不是伤得很重?” 他依稀记得自己被夜罗刹打伤了,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后面的事便没了记忆。 难不成是那一战,他的身体伤及根本了? 看出了他眼中的惶恐不安,姬绯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放心吧,你好得很。” 听到这话,虞丹枫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了下来,心有余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他这副模样,姬绯羽笑得眉眼弯弯,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 虞丹枫坐起了身子,靠在床头,一本正色,“对了绯羽,你可知魔族为何要抓你?” 姬绯羽一愣,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虞丹枫眼眸低垂,浑身被沮丧包裹。 姬绯羽心里一紧,叹息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传闻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而我,是缥缈宫中人。” “你是缥缈宫的人!”虞丹枫一声惊呼,满脸的不敢相信,“那个传闻中的缥缈宫?” “嗯。”姬绯羽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 “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很早就离开了缥缈宫,以姬绯羽的身份行走三界,我觉得很开心。” 虞丹枫一把握紧她的手,温柔一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很惊讶,没想到我居然见到了传闻中缥缈宫的人。” 姬绯羽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贫嘴。” 倏然,虞丹枫脸色大变,“既是如此,那月华山也就不安全了,绯羽,你赶紧寻个地方避避风头,魔族来者不善!” “我早已安排妥当,过两天我们就去缥缈宫。” 我们?! 虞丹枫喜不自胜,不确定地开口询问,“我们?” 看清了他眼中的不敢相信,姬绯羽郑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我们!” “绯羽。”虞丹枫心中的千言无语都化作这一句深情的呼唤。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姬绯羽实在不好意思待在此处,寻了个借口径自逃了。 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虞丹枫笑着摇了摇头。 月黑风高夜,树影婆娑,簌簌风声萦绕于耳,忽然,一只乌鸦自窗柩飞过,悬在虞丹枫面前化作一行小字。 北月星光已查探到身份有异,两个时辰后回到月华山。 虞丹枫一声冷哼,眼中紫光一闪,面前的小字化为一个硕大的“杀”字,杀意凛然。 “北月星光,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虞丹枫大手一挥,“杀”字化为流光消失不见。 白色身影一闪,窗柩“嘭”的一声关上,风过,房中的烛火几次闪烁,最后陷入黑暗之中。 查清虞丹枫身份有异的北月星光满脸冷凝,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即飞回月华山。 若是虞丹枫身份是假冒的,那这一系列的种种串联起来,就是一张偌大的网。 绯羽是缥缈宫人,青莲琉璃盏传闻在缥缈宫…… 北月星光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虞丹枫此人,不可饶恕! 第055章 殇 暗夜之中,一抹身影急急而奔,打破了夜的寂静。 倏然,天际一团暗紫色的光团划过,径直落在疾奔的北月星光前方,挡住了他前行之路。 北月星光脚步顿住,墨剑横挡,浑身戒备地望着突如其来的不明之人。 暗紫色光团散去,露出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只一眼,北月星光就认出了来人身份,怒不可遏。 “你果然有问题。”北月星光面色不善,握着剑柄的手兀自用力。 “若非你多管闲事,凭你之能,早晚都会在三界有一席之地,可惜啊,你非得自寻死路,自断前程。” 虞丹枫一双凌厉的眸子漠然地望着他,同一张脸,却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接近绯羽究竟有何目的?!”北月星光疾言厉色。 他满心满眼担心的都是姬绯羽的安危,俨然已经忘记眼下,他自己的处境才是更危险的。 闻言,虞丹枫微愣,一声嗤笑,眼中的得意之色不言而喻,“原来她还没有告诉你呀,看来,你在她心中,也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我们之间的事,何时轮得到你这个小人多嘴,既然你对绯羽图谋不轨,我北月星光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伤害到她!” “年少轻狂,就你那点能为,能奈我何。” 北月星光一声冷哼,冷目中的怒火熊熊燃烧,那张常年温润如玉的俊脸顷刻间如出鞘的利刃,刮得人生疼。 他大手一挥,墨痕世纪再度展开。 虞丹枫已经是第三次进入墨痕世纪,其中的种种他早已探得清清楚楚,这里虽然是北月星光的领域,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眼前的景象眨眼间转变,虞丹枫不疾不徐地环顾四周,并未察觉到此处比之先前有何异样。 上次还有风璘雪凭空帮忙,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后手。 虞丹枫一脸平静,北月星光眼眸幽深,二话不说扬剑冲了上去,墨剑夹杂着磅礴的怒意与杀意,原本如诗如画的招式须臾间多了几分狠厉。 攻击近在眼前,虞丹枫手中金光一闪,金鎏刀乍现,暗紫色魔气瞬间涌入刀身,刀身上竟然奇迹般浮现出紫色的繁杂图文,一股古朴邪恶的气息倾泻而出。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威压,北月星光心中沉重不已,今夜,将是一场苦战。 虞丹枫轻抬眼睑,挥刀而下,磅礴的魔气如离弦之箭涌向北月星光。 北月星光快速持剑一劈,与那道暗紫色的浓郁魔气抗争,感受到虎口发麻,北月星光暗叹一声“糟糕”。 虞丹枫既然以假身份潜伏在他们身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自然也是虚假的,这一击,可见他的修为高深莫测,隐隐间,超过魔族四大护法。 !!! 念及此,他骇然失色。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若真是如此,今夜,这里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绯羽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北月星光心中坚定,拼尽全力抵挡魔气,突然,他一个旋身,魔气落到了他身后的山峰上。 嘭! 一声巨响,那座如墨水画出的山峰顿时坍塌。 看到这一幕,北月星光心口一滞,这一击要是落在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北月星光将脑海中多余的想法通通抛到九霄云外,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 硬碰硬不过是以卵击石,但是他要在密集的攻击下打乱虞丹枫的阵脚,从而寻到机会赶回月华山。 只有回到月华山,才能逃出生天。 种种思虑不过瞬息之间,北月星光脚尖轻点,飞身一跃,猛地来到了虞丹枫的面前,同时手中的招式没有丝毫停顿。 铿铿锵锵—— 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北月星光越发吃力,面上故作镇定,咬牙挥舞每一个招式, 背后冷汗涔涔,额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虞丹枫,一脸从容,游刃有余,好似是在逗弄即将濒死的鱼儿。 二人你来我往,刀剑错身,磅礴的力量四散而去,周围无数山峰遭了难。 原来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时候不早了,北月星光,下辈子别在遇见我,安心上路吧!” 话甫落,一脸淡然的虞丹枫脸色骤然一边,冷漠无比,手中的刀泛着氤氲紫光,用力劈下,来势汹汹。 北月星光大惊,连连后退,攻击近在咫尺,他急忙运转灵力与墨剑,持剑横挡在胸前。 嘭—— 攻击落到剑身上,强悍的魔气依旧击中了北月星光,他猛然吐出一口朱红。 鲜血落在了剑柄上的墨莲上,墨剑猝然亮起,栩栩如生的墨莲猝然出现在他的胸前,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攻击消散,北月星光喘了口气,面前那朵墨莲在空中旋转,清雅而圣洁。 “宝剑护主,北月星光,若我们不是敌人,倒是值得相交一番。” “呸!像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谁会与之相交。” 听到这话,虞丹枫黑沉着脸,深邃的眸中一片冰冷,如坠冰窖。 “那你就下黄泉吧。” 虞丹枫浑身被暗紫色魔气包裹,金鎏刀上的紫色图纹全都化作暗紫色的魔气一拥而上。 只见他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北月星光面前。 危机来临,北月星光于闪身躲开,却反应不及,他眼睁睁看着虞丹枫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跟前,四目相对。 墨莲护主,挡住了不知何时砍下的金鎏刀。 虞丹枫眼一凛,那些图纹化作的魔气一股脑全部涌进了墨莲之中,不消片刻,墨莲化作虚无。 同一时刻,北月星光手一松,身体跨过北月星光,金鎏刀一个旋转,北月星光的脖子处多出了一道裂口,血流不止。 他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墨剑插地勉强稳住身子,呼吸越发微弱,眼神涣散。 “绯羽……” 北月星光命悬一线,墨痕世纪不攻自破,虞丹枫扬长而去。 轰隆隆—— 天际传来阵阵雷声,霎时,倾盆大雨来袭,似是在为这位痴情男子落下悲伤的泪水。 第056章 噩耗 静谧的月华山上,姬绯羽的院子亮如白昼,她一袭红衣坐在铜镜前,细细描着眉。 望着镜中倾国倾城的人儿,姬绯羽微微出神,想到这是她与心上之人成亲之日所穿之物,满是羞涩,更添艳丽。 她原本是想慢慢绣好嫁衣,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的身份暴露,回到缥缈宫可就没时候绣嫁衣。 于是,她愣是将十二根银针全部用上,用自己的灵力为引,迅速绣好了这件嫁衣。 原来与心仪之人结成道侣,竟是如此开心之事。 姬绯羽心中一股暖流淌过,甜滋滋的。 突然,一声炸雷响起,姬绯羽心口一滞,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随即,大雨倾盆,她的心中越发沉重压抑,方才的又羞又喜顿时荡然无存。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几息后,不安的情绪消失,姬绯羽秀眉紧蹙,陷入沉思,却是一团乱麻,迟迟理不出一丝头绪。 同时,风璘雪意有所感,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看着这场突然下起来的雨,抿了抿唇。 下雨了…… 这一夜,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彻夜未眠,有人美梦一场。 天边刚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风璘雪心中实在难安,悄然化作一道流光潜进了洛天涯的房间。 她刚踏入房间,床上的洛天涯猛然睁开了双眼,一个翻身站起,凌厉的目光望向来人。 流光散去,风璘雪现出身形。 看清眼前人,洛天涯微愣,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是他大清早还没睡醒了吧,风璘雪那朵高岭之花怎么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房中? “洛天涯,虞丹枫此人不简单,拜托你帮我保护绯羽。” 风璘雪没有错过他眼中的迷茫,但眼下她心神不宁,直接道明缘由,想立即出门去寻北月星光。 还没回过神来的洛天涯骤然听到这云里雾里之言,脑子一片浆糊。 “等等,风姑娘,麻烦你说清楚些,我怎么有些不明白呢。” “星光察觉到虞丹枫身份有异,孤身探查,但我预感到他出事了,虞丹枫与绯羽形影不离,我担心他对绯羽不利,所以拜托你保护绯羽,无论我有没有寻到星光,今日必回。” 洛天涯恍然大悟,大手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此事交给我了,你放心去吧。” “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暂时保密。” “我明白,现在我就去守着姬神医。” 话音刚落,洛天涯抬步离去,风璘雪也不再耽搁,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清晨的风还带着沁骨的寒意,昨夜的一场大雨让整个空气更加清新,可急匆匆赶路的风璘雪心中越发的不安。 蓦然,一阵凉风拂过,稀薄的血腥味传入鼻尖,风璘雪心口一滞,急忙寻迹而去,看到眼前的一幕,瞳孔紧缩。 那抹雪青色的身影颓败地跪在地上,血迹斑驳,身前的墨剑失去了光彩,那朵栩栩如生的墨莲断裂。 这是经历了何等的恶战才让他败得如此彻底。 风璘雪脸上的清冷一寸寸皲裂,一双凤眼情绪翻涌,悲痛、不敢置信…… 她脚步轻抬,一步步靠近那道身影,走进一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三人这么多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终于,她来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子,对上了他那双未曾阖上的眸子。 纵然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不再明亮,但她依旧看出了临死之际时,他的不甘,愤恨,还有那份浓厚的眷恋与不舍。 风璘雪伸出白皙的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满脸悲痛。 “星光,你放心,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突然,他手心里露出的一抹白色引起了风璘雪的注意,她面色冷凝,拿出了异物,竟是一块破碎的布料。 这料子……是虞丹枫! 只一眼,风璘雪就认出了这块衣角的主人,她紧攥成拳,恨不得立马冲上月华山替北月星光报仇。 但她内心深处仅剩的那份理智拉住了她。 她不能让星光就这么白白死去,必须要拆穿虞丹枫的狼子野心,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机。 风璘雪将北月星光用生命留下的证据收好,双手快速掐诀,一道蓝色的法阵包裹住北月星光已然僵硬的尸首,眨眼间,法阵消失,北月星光也随之不见。 风璘雪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她悄然回到月华山,但却不是姬绯羽的院子,而是月华山最高的山峰之上。 她将北月星光葬在此处,墓碑上醒目的“北月星光之墓”一遍遍刺痛着她的心扉。 她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柔声轻语,“星光,我知道你的所思所想,这里可以看到绯羽,你在等等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她来见你。” 刚下过雨的天还是冷的,高山上掠过的风掀起了她的裙摆,却不及她心中的悲痛。 “星光,真想抚一曲送你最后一程,可敌人还未付诸,绯羽还未跳出火坑,你走的也不会安心,等一切事了,我在同你好生把酒言欢,畅所欲言。” 风璘雪静静地在墓前站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去。 星光,你看着吧,我会送虞丹枫下来给你赔罪! 另一边,姬绯羽怔怔望着眼前的洛天涯,一头雾水。 “你来寻我是有何事?” 洛天涯语塞,心中暗恼。 他火急火燎地冲过来保护姬绯羽,压根就没有想好用什么借口待在此处,这该如何是好? 见他久久不语,姬绯羽眉头微蹙。 自从自己和丹枫在一起后,这厮许久未曾单独出现在自己跟前,今日这是怎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天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胡说!”洛天涯一声厉喝。 “那你一大清早堵在我院子是要做什么?” “我……” 姬绯羽一脸平静地望着他。 洛天涯闪烁其词,不敢直视她那双澄净的双眼,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将事情全盘托出了。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姬绯羽心里一沉,仿佛意识到什么。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057章 风波将起 此刻,她不由想到昨夜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不安,难不成真出事了?! 洛天涯心中慌乱,面上故作镇定,笑着道:“你莫要多想,我姐这两天神神叨叨的,我这不是好奇趁着她不注意赶紧过来瞧瞧。” 姬绯羽茅塞顿开,暗叹应当是自己让洛红尘帮忙之事引起了洛天涯的好奇之心。 想来是洛姐姐没忍住喜色,这才有了今早这一出。 不过,她是肯定不会告诉洛天涯自己偷偷摸摸地绣好了嫁衣,若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恨嫁呢。 她丝毫不怀疑洛天涯这张嘴,绝对能说出这种话。 洛天涯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没有起疑,暗自松了口气。 不对,她这表情,明显是有事瞒着他们的,而且这事,他姐还知道。 洛天涯的好奇心蠢蠢欲动,追问,“所以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姬绯羽白了他一眼,“这是我们女儿家的私事,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问什么。” 洛天涯无言以对。 他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虞丹枫到时,就看到二人站在院中谈笑风生的一幕,眉头紧蹙,不善的目光扫了洛天涯一眼。 洛天涯修为不低,瞬间察觉到身后的恶意,转身望去,心中沉重。 方才那稍纵即逝的杀意自己可没有感觉错,这个虞丹枫,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虞丹枫扬起了温柔的笑意,缓缓走来,来到姬绯羽身侧,望了望两人,笑语晏晏。 “洛少侠今日怎么有空来绯羽的院子了?” 两人四目相对,空中火花四溅。 姬绯羽顿感气氛不对,掩唇轻笑,悄然拉了拉虞丹枫的衣袖,示意他注意些。 此举却让虞丹枫万般委屈,他眼巴巴地望着身侧佳人,“绯羽……” 对上他受伤的目光,姬绯羽汗颜。 自从二人在一起后,虞丹枫便越发像个小娘子了,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说来就来。 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姬绯羽向他招了招手,虞丹枫心领神会,附耳过去。 “他是从洛姐姐那里知晓了些端倪,过来打听消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 闻言,虞丹枫不解其意。 “就是绣嫁衣之事,布料和细金线是我拜托洛姐姐买的,这事他不知道。” 虞丹枫醍醐灌顶,那份敌意须臾间消失不见。 他早就知道洛天涯对姬绯羽没有男女之情,就连那个碍眼的北月星光如今也已命丧黄泉。 计划一切顺利,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让绯羽带自己回缥缈宫。 见两人若无旁人亲昵的模样,洛天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今早风璘雪的话语,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若是虞丹枫当真另有所图,眼前这份美好,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那情窦初开的姬绯羽,该何去何从? 蓦然,他脑海中想到了那道暗中默默守护的雪青色身影。 他对姬绯羽的感情,可不比虞丹枫浅,更何况,他们相识多年,算是知根知底了。 以往他还在为北月星光感到同情,可现在看来,最后能陪着姬绯羽一生的人,还得是他。 “我说你们俩够了啊,你们是当我这么个大活人不存在?”洛天涯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腻歪,开口引起两人的注意。 听到这话,姬绯羽脸色微红,而虞丹枫爽朗一笑,一把拦住姬绯羽的肩膀,俨然宣示主权。 “修炼一途岁月漫长,孤寂难耐,洛少侠也是该寻个贴心之人了。” “言之有理,赶明儿个我就同洛姐姐说说。” 两人相视一笑。 见两人一唱一和的,洛天涯如遭雷劈。 他丝毫不怀疑,姬绯羽要真到自家姐姐面前一说,以他姐姐的脾性,绝对会开始给他相看。 一想到这个场景,他浑身一个哆嗦。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到姐姐面前胡说一通! “你们莫要胡说,我一个人好得很。” 两人齐刷刷地望着他,似笑非笑。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笑意,不知为何,洛天涯后背汗毛直立。 就在此时,风璘雪的身影出现了,身上还带着外出的晨露之气,但她向来清冷,姬绯羽和虞丹枫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曾离开过。 若非洛天涯事先知情,也是不会知晓的。 看着风璘雪的身影,洛天涯眉头一挑。 不是早上才出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莫不是北月星光已经回来了? 他下意识瞥了她的身后一眼,一个人影也没有。 ??? 洛天涯一头雾水。 风璘雪扫到姬绯羽肩膀上的那只手,眼一凛,冷飕飕的眼刀子径直飞去。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虞丹枫浑身一僵,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几人不明所以,风璘雪没有解释,将种种情绪压制在心口,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虞丹枫和姬绯羽面面相觑。 他们二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般亲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风璘雪今日为何会如此反常? 而洛天涯多想了一层,她这般做,怕是因为北月星光。 迅速收敛好情绪的风璘雪面色依旧,她望向姬绯羽,朱唇轻启,“绯羽,我要回家一趟,如今你身边危机四伏,让洛天涯护在你身边,我会尽快归来。” 回家?! 妖族! 瞬间,姬绯羽明白是妖族出了事。 现今三界都在找青莲琉璃盏,妖族也不会例外,璘雪身为妖族中人,自然是要回去的。 “我们已经准备回缥缈宫了,你安心解决你的事,不用担心我。” 回缥缈宫…… 刹那间,风璘雪明白了虞丹枫的用意。 原来从他们初识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缥缈宫中的青莲琉璃盏。 “如今三界都在寻找缥缈宫,你们这个时候动身并非明智之举,待过些日子,能避人耳目之际,方能全身而退。” 姬绯羽沉吟片刻,“我会仔细斟酌的。” “魔族实力不容小觑,有洛天涯在我也能放心些。” 姬绯羽点头应允,“放心吧,你还不清楚我有多爱惜自己这条小命。” “那倒也是。” 第058章 妖族血脉 风璘雪悄然给了洛天涯一个眼色,洛天涯意会,两人刹那间的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虞丹枫就在此处,风璘雪没有多说什么,以免打草惊蛇。 “时间紧迫,我先行一步,绯羽,珍重。”风璘雪担忧地望着她,心中思绪翻涌,却无法说出口。 “风姑娘大可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绯羽受到丁点儿的伤害。”虞丹枫适时开口。 闻言,风璘雪漠然地瞥了他一眼,虞丹枫愣是从她淡然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嫌弃。 ??? 风璘雪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相信他能护住姬绯羽??? 风璘雪无声冷笑,一阵腹诽。 正是因为有你在她身边,她才会身陷囹圄,你保护她?你不害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风璘雪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待看不见她的身影后,虞丹枫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靠近姬绯羽,轻声问道:“绯羽,风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听到这话,姬绯羽一头雾水,一双眼迷茫地望着他。 “你想什么呢,璘雪可没有哪个闲工夫关注你。” “也是。”虞丹枫摇了摇头,一阵好笑。 就风璘雪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若非她还记得出门前报个信,只怕整个月华山无人知晓这个人的存在。 就数她神龙见首不见尾。 “姬神医,你这段时间出门记得通知我一声,好歹风姑娘把你的安危托付给我了。”洛天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他生怕姬绯羽一时兴起就和虞丹枫两个人躲着去过二人世界,到时候他去哪儿找人去。 期间要是出了意外,等风璘雪归来,自己这条小命还不够她挥霍的。 洛天涯少年成名,在人族是罕见的天才,但对上妖族,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还真扛不住风璘雪的真实实力。 可见风璘雪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妖族。 三界,已经开始乱了…… “这就不劳洛少侠费心了,绯羽我自会护她周全,你还是尽快寻个安全之地安顿好你姐姐吧。” 虞丹枫眼眸幽深,目光不善地盯着洛天涯。 洛天涯丝毫不惧,嘴角微勾,扬起一抹邪笑,“这可就由不得你我了,你有意见,跟风姑娘说去呀。” “你!”虞丹枫语塞。 见他气得不轻,洛天涯心情顿时舒畅,脚尖一点,身子轻盈地跃上了屋顶,背影肉眼可见的愉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了风姑娘,就不会食言而肥,在风姑娘回来前,我就待在这儿了。” 姬绯羽唏嘘不已,想说什么,可一想到几人的性子,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满是无奈。 罢了,终归是为了自己着想,就由他们去吧。 虞丹枫心中郁闷不已,见洛天涯油盐不进,连忙转移目标到姬绯羽身上。 “绯羽,你看看,这成何体统?” 姬绯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特殊时期,你担待些。” 虞丹枫:…… 他忙活了这么久,眼看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就这么硬生生被几人给阻挡,他心口那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内心深处那一丝理智让他无比清醒。 冷静,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等一时半刻的,不能功亏一篑! 见姬绯羽转身欲走,屋顶上的洛天涯悄无声息瞥了两人一眼,而虞丹枫跟了上去,压低嗓音。 “绯羽,如今三界众人皆盯着缥缈宫,我们不该早些去帮忙吗?” 姬绯羽脚步一停,虞丹枫心里一个咯噔。 莫不是他太着急,引起怀疑了?! 姬绯羽抿了抿唇,片刻后,缓缓开口,“缥缈宫不是他们说想找就能找到的。” 虞丹枫哑口无言。 “璘雪说得对,眼下魔族知晓了我的身份,定然在暗处放了无数眼珠子盯着我,只要我有所动作,反而将危险带回了缥缈宫,眼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虞丹枫额角突突直跳,却只能笑着附和,“还是绯羽看得长远,是我着相了。” 洛天涯修为不俗,二人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眉头紧蹙。 虞丹枫这些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为何他总觉得怪怪的。 算了,还是多盯着点他们吧。 而离开月华山的风璘雪一刻也没有停歇赶往逍遥宗,北月星光要调查虞丹枫的身份,自然不会落下逍遥宗。 看到不远处的山门,风璘雪秀眉紧蹙,望而止步。 逍遥宗乃是四大宗门之首,向来对妖魔两族十分厌恶,她该如何进去? 倏然,她鼻尖微动,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是……同类的气息。 不!有些不一样。 她抬头望去,一名冷漠的玄衣男子赫然入目,一时之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成冰。 风璘雪凤眼猛然变成冰蓝色,眼前人的种种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几息后,她恢复如常,惊诧道:“你是妖族血脉?!” “不,你并非纯粹的妖族血脉,你是人,但体内却有妖族的血,算得上是半妖了。” 眼前这个清冷美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萧闲渔冷静的脸上第一次有了震惊之色。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话一出口,萧闲渔浑身一震,右手一扬,黑色霸王枪从天而降,他枪指风璘雪,黑色瞳孔泛红。 “三年前萧家庄的血案是不是你的手笔?!” “放肆!”风璘雪一声厉喝,顷刻间,一股威压骤出,压得萧闲渔弯下了腰。 萧闲渔猛地将黑色霸王枪插入大地几寸,手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要直起自己的腰。 如果眼前人当真是他的灭门仇人,他怎么可能向她卑躬屈膝。 风璘雪就这么一脸平静地望着他苦苦挣扎,威压不散,血脉的压制让他大汗淋漓。 少顷,风璘雪身影一闪,眨眼间的功夫便到了萧闲渔身前,她幽幽开口,“你记住,我风璘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不敬的。” 风璘雪!!! 萧闲渔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所有。 难怪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难怪她能把自己压制得死死的,这可是妖族的嫡公主,妖族仅次于妖主的存在。 第059章 证据 三年前,萧闲渔参加完医师大会回家,发现萧家庄血流成河,无一幸免,如此大的滔天惨案却没有丝毫凶手的踪迹。 从这个时候开始,无数人都要杀他,他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最终被逼至绝境。 眼看自己就要死于非命,他却被一只妖给救了。 那只妖,是他曾救治过的一只白猫,为了让他活下去,那只白猫将自己的血换进了自己的体内。 于是乎,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三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灭门仇人,可是,依旧没有丝毫的下落。 那人,好似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风璘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同,他以为她是自己苦寻了三年的灭门仇人。 原来,是他搞错了。 “抱歉,是我认错了人。”萧闲渔手中光芒一闪,黑色霸王枪消失不见。 见状,风璘雪脸色平和了下来,磅礴的威压须臾间消失不见,萧闲渔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这就是妖族的血脉压制。 “你倒是有几分骨气。”风璘雪对这个半妖刮目相看,多了几分欣赏。 能生生熬住血脉压制的,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个。 “此处是逍遥宗,不知您为何会来此?”萧闲渔不明所以。 对于逍遥宗来说,妖族可不是什么正道之人,恨不得绞杀干净,这位妖族嫡公主怎么还一根筋地往前凑? 难不成是要单枪匹马闯山门? 他脑子里刚有这个念头,就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妖族嫡公主,这么狂妄的吗? “前些日子可有一名名唤北月星光的男子来过?” 话甫落,萧闲渔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来过,还是我带他进去的。” “如此甚好,我有话要问你,换个地方吧。” 这里好歹是逍遥宗的山门,两人明晃晃站在别人山门肆无忌惮讨论着事被看见了也不好。 再说,风璘雪可不敢保证逍遥宗里的唐离会看不出自己的身份,到那时,只会节外生枝。 现在乃是多事之秋,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吧。 两人寻了个偏僻之处,风璘雪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既然是你引星光进去的,那当日的情况你是否知晓?” “当日我就在场,您想知道什么?” “虞丹枫的身份。” “又是虞丹枫?”萧闲渔都被这个外门弟子给勾起了兴趣,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找他? “嗯?”看他这般模样,风璘雪眼眸幽深。 萧闲渔没有犹豫,将那日的情况全盘托出。 “我记得当时他还拿出了块奇异的石头,说是好友所赠,他将当日之事都记录上去了。” 这话一出,风璘雪沉寂许久的记忆突然苏醒了过来。 那石头是妖族独有的,只有两枚,里面有她的神识,当初是留给他做联系之物的,没想到却是用在了此处。 她深吸了口气,种种复杂的情绪都深埋眼底。 她手中蓝光一闪,一块泛着蓝色光芒的猝然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可是此物?” 萧闲渔看了一眼,颔首。 风璘雪心中酸涩,神识一散,蓝色光芒大盛,北月星光记载的种种缓缓浮现在眼前。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她鼻尖微酸,眼角湿润。 星光…… 她的悲伤来得猝不及防,萧闲渔一脸迷茫,但看她情绪不太对,他识趣地什么都没有问。 风璘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拿出一本秘籍递给了他。 “你是个不错的,这本秘籍能让你藏好你的血脉,亦能提升你的修为,你好生琢磨琢磨。” 萧闲渔大方接过秘籍,抱拳道:“多谢!若是有需要我萧闲渔的地方,但说无妨。” 风璘雪应了声“嗯”。 “灭门手法有些像魔族,不是仇杀就是夺宝。”话音刚落,她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风过,四周万籁俱寂,若非手中那本薄薄的秘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黄粱一梦。 骤然,他回过神来,对往后的路有了方向。 他感激不已,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弯腰作揖。 风璘雪没有回头,自然不知在萧闲渔的所思所想,如今,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替北月星光报仇雪恨! 风璘雪脚下生风,回到月华山时,已经是三日之后的清晨,她一踏进院中,屋顶上的洛天涯就睁开了眼,握紧了手中的天曦剑。 待看清来人,神色一松,一个飞身跳下屋顶,“幸不辱命!” “有劳。” “小事一桩,不过我总觉得虞丹枫怪怪的。”想起这几天虞丹枫的种种行为,洛天涯实在是看不过眼。 可虞丹枫与姬绯羽本就是两情相悦,亲昵些好似也没什么大碍。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风璘雪一声冷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洛天涯:这什么意思??? “待会儿还得你出手相助,可别让老鼠跑了。”风璘雪笑得别有深意,意有所指。 “好。”洛天涯不明就里,但还是应下了。 风璘雪抬步走向院子,正巧虞丹枫快步而来,看到院中那抹蓝色倩影,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异样不过瞬息,虞丹枫扬唇一笑,“风姑娘回来了。” “我回来了,不过,有些人怕是不会好了。”风璘雪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 对上她洞若观火的眸子,虞丹枫呼吸一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风璘雪这几天是去调查自己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他故作镇定,咧嘴一笑,“风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明白呢。” “不明白?没关系,马上你就明白了!”话音未落,风璘雪大手一挥,蓝色妖力如离弦之箭直冲虞丹枫面门而去。 虞丹枫心里一紧,一个旋身躲过,黑沉着脸,“风姑娘适可而止!” 风璘雪一声嗤笑,没有理会他,了无琴乍然出现,琴弦拨动,音波如浪潮席卷而去。 虞丹枫大惊,急忙召出金鎏刀,灵气灌于刀身,用力一劈。 嘭—— 攻击应声而散。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姬绯羽,她慌忙跑出来,看到眼前一幕,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 第060章 身份暴露 此时战作一团的两人压根就没有理会姬绯羽,手中攻击凌厉非常。 见状,姬绯羽秀眉紧蹙,一个箭步上前,红梅扇开合之间化解两人的招式。 “丹枫,璘雪,快住手!” 风璘雪和虞丹枫没有停手,三人就这么缠斗在一起。 一旁的洛天涯一头雾水,握着天曦剑的手几度摩挲,想出手,却不知该帮哪方。 索性站在一边,谁也不帮。 “你们快些停手,有什么问题咱们冷静下来解决就是了。”姬绯羽手中动作未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在其中的她可是明晃晃感受到风璘雪攻击中的杀意。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绯羽,并非我不停手,你也看到了,是风姑娘咄咄逼人,若是我不自保,小命休已。” 虞丹枫紧咬牙关,心中一沉。 风璘雪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又怎会注意不到,看来她是查到了蛛丝马迹,接下来该如何做? 是鱼死网破?还是抵死不认? “璘雪!”姬绯羽转头望向风璘雪,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恳求。 他们都是她此生中最为重要的人,她不愿看到任何一个受伤。 对上她那双乞求的目光,风璘雪冷哼一声,停下动作,向来平静的脸色一片肃杀。 见她如此模样,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见两人停手,姬绯羽长舒了口气。 “璘雪,丹枫,发生了何事?你们俩怎么会打起来?”她面色凝重。 眼下魔族虎视眈眈,缥缈宫危机四伏,他们几人这个时候开始内讧,只会给暗中的敌人有机可乘。 “逍遥宗弟子虞丹枫早就死了,我们眼前这个,到底是谁呢?” 轰—— 石破天惊的一番话顷刻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几双眼齐刷刷地落到虞丹枫身上。 “我就是虞丹枫!”虞丹枫言之凿凿。 “璘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有没有可能是敌人设下的陷阱?”姬绯羽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之际,眼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巧舌如簧,我和星光早就怀疑你身份有异,目的不纯,你体内的那团暗紫色异物,是魔气吧。” 骤然听到这话,虞丹枫瞳孔紧缩,心口一滞。 她是如何得知自己体内的异样的?! 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露出了这么大个破绽而不自知的? 风璘雪可没有理会虞丹枫的心惊,眼中杀意乍现,“星光查到你身份有异,为防身份暴露,你在半路截杀了他,今日,我就要你为他陪葬!” 猛地听到北月星光已死,姬绯羽和洛天涯满脸的不敢置信。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璘雪,你方才说什么?星光……怎么了?”姬绯羽脑中嗡嗡作响,一个踉跄后上前一把抓住风璘雪的手臂,眼中泛起丝丝希冀。 风璘雪满眼悲伤,一本正色,字字诛心,“他死了,死在了你最爱的虞丹枫手里。” “不!不可能!”姬绯羽厉声打断。 北月星光和虞丹枫两人虽素来不合,但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他们都忽略了的。 虞丹枫脑中快速旋转,抓住机会急忙开口,“风姑娘,你这可就大大的冤枉我了,我这段时日可都是在月华山同绯羽在一处的。” 姬绯羽连连点头附和,“对啊璘雪,定是你弄错了。” 弄错? 风璘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浑身妖力一震,三千青丝飞舞,那双冷漠如冰的双眼眨眼间变成了冰蓝色。 “这可是我从星光尸身上发现的,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看着她手中那一片白色衣角,姬绯羽和洛天涯毫不犹豫望向虞丹枫。 这布料一看就知道是虞丹枫的。 虞丹枫无言以对,那夜的记忆悄然复苏,想来是在对战中北月星光趁其不备削下了他的衣角。 “还没完呢。”风璘雪拿出那块泛着蓝光的石头,上面熟悉的字体漂浮在几人眼前。 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姬绯羽心中的信念逐渐崩塌。 那些话无一不与记忆中的点滴对上了,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姬绯羽心口一阵绞痛,泪眼婆娑,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唇瓣,一抹艳丽的红刺目,铁锈味涌入喉间。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遍遍在脑中回荡,姬绯羽痛不欲生,一行清泪落下。 她不愿相信,那个与自己共许来生的人竟然是蓄谋已久的,更不愿相信,为了她,北月星光命丧黄泉。 这一切来的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 虞丹枫明白大势已去,焦急的神色已然消散,他负手而立,伟岸的身影就这么立于天地之间,唯吾独尊。 姬绯羽后退几步,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个浑身气势大变,截然不同的男子。 “星光……当真是你下的毒手?” “是。”漠然的嗓音响起,击碎了姬绯羽心中的最后一丝念想。 “承认了就好,赔命吧!”风璘雪眼一凛,妖风四起,了无琴横立。 铮铮铮—— 素手翻飞,十指轻拨,蓝色音波接踵而至。 只见虞丹枫手握金鎏刀,不慌不忙劈下一刀又一刀,浓郁的魔气轻而易举抵挡住了无琴的音波。 姬绯羽心中悲凉,精神恍惚,洛天涯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侧,拽着她远离战场。 虽然不知道这个虞丹枫什么来头,但能跟风璘雪战得难舍难分的,他们这些普通人可得离远些。 “姬神医,现在可不是你伤心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洛天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唤醒她游离的思绪。 姬绯羽悲痛不已,嗫嚅道:“去帮忙吧。” “帮谁?”洛天涯看着战局,不明所以。 “璘雪。” 洛天涯深深望了她一眼,“你注意些,可别晃神被擒了。” 话甫落,一声剑鸣,天曦剑再现锋芒,洛天涯飞身一跃,瞬间加入战局。 “雷怒?敕!” 天际雷声滚滚,雷光四射,倏然,碗粗的紫色天雷涌入天曦剑,洛天涯猛地劈向虞丹枫。 虞丹枫眼一冷,金鎏刀突变,刀身上紫色图纹乍现,他双手悬空,快速掐诀,金鎏刀迅速旋转腾空。 第061章 琴断,情断 紫色天雷近在咫尺,虞丹枫浑身魔气暴涨,以金鎏刀为中心,磅礴的魔气硬生生将天雷给吞噬了。 亲眼看到这一幕,洛天涯几人神色凝重。 好强悍的魔气,此人在魔族定然是其中翘楚。 风璘雪眼眸微闪,拨动琴弦的动作更加迅速,急促的音律如魔音入耳,步步蛊惑着虞丹枫。 虞丹枫一声冷喝,风璘雪猛然呕出一口朱红,染红了流光溢彩的了无琴。 琴声止,虞丹枫浑身被魔气包裹,他望向姬绯羽,笑得别有深意,“绯羽,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魔气消散,虞丹枫的身影也随之不见踪迹。 随着虞丹枫的离去,院中的肃杀之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满目疮痍。 姬绯羽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好像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桩子似的。 风璘雪收起了无琴,擦干唇上的血迹,缓缓来到她的身边,无奈一叹。 绯羽性子单纯,原以为是红鸾星动恩爱一生,未曾想到头来却是肮脏算计一场,经此一遭,她怕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风璘雪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拥她入怀,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 星光不在了,她还在。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姬绯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她哭累了,小声啜泣,“我想去看看星光。” “我带你去。” 风璘雪轻抚她的背,拉着她的手,脚尖轻点,带着她来到了北月星光的墓前。 月华山风景秀丽,鸟语花香,那块冷冰冰的墓碑就这么立在那里,尽显孤寂。 看着“北月星光”四字,姬绯羽鼻子泛酸。 “星光,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风璘雪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她,一时之间,天地之间,只余两人和一块墓碑。 另一边,被拆穿身份的虞丹枫黑沉着脸,他突然的归来霎时引起了夜罗刹四人的注意,四人急匆匆赶往魔宫大殿。 一袭华丽暗紫色衣袍的男子端坐在王座之上,冷漠的双眼中盛满了怒气。 咔嚓—— 一声脆响,男子脸上的冰冷面具裂开,随之裂口越来越大,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看到那张冷峻的脸庞,月般若多情的眉眼温柔如水,那颗心因为他的归来而怦然心动。 “拜见尊主!”四人拱手作揖,齐声高呼。 虞丹枫大手一挥,铁青着脸,“风璘雪调查本尊的身份,尔等为何没有作为?” 闻言,夜罗刹四人心里一紧,惶恐不安。 他们并不知道此事,何谈有所动作。 但看尊主这模样,想来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威胁到了尊主的大业! 思及此处,四人“嘭”的一声跪在地上,俯身请罪,“尊主恕罪,我等并未得到消息。” “废物!因为尔等过失让本尊前功尽弃,尔等死不足惜!” “请尊主恕罪!” 殿中鸦雀无声,气氛凝固,片刻后,虞丹枫一声冷斥,“滚!” 四人除月般若外纷纷起身离去,心有余悸。 月般若莲步轻移,倒了杯清茶喂到了虞丹枫的嘴边,柔声细语,“何必如此动怒,喝杯茶消消火。” 虞丹枫抢过茶杯一饮而尽,怒火未消。 “有姬绯羽在,缥缈宫跑不了,这样也好,你就不用日日跟她耳鬓厮磨了。” 虞丹枫见她拈酸吃醋的模样,怒气奇迹般地散去,无奈一笑,“你倒是直接,也不怕我取了你这条小命。”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更别说这条命了,难不成,你还真爱上她了?”月般若言笑晏晏,揶揄道。 “怎么可能,她怎么比得上你。”虞丹枫一把揽住月般若盈盈一握的纤腰,抱起她前往内室。 红鸾床帐,翻云覆雨,大汗淋漓后,虞丹枫神清气爽,他穿好衣物,准备再次前往月华山。 白皙的肌肤在锦被下晃得人眼花,月般若秀眉微蹙,嘴一撇,“你这么快就要去见她了?” “大业耽搁不得,免得夜长梦多。”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她,人家好歹是三界出了名的美人,你与她情意绵绵了这么久,怎会没有丁点儿的心动。” “她怎比得上你,在我心中,你是不可替代的。”虞丹枫俯下身子,在她的樱唇上落下一吻,月般若顿时偃旗息鼓,心花怒放。 待月般若反应过来时,房中哪还有虞丹枫的影子。 月上柳梢天,皎洁的月光洒下,月华树上的花蕊争相斗艳,一声声低泣的琴声在夜中呜咽。 熟悉的白色身影缓缓而来,四目相对的刹那,过往种种恍如昨日。 铮—— 琴弦断裂,姬绯羽望着月下来人,苦笑,“事已败露,何必再用这副模样出现。” “你是在怨我?还是恨我?” 姬绯羽沉默不言。 “怨也好,恨也罢,今日我来此,是想请你走一遭。”虞丹枫直奔主题。 姬绯羽没有理会他,轻抚相思琴,眼中深情如海,忽然,她眼一凛,灵力运于掌中,相思琴,应声而断。 同一时刻,高大的月华树拦腰而断,白色的月华花瞬间枯萎。 “这琴是你送我的定情之物,这月华树也是你寻来的,如今,统统不作数了。” 虞丹枫瞥了一眼断裂的琴和月华树,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但此刻的姬绯羽,已然不再是那个满心欢喜的姑娘了。 “你是何人?!”姬绯羽目光冷冽。 “本尊乃魔族之主,虞丹枫。” 虞丹枫?! “红叶山庄满门血案是否是你为了隐藏身份让人做的?” “是。” “魔族之人,当真卑劣。”姬绯羽万般不耻。 “请吧。” 姬绯羽一声冷嗤,脸色骤变,一把甩出红色的粉末,同时,红梅扇径直冲着他的脖颈而去。 虞丹枫飞身而起,一脚将红梅扇踢开,魔气一震,粉末四散而去。 姬绯羽嘴角含笑,只见被踢飞的红梅扇冲上天际,伴随着一声炸响,照亮了小片天。 虞丹枫脸色一冷,五指成爪袭向姬绯羽。 必须要在风璘雪和洛天涯到前带走姬绯羽! 姬绯羽右手粉光一闪,寒光凛凛的月华剑凭空乍现,挡住了来势汹汹的爪子。 第062章 天外来客 见姬绯羽负隅顽抗,虞丹枫眉头微蹙,手中动作更快。 强烈逼杀临近,姬绯羽步步紧退,手中的月华剑挥舞,面色冷凝。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洛天涯和璘雪马上就到。 “姬绯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虞丹枫一声冷斥。 他十分清楚方才的信号是为了通知洛天涯和风璘雪,他不惧与两人对上,但要想从两人的手中带走姬绯羽需多花费些功夫。 他不愿多花那些功夫。 更何况,他目前还不愿意和妖族的风璘雪对上。 虞丹枫火力全开,姬绯羽越发吃力,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冥顽不灵!”见她拼死抵抗,虞丹枫的耐心已然丧失,浑身魔气暴涨,一掌拍向姬绯羽。 姬绯羽反应不及,月华剑横挡抵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奈何两人实力相差甚远,姬绯羽被震得连连后退,呕出一抹朱红。 虞丹枫抬步缓缓走向她,双目满是冷漠。 倏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挡住了虞丹枫前进的脚步。 月光之下,两抹身影踏月而来,虞丹枫眼眸微闪,神色凝重。 “你还敢来,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见到虞丹枫,风璘雪目露杀气,了无琴乍现。 铮—— 风璘雪素手翻飞,一阵阵音波自指尖流出,强烈的杀气逼面而来。 杀机临近,虞丹枫脚尖一点,整个身子如风过无痕划过,“嘭”的一声巨响,他脚下一条沟壑赫然入目。 “风璘雪,本尊无意与妖族为敌。”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风璘雪凌厉的凤目如利刃射向虞丹枫,手中动作未停。 虞丹枫俊脸一沉,手中魔氛涌现,一把与金鎏刀截然不同的刀凭空出现,刀身上繁杂的图纹尽显古朴气息。 “本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看在妖主的面上,你速速离去,本尊暂且不究。” 闻言,风璘雪一声冷嗤,“星光等着你下去给他赔罪!” “无奈啊……”虞丹枫头疼不已。 青莲琉璃盏现世,他现在可没那个精力应付妖族。 姬绯羽、风璘雪和北月星光三人感情甚笃,看来北月星光的死,让他们只能拔刀相向。 既然避不了,那就战吧! 顶多看在妖主的份上,他留风璘雪一条命。 风璘雪没有给虞丹枫反应的时间,急促的琴声席卷而来,一同而来的洛天涯灵力运转,天曦剑一阵剑鸣,跃跃欲试。 铿锵—— 天曦剑出鞘,刺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整个院子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 洛天涯全神贯注,剑柄上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风过,身动,金色身影一闪,眨眼间他便到了虞丹枫跟前。 危机来袭,虞丹枫不慌不忙,刀剑错身,灵力与魔气无数次碰撞,威力甚大,一时之间,满目疮痍。 风璘雪神色淡漠,十指翻飞,音浪席卷,虞丹枫体内一滞,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虽然不过刹那,但风璘雪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异样,心里沉甸甸的。 她的琴声是可以压制住他人能为的,可对于虞丹枫,居然不过一息之间,这就是实力的天差地别吗? 既然牵制不了虞丹枫,那就同洛天涯一起为星光报仇! 念及此,风璘雪的琴声骤变,激昂的琴音裹挟着无尽的杀机扑面而去。 嘭—— 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磅礴的力量荡起一地灰尘。 另一边,歇了口气的姬绯羽席地而坐,盘腿调息,看着战得难舍难分的战局,猛地甩出一把药粉。 虞丹枫察觉到她的动作,空出的左手猝然用力,一股魔氛乍出,轻飘飘的药粉顿时被吹散。 早先魔族攻上月华山时他就知道姬绯羽善毒,自己孤身上门抓人自然防着她这一手。 果不其然,即使重伤,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噬魔吞!” 话甫落,虞丹枫整个身子悬空,浑身被浓郁的魔气包裹,一双冷目转眼间变成了紫色,浑身气势大变。 霎时间,风云变幻,天地变色。 虞丹枫魔气灌于刀身,猛地向下一劈,势不可挡。 虞丹枫贵为魔尊,其实力不可小觑,这汇聚纯净魔气的一击,气势骇然。 嘭——噗—— 攻击落在洛天涯胸口,他如风筝般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余威扫过风璘雪,风璘雪手中的琴弦断裂,她嘴角滑下一抹刺目的红,纤细的手指染上了艳丽的红。 三人身受重伤,举步维艰。 虞丹枫拿着刀步步紧逼,他冷睨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风璘雪和洛天涯,自顾自走向姬绯羽。 眼看他就要带走姬绯羽,忽然,数道气劲从天而降,硬生生将虞丹枫逼退。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整个战局发生了骤变,几人循迹望去,只见天际上,一抹淡紫色倩影御剑而来。 突然,姬绯羽腰间缠上了一条淡紫色的绸缎,腰间用力,她径直跃上了天际。 天外来客脚步未歇,带着姬绯羽扬长而去。 看着两道丽影渐行渐远,虞丹枫面色铁青,而洛天涯和风璘雪忧喜参半。 喜的是姬绯羽没有落到魔族的手中,忧的是不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究竟是谁,她带走姬绯羽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青莲琉璃盏,那绯羽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一时之间,风璘雪和洛天涯迷茫不已。 姬绯羽离去,虞丹枫气得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月华山再次陷入静谧之中,就连早早躲进云层中的皎月悄然探出了头,看着院中狼藉,两人怆然涕下。 天际以北,苍穹之巅,云海缭绕之中,一座巍峨宫殿屹立其中。 一道淡紫色倩影扶着姬绯羽落下,前方,伟岸的身影负手而立。 看到那人,身着淡紫色的蒙面女子身子一僵,而姬绯羽喜上眉梢,语气不由轻快了几分,“大姐!” 听到呼唤,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容映入眼帘。 女子一袭暗红衣袍,相貌艳丽,雍容高贵,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是恢弘之气,透着稳重气息。 “舍得回来了?”女子轻抬眼睑,眉眼间柔和了几分。 第063章 铁中柔情 姬绯羽依靠着蒙面女子,嘴角含笑,“大姐说笑了,小妹离开时的豪言壮语犹言在耳,怎能食言而肥。” “若非我收到消息,此刻你只怕已经被魔尊给带走了,面子能有小命重要?”女子气极反笑。 “大姐,小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妹也不算空口白牙胡说一通了。” 再次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姬绯羽心中万般柔软,就连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俨然寻到了归处。 这一刻,委屈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大姐、二姐,小妹好想你们。” 面纱女子轻轻拍了拍姬绯羽的后背,无声安慰,而稳重的年长女子一声叹息,满脸无奈。 “想我们还能忍着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一眼我们,我还以为你在外面野惯了,忘了我这个姐姐呢。” “大姐……”姬绯羽瞪了她一眼。 “小妹出息了,离家后还混了个妙手神医扬名三界。” “哎呀……我的心口好痛。”突然,姬绯羽手捂住胸口,秀眉紧蹙,一声痛呼。 看她痛苦的模样,吓得身旁的面纱女子花容失色,她急忙开口,“大宫主,小妹身受重伤,还是先让她回房休息吧。” 紫衣女子开口,云裳脸上的宠溺顷刻间烟消云散,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片刻后,云裳朱唇轻启,“你带她回房吧。” 蒙面女子悄然松了口气,扶着姬绯羽与云裳擦肩而过。 院中花草开得正盛,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于鼻尖,看着干净别致的院落,她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这里与自己离开时还是一模一样的,可见这些年来,二位姐姐时常让人打理自己的院子。 房门打开,粉红色的帷幔被风吹动,熟悉的味道填满心扉。 纵使多年未归,这里依旧有我的一席之地。 “二姐,你和大姐的关系还是那么僵吗?”姬绯羽坐在桌边,满脸担忧。 她们姐妹三人自幼一起长大,可不知为何,大姐和二姐总是针尖对麦芒,这么多年未见,未曾想还是这么紧张。 “大宫主身负整个缥缈宫的责任,自然威严了些,再说,我掌管着缥缈宫的律法,自然要以身作则。” “可这么多年,大姐也不至于次次见你次次都摆着一张脸吧,看着瘆得慌。” 姬绯羽细如蚊蝇,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了四周一眼,唯恐自己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传到了云裳的耳中。 虽然大姐对她还不错,但她一旦严肃起来,那气势,自己还是有些怕啊。 看她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柳无颜一阵好笑,眉眼弯弯,眼中的冷漠如初雪融化。 “你刚逃出魔掌,回来了就好生歇着,有事之后再说。”柳无颜柔和道。 “嗯。”姬绯羽连连点头,甚是乖巧。 柳无颜不放心地叮嘱了她一句,“小妹,需要什么药材告诉二姐就好,养好身子才是当下最为重要的。” “放心吧二姐,我自有分寸。”姬绯羽灿然一笑。 这种被亲人记挂的感觉,当真是极好的。 柳无颜转身离去,姬绯羽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心口暖洋洋的。 刚离开姬绯羽院子的柳无颜独自走在幽径之上,眼眸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猝然,两道细弱的窃窃私语传入耳扉,柳无颜的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两名结伴的丫鬟在咬耳朵。 “三宫主回来了,你说二宫主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 “嘘~你不要命了,二宫主铁血手腕,要是让她知道你在背后嚼舌根,定不轻饶你!” “我也就同你说说,我哪有那个胆子去触两位宫主的霉头。” 交头接耳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处的暗红色人影。 “放肆!宫内的事都做好了?你们还不快滚去干活,缥缈宫是白养你们的吗?!”一声厉斥,吓得喁喁私语的两人一个哆嗦,猛然跪地。 “二宫主饶命!” “还不快滚!” 听到这话,两名丫鬟如释重负,提着一口气麻溜地跑了,生怕晚上一步被柳无颜宫规处置。 待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暗处的云裳走了出来,面色不虞,“你想救她们?” “大宫主多虑了,缥缈宫花了这么多精力养着这些人,自然不能让她们什么都不做。” “柳无颜,这么多年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收起你的小心思,记住你的身份。” “大宫主教训的是。”柳无颜俯首认错。 “就凭你,也想救她们。”云裳一声冷嗤,不以为意,眼中是赤裸裸的不屑。 此言一出,柳无颜心里咯噔一跳,猛地转头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果不其然,在转角处,看到了两双倒地的脚。 她们无声无息的死了,死在了云裳的手里,她终究还是没能救下她们。 云裳眼中精光直冒,眼眸深处隐约可见多了几分嗜血与疯狂,她手中光芒一闪,一把利剑骤然出现。 泛着寒意的剑尖挑开了柳无颜脸上的淡紫色面纱,露出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颊,十分骇人。 “柳无颜,你看看你这张脸,有什么资格能与我叫板,有我在,你永远只能在我面前伏低做小。” 柳无颜心中翻涌,紧咬牙关,袖下的双手紧攥成拳,白嫩的掌心留下了数道血痕,如她此刻血痕淋漓的心。 将她眼中翻涌的种种情绪尽收眼底,云裳的内心深处奇迹般地得到了满足。 “哈哈哈——”她仰天长笑,转身潇洒离去。 待云裳的身影消失不见,柳无颜悲痛不已,她故作镇定拿起面纱遮住脸,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她沉重的步伐迈向已经死去的两人,神色凝重,深处的愧疚如潮水般快要将她淹没。 她将两人的尸身妥善处理,悄然来到一处静谧之所,手中寒光乍现,利剑出,她身姿翩跹,一把冷剑舞得凌厉非常。 一剑,惊起一地尘埃,一剑,散落无数落叶与荆棘,就像她眼下的心,体无完肤。 风声萧瑟,落叶飘零,一人一剑,万般孤寂。 第064章 镇宫之宝 月光皎皎,银色的月沙镀在了柳无颜的倩影上,为她添上了一层朦胧之美,那轻飘飘的面纱一角,随着她翻飞的身姿露出了精致的下颌。 剑鸣铮铮,凛冽的双目清晰倒映在剑身上,内心深处的那份悲凉尽泻而出。 灵力涌动,剑尖飒飒,伴随着猎猎风声,柳无颜郁闷的心情稍稍缓解。 如今缥缈宫危机四伏,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解决掉三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舞剑发泄了片刻的她深吸了口气,跌宕起伏的心绪逐渐平复,她收剑抬头仰望孤寂天边上的弦月,少顷后,平静的回房。 姬绯羽在熟悉的环境中睡得正香,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经过调息,她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 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姬绯羽身子一顿,眼中的迷茫一览无余。 蓦然,她回过神来,急急忙忙下了床就去寻云裳和柳无颜。 缥缈宫现在就是一块大大的肥肉,三界中人人都恨不得扑上来撕下一块肉来,缥缈宫可谓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她急匆匆来到大殿之中,里面气氛紧张,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姬绯羽突如其来的闯入打破了殿中凝固的氛围,云裳和柳无颜眉眼间的肃穆下意识柔和了几分。 “小妹,你怎么不好生在房中休息?”云裳满脸担忧。 “二位姐姐大可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不碍事,倒是如今三界暗潮汹涌,缥缈宫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 二人眼中的担心溢于言表,姬绯羽心中感动,但一想到如今缥缈宫的处境,她忧心忡忡。 这么多年来缥缈宫行踪成谜,这才能安然的置身事外,自古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三界中人趋之若鹜的异宝现世。 倏地,她灵台清明。 青莲琉璃盏,她第一次听到这名就觉得非常耳熟,这不就是在缥缈宫禁地之中的东西吗?! 难怪第一次听到别人提起这个异宝时自己会有一股熟悉感。 如此说来,三界之中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如蚁附膻的青莲琉璃盏果真在缥缈宫内!!! 思及此处,姬绯羽倒吸了口凉气,一时之间,心情沉重不已。 “三界如今局势我看得清明,青莲琉璃盏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云裳铁青着脸,目光如炬。 柳无颜和姬绯羽抿了抿唇,沉默无言。 殿中再次一阵静默,静得可怕,只听得清几道清浅的呼吸声。 “柳无颜,青莲琉璃盏的消息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你说,这个消息是怎么人尽皆知的?”云裳目光幽幽地望向柳无颜。 闻言,柳无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双眼瞪大,慌忙开口,“大宫主,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缥缈宫的事!” “是啊,大姐,二姐是不会做对缥缈宫不利的事的!”姬绯羽急忙帮腔。 她心惊胆战,唯恐云裳因此对二姐心生嫌隙,外患未除,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有内忧。 暗处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缥缈宫,尤其是还有阴险的魔族时时刻刻都觊觎着异宝。 “那你们说,青莲琉璃盏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柳无颜哑口无言。 若非此事闹得太大,她们又怎么会知道缥缈宫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三界中的香饽饽。 可缥缈宫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她也不得而知。 姬绯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魔族为了得到青莲琉璃盏不择手段,当初一念之差,为了脱身,我用了些手段,想来对方正是看中了缥缈宫行踪难觅,这才把火烧到了缥缈宫身上。” 只是没料到歪打正着,青莲琉璃盏居然真的在缥缈宫里。 云裳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应对。 柳无颜无奈一叹,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这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最终,还是姬绯羽开口鼻内打破了殿中的静谧,“大姐二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青莲琉璃盏当真在我缥缈宫?” 姬绯羽离开时过早,对青莲琉璃盏的存在也只是印象模糊,对这个引起三界腥风血雨的异宝,一知半解。 柳无颜下意识看了一眼云裳,没有吱声。 云裳思忖片刻,娓娓道来,“青莲琉璃盏乃是我缥缈宫的镇宫之宝,传闻此物藏有上古大能的福祉,得之可得三界,但那都是传闻。” ??? 此言一出,姬绯羽一脸迷茫。 要是青莲琉璃盏真是传闻,那这些日子以来,三界众人岂不是都是白忙活一场。 “大姐,如果真是传闻,那青莲琉璃盏也不会是缥缈宫的镇宫之宝了吧?” “确实如此,所闻种种皆是众口铄金,但能作为镇宫之宝,此物定然非凡。” 殿中三人深以为然。 “莫说远了,现在青莲琉璃盏现世,缥缈宫危机四伏,若是三界联合起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云裳一阵头疼。 缥缈宫隐世数十载,自上任宫主继任时便已然隐匿行踪,如今却成为三界公敌,就算缥缈宫实力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她们又怎么抵得过整个三界。 念及此,云裳的心沉入湖底,冰凉一片。 姬绯羽刚从魔族手中逃脱,比云裳和柳无颜更加明白三界对青莲琉璃盏的疯狂。 如今的缥缈宫,当真是置身险境,一个不慎,就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姐,我们若是一直避世不出,三界中人会不会寻到缥缈宫?”少顷,姬绯羽一脸肃穆。 “缥缈宫的隐蔽虽然强悍,但也不可小瞧三界众人,尤其是在有无法拒绝的诱惑之时。”云裳心有成算,自然不会托大。 “既如此,那我们索性直接出世,暗中寻找正义之士与我们一同联手,两位姐姐觉得如何?” 姬绯羽深思熟虑后,觉得眼下的境况,她们不该故步自封,寻求支援才是最有效的法子。 “没有永远的朋友,青莲琉璃盏的诱惑在前,谁会全心全意同缥缈宫站在一处?” “天无绝人之路,缥缈宫的底蕴并不逊色于四大宗门,定能吸引有志之士。” 话音落,殿中鸦雀无声,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第065章 比武招亲 “依你们之见,我该如何做才能让正义之士与缥缈宫绑在一条船上?”云裳面色沉重,目光犀利。 姬绯羽和柳无颜无言以对。 云裳看了看柳无颜,又瞧了瞧姬绯羽,两人对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挪开了眼。 片刻后,她掷地有声道:“你们可愿为了缥缈宫的未来牺牲一切?” 姬绯羽毫不犹豫地点头,满脸坚定,“我在缥缈宫长大,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为宫中做过什么,如今危机四起,身为三宫主,我责无旁贷。” 云裳满意地“嗯”了一声,十分赞同,“很好,也不枉义父收养我们一场。” 提起那个早已死去的男人,三人陷入沉默,当真是许久都没有提起过他,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那个男人年纪轻轻接下了缥缈宫的重担,还没到而立之年就领养了她们三人,可惜命不长,还没活到半旬就一命呜呼了。 记忆中那个男人很是温柔,时常笑面迎人,根本就不像个主宰一宫生死的领头人。 她们姐妹三人,没有一个与他性子相似。 大姐云裳脸色时常严肃,二姐柳无颜严以律己,奉宫规为铁律,而她,更是一心痴迷医术,对缥缈宫宫主这层身份敬而远之。 也幸得有两位姐姐在,缥缈宫的盛名才没有衰败。 可如今,青莲琉璃盏的现世,搅乱了缥缈宫安逸的生活。 柳无颜什么也没有说,眼睑低垂,遮住了她的目光。 “我打算让缥缈宫出世,我们姐妹三人一同比武招亲。” 轰—— 姬绯羽和柳无颜直觉天雷滚滚,浑身僵硬,回不过来神。 幻听了,一定是幻听了,大姐那般严肃之人,怎会说出比武招亲之言。 更何况,她着实想不到,站在自己两位姐姐身旁的男子,会是何等风姿。 一般人,怕是压根就压不住她这两位姐姐,这个比武招亲,指不定只是个噱头。 就连一向淡漠的柳无颜,听到这句话都惊诧万分。 云裳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番话有多么的石破天惊,她平静地开口,“我们的未来夫君自然会帮着缥缈宫,也更能守住青莲琉璃盏。” 殿中一阵静默。 见她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姬绯羽心中格外不是滋味,她方才被虞丹枫骗了一颗真心,不想与任何男人再产生情感纠葛。 可为了缥缈宫和青莲琉璃盏,她又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的内心深处有两个声音据理力争,万般纠结。 柳无颜看出她抗拒的神色,犹豫片刻后,试探地开口,“大宫主,小妹年纪还小……” 听到这话,云裳波澜不惊的脸色骤然冷凝,“据我所知,小妹痴心错付,虽非良缘天成,但也是春心萌动,红鸾心动,何来的年纪还小。” 姬绯羽和柳无颜一噎。 虽然想反驳,但却无法反驳。 如她所说,自己确实算不得什么不谙世事的幼女,那颗情窦初开的心,已然遍体鳞伤。 云裳瞥了两人一眼,大手一挥,“你们有异议?” 姬绯羽和柳无颜连连摇头。 为了缥缈宫,招个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能让缥缈宫渡过此次难关,别说招个男人,就是要了她们的命,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既然你们没有异议,此事就此落实下去,一个月后,缥缈宫打开山门,比武招亲。” 话甫落,云裳起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姬绯羽和柳无颜同时松了口气,察觉到对方轻松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笑。 忽然,姬绯羽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自己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右手掌心朝上,光芒一闪,一盒药膏凭空乍现。 “二姐,这是我寻到的药,对你脸上的伤十分有效,只是要连续敷用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柳无颜感动万分,她大大方方地接过药膏,柔和了下来,“多谢小妹,这么多年你还惦记着二姐脸上的伤。” “当初我可是立誓要治好你的脸的,幸不辱命!”姬绯羽情不自禁挺起胸膛,眉眼含笑,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犹记得幼时二姐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娇娃娃,可当年一场大火带走了她的容颜,都是为了救她,二姐才会整日里以面纱覆面。 每每想到此处,姬绯羽就自责不已。 本该在那场大火中出事的人,是她啊。 “你呀~”柳无颜话语中满是宠溺,“小妹如此尽心尽力,二姐自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姬绯羽放下了一桩心事,浑身顿觉轻松,笑靥如花。 柳无颜收下药膏后,话锋一转,满脸担忧,“小妹,比武招亲,你当真无碍?” 虽然姬绯羽早早就离了缥缈宫,但她们姐妹二人一直都在暗中护着她,虞丹枫一事她们也是知晓的。 她还未从一个泥潭中完全抽身,就又陷入了另一个泥沼之中,自己着实不忍心看到她郁郁终生。 姬绯羽抿了抿唇,无声一叹,“就算不愿又如何,缥缈宫眼下的境况,我要是不出份力,也对不起义父的养育之恩了。” “那也不能赔上你的一辈子啊,宫内有我,你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二姐希望你此生能幸福安康。” “二姐。” 姬绯羽泪眼婆娑,实在没忍住扑进了柳无颜的怀中,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如潮水般袭来。 柳无颜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安慰她。 姬绯羽吸了吸鼻子,一张俏脸羞得通红,不好意思对上她温柔的目光。 “能为大家出份力我很高兴,二姐不必担心我,倒是你,若是不愿,我去同大姐说,咱们再另想法子。” 柳无颜摇了摇头,“大宫主的决定向来不容置喙,正如你所说,能为缥缈宫出力,二姐也很高兴。” “当真?” “当真!”柳无颜认真地望着她,语气坚定。 柳无颜执行力十分强,不过半日,缥缈宫三位宫主比武招亲的消息传遍了三界,一时之间,无数修士齐聚缥缈宫,门庭若市。 魔宫之中,听到消息的虞丹枫脸色阴沉,一双冷目中满是阴翳。 第066章 浑水摸鱼 对上他铁青色的俊颜,夜罗刹、花修罗和血浮屠低下头颅,大气都不敢出,唯有月般若,妩媚的脸上阴云密布。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气氛凝结,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惹恼虞丹枫。 须臾后,冷冽的嗓音在偌大的宫殿中回荡,字字清晰,“缥缈宫比武招亲,你们觉得该如何做?” 夜罗刹四人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怎么?哑巴了?”见四人沉默,虞丹枫脸色更沉。 “回尊主,属下以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缥缈宫如今出世,更有助于我们成就大业!” 虞丹枫右手轻叩把手,一时之间,清脆的响声声声入耳,四人呼吸一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缥缈宫这个时候比武招亲,必然防着我们,要混进去谈何容易。” “属下愿为尊主肝脑涂地!”夜罗刹拱手作揖,义正词严。 “你?”虞丹枫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语塞。 就夜罗刹这一身的杀伐之气,纵使换了张脸,也瞒不过缥缈宫的人,即使缥缈宫隐世多年,底蕴也还在,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真让夜罗刹去了,不消片刻,他的真实身份就会被拆穿、 底下的夜罗刹四人明白他的话中深意,无法反驳。 “罢了,眼下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少顷,虞丹枫缓缓开口。 “是。”夜罗刹四人齐声附和。 “下去吧。”虞丹枫一阵头疼,挥了挥手。 夜罗刹、花修罗和血浮屠躬身离去,转眼间,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月般若和虞丹枫两人。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月般若浑身如坠冰窖,犹豫片刻后,她牙一咬,莲步轻移,向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而去。 他就那般端坐在王座上,一双眼中满是淡漠。 就是这样薄情的一个男人,她爱得无法自拔,宛如穿肠毒药,欲罢不能。 虞丹枫轻抬眼睑,一双黑如曜石般的双眸中清晰倒影着她的倩影,他无声一叹。 这么多年来,月般若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多少有些感情,他知道她的一颗心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月般若心中揪痛,她缓缓蹲下身子,满含期待道:“你不会去的,对不对?” 虞丹枫淡然地望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般若脸上的希冀渐渐消散,俏脸煞白一片,自嘲一笑。 她早就该知道的,这个男人薄情寡性得很,想让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无情。 姬绯羽相貌上乘,又那般的单纯不谙世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更何况,虞丹枫并非是柳下惠。 月般若心中无比清楚,可就是忍不住想留住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已经变得不是她了。 “尊主,你可以不去吗?”踌躇许久后,她依旧抱有期待,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般若,本尊一直觉得,你是最了解我的。” 平静的话语在月般若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尊主,我……不愿你去。”她的话语越来越轻,若非虞丹枫耳清目明,这句话只会随风飘散。 “般若,魔族如今的境况你比本尊更为清楚,以后莫要再任性说这些话了,本尊不喜欢听。” 任性……不喜欢听…… 月般若心中一片苦涩,嘴角轻扯。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只是想去见姬绯羽,要不是两人立场不同,他早就围着姬绯羽转了。 这一刻,月般若心中翻涌,但却不能要求什么,所有的苦都只能自己咽,还要强颜欢笑。 她脸上的种种情绪虞丹枫尽收眼底,他伸出修长的手,温柔地开口,“侧卧怎容他人酣睡,但你却在本尊身侧多年,这代表什么,你心里应当清楚。” “是我逾越了,尊主说的是。”月般若眼神闪躲,不敢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眸,唯恐泄露自己此刻心里的不悦,惹得他不快。 虞丹枫又怎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脸庞上娇柔的皮肤,蛊惑道:“般若,你只需记得,你在本尊心里,是不一样的。” 闻言,月般若心里一震,满怀感动,眉眼柔和了起来,小女儿娇态尽显。 见她脸上的郁色消散,虞丹枫长舒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猛然用力,柔软娇躯撞进了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虞丹枫心神一荡,主动吻上了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殿中气氛骤然升温,暧昧了起来。 殿外,夜罗刹三人面面相觑,此时殿内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都什么时候了,月般若还想着那档子事。”花修罗眼一冷,讪笑道。 此言一出,身旁的夜罗刹和血浮屠两人哑口无言。 “阿弥陀佛。”血浮屠行了个佛礼,“现在你的机会可就来了,缥缈宫比武招亲,妙手神医自然也不会例外,以你的修为,成为缥缈宫的入幕之宾,轻而易举。” 花修罗一怔,几息后双眼倏然亮了起来。 反正尊主想让他们混进缥缈宫,自己趁机打上擂台,一石二鸟。 低沉的气压顷刻间烟消云散,血浮屠和夜罗刹嘴角微抽。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花修罗当真是嫌自己命太长,这么久了还惦记着姬绯羽。 猝然,花修罗的俊脸耷拉了下来,他一声长叹,满是无奈,“我看尊主对姬绯羽非同寻常,我又怎敢同尊主抢人。” 骤闻此言,三人心照不宣。 “罢了罢了,有月般若在,尊主不一定会去,我这也算是为魔族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心力。”花修罗轻声呢喃,状似是说给他人听,实则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连连摇头叹息,俨然陷入自己的世界,自顾自离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夜罗刹和血浮屠惊诧不已,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此方才是正常反应。 毕竟姬绯羽同他们的尊主有过那么一段,虽然是算计得来的,谁又说得准尊主在其中付了多少心力。 第067章 妖族之主 万一他心生怜惜,那花修罗岂不是把自己的小命送到了尊主手中。 不妥,大大的不妥。 能在魔族常年稳坐护法之位,无论是花修罗还是他们,虽性格迥异,但心机手段不可小觑。 再加上强悍的实力,四人也算得上是三界中惊才绝艳的人物。 三人谁也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妖族。 一袭冰蓝华服的风璘雪莲步轻移,漫步在一片烟雾缭绕的密林之中,林中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随着风璘雪的走进,林中白雾越来越浓郁,直到最后完全淹没她的身影,就连林中的青绿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氤氲蓝光笼罩她的全身,乍一眼看上去,仿佛一块通透的玉石。 风璘雪不慌不忙行走在白雾之中,仿佛路就在脚下,她柔顺的秀发眨眼间变成了蓝色,眼角的蓝色图纹闪闪发光。 原本的冰山美人须臾间多了几分缥缈之感。 她衣袖一挥,纤细的食指上一滴血珠冒出,顺势飞向前方的白雾中。 血珠迅速消散在雾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溃散,片刻后,眼前如水纹荡开,焕然一新。 只见一座城巷赫然入目,无数嬉笑声萦绕于耳,朱红的墙壁之上,缠绕着无数绿色的荆棘和艳丽的花朵。 来来往往的人儿发色各异,妖异非常,给这座瑰丽的异世界平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突然出现的佳人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看清来人,街上行走的人们大喜过望,脸上溢满了笑容。 “圣女,您回来了!” “圣女。” …… 熙来熙往的人儿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风璘雪眉眼含笑,嘴角微勾,清冷面庞上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息,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一座府邸外,深吸了口气后抬步而去。 这里是妖族的皇宫,妖主和她的栖身之所。 他们妖族不似魔族和人族,至高领导者不爱住在高高的红墙之中,最喜在这种普普通通的四合院里住着,养养花,种种草,十分惬意。 “圣女回来了!”刚踏进大门,惊喜的呼叫声不绝于耳。 “圣女!”忽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跑到他的面前,气喘吁吁。 “聂叔,妖主可在府中?” 聂叔是一只年长的四尾狐狸,数年前濒临死亡之际妖主用血契救活了他,为了报答妖主的救命之恩,他留在府中打理所有事务。 有血契在身,他的忠诚完全不用怀疑。 聂叔长满褶子的脸笑开了花,慈祥道:“回圣女的话,妖主此刻并不在府中。” “嗯?他是在南苑吗?” “是的,您先歇着,老奴这就差人去请妖主。” “不用如此麻烦,我这就去南苑寻他。” 话音刚落,风璘雪利落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她大步流星离去,聂叔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还是同往常一样,真好。” 在街巷的最南边,另外圈了一所院子,里面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花草草,名贵的、珍稀的、寻常的漂亮花朵……应有尽有。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些许透着春意的花蕊。 南苑是整个妖族最为温暖之所,四季如春,百花齐放,里面的花花草草可是妖主亲自寻来的,意义非凡。 嗅到风中的淡淡花香,风璘雪心旷神怡,嘴角微翘,怡然自得踏进了那所春意盎然的院子。 院中,微风拂过,几瓣绯红在风中摇曳,一抹火红身影若隐若现。 那抹颀长的身影微微勾着腰,修长的手指正在拨弄着面前的花蕊,嘴角轻扬,甚是唯美。 “回来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话音中的一丝魅惑稍纵即逝。 “妖主。”风璘雪福了福身,一向淡漠的倾城容颜柔和了下来。 妖主直起身,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倩影,一声长叹,满是无奈。 “璘雪,你我之间,难道只能这样冷漠待之?我们不该如此的。” 男子三千华发披在身后,精致的镂空发冠别在发间,两条赤红的发带夹杂其中,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尽显邪魅。 仔细望去,这位鲜少露面的妖主与眼前的风璘雪有几分相似,但身上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妖主红衣似火,三千银丝在年轻的俊颜上添了几分矜贵,但其与生俱来的妖族血脉让他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一股邪气。 相反,风璘雪通身的气派丝毫看不出妖族的血脉,更像是割舍了七情六欲的九天神女。 风璘雪眼眸微闪,微微垂下的头颅让前方的男子并未察觉到她这一瞬的变化。 见她迟迟不答话,妖主一声叹息,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罢了,既是你想要的,都随你吧。” 听到这话的风璘雪心口一痛,她猛地站起身,抬头望去,直接撞进一双失色的眼中。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两人皆已明了,几息后,风璘雪嫣然一笑,朱唇轻启,“兄长。” 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让两颗本就疏远的心再次拉进,两人相视一笑。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兄长了。”风玄烨扬唇,黯然失色的眸子顷刻间亮了起来,灿若星辰。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妹,素日里甚是亲近,直到他们的父母仙去,整个妖族的重担落到两人肩上的那日起,二人恪守君臣之礼,越发疏远。 年纪尚轻的风玄烨成了妖主,而风璘雪成了新一代妖族圣女,原本无话不谈的亲兄妹为了保住妖族不被魔族趁人之危,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原本活泼的风璘雪得到了妖族至宝了无琴,修炼了冷心冷情的御音之术,而风玄烨日夜苦修,不过半月的功夫觉醒血脉之力,妖力强盛。 起初,妖族那些个包藏祸心之人想趁此机会夺权,幸好他们的父母暗中留下了不少心腹,兄妹二人齐心协力,费尽心机,终于,风玄烨全盘掌控妖族。 就是在那个时候,重伤的风璘雪遇到了姬绯羽。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再未唤自己一声兄长了。 每每思及此处,风玄烨左胸膛的那颗心,一阵揪痛。 第068章 兄妹阋墙 他心里清楚,那个纯真的妹妹,再也回不来了。 即使如此,只要能看到她,见她平安,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可风璘雪时常去往人界,渐渐地就不再归家。 这偌大的妖族已经平静,可他的心却…… 身为妖族之主,他俨然成了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岁,他终是等到了这一声记忆深处的“兄长”,看到了那抹久远的的音容笑貌。 这一刻,时间停滞,二人仿佛回到了年幼之时。 “兄长这般望着我做甚?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风璘雪见他望着自己出神,眉眼弯弯。 风玄烨回过神,揶揄道:“你许久未曾归家,为兄想着,是不是你的红鸾星动,才让你流连忘返。” 闻言,风璘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见状,风玄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才是他记忆中那个有血有肉的妹妹,需要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娇俏人儿。 风璘雪如何不知他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可这条路,是她自愿选择的,妖族是她的故乡,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妖族落在奸吝小人的手中。 她既享受到了妖族王室的尊贵,自然要担起圣女的责任。 她,无悔! “兄长如此模样,若是让那些老顽固瞧见了,耳根子可不得清净。” “嗐!这里可是南苑,那些个老顽固满心满眼装着妖族的大小事务,哪有闲心来此欣赏百花齐放的盛景。” 风玄烨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也就只有兄长才能顶住他们的糖衣炮弹。” 两人心照不宣,只有在这里,只有在眼前之人跟前,他们才能回到当初的模样,即使是短短几许,他们也无憾了。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提这些,正好前些日子我寻了些珍稀花卉,快随我去看看。”风玄烨话锋一转,兴致勃勃。 “好。”风璘雪颔首,亦步亦趋跟在风玄烨的身后。 听着身后清浅的脚步声,风玄烨嘴角上扬,眼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殊不知,跟在她身后的风璘雪,望着眼前的伟岸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以前,岁月静好。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风玄烨停住了脚步,风璘雪循迹望去,惊诧不已,随即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荼蘼花! 是她最爱的荼蘼花!!! 眼前是一片纯白色的荼蘼花海,那一朵朵洁白的荼蘼花毫无预兆地撞击她的心扉。 “兄长……”风璘雪哽咽,激动不已。 原来,他没有忘记自己,同自己一样。 听到她的抽噎声,风玄烨急忙转过身,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笑道:“傻妹妹,哭什么,应该高兴才是。” 此刻,风璘雪卸下了浑身的冰冷,如寻常人家的兄妹那般,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一脸宠溺的兄长。 她重重地点头,应了一声“嗯”,灿然一笑。 荼蘼花海,倾城佳人展颜一笑,风玄烨心中万分充实。 真好。 二人在南苑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相同血脉下,两颗心异常地靠近,二人翘起的嘴角无一不显示着他们的欣喜。 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府中,待大堂之中只剩两人时,风玄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璘雪,你可是有事要同为兄说?” 见他一语道破自己的目的,风璘雪歉疚不已,不知为何,她脑子一空,嘴唇微动,“许久未见,我也想见见兄长。” 待她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眸子,心中暗恼。 我怎么就说出来了?这可不是在南苑,这话要是传到那群老顽固的耳中,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得到了无琴认可的圣女方可修习强大的御音之术,但此术需要冷心绝情,否则必会遭到其反噬,前功尽弃。 为了躲开兄长,她这才时常往人界跑,眼见效果显著,又怎能在此时半途而废。 思及此处,风璘雪暗自运转心法,双眸闪过一道蓝光,浑身气势骤变。 上座的风玄烨第一时间察觉到风璘雪的异样,那股漠然气势一出,他抿了抿唇,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紧攥成拳。 他明白,他早就明白其中种种。 原以为她功力大成,早已能掌控了无琴,如今看来,了无琴的威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风玄烨心余力绌,万般无奈化作悲痛稍纵即逝。 待风璘雪再次抬头,已然成了妖族圣女,而非他的妹妹风璘雪。 “妖主,缥缈宫比武招亲,我听闻妖族也要掺和一脚?”风璘雪一脸漠然,全然看不出先前的影子。 一声妖主,实打实击碎了风玄烨的期待,他掩住所有思绪,轻抬眼睑,妖族之主的威严尽泄而出。 “三界传闻,青莲琉璃盏就在缥缈宫中,如今妖族势微,这正是我们崛起的机会!” “若是传闻是真的,青莲琉璃盏可是人人夺之的重宝,我们现在的实力,只会招来祸端。” “怎么?圣女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风玄烨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 风璘雪眼一凛,一股磅礴的气劲直袭而去,二人暗中较劲,互不相让。 二人堂中斗法,磅礴的妖力泄出,堂外的聂叔瞬间察觉,转头望向大堂,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命运弄人啊——” 闻言,身侧的小男孩一头雾水,轻轻拉了拉聂叔的衣袖,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道:“阿爹,你在说什么?” 聂叔回过头,摸了摸身侧男孩的头,柔和了下来。 “阿珏,你可要好好修炼,等你长大以后,才能护住妖主和圣女。” “阿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聂珏郑重地点了点头,稚嫩的话语中满是坚决。 听到这话,聂叔万分满意,心中一片慰藉。 同时,大堂之中,针锋相对的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须臾间,两人同时收手,泰然自若,仿佛刚才那幕不曾发生一般。 “此事妖主还需三思而后行,不说人族那些个宗门,就说魔族,魔尊对青莲琉璃盏,可是志在必得。” “哦?”风玄烨眉头一挑,“听你所言,圣女对魔族,知之甚深。” 第069章 剑圣龙泉 “这些日子,我在人族,可不是白待的。”风璘雪一片淡然。 “详细说说。” “妖主又何必明知故问,我在人族这般久,你又怎会没派人暗中调查我的去向,想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此言一出,风玄烨心口疼痛不已,眼见她误会了自己,急忙开口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派人调查你的去向,并非监视。” 自己与她不同,终究做不到对她冷漠待之。 她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从今往后,只有他们相依为命,她如今的模样,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整个妖族。 血脉觉醒无法抹去他之前的种种和情感,是他,亏欠了她。 若是自己在强些,她就不会去拿起了无琴。 面对唯一血亲的误会,风玄烨做不到无动于衷,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妖主。 一脸漠然的风璘雪没有料到风玄烨会如此失态,微微一愣,心中快速闪过一丝异样。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风玄烨坚定地望着她,掷地有声,“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亦没有要干涉你。” 闻言,风璘雪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却多了丝微微的刺痛感。 她虽修习了御音之术,性子变得冷了些,但并非真的冷心绝情,她心中明了,这份血脉亲情,自己是割舍不下的。 这才有了与了无琴之间的较量。 她无声一叹,脸上的冷漠缓缓退去。 “言归正传,魔尊为了青莲琉璃盏可以抛弃一族之尊的身份骗取女子真心,如此行径,定然不会轻易放弃,妖族如今的实力,能与魔尊一较高低的,唯有你。” 风璘雪不动声色的变化风玄烨瞬间察觉,提到嗓子的心骤然放下,眨眼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一片融洽。 “既然我能与魔尊一战,那此次夺取青莲琉璃盏,我妖族并非没有希望。” “可你别忘了,还有人族的那些宗门子弟,虽然我修为不低,但双手难敌四手,更何况,人族也有不少的天才。” 就如她所知的洛天涯,还有四大宗门的宗主。 真要是打起来,妖族可讨不到半分好,更别说还有魔族四大护法。 思来想去,风璘雪还是觉得此事妖族不宜插手。 妖族并不嗜杀,好不容易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一直这样下去,才是对妖族最好的。 听到此言,风玄烨抿唇不语。 风璘雪深深地望着他,语重心长,“暴雨将至,三界大乱将起,妖族能偏安一隅才不会引火烧身。” 她无奈一叹,不再开口,一时间,大堂中寂静无声。 少顷,一声轻叹在堂中回荡,清晰无比。 “你说得对,妖族如今的实力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为好。” 听到这话,风璘雪悬在心口的大石骤然落地,顿感轻松,微微蹙起的秀眉霎时抚平。 风玄烨的余光一直在风璘雪的身上,见她这般模样,眉眼柔和了下来,调侃道:“在你心中,难不成我不是个合格的妖主?” 风璘雪摇了摇头,“妖族在你的带领下生活得很好,没有人比你做的更好。” “那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打破妖族现有的宁静,去争夺青莲琉璃盏?”风玄烨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风璘雪云淡风轻,缓缓开口,“青莲琉璃盏可不是其他稀罕宝物能比的,纵使是你,我也不敢保证能抵住它的诱惑。” “你倒是坦诚。”风玄烨浑身一松,右手托着下巴,“虽然我不知你是在何处听到的风声,但我不是魔尊,放心吧,妖族不会掺和进去。”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风璘雪满意一笑。 “此次回来,可要多留些时日?”风玄烨话锋一转,隐隐有几分期待之色。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话音刚落,风璘雪站起身,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风玄烨张开唇,想要开口挽留,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眼眸低垂,遮住了一室的黯淡。 “妖主。”聂叔走了进来,见到他沮丧的模样,心中隐隐作痛。 “罢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风玄烨轻声呢喃,一声苦笑。 同一时刻,在无尽的海域最深处,一座岛屿伫立其中,那是另一处净土。 四周海浪前赴后继而来,一块巨大的石碑岿然不动,上面的“望仙岛”三字尽显霸气。 铿铿锵锵—— 刀剑碰撞声响起,凌厉的剑气骤出,两道身影快如闪电,一人瞳孔紧缩,冷汗滴落,而另一人,神色淡然,游刃有余。 高手过招,只在瞬息之间,黑衣男子已然露怯,对面的男子眼一凛,剑光一晃。 定睛望去,只一招,冒着冷光的剑尖直指黑衣男子的咽喉。 “是我输了。”黑衣男子心中苦涩,颓废地收起了手中的利剑。 “你的剑,在安慰你。” 沉稳的男音奇迹般的安抚了黑衣男子,眸子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我席龙泉从不妄言。” “不愧是剑圣,在下受教了。”黑衣男子握紧了手中剑,失落瞬间消散。 席龙泉一袭浅棕色衣衫,布料极其寻常,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三千发丝被一根同色的发带束于发顶,极其潇洒。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却被那一张正气稳重的脸庞衬得眼前一亮,尤其是通身的凌厉气质,如锋利的刀刃,令人不可忽视。 手握一把看似平凡的剑鞘,可露出的剑柄处盘桓着一条赤龙,仔细望去,那平凡的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复杂图纹,一股磅礴的力量蕴藏其中。 这就是席龙泉的佩剑——龙泉剑,以他之名命名的剑,穷极一生寻求人剑合一的境界。 “你走吧。”席龙泉转身,抬头望天,惆怅不已。 这已经是他挑战的第三千名剑客,可他的瓶颈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望仙岛剑术稍有成就之人都已交过手,可却…… 浓烈的沮丧笼罩,天地间仿佛只他一人。 第070章 群英荟萃 黑衣男子踌躇不定,片刻后,心一横,牙一咬,壮着胆子开口,“剑圣若是想要寻得更厉害的剑客,可往海的东方而去。” 海的东方? 席龙泉不明所以,满脸疑惑地望着黑衣男子。 自他出生起就在望仙岛,从未听闻过在望仙岛之外,除了大海还有其他的国度。 “海的东方是另一个世界,那是外面的世界,听闻那里有无数的剑客,还有神奇的妖魔。”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么? 当真是令人心生向往!!! 不得不承认,席龙泉被那一句无数的剑客给吸引了。 他穷极一生都在追求剑道的极致境界,如今的望仙岛,已经没有人能与之匹敌,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搏一搏,去外面的世界走一遭。 念及此,席龙泉的目光越发坚定,龙泉剑感受到主人的决心,微微颤动。 “不过……”黑衣男子话音急转而下,面露担忧之色。 席龙泉的心顷刻间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望仙岛居于深海之中,只有云霄长船才能让你安全去往东方国度。” 云霄长船是望仙岛岛主所拥有的,也是整个望仙岛唯一的船只,难怪此人能知道这些事,想来是从云霄长船那里探来的。 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御剑而行不成问题。 看出了席龙泉的意图,黑衣男子急忙开口,“我知晓剑圣修为不凡,可那毕竟是一望无际的海域,风险犹未可知,云霄长船上好歹有个照应。” “多谢。”席龙泉颔首,道了声谢。 “剑圣,听闻东方国度的缥缈宫乃是剑客云集之处,你可以去那里瞧瞧。” “好。” “对了剑圣,云霄长船明日傍晚就会出海。” “嗯。” 黑衣男子咧嘴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待完全离开席龙泉的视线后,黑衣男子长吐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不愧是剑圣,龙泉一出,差点血溅当场了。” 乍然,他的左肩处传来一股大力,吓得他呼吸一滞。 “黎笙,你怎么跟剑圣说那些啊?” 黑衣男子还未反应过来,耳畔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怒不可遏,一声厉喝,“沐——渊!” “好啦好啦,你的心情我懂,想当初我被剑圣找上门时,甭提有多害怕了。”沐渊不以为然。 黎笙幽幽地望了他一眼。 “这下好了,多亏了你,剑圣终于可以不再祸害望仙岛的剑客了,岛主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原本一腔怒意的黎笙听到这话,阴沉的脸色瞬间转晴,“一日不见,你怎么变聪明了,居然都能看出我的意图。” 沐渊翻了个白眼,一把揽住黎笙的肩膀,二人勾肩搭背,俨然一副哥俩好的姿态。 幸好修炼之人岁月久长,容颜不改,否则两个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老头子拉拉扯扯的,还不得被人笑话。 另一边,席龙泉的心思已经飞到遥远的东方国度,他遥望东方,呢喃道:“你说,那里真的有我的机缘吗?” 他手中的龙泉剑嗡嗡作响,回应着他的话。 “既如此,我们一同去看看遥远的东方国度。” 翌日傍晚,云霄长船扬帆起航,席龙泉站在甲板上,看着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跃跃欲试。 云霄长船航行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到了陌生的东方国度。 脚踏异国土地,席龙泉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大步踏出,昂首挺胸,气度非凡。 他寻了个酒楼落脚,酒楼中甚是热闹,无数修士齐聚一堂。 观这些人的装扮,应是这片土地上的修士。 席龙泉不动声色地打量,竖起了耳朵。 “还有多久才能到缥缈宫?”一男子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开口。 他身侧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声些,岂料男子不以为意,一把挣脱。 “这有啥不能说的,如今三界中谁人不知缥缈宫要比武招亲,这一屋子的人,可不都是奔着此事去的?” 缥缈宫! 听到熟悉的三字,席龙泉眼眸幽深,更加用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黎笙说过,缥缈宫是剑客云集之处,原本他还担心自己人生地不熟寻不到地方,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既然他们都是去缥缈宫的,自己跟着去就行了。 于是乎,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混进了一个陌生人,他们只当这人也是去缥缈宫参加比武招亲的。 一行人御剑而行,终于在半日后,落脚在一处直耸入云的山脚下,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青年才俊。 默默站在角落的席龙泉环顾四周,悄然打量着这群人,感受到他们的修为,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黎笙说得不错,这一趟来得值! “还有两日才到一月之期啊……”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感叹,瞬间引得无数人打开了话匣子。 “缥缈宫避世许久,也不知道这三位宫主是何模样?” “有传言说妙手神医是缥缈宫的三宫主,若此言不虚,那另外两位也差不了多少。” “不管她们长什么模样,能踏进传闻中的缥缈宫,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 席龙泉听着这些话,不由自主抬头望向山峰,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那里就是缥缈宫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月之期已到,当温暖的阳光从云层射出时,一道威严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月之期已到,缥缈宫山门已开,诸位能否来到缥缈宫,各凭本事。” 话音落,山脚下的众人使尽浑身解数一拥而上,而席龙泉轻抬眼睑,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行至半途,一道无形的威压乍然出现,不少人压弯了腰,停下了脚步,有人挨不过威压转身下山,还有人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大汗淋漓。 席龙泉眼中只有最顶处,不知不觉间,他已超过许多人,成功来到了缥缈宫门前。 到这里的人已经少了七成,席龙泉下意识扫视一圈,心中一惊,不过刹那,便被惊喜所替代。 吱—— 宫门打开,众人噤声,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第071章 心思各异 厚重的宫门大开,两排缥缈宫弟子缓缓而出,最前方领头的女子不过二八年华,样貌清秀,举止大方。 如此气度,想来在缥缈宫也是一号人物。 女子朝众人福了福身,缓缓开口,“我是缥缈宫弟子月影,诸位远道而来,一路上舟车劳顿,宫内早已备好客房,诸位随我来吧。” 话音落,月影微微侧身,身后的两排弟子左右让行,训练有素。 月影率先抬步在前方引路,见状,观望的众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缥缈宫,入目便是亭台楼榭,随处可见的花草平添了几分缥缈之感。 一路上,众人四处张望,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便是传闻中的缥缈宫,百闻不如一见呐。” “甚是甚是,不虚此行。” …… 埋没在人群中的席龙泉一言不发,暗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月影停下脚步,衣袖一挥,眼前紧闭的大门骤然打开。 嘶—— 感受到风中的不同寻常,众人倒吸了口凉气,不以为然的一手,瞬间震慑住了众人。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招,却内含一股浑厚的力量波动,可见此人修为不俗。 月影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叮嘱道:“这里便是诸位的休息之所,明日未时一刻,我会带诸位去见宫主。” “多谢月影姑娘。” 站在前方的一名半旬老者平静地道了声谢,此人正是逍遥宗宗主——唐离。 “诸位休息好了可四处看看,但院子北方诸位切莫踏足,望诸位谨记。” “敢问姑娘,那里为何不能踏足?”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剑修便问出了口,话语中满是好奇。 月影漠然的一双眸望着他,“北方最前方的院子是三位宫主的院子,后面是禁地,擅入者,死!” 随着话音的加重,月影的脸色越发凝重,“奉劝各位,好奇心害死猫。” 见她一脸郑重,原本心思活络的一些人顷刻间歇下了心思。 这里可是缥缈宫,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守规矩为好,要是把小命丢了,得不偿失。 无人注意到,人群中,几道别样的目光稍纵即逝。 “院外就有弟子在,诸位若是有何需求,唤一声即可。” 月影眼角的余光悄无声息地扫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沉寂的人群乍然喧嚣了起来,不少人急匆匆踏入院子。 只见这座院子格外宽阔,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扇门,后面是堪比人族的一座府邸,摆件景观皆赏心悦目,就连水榭都有。 “如此手笔,不愧是缥缈宫啊。” “言之有理。” “此生能见到如此景象,无憾矣!” …… 不知是谁一声感叹,引起无数人附和,而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席龙泉,心中却没有泛起丁点儿的涟漪。 别人的目光都在这些外物上,而他的目光,在这些兴奋惊叹的修士身上。 来到此处的修士不少,同行或是相熟者都住在一座小院里,落单的散修则是看眼缘自行寻院子住下,不消片刻,便安排妥当。 席龙泉对缥缈宫兴致缺缺,早早寻了个无人小院住了进去,刚踏进院中,脸色骤变,随即扬唇一笑,满是兴奋。 他抬头望去,一袭玄衣映入眼帘,周身的气势无不告诉他人生人勿进。 强者! 一声剑鸣,前方的冷峻男子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心中诧异万分。 一人激动不已,跃跃欲试;一人神色淡漠,如坠冰窖,如水火相遇,不知最后,是水覆灭了火,还是火蒸发了水。 席龙泉抬步靠近,二人中间的强大气场霎时消失殆尽。 “在下望仙岛剑圣席龙泉,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萧闲渔。” “阁下很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与你切磋一番?” 萧闲渔瞥了一眼他手中嗡嗡作响的龙泉剑,感受到眼前人浓厚的战意,不为所动,“我不是剑修。” “我虽是剑修,但我想切磋之人,并非都是剑客。” 萧闲渔了然,却依旧开口拒绝,“我的枪,非必要时不出手。” 话甫落,萧闲渔径直离去,推开眼前的房门便进去休息了。 席龙泉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直白的被拒绝,微微愣神,待反应过来,哪还有萧闲渔的影子。 “这人,当真是冷漠。”他一声叹息,满是惋惜。 就在此时,一道黄色身影映入眼帘,席龙泉循迹望去,待看到他手中的剑时,眼前一亮。 他的剑,满是浩然之气。 又一个强者! 如此炙热的目光洛天涯又怎会感觉不到,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最终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龙泉剑上,眉头一挑。 有趣的剑。 “在下望仙岛剑圣席龙泉。”席龙泉抱拳,自报家门。 “我叫洛天涯,望仙岛剑圣,久仰大名。”洛天涯扬唇一笑。 骤闻此言,席龙泉惊诧道:“洛少侠知道望仙岛?” 洛天涯颔首,“我浪迹天涯时,曾有幸识得望仙岛上之人,从那位朋友的口中曾多次听到剑圣之名,终于见到真人了。” “原来如此。” 席龙泉茅塞顿开,想来那位朋友是搭乘云霄长船的望仙岛之人。 “相逢即是有缘,洛少侠,可否与我切磋一番?”席龙泉双眼放光,满眼期待地望着洛天涯。 “这……”洛天涯欲言又止。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席龙泉激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还是抱着几分期待开口,“洛少侠这是有何顾忌?” “我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自是要在擂台上拔剑。” 席龙泉如遭雷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举不妥。 难怪黎笙说此处剑客云集,必是早就听闻这里将要举行比武招亲。 看来他要想与这些高手过招,只能参加比武招亲! “剑圣,我赶了许久的路,先回房歇着了。”洛天涯抬步欲走。 见他要去的方向,席龙泉急忙开口,“那间房有人了。” 洛天涯脚步一顿,麻溜地转了个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挥了挥手道谢,“多谢。” 关门声响起,席龙泉无奈一叹。 第072章 密谈 最偏远的小院里,大门紧闭,气氛紧张,只见三名男子并排站在一处,低着头对视一眼,复杂万分。 三人的正前方坐着一名紫衣男子,男子风流倜傥,手中折扇轻摇,温润如玉。 嘭! 折扇合起,发出一声脆响,三人心里一惊,毫不犹豫跪在地上,纷纷请罪。 “尊主恕罪!” “你们三人倒是有兴致,怎么,想成为缥缈宫的人?”紫衣男子似笑非笑,锋利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闻言,三人匍匐在地,惶恐不安,生怕那人一个不如意了结自己的小命。 紫衣男子正是乔装打扮的虞丹枫,而跪在他跟前的三人,分别是夜罗刹、花修罗和血浮屠。 “血浮屠,若是本尊没记错,你是个和尚吧,清心寡欲的日子过够了?” 血浮屠嘴角轻抽,心中腹诽。 我修的是魔佛,跟那些正儿八经的和尚没关系,没看我头上全是头发吗。 “还有你,夜罗刹,你对这些事向来不以为意,今儿个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属下惶恐,属下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入缥缈宫内部,助尊主早日完成大业。” 虞丹枫没有应声,目光落到花修罗身上,一言不发,笑得别有深意。 匍匐在地的花修罗背后顿时冷汗涔涔,默默等着虞丹枫的后话。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小院中鸦雀无声,气氛格外凝重。 少顷,虞丹枫云淡风轻地开口,“本尊知晓你们来此是为了什么,念在你们一片忠心的份上,便饶了你们这次的擅作主张。”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三人如释重负,叩谢,“谢尊主不杀之恩。” 三人心如明镜,面上不显。 嘴上说着是他们三人擅作主张,谁都知道尊主此番是恼怒他们参加比武招亲,怕是担心他们和姬绯羽有所关系。 而花修罗心中满是苦涩。 看来月般若还是比不过姬绯羽,尊主还是来了。 虞丹枫的到来,他清楚是冲着姬绯羽来的,而他,自是不能跟尊主争抢,他终究是与她无缘。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虞丹枫眼含警告,赤裸裸地落到花修罗身上。 花修罗好美色,虞丹枫早就知晓,姬绯羽的样貌在三界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按照他的性子,自然是舍不得这一朵娇花的。 可惜,姬绯羽是自己看中的人,不然,倒是能成全了他。 “属下知道。”花修罗脸色一白。 “下去吧。” 夜罗刹三人应了声“是”,急忙回到各自的房间。 房门紧闭,隔绝了四人的目光,虞丹枫抬头遥望。 姬绯羽,真期待与你的再一次相见。 与此同时,另一座小院里气氛迥异,三名上了年岁的男人和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人面面相觑。 “唐宗主、白宗主、赵宗主,你们一大把年纪了,也对此次的比武招亲有兴趣?”万霞宗宗主李青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一介女子出现在此,难不成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脾气火爆的白昭和阴阳怪气道。 “李宗主说笑了,我们三人只是来凑个热闹,顺道来看看门下弟子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缥缈宫的一份子。”唐离呵呵一笑,避重就轻。 李青瓷脸上布满笑意,心里早就清楚他们三人的打算。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他们门下弟子能在比武招亲中拔得头筹,那青莲琉璃盏还不是囊中之物。 纷至沓来的修士,又有多少是为了缥缈宫而来,众所周知,哪个不是冲着青莲琉璃盏来的。 虽然缥缈宫对青莲琉璃盏只字不提,但三界中传言早就漫天飞,缥缈宫亦没有交代。 此次出世的比武招亲就是个幌子,也是变相的承认青莲琉璃盏就在缥缈宫中。 招亲魁首,既能抱得美人归得到缥缈宫的助力,亦能获得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何乐而不为? “万霞宗皆为女子,不知李宗主来此做甚?”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旭软刀子直接插到李青瓷的心口。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李青瓷在埋汰他们,自己也不是纸糊的,逮着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李青瓷一口闷气堵在喉中,吐不出也咽不下,强颜欢笑。 “缥缈宫声名远赫,如此盛事我等岂会缺席,既然我凭本事上来了,缥缈宫也没有说什么,想来也是愿意多些见证人的。” 四人同为四大宗门的宗主,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不能得罪狠了。 思及此处,赵旭急忙找补,“此言甚是,能来到缥缈宫的人岂非泛泛之辈,待此事尘埃落定后,传出去更让人信服。” “明人不说暗话,当初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的风声是我们放出去的,事已至此,你们以为如何?” 李青瓷心中不快,但想到正事,她压下郁气,脸色沉重。 听到这话,院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四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本正色。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唐离沉声道。 “放心吧,我让人守着的,事关重大,缥缈宫此举,你们觉得有何用意?” 赵旭和白昭和安静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知道此事严重,心里沉甸甸的。 若是事情败露,不仅是四大宗门名誉扫地,还会成为三界的公敌,到那时,才是四面楚歌之绝境。 说不定,连宗门都保不住。 念及此,二人心惊胆战,唯恐事情被捅了出去。 二人不由自主将目光挪向唐离,目露殷切。 他们四人之中,唐离点子最多,此事逍遥宗也参与其中,自是不会置身事外。 唐离思忖片刻,心中沉重,“此事三界尽知,缥缈宫深陷其中,自然不会一无所知,此时出世,不是想借此设计引出幕后之人,就是欲盖弥彰。” 欲盖弥彰?! 三人骇然。 若真是如此,那青莲琉璃盏就真的在缥缈宫中,那此次的比武招亲,不是祸水东引就是打掩护。 “看来,我们还真是误打误撞寻到了真相。”李青瓷思绪明朗,瞬间理清了其中的种种。 第073章 夜探香闺 如今关于青莲琉璃盏的传言已经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缥缈宫此举,只能是趁机收拢高手,护住青莲琉璃盏。 听完二人对话的赵旭和白昭和也随之反应过来,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既有对缥缈宫的愧疚,又有知道真相的欣喜。 “那我们该如何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李青瓷问道。 “缥缈宫要是知道背后是我们推了一把,后果不言而喻,现在我们只有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方能有一线生机。” 四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一轮上弦月高挂,周围几颗繁星点缀,碧波粼粼的湖面装满了银沙,树影婆娑,一道黄色的身影借着皎洁的月色悄无声息穿梭其中。 风过,万籁俱寂,洛天涯如鬼魅般接近那一所院子,他满脸认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院子的一处角落,高大的围墙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影。 洛天涯不由放松了呼吸,小心翼翼探头,见四周没有丝毫异常,更加警惕。 这里可是缥缈宫三位宫主居住的院子,虽然姬绯羽修为平平,但另外两位宫主想必不是寻常之辈。 尤其是缥缈宫的大宫主云裳,能坐到一宫之主的位置,必有不凡之处,万不可掉以轻心。 环顾四周,一片静谧,洛天涯试探地抬步,风平浪静,他抓紧时机,一跃身,转眼间便越过了高墙。 生怕惊动了他人,洛天涯伏低了身子,轻手轻脚在屋檐上跳跃,寻找着姬绯羽的院子。 老天是眷顾他的,他踏进的院子正巧是姬绯羽的院子,刚来到卧房的屋顶上,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味道,甚是熟悉,是她! 洛天涯喜形于色,蹑手蹑脚掀开了几块瓦片,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姬绯羽坐在桌边,已经深深陷入自己的世界,秀眉紧蹙,愁绪万千。 两日后就是比武招亲了,我真的愿意就这么寻个人嫁了? 姬绯羽心中满是复杂,搁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紧攥成拳,无人瞧见,她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可是,为了缥缈宫,她必须做出牺牲,大姐二姐亦是如此。 情窦初开的一颗心早就伤痕累累,如今,嫁的人是谁又有何关系,能保住缥缈宫,此举值得! 思及此处,姬绯羽紧握的手蓦然松开,眼中的纠结烟消云散,只剩平静。 如此,也好。 倏然,一道身影落在她的跟前,瞬间拉回了姬绯羽飘远的思绪,她大惊失色,待看清来人,长吁了口气。 洛天涯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好茶!姬神医,没想到你这里的茶倒是比以往清甜了几分。”洛天涯笑语盈盈地望着她。 话音刚落,姬绯羽嘴角微抽,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洛天涯,一些日子不见,未曾想你居然做了梁上君子,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闻言,洛天涯扬唇一笑,“这张嘴,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姬绯羽。” 姬绯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这深更半夜的,你来此做甚?还有,你为何会来到缥缈宫?” “来这儿自然是来寻你的,至于为何要上缥缈宫,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嗯?难不成你也是为了青莲琉璃盏来的?” 自从得知青莲琉璃盏当真在缥缈宫的消息,姬绯羽格外多了几分思虑,既然是镇宫之宝,自然不会让外人听到风声。 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缥缈宫只要行差踏错半步,就会被三界众人给撕碎了,到那时,缥缈宫分崩离析,这不是她愿意看得的结果。 纵使是有过生死之交的好友,她亦能守口如瓶。 她虽然被虞丹枫蒙蔽,但并非愚昧无知之辈,这些人,哪个不是冲着青莲琉璃盏来的,不管缥缈宫说什么,那些人已经认定青莲琉璃盏就在此处。 如今的缥缈宫,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洛天涯微微一愣,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嗐!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那些个宝物我何时有过兴趣?” 姬绯羽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她与洛天涯相处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除了嘴欠了些,倒是没什么缺点了。 更何况,青莲琉璃盏一事,他还曾帮过自己。 此人也算是朵奇葩,三界众人疯狂争抢的至宝,在他眼中并未掀起波澜,如此纯粹之人,世间罕有。 “我也不兜圈子了,姬绯羽,你当真要参加劳什子的比武招亲?”洛天涯收敛笑意,一本正色。 见状,姬绯羽郑重其事地应了声“是”。 洛天涯震惊万分,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莫不是被虞丹枫那厮给伤透了心糊涂了?!” 话音刚落,洛天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歉意一笑,悄然打量她的脸色。 “抱歉,我不是有意戳你伤疤,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认识的姬绯羽可不是如此冲动之人。”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关切,姬绯羽心中一暖,嫣然一笑,“多谢你的好意,此事我早已深思熟虑,你不用担忧,快些离去吧。” “那不行,我可是答应了我姐的,要将你平安带回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洛天涯可不是信口雌黄之徒。” “我这就书信一封,你带回去给洛姐姐,她自然不会怪罪于你。”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老实说,你是不是被逼的?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逼你成亲,我这就救你出去!” 洛天涯不信姬绯羽那般骄傲的人会不管自己的终身幸福,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是虞丹枫的欺骗让她寒了心,堕入了无尽深渊,这才自暴自弃的。 不行!我一定要将她救出去! 洛天涯一脸坚定,握紧了手中的天曦剑。 洛天涯浑身气势一变,姬绯羽顿时察觉,大骇。 这里虽是自己的院子,但隔壁是大姐和二姐,若是让大姐发现洛天涯闯了进来,一定会动手杀了他。 念及此,姬绯羽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情不自禁加大了力度,一脸肃穆,“你不想活了!” 第074章 月下佳人 一声低斥刹那间唤回了洛天涯的心神,他急忙收敛气势,凝神静气,耳尖微动,并未听到异常的声响,松了口气。 “多谢。” “我现在不是妙手神医姬绯羽,而是缥缈宫的三宫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姬绯羽郑重其事。 洛天涯抿了抿唇,心口沉闷,瓮声瓮气道了声“嗯”。 正是因为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洛天涯万般失落。 现在的她肩上背负的责任重大,依她的性子,要想撇下缥缈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唉~”洛天涯一声长叹,甚是无奈。 要是让他姐知道自己任由姬绯羽胡闹,自己可不好受了,但他又不能强行带走姬绯羽,头疼呐——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洛天涯,快些离开吧。”唯恐被云裳发现洛天涯的存在,姬绯羽催促道。 洛天涯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担忧,心中滋味难以言喻,几息后,他抬起了眼睑。 “姬绯羽,你当真想嫁给一个陌生人?” “我……” “抛开那些责任,你只需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姬绯羽正欲开口,便被洛天涯打断。 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姬绯羽心中微动,思索再三,朱唇轻启,“我不愿。”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深意心照不宣。 洛天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毫不犹豫转身,脚尖轻点,眨眼间便消失在眼前。 姬绯羽抬头望去,见房顶上的瓦片恢复如初,提在嗓子眼的心骤然放了下来。 幸好,大姐和二姐没有发现。 殊不知,她担心的二人皆不在房中,否则,以云裳的修为,又怎会没有察觉到洛天涯的存在。 仅仅是一瞬间,也足够让她发现有外来者闯入。 洛天涯佯装无事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就在他关门之后,一闪房门悄然打开,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那张沉稳的脸庞。 席龙泉望了一眼洛天涯的房门,不消片刻,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院外。 这是望仙岛独有的身法,以极致的快闻名,若非实力强悍者,全然察觉不了他的踪影。 席龙泉抬头眺望了一眼姬绯羽三人居住的方向,须臾间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就在那个方向,他听到了剑的呜咽,他从未听到过悲泣的剑意,十分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有如此伤心的剑意? 手中的龙泉剑微微颤抖,似是在安慰他的主人,又似是在催促他能快些寻过去。 席龙泉不由加快了步伐,少顷,剑锋呼啸,磅礴的力量波动拂过,他心中微微惊讶,循迹望去。 只见皓月之下,一抹淡紫色倩影手握寒光凛凛的利剑,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身姿矫健。 渐渐地,他望着她的招式出神,俨然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咻—— 突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淡紫色的光芒划过,削掉了席龙泉鬓间的一缕发丝。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瞬间回神,待他反应过来之际,冰冷的剑尖已经指在了他的咽喉处,只要他轻举妄动,须臾间便会命丧黄泉。 “你是何人?!” “你的剑在哭泣,看似狠厉的剑招却有着悲伤的剑意,我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有如此奇特的剑意。” 席龙泉轻抬眼睑,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就如她的声音一般,如坠冰窖。 但她的剑告诉他,这个女子并非看上去这么冰冷。 人会说谎,但剑,不会! 柳无颜听到这话,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面纱下的绛唇微张,心中荡起了阵阵涟漪。 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竟看穿了她的内心。 他,懂她。 随着“锵”的一声,利剑入鞘,柳无颜收回了剑,一脸平静地望向席龙泉。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 “那位叫月影的姑娘说,只有那个方向不能去。”席龙泉伸出手指指了指某个方向。 柳无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恍然,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 “这个地方极其隐蔽,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他人知晓,你是如何寻来的?” 柳无颜面上平静,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想到自己这个隐秘之处暴露,唯恐被云裳知晓。 她想知道,这个第一次来到缥缈宫的男子,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席龙泉没有多想,只当是眼前人起了好奇之心,没有丝毫隐瞒的坦言,“我能听到每个人的剑意,是循着你的剑意过来的。” 话音落,柳无颜愕然。 剑意?! 对了,他方才说我的剑在悲泣,即使如此,能寻到此处,也无可厚非。 只是没想到三界中竟然有如此奇人,想必此人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人与剑心意相通,如此境界,骇人听闻。 “更深露重,这位少侠还是尽快离去为好,奉劝少侠一句,夜已深,勿要出来游荡。” 没有等席龙泉回应,柳无颜率先转身,抬步离去,背脊挺立,一身傲骨凛然。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席龙泉无奈一叹,眼中的兴趣浓郁。 这般罕见的剑意,岂能轻易放过! 黎明将临,晨曦破晓,沉寂的缥缈宫缓缓热闹了起来,洛天涯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浑身微顿,不可相信地揉了揉眼,再次定睛望去,那抹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萧闲渔!”洛天涯一声惊呼。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萧闲渔循声望去,径直对上一双满是震惊的脸。 “洛天涯,你也在此。”萧闲渔率先回过神来,平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洛天涯一个闪身来到萧闲渔跟前,围着他上下打量,啧啧称奇,“不过几载未见,你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萧闲渔一言不发,神色淡漠,好似重遇故人不值一提。 见他沉默不语,洛天涯一声叹息,怀念道:“还是以前的你好啊,不像现在,冷得跟冰块儿似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的我,很好。” “确实挺好的,比武招亲都来了,想找个伴儿了?” 第075章 投石问路 闻言,萧闲渔微愣,审视地望着洛天涯,反问道:“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洛天涯爽朗一笑,“来参加比武招亲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要抱得美人归了,想来缥缈宫的三位宫主不会让我们这些人失望的。” 萧闲渔呵呵一笑,似是看穿了他的内心深处。 “我怎不知,你何时沉迷于美色了?” “原本我是没有时间耽于美色,奈何家里有人催得紧。” 听到这话,萧闲渔脸上的冷漠瞬间龟裂,一脸震惊,“你姐醒了?!” 洛天涯点了点头,“多亏了妙手神医,我姐已经痊愈了。” “恭喜。”萧闲渔收回了讶然,又成了那个冷漠的男子。 “那你呢?你来这里可别说是真想找个人共度余生。”洛天涯收起了玩笑模样,一本正色。 眼前的萧闲渔已经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了,若非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自己还真不敢认他。 犹记得初见时,他白衣染血,被人追杀狼狈的紧,哪像面前这人,异常冷漠。 他只知道他突遭变故,伤愈后萧闲渔就辞别了,这一别,就是三载。 谁能想到。二人再见时,竟然会是在如此情况下。 洛天涯悄然打量萧闲渔,察觉到他实力突飞猛进,心中骇然。 如此气势,到时候打起来,还不一定有胜算。 在他探索自己时,萧闲渔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却丝毫不为所动,任由他探查。 想到方才他口中所言,萧闲渔恍然。 妙手神医的真实身份早已在三界中传遍,若是她治好了洛红尘,那洛天涯来此的目的也就一目了然。 二人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相处,但各自的秉性早已摸清,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也不是肤浅之徒。 美色可比不上一场旗鼓相当的对战,更比不上知己好友间的惺惺相惜。 洛天涯捕捉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光亮,心中明了,二人对视一眼,坦坦荡荡,心照不宣。 看来他们都不是为了招亲而来,就是不知,对于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对方又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财帛动人心弦,更遑论可颠覆三界的至宝。 青莲琉璃盏现世,三界众人趋之若鹜,谁又能保证三年未见的人会不会有想法。 念及此,洛天涯终究是没忍住开口试探,“你我应当不会对上的吧?” 萧闲渔微微思忖,几息后明白了他话中深意,神色晦暗莫名。 “你觉得呢?” 骤然听闻此言,洛天涯愕然,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他。 见他如此模样,萧闲渔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不再开口,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洛天涯回过神来,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那个萧闲渔。” 话音刚落,另一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席龙泉那张沉稳的俊脸。 听到声响,洛天涯循声望去,扬起微笑打了声招呼,“早啊,剑圣。” “唤我名字即可。”席龙泉淡然地开口。 他虽被望仙岛众人称为剑圣,但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道在何处,这一声声的荣耀只会成为束缚他的枷锁,让自己寸步难进。 “如此也好,龙泉兄若是不介意的话,唤我一声贤弟就好。” 骤然听到一声“龙泉兄”,席龙泉身子微顿,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自己。 见他迟迟不答话,洛天涯不以为意,爽朗一笑,“既然龙泉兄不喜欢,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非也,洛少侠天纵奇才,能与你相交,是我的荣幸。”唯恐洛天涯误会,席龙泉急忙开口解释。 “哎呀,你我何必客气来客气去的,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乃是一大幸事,就这么说定了,往后你我兄弟相称便是。” 席龙泉点头应允,心中泛起喜悦,深感庆幸。 此行不仅能与各种剑修切磋,还能结识到这般潇洒的剑客,当真是不虚此行,待回到望仙岛,定要好生感谢黎笙。 “阿嚏——” 正在望仙岛逍遥快活的黎笙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尖。 “怎么了?哪位女娇娥在念叨你?”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到了黎笙的面前,满脸揶揄。 黎笙推开了沐渊,镇定道:“什么女娇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君子,能念叨我的,定然是仰慕我之人。” “切——依我看,许是席龙泉在骂你呢。”沐渊朝他翻了个白眼。 “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撇开了眼,心照不宣。 以剑圣的能为,即使是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界,也不会出事,毕竟是剑圣。 席龙泉自然不知自己满腔的感谢在始作俑者的心中掀起了小小的波澜,他很是心喜,握紧了手中的龙泉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这些修为不俗的剑修过招了! 战意迸发只在刹那,洛天涯近在咫尺,须臾间只觉浑厚的战意扑面而来,脸色骤变,暗生警惕。 “铿锵”一声唤回了席龙泉的心绪,入目便瞧见洛天涯微微难看的脸色,满怀歉意。 “抱歉,我并无恶意。” “我明白。” 洛天涯扬唇一笑,心中大骇。 劲敌! 他早就从好友处听闻席龙泉的事迹,一人一剑战遍望仙岛所有剑客,这样的人,要是在大会碰上…… “龙泉兄自遥远的望仙岛而来,不知是冲着哪位宫主来的?” 洛天涯将内心深处的种种思绪压下,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 “实不相瞒,我对缥缈宫不甚了解,来此也只是听闻此处云集无数剑修。” 洛天涯恍然大悟,佩服眼前人的同时,心中狠狠地松了口气。 “时候到了。” “请各位少侠移步!” 席龙泉话音刚落,清冽的女声从上空飘荡,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修士们起身,往院门而去,刚到便看到了月影。 月影稍等片刻,视线扫过,见人已到齐,自顾自上前带路。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要带他们去见缥缈宫的宫主了。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但眸中不约而同闪过奇异的光芒。 这可是传闻中的缥缈宫啊…… 第076章 招亲开始 先不论引起三界动荡的青莲琉璃盏,就单凭缥缈宫三个字,就已经让三界众人趋之若鹜,心生神往。 如今身临其境,可谓是喜不胜喜。 众人一路上纷纷噤声,故作镇定。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月影停下脚步,众人随之停住,环顾四周,不解其意。 这是……到了? 怎么没瞧见人? 月影暗中扫视众人一眼,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中,不动声色。 几息后,她双手结印,氤氲白色光芒随着纤纤玉指流动,周围隐隐波动,印成,月影向前一推,复杂的图纹飞向半空。 法印蓦然停住,一道无形的结界波动,少顷,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一座大殿映入眼帘。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随即眼放精光,跃跃欲试。 这看似随意的一手,已然悄无声息向众人展示出缥缈宫的实力,就算不为青莲琉璃盏,能获得三位宫主的青睐,也不枉此生了。 思及此处,不少修士心花怒放,战意萌动。 顷刻间,月影便察觉到这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心中冷嗤。 就凭这些人,也想得公主的青睐,痴人说梦! 月影率先抬步,引着众人踏入大殿。 庄严的大殿高座之上,云裳端坐,不怒自威,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左右两侧分别是姬绯羽和紫纱覆面的柳无颜。 看到三人,众人心中雀跃。 这就是缥缈宫的三位宫主,当真是绝色佳人! 此时此刻,无数修士不由开始浮想联翩。 此行不仅夺得青莲琉璃盏,还能抱得美人归,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瞧瞧这容貌,这身段,这气质,不愧是缥缈宫的当家人! 云裳何等修为,眨眼间便察觉到无礼肆意的目光,目露不悦,眼一凛,无形气劲乍然而出,震得众人瞬间回过神来。 清醒过来的修士冷汗涔涔,急忙低下头喘了口气。 能掌管缥缈宫之人,纵使是女流之辈,也非一般人能比的。 许多修士被云裳强悍的实力吓到,纷纷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其中,几道毫不畏惧的眼神格外突兀。 云裳轻抬眼睑,打量了那几人一眼。 有意思。 而端坐在一旁的姬绯羽和柳无颜在看到某人时心中大惊,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 洛天涯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循迹望去,径直对上一双震惊的美目,见是姬绯羽,他咧嘴一笑,与往日一般无二。 看着他白花花的两排牙,姬绯羽不忍直视,撇开了目光,无人瞧见她眼中的担忧稍纵即逝。 洛天涯! 他为何来此?招亲大会高手众多,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日后自己有何颜面去见洛姐姐。 不行!我必须得护他周全! 短短瞬间,姬绯羽心中万千思绪拂过。 与此同时,两道漠然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神色各异,又心照不宣。 柳无颜早就猜到他是参加招亲的修士,猝然对上一眼,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原来她是缥缈宫的宫主。 想起那夜的月下佳人,想起那夜悲泣的剑意,席龙泉兴趣越发浓郁。 暗中打量众人的云裳自然没有错过几人的眼神交集,心有成算。 “禀宫主,诸位修士皆已带到。”月影福身作揖,话语中满是恭敬。 云裳挥了挥手,月影退开。 “缥缈宫避世多年,诸位能拨冗前来,云裳不胜感激。” “宫主客气!” “此次比武招亲,本宫主希望诸位能点到为止,缥缈宫规矩甚多,还望各位谨言慎行,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云裳话锋一转,丝丝杀意自眸中露出,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我等明白。” 众修士面上应和,心中却不以为意。 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言语,更说明传言为真,青莲琉璃盏定然在缥缈宫内。 一时间,无数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喜不自胜。 “相信诸位都已经识得小妹姬绯羽,这位是二宫主柳无颜,我们姐妹三人此次比武招亲,只想寻得一位值得托付的郎君。” 呵呵,只想寻一位如意郎君,谁信? 众人心中一阵腹诽。 如今三界中谁人不知青莲琉璃盏在缥缈宫中,此番话不过是托词罢了。 就连知晓真相的姬绯羽和柳无颜,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直发愣。 别人不知此次比武招亲的用意,但她们姐妹心知肚明,此番招亲不过是为了寻得修为高深的强者能护住四面楚歌的缥缈宫,保住青莲琉璃盏。 其中缘由她们不能对外人言,但真到了这一刻,心中满是复杂。 有不甘,有无奈……独独没有不愿。 “言归正传,此次招亲大会自明日未时开始,率先决出小妹姬绯羽的未婚夫,翌日是二宫主,诸君可有异议?” “但凭宫主安排。”众人拱手作揖,礼数周全。 “既如此,本宫主也不耽搁诸位,请。” 闻言,众修士再次作揖,纷纷退出大殿。 待最后一人离开大殿,众人眼前一花,如来时一般,庄严的大殿消失不见。 众修士感慨眼前的种种,直至清浅的脚步声响起,随即一道纤细的倩影款款而来,来人正是月影。 月影微微一笑,领着众人回到了院子。 时光荏苒,一晃眼便到了未时,众修士打开大门,入目是一群白衣飘飘的女弟子,领头人依旧是老熟人月影。 月影扬起礼貌而又疏离的笑意,“未时已至,诸位随我等前往擂台。” 话音落,月影转身,白衣女弟子让开道路,修士们随着她们浩浩荡荡地离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三位宫主坐在高台之上,擂台两边坐着人界中鼎鼎大名的四大宗门之主。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唐离喜忧参半。 喜的是经过时间的洗礼,人族的希望生生不息,忧的是这些人才素日里默不作声,全都在此时蹦了出来。 若是有朝一日人族面临生死危机,不知这些人能不能担得起重任。 唐离四人活的时日不短,经历的种种数不胜数,心如明镜。 青莲琉璃盏的出现,不仅是缥缈宫四面楚歌,整个人族也危在旦夕。 第077章 暗斗 想得到青莲琉璃盏的不仅仅是人族,就连凶狠的魔族都趋之若鹜,人族与魔族乃是天敌,如此绝佳机会,魔族岂能白白放过。 但愿缥缈宫能防得住魔族。 此刻,唐离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愧疚。 想当初,还是他们四人将这把火烧到了缥缈宫,哪能料到……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众修士入场,眼中兴奋一览无余,频频望向高台之上的三位绝色佳人,满眼垂涎。 赤裸裸的目光云裳三人又怎会感知不到,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不过瞬息恢复如初。 少顷,云裳站起身,衣袖一挥,气势凛然。 “今日乃是小妹姬绯羽的招亲擂台,有意者皆可上台比试,最后的胜者便是小妹的未婚夫婿,比武——开始!” 话音落,安静的场上刹那间沸腾了起来,不少修士眼放精光,握紧了手中的剑,跃跃欲试。 不消片刻,一名年轻男子飞上擂台,抱拳道:“在下宁荣,乃是一名刀修。” 话甫落,宁荣手中光芒一闪,一把大刀骤然出现。 乔装打扮的虞丹枫面色不虞,阴恻恻地瞥了台上的宁荣一眼。 不自量力,姬绯羽又怎会瞧得上如此货色! 宁荣只觉背后凉飕飕的,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短短一瞬,这股令人万分不适的感觉消失无踪。 他环顾四周,并未寻到可疑之处,吐出了一口浊气。 是他多虑了,此处可是缥缈宫,在三位宫主的眼皮子底下,有谁敢胆大包天的挑衅她们。 就在此时,一名剑修跃上了擂台,此人相貌堂堂,浑身一股子书生气,但手中的剑却散发着浓浓的战意,气势骇人。 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看清来人,宁荣脸色微变,就连台下的众多修士亦是倒吸了口凉气,纷纷望向台上老定神在的唐离。 “嘶——唐宗主,你当真是舍得啊。”李青瓷满脸惊诧。 闻言,一旁没有出声的白昭和赵旭两人点头附和。 可不是,此子可是他的关门弟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逍遥宗下一任宗主,为了收拢缥缈宫,连这张底牌都用上了。 唐离呵呵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三位宗主说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据我所知,白云书和赵棠也有意上擂台。” 白云书,白昭和唯一的儿子。 赵棠,赵旭的爱徒。 二人在人界亦是声名远赫之辈,年轻有为。 白昭和赵旭两人尴尬一笑,目光游离。 “唐宗主言之有理,只是不知他们三人心属与谁,妙手神医美名远扬,大宫主和二宫主虽避世不出,但其魅力丝毫不逊于姬神医。” 听出她话中的阴阳怪气,唐离三人瞬间同仇敌忾。 反间计,可惜并不高级。 “他们三人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管他们属意谁,做长辈的,只管祝福就好。” “甚是,我家那小子要是能入三位宫主的眼,三生有幸。”白昭和爽朗一笑,却怎么也压不住笑声中的得意和炫耀。 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那可是世间罕有的宝贝,虽然拿不准缥缈宫此举何意,但试一试又有何妨。 四大宗门可不是那些个小门小户能比得上的,白云书、赵棠和官鸣三人只要不挤在一个擂台上,胜算颇大。 姬绯羽在月华山待了这么多年,人魔妖三族之事略有耳闻,关于白云书三人,自是知晓一二的。 云裳和柳无颜虽避世未出,但对三界之事,时时关注。 这三人,她们心中清楚的很。 云裳悄无声息瞥了唐离四人一眼,眼中深邃一片。 台上,宁荣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额上布满了一层冷汗。 先前有多张扬自信,此刻就有多么的悔不当初。 这可是逍遥宗的官鸣,年少成名,不过及冠之年,便已成为脍炙人口的天之骄子,若非半途冒出了个洛天涯抢了他的风头,此人怕是已经名扬三界了。 官鸣微微一笑,抱拳作揖,随即手一扬,一声剑鸣,寒光乍现,一把蹭蹭冒着寒气的利刃赫然入目。 人群中的席龙泉蓦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盯着官鸣手中的剑。 它在兴奋。 剑出鞘,台上的李青瓷三人齐唰唰地望向淡然自若的唐离,心中一阵腹诽。 老奸巨猾,不愧多活了好些年,连看家宝贝冷凝都送给了官鸣,看来逍遥宗是打定主意要分一杯羹。 寒气逼人,宁荣心一横,牙一咬,拿起手中的刀就冲向官鸣。 但愿他能手下留情。 宁荣暗自祈祷,手中动作丝毫不慢,一刀径直劈了下去,势如破竹。 官鸣面不改色,握紧冷凝,挡住了来势汹汹的一刀。 刀剑碰撞的刹那,没有四溅的火花,只见冷凝浑身冒着白色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向了大刀,所过之处凝结了一层冰霜。 宁荣大惊失色,立马收手,岂料手中的刀已不听自己使唤,不论他如何使劲,刀岿然不动。 官鸣轻抬眼睑,眼中尽是淡漠,浑身的书生气在他拔剑后消失不见,俨然变了一个人。 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那张脸,若非亲眼所见,谁会将截然不同的两人联想到一起。 官鸣真元一提,寒气更甚,须臾间,宁荣被震得倒飞了出去,直接落下了擂台。 官鸣露的一手直接震住了台下的诸多修士,一时之间,无数人踌躇不定,不知该不该上去硬拼。 论实力,他们自然比不过逍遥宗出身的官鸣,可若是就这么放弃,又心有不甘。 见状,台上三人神色各异。 姬绯羽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的苦涩。 柳无颜悄然打量官鸣,看了一眼姬绯羽,见她没有丝毫兴趣,紫纱下的红唇轻抿,眼眸低垂,无人猜透她的心思。 而高位上的云裳,眉头紧蹙,脸色阴沉。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场景。 场面僵持不下,一直到白云书站在了擂台上,众人双眼放光,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游离。 这两人对上,有好戏看了! 看着对面的白云书,官鸣不明所以。 “云书,你……” “官兄,出招吧。” 第078章 冲动 还未等官鸣将疑惑问出口,白云书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官鸣几度张口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白云书平静的目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长辈们的打算,他们心知肚明,此行他们注定会交手。 思及此处,官鸣平复了心绪,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淡然。 此时此刻,眼前之人,不是他的好友。 官鸣心中所想与白云书不谋而合,二人多年交情,一个眼神,便猜透了彼此的心思。 二人眼神骤变,剑拔弩张。 白云书召出利剑,二话不说率先出击,挥剑,凌厉的剑光直奔官鸣而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官鸣剑挽成花,轻松卸掉迎面而来的剑光。 白云书一个箭步持剑冲了上去,来势汹汹。 官鸣神色漠然地迎了上去,一时之间,利剑相碰,二人的身影快出残影,只能看到擂台上不停涌现的光芒。 云裳看着台上战得激烈的两人,秀眉微蹙,眼角的余光悄然扫了眼侧边的姬绯羽和柳无颜。 见二人脸色未变,便知她二人谁也没瞧上台上的两人。 也是,官鸣和白云书虽出自四大宗门,实力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佼佼者,可是,在她这里,算不得什么。 她将目光移向人群中的那几人,心中甚是满意。 这几人,才是她此次举行比武招亲的目标。 嘭—— 一声巨响,擂台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分开,白云书面色惨白,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一把抹去血迹,摇摇晃晃地直起身。 “不愧是官兄,甘拜下风。” 话甫落,白云书潇洒地离开擂台,转头对着高台上的白昭和歉意一笑。 见状,白昭和一声叹息,惋惜不已。 看来这缥缈宫,他们是无福消受了。 “恭喜唐宗主,令徒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李青瓷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谬赞了。” “他们三人自小相处,心中自是十分清楚彼此的能为,只是没想到,他们俩居然都瞧上了姬神医,但愿此事不会成为二人之间的心结。” 唐离脸色微变,冷如冰霜的目光落在李青瓷的身上,沉声道:“李宗主,活了这么些年,应当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听到这话,就连默不作声的白昭和赵旭二人的心中都隐隐不快。 李青瓷此言何意? “是我多言了,三位宗主勿要与我一介女流之辈计较。”李青瓷很是识时务的终结话题。 “无妨,毕竟李宗主门下弟子皆为女子,如此盛事只能干看着,心有不快我等自是理解的。”白昭和呵呵一笑,不甘示弱地呛声。 同为四大宗门的宗主,他凭什么要让一介女流骑到头上作威作福,何况这人还贬低了自己的儿子,这口气不出,难泄心头之恨! 四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云裳尽收眼底,并未在意。 青莲琉璃盏的诱惑力有多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四大宗门看上去相处融洽,但真要分一杯羹,他们又怎会愿意。 人趋利而往乃是本性,见怪不怪了。 在他们唇枪舌战之时,已有不少修士涌上擂台与官鸣大打出手,可惜这些人修为不够,不消片刻便被他打下台。 人群中乔装的虞丹枫阴沉着脸,不由自主望了一眼高台之上的姬绯羽,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姬绯羽察觉到异样的目光,循迹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这些日子自己太过消沉,竟出现了错觉。 低下眼睑的虞丹枫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她没有发现自己。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眸子。 “有官鸣在,这未婚夫的头衔,定要落在他头上了。”身侧传来一声叹息。 闻言,虞丹枫猛地抬起头,身子比脑子快,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飞上擂台,站在了官鸣的对面。 “咦——此人是谁?” “竟然敢对上官鸣,这人是条汉子!” …… 看到擂台上那张陌生脸孔,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就连站在他对面的官鸣,都惊讶不已。 不是他自负,以自己的修为,在年轻一辈可以说是少有敌手,眼前这人面生得紧,能在众目睽睽下挑战自己,勇气可嘉! 有如此想法的不仅是官鸣一人,就连唐离四人都对这个年轻小伙子刮目相看。 回神的虞丹枫挺直了腰背,手中折扇轻摇,仿佛他所战之地,不过是平常之处。 看来他与她,当真缘分匪浅,既如此,他便顺应天意。 思及此处,他心中窃喜,丝毫不觉,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敢往佳人那方望去。 看了一眼台上的男子,不知为何,姬绯羽胸口沉闷,她眉头微蹙,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压在她的心口。 “我很欣赏你,敢问尊姓大名。”官鸣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虞……余渊。” “虞少侠,不管此次结果如何,之后可愿交个朋友。” “好。” “虞少侠小心了。” 官鸣一剑斩去,虞丹枫手中折扇轻挥,一股无形的气浪顺势而去。 嘭! 一声巨响,众人骇然失色,不可置信地望着台上淡然自若的虞丹枫。 难怪他能自信对上官鸣,就这能为,两人怕是旗鼓相当。 “好!再来!” 官鸣一声大喝,双眼放光,嘴角微勾,心情甚悦。 他修为尽提,周身气劲十足,手中的剑身包裹着一层氤氲蓝光,空气瞬间冷上了几分。 看来他要全力以赴了。 念及此,虞丹枫一本正色,只见他手一松,灵力包裹着折扇,折扇旋转着腾空。 众人这才看清他手中拿着的那把折扇,恍然大悟。 姬神医医术冠绝三界,又生得花容月貌,试问有几个男子没有旖旎心思,只是能这般明晃晃示爱的,仅此一人。 洁白的扇面上赫然是一副红梅图,与她手中的红梅扇极其相似。 官鸣和虞丹枫谁都没有在意小小扇面之事,须臾间,攻击近在眼前,虞丹枫剑指一挥,折扇迎了上去。 小小的折扇对上远近闻名的名器,众人摇头叹息。 这不外乎是蚍蜉撼树,必败无疑。 第079章 一夫当关 滋滋—— 两器碰撞的刹那,火花四溅,众人惊觉,这看似寻常的纸扇,此刻竟坚韧如铁,薄薄的扇边削铁如泥。 唯有同他对战的官鸣,此时深刻感受到虞丹枫厉害的修为,心中大骇,更加正视眼前之人。 虞丹枫一脸平静,剑指挥动,纸扇利落潇洒地从四面八方袭击官鸣,不消片刻,原本掌握主动权的官鸣四面楚歌。 强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官鸣冷汗涔涔,心余力绌,反观虞丹枫,飘然若仙,轻松淡然。 见状,围观的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满脸惊诧。 “此子有如此能为,为何老夫从未听闻过?”唐离疑惑不解。 逍遥宗虽比不上缥缈宗这等隐世宗门,但在三界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这般能人,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确实有些不对劲,如此人物,早该声名远扬了才对。”白昭和沉声附和,一片凝重。 同时,高台之上的云裳三人心思各异。 云裳:此人是谁?这般凭空冒出来的强者,着实蹊跷。 她悄无声息瞥了一眼姬绯羽,见她嘴唇紧抿,脸色凝重,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虑了,此人与小妹并无关系。 原本她还担心此人是姬绯羽不愿以自己婚事为筹码而寻的挡箭牌,看她的模样,她并不识得此人。 而被她惦记的姬绯羽,一双美目怔怔地望着那把简洁的红梅扇,秀眉微蹙。 不知为何,看见这把扇子,她心中堵得慌,明明是个陌路人,为何会有这般强烈的不喜之感? 一时间,姬绯羽陷入了沉思。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只当她是被这个年纪轻轻的修士给迷了眼。 擂台上,两道身影交错,台下乔装打扮的花修罗等人目光紧紧跟随着虞丹枫,唯恐他一个不注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不惧,但这里可是缥缈宫,是人家的地盘,若是身份暴露,多少有些麻烦,能省事还是省着点事吧。 一众惊叹的目光中,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格外不同,正是看得起劲的洛天涯和席龙泉。 席龙泉握剑的手不自觉用力,龙泉剑无声的兴奋亦如他激动的心。 真想上去切磋一番,可惜这里是比武招亲的擂台。 他偷瞄了一眼高台上的柳无颜,目光深邃,其中深意晦涩难懂。 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席龙泉飘远的思绪,他寻迹望去,只见官鸣已经倒在擂台之下,擂台上那抹白色身影轻摇折扇,依旧潇洒。 “承让。” 官鸣吐出一口鲜血,胸口隐隐作痛,他忍着疼痛,咬牙站了起来,拱手作揖。 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是这厮下手太重,痛得他说不出话。 “可惜了。”李青瓷惋惜不已。 他们中唯一一个有机会迈入缥缈宫的人被打下了擂台,四大宗门已经同缥缈宫无缘,与那传闻中的青莲琉璃盏更是无缘。 她心中直打鼓,也不知道这青莲琉璃盏,究竟在不在缥缈宫,看缥缈宫这么大的阵仗,多了几分真。 唐离三人白了她一眼,一声不吭。 知晓她在幸灾乐祸,他们好男不跟女斗,不搭理她就是。 虞丹枫击败官鸣,引起了无数修士的忌惮,众人纷纷踌躇不定。 他们也想冲上去大显身手,可他们有自知之明,连官鸣都败下阵来,他们这些人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一息、半盏茶、一炷香…… 虞丹枫摇扇子的手都有些酸涩,依旧无人上台,他心中既欢喜又有些嗤之以鼻。 这就是正道人士? 也不过如此。 许是看他在台上站得太久,一道墨色身影飞身而上,顷刻间,原本平静的场景再次热闹了起来。 众人伸长了脖子仰望擂台,双眼放光。 是哪位青年才俊上了台?! 不管是谁,都勇气可嘉。 虞丹枫也没料到会有人不怕死的上擂台,眼睑轻抬,看清眼前人,满脸凝重,手中的扇子都忘了摇晃。 是他。 “他怎么上去了?!”洛天涯一声惊呼,恶狠狠地瞪着他。 “洛少侠感兴趣,大可上去较量一番。”席龙泉没忍住开了口。 他也想知道,洛天涯和萧闲渔对上,究竟谁技高一筹。 “龙泉兄也有兴趣?”洛天涯暗自警惕。 他虽有几分实力,但若是对上这两人,自己还真没有把握。 想起昔日的信誓旦旦,洛天涯无声长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允了姬绯羽,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席龙泉刹那间便觉出了洛天涯的警惕,嘴唇轻扬,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放心,今日我不会上场。” 闻言,洛天涯浑身一松。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龙泉兄大可趁此机会好好看看。” “自然,洛少侠可要看仔细了。” 台上,萧闲渔和虞丹枫迎面而立,看似风平浪静,中间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气氛骤然紧张。 猝然,风动,身动,萧闲渔大手一挥,右手一把枪戟乍现,隐约间忽闻一声龙吟。 萧闲渔一言不发,抡起黑色霸王枪直指虞丹枫面门,所过之处卷起一层气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须臾间,枪尖近在咫尺,虞丹枫神色凝重,动作迅捷,迅速持扇横挡。 锵——滋呲—— 黑色霸王枪与扇面相撞,发出阵阵巨响声。 萧闲渔不以为然,猛地用力,虞丹枫接连后退,几息的功夫被逼退到擂台边缘。 虞丹枫后脚跟用力,额角青筋直冒,堪堪稳住身子。 这厮三年前还只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夫,现在居然面不改色地耍起了枪,力气还挺大。 “好霸道的力量。”席龙泉惊诧连连。 虞丹枫一脸认真,扇骨一转,同时旋身,试图回到擂台之中。 萧闲渔看穿了他的意图,黑色霸王枪横扫而去,有千钧之势。 虞丹枫脚尖轻点,落在霸王枪上,借助霸王枪的力道一个漂亮的翻跟斗回到了擂台中间,同时,扇子回到了自己手上。 萧闲渔眉头轻挑,再次提枪冲了上去。 第080章 不战而败 虞丹枫刚站稳身子,一股剧烈的罡风席卷而来,他立即转身持扇抵挡,灵力猛提,刹那间,两股灵力碰撞在一起。 虞丹枫抬起眼睑望了一眼对面的萧闲渔,见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恶气顿生,看得下面的花修罗等人暗中着急。 萧闲渔本就是尊主想要招揽的人才,现在可倒好,为了个女人直接对上了,看来这助力,魔族是得不到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夜罗刹心中焦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尊主一个不注意就被萧闲渔逼得露了马脚。 高台上虽然只是三个女流之辈,但能保缥缈宫声誉不倒,定是不可小觑之辈。 尤其是那个云裳。 “夜罗刹,再打下去,尊主会不会……” 蓦然,夜罗刹耳边传来了花修罗的传音,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花修罗询问的目光。 “尊主自有分寸。” 他们这位尊主虽然年轻,但并非冲动鲁莽之徒,能按捺住性子同姬绯羽等正道人士周旋,可见其心性非同一般。 高台之上,云裳猝然开口,“小妹,这二人你觉得如何?” “修为不错。” “据我所知,那名黑衣男子,是你的故友。” “前些日子见过。” “倒是一表人才。” 姬绯羽抿唇不语。 她不知道云裳这话什么意思,望着擂台上对战的两人,眼中疑惑更甚。 她同萧闲渔并无私交,他为何会上擂台? 难不成他同其余人一样,觊觎着青莲琉璃盏?! 不,萧闲渔不是这样的人。 虽不知他是何缘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不是那样的人。 众人聚精会神望着擂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心思各异。 萧闲渔手中霸王枪一转,枪尖一股磅礴的灵力骤出,卷起周围气浪形成小飓风冲向虞丹枫。 嘶—— 清脆的声音响起,虞丹枫手中的红梅扇顷刻间多了一条裂缝,扇面上那枝傲然的红梅一分为二。 虞丹枫下意识运转体内压制的魔气,刚有动静,身形微顿,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就这一息的功夫,霸王枪猛地来到了自己腰间,等他反应过来时,霸王枪带着凌厉的攻击攻向他的腰。 若是不避开,定会重伤不起。 短短瞬间,虞丹枫已经有了决断,带着不甘心被霸王枪逼下了擂台。 比起狼狈的官鸣,虞丹枫可谓是毫发未损。 萧闲渔打量了虞丹枫一眼,晦暗不明。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做什么? 这结果十分出人意料,围观的众修士惊讶连连,却无一人敢上去跟萧闲渔对战。 笑话,一个余渊他们都及不上,更别说轻轻松松把余渊打落擂台的人了。 没错,在众人心中,面无表情的萧闲渔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这一战可见轻而易举。 他们就不上去丢人现眼了。 纵使有些不甘心,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稀世珍宝和绝色佳人,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洛少侠,你不上去?”见洛天涯迟迟没有动静,席龙泉不由开口问道。 “是时候了。” 话甫落,洛天涯提气,身子一跃就站到了擂台之上。 “没想到我的对手会是你。”望着迎面而立的萧闲渔,洛天涯一声长叹,满是无奈,握紧天曦剑的手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力。 萧闲渔安静地望着他,不发一言。 “都到如今局面了,你都不同我这位故人说些什么?” 唰—— 萧闲渔枪尖直指洛天涯,依旧没有开口。 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让洛天涯吃了一惊,他无奈一叹,摇了摇头,“也罢,就让我看看,如今的你,有多强。” 话音刚落,洛天涯饱纳真元,“锵”地一声,天曦剑出鞘,冷飕飕的剑光划过二人的眼。 洛天涯一把握住天曦剑,剑指萧闲渔。 一枪一剑,横空出世的绝世之才迎风而立,二人四目相对,无声却锋芒尽露。 这一幕,勾得众人心血澎湃,恨不得两人快些打起来。 洛天涯年少成名,在场之人多多少少有所耳闻,那位黑衣男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两人交手,必是百年难遇的大场面。 就连高台上的云裳和柳无颜,都对这一战多了几分期待,唯独姬绯羽,满眼复杂,心中担忧不已。 “我不会手下留情,你小心了!”留下一句提醒之言,洛天涯蓄势,欲率先出手攻击。 岂料,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洛天涯使劲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天曦剑,又看了看对面已经稳当当站在擂台之下的萧闲渔,一头雾水。 方才他的剑招还没出……的吧,萧闲渔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到了擂台下了?! 他是故意的!!! 霎时间,洛天涯便猜透了萧闲渔的心思,又气又急。 还以为能同这人过过招,他倒是跑得快,罢了,就当给自己省点力气对付后面的人吧。 萧闲渔什么都没有说,收起黑色霸王枪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见他要离开,自觉让开了路,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不战而败了?”某修士拉着身侧的二三好友轻声询问。 在场的人皆是修为不凡之人,这人自以为压低了嗓音,落在旁人的耳中,却是清清楚楚的。 “许是被洛天涯吓破了胆。”一人猜测道。 “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应当是旧识,许是不愿刀剑相向,伤及情分。”另一人边说便点头,头头是道。 “言之有理。”最先开口的修士深以为然。 将这一番话收入耳中的洛天涯嘴角抽搐,他清了清嗓子,睨了台上议论的几人一眼,朗声道:“时候不早了,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众人哑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终,无人上台。 见状,洛天涯暗自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多亏萧闲渔镇住了这群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云宫主,看来今日胜负已分。”洛天涯转过身,大大方方对上云裳。 云裳微微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081章 情愫忽起 云裳环顾四周,朱唇轻启,“今日魁首乃是洛天涯,恭喜洛少侠,待招亲大会结束,缥缈宫便会广而告之,自今日起,你便是小妹的未婚夫了。” 闻言,洛天涯展颜一笑,倜傥的俊颜刹那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他得意地望向姬绯羽,千言万语皆在这一眼中。 看,我没食言! 姬绯羽读懂了他眼中之意,失笑,这些日子笼罩在心上的阴云尽数散开。 “时辰不早了,诸位好生歇息,明日继续。” 话音刚落,云裳站起身,率先离开,姬绯羽和柳无颜紧随其后。 临走之前,姬绯羽回头望了洛天涯一眼,洛天涯呲牙一笑。 “哼!”虞丹枫一声冷哼,握着折扇的手咔咔作响,拂袖离去。 花修罗、夜罗刹和血浮屠三人急急忙忙跟了上去,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其他修士眼中,甚是不同。 “奇怪,这几人看着怎么怪怪的。”一人低声呢喃。 “嗐!江湖之人喜广交好友,关系亲密之人自是走得近些。”同行之人瞟了离去的几人一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还是趁机多看看姬神医的未婚夫,要是能同他打好关系,于你于我,百利而无一害。” “甚是!” 二人急忙上前,扬起灿烂的笑容同洛天涯寒暄。 “恭喜洛少侠了,少侠与姬神医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必是一段佳话。” “哈哈,承您吉言。”洛天涯脸都笑僵了,心中哀嚎。 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奔着宝贝来的,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一番境地,早知道,方才就该趁他人没回过神之际溜之大吉。 可惜,悔之晚矣。 “早就听闻洛少侠的威名,今日一见,名副其实。” “谬赞,谬赞。”洛天涯嘴角一扯,强撑着笑意,心中一阵腹诽。 这些人,当真是太热情了!!! 蓦然,洛天涯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忙开口,“各位,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洛天涯脚底抹油,立马开溜,唯恐他人不信,大声喊道:“龙泉兄,留步!” 刚走两步的席龙泉听见喊声,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一眼就瞧见被众人围着的洛天涯喜滋滋地朝自己招手。 ??? 他为何这般表情? 席龙泉不明所以。 见他停步,洛天涯快步上前,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他的身侧。 “龙泉兄,走吧。” 洛天涯率先抬步,席龙泉一头雾水地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众人窃窃私语。 “看样子是真有急事,瞧瞧这灵力波动,也不知是何等大事。” “现在可不是瞎操心的时候,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同行的修士一脸凝重。 闻言,众人纷纷沉默。 姬绯羽的未婚夫婿已经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两日,竞争只会更加的激烈。 众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抹倩影,神秘和沉稳,截然不同的感受,众修士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几分退意。 那位紫纱覆面的二宫主神神秘秘的,浑身透着一股子冷漠,不好惹。 至于云裳,缥缈宫之主,光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一般人可镇不住她那浑身散发的气势。 相较之下,美名远扬的姬绯羽乃是上上之选。 奈何,他们技不如人。 翩然离去的洛天涯和席龙泉可不管身后众人的心思,没了那些七七八八的恭维声,洛天涯长吐了口气,浑身轻松。 “洛少侠这是?” 只一眼,洛天涯便看出了席龙泉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满头黑线。 “我倒是没料到龙泉兄也会看热闹。” “若是不相干的人,我自然不会留意。” “这么说,还真是我的荣幸。” 洛天涯哭笑不得,原本以为席龙泉是个沉稳的性子,没想到他也会开玩笑。 “我替你解了围,你……” 话音戛然而止,但洛天涯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他的话中深意,嘴角抽搐。 这人不愧剑圣之名,不放过任何一个比剑的机会。 “待此间事了,我定会还了这个人情。” “如此甚好。” 席龙泉嘴角轻扬,心情舒畅。 他听出了洛天涯的剑意,颇具傲气,是个强劲的对手。 是夜,风声萧瑟,清冷的月光之下,万物静籁无声。 突然,清浅的脚步声响起,朦胧的月光模糊了来人的容颜。 风过,衣袂飘飘,随着一声脆响,刺目的寒光划过,一把利剑骤然出现。 白皙的柔荑飞身而去,一把握住剑柄,紫色丽影宛如翻飞的蝴蝶,翩翩起舞。 刚柔并济的招式在月光下别具风味,这一幕被暗中的人尽收眼底。 倏然,舞剑的佳人眼一凛,手中利剑猛地飞向暗处的角落。 “是你。”冷漠的女音响起,波澜不惊,似是早就猜到暗中窥探之人的身份。 “你的剑,为何在哭泣?”席龙泉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利剑,心中蠢蠢欲动。 好想知道,它和她的故事。 紫光一闪,利剑消失不见,柳无颜负手而立,淡漠的开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恕在下唐突,我很在意柳宫主的剑意,宫主可愿同在下讲讲,属于你们的故事。” 此言一出,柳无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却不动声色,紫纱下的红唇抿成看一条直线。 这是第一次,有人读懂了自己。 不知不觉间,柳无颜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柳无颜眼睑低垂,一言不发,席龙泉默默地望着她,没有开口催促,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不管你有何意图,忘记这个地方,忘记这里发生的所有。” 话音未落,柳无颜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席龙泉心中仿佛压了块巨石,堵得他心口难受不已。 “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席龙泉喃喃自语,握着龙泉剑的手兀自用力。 剑身微动,发出一声嗡鸣,席龙泉嘴角一勾,目光瞬间坚定不移。 “你说的不错。” 悄然回房的柳无颜心口发烫,她捂住左胸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一向冷漠如冰的眸子须臾间消散。 “席龙泉。” 短短两次的相遇,他的话如重锤敲在她的心间,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荡。 第082章 动摇 你的剑在哭泣…… 你的剑为何哭泣…… 刹那间,柳无颜心口一颤,一向淡漠的双眸闪过丝丝亮光,不过片刻,那道亮光黯淡了下去。 风声萧瑟,沉寂的夜,沉默的人,掩下了心中万般思绪。 同一时刻,虞丹枫脸色黑沉,坐在下首的夜罗刹等人大气不敢出,低垂着脑袋安静地等着。 “嘭”地一声,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吓得夜罗刹三人更加不敢吱声。 只见虞丹枫一把将纸扇拍在桌上,浑身散发着摄人寒气。 “萧闲渔、洛天涯!”虞丹枫咬牙切齿吐出二人名姓,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夜罗刹三人纷纷低头不语,甚是乖顺,岂料却是心思各异。 血浮屠无波无澜,花修罗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面上不显分毫,唯有夜罗刹,一心挂忧魔族的大业。 夜罗刹万般担忧,心中纠结一番,最终牙一咬,心一横,率先开口打破凝固的气氛。 “尊主息怒,隔墙有耳。” “哼!这会儿怕是有不少修士怒不可遏,缥缈宫这些人想清静,只能成为聋子。” 这些修士有几人是奔着比武招亲来的,大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众人心知肚明,就连这场所谓的比武招亲也是处处透着诡异。 青莲琉璃盏若真的在缥缈宫,云裳早就借此一统三界,又何须操办劳什子比武招亲。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云裳的野心,可都写在了她那双眼睛里。 在魔尊位子上多年的虞丹枫可是比谁都清楚野心勃勃的眼睛是怎样的,若非立场不同,或许能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这样的人,可不会拿所谓的婚姻束缚自己,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缥缈宫此举,意欲何为? “尊主,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出了夜罗刹话中的提醒,虞丹枫冷哼一声,压制住了心中涌出来的丝丝魔气。 见状,夜罗刹暗自松了口气。 这里可是缥缈宫,行事若不谨慎万分,只会节外生枝,为了尊主的宏图大业,为了魔族的振兴,绝不能意气用事! 几息之间,夜罗刹便做好了抉择。 虽然尊主在面对姬绯羽的事上变得喜怒无常,但他始终相信自己的选择,尊主绝不是色令智昏之辈。 虞丹枫阖上双目,深吸了口气,暴躁的心绪缓缓平静了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仿佛刚才暴怒之人不是他一般。 “青莲琉璃盏,当真在缥缈宫?” “回尊主,消息属实。” “那可就奇怪了,青莲琉璃盏的威力人尽皆知,缥缈宫手握此等宝物,又怎会没有丝毫动作?云裳可不是什么淡泊名利的性子。” 话甫落,夜罗刹三人对视一眼,一脸郑重。 “如今的缥缈宫早已不比当年,说不定云裳此举,正是反其道而行之。”夜罗刹缓缓开口。 尊主言之有理,但他也相信魔族的探查手段,唯一的变数,就是缥缈宫的人。 “罢了,缥缈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会是闲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当来看看仙门如今的实力。” “经此一事,可见仙门中人修为不俗,不说四大宗门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像萧闲渔、洛天涯这类人,实乃一大劲敌。” 回想起他与萧闲渔的比试,虞丹枫冷眉一蹙,神色凝重。 初次见面时,他便察觉到萧闲渔此人的霸道之力,但只有真正与之交手后才发现,他的实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尊主不必妄自菲薄,此处环境与您不利,若真交起手来,这些人岂会是您的对手。”花修罗不以为意。 尊主的实力他们清楚得很,今日擂台失势,纯粹是因为此处乃是仙门之地,与尊主不利,否则,岂会轮到萧闲渔大出风头。 他们早就调查过萧闲渔,此人三年前还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突逢巨变才遇机缘有了一场大造化。 短短三年,怎敌得过天生魔子的魔界之主。 “许久未到人族走一走,倒是多了不少的乐趣。”虞丹枫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 “尊主,如今形势与我们不利,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夜罗刹趁机将话题引向正题,恭敬地等着虞丹枫示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赢下擂台,趁机打入缥缈宫内部,暗中行动,奈何半路杀出了个萧闲渔,破坏了他们整个计划。 此言一出,房中再次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你们三人觉得该如何?”虞丹枫不急不缓地开口。 “萧闲渔和洛天涯都是冲着姬绯羽而去,缥缈宫可是有三位宫主,既然一条路走不通,不妨换条路。”血浮屠沉稳的嗓音突然响起。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抬眸循迹望去,对上了两双敬佩的目光。 反应过来的血浮屠心口一滞,生怕虞丹枫一怒之下取了他的小命,连忙找补。 他猛地跪地,抱拳低头,遮住了惶恐不安的眸子以及额上隐约冒出来的虚汗。 “属下不过信口胡诌,一切自是尊主定夺。” 他怎么就说出了这番混账话,明明尊主对姬绯羽与众不同,又怎会轻易改变目标。 更何况,缥缈宫的三位宫主,也就这位姬神医性子单纯,那两位,可都不是善茬。 但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最为稳妥。 虞丹枫又怎会不知其中道理,只是今日一事,他颜面扫地,一时愤懑不平罢了。 他与她之间,怕是缘分已尽。 思及此处,虞丹枫心口沉甸甸的,但一想到自己的大业,那一缕不适瞬间化为飞灰。 “既然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一切依计而行。”虞丹枫一锤定音。 “是!”夜罗刹三人附和,心中暗喜。 他们那个威武的尊主,终于回来了! 皓月当空,寂静的夜里暗潮涌动,不少蠢蠢欲动的心思纷纷活动了起来,而姬绯羽的闺房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姬绯羽无奈地望了一眼自顾自斟茶的洛天涯。 这家伙一声不吭就翻进了她的闺房,若不是她及时噤声,怕是早就惊动了大姐。 一想到云裳,姬绯羽浑身一个哆嗦。 第083章 抉择 “还是你这儿的茶水甘甜可口啊。”洛天涯一脸餍足。 “既然你喜欢,就多饮两盏。”姬绯羽浅浅一笑,执起茶盏为洛天涯添了杯茶。 虽然此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但行事十分靠谱,她无奈应下比武招亲,从未想过他会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她看得清楚,他与她没有男女之情。 想来是碍于洛红尘,为了报这份救命之恩,他只身来到此处。 此生能有如此好友,无憾矣。 “这算是提前恭喜我吗?”洛天涯笑吟吟地开口,“我的,未婚妻。” 闻言,姬绯羽俏脸一黑,猛地放下茶盏,房中静籁无声。 “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勿要当真,勿要当真。”洛天涯识趣改口,下意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姬绯羽冷睨了他一眼,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怒气。 话说回来,今日之事,还真是多亏了他。 那夜他郑重其事地询问自己的意愿,她便隐隐察觉到不对,直到今日他夺下魁首,成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她才真正明白他的决心。 不得不说,她心中很是感激。 若真要寻一个未婚夫,洛天涯可比那些别有心思的修士更合适,只是,把他拉进这趟浑水,心中着实有愧。 念及此,姬绯羽忧心忡忡,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洛红尘的身影。 几经思索,她凝重地开口,“洛天涯,你可有把握?” 气氛骤变,洛天涯收起了玩笑模样,一本正色。 “我的实力你也清楚,更何况外面那些人,九成九都另有谋算,局势与我们有利,只是……” 话音一顿,洛天涯抬眸望了姬绯羽一眼,满是犹疑。 “都到这个时候了,有话但说无妨。” 此言一出,洛天涯便无所顾忌,直言道:“你当真舍得在此时离开?” 姬绯羽愣住,眼眸低垂,久久没有言语。 是啊,从一开始她心中就不愿,可为了护住缥缈宫,她还是答应了,如今箭在弦上,她当真能弃宗门而去? 她想,她定是不愿意的。 洛天涯没有开口,安静等着她的回答。 少顷,姬绯羽一声叹息,满心愧疚,“抱歉,我怕是要辜负你一片好意了。”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可做不出这等事。” “既然我已做出了选择,你就不该被牵扯进来,趁事情还未成定局,速速离开。”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下了擂台,这个时候抽身而去,不说那两位宫主答不答应,就我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大姐二姐那里我会想法子,你还是趁早离开,别忘了,洛姐姐还等着你呢。” “不可,你我的命运在我赢下擂台的那刻就绑在了一起,我洛天涯可不会连累女子的清白名声。” 此时此刻,他们虽然只是口头上的未婚夫妻,可比武招亲三界之中人尽皆知,大庭广众之下,云裳也已宣告,不日就要广而告之。 他们两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姬绯羽并非愚笨之徒,自然明白他的顾虑,无声长叹,心中凝重不已。 眼下当真是进退两难。 “罢了,事已至此,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待缥缈宫危机一过,我们再寻个合适时机解除婚约便是。” “怎么?听姬神医这话,是不太满意我这个未婚夫?”洛天涯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她还没有放下虞丹枫? “贫嘴,我这不是担心日后你遇上了心仪之人,白白增添你二人之间的误会。” 洛天涯浑身一僵,没有搭话。 他从未想过此事,这些日子与姬绯羽在一起待得久了,不知不觉间便成了朋友,好友有难,他岂能袖手旁观。 洛天涯摆了摆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此事还早着呢,若真是我的真命天女,定会明白我这一片赤子之心,还是先解决眼下危机为要。” 姬绯羽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半夜翻墙进来就只是来找我讨杯茶水喝?” “姬神医的感谢茶,自然不容错过,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早就预料到姬绯羽不会随自己离开,但还是不死心地走了这一遭,果然不出他所料。 唉—— 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个好友,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夜已深,他和席龙泉萧闲渔住一个院子,要是再不回去,他二人定然会有所察觉,还是小心谨慎些,免得节外生枝,横生变故。 “小心。”姬绯羽不放心地叮嘱。 “嗯。” 洛天涯点头应允,迅速起身从窗口跳了出去,不过几息之间,身影便于黑色融为了一体。 翌日。 经过昨日的激烈角逐,今日的擂台更加的热闹,不少修士蠢蠢欲动。 虽然没能成为姬绯羽的未婚夫,但这位神秘的二宫主也不错,那身段,引人入胜,浑身散发的神秘冷清气质,甚是勾人。 “开始吧。”高座上的云裳平静地抬眸扫视一圈,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柳无颜。 熟悉的感觉笼罩全身,刹那间,柳无颜心中窒息,不过片刻,消散无踪。 她知道,是云裳在看她。 这熟悉的窒息感,她又开始了…… “魏宴。” “何青。” 两名年轻男子跃上擂台,相互拱手,道出姓名。 “请。” “请。” 二人异口同声,突然,目光凌厉,磅礴的灵力乍现,空气波动,惊得众人呆若木鸡。 前一秒二人还是彬彬有礼的君子,下一秒毫不留情地出手,当真是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不过台上的二人显然都是打的同一个主意,两掌不约而同对上,灵气碰撞,强劲的灵力波动吹得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二人僵持不下,突然,两人同时猛地用力,借助攻势迅速后退到安全之处,稍稍喘息。 一个对视,战意迸发,二人灵力流转,两道身影迅速交织在一起,出手迅捷,快如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噗—— 何青率先力竭,魏宴瞅准时机,一击正中胸口,何青摔下擂台,呕出一口朱红。 “承让。”魏宴手中光芒一闪,随即一个瓷瓶凭空出现。 第084章 意料之外 “这药专治内伤,是在下的赔礼,在下出手没有轻重,还望何少侠见谅。” 话音落,魏宴一把将手里的药瓶丢给台下的何青,歉意一笑。 何青接住药瓶,抱拳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地倒出药丸一口吞下,体内的内伤顷刻间得到好转。 魏宴名声不显,虽一举击败何青,但其展现的实力并非令人望而却步,于是乎,不少修士蠢蠢欲动。 不知多少修士跃上擂台,最终站在台上的,依旧是魏宴,见状,众人惊诧连连。 “这魏宴究竟是何许人也?看似平平无奇,可却奇迹般站到了最后,着实稀奇。”唐离缓缓开口。 “是我孤陋寡闻了,如今的三界,倒是多了许多奇人。”李青瓷自然接话。 四人昨日软刀子插得毫不留情,但今日丝毫瞧不出关系破裂的迹象,仿佛昨日暗戳戳的针锋相对从未出现过。 “此人胜在所修功法奇特,倒是昨日那位余渊,令人刮目相看。” 洛天涯早就声名在外,至于萧闲渔,自从医师大会上露面后,便也成了响当当的人物。 毕竟能在三月之内,从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变成修为高深的强者,三界中还是独此一人。 此等修为天赋,岂是一句天纵奇才便能形容的。 “我等也算不虚此行了。”李青瓷感慨道。 擂台上你来我往,打得火热,不论多少人兴致勃勃地冲上去,最终都会灰头土脸地被击下擂台。 围观的众人也从一开始的讶然逐渐变得麻木。 一直默不作声的云裳转头望向柳无颜,一丝异色稍纵即逝。 “无颜,你觉得此人如何?” “一切但凭宫主做主。”柳无颜低垂着头,话语中满是恭敬。 “此人虽比不上洛天涯赫赫有名,但能毫发无损站在台上,可见其修为颇深。”云裳一脸平静,眼角的余光却不放过柳无颜的一举一动。 柳无颜身子一僵,紫纱下的朱唇紧抿,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掐进肉中,鲜血染红了指尖。 云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没有错过她微僵的刹那,更是嗅到了那丝极淡的血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姬绯羽打量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开口替柳无颜解围。 “大姐二姐,你们再说什么悄悄话呢?” “小妹多虑了,我和你二姐可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的。” 云裳微微一笑,但姬绯羽莫名从中听出了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也不知为何,大姐和二姐,从小关系就怪怪的,虽不至于针锋相对,但也算不上多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绯羽无声长叹,眼角的余光悄然打量二人,见她们收回目光望向擂台,长舒了口气。 台上的魏宴已经连战数人,略显狼狈,但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动。 云裳挑了挑眉,朱唇轻启,“看来今日的魁首,是此人了。” 柳无颜抬眸望去,淡漠的眼中一丝异样稍纵即逝,早已冰冷的心还是不由自主抽痛。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丁点的改变。 一直暗中注意两人的姬绯羽自然没有错过云裳话中的幸灾乐祸,秀眉微蹙。 在她眼中,二姐虽冷着一张脸,但实则心热得很,况且三人一起长大,不该有如此反应才对。 姬绯羽几载未回缥缈宫,自然不知晓这些年来二人之间相处的种种。 但就这些日子以来,她明显感受到二人之间并非表面上那般相安无事。 唉—— 姬绯羽无奈长叹,自己有心让二人相处融洽,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魏宴激战数人,气息有些微不稳,他环顾四周,见无人上台,一直提在嗓子的心终于落了地。 看来,今日的魁首是我了。 魏宴嘴角微勾。 无人注意到,高台上云裳的嘴角轻扬,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突然,一道身影跃上擂台,魏宴上扬的嘴角一僵,握紧了手中的剑。 看清飞上擂台的人,洛天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柳无颜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洛天涯:龙泉兄怎么上台了?! 柳无颜:他竟然上台了!!! 震惊不过刹那,柳无颜急忙收敛自己的心绪,唯恐云裳察觉到异样。 她表面波澜不惊,心中隐隐雀跃。 若是他,也未尝不可。 此刻,她心中明了,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子,带着那句“你的剑在哭泣”早已悄无声息走进了自己的心扉。 席龙泉抬眸望了一眼柳无颜,对上她那双平静的双眸,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剑意与主人心意相通,他对她,甚是感兴趣。 上擂台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是她,也未尝不可。 席龙泉的一举一动众人尽收眼底,云裳、柳无颜和洛天涯心思各异。 云裳眼含深意扫了两人一眼。 他们认识? 柳无颜何时认识的外人? 难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柳无颜还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洛天涯则是万分受惊。 看龙泉兄这眼神,他和这位神秘莫测的二宫主,有故事啊。 他只听闻此人对剑成痴,没想到英雄难过美人关,剑痴也会红鸾星动,有意思。 早已有些力竭的魏宴深吸了口气,体内灵气迅速运转,持剑而立,颇有一番风骨。 见状,席龙泉眼中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蓦然,他手掌朝上,掌中光亮一闪,一颗丹药凭空悬浮在掌心,同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四散而去。 霎时,众人精神一震。 在场众人中,唯有姬绯羽医术造诣最为高深,见到丹药的瞬间,她便激动不已,目光灼灼盯着丹药。 药香飘入鼻间,姬绯羽只觉神清气爽,同一时刻,她潜意识分析着丹药的成分。 席龙泉一把将丹药递给魏宴,缓缓开口,“你已连战数人,气息不稳,此刻对战,与你我不公,这丹药,会助你恢复。” 此言一出,众人万分诧异。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擂时会主动给对手恢复的,奇人呐。 第085章 一鸣惊人 众人佩服的目光接踵而来。 换做他们,断然是做不出此番举动的。 魏宴迷迷糊糊接住丹药,瞪大的眸子无不显示着他的震惊。 此人,甚是君子! 对上那双清澈的双眼,魏宴回过神来,不再思索,一把将丹药吞入腹中。 要说他为何不担心丹药有诈,完全是因为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黑手,更别说眼前人可是明晃晃把丹药递给了自己。 丹药入腹,一股热气包裹着他的丹田,先前消散的灵力回流,就连对战时的疲惫和轻伤都已消弭。 魏宴惊叹。 这丹药,当真是神奇,定是价值不菲。 席龙泉安静等着魏宴恢复,这一片祥和的景象,丝毫看不出来是在打擂台。 “这人是谁?居然主动给对手送丹药!”一名男修士感慨万千。 “可不是,若是换做常人,早就趁机攻击了。”另一人附和道。 席龙泉修为不俗,自然将对话尽收耳中,却不为所动。 他席龙泉行事,无关他人,但求问心无愧。 人群中的洛天涯,啧啧称奇,钦佩不已。 不愧是剑圣,唯有这般纯净之人,剑道才能超凡吧。 少顷,魏宴恢复,浑身气势一变,“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席龙泉,请。” 席龙泉执起龙泉,示意魏宴动手。 魏宴没有客气,灵力运转流入剑中,倏然,风动,魏宴提剑冲了上去。 席龙泉淡定自若,龙泉剑鞘随意一抬,轻而易举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利剑。 看似轻飘飘的一招,却让魏宴大惊失色。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顷刻之间。 魏宴没有犹豫,立即抽身而去,目光落在了席龙泉手中的剑上。 剑未出鞘,他便挡住了自己五成力的一击,此人,很强!!! 一击,魏宴和席龙泉便已清楚对方的实力。 魏宴不再留手,眼神一凛。 只见他浑身灵力暴动,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忽然,剑脱手,一个旋转后直指席龙泉面门而去。 同时,魏宴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眨眼的功夫,就已来到席龙泉跟前,一把握住剑柄,剑气袭向席龙泉。 席龙泉不慌不忙,剑鞘一挥,剑气瞬间消散。 魏宴并未停留,须臾间持剑消失,再出现时已到席龙泉的左侧,一击剑气全力袭去。 魏宴的身影飘忽不定,剑气自四面八方而来,招式间隔越来越近。 席龙泉眉眼一挑,以手掌为中心,龙泉剑鞘快速旋转,挡住无数剑气。 锵—— 一声剑鸣,龙泉剑出鞘,隐约间一声龙吟传入众人耳中。 席龙泉剑挽成花,游刃有余接住所有剑气,身影一闪,两道快如残影晃得众人眼花缭乱。 铿铿锵锵—— 利剑碰撞声响起,却看不清对战的两人,偌大的擂台上,只能看到龙泉剑鞘直挺挺地立在台上。 几息后,魏宴与席龙泉身影不动,只见冒着寒光的利剑横在魏宴的脖颈处。 魏宴一声叹息,“是我输了。” 席龙泉利落收起龙泉剑,平静地道了声“承让。” 魏宴无奈一叹,失落地跳下了擂台。 原以为自己已然胜券在握,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席龙泉身如松,书中的龙泉微微颤动,兴奋不已。 一战,他轻松应付,却给在场众人震撼一击。 高台上的唐离四人扼腕叹息。 这么多的好苗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四人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席龙泉并未尽全力。 台下的众多修士虽看不透席龙泉的修为,但方才一战,让他们清楚知道彼此之间的距离。 上去,也只会是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还是不上去丢人了。 于是乎,熟悉的一幕出现了,席龙泉在台上站了许久,没有一人上台挑战。 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柳无颜紫纱下的樱唇缓缓勾起,心口怦怦直跳。 幸好是他。 柳无颜心中喜悦,不过刹那消失不见。 绝不能让宫主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而此刻的云裳,一口老血堵在喉中,难受得厉害。 柳无颜还真是好命!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席龙泉左手一伸,立得笔直的龙泉剑鞘“唰”地一下飞到他的手中。 剑入鞘,他抬眸望向云裳,“胜负已定。” 云裳抿了抿唇,眼中阴翳一闪而过,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几息后,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暴躁的血液。 “席龙泉,胜。” 此言一出,她再也控制不住暴怒,强忍着离开擂台。 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姬绯羽眉头紧蹙,下意识询问柳无颜,“二姐,大姐她是不是不太对劲?” 姬绯羽常年游走于形形色色的病患之间,云裳的异样,立即引起了她的注意。 柳无颜摇了摇头,“宫主自有分寸,放心吧。” 姬绯羽满腹疑问,却也没有再追问。 看来得寻个时间同大姐好生谈谈,病忌讳医,预防万一总是好的。 柳无颜移开目光,心中苦涩。 云裳只是看不得自己过得好,席龙泉方才展露的实力,已经超越云裳的预料,此刻必是气得不轻。 云裳离开,姬绯羽和柳无颜也不好逗留。 待三人离开,洛天涯一个闪身出现在席龙泉身侧,双眼放光。 “龙泉兄,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谬赞。” “龙泉兄,没想到你会冲上擂台,这可是招亲擂台,你和那位二宫主……” “我自然知晓,虽然我很想同你们过招,但也绝不会耽误无辜女子。” !!! 闻言,洛天涯眉开眼笑,“这般说,你与那位二宫主是一见钟情了?” 席龙泉刚从望仙岛出来,自然没有时间结识柳无颜,那就只能是一见钟情了。 “洛少侠若有空闲时间,还是去陪陪三宫主吧。” “龙泉兄,咱们都这般熟了,你就同我说说吧……” 席龙泉幽幽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 “龙泉兄,你就满足满足小弟的好奇心,你刚从望仙岛出来,怎么就和那位二宫主有了纠葛?” 席龙泉没有理会洛天涯,抬步离开。 “唉——龙泉兄——” 第086章 贴心,放心 听到洛天涯的追问,席龙泉嘴唇轻抿,脚下生风。 洛天涯何等精明,见他加快脚步窘迫的模样,嘴角高高扬起,心情甚是愉悦。 没想到啊,一向稳重的席龙泉居然会露出如此神情,这位二宫主,是个妙人,就是有点冷。 这下,他对二人之间的事更感兴趣了。 “龙泉兄,你我又不是外人,不必害羞,就同小弟说说呗。” 席龙泉依旧不发一言,足下一点,身影一闪,眨眼间便以在一丈之外。 见他逃一般的身影,洛天涯嘴角微抽。 不过刹那,席龙泉的身影消失不见,洛天涯一声叹息,满是惋惜。 不消片刻,他眼前一亮,脑中浮现出一抹粉色倩影,敛眉一笑,潇洒转身离去。 入夜,晚风拂过,姬绯羽打开窗棂,端坐在一旁,望着夜幕上那轮明亮的月光怔怔出神。 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模糊了绝美的容颜,更添一抹缥缈。 月下美人,赏心悦目。 洛天涯轻车熟路摸到姬绯羽院子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幅美人望月图。 微风掠过,吹散一缕姬绯羽的青丝,她蓦然回神,温柔开口,“我竟不知,闻名三界的洛少侠居然还有这等癖好。” 洛天涯咧嘴一笑,大大方方来到姬绯羽跟前,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之色。 “此言差矣,欣赏自己的未婚妻,可是情理之中的事,谁能多言?就算传了出去,众人也只会赞叹你我情意深厚,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姬绯羽一愣,随即噗嗤一笑。 “嘴上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多谢夸奖。” 姬绯羽站起身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洛天涯灿然一笑,利落地翻身进了闺房,一把拉下窗户,喜滋滋道:“我就知道,人美心善的姬神医不会忍心看我身陷险境。” “既然知道是险境,为何还三番两次趁夜来此?” “自然是来看看你。” “少贫嘴,说吧,这次寻我,所谓何事?” 闻言,洛天涯收起了嬉笑之色,一本正色,“今日龙泉兄上了擂台,我就是想问问他和你二姐的事。” 龙泉兄? 那是谁? 姬绯羽一脸迷茫,脑中再三思索,确实没有找到一位唤作龙泉的人。 见她面露茫然,洛天涯一拍脑子,“瞧我这记性,忘记你并不识得龙泉兄。” 此言一出,姬绯羽无语,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龙泉兄就是今日的魁首。” 姬绯羽恍然大悟,随即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不解。 “二姐鲜少离开缥缈宫,我并不知晓他们二人之事。” 洛天涯顿时失落了起来,叹息道:“是我着相了,你许久未回来,自然不会知晓。” 姬绯羽没有理会他的失落,脑中不由自主想到了那颗丹药,兴趣盎然。 “洛天涯,你可否帮我一忙?” “何事?”洛天涯听到这话,正襟危坐,隐约间兴奋了起来。 难道她想通了,要和自己悄悄离开? 岂料他还没有高兴多久,就被姬绯羽浇上了一盆凉水,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你可否让你的龙泉兄割爱,卖颗丹药给我?” 洛天涯无声一叹,满是无奈。 他就知道……要是她真要跟自己离开,那就不是她了。 果然是爱医成痴,一颗丹药,已经完全让她陷了进去。 他们俩,一个爱剑成痴,一个爱医成痴,还真是…… 意识到自己思绪已经跑偏,洛天涯连忙将脑中突然冒出来的荒唐想法甩了出去。 龙泉兄可是亲自上了柳无颜的招亲擂台,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若是让两人知道,自己怕是活不到明日了。 见洛天涯久久不语,姬绯羽秀眉紧蹙,“怎么?不可吗?” “此事包在我身上了,东西明晚给你送过来。”洛天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多谢。” 话甫落,姬绯羽从腰间取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洛天涯,上面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 看清物件,洛天涯愕然,不过瞬间,恢复如常。 那丹药香飘十里,单单只是闻到便神清气爽,可见十分珍贵,用姬绯羽一次救命机会交换也不算辱没了二者。 洛天涯收下玉佩,起身告辞,“走了,这些日子你万事小心。” “等等!”见他要走,姬绯羽急忙开口叫住。 洛天涯抬眸望去,满是疑惑。 “听你语气,你与那位席龙泉甚是熟稔,你可否同我说说,他为人如何?” 洛天涯须臾间明白了她的话中深意,自然落座。 他早就知晓姬绯羽与柳无颜姐妹情深,今日席龙泉成了柳无颜的未婚夫,她自然会担忧。 “放宽心,龙泉兄行事稳重,胸襟宽阔,再加上那一身能为,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就是……” 话语戛然而止,姬绯羽不明所以地望去,催促道:“就是什么?你快说啊?” 见她怒瞪了自己一眼,洛天涯嘴角轻扬,假咳两声掩饰,接着开口,“就是喜欢找高手切磋切磋。” ??? !!! 姬绯羽大惊失色。 这不会是个武疯子吧!!! “他上擂台,不会只是想和高手过招吧?” 听出她话中的担心,洛天涯喜上眉梢。 想他看到席龙泉跃上擂台时,也是她这副表情。 “不对,若真是如此,在昨日他便上了擂台,何必等到今日,他是冲着二姐去的!” “聪明,龙泉兄是从海外的望仙岛而来,更有剑圣之名,是个良人。” 闻言,姬绯羽放下了心。 难怪他今夜会偷偷摸摸来寻自己,原来是安抚自己惴惴不安的心思。 没想到素日里油腔滑调的,心还是挺细的。 见她心情放松,洛天涯心中一定,今日这一遭当真是走对了。 夜已深,洛天涯不便多留,叮嘱两句便悄无声息离去。 这一夜,姬绯羽难得做了个好梦。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最后一日的比武招亲如约而至。 云裳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席龙泉的身上,眼眸幽深。 席龙泉能为不俗,瞬间有所察觉,循迹望去,见是云裳,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第087章 静 云裳淡定地收回目光,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攥成拳,心中忿忿不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擂台上却空无一人,云裳脸色阴沉,怒目而视。 她堂堂缥缈宫一宫之主,比武招亲的擂台却无一人上台,当真是一大笑话! 谁也没料到会是如此尴尬的境地。 扑面而来的威压无一不显示着云裳的愤怒,台下的众修士踌躇不定。 上去吧,怕最后赢了压不住云裳,夫纲不振事小,一言不合丢了小命事大。 不上去吧,可就与青莲琉璃盏擦肩而过了。 面子、性命和异宝,最终还是异宝占据了胜算。 这可是最后一次的比武招亲,错过了这次,可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青莲琉璃盏了。 思及此,原本犹豫不决的众人瞬间坚定了起来。 富贵险中求,何不搏一搏,碌碌无为一生,还不如拼上一拼。 几息后,台上再次热闹了起来,一波又一波修士冲上了擂台,如此盛况,比之前两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修士,云裳的脸色越来越沉。 虽说上去的修士一波接着一波,但其实力却并不算拔尖,莫说洛天涯席龙泉等天纵奇才,就连官鸣都比不上。 云裳心中愤懑,浑身冷气嗖嗖往外直冒。 离她最近的姬绯羽和柳无颜率先察觉到不对,两人脸色骤变。 外人不知,但她们二人可是十分清楚生气的大姐有多可怕,说不定还会给这场招亲添点红。 姬绯羽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生气,想开口劝解都不知从何处入手。 而柳无颜,见台上的情形便已明了缘由,可这话却不能说出口。 一时之间,三人心思各异,对战的修士没有丝毫的察觉。 终于,一道黑色的身影窜上擂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台上的修士击下擂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这是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绝顶高手!!! 混在人群中的虞丹枫看着台上的夜罗刹,一直轻摇的折扇一顿,几息后恢复如常。 而一旁的花修罗和血浮屠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夜罗刹对尊主的大业可谓是尽心竭力,只要能为尊主夺得青莲琉璃盏,别说打擂台,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豫分毫。 虞丹枫自然不会怀疑夜罗刹的忠诚,事已至此,倒是不枉此行。 至少,他们离青莲琉璃盏,更近一步。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飘向了一旁的姬绯羽,粉色倩影端坐,唯美绝艳的脸庞令人呼吸一窒。 可惜了,他与她,注定不是同路人。 姬绯羽发觉有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十分不适,她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虞丹枫。 四目相对的刹那,二人一惊。 虞丹枫的心漏掉一拍,面色不显,见她望来,朝她微微一笑。 看到这抹笑意,姬绯羽眉间一蹙,那股不适感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扭过头,暗中调节,轻吐了口气,那股莫名的郁气消失殆尽。 为了不引人注意,夜罗刹脸上的那张面皮十分普通,算不上俊美,可也不难看,但那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场,鹤立鸡群。 为了抓住最后的机会,修士们前赴后继,最终带着大大小小的伤落下了擂台,就这样,夜罗刹轻松站到了最后。 时间流逝,空气中一片安静,云裳暗中打量着台上的夜罗刹,眉间霎时多了几道褶子。 “还有哪位少侠愿意上台?”许久未见修士上台,云裳罕见地开口问道。 静,死一般的静。 云裳扫视一圈,依旧无人上台,她的手握得咔咔作响。 小妹常年在外,妙手神医美名远扬,自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可柳无颜…… 难道她还比不上柳无颜! 念及此,云裳只觉怒火中烧。 柳无颜不过是一个毁了容的丑陋之人,怎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她的目光游离到台下的洛天涯、萧闲渔还有席龙泉的身上,再看向夜罗刹时,心中越发的不满。 她想要的人,并非他。 最终,她的目光落到席龙泉身上。 望仙岛剑圣,修为高深,行事稳重,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自己身侧。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生一计,原本阴沉的眸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无人再战,此次魁首便是这位修士了,不知这位修士如何称呼?”云裳早已戴好假面,纵使恨得牙痒痒,依然得体。 “夜……不离。” 永不背离他的尊主! “恭喜夜少侠,招亲大会就此结束,洛少侠、席少侠还有夜少侠留下,其余人,一刻钟后离开。” ??? !!! 此言一出,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众人议论纷纷。 修士甲:“刚打完就赶人?缥缈宫也太……” 他身侧的修士拽了一把他的袖子,轻声呵斥,“嘘——你不要命了!” 修士甲后知后觉,背后渗出来一层冷汗。 这可是云裳的地盘,在她眼皮子底下说错话,还真是找死,幸好他身旁的好友拉了自己一把。 众人皆为青莲琉璃盏而来,如今不仅没有见到,连听都没听到人提起过。 就这样稀里糊涂被赶出去,当真是不甘心呐。 可碍于缥缈宫的威名,更别说现在还有洛天涯等人在此,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 临走时,虞丹枫三人与夜罗刹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偌大的广场只剩下姬绯羽六人,云裳看了三人一眼,缓缓开口,“月影,待三位姑爷去凌云小院。” “是,三位姑爷,请。” 月影上前,领着洛天涯、席龙泉和夜罗刹离开。 另一边,虞丹枫三人回到房间,他手诀一掐,快速结印,一道小型结界笼罩三人。 “尊主,我们就这么离开?”花修罗率先开口。 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青莲琉璃盏,好不容易到了缥缈宫,就这么空手而归,实在是心有不甘。 “怎么?不舍得离开?”虞丹枫望向花修罗,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似是在看死人一般。 “尊主息怒,属下不敢,是属下失言。”对上他毫无温度的目光,花修罗“嘭”地一声跪在地上。 第088章 暗度陈仓 虞丹枫瞥了一眼花修罗,眼中满是淡漠。 房中鸦雀无声,一旁的血浮屠大气不敢出,心中担忧起花修罗的安危。 这段日子因为姬绯羽的缘故,他们那位心狠手辣的尊主收敛了许多,可谁能保证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取了花修罗的小命。 更何况,花修罗对姬绯羽起了猎艳的心思…… 片刻后,虞丹枫缓缓开口,“起来吧,本尊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谢尊主。”花修罗松了口气,起身后退到一旁。= 见状,血浮屠壮着胆子开口询问,“尊主,咱们真的让夜罗刹一人留在此处?” “青莲琉璃盏近在眼前,怎么能轻易放过。”虞丹枫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志在必得。 “可云裳已经放出了话,我们又该如何留下?”血浮屠眉头紧蹙。 “云裳虽是一宫之主,终究年少轻狂。”话音未落,虞丹枫摊开手掌,一个暗红色瓷瓶乍然出现。 “想悄无声息留下,轻而易举。”虞丹枫凝视着手中的瓷瓶,嘴角微勾。 魔族存在数万年,手段不计其数,隐匿之法数不胜数,一颗飘无丹,就能抹去他们的身形气息,就连魔气都探查不到丝毫。 看到瓷瓶上独属于魔尊的标志,血浮屠和花修罗瞬间知道了此物为何,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须臾间落了地。 原本还担心会有一场恶战,岂料尊主早有预料。 “尊主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虞丹枫没有多说什么,手一挥,药塞散去,三颗赤红色的丹药飞出,分别悬浮在花修罗和血浮屠的身前。 二人没有犹豫,一把拿起药吞下,顷刻间,二人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周身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包裹。 虞丹枫亦然。 “好戏已经开幕,我魔族怎能缺席?”话甫落,虞丹枫起身,衣袖一挥,结界消散,“走吧,也该让那位云宫主放心。” 虞丹枫率先抬步,花修罗和血浮屠亦步亦趋跟着。 刚出院子,就看到了一群缥缈宫弟子,站在正前方之人,正是一位老熟人。 “诸位少侠,还请迅速离开。”月影扬起得体的笑意,说出的话中透着几丝威胁与冷意。 无形间,那群女弟子纷纷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目露凶光,只待一声令下,出手杀敌。 在场众人谁不是在三界中摸爬滚打了数年,只一眼,便明白了眼下的境况,气氛骤然紧张。 “哎呀呀——年轻人不要如此暴躁,虽没有抱得美人归,好歹领略了一番缥缈宫的盛景,也不虚此行,何须剑拔弩张。” 一道浑厚的声音猝然响起,随即四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唐离、李青瓷、白昭和与赵旭四人。 “缥缈宫此举,简直是欺人太甚!”一名修士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前出了这口恶气。 唐离笑眯眯地望了眼开口的修士,“年轻人此言差矣,缥缈宫三位宫主寻得良人,自然没心思顾得上我们,理解,理解。” 听到这话的李青瓷三人睨了唐离一眼,见他端着慈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们四人打交道了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更别说此次众人都是冲着青莲琉璃盏来的。 那可是珍稀异宝,得之可得三界,谁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他手。 唐离这厮,是在瞎搅和一通。 果不其然,唐离此刻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逍遥宗得不到青莲琉璃盏,那大家都别得到。 原本以官鸣的能为,必得一席之地,谁能料到,竟然会凭空冒出这么多天才,逍遥宗错失异宝,不膈应膈应这些人,心里实在不舒坦。 “缥缈宫在三界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如此待客,也不怕三界笑话。”那位修士气不打一处出,憋得脸都红了。 “年轻人也知道这是在缥缈宫,祸从口出的道理,应当明白的吧。” 闻言,修士转头望向一直没有吱声的月影等人,果不其然,对上的是冷如冰霜的寒眸,杀意翻涌。 修士浑身一颤,后怕不已,急忙开口找补,“唐宗主所言极是,是我鲁莽了,缥缈宫岂是我等可以妄言的。” 都说法不责众,他就不信自己吧所有人拉下水,缥缈宫还能桑心病倒到把他们都杀了。 能上缥缈宫之人,又有谁是傻子,刹那间便明白灵力此人的用意,众人脸色一沉,冷飕飕的眼刀子蹭蹭飞去。 修士被众人盯得浑身难受,为了活命,他愣是抗住了四面八方的锐利目光。 “这里可不是各位叙旧之地,再不动身,休怪我等不留情面。”月影冷冰冰地开口,面色不虞。 这些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真以为缥缈宫是好欺负的! 众人察觉到月影和那群女弟子的杀意,讪讪一笑,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离开了缥缈宫。 回到山脚下,众人急忙环顾四周,一门心思记住缥缈宫入口,只待机会潜进去。 云层之上的月影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一声嗤笑,满是讽刺。 “缥缈宫,岂是谁想找到就能找到的,不自量力。” 只见月影素手掐诀,洁白的云层飘过,遮住了半截险要的山脉,掩去了宏伟的宫殿和亭台楼阁。 无人注意到,在另一个角落,三道无形的身影快速潜进了缥缈宫中。 众人的反应唐离四人看在眼中,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四人带着各自的弟子赶回宗门。 其余人忙着寻找缥缈宫的入口,无人注意到四大宗门的人已经离去。 官鸣跟在唐离身后,张了张口,却是无声,几度张口欲言,眉间宛如打结。 “你想问什么?”唐离何等修为,即使没有转身,也察觉到官鸣的纠结模样。 见自家师父开了口,官鸣顿时有了信心,急忙开口,“师父,我们就这么回去?” “怎么?你也想同那些人一般?”唐离停下脚步,转身,一双浑浊的眼定定地望着官鸣。 “师父,那可是青莲琉璃盏,我们此行不正是为了它吗?” 第089章 真面目 青莲琉璃盏的诱惑,三界众人无人能抵,即使是四大宗门,也无法抗拒。 好不容易踏进了门槛,就这么铩羽而归,着实不甘心。 唐离望着官鸣,久久不语,片刻后,一声叹息,满是失落。 “为师又何尝不想得到青莲琉璃盏,可以说,三界众人,有谁不想得到如此异宝,可云裳敢明目张胆迎三界众人,又怎会没有后招。” “如今的缥缈宫已经不是以前的缥缈宫了,云裳在风头浪尖招亲,多半是担忧守不住青莲琉璃盏,这才借此拉修为高深的修士入伙。” “你倒是不笨,利益熏人心,也蒙蔽了他们的理智,这个时候缥缈宫必是戒备森严,谁去谁死,更何况……” 唐离回头望向缥缈宫的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已然看不到巅峰,白茫茫的一片,好似这几日的种种都是海市蜃楼,如梦一场。 “更何况,云裳可不傻,缥缈宫能避世多年,自然有他的自保手段,这座山峰之上,只怕早就不见缥缈宫的踪迹。” 听此一言,官鸣瞬间醍醐灌顶。 “弟子明白了。” 纵使如何的心有不甘,青莲琉璃盏,都与他们逍遥宗无缘。 外面众修士的心思云裳早已猜透,缥缈宫已不在原地,她自然不担心有人能寻到缥缈宫。 现在,是时候做自己的事了。 入夜,晚风瑟瑟,缥缈宫内静籁无声。 倏然,一阵清浅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一抹淡紫色的丽影缓缓而来。 看到眼前那抹身影,柳无颜眼眸低垂,遮住了眼中的复杂与挣扎。 她深吸了口气,抱拳作揖,淡淡地开口唤了声“宫主”。 云裳转身,漠然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不发一言。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就这般僵持不下。 许久,云裳朱唇轻启,“免了,无颜,缥缈宫这些年来待你如何?” 听到这话,柳无颜心中隐隐不安,恭敬道:“回宫主,无颜能有今日,全倚赖缥缈宫,没有缥缈宫,就没有无颜的今日。” “此言可是你的真心话?” “无颜句句属实,天地可鉴!”柳无颜话音一重,语中坚定不言而喻。 “那好,如今缥缈宫四面楚歌,你可愿为了缥缈宫,付出所有?”云裳紧紧盯着柳无颜,唯恐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柳无颜微愣,不明所以,心口却是堵得难受。 只要她一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自己就会失去一些东西,十几年来,数不胜数,自己早该习惯了才是,可偏偏,次次心如刀割。 终究是自己太过奢望,奢望得到这份情,最终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知道,她这次,又想要什么。 “宫主,招亲完美落幕,缥缈宫的危机,已经解了。”柳无颜忍着心口的难受,闷闷地开口。 云裳眉头紧蹙,冷然开口,“怎么?你不愿意?” 柳无颜嘴唇紧抿,袖下的双手紧握,身躯微颤。 “方才不是信誓旦旦的吗?你说,若是他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收养了你?”云裳口吐如兰,邪魅一笑。仿若入魔。 那个收养了她们的男人,被柳无颜和姬绯羽放在了心尖尖上,缥缈宫是那个男人一生的心血,她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缥缈宫被湮没。 果不其然,提到那个男人,柳无颜脸色骤变,最终,紧握的手无力垂下,再次妥协。 “宫主……想要我……做什么?” “席龙泉。” !!! 熟悉的名字炸响,柳无颜瞪大了眸子,满是不可置信。 她想要的,竟然是他! 那个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内心的男子…… 柳无颜心口一滞,多年来心中头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愿。 “宫主……席少侠在众目睽睽下胜了擂台,如此做,恐有不妥。” “缥缈宫避世多年,嘴巴闭紧了,外人又怎会得知?”云裳冷睨了她一眼,满眼阴翳,“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男人。” “宫主……” “柳无颜,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些个爱嚼舌根子的人,就不该留着。” 话音落,柳无颜只觉浑身被冷冰包裹,血液凝固。 难怪那些弟子自己再未见过,原来,竟是被她给处理了。 “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眼中,想钻空子救人,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多年的伪装今朝被揭开,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来,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原来不过笑话一场。 “你心思倒是多,缥缈宫如今境地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置缥缈宫存亡于不顾?” 柳无颜心口阵痛,她想张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心有不愿,却又不能罔顾缥缈宫的存亡,一时之间,柳无颜彷徨不定。 见她如此模样,云裳心中冷哼,甚是瞧不上此等模样。 成大事者,向来不拘泥小事,柳无颜太过重情,注定被她压得死死的,这一辈子,她都难逃自己的手掌。 既然你下不了决心,就让我替你决定! 思及此处,云裳手中光芒一闪,利剑乍现,她用剑尖挑开柳无颜的紫纱,露出了半张宛如罗刹的脸庞。 “席龙泉,出自望仙岛,剑术造诣非凡,年纪轻轻便已成了剑圣,你觉得,你配站在他身边?” 伤疤揭开,柳无颜冰冷的保护色龟裂,眼中酸涩,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嘭—— 忽然,一道灵气破空而来,击退了云裳。 “何人如此放肆!”云裳冷声一喝,怒目而视。 柳无颜急忙循迹望去,只见姬绯羽愣愣地站在远处,手中刚攻击的红梅扇还没来得及收回。 看清来人,柳无颜瞳孔一缩,“小妹!” 姬绯羽大步来到柳无颜跟前,看着那半张脸,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这伤,是为了救她才留下的。 在她眼中,没有可怖害怕,只有满满的自责和心疼。 她伸出手想要轻抚。 柳无颜率先拉起紫纱遮住脸颊,一把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我没事。” 第090章 撕破脸 “二姐,我给你的药,为何没擦?”姬绯羽哽咽。 那药是专治她脸上的伤,效果非凡,按理说一个月就会恢复如初,绝不会是如此模样。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压根就没有擦药! 柳无颜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拿到药的一个时辰后,云裳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二话不说便夺了药。 此事定是不能让小妹知道的,以她的脾气,必会为自己打抱不平,一旦和云裳对上,非死即伤。 她不愿小妹受到伤害。 见状,姬绯羽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一把回握她的手,“是不是大姐不让你用的?” 柳无颜急忙摇头否定,“小妹,切莫胡言,是二姐自己的缘故,二姐和宫主还有要事商议,你快些回去!” 柳无颜话里话外都在催促姬绯羽离去。 要是惹恼了云裳,盛怒之下,保不准会刀戈相向,以云裳的修为,她们想全身而退,难上加难。 “二姐……”姬绯羽一把抓紧柳无颜的皓腕,目光坚定,“我不是懵懂无知的幼童,再说,缥缈宫也是我的家,我有权利知晓。” “小妹,听二姐的话,莫要胡闹。”柳无颜面露焦急,唯恐慢上一步,后果难料。 见二人姐妹情深的模样,被冷落在一边的云裳眼一凛,神色冰冷。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小妹,想来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既如此,还不好生劝劝你的好二姐。” “我从未想过,大姐会做出这等事。”姬绯羽同柳无颜站在一处,转头望向云裳,满脸失望。 “时过境迁,几载未见,小妹也与以往不同。” 云裳脸色微冷,扫向二人的一双眼尽是漠然。 对上她那双毫无感情的冷眸,姬绯羽心口一滞,柳无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步一跨,将姬绯羽挡在了身后。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柳无颜,姬绯羽满怀感动,眼中逐渐坚定,定眼,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既然人都到齐了,你便一同听听你这位好二姐的选择,是养她教她的缥缈宫,还是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 柳无颜抿唇不语。 片刻后,云裳一声冷嗤,抬头望向姬绯羽,满是讽刺。 “看到了吗?她选择了那个男人。” “不是的!”姬绯羽毫不犹豫否定。 闻言,云裳和柳无颜神色各异,前者面色不虞,而后者一阵欣慰。 “众所周知,席龙泉是二姐的未婚夫,大姐此举,是明目张胆的强取豪夺,若是传了出去,只会堕了缥缈宫多年的威名。” 姬绯羽扬起头,字字铿锵。 这是第一次违逆大姐,此时此刻,不再彷徨害怕。 “不愧是妙手神医,在外混出了名堂,胆子也大了不少,看来缥缈宫在你们的眼中,不值一提,既如此,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往日情份。” 话音落,云裳淡淡望了两人一眼,高声一喝。 “姬绯羽柳无颜以下犯上,不顾缥缈宫存亡,即日起,姬绯羽软禁房中闭门思过,柳无颜身负缥缈宫执法之责,却明知故犯,逐出缥缈宫!” 夹杂了灵力的冷漠话音传遍了整个缥缈宫,刹那间,宫内无比寂静,几息后,议论纷纷。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宫主怎会下如此命令?” “嘘——大宫主的命令,岂是你能置喙的,嫌活得不够长?” 此言一出,众人霎时不再谈论。 …… 成功留下的洛天涯、席龙泉和夜罗刹三人自然也听到了这道命令,三人惊讶不已。 随即,洛天涯摇了摇头,满是无奈,“我力战群雄才成了姬绯羽的未婚夫,这还没多久,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无人注意到,他嘴角控制不住扬起的弧度。 原本还担心姬绯羽的安危,如此一来,也算是离开了缥缈宫这个危险之地。 席龙泉眼睑低垂,一道淡紫色倩影浮现脑海,遮住了失落的眸色。 唯有易了容的夜罗刹,心中生暗喜,十分庆幸。 幸好他上的是云裳的擂台。 自己又不是真正冲着美人去的,他需要的,从来就只是一个名头,一个顺利潜进缥缈宫,暗寻青莲琉璃盏的名头。 轰—— 另一边,听到这话的柳无颜和姬绯羽脑子一片空白。 她竟这般干脆?! 不过瞬息,柳无颜平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早就清楚云裳的为人,她就是个实打实的冷血之人,无论是谁,只要挡了她的路,只会成为她的踏脚石。 就算是姬绯羽,今日过后,那几分的心慈手软也已不复存在。 而慢上一步的姬绯羽反应过来后,一把拽住柳无颜的胳膊,望着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云裳,心痛不已。 “缥缈宫不是你的一言堂,你无权处置我和二姐。” “呵——”云裳一声讥笑,“现在想起缥缈宫了?” 她大手一挥,睥睨气势尽泄而出,“这么多年来,我云裳为了缥缈宫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没有我,缥缈宫早就被三界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姬绯羽和柳无颜眼眸低垂。 不可否认,自从缥缈宫交到云裳的手中,她都是尽心竭力,就连此次的危机,都是她率先有了解决法子。 空气凝固,甚是凝重,直至一道熟悉的丽影出现,打破了无形的沉重。 月影带着几名女弟子来到云裳跟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宫主”。 “带下去!” “是。” 月影手一挥,身后的几名弟子一分为二,二话不说上手押着姬绯羽和柳无颜。 姬绯羽牙关紧咬,不可置信,眼眸深处的悲痛一览无余,甚是复杂。 而柳无颜,只是淡淡地看了云裳一眼,随即垂下眼。 姬绯羽被直接带回了院子,月影手诀一掐,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住院子,隔绝外界,自成一片天地。 处理好姬绯羽,月影带着柳无颜出了缥缈宫,踏出缥缈宫的刹那,眼前一花,便是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月影挥了挥手,押着柳无颜的弟子连忙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第091章 苦心 “二宫主,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月影福了福身赔礼。 “我已经被逐出了缥缈宫,不必再这般唤我。”柳无颜心中空落落的,一向淡漠的眸子陡然迷茫。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缥缈宫生活,离开了缥缈宫,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月影的心中,您永远都是缥缈宫的二宫主。” 铿锵有力的话语响起,柳无颜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么多年来,她日日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众人都畏惧自己,恨不得离自己远点。 没想到一朝落难,能听到意料之外的一番话。 “你不恨我吗?”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月影摇了摇头,“二宫主何出此言?” “素日里我对大家甚为苛刻……”柳无颜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开口。 月影莞尔一笑,“二宫主说笑了,我们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抱歉,我没能救下她们。”无颜低下了头,心里满是愧疚。 原以为自己能悄无声息救下她们,谁料,竟是从未逃脱过云裳的耳目。 那些人,只怕是早就化作了一抔黄土。 “二宫主不必自责,命该如此,怨不得谁,今后还望二宫主多多保重。” 柳无颜沉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满是无奈。 忽然,她想到了被关起来的姬绯羽,瞥了几眼月影,欲言又止。 月影一眼看透了眼前人的为难,微微一笑,“二宫主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月影帮得上忙的,必全力以赴。” 闻言,柳无颜感动万分,随即郑重其事道:“月影,我想拜托你暗中关照小妹。” “二宫主放心,月影定不负所托!” 柳无颜深感欣慰,转念想到云裳的心狠手辣,开口叮嘱,“宫主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行事时千万小心,若实在……以你自己的性命为要。” 她毕竟是她们的小妹,云裳没有狠下杀手,还是顾念了姐妹情谊。 虽然这份姐妹情,与自己无关…… 想来,小妹并无性命之忧。 她虽忧心小妹,但也无法让月影因此丧命。 “月影自小在缥缈宫长大,心中自有成算,二宫主放心吧。” 柳无颜颔首,道了声“珍重”转身便走。 “等等!”月影开口叫住了她。 柳无颜转身,不明所以。 月影右手光芒一闪,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珏乍然出现,缥缈的祥云环绕,甚是灵性。 看清她手中的东西,柳无颜心生感激,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已不是缥缈宫中人,此物不该在我手中。” 这玉珏可是直通缥缈宫之地,若是让云裳知晓此事,月影小命休矣。 她虽忧心缥缈宫安危,但绝不会视他人性命为草芥。 月影何尝不知道柳无颜的顾虑,她开口劝慰,“二宫主大可放心,月影能走到现在,定有我的手段,宫主那边,月影自有对策。” “月影……” 柳无颜嘴唇微颤,依旧没有伸手接过玉珏。 她在缥缈宫多年,没人比她清楚云裳的为人,她感念月影,断不会让她有所差池。 “二宫主,您能离开缥缈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打心眼里为您高兴,月影知道您心中牵挂三宫主,这玉珏直通三宫主的院子,您就收下吧。” 无奈之下,月影搬出了姬绯羽。 在缥缈宫中,无人不知柳无颜和姬绯羽感情甚笃,她相信她一定会收下。 这算是报答这么些年二宫主的照拂之情。 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若是传入宫主耳中,只怕……” 柳无颜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但两人皆明白她话中之意。 “二宫主不必担忧月影的安全,更何况,这玉珏宫主向来不查,月影相信,凭二宫主的修为,要避开宫主易如反掌,再说,还有三宫主在呢。” 柳无颜怔怔地望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珏,踌躇不定,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块玉珏。 她收起玉珏后,抬头望向月影,掷地有声,“若是事情败露,你大可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月影微愣,不过瞬间展颜一笑,“谢二宫主,珍重。” 柳无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远去的单薄身影,几分萧瑟,几分惆怅,还有几分迷茫。 丽影渐行渐远,月影嘴唇嗫嚅,“你终于可以做你自己了。” 这些年来,柳无颜在缥缈宫的处境外人不知,但她身为云裳较为亲近之人,自是一清二楚,在那样的环境下还秉持着一颗至纯之心,甚是难得。 待瞧不见柳无颜的身影后,月影敛起所有情绪,带着弟子回到了缥缈宫。 另一边,潜伏在缥缈宫暗处的虞丹枫三人窃窃私语。 “尊主,缥缈宫这是内讧了?”血浮屠喜上眉梢。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有所进展,万万没想到招亲大会刚结束,缥缈宫内部就出现了问题。 眼下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虞丹枫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移向一侧,眺望远处隐约可见的檐角,那里,是姬绯羽的院子。 “当真是天助我也,尊主,不如我们趁势出击?”血浮屠激动不已。 虞丹枫回神,细细思忖,几息后,缓缓开口,“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青莲琉璃盏何等重要,想来是在极其隐蔽且危机四伏之处,现在出击,只会打草惊蛇。” “尊主圣明,属下激进了。” “今日之事甚是蹊跷,看来缥缈宫内,也有一场好戏,花修罗,你去盯着姬绯羽,血浮屠,你同本尊盯着云裳。” 听到这话,花修罗微愣,不过刹那,恭敬地应了声“是”。 “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虞丹枫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是!”花修罗心中失落,面上不动声色。 姬绯羽这朵娇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当真是可惜了。 他的脑海中蓦然闪过一抹蓝色倩影,那张如冰山一般的绝世容颜猛地拨动了他的心弦。 风璘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想撕碎她那张冰冷的面具呀…… 妖族圣女,可比修士有味道,看来,是时候去妖族溜一圈了。 第092章 邀约 花修罗脑中思绪万千,实际上不过刹那,花修罗不再多留,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血浮屠心中祈祷。 但愿这厮别犯傻,别一瞧见姬绯羽就挪不开眼,小心把命赔了进去。 殊不知,短短瞬间,花修罗早已将目标换成了远在妖族的风璘雪。 而被花修罗惦记上的风璘雪猛地打了个喷嚏,红唇微勾,轻声呢喃,“定是绯羽在念叨我,也不知她如何了。” 翌日。 席龙泉和洛天涯迎面而坐,相谈甚欢,而一旁的夜罗刹沉默不语。 洛天涯频频瞥向夜罗刹,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这位仁兄,你是怎么做到一言不发的?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夜罗刹冷睨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吱声。 对上他冷漠的目光,洛天涯眉头微蹙,心里陡然升起警惕。 这人,并非善茬! 看来是冲着青莲琉璃盏来的。 洛天涯时常游走于生死之间,对危险的敏锐度十分之高,单单一个眼神,他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嘁~” 洛天涯强行控制住身体的异样,唯恐被眼前人察觉到不对劲,他转头望向席龙泉,揶揄道:“这人好生高冷,同云宫主成亲后,少了多少乐趣。” 趁夜罗刹不注意之际,洛天涯急忙给席龙泉递了个眼神,席龙泉明了,暗中配合。 “你这张嘴,早晚惹祸。” 洛天涯龇牙一笑,一把扬起手中的天曦剑,扬起头满脸骄傲,“想找我麻烦,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天曦剑!” 席龙泉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突然,一道白光出现,三人循迹望去,片刻后一抹窈窕倩影出现,露出那张熟悉的俏脸。 “月影姑娘,你这般神出鬼没,也不怕我们一个不留神伤了你。”洛天涯调侃道。 月影微笑赔礼,“是月影的不是,不过三位姑爷大可放心,这里是缥缈宫,可没人敢造次。” “月影姑娘此番这般着急过来,连门都不走了,定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还不快快道来。”洛天涯话锋一转。 “三姑爷此言甚是,宫主有请席少侠。” ??? 洛天涯一头雾水。 月影怎的唤自己三姑爷,叫龙泉兄就成了席少侠? 还有云裳,她为何会寻龙泉兄? 席龙泉亦是不明所以,须臾间站起了身,“烦请带路。” 月影点了点头,引着席龙泉离开。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洛天涯左手抱胸,右手在下巴处来回摩擦,眼中晦暗不明。 这个时候寻席龙泉,难道是跟昨夜之事有关? 毕竟龙泉兄是柳无颜的未婚夫,如今柳无颜被逐出了缥缈宫,那他这个未婚夫自然需要安排妥当。 在去寻云裳的路上,席龙泉几度犹豫后,最终还是开口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 “月影姑娘,昨夜云裳宫主那番话……” “月影只能告诉少侠,此事为真,至于二宫主……柳姑娘的去向,我等不知。” 席龙泉心中一沉,右眼皮狂跳,扰得他心中烦躁不已。 “宫主就在里面,席少侠,请。” “多谢。” 席龙泉踏进院门,一眼便瞧见了立在院中的暗红色身影,那浑身散发出的磅礴气势,甚是威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云裳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毫不掩饰上下打量。 赤裸裸的目光让席龙泉浑身不适,他眉头一蹙,面色不悦,“云宫主,自重。” “席少侠,我也不绕弯子,柳无颜被逐,但我想留下你。” “云宫主高估在下了,既然如此,在下离开便是。” “缥缈宫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云裳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望向席龙泉。 只有他这般人物,才配站在自己身边。 闻言,席龙泉只觉天雷滚滚,他生平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之言。 “云宫主慎言,在下乃是柳无颜的未婚夫,你们好歹姐妹一场,岂能生出如此荒唐的心思。” 柳无颜,又是柳无颜! 云裳咬碎了一口银牙,双手紧握,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没想到柳无颜都被自己赶出了缥缈宫,还能有人惦记着她,最可恶的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不可饶恕! 此时此刻,云裳显然已经忘记,席龙泉打赢了柳无颜的招亲擂台,名义上就是她的未婚夫。 云裳深吸了口气,抑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柳无颜性子冷漠,容颜有损,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剑圣,只有我云裳,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此言一出,席龙泉震惊万分。 她眼中的嫉恨与恶意一览无余,霎时间,席龙泉醍醐灌顶,他终于明白柳无颜的剑为何在哭泣。 想来她在云裳的眼皮子底下,尝尽了人间疾苦,方才有了那般伤痕累累的剑意。 蓦然间,席龙泉心生怜惜,想立即寻到她,生怕她一头跌进泥潭之中,失了斗志。 “多谢云宫主抬爱,席龙泉受不起,既然我的未婚妻离去,我也该告辞了。” 话音落,席龙泉迅速转身,只想快快离开此是非之地。 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女子不急不忙的开口,所言生生让他停住了脚步。 “听闻剑圣只身来到缥缈宫,就是想与人一较高下,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与少侠切磋一番。” 云裳笑吟吟地望着席龙泉的背影,那层伪善的面目全然撕下。 席龙泉犹豫几息,抬步欲走。 “我缥缈宫可是有一把绝世宝剑,名为无痕。” 无痕,所过之处毫无痕迹,以快、狠、准闻名,乃是三界中不二的神器。 “席少侠爱剑成痴,想必听闻过此剑吧,不知可否与我一战?”云裳负手而立,言之凿凿。 她就不信,有无痕这个筹码在手,席龙泉还会为了一个柳无颜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席龙泉停住脚步,细细思索二者的轻重。 仔细想来,柳无颜的剑意虽万般伤感,但隐约间有着二三分的倔强,这样的人又怎会有轻生之念。 思及此处,席龙泉心中有了决定。 第093章 对战 他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就是为了追求剑道巅峰,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整个三界,也没有几把神器。 云裳没有催促,胜券在握。 虽然她不知道席龙泉为何会上了柳无颜的招亲擂台,但这短短几日,一个颇有好感的女子,怎抵得过剑痴的毕生追求。 果不其然,席龙泉转过身来,一向沉稳的双目闪烁着微光,满是战意,手中的龙泉剑微动,甚是兴奋。 席龙泉握剑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一脸肃穆。 “云宫主倒是调查得很清楚,既如此,出招吧。” 事情如她所料,云裳嘴角微扬,肉眼可见的愉悦。 柳无颜,终究是我胜了,就连你的未婚夫,也将弃你而去! “如你所愿。” 话甫落,云裳满脸正色,右手一扬,一股磅礴的灵力骤出,震得周围的花草树木沙沙作响。 顷刻,一道银色光芒从天际一划而过,几息后,云裳的右手陡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剑。 剑身寒气逼人,镌刻在上面的繁杂图纹散发着阵阵寒气,祥云剑柄更添几分缥缈,倒是与缥缈宫相得益彰。 感受到神器的气息,席龙泉手中的龙泉剑一声剑鸣,迫不及待出鞘,悬在席龙泉的眼前。 席龙泉微微抬眸,心中凝重了几分。 这些年来他与无数剑客交过手,龙泉剑从未这般激动过,不愧是神器。 神器一出,席龙泉比以往更加的谨慎。 “席少侠,小心了。” 话音刚落,云裳剑挽成花,持剑冲了上去。 席龙泉一把握紧龙泉剑,灵力运转,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铿铿锵锵—— 利剑碰撞的声响在空寂的院中格外清晰,二人面色冷凝,毫无保留,强劲的灵力波动传遍了整座缥缈宫。 众弟子纷纷循迹望去,见是云裳院子,若无其事地回过头,自顾自继续手上的事。 守在院外的月影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目光复杂,终是无声一叹。 她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什么都做不了,但愿席少侠能力挽狂澜。 院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接连碰撞,利剑接触的瞬间,火花四溅,二人竭尽全力,战得难舍难分。 两剑相抵,寒冽的冷光映出两双迥异的眼。 一人越战越勇,目光越来越亮,宛如初出茅庐的小子,一人诡谲莫测,几分阴冷,几分邪恶。 照面不过三息,二人借力各自后退几步,两人迎面而立,微风拂过,卷起满院肃杀。 蓦地,云裳脚尖一点,腾空而起,无痕剑一个翻转,数道剑气击向席龙泉。 席龙泉快速转动龙泉剑,挡住密集的剑气,心里一沉。 剑气停,云裳持剑随之直指席龙泉而去,席龙泉不慌不忙,见招拆招,周身灵气四溢,所有攻击都被巧妙卸到了两侧。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泥土四溅,飞沙漫天,原本生机勃勃的景致被毁得一干二净,满目疮痍。 二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纵使众人强制自己不要多管,奈何控不住自己的心,探索的目光纷至沓来。 碍于云裳的威严,众人再想亲眼看看是何情形,也不敢明目张胆看热闹。 这可是连二宫主三宫主都能下手的主,莫说她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弟子了。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们还是明白的,适可而止才是缥缈宫的生存之道。 灵力波动毫无意外传到了姬绯羽的房中,瞬间引起了门外看守之人的注意,二人心生警惕,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 恍惚间,似是看到了一抹黄色稍纵即逝。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身侧的另一名女弟子摇了摇头,郑重其事道:“你看错了。” “是吗?”女弟子将信将疑。 另一名女弟子重重点头,信誓旦旦,“我们的任务只是看守三宫主,无令不得出即可。” 此言一出,女弟子瞠目结舌,猛然抬眸望去,径直对上一双坚定的眸子,须臾间,二人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说的不错。” 心中却一阵腹诽。 房中。 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让姬绯羽受到几分影响,俏丽的脸颊一片苍白,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闻着房中四溢的淡淡清香,她咬紧牙关,加大灵力输送。 倏然,又一灵力波动袭来,比之先前更加猛烈,姬绯羽嘴角滑下一抹鲜红,身子一个踉跄,眼前的丹炉发出刺耳的响声。 姬绯羽大惊失色,急忙稳住丹炉,贝齿紧咬着下唇,一股腥甜直入喉中。 接连两次的灵力冲击让姬绯羽深受重创,她心余力绌,可丹炉中的丹药还未成丹。 我不能放弃,这是唯一的机会! 上次炼丹还剩下一些,虽炼不出药膏,但足够炼出略胜一筹的药丸,药效会慢上几分,却是现在唯一的法子。 二姐脸上的伤能否医好,成败在此一举。 姬绯羽大汗淋漓,终是体力不支,眼见灵力即将断开,姬绯羽惊惧不已。 千钧一发之际,背后传来异样,顷刻间,一股灵力窜入体内,顺着她的手输入丹炉之中。 原本不稳的丹炉刹那间稳住,炉中的丹药缓缓成型,散发出来的丹香越发的浓郁。 见状,姬绯羽松了口气。 “凝神。”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扉,姬绯羽感激涕零。 半盏茶后,丹炉中飞出一颗丹药,姬绯羽喜形于色,连忙将丹药收入瓶中。 “洛天涯,多谢你了。” 事成,姬绯羽浑身一轻,嘴角含笑,眉眼如画,灿烂的笑容晃得洛天涯一个恍惚。 意识到失态,洛天涯蓦然回神,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我何等关系,何必如此见外。” 姬绯羽心中清楚他这是不好意思,话锋一转,“你怎么进来的?还有刚才那股灵力波动,可知发生了何事?” “怎么进来的?当然是从正门潜进来。”洛天涯一本正色。 姬绯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第094章 一己私欲 “缥缈宫弟子是何实力我心中有数,虽说不是你的对手,但拦下片刻等着援兵还是可以的,可现在却没有丝毫动静。” “我说姬神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洛天涯捧着自己的小心脏,故作伤心,“就在刚才,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姬绯羽汗颜,冷睨了洛天涯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耍嘴皮子。” “莫气莫气,我这不是想着你被关了起来,特意来给你解解闷嘛。” “废话少说,外面什么情况,这么大的动静,是有强者在交手。”忽然,姬绯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难不成是那些人打上门来了?!” “别自己吓唬自己,缥缈宫的手段,你还不清楚?也不是什么大事,看方向,应该是云裳和龙泉兄打起来了。” 席龙泉前脚被月影带去见云裳,后脚云裳的院子便传出了这么大的灵力波动,不用想也知道是二人在交手。 这般大的动静,看样子是动真格了,只是不知道云裳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让沉稳的席龙泉大动干戈。 大姐和席龙泉? 姬绯羽一脸茫然。 这两人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你二姐被赶出了缥缈宫,席龙泉又是你二姐的未婚夫,许是此事没处理妥当。”洛天涯猜测道。 事发突然,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此事跟席龙泉有几分关系。 二人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云裳看上了席龙泉,要直接抢了他做自己的裙下之臣。 提起柳无颜,姬绯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失落不已,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二姐如何了?” 忽然,空中微动,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二人跟前。 看清眼前人,姬绯羽和来人大喜过望。 “二姐!”姬绯羽激动上前,一把抱住柳无颜,“二姐,你没事吧?” 话中的担忧不言而喻,柳无颜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拍姬绯羽的背,轻声安慰,“小妹放心,二姐没事。” “二姐,你怎么……”想起了门外的二人,担心柳无颜的安危,姬绯羽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但房中三人皆明白她话中之意。 柳无颜没有直接回答。 “见你无事二姐便放心了,青莲琉璃盏的出现已经让缥缈宫四面楚歌,三界众人蠢蠢欲动,我担心……” 提起正事,三人面色沉重。 缥缈宫的形势他们心知肚明,云裳此次招亲的目的也是为了招揽能与缥缈宫站在一起的强者。 柳无颜瞥了几眼洛天涯,犹豫万分,不知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虽然洛天涯是姬绯羽名义上的未婚夫,可终究是外人,她不敢拿缥缈宫的生死存亡来赌 姬绯羽几经思索,看了一眼洛天涯,语气坚定,“二姐,洛天涯不是冲着青莲琉璃盏来的,我相信他。” 闻言,柳无颜微微一愣,猝然,一抹身影出现在脑海,紫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若是以往,她定不会相信有人会对青莲琉璃盏这等稀世珍宝置若罔闻。 可见到了追究剑道极致的席龙泉,她才知道,三界众人趋之若鹜的异宝,也有人不稀罕。 一旁没插上话的洛天涯看了看姬绯羽,又瞅了瞅柳无颜,猛地抓到了重点,一声惊呼,“青莲琉璃盏竟然真的在缥缈宫!” 姬绯羽和柳无颜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不语。 见二人如此模样,洛天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避世多年的缥缈宫会在风口浪尖时高调的举办招亲大会,原来是为了寻觅强者护住青莲琉璃盏。 等等! 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也跟着上了贼船! 洛天涯一拍脑袋,欲哭无泪,“明明是来救人于水火之中,怎料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 “眼下情况不容乐观,收起你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姬绯羽瞪了他一眼。 洛天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大牙,眨眼间,一脸严肃。 亲眼看到他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柳无颜啧啧称奇。 “我们要防的不只有三界那些狼子野心,还有……云裳。” ??? 骤闻此言,姬绯羽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这段时日她看清了大姐的冷漠,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缥缈宫,她了解二姐,二姐绝不是信口开河之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洛天涯识趣的没有开口打扰。 柳无颜无奈一叹,幽幽开口,“你也看到了,云裳并非表面那般,她野心勃勃,按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白白放着青莲琉璃盏落灰?” 姬绯羽摇了摇头。 “看似是为了保住缥缈宫,怕是为了一己私欲。” “你的意思是说,大姐做的种种,是为了独吞青莲琉璃盏?!若是如此,她为何还要大张旗鼓比武招亲?” “小妹,这些年你不在缥缈宫,自是不清楚其中内幕,缥缈宫早已不是以前的缥缈宫,就算没有此事,缥缈宫迟早也会现于人前。” 姬绯羽何其聪颖,微微思索便将所有的事串联了起来,一时间,心中不是滋味。 难怪她会有如此决定,原来她也同三界那些狼子野心之人一样,都只是想得到青莲琉璃盏。 念及此,姬绯羽心口闷闷的,堵得十分难受。 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那个……我有个疑问。” 突然,一道弱弱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凝固。 “若说云裳是为了独吞异宝,她身为缥缈宫一宫之主,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何还有多此一举?” 柳无颜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我并不知晓,但其中必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如今我身份不便,但是不得不防。” 姬绯羽没有言语,纠结万分。 见她犹豫不决的模样,柳无颜直接下了一剂猛药,“小妹,二姐知道你在想什么,云裳心狠手辣,这些年,宫内不少弟子死在她手中。” 姬绯羽眼前一阵发黑,深受打击。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一肩挑起缥缈宫重担的人,居然是这样的人。 “小妹,一切有二姐在呢,你只需保护自己即可。”柳无颜轻叹,安抚道。 第095章 偷袭 “二姐,你要做什么?” 姬绯羽瞬间猜测到柳无颜接下来会有所行动,且多半会跟大姐有关,满是担忧。 如今她已明了,这两人之间不会有和睦相处的那一日,若是打了照面,场面定是一发不可收拾。 “小妹果真聪慧过人,不过你也要相信二姐,二姐行事自有分寸。” 姬绯羽将信将疑地望着她。 “我该走了,小妹,保护好自己。”柳无颜猛地转头望向洛天涯,眼中的温柔陡然消失不见,一片冷凝。 “洛天涯,你既是小妹的未婚夫,务必护好小妹,若是她少了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二姐!” 姬绯羽俏脸一热,娇嗔地瞪了柳无颜一眼。 她与洛天涯本无那些个旖旎心思,二姐这话岂不是让二人平添尴尬。 洛天涯嘴角一扬,掷地有声,“二宫主大可放心。” 四目相对,两双同样坚定的眸,二人心照不宣。 柳无颜放下了心,转身欲走,却被姬绯羽叫住。 “二姐,这药,你快些服下。” 柳无颜大方接过她手中的瓷瓶,温柔一笑,“多谢小妹。” 见她要收起药丸,姬绯羽顿时急了,催促道:“二姐,我想看着你服下。” 闻言,柳无颜微愣,不消片刻,便明白了她此举用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小妹是有了阴影,唯恐中途生变。 “好。”柳无颜应声,干脆利落打开瓷瓶倒出药丸喂进了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游走于经脉之中,顷刻,紫纱覆盖下的伤痕处微微发烫,随即一股痒意袭来。 柳无颜秀眉微蹙,不由自主伸手想要伸手抚摸伤痕。 “二姐,这些日子切莫用手挠伤处,忍上片刻就好。” 此言一出,柳无颜手一顿,连忙放了下来,纵使强忍激动,可微颤的娇躯还是暴露出她此刻的不平静。 原以为云裳抢了药,自己的脸一辈子都会如此了,谁曾想,小妹终是完成了当初那份重诺。 小妹这么多年未曾回来,想来这药来之不易。 “小妹,辛苦了。” 姬绯羽连连摇头,“二姐,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些年受尽了委屈。” 云裳那番话如刀,刺得她的心直滴血,微微一想,就能想到这些年柳无颜在宫中的日子十分艰难。 女子伤了容貌,往往是被人攻击的最佳利器。 思及此处,姬绯羽十分自责,她承受的种种不公,追根究底,都是因为自己。 柳无颜一眼看透了她眼中的愧疚,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妹,莫要自责,就算时光回溯,二姐一如当初。” “二姐……” 姬绯羽心中澎湃,千言万语终化作这一声呼唤,藏着难以言说的千思万绪。 “好了,我当真该走了。” 柳无颜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白光一闪,房中再无她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同一时刻,云裳的院中,经过一番大战,残花败叶落了一地,地上沟壑纵横交错,可见战况激烈。 云裳握着无痕的手微微颤抖,额角一颗冷汗滴落。 倏然,她眼一凛,举剑再次冲向席龙泉。 席龙泉举剑迎上。 两道身影交错,伴随着激烈的对招,战况胶着。 突然,云裳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左手裹挟着强劲的灵气冲向席龙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窜入席龙泉鼻尖。 席龙泉愕然,霎时,大惊失色。 他猛然用力震开云裳,冷然道:“堂堂缥缈宫之主,竟使出下毒这等腌臜手段。” 看着安然无恙的席龙泉,云裳心中咯噔一跳,咬碎了一口银牙。 没想到他的修为竟如此强悍,难怪能得剑圣之名,是她,技不如人。 原本她也不想使出这一招,但席龙泉是她计划中最为重要的棋子,定不能让他离开。 孰料,人算不如天算,一击落空,满盘皆输。 “倒是大手笔,连如愿香都使出来了。”凭着那股稍纵即逝的淡香,席龙泉瞬间猜到了云裳的计划。 如愿香,能操控人心,使其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 若非前些日子同萧闲渔有了交集,他还真不知世上还有此等阴邪之物。 诡计败露,云裳面目变得可憎,只见她举起左手往无痕剑上注入了一股泛着墨绿色之气。 倏地,无痕剑嗡嗡作响,剑身颤动,云裳用力攥紧剑柄,手上青筋直冒。 无痕剑,在哭。 眨眼间,席龙泉猛地出手,一道剑气直击云裳,势如破竹。 事情发生得太快,还未等云裳动作做完,剑气已至,正中她的胸口。 噗—— 云裳吐出一口鲜血,手一松,无痕剑化作一道流光,转眼间消失不见。 席龙泉面色冷凝,看着重伤的云裳,首次露出了厌恶之色。 他眼中的厌恶深深刺痛了云裳的心,她厉声喝道:“你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见她已有癫狂之色,席龙泉丝毫没有怜悯,冷冷开口,“无痕剑乃是世间至纯之剑,你竟妄想用那些个阴损之物玷污它,当真是该死!” “神器又如何,若是无人使用,依旧逃不过蒙尘的下场,你宁愿怜惜一把冷冰冰的剑,也不肯救缥缈宫于水火,你也不过如此。” “无可救药!” “这里是缥缈宫,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 话甫落,云裳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席龙泉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心思各异的二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皆落入了暗中三双偷窥的眼中。 见云裳离去,虞丹枫一个眼神,血浮屠意会,二人悄然跟了上去。 缥缈宫禁地深处,迷雾缭绕,一道光芒乍现,随即一抹倩影出现,正是狼狈的云裳。 深受重伤的云裳一个趔趄,扶着一旁的大树,她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眸看着迷雾深处,眼中满是坚定。 她缓了口气,一甩衣袖,昂首挺胸,抬步,踏进迷雾。 暗中跟随的虞丹枫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第096章 黄雀在后 云裳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两条尾巴,半盏茶后,她停住了脚步,而眼前,除了白茫茫的雾,什么都没有。 少顷,只见云裳凝出一滴指尖血,手中快速掐诀,一道血红色的法印骤现,刹那间,迷雾散去,一座小楼阁凭空出现。 云裳抬步走向楼阁,突然,身影消失不见。 跟在其后的虞丹枫踌躇不定,身侧的血浮屠小声开口询问,“尊主,还要跟吗?” “跟!” 片刻后,虞丹枫有了决定。 二人小心跟了上去。 楼阁之中,一座高台赫然入目,台上,一座翡翠色的琉璃盏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亭亭而立,周身青莲栩栩如生,浑身散发着淳厚的气息。 青莲琉璃盏!!! 看到此物的第一眼,虞丹枫就认出了这就是三界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稀世异宝。 虞丹枫按捺住狂跳的心脏。 这可是青莲琉璃盏,周围绝对危险重重,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云裳离青莲琉璃盏一丈时便停住了脚步,只见她运用灵力取出了一滴心头血,掷向高台。 鲜血悬浮空中,径直飞向青莲琉璃盏,眼见就要融入时,一道无形的屏障陡然出现,心头血骤然消散,同时,屏障消散。 “青莲琉璃盏,只能是我的!” 云裳一跃而起,就在她要碰到青莲琉璃盏之际,一串佛珠飞向而来,直击云裳的命门。 云裳骇然失色,不得不侧身躲过攻击,同时,一道残影越过,径直夺走了青莲琉璃盏。 看清眼前二人,云裳怒不可遏。 “余渊,交出青莲琉璃盏,留你一命!” “呵呵,云宫主当本尊是无知孩童?青莲琉璃盏,本尊笑纳了。” 话音落,虞丹枫与血浮屠不再逗留,二人对视一眼,如疾风般冲向门外而去。 青莲琉璃盏到手,就该立马回到魔族,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才能安心进入上古大能的福祉。 青莲琉璃盏被夺,云裳怒目圆睁,忍着伤痛急忙追了上去。 她做的种种皆是为了青莲琉璃盏,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绝不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狂奔的虞丹枫回头瞧了一眼穷追不舍的云裳,眉头紧蹙。 没想到身受重伤的云裳竟然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众人趋之若鹜的青莲琉璃盏,她怎能不拼命死追。 云裳一口咽下口中的腥甜,双手快速掐诀,快出残影,印成,缥缈宫瞬间被一座阵法包裹,无形的屏障将整座缥缈宫包裹了起来。 “护宗大阵。”虞丹枫脸色沉重,他望了一眼血浮屠,吩咐道:“合力一击。” 血浮屠毫不犹豫出手,二人不再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出手的刹那,魔气四溢。 “魔族!”云裳咬牙切齿。 魔族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了缥缈宫?! 云裳不明所以,但眼下,夺回青莲琉璃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等夺回青莲琉璃盏后,再做处理。 嘭—— 一声巨响,传遍了整座缥缈宫,顷刻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着面前没有丝毫波动的屏障,虞丹枫嘴唇紧抿,阴沉的双眸中波涛汹涌。 “你们跑不了,交出青莲琉璃盏!” “你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也拦得住本尊。”虞丹枫一声冷嗤。 听到这话,云裳瞳孔一缩。 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身受重伤的? 蓦然,她便明了。 看来他们早就潜进了缥缈宫,一切皆在他们眼中。 “你若是关上大阵,本尊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虞丹枫眼一挑,提议道。 “狂妄!” 话音未落,云裳右手光芒一闪,利剑乍现,她握住剑,冲了上去。 虞丹枫身影未动,身侧的血浮屠行了个佛礼,道了句“阿弥陀佛”,身后一座大佛浮现。 “血浮屠。” 招式一出,云裳立马认出了眼前人。 她瞥了一眼悠闲的虞丹枫,心中沉甸甸的。 这人自称本尊,又有血浮屠在侧,身份呼之欲出。 魔族之主…… 护宗大阵开启,缥缈宫众人立即察觉,姬绯羽亦然。 “糟了,出大事了!” 姬绯羽急忙跑向门外,蓦然,撞上了一座人墙,抬头望去,正是一脸着急的柳无颜。 “二姐……” “魔族之人潜进宫中,盗走了青莲琉璃盏,向东一里处,快去!” 姬绯羽大骇,重重颔首,“我们一定会拿回青莲琉璃盏!” “那二人修为不俗,云裳顶不了多久,你们先去,我去寻人帮忙,时间紧迫,速去。” 事情紧急,姬绯羽不再多言,同洛天涯急匆匆向东赶去,而柳无颜,径直寻到席龙泉。 见柳无颜平安无恙,席龙泉长松了口气,“你……” “席龙泉,我需要你帮忙。” 席龙泉口中的话还未说出,便被柳无颜打断。 见她满脸严肃,席龙泉心知定是出了大事。 何事?” “青莲琉璃盏被夺,我需要你帮忙。” “好,带路!”席龙泉没有丝毫犹豫应允。 柳无颜望了他一眼,满是感激。 嘭——噗—— 云裳被血浮屠击飞,倒地呕出一口朱红,她一把将剑插在地上,颤颤巍巍撑了起来。 “本尊再说最后一遍,想活命,就关闭护宗大阵!”虞丹枫脸色冷凝,眼神阴翳。 “不交出青莲琉璃盏,别妄想踏出缥缈宫一步!” “那本尊就踏平缥缈宫!” 气急的虞丹枫衣袖一挥,一股魔气直击云裳心口。 强撑着一口气的云裳根本无力躲开这一击,魔气贯穿了她的心脏,她身子一顿,双目瞪大,不甘心地向后倒去。 “大姐!” 一声惊呼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虞丹枫身子一僵。 姬绯羽一个闪身来到云裳的身侧,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大姐……”姬绯羽轻声呼唤,声音轻颤,抱住她的双手兀自用力,不敢置信。 奈何云裳已经气绝而亡,瞪大的双眼满是不甘。 悲伤笼罩全身,姬绯羽替她阖上双目,“大姐放心,我定会拿回青莲琉璃盏。” 姬绯羽轻轻放下云裳,满脸悲愤,月华剑凭空而现,剑指对面的二人。 “魔族,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097章 生死之战 虞丹枫万万没料到姬绯羽会亲眼看到如此情形,心中一震。 对上她愤恨的双眸,他心中满是复杂。 冤孽呀—— 不消片刻,他收起了那份纠结而又复杂的心绪。 成大事者,岂能被儿女私情给耽搁! 抬头看清闯入者,姬绯羽甚是厌恶。 此人在招亲擂台上看自己的眼神令她非常不悦,原来他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魔族! 为夺青莲琉璃盏,魔族之主枉造杀孽诓骗自己的感情,如今又派魔族又潜进缥缈宫杀了云裳,当真是可恶至极! “杀!”姬绯羽一声厉喝。 只见她右手光芒一闪,月华剑乍现,姬绯羽一把握住剑柄,剑指虞丹枫面门,狂奔而去。 虞丹枫无奈一叹,几息之间,剑尖近在咫尺,虞丹枫正欲有所动作,一抹身影快速挡在了他的身前。 锵—— 一声脆响,血浮屠双掌合十,准确无误夹住了姬绯羽泛着幽幽冷光的月华剑。 “阿弥陀佛,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 闻言,姬绯羽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她暗自打量着眼前男子,一头乌黑的头发轻扬,一出口却是佛家之言。 还真是讽刺,一个信佛的,居然成了魔族的爪牙,拿起手中的屠刀对准了人族。 蓦然,她抓住了那抹稍纵即逝的灵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随即双目猩红,一字一顿,“血——浮——屠——” 三界尽知,无恶不作的魔族之中有一魔佛,手段狠厉,杀人如麻。 能得血浮屠舍命相护之人,除了那位魔族之主,也别无他人了。 念及此,姬绯羽心中翻涌,更加坚定了报仇的决心。 她猛提真元,欲震开血浮屠的禁锢,岂料她使尽全力,月华剑丝毫未动。 姬绯羽心中骇然。 这便是魔族四大护法的实力么…… 眼看姬绯羽受困,洛天涯连忙出手,凌厉的剑气直逼血浮屠的面门而去,血浮屠不得已松开手,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姬绯羽趁机后退几步,冷漠地望向一言未发的虞丹枫。 “既然来了,又何须顶着虚伪的脸皮,虞丹枫,咱们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一语道破虞丹枫的身份,虞丹枫也不再掩藏,浑身魔气四溢,蓦然间,几人眼前一花,再睁眼望去,入目是一袭紫色锦服的冷漠男子。 依旧熟悉的脸,却早已物是人非,深情已不再,徒留余恨。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姬绯羽提剑冲向虞丹枫,手起剑落,招式狠厉,剑气所过之处,荡起一地尘埃。 见状,血浮屠有了动作,正欲冲上去护着虞丹枫,半道被洛天涯给截住。 “你的对手,是我。” 洛天涯手中剑鞘一个旋转,随着“锵”地一声,天曦剑出鞘。 “自寻死路。” 血浮屠轻蔑一笑,卸去伪装的他浑身透着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脸颊上可怖的图纹深了一分,甚是古怪。 话甫落,血浮屠双眼变成了血红色,随即身后出现了一双暗红色的巨大佛手,双手合掌,倏地,带着强悍的威压伸向洛天涯。 洛天涯脸色凝重,凝气于剑身,剑身上的繁杂图纹隐隐间泛着丝丝缕缕的金光,剑指苍穹,雷声轰轰。 眨眼间,数道紫电窜进天曦剑中,淡淡金光闪烁着几缕紫色雷电,时不时冒出电光,滋滋作响。 看着愈来愈近的佛手,洛天涯眼一凛,手起剑落。 嘭—— 一声巨响,佛手与雷电两相抵消。 另一边,姬绯羽身影瞬动,密密麻麻的攻击一个劲儿地往虞丹枫身上招呼,奈何实力不济,虞丹枫一一化解,游刃有余。 熟悉的梅香和着淡淡的药香飘入鼻尖,虞丹枫心神一晃,抬眸望去,入目是姬绯羽悲愤不已的俏脸。 一时之间,他更加沉默了。 若非立场不同,他们何须走到如此境地。 无数攻击落空,姬绯羽意识到这人竟然没有杀意,顿时计上心头。 眼中仇恨深重,俨然已有走火入魔之相,虞丹枫大惊,猛地捏住月华剑。 “姬绯羽,清醒过来!” 话一出口,虞丹枫一怔。 他杀了北月星光和云裳,一个是她蓝颜知己,一个是她姊妹,他们之间,隔着两条血淋淋的人命。 追根究底,姬绯羽如今这般,是自己造成的。 姬绯羽使劲欲拔出月华剑,奈何虞丹枫的手犹如大山,忽然,她一个跨步快速上前,瞅准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疼痛传遍全身,虞丹枫眉头紧蹙,却没有推开她。 佳人近在眼前,虞丹枫另一只手蠢蠢欲动,想要抱住她单薄的身体,刚有动作,生生停住。 “尊主!” 看到这一幕,暗中一直跟着姬绯羽的花修罗大惊失色,一个飞身出现,掌中魔气聚集,欲一把擒下她。 危机来袭,虞丹枫的手比脑子快,待回过神来,已经搂着盈盈一握的纤腰旋身躲过。 骤然,虞丹枫警铃大作,一把推开了姬绯羽,抽身离去,黑沉着脸。 “姬绯羽!” 看到她手中的青莲琉璃盏,虞丹枫目眦欲裂,心中阵痛。 “你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拿回青莲琉璃盏,姬绯羽,一段时日不见,心眼倒是多了不少。” 姬绯羽冷嗤,“再多的心眼也比不上魔尊。” “交出青莲琉璃盏,否则,缥缈宫,将不复存在!” 姬绯羽一声冷笑,当着他的面将青莲琉璃盏收了起来,她握着月华剑的手一挥,利剑破空,气势凛然。 “现在,是清算你我之间的账了。” “生路你不要,那你就去陪云裳吧。” 被算计一遭,虞丹枫心中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比起青莲琉璃盏,一个女子算什么,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听话的女子。 念及此,虞丹枫毫不犹豫出手。 双掌引纳浑身魔气聚于胸前,魔气凝成硕大的球团,虞丹枫将球团丢向姬绯羽,所过之处花草刹那间枯萎,寸草不生。 这便是真正的他么…… 姬绯羽神色沉重,足尖轻点,飞身而起躲过一击。 第098章 终章奏响 嘭—— 一声巨响,身后的楼阁顿时坍塌。 躲过一击的姬绯羽心中暗惊。 这一击要是打中自己,难逃一死。 未等姬绯羽反应过来,攻击接踵而至,姬绯羽手起剑落,快速挥舞月华剑。 攻击来势汹汹,姬绯羽紧咬牙关,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连后退,一个不慎,一道攻击正中胸口,呕出一口朱红。 虞丹枫抬眸望着她,眸中一片冰凉。 这才是那个冷心绝情的魔族之主啊。 对上那双眼,姬绯羽恍惚一瞬,自嘲一笑。 当初自己眼瞎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心悦与他? “交出青莲琉璃盏。” 姬绯羽忍着体内肆意翻涌的气血,咽下口中鲜血,一声冷笑,“做梦!” “既然你不识抬举,本尊就自己取。” 话甫落,虞丹枫手一张,掌心顿时凝聚一团魔气,呈火焰状跳跃。 姬绯羽瞥了一眼那抹调皮的魔气火焰,心中一片悲凉,脸色却丝毫未变。 突然,两道剑气破空而来,一道直击虞丹枫心口,一道径直朝他还未攻击的手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虞丹枫毫不犹豫旋身后退,剑气落空,伴随着两声巨响震起一地黄土,可见发出剑气之人,修为高深。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瞬间让对峙的双方抓住机会喘息,转眼间,双方迎面而立,泾渭分明,一阵肃杀。 两道身影匆匆赶来,姬绯羽暗松了口气,随即万分凝重。 眼前的敌人可是魔族中的佼佼者,更别说还有魔尊在,这一战,甚是艰难。 见姬绯羽负伤,柳无颜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侧,扶起了她,担忧道:“小妹,可还好?” 姬绯羽摇了摇头,“放心,别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 话音刚落,姬绯羽手中凭空多出一个瓷瓶,她打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直接塞进嘴里,几息后,苍白的脸色红润了起来。 就连受到重击的肺腑都好了许多。 见状,柳无颜稍稍放下了心。 小妹可是名扬三界的妙手神医,可活死人肉白骨,保命手段自然是有的。 忽然间,她瞥到已经气绝的云裳,眼眸微闪,满是复杂。 一直欺辱自己的人死了,她本该开心才对,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很好,人都到齐了。”冷冰冰的男音骤然响起,“那本尊就送你们下去团聚!” 话音落,虞丹枫手中光芒一闪,一把黑中带红的刀乍然出现,外形看上去与金鎏刀十分相似,却通身透着诡谲气息。 锵锵—— 兵器出鞘,两把利剑一个旋转后落到各自主人手中,兴奋得发出嗡嗡剑鸣。 同一时刻,修罗弯刀与罗刹剑出现,双方剑拔弩张。 “杀!”虞丹枫一声令下,花修罗、夜罗刹与血浮屠顷刻间冲了上去。 席龙泉与洛天涯对视一眼,持剑迎了上去。 洛天涯握着天曦剑径直对上夜罗刹,稍稍好转的姬绯羽迎上了花修罗,而柳无颜与血浮屠交上了手。 席龙泉足尖轻点,寒气逼人的龙泉剑直指虞丹枫。 虞丹枫眼一凛,握紧手中的刀挥舞,招招狠厉,时而冒出的魔气萦绕,如蛰伏的毒蛇吐着蛇信子,只待一个机会直取敌人性命。 双方皆全力以赴,大战拉开帷幕。 数道身影在眼花缭乱的攻击中游刃有余,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灵气对撞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来强横,强烈的波动搅动得整个缥缈宫天地失色,不少亭台楼阁崩塌,满目疮痍。 姬绯羽虽在洛天涯的教导下剑术大增,但修为相差甚远,使了浑身解数依旧落败。 看着摇摇欲坠的姬绯羽,花修罗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永别了。” 花修罗一脸惋惜,举刀的手丝毫不慢。 暗红色的弯刀近在咫尺,如死神的镰刀割命而来,姬绯羽握紧了月华剑,却只能勉强撑稳身子。 眼见姬绯羽将要丧命,柳无颜骇然失色,用尽全力震退血浮屠,趁机冲到了姬绯羽的身侧。 滋滋—— 利剑从侧面而出,横挡在修罗弯刀下,滋滋冒着火花,微热的火光照亮了姬绯羽震惊得如铜铃的眸子。 噗—— 猝然,柳无颜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姬绯羽的怀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二姐!”姬绯羽瞳孔紧缩,一声惊呼。, 柳无颜和姬绯羽相互相互搀扶,循迹望去,对上了一双泛着诡异光芒的眸子。 “阿弥陀佛,与我交手,竟然还有心思顾念他人,是低估了我?还是高估了你自己?” 柳无颜和姬绯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坚定的亮双眼,盛满了视死如归。 与夜罗刹战得难分难舍的洛天涯悄然瞥到二人境况,心生担忧,手中动作加快。 “想救人,也得看我夜罗刹愿不愿意!” 看出了他用意的夜罗刹攻击更加细密,更加凌厉,逼得洛天涯完全无法脱身。 “难缠!”洛天涯脸色凝重,又急又气。 而席龙泉,全身心和虞丹枫战作一团,压根没有多余的目光留意修为略逊一筹的姬绯羽两人。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一族之主,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铮—— 倏然,一阵激昂的琴声出现。 铮铮—— 激烈的乐曲传入耳中,蓝色音波如潮水般袭向花修罗和血浮屠,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只见一抹蓝色倩影从天而降,悬于身前的了无琴泛着氤氲蓝光。 “璘雪!” 看清来人,姬绯羽大喜过望。 “风——璘——雪——”花修罗阴沉着脸,咬牙切齿。 柳无颜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疑窦丛生。 护宗大阵已开,若非自己和小妹关闭大阵,任何人是出不去的,更遑论外人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面无表情的风璘雪睨了姬绯羽一眼,冷然道:“我来助你。” “好。” 素手轻拨,轻柔的琴声缓缓而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伤重之处顿时缓解了些许。 蓦然间,曲子变得高昂,直奔花修罗和血浮屠而去。 第099章 极致剑道 融合了纯净妖力的了无琴光芒大盛,花修罗和血浮屠只觉背上甚是沉重,似是被压上了一座大山。 修为被琴声压制了几分,越抗拒就越是难受。 花修罗和血浮屠又怎是那等任人拿捏的主,二人额上青筋直冒,豆大的汗珠滴落。 见状,姬绯羽和柳无颜立即加入战局,有了风璘雪的压制,原本吃力的二人顿时游刃有余了起来。 二人奋力直拼,下手狠厉,花修罗和血浮屠直接落入下风。 见双方难分高下,风璘雪眼中微冷,右手陡然加快速度,顷刻间,不同的两道琴音相辅相成,其中一道音波暗含无尽杀机。 被压制的花修罗和血浮屠顿时气血上涌,精神恍惚了片刻。 二人努力想要清醒,但音波的攻击无孔不入,二人受到了不少影响,手下动作迟缓了许多。 好机会! 姬绯羽和柳无颜眼前一亮,眨眼间来到了二人跟前,手起剑落,快如残影。 剑光闪过,刺眼的冷光惊醒了恍惚的二人,杀气扑面而来,二人下意识抵挡。 花修罗以刀横挡,运起魔气欲震退姬绯羽,殊料,胸口一阵揪痛,花修罗反添新伤。 姬绯羽喜不自胜,士气高涨,下手更加快速狠厉。 花修罗冷汗涔涔,咬牙坚持。 血浮屠也差不了多少,抬眸望向风璘雪的目光阴鸷万分,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这一刻,花修罗和血浮屠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目光骤然坚定了起来。 “我花修罗以身为祭,我魔族定会千秋万代!” “我血浮屠以身为祭,助尊上一统三界!” 话音一落,二人脚下突然出现了硕大的圆形图案,淡淡的朦胧红光愈来愈盛,少顷,将二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胶着的战局暂时偃旗息鼓。 花修罗和血浮屠悬浮于空中,二人脸色惨白,而夜罗刹和虞丹枫目眦欲裂。 这可是魔族禁术,他二人居然偷偷练了! 献祭之术,以身为祭,魂飞魄散…… 花修罗和血浮屠深深望着虞丹枫,对视的眸,是赴死的决绝和沉重的期待。 风过,红光冲天而起,被包裹的花修罗和血浮屠顷刻间化作了飞灰,随着献祭阵法消失湮灭。 二人的死去让姬绯羽和柳无颜长舒了口气,面面相觑。 此二人虽为魔族,但其对魔族的衷心天地可鉴,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风璘雪抚上了无琴,冷眼瞥了众人一眼,只要一个眼神,她便会立刻拨动琴弦。 随着二人的消散,空气停滞了顷刻,倏地,两道恶狠狠的目光落在了风璘雪的身上。 若不是她,花修罗和血浮屠也不会被逼到以身为祭。 忽然,虞丹枫动了,抡起大刀直奔风璘雪而来。 风璘雪一声冷哼,指间瞬动,强烈的杀气止住了虞丹枫的脚步。 虞丹枫有了动作,席龙泉顿时有了动作,急忙飞身而上,挡在了风璘雪的面前,二人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夜罗刹脚尖轻点,一跃而起,罗刹刀一划,一轮红月悬于身后。 “葬月!” 他沉声一喝,刀落,红月窜入刀身顺着力道化作强横的刀气直冲风璘雪的命门而去。 风璘雪云淡风轻,右指勾住几根琴弦,妖气凝于琴弦之中,手一松,音波化作数道剑气挡住了刀气。 风璘雪没有给夜罗刹反应的机会,手势一变,音调大变,一首泛着死气的曲子响起,压得夜罗刹喘不过气来。 洛天涯、姬绯羽和柳无颜瞅准时机,三人毫不犹豫动手,誓要诛杀夜罗刹。 “雷怒?敕!” “落梅!” “御风?起!” 极招出,被风璘雪压制的花修罗身影微顿,避无可避,含恨而终。 一下子损失三员猛将的虞丹枫悲愤不已,只见他浑身魔气爆走,发冠震碎,三千乌发迎风飘扬。 他的额间突然生出了一抹图腾,双目猩红,与失了智的魔物一般无二。 “本尊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声怒吼,磅礴的魔气震荡天地,了无琴坚不可摧的琴弦“砰”地一声断裂,风璘雪嘴角滑下一抹血红。 修为较低的姬绯羽和柳无颜更是被这股魔气震得五脏六腑移了位。 “不好!这是彻底魔化了。”洛天涯神色凝重。 “他的实力,突然提升了许多,以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抗衡。”席龙泉忧心忡忡。 他虽不知眼前人是什么情况,但这浑身散发着令他讨厌的气息,定不是什么好人。 二人背脊挺立,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看来龙泉兄与我想到一起去了。” “自然。” 怒吼声停,洛天涯和席龙泉一同冲向虞丹枫,三人战作一团,实力毫无保留。 咔嚓—— 一声轻响,护宗大阵上,被三人强劲的实力震开了数道裂纹。 嘭—— 护宗大阵承受不住三人的对决,被硬生生的震碎,可已经陷入癫狂的虞丹枫一心只想杀戮,压根没有离开的念头。 三人境界远超姬绯羽三人,且三人身受重伤,完全无法出手,上去也只会成为累赘, 三道身影交错,刀剑相对,灵力与魔气一次又一次的碰撞,黄沙漫天,震碎了一地草木。 骤然,只见虞丹枫腾空而起,手中刀眨眼间化作数把刀,刀气凝聚成一把硕大的巨刀。他持刀一劈,刀气横扫。 洛天涯和席龙泉调转全身灵力抵挡,却被凝成刀形的刀气逼得一退再退。 嘭——噗—— 倏地,龙泉剑和天曦剑径直断裂,刀气落在二人身上。 二人倒飞出去,倒地吐出一口鲜红。 “这就是魔尊的实力么?”洛天涯浑身疼痛,看着地上的断剑,心中更痛。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虞丹枫踏步缓缓而来,一步一步仿佛踏进二人沉重的心中。 危机现,洛天涯只觉身陷一片天地之中,甚是玄妙。 这是……极致的剑道! 生死一线之间,自己居然领悟到剑道。 洛天涯潜意识转头看向席龙泉,正巧对上他那双震惊的眼,二人心中明朗,随即,一个念头陡生。 第100章 同归于尽 两人对视的刹那,顿时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二人转头望了一眼姬绯羽和柳无颜。 突然对上两人的眼眸,姬绯羽和柳无颜心中不安了起来,悲怆油然而生。 “洛天涯,你要做什么?!”姬绯羽心中一紧,一声急喝。 “姬绯羽,我姐,麻烦你了。” 听到这话,姬绯羽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了神,脸色大变。 “洛天涯!” 姬绯羽似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鼻子一酸,眼眶湿润,那张英俊的脸庞变得模糊,只有那一抹黄色深深映在了她的眼中。 同一时刻,席龙泉转头望向了柳无颜,四目相对的刹那,还未曾说出口的悸动浮出了水面。 纵然未发一言,但二人心中明了。 柳无颜眼眸微闪,欲言又止。 “抱歉。” 最终,席龙泉嘴唇微张,吐出了两字。 抱歉在比剑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前者,此时此刻再一次没有选择她。 朦胧情愫皆在深深对视中显露出来,柳无颜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回应。 四人的一举一动虞丹枫尽收眼底,一声冷笑,“死到临头还念着小情人,放心,一会儿本尊会让你们团聚。” 洛天涯和席龙泉脸一沉,二话不说举指凝气,周身灵力瞬间涌向两人,天地灵气一股脑窜进二人体内。 变化只在瞬息之间,虞丹枫脚步一顿,眉头紧蹙。 看着被天地灵气包裹的二人,虞丹枫脸色骤变,他迅速运转魔气,冲天的魔气完全覆盖了他的身影。 只见洛天涯和席龙泉同时有了动作,二人双手掐诀,天地之间的灵气骤然化作利剑虚影,随着二人的手势分化成数把剑影。 洛天涯周身泛着金色灵力,悬浮在头上的剑气快速旋转,形成了太极模样,耀眼的金光大增。 席龙泉浑身被白色灵力包裹,白色灵气自他脚下俯冲而上,旋转中带着周围的花草树叶飞舞。 虞丹枫神色凝重,迅速有了动作。 他松开手,魔气控制着刀悬浮在眼前,忽然,他凝出一滴心头血弹入刀中,乍然,刀身剧烈晃动,刀身上的诡异图纹仿佛活了一般。 虞丹枫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 这可是以魔尊的心头血唤醒了寄宿在刀中的先祖,就算二人再厉害,也比不过魔族先祖。 少顷,刀身后出现了一抹身影,那人一袭黑袍,一张可怖的面具遮住了面容,独独露出了那双血红的眸子。 虚影抬眼望了一眼虞丹枫,对上那双血眸,虞丹枫如坠冰窖。 血脉压制……这就是魔族的先祖。 虚影一个转身进入虞丹枫身子之中,刹那间,虞丹枫浑身气势一变,天地万物在他眼中宛如草芥。 那双猩红的血眸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被天地灵气包裹的两人,一声冷嗤,嘲讽之意十足。 虞丹枫一把握住刀,魔气流窜在刀中,他快速挥舞,一道硕大的黑色花朵乍然出现。 倏地,花朵分散,片片花瓣以一化数,直直冲着洛天涯和席龙泉而去。 同时,席龙泉与洛天涯陷入一片玄妙之中,二人面色平静,手一挥,灵气化剑纷纷冲向虞丹枫,势如破竹。 嘭嘭嘭—— 极招出,刀气与剑气激烈碰撞,炸出一片火花,余威四散而去,震得一旁的姬绯羽三人后退了几步,再添新伤。 姬绯羽和柳无颜的心提了起来,袖下的双手紧攥成拳。 你可一定要安然无恙!!! 此刻,姬绯羽不由祈求上苍。 未被击落的花瓣冲到了洛天涯和席龙泉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二人体内,二人只觉体内经脉村村断裂,疼痛不已。 噗噗—— 二人口吐鲜血,脸色苍白,一个踉跄后退几步。 虞丹枫也不遑多让,数道极致的剑气径直刺穿了他的心脏,那双血眸骤然散去,威严诡谲的气息骤散。 “不可能。”虞丹枫震惊地瞪大了眸子。 那可是魔族的先祖,怎么会被洛天涯和席龙泉一招给击散了?! 纵使只是一抹残念,也不该如此。 就算他再怎么不甘心,体内迅速流逝的生命都没有停止。 虞丹枫转头望了一眼那抹粉色倩影,只看到她急速奔向另一人的背影,他自嘲一笑,最终阖上了眸子。 冷风掠过,带走了血腥气,徒留一阵凄凉。 姬绯羽奔向洛天涯,一双手微颤,一股脑地拿出许多瓷瓶,倒出的药丸五颜六色,浓郁的药香飘散风中。 “咳咳……难得看到你这般慌张的模样。”洛天涯费力扬起一抹笑意。 “别说话,快,吃下去!”姬绯羽声音颤抖,抓起一颗药丸强行喂进了洛天涯的口中。 她没忘了席龙泉,立即递了一颗药丸给身侧的柳无颜,柳无颜接过药丸,一把塞进了席龙泉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浑身的疼痛缓解了些许,但生命流失并未停止。 “怎么会这样?!”握着洛天涯脉搏的姬绯羽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洛天涯安抚道:“姬神医,不必介怀,这是我的选择,我这一生恣意潇洒,唯一对不起的便是我姐,还请你看顾一二。” “不,那是你姐,你自己照顾。”姬绯羽哽咽,眼眶一热。 “姬神医,认识你,真好。”洛天涯嘴角微勾,缓缓闭上了眼。 姬绯羽呆呆地望着他,握着他脉搏的手没有松开,几息后,一行清泪滑落。 另一边,柳无颜扶着席龙泉,手上不由自主用了几分力,可见内心极度不平静。 “希望你的剑,再不会哭泣。” 闻言,柳无颜眼中酸涩,心中万般愧疚,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对不起”。 是她,把他拉进了这趟浑水之中,也是她,害得他丢了命。 “不,我要谢谢你。”看出了眼前人的自责,席龙泉反过来安慰她。 是她,让他领悟到了极致的剑意,虽是在临死之际,但他打心底里高兴。 柳无颜不敢看他的眼,低下头,心中格外不好受,那份初次悸动全然被愧疚淹没,待她鼓起勇气抬头望去,那人已经闭上了眼。 第101章 尘埃落定 第101章尘埃落定 天际冷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满天地,高峰之上,一抹倩影负手而立,晚风拂过,三千青丝飞扬。 突然,一身袈裟的俏丽女子款款而来,在她的身侧站定。 “小妹,我要走了。” 在那场大战之后,柳无颜的脸便在那颗药丸的作用下恢复如初,可席龙泉的离去成了她心中的桎梏。 心魔生,柳无颜的剑不再哭泣,却再也不愿拔剑。 一条性命,让她踏进了空门,余生都在为自己犯过的错赎罪。 在她心中,是她牵连了席龙泉,此生便为他积福,但愿他下辈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过完一生。 姬绯羽收回目光,眼眸低垂,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妹,照顾好自己。”话甫落,柳无颜转身欲走。 “二姐!”姬绯羽开口叫住了她。 柳无颜脚步一顿,等着她的后话。 “缥缈宫需要你,你可否留下?” 那场大战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青莲琉璃盏的现世已经让三界中野心勃勃的人蠢蠢欲动。 缥缈宫损失惨重,不知有多少狼子野心之人在虎视眈眈。 “青莲琉璃盏已认你为主,只待你功成之日,三界中便无人敢觊觎缥缈宫,二姐相信你。”柳无颜言之凿凿。 那场大战后,受影响的不止她,还有小妹。 洛天涯的离去同样给姬绯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自那日后,那个单纯温柔的姬绯羽便跟着洛天涯死去了。 接过缥缈宫担子的她不苟言笑,但骨子里的善良从未改变。 “可我……”姬绯羽还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满脸失落。 云裳已经逝去,她唯一的亲人只有二姐了,可如今,就连二姐也要离去,她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修道之人寿命较长,这漫漫余生,她孤身一人,何等凄凉。 柳无颜无声一叹,心生不忍,终是松了口,“你放心闭关吧,这些日子我会守住缥缈宫。”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太多,在一连串的打击中,唯一的喜讯是青莲琉璃盏无意中吸收了姬绯羽的血,竟误打误撞让异宝择主,得到了这份机缘。 上古大能的传承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吸收得了的,姬绯羽需要闭关。 也只有姬绯羽迅速提升实力,才能震慑三界那些野心勃勃的修士,亦能让缥缈宫再创辉煌。 这个时候正是缥缈宫空虚的时候,无论如何,她也不该就这么撒手离开。 主持曾说,自己红尘牵挂未断,待此事了了,牵挂已了,她便常伴青灯古佛,日日为他祈福。 “二姐,他不会愿意看到你如此的。”片刻后,姬绯羽朱唇轻启。 柳无颜微愣,随即扬唇一笑,“他也不愿看到你如此模样。” 话音落,二人四目相对,满是无奈。 “宫内事务繁杂,夜里更深露重的,别拖垮了身子,早些回去休息。”柳无颜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 看着柳无颜渐行渐远的背影,姬绯羽心中一阵失落,最终无声一叹。 “出来吧。”姬绯羽迅速收敛起心绪,一本正色。 蓝光一闪,冷清的风璘雪乍然出现,她不放心地打量着眼前人,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眸子,说不出什么滋味。 了无琴的契约者,冷心冷情,可看到姬绯羽变成这副模样,她心中很是难受。 那个明媚的女子不该是这样,她就该在阳光下,快快乐乐的活着。 “近日宫内事务繁多,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姬绯羽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你我之间,何时如此生分了?” 听到这话,姬绯羽微愣,想起那日她从天而降,疑窦丛生。 对上她打量的目光,风璘雪径直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既如此,我便不客气了,那日,你是怎么寻到缥缈宫的?”提到正事,姬绯羽满脸肃穆。 那日风璘雪出现时,护宗大阵还未破,她又是怎么在无人察觉下突然出现的? 难道妖族也在打青莲琉璃盏的主意? 风璘雪的品行她自是信得过的,可妖主,她没有把握。 若是妖主利用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那缥缈宫危矣。 姬绯羽比谁都清楚风璘雪的修为,尤其是了无琴的威力,如今的缥缈宫,挡不住妖族。 “自星光出事后,我便在你体内留下了一点东西,只要你有性命之忧,我就能在第一时间知晓,且立即来到你身边。” “难怪。”姬绯羽恍然大悟。 “抱歉。” 风璘雪何其聪慧,瞬间明白了姬绯羽的担忧,对于她自作主张之事,是该说声抱歉,但若是时光倒流,她依旧会如此选择。 若非如此,她性命攸关之际,自己又怎能及时赶到。 若当初在星光体内留下痕迹,或许他们就不会阴阳两隔。 “无妨,你也是担心我,此次多亏了你有先见之明,否则,我又怎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 见她没有误会,风璘雪暗松了口气。 她性子冷清,身边没什么朋友,星光已经走了,能同自己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她了。 她不愿丢了这个唯一的好友。 “妖族喜和平,妖主对青莲琉璃盏没有兴趣,你大可放心,若你不介意的话,这些时日我会替你护住缥缈宫。” 闻言,姬绯羽惊讶不已。 “妖主是我兄长。” 姬绯羽醍醐灌顶,难怪她能如此笃定。 二人对视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翌日,姬绯羽闭关,在柳无颜和风璘雪的守护下,无人寻到缥缈宫踪迹,随着时间的流逝,青莲琉璃盏之事泯然众人。 十年后。 艳阳高照,禁地之外,两抹身影并肩而立,频频望向林中,期盼之色溢于言表。 几息后,一抹丽影踏空而来,不经意间泄出的威严压得二人呼吸一窒,须臾间,二人喜上眉梢。 她成功了! “二姐,璘雪,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清润又有些缥缈的嗓音淌过,风璘雪和柳无颜心中一暖。 “不苦,小妹,恭喜你神功大成。”柳无颜展颜一笑。 “恭喜。”风璘雪附和道。 三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