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剑书》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序章 小院闲聊忆往昔 七月,小暑刚过 夏日悬天,一个小院中躺椅上躺着位胡子邋遢的“中年男子”悠闲自在,此时他旁边围着一群孩童争抢着围在他身边打闹,有的拽他衣角大喊叶老头快点讲故事,有的摇晃他的躺椅好似想把他摇起来,有的甚至在朝他脸上胡子扯弄。 中年男子好似被孩童们吵闹醒了,打着哈欠的说道:“好了好了,今天给你们讲讲天下四剑的故事吧...”。 有孩童吸了吸鼻涕道:“搁着骗小孩呢,连街边没去过私塾的孩子都知道天下十兵是什么,你这说什么天下四剑,再敢找奇奇怪怪的事情糊弄我们,我就朝你椅子上吐口水让你下次没地方睡觉”。 中年男子好像没听到孩童说话一般,揉了揉小孩脑袋就自顾自开始说:“我说的这天下四剑啊是咱这庄子还没建的时候,七年前那会可没现在的天下十兵呐”。 刚才吸鼻涕的孩童好像被他说服了还是在他椅子面前蹲好等待中年男子开始讲故事,其他孩子也纷纷跟着坐下蹲下等待故事的娓娓道来。之前也是这般只要他们成功把男子吵醒了,这个邋遢汉子就会开始给他们讲起一些不曾听到的人或事,在他们的认知中或者在市井巷弄里从未出现过,应该都是这个汉子自己心中幻想的不曾出现过的故事吧。 中年男子继续开始说:“那年应该是盛阳五年吧,当时铸剑峰重新开庐了还昭告天下要为上一代山主司玄铸造的四柄长剑寻找主人,这天下四剑呢分别名为告君、四季一时、衔寒梅、白昼......”。 男子要准备继续的时候突然被刚才摇晃他躺椅的孩童呼叫打断:“这次我知道,有三把剑我们都知道啊,哪个名字最长的是什么啊你别糊弄一把没人认识的剑跟这些天下名剑放在一列啊,这样我们出去跟朋友说被人笑话我很没面子的”。 中年男子瞥了眼这孩子,咳嗽了润润嗓子继续说:“你就说你大爷讲的!他们不信就当是我没睡醒说糊话便是......咱继续讲啊,这天下四剑在当时那个年代被人熟知的并不多,跟现在的天下十兵评选一样都是先以其主人武功实力为评定,再来评定其兵器如何......”。 中年男子滔滔不绝地跟周围的小孩们说起这四把剑当时出现的时候是怎样的大方光彩,自然孩子们大多就是当成乐子来听。中年男子在说话言语间不时看下屋内堂中,哪里悬着一把无鞘短剑名为春窗蝶。 七年前,盛阳五年 封庐三十多年的铸剑峰重新开山,广发英雄贴邀各大江湖门派前往铸剑峰赏剑,并且以封庐之前最后铸造的四把剑来作为压轴,但并为说明四剑名称以及老山主铸剑时心得感悟,只欲长剑赠英雄。 当时以江湖武林领袖风雪大观楼、问剑湖、参星观等江湖老门派为首共同庆贺铸剑峰重新开山,风雪大观楼柳氏新任家主柳梅理所应当取得四剑当中的衔寒梅,衔寒梅剑身长三尺一寸,剑柄雕梅花瓣如血滴一般落于剑上。作为江湖权利中心人物的佩剑,衔寒梅当时被人一举推为天下第一。 其余三剑在衔寒梅被风雪大观楼获取之后,则出现了意外,深夜有人潜入剑庐盗剑除三剑以外其他铸造的长剑尽数被毁,铸剑峰的重新开山也以剑庐被毁而结束。 在后来的几个月中传出消息,有一把名为告君的剑被问剑湖所得,并被当时已经处于颓势的铸剑峰证明是老山主所铸的四剑之一,其余两剑下落不明。 之后的江湖谈及天下名剑,只道铸剑峰老山主司玄共铸四剑,只有两剑传于世间,其余两剑被笑称还未出庐就遭人偷盗连剑庐中的剑名都被人抹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章 凤城少年初成长 盛阳六年开春,去年的赏剑意外好像没有给江湖带来什么影响。 南疆一个远离中原江湖纷争的地方,这里只盘踞着一个老门派或者是一个老道观——参星观。 在这个道观的山脚下有一个名为凤城的地方,算是这一带比较繁荣的城市了。在这个城市东城的路边上走着一名短衫清瘦少年,此时他正在为偷跑出家没有给家里帮忙照看铺子而发愁,呆在家里的铺子实在难熬,没有客人也没有田野间蹦跳的蛐蛐,每天呆在哪里岂不是要被无聊死了。 心想着自己十四出头了也该像大人一样做些大人该干的事情,比如在街边的酒摊喝酒、在城墙边上蹲着一群哥们一起唠嗑、在田埂上催促着田地里的婆娘干活,这些大概就是此时少年心中觉得大人应该干的事情吧。 少年叫林满六,在他看来是一个很蠢很笨的名字,家旁边的邻居小孩都喊他小六子,他很讨厌父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家里是在东城这边做糕点卖糖葫芦的开了一家铺子,做了很多年近些年来生意很不好都没什么客人。 今天就偷跑出来玩了一天现在在路上忐忑不安的想着一会应该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防止被父母责罚,短衫少年看来看去实在想不出办法,突然看到一家酒铺旁围着一堆人正在大声嚷嚷着老神仙救救我家孩子看看我家孩子能不能跟随老神仙上山修道诸如此类的一些话。 少年的记性很好,自幼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这些在自己能够随意走动的地界会遇到的事情,他都能很仔细的记清楚,还有看过或听过的故事和那些耍杂卖艺的表演,他只要一记便能在心中挥之不去。 林满六盯着人满为患的那一处酒铺小声嘀咕着:“又是山上这群臭道士下山骗钱来了,怎么什么都有人信,要是他们会神仙术法为什么这老头老成这般还要收你们的银钱”。 短衫少年嘀咕完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继续走着,到家之前一定要想出办法来解决今天偷跑出去的问题,经过一个陋巷的时候他看到幽暗潮湿的巷子里站着两个跟刚才老头穿着一样道袍的人好像在说着什么,出于好奇心的他悄悄地凑到墙边仔细听了起来。 “此事办妥了上面长老们自会赏赐,你且要记得如若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先报信,等我们人到齐再做打算”。 “弟子明白,师兄在街边收取道观的香火钱也是在向路人旁敲侧击询问此事,师傅放心,弟子谨遵师命......”。 忽然好像是巷子里的人察觉到了什么对着短衫少年这边看去,并厉声说道:“是谁在哪,胆敢偷听我参星观私密,你可知我们是山上参星观弟子,乡野孩童也敢来此”。说着边向林满六这边走来,短衫少年被吓得不轻转头就跑。 他穿过了刚才热闹的酒铺打算继续往前面拐角的大街上跑,哪里人多兴许能够跑掉,突然背后一轻感觉被人像拎兔子后颈被人抓起拖入另一条巷子中去,并且飞快地向巷弄深处跑去,林满六看着光线越来越暗淡的巷口脑袋一整发懵。 “别出声”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让短衫少年吓得不敢说话,立马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因为太害怕而发出一点声响,被不知名的人处理在这个巷子里,直到看不到一点光亮之后被扔到了地上。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哪里来的小屁孩,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那些躲在巷子里说话的一般都不是好人啊凑上去听了干什么啊”。 林满六好像因为太过惊吓完全说不出来话,只能蹲在地上发抖,抓他进来的哪人看出了他应该是惊吓过度好声说道:“好啦好啦,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总不会跟那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一样做些下三滥的行径,你放心知道你家在哪里不待会我把你带出巷子我看着你回家去可行了”。 短衫少年渐渐地缓和了下来,看向自己面前站立的黑影说道:“刚才那些道士为什么要抓我啊,就因为我前面悄悄说了他们坏话吗,我看哪人凶神恶煞的好像我抢了他钱一样”。一边说着仍在双手保住大腿不停打颤。 女子声音再次响起:“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用去知道,安安心心的在这个凤城里渡过就好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我还有事情要忙”。 林满六此时才看清了黑影的模样,是一个黑袍女子带着帷帽看不清样子,但是看到深后背着一个用布条包裹严实的巨大物品,他看着女子说道:“我家离这里不远在前面另一条路上卖糕点糖葫芦,我待会自己能回去,但是我还在想用什么法子应付我娘亲,我是偷跑出来玩的......”。 说完又再次默默的低下了头,可能因为觉得自己逃离了危险,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就变成了应该如何应付娘亲免得被责罚了 女子突然轻笑出声,之后正色说道:“你就说认识了位客人想买些糕点吃食,让送过去所以你才出门的就行了,一会我给你些银钱带回家便是糕点我就不用了”。心想城东这边都是些贫苦人家,开个铺子的人应该也不太容易,这理由应该能糊弄过去了吧,毕竟自己以前在家时偷跑出去那也是个好手。 短衫少年可能是因为女子的提议和说话语气让自己恢复了些许气力,拍了拍自己的腿站起身准备与人道谢:“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白拿人钱财,姐姐可以在一处等我回家中还是取些糕点给姐姐这样才行......”。 林满六话还没说话就被黑衣女子出声打断:“正常不应该是不用麻烦别人以此办法行事吗,想推辞就多动动脑子,小屁孩还想玩过我”说完还发出一声轻笑。 短衫少年瞬间变的十分尴尬,毕竟自己就是一个性格顽劣的孩子,怎么突然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能整乐子的主,属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只能尴尬起身与人道谢完准备回家。 “哪还是谢过姐姐好意了,我这就回家”。 “之后几日城中会出现一些事情,可以的话尽量不要离开家里,连同家中长辈也尽量劝说”。 “这是为何,城中有什么事情吗,县官老爷也没有说有什么事啊?”林满六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的黑衣女子。 “总之尽量不要出门就是”。 “好吧...”。 “我以前跟你一个样...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去看看,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谁都能去看的,你应该去享受去渡过自己往后的日子,好好读书以后争取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天地。我会看着你回到家里,没事快些去吧”黑衣女子转念一想说道。 “......”短衫少年一时无言以对。 在走出巷子之前听着黑衣女子对他说的话,林满六看着这位个头并没有比自己高多少的女子,心中想着前面遇到的事情和她说的话,可能凤城后面确实要发生一些事情吧。出了巷子后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些许银钱,身旁的黑衣女子却消失不见了,仿佛她只存在刚才的巷子中。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章 再遇帷帽黑衣客 昨日,回到家中还是免不得被娘亲一顿吵闹,不过吵闹过后仍是娘亲对于孩子的关怀,叮嘱林满六以后莫要无故偷跑出去玩了,有什么要出去的事情一定要跟父母告知说明。 顽皮的少年还在想着昨天遇到黑衣女子她在出巷子前跟自己说的话,别人年幼时也如我这般跳脱顽皮吗,应该听她的话最近几日就不要出门吧。 短衫少年想着昨日发生的种种,继续在铺子给帮家里照看生意,家里娘亲只会做些老式的点心和裹起来比较粗糙的糖葫芦,基本没什么人会来,现在的人都去西城那边的集市上买东西,很少会来这边买东西了,就算有光顾最多的也只有酒铺和那些摆算命摊子的参星观老道了。 “咳咳......”。后屋那边传来一整咳嗽的声响,是娘亲冬天拖到现在还没好的病,少年急忙跑进去询问娘亲身体事宜,“娘亲要不我出门去给你买点药吧,昨天我不是出门给人送糕点刚好有了些银钱我去给你买点药回来喝一喝......”。 少年说着就准备继续跑回前面铺子准备出门去买药,结果被娘亲拦下“满六啊不用去,娘亲歇息歇息就好了,你看已经好些日子没咳嗽了今天只是突然,没事的”。 林满六看着娘亲这么说只能作罢,但他不知道的是只是因为他经常偷跑出去玩,又或者是没怎么好好的看铺子时常去铺子周边晃荡,娘亲在家里咳嗽的日子是越来越多了。少年继续回到铺子前头等待着是否会有客人出现。 狭小的店铺里大部分的空间都用来摆放和程设糕点了,柜台上也是空出了一块区域专门来插着糖葫芦,这个房间中短衫少年能活动的空间并不大,帮客人拿东西时需要从柜台旁边的小洞钻出去,然后再钻回来。 心想着这些少年只能开始抱怨了,个子比同龄人长的快真不是事,衣服每年都能重新改就连这个铺子有时候自己进出都比较麻烦了。此时突然门边传来了踩踏门槛的声音,并且有人带着蹩脚的官话说道:“小老板你这铺子有啥糕点好吃的吗,都给道爷来点哈”。 林满六抬头望去,怎么竟是昨天巷子里的哪俩人的其中一人,刚好跟那个人打了一个照面。哪人眼前一亮说道:“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让我好好想想啊......哦对了是不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昨天偷听道爷说话”说着对面的道袍男子就要伸手向柜台后的少年抓来,瞬间抓到了他的领口。 大声叱喝道:“什么都敢瞎听是不是,看道爷让你这个小屁孩知道知道我们参星观的厉害”。说着准备对短衫少年脸上就要来上一掌。 他的娘亲在后屋好像听到了动静,急忙跑出来劝阻:“这位道爷对不起,不知道我家孩子是哪里惹到道爷不开心,道爷行行好放过我家孩子吧”。说着又开始咳嗽了起来,并且泪水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好像那个道袍男子还来了兴致越发的拽住短衫少年的衣领,对着妇人大声呵斥:“你家小孩坏我参星观大事,我不拿出点颜色给他看看,我们参星观还怎么在凤城传道讲学,你家小孩不是规矩就算了,你这妇人也没眼色嘛!快把银钱值钱事物都交出来,好供奉我们参星观给你们家铺子求个好兆头以后生意红火哈哈哈哈哈哈”。 被拽着领口的少年看着看着娘亲祈求这道人的样子,不禁双拳紧握,但是哪道人力气太大抓的他有些发不出声响,只得啐了一嘴唾沫在哪道人脸上,这下彻底的激怒了道袍男子。 “小兔崽子敢啐你道爷一脸,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这顽劣不堪的孩童惩治在大街上以示凤城百姓,看以后还有谁敢觉得我参星观的道理不是道理”。说着就把短衫少年抓出了铺子,林满六娘亲刚要追出去就被道袍男子一脚踢回铺子当中,并且往铺子门口也啐了一口唾沫,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短衫少年被道袍男子抓到了东城的大街上,身旁还有跟这男子一样道袍的算命摊子。显然是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还有几个穿着一样样式道袍的人看到这边有事情要发生也跟着走了过来。 “乡亲们,大家都来看一看咯,这家小孩不服我们参星观的劝解教诲,刚刚甚至往贫道身上啐唾沫星子,这种人就是影响各位接受我参星观传道授业的罪人啊,今日我们就要当着乡亲的面让大家心安,妨碍大家生意兴隆影响大家接受我观内恩德的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不是城边卖糕点林氏的小孩嘛,就他平时玩的最野我家孩子以前被他欺负过”。 “对对对,就是他,他娘那个病一直不好定也是被他气得,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啊”。 “像这样的孩子父母不送去学塾就算了,也不加以管教天天往外面跑,得带坏了多少家的孩子啊,道长快点惩治一下我怕他以后带坏我家孩子”。 ...... 面对着道人的说辞和街巷邻里的谩骂,少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被邻家小孩堵在巷弄口欺负的日子,小时候被同龄人堵着不能回家,夜深里回到家又要被父母责罚挨打,现在长大了被臭牛鼻子道士抓到街上,还是被邻居冷嘲热讽。 昨天在心里刚刚开出的那朵小花又快枯萎了,为什么,为什么以前是这般,现在还是这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们一群道士这般屈辱一个十四五岁的孩童也不嫌丢人是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街道尽头处响起。 只见从街道尽头缓缓走来一名头戴帷帽身着黑衣的女子,背后还用黑布条裹着一个长条事物。那些道人随着声音向那边的女子看去。突然有道人说道:“就是那人前几日闯我参星观山下辖区,伤了我参星观弟子,各位师兄快截住她我去通知在城中的长老!”。 黑衣女子见哪说话的人要跑,一个健步向前直冲穿过短衫少年身边时,轻笑了一声:“你运气也太差了吧”。说着就快追到哪想跑的男子身前,踢脚一记鞭腿将人掠倒在地。 周围的道人迅速的围了上来,此时黑衣女子右手握住了自己背后的黑布包裹事物对着面前众人说道:“南疆参星观的山下巡山道士也想拦我,你们一起上吧”说着将背后黑布长条劈到地上呈提剑状,道人们显然是被她的这一举动吓到了为之一震。 黑衣女子趁着众人错愕间就是提物一挥,朝身边最近的道人砸去,那人双手横在胸口想要伸手格挡,结果黑色长条接触到道人手臂处只听到一整骨骼碎裂声。 “咔咔咔”。道人随着声响整个人飞了出去,其他道人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准备四散逃离,黑衣女子显然没有追的意思,看向这边躺在地上的少年说道:“躺地上干嘛呢,刚才没人抓你了为什么不跑。” 林满六呆呆地看着她问道:“你不追吗......?” “为什么要追,我要赶尽杀绝吗?他们跑了不就行了,再说这么多人万一真一起上我打得过吗?” “好吧......”。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章 不愿再受此屈辱 路上的行人因为突然的械斗依然四散的差不多了,黑衣女子看着周围渐渐退去的人们,对短衫少年说到:“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你只是你自己,无论如何永远不要对自己失望”。 林满六看着黑衣女子,今天在阳光下街道上透过帷帽能清了些她的身形,对她点了点头说着:“我知道了”。然后站起身准备拍去身上的灰尘,这时背后又传来了声音。 “满六,满六,我的满六儿啊,他们怎么你了吗”。 只见娘亲一路捂着自己的小腹跑来,嘴里喊着儿子的名字,时不时还轻咳两声。少年眼眶微红,快些跑到了娘亲身旁接住了跑来的娘亲哽咽到:“娘亲我没事,他们没拿我怎样旁边的大姐姐救了我”。说着准备回头看去,那名黑衣女子就站在原地重新背好了她的黑色长条。 她轻声说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举手之劳没事,之后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解决,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在离开凤城之前一定会解决”。 林满六娘亲连忙向前准备向黑衣女子致谢,被黑衣女子拦住:“千万使不得,最近尽量少在城中走动,我一会会先动身去往这些参星观道士在城中的窝点,待事毕后自然会无事”。 短衫少年握紧拳头:“我与你一同前往,我多少能帮些忙”。 “你送你娘亲回家,她受了惊吓你首要的是照看好娘亲,你去了也是帮倒忙小屁孩别掺和大人的事情”。黑衣女子摆了摆手说道。 少年听完只能作罢,扶着娘亲向黑衣女子致谢往家中铺子回去,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们二人和黑衣女子递来了敬畏的眼神,同样还伴随着一些怨怼和闲言碎语。娘亲只得默默抽泣,林满六混当听不见扶着娘亲回去家里铺子。 黑衣女子看少年和他的娘亲二人安然回到铺子当中,一脚把刚才踹翻的道人踢醒厉声说道:“还装死呢?快点起来给本姑娘带路,听那混蛋的话端着走了一路从中原走回南疆,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带我去见你们城中聚集的点,不然本姑娘让你道袍都没得穿”。 躺在地上的道人显然是被吓得一身哆嗦急忙起身对着黑衣女子恭敬行礼,顺便打了个还算像样的稽首道:“女侠息怒,贫道这就带女侠前往城内道观”。 黑衣女子想着自己临行前那混蛋男人说的话“此次前往南疆自是需要小心谨慎,遇到一些事情当避则避......”一整脑袋疼听着眼前道人的语言更是心烦,又是一脚踹了上去“快点带路”。 穿过了东城牌坊到了城中心位置,有一座区别于其他建筑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一目了然这里就是参星观在城内的居所了,黑衣女子刚要踏过门槛,只见道观内出来了十多个道袍样式区别于刚才拦街和带路的人。刚才在东城的都是些灰色简易道袍连道冠都没有的人,现在这些紫衣黑冠样式的人显然就是参星观的真道士了,刚才的都是些城里帮忙吆喝的假道士。 排头的紫袍道人向黑衣女子打了一个稽首说道:“敢问居士为何城中伤我参星观外门道人,此番前来又为何而来呢?”。 黑衣女子准备直接解下背后黑布长条说道:“我又不信你参星观可别这般称呼我,本姑娘就是看你们仗势欺人,前些日子城外如此,今日在城内仍是如此,仗着道观山门大就能在城中胡作非为是吗?”话音刚落黑布长条已经挥在身侧。 对面的紫袍道人轻捋了下胡须再次说道:“哪定然是误会了,我参星观一向照顾山下凤城百姓,再此建立分观也是方便城中百姓不用徒增上山进香的路途苦难,还请莫要随意欺辱我道观名声”。 说罢,紫袍道人身后的道士已然齐齐排开一副迎敌姿态准备对付黑衣女子,黑衣女子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向前一步黑布长条拖在身后准备向前挥出。 对面的道士也同时拔剑出鞘,天气仿佛能看到下方的情形一般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道观面前,黑衣女子单人对阵十四名紫袍带剑道士。黑衣女子向为首的紫袍道士奔去,与人还有十步距离挥起黑布长条成刺剑状向前直冲。 紫袍道士向后一掠准备躲闪,不料黑衣女子长条下挥猛猛砸地借助那道挥击地面的冲劲整个人空中弹射而起,一脚就踹向了为首的紫袍道士,道士被直直踹向了道观门口的台阶上伏地不起。其余十三人立刻围了上来准备将黑衣女子围住。 黑衣女子只是左手握住黑布长条再次拖于地上,侧身面对躺地上的那紫袍道士,右手也同时握住黑布长条在自己身前挥出一个半月形状,用剑急忙格挡的道士都被劈到在地,有人到底瞬间呕血不止。 黑衣女子看了看其他不敢上前的紫袍道士,一阵嫌弃地说道:“还是你们山上的耐揍一些,你们这些剑都提不稳的如何当得参星观道士啊,以后不要随意欺负百姓我见一次收拾一次”。 说罢黑衣女子系好黑布长条在身后往东城径直走去,走到临近林满六家铺子门口的街巷时,就看到短衫少年在哪东张西望终于看到自己了,一路小跑地跑到自己身前说道:“黑衣姐姐你能教我武功嘛我也想像你这般厉害我想护住自己,我想护住爹娘”。 黑衣女子看向这名少年,看到他还在泛红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对他说道:“我只是路过此处,之后还需要走你家在此,练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是多看书求取个功名实在的些,现在世道已经比以前好的太多,并不是所有事情只能用武力来解决”。 林满六面对这样的答复没有办法在奢求更多,只能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可这样以后如何才能保护好爹娘保护自己,父亲在外劳作务农十几天才能从公家地里回来一次,娘亲身子又不好容易生病还要照看铺子,我就应该这般受着屈辱永远无法提起头吗,这名少年眼睛又开始管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黑衣女子看着这一幕有些生气地说道:“一个男人怎么总把哭挂在脸上,哭有用嘛,如果哭有用今天你对着那些欺负你的臭道士哭啊他们会就这样放过你嘛,你哭的多了你娘亲病就会好吗?”。 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的黑衣女子想着好像自己说的太过火了,只能缓和了下自己的语气:“别哭了,我教你些防身的法子以后勤加练习应对些街边上的斗殴应该还算凑合吧”。 短衫少年听着黑衣女子的话立马抹了抹脸止住了自己的哭声对着黑衣女子急忙点头致意,黑衣女子只能跟着林满六去往了他家铺子。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章 长棍作剑身为锋 到了林满六家的铺子,这会黑衣女子仔细盯了看了看店铺,之前远处看过来还行现在看这个城边的店铺还真是不起眼,当真是小了些想做好生意真的很难,观察了下隔壁都是一些酒肆和餐馆。 黑衣女子打量完之后对短衫少年说道:“你家铺子太小了有没有什么空旷点的地方找根木棍什么的吧,一会先跟你娘亲打声招呼我随便教你些防身的手段”。短衫少年看着黑衣女子四处打量的动作,看了看家里的铺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物说道:“还是先跟我进屋坐会吧,我娘亲也向你道谢我也去拾根木根,稍等一下”。 不等黑衣女子回答短衫少年就往屋内走去,黑衣女子看着这个小孩的背影,像极了以前没下山的自己,怎么就自顾自的决断呢,不由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黑衣女子跟着短衫少年进了屋子见到了他的娘亲,林母看见她就要起身道谢被她摆手止住,少年向母亲介绍这就是那天给他碎银的好人姐姐今日又救了他一命。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林母满脸关切地看下黑衣女子。 “额...在下姓叶,名当听,也是南疆人士不过在外多年这些日子归家途中路过凤城”。黑衣女子急忙回应到,不过这名字着实不像一名女子啊。 “谢谢叶姑娘救了我家孩子,满六他不听话每天只会瞎跑惹事给叶姑娘造成麻烦了实在是不应该,给你赔不是了”他娘亲满脸歉意地说。林满六看着这气氛可能要维持到谈话结束,从中说道:“叶姑娘说是之后教我些防身法子,这样以后我就能保护娘亲不受欺负啦,娘亲放心书我不会好好念,这个我一定好好学”。 林母看着这般顽劣的孩子只能叹气一声:“曾能还麻烦叶姑娘,而且习武与看书有何不同之处,你不能好好跟着同乡夫子做功课作业,跟着叶姑娘就能练好一身本事嘛”。 叶当听感叹林母直中要害所在,的确如此,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刻苦用心,读书都无法静心读书,习武谈何容易呢。对着短衫少年说道:“你娘亲说的没错,你若没有那份心力,做什么都是做不好的”。 短衫少年看了看娘亲还有屋内娘亲做的糕点,又看向了叶当听说道:“我会努力学,我以前孩童心性每天只知道偷溜出家到处玩耍,可这些没办法让我保护我和我娘亲不受欺辱,我想要学一些本事,让别人没办法欺负我”。 叶当听看着短衫少年说着话有些出神,自己在遇到那人之前虽然在家中学得一身本领可还是没能用来护及家人,这男孩像自己又不像自己,初见时感觉就是个随意丢在大街上就找不到了的顽皮小孩,就算被人抓了也只会畏畏缩缩,以为说过刚才那般话会顶撞逞英雄。这次南疆之行确实来对了吧。 “好,林姨放心,林满六你且找个木棍就去你家中后院即可”。叶当听对着林母一个抱拳对短衫少年说道。 穿过林满六家的铺门,后院不大除了两间物舍院内就只有一个柴房便再无其他物事了,短衫少年在旁边说道:“正门对面大那间干净些是平时娘亲做糕点的地方也是我夜里休息的地方,旁边小那间是父亲和娘亲休息的地方,不过父亲要给公家做活十几天才能回到家中一趟,剩下那家就是柴房了比较杂乱里面存了些冬天要用的柴火和最近不常用的器物什么的”。 把院子里的一些杂物收了收,林母就前往铺子前去了,临走前时不时对着二人张望,应该是在担心林满六吧。 “林满六举起木棍,笔直横在身前对准前方”。 “是”。短衫少年举起木棍照叶当听的说法而做。 “你这在举啥啊,木棍给我,我来我来”。 叶当听接过短衫少年的木棍,随手一挥看向前方,一瞬间整个人气质一变,如同今日她那黑布长条一般直立于地,吓得林满六倒退两步还差点没踩稳。 “像我这样,先练提剑在看后面的”说完然后将木棍丢给了短衫少年,林满六重新接过木棍像刚才那样挥出木棍横在身前。 “我那大家伙这里不好施展,我就以手做剑你跟着我一起吧”。 之后就是叶当听起手一提,短衫少年跟着木棍一提,她手掌在空中拨挑挥劈,林满六便拿着木棍跟着拨挑挥劈,短衫少年很认真的在学,她每次挥动手臂的动作都好似于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显得那么的和谐,短衫少年手中的木棍就显得很笨拙无力。 “这才是刚刚开始切莫灰心,我自幼跟着家里长辈学剑,你现在才学自是慢了些不过只要学会这些平时防身已无大碍” “谢谢叶姑娘,我之后定会勤加练习,用于防身”。 “怎么知道了名字便不叫姐姐了呢,突然被喊成姑娘还不如姐姐熟络”。叶当听打趣道 短衫少年一整无语,挠了挠头说:“起初不知道叶姑娘厉害,而且当时太过惊吓,哪只能相近办法卖弄下自己可怜的脑袋瓜想着套套近乎,当时叶姑娘说不定就放过我了”。 “继续给我练,照着刚才的给我重新练”叶当听语气里好像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心想我还是看错这小孩了就跟我以前一个样子,调皮不上进就爱耍嘴皮子功夫。 林满六只得重新拾起木棍在院子里,提拨挑挥劈这一系列重复着,可能是时间久了手臂一整发酸导致短衫少年没法像一开始一样很好的完成这几个动作。 “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就不要想着什么能保护爹娘保护自己了”叶当听看着这个笨拙又爱耍嘴皮子的少年一整吐槽。 太阳快要下山了,林母关了铺子到院子内看二人练习说自己去屋内做些吃食,绕过短衫少年时看到孩子努力挥棍的样子,林母朝叶当听笑了笑点头致意。叶当听看向林母也点了点头。林母做好了饭食,叶当听打断了短衫少年继续练习的动作示意他准备吃饭。 “今天就先这样吧,之后一定要勤加练习这些只是正常的挥剑技巧,在旁人看来跟正常敲打棍棒无疑,一定要具备我刚才给你展示的心气神,不然你还不如下地干活练一身气力也比这个有用”。 “谢谢叶姑娘,我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还有棍棒虽是无锋,我辈练剑者当以记住,持物无锋我身为锋,自己就是长剑上最锋利的剑刃”。 “持物无锋我身为锋........长棍做剑身为锋,谢谢叶姑娘”。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章 市井巧遇变故起 到了饭桌前,林母摆好了碗筷,黑袍帷帽女子摘下帷帽坐在桌前看向林满六母子二人,之前带着帷帽只是觉得她人一定长得还不错,现在看来实在是太好看了些,青丝垂在脸颊两旁,眉眼弯弯好似深夜中悬在天边的弯月透着清冷让人没法靠近。 叶当听看着林母笑了笑看向短衫少年之后,小嘴微微一斜说道:“没见过好看的姑娘嘛小屁孩”。她歪嘴一笑的样子更是好看急了。 短衫少年看的有些出神了,尽是连碗筷也没开始动。叶当听看向林母,林母惭愧的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孩子,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吃饭,刚准备夹菜的时候之前拿木棍的右手僵了僵,可能是之前提木棍太久了的缘故这会夹菜都不方便了。 “快点夹菜啊,搁着愣着干啥呢,你还太小我不会喜欢你的小屁孩”。 “没有!我只是手不听使唤了夹不动菜”。 “才练了多久连筷子都法使了啊,明天多练会啊”。 “今天已经练了很久了,明天怎么还要加啊”。 “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是,心性如此还是下地干活吧”。 “知道啦,叶姑娘我明天一定继续好好练”。 林母看着林满六跟叶当听在拌嘴,默默地微笑,今天的饭都格外吃的多了些,心想有人能陪满六说说话,他也能在别人面前讲那么多事情了啊。吃完饭后因为拌嘴的缘故,短衫少年又被黑袍女子叫去院子里提了一个时辰的木棍。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黑袍女子随之带上帷帽告辞准备离去,并告诉林满六母子自己应该还会多呆几日,待城中道观没什么动静之后才会离开,这几日都会来看林满六提木棍。 第二天清晨,天气微凉 林满六便拿起木棍在院中练起了挥木棍那几招几式,一直到了上午午饭后,叶当听都没有出现。短衫少年有些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前来,跟娘亲商议后还是打算听从叶当听的嘱咐这几日不要外出,就只能自己在院中练起了木棍。 第三天天还未亮,就开始下起了小雨 整片乌云笼罩住了凤城,云层很低很压抑,今天的短衫少年在下雨下仍在提木棍练习,他觉得只要他一直练,叶当天就会像前几日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继续同他说话,可是一直到雨停,黑袍女子还是没有来,天上的云尽管雨停了还是灰蒙蒙的,阴霾笼罩着凤城,也笼罩着少年的心。 第四天,天气还是很暗 林满六和娘亲商量了下决定出门去找一找叶当听,之前听她闲聊时当时回来之前好像去城中主道大街的道观处,今天短衫少年打算去哪找看看。 刚一出门过了弯走在东城往城中主道的街上,林满六便遇到了一名紫袍黑观的道士在街边树下看着自己,对方向短衫少年点头致意说:“小道俗名舟墨,是这参星观的道士,算到今日须在此会见林居士”。 林满六被他喊的一阵发懵:“你在跟我说话?”对方点头应允一声,短衫少年左看右不知道应该如何摆脱这个人,此时这个紫袍道士说道:“小道知道居士心中所想之人身在何处,只需要林居士与小道移步城外自会知晓”。 “你谁啊我跟你不认识,我不去城外我去城内,要算命找别人算去”。短衫少年觉得这人又是跟那些道士一样的江湖骗子,穿的华丽了些就出来招摇撞市要骗去骗些有钱人,找我作甚。 舟墨被这个回答弄的有些接不上话,只能再次说道:“林居士想找之人是一名黑衣带帷帽的女居士吧,前些日子与你一同在这东城跟我观门外弟子有所冲突”。林满六听到此言之后不由的倒退一步警惕地看向舟墨,下意识地想棍子也没带出来,该怎么教训教训这个参星观的道士呢 “她现在身在何处?”短衫少年随即问道。 “女居士前日到了我们山上本观,要同我师兄切磋,师兄不敌命门下亲传结阵欲困住女居士居士,不料女居士强行破阵下山而去,又被师兄命人下山追捕”舟墨缓缓道来。 林满六看向舟墨的眼神一冷,沉声说道:“你师兄如此下作行径,你在此处等我又是什么意思,还要引我去城外”。 舟墨走出树下在灰蒙蒙的云层下,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对着短衫少年说道:“因为小道算到,你若不出城女居士自然不会再出现,你若出城,女居士自然会出现护你,届时林居士心中所想达到了,师兄想要抓到女居士的机会也就自然来了”。 林满六对着他冷哼说道:“你将这些告诉我,哪我定然不会随你参星观的愿,我回家都不愿与你出城作捕鱼饵料”。 舟墨看了眼短衫少年的脸笑出了声:“你听了我这话以后,定会前往城外不论是因为那名女居士,还是因为你家中的父母,威逼利诱虽非我愿,可只能如此才能让林居士安心出城了”。 少年被这道士说的只得回应到:“哪便走吧”。 二人走出凤城在前往,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地走向了一片竹林,看到了前方是一群紫袍道士,突然舟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师兄们是想以你为饵确保那名女居士前来,届时你对答说话尽量沉默或保全自身即可,我们参星观道士自然不会加害于你”。 待短衫少年走到那群中年道士面前,有一人背对着他问到:“你可认识前几日与你在东城打伤我们外门弟子的黑衣女子?”。 “这位道爷我不认识那个人啊”林满六立刻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晃。 “贫道号霜微道人,切勿以这种称呼我辈,另请小居士仔细思量是否与之相识,此人与一年前我观观礼一事可能有所关联还望小居士能够说明其关系”中年道士看向短衫少年表情严肃。 林满六随之沉默不再言语。 短衫少年又想起来了第一天偷听到的对话,最近这些时日城内假道士出现频繁再到现在,这些紫袍道士的出现,他们都是来找叶姑娘的吗,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叶姑娘被他们险些抓去,如今他们又要以自己诱叶姑娘出现。 “堂堂南疆参星观在这里为难一个心智未开的孩童,竟想以他逼我现身,你们这些臭道士还有些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一个女声在竹林外悠悠响起。随后,城外更远处的方向只见一袭黑袍右手拖着一块黑布长条左手还拿着一根路边随意捡来的木棍缓缓向这边行来。 临近这些紫袍道人时,黑袍帷帽女子看向林满六“小屁孩你也不必自责,他们一开始就是找我来的,之前我主动找上他们是想事了后继续南下好不打扰到你后面生活,不过技不如人就在远遁在城外躲了几日观察城内情况,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章 竹林初战锋芒展 叶当听离最近的紫袍道人还有二十余,这些紫袍道人就迅速的上前围住欲将围困其中。只见黑袍帷帽女子将黑布长条提起又猛然的插入地面,震得地上枯黄竹叶四起而飞,然后左手的木棍成匕首状护在胸前。 “你且看好了,前些日子用这黑布条太过笨重,今天给你看一看什么叫飘逸帅气”。她好似闲庭散步一般拿着木棍面对这些紫袍道人。 双方对峙了有一段时间,紫袍道人们不敢轻举妄动。黑袍帷帽女子看准一人在林满六附近畏首畏尾不敢上前,立刻向前奔去一个健步快到直冲那人身前,猛然地一个下蹲然后以木棍从下往上挥硬生生将那个紫袍道人挥击到了半空中,黑袍帷帽女子随即右脚鞭腿跟着踢了出去再将男人踢翻在地,并立刻护到短衫少年身前,再次倒持木棍横立于身前。 “可还能动弹?挥了几日木棍可要用实物练练手” “能能能动......”短衫少年说着起身站在黑袍帷帽女子身后。 “且待在我身侧,今日我就来看你努力的成果是否值得我教你些有用的”说着叶当听将木棍抛了过来,林满六随即接住木棍双手持棍看向前方的紫袍道人们。 “木棍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看见你姐姐的兵器还在前面空地插着的嘛,待姐姐一会去取来便是”。 “是......叶姑娘”。 “......额,咋就教不会呢”黑袍帷帽女子突然一整无语,此刻离立于竹林空地的黑布条有一段距离,紫袍道人们也有想法欲将二人和那个黑布条隔开。 “二位且随我们去上山,我参星观跟二位之间的矛盾应该还有缓解的可能”那个号霜微道人的中年道士看见黑袍帷帽女子如此自得后再次发声,可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威胁意味。 紫袍道人们纷纷拔剑出鞘,霜微道人也将拂尘托于左手将配剑出鞘,呈立剑状看着身前二人。 叶当听可能是习惯左掌依旧横在胸前,右掌向下如持剑状对敌霜微道人,不待霜微道人有何动作黑袍帷帽女子猛然再次向前冲去,霜微道人见此景如刚才一般不禁开始发笑,也同时向前本来扫剑对敌。 “只得先让居士品我观摘星扫剑式”霜微道人心想此人已无器物赤手空拳又想攻我下盘,依次对敌看你如何应对。 这都是什么名字啊,还有你家道观打架边打边给对面报自己招式的吗,叶当听再次被无语到,快要两人相撞时,叶当听猛然地向右一闪并喊了一身:“向左!”。 短衫少年知道是在喊自己,同样向左手边翻了过去。只见黑袍帷帽女子此时已然跳起并且来到霜微道人身后右手立于天,这一刻的画面竹叶漫天飞舞有一名帷帽黑衣的女子行于半空中右手如剑立于天地间,身下是扫剑落空的霜微道人。还不待霜微道人有所动作,右手猛然向下一劈直接向霜微道人后颈劈去,霜微道人整个人就没入地上竹叶落叶堆中。 “快救师叔!各位师兄上啊”旁边有道士大声呼喊到。 林满六随即寻着声音看向那边有所动作的道士们,持棍在前看向这些紫袍道人。只见一人失心疯一般向前冲来一剑就要劈向短衫少年,“左挥!跟着木棍一起动”叶当听已经走到了黑布条一旁对林满六这一边看到。短衫少年挥动手中木棍并且跟着木棍一起向左侧奔去,木棍跟剑相撞时并未被直接斩断,只是被削去了些许木料。 “劈他小腿,哎不行太慢了,你躲完就劈啊搁那发呆干什么”。 “不要跟他剑相碰,你是木棍人是实打实的剑,哎对对对躲往后跑不要顾及有什么风度”。 “争取在躲他扫剑的时候给他来一闷棍”。 ...... 黑袍帷帽女子看着短衫少年对敌一边看对方挥剑动作一边告诉短衫少年该怎么办,不时有紫袍道人冲向叶当听这边都被她用黑布条逼退,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紫袍道士缓缓的退出了竹林,黑袍帷帽女子看了一眼便不再管他。此时林满六因为一直在躲避那道人的挥剑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了。 短衫少年看着对方依然没有丝毫减弱的挥剑姿态,想起来那日叶当听救自己时的动作和刚才叶当听使棍的方法。嘴里突然嘟囔着一句:“长棍做剑身为锋,我身为锋”。 待那紫袍道人再向自己挥剑而来后,进行一个躲闪让道人长剑劈空,堪堪躲过后不给道人反应时间,长棍直刺地面猛地让自己这个人向前翻去双脚齐齐往道人这边踢来,双脚踢在道人胸口给人踢到在地,紫袍道人被踢得有些远长剑抖落在地,短衫少年随即骑在道人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地用最野蛮的方式打在道人脸上,道人因为刚才的脑袋着地人已经昏死地上了。此时又因为一拳拳亲切关怀的打脸长拳被打醒,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少年他满脸恐惧,只能发出一整呜呜声。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人快没了,让你用棍子是想让你好好学以后学剑,为何偷学些我的呢,以后出去行走江湖被人诟病只会偷袭可不别说是跟我学的啊”黑袍帷帽女子看着林满六锤打道人这一幕看的有些实在不忍直视。 短衫少年停止了继续锤击眼前道人,大口的喘息了起来。周围的道人都已散去只剩下现在满脸惊恐的道人和刚才被叶当听踢晕在竹叶堆里的霜微老道。 林满六冷静下来后看向叶当听:“之后该如何......日后他们可能还会报复”。 “之前我就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一个人上山去会会这参星观,防止我走后他们为难你家人”。 “都怪我,是那个小道士骗我出城害的你现身相救”短衫少年默默地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本身是我于他们就有些过节,然后才有城中发生的事情”黑袍帷帽女子看这小孩子不知是不是又要哭了快些安慰道。 然后叶当听对着那个还在处于惊恐的道士呵斥道:“你们参星观要是还纠缠于我大可试试,快些带着你的废物师兄回上山清修去”。 呆坐地上的道士急忙背起霜微道人往山上跑去,头也不回只管逃跑,黑袍帷帽女子看向短衫少年:“走吧回你家铺子,我离开时再看看他们有何动作”。林满六应了一声二人一起回了城中。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章 满院剑势尽黄龙 天气稍微比出城时好些许,一束束阳光透过云层散落在城中,铺面街旁林母看到二人安然归来,连忙迎了上来看向儿子和黑袍女子,满怀感激的看着叶当听。 “满六出来找我,前几日有些事情耽搁了刚刚碰巧遇到了,今日继续来看满六耍棍”黑袍女子向林母点了点头示意直接进屋。 叶当听跟短衫少年来到后院,院子还是那般不太大但是足够人在这里做一些简单练习了。 “今日就你看我耍棍,在旁边细心看”黑袍女子说着拿起了木棍。 “好,叶姑娘”林满六在一旁站好。 “......之前教你的都是些防身的办法,之后对敌可能会遇到今日这些道士或者一些难缠的人,看好了”黑袍女子说完将木棍负在身后呈背剑状。 随后抽棍斜打向右前方劈,不等长棍停歇又右臂抬起使得木棍横扫向上过于头顶,左脚站定忽然转了半圈右脚猛然射出从背后至身前横扫了一圈,在右脚快落地时整个背后暴露在了前方,木棍忽然抛到左手倒提,刹那间身体随左手倒持木棍往前方从下往上的刺出,这一连贯动作下来后,叶当听再次做对敌姿态看向前方,此时持棍姿态保持到了左手倒持,右手护在左臂之后。 “这四下分别由抽剑下劈、挥剑上挑、环身扫腿、提剑前刺组成,讲究的是要自己和自己所用器物相结合,并不是器动人立于地无所动,需要器动则人动”。 “我看着这更像是使刀?”短衫少年静静地看着突然说道。 “榆木脑袋吗,这方法不管是枪刀棍剑都可适用,这一招我称为剑势尽黄龙,我曾用短剑对敌时常四式颠倒使身体随着短剑连贯让对手捉摸不透”黑袍女子看着屋旁看着自己的少年说道。 “今天竹林前后那两位道人就是如此吗?”林满六突然想起来叶当听当时赶到自己身旁前后击退的两名道士其中有一个还是那个叫什么霜微道人的。 “还算你小子有些眼力,前面我打的慢了些之后可看好了”。黑袍女子说完就开始重新负剑于背,待重新出剑劈剑挑剑横扫刺剑,但是后续的每一轮出剑顺序都不一样,有的是先前刺再挑,有的是横扫后又是一个斜劈,还有甚者棍还负在背后整个人就向前冲的动作后就接上了扫腿,让短衫少年看的不禁有些感叹当时的那个霜微道人难怪被一击就撂倒不起。 天空上的乌云渐渐散去,之前的一束束阳光渐渐地变成万里晴空照耀大地,阳光洒在黑袍之上,影子映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林满六看着院中如同在起舞的叶当听,看得阵阵出神。不大的院落里是她那一袭黑袍在用长棍舞剑,这满院剑舞的景象这大概是他记事以来见过的最美的场景了。 “小屁孩看够了不,到你了”黑袍女子向短衫少年喊到,随即将木棍抛了过来,林满六伸手接住在到院子当中照着刚才叶当听的动作练习起来。 “动作要快每招每式之间不要停歇,对敌之时对面会等着你下一步动作之后再次行动吗,你以为是街边卖艺的皮影戏吗”黑袍女子靠在屋檐下的墙壁看着短衫少年不太熟练的动作。 “每次出招四式都须记得颠倒切换,你每次出招都是一个样子,四式之后又该怎么办,照你这么练以后跟别人说这叫剑势尽蝗虫吧” ...... 短衫少年后面练得差了黑袍女子反而不生气了,只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地话语越来越多,林满六心想一开始那个冷冰冰的姐姐怎么自从那日帷帽摘了之后越发这般咄咄逼人。 到了下午太阳渐渐落山,暮色里,短衫少年依然在练习着这剑势尽黄龙,比起初要好了一些,前门店铺里传来一整呼喊声:“满六啊满六啊,阿爹这几日干活回来了”。 是林满六的父亲从公家务农回来了,走进院落里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女子,铺子里林母与林父简单说过一些。林父急忙向前拱手致谢:“这位就是叶姑娘吧,谢谢叶姑娘这几日对我家孩子的关心”。说着林父朝还在耍棍的孩子屁股上就来上了一脚,但是转头看向儿子的眼神是那般的坚定温柔。 林父长相很老,头发已尽数灰白脸上的皱纹黄斑堆积在一起让人感觉他已经像个迟暮老人一般,但是眼神特别的明亮,仿佛在一片荒地上开着两眼明亮的井口。 林父轻叹一身唏嘘道:“我家满六也快长大了啊......”。 林母也随即走到他们二人身侧,三人依偎在一起,叶当听在檐下看着一时没有说话,待三人重新看向叶当听,黑袍女子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行回去了,明日还会再来看林满六耍棍练剑”。 “叶姑娘不如留下来一起用完晚饭再走”。 “不用...我住的地方自备了饭菜”。 “哪好吧,满六去送送叶姑娘”。 “不用,我一会出门就远遁避免被那些假道人又看到”。 “好吧...” 黑袍女子背起黑布长条走出店铺,瞬间没了踪影,短衫少年觉得叶姑娘刚才突然怪怪的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晚饭后,林满六陪着父亲在院子里乘凉 如今刚开春不久,太阳下山之后天气很凉爽,父子二人坐在石阶上享受着凉风吹拂在身上。 突然林父说道:“还是当爹的不努力,满六你都快成年了还是只能跟爹娘在这小院子里,擦拭身子只能去城外河里,现在乘凉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现在有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法好好招待别人”。说完林父一声长叹闭上了双眼,应是有些难过有些自责。 “不是这样的,爹娘在我现在看来已经做的最好了,以前是孩子顽劣不知道爹娘辛苦,如今认识了叶姑娘在她的话语间我明白了,我想要怎么样做,我想怎样来保护我们这个家不受别人欺负”林满六对着林父说道。 林父睁眼看向自己的孩子,还是那般的慈祥,一手拍到短衫少年肩上:“我儿子真是好样的”。 父子二人继续坐在院中纳凉。 林满六看着这小小的院子,从今天起,这院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有院中叶姑娘展示的剑势尽黄龙,有自己笨拙的练剑身影,有爹娘对于自己改变的肯定,还有自己想要走出这一片小天地的决心。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章 江南剑客叶当听 后来的两天,叶当听都会来林满六家中看短衫少年耍棍练剑,单要说样子的话,短衫少年确实练的有几分样子了,可不管力道还是速度还是不太行,还需要多加练习。 “我在这边要找的东西无果,明日应该就要离开凤城了,以后也要勤加练习啊小屁孩”黑袍女子坐在石阶旁看着正在挥棍练习的短衫少年。 “......叶姑娘就要走了吗,我还打的不太熟练,很急吗,不能再多呆几日吗”。 “真的不能呆了,明日我会上参星观一趟彻底解决这里的事情,原本还打算南下的,逗留时日太多必须回江南那边去了”黑袍女子看着鞋边几粒石子随意说道。 “上参星观很危险吧,那些道士挺厉害的在我们凤城这里已经好些年头了,都没有其他门派敢跟他们抢地盘,叶姑娘还是直接动身回去吧”。 “我要是直接走了,那些臭道士又来欺负你爹娘和你,你怎么办就你现在这样能打得过他们吗?”黑袍女子声音大了些好像要林满六认真听他的话。 “知道了,叶姑娘......”。 “继续练你的赶快!”叶当听说罢踢走了自己鞋边的碎石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 第二天,黑袍女子背着黑布长条出城上山。 登上了凤城背后的山峰,于参星观山门前将黑布长条解下,对着山门口的道士喊到:“江南剑客叶当听问剑参星观观主霜玄道人”。 山门口的道士自然识得眼前黑衣女子,前几日上山先是与大师兄切磋,重伤了大师兄后冲破剑阵远遁,在山下又传来了击败二师兄,今日竟然还敢上门挑衅。 “你这女子好生狂妄,我参星观师兄分明是不想与你争斗,你却一再咄咄逼人,今日还想问剑观主”看守山门的弟子带着一丝畏惧的声音说道,毕竟这人还是打败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人。 黑袍女子双手负在黑色长条之上对着山门而立,山门道士对着旁边的道士使了使眼色,另一个道士就急忙跑进道观内了,没过多久一个双鬓有些青丝的紫袍黄冠道人就走了出来左手托拂尘,右手持一柄通体雪白长剑负于身后。 看着这紫袍上还点缀着些星辰印记又头戴黄冠区别于其他黑冠道人,此人应就是霜玄道人了。黑袍女子随即一个抱拳:“在下江南剑客叶当听,几日叨扰只为问剑阁下,想品参星观剑法并请观主指点一二,还望观主见谅”。 霜玄道人对着黑袍女子打了个稽首:“贫道愿与女居士切磋一二,不过希望切磋之后莫要伤了居士与我参星观之间的和气”。 说罢,有道士接过霜玄道人的拂尘,霜玄道人依然右手持剑鞘在身后不曾有何动作,但已经冷冷地注视着叶当听,浑浊的眼眸里下有一丝淡淡的杀意。 黑袍女子看这老狐狸没有先手的意思,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搁着装什么清高修道士呢,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以前是做越多的不堪行径,现在就有多清高的样子。 黑袍女子拔起身前黑布长条向前奔袭而去,以一首拖剑式准备破敌。此时,霜玄道人终于有所动作,右手连着剑鞘从后往前挥出,以剑柄向前递出只见雪白长剑剑身出鞘半寸,剑身竟然通过日光映出一片刺眼的光亮于身前,叶当听只得闭目回避,前冲之势不减反增。 霜玄道人一惊只得长剑全部出鞘,左手接过剑鞘横在胸前,右手一探抓住长剑剑柄从上往下而立,剑鞘剑身成十字状准备格挡对面袭来的提剑挥砍。 结果黑布长条并未劈向霜玄道人身前,只见那抹黑衣似与长条融为一体,就像在风中疯狂振翅的黑色蝴蝶,黑布长条还在叶当听身后拖着并未向前挥出,只见黑袍女子突然滑步于地向前直撞霜玄道人,霜玄道人见状就要向下斩去。 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见霜玄道人长剑准备直刺身前滑步而来的黑袍女子,叶当听随即挥动黑布长条与之长剑相撞,突然道观山门口发出一种奇怪的响声,好似金属片相撞但又一种泥牛入海的感觉,感觉周身的器物都要以两物相撞的那个点被吸引到一起。 霜玄道人踉跄躲过黑袍女子的滑步袭击,拿着白色长剑的右手还有一震发颤,虎口位置也已渗出了一点血迹顺着流到了剑柄上。 黑袍女子弹跳起身以双手握剑状立于身前,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适,应该是准备再次出击对付霜玄道人,霜玄道人稳住了心神后看向了叶当听,将雪白长剑背到身后和煦一笑却偷偷地对着后面打了一个奇怪手势:“果然这一代青年才俊辈出,叶居士足可为当世冠绝江湖的新秀了,我们这些老辈......”。 “切磋就切磋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黑袍女子注意到了他身后一些道士的奇怪动作和行动,于是打断了其继续说话拖延时间的意思,于是准备再次出手。 可之后的交手,霜玄道人一再退让躲避,刻意规避叶当听的攻势,看出来了明显的是想把自己困在这里等待一会集结好人准备围攻,剑阵我能破一次就能破第二次还怕了你们这些常年在山上结茅修行的道士了? 不过很快地黑袍女子就发现不对,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员增加或者位置改变的样子,叶当听心里想着这些道士到底在盘算些什么,突然在道观门内看到一身明黄色衣衫的人气息很不寻常在道观墙根触看不见容貌。 黑袍女子随之瞳孔收缩,心中一惊,问剑湖弟子为何会出现在参星观,他们两个门派有何关联,看来不能再拖了,叶当听不等霜玄道士在刻意躲避黑布长条直接飞出手中直指雪白长剑剑身,瞬间霜玄道人手中长剑被击落在地。 墙根处的明黄衣饰男子轻轻低语一句:“剑势飞孤鸾?”。 黑袍女子面对长剑落地的霜玄道人抱拳:“观主得罪了,我本有意与观主多进行切磋剑术,可能是观主一直退让在下觉得无趣了些,只能如此作为了”。 霜玄道人拾取长剑归鞘微笑看向黑袍女子又是打了个稽首,给叶当听看的一阵恶感直升,老狐狸到现在还要装?“叶居士剑法出神入化是我这些老辈追不上了,自然不敢冒进进攻,切磋就此作罢希望叶居士能入观中品茶一番,贫道也好表刚才不够尽兴的歉意”。 “品茶就不必了,我还有事需求即刻下山,只是希望观主好生约束凤城外门弟子不要在仗势欺人欺压百姓”。黑袍女子说着准备将黑布长条重新系在身后。 “且慢......”霜玄道人说着看向了道观内哪道明黄色的身影。 “阁下可曾去往铸剑峰,又或许是否知道铸剑峰?”观内那个看不见面容的明黄衣衫男子说道。 “去过如何,没去过又如何,你们是不是还想把我留下观中拷问拷问?这就是参星观的待客之道吗,观主就连意见都得询问其他人士了吗”叶当听带着不屑的语气看向那个站在观内的男子。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章 参星破局锁剑出 只见明黄衣饰的男子从观内走了出来,走近了些看上去是一个面容还算英俊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衣袖上绣着长剑破云的刺绣图案。应该是一名问剑湖门内弟子了。 待黄衣男子停步在霜玄道人身侧对着黑袍女子拱手一礼:“在下是问剑湖兰无求门下弟子应堪,叶女侠刚才的话严重了,霜玄道长只是看我今日还留在观内叨扰想看看我如何想罢了”。 一个老狐狸不行又来个小狐狸没完没了还,叶当听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只能沉声问道:“二位还想如何,是要强留叶某在观中了吗?”只得将还未系紧的黑布长条重新立于地面。 山间渐渐地起风了,一阵阵山风呼啸而来,除了对立的三人其余参星观弟子都退到了观门背后。 “倘若叶女侠真去过铸剑峰还请入观详谈,关乎江湖武林存亡,还望姑娘仔细思量”。 “居士只需入观与我们核对商议一番,对于各门各派和江湖武林都有大有裨益”。 “无须多言,你们所言与我何干,若非要商谈事宜那便战吧”黑袍女子因为这些说辞心生厌烦。 ...... 霜玄道人和应堪见黑袍女子不如他们所愿便对视一眼,一人持剑于参星观门左,一人抚扇于参星观门右。 观主霜玄道人和问剑湖弟子应堪对阵江南剑客叶当听,这次霜玄道人不再躲避,一步掠至黑袍女子身前,持剑劈向黑袍女子头颅,似是要将其头颅连着帷帽一并斩落。 叶当听随即挥起黑布长条进行抵挡,才刚挡住来势长剑。立刻鞭腿跟上准备直踢霜玄道人腰间。不料这时应堪动了,他以折扇做剑直刺黑袍女子腹部。黑袍女子收腿不急只得放弃击退霜玄道人,右脚重新踏回地面,接住了其长剑劈斩后顺势将黑布长条朝应堪方向挥去。 霜玄道人一愣,并没有如刚才一般发出奇怪的碰撞声响,难道只是自己手中长剑意外所致。应堪躲过叶当听的挥击退重新推回其右侧持扇而待。 黑袍女子当然不给对方有什么思考的动作挥起黑布长条再次迎上霜玄道人,之前一战霜玄道人被黑袍女子震得长剑脱手,此次再战无非是强撑着于问剑湖应堪联手,早已是强弩之末。 黑袍女子一阵攻势下浑然不管应堪在旁干扰只为用黑布长条迫使霜玄道人出剑格挡,乘其右手受伤专其右,一路双手使那黑布长条左掌或做持柄或做推柱姿势让叶当听耍这黑布长条越来越眼花缭乱,尽让应堪一时无法进身,打得霜玄道人节节败退。 霜玄道人见情形不妙,只得大喊:“应堪老弟莫要再旁观战了,且上来祝贫道一臂之力”。 应堪闻讯只得收回折扇不再佯攻,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抬手挥向前方便是要配合霜玄道人合力击杀黑袍女子,却被叶当听左手拖黑布长条立于身前飞旋一圈好似舞了一个剑花将两人分开。 霜玄道人迎面又接黑袍女子一击挥刃震得踉跄后退,应堪掠步袭来竟又是一个直刺想以伤换伤,不料叶当天做出一个奇怪动作将还未收回身前的黑布长条对准应堪也是一个直刺稍微比应堪提剑的位置矮了几分就在软剑和黑布长条相撞时,叶当听猛地将其往上提,左手也向前托起黑布长条。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软剑没入黑布长条后好像将表面的几块布条斩断但并没有碎屑滑落,仍然看不见黑布包裹的究竟是什么事物,是刀还是剑或者是其他兵器。 软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一般应堪竟无法将剑拔出,起初长剑只是没入剑尖待应堪反应过来时,半截剑身已经悉数没入黑布长条当中以之成平行状,应堪见机不妙只得弃了软剑后略而退。 霜玄道人在一旁看到如此情景只觉震惊,心想哪是什么物事会吞人器械。或许真如自己手中长剑一般出自名师之手?日后定要将此人留下来,就算人不留下这黑布长条也要留下。 “叶女侠好手段,不知手中器物出自谁手”应堪立于后方缓缓说道。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吧了,你们俩一人负伤一人兵器都无了还要继续吗”叶当听把黑布长条指向霜玄道人,插在黑布长条上的软件丝毫不影响黑袍女子举物向前。 意思很明显如果还要打,我还是打你这个牛鼻子老道,先给你右手打残了再教训旁边这个问剑湖的小白脸。 霜玄道人见状准备再次出手,却被应堪出声打断:“道长切莫要上前了,我已无再战的心思,既然叶女侠并不想跟我们商谈过往之事就此作罢”。 “哪便告辞”随即叶当听转身拖着黑布长条准备离去,将整个后背置于二人身前,应堪见状迅速拔出折扇向前挥出,一根银针从折扇当中弹射而出直指黑袍女子后脑位置准备将其袭杀。 不料叶当听左手一探竟头也不回就将银针碾住重新丢掷了回去,速度比应堪挥扇更快让应堪毫无防备,瞬间没入眉心不见银针踪影。 应堪踉跄倒地,嘴中呜咽:“飞孤鸾......铸剑...”话还未说完嘴中涌出鲜血便再也听不清其说话了,问剑湖应堪死于南疆参星观外广场。 “居士今日杀问剑湖供奉弟子,日后定将被问剑湖追杀!”霜玄道人对着黑袍女子的背影说道,此时拿剑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又如何,观主大可告知问剑湖此事让他们来南疆寻叶某,不过观主手中长剑之事是否会败露就不必叶某多说了吧”黑袍女子依旧没有回头,快要走到台阶处准备下山去了,顺手抽出了刚才被黑布长条裹住的软剑随意丢在一旁。 霜玄道人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心想果然这人知道一年前铸剑峰些许事情,此事断然不能让其他门派知道,怀璧其罪啊。 叶当听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观主放心,只要观主不再为难叶某,你不知我杀人之事,我自然不知观主佩剑为何”声音逐渐远去,应该已然走远了。 此时有弟子上前询问霜玄道人:“观主现在应该如何处理......” “将应堪尸首处理干净,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若事后问剑湖有书信来往先一定要禀报于我”霜玄道人转身往山门内走去步履蹒跚,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岁。那个名叫舟墨的小道士将刚才的打斗和对话默默的记在心里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黑袍女子路过山下竹林时,左手指尖传来一整灼热的刺痛感。刚才的银针不太对劲......原本准备离开凤城的她只得重新往城内方向前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章 拜师!师承叶当听 傍晚时分,城门即将关闭,一袭黑袍走进了城内 叶当听再次出现在糕点铺旁,在店铺内照看生意的林母满脸欣喜地走了出来相迎“满六今日也在认真耍棍,叶姑娘你稍微等下我去喊满六出来”。 “不用......林姨可否柴房借我一用歇脚,我的住处离城边太远只能来此处叨扰了”有些微弱的声音从帷帽下传了出来,林母见状不太对急忙扶住黑袍女子进入屋内往院子里赶,还在院子中耍棍的短衫少年看到叶当听被娘亲搀扶入院感觉不对,立马跟上了去直直往院内正中的屋子去了,就是那间最大的屋子,林母用来制作糕点和林满六休息的地方。 将黑袍女子搀扶靠在床边上,帮其解下帷帽后只见原本清冷的容颜有些发黑,眉眼弯弯也变成了眼神萎靡只见血丝布满双眼,垂在两鬓的青丝也因为虚汗的缘故黏在了脸颊上,短衫少年看着此时的叶当听不由得担心起来。 “叶姑娘......” “我没事,帮我取把小刀和盆具还有再取些清水...”不等短衫少年询问黑袍女子就出声说话,让其帮忙拿些器物。 待短衫少年拿齐小刀和木盆回来后,只见黑袍女子讲手掌划开鲜血从手掌往下流入盆中,手掌上的伤痕快结痂时叶当听就伸手进清水中让血迹洗净使其能继续流血而出,同时示意林满六重新换盆清水,时不时从自己袖中捻出一粒黑色药丸塞入嘴中,这样的过程一直重复到了晚上。 入夜,放血的过程告一段落,黑袍女子躺在床上脸色终于没有之前的阴沉,眼中的血丝也少了许多,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精神。短衫少年在床沿边上帮叶当听擦拭着额头渗出的虚汗,叶姑娘定是今日上山前往参星观所致,为什么我不能一同前往,无法护其周全......心里还在想着事情的少年突然听到黑袍女子细微的声音。 “满六,原本今日事毕,已经解决之后的事情,那些道士定然不会再来骚扰你及你的家人了......不过我自己的问题着了歹人的阴狠伎俩才这般...你们且放心......” “叶姑娘,我跟爹娘都知道没事了,你先好些休息” “唔......那我且先休息待有些精气神了再与你和你家人细说” 短衫少年看叶当听睡下之后才开门出了屋子,看了眼天上的月色,点点繁星缀在天幕上,但在这个四面靠的很紧凑的院墙内,这片天空真的很小,好像只有自己手掌这般大。 心想今晚就在店铺里休息吧,打开了前屋的门走在板凳上依着柜台就睡了下去。 翌日清晨 林母打开店铺房门唤醒了林满六:“咱满六长大了真懂事,叶姑娘醒了你洗把脸去后院找她吧”。林母看刚醒的短衫少年急忙跑去后院的样子,带着满脸笑意又不禁自顾自开始念叨:“满六真的长大了啊”。 短衫少年也未敲门就直接开了门就朝床边看去,还未看清就被叶当听还有些虚弱的声音呵斥道:“敲门会不会啊......假如屋里是个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办,在这么没礼数以后出去怎么办”。 “叶姑娘这是我屋......而且我也是着急” “知道啦知道啦,不打趣你了,刚刚我与你娘亲已经讲了个大概,之后那些道士也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 “谢谢叶姑娘...” 空气突然安静,黑袍女子也没出声,短衫少年这些日子也知道了叶当听并不是很满意自己一副很恭敬的样子称呼她为叶姑娘,特别是感谢的时候。 当然这会没有出声也才让林满六有时间看向了床沿边上的黑袍女子,今天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帷帽随时带在头上,青丝垂在两鬓被窗外的微风吹拂,她的眉眼弯弯恢复到了第一次看见她模样那般,这次看的时间比上次久些注意到了她脸颊上还有一颗痣,在嘴角上扬的位置,很美很好看。 “哦对啦,我说下我的情况吧,原本昨天事情处理完之后下山我打算直接返程回去了,结果因为不太谨慎被人暗算才落得这番田地,就如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我想及时回去不太可能了”。 “那便再多留几日?或者说可以多停留些日子的了嘛...叶姑娘” “确实没有办法只能在此处停留了,不过我有要事还需处理,我还有一些银钱你帮我雇辆马车我还得早些出城......”说着黑袍女子就要尝试起身,结果一下没站稳又摔倒在了床上,林满六急忙上前搀扶。 “叶姑娘你现在的状况我觉得你出门都是问题,你要弄什么事情有我能帮忙的吗,这些日子都是你在帮我和我家,我也一定能帮助叶姑娘你的” “此事牵扯甚广,很多东西我自己都还没头绪,你处理不来的......” “你教我学剑教我做人做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叶姑娘” 叶当听突然讲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看向短衫少年说道:“满六我看着现在的你真的很像以前的我,跟我不同的是在你这个年纪还有关心你的家人在身旁,你很幸福很幸福所以一定要珍惜这一份幸福知道吗...”。 林满六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我明白叶姑娘,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但是我真的很想帮你”。 “满六啊,那你想要继续跟我学习剑法吗” “当然想啊,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大侠!” “那便拜我为师吧” “......啊” “怎么不愿意啦?可叫我好伤心啊,我的剑法不够出色嘛都没法让满六坚定信念拜我为师”黑袍女子掩面做哭泣状,但她的嘴角弯弯却是在哪发笑。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过突然,毕竟我才学了几天而且使的还是棍子...”林满六一整挠头不知如何解释 “无妨,可愿拜入我叶当听门下”黑袍女子正色说道 “我我我我我愿意拜叶姑娘为师...” “算了,你小子端碗清水来就行,然后一同跟着我说” 短衫少年急忙用碗端了一杯清水到黑袍女子面前,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内心也十分欢喜。 “来跟随我一起念” “我愿拜入叶当听门下,从今往后以师命为己任,今日以清水代茶,敬师父”黑袍女子说着,短衫少年随即跟着说下去,最后将碗中清水端到叶当听面前,黑袍女子当即饮尽碗中水。 “即刻起你就是叶当听的弟子,以后自报家门的时候就可以学那些武林正派人士在说自己名字之前说一句‘我是叶当听门下弟子林满六’诸如此类的话,是不是瞬间就觉得自己侠客意味弄了些呢”黑袍女子随即打趣道。 看着短衫少年在其面前一阵傻笑,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又正色补充了一句:“满六以后要记住,你师承叶当听,是叶当听唯一的弟子”。 短衫少年学着那些在私塾的孩子一样对着黑袍女子行了一礼说道:“知道了,叶师父”。 “既然我们已经是师徒了,以后就称呼我师父姐姐吧,这些天一口一个叶姑娘你也不嫌别扭,咱俩啥品行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屁孩就不要学那些文绉绉的人端着”黑袍女子一手拍在林满六肩头上。 “......”短衫少年一阵无语接不上话。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一章 此剑有名春窗蝶 黑袍女子突然想到一事,吩咐短衫少年将自己的黑布长条去来,带到床边时叶当听拂过黑布长条,摸着上面破旧的布卷对林满六说道:“这个也该让你看下是何物了...”说着黑袍女子在黑布长条长柄处扯动布条,黑色的破旧布条随之往下滑落。 这好像是一柄镂空的漆黑长剑,不过奇怪的无锋并且剑刃两侧是镂空的一直延伸到剑尖位置才合拢,不过剑身中间有一柄碧绿色的短剑嵌在其中。 黑袍女子看着中间的碧绿短剑扭动了下剑柄,青色长剑由上往下弹出只有剑尖还在黑色剑身当中,叶当听将其拔出握在手中,剑长两尺半比正常佩剑短了一些,在剑柄上依稀可以看见雕琢着一只正在飞舞的蝴蝶。 “此剑有名春窗蝶,是我曾经爱不释手的佩剑,这次出门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才改用的身侧这把剑匣”黑袍女子好似在埋怨某人,但嘴上微笑不减。 短衫少年现在看着这把通体碧绿的短剑,它与师父真的很般配,师父拿在手上就如师父身体的一部分完美契合,看着短剑说道:“它跟师父很搭,就好似师父一样”。 “我也是这么觉得,现在我就将它赠予你,只求日后春窗蝶护你平安无事,不过你现在江湖阅历尚浅我用布条为你裹上,尽量不要使其原貌暴露于世人眼中”黑袍女子将春窗蝶用原先的黑布条裹上,横在短衫少年的身前。 林满六接过手中短剑:“谢师父,可师父没了此剑以后如何...” “没看见师父还有这剑匣吗,原先裹着黑布条虽然也是为了掩盖这把春窗蝶,但是这个剑匣也是一件极为趁手的兵器,那人非要我用于掩盖自己身份我便听他的就是了”叶当听对短衫少年说着,说道最后还有一点点得意的意思。 不知道师父说的是何人,之前好像就提及过是谁要让她来此地,为何师父每次提起总会挂着微笑,突然想起拜师之前没有说完的问题。 “如今我已经是师父的弟子,哪是否是可以为师父分忧了...” “实在受不了你这执拗性子...我仔细思量了下还需与你爹娘商议,我最近确实不宜长途跋涉走动,我要传回的消息比较特殊不能写于纸上用做书信传递,可能需要你出一趟远门,这样你还愿为师父分忧嘛?”黑袍女子看着此时在自己面前的短衫少年,像极了林母看林满六的样子。 “可是前往江南,如今临近三月有一些会前往江南一带的商队我跟着他们一同前往两月就足够我来回了师父”林满六开始掰着自己手指算到说罢就重新看向叶当听。 “先别想这么多,我得先与你爹娘都说清楚才行,如果他俩有一人不愿意你出门远游那此提议就此作罢,我伤养好后自行去往即可” “是,师傅...” “我现在有点头疼收你为弟子了......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千万不要搁我着做这般恭敬态度,瘆得慌”黑袍女子对着刚准备行礼的短衫少年说道。 林满六还想说些什么,看到黑袍女子这般话语便不再说了,“满六,提着剑扶为师去门槛上坐”叶当听一只手伸向了正在发呆的短衫少年。 “去门槛边要做什么吗...” “你咋这么笨呢,练剑啊,你以为今天拜了师就能偷一天懒吗?想都别想,你又没底子以前练不好那是没师父,以后还练不好你把江南剑客叶当听的脸面往哪搁啊,麻溜的赶快!”黑袍女子又开始她的嘴碎环节了。林满六只能提剑扶着叶当听走向房屋门槛处让其坐好,自己到院中开始练剑。 黑袍女子讲话有时候真的是很刻薄、很阴阳怪气,不过短衫少年觉得这样才是叶当听,只有这样才是那个让他觉得十分亲近可人的叶姑娘,不对,是叶师父了。 林满六在院子里手握春窗蝶,这把碧绿长剑很轻比之前用的木棍还要轻。挥动起来自是不用如何用力就可以来去自如,就连平日一些不太熟练的动作衔接都因为使的是这把春窗蝶,自然而然地方便了些许。黑袍女子坐在门槛上依着门扉,看下院中练剑的短衫少年,心想着这小屁孩真拿起剑来也还行吧? 与此同时江南道杭州的一个酒楼里 两名二十二三左右的男子在窗边议事,一个面容俊朗有些清瘦的看向桌上的账簿向对面讲着近日采办明细,另一长相普通的黄衫男子只管吃菜回应叫好。 “二弟居所选址这些前几日我们已经规划好了,后面就是一些琐碎事物要在仔细思量思量” “好...” “我觉得我们再庄子建好之后,要不要邀请一些曾经一同闯荡江湖的好友来庄子上观赏观赏” “好...大哥说啥就是啥” “如今各大门派还在为了去年铸剑峰一事明争暗斗,正是我辈兴起之时” “好...” “你别只吃菜啊,给我提些意见,比如山庄名字虽然定了,可庄内一些屋舍该如何命名” “好...” “好你个头,别吃了让你上酒楼是来找个安静地方我们把这些事情确定下来的,不是让你来这里就吃吃喝喝的” 清瘦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准备给对面埋头吃饭的黄衫男子就是一拳,不料竟被其瞬间闪躲,清瘦男子下手未得逞只得与微胖男子一同开始吃饭,心想总要找点你想聊的,不然这顿我白请了。 “十一有没有传什么消息回来,或者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清瘦男子突然问起。 “上一次回信说是已经到了南疆地界,再去看看那边那几家,没有眉目自然就会返程归来,时间上应是能赶上开庄之日”微胖男子停下筷子一脸认真的说道,大抵是关乎到此人能让其认真一些。 “那这会其实应该差不多再返程路上了吧,怎么也不见传书信来此”。 “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她出门前我叮嘱过她了一定会没事的,要是开庄之后她尚未归来或者没有书信传回我便去南疆寻她”微胖男子说完看向窗外,忽然有一只蝴蝶飞过在他眼前打转了一圈又飞走了,看着这一幕他的心思仿佛随着蝴蝶飞去,飞向了南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二章 江湖过往风霜事 黑袍女子看短衫少年练剑一直到了傍晚时分,碰巧今日林父也正好归家。叶当听便于林满六爹娘说收徒以及短衫少年可能要出趟远门的事宜,起初林母还有些担心,林父提到刚好两天后公家那边要送茶叶到江南苏杭一带正好可以让儿子同行,这才让林母安心下来。 入夜 林满六扶着黑袍女子再次坐到门槛上在院子里乘凉,两人在这小院子里看着星空,依旧是那般繁星缀缀,还有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犹如天神的眼睛一般俯瞰大地。 叶当听看着这片月色说道:“你知道吗,此方天地间有太多有趣的人或事,你如今确实该出去闯一闯见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外面的世界......我从小就只在凤城里连城西那边都没怎么去过,还不曾知晓外面是什么样子”短衫少年跟着黑袍女子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你过往所见或者你身处的凤城就如我们现在乘凉的院中,你只能看到这院墙之内的星空,外面的世界犹如真正的星空一般,广袤无垠看不见边际” “哪外面的人也很多,很多人都跟师父这般武功高强吗”林满六转头看向师父满脸期待。 黑袍女子思索了一番,挠了挠短衫少年的头说道:“你以为师父很弱嘛?咱可是江南剑客叶当听啊~跟你讲讲外面的世界吧,像我们这般的武夫侠客呢被人评定分为九等依次从下往上,下三等呢就如凤城城西里那些看家护院有些看家本领即可,中三等呢便是那些江湖门派中的杰出弟子了,上三等的话就是些可以开宗立派的老妖怪或者一些名震江湖的青年才俊了”。 “那师傅岂不是上三等的高手咯?”短衫少年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我姑且算得上是三等上,但要是加上江南剑客叶当听这名号也得二等中吧”黑袍女子看着满脸惊讶的短衫少年,“师父真厉害!”月光下林满六跳到院子中胡乱转了一圈。 “嗯,叶当听真厉害”黑袍女子好像附和了短衫少年刚才的说辞一般。 二人继续看向天上的夜空,良久 “我再与你说些江湖事吧,之后远游也不会显得没见识,曾经天下纷争群雄割据,北方的炎阳王朝联合当时的风雪大观楼以及铸剑峰这些江湖久负盛名的门派统一天下,也就营造出了现在的格局,王朝权利主要在北方,南方则以开国太祖承诺取之江湖便还于江湖”黑袍女子看着天上的闪烁星辰好像追忆起了往昔,短衫少年在院中矗立静静地听着叶当听讲述外面的江湖事。 “在哪以后因为天下太平,没有战乱事端,迎来了一个江湖兴盛的年代,各式各样的江湖门派四处林立百花齐放,好若在南方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的花朵争相斗艳。 岳州风雪大观楼便是从当时至今一直屹立在江湖之巅的存在,矩州铸剑峰呢则是为各路豪杰铸造兵器过往百年,当时不论是王朝武将还是江湖高人皆言:天下好兵唯铸剑峰出。 不过铸剑峰又如昙花一现般在日升十一年就封庐不再对外铸剑了”说道这里黑袍女子好像有些伤感朝短衫少年笑了笑,林满六些许有点明白便没有出声。 “而后在铸剑峰封庐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九年,在这些年间也涌现出了许多江湖门派,你们这的参星观或者扬州那边的问剑湖之流都算发展迅速的门派,还有一些地方门派各处林立,江湖仍是生机勃勃。外面的世界很大一定要仔细看看,去这江湖中闯一闯”叶当听说完后便不再言语,看向了短衫少年。 “师父伤势好些了之后会来寻我吗”短衫少年怯生生的问道。 “应是不会,你出门远游家中常住的只有你娘亲,你既受我所托那我必要保你无后顾之忧,待你远行杭州至归家之前我都会留在凤城护你一家安全”黑袍女子忽然正色说道。 “是徒儿考虑不周了,多些师父...” “咱俩以后能不能不要端着说话,好生别扭啊”叶当听突然咳嗽了一声说。 “主要是师父你刚才讲那些江湖过往的时候,看着你有些伤感,怕跟你开玩笑有些不合时宜啊”林满六笑嘻嘻的挠了挠头。 “还敢顶嘴了你还,等我伤好了以后看不我不治治你这破毛病”。 “师父伤好时,徒儿可还在远行路上呢”。 “明日还得在家一天不是,清晨时分就给我开始练,刚偷懒我让林姨不给你放碗筷” 果然话不过三句就破功,还得是这对性格品行相仿的师徒啊。 翌日清晨 短衫少年从前屋店铺里走进了院子,因为自己屋子留给叶当听休息的缘故,只能在店铺里休息了。还揉着眼睛的林满六就看到黑袍女子依在屋门旁闭目养神。 “师父身体好些了?”短衫少年小跑到叶当听跟前。 “能勉强下床走动了,去屋里把剑取来,练”黑袍女子眼睛也没睁得随意说道。 “满六这不是关心师父嘛...” “练——”只有一字但是声音拖得有些长。 林满六只得进屋取出春窗蝶,在院内练起了剑势尽黄龙,比从一开始接触已经有了些许提升,再加上短衫少年自幼帮助家中干活有时候还需陪着父亲去给公家农地里干活,挥剑扫腿这些动作终于有了力道。 “昨日只与你说了些江湖过往和一些门派,还未与你提及如今的江湖俊彦或者老一辈的江湖魁首,你边练剑边听我与你说”叶当听此时终于睁眼看向院中正在练剑的短衫少年。 “那日与你父亲商议,商队应该出了剑门关后先往钜州,再往黔州过岳州入江南最后到苏杭一带。拣选着这一路的与你说吧,与我来时路线相近沿路也见了一些门派,南疆这一代被参星观教化颇深没有什么可看的门派。 而出了剑南关先到的钜州就是铸剑峰司氏所在,不过如今颓势尽显就加上去年的赏剑事故已由乔、李二姓供奉掌控,首当其冲的是李家供奉李君策为人跋扈是名三等末的莽夫,以及其门下弟子路过时任然须小心谨慎”待叶当听说完铸剑峰李家时,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神色。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三章 师命所托欲远游 “黔州那边有处山野门派唤作扬风谷,相传谷主凌寻常年游历在外不曾管理谷内事宜,其实力被人冠以三等中,门内弟子也无什么杰出之辈,你应该是碰不得不用担心”黑袍女子说着右手指尖开始转动自己鬓角垂下来的青丝,似乎正在回想有些什么值得提的的江湖高手,此举像极了少女思考应如何梳妆打扮一般,好看极了。 “行到岳州就算进入就算进入江南地界了,这里最出名的也就是风雪大观楼了,当代楼主柳梅是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上的宗师人物,去年还拿到号称天下四剑之一的衔寒梅,可谓风光无限。 这种人物你肯定是见不得的了不用理会,只是到了岳州地界谨言慎行切莫与风雪大观楼的人产生冲突,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领衔江湖的第一门派,出门在外都快横着走了”叶当听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这里短衫少年停下练剑转向黑袍女子说道:“师父那这样我出门还是不要带着春窗蝶了吧,要路过这么多门派,万一被人因为此剑发生争执”。 “无妨,识得此剑的人并不多,而且你需要带着这把剑,我要你找的人才会相信你说的话,对了还没说要你远游杭州目的为何,只需要带一句话到杭州陆府,那人他自会知晓,记住不可写在纸上只能记于心中,只能接见你的那人说”黑袍女子扶手延住口鼻做思考状。 “师父你说,我定细心记下”林满六明白只有关乎到一些大事时,师父才会如此神情,自然不会再嬉皮笑脸相迎。 “凤翔城头白昼始,日过窗沿碧蝶隐”。 “师父我记下了”。 之后便是黑袍女子看短衫少年练剑,指定其有哪些错误和要改正的地方。时间总是悄悄地恬静时光中溜走,人永远无法让美好的时光定格在某一刻,转眼间边便到了晚上。 叶当听跟林满六一家三口围在小小的饭桌旁,一起吃着晚饭,这样的场景是她在远行江湖路上难得遇到的画面,或者是说从未有过,自从离家之后都没有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安逸的吃饭了。 “林叔、林姨此次麻烦满六代我前往虽非我愿,只是事情紧急但我没法身体抱恙长途跋涉值得满六替我代劳,在这里给二位赔一句不是,实在抱歉让满六这么小就得出远门”黑袍女子端起水碗看向林满六爹娘。 “切莫使不得,既然当听收了我们家满六为徒,自是与我俩乡下村夫同辈,满六此次出门也是跟随公家商队出行定会安然无恙,对于他也是能让他出去见见外面的广阔天地”林父也拿起水碗对向黑袍女子。 短衫少年在一旁看两人举杯好若要碰个杯拜把子一般,从中细声说道:“你们说的好像我出去总会遇到危险似的,就当我又偷跑出去玩了不就好咯,只是这次出去玩的久了一些”说完短衫少年就冲着桌对岸的娘亲嘻嘻笑起。 林母看到林满六冲她着傻笑脸上才跟着有了些笑意,夹了些林满六平时喜欢吃的菜放到短衫少年碗里便继续吃饭了,他知道,娘亲不愿意说些什么就是因为不太愿意自己出去那么远,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 林父瞪了林满六一眼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吃你的菜”。 ...... 之后一家人便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短衫少年帮着娘亲收拾碗筷,后续便收拾收拾各自休息了,明日早上短衫少年就即将踏上属于他自己的远游之路。 林满六在这天夜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在回忆曾经...... 他梦到了自己年幼时偷跑出去玩,拿着家里的糕点去找平时一起在树墩下面玩蚂蚁的几个朋友,他们拿完了糕点之后就允许林满六跟他们蹲在一起看蚂蚁了。 自那以后少年偷跑出去的时候总要带几块家里的糕点出去,有时候被娘亲撞见了只得说自己饿没吃饱,不过后来次数多了那些朋友似乎并不满足他每次拿的几块糕点,不让他跟着一起玩了。 后来邻居来家里告了状说是林满六用糕点引诱他们家小孩不让他们去学堂听乡里的夫子讲学,让他们跟着他一起在树墩下看蚂蚁,那一晚娘亲用还没缝好的鞋垫狠狠地了少年一晚上,少年哭了,娘亲也哭了。 画面一转,是今年开春之前的那场大雪,娘亲因为看店铺门被受了风寒,父亲还在乡下帮公家务农,他看娘亲咳嗽的实在厉害,从店铺抽屉里拿了钱要去给娘亲拿药,被娘亲制止了说是过几天就会好。 后面开春了他还是时常偷跑出去玩,浑然忘记了娘亲生病的事情,每天不是出城河里摸鱼就是街边走街串巷,这里看看酒铺门边是不是有酒鬼发牢骚了,那边瞧瞧是不是又有那家邻居小孩被他们爹娘打的屁股开花了,他偷跑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家里陪着娘亲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不知道的是娘亲都是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才敢咳出声,现在都不知道娘亲的病还没好。 最后他梦到了自己在一条幽暗的巷子里,依稀只能看见前方是出口有些许光亮,他在巷子深处满是泥泞,巷子光亮处的前方有一道黑影纤尘不染,那道黑影只对他说了三个字:“别出声”。 这是他从记事起除了爹娘,第一个出于对他关心的声音。那道声音就像巷口的那抹光亮,是在他浑浑噩噩的生活中照进心口的一束光,因为遇到了她,他的生活发生了改变,跟爹娘的相处方式也因为她的出现不像一起那般僵硬,她总说自己和她以前很像。 有些时候一些口角上的互损和阴阳怪气都如一个人一般,或许两人真的很像,她是自己的师傅了,自己是她的弟子。 梦到这里便再也没了画面,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狰狞恐惧冒了些许虚汗渐渐地缓和过去,最后脸上挂着浅浅地微笑,林满六就这样趴在柜台上熟熟地睡去。 少年会有不愿回忆的过往,但也总会有那涌上心头的温热,让其不会在未来的道路上迷失方向。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四章 四十里城花作郭 第二天清晨短衫少年便跟着父亲出城乘车,叶当听陪在家中陪伴林母,这一去便不是清晨偷跑出家,傍晚灰溜溜回家的事情了。 在商队马车旁 “儿子长大了,都要出远门了”林父拍着林满六的肩膀说道。 “爹我一定会尽快回家,你跟娘亲定要保重身体”短衫少年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呜咽说道。 “刚说着你长大了,搁着又要开始哭啼啼的了,咋像个女娃一样能不能拿出点男人的气魄来”林父当即说道。 随后短衫少年跟上了出行的商队,渐渐地远离的凤城。 ...... 一路上都很顺遂赶在三月之前,就快要到了商队的第一个补货地点剑南蓉城,这一路以来商队的上的汉子都知道商队里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总是背着自己的包裹跟一截黑布条,平时就跟着商队一起步行从不坐车,家里是东城那边开糕点铺子的。 商队歇息的时候他会过来帮忙生火烧水弄吃食,夜里还会跟守夜的汉子聊天解乏,就是白天的时候怪异了些,走在山道上总会伸手这一探哪一挥地,用这林家小孩的话来说在锻炼身体,自己没出过远门不多练练以后脚程跟不上他们这些青壮汉子。 随着清晨小雨渐歇商队驶出了山林,没了密林环绕山道蔓延,突然视野开阔,只见城墙高耸,斑驳的痕迹代表着这巍巍高城经历的沧桑岁月,城墙下有些春时盛开的鲜花,晨露或挂在墙壁上,或点在花瓣上,或缀在花丛草叶上。 短衫少年看着这些刚刚盛开的小花心中甚是欢喜,这便是外面的世界,商队管事在前面不仅感叹道:“好一个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啊”。 随行商队护卫们在旁附和,城头之上有名少年看着城头下这一幕轻笑一声略带嘲讽意味,准备转身离去,临走时偏头多看了眼商队最后东张西望的林满六,右手不自觉地开始掐诀推演,没过多久便作罢离去。 商队寻了一处临近城门的驿站准备歇脚,众人刚落座,突然就来了几个官差模样的人。 “都让一让,让一让衙门办事都退让回避”为首的官差一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指着驿站歇脚客人呵斥,待众人让出半数座位后。 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刚上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吃的桌旁,险些要把长椅坐坏,而后随行的官差就跟着坐在一旁开始吃这霸王宴,被突然霸占座位的客人不敢出声,虽说南方地界以江湖门派为主导,但正常事宜和明面上的政事处理还是归于炎阳王朝。 商队众人正准备重新寻座椅坐下,不料官差那边又有动作,那名油腻发福的官差嘴里好像吃着不知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对商队这边喊道:“是那边山上下来的乡巴佬啊,懂不懂规矩识相点给官爷上几坛好酒,不然这拉货的马车就不要出蓉城了”。 “这位官爷稍等,小的这就去找店家给官爷拿好酒来...”商队管事连忙起身向那边低头说道,说罢就准备往驿站小二处行去。 “这就对了嘛,你们把商队安逸进城置办货物,咱当差地秉公执法护送各位装货出城.....”那个官差见管事懂路数便附和道。 话说一半碰巧看见了人群当中的林满六,见其背后背着一个黑布条状的东西便指向了短衫少年,伸出的指头还沾着刚才抓取吃食的油渍,厉声说道:“那小娃儿身后背的是何物啊,你们这些乡巴佬还私自带兵械进城吗,管事最好给个说法!”。 还在那头的商队管事显然被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没想到这官差怎的如此贪得无厌,酒水钱掏了,还得想从商队这里榨下真金白银。短衫少年见此情形,不自觉地准备握向剑柄。 忽然街上马蹄阵阵,行人向道路两旁退让。 “需要什么说法?光天化日之下,城内官差强抢百姓民生,还要强词夺理准备私自扣押他人财物博取银两,这便是你们的秉公执法吗?”一个些许偏中性的嗓音从街道那头传来,正是御马之人,越来越近直至那群官差面前五步不到,才勒马扬鞭挥打在官差桌旁。 “李李李将军...”那名官差急忙起身准备行礼。 不等他行礼又是一记马鞭打在桌旁,骏马之上又传来声响:“就算携兵械进城,城门没有查验军卒吗?承太祖日升法理,念江湖侠士共同御敌至天下大同山河稳固,不论出身皆可持兵械进城只有弓弦弩箭器物需由城门校尉看管,你在此意义何为当我不知?还不快滚”。 肥胖官差随即往城内跑去,手下随从也跟着急忙逃跑。马背上的武将见官差逃逸城中对属下使了个眼色便下马向商队行来,对商队抱拳:“在下蓉城城南守将李延鹤,刚才给各位带来不便,多有得罪”,管事连忙应和不打紧。 李延鹤看向林满六这边笑着说道:“带兵械进城无错,但小兄弟切莫认为我炎阳王朝将南方归于江湖便是不管不问仍由侠士们快意恩仇,倘若不是一把定能胜却众人之剑便不要随意出鞘”。 短衫少年对着李延鹤拱手致谢:“谢李将军指点,在下明白了”。 “想必商队文书印章还未加印吧,小兄弟且随我来拿你们商队的过境文书,方便日后商队出行方便”。李延鹤说着话看向商队管事,商队管事随即会意:“满六啊快些随将军去拿文书”。 李延鹤一路上也没有和短衫少年言语什么只顾牵马向前,林满六走在他身后,李延鹤不时回头看下这名少年。待拿完加盖印章的文书后。 看着这城墙边上的鲜花小草,李延鹤看向短衫少年说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节,需等到八月之后那时最为美丽,四十里城花做郭,芙蓉围绕几千株。到那时若有时间可以来看这满城的花开之景”。 短衫少年被这一番话语说的有些懵,只得点头明白。 在林满六从蓉城动身之后,叶当听拜托林母寄了两封书信,一封往蓉城游击将军府写到:“凤城东行商队,他的弟子”。一封往杭州陆府写道:“收了一名弟子,代我回来迎开庄事宜”。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五章 剑门枪出尘无垢 短衫少年拿回文书后向李延鹤告别,回到城边驿站只见商队管事快些跑过来找他拿到了文书就返回商队众人之中,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显然是将驿站这边的意外全都归于林满六身上了。 待到短衫少年落在就听到商队的人商议,装货完毕后就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避免多省事端。便打消了林满六想在城中闲逛的念头,原本还想看看外面的城中是否也有糕点铺子,看些新奇的回去好与娘亲说一说看能不能做一些,说不定铺子生意还会好些。 正午过后,需要置办的货物都以装车完毕,便随即出城准备过剑门关出蜀地。 在短衫少年所在的商队出城一段时间后,十几骑蓉城骑兵也随之出城方向和商队方向一致都是往剑门关。在这两天的路途以来林满六明显感受到了管事对于他的态度变化。 以及一些附和管事的商队汉子也开始或多或少的对这名少年产生了一些排斥念头,之前路途上还会跟自己有说有笑夸自己能干,如今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短衫少年心想大概出了剑门关他们就会把自己丢下吧。 林满六在后方默默地跟着车队,前方的马车处不时传来些闲言碎语。 “还带着他干嘛,本身就是捎一程,没看到蓉城因为他差点要被那官差玩死后面还有快一个月的路程这都还没出关呢...” “少说点吧..怎么能把事情怪到一孩子身上,没有他那官差肯定也会找其他理由从我们身上捞银钱的”。 “多少人家是林兄弟的儿子,你们这些平时一起干活的不能照拂人孩子就算了,把气往人身上撒大老爷们还不害臊”。 ...... 商队马车那边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制,显然不怕短衫少年听了会有什么怨怼,林满六对其没有任何念想寄人篱下就该学会低头,别人就是欺负自己知道在这外面的世界把自己随便丢下自生自灭都不如跟着他们强。 前方两侧高山矗立只留正中一条山道直上而行,两侧高山相峙如半开大门般壁立千仞,中间山道险峻难行,不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商队行至山脚林间渐渐地鸟雀的声音都消失了,好似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一般,令人惶恐的寂静。 忽然嗖的一声,一枚箭矢射出直直射在前方马车车沿上,有人喊到:“马贼!有马贼!”。商队汉子迅速拿上货物旁的长棍或朴刀准备迎敌,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野外遇袭的情况了。 不过林中的马贼好像并不着急出现,只是一箭又一箭的射向商队,并且都是射向货物,只有少许箭矢射向商队汉子并且也是在脚上或者身侧,并没有进行射杀。 林间忽然就传来了一阵阵嘲讽般的微笑,大抵是再笑商队众人如惊弓之鸟般防御但又无法正面迎击到马贼,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被马贼们玩弄。 再这样的压力下,尽管没有出现人员上的伤亡,商队汉子们显然有些坚持不住这样的惊吓了,领头的汉子原本指挥得井然有序的队伍,开始变得嘈杂不堪,有人开始自顾自的躲向马车背后,有人开始向来时的道路奔跑,商队队伍渐渐像一块坠地碎裂的玉盘般崩坏。 那名正在向后方跑去的汉子,还未跑出商队队伍十余步,突然三四只箭矢不快不慢地射到了他的身上,汉子到底鲜血渐渐地从他身上流向地面,林间传来的笑声越发大了,阵阵嬉笑伴随着些嘲讽言语,。这个逃跑汉子倒地时看向的最后一个方向好不凑巧刚好是林满六躲藏的车辕旁,到底后不甘的眼神看向着短衫少年。 林满六看向他的眼神很漠然,这个人在前面的路上正是说他害得商队被官差盯上的人,如今因为偷跑被马贼射杀了也要归于自己吗,真是可笑。短衫少年在车辕后方握紧剑柄默默的等待马贼从林间出来围剿的时刻。 师傅曾经在自己练剑的时候与自己说过:“远行在外总会遇到一些出乎自己预料的事情,万事需要冷静,如若恐惧无法冷静之时就把自己跟对方身份颠倒,将自己比作对方”。 马贼想杀我,我自己便是马贼,他们才是等着被杀的猎物。林间的箭矢声随着笑声渐渐减去,似乎马贼的兴致已经没准备收尾了,一个个身着旧时战甲头带黑巾的魁梧男子从林间走了出来,前后顺序很明确。 众人都围绕着唯一带着头盔满脸胡渣的男子,应该是一些叛军残党在山林里占山为王做起了马贼。他们就像提前安排好的一般,六人分做两批将商队前后都围住,为首男子直接找到了商队管事,正准备商谈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劲风略过。 在车队后面的一个黑巾旧甲马贼倒地,背后插着一柄通体银亮的长枪,枪身上斑驳的痕迹交错纵横宛若龙鳞一般覆在枪身,随身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是哪国的遗民还做着复国大梦在此为寇为难百姓啊?且问问我手中的尘无垢,容得下你们这些妄图染指盛世太平的贼寇吗?”。 是蓉城将军李延鹤,他第一骑冲至商队面前,在尸首旁随意地拔出刚才掷出来的银亮长枪。而后十几骑骑兵行至李延鹤身后,他们在林间御马好若入无人之境,复杂的密林树木断支小溪遍地都无法阻挡他们的奔马前行。 马贼们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官兵,两边随即对峙起来,一侧是李延鹤御马提枪直指头盔男子身后数骑随时准备冲阵,一侧是头盔男子持刀而立身后旧甲黑巾皆拉弓蓄势严阵以待,商队人员全都躲在车旁。 不敢掺和到这种兵卒械斗中来,就像商队管事前脚还在跟马贼首领商议和谈办法,现在已经缩到了马车背后不敢出来。 “随我冲阵!”只待李延鹤沉声喊了四字。 十余骑蓉城骑兵即刻向前冲锋,一路的箭矢被长枪挥舞抵挡,快到近身侧李延鹤一枪直劈马贼首领,马贼首领横刀堪堪挡下。李延鹤随着这一挥劈弹出马背竟是直接跳起准备在给马贼首领来上一枪。 李延鹤的坐骑好若通了人性尽管主人已经离背,依旧硬生生的向前撞去,李延鹤就趁马贼首领躲避撞击之际一枪落下直劈他的头盔,剧烈的震颤声在马贼首领耳畔回档,他左手抱头,右手持刀向前乱挥试图劈到李延鹤,但都被随意的几个转身就躲避掉。 林满六看着这一幕看的出神,心想这一招也能学学遇事不决,敲人头颅使其如酩酊大醉般,自己随意攻之。心身还在研究着一招一式时看到李延鹤背后有一黑巾男子拉弓如满月准备射向李延鹤。 短衫少年随即扯下背后黑布条,握着剑柄直刺那人腹部使其弓箭在离弦之际因为身体倾斜,并没有射中李延鹤,只从其身边滑过。 好一记冷不防!差点让那黑巾男子得逞。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六章 我以己心鉴人心 那名马贼看下坏自己好事的竟是一名少年,抽出腰间朴刀就准备劈向他,短衫少年随即一个躲闪闪过朴刀下劈,右手再次挥动黑布条包裹的春窗蝶从右往左的向马贼挥去。 马贼因为挥刀落空还未起身的身体被猛然一击打的有些踉跄,林满六握着的春窗蝶猛然松手任其悬空,左手一探倒提春窗蝶随即又是由下往上挑起将马贼身躯弹至后仰状,短衫少年再一转身接鞭腿直接将马贼踢到了一棵树下,直到马贼撞树才停下都不曾有一丝反抗的动作。 全程不过数息之间有如龙首探云出,甩尾山河动,正是叶当听所传——剑势尽黄龙。 鲜血从那个马贼口鼻处缓缓流出,很显然他已经死了,短衫少年拿着春窗蝶的手不时发颤,在凤城中随也有遇袭的经历但是反击将人打死还是第一次...... 随着这个马贼的死亡,其余马贼也悉数被骑兵绞杀殆尽,李延鹤便一枪入直截了当的喉断绝了马贼首领生机,让其看着部下死去的绝望和无力死去。最后马贼全都死在了山路两侧,商队也只死了那名逃跑的汉子,林间有一道较小的黑影渐渐地没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蓉城骑兵开始清理周围尸体,挪出山道方便商队前行。 李延鹤看了看众人最后停在了看向短衫少年的方向:“之前因为怕惊吓到商队一直不敢上前,结果导致商队遇险,是李某处事不周,抱歉了各位”。之后便向林满六走来说了一句:“还好无事”说着徒手擦去了短衫少年脸上的灰尘。 短衫少年觉得好生奇怪,为何李延鹤将军会如此行事。不过还是得向李延鹤将军拱手致谢:“再次被李将军解围,实在多谢”。李延鹤显然注意到了林满六不自然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杀他,我可能就危险了,救人之剑不应该惧怕自己所行”。 短衫少年若有所思,刚准备继续回李延鹤话的时候就被商队那头冲来的商队管事打断了他与李延鹤的对话,“多多多谢...李将军救命之恩,小的也不知道都快过剑门关了还会遇到马贼,如果不是有李将军我们可就全都完了啊”。 李延鹤抱拳示意:“无妨,我们也是准备巡视剑门关一带碰巧遇到商队遇险,此地常有叛国余孽妄图颠覆炎阳版图,我们定然不会让其得逞”。说完后李延鹤带领骑兵准备返回蓉城,路过林满六身边时顿了顿,看了眼短衫少年又对众人说道:“我等准备回城了,商队在路上还需多些注意安全,尽量往官道走夜间切莫冒险赶路”这才带兵返程。 (推荐这里可以观看作品相关当中的惟愿尘世无垢,李延鹤相关) 商队的众人从刚才战斗结束到现在的画面,在联想到了城中李延鹤问话,很明显地都看得出李延鹤对于短衫少年的照顾,商队管事自然更加明白了,随即小跑上前站在林满六身侧对着李延鹤连声致谢,看向短衫少年都多了笑意,就像捡了块宝贝一般。 后续地行车路上,商队管事和那些议论短衫少年的汉子口风对话又变了。 “我就说满六这娃能干,你看哪马贼被满六随手就解决了”商队管事对着簇拥着他的汉子们朗声说道。 “俺也一样”一时附和的声音传遍各处商队。 “满六这娃前面路上又是帮我们烧水端碗,劈柴做饭的,没成想打架也是一个好手啊,之后商队路上可就安全了”。 “对对对,这后半个多月的路程看满六的一定没有问题”。 ...... 从一开始路上帮着商队干活,商队里一些人对于有人打下手有了些许好感,到城中遇事全把责任推到了林满六身上,把自己的怨怼全部加在一个孩子身上,再到现在因为有将军青睐又能打架护车,对于短衫少年的看法随即又变成了喜欢崇拜,这便是人心吧。 短衫少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追捧而对于他们感到丝毫的好感回升,从商队前面的那些汉子讨厌嫌弃到现在的追捧崇拜一天时间都还没有过,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这样的追捧声令林满六感到更加的令人作呕。 之后的商队行车路上,需要帮的忙短衫少年还是会帮,需要做的事情林满六还是会做,只不过一开始从出凤城的笑意渐渐少了,赶路途中也只是默默的跟在车后,到一些山林间的道路时耍一耍自己的黑布条便继续赶路,到驿站休息了也是在一个角落自己吃着吃食,吃完便等待众人上路,此行只为往杭州陆府完成师父所托。 短衫少年对于父亲这些一同做工的好友起初充满了好感,毕竟是他们带着自己出游远行,是同自己一起赶赴杭州的同行旅人,但是还没走出蜀地他们对于自己的看法一变又变。实在是让林满六有些无法接受,我以本心相待,换来的却是鄙夷嫌弃讽刺。 倘若没有李延鹤将军的有意照拂以及自己在马贼拦路时的表现,自己当真会像一只野狗一般,被他们随意丢弃在剑门关一带吧。 我以己心鉴人心,奈何人心如此欺。 ...... 三月七日,晴 几日的赶路,商队终于快进入到了钜州,这里便是师父所言的铸剑峰所在。远离此地之前定要注意不能与那乔李两家铸剑峰供奉有冲突,蓉城和剑门一带的事情实属是给林满六带来了些后遗症,真的是有啥坏就来啥。 不过此次进入钜州并没有那些烦人的官差或者突然闯进商队视野的马贼,似乎很安全。商队此次在一个客栈落脚不在城边驿站了,听管事的意思是与客栈老板相熟,并且在此地停留的时间还有些长,要停留一两日。 在后院安置好马车货物便和汉子们跟随管事前往客栈主厅准备用饭,商队管事特意把短衫少年喊在身旁跟着先行进入主厅找桌椅落座。 “咱大管事的儿子,生的挺俊嘛但是咋不像你啊我们的管事大人?”一个富家翁打扮模样的人向管事这桌走来一路打趣到。 “这可是我林小兄弟,咱从蓉城一路出来都多亏了林小兄弟一路保驾护航,可是咱商队遇到的贵人此次跟我们一起去杭州那边运送货物”商队管事对那人大笑说道。 在两人攀谈正欢时,从正门闯入了一名女子打扮的有些帅气?编着一个高大的马尾,一身劲装打扮四肢上还有绑腿护手,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再往脸上看去也很帅气但是依旧能看出这是一名女子。她对着客栈老板喊道:“店家,还是两坛酒一碟如往常的吃食,我即刻便要回家,快些准备快些准备”。 客栈老板向管事这边嬉笑致歉,便向女子那边跑去帮其张罗需要的酒和吃食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七章 集市闲逛遇顽童 在吃完饭食后,林满六向商队管事告知想要独自前往城中购置些自己路上所需物品,便自己回房间换了身洗干净的短衫背黑布条出门,往刚才进城时看到的集市走去。 矩州的集市上以一些铁器用具居多,街道旁的商贩不时就在吆喝到他们家的农具好用在哪、实用如何,诸如这般的地摊摆件和铁器店铺都随处可见。出门闲逛的短衫少年终于在这些店铺中找到了一家糕点铺子,门面很小只开着一扇小门,没有什么匾额,就在门口立着一个很小的牌子上面写到月记斋。 林满六心想还好出门时师父给了些银钱让我路上看着用,便走进了这间不起眼的糕点铺子,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门口的些许阳光照亮了屋内柜台一脚,柜台后是个老妇人在闭目养神。 四处张望了下正准备向老妇人问好询问糕点价钱,便听到老妇人年迈低沉的声音传遍屋内:“屋内糕点三文一提,没啥好的点心凑合看看吧...”。柜台二层有一抽金黄油亮、软绵绵样式的包子,看了看包子面前的立牌小字“金乳酥”,林满六眼前一亮随即要一提金乳酥,把银钱放在桌上便退出了屋子。老妇人看着他退出去的背影,背上的黑布条盯了良久。 买完糕点的短衫少年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重新回到了各式各样铁器的街道上,这矩州是因为生产铁器所以才有了铸剑峰的吗?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准备回到客栈中。 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道黑影,半蹲姿态飞快地在人群之间穿梭,瞬间就与来不及躲避的短衫少年相撞,黑影把其撞到后直接把那提糕点抢走,待到林满六起身看到那个黑影拿着他的糕点刚要往人群中远遁,他也顾不得弹跳起身就是向那个黑影抓去,黑影显然不知道他反应之快出手之迅疾,刚要没入人群的身影被短衫少年抓个正着。 林满六见徒手抓到了这个抢自己糕点的小偷,正准备与之理论,对方右手划出一个黑色的小刀就向短衫少年心口刺来,突然的袭击只得放手后撤躲避对方的攻击,周身的旁人因为刚才看热闹都注意到了这边的事情,看到有人突然拔出刀具。 众人连忙后退但没有显得如何慌乱,可能是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很出奇。城中口角之争引起的械斗,一些地方门派冲突导致的街巷捉对厮杀都是在这里会出现的事情,这样一对一的单挑就显得小打小闹了。 刺空目标的黑影是个瘦弱的小男孩左手拿着短衫少年的糕点,右手提着那把小刀,此时正在盯着林满六好像依旧不罢休,准备再次攻击。短衫少年看向这个放弃逃跑的男孩心想好家伙,抢人东西被捉先行还不跑了,不过他丝毫不会因为对方看着比自己年纪小就准备退让半分。 “你还要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男孩对着眼前这个短衫少年胡乱挥着小刀。 短衫少年正准备说些狠话吓吓这个小男孩,就听到了旁人的议论言语。 “这人是乔家的小公子吧,性格太过顽劣了就是些山上人教出来的坏毛病,这里偷哪里抢的什么坏事都干”。 “对对对,就是那家的祸害玩意,仗着有个大门派里做供奉的爹坏事做尽,长大以后还不要把矩州掀个底朝天”。 ...... 小男孩听着这些言语显得越发的生气,对着自己眼前的短衫少年直跺脚:“你还打算怎么办,还要与我纠缠就我杀了你!”。 此情此景,林满六显得有些伤感随后又展颜一笑,在来到这里的不久之前在这样繁杂的街道上,这么多人围得水泄不通时吗,旁人毫无顾忌的议论纷纷,言语攻击的目标不是这个小男孩。 正是自己啊。但是那个时候,那一身黑袍帷帽说话比较冷的师父走进了他的视野,护住了他不受别人指指点点,也护住了他对于这个世间美好的期望。 “你且把刀放下,我不会为难你糕点就送给你了,之后有什么想要的就不要偷抢啦,更不要随身带把小刀或者随时把刀对着别人”短衫少年就像个大人用着长辈出于对晚辈关怀的语气向那名孩子说道,林满六没想的是自己不过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我......我不需要你的说教,你是我爹还是学堂夫子,看你穿衣服那样你进过学堂吗,你也配教我?”小男孩拿着小刀的手越发挥舞的厉害,头也歪向别处不想去看眼前这个穿着破旧的短衫少年。 “云年、云年,你是不是又在胡闹了......你怎么还拿着刀还不赶紧放下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带你下山买些吃食你就在这胡作非为”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越发的靠近,待到林满六身后时声音一下变大且拉长带着些许怒意。 短衫少年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走来的女子,正是刚才客栈里那位绑着大马尾一身劲装的帅气女子,她正准备伸手去抓小男孩的耳朵,碰巧看到林满六看向她,她看着这个短衫少年好像在哪里见过又看着他也背着一把剑的样子立即对其抱拳示意:“我弟弟性格顽劣,给少侠造成不便实在抱歉,他手中定是少侠之物吧我这边拿来还于少侠”。 “无妨,刚刚我已经将糕点送他了,切莫为难他小孩子只是性格活泼了些”短衫少年抱拳还礼说道。 小男孩看着这个人居然不在自己姐姐面前告状,显然是怕了自己或者是知道自己父亲名讳,立刻硬气了许多:“算你小子有些见识啊,有没有想法以后给本少爷当个护院跑腿的,之后只管跟你家少爷我吃香喝......”。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名女子将耳朵拧住快要拽了一圈,小男孩在旁只能喊疼随即还带了些哭腔,这变脸速度可真是太快了,上一句还在给人画大饼展现自己的地位,下一句就开始酝酿自己心中的悲苦神色和愿意改过自新的态度了。 那名女子只得向林满六点头致歉,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八章 举糕起誓欲结义 短衫少年也对其笑了笑说道:“姑娘不要再为难自己弟弟了,我以前也这般,不听家人的话整日总想向外面乱跑不愿归家,少年心性难免如此,年岁到了懂事了便不会如此了”。 小男孩听着这个短衫少年的劝慰,对其好感上升了些许对着还在拧自己耳朵的姐姐带着些哀怨的语气道:“好姐姐这位大侠都这般说了,就饶了我吧......”。 大马尾束发的女子这才作罢,瞪了瞪小男孩才放过了他,从他手上接过糕点准备还给林满六,但是接过来的糕点外面的黄纸包已经得了变形状,里面的糕点定然也被挤压的不能看了。只得像短衫少年致歉:“这位少侠要不我们赔你一提,实在抱歉...”。 林满六看着自己的糕点被毁,心中难免有些难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对他们二人说道:“无妨,原本我已打算送给他了,不过现在变成这般模样我留着自己吃就行”。伸手准备接过自己的金乳酥准备回到客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些回客栈准备赶路才是最佳之选。 “想必是月记园的糕点吧我识得此样式的黄皮纸包,月姑...月奶奶她家的糕点铺子我也时常去的,给少侠你重新拿提新的没什么问题”那名女子连忙说道。 看对方的态度林满六只得打消尽早结束的念头,一行三人往月记园方向走去,不过穿过这些铁器铺子的道路后那个半开的房门已经关闭,连门口的月记园牌子也收了起来。 “下山时我还跟月奶奶打过招呼的啊......”马尾女子挠头。 “可能有事关门了吧,此事就这样吧无妨”短衫少年此时觉得天助我也,马上就能溜之大吉了。 “你买的是什么,是金乳酥嘛月奶奶教过我怎么做,少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不如我去我家我亲自做好给少侠做赔礼”那马尾女子突然说道,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吓得小男孩和林满六两人对视一眼都到吸一口凉气。 “真的不用麻烦...” “真的别了姐姐...” 两个年纪都不怎么大的少年对着这个马尾女子一同说道,小男孩看向短衫少年点了点头接过姐姐手中的金乳酥,拆开了黄纸包裹,拿齐一个压扁的金乳酥就咬了一口塞在嘴上不知道嘴里说着什么话,又拿起一个压扁的金乳酥看着比他那个样子好看些,递给了林满六对着他又是一阵完全听不清的话,短衫少年接过这个金乳酥看向小男孩也是咬了一口在嘴中咀嚼,两人随后就笑了起来。 等到小男孩囫囵咽下了自己嘴里的金乳酥,对着林满六就是一个抱拳:“苍天有眼!今日以糕点为誓,我乔云年就当与大哥斩鸡头烧黄纸了!从今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小男孩话还没说完可能是刚才吃的太快的缘故,隔了一声然后准备继续往下说。 “打住啊,打住,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一起斩鸡头烧黄纸了啊,小孩子乱说话晚上会尿床的啊”林满六对他摆了摆手说道,嘴里刚吃完刚才那个金乳酥。 马尾女子被眼前这一幕弄得发笑,不过又觉得不对又准备去拧小男孩的耳朵:“啥也不学好跟别人拜把子,外面拜了多少个大哥了啊,你姐姐是不是都被你卖了啊”。 小男孩直接躲向短衫少年身后,一边躲一边喊“大哥救我!”。 马尾女子在抓小男孩时又跟林满六对视上了都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两人看着现在尴尬的场景,街道上旁人穿梭身侧,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对站在一起,一个年龄小些的在一人身后躲避防止被抓。 “当真不用麻烦姑娘了,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呢,我叫短衫少年是南疆凤城那边的,此次远行出门到处看看”林满六率先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处境。 “哦哦,都忘了说,我叫乔可思是他姐姐,他叫乔云年,我们俩是这里铸剑峰的弟子”乔可思回答道。 也不知是自己运气是好还是坏,一路上不想遇到什么就来什么,这次一来就是铸剑峰的弟子了。短衫少年还在想着后续如何脱身回客栈时,乔云年就又拿着自己买的金乳酥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云年你还吃...气死我了!”乔可思可劲瞪了瞪这个心里不知道在想啥的弟弟。 三人因为月记园的突然关门只得继续在街上闲逛,偶尔遇到会受到一些目光的斜撇和指点言语,乔可思浑然不觉,而乔云年却把脑袋低得很低,很刻意的在回避街上的这些目光和议论声。看着他的这般模样,林满六打开那个变形了的黄纸包裹又取出了个金乳酥,递给了乔云年。 乔云年看向这个短衫少年不知所措,短衫少年只是叹了口气:“拿着吃吧,我之后离开矩州的时候再去月记园买就是了,别总低头丧气的”。 他的问题很大,比自己以前严重的多,虽然在过往的岁月里也是受人欺负,被人打骂争吵但是并没有使得自己的性格变成现在这般,可能是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想打骂自己也没有力气吧,更多的其实是林母不愿意看到自己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要受到自己的责罚。 渐渐地快走向了林满六他们所在的客栈,乔可思告知短衫少年他们要从此处分别得回铸剑峰了,家里人还在等着。这时林满六拍了拍乔云年的肩膀又摆出之前的大人架子:“云年之后可以尝试着与你姐姐说说自己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并不是一味的向去展现什么给别人看,告诉自己身边重要之人自己的想法,一定可以的不要灰心不要对自己失望”。 “知道了大哥,云年一定不会再给姐姐惹麻烦了”乔云年有些哭腔。 “刚刚你那拜把子......不作数,好好听你姐姐话,剩下的金乳酥也都给你啦”短衫少年有些无语地说道,抓乔云年肩膀力道比之前重了些。 乔可思看着客栈门口俩人,年纪还是差上一些的但是俩小孩子,就连自己都要比这个短衫少年年长一岁多些。但是此时的景象像极父亲早些年教导云年和自己的时候,不过因为去年的变故父亲变了许多,整天喝酒度日无比消沉,昔年的风采荡然无存。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十九章 少年意气最难得 “林大哥会在矩州停留几日嘛,之后还能来找林大哥一起玩吗”临别之时,乔云年突然对林满六说道。短衫少年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着小男孩微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乔可思对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惊讶,平时只会胡闹的弟弟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向林满六准备道别却听到这个短衫少年的细声提醒:“或许云年平时玩闹心思大了些,但总会成长的但是在这个过程里可能需要你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去信任他支持他,而不是一味的打骂或者纵容”。 乔可思看着这个比自己略小的短衫少年只能点了点头,小小年纪怎会如此老气,像极了月姑姑平时嘱托自己一样。 乔云年看林满六凑近了自己姐姐在哪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不由得有些生闷气咱都是拜把子的兄弟了有什么不能一同我说的,就准备朝林满六挥出自己的小拳头大喊着:“吃我大力神拳!”。短衫少年推揉着小男孩的头不让他靠近自己,乔云年就这般跟林满六闹了起来。 林满六想到什么又对乔可思说了起来:“如果往前推一个月其实我跟云年一个模样,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他做事行径鲁莽了一些,他的嚣张跋扈可能只是为了保护被藏在心里的怯懦和不安,少年意气最是风发时,也是他快要蜕变的时候”。 “我大抵是明白了,我们这便要离去了改日邀请林少侠到我们铸剑峰上去玩”乔可思又点了点头对着林满六嫣然一笑。 “林大哥一定要来玩啊!”乔云年停下了挥拳的动作原地蹦跳得看着林满六。 “一定”林满六对他们姐弟二人点了点头,但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师父的嘱咐,这铸剑峰上定是高手林立去自然是不会去的,短衫少年心中在确立了这个想法之后不由的觉得自己定是成长了,看待事物能够仔细考量力求安稳,短衫少年暗暗自夸到不愧是我! 在客栈门口闲聊结束才发现太阳西斜,快要到了傍晚时分在城门关闭前得尽快出城了,乔可思拉着乔云年向林满六道别。 短衫少年在客栈门口,看着乔可思姐弟二人渐渐远离出城往铸剑峰走去。 此时客栈隔壁两个街道的巷子里,一道黑影在陋巷中左手拿着柄小刀右手似是在掐诀衍算,默默地注视着客栈方向,“已是第三次了......”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不一会甩了甩袖子没入了陋巷当中再也不见了身影。 林满六回到了客栈中,看到大厅之内还在与客栈老板闲聊的商队管事,对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回来了就随即上楼进屋准备休息了。躺在床榻上的短衫少年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随着暮色里的阳光飘向了远方,出来了十多天了不知道娘亲在家中还过的舒心吗,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能多回家几次陪陪娘亲,不知道自己师父怎么样了。 ...... 南疆凤城东 一家糕点铺子门外来了一名紫袍黑冠的道士,也不进门也不说话只在门前摸摸作揖。屋内似乎是看门外人站的太久了碍着店铺做生意终于给出了回应:“能别搁那杵着了吗,妨碍我家糕点铺子做生意了能不能快点滚回山上修道去”。 道士听到屋内终于传出了声响,竟是又再次作揖然后说道:“观主问能否请女侠一同商议要事,定不会像上次一般怠慢,事关参星观存亡小道已经在此停留数日,观内形势危急还请女侠出手相助”。 屋内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嗖”的一声,一颗蚕豆弹射而出命中紫袍道士肩膀将其直接击倒在地,然后才传出了声音:“那日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要让我为难,是想让我在观前再与你家观主比上几剑吗?”。 击倒在地的紫袍道士显然被吓得不轻,再次起身但是并未离去并且不再作揖而是实实在在的打了个道门稽首对糕点铺子里的人说道:“小道恳请女侠上山议事,事关我观存亡,若非如此也不敢多日叨扰”。 屋内沉默片刻,一名头戴帷帽身穿黑衣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背着一把奇怪样式的“长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点缀,并且最奇特地是剑刃是空的整个剑身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处有明显的空隙,并且剑身正中也用很大的块镂空的位置,这便是黑布条包裹下放置春窗蝶的剑匣。 “走吧”。清冷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紫袍道士连忙转身在前带路。 林母在门边探头看向准备远去的两人,帷帽黑衣的女子似乎有所察觉转身向后挥了挥手,但并未说话,看到这一动作林母才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屋子里。方才出门之前叶当听出言训斥门外紫袍道士人的时候不时向林母细声说话让她心安。 “林姨别怕,我这几日多吓吓他们,日后自然不敢再来城中找我们麻烦,我伤病已好自是要上山再去会会那群臭牛鼻子的”。 “你看林姨,他是不是被我唬住了,这些人总是欺软怕硬我不得教训教训他们,如果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还不得前些日子就下山来寻我们麻烦啦”。 “他好生烦人啊,林姨我出去把他赶走,你不要害怕,如今满六替我出门办事了,家里的安危就交于我手我一定会让你们一家人安然无恙的”。 最后叶当听握着林母的手让其安心下来,才从屋内走了出去。 凤城山巅的参星观道场上。 一名紫袍黄冠的老道士,站于道场正中位置左手托拂尘右手握一柄雪白长剑负在身后双眼微眯,一人站于八卦坛正中恍若天上仙人,正是参星观霜玄道人。 帷帽黑衣的叶当听跟着那个道士走到霜玄道人二十余步外停步,就站在哪里等着这老道说话。霜玄道人睁眼看了看黑衣女子又看向了那名领路的道士,后者随即打了个稽首离去并没有什么言语,道场上再无他人。 短暂的沉默后 “叶居士...不对叶女侠......叶大侠,可有破局之法,只求大侠能够为贫道解惑一二,前些日子问剑湖令人问责应堪之事,我以不知为由回信,他们即将派人前来查探......”谁知霜玄道人一句话遍破功,向叶当听一脸祈求的神色说道。 “继续做不知道即可,明兮可会亲自前来”叶当听一阵无语得回答道。 “只是问及应堪生死一事,自是不会亲自前来,只是贫道...”霜玄道人说着不是抖了抖自己右手握住的雪白长剑。 “如果周边江湖因为观主显摆一事已将偶得配剑传的沸沸扬扬不易藏起,命城中道士替你打一把样式相仿的携带在身即可”。 “此法当真可行?”。 “一年前的事情你亲自在场吧?当日可有人识得此剑或者认得衔寒梅以外的其余三柄,问剑湖的告君之所以能被证实不过是铸剑峰式微和其预与风雪大观楼齐名,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说实话此等内幕我也是今日才得知...谢谢叶大侠指路”霜玄道人处于震惊之中,惊叹此人怎会知道如此多的内幕,连自称贫道都忘了。 “没有问题我便回了,提醒一点不要想着有试探我的想法,如果参星观还想在凤城立足还需自己掂量掂量”叶当听转身准备离去。 霜玄道人对着这个离开的背影只得稽首到底,直到叶当听消失在视野之中才回到观中命弟子准备应对后续相关的事宜。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章 无可奈何上山去 三月八日,清晨 矩州商队所在客栈内,林满六早早地醒来准备在后院练剑。刚下楼准备往后院马厩旁走去就被客栈跑堂叫住:“林公子!林公子!有人昨夜给你留了话,是铸剑峰上的乔家小少爷说今日邀你去铸剑峰赏景,说是马车白天就到”。 林满六还在楼梯上走着,听到奇怪的称呼一阵迷惑听到后续的事宜安排更是感到头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乔云年是要把自己逼上山才罢休吗。 “能不能就当没看见我...或者你就当你忘记了?我今日还有事情不方便去”林满六支支吾吾地看向楼下的跑堂。 “啊!这可不成啊林公子,马车白天就到到时候要是小的说我忘记了,我可要被掌柜的丢出去的”跑堂立马把擦桌的抹布甩在肩上对着林满六一阵摆手推辞。 林满六只得答应下来,不在为难跑堂伙计了。去到马厩旁开始拿着黑布包裹的春窗蝶练习师父教授的剑招剑势。后面醒来的商队管事和商队汉子在大厅吃茶时听跑堂闲聊起此事,众人惊愕不已,个个感叹林满六人缘好的可怕。 “咱就是说这林兄弟厉害吧,蓉城跟李将军认识,这里又跟铸剑峰的人认识,跟咱一起干长工的老林是不是啥世外高人啊,以前在凤城不显山不露水的咋他还在一出凤城哪都认识人啊”。 “对啊对啊,会不会老林以前是什么江湖扬名的大侠,带着妻儿在凤城隐居多年,那话怎么说来着小隐隐于野,大隐...” “大隐隐于市!没文化就莫要学别人拽文嘛,瞧把你出息的”。 “咱只要知道林小兄弟深藏不露就是了,以前多担待着点”。 ...... 商队汉子们本就嗓门大,在后院练剑的林满六听得一阵头大,我要是认识这些人我还要跟着商队一起远游吗,只能继续继续练剑这几日因为赶路的原因,都没有在路上好好的练习。 白天吃过午饭后,一辆马车出现在了客栈门口,坐于车前的是是一名武夫打扮的男子面容严肃,一脸的络腮胡子看向客栈内对着客栈老板行了一礼说道:“我家少爷请林公子上山一同赏景”。林满六看向商队管事,管事带着笑意对其点了点头说道:“林兄弟没事,我们还需两日才会动身,大家从蜀中一路赶路到此需多做修整才能继续赶路,你但去无妨”。 林满六对管事点了点头才跟着武夫打扮的男子上了马车往城外铸剑峰行去,一路上驾车男子并未与林满六有过任何交谈,他疑惑的是平日小公子浪荡惯了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可言怎么突然会邀请他人访山,还是个年纪没差多少长相和衣饰都显得寒酸的少年,就算有朋友不应该是些城中巨贾家的纨绔弟子吗。 铸剑峰上微风阵阵,林满六被带到一个山边小亭,亭内是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不过很突兀的是她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很不自然。 “乔姑娘?”林满六试探的问道。 “啊?......林少侠???”对方并未转身但是尴尬的回应到。 “嗯,是我,云年呢不是他突然找我说要来山上观景”。 “乔...云...年...这小孩还是欠收拾,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需要信任相信他”乔可思转身看向林满六这边的方向,眼中有些许怒意但并不是看着这名也正在迷惑的短衫少年。 乔可思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对林满六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云年说今日想来山路亭畔让我观他习剑,这身打扮也是在家中这般穿着...”。 “嗯...乔姑娘还是昨日打扮飒爽帅气,云年是昨夜派人传话客栈说今日邀我上山赏景”林满六对其点头说道。 这下二人复盘之后,明白了都被乔云年耍了,把两人骗于山路小亭。两人只能尴尬的在亭中无言,乔可思应是觉得太过于沉默了些朗声说道:“我看林少侠出门背后长剑从不离身又以黑布包裹不示于外人,对于剑术当有一定的造诣,不如我观林少侠习剑说不定能指点一二”。 林满六点了点头,走出亭外解下身后黑布条握于手中,当他拿起黑布条剑柄的那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乔可思看着此景不由得感到惊叹,这才是这名短衫少年真正握剑的样子。 不过随后看到短衫少年挥剑动作渐渐地感到疑惑,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熟悉,特别是到左右手交换握剑时的动作,哪一记倒提剑身向前上挑的动作事突然言语道:“剑势尽黄龙......?”。 林满六叶听到停到也随即停下了挥剑动作,疑惑的看向乔可思问道:“乔姑娘也识得此招?”。 “此招是我铸剑峰剑十三势套路的起手式,虽为外人熟知也易于模仿,可力道和时机把握这些不加以练习以及门内口头相传心得是没有这般感觉的”乔可思眼中充满了不解的再一旁解释道。 师父不是说自己是江南剑客,为何教于我的却是铸剑峰剑法,铸剑峰如今情形尚未可知不能暴露师父身份,待会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吧。 “此招是一位路过凤城的高人说我有习剑资质,闲暇时随便教于我的”林满六顿了顿说道。 “原来如此,可能是我铸剑峰前些年出游远处的弟子”乔可思这才打消了心中疑虑。 两人因为突然的讨论结束,互相看向彼此不由一同笑了起来。 “我看你习剑时间并没有多长,有几处力道异于我之前所学,既然我们剑招都出于铸剑峰,你可以唤我一句师姐这样也不显得生疏些,我再与你指导改良一番”乔可思对着亭外的林满六突然正色说道。 “乔师姐好”林满六随即应道,此时不随着这个台阶下可能之后就没有台阶了。 之后就变成了,短衫少年用黑布条在亭外练着剑势尽黄龙,亭内乔可思随意折了一根树枝对其进行指点一二,不过后续发现林满六所施展的四式所用力道或是掌握时机都要比乔可思预想的好的多,并且有一些地方甚至是自己可以用于练习改正,这让乔可思不由得感叹远行南疆的不知道是山中那位杰出弟子。 山坡花丛中的某处,一直趴着一个小男孩,看着眼前这一幕恼怒不已。 “一个榆木脑袋一个只会练剑,这两人咋回事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我以为我快有姐夫了呢”小男孩锤着地面嘴里说个不停。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一章 山亭剑势飞孤鸾 林满六与乔可思在山路小亭练剑有一会功夫了,乔云年在花丛中终于蹲不下去了,随即跳出草丛对两人大声喊到:“练剑练剑练剑,你们只会练剑吗,还有林大哥你看我姐穿成这样你也是想着练剑练剑练剑,真是气死我了”。 “乔——云——年——,你给我下来我还正准备找你算账呢,最近胆挺肥啊自家姐姐都想要戏耍一番了是吗”乔可思听到山坡上传来的声响沉声对其说道。 乔云年听见自己姐姐有些羞恼的声音,立即拔腿就跑嘴上还喊着:“你们俩别光练剑啊,大好山河风光赏赏景看看花啊!!”。 看着跑远的弟弟,乔可思也没有追去,一是没有必要二是现在这身打扮跑起来是真不轻松。只得向正在练剑的短衫少年叹息道:“这便是你说的年岁尚小,还需我们信任他,现在连他人男女事都能强凑掺和了,更何况还是你我...”。 林满六适才也听到了乔云年的话语,本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不知所措被乔可思这一说,剑都险些拿不稳,两人沉默了良久。 “教你剑法的人只教了你这一式尽黄龙?”乔可思试图打破眼下这一局面。 “那位高人只是短短地教过我些时日便离开了”林满六随即答道。 “既他肯传剑于你,对于铸剑峰的剑势感悟连我都有所不及定是家中长辈,我且再教你一式吧”之后就看到乔可思将手中树枝折下一段,看向刚才乔云年潜藏的花丛,右手手腕随之一抖折断的树枝即刻向花丛处飞旋而去,瞬间没入花丛之中发出树枝与花丛碰撞割裂的声响,但并没有就此结束声音刚出现时那折断的树枝竟然又飞旋回来,随后又被乔可思右手接住。 提剑的短衫少年震惊不已,为何这小小树枝再掷出碰撞它物后还能再弹射而回轻松回到手上,只见乔可思抓着那节树枝摇了摇头看向自己:“今天我之穿着不易大开大合,只能用这个树枝来做演示,此式名为剑势飞孤鸾,是我铸剑峰脱剑御敌之法,正常是用短剑来使用就是比你手中这个黑布条还要短些的与寻常匕首差不多大小的哪一类,我们出门在外除了佩剑都还会携带三四柄那样的短剑”。 林满六心想之后自己若学会后也得准备些短剑才是,把师父送的春窗蝶拿来使这个万一被人夺走岂不是把剑丢给别人捡。“那师弟提前谢过师姐传剑之恩了”林满六对乔可思拱手道。 随后在和煦的阳光下,徐徐春风去青山,亭边花草一片盎然景色,亭内是石桌朴质摆放笔墨透着色色古香,就连桌上食盒内偷藏的闲书话本都带着些许恬静之感,就在这样的景色下,亭外一名短衫少年和一名鹅黄衣裙的少女正在......折树枝往山坡上一个花丛扔树枝。 “刚刚手势不对,你这么飞树枝撞物之后回不来的,你且看我!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 “师姐你看这样已经是跟刚才你一样的手势动作可树枝击入花丛里不曾弹回啊”。 “你之前怎么跟人学得尽黄龙啊,怎么丢个东西还不会了!”。 “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师姐等我再改改”。 ...... 远处的一个树干上,一个衣着华贵少年丝毫不顾因为爬树弄的满身脏乱的衣服看着此情此景,长吁短叹道:“如此美景佳人奈何练剑...我若是林大哥定然是邀其共赏满山春景,在亭中小饮一壶喝得这山亭外灵鸟齐飞,春风吹入亭间.....”少年沉浸在自己想象之中不慎差点滑落掉下去,还好手臂又重新抱紧树干才免于摔落在地,仔细一看这狼狈模样正是刚才逃走的乔云年。 随后的时间里就是乔云年在树上看着山路小亭外的二人在练剑,正午时分太阳悬置最高处,短衫少年递出的树枝终于有了回旋迹象,随后就是接剑的过程,乔可思一直要求其只能抓树枝尾端当做抓短剑剑柄,树枝回旋已是不易,后面接剑可想而知。 “看着点抓啊,你是想刺到了别人在回来给自己来一剑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吗”。 “是...师姐”。 “倘若你此招被人躲下,短剑回旋只会更快如此便更难接住,若还伤了手连伤敌一千都没了”。 “明白了...师姐”。 ...... 林满六此时有些明白乔云年为什么怕他姐姐了,练起剑来当真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不过这也是一种别样的帅气飒爽? 太阳西斜,山亭外的景色因为夕阳映的一片橘红,林满六不论是递剑还是接剑都有些稳定了回头看向夕阳下的山路小亭,那袭鹅黄衣裙应是站累了坐在石凳旁看着自己练剑,双手端着个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突然反应过来短衫少年的回头注视,随即停止了手上动作立刻举起茶杯尴尬的笑了笑:“师弟喝茶”。 “嗯,谢谢师姐”林满六走到亭内对乔可思点头说道,随后接过了茶杯一饮而进。 “时辰也不早了,我去唤山上管事送你回城中歇息,要是之后时日还留在矩州的话也可上山找我练剑”乔可思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准备起身去寻管事。 远处“啊”一声的大喊,使得二人都向那处看去还未看清是什么人,就听到那边喊道:“姐姐与林大哥不用担心,云年这就去找管事送林大哥回城中客栈歇息,明日还会再接林大哥上山来赏景”。 “乔——云——年——......”乔可思准备喊着自己弟弟的名字准备出口训斥,但话还会未说出口又戛然而止,然后就笑了笑看向了自己身旁的短衫少年。林满六感叹说道:“云年这小家伙本心其实不坏,以前城中如何行事我不知,但对于家中人或者对于我这个刚认识的朋友我觉得他没有什么怠慢可言”。 “确实如此,在家中不论是爹娘还是我的话他都会听,只是在城中惹事弄得我与父亲经常说教于他”乔可思认可的点了点头。 “不妨可多听听云年自己的想法和事情经过,他可能也只是想通过一些事情去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两人还在交谈时,送林满六上山的武夫打扮男子就来到了山亭外,短衫少年见状便向乔可思告辞准备返回城内客栈。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二章 临别赠君山野行 之后的几日因为商队要在矩州歇息修整,便在客栈里多留了些时日,这些天的午饭一过都会有一辆马车在客栈面前停留,商队众人都知道了这是铸剑峰乔供奉家的车驾。 短衫少年这些时日在进出客栈时,商队中一些汉子们看在眼里满是羡慕之意,还有一些则是为了凸显自己与众不同的鄙夷言语:“不过是遇到了个好主子,谁不是从乡下出来的搁着显摆给谁看呢”。 “觉得自己是乡巴佬就算了,还把旁人比作跟自己一般,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商队管事再后训斥道。 三月十一日,今天下了些小雨,毛毛细雨打在路上的青石板上冲刷掉上面一些泥泞。 今天是准备离开钜州的最后一天,武夫打扮的车夫依旧在客栈外的车驾旁等候,林满六找店家借了一把伞便乘车前往铸剑峰。今天依旧是在山边小亭,乔可思这几日为了练剑方便还是换成认识第一天穿的那件劲装,配上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很是帅气。 “今天下雨就先不练剑啦,就当来雨中小亭歇息赏赏景”劲装束发的女子背对着从马车旁走来的短衫少年。 “乔师姐明日清晨,我就要随商队继续东行了,这些时日多有叨扰还有向师姐学习剑法”雨中撑伞的短衫少年并未走进亭子,孤零零撑着伞站在雨中说道。 “啊...怎么这么快便要走了,不过也对毕竟你是随商队出发他们定不会多有逗留的”乔可思猛地转头看向雨中撑伞的少年,有些惊讶地说道,心想着这人怎么也不提前说说今日就不穿这身衣服出门了。 “师姐我返程还是于商队同行的,到时候到了矩州还是能来铸剑峰上找师姐和云年的”短衫少年看着亭内的女子一时无话。 “那是之后的事情...嗯...那今日便不赏什么景了,俗气的很,我们继续练剑既然临别之际让我好好看看你之剑术进步有多少”乔可思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扯了扯自己的外套衣领便坐在石凳上看着雨中的短衫少年。 短衫少年应了一声“嗯”,先是闭了伞放于亭边,整个人站在雨中解下背着的黑布条默默转身,右手握住黑布包裹的春窗蝶,看向前方山坡提脚向前一掠持剑右手抬过头顶就是往前一挥,通过惯性整个人从左向右翻身,只有刚才踏地的右脚未动,左腿已如鞭状从后往前扫过一轮满月,在人站定起身时右手握紧的春窗蝶猛然松手被左手倒提接住,待整个人站定起身就是一记上挑,好似将一个重物击至空中,此为剑势尽黄龙。 倒提春窗蝶左手与剑身贴紧向前猛然一刺,右手在左手握剑处一顶长柄从左手掌中击出,又被右手向前一探握在手中往后一扯横在胸前,左手指尖从剑身上拂过,林满六随即看向前方某处树干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挥动春窗蝶在自己身前迅速地舞了一个小半圆,猛地春窗蝶脱手而出在空中如一个飞盘般旋转向前直劈树干,“咔”的一声是树干碎裂的声响,还未等到树干倒地春窗蝶又飞旋而回被短衫少年左手轻松接住,此为剑势飞孤鸾。 待到林满六转身看向乔可思,身后的树干怦然倒地。乔可思看着这一幕有些,这几日的交流下得知林满六学剑只是上个月的事情,以前都没有学过什么防身术或者什么器物的练习技巧,尽黄龙可能是铸剑峰那位在外游历的剑客高人指点一二,但飞孤鸾是自己所传并且才学了几日就练得如此这般。细雨打在短衫少年的头发和肩上,一直到林满六唤了一声乔师姐,乔可思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少年衣服已经湿了些许。 “你快些进来吧,我刚刚都没注意快些进亭吧虽然雨小还是不要在雨中站着啦”乔可思对着雨中正在系自己黑布条的少年说道。 短衫少年应了一声便往亭中走来,乔可思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手帕为这个刚淋过雨的少年擦去脸上的雨水,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让林满六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急急忙忙接过手帕告诉乔可思他自己来便可,之后二人等到小雨停歇,便又开始了在亭外练剑共勉,一直到傍晚时分林满六向乔可思告辞乘着马车向城中客栈行去。 马车还未走远,一人从山路拐角处探头说道:“今天林大哥与姐姐一同在雨中小亭里说了些什么啊,怎么姐姐一脸伤感神色呢”正是乔可思的弟弟乔云年。 “练剑”乔可思斜眼看向这个偷偷摸摸的弟弟说道,定是在旁边偷听许久了。 “你们天气好练剑!天气不好练剑!今天都下雨了还是练剑,练剑当真有意思吗”乔云年捶胸顿足一脸悲愤地说道。 乔可思沉默不语,不再搭话。“我明天自己下山去找林大哥玩去,他上山只会同你在此练剑实属太过无趣了些”乔云年看着愿多说的姐姐转身朝山上走去,但不时还是回头看看这个在亭中没有再言语什么的姐姐,心想这些大人都在想些什么啊太无聊了。 三月十二日,清晨,今天依旧下着濛濛细雨,雨水打在商队马车的防水布又滑落在车轮商,被前行的车轮摔到了地面,和地面的水洼碰撞在一起。 在商队管事的带领下众人从北门出发准备继续东行,林满六因为之前这几日的表现,被商队管事喊到了前方的马车上坐着,虽然是在驾车旁的车沿坐着已经比一开始跟在车队后方徒步行走已经好上太多。 商队刚出北门一里路还不到,就有一个呼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前面的商队停一下!停一下!林满六——”。发出呼喊声音的人正在御马前行,短衫少年听到了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是一名女子的声音随即跳下马车车沿看向后方。 只见一名劲装束发的女子御马而来,来到林满六面前便跳下马背,有些气喘嘘嘘道:“我来送送你...原本打算穿那日在亭子那身黄裙,不过骑马不太方便还是这般出门了”。 “师姐这样更好看些,更加的飒爽帅气”林满六朝着乔可思笑了笑。 “对了我有一物送给你”乔可思说着解下身后包裹拿出一柄黑鞘短剑,比春窗蝶还要小上些许但是又比寻常匕首大一些。 林满六接过这把短剑,乔可思又说道“此剑名为野外行,我唤作山野行是我十岁那年父亲为我打的,我现在要帮衬着父亲处理山中事物,就将此剑送你”。 林满六将短剑拔出鞘,见到剑身上刻有“寒鸦噪晚景,乔木思故乡”。 “林满六谢过师姐赠剑,此行定会用师姐所赠之剑清荡寇,护身安”短衫少年向乔可思点头说道。乔可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了些路上事宜便准备转身离去,林满六唤了一句师姐,乔可思回头看向他,林满六跑到乔可思身前抱住了她一瞬间又随即松手。 林满六低头说道:“除了爹娘和师父只有师姐待我这般了,刚才逾越之举还望师姐见谅”。 乔可思只是转身摆了摆手便御马离去,在旁人看不到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此时的东行远游路已然过半 少年或许在成长的道路上,或许会因为一些事物变的偏激和无理可循,但他们的心中定有一束不可磨灭的心火指引他们重归正确的方向,最是意气风发时,心火汇聚燎原势。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三章 田间习剑遇奇人 三月十四日,晴,清晨时分细微阳光洒在大地之上 经过两日的行程商队抵达了黔州边境,这里附近的农舍旁都是些油菜花田,正逢三月,田野里一片金黄,商队行至田埂上游在金灿的油菜花中,商队汉子们可能也因为在田野中想起了家乡,那个安静闲适的凤城,白天在公家地里犁地劳作晚上回到家中跟家人在院子里乘凉说些白天遇到的趣事。 此次商队跑商已然过半,远行客们跨越了大半个炎阳王朝,只要再杭州一带交付完货物就能返乡了。林满六因为看油菜花田并没有坐在前面的马车上,跟着商队汉子们一同在田野中行走。依旧穿着那件已经有些褶皱破损的短衫,背上系着师父帮自己裹好黑布的春窗蝶,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在腰间系上了一柄带鞘短剑是乔师姐送他的山野行。 这样一番打扮看下来确实有些江湖少侠好儿郎的样子了,一路上不免得有些汉子们对短衫少年讲上些夸赞的话语,林满六也只是一一点头微笑带过。 商队们要在前面的一个驿站歇脚休息,毕竟已经进入了黔州境内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有可能因为有林满六的原因,商队少走了一些弯弯绕绕的路线比预期更早的达到了黔州。短衫少年一路来的表现不论是对抗马贼还是与人结交似乎都给商队众人产生了一种固有概念,这个名叫林满六的少年不一般,很不一般。 短衫少年找驿站老板取了些吃食就与商队管事说是要回去刚才田野中再看看不一会就回来,毕竟呆在这些突然就会阿谀奉承自己一句半句或者突然就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人群里,林满六更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练练剑看看风景。 短衫少年不知从哪里找到节草根咬在嘴里不时哼了两句凤城东边巷子里小孩们唱的童谣,手里黑布条悠闲地走在田埂上,寻得一片空地周围还是金灿的油菜花田,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握住了黑布条开始练习师父教于的剑势尽黄龙心中再结合从师姐处学来的剑势飞孤鸾,不过并没有将黑布条或者山野行挥出,只是待要接上飞孤鸾时,便将山野行出鞘寸余,随后收剑继续挥动黑布条。 “少侠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啊,我观少侠剑招有些像铸剑峰招式,莫非是铸剑峰出来历练的弟子?”一个清亮的女声不知从何处,林满六竟不知周围藏了人随即拔出山野行警惕的看向四周。 “你别拔剑啊!我就是路过此地你等我出来,莫着急莫着急”那个清亮的女声突然急忙喊道似乎想要得到短衫少年的信任。 不一会油菜花田旁的一棵树后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服饰样式好像是一些南疆苗寨里的样式。“我无门无派,剑招自己看别人比武胡乱跟着连的,你是何人”林满六回答完那人问题后并没有放下剑的意思,左手倒提山野行,右手将黑布条横在身前。 “我叫还云霞,少侠既无门无派可愿加入我扬风谷啊,我扬风谷在黔州这一带还算小有名气,入我扬风谷也算给自己在以后江湖行走中寻得了一处靠山,我们凌谷主更是一名上三等的大宗师......”还云霞滔滔不绝的说道,正打算将扬风谷从开谷到今的历史都要讲一遍好让眼前这个短衫少年信服她所说的话。 如若不是师父与我说过这个扬风谷实际情况如何,还真要被你骗了去。“我只是与商队路过此地还需要东行赶路,还望姑娘海涵”林满六对其致歉道。 随后短衫少年就将黑布条系在身后转身准备离去,确定那个还云霞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才将山野行归于鞘中,准备回到驿站跟商队会合。 还云霞看着短衫少年远去的背影只得默默感叹道:“人心不古啊,现在这个世道不是些声名显赫的大门派或者底蕴深厚的老宗门,都无人问候啊”。 林满六不知道的是那棵树后竟然还有一人,是一名男子他手持一柄摊开的折扇,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东都武书生”。那名男子笑了笑对还云霞安慰说道:“走啦,该回了也不是谁家小孩都如叶老弟那般好骗”。 “那家伙如今跟陆风白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前些日子家中到的那封请柬看了吧,那陆风白要把老宅拆了三人合伙弄个庄子喊我们去吃席呢,去不去啊”还云霞思索了片刻说道,顺便一拳锤向那个挥动扇子的男人肩膀。 “嗯...自然是要去的”挥扇男子接下一拳点头说道。 两人说完便寻了一处小道走去,小道的尽头有两匹在啃食路边青草的马驹,一匹如同黑夜全身漆黑马绒胡乱的披散在马颈上,是一匹帅气不羁的骏马,另一匹却全身雪白如同夜空中的一轮皎月。 (推荐这里配合作品相关当中的初涉世少年游观看,还云霞、梅酒郎相关) 没有多久,林满六就回到了驿站中向商队管事点了点头确认自己回来了,商队管事过了一会付清了吃食和茶水钱便张罗着商队汉子们准备继续东行,今日好像要直接往岳州出发路上在野外歇息,说是黔州没有要置办的物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便不进州城了。 商队们看着舆图继续向东行去,周围的油菜花田随着村落的减少也渐渐的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樱花树,同样在这个三月花开的是那样的美艳动人,不过商队行人们便俗气了些还是觉得之前路过的油菜花田看些,这些树上的粉色花朵感触并不是那么深。 短衫少年行走在这些樱花树下,心念微动,想起来家乡东城城外好像也有这些树,同样是在此时的季节里,自己偷跑溜出城外便坐在树下,拖了靴子把脚放在旁边的小溪中,溪涧中有些许樱花瓣和其余的树叶散落其中,幼时的林满六便抬脚把花瓣和树叶轻拍打到溪涧旁的岩石上,因为没有什么朋友的缘故,幼时的林满六总是能在这些树下看很久也一个人玩的很久。 叶泛溪涧随流而漂,行至千山万水中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四章 又遇贼寇山林间 徐徐的微风吹打在短衫少年脸上,不时看着花瓣飞舞在空中,此情此景,让人不由得想驻足停留。不一会有一处山谷便进入了众人视野中。 林满六跟在车队后方,商队管事对商队汉子们说道“前方便是扬风谷了,这里有个江湖门派常年盘踞于此,大家行车还是快些切莫再生事端”。 扬风谷?之前油菜花田中问自己的那名女子便是扬风谷弟子,怎么商队行进路线如此之巧,竟然要路过此地,之前那人意义为何。短衫少年心中盘算着之前遇到的事情和现在路过的扬风谷是否有什么关联,便看向了右前方的山谷处。 山谷西侧开满了樱花,不时看微风拂树振得树枝微颤,粉色花瓣随风而起,在此地建立门派的人不知道是何许人,远离市井在此山谷中开宗立派。 商队众人看着那满是樱花树的山谷越来越近便加快了步伐,准备快些离开这个有着惹不起的扬风谷弟子,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作响,短衫少年第一时间闻讯转头看去。 是十数骑贼寇装扮的中年汉子正在骑马奔袭而来,见到商队众人时,眼中好似冒着看见钱财的金光,为首的一名汉子头上裹着一个红布,他厉声对前方商队喊道:“想要过次扬风谷,先留孝敬孝敬你大爷我啊!兄弟们冲,干完这一票回山好享福”。 在那个头裹红布的男子说完后,后方的十数骑贼寇都是爽朗大笑,纷纷抽刀准备向林满六所在的商队袭来。在一棵树后有一道黑影,那黑影嘴里喃喃说道:“此次为第四次,此次演算自当灵验”。 商队汉子们立刻准备拿出运送车辆上的武器准备迎敌,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众人都主动看向了走在商队后方的短衫少年,短衫少年依然把剑出鞘,左手倒提山野行,右手握住黑布包裹的春窗蝶严阵以待。 贼寇为首的男子提着一把朴刀直冲商队最后方的一辆马车,手举朴刀过头顶准备朝最后方的那名商队汉子头上劈去,就在这时破空的呼啸声传来,一柄短剑飞旋至这个头裹红布的贼寇首领,正是林满六用山野行掷出的剑势飞孤鸾。贼寇首领见状停止了劈向马下的商队汉子,用朴刀去横挡飞来的短剑,不料这短剑碰撞之后的力道如此沉重,贼寇首领握住朴刀的右手微微发颤。 “有练家子!张三、王五随我来去对付那个拿剑的黄毛小儿”贼寇首领挡住短剑之后便立刻对身后的手下喊道,准备先解决眼前这个短衫少年。 林满六见状便向右侧林中奔袭,防止被他们御马追赶到自己身前,待到一名贼寇御马冲刺结束勒马调头找寻自己位置时,林满六从树后弹射而起,一剑就挥向准备调头的贼寇右肩,直接将其打下马,如若不是春窗蝶包裹着这种特殊材质的黑布条,这一下劈这名贼寇应该已经死绝,林满六并未乘机补刀,立刻又没入了树林中。 短衫少年很清楚,自己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并不能与这十数骑贼寇正面硬碰硬,唯一的优势就是胜在自己脚程快些,剑术在这一个月的研习下只能算小有成就,必须依靠着这种林间地形才好对抗这些贼寇,还好不是剑门关哪里的那些兵匪,这些贼寇攻击方向杂乱无章,商队汉子们还能勉强应付。就这样林满六依靠着树林障碍不停的将贼寇击落下马,有机会的就是一记山野行直刺贼寇心口,将其毙命。 不过对敌时间久了,商队汉子们也因为兵器问题和贼寇骑马冲阵原因,颓势渐出,林满六也因为频繁的奔跑和躲避攻击体力有些不支,一次躲避贼寇首领挥刀时,险些被朴刀砍去左手。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兄弟们上把人杀完,将货物劫掠一空,这黄毛小儿甚是有趣再来两人一同将其分尸,他手中短剑我看品相不错夺其左手者得!”贼寇首领看着在树后躲避自己的短衫少年大笑说道。 短衫少年心中念道“不妨就来试试”待换气片刻之后,一记剑势飞孤鸾挥向对方,山野行直直飞向贼寇首领,贼寇首领此次定是有所准备,挥刀格挡后不等山野行飞旋而回,又是一刀向山野行劈去,将空中飞旋的山野行直接劈至自己马下,不好!山野行被夺于对方马下。 “如今你只剩那黑布条了,如何伤我啊!”贼寇首领似乎觉得胜券在握,爽朗的笑了起来。 林满六见状右手持春窗蝶立于自己身前,贼寇首领也将朴刀横在身侧准备御马冲向眼前这个短衫少年。马蹄离地而奔那一刻,林满六也动了向前一掠尽是直接奔向贼寇首领,贼寇首领朴刀向袭来的短衫少年劈去,林满六横剑在前挡住这一击便向右翻滚绕过贼寇首领的冲撞,然后向已奔向前方的贼寇首领追去,左手里悄悄窜着刚才翻滚时抓起的半截树枝。 贼寇首领勒调头准备回击,不料林满六已经跳至身后,只得胡乱舞起朴刀驱赶准备把自己击落下马的短衫少年,林满六用春窗蝶一一挡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待到林满六已经行至马旁,贼寇只得大喊:“还不快来助我!!杀了这黄毛小...”。 贼寇首领话还没说完,脖颈处便多了一个血洞,上面插着小半截树枝。正是林满六在挡刀之余,以剑势飞孤鸾之法直刺贼寇首领脖颈。“持物无锋我身为锋,你以为我只有一柄山野行吗”短衫少年看着马背上被自己刺死的贼寇首领缓缓说道,贼寇脖颈处的血随着树枝溅射而出将短衫少年半身染的血红。 贼寇们见首领被杀准备退却,但不知道谁喊出的声音:“此人快要力竭,大家一起上!”这些贼寇仿佛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提刀拿剑的便向半身浴血的短衫少年走来。溅出的鲜血有些遮住了林满六的眼睛,不知道是气力确实衰竭还是因为鲜血溅身的原因,林满六持剑驻地身形有些踉跄,看着这些向自己走来的贼寇,咬了咬自己舌尖准备继续战斗。 就在此时一身蓝衣从短衫少年背后掠出,手持一柄细剑身影迅捷,帮林满六挡下了身前的贼寇换得林满六片刻喘息之机,待林满六重新定睛看去,是一名头戴帷帽的蓝衣女子她手持细剑在人群中飞跃回旋,几招下去便击杀一个贼寇,贼寇将其围住不攻只是一直应对她的剑招想要将其困死。 林满六此时动了,一路提剑跑去包围蓝衣帷帽女子的贼寇,在靠近自己原先那柄山野行位置时一个翻滚左手将山野行捡起然后继续向前冲去,一步踏出竟是山野行春窗蝶双剑并用,右手春窗蝶下挥劈开包围圈,左手山野行上挑将眼前贼寇击退。 短衫少年如此便进入包围圈中与蓝衣帷帽女子会合,两人只是一个照面便随即看向对方身后的贼寇,准备迎敌。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五章 仗剑倩影月寒枝 原本受到贼寇攻击的商队,因为贼寇都去围攻短衫少年和蓝衣帷帽女子了,便脱离了危险正在喘息换气,最严重的也只是受了些刀伤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众人看向正在对敌的短衫少年,有些汉子重新拾起刀准备上去帮助。 “不要上去添麻烦了...相信满六兄弟...你看那个领头的不也被满六兄弟杀了...这些小喽啰就不要去管了”有人在一旁喘息说道。 拿刀的汉子看了看在旁坐着的人,啐了一口唾沫在其身前就提着刀上前帮助正在拼命迎战的短衫少年了,其余汉子看着这一幕看的有些出神,随后又是一个汉子提起长刀,朝刀上啐了一口便也冲了上前。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商队汉子们重新拾取长刀冲下那些贼寇,只剩下那个劝别人不要帮忙的人留在原地看着别人向前冲去,他看了手边的刀准备向前去拿时,又因为贼寇的嘶吼声吓得缩手回去继续抱着了自己缩卷在哪里。 林满六在对敌时很明显的体力有些不支,几次挥砍之后都是有蓝衣帷帽女子在身侧才堪堪躲避攻击,不过二人相互交换位置似有奇效,将围上来的贼寇杀得一退再退,后退的贼寇又被奋起反抗的商队汉子们一一斩杀,没多久的功夫贼寇就被绞杀殆尽,树林中的黑影见状便闪身离去嘴里似乎念着一句“怎会如此”。 “终于活下来了,这还是我们走商第一次正面跟这些马匪贼寇拼命”有人把长刀丢在一旁整个人躺地上大口喘息说道。 “干他娘的,我家里还有老母妻儿等我回去,我怎么能因为这些杀千刀的山野贼寇栽在这里,满六小兄弟当真是厉害...”有人看着倒地那名汉子大笑说道,说完又朝着贼寇尸体上啐了口唾沫。 ...... 贼寇全都死绝,商队汉子们越来越多的庆贺声在人群中传来,更多的是去夸赞他们商队中有那么一个人手持双剑的短衫少年。林满六擦拭了山野行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将春窗蝶重新绑了绑黑布条然后系在自己背上,看向了那个持剑在身侧准备转身离去的蓝衣帷帽女子。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还不知应该如何答谢姑娘”短衫少年向蓝衣帷帽女子拱手一礼问道。 “碰巧路过此处,无需答谢”蓝衣帷帽女子只是自顾自说着然后向前走,手中细剑并没有战斗结束便收入腰间鞘中,似乎还在警惕着周围。 不过还没走几步,身形有些摇晃险些栽倒地上,手中细剑立刻插于地面让其不至于跌倒。持剑半蹲的身影有些踉跄,帷帽转了转方向似乎是看向短衫少年这旁。林满六发现有些异样,急忙上前搀扶结果被蓝衣帷帽女子左手一拍挡掉了他伸来的手。这一拍似乎是蓝衣帷帽女子最后的气力,刚拍完便直直倒地再也没了力气站起,但帷帽下的脸依旧盯紧了自己身旁的林满六。 “姑娘,你受伤了...”短衫少年看到蓝衣女子腹部左手小腿侧都有不大不小的三次血污,定是刚才被围困时贼寇所伤。说完便立刻将其扶起,蓝衣帷帽女子似乎没了气力无法阻止这个少年的搀扶,“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还需先行处理伤口疗伤......管事,我先带这位姑娘往前面山坡赶去处理伤口,你们弄完货物往山坡樱花树林寻我们,我取些伤药”林满六先是看着蓝衣女子的伤口沉默了一会转头向商队管事说道。 还在查看商队损失情况的管事听闻后,便向短衫少年招手说道:“满六小兄弟先行一步,我们整理完便来寻你们,伤药只管拿去......你们都快些收拾,这些贼寇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和武器、马匹也一并拿走,敢劫掠我们给他们啥也不剩!”商队管事显然是两次遇险,硬气了许多,都开始从死去贼寇身上找补损失了。 林满六将春窗蝶解下握在手中,拿了些伤药清水罐子就把蓝衣女子背起往之前看到的那片山腰樱花树林跑去,蓝衣帷帽女子一路上一言未发,透过帷布看向背着自己的这名少年,他眼神清澈丝毫没有被之前的战斗所浸染一丝清明。 两个人进入樱花树林后,短衫少年将其放在一棵树下靠着,将腰间的清水和伤药递给蓝衣女子“刚才哪里有些乱估计你不太方便处理伤口,此处无人我去一旁望风观察,有什么需要便喊我,喊我林满六就行”。 林满六起身准备离开,但是见蓝衣女子拿伤药的手有些勉强,只得留下来对其说道:“姑娘后面的逾越之举实属无奈,冒犯了”。幼时父亲给公家务农时常会带着些伤回家,都是林满六和娘亲为父亲一同处理伤口包扎的。林满六解下蓝衣女子左手的护腕以及小腿处的绑腿先用清水洗净伤口后抹上伤药用随身带的布条包扎好,之后便剩下小腹处的伤口。短衫少年看着便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那个帷帽,可能希望向其寻求意见。 “你且回避一下...我自己来吧......”蓝衣女子似乎恢复了些精神气,要过了伤药布条和清水,短衫少年解脱了一般准备转身就走,刚一起身又蹲下捡起自己的春窗蝶向山坡下走去。 没过多久,“我包扎好了......”山坡上传来蓝衣女子的声音,林满六才转头向山坡上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扎伤口时帷帽太过影响,此时的蓝衣女子已经把帷帽摆在了身旁。她依在樱花树下看着自己,扎着的马尾辫随风飘在身侧,不时有樱花瓣落在她青丝之上,林满六的第一感觉便是帷帽下的面容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师父,看向自己的眼睛很明亮如同入夜时天上点缀的繁星,眉如远黛,鼻梁高挑若峰,她,很好看。 似乎是短衫少年看的太久了,蓝衣女子见状便把头偏向了另一侧不让这个唐突的家伙继续盯着自己,林满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便低下来了头对蓝衣女子说道:“实在抱歉,在下刚才想起家中师父忘记了回避,还请女侠见谅......”。 “无妨,我们在此休息等待你的商队前来吧......对了,我叫月寒枝。”蓝衣女子依旧看向远方说道,并没有看向山坡下的短衫少年。 之后两人便坐在樱花树林中歇息,林满六重新绑了绑春窗蝶的黑布条又仔细地擦拭山野行不让有血迹粘在上面,蓝衣女子只是靠在樱花树下看向远方,更东边的方向。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六章 漫山吹樱扬风谷 半个时辰过后,短衫少年似乎要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完了,春窗蝶反复绑了三次又仔细查看又那处黑布条有没绑好的地方,山野行也把剑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刻着的“寒鸦噪晚景,乔木思故乡”几字也很明显可见了,但仍等不到商队前来,心想这管事和商队护送的大叔们怎么还不来。 只得偷偷看向山坡上的月寒枝,只见其依着樱花树看向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如此出神,三月的樱花树花瓣纷飞,树下又有这样一位蓝衣仗剑的女子,此处山景便更加好看了...... 漫山吹樱扬风谷,花下倩影驻远望。 不看不要紧谁只得这一回头竟然被蓝衣女子察觉到,她转头定睛看向山坡下的短衫少年,林满六随即尴尬的笑了笑便偏头回去了。 “月姑娘...我看商队管事和护送的大叔们还没来,我前去查探一番,你要不在此先等候一会”短衫少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其打开话题交谈,只得准备去寻找商队行踪。 “嗯...”蓝衣女子只是应了一声便在没有了声音。 短衫少年见状只得背好自己的东西,往山下走去,没走出百步就见到一个匆匆跑来的身影,很是熟悉是一同东行的商队汉子,林满六同其打了招呼之后,对面的汉子向林满六告知了目前商队情况。 “满六小兄弟,管事在山脚下跟大家清点财物顺便稍作歇息,命我上来寻满六小兄弟告知情况”。 “有没有说何时要动身,我这边已然无事了随时可以出发”短衫少年说道,随即准备与其一同下山,并且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不用不用,管事特地嘱咐满六小兄弟可以先在山坡上赏赏景散散心,商队刚刚遇险如今还需要大家多歇息一阵再进行赶路”那名汉子摆手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便麻烦大叔了,待到商队要启程时知会我一声”短衫少年只能点头说道,不让自己下山与商队会合,这管事不知道在弄些什么,还怕自己分去了这些贼寇身上的东西不成。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也只能回到山坡上等待了,既然不愿自己下山哪便如此吧,林满六就这样又回到了山坡上自己原先坐着的小土坡,待坐定后侧头才敢侧头看向后方说道:“月姑娘,商队的管事命告知于我说,还需再歇息一段时间才能出发,不知姑娘之后方向如何,如若同行大可跟我们一同前往也方便养伤”。 “我只是碰巧路过此地...一会有些气力了我便会自行离开”。 “月姑娘是为营救我...我们商队众人所伤,此事我们需要负责到底”。 “当真不用,碰巧路过而已”说着月寒枝就准备起身,结果刚一起身似乎忘记自己左手上还有伤便险些摔倒在地又靠在了樱花树下。 “月姑娘!”林满六急忙跑上山坡准备去搀扶蓝衣女子。 月寒枝突然警惕地看向山前搀扶的短衫少年,吓得少年动作停止不敢再上前一步,她见此才继续依着樱花树看向自己手上包扎的布条,伤口似乎裂开了有些许血迹又渗了出来。 “刚刚绑的是什么啊这般粗糙...”蓝衣女子叹了生气自顾自小声喃喃说道,看着自己左手上裹着的渗血布条准备去掉重新包扎。 “我刚刚出门历练,处理伤口这些事情还很生疏往月姑娘见谅”短衫少年拱手说道,见其似乎有些嫌弃自己临时包扎的布条有些难过。 不过去掉布条重新清理完伤口的月寒枝发现自己单手,也不是那么方便自己给自己包扎,只得看向了眼前这个不敢动弹半步的少年。 “只是我刚才自己莽撞起身,用力大了些并不是嫌你包扎的不好......还是需要你帮忙下了”月寒枝将头偏向一侧,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递给面前的短衫少年。 林满六后续便重新为其上好了伤药,重新用新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对眼前的这名蓝衣女子说道“包扎好了,月姑娘其他两处伤口比左手还要严重,自是要注意不要拉扯到伤口了”,便准备回到自己原来坐的小土坡处继续等待商队消息。 “谢了...就在此地坐着吧,伤成这样也是我自己能力不济与你们无关的”月寒枝看着包扎好的左手摇头说道,说完便看向了眼前这个少年。 “若非姑娘舍身相助,我等早已就是那些倒地的贼寇了,还需多谢......”短衫少年对其拱手后说着,然后随便坐在了地上。 “对啦...你要不先去清洗一般?”蓝衣女子打断了林满六继续说下去。 “啊......”林满六先是疑惑的一声,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满脸血污还没来得及清洗,当时杀贼寇首领时,那人高坐马背之上被自己一根树枝直刺喉咙,鲜血如瀑布般溅射了自己一身。 “实在抱歉,月姑娘稍等片刻”短衫少年急忙起身走下去自己原来的位置,去拿装有清水的竹筒倒了些许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清洗起来,可全身的血污那是这点清水就能洗净的。 片刻过后,短衫少年重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向树下的月寒枝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不过脸上的血迹还是有些,但是丝毫不影响少年那双干净又澄澈的双眼。 “就没有人于你说道过,你说话言辞有些过于拘谨,然后又很绕口咂舌吗”蓝衣女子看着眼前这个傻笑的少年。 “师父时常念叨我学那些学堂里的夫子说话又学不像,然后装文士言谈又装的蹩脚......但是我人粗鄙的很,以前也没啥朋友不知道如何与别人交谈,都是跟街边的那些说书先生学的”林满六仿佛回忆起了往事一般,嘴里碎碎念道。 “果然如此...也罢,我现在这样可能真得于你们同行一段路了”月寒枝长舒一口气说道。 这时,微风拂过,又吹得花瓣从枝头落下或散落地上的轻轻飘起,从二人身旁飞过,如此景致好不漂亮。两人见周身樱花瓣随风而起,不禁都笑了起来,短衫少年心中想的是家乡东城外的那些溪涧旁的樱花树,自己归家时不知樱花还是否盛开届时定要带师父出城一同去看,蓝衣女子的思绪似乎跟着这些花瓣飞起飘向远方。 三月樱树已然盛开,少年远行过黔州,待事物交代完毕,归期将至。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七章 难得无事半日闲 太阳高悬,晌午已至。 蓝衣女子和短衫少年已在林中歇息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才有一名商队汉子小跑到山脚下唤二人下山准备与商队会合,也不知这一个多时辰里商队管事到底在张罗些什么。 月寒枝带好帷帽,右手握着细剑驻地做棍准备起身前行,行动起来自是有些不便。林满六准备上前搀扶说道:“月姑娘还是我扶你下山吧...”。 “不用,我自己来便是”蓝衣女子帷帽下有些倔强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料才没走几步,可能因为山坡太陡还是带着帷帽影响视野的缘故尽险些摔倒,短衫少年急忙接住了快要摔倒的她。最后只得林满六扶着其下山与商队会合。 商队管事看见二人出了樱花树林,急忙迎了上来满脸关切地说道:“满六小兄弟,此处便是扬风谷地界了休息的可算舒心,要是还要休憩片刻我让大家再次多呆一会”。 遇险之前不是才说不要久留,如今怎么还要安排休息了,不得感叹这个管事是心大还是对于自己的护送能力太过肯定,如此献殷勤。 “在这些江湖门派的地界休憩已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快些离开吧,对了这位出手相助的女侠会与我们同行一段路程,管事不知方便不”林满六先是回绝了他的想法后又问道。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女侠有恩于我们商队自便即可”商队管事摆手说道。 “哪便多谢...”蓝衣女子帷帽点了点。 “多谢管事”短衫少年答谢道。 “对啦...满六小兄弟要不去洗漱一番顺便换身衣服”管事将安排商议完毕这才一脸关切地问道,短衫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身血污的衣着和刚才没怎么好好清洗的面庞,这才要了水囊和自己包裹去树林后清洗换去衣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商队行径路程和休息安排,这个商队管事都渐渐的去询问他们当初不看好的这个顺路小孩,商队汉子们也都信服不已。蓝衣女子看见这一幕只觉好生奇怪,难道此人是这个商队的少东家还是什么身份,但是不论是管事还是商队其他护送的人都是喊他满六小兄弟,似乎也没有那些上下级之分。 头戴帷帽的蓝衣女子便被短衫少年扶着坐到了自己原先坐的马车上,短衫少年就走在马车旁看向前方,车沿上的女子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年龄应该比自己小些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如此便干出门历练了也是不易,胡乱的将自己的头发梳在脑后札了一个马尾辫,还有些扎不起来的鬓角和刘海四散在额头两侧,换了一身衣服但样式跟之前的还是短衫布靴,只是由灰色换成了黑色,用他自己的意思来说就是耐脏。因为全身黑色的缘故他身上背着的黑布条和腰间的山野行似乎跟他融为一体。 “林满六,你们所行何处我过岳州要往江宁去,可还顺路”月寒枝依在马车门畔看着眼前的少年。 “顺路,我们此去杭州,应是过黄山后才会分别我们前去杭州交货,到那时应该还需要半旬时间,月姑娘安心养伤便是”短衫少年显然是被这样的巧合惊讶到,急忙回话语速都有些快了。 “那便好”说罢蓝衣女子似乎有些安心便依着马车门小憩了起来,并不担心短衫少年或者商队中有人想对自己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 众人脚程还算快,不一会就远离了扬风谷地界,自从遇到那些山野贼寇之后都一路顺风,也没有惊扰到此地的那些扬风谷弟子,让林满六不禁有些感叹,终于不是到哪里遇什么人了,不对?好像扬风谷的人已经被自己提前遇到了就在那个油菜花田里见到的奇怪女子。 行车路上不是有商队汉子来跟短衫少年搭话,他也一一答复,跟这些比自己年长一辈的汉子们交谈起来也能有说有笑,不知道是因为出自同乡还是他真的很健谈,他们互相打趣的话语虽然有些时候带些荤腥话,但传入依着马车门的蓝衣女子耳中,她觉得也算一种惬意吧,比自己之前几次出行的经历来看多了些心安。 一直到了傍晚,商队才按照舆图找到了一处村庄,准备今夜就在此歇脚休息,在村口的驿站处将商队马匹一并交于店家喂养,众人便进入了驿站准备吃晚饭。 月寒枝为了避免自己包扎伤口被村庄的人察觉引起不好的影响,借了一个黑布袍遮住身形。商队汉子们在饭桌上有说有笑,讲着白天反抗贼寇的事迹,不敢奋起反抗的那名汉子被众人罚酒赔罪,似乎用这种方式来一笑泯恩仇。 “阮老三,白天怎么跟个怂蛋一般啊,我们满六小兄弟都干上你怎么在后面畏畏缩缩的啊哈哈哈哈哈哈”一名满脸胡子汉子拍着那名怯懦汉子说道。 “我...我不就是脚麻了嘛,不然我也想帮满六小兄弟的”阮老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来来来吃酒吃酒,今天不给兄弟们都回一杯,一会不给你打的屁股开花”。 “对对对,给我喝!不敢提刀喝酒总敢吧”。 ...... “你们都小声些,瞧你们那点出息谁不是被打的屁滚尿流最后看着满六小兄弟大杀四方之后才跟着打起来的”商队管事在一旁酒桌训斥道,刚说完就笑脸看向了跟自己坐在一桌的林满六和月寒枝。 短衫少年只得对其点头示意,便继续吃菜,黑袍裹着的月寒枝却没有怎么吃菜,只是掩面喝了些茶水便继续沉默不语。待到短衫少年吃碗一碗饭准备在去盛一碗的时候,帷帽女子咳了一声,闻讯看向了她,只见帷帽偏了偏指向的是驿站客房处。 林满六只能一脸委屈的放下碗筷,向商队管事告辞,扶着帷帽女子前往休息的客房。不知道是商队管事会错了意还是驿站客房太少,刚才饭桌上安排虽然是给他单独留出一个房间不用再跟汉子们混住在一起,但是并没有指明月寒枝在哪休息,只得将自己房间留给月寒枝,打算晚上继续去找商队汉子们随便凑合下。 “月姑娘你就在此间休息,我晚上去找大叔们一起住,我一会下楼跟他们聊会天”短衫少年将帷帽女子扶至桌椅旁准备下楼回去。 “此处房间是你的,晚上你自己回来休息便是......就是床归我,你自己想办法”帷帽下的声音有些犹豫说道。 “啊......”林满六有些慌张。 月寒枝说着就摘下了帷帽,又见到了她那副眉如远黛、眼若繁星的面容。她看向眼前的少年皱眉说道:“我都没觉得如何,你在这矫情什么,对啦刚才穿着这袍子实在难受我不太好夹菜吃饭,你有些随身干粮吗待会给我一些”。 短衫少年只得答应下来,便下楼去马车里拿自己包裹顺便找店家要了壶茶水上楼。 自山间遇袭后,便再无险事,好似从一路东行艰难中偷得半日悠闲。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八章 终离黔中入江南 三月十五日,清晨下雨刚过,地面上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 商队已然整队完毕,准备启程离开黔州地界,往岳州前去。揉着眼睛显然有些没睡好的短衫少年走在马车旁,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情景,自己给蓝衣女子找完干粮后打算伏在桌子上睡觉歇息,不料被喊出门外说要换药让自己回避一下,结果一直到众人都上楼休息发现短衫少年蹲在自己房间门旁,那会路过的商队汉子们不由得都会心一笑。 当时过了许久月寒枝才反应过来门外还有个等待进门休息的少年,急忙处着自己的细剑去开门,结果这个短衫少年竟然依着门扉睡着了,一开门整个人就摔进了屋子里顺便就把开门的她也给绊倒了。醒过来的林满六看着自己绊倒的蓝衣女子匆忙起身搀扶,还好没有扯到伤口。 后来就变成了蓝衣女子有些生气直接杵着细剑去床边休息了,短衫少年有些胆怯的抱着个椅子到房间角落靠着墙壁休息,一夜无话,但是林满六显然被墙角硌得慌导致没睡好。 想完这些,短衫少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头也转向了马车车沿上坐着的蓝衣帷帽女子,昨天那个黑袍着实厚重已经被其还了回去,同时也换了一件衣服不过依旧是蓝色样式也没太大变化。今天他们要驶出黔州进入江南地界了,离师父的目的地又近了一些,好想快些完成嘱托,早日归家。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大家看着都很放松,听资历老一些的护送大叔说是只要商队进入了江南道,后面的路程就会安全许多,沿路村庄城镇颇多只要跟着水流一路前行便能很快的到达沿途要经过的补货地点,最后安然达到杭州交货。 “可算要过黔中了,这一路上来也是惊险,城里遇到恶毒官差,城外更是前后遇了两拨山匪,不过还好我们有满六小兄弟哈哈哈哈哈哈”昨日劝酒的那个商队汉子大笑说道。 “可不是吗,要是没满六小兄弟我怕我脑袋都快搬家了,满六小兄弟这人缘是真的好这一路真的是有贵人随时相助”那个阮老三附和道。 “是啊是啊,前是李将军后面又是铸剑峰弟子的,咱们这些老糙汉子也跟着沾光”有人也跟着说道。 “瞧瞧你们那点出息,还不是我一眼就看出了满六小兄弟的与众不同。老林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商队管事在前方马车得意的说道,说完不时对那几个说话的汉子指指点点。 短衫少年看着众人如此闲适的情景,但愿后面的路程坦坦荡荡不要再生事端。不怎么赶路便又将春窗蝶解下一路挥舞着练习自己的剑势尽黄龙,马车车沿上靠着的蓝衣女子看着这个耍剑的少年突然问到:“林满六,你是铸剑峰的?你不是说你们从南疆出发吗”。 “不是,只是有人教过我一些还有在铸剑峰时乔师姐教过我些许”舞剑少年停止了挥剑随即答道。 “乔师姐...哦,知道了”月寒枝问完好像没什么精神,看了看前行的东方,便继续依着马车门休息了。 之后商队众人继续顺着大河方向往前行去,离这里最近的补货地点便是岳州。 ...... 在少年目的地的杭州城中一个挂着陆府字样的府邸中,院子内仿佛是新修的一般除了屋舍建筑和些寻常花草其他装饰都没有,大厅内也是连正常的一些座椅摆件也没有,仿佛这个府邸都被搬空了一般,但在厅堂正中有一块红布包裹的匾额,通过匾额凹凸的样式来看,应是极有气势的地写着四个大字。 一处靠近府邸正中的院落,院落门口挂着小些的牌匾,上面写着秀气的三字“忱风居”。 “大哥、大哥我收到十一的来信了,她说收了名弟子来参加开庄的事情,自己就不回来了”一个男子急忙进入此处院落又跑进了其中的书房。 “稳重一点,都快当庄主的人了,不回来就后面去寻她呗”书案后正在整理近期山庄置办物件明细的男子带着些嘲讽意味的笑容对前面男子说道。 “这收了个什么人我又不知,万一到时候认不出来岂不是很丢人,算着教程应该也快入江南了,该咋办呢?怎么说也是十一的弟子那也就是我的弟子”站着的男子歪着头做沉思状说道。 正在整理明细的男子不想继续搭理他,便继续看着自己手边的账目本,准备一一合算清楚。不料又有一个人闯进了书房,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嚷嚷着:“老陆老陆,之前要叫分发的请帖我都按照各家发出去了,赶紧给些银钱我要去买自己房间的物事”。 “你要么改口以后喊我声大庄主,要么就喊我名字陆风白,崇婴你自个选,银钱自己旁边抽屉里自己拿”陆风白显然是被烦的有些气氛,连声音中都带了点怒意。 少年崇婴似乎根本没看到他脸上的怒意,咧咧嘴说道:“得咧,陆风白还是你够兄弟哈”。从抽屉里拿了些银钱便自行离开了。 “你怎么还在此处,自己的院子不用修缮一下?我是想不明白我家这么大一个府邸你怎么就选了个临墙小院”陆风白看着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不是入夜万一门关了,兄弟方便翻墙进来吗不然你家这么大个地以后要是夜里回来找不到自己屋在哪里不是很尴尬”站着的男人笑着说道,顺便还打量着这间书房。 屋内不论是笔墨纸砚还是琴棋书画都一一俱全,像极了一个雅致书生居所。“你倒是厉害,哥们被你框这些年,没吹牛啊真是江南第一富少啊”男人不禁打趣说道。 “以为你大哥以前都是给你画的饼啊,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再也不是什么过气将军府了,在此定能完成我们心中所想!”陆风白将手中毛病随手摆在一旁,站起看向眼前的男子说道,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炙热。 两人相互击掌以示决心,从此刻起江湖中就即将诞生一个新的门派,会在后面的江湖中留下属于他们的故事。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二十九章 岳州风雪大观楼 三月二十日,商队一行人进入岳州境内,经过今天的修养月寒枝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但是行车路上依旧坐着之前的马车位置,短衫少年无奈只得在旁跟随。 因为要渡河的缘故,商队把马匹预留在了江边驿站除了原来出行预备的马匹还有扬风谷遇险后那些贼寇的马匹,实在是让商队省下了一大部分开销。众人待渡过经过驿站,将货物悉数放到了船上准备渡河这样免去绕河的路程,到河对岸可以购置新的马匹继续赶路。 与其说是渡河不如说是游湖,这里是一处湖泊和江河汇流处,想要进岳州最快的方法便是从此地登船一路横穿整个湖面直达岳州地界。商队雇佣的船只从岸边驶离,渐渐地身后驿站越来越远众人即将进入河流中心进入此处湖泊,短衫少年从看后面的江边驿站转头看向前方,只见前方的岸边虽然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已经能看到一座高楼屹立在方山水处。 那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就在湖泊边缘众人还会未至湖心便能看到这座高楼所在,只见那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映照下发出的灿灿亮光,紫红色的立柱将整座高楼撑起,大气辉煌,在那座建筑面前整个湖面仿佛都在它的俯瞰之下,尽显豪迈、霸气之感。 “那便是风雪大观楼,如今的江湖武林魁首,其楼主柳梅更是在去年铸剑峰品剑上一举夺得天下四剑之一的衔寒梅”蓝衣女子看着身旁有些眼神呆滞的短衫少年。 “那就是天下一所在的地方吗......”林满六感叹道。 “所谓的天下第一不过是因为其门派在天下初定时为如今的炎阳王朝出力最多,所以在南方管制方面以他们为首,手里又有现今存世传言最盛的天下四剑之一。不过这个柳梅确实是个一等上的高手,但是要说天下第一人还不能算”月寒枝摇头道。 “原来如此,难怪师父说他们都是自以为天下第一”短衫少年立即点头到表示肯定。 湖面的美丽景致似乎因为这座风雪大观楼的缘故都被打压下去了,路过湖面的船只或者行人都无不感叹这座高楼的壮阔宏大。 不一会商队船只即将靠岸,与往常不同的是岸边除了正常驿站杂役多了些持剑的灰袍男子,商队管事觉得有些不妙便立即看向身后的短衫少年、蓝衣女子说道:“以往我们渡河过湖之后都是只要交付银钱给这些驿站杂役重新购置马匹即可,今日在岸边出现了些奇怪的持剑人,可能一会还需要麻烦到满六小兄弟和这位女侠”。 “这些便是那个风雪大观楼的弟子,待会可能有麻烦了,随时准备吧”蓝衣女子抬手压了压自己帷帽看向短衫少年说道。 短衫少年点头嗯了一声,便解下身后的黑布条握在手中。 “让你做准备又不是随时准备打架......这还是人家的地盘,你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问鼎江湖武林之巅的大宗师了吗,快把你哪黑布条背起来”有些训斥语气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月寒枝看着林满六的这一下操作一整无语。 “好嘛...”林满六带着些许委屈意味地应道。 商队船只靠在岸边,管事先是去给驿站伙计结付渡船银钱,并开始询问购置马匹的事情,商队汉子们将船只上的货物卸在岸边等待重新装货,就在此时那些灰袍男子抱剑走来。 为首的一名高瘦男子朗声说道:“过我风雪大观楼的商队,我们都应当护送各位安全驶离岳州地界,让大家在此处安然渡过,只是为了表现我们的地主之谊”。 商队管事听到这边有声响便急忙过来答道:“那就多谢大侠了,我们一会购置完马匹定然会尽快离开”。 没多久的功夫,新的马车和拉货的载具都置办完毕,商队汉子们都在尽快装载固定货物,那些灰袍男子说会有两个人跟随众人一同离开岳州地界,其中就有那个高瘦男子。高瘦男子在等待的过程中看到了林满六和月寒枝,见两人都拿着剑便开始细细打量。不过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名蓝衣女子身上似乎有上行动有些不便,身旁短衫少年虽然看上去身体匀称很结实,但是显然只是一个下地干活练出来的泥腿子,高瘦男子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弧度,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名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跟着商队众人一同穿过街道,走出东城门才过了一里地的路程,前方护送的高瘦男子跟身旁有些肥胖的灰袍男子便停马不再前行,两袭灰袍突然下马,看向了最前方马车上的商队管事。 “管事啊,即刻起出城就需要到我们的关心护送了,我们本就是为了照顾大家安然出行岳州,对我们风雪大观楼的关怀是不是得做点表示”高瘦男子一脸讥笑地看向管事。 商队管事也没料到这人竟然在此等着他们准备索取钱财,果真是山野中土匪贼寇易防,市井中笑面虎难挡,不由得转头看向短衫少年和蓝衣女子。 “原来江湖魁首的风雪大观楼,竟也做的如此下作行径,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说是护送居然是要索取路过百姓钱财”月寒枝率先出声,右手握着腰间细剑从后方的马车车沿上跳下,径直的穿过前方马车走到两名风雪大观楼弟子面前。 随后短衫少年已经把春窗蝶握在手中,走到了月寒枝身侧,此时正前方是两名风雪大观楼弟子,灰袍抱剑在衣袖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商队这一侧是握住剑柄直看前方的月寒枝以及已经立剑在前的林满六。 “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病秧子和啥田地里走出来的泥腿子,也敢挑衅我们风雪大观楼”那名有些肥胖的灰袍男子厉声说道。 “人胖就莫要学别人抱剑看人看物,都快比你家楼柱还圆了抱起来更像是往你家柱子上插了个球了”蓝衣女子轻蔑的说道,说完最后好像有些笑出声。 一旁的短衫少年看着这番形容,早已憋不住了在一旁捂嘴而笑。 “当真以为我风雪大观楼不能拿捏你们不成?”高瘦男子此时才做出反应,说完便拔剑出鞘直冲月寒枝而来,肥胖男子也拔出剑跟着上来。 月寒枝随即拔剑出鞘,准备迎敌。此时林满六也动了,他向左侧奔跑出去左手上已然倒提山野行。与此同时商队众人不自觉得都靠近了各自的马车边缘准备抽刀,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这一举动竟会如此相似和熟练。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章 山林野间激战起 岳州城一里多地外的山林间,山风呼啸不时从道路尽头往商队位置吹来,有些胖的灰袍抱剑男子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抱着的长剑剑穗不时飘荡在空中,看着眼前的病秧子和泥腿子居然想要反抗的样子,便也拔剑出鞘冲向了蓝衣女子。 “你们保护自己即可,这两人跟之前的山匪贼寇不同,不是你们能应付的”月寒枝横剑挡下高瘦男子一剑准备反击空隙间,又对后面的商队众人说道。 高瘦男子躲过反击一剑向后撤步,肥胖男子便补位上前对阵月寒枝,二人似乎配合多年进退切换自如,两人合力蓝衣女子渐渐地只能进行抵挡攻来的剑招,暂时无法攻击。 此时刚刚向右侧跑出的短衫少年动了,离对阵双方十余步外距离,左手山野行掷出,身形跟着短剑齐动向前奔来竟不是等短剑飞旋回再做行动,山野行直逼肥胖男子后颈,右手提着春窗蝶朝高瘦男子砸去。高瘦男子反应较快转身直接将砸来的春窗蝶挡下,厉声喊了了声身旁的肥胖男子:“起剑!肩颈二三”。肥胖的灰袍男子立即停止了向前攻击动作,都不曾回头,将长剑向后挥去至脖颈处,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山野行被弹得飞旋回来。 林满六左手一探将飞旋在空中的山野行收回手中,有些惊讶,这两个人动作太快了跟之前遇到的两拨贼寇显然不同不论是身形还是对敌时的配合。月寒枝看到没有动作的林满六,大概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剑冲出之前的地方来到短衫少年身旁,低声对其说道:“这两人是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自然是跟那些山野匪寇不同的,实力应该都在五等中的样子,我没受伤的话应该还能应对自如,现在有些难度你在一旁随时准备配合我”。 短衫少年听完后,即刻握剑向前,高瘦男子看着二人满脸讥讽道:“这般模样也别人出来行侠仗义吗?”。说完对林满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先行出招。握剑的少年见状并没有急着上前出剑,而是更警惕的看向对方,高瘦男子见少年不上当,啐了口唾沫在地上便快步袭来,身形直奔林满六,但行至一半时,剑锋却指向了月寒枝。 不好!他们的目标依旧是月姑娘,短衫少年心中一紧,径直向前准备挡住高瘦男子直刺的长剑,黑布条包裹的春窗蝶与高瘦男子手中长剑碰撞,林满六险些没握住春窗蝶被振开数步,握剑右手微微发颤,对方不知道使了何种劲道看似正常的直刺一剑,居然如此难抵挡。 虽然短衫少年只是勉强挡下,不过已经为月寒枝缓解了刚才的一大压力,让其可以先行对敌另一个肥胖男子不被刚才那一剑干扰。肥胖男子见眼前蓝衣目标是自己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这位女侠不知帷帽下是何面容,如此这般是要跟哥哥我一同研习剑术秘诀吗,嘿嘿嘿”。 听着眼前肥胖男子的恶俗调戏话语,有些恶心,蓝衣女子出剑的速度愈发快了,剑招也愈发凌厉,让肥胖男子招架的有些吃力,但是那名男子似乎并不觉得现在落在下风,猥琐的面容变的扭曲起来,眯起了的眼睛让人恶心,不时还吐出舌头在唇边摆动吸食着自己流出的口水,实在是令人作呕。 这一边,高瘦男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泥腿子少年,冷冷的说道:“看这身板子不就是一个乡下种田的土鳖学人练了几天剑就想着自己当大侠了吗,还想英雄救美是不是”。 话才说完,便是一手大开大合的剑式斩向眼前的短衫少年,正是风雪大观楼剑招——雪中寒,如同风雪中肆意挂起的寒风,阵阵剑风伴随着高瘦男子挥剑的方向劈向林满六,少年左手山野行右手春窗蝶堪堪挡下些许劈砍,但仍有数次剑刃滑过山野行和春窗蝶剑身刺到少年的肩膀以及小臂上,仅仅一刻的功夫,少年双手上都满是细微剑痕,有些许鲜血已然从剑痕中流淌而出,浸透了少年的黑色短衫,血滴流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撒在了嫩绿的草叶上,点点猩红让场面变的有些渗人。 月寒枝也察觉到了这一旁的景象,见林满六有些难以抵抗他面前的高瘦男子,想要脱身去营救短衫少年,结果被这个猥琐的肥胖男子缠住,肥胖男子舔了舔自己嘴唇又用令人恶心的语气说道:“别跑啊再陪哥哥玩一玩,哥哥还有好多剑招可以与妹妹教授一番,嘿嘿嘿”。 关心则乱,蓝衣女子欲脱身解救短衫少年,不料剑输一招被肥胖男子一剑劈开细剑攻势,直逼她的帷帽,长剑一击月寒枝来不及躲闪,帷帽被肥胖男子用长剑挑走。 那眼若繁星,眉如远黛的容颜进入众人视野当中,商队众人不由得惊叹竟然长得如此好看,高瘦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便继续攻向林满六,肥胖男子仿佛吃了一记猛药,大口的喘息了起来,嘴里的口水不由得流出更多,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妹妹生的好生好看,此次比试可是要与哥哥我一同比剑前行,不如妹妹待到深夜无人时,哥哥还有好多剑招可以传授妹妹呢哈哈哈哈哈哈”。 肥胖男子这个作态,惹得月寒枝心中怒气直升,猛的一剑刺去直指肥胖男子心口处,此时的肥胖男子显然还处于自己的恶俗意淫当中,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蓝衣女子这一剑的迅速敏捷,剑锋指刺肥胖男子心口,一瞬间剑身没入肥胖男子身体半余,鲜血即刻从心口处溅射而出,月寒枝左手掩面防止住鲜血溅到自己脸上。肥胖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心口处直直的插着一柄细剑。 他嘴里还嘟囔着:“妹妹,哥哥这就来与你过招.....”。 话还没说完,肥胖男子看着自己鲜血浸染的灰袍,瞳孔收缩准备有什么动作时,直接被蓝衣女子一脚踹飞了出去,便再也没有了生气。,不一会灰袍肥胖男子躺着地面周围慢慢地流淌出他那透着肮脏、丑陋令人作呕的鲜血,缓慢地伸入大地。 高瘦男子看着这一幕,厉声说道:“敢伤我风雪大观楼弟子?受死吧你们这两个废物”。说完停止对于短衫少年的戏耍,一剑就把林满六左手格挡的山野行振脱手臂,准备一剑劈下想要将眼前少年直接斩成两半。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一章 我有一剑春窗蝶 月寒枝急忙弹剑击射,整柄细剑直撞高瘦男子的长剑使之长剑劈空,但也因为这样身形太过靠近高瘦男子,被那人一脚踢在小腹上摔倒在地,滑出了数步距离,之前在扬风谷的伤口也似乎因此又受到重创。 躺在地上的蓝衣女子缩卷成一团,左手捂住正在流血的小腹,准备持剑起身但是因为小腹传来的痛楚令其无法站直身子。 高瘦灰袍男子因为长剑劈空转头看向月寒枝冷冷的说道:“我看你姿色不错,本想先解决了那个泥腿子晚些在与你过招一二,这么不惜命那我先把你四肢经脉挑断成了废人我们再好生过招”。 天空中一片巨大的云层缓缓移动快要挡住了太阳,山林间也开始变得的暗淡无光,月寒枝立剑半蹲在还有些许阳光的地方,天空似乎随着高瘦男子的缓慢走来而开始变暗,压迫感随即涌上众人心头,商队汉子们护在马车周围看到此情此景双手颤抖不敢上前,这两名灰袍男子跟之前的两拨匪寇差距实在太大了,远远不是他们和月寒枝二人能够应对的。 被振飞山野行的短衫少年,左手已经锤向地面,似乎是刚才受到的震击力量太大,直接让整条手臂都发麻好似无法动弹一样,他看着高瘦男子放弃了攻击自己转向了那个立剑半蹲的一袭蓝衣,她的帷帽被刚才的肥胖男子挑走发丝和唇边的鲜血胡乱的黏在脸颊上,她为了救自己身负重伤但依旧没有倒下,自己现在模样也没有她这般惨吧,两人相见不过数日,如今却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初见时一同对敌山野贼寇、扬风谷山坡上也曾一同看哪漫山吹樱、还有驿站客房里自己在门前睡着被她房门轻开两人齐齐摔到的场景历历在目,短衫少年双眼通红心中怨气不停的冲撞自己的身躯,将涌入嘴中的鲜血一口咽下,右手缓缓地将春窗蝶立在脸庞,头往前猛地一身他撕咬着剑柄处的黑布条,鲜血浸染过的牙齿用力撕扯着他自己打那个活结不时发出奇怪的嘶吼声,像极了一只灵智未开的野兽正在含泪撕咬同伴的尸体发出渗人的悲鸣。 正在走向月寒枝的高瘦男子因为这边发出的声响,不知是想看后面会发生什么,还是觉得少年发出嘶吼声实在难听所以导致他的行走速度变得更慢了些,不时还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嘶吼少年。 春窗蝶剑身上的黑布条因为活结的打开,从剑身上褪下缓缓飘荡在空中摇曳不停,只留的右手握剑处的黑布条还在撺在手中,暗淡的林间随之出现了一抹愈发明亮地碧绿的颜色,是这柄剑的颜色,在天上云层避日的昏暗林间闪烁着属于这柄剑的碧绿。少年挣扎的抬起原本发麻的左手将飘荡在空中黑布条裹在握剑右手上,逐渐勒紧最后用嘴撕扯住打了一个结,似乎要把自己整只右手和这柄碧绿长剑固定在一起。 “我有一剑...春窗蝶...我有一......”短衫少年低声又断断续续地重复说着。 可能是重新站起的少年或者是少年手中的长剑让灰袍男子有了兴趣,他终于停步背着等待短衫少年行动,一脸轻蔑的神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背对着身后少年说道:“强弩之末,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刚才不过无聊戏耍你一番想玩累了之后直接将你双臂斩去,如今现在变成这副疯狗模样你还能如何”。 短衫少年微眯着通红的双眼看向前方,右手直直的抬起剑尖对准了那名灰袍高瘦男子,他确定了目标,猛地向前奔去春窗蝶直指高瘦男子身后,长步一掠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他心中惨笑道这便是回光返照吗,一剑直刺却落了空,高瘦男子仅仅是随便挪了自己的位置便躲开了少年的攻击,男子满脸讥笑的笑意越发的浓了,林满六并未就此停止,转身向上一挥速度比刚才更快但仍被男子后撤躲过。 高瘦男子见这个短衫少年就算最后的倾力爆发也是这般无趣,有些失了兴致,拔剑出鞘准备直接将这个泥腿子少年砍死然后去好好地与那名蓝衣女子比试一二。短衫少年见其拔剑动作有些轻蔑之姿,直接向高瘦男子身前追去,长剑扬起下劈转身上挥一剑不中便再来一剑,一剑又一剑,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并且动作很古怪有时先迎头下再转身上挑,有时下挥完后又是起身弹跳再是一击下挥,打的高瘦男子防不胜防。 这个泥腿子的剑招有问题!男子心中大惊自己躲避剑招的反应时间越来越短,有些来不及躲避衣角下摆长袍大袖处已经出现剑痕碎裂的痕迹,他一退再退尽是陷入了被这短衫少年的攻击颤抖之中一时无法脱身,林满六拼命连贯击出的下挥转身上挑,仔细看来不就是师父所传的剑势尽黄龙吗! 高瘦男子再堪堪躲避这个短衫少年的第十四下挥击时,下一次转身的上挑已然无法躲避,他心中依然是惊骇万分,自己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比如要想法跳出这一困局,他只得横剑在前不再后退准备正面接住短衫少年的下一击不知从哪袭来的剑招。 先是“叮”的一声,长剑相互碰撞,他挡住了!并且手中长剑并没有给他自己带来太多的冲击,说明这个短衫少年的剑招只是速度快劲道却所欠缺,高瘦男子心中大定马上他反击之时,准备提剑一引门内剑招雪中寒将其诛杀,但下一刻的声响让他陷入了绝望之中,是长剑碎裂的声响。 高瘦男子手中的长剑,断了,从剑身碰撞春窗蝶的位置齐齐碎裂,裂痕延展到了剑柄处好似还不愿停止一般。男子看着自己手中长剑在眼前崩碎,看着春窗蝶穿过自己的长剑剑身,没入他的右肩之中,这一刻渡过的是如此缓慢,剑身碎片还在空中飘荡,他的鲜血也从右肩中溅射而出飞舞在空气之中,自己的右肩处有一柄透着碧绿色的剑刃。 握着碧绿色长剑的人是一名少年,是一名刚才还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泥腿子少年。 “你该死了......”低沉的嘶吼声在高瘦男子耳畔响起。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二章 逆光而起血染身 春窗蝶斩向高瘦男子右臂后,林满六并没有随即将其右手整条胳膊齐齐砍下,对方可能还会有反抗的能力,自己离高瘦男子位置太近,他的断剑只要反应够快仍然可以将自己刺至重伤,还有一丝理智的短衫少年告诉自己必须以之拉开距离,况且他也没想过春窗蝶竟会如此锋利只是一击就将对方长剑劈的崩碎。 一击得手的少年后退几步,再次持剑直直的指向还在处于满脸惊愕的高瘦男子,对方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右手应是还能握剑,高瘦男子将断剑握得更紧了些对着自己眼前的少年喘息着破口大骂道:“真是让我意外,竟然可以伤到我不知是你的剑锋太盛还是你的潜力尚存,你这个小狗杂种今天我就要杀了你还要抢了你的剑”。 说罢,高瘦男子不顾右手的鲜血直流,握着断剑冲向林满六胡乱地挥舞劈砍着,似乎要把眼前少年剁成一摊碎肉才可罢休。此刻变成了短衫少年一一躲过此人的一顿乱挥,在有机可乘之余,一剑劈向高瘦男子的小腿、左手、小腹、腰后,都是以一种极快地速度进行割裂伤口,并不求一击就把对方重伤,这些位置恰好是月寒枝以往到刚才受伤的位置,短衫少年不慢不紧的开始对敌。 渐渐地高瘦男子身上的伤口多了起来,但他的断剑只有两次刺到了林满六的小臂和大腿处,两人大概是想要以这种以伤换伤的方式耗死对方,都不想冒险一击将其斩杀。高瘦男子的身形大概是因为伤口增多的愿意开始变的行动迟缓,脖颈处渐渐出现一些难以察觉紫红色的血纹,而短衫少年的身形却变的越来越快,就如刚才一般他的每一次出剑都要比下一次出剑还快。 终于在林满六的第二十六招剑势尽黄龙下,高瘦男子全身灰袍破碎,鲜血从破碎的灰袍下渗出将整身灰袍浸的暗红,他再也坚持不住挥剑的动作,整个人倒在了泥地上。短衫少年见其倒下,并为向高瘦男子倒下的位置走去,而是走到月寒枝身侧将其扶起,随后捡起山野行左手倒提看向高瘦男子到底位置,左手向前一挥直接将山野行掷了出去,直中高瘦男子脖颈,正是剑势飞孤鸾。 见其依旧没有反应,这才罢休缓慢的走向已经死绝了的高瘦男子,将山野行拔起归鞘,然后解下自己右手上捆绑的黑布条,他萎靡地闭上双眼,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甚至带着些许泪痕从眼角中滑落。 天空上的云雾似乎因为战斗结束的原因,开始渐渐散去,蓝衣女子浑身带伤的看向那个阳光下背对太阳的少年,他虽处于阳光中但是他示人的是还算干净的背影,藏在阴影中的却是满是血污的脸和伤痕累累的双臂。 晴空终至,在确认拦路的两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在被林满六和月寒枝击杀后,商队汉子们才开始大口喘息起来,众人看向彼此还活着的身影,相互拥抱嘴里说着活下来了的话语,最后众人看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瘦小身影,分明比他们小上一轮或者个头比他们还要矮小的少年,他们正准备欢呼雀跃的去迎接他们嘴中不停赞扬的小英雄、商队护镖能手。 林满六却侧身转向他们,露出那一副渗人的满脸血污对他们说道:“大家快些收拾了这两具尸体先行启程不要在此等候,我怕此地一会被人发现快些离开为好”。 一些看的清楚的人被吓得不轻,怯懦的往回退了一步,并没有与之搭话,短衫少年见状自然知道他们为何如此便看向早已躲在一旁,一直拍打自己胸脯的商队管事,对他说道:“管事快些上路为好,留下匹快马和伤药清水,我与月姑娘包扎完会快些上来寻你们”。 商队管事听闻喊到自己,还没看清林满六的模样便立刻起身喊到:“你们几个快些把这些尸体找个地方埋了什么东西都不要随便碰随便拿,你们两个快给满六小兄弟准备好马匹和伤药清水,我等先行上路”。 商队众人在管事的安排下尽快的张罗起来各项事宜,月寒枝走到林满六身侧低声问道:“怕商队的人不安好心背后来一刀?”。 短衫少年没有回话,只是随便一脚踹了踹身边的小石子,蓝衣女子会意便不再多问。没一会的功夫林满六要的东西就悉数备全,商队众人也掩埋好了尸体正式上路。 二人合力牵马远离官道,没入山林间寻到一处溪涧旁才将马匹拴好准备包扎伤口,“可算是在江南地界了没多久就能寻到一条小溪”月寒枝打趣的说道。 短衫少年只是嗯了一声便开始清理自己的伤口,他的伤主要是两条手臂当时被那名高瘦男子折磨故意羞辱他一剑又一剑的去割破自己的两条手臂当真是恶趣味十足,不一会便处理好了。 他转身看向蓝衣女子,发现她竟不是第一时间清理伤口而是先把脸颊上的血污清理了一番,顺了顺耳畔的青丝,短衫少年不知那来的怒意和力气,将干净纱布着了清水就往月寒枝伤口处去擦拭,蓝衣女子显然是被他的举动吓的呆住,想要反抗却没有力气反抗,恶战过后的疲惫感令其完全提不起力气,仍由林满六给自己的伤口进行清洗和包扎。 “你之前都是装的吗,你从小就这般蛮狠无理?”月寒枝有些生气的看下再给自己粗鲁包扎的少年。 “从小就性格顽劣了些,本就如此”短衫少年并没有想给她什么好脸色,手上的劲道越发大了。 “你上伤药裹纱布的时候能不能轻点,啊,喂,跟你说话呢”。 “没包扎好之后骑马赶路的时候伤口容易开裂的...” “哦......还是轻点”。 “小腹那边怎么办,上次本来就受伤了这次又被那死胖子踹了一脚”。 “我自己来......”。 月寒枝话还没说完,林满六便丢下纱布和清水竹筒起身准备去绑自己的春窗蝶,她看着这个冷漠转身的背影虚空咬了一口似乎想把这个臭小孩咬的嗷嗷叫。结果一下可能用尽了她才回复些许的气力,去拿竹筒的手都险些没拿稳,嘴里不时发出阵阵唏嘘,似乎当真是拿不动手边物事了。 短衫少年正在绑着自己的春窗蝶,看向后方岩石上的月寒枝,叹息一声只得转头走来。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三章 春风拂窗碧蝶引 面无表情的短衫少年走到她的身侧蹲下,她坐在岩石上少年蹲在岩石旁,什么话都还没说就伸手去扯掉蓝衣女子腰间的束带,月寒枝一脸错愕的神情看着这个少年像是要伸手阻拦,被少年挡掉然随即就被林满六解下了束腰。 小腹周围的上衣因为之前的剑伤已经破损和血污黏在了一起,短衫少年捻动衣角一点点的将衣物摊开,看着原来还没拆下的伤药布条已然渗出鲜血将原先包扎的布条染尽,林满六将染血布条连着旧伤药一并取下,在这个过程中蓝衣女子不知道是过于惊讶还是信任少年的缘故并没有出声仍由其帮自己清理伤口和重新上药。 短衫少年准备重新包扎的时候下意识的准备抬头看向这个坐在岩石上的蓝衣女子,不知从哪传来的力气月寒枝右手一抬按住了林满六的头“不许抬头看,快包你的纱布条!”有些虚弱但是带着些许严厉口气的话从上方传出。 不一会的功夫,处理完月寒枝身上的伤口重新给人绑好了束腰,但也是此时少年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这才怯懦的抬起来了头看向岩石上坐着的女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刚才有些莽撞...”。 话还没说完一块打湿了的布卷轻轻拍在了短衫少年的脸上,打断了少年的话语,是刚才给蓝衣女子处理伤口时还没用上的换洗布卷。布卷在少年脸庞擦过,将他脸上的血污和鬓角畔的树枝碎屑擦去,林满六看向了身前正在给自己擦拭脸颊的女子,看的有些出神,她在笑,虽然脸上依旧是因为战斗受伤后带来的苍白感,但是此时的她很美,她那灿若星辰的双眼中映着自己的样子。 “不生气啦?小屁孩这下就好看多啦~”虚弱的声音再次从蓝衣女子嘴中传来不过这次很悦耳,她依旧在慢慢擦拭着少年的脸颊,似乎试图想让少年脸上的血污和灰尘都一扫而空。 “嗯......”林满六胆怯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躲避了月寒枝的擦拭动作转头过去不知道再回避什么,身后随即就传来了很细微的微笑声,少年的脸有些微微发红。 不过也是这一转身,少年看向刚才随手插在溪畔的春窗蝶,阳光穿过林间树叶,只有细微的光束透过树叶洒在溪畔,剑身就被光束照射着有些地方些许发亮,就在那些发亮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林满六一直不曾看到过的小字。 “春风拂窗碧蝶引” 林满六看着这行小字有些发懵,为什么师父第一次将剑交给自己的时候剑身上并未有字,也未听师父提及有这些事情啊。 月寒枝也起身走了过来看着问道:“这是这把剑的由来?”。 “不知道...”短衫少年蹲着看那些小字,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哼,不愿意说就算了,整天裹着个黑布条神神秘秘的现在看到了都不讲讲”蓝衣女子带着些许羞恼的语气说道,说完还吐了吐舌头。 “真不知道,师父也未跟我提起过,为了以防万一一直让我裹着黑布条,今天也是在人前第一次把黑布条解去”少年转头很认真地像眼前的蓝衣女子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逗你玩呢,这下我们还去追商队嘛刚才不是商队背后来一刀?”月寒枝摆手打趣道。 “自是要去的,刚才我怕那些人万一被风雪大观楼弟子追到或者嗔我们力竭将我们交出去,之后休息片刻追上去便是”短衫少年略作思量点头说道。 “只有一匹马怎么办啊,也是刚才情况紧急哎真麻烦”蓝衣女子看着溪涧边拴着的马匹。 林满六没有回话,只是在一旁打水和整理物品,见状蓝衣女子便也就坐着岩石开始休息。 两刻钟不到的功夫,蓝衣女子似乎休息好了嘴里哼着小曲看向溪边拂剑的少年。 绑好了春窗蝶在身后伸手看向还在坐着的月寒枝,月寒枝看着他不自觉地抓住了他伸出的右手,少年一提蓝衣女子整个人就站了起来然后就被这名短衫少年扶着走到了马匹旁边,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竟是被林满六抱起放到马背上侧坐着,随后少年也骑上了马匹,就这样蓝衣女子在前侧坐,短衫少年在后双手穿过她的腰间握住了缰绳。 “这样是怕你一会路上赶路小腹处的伤口可能会重新开裂,暂时先这样吧,等到赶上商队你去坐马车”短衫少年在一旁解释道,正准备御马驶出林间。 月寒枝有些羞恼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想起今日那个背对阳光的身影,只是哼了一句便仍由林满六骑马走出山林往官道处行去了。 ...... 没过多久就在二人远去的官道旁,突然闪出两道身影,他们手边还拖着两具尸体正是商队众人之前掩埋的风雪大观楼弟子。 两道黑色身影很快将尸体丢在一旁,然后单膝跪地一同看向林间一侧阴影中,里面慢慢的走出来一个腋下夹着竹伞的俊美男子,二十出头的极为年轻,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对着跪地的人说道:“送往风雪大观楼,告知柳梅之后管束下自己门内弟子,下次可不就是江湖恩怨自行解决了”。 跪地的两人点头之后便抓上身边的尸首向岳州城方向行去,俊美男子待二人远去,看着官道上照耀着的阳光重新撑开了自己夹着的竹伞,试图让自己处于阴影中。 他嘴里念叨着:“你的弟子吗?还算有些本事”。随后慢悠悠地朝着林满六和月寒枝行去的方向走去。 岳州城内一处包子铺旁的石阶上,蹲着一名少年身边有个不大不小的包袱,他衣着简单虽然有些灰尘但是看上去依旧比较整洁,头顶上还扎着个道髻中间横着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他咬着刚刚买来的大白馒头,空闲的右手无事就随意掐着,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城外,然后又快速低头去翻找自己身旁的包裹。 “不应该啊,为什么此处我没算到,他怎会多出此劫”满脸惊恐的少年自顾自说着,已经顾不上吃左手中的大白馒头,终于摸出一个像龟甲样的物事,只见上面刻着六个字赫然是“林满六、叶当听”。 林满六三个字的位置有了些许裂痕,少年看着手中的物事叹了口气,收齐东西后快速吃完了嘴里的馒头即可向城外走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四章 林间闲聊凉初透 岳州地界的树林繁茂,官道旁树干林立花丛遍地,不时还能听到周围有小溪水流冲石的声响,一同骑马的两人都负伤在身,赶路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没法太快,要追上提前上路的商队马车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你能不能骑快一点啊,一个男的怎么这么磨磨唧唧,让我来”蓝衣女子看赶路速度有些慢催促道,扭腰准备去拿缰绳,还没转完一半小腹处就传来撕裂的疼痛便快速捂住自己伤口处一时说不上来话。 “太快了可能有些颠簸,我俩现在这样自然是慢些好点,商队要运送货物大叔们最快也都是小跑赶路应该走不了多远的”后面正在御马的短衫少年说道。 “哦...”。 “嗯”。 面对林满六的敷衍回复有些无语,月寒枝转头看向这个少年,他在注视着前方自己转头过来因为两人个子没差多少的缘故,她的侧脸离少年的脸很近。阳光下没札起来的刘海和鬓角间有些碎发随意地在少年脸旁飘动,他此时的眼睛跟当时对敌那个高瘦男子时区别很大,那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特别吓人,现在看上去很明亮就像山间那一泓清泉坠入池中那般,明亮、清澈。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随即低下了头结果因为两人离得太近,瞬间就脸对上了脸,他鬓角的碎发落到了她的眉间,月寒枝见状立即扭头看向前方。 “看什么看,能不能好好看路啊”蓝衣女子有些羞恼的说道,说话间自己耳朵已然发红。 短衫少年轻咳了一声便继续看着前方御马而行,二人骑马过了林间、草地、小溪、石桥,一路无话。 正午时分出的岳州城,此时已是夕阳时分,太阳悬在西侧的高山上逐渐快要落去,二人还是没有追上商队打算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准备歇息。 还是寻得一处小溪畔,不过这次位置坐的高些将蓝衣女子安顿好后,短衫少年将马拴好便去林间捡柴火准备傍晚生火,一切都比较顺遂没有什么意外的两人便在溪边准备休息了。 太阳落山后,山林间一些动物的呼鸣升也渐渐地传开,林满六点燃篝火堆后多加了些木柴让火势大了些,拿出了包裹中还剩下的烙饼放在火堆旁让其稍微暖和了些便递给了身旁的月寒枝。 “你之前驿站闲聊的时候不是说你才跟着这个商队出门远游吗,怎么这些都还挺熟练”蓝衣女子接过递过来的烙饼问道,随即将烙饼一点点撕下送入嘴中。 “在凤城的时候,父亲要帮公家务农,娘亲平日里身体不好这些琐碎事自然都会一些,不过主要还是自己贪玩时常往外面跑有时候在河里摸了鱼还会自己弄了吃点,想带回家给娘亲但是又怕被娘亲吵...”短衫少年说着便回想起了自己还在凤城时的日子,没出来多久却发现有些想家了。 月寒枝看向低着头看手中烙饼的林满六,一看就知道是出远门的小屁孩想家了,轻咳了两声看向这个盯着烙饼不说话的少年说道:“白天知道为什么那两人会与我们差距如此之大吗,倘若不是那个瘦猴太墨迹又轻敌大意,我们俩这带伤的便早死了”。 短衫少年收了收心看向眼前的蓝衣女子,坐等对方解惑,她看着此景心想果然效果拔群,随即展颜一笑便继续说道:“或许你我气力与他们不相上下,你也得铸剑峰剑势之法,可对敌初时完全被其压制,就是因为你没有去掌握一门能够让自己调整内息换气的法门”。 “师父没有与我说过这些...”林满六一脸疑惑的道。 “你师父又不是天算,他能算到你一路又是兵匪贼寇又是大门派弟子的吗”月寒枝嘟嘴说道,篝火映照在她侧脸表情便越发的好看了。 “也对,师父与我只是讲述了一路大概有哪些人和事,说是我也不一定能遇上这些人”。 “那你师父可真是个乌鸦嘴,照你之前说的全给你师父说中了”。 “只是我运气不好罢了,还是说之前那个调整内息的法门吧”。 重新被短衫少年从拌嘴掰回到正题,蓝衣女子只好作罢回答道:“下三等和中三等的区别就在于此,一些江湖莽夫或者那些有钱人家的看家护院顶天也只能七等上便不能在前了,因为他们只会用自身蛮力和身体强度去展现个人实力高下”。 “那中三等的那些人便就是通过那些玄妙的法门,让自己的身形更加灵巧更加有张力是这样吗”短衫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抢答道。 “的确如此,例如我便也是家中有所学如果不是有伤在身要对敌那二人也不是不可能,你之后定要好生询问下你的那位师父让他传授于你,这些关系到师承、门派问题便不能随意传于别人”月寒枝点头说道。 短衫少年谢过蓝衣女子解惑后,看着身旁的溪水又开始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蓝衣女子见状实在无奈正思索着要找点什么话继续来开导眼前这个少年的时候。 短衫少年自己开始言语了:“月姑娘,像今天或者像之前遇到贼寇的时候,将对方杀死你觉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吗?”。 蓝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他要杀你,你不杀他难道等死吗或者跪下求饶去祈求施暴者放你一马吗”。 “师父说过遇事不觉时大可身份颠倒,以对方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他要杀我我便杀他。李将军也说过救人之剑不应该畏惧自己所行。但我依旧是杀了人......之前的可以当做是无恶不作的贼寇,但是今日的却是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林满六说着,双手抱紧看着溪涧水流缓缓流淌,似乎有些害怕。 月寒枝随意捡起一个小石头朝他的脑袋上砸去,给短衫少年砸的有些发懵看向树干下靠着的蓝衣女子,她笑着说道:“你师父和那位将军不已经告诉好你了,你没听进去罢了,哪些那是什么名门正派弟子,有高风亮节者会如此行事吗”。 林满六没有做出回应,之后两人便在没有交谈的话语。 不知不觉天已经快黑了,暮色里短衫少年在溪涧沉默思考,蓝衣女子依着树干看向正在思考的少年,清风透过小溪袭来一股凉意吹动了二人的衣角,也吹动溪涧休息人的内心。 少年的心性在远行路上因为遇到的人或事,在潜移默化的改变,让他能够慢慢去适应这个充满了烟火气和江湖恩怨的世界。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五章 可知江南叶当听 一夜无话,短衫少年自觉得担任起了守夜的职责,蓝衣女子也默认了这样的安排开始自行休息。黑夜逐渐代替白昼,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明亮,是一轮月色。 夜色渐浓,月光撒在林间树叶上,泛在溪涧流水中,林满六将身边的篝火重新添了些柴,避免到后半夜篝火熄灭。他将春窗蝶和山野行放在膝上通过月光去看着这两柄短剑。 春窗蝶是师父自己的佩剑如今赠予我,定是要护我安好无忧。山野行是乔师姐相赠,也是期望我此行山野无碍。虽已出门万里但仍有人牵挂自己这便已是足够了,短衫少年把两柄短剑抱入怀中,长舒一气看向眼前的溪中的流水潺潺,溪水中泛着那皎洁的月光。 就这样少年夜下抱剑看溪,静静过了一夜...... 三月二十一日,清晨 随着烧焦的木柴断裂升想起,天空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那是清晨时分高悬天边的彩云。月寒枝闻升苏醒看到马匹还在,但不见那个短衫少年急忙扭头四处查看正准备起身寻找时,发现那个人正在蹲在小溪旁不知道在做什么,看到了他还在才呼出一口气心安下来重新坐好休息。 “你在做什么呢?”疑问的话语从蓝衣女子嘴里说出,她用树枝随意戳弄着熄灭的篝火,一缕黑烟也随着慢慢升起。 并没有回应的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少年的动作似乎加快了一些,蓝衣女子准备起身查看时,就看到短衫少年笑着转身过来,手里还提着两条小鱼似乎已经被他处理好了。 “你看!我早上捉的鱼待会可以吃完在启程”林满六挥舞着手中的小鱼,兴奋地朝着月寒枝说道像极了小孩子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等待大人的表扬一样。 “幼稚”蓝衣女子扭头说着不再看向少年,不过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在笑。 短衫少年也不管这些,说着就坐到篝火旁用火折子重新点火准备烤鱼,不一会淡淡的焦糊香气就四散开来,月寒枝有些碍于面子依旧看着树林不肯回头,直到少年将烤好的小鱼伸在她身旁嘴里还嚷嚷着快吃快吃,她才接开吃。她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少年,昨夜的对话少年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想开了。 吃完烤鱼的二人收拾好随身的物品,熄灭了火堆便准备启程去追赶商队,不过因为依旧是一匹马的缘故还是像昨天一般两人共乘一马,可能因为两个人体力都恢复的差不多重新这样做起来难免有些尴尬,月寒枝一路都是低着头没看前方也没转头看向骑马的少年。 到了正午的时候,终于在一处村落旁的驿站看到了商队的马车,林满六御马朝着驿站位置行去,还未下马周围就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满六小兄弟!!!这不是满六小兄弟吗,昨天晚上我们可是谁都没休息好可担心你了”。 “俺也一样!”商队汉子们的声音逐渐传来。 听到嘈杂的声响,月寒枝这才猛然发现他们已经找到了商队众人结果自己还侧坐在林满六前面,有些小鸟依人的样子?她耳根随即烫的发红待到马停一把推开短衫少年手臂跳下马背,然后整个人就背对驿站不敢回头。 林满六也下马与众人寒暄,商队管事对着马旁的两人笑着点头示意,还对短衫少年招了招手让他们两人入桌吃饭。驿站小二将马匹牵走两人入桌,管事喊人重新上了些饭菜,汉子们昨天没有仔细看今天才看清楚了蓝衣女子的面容,开始不自觉的小声交谈起来有些不禁开始夸赞满六小兄弟不愧是英雄少年,诸如此类的称赞一直到管事咳嗽呵斥才收声。 “满六啊,昨天的那二人可会有什么影响......”管事倒着茶水问道。 “我们昨日在林间逗留一夜也没什么动静,大家一路赶来也相安无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就算以防万一返程的时候尽可能避开岳州地界就是”林满六接过茶碗说道。 “嗯,确实需要如此行事,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再过岳州时可能少不了又要被他们刁难一二”管事沉吟片刻说道。 后续跟商队管事又商议了一些后面行程的安排,目前依旧处于岳州地界,众人吃完饭后便要准备启程继续赶路,短衫少年随意吃了些就坐于桌旁准备休息,不料椅子被蓝衣女子踹了一脚,他看向她那有些怒意的脸上嘴唇微动,口型好像再重复说着两个字“帷帽”。 林满六这才反应过来,跟管事知会了一声便前往马车寻找有没有帷帽此类物事,找了一会无果只找到一顶宽大些的竹编斗笠,拿回来递给了月寒枝凑合用下。于是乎蓝衣女子便带起了斗笠随手扯出了一块丝巾掩面坐在了桌旁,又变成了众人林间初见帷帽蓝衣女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驿站来了几名客人皆佩剑带刀为首的一名男子穿着有些阔绰,显然是这一带的那家公子哥,周围自然便是这个公子哥的护卫了。 “小二上了些好酒,今日本大侠便要痛饮一番,前去那杭州看陆少开庄!”公子哥朗声说道。 驿站小二急忙迎了上去,给人招呼好酒好菜。 商队众人自是避嫌,交谈的声音都小了些。林满六便也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看这些人,轻拍桌子提醒管事准备快些上路,商队管事点头起身准备去找驿站结账,结果可能因为有些紧张起身动作声音有些大,这边的声响引起了那桌公子哥的注意,正在倒酒的他看向商队管事这一边又看到了头戴斗笠脸覆面纱的月寒枝,杯中酒水已然满杯溢出,公子哥浑然不觉。 他看着眼前的斗笠蓝衣女子有些收不回头,旁边的护卫询问要不要帮其倒酒的询问也浑然听不到,林满六自是察觉到了此番情形,月寒枝同样也是已经不自觉的握向腰间细剑。 “那边的那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鄙人不才岳州姜氏子弟与风雪大观楼有些渊源”公子哥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但是并没有什么回应的声音,他有些恼怒尽然不回自己的话,便起身看向林满六和月寒枝坐的位置,指向了二人说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 “确实是乡下来了,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何许人还望见谅”短衫少年拱手说道。 “大胆,我们岳州姜少的名声都没听过也敢直接回话,你这人是不是活腻了”一名护卫说着就要拔刀指向林满六。 被那个姜少抬手一拦,他摆了摆手说道:“收!既然马上要出门去看陆哥了,以后你家少爷也是要混江湖的不能欺凌弱小,那边那位姑娘在下只是想要结识一番如有唐突......”。 话还没说完就被短衫少年出言打断:“如若不想打扰又要做江湖大侠,还望这位大侠不要再叨扰我们,乡下来了没见过世面你和你嘴中的陆哥我们都不认识”。 这一下可就把公子哥惹恼了,他跺脚说道:“我不知道就算了,陆哥也不知道那叶哥知道吗,我陆哥可是江南第一富少,二哥叶当听更是江南这一片的大侠,不知道从那个山里滚出来的泥腿子什么也不知道也敢在我这里耍横!”。 叶当听?不是师父的名字吗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六章 驿站喧闹横剑迎 林满六心想,此人嘴中的定是江南这一片的那些豪绅家中的纨绔子弟,师父那般侠义心肠之人只是重名罢了,更何况师父还是一名女子。看了看公子哥和他的护卫都是些寻常人,有几个护卫应该是家中家丁拿出来充数的不足为惧。 于是短衫少年看向这个姜姓公子哥,抽出腰间的山野行放在桌上对其说道:“若想要比试,可以去外面广阔些的地方,不要伤了店家门面”。 公子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刻往前一站提起手中长剑看向这个短衫少年,心想这小孩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怎么比自己都还要跋扈嚣张,在岳州地界自己可是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公子哥越发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鞘对着林满六说道:“好小子,今日就拿你练练手算作小爷我的入世第一战”。 随后公子哥就在护卫的跟随下走出了驿站,在驿站门口的空地驻剑而立看向从驿站中的短衫少年。少年起身前看了看身旁的蓝衣女子,两人互看一眼点头会意后少年便把身后的春窗蝶解下交于她,左手倒提山野行走出驿站,身后伴随着其他食客的闲言碎语。 “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屁孩,姜少也敢惹,也算得这是个穷村子了放在岳州城里不得把这孩子腿打断”。 “是啊是啊,肯定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些少爷的脾性,这些可有好戏看咯”。 ...... 少年走到空地处,左手将山野行横在胸前看向公子哥和他的护卫众人,沉声说道:“是你家护卫上还是这位姜大少爷上啊”。 公子哥显然被这句话激怒到了,一把推开周围几人的簇拥,大步走向眼前的少年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两人就要碰面时听得哪公子哥喊着:“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土包子,今日小爷就要好生收拾你一番”说完他就奔跑起来提剑冲向短衫少年。 结果才一个照面的功夫,只见短衫少年随手向前一挥,直接将其长剑斩落在地,随后一脚就把公子哥踢回十余步外,便再也没看躺在地上缩卷成一团的公子哥。再次横剑在胸看向那些持剑准备向自己攻击的姜家护卫,那些护卫思索了一番先去急忙扶起躺地的公子哥然后才继续看向林满六。 有一名护卫厉声喊道:“竟敢伤我们姜少爷,我们定让你走不出这岳州!”。 说罢除了搀扶公子哥的两名护卫,其他人都齐齐拔剑持刀冲向短衫少年,少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做冲刺状便准备迎敌。随后只见少年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向前掠去,立即冲入护卫阵中,再挡下护卫的挥砍后便扭转手中山野行,只用剑身拍打这些护卫的持剑手臂、大腿、后背让其丧失行动能力,背后突然有个护卫汉子跳起将长剑举过自己头顶,林满六转身来不及拦下这一击,又不能直接将其刺死。 犹豫之际,一个茶碗从驿站当中飞出撞在那名持刀护卫手上将其长刀挥砍位置砸的歪斜,后立即被短衫少年补上一脚将其踹飞,护卫落地时手中长刀早已脱手而出,只见握刀右手手背已经发紫有些渗血。 正是驿站中还在闲坐的月寒枝,以碗掷之直中那名护卫的握刀右手,林满六看向驿站中对其点了个头便继续冲进护卫阵中横剑御敌,期间都是以山野行挡下刀剑,又以腿脚将那些护卫逼退。 结果这些护卫依旧不依不饶,少年便加重了力道一些心狠手辣想直接重伤自己的,短衫少年便一脚踹到那人关节处致其脱臼,一些想趁着他攻击别人时背后来一招冷不防的,被他躲过后就用山野行剑柄敲击前额让其头破血流。 这时驿站内的议论声伴随着少年以寡敌众的样子又开始了。 “这些护卫平日里不是一个比一个趾高气昂的怎么现在连个少年都打不过,白吃姜家的米饭了”。 “这几个汉子前些年仗着是姜家的护院,可没少欺负乡里百姓,今日被打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 商队汉子这边则是一个个吃着花生米喝着茶水,小声议论着。 “这些花架子比山里那些匪寇不知道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说啊这要是能打得过我们满六小兄弟,我给他们去提夜壶都行”。 “得了吧你,没看人说我们是乡下来的,你想给人提夜壶人都不见得要你”。 “我是说他们要是打得过咱们满六小兄弟啊,他们打得过吗”。 商队管事走到这两个悄悄议论的汉子身旁,敲了敲桌子咳了一声,两人才收声不再闲聊。 护卫众人见不敌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快速退回到了公子哥身旁,看着这一幕的公子哥还在揉着自己被踹的疼痛无比的腹部有些震惊。看见身旁的护卫准备继续朝那个少年撂狠话,他赶紧一把抓住就是一个耳光扇去。 然后迅速的挤出一个笑脸看向那个依旧倒提短剑看向他们的短衫少年,他笑着说着:“这位大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侠如此威风厉害还望大侠高抬贵手”。 有一名护卫在其身后小声劝慰道:“姜少莫慌,我们再去喊些帮手断然不能在在家地盘失了身份啊,今天就给这土包子办了然后把他身旁的小娘子嘿嘿嘿”。 谁料公子哥一转身又是一记耳光,厉声对着那名出谋划策的护卫说道:“我姜砚临既然已经决定入这江湖局中,岂能在依靠爹娘权势,如今技不如人理当想其赔礼道歉”。 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让护卫众人连忙点头说着少爷教训的是,更有甚者开始抱头痛哭说着少爷成长了家中老爷可以放心少爷远游了。 姜砚临在这些的欢呼声中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赞美,但发现短衫少年并没有理会自己只是往驿站中走去,他察觉到后便驱散周围护卫小跑向前,嘴里喊着:“大侠大侠,你我今日可算不打不相识,可否告知大侠姓名改日小弟好携礼相赠,还有不知可否知道这位女侠......”。 话还未说完姜砚临就看向带着斗笠的月寒枝,不过即刻被林满六叫住:“第一,我们与姜公子不熟;第二,我们只是寻常商队护从此行只为护送货物,一会便要即刻启程不得耽误工期;第三,我年岁尚小担不起大侠之名”。 公子哥看自己被拒,竟是丝毫不恼又对正端着茶碗的短衫少年拱手行礼说道:“大侠武功高强,那就便是大侠,江湖侠客都是我心中仰慕对象,我此行是要往杭州观陆府开庄事宜,出门匆忙没带什么礼物所以才想向大侠询问名讳”。 杭州陆府?此人与我目的一致,确实听师父说过此去带话是因为临近什么开庄的事情。怎么连着岳州地界都有人要前往,这陆府之行看来还是得小心为上。 短衫少年端着茶碗并没有喝茶,思考了片刻看向这位姜砚临公子对他说道:“可以称呼我柳满林,一个跟着长辈从乡下出来讨生活的穷苦人家罢了,不知阁下说的开庄是何事啊”。 在少年说出柳满林的时候,身旁的月寒枝噗嗤一声险些笑出声,不过立即收声静坐。还在隔壁桌的商队管事看着这一幕也继续跟汉子们眼对眼准备回避。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七章 同行杭州赴开庄 姜砚临急忙回道:“柳大侠定是久居山林不知近年来的江湖事,江南近三年来有几个风云人物,都是一些少年天才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大哥陆风白,相传他原本是扬风谷内的供奉出山来江南地界历练”。 林满六疑惑的问道:“黔州扬风谷......?”心里想着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名白衣女子,便是说自己是扬风谷弟子怎么入了江南还能听到这个奇怪的门派。 公子哥眼前一亮马上回应道:“正是柳大侠口中的黔州扬风谷,我大哥一开始只是常与人比试武艺,后来锄强扶弱、劫富济贫,打杀了好多山野匪寇一时名声大噪。后来才有人认出我大哥陆风白竟然是开国大将军之后,家中在杭州有一座府邸,现在就被人推崇成是江南第一富少”。 (推荐配合作品相关当中的忆过往江南事一同观看,陆风白相关) 短衫少年面对着这种剧情有些无语,沉默了一会问道:“我主要是想询问下就是这陆府开庄是什么意思......”。 姜砚临随时一拍桌案,郑重其事的看向眼前少年对他说道:“大侠先听我进完我大哥的相关事迹,我大哥这三年来一路高歌座下小弟也收了些许,诸如我这类的都是要去给大哥庆贺开庄的,更不要说跟大哥一同闯荡江湖的叶哥和薛哥了”。 他口中的叶哥应该就是那个与师父同名之人?曾会与这个陆府也有所关联,难道师父在江南一处闯荡时竟是女扮男装仗剑江湖!短衫少年内心突然热血起来,这便是自己的师父,这般英姿不输这些男儿!心中不由得激荡不已。 姜公子看着这位柳大侠不回话倒也识趣,便直奔主题说道:“就是下个月四月初,陆府照我大哥陆风白的意思是不再作为私宅,他要改制成山庄广邀天下俊杰天才,就是要自立门户的意思了”。 “原来如此,多谢姜公子解惑了,对了可以称呼我柳老弟不打不相识嘛,大侠真的不敢当”林满六拱手致谢道。 “那就喊一声柳老弟亲近些,不知商队货物送往何处啊”姜砚临快速的答道,生怕错过了这个缓解矛盾的机会。 “我们过黄山后也要路过杭州”短衫少年放下茶碗看向眼前的姜姓公子哥。 “巧了!巧了那可真是太巧了,不如我们一同前往路上也有照应”这位公子哥拍桌叫好,身后的护卫扯了扯他的衣袖,才让他正常了几分又做回了刚入驿站的翩翩公子模样。 短衫少年见状看了看身旁的月寒枝,对方并无回应,心想应该随便编一个地方的真是失策,又看向了隔壁桌的管事,商队管事与他打了个照面,只是眨眼回应。 “那便一同前往吧,我们即可便要启程”林满六对着眼前的姜公子说道。 “好!我们也动身启程,那几个腿折了的脑袋流血的就回城中去吧,这些苦都吃不住跟在我身边也是累赘,如今我要自己远行赴宴自然是不能被你们这些拖油瓶影响的”姜砚临看向那几个刚才被眼前的柳老弟击伤的护卫说道。 那几名护卫对视一眼便互相搀扶着往岳州城方向行去,只留下了几名身手还算矫健的护卫跟随他一同与商队众人继续东行。 起初姜砚临还想学着林满六一同步行赶路,结果才走了几里地便脚掌磨得生疼跟自己的柳老弟说了声抱歉就回到了自己的车驾中去了。他们的马车对比于商队的马车当真是要豪华的多,不论是马车车厢还是前面拉车的马匹,一看都是那些豪绅家中才会见到的。 坐在车沿上的月寒枝不解的问道:“为何要答应他们一同前往?”。 走在马车旁与蓝衣女子并肩而行的短衫少年说道:“他说的那个陆府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一同前往后续事情应该弄起来方便些”其实是林满六当时没有仔细思索随口一说便被姜砚临接了话。 蓝衣女子只是嗯了一升便不再说话,少年过了一会又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这才过了一天,还能如何”月寒枝随意答道,显然有些漫不经心。 “到黄山不过两日路程,届时你定然还是腿脚不便独行去江宁我恐不安,不如还是与我...我们一同先入杭州再去江宁”短衫少年转头想向眼前的蓝衣女子。 “什么腿脚不便,一会我就下马车走给你看,我很烦你这样跟别人说话都正常怎么唯独到我这里,非得先扯这扯哪,我是有什么特别的吗需要你这般特别对待”月寒枝终于对上了马车旁少年的脸,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 少年良久没有回话,叹了口气便继续跟着商队赶路,在后续的路途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接下来两天的行程中,白天大家正常赶路行车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夜里商队汉子和林满六负责轮流守夜,姜砚临和他们的护卫则是在营地旁自行休息。 三月二十三日,小雨,春分已过 众人行至黄山一带,山道上行着商队马车和姜姓的护卫马车一同行走,车轮挤压着路上泥泞,不时溅起一些黄泥水花散落在道路两旁。 林满六心中好像有一丝窃喜,他鼓起勇气再次走道了马车旁对着斗笠掩面的蓝衣女子说道:“月姑...这会下着雨要不就跟我们先往杭州去呗,去那边看些好吃的好玩的,等伤好了些再去江宁怎么样”。 月寒枝扶了扶斗笠,嗯了一句看向身旁被雨水淋得短衫微湿的少年,开口问道:“怎么不披麻蓑”。 短衫少年可以肯定,蓝衣女子肯定没有之前生气了,笑着说道:“我身子硬朗些,这点小雨没事,大叔他们也都留了些麻蓑去盖些重要的货物我就不去讨要了”。 “前两天是我自己有些心情不好......”蓝衣女子正准备解释前两天的训话。 “我自己也有些问题了,被师父也说过好多次是我把大家弄的太生分了些,我自己的问题没事啦”。 “好...”。 “嗯”。 周围的商队汉子看着这一幕看入眼中,不由心中感叹怎么此次护送货物出行还能看些小年轻在这里拌嘴,对比起以往就是还算多些乐趣,就是这路途上也多了些凶险。 月寒枝的离去时间便又延后了些许,准备跟林满六和商队众人一起先入杭州再自行前往江宁,商队也从起初的单纯东行商队和一个随行少年,渐渐的多起来了人如今还同行着一个岳州豪绅家的大少爷,他们即将抵达最终的目的地——杭州。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八章 城外巧遇抱剑客 三月二十七日,雨去天晴 一路走来因为下雨的缘故,耽搁了不少行程,从刚开始落雨的黄山地界一直足足下了四日,商队众人中途还遇到了一次山石滑坡阻了去路只能绕道而行,便耽搁了路程。 不过好在依旧赶在四月之前便进入了杭州地界,与黔州岳州不同的是这里的村落旁更多是茶园,商队行至过村乡道,道路两旁满眼都是一抹生机盎然的绿色,嫩黄的竹篱将一圈又一圈的茶园围起,其中不少村民正在茶园中劳作,淡淡的清香飘散在茶园田间,此番景象,草长莺飞,大地转绿,春风微醺。 商队众人正不慢不紧的通过这山野小道,突然前方的姜姓马车里就传出来了一句:“此景可谓!人间四月芳菲尽,采茶踏青正当时啊!”说罢便还带着一阵爽朗大笑,可以看出很刻意的往窗边探头向后方笑来。 “带着此人一同上路真是失策”林满六一阵无语说道,并回想起了这几日这个姜砚临的事情实在太过耽搁行程,虽遇下雨夜间休息不论是驿站休息还是山林祠庙借宿都要有所说法。 “让你说话不过脑子”身旁马车上传来一个鄙夷的声音,正是车沿旁坐着的月寒枝。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无奈叹气只得继续赶路,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正是午间太阳最盛时,姜砚临派人来告知他们要自行改道去拜访一位好友日后再叙,便向商队众人告辞。 商队管事与人告辞完,仿佛整个才活过来一般,跟林满六二人以及商队汉子们话都多了起来,还张罗着大家后续找个歇脚的地方。 在商队众人进入官道后,前方不远处是有一个凉亭周围也有数棵柳树,枝条从树干下垂于地将整个亭子围在其中,自是一个纳凉的好去处。商队管事便唤众人前去修整。 不过临近凉亭后却看见亭中有一黄衫抱剑男子,背对众人,商队汉子和管事不由得有些警惕,定是因为安逸了些天数又想起来了之前的两拨匪寇和风雪大观楼弟子。 林满六见到此景看向前方,同样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住腰间的山野行。 不料,亭中抱剑男子开口说道:“我再次只为等人,打扰到了大家纳凉休息我退出亭中便可,失礼了”说完那名男子转身看向众人正准备拱手致歉,转身瞬间似乎察觉到了握剑的林满六,很刻意的盯了短衫少年瞬间便移开了视线。 商队管事率先致谢后,便带着众人到凉亭附近修整歇息,黄衫男子只是退到一盘树荫下便继续抱剑闭目养神。林满六二人坐在凉亭石阶处,他取了些干粮给月寒枝便继续警惕着在众人旁的这名抱剑男子。 似乎男子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扭了扭脖子闭目说道:“小兄弟是有何事想要言说吗?”。 被察觉后的短衫少年尴尬起身拱手致歉道:“没...只是猜想阁下定是江湖中那豪侠客,小子心身仰慕”。 “既然仰慕,何不拔剑会武”。 “啊......?”。 “我观小兄弟定也是一等好手,请赐教吧” 短衫少年一阵无语,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左腿被踹了一脚,低头一看发现是还在吃干粮的月寒枝给他打了去的手势。 林满六才握住腰间山野行走出凉亭位置,站在了黄衫抱剑男子身前,对其说道:“请赐教吧”。 “来战”黄衫男子只是回了两字,便右手握住剑鞘直刺而来竟不给少年先手对敌。 短衫少年只得倒提抽出山野行横在胸前准备格挡,不料黄衫男子剑鞘快到指到山野行时却忽然转向,直接挥打在林满六的持剑左臂上。一阵火辣的刺痛感从手臂处蔓延全身,险些让少年握不住剑,黄衫男子一击后便退回原位等待少年的反抗。 林满六咬牙握紧山野行,大步向前冲刺还有七步距离时,少年一步跃起就要顺势下劈,山野行直劈黄衫男子面门,结果男子竟不躲避只是单手持剑鞘一挡,好似微微抬起手中剑鞘便直接将短衫少年倾力一击挡住,少年只得借力向后跳回,黄衫男子便扫剑而追不给少年落脚喘息的地方。 短衫少年见无法站定脚步便只能,转身准备以剑势飞孤鸾逼退对方,转身欲掷山野行飞出时,不料黄衫男子脚下踏步速度暴涨,尽一瞬便来到了即将转身的林满六身后,剑鞘从下往上挥便打在了林满六的后背上,剑鞘与少年背后背着的黑布条相撞,只见短衫少年被打的飞出几步才踉跄站定身形。 少年勉强转身看向这个一击将自己击退的男子,左手小臂和背部都一直再传来火辣般的刺痛感,便只能换做右手提剑,眼中仍带有想要战斗的炙热目光。 黄衫男子似乎赞许少年这样的姿态,拿着未出鞘的剑随意舞了一个剑花,便继续向少年走来慢悠悠的说道:“想法自然是好的,想要隐藏自己下一步的杀招,但代价却是把自己背后暴露给对手,若真是战阵厮杀已经够死好几回了”。 林满六持剑向前,准备随时迎敌,两人周围的柳枝上似乎有叶片飘落,一片不起眼的柳叶在空中随风而动飘到短衫少年肩膀处时,黄衫男子动了!跟刚才扫剑后的突然疾跑向前一般,速度很快,他在四散的柳叶当中穿梭,身形看上去有些虚幻。 短衫少年看向那抹有些看不清的身影,突然有一种如撕裂空气般的破空声响在少年左侧炸起,林满六立即持剑向左抵挡,本能的又左腿向后移了数步,在自己勉强接住破空而至的剑鞘挥砍后立即扭动身形,左腿抬起从前往后扫去。 果然踢中了黄衫男子从左侧移到自己身后的身影,不过已被黄衫男子右手手肘抵挡卸去劲道。黄衫男子看进攻失败这才后退数步再与少年拉开了距离。 眼前打到让商队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虽然没有在岳州时那般血腥残暴,但是两人对阵时的剑招之快和比拼时的互换拳脚实在让人目不暇接。 月寒枝斗笠下的神情,有些凝重,这个黄衫男子显然没有一开始她想的那般简单如果不是一直有意让招于林满六并且没有什么加害想法,恐早已败下阵来。 “小兄弟还行啊,就是蛮劲多了些你师父没好好教你吗还是你没好好学?”就在众人看着他们准备继续对阵时,黄衫男子已然收了进攻架势说着话便抱剑入怀,笑着看向眼前的短衫少年。 林满六只是拱手说道:“多谢阁下指教”并没有想对于自己的招式有过多的解释。 “呃......看你定是没有学剑多久,要不要我教你点法子?”黄衫男子看着少年的回应有些尴尬,挤出一脸假笑的说道,并悄然地注视着少年背上背着的黑布条。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三十九章 寻山问水养剑决 被这番话问的短衫少年有些警惕的看向眼前黄衫男子,心想这个人不是脑袋不灵光就是心中有所图谋,先是比试又是教自己的。 “习剑之多寡便不劳阁下费心了”林满六将山野行收入鞘中对其说道,说完便准备转身回凉亭处。 “小兄弟别走啊!你不知刚才比剑时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涌而出,你知道吗!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横练的筋骨,简直是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材啊,如果有一天让你打通任督二脉,那还不飞龙上天哪!”黄衫男子向转身的短衫少年招了招手急忙说着。 短衫少年对着这些没有任何可信度的说辞丝毫没有理会。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警恶惩奸,维护江湖安定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好嘛?”黄衫男子看少年不回头,又盯着他身后的黑布条跺了跺脚说道。 林满六被这个委以重任的说法整得有点无语,终于是看向了身后黄衫男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嗯”,如果不有所回答指不定后面又会蹦出什么奇怪的言语,结果不答不要紧,后面更离谱的便来了。 “这本《山水养剑决》是无价之宝,我看与你有缘,收你十文钱,传授给你吧”黄衫男子说着从袖中套出一本小册子纸面有些泛黄并且页脚有很多褶皱似乎被经常翻阅。 原来是来讹钱的,怎么入了杭州地界匪徒没遇上,结果遇到了这么个江湖骗子,面容看上去也还算可以,年纪估计只比自己大些年岁,刚才比试的技艺也要比自己高出许多怎么就是个讹钱的骗子呢。不过如此穿着打扮技艺高超之人还要这般作态定有所谋,收了看看吧。 少年掂量了自己袖中钱袋,很尴尬的对着黄衫男子说道:“出门在外,家里给我留的盘缠还需留有返程余钱,没有办法向阁下购置这本山水养剑决了”。 “无妨!我可以先交于小兄弟你,日后闲钱充裕便再还于我便是”黄衫男子突然正气凛然说道。 这又是什么江湖骗术,林满六心中暗想会不会是书本当中有诈,为何非要自己收下此书。还在少年心中盘算的时候商队管事动了,他谄媚一笑向前走来嘴里说着我来结钱诸如此类的奉承话语,与黄衫抱剑男子结完了银钱便拿着那本《山水养剑决》交于短衫少年。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且先行告辞若有缘分,来日一同把酒言欢”黄衫男子拿完银钱后向众人拱手准备往杭州城内走去。 林满六接过那本册子并未翻阅,答谢了管事后便回到月寒枝身旁,盯着这本小册子的封面,上面先是方方正正写着四字“寻山问水”,在四字末尾写上了几个很潦草凌乱的字“养剑决”。 “刚才那人不会就是单纯想耍我吧,这是啥武功秘籍吗”短衫少年端起册子边缘看着喃喃说道。 “打开看看,若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会与你说,刚才那人实力应该还在我之上,要加害于你也不用在书上动手脚”蓝衣女子斗笠偏向了少年这一侧说道。 于是林满六便翻开了这本册子,开篇第一页应该是书本的介绍和说明“寻山问水所记心得体会,行至万里山河,观日月星辰,见山川草木,闻莺鸣鹤唳,以养心中剑”。 “似乎是一本养气调息之法,便是之前我与你说的那两名风雪大观楼弟子与你有异的所在”月寒枝看着这些字说道。 “嗯”短衫少年应了一声便准备继续翻页。 打开的一页,上面写到“开春时分行于林中,日下树影飞燕衔泥,黄莺争树回旋而动,是为春景至”林满六有些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看向身旁的月寒枝。 “此册恐为那人的练剑心得,开篇应是说明练剑之初当如身处春日的飞燕黄莺,既要能明白春光的宝贵和难得,也要尽可能去体会春日带来的恬静闲适感应是如此”蓝衣女子做思考状。 短衫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于是翻看了下一页,页头写着四字“三潭印月”。 正文部分则是对这一景的介绍:“苏子所设,春时夜游湖观景见石塔立于水中,浮于湖水之上,月光从塔洞中穿出,倒映在湖中泛起点点月色,石塔有三皆有月光映潭,似湖中还有一方月景天地”。 看到这里月寒枝也有些懵了,这人到底是要写养剑心得,还是游山玩水的所见所闻,不知道怎么再跟林满六做解释了于是只能沉默片刻说了句自己也看不明白。 短衫少年见状便合起来册子准备之后有时间在看,在此处就算通篇看完了估计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过了快半个时辰的功夫,商队众人在管事的吆喝下准备进城。 ...... 在林满六和商队众人的目的地杭州城内,正有一处府邸面前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这里是杭州城西较大的一座府邸,不过常年无人居住,前些年似乎府内连清扫的家眷都不曾有过,如今却宾客众多快要把府邸门槛给踩破了。 一名少年正在府邸门口急忙的招呼客人进门,嘴里叫骂着“叶老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都快临近开庄的日子了,整日忙着往城外跑说什么等十一的好徒弟”。 不一会又有一名客人带着请帖登门拜访,对着眼前少年说道:“崇婴小兄弟,近日陆兄可好啊”。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其中的那名白衣女子就是林满六在油菜花田中遇到的还云霞,崇婴连忙说道:“这不是还师姐和梅师兄吗,快快请进,陆风白那家伙还在后院打点事物你们可以自行进去寻他”。 两人都是一笑,男子问道:“我听闻开庄时,庄内还有比剑赏剑一事,是不是有幸能跟陆兄比试一番啊”。 崇婴看着这人突然想到他的事迹,急忙说道:“主要是为庄内多招入些青年才俊一同共事,多为年轻弟子之间比试较量”。 “我寻思着陆兄年纪也没多大啊,叶老弟不也是个刚二十出头没多久的,怎么算不上青年才俊了还是你觉得我这把杯酒饮尽有些年迈无力了?”男子打趣说道。 眼见少年有些无语不想搭话,还云霞便直接进门而入,不再理会这个为难少年的男子,男子只得快步上去连忙说笑着解释,二人便一起入了山庄。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章 西湖夜行潮鸣弦 近日似乎入杭的车马较多,商队众人从入城一直到寻得客栈住下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天色有些晚了原本进城打算直接前往陆府传话的短衫少年只得等明日再进行拜访。 商队要在杭州逗留的时间也比较长些,用商队管事的话来说便是在此要将一路置办的货物全数卖出后还要带一些南疆稀缺的事物回去好生挣一笔,到年末就不用再走这么远的商了。月寒枝可能也是因为临近江宁的原因并不是太过着急赶路,与林满六只是告知了一声可以在呆些时日。 晚饭后,短衫少年一个人行走在街道牌坊楼下,原本刚才想询问一同吃饭的蓝衣女子是否要一起逛逛杭州城内的事物,结果被人斗笠轻抬只闻一句:“以为到了目的地便安逸下来,都有闲情兴致逛街了?”。林满六只得自己灰头土脸的走出客栈。 暮色里夕阳照射大地,将道路上的行人影子拉的极长,路边河堤上杨柳依依,枝条的影子和人影交错,杨柳枝随风而飘,人随心而动,二者都在风中摇曳不定始终不见停止。少年没有来过杭州城,大致记了客栈方位便随着河堤而行,行至一座石桥处便准备登桥而过,不过待林满六走至石桥正中时看向脚下的河流不由得心生感触。 一水穿镇,石桥横卧,傍河筑屋。这便是立于石桥间所见之景,少年长舒一气便继续向前散步而去,可能是少年步行速度较慢黑夜逐渐笼罩大地,街边道路都开始换上了点好的灯笼,林满六依然没有想回客栈的意思。一直走到西湖畔,忽有一阵清风伴着水波吹荡而来,轻轻吹打在少年的面庞。 他看向湖面中一景正是白天在《山水养剑决》中看到的三潭印月,三座石塔立于水中,不过天色还没有完全漆黑,月亮可能也还躲在云层中未出现,没法看到书中所写景象,短衫少年不由得暗自可惜。 就在这时湖畔微风突变,声势比刚才大了一些湖中水波荡漾,突然风浪骤起呼啸而来其中好似还伴随着一些不属于湖水拍岸的声响,拍打岸边河堤。林满六里湖边近了些自然发现的及时些便立即往后退了数步,以免被湖中突然激起的浪花将身上衣衫打湿。湖中浪潮拍打在石塔上、河堤上、河岸的柳絮间不断地溅起水花,待声势小了些少年才听清其中夹杂的奇异声响,是拨弄琴弦的声响。 转头看去是在一个湖边小亭中,坐着一名黄衫男子正在抚琴,身形看上去有些熟悉,林满六寻着琴声向那个亭子走去,还未靠近亭子便从亭间传来问话:“白天的书册可曾翻开看过?”。 此话一出便知身份,那名黄衫男子便是白天于城外凉亭处卖自己《山水养剑决》的江湖骗子,短衫少年说道:“看了,但看不明白”。 “那一路行来所见为何”黄衫男子又问道,不过仍是继续肆意拨弄着自己的琴弦并没有想要转身,但湖中的风浪似乎再回应他的琴声依旧再不停歇地吹打河堤。 “看过河岸杨柳依依、石桥上一水穿镇、在到此湖水拍岸......还有潮起弦鸣”林满六先是想着自己所见景物然后又思索了片刻说道。 琴声戛然而止,湖中风浪似乎也随之停歇,黄衫男子拂过桌上琴弦后好像并不满意短衫少年口中说出的答案,右手拿起桌边斜靠的长剑转身看向林满六说了一句:“还不够......”说罢,他拔剑出鞘寸余,出鞘的剑身浮起金光将整个小亭映得阵阵发光,夜色中的黄衫男子眼中好似闪过一抹金黄。 林满六随即拔出腰间山野行,倒提横在身前准备对敌,心想这人什么毛病怎么突然拔剑出鞘似乎很想教训自己一番。 只见黄衫男子跃出小亭,便是一剑劈下,直中短衫少年左手拿着的山野行,只是一击便将山野行振脱出手!少年向后撤步准备去重新拾取落地短剑,便听到身前传来一句:“还想拾剑,下一击便是身首异处”。不等林满六有所反应突然感觉左肩一沉,好像被什么重物一击打的少年险些站不起来,竟是黄衫男子快步掠至少年身侧用剑柄直砸其左肩臂膀。 短衫少年只得放弃去捡山野行,向右翻滚起来,与黄衫男子分开十余步距离后,单手解下背后黑布包裹的春窗蝶,右手握剑立于身前,此时感受到的压力远远大于之前那名风雪大观楼的高瘦男子。 “到你了”黄衫男子盯着少年手中的黑布条缓缓说道。 林满六并没有直接向前冲刺,而是快速的从右侧绕圈跑起,并且开始留意黄衫男子动作,待黄衫男子轻蔑地开始无视他的举动在哪随意驻剑而立时,短衫少年见机一步向前跳起,右手将手中黑布条拖的很长,在夜色里不是那么容易察觉到有那么一块黑布条包裹的东西在风中飘动。 离黄衫男子五步之时,猛然将黑布条举过头顶,现在的短衫少年整个人都跳起至空中他欲准备跟黑布条一同齐下挥至黄衫男子面前。结果黑布条快要接近黄衫男子时只见那一袭黄衫微动,仅是一个侧身便将此招躲过,随后更是将驻地长剑随意挥起来抵挡少年的凌空一击。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林满六这次并没用因为与黄衫男子兵刃相交而被振飞手中黑布条,只是踉跄的后退几步便盯紧看向眼前这名黄衫男子,准备再次出剑时黄衫男子却摆手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没甚意思”说罢准备收剑入鞘,那柄金黄长剑的剑身上好像有一点豁口。 林满六见其不再出剑便去捡自己的山野行,心中暗自叫骂到要不是打不过你,不得继续盯着你再刺上几剑。两人各自收剑入鞘再也没有言语,良久过后空中的云雾渐渐散去。 那轮明月探出云雾悬在天幕之上,一抹月色伴着湖中轻风映入石塔孔洞之内,月光映照在三座石塔后的湖面上,此间夜景月色,空明朗碧,好似湖下还有一湖。 黄衫男子率先出声,不过仍是那句:“一路行来所见为何?”。 短衫少年似乎心有感触,并没有重复之前的回答说道:“初至剑南蓉城花苞初绽,是我第一次远行的起始点山间遇兵匪被人所救,我欲变强。再入黔中遇人赠剑以护身安,却又见匪寇,我欲变强,最后至江南遭逢歹人,险些丧命,我欲变强”。 黄衫男子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欲变强?如何变强?再如此类莽撞出剑,以蛮力取胜?”。 林满六沉默不知如何作答,便又听黄衫男子说道:“予你书册是我至今见闻,养剑之法自在其中,今日便是养剑第一景,剑法出招当如月色映湖......”。 夜间凉风吹拂,湖中水波荡漾,两人便在湖边站立,短衫少年默默地听着黄衫男子讲述心中对于剑招见解和于出剑时换气时机以及内息运转之法。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一章 师命所托不敢忘 林满六听着黄衫男子的讲述,并感受着眼前三潭印月的景象,尽可能的去思索自己之后在出剑时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去出剑以及换气调整内息。 待黄衫男子说完后过了一会轻咳一声,短衫少年才从自己的思考中反应过来看向黄衫男子,月色下终于有时间看向白天像江湖骗子一般售卖自己《山水养剑决》,晚上因为自己回答不够满意便抽剑教训自己的奇异男子。仔细看上去,并不是那般清秀反而有些胡青缀在面庞上,从鬓角一直延到下巴脖颈处,这般模样如果半月不进行搭理定是满脸胡渣像个野人一般。 黄衫男子看着眼前少年正在盯着自己,训斥道:“剑不好好练盯着别人看,怎么没见过满脸胡渣的大老爷们是吧”。 林满六只得一阵傻笑应付过来,随后说道:“前辈可能只是长的着急了些,听声音和身形并没有比我年长多少,定才二十出头吧”。 黄衫男子嗯了一句便不再说话,看向了西湖中的月色,短衫少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湖中映着的明月在浪涛冲四散又聚拢,但怎么也没法将这轮明月冲散。 快要到入夜子时,黄衫男子又开口言语:“学着山水养剑决前只能算作下三等翘楚,凭你之气力与那些五等六等的门派弟子争斗一番,只能说是有些许胜算,之后勤加练习配合你身后那柄短剑定能在中三等中夺得一席之地”。 林满六有些诧异说道:“差距会因为换气调息后如此之大吗?那岂不是已然异于常人”。 黄衫男子有些鄙夷的看着少年说道::“自是如此,不然你以为那些高门弟人为何以强者之姿俯瞰世间,为何王朝愿意在天下安定后将整个南方放于江湖之手”。 这一轮到短衫少年哦了一声然后沉默无言,黄衫男子见此景实感无奈,又打趣般说道:“我教你这么多背着那把剑能借我看看?或者解下黑布条让我远观一看便可”。 少年迅速的回绝道:“此剑为师父所赠,师命所托不敢忘,往前辈见谅”。 黄衫男子有些欣慰却又略带讥讽的说道:“你师父连这些换气之法都不愿交于你,你若行路上早知有这些法子还会被人打的险些丧命?”。 此番话后二人沉默了一会,林满六实在忍不住有些恼怒看向眼前男子说道:“我不是敬你为前辈现在不敢拔剑出手,我只是现在打不过你,你倘若还要出言诋毁家师,就算打不过我也要从你身上蹭一层皮”。 黄衫男子看少年反应有些大连忙摆手说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咱继续拽文哈,我去看看有亭子里还有没有嗑剩的瓜子给你些咱继续唠”。 短衫少年已然失了兴致,只是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 黄衫男子看着眼前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叹,跟自己原来当真有些像啊 林满六寻着白天散步的道路,过了石桥、河堤回到了客栈住所看见大厅内还亮着一点烛光,短衫少年悄悄开门而入准备摸上楼去自己房间休息。 烛光处却传来一道细微的问话声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归”。 短衫少年这才察觉到大厅中有人,自然便是月寒枝,少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去西湖边看了看然后又遇上了那个卖书册的老骗子......怎么前面连点声都没有”。 随后就在漆黑的大厅中,只有那一盏烛光微微闪动,短衫少年与烛光旁的女子说着夜行西湖的见闻和经过。 “照你这般说来,此人如果我猜想不差的话便是那姜砚临口中说的叶当听了,杭州一带唯有这一身份能够对得上你所说的描述”听完林满六的说辞后,女声再次响起。 “绝无此种可能”短衫少年立即回绝,甚至带着比较严肃的口吻。 “为何?”。 “他肯定不是叶当听!”。 烛光旁的女声嗯了一声不再询问。 “时候也不早了我上楼去休息咯?你也快些休息吧”林满六把事情经过讲完后准备上楼休息,看着烛光那侧若隐若现的身影。 月寒枝答非所问一般:“此番夜行若非那人没有恶意定然凶险万分,之后定要小心些,我应该与你一同出门的......”。 短衫少年已经行至楼梯回廊处,不知如何作答接话嘴里糊弄着说些快些睡吧明天可以出去逛逛诸如此类的糊话便逃到了自己房间,大厅内的烛光过了一会也熄灭了。 林满六鞋袜也没有脱便直接躺在床上,似乎因为入夜前被那个黄衫男子教训的厉害,现在浑身都没气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他似乎又陷入了久违的梦境中...... 在梦里少年睁开眼看到了儿时的自己被娘亲扭着耳朵带去了学堂,娘亲跟学堂的先生央求了许久,学堂里的先生终于嫌弃的点了点头又带着鄙夷的眼神看向了角落中那个傻笑的孩子。后来的事情便是儿时的自己每天要一个人来到这个整日摇头背书的学堂,他很讨厌看书识字,学堂的先生也经常用戒尺抽打讲不明白话的他,后来他跑了不再去学堂了。 他每天告诉娘亲自己去学堂了,结果是抓着家里的糕点去找那些树墩下玩耍的邻家小孩,给他们糕点就会同他一起玩,每次回家的时候娘亲问起今日学了什么啊,他便答了读书识字又胡编了一篇不知道什么的文章名字便糊弄过去了,后来到要给先生交学费的时候娘亲因为想多做些糕点便把钱给了少年自己,那个时候他慌张了起来,他应该如何去处理这笔没有终点的钱。 他很聪明,就算没怎么去过学堂,但模仿教书先生说话的语气、说话方式、还有那些道理理由借口想法总是一大堆,因为所谓的聪明他把那笔钱自己偷偷花掉了。买了些吃食给那些同自己玩耍的伙伴,还与他们言说着自己是如何的聪明,身旁的伙伴都为他的行为做出赞美。 “他用他家里让他上学堂的钱,拿来买吃食和草编的蛐蛐......” “林满六你可真厉害,我娘亲问起我来根本不敢这么说......” “换做是我...我肯定第一天就露馅了......” 画面忽然一转变到了家中院子里,娘亲靠在父亲的肩头放声痛哭,两人坐在石阶上有些萧索,父亲说着要去抓那小兔崽子回来打一顿,娘亲又制止了准备起身出门的父亲,两人只得重新坐回石阶上掩面而泣。 躺在床上的林满六似乎因为梦境中的回忆开始头冒虚汗,面部表情很痛苦,双手不自觉开始抓紧床板上的被褥。儿时的自己欺骗了娘亲以为瞒的天衣无缝,梦中的场景可能是虚假的,但少年回忆起了当时那段时间以后的过往。 当时娘亲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父亲对自己也更加严厉了些现在想来大抵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父母吧,梦中的画面还在继续,少年的心中负罪感和不安慢慢地涌上心头。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二章 回看往事心结解 是自己欺骗了娘亲,是自己非要同那些本就不待见自己的人一起玩,是自己一骗再骗害的父母对自己声望,林满六看着梦中的场景在不停重复着刚才的人和事,他很痛苦他知道自己是在睡梦中,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这个困境,就在这时突然耳畔传来了一句很清冷的声音。 “别出声”不过很快声音便失去了源头,他只看得到一个深深的巷弄只有狭小的巷口透着微亮的光。少年的梦还在继续,不过他的眉梢开始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慢慢归于平静。 梦中画面到了师父从参星观回来的第二天,清晨娘亲将自己唤醒的场景说自己长大懂事了,随后画面又变成了自己出行那天父亲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自己长大了都要出远门了。。 随后又转到了一片密林中,自己身前站着一位全身甲胄的将军,他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灰尘道了一句:“还好无事”李将军两次救了自己对于失手打死兵匪还开解了少年。 再转后是在一片山林间,少年回头望着骑马远去的劲装马尾少女,她朝自己摆了摆手在做道别,林满看向了梦中的自己手中握着那柄刻着“乔木思故乡”的短剑山野行看了良久直至画面消失。 场景再变,是一个暮色里的溪涧旁,岩石上坐着的女子正在用打湿的布卷给自己擦拭脸颊,将脸上的血污和树枝碎屑渐渐擦干净,嘴里还念叨着这下就好看多了的话语。 最后梦似乎结束了,声音、画面也一并消失了,但林满六的思绪仍在飘荡。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师父的出现,因为她的到来自己收起了那一份玩闹的心思,似乎也把儿时的小聪明压在了心底不让旁人察觉。在跟师父不过月余的相处时间里,她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并且让自己踏上了一次远行之路。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人和事,看遍了人世冷暖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些起初与李将军相识,可能自己在剑门关就要被当成废物抛下又或者被那些兵匪所杀。在矩州城里如果没有想着去教化那名如自己以前一般的乔云年,是否后面还会认识师姐,或者因为对乔云年大大出手来解心中怨气,结果被铸剑峰的弟子一顿毒打。没有山野行自己在扬风谷面对那些匪寇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月寒枝出现解围。 似乎这次远游的种种都在环环相扣,自己如果走错一步,可能就已经死在途中了,林满六很庆幸自己成功的到达杭州,很庆幸自己没有在东行的路途上出现意外而不甘死去。想到这时,短衫少年终于醒了过来,起身去打开了窗看向了空中的那轮明月。 那抹月色似乎刚从云层当中探出,月光正在一点点的变亮,整个房间似乎都要被月光笼罩一般。夜间的凉风吹入屋内,让窗旁的少年精神了些许。 林满六开始重新回想在没有遇到师父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件件看去似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串联而起却又变成了一条慢慢让自己走向自甘堕落的道路,不过从遇到师父到自己目前为止不到两月的时间,自己是否有在改变? 少年走向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见到了更多的人和事,因为这些经历让自己学会去换位思考、去理解别人的作为和处境、去用自己的经历向别人进行说教、更懂得了应该怎么去珍惜和保护自己心中所想。 想到这里,林满六不自觉得看着空中的那抹月色,呐呐地说道:“一路行来,我之所见并非是景色或是我所经历的遭遇和不幸,还有这远游路上我明白的道理和确定好了我想要保护的心中所好,再见之时我会答的更好”。 客栈楼下不远处一个紧闭的门扉处依着一个身穿黄衫的抱剑男子,他抬头看向那打开窗户的房间,确认完少年无事笑了笑便转身离去,没走几步路就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说道:“还记得自己当年被成竹在扬州城内的城墙下又是比剑又是问话的训了一下午,回到客栈的时候险些运气不畅吐血病重,如今的年轻人当真是心态好些啊”。 说罢黄衫男子抱着自己的剑继续向前行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踉跄一步险些摔倒,转头看向那个还开着的窗户有些怨气的碎碎念道:“之前甭管你怎么让十一教你剑法的,如今遇上了你爷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应该是吐完心中恶气,他即刻转身一脸得意走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从东方渐渐泛起白光,林满六依旧坐在窗边不曾回到床上睡觉,他很精神并没有困意,看到天色微凉,少年坐起身来全身骨骼因为昨夜的一动不动,各处关节开始啪啪作响如同天幕滚雷一般轰鸣,他活动着周身筋骨准备开门下楼去吃早饭。 才打开房门,隔壁的房门便也一同打开,林满六的隔壁屋便是月寒枝,只见蓝衣女子已经带好斗笠和面纱看向了自己这边,少年有些发懵问道:“怎么了吗?”。 “出门”斗笠下传来声响。 “大清早的出门干什么,我还想吃完早饭再睡一觉......”短衫少年说着中途还打了个哈欠。 “我想出门随便逛逛...重新买顶帷帽,这斗笠太难带了”蓝衣女子思索一会说道。 林满六打量起了那顶斗笠,因为是当时在商队行车路上暂时借用的,太大了一些而且实在有些破旧,点了点头便与楼下正在喝茶的商队管事知会了一声,二人便一同出了客栈往城中走去。 短衫少年跟着蓝衣女子一同出门并肩走在一起,少年反而要高一些可能因为从小帮着家里做活的缘故,整个人的个子跟十七八岁的人差不多高,他带着月寒枝走到了昨天穿街走巷看到了一处小集市当中,街边两旁都是一些摊位卖着各式各样的物件,不一会就找到了一处卖帷帽衣饰布匹的店铺。 进入店铺的屋内,左侧墙壁上就是各种样式的帷帽和斗笠,不过多以女子帷帽居多。店铺老板似乎对此专门有所研究墙壁显眼位置皆是女子帷帽,不一会就有一名店小二迎了上来。 “二位少侠是要置办衣物还是要买这些斗笠帷帽啊”店小二殷勤地说道,身体已经半躬满脸笑容的看向刚进门的林满六和月寒枝。 “我们随便看看,一会有什么需求会与店家知会”短衫少年朝店小二抱了抱拳说道。 蓝衣女子只是扫过墙壁看了一眼并未做如何挑选,便指向了一顶和自己衣服颜色差不多的帷帽,告诉店小二取下结账也没有打算试一试的准备,少年在一旁小声问道:“不再多看看?”。 “就这顶呗,不好看吗”斗笠偏向向少年这一侧回问道。 “没...”。 二人出了店铺准备走回客栈,走过一个岔路口时便听到了街巷那处传来的议论声。 “那陆少爷还有五天就要开庄了,哥几个不是有几个练家子,怎么不去凑凑热闹说不定以后进了陆府好带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 “是啊是啊,那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 “可别指望咱们几个了,那都是些大侠去的地方,咱这些平时走街串巷的还能威风一些,去触那些大侠的眉头作甚不要命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三章 小院易物赠剑鞘 街道岔口处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不过已是一些没有意义的溜须拍马,两人便往客栈方向原路返回了。 “不去看看吗”月寒枝在一旁询问道。 “之后再去吧,不是还有五天才开庄我只是托人传话,时日还早”。 两人走过穿镇河道上的石桥,行过杨柳依依的河堤,已经可以看到了他们住的客栈位置,不过很快就发现在客栈门口站这样一名跟林满六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他也看向了短衫少年,应该是确认了身份便快速跑了过来,还没等林满六开口询问事情。 “你便是昨夜在西湖边上吹风差点跌入湖中的人吧,叶哥说了你有东西落他哪里了,喊我过来唤你去取,对啦我叫崇婴”崇婴走到短衫少年面前对其说道。 林满六心想那老骗子怎么还说谎糊弄小孩呢,自己也没落东西啊,摆了摆手对崇婴说:“我没落东西,你也甭听那老骗子胡说”。 听到老骗子这个称呼不论是月寒枝还是崇婴都为之一愣,随后崇婴捧腹大笑起来并回应道:“啊对对对,他就是个老骗子没想到你们刚认识你就能看清他,我刚开始被他骗的可惨了”。 短衫少年听着这样的回应有些无语,随后两人交谈时确认了事情经过,肯定了是幕后主事再糊弄他们俩,不过很有默契的一点是两个人似乎对这个幕后主事的称呼默认成了老骗子,并没有刻意去称呼或者纠结名讳为何。 “既然如此,看来还是得随你一同前往府内一叙,不过说来也巧我也有事要拜会陆府的”了解完事情大概的林满六对其抱拳说道。 “那便走吧满六兄弟”崇婴说着就要搂过短衫少年肩膀,准备两人一同前往陆府。就在这时短衫少年并没有及时搭话,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月寒枝,崇婴也跟着看了过去又对其询问道:“满六兄弟这是你姐吗?”。 “不是...”。 “稍等我片刻”斗笠下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声响,蓝衣女子便径直往客栈内走去。 不一会重新带上帷帽的月寒枝就出现在两人面前,又是如刚才一般的声音“走吧”。 “走吧?”崇婴有些担忧的看向了眼前的蓝衣女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的短衫少年。 “走吧...”林满六有些无奈说道。 随后三人便往城东走去,穿过了许多雨廊河堤最后走进一条较为宽广的青石砖道处才结束了穿街走巷,这里的街道对比于刚才那些河堤小巷可以来说是夸大无比,道路两旁的物事也由一些小地摊和闲聊长廊变成了两堵林立的高墙,墙外唯一有些点缀的便是从墙内垂出墙壁的树梢,由崇婴带路前行,林满六和月寒枝跟随其后行了快一刻的功夫,终于走到了一个府门面前。 整个府门并没有那些达官显贵的宅邸宏大,在林满六印象里都不如家乡凤城里那个道观给人的感觉壮观,只是很单调的有着一道正门和一道稍微矮小些侧门,在正门上空着一块地方原先应该摆放的是府邸匾额,现在已经被撤掉了,门前也只是有两座饱经沧桑的石雕狮子,看样子并没有人来可以修缮。 “一些路途较远的宾客已经在前些日子都已住入府内了,这两天便清闲了些,你们俩随我来没什么讲究的,陆哥自己说自己也是个俗人一会直接往正门入府便是”崇婴说着准备带二人进入府邸。、 就在三人走上石阶推开正门时,侧门突然被打开探出一个脑袋,便是那名黄衫男子,他开口说道:“怎么来拿东西还拖家带口的啊,崇婴你怎么传的话啊”黄衫男子说完便开始闭目微笑,似乎在准备等着崇婴和林满六难堪。 结果月寒枝完全没有动作,两名少年对视一眼便齐齐看向侧门处探出的脑袋一口同声骂了句:“老骗子”。 黄衫男子的得意笑容被这一骂,直接面荣僵硬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扯着嘴角应了一句行,然后便关了侧门往府内走去。 随后三人从正门进入府内,只见黄衫男子大步向前朝后院处走去,完全没有想等三人的意思,林满六三人便只得跟随其后。 没有多久的功夫穿过了主殿花园水池,走到了一个很小的院落旁停步,有一道门掩着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样子,崇婴率先推门而入。 “找陆哥记账去”还没等脚跨入院门,便传来了黄衫男子的声音。 “你以为你谁啊,你让我去我就去啊”崇婴显然不想在新朋友面前失了面子,跟院内的声音对吼道,不过还没等屋内有什么回应他便朝林满六咧嘴笑了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跑了。 跑了...... 林满六心中有些无语,跟月寒枝点头示意便一同走入了院落内。 这个狭小的院落墙壁上挂着一块腰牌样式的刻字木板,上面写着两字“听雨”。 院中摆设很平常,院内只有两间厢房样式的屋子,并没有主屋,门帘挂起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一间是厨房和杂物间另一间便就是卧房,靠近厨房一侧的墙壁空隙间晾晒着些药材,在院中空出来的区域进门位置是一条很长的竹编躺椅,靠近卧房一侧则是三个石墩和两个竹制座椅在屋檐下齐齐摆放。 看到此情此景很难跟那个卖书册的骗子进行联想,这种程设居然会是那人的居所。林满六看完之后才发现黄衫男子正背手而立在屋檐下看着进门的自己和月寒枝。 “你确实有东西在我这落下了,不过我想要找你以物换物”黄衫男子轻咳了两声说道,说完便从身后探出右手,只见右手上握着一把青色的木质剑鞘。 “这是何物?”林满六疑惑问道,忽然想起来了那夜的对话,左手便不自觉的准备去拔出腰间山野行,右手缓缓朝身后移动似乎想要护住背上背着的黑布条。 “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要那包裹剑身的黑布条,用这把剑鞘与你交换”黄衫男子说完便将剑鞘抛向林满六似乎并不担心他会拒绝这一请求。 短衫少年伸手接过剑鞘,入手冰凉如同摸着一块美玉,不过这把剑鞘是木质的没有什么重量,握在手中有若无物。林满六才接手不过数息便递了回去说道:“剑鞘我看不出好坏但定然是极好的,前辈以赠我养剑决无法再受此厚礼,并且不论是身后长剑还是裹挟物事都是家师所赠不能用于易物,往前辈见谅了”。 “如此这般,那便送你了”黄衫男子并没有去接剑鞘,说完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四章 此间无需再隐剑 听到黄衫男子要把剑鞘送自己,林满六不知如何作答,思索了片刻便问道:“前辈识得我身后裹剑的黑布条吗?”。 “自然是知道的,我将其唤作‘着铁衣’外侧是浸泡桐油三月有余的棉线所织韧性异于正常布卷,内侧则是岭南道一带的山中异兽皮囊能够很好的贴合剑身,防止其被剑刃在劈砍时从内到外斩断”黄衫男子自顾自说着,然后转身斜眼看向林满六背着的黑布条。 见短衫少年没有回话,他便继续说道:“当初缝制完毕后主要就是想隐藏长剑原貌,避其锋芒,不过此物唯独惧火这一确定终究是一憾事”说完叹了口气。 “听前辈的意思,这着铁衣莫非是前辈所制”短衫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随即心想倘若如此,此人莫非就是师父让我传话之人,不过稳重为上还是确认身份后再与之交谈。 黄衫男子只是嗯了一声,林满六好似想到了些什么,便解下身后的黑布条,露出了春窗蝶原来的模样。 他伸手将黑布条握在手中,然后左手持剑鞘右手持春窗蝶,举过头顶,只听“唰——荡”先是一声长音拖曳随后极短的一声碰撞,春窗蝶入鞘仿佛这把木剑鞘瞬间便与春窗蝶融为一体。 他看着左手中的长剑有些出神,右手递出黑布条,喃喃地说道:“我已确认心中疑惑,前辈定是师父要我传话之人,此物也当交于前辈”。 黄衫男子才听着开头便已经开始欣慰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为人师表高风亮节之姿,听到传话二字就立马破了功,竟是没有去接那黑布条。 快步走到短衫少年身前,随手就把黑布条丢在一边抓着少年的手问道:“你师父要传什么话,是不是有事忙不开了,是不是时隔数月甚是想念曾经过往种种,嗯...等等,我进去焚香准备下换身衣服修下面容,你在与我说啊,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林满六看着黄衫男子激动的身影,自是明白他想歪了,转头看了看月寒枝。 帷帽下的眼神好像也在告诉他,我们俩今天算是见到傻子了。 短衫少年出言打断转身准备去整理自己衣饰的黄衫男子:“可能前辈想错了,家师只是让我带了一句话,说是事关重要不能写于信纸传递”。 黄衫男子有些愣住,又正经了起来,月寒枝听到这里便自己转身退出了院落,林满六刚要开口劝说便见到黄衫男子朝着走出院落的蓝衣女子抱拳致歉。 见门扉轻掩后,黄衫男子一脸严肃地看向短衫少年准备听传话内容,林满六想了下说道:“凤翔城头白昼始,日过窗沿碧蝶隐,师父只说了这几字”。 黄衫男子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可知碧蝶所指何物?”。 “应就是我现在手中的春窗蝶了”。 “看来你路上边已解过一次剑了,剑身浴血才会显字”。 “嗯......可是前辈为何剑身上为碧蝶引,而师父所传为碧蝶隐”。 “之后我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知道我予你的山水养剑决,其实就是剑身浴血后见到的字便可”。 林满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开始沉默思考,黄衫男子接着又说道:“事情我大致已经了解,你师父有传信于我让你替她一同来置办开庄的事宜,在杭州便多留几日吧”。 短衫少年听说自己师父又寄信告知前辈,心中有些欣喜后接着说道:“师命不敢忘,本来我是计划待到开庄时再来的,今日也是巧合”。 “无妨,本就是想将剑鞘交于你手,本来是为你师父做的如今就交给你了,从现在起不用再刻意隐瞒这把剑的身份尽管随意出剑便可”黄衫男子说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 两人又交谈了一些路上遇事经过,以及那天晚上梦醒后林满六对于自身的看法也说于了男子听,男子告知着铁衣后续要用于其他地方便还是索要了去,后短衫少年与之交谈完毕便两人一同走出了庭院。 月寒枝看着一起出来的两人,准备转身离去,林满六急忙叫住说道:“嗯...月姑娘我们在多呆一会?前辈说是要再指导一二......能不能跟我一起在府内多留会”。 “那也是指导你与我何干,我先回客栈了”蓝衣女子继续刚才的动作准备离去。 “这位女侠!说不定我出手太重把小兄弟打伤打残了不是还需要人帮忙抬出府外对吧”黄衫男子在一旁打趣道,不过话快要说完后仿佛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一般,语气间带着一丝令人恐惧意味。 帷帽未斜,月寒枝转头看向黄衫男子这一侧,手已握紧腰间细剑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我只是指导指导小兄弟,你无需我教,剑可能拔不出来哈”黄衫男子的笑声又随之传来,这才使她放弃拔剑出鞘的想法。 三人在黄衫男子的带领下,走到了一个类似于校场的地方四处用栅栏围住还算广阔,完全可以使十数名轻骑再次处练习骑射,难以想象在江南水乡的这种地方,在府邸宅院中居然会有一处校场。 “这里呢是三弟从军中归来时喜欢呆的地方,平时便在此处练刀,不过今年北境有些乱他去跟随平叛了”黄衫男子介绍完校场各项设施后随后说道。然后只见他走到点将台上抽出案几上的一柄长剑,正是昨夜在西湖边用的明黄长剑。 他将整柄剑拔剑出鞘,结果又看见了剑身上那一道细微的豁口,顿了顿提醒说道:“之后倘若与你比试不要用春窗蝶!今天便继续用吧”说完从袖口中抽出从林满六那索要来的着铁衣,熟练的包裹在自己的剑身上。 短衫少年也提起剑鞘,右手握住剑柄看向黄衫男子,等到黄衫男子将剑身包裹好后林满六拔剑出鞘,又是清脆的长剑出鞘声响,随后一抹碧绿剑光便出现在了校场之上。 “你且试着去运转我教于你的口诀去调整自身气息,来掌握出剑力道,待调整完毕后便向我递剑吧”黄衫男子单手驻剑立在身前。 林满六立剑直指对面的黄衫男子,心中默默地去回忆昨夜男子所说,并且回忆起了月色笼罩下的三潭印月景象,心中意念微动手中的春窗蝶仿佛自己动了起来,短衫少年紧跟春窗蝶而动。大步前行冲向黄衫男子,还有五步之时剑身上挥少年身体随之弹跳而起,瞬间拉进距离。 快要接近黄衫男子身体处,猛然剑身下挥被男子躲过,然后春窗蝶即刻拖手下坠,左手倒提接住又是一记上挑,黄衫男子轻弹自己手中长剑与上挑的春窗蝶相互碰撞在一起,挡住了想要再前一步的碧绿剑身。 林满六并未就此停止开始转身后跃,左脚一脚递出,黄衫男子长剑刚刚还在下方拦阻春窗蝶,记得左手向右侧递出徒手挡住扫来的左腿。男子轻叹一句:“尽黄龙尚可”,少年转身之际已经右手重新握住春窗蝶。 就在这时看见握剑姿势的黄衫男子,已经再猜想下一式少年应该还是右手挥剑。不料林满六左手竟多出一剑,可能是倒提短剑并且剑身太小的缘故贴在少年小臂后让黄衫男子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正是山野行! 此时山野行从短衫少年左手小臂后探出,上挑向黄衫男子面门,被其用长剑拦阻挡下。 就在这时右手的春窗蝶也动了起来,一记直刺有如龙首当中最尖锐的龙牙逼至黄衫男子身前,惊呼声随即从口中发出。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五章 以指作竹参形意 “不错”黄衫男子只是说了两字,随后便就挥剑将林满六的出奇一招打得偏离方向。 林满六看山野行被挡下之后立即做出反应,继续向前与黄衫男子拉开距离。随后猛的转身便是再将山野行掷出,短剑从少年左手探出飞旋疾射而来,身影也随之追来,飞孤鸾若不成便又是双剑并使尽黄龙。 黄衫男子似乎看破了短衫少年的预想,长剑直刺飞旋而来的山野行,并且在剑身相撞瞬间并不是将其打落或者弹回,而且挽起了一手剑花使剑身不停与山野行连续碰撞,山野行似被引导了一般从剑尖处一直到剑柄处都在随着这一手剑花而动,并且飞旋速度越来越慢。 短衫少年看着这一幕,停步不前似乎准备先看完这一手挽剑花,长剑游荡的动作犹如山风吹拂的竹林一般,翠竹随风而动空中摇曳,再比划着属于它的剑招,远观这一片竹海时在山风之中,有若涛声阵阵回响天际。 最后到金黄长剑剑柄时,山野行已经没有了任何动作就被这样轻松挑起,短短不过瞬息。黄衫男子右手一震,短剑被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男子左手一探便学着少年一般倒提山野行在手中把玩起来。随后说道:“往后争斗中若与对方实力相差悬殊就尽量少用飞孤鸾制敌”,少年点头记下便继续动了起来。 说完并没有打算将山野行归还于林满六,见短衫少年依旧持剑向前冲来,便学着短衫少年右手横剑在前似是也要耍一手剑势尽黄龙,一旁的月寒枝看着有些无语,怎么以大欺小还要如此羞辱于人。 后续的比试就变成了两人相互换招,并且黄衫男子很是刻意的每次只比林满六出剑再快一些,虽然短衫少年出剑速度越来越快,但全程都是棋差一招的样子,并且越发出剑迅捷便越发被引入这样的处境当中,整个人的出剑已经被对方拿捏至死。 陷入这般境地的短衫少年,慢慢地虚汗从额头上不停渗出,他想要摆脱这一处境但毫无办法脱身,两人双剑相拼春窗蝶在包裹着铁衣的金黄长剑剑身上不停的留下细微的白痕,似乎快要将着铁衣斩断,但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并不能让这黑布条再有更多的破损。 就在双方交互换招三十六次时,林满六的速度很明显地比前面一次慢了下来,已经没有了任何对招的意义,黄衫男子便加重挥剑力道只是一剑便使对招结束。 短衫少年被震退数步脚步有些虚浮踉跄,想要用春窗蝶触底稳住身形,结果刚剑尖指地,整把碧绿长剑便从右手脱手而出坠落在地上,整个人也随之向后倒去。 在林满六双眼发黑前耳边好像有人在叹气也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只看到一个蓝色身影快速的朝自己跑来,好像还在摇晃自己的肩膀,后面还有什么他便再也不知道了,整个人就这样晕了过去。 “只是脱力而已,估计昨夜一宿没睡今天又来喝了会茶,带回去歇一歇就行”黄衫男子看着眼前两人说着,随后将山野行放在短衫少年身侧便往自己小院位置行去。 月寒枝有些生气的看向那个黄衫背影,不过并有言语什么只是扶起少年帮他拿起了春窗蝶、山野行一并收入鞘中便往陆府大门处行去。 两人走出陆府后便看到了崇婴在石雕狮子旁坐着等待,身旁还有一辆马车。 “可让我等了好久啊,我原本以为满六估计一会就出来了,怎么还能对招如此之久,老骗子是不是放水了啊”马车旁的少年一阵唠叨到。 结果并没有什么回应,崇婴便识趣的结果了昏迷的林满六扶入车内,等到月寒枝也进入车中后他自己才坐在马车驾车位置当起了临时车夫,送两人返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林满六一直到了入夜后才猛然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客栈之中两柄短剑也齐齐的摆放在身侧后,便才心安后长舒一气,回想白天在陆府校场内的比试进行复盘。 变成最后的惨状,自己掷出山野行和最后想要与黄衫男子缠斗再次谋求一记奇招都有很大的关系,以后遇袭确实该试探清楚对方与自己差异后再行打算。 不过想着想着林满六又想起来了,黄衫男子在接自己飞孤鸾时的动作,那一手剑花好若一幅林间风景,同样也是那一剑让自己山野行没有给自己创造继续出剑的机会,还导致短剑被夺。在回忆黄衫男子动作时,少年不自觉得双指并拢做剑状在身前游走。 “只有其形,没有其神”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闭目回想的少年迅速转头看了过来,只见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门旁依着一身蓝衣帷帽的月寒枝。 “白天见那人挽剑花,犹如行至竹林中,周身山风骤起,吹荡在竹林之间,竹海阵阵,浪涛四涌”林满六飞舞着并拢双指说道,依旧在那比划着心中回忆的动作。 “当真是蠢笨至极,他之剑招样式是以当时你短剑飞旋而动,你在这比在多次不也只是再比划如何拦阻飞旋面前的短剑,其根本所在难道不是剑指目标破绽所在,逐一破之”月寒枝带着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向还在比划的少年。 一语惊醒梦中人,少年再次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之前居然一直痴迷于去模仿黄衫男子,想要通过模仿他出剑模样而去追寻破解之法,被蓝衣女子点破之后这才醒悟,林满六打定注意决意明天再去找黄衫男子请教一二。 少年快速起身到门口,一脸傻笑地看向月寒枝,对其说道:“月姑娘,明日不知可否一同再去陆府拜访一次?”。 出乎意料的回答发生了,蓝衣女子竟是没有回绝,嗯了一声便转身去了隔壁她自己的房间。 林满六以为还得软磨硬泡些许时间,心中都已经盘算起了说辞,比如师父还有要交代的事情、自己剑术突然有了新感悟想要再去请教一二、今天回来路上也没有跟自己的新朋友崇婴好好唠唠想要明天再去叨扰片刻诸如这般。 在他少年时候便已将学堂先生随口而言的道理、理由、借口信手拈来,这些都算是家常便饭,张嘴便能与别人唠上许多,结果今天却不用施展这项技艺了突然有些遗憾。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六章 校场比剑论今昔 三月二十九日,清晨 林满六刚下楼去客栈厅堂便被店小二叫住说:“这位客官,门外有人在等您”。 短衫少年有些疑惑的走出客栈,只见一个人少年正坐在马车上打哈欠,便是陆府的崇婴,微眯地双眼突然看到客栈中走出来的林满六,他朝了朝手喊道:“哎满六你可算醒了,走走走继续喝茶去”。 不闻对面回话声,只见还在客栈门边站着的林满六一脸无语的看向他,随后转身回到客栈内。 “别走啊,喝茶去啊我还等着看热闹呢”崇婴急忙跳下马车追着走进了客栈。 “稍等我片刻”林满六说着已经走上楼梯准备进入自己的房间。 少年穿戴好自己的山野行和春窗蝶便走出房门,转头看了下隔壁屋的方向,房门紧闭心想着月姑娘可能还没醒便不去打扰了,自己一个人见那个老骗子就好了。 不料刚准备下楼,背后就传来开门声响,林满六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一身蓝衣头戴帷帽的月寒枝便走了出来,等到蓝衣女子经过少年身旁时,只听到对方哼了一声,左脚脚掌就传来了被踩踏的痛楚感。 短衫少年只得一步一踢腿的跟了上去,随后三人一同乘着马车向陆府赶去。 路上崇婴在外面驾着马车,林满六蹲在一旁两人不时说着最近在杭州城内的见闻,崇婴给短衫少年一一作答,而蓝衣女子只是在车中一言不发。 少年不时回头看看那一身蓝衣,不过完全不见人如何动作,只得回头继续跟驾车少年说笑,没多久的功夫三人便到了陆府门口,一同下马后崇婴交马匹交于门前的护院,便一起从正门走进了陆府。 刚一进门便看到府门内花坛旁站着一名手捧画卷的白衣文雅儒士,崇婴见了对其拱手行礼然后向林满六和月寒枝介绍道:“这位是山庄的墨先生,善弈棋道,满六以后有时间还能与墨先生一同学一学棋”。 这位白袍大袖的墨先生向三人颔首一笑说道:“在下墨无言,可以同崇婴一般唤我墨先生就是,练剑之余还能与我手谈一番”。 林满六笑着点了点头,小声询问崇婴:“你还没与我说今日为什么在客栈外等我呢,还有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我在陆府练剑了啊”。 身旁的崇婴只是一脸欣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让短衫少年更加迷惑,随后并没有言语就带着他们两人直接往校场行去。 还离校场两个回廊的距离,便看到了那袭黄衫已经在那驻剑而立,等到三人离了近些男子转身看向林满六说道:“之后可以跟你所行的商队说一声,让他们自行返回即可你在此等开庄结束后,再多留几日我与你一同回南疆见你师父”。 今日情形和此人言语,其中意思便就是要待自己师父给自己操练剑术了看来回家的时间得延后些许了,林满六拱手说道:“希望可以待我修书告知家中,家中爹娘还在等我回家”。 “嗯,不过我们两人一同赶路慢不了多少时日,无须担心”。 “在此先谢过前辈护送之情”。 “无妨,现在便出剑吧让我看看今日与昨日有何不同之处”黄衫男子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对话,心想我只是去找十一的,送你回去顺道而已。 只待林满六应了一声便拔剑出鞘,黄衫男子便就提起手中长剑的剑柄,今日他的长剑并没有继续系着那着铁衣。 两人眼神对上瞬间便一同向前奔去,校场之上双剑对垒便顷刻而显,林满六以春窗蝶开路欲与黄衫男子手中长剑先拼剑相撞,不料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剑身快要对撞时只见金黄剑身猛打绕过了少年手中的碧绿长剑,直直向短衫少年左肩位置袭来。 林满六见状立刻扭动握剑右手想要继续拦阻长剑方向,但诡异的事情便又发生了,那柄金黄长剑突然一横,随后奇异般地弹动了起来,躲过了拦阻的春窗蝶后以剑身拍打到了林满六的左肩之上。 短衫少年吃痛后便连闪数下向后撤去,如果不是长剑突然横拍,可能已经洞穿了少年的肩膀。黄衫男子便也停止了出剑动作:“这便是今日之我,但你仍是昨日之你”。 林满六耸了耸传来刺痛的左肩,并没有理会对面传来的冷嘲热讽,他只是想乱自己心神无需理会,待休憩片刻便重新立剑身前示意自己准备出招。 黄衫男子见状也是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臂膀,学着少年一般姿势持剑,校场之上忽有微风刮过,带起护栏旁坠地的花瓣,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寻着微风而起,慢慢地飘着二人中间。 就在花瓣快要落地的时候,两人一同向前掠起,带起的劲风将花瓣又吹得向空中飘动,待到花瓣重新开始下落时。 双方已然兵刃相撞,不过剑身重合比正常拼剑有些重叠过大,这次春窗蝶奇异地没有在金黄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林满六预想中的黄衫男子会回避剑招。 “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敢与春窗蝶相撞?”黄衫男子的询问即刻而来。 “还望先生指教”少年往后撤了几步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 “可见昨日我挽剑手法与今日出剑手法又有什么不同之处或是相同之处?”。 “昨日剑未动以身形动而断山野行去路,今日先以剑身弹动回避我横剑行路,又再剑身撞击相拼时剑身连弹数次卸去春窗蝶的劲道”林满六沉思了片刻说道。 “你认为两剑相比是为相同还是不同?”。 “剑招相异但剑意又似相通?还望先生解惑”。 “林间翠竹摇曳,是循风而动还是竹自行而动?循风而动若何状、自行而动又为何状?”黄衫男子三问之后自顾自地开始自行舞剑,先起剑势便如昨日一般,长剑在手腕挽转之下剑花随即而出,后只见剑势再变,挥剑右手动作起伏加剧有若大开大合之姿,细心观察下可见剑身之上有些细微颤动。 待剑身颤动结束,黄衫男子再起剑而走,看向身后的一个木桩位置,待其出剑数次,只见木桩上有细微剑痕交错,不见有断裂或是沟壑过深处。 随后男子转身收剑“唰——荡”归鞘之声响起,身后木桩忽然炸裂开来。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七章 剑名春山竹浪涌 木桩在校场当中忽然炸裂开来,更令人神奇的一点是碎裂开的木块切面都循着刚才剑刃所过的白痕,并没有那种被蛮力强行击裂的痕迹。 “此剑名为春山竹浪涌,早些年也是他人传之于我,再以我交于你的山水养剑决为辅,不失为一手妙招”黄衫男子握着长剑横在自己身前。 林满六听闻这番言语,便知道今日便是要是学这一手春山竹浪涌了,于是恭敬的向黄衫男子拱手说道:“还望前辈不吝指教”。 随后只见黄衫男子左手驻剑于地,右手双指而并作剑,立在自己身前半尺位置,看向短衫少年喝了一声:“起剑”。 闻讯,春窗蝶即刻出鞘以立剑状显于林满六身前,体内默默去回忆黄衫男子交于自己的养气法门,随着黄衫男子合并双指在空中挑拨划动,少年手中握着的碧绿短剑也随之而动。 “春日山风徐,青竹摇曳起”双指在手腕扭转下随声而动,在黄衫男子身前婉转飘动,似乎真若山中青竹在风中微动。 少年手腕拧转挽剑起,一抹绿意便在短衫少年面前灵动飘逸。起初时挥剑缓慢动作软绵,随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去感受那并拢双指中带来的剑意,林满六渐渐地让春窗蝶在自己手中婉转起伏越发快了起来,最后在少年在身前挽起一道碧影剑花,似是那徐徐春风中摇曳的青竹,好看极了。 “林间饮风来,浪涛阵阵涌”原本婉转动人的双指剑花,挥手动作忽然凌厉起来,黄衫男子周身忽如狂风至,双指破风行于此间,传来一阵阵割裂空气的声响。 林满六只是稍微一顿,便也在校场之上挥剑十余次,完全区别于自己之前所学的剑势尽黄龙,此时只听得剑身上不时传来的颤鸣声,剑行何处便颤声行至何处,身形随之迅捷凌厉起来,手中春窗蝶同样如此,一种大开大合之姿在少年身上显现而出,短衫少年从剑身上传来的颤鸣声去细听、去思考、去感悟,便能去体会自己所学山水养剑决与次剑招之间的紧密联系。 养剑决开篇讲述的便是四季其一的春景,而自己现在所观剑招正契合其中法门所讲究的春意。在一旁以手指作剑的黄衫男子看到短衫少年习剑情形,投来了赞许的眼光。 便对眼前的短衫少年说道:“便先传你次剑,可以尝试与你师父所学的铸剑峰剑势想合,日后再与我切磋对弈一番,看看你之成效如何”。 “小子明白了”。 “之后便不留你继续喝茶了回去勤加练习,你先去处理商队事物还有给家中要寄的书信,信得过在下的话可以交于我手”黄衫男子微做思考后说道。 “那真的多谢前......”林满六想要继续道谢,还不等话说完便被眼前黄衫男子打断。 “先不着急谢,你既替你师父前来迎庄,开庄当日自是有事需要你忙活的,当日会广邀各地青年才俊比剑,你也需要上场不过都是些江湖小辈不用担心”。 “不知这些江湖小辈实力如何,我才练剑不过两月,身上只有些干农活的蛮力”短衫少年神色有些尴尬。 这次回答的便不是黄衫男子,而是坐在一旁不曾开口说话的月寒枝:“定是江南一带的江湖门派中新晋弟子或是一些山野草莽之流,你全力以赴应都不是问题”。 “正如这位姑娘所说,你且不用担心只是比试,而且世人对于你师父的名讳知道的少之又少,输了不丢人哈”黄衫男子拍手笑说道,心中却暗自坏笑打定注意如果你小子敢给十一丢人,以后就不要有闲工夫游山玩水去按照我的养剑决游历河川了。 林满六点了点头回应这份安慰,尴尬的看向了坐在山石畔的蓝衣帷帽女子,见月寒枝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得看向黄衫男子说道:“那小子在离去前便先找前辈讨要些笔墨,写好给家中要寄的书信”。 “无妨,随我去点将台即可那里有笔墨书简,你只管将想说想写的意思知会于我,我提你寄去又是给你师父作保你已在庄内无漾”。 “多些前辈...”短衫少年想着自己字迹也难看些许,有些字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写,想来如此便好了许多。 月寒枝并没有跟上两个前去点将台的人,而是随意扫了扫刚才两人站立的位置,似乎再回想刚才两个人比试的场景。 “你且说下想寄回家中的言语”黄衫男子坐于桌后,已经拿出来了笔墨放在书桌上。 短衫少年在点将台护栏边缘来回踱步,思考了些许时间大概是想到了开头便说了起来。 “师父亲启,今日由前辈代笔为弟子书,虽一路艰险但终不负师父所托,如今需要准备迎庄事宜望师父与爹娘言说一番,我定会早些赶回南疆......”林满六边想着边看向西边天空,似乎只要再多几分便能再往西边看去,看到西南处那座小小的凤城。 黄衫男子听闻后便动笔如飞在书上写道:“师父亲启,今日由叶哥代笔为弟子传此家书,一路行来艰险虽在入杭后受叶哥指教和心得所传,弟子在剑术方面更进一步,如今在山庄内还需多留上些时日,还望师父与爹娘言说一番,我定会早些赶回南疆......”。 正在栏边踱步遥望远方的短衫少年,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寄回的家书已被黄衫男子稍作修改,待林满六说完了自己这些时日的遭遇和想要与爹娘、师父所要言语的话后,转身看向刚刚停笔的黄衫男子,抱拳说道:“虽有师父先行安排,但从入杭到如今的这些时日,满六谢过前辈这些种种恩情”。 黄衫男子合上写好的书信收入袖中后,摆手对眼前的短衫少年说道:“你既然是你师父的弟子,今后便要是我们山庄中的一份子,都要是自家人何许这般谦让,还有几日的开庄比剑我们这些人虽然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但也不能下场行事,且靠你了”。 林满六点头答应后,便向其告辞转身与月寒枝一同离去,在回到客栈后与掌柜们只会过自己要留在杭州的事情后,并没有太多的劝慰和挽留,不论是商队汉子还是商队管事似乎因为一路的经历对于眼前这个年纪很小的少年,已经产生了一种敬畏感,对于他的去留无法做太多干涉。 随后的几日短衫少年依旧住在客栈之中,不过都是清晨时分崇婴便在门外驾车等候林满六和月寒枝一同前往府内与黄衫男子“喝茶”。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八章 自此江湖弈剑起 盛阳六年四月二日,杭州陆府 今日府门前围着许多人,有携剑负刀的大髯汉子,有一身书生气背手拿剑的文士,也有面容清秀看上去便年龄尚小的年轻人,他们今日齐聚一堂的目的似乎都是一致的,在今天这座府邸将会拥有属于它的新名字。 今日的府门除了人多,比前几日还多了一些东西,原本正门上方空缺处今天悬挂好了一块匾额用红布包裹的严实看出来是写的何字。 林满六和月寒枝今日自然也早早的来到了陆府门口,在前来迎庄的队伍当中看着府门处的情景。 众人围住的正门中心站着一名白衣男子,白衣之下似乎穿了一件黑红里衣在袖口和衣襟处能看到红底黑边的物事。腰间是一柄品相极为朴素的长剑而背后却负了一柄黑色弯刀在白衣之上显得更加漆黑如墨,随便一猜便知道是庄主陆风白。 “诸位不远万里来祝陆某开庄,甚是感激”陆风白对着围着自己的众人拱手道谢道。 陆风白身后数人也一同拱手答谢,有这几日教林满六学剑的黄衫老骗子,模样依旧是那番样子没有变化,还有那日在花坛处看到的文雅儒士墨先生,不过今日奇怪的是他换上了一身紫黑相间的大袖,原本札好的发髻也拆成了散发披在身后,还有一人便就是每日接送短衫少年来喝茶的崇婴,同样也换上了一身淡粉的袖袍腰间别着一块细小的玉佩。 在这几个林满六认识的身影背后还站着一些人,有黑衣红裙的女子负剑而立、双鬓有些白发面容却清秀英俊的道人、身侧是一名青衣女子两鬓发丝自然垂在耳畔、一名身着劲装的束发女子、还有一个跟陆风白衣饰差不多的男子很难让人察觉到他的存在,这些人应是陆风白和黄衫老骗子志同道合的好友吧 府门面前的众人一一庆贺开庄喜事,一番祝词攀谈后再陆风白抬手示意后众人重新看向府门位置。 “今日便是我弈剑山庄开庄之日,邀江湖各地前辈和青年才俊一同入庄品剑!”陆风白说着便将匾额下的红绳扯动,包裹匾额的红布被随之撤去,四个烫金大字便出现在府门之上。 “弈剑山庄” 众人看向府门上的四字庆贺声更加连绵起伏,感叹这江湖又要有一个新门派出现,江湖新气象依旧啊诸如此类的话络绎不绝。 结果不料有人在一旁打趣道:“陆庄主三代皆习刀不曾听闻用剑,此名取做何处啊”。 “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时,祖辈以我背后这柄漆夜开道争得重归安定。如今山河稳固国泰民安,此刀定不能随意出鞘,父辈便以辞官从商自省,于我不善商道自喜刀弄剑,但我依旧不敢忘遂此后江湖行事先出剑再出刀”陆风白左手握在腰间的长剑上看向那名打趣男子。 那人只得有些神情尴尬的笑了笑,周围对于他的嘲讽声让他只得躲入人群当中,事后定然是再不敢做这般出头鸟了。 随后在陆风白的带领下山庄内的众人和前来迎庄的人一同前往了弈剑山庄校场,众人路上也是疑惑为何不先去主殿却绕路行过这些花坛廊道,结果走到练剑校场后众人无不一一感叹。 那些官员将领或是一些豪绅的府邸宅院,园区布景不都应该是花坛水池小溪庭院,到了这山庄之内却变成了一处可供人御马驰骋的校场。 “今日开庄最大之事便是邀大家前来品剑,一是观我庄内所用之剑品样如何,二是观我庄内习剑人技艺与各位心中差距有多少”陆风白引众人上了点将台入座后,自己走向护栏处手持一青瓷小壶向众人比了一个自便的手势。 林满六和月寒枝被安排到了台下一侧的正常桌椅处,看着台上相谈甚欢的那些江湖前辈,短衫少年只盼着早些结束好准备继续练剑等待返乡,突然想起个问题。 “月姑娘,我是之后与那老骗子一同返回南疆,我还不知道你何时动身前往江宁?”。 “我可以现在便自行前往”帷帽下传来有些清冷的声音,听得短衫少年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下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并不是期盼月姑娘早些离去,只是想询问下具体时间,之后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好好逛一逛这杭州城我就刚到那天去了一遍西湖之后就天天在这里喝茶了,月姑娘自然也是都没怎么出去走动过对吧,还有好多地......”林满六急忙解释道,刚准备说着这几天从崇婴哪里听着有趣的地方便被蓝衣女子回应打断。 “嗯,之后在看吧”月寒枝说完便不再言语看向了校场场内。 只见崇婴从台上走入场内,竟是使得双手剑,见他左手剑负于身后,右手剑垂于地面不慢不紧的走入场中转向点将台说道:“在下弈剑山庄崇婴,暂任庄内管事供奉事宜,今日便请诸位赏剑在座之人也有各大门派江湖才俊,往能入场比试一番”。 陆风白在台上摇晃着青瓷小壶笑着说道:“我弈剑山庄自然是有些彩头的,相比大家也知晓我一些今年来的江湖事,行侠仗义惯了总会有些匪徒良心发现,不仅以死谢罪还会将手中兵刃双手奉上以盼赎罪,今日胜我庄内弟子者皆可自行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兵器”。 随后从校场一侧便有数十名护院搬来了四个兵器架齐齐摆放在点将台对岸,兵器架上多为刀剑,也有一些枪矛长朔。 有人拿着折扇指向其中一物说道:“是枫叶红,这不是前些年岭南那一块想要造反的叛军头领何野所用陌刀嘛,不是说他被官府处死兵械人马都悉数被收缴了吗?”。 又有人指出在右侧兵器架上的奇怪铁链似乎是早年东都肆意杀人劫掠的匪贼赵逯所用,还有一些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刀剑器物更是被人拿来谈论交流。 就在众人讲述这些兵器背后的故事时,一名头戴发冠腰间系一柄长剑的灰袍清秀少年便跳入场内,他抱拳对崇婴说道:“寻寒山李皖,请赐教”说完便拔剑出鞘。 见有人上场众人暂时停止对于对面兵器的研究,寻着声音看向场上。 崇婴双手执剑行礼后回道:“弈剑山庄崇婴”。 两人拉开距离,眼神一对会意后便各自持剑向前,李皖先手出剑直刺崇婴,结果不料被其躲避后突然剑身上犹如被重物一砸,是崇婴双剑并出齐齐斩落在李皖剑身之身。 随后两人分开数步,待到李皖稳住颤动不已的持剑右手后,身形微动准备再次出剑,结果见对面的崇婴灵动如池中鱼鳞,身法弹动有若脚踏空中,脚掌行处步步生莲,整个人的身影让李皖有些看不清。 台上也传来了一些赞许的声音,林满六也有些吃惊这几天跟自己有说有笑的同龄少年身法竟如此了得,自己恐怕有所不及。 还不等短衫少年继续观察崇婴的行步身法,只见场上的两人已经双剑对撞,李皖明显不敌崇婴双剑攻势,被压制的不能还手,数招过后以李皖长剑脱手结束。 灰袍清秀少年没有任何言语去捡起自己的长剑,一脸死气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台上众人见比试结果实在太快了有些鸦雀无声,都在等待了会不会有第二人上去与那淡粉衣饰的少年比剑,老一辈的人拉不下来脸,年轻一辈的明显也能看出这人实力不一般。 就在这时那名黄衫老骗子打破了沉默:“崇婴回来吃酒,从小练到大的身板上来以大欺小也不嫌丢人,唉那边那个天天喝茶的学了两个月剑总该有些长进了吧,别来了只知道吃吃喝喝啊换崇婴去”。 坐在台下的林满六听着着讥讽言语,有些坐不住就准备破口大骂这个这几天让自己受苦不堪的老骗子,只能一直劝诫自己是替师父来的,断然不能丢了师父颜面。 只得起身走入场内,崇婴向他朝了朝手给他比了个手势,告诉他代为去手势那个嚣张得意的老骗子,两人点了点头便互换了位置。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四十九章 少年比试初胜场 短衫少年背被春窗蝶走到场内,左手握着腰间山野行看向点将台上的众人,拱手说道:“奉家师所托前来迎庄,学剑两月有余还望各位不吝指教”。 林满六说完环视了台上一周,看向居中位置时,陆风白坐于诸位左侧是那个黄衫老骗子,右侧还有一副桌椅但并未上齐酒碗无人入座,想必那便是师父的位置,心中大定此次一定要把事情办好,回南疆的时候好找师父夸耀一番。 少年没发现的是在黄衫男子身侧多了一副坐垫和一副碗筷,就在这时点将台一个右侧的角落中突然有人喊着不知是柳兄还是六兄的叫喊声,循声看去竟是岳州一路同行而来的姜砚临,他正在挥动着双手希望场上的林满六能看到他,短衫少年见状对他点了点头。 不论是台上还是台下议论声便开始传了起来,还云霞抬着酒碗随意抿了一口对身旁的梅酒郎说道:“这小子居然在此还被叶老弟抓上台来比剑,这缘分真是”身旁的男子只是将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嗯了一声。 “这少年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说就学了两个月的剑,怎么这般狂妄就敢上台”。 “小辈们比试你凑什么热闹,安心看戏便是”。 “说不定是这弈剑山庄刚崭露头角想要给资历老些的前辈送点人情,看看过场就行”。 ...... 众人还在议论之时,便又有一名少年从台下站起,手中拿着一柄无鞘短刀缓缓走入场内。 “影虎山请指教”并没有多少言语出厂的持刀少年便把短刀指向了场中的林满六。 见此人自己姓名不愿言说也就罢了,连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短衫少年索性便左手拔剑出鞘,倒提山野行横在胸前。 还不待林满六有何动作,对面的短刀便已经开始行动,径直向场中奔来手中短刀已经挥舞了起来准备迎面就要给眼前这个左手倒持短剑的人一点颜色看看,背后还不曾出鞘的武器定才是杀招,再次左手倒提短剑不是羞辱自己还是如何。 一瞬间两兵相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即发出,仅是一击林满六心中已有打算,此人不论是力道还是脚力都没有这几日练习时带来的压力感,甚至比岳州城外那次厮杀还是要显得软绵无力。 短衫少年后撤数步确定好进攻策略后,便又开始向前冲来,手持短刀的那名少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拼刀中缓过神来看到对方由再次冲向自己,急忙横刀在前准备拦下这一剑。 不料林满六还有数步之时原本左手从下往上的刺挑便已击在虚空之中,并且山野行脱手而出,又瞬间被右手正握在前直刺短刀方向,速度奇快无比又一声兵刃相撞的声响在场上响起,是山野行直刺到了短刀刀身之上。 握刀少年心中一凛,刚才速度太快自己来不及反应如果直接朝自己面门而来,恐怕自己已然倒下。持刀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慌张地嘴中发出怪叫的声音:“啊——”然后胡乱的挥舞手中短刀想要进行反抗,被林满六随意躲闪后山野行随意一挑便将少年手中短刀振脱出手。 这名影虎山的少年见此状,落魄的双膝跪地随后倒在短刀面前,嘴中仍在嘶吼着别人听不到的喊声,林满六手持山野行缓慢地走入场内并没有看向这名少年,此时作为击败对方的他并不适合在这一的场合之下说出什么正义凛然,让其不要灰心的言语。 短衫少年回到校场正中,山野行并未收入鞘中依旧左手倒提负于身后,再次看向了点将台上下的众人,好似在告诉那些今日前来的青年才俊有想要出剑者皆可入场一战。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手提长枪面容有些显老的男子便走了上来,他走出人群后随意往校场上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长枪枪头便直接刺入校场泥土之中,枪身一路拖曳着将地面划出一道痕迹。 崇婴还在吃着瓜果看到这一幕小声咒骂道:“这是那家的老大叔啊,怎么还故意这般作弄,一会看不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隔壁桌的黄衫男子不等崇婴说完,一颗瓜子就弹到少年脑门上说道:“吃你的,那人好像是岭南那头云来观的人跟那何野有些关系...”。 “云来观何穆请指教”托枪男子也未打什么礼敬手势便直直看向场中短衫少年。 林满六同样连山野行也未曾归鞘,随意抱了抱拳说了一句:“请赐教”。 说罢,只见那个何穆抖了抖手中长枪,随后双手握住枪身中部蓄势以待,显然要让招于眼前短衫少年,让其先出手自己后手制之。 林满六自然也不会放过别人这一轻蔑自己的举动,随即身形前行不过不是直冲向前,向何穆左侧前方迅速飞掠前进,还有七步八步的距离两人就即将照面,此时何穆却突然动了。 原本双手握住的长枪,突然右手一放,长枪便立即从左侧向后挥出一轮半月状,并且仍未停止待到枪身回旋到何穆右侧又被其右手猛然抓住,同样的向前挥出。 就这般左右互换之下,以何穆自身为中心好若自行成为了一方天地或是一轮枪月之中,外人所出刀剑难以入内。林满六见状并没有急行入内,观察些许之后发现何穆枪身换手之余有所间隙。 待到何穆换手一瞬,短衫少年倒持山野行以右掌抵左拳之势,将山野行直刺何穆右臂位置,台上人见状觉得这一行为实在冒失,想着在林满六成功刺到何穆身前时,肯定早已被枪身横扫击退。 正在舞动枪身的何穆同样是这样的想法,并且加快了力道想要将身后还在回旋的枪身尽快劈向眼前这个得意一时的短衫少年。 就在枪身靠近正在向前冲刺的少年时,奇异的一幕发现了,竟是短衫少年自行停步下蹲右手驻地,左手高举过头顶,手中山野行劈向了枪身与枪尖相撞,并发出一声碰撞的清脆声响。 并且仍未停止,林满六迅速起身手腕翻转左手正握短剑,手中山野行没有就这样离开枪尖位置,而是不停地再跟与枪尖相撞发出细细碎响,何穆见回旋枪身被阻,只得重新双手握住并开始扭动枪身在自己身前画圆,想抖一手枪花逼得这名短衫少年退去。 结果竟无法正常抖出枪花退敌,每次枪身扭动轨迹都被少年手中短剑拦阻,何穆看着眼前的那一柄比一般匕首大些的短剑,好若竹林当中四散下落的竹叶,怎么也挥之不去一直在自己身前飘动,导致自己无法正常出枪。 本来就因为无法退敌的何穆已经心生不甘,结果看见这片烦人竹叶之后的短衫少年正在用一种轻蔑的笑容看向自己,心中怒意横生。 “啊——小儿竟敢羞辱于我!吃我一记云来天枪!”何穆先是一声怒吼,随后暴怒喊道。 他手中长枪忽然加重力道强行破开少年短剑攻势,一阵下劈直接将枪尖刺入地面向前推去。 林满六随即向后撤步躲避随时可能从泥地中挑起的枪尖,果不其然,还不过几息枪间猛地从泥地当中挑起。 何穆将手中长枪向身前移动,双手紧握似在蓄势,他定睛看向十步外的短衫少年,沉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刺长枪自然是直指林满六,第一次枪击落空短衫少年已经躲避到了其右侧,何穆身形并未就此停止突然左脚猛然踏地扭转枪头,竟然又是一次冲刺直逼林满六身前。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章 敢称万流归宗否 突然扭转的身形,突然转向的枪身,刚刚躲避的林满六看见此景心中一惊,这何穆居然还有此一招,也是不简单一人。 见躲避不及短衫少年只得握住手中山野行,迎向冲来的何穆和他手中长枪。山野行剑身与枪尖相撞强行使枪身偏移几分让其不能刺中林满六,随后林满六迅速向后掠出。 但后续何穆的杀招也就是他刚才口中所喊的“云来天枪”便紧接而来,他将枪身在自身左右两侧回旋不停刚才若在停留少许的短衫少年定会被此击中。 林满六见状无法进身,只得心中做出抉择先以剑势飞孤鸾制敌,若依旧无果便只能用春窗蝶强行劈开何穆攻势了。随后左手手腕一拧,顷刻间山野行便脱手而出,在空中迅速回旋飞向正在舞枪的何穆。 台上有人惊呼出声显然是认出来这一记飞剑回旋之术,大喊道:“是铸剑峰的剑势飞孤鸾!”。 点将台上呼声渐起,有些惊愕的目光看向了陆风白和黄衫男子,结果只见陆风白眼神微眯和煦的笑了笑并没有作答,黄衫男子则是一脸想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这些人,继续磕着瓜子看场内比试。 飞旋的山野行与正在舞动的长枪枪身相撞,何穆瞬间感受到一阵压力随之而来,手中长枪一沉想要有所反抗,不料山野行已经飞旋回去位置有些偏离,但是被已经疾驰向前的短衫少年接住。 还不等何穆在有所动作,林满六依然手持山野行一步跃起到了他面前,手中山野行迅速下挥斩来,直接将何穆长枪枪身斩断。 “学什么不好,非得学着些阿猫阿狗对敌时呼喊自己的招式,是喊了以后自己便天下无敌了吗”短衫少年斩断何穆手中长枪后站在他面前数步距离说道。 随后台上台下都传来了一阵阵嘲讽言语和轻蔑讥笑,何穆只是看着手中断裂的长枪久久无言,最后失魂落魄的往校场入口走去,都不曾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 就在此刻才真正开始有人正视场上这名少年,他似乎并不想外表下那般稚气未脱,月寒枝在台下座椅处看着场中的少年,帷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微笑。 之后还有几场比试都是些其他江湖门派的青年才俊上前领教一二,不过都是点到即止并没有向前面两场一般带有一定的轻视和敌意,并且都以林满六胜场告终。 就在众人觉得这名少年今日快要出尽风头时,一名抱剑灰袍少年突然起身屹立在正在讨论的人群之中,这一抱剑动作让短衫少年感到时分熟悉,看这起身少年年龄似乎比自己大上些许,身上的灰袍还绣有一些奇怪的云纹图案,头上随意札起来的发髻别上了一根云纹雕玉簪。 “本是听命随便来逛了看看,没想到小地方还有些看头,又是铸剑峰的剑术又是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学别人挽剑花,对付那些江湖草莽还算凑合吧...”抱剑灰袍少年带着一种极为轻蔑的口气出声说道。 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立刻有人惊呼出声:“是风雪大观楼的人...好像是柳梅去年刚收入门下的弟子齐轩!!”。 随着这人的呼喊声众人也认出了这名抱剑少年,齐轩径直走入场中看着自己周围的欢呼声看向了林满六又说道:“要是没你在这里耍这番猴戏,今天这大会着实无趣了些,就让我给你开开眼吧什么才能称得万流归宗的剑术”。 林满六一脸像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这个从起身到入场全程跋扈无比的抱剑少年,年龄上可能跟自己差不了多少看着周围人议论焦点转到这人身上,估计确实是一名少年天才。 齐轩见场中的短衫少年根本没有理会自己,有些恼怒但又强行压下挤出一个笑脸,振臂一挥怀中长剑悬于空中左手一探抓住剑鞘之后,剑柄便指向了林满六“唰——”地一声剑身出鞘半寸,已经做挑衅状看向了场中。 林满六只是左手倒提山野行在前,右手握住还未出鞘的春窗蝶随时准备迎敌,双方似乎都很默契地完全没有护报姓名便准备直接开始比试。 齐轩见短衫少年只是摆好迎敌架势便没有其他动作,他只好先行前掠,起手式便是长剑凌空起想要挥击其面门所在,就在长剑快要劈至林满六身前时,春窗蝶即刻出鞘,双剑撞击但并没有就此以力相博。 一击过后,后撤而走的齐轩斜眼看了看自己的长剑剑身,有些明白意味的看着眼前这个短衫少年,随后便再次前掠准备继续出剑,不过此次出剑并不追求于能够直接重伤对手,每次都是以回避春窗蝶迎击方向然后找其破绽准备趁虚而入。 几次交手之后林满六也知晓了对手意图,便以山野行开路挡下齐轩剑招,春窗蝶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去与对方长剑相拼。 双方互相试探终于在齐轩一次贪功冒进中失礼告终,长剑绞着短衫少年下摆准备攻其下路时,被林满六山野行拦住去路,春窗蝶随即跟上,先是迎头一挥被齐轩堪堪躲避,随后山野行立刻从下往上刺挑对方右手握剑处,齐轩急忙抽剑回身挡住山野行。 林满六随即一个转身一脚直接踢在了长剑剑身之上,齐轩被震退数步才踉跄停步,刚稳住身形不料短衫少年手中那一抹绿色剑影又来到了身前,齐轩只得出剑规避两把短剑的连续挥砍刺挑。 “这便是剑势尽黄龙吧,不过为什么此人双手用剑如此灵活,铸剑峰不都推行单手剑御敌,短剑飞刃回旋取其性命嘛什么时候有了双剑并使的路数”台上有人窃窃私语议论道,目光还看向了一直在喝酒的黄衫男子,毕竟这几日看场中少年都是前往他的小院子。 “这铸剑峰弟子怎么替弈剑山庄守擂呢,莫不是台上这人是什么铸剑峰弃徒改投弈剑山庄了,但使些这般路数也不嫌丢人...”。 “这么大个孩子什么铸剑峰弃徒,来这喝别人的吃别人,咋就这般聒噪呢”议论的话题越来越离谱,便有人出声呵斥道。 黄衫男子见目光察觉,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喝酒的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齐轩在短衫少年的连番攻势下发现对方出剑速度不减反增,必须要跳出这番限制,便值得用剑鞘强行接下迎头而来的挥击一剑准备强行破出剑势,剑鞘抵住袭来的春窗蝶确实挡下了攻势从其中解脱,不过随之一声碎裂声起。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手中剑鞘,竟然一击就被对方手中跳动的碧绿剑影挥砍碎裂,倘若刚才是用剑身强行接下恐怕结局也是如此。 齐轩很快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长剑猛然挥起随之凌厉挥下重新克敌眼前短衫少年,正是风雪大观楼弟子习得的剑招——雪中寒,一阵阵剑风随着齐轩的出剑奔袭至林满六身侧。 结果才是数下剑击便被短衫少年用手中的山野行挡下并且拦阻,在两抹剑光之后他看到的是短衫少年脸上的一抹讥笑神情。 随后那道碧绿剑影学着自己刚才一般,开始不断出剑如寒风,一剑又一剑的刺出,将齐轩两臂膀袖袍割裂成碎步,渐渐地有鲜血从中渗出,齐轩心中大惊对方竟是学着自己一般出剑雪中寒。 他强行压抑住心中惊骇神色想要拦阻林满六手中的碧绿剑影,持剑右手才刚一抬起,不料手腕处突然一阵刺痛感传来,齐轩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的右手手筋并直接挑断,长剑坠地发出一阵声响,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短衫少年,自己的鲜血溅在少年的脸庞之上,由于林满六是背对着台子那一面并没有其他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齐轩看得到,他紧握着自己被挑断手筋的右手跌坐在地,看着眼前这名满脸血污双眼发红的短衫少年终于一种带着哀求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传了出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不要杀我”。 在台子上的众人看着这一面大受震撼,黄衫男子心想这小子也忒狠了些,急忙清了清嗓子喊道:“差不多行了啊,点到即止点到即止”。 林满六闻讯后这才作罢,不过收手之前又是一剑春窗蝶,直接将齐轩的佩剑从剑身中段击碎开来缓缓说道:“敢称万流归宗否?”,随后转身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污往场中走去。 一阵唏嘘声从台上台下的众人口中传来......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一章 师承剑客叶当听 齐轩急忙拿起自己的断剑逃遁出校场而去,场上又只剩下了短衫少年一人,至此终于没有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敢上前比试讨教一二,短暂的沉默被一人打破,不过此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样貌上看上去像一名文人儒士。 男子整了整衣襟,向场中的林满六抱拳说道:“今日比试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弈剑山庄不愧是人才辈出,不过观少侠剑招路数繁杂,还不知原先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同样是在场众人心中想问的,因为几场比试之中虽然短衫少年明显一些便是两式铸剑峰的剑招,但出剑上又有独特之处实在让人猜不透。林满六听着这样的问话突然想到了,在凤城拜师时师父所言话语。 便将山野行和春窗蝶收入鞘中,整理了自己的衣饰和披挂两柄短剑的位置,才向点将台的众人拱手说道:“师承剑客叶当听,于此也只为师命所托”。 全场哗然,并且迅速的转头看向陆风白左侧座位的黄衫男子,还在喝酒的黄衫男子听的也是有些发懵,拿着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看着场中的那名短衫少年。 “嗯......是我的弟子,各位见笑了啊见笑了”强作镇定挤出一脸笑容,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因为这几日的喝茶怨怼,今日想要自己强行出丑一次。 短衫少年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是愣住,看着在场众人的神色和黄衫老骗子的答复,显然做不得假,如若他是叶当听,那师父是谁,师父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叶当听和林满六两人都疑惑的看向对方,各自翻了一个白眼,在场众人看在眼里以为只是师徒之间的各自打趣,谈笑声便随之而来。 “二庄主真是收了一名好弟子啊”。 “是啊是啊小小年纪便连胜数场,这些上场迎战的也有些许算得上如今的翘楚”。 ...... 叶当听只是一一赔笑点头道,右手摩挲着自己下巴上那些没刮干净的胡青用于缓解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这份尴尬。 这样的闹剧当下,只有坐在台下的月寒枝似乎明白了什么在那静坐没有任何动作。 在众人谈笑声音渐渐散去的时候,位于主位的陆风白咳了两声示意众人将目光看向他处,随后向众人拱手说道:“今日比试便到此为止吧,点将台对面的兵器与诸位有渊源的随后山庄会直接相赠,刚才入场比试的各位青年才俊也能选一柄做趁手兵器带走,今日便谢过各位来参加我弈剑山庄开庄了”。 这一豪爽的言辞一出,众人更是兴奋并且开始感叹可怜刚才惨淡退场的两人,对于刚才校场之上当众挑断风雪大观楼弟子手筋一事都没怎么注意了。 短衫少年才回到自己座位,隔壁桌的月寒枝向他递来了一方手帕已经提前着了清水,林满六接过后擦拭了自己脸颊和双手尽量使其不要太过脏乱。 “刚才出剑有些莽撞了...应该点到即止的,我一下没收住手......”少年擦完双手后将手帕扭紧撺在手中,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一旁解释刚才的事情。 不过还没等林满六把话说完,月寒枝便出言安慰道:“无妨,毕竟那人开口言语便是辱骂你所学剑术剑招,便是辱己师门自当为此出剑”。 “嗯...”。 “不过之后回乡之行,定是要绕开岳州地界了,上次还好这次肯定是与那风雪大观楼结下仇怨了”。 “对了,已过四月,不知月姑娘何时动身前往江宁?”林满六突然想起来月寒枝这一路只是因为伤势一同行至杭州,随即问道。 “我可以现在就走?”只见蓝衣女子帷帽之下是一脸疑惑的神情,嘴角还有些向下弯曲似是不悦。 短衫少年明白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只得尴尬闭嘴喝茶等待校场的事情结束,随后迎庄的相关事宜一直持续到了正午,众人才一同起身前往主殿。 林满六和月寒枝跟着人群一同在回廊中行走,正准备走入花园时就看到花坛处站着崇婴和黄衫老骗子,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叶当听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陆哥便是,你们两人随我来”老骗子说完,单手挠着着自己耳垂转身便朝他的小院走去,短衫少年正也要准备询问这件事情始末便一同前往。 四人一同进入了小院当中后,还不等少年发话,老骗子便转身急忙说道:“好你个小骗子,就是教你几天耍把式的剑招,你就不认原来师父是谁了是不是,看我不抽你!”。 说着便四处张望好像要拿棍棒一类的物事对付眼前短衫少年,林满六也是急忙摆手道:“我可不知道你这老骗子姓甚名谁,但是我师父就是叶当听”。 “你师父是叶当听,我是谁啊?你师父是十一是我...是我.....”老骗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短衫少年不等他说完就想继续争辩什么,都开始朝这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邋遢汉子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一旁的崇婴看着两人似乎像街边争论谁比较厉害的稚童一般,不禁笑出声来,声响还有些大。 “你笑什么笑”结果两个大小骗子异口同声的看向这个发笑的少年。 崇婴随即止住笑声了,撇了撇嘴朝两人翻白眼,月寒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首先不用质疑眼前这名有些邋遢的老骗子确实是叶当听,我听闻中也是如此这般”。 随即便看到叶当听阵得意的摩挲自己脸上的胡渣看向眼前想要争辩什么的少年,蓝衣女子继续说道:“林满六此行受师命所托,师父自然也是‘叶当听’不假并且与弈剑山庄也是有所渊源,并且跟这位叶当听更是熟悉,也就是他口中的十一姑娘”。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人便明白了其中意思,叶当听更是率先出声:“那这位月女侠,请问为什么十一要给我收了这小骗子呢”。 林满六听着这问话意思颇为气氛,哼了一声说道:“你这老骗子愿意收,我还不愿意拜呢”。 “那你师承何处?来此所谓何事啊?”黄衫老骗子随即问道。 “我师承江南剑客叶当听......但不是你!”短衫少年还不等问话完毕迅速脱口而出,才说完叶当听三字之后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的黄衫男子有些不甘的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教会自己学剑的人要骗自己,为什么给他人生方向中指明那一盏灯的人不跟自己说明白叶当听到底是谁,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脸上流露出来,崇婴看着此情此景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月寒枝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柔声说道:“你师父便只是那一个还在南疆替你照顾父母之人,她或许有她的用意,她选择了相信你东行替她传信,那你相信她吗?或者相信我吗...”。 林满六开始收敛心神,朝着眼前的蓝衣女子点了点头,叶当听也突然正经了起来,出声说道:“十一定是有她的考量,并且她之剑招你学多了也有隐患,你只需记住她便是你师父就行”。 短衫少年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不正经的声音便突然在耳畔响起,叶当听直接蹭到了林满六脸庞,似乎都有胡茬刺到了少年脸上。 “以后不叫师父也行,喊师娘或者喊我师爹也成我跟十一谁叫叶当听都无所谓”说罢便是爽朗大笑在少年耳畔久久未能停歇。 月寒枝看着此景轻松地叹了口气。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二章 相逢总有离散时 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夕阳下暮色当中的弈剑山庄被映上了一层金红色。 林满六二人因为与叶当听商议事情的缘故,错过了开庄晚宴,时间也不早了便留在了弈剑山庄当中休息。 月寒枝说有要事先跟随这山庄内的婢女前往了客房,只留下短衫少年一人在山庄当中闲逛,路过主殿时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如何,突然有人出声再急切又重复地呼喊着柳满林、柳兄、柳大哥诸如此类字样的声音。 “柳满林...柳兄...柳大哥...对对对,看我这柳兄看我这”。 林满六循声看去,正是与自己在岳州相遇后入杭州地界便先行告辞的姜砚临,他朝着跑来的富家少爷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出言回话,姜砚临又随即拱手说道:“可让我一顿好找,柳兄怎么晚宴上便不见了人影,那日是家中事物傍身无奈只得提前离开,还望柳兄见谅”。 短衫少年对其拱手回了一礼说道:“不知是找我何事,刚才与那老...家师有些要事要进行商议便没有参加晚宴”。 姜砚临尴尬的笑了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主要是想与柳兄为那日在岳州驿站当中的事情道歉,今天参加完迎庄之后明日我便要启程赶回家中听从安排,这次出来本来是想逃的,但家中又有书信召回只得听命行事”。 林满六拍了拍眼前这个跟自己一般高的富家公子哥,年纪可能只比自己打了一点,笑着说道:“道歉就不必了,不打不相识嘛后面我们不还一起同行了一段路程”。 姜砚临点头应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去时又出声说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遇柳兄,他日若能再见希望能够与柳兄把酒言欢”。 “一定”。 “柳兄告辞,砚临这边随家中护卫赶回岳州了”。 两个人互相道了别,只是最后对于这个富家公子哥自己的称呼,让短衫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跟他什么时候有这么熟了? 与姜砚临分别后,林满六在山庄的花园中悠闲自在的转悠了一会,在一处花圃围绕的静谧处看到了一座亭子,亭中有一袭紫衣在那独自下棋。 短衫少年才看了一会便被那人问话道:“满六小兄弟啊,有何事要商议的吗,若无事可入亭观棋一句”,听声音听出是那日花坛见到的墨无言先生。 林满六绕过花圃走到亭边对其中的墨无言,拱手行礼说道:“见过墨先生,不过在下不通棋礼...可能无法与先生一同品鉴其中棋力所在”。 “无妨,我为你一一讲解便是,你且入亭随我来,此局已成我称之厉虎火狼,开局白棋舍左上一子,黑棋便率先夺得大片实地,前四十手皆是黑棋优胜.....不过大好局势当中白棋一记妙手收得正下悉数黑子,犹如虎狼入帐直接将僵局打开”大半个时辰里都是墨无言在按照自己之前的落子逐个为少年道来此子落地所谓何意。 在墨无言的讲述下,短衫少年有些听得发懵实在是听不懂这些,待到其饮茶换气时便所以找了个理由说是要去寻自己师父叶当听便就离去,再不走可能要被墨先生抓着说到天黑了。 墨先生看着少年不愿多呆只得叹气一声,摆手放少年离去,林满六如获大赦快速远离了这个亭中棋局,不过这山庄实在是大了些,短衫少年硬是找了三个路边的婢女和下人才找到自己留宿的客房所在。 被人引至客房小院门前,打量了一番发现比叶当听那间院子都还要大上许多,墙院外的花草都要比那个繁盛的许多显然在开庄这几日前后都是差人有精心打理过的。 林满六推门而入,正前方和右侧各有一间厢房,屋门紧闭挑着灯光的自然便是月寒枝的房间,隔壁还无任何灯火屋门大开的便是自己的房间,紧接而来的是从正对着的屋子中传来的声音:“逛完庄子回来了吗?对自己之后的住处可还算满意?”。 “嗯,见了那个岳州遇到的姜砚临和墨先生,被墨先生抓着看了好一会的棋局推演,就是不知回了南疆以后多久会在回到这里”院中的短衫少年回答道,不时随意走动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物事摆设。 屋内的月寒枝察觉到了短衫少年在院中踱步,沉思了片刻又说道:“不去看看自己屋子吗,估计后面你还要多住上几天,万一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好今天跟人说好”。 林满六应了一声便朝自己的屋子里走去,还在看着屋内床铺桌椅摆设的少年,突然看向院中发现一个正准备朝院外走的蓝衣女子,随即问道:“月姑娘是怎么了嘛,要什么事情要弄吗?”。 “有些饿了,我去找人要些吃食你要吗”帷帽之下有些勉强的声音从月寒枝口中挤出。 短衫少年自然对于这样的回答没有任何疑虑便转身继续看向自己的屋内。 没多久的功夫便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月寒枝拎着一个食盒便走了进来,直接就进了林满六的屋子。 “我拖下人寻了些晚宴没用上的吃食和糕点,随便吃些,今天一天了都在这山庄里到处忙也没咋休息过”蓝衣女子进门后说着便随意的将帷帽解下,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林满六才有机会看到摘掉帷帽面纱的月寒枝。 短衫少年迎了上来帮忙摆放食盒当中的吃食、糕点,有些春时的小吃和瓜果,在碗碟一侧还放着一份糕点林满六认识,是在矩州自己想买却被乔云年撞了不成样的金乳酥。 “这里也能买到这个吗,月姑娘我跟你说我当时在矩州的时候想买这个,结果后面被一个小屁孩给撞坏了......”短衫少年有些开心的笑着说道,想要将自己遇到乔家姐弟的故事分享给眼前这位跟自己相处时间不长也不太短的蓝衣女子听。 “嗯,你且说我听着...”月寒枝只是应了一句便自顾自的用筷子捡起盘中的吃食送入嘴中,不过并没有去吃那一盘金乳酥。 林满六说着曾经自己遇到的人和事,说道高兴处便抓起一块金乳酥去必做故事里的一个物事,随后便咬入嘴中边吃边继续讲属于他出游的那一个个故事。 就这样时间过了很久,林满六从矩州买金乳酥为起点,把遇到月寒枝之前的所有的远行事情都说了一个遍不论是矩州前还是矩州后,待到故事讲完的时候盘中的金乳酥竟是被短衫少年吃完了。 他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月姑娘我一下没注意给吃完了.....”。 “没事,喜欢吃便都吃掉,对啦你生辰是何时候啊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当成自己的生辰时家中要做的糕点就好了”月寒枝筷子还在拨弄着碗碟中的小菜,随意说道。 “在二月末的样子,今年刚过十五那会碰巧遇上师父都在跟师父学剑......自己当时也没想起来”短衫少年思考了一会想到说。 只见月寒枝拿筷子的右手微微一愣,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筷子,又急忙握紧。她看向林满六眼中带着一点不可置信,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当给你明年过生辰了,这些金乳酥吃完你就十六了知道了吗,明年就十七了...”。 林满六闻讯后先是有些发懵,随后看向表情严肃认真的月寒枝点了点头说道:“嗯...明年十七......”。 后续二人有说有笑的聊至了夜深,月光洒进院落中,月寒枝看向点点月光通过窗沿点入屋内,说了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转身后还叮嘱短衫少年也早些休息。 一夜无话,寂静的小院中只剩下了时而微鸣的蝉声,少年忙碌了一天终于有时间抛去一切烦恼沉沉睡去,桌上的餐盘只是随意的摆在哪里明天早起再收拾便是。 而第二日清晨微风吹进院落中来,桌上的餐盘和食盒都不见了,隔壁房间的门只是微微掩住,林满六此时还在床上蒙头大睡。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三章 贪功冒进马失蹄 前些日子已经踏上回程路的商队在昨日已经进入到了袁州地界,商队管事在听取林满六的意见尽量不过岳州城避免与风雪大观楼的弟子产生冲突。 结果前日开始不知是谁突然提及起在岳州渡河驿站哪里还留着从匪寇那的壮马,阮姓汉子便喊着两个同伴与商队管事主动请缨前往驿站领回马匹。 起初商队管事还碍于短衫少年的叮嘱,打算回绝他们的请求,结果在商队汉子们一致认为没什么问题后才罢休,让三名汉子一同结伴前往岳州渡河驿站领回马匹后再与商队会合。 就在这个四月三日的清晨,两天一夜赶路的三人小队便来到了岳州城边并且成功乘上了渡河客船。 “早知道这般就应该喊管事一起来不就好了,怕这怕那的”阮老三见安然渡河开始得意的说道。 “是啊,担心这担心那的那些个个头快朝上天的人吗,怎么会关心我们这些人呢”随即身旁的汉子便附和道。 “哎呦,没看出来这次出个远门咱三脑袋都灵光了不是”最后一名汉子便笑着说道。 三人便这样互相吹捧了起来,他们没发现的是在渡船的前后早已有抱剑的灰袍男子互相对了对眼,然后便继续看护渡船了。 就在三人下船后,迈着完全不属于他们三个人身份的阔绰步伐便走向了渡河驿站,两名抱剑男子跟在了他们身后一同进入了驿站当中,驿站小二确定了三人确实是来领取他们早已指定好位置的马匹后,便退出了马厩看向了门外等待的灰袍抱剑男子。 只是三人的互相对视一瞬之后,站在左手门边的男子振臂一挥顷刻间拔剑出鞘走入马厩之中,直接一剑便刺入了马厩房梁当中。 梁柱碎裂的声音随即传来,惊吓的马厩当中的马匹发出阵阵嘶吼,似乎已经大半马惊,疯狂的在冲撞着栅栏和马厩墙壁,三名商队汉子那见过这种情景。 为首的阮老三更是直接跌倒地上看着,两旁马厩中的马正在嘶吼、哀嚎、冲撞护栏,好像是想要撞坏护栏后将他们三人乱蹄踩死。 “不想死便老实交代,上个月过我岳州城可干了何事”商队汉子们身后传来了寒冷的声音。 “大大大侠...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就是来领下马匹”阮老三最先出声,转身便向门口的灰袍男子低声哀求起来。 “好好想一想,动手之人应不是你们,是何人杀我风雪大观楼弟子!”灰袍男子声音严厉了起来,并且将自己剑鞘直挺挺地插入了马厩门边的泥地里,发出一声扑通入土的声响。 “我想起来了大侠,是一个蓝衣女子和个短衫少年跟我们用前往杭州的,他们两人在岳州城外.....打杀了......大侠的同门...就是跟大侠装束相仿的两人”还不等阮老三回答,身旁的一个人便立即开口说道。 “这两人现在身在何处啊,姓甚名谁,最好如实交代”。 “女的不知道......男的叫...柳满林,在黔州扬风谷地界跟我们认识的当时替我们赶走了一群马匪,这些马匹就是那些人的,他们赶走后就归我们了......”那商队汉子将整个头都磕在地上,谁都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听声音听出来,已经相当害怕惊惧了。 “扬风谷可没此剑招......楼主不让我们查探,我可偏要为我那该死的堂哥讨个说法,从他家那讹点钱银钱来再说”那名灰袍男子小声嘀咕道。 门外一直没有动作的抱剑男子见院中久久未有动作,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 那名还在思索的男子随即摆手示意明白,沉声对院中三个汉子说道:“既然此事你们没有掺和,便放你们离去好了,还不快谢谢本大侠宽厚仁爱之心”说完便阴险地大笑起来。 三名商队汉子急忙谢过眼前这位着实吓人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后,连马匹都不敢牵,便急急忙忙跑出了渡河驿站找寻自己原来的马准备快速遁去。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商队汉子气喘吁吁地问那个刚才解释的人:“你不怕说假话被他们识破吗......”。 刚刚在院中解释的人便立即出声打断了他的继续发言:“什么是假话我们本就与那两人不熟,隐瞒满六小兄弟不也是要把他与我们脱开干系,要是让那两人只得他跟我们都是南疆人,你以为出的来吗”。 阮老三便对眼前这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带着点崇拜语气:“果然这一趟远门哥三个都聪明了不少啊,快些离去吧”。 就在三人牵马准备走远便上马离去时,就看到拴马的树墩旁依着一名灰袍抱剑男子,正是刚才在门口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人,他冷冷的盯着三人并未言语。 商队汉子们自然知晓大事不妙,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上马想要冲过眼前的拦路人,结果还不等身形最快的阮老三翻覆马背之上,就被一脚踹到在地。 “敢骗本大侠?南疆来的乡巴佬了活腻歪了是吧,给大侠我老实交代到底知道些什么”之前问话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三人身后,踹翻了阮老三后,一拳一个将其余两人都捶倒在地。 最后在一个深巷中,自称大侠的灰袍男子一番严刑拷打,阮老三为首的三个商队汉子只得将经过岳州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连上林满六一路走在的事情和之前在南疆的情况悉数告诉了此人。 “南疆一个卖糕点的孩子...铸剑峰有人认识...长相漂亮的蓝衣女子...杭州赴宴?倒确实有很多不愿意一开始就与本大侠言说明白是吧”深巷中已经衣饰沾血的灰袍男子盯着眼前这个头脑确实有些聪明的汉子。 马厩房中就算是再害怕都在想着假话骗自己,到这里真快死了竟是能记起来这么多事情,满身染血的灰袍男子随即眼中多了一丝玩味的神意,舌头通过唇间做了一声吸口水的声响,好似在期待什么。 突然他一脚猛然提起直接踩压到了那名商队汉子的脑后,径直将汉子脑袋踩进泥土当中,似乎面门下有些碎石渣,随着一脚又一脚的踩踏,脚下男子只是发出阵阵呜咽声响。 鲜血便从那个商队汉子脑袋下方渗出,阮老三看到这一幕急忙缩手缩脚准备往深巷更里面靠一靠,想要逃离这一个令自己恐惧的地方。 还不等阮老三怎么缩卷自己身子,突然一道雪亮剑身从灰袍男子右手上直接插入了阮老三小腿之中,惨叫声“啊——”随即在深巷当中回荡开来。 持剑男子似乎在享受着深巷中这些恐惧给自己带来的快感,还不等叫声变得多么渗人便自己也放声大笑起来,大得快要盖过了阮老三的惨叫声音。 突然又是一抹雪亮剑光从巷口飞入,直接没入了阮老三的咽喉处将其断气。 “这是你的乐趣所在,我没有什么兴趣快些处理掉吧,我要回楼中了”巷口的灰袍抱剑男子说完,转身便要往渡船方向行去。 “恭送言师兄,师弟自会快些处理”深巷中传来回应的声音,随后便是更加凄厉的惨叫与哀嚎。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四章 城外竹林杀机伏 岳州渡河驿站巷口中的惨叫声渐渐停歇,最后只走出来一个满血血污的灰袍男子他似乎挺满意现在的装束,收剑归鞘整了整衣襟,抱剑入怀走向了渡河码头。 驿站小二在两名灰袍抱剑男子乘船离去后,便带着一些身强体壮的汉子走到了巷口,手中似乎那些些草席和捆绳,只见小二抬手做了个手势,那些汉子便走入巷中将那些多余的物事用草席包裹严实带走了。 在这个清晨时分,似乎整个渡河驿站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于此又重新归为平静。 杭州城,弈剑山庄 林满六揉着眼睛起身,伸个懒腰猛然发现太阳都快高过自己的窗框了,急忙坐在床边想着自己为何睡的这般沉,往常日子里应该清晨天微微亮就应该醒的。 在思考之余忽然看到屋内的饭桌依然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短衫少年心想这弈剑山庄的下人这般手脚勤快?连人还没离屋就能进来收拾东西,还想着看看桌上有没有剩什么残羹冷汁凑合凑合。 只能无奈起身穿戴好衣物,系好自己的两柄短剑走出门去,一出门林满六就感觉有些许奇怪,从自己起身到现在出门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转头看向隔壁屋,房门只是掩着并未关上。 短衫少年心知定是有事发生,急忙快步走向月寒枝的屋子,刚到门前警惕的左手握紧山野行缓缓拔出剑鞘,剑尖抵住门扉空隙缓缓挑开。 不过很快便确认到屋内没人,并且没有任何脏乱翻找的痕迹,林满六警惕地在屋内环视一周在床沿上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只写了一个满字,是月寒枝的笔迹。 短衫少年拆开信封,翻开了对折的信件。 “前些时日便需要动身前往江宁了,不过看你习剑的样子总想着看看到时候开庄是什么样子,已经见过了我便动身启程了,从此别过日后恐难再相见.....望珍重,月”。 在结尾部分本来还写着些什么,但被墨迹一笔划过看不见了所写话语,林满六还顾不上收好信封便快步跑出了小院,见人便问有没有看到跟自己一同入庄的蓝衣女子,山庄中的下人没有人能回答上来,一直等到少年跑到了主殿面前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不礼貌了。 心想打算找叶当听询问一下,便看到主殿外沿的廊柱下靠着一名粉色衣饰的少年,他悠闲的依靠廊柱似乎在享受着忽然飘至此处的清风,林满六刚要出声,便听到粉衣少年在那摇头说道:“月姑娘半个时辰前自行离开了”。 短衫少年知道了想要询问的事情便拱手致谢离去,找到山庄的马夫借了一匹马便牵着往北城门而去,想着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月寒枝。 出城还不到一里地进入了一片竹林当中,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此时的林满六还在毫无方向的向前御马而行,似乎月姑娘就在前方他想当面答谢这些时日对于自己的照顾和鼓励。 忽然听到前方道路拐角有打闹声传来,短衫少年急忙勒马停步,将马匹悄悄的拴在了路边竹木旁,将腰间的山野行缓缓拔出鞘向前看了过去。 只见拐角处是一辆布置的还算豪奢的马车,七八名护卫打扮的大汉正在护住马车防止外侧的黑衣人靠近,这辆马车有些眼熟,心念微动便想起来这不就是姜砚临的马车吗,只见外侧的黑衣人完全呈碾压的事态肆意打伤着这些护卫,但是又不直接下狠手将其直接击杀。 似乎想要慢慢折磨这些护卫,林满六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确认周围再无他人,决定出手帮忙。左手倒提山野行振臂一挥准备向前丢掷而出,目标就是一名黑衣蒙面人的脖颈处。 就在山野行刚刚脱手而出之时,突然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从不知何处射出,破空声音即可轰鸣开来直接刺到了还在飞旋的山野行剑身之上。 如此细小的银针居然直接将高速飞旋的短剑击落,并且在剑身之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的白痕。那些黑衣蒙面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声,转身看向林满六隐藏身形的位置,每个人都手持着一柄黑色短刀就如他们身上的衣饰颜色一般。 短衫少年见状先是一个翻滚向前抓住地上的山野行,随后拔出背后的春窗蝶,双手持剑面向这些黑衣人,既然没法躲藏哪便战吧。 空中突然传来一段奇怪的鸟鸣声“咕咕咕——咕咕——咕咕咕——”黑衣蒙面人们似乎收到了指示一般,井然有序的分成了前后个三人背对背而立,面对林满六的持刀向前对敌眼前的短衫少年,背对的三人继续向马车方向行去。 这一次似乎动起来杀心,才是与护卫们一个照面便立刻有一名护卫被黑衣蒙面人抹了脖子,鲜血溅了满地,其他护卫见状迅速补全了刚才的空缺继续跟那三名黑衣人对敌过招。 林满六这一边则是三名黑衣人只是在拦阻他的进攻招式,并没有对他有太多的攻击欲望。短衫少年看着他们背后正在一个又一个倒下的护卫,心中暗自想着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何对于自己出手只是阻拦并不是一同出于杀招对敌。 就在这时马车的门突然打开,只见姜砚临提着他的长剑冲出了马车,嘴里大喊着:“我跟你们拼了!!想要我的命,没门!”。 结果话才刚说完突然就被一名黑衣人一脚重新踹回了马车车轮旁,随即被踹倒在地,这时不知是怎么防范短衫少年的三名黑衣人进攻节奏放缓了许多,立即观察到“有破绽!”让他能够冲出三人包围的位置,林满六快步冲进马车阵中去拦阻那些想要继续杀害护卫的黑衣蒙面人。 短衫少年双手两剑并使,一剑接着一剑的刺出挥砍挡下了黑衣人们的进攻,不过也有一些剑刃穿过两柄短剑的拦阻刺到了林满六小臂上,但似乎无法砍伤少年的小臂。 两只手臂上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对护腕,相当普通就是很简单的黑色护腕,不过如果商队汉子或者月寒枝在一旁便会知道这普通的黑色布料护腕是什么东西,便是之前一直包裹着春窗蝶剑身的黑布条——着铁衣。 在这几天练剑的过程中,有一天下午黄衫老骗子叶当听,突然在他面前显摆着用黑布条重新做好的护腕,他原本没有去理会结果布料叶当听直接抛给了自己,让他出门时可以用于护住双手避免被敌人刻意攻击自己的小臂。 今天城外的竹林遇险便立即排上了用场,林满六在马车旁肆意出剑只要不是一些强有力的互砍,两柄短剑没有接住的时候便任由剑刃划过自己双臂处的黑布护腕,丝毫不担心这些黑布条会因为挥砍而破碎。 几次对敌过招当中掌握好了时机,林满六便催动右手的春窗蝶与那黑衣人刀身相撞,随后便是金属碰撞后有器物碎裂的声音,当然是黑衣人手中的短刀被春窗蝶直接斩的刀身破碎。 其中两名黑衣人的短刀都已被少年斩断,其他人也开始警惕他们眼前的这个短衫少年,就在这时奇怪的鸟鸣声又再次响起,不过跟刚才的发音似乎有些变化。 “咕——咕、咕、咕咕——咕” 黑衣人似乎又接收到了什么命令,再与眼前的少年一番过招佯攻后立刻一人一个方向四散开来,向竹林深处逃窜,没过多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兄!!!今日居然能再遇柳兄,还是救我于为难当中,砚临谢过柳兄救命之恩!!!”马车旁踉跄起身的姜砚临急忙向前走来对着眼前跟自己一般高的少年说道。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五章 互道兄弟结金兰 林满六见黑衣人都四散而去,环视一周确认周围再无那些黑衣踪迹之后,才转身看向这个正在呼喊自己的姜砚临。 “姜公子不是昨日便要离去了吗,为何现在还在杭州地界,刚才那些的黑衣人是?”短衫少年向眼前的这位姜家少爷问话道,似乎还有些着急的意思,毕竟他还打算启程去追月姑娘。 “昨日置办路途上所需费了些时间便今日才出城了,刚才行至此处突然冲出一些黑衣人拦阻了我的去路,如若不是有柳兄及时援手我恐怕今日就要身首异处了”姜砚临一脸感激的说道。 就在这时,姜砚临话才刚说完整张脸似乎都变的极为惊恐起来,正要张大嘴巴大喊出声之际,林满六随即循着他的视线向自己背后看去。 是一个右手持竹伞的陌生男子身形,伞面压得很低完全看不见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他悬空的左手双指间捻动着一根极为细小的银针,竟然在刚才没有察觉到周围有此人存在的迹象,就在林满六想要躲避时身子突然被人一撞。 是姜砚临,他整个人将身前的短衫少年撞到在地,他也随即铺到向下,“嗖——”的一声,银针在两人倒地的同时从那个人撑伞男子手中弹射而出,极为巧合地从姜砚临发冠穿过,直接洞穿了他的发冠和里面用玉簪扎好的发髻。 瞬间整个人的头发散乱开来,极为狼狈的扑倒地上,身下的林满六急忙起身准备防备撑伞男子的第二次进攻,才刚持剑起身看向前方,结果发现前方根本空无一人,只有散乱的竹叶在空中飘荡。 如果不是身旁还在地上匍匐的姜家少爷急忙把自己推到在地,可能银针就要直接穿过后脑直接将自己毙命当场了。 姜砚临捋了捋自己散乱的头发起身,站在短衫少年一侧极为害怕的出声说道:“柳兄方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这便要跟家中的娘亲阴阳相隔了”,才说完便看到他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微汗珠。 “无妨,那人一击之后未得手便立刻退走了...”林满六沉思了片刻说道,心想那人自己无法察觉到他的身形和规避他的出招速度,为何此仍要退走以及刚才的那些黑衣人的举动也实在太过奇怪。 对于自己出手只是阻拦,从车中跳出的姜砚临也只是象征性的被他们一脚踢回马车旁,但对于护送的护卫却是相反的态度,尽可能的杀死杀绝。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满六正在仔细环视四周查探吃否还有那些人的同党潜伏在暗中,打算在护卫一会再离开,姜砚临则是跟在其身旁说着些有的没的琐碎事,短衫少年在一旁只是简单回应下便继续注意四周动向。 马车旁的护卫们处理完尸体以及周围散乱的马车财物后,走向了两人询问姜砚临的意思,这位姜家少爷看有人打扰自己与柳兄的攀谈,显得有些恼怒训斥他们快点收拾完毕还得继续赶路,便转头过来又是陪着笑脸跟身旁的柳兄嘘寒问暖。 讲至自己准备返回岳州是家中所托要事时,姜砚临忽然止住准备说出口的话语,只是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讲下去。 短衫少年见机便开口说道:“对啦还是要谢谢姜兄方才相助,险些被那神秘歹人所伤,我还有些要事准备先行离开,姜公子看马车收拾完毕便也快些启程远离这是非之地,此去岳州路途还需小心为上”。 姜砚临则突然一脸正气的说道:“柳兄且慢,我知不能耽搁柳兄要事,但今日与柳兄遭逢此事也算共患难了,斗胆想与柳兄义结金兰他日一同游闯天涯”。 这个问题实在是为难林满六了,不过心想与这姜砚临还算有缘,他刚才也算是真心相护,这一路上除了月姑娘和那黄衫老骗子,可能也就此人是诚心待自己了。 只能接下了眼前姜姓公子哥的请求,他拱手说道:“甚好,不过我只是一介山野闲人,今日行事还望姜兄莫要后悔就是...”。 姜砚临不等林满六话说完,直接抓住了少年的双手说道:“今日仓促了些,柳兄有要事在身,砚临也要快些回到岳州家中,我们便先击掌为誓,从今往后你为兄我为弟结此金兰以镇河山”。 说着便举起自己的右手推向了林满六,短衫少年也有模有样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两人就此击掌为誓,看向姜砚临时只见他眼中似乎闪烁着光,是对这一份有些许草率誓言的肯定,以及属于他自己对于这一份情意的执着。 短衫少年见状心中也微微一暖,似乎从今天起自己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朋友,一个想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还不知柳兄年岁,不过我只认柳兄少年天才比我厉害,那便是柳兄为大,我姜砚临次之”姜姓公子哥在一旁又出声说道。 “年十六,对了其实我...”林满六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昨日月寒枝与自己说过的话语,便肯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明年的生辰月姑娘已经替自己过了,明年二月自己便十七了。 “这不是巧了么,那我与柳兄一般大年纪,只管称呼我砚临或者阿临都可,家中娘亲时常唤我作阿临”姜砚临闻言后有些欣喜,还不等林满六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道。 “嗯...那砚临你也快些准备返回岳州吧,我一会也要启程离去”短衫少年放弃了解释自己名字的机会,拍了拍公子哥的肩膀说道。 “听柳兄的,我即刻启程,他日相见时我必定将自己所得皆与柳兄分享,你我共赏那荣华富贵!”姜砚临眼神坚毅的说道。 “一定”最后便是两人的互相道别,林满六目送着马车离开便去牵自己的马匹打算继续赶路。 ...... 在竹林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溪涧处,围着十几名衣饰全黑的人,全部半跪的姿态围在溪涧周围,只见他们簇拥的中心是一名撑着伞的男子看不见他的容貌。 一名位置靠前的黑衣人抱拳说道:“此次围杀不成,下一步我们应该何处动手,还请大人指教”。 “你似乎是在质疑我的决定?”撑伞男子反问道。 “属下不敢,只是凭空出现的那人为何也要留有活口,实在不解”提问的黑衣人再次出声问道,不过现在双手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之后部署我已有决定,我会再继续告知你们如何行事,记住要明白一点,帝国最锋锐的利刃永远是我们”撑伞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说道。 “是——”这次便是半跪的黑衣人齐声说道。 随后只是撑伞男子随意打了个手势,所有黑衣人便又再次井然有序的向各自的方位散开远遁而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六章 此后一别愿珍重 正午时分 杭州西城外的一处驿站,月寒枝一人独坐饮茶,她看了看桌上自己的包裹下意识地又转头看向了城内某一个方向,哪里有应该一座刚改制建成山庄。 同一时间的北城竹林,林满六与姜砚临刚刚分别,短衫少年骑马疾驰向北一路查探前方是否有来人迹象,又行了半个时辰的路看到了一处与自己来时相似的山边小亭。 亭中坐着一人正在饮茶并且他的衣饰有些熟悉,不就是刚才撑伞的男子所穿衣物,这个男子的竹伞都还在桌旁,随即勒紧缰绳停步准备随时迎敌。 “你便是叶当听的弟子吧”只听亭中有细微但又能过清晰入耳的声音传出。 林满六并没有答复,已经一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山野行,此人若想要追杀自己定然易如反掌,必须小心谨慎找准时机逃离。 “铸剑峰剑势于我无用,山水养剑决内息走气我或许比你更加熟知,春山竹浪涌或许当听都还不如我,你想要与什么剑招于我对敌呢”亭中男子只是抬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不慢不紧地说道。 短衫少年被眼前之人所言说的有些震惊得不知还能作何动作,此番话语必然是对于自己一路行程了如指掌或者与叶当听和师父极为熟悉,只得在马上抱拳对着亭中说道:“前辈既然认识家师,之前竹林也未动杀招,于此是有何事与小子商议”。 “只是心情好来跟你说几句话问几个问题罢了,第一问题呢,剑都没拿稳就不要学那些想要惩恶扬善的大侠,是非善恶你如何分辨?”亭中男子双指夹住一片竹叶放于面前观摩了起来。 回想着曾经和现在的种种,短衫少年沉声说道:“何须划分什么是善恶,就如今日竹林之事我之所见歹人肆意虐杀马车护卫,他们便是恶,你于此要强行评判善恶之分,想要用你的想法强加于我,你便是恶”。 “倘若那辆马车成功回到岳州又获成功再进一步,会致山河倾倒、江湖覆灭,他们此举荏苒是恶?”亭中男子捻动的竹叶双指迅速指向亭外的御马少年,竹叶尖也一并指了过来。 “这些事情都尚未可知,你是要说那姜砚临之后会造成霍乱,还是有人利用他会造成灾祸,都不是现在的这个他影响的”短衫少年直面那片好似随时会射向自己的竹叶说道。 “这便是你教的徒弟......妇人之仁”亭中传出来的话语似乎有些讥笑的意味。 只见竹叶突然凌厉地躁动起来,不过只是一瞬间便又轻飘飘的落下,缓慢落地石阶上归于平静。亭中的男子已经抓起了自己的伞别在腋下,准备走出亭子往北方而去。 林满六见那名男子要走,立即出声说道:“前辈眼见远胜于现在之我,双方念想自然有所不同,还望见谅”。 但并没有什么话语回应,夹着竹伞的男子只是背对着对他摆了摆手道别。 短衫少年不知怎么了突然脱口一句:“敢问前辈在亭内饮茶好久?可曾见过一名蓝衣女子从此地经过,既然前辈我一路行程都能知晓自然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终于男子转头开口说道:“不曾,对了不管是你师父寄出信件还是你寄回家中信件,从我这里便已是过了第三遍,往后若要传递信息还需注意”说完挥摆道别的手动作更大了一些,便是要跟短衫少年彻底说再见了,就这样男子夹着他腋下的竹伞便离去了。 行至此地,虽然遇到这名强劲的撑伞男子,但还算有些收获确定了月姑娘应该没有往此地前往江宁可能或许她还未出城......或许出城太早自己怎么也追不上了,还是打消了想去找人好好道别的念头吧。 林满六就此拨转马头准备往返杭州城,重新路过竹林打斗位置时,又令短衫少年感到震惊,不论是打斗痕迹还是地面竹叶散落程度,都被抹去了一般,只是断裂的竹子被直接从根部斩断修剪。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在此地亲身战斗,完全看不出这里在不久前还经历了一场围杀,感叹这些黑衣人和那个撑伞男子行事果决的同时,短衫少年也加快了回城步伐。 没过多久便重新回到了杭州城中,少年刚刚行过自己跟着商队初到杭州时所住的驿站,不免感慨良多,来的时候是跟着商队一起从家乡出发的,如今便只有自己一人了虽然马上也要返程了,往后的时间便只剩下自己与那黄衫老骗子了。 不由得开始想起自己从走出凤城那一刻起的事情,还在追忆往事时,背后却想起来了一个声音:“我说林满六你站在此处作甚,我回去原本想找你好心说一下得走了,结果崇婴跟我说你急忙跑出去了,害得我好找结果搁这里发呆呢”。 好似在训话又有些许打趣意味的话语,惊醒了看着客栈痴傻的短衫少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从自己在黔州相遇开始便一直跟自己行路至今,林满六迅速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一身蓝衣头戴帷帽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四五步外的位置,短衫少年下意识的问道:“月姑娘?”。 “还有其他家的姑娘会在大白天的出来找你这个小屁孩?”。 “怎么要走了也不与我知会一声......”。 “......这不是回来跟你说一声吗,而且我也留书信了啊”。 “嗯...”林满六不知如何再接话。 “嗯?边走边说吧,往城西去”月寒枝回应声中带着些许不悦。 随后二人漫步向西城城门走去,林满六这时才想起来确实不管是驿站还是渡河船只都在城西,自己前面直去城北确实有些不妥。 两人一马走过西城门,到了之前月寒枝便已经在饮茶休息的驿站茶摊旁,原本还打算去牵驿站中预留的马匹,林满六将自己手中的缰绳交到了蓝衣女子眼前说道:“听那老骗子说,这些是前些年军部马场退下来的马匹,只比那些骑兵战马逊色一些,用这匹赶路定要快些”。 只见帷帽轻轻歪斜了一些,似是帽檐下的人在思考什么,随后月寒枝便接过了缰绳说道:“好,那驿站当中的马便归你,我用这匹现在便骑御一较高下?”。 少年嗯了一声便去牵出驿站中的瘦弱黄马,原本看着挺壮实的但是跟身旁的这匹骏马比较后,便显得有些瘦弱。 不过等两人都上马后,却只是二人朝远处一同御马在官道上纵马驰骋,并没有刻意的去争那快慢之分,行至一处山林小径后速度还更慢了下来,林满六骑着的瘦弱黄马不时还能啃食下路边的野草果腹,他们行过来杭州的山路,经过了当时初遇老骗子的路边山亭,就这般一路前行了许久。 此时的天空比正午要红上许多,似乎是晚霞快要到来,红日也在缓缓西斜。 “送到这里便好,你回吧”月寒枝忽然出声。 “嗯......月姑娘保重”。 并没有什么回应,只有山林间突然的寂静无言,短衫少年不知所措开始一手胡乱地挠着自己头发,悄悄的看向眼前的蓝衣帷帽女子。 只听帷帽下方叹了一口气,随即便听到:“林满六,还记得今年多大了不”。 “十六!”林满六随即脱口而出,但似乎不敢看向前方。 “那都已经是大人了,相逢总有离别,这么害怕作甚,看着我!”。 短衫少年循着声音正视起眼前的蓝衣女子,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此后一别,天高海阔恐再难相见,愿君珍重...”只见月寒枝摘下了帷帽看着正在注视自己的少年说道。 “愿珍重...”林满六只是喃喃说着三个字,眼神闪烁他想要记住眼前的场景和那阳光下的身影。 夕阳下,在两人说完后两道极长的影子就此分别,一个向北行去,一个返回杭州城。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七章 漫漫归途西南望 天色渐暗,杭州城的归途上只有少年一人牵着一匹瘦弱黄马,身形有些萧索,仿佛一条老狗再带着他的老伙计一起踉跄赶路。 快要行至城门边上,似乎因为天色的缘故,守城的护卫将士都快准备关闭城门了,暮色里看着走来的一人一马,叫骂着让他快些进城不要磨蹭时间。 林满六在叫喊声中只是拽了拽缰绳,不知是在催促自己还是催促身旁的黄马要快些进入城门,但最后这一人一马依旧是跟刚才一般的教程进入城内。 经过守城将士时,为首的一名官兵正准备出言教训教训这不知哪来的穷乡泥腿子,结果跟短衫少年刚刚侧过来的双眼相对时,一股寒意似乎从瞳中透出,渗入官兵心神。 随后便是林满六先出声说道:“实在抱歉,给大人添麻烦了”。 看着少年背上和腰间系着的短剑,想必是习武之人,官兵强提一口气训斥道:“天色晚了便快些进城,不要妨碍我等公务”。 短衫少年点头致歉后便继续牵马而行,再次路过刚入杭州时住的客栈,林满六并没有向客栈看去,只是稍微停顿便继续向前,不过还没走出客栈范围却被人叫停脚步。 “怎么就是道了别,心境就变得如此,看来不该传你山水养剑决的,你看看你现在内息紊乱不堪,剑术又未有所成就,春境未至便倒行末冬......不怕突然走着走着便走气力竭生死?”一个依在客栈门扉处的黄衫身影带着些许讥讽说道。 此话入耳才将眼神黯淡无光的林满六刺激地,眼底有了些许光亮,他转头看向那屋檐下的黄衫老骗子惨笑说道:“四季轮换,周身心气交替,现在这般情形确实有些不堪...”。 “既然知道还如此行事,也不知道十一怎么想的会让你前来,稍有不慎路上早就一命呜呼了”嘲讽的意味越发重了起来。 不过随后短衫少年并没有接话,只是牵着身旁的黄马继续前行,这让屋檐下等待回复好继续贫嘴的叶当听有些诧异,便追上了上去。 “既然心中所想去找人家不就好了,在此把自己气死有何意义?”叶当听打趣说道。 “肯定有她的目的,我还要回南疆本就不是一路人......”林满六喃喃说道。 “那回了南疆便再来寻她不就好了?你师爹我啊年十六便一人独行江湖了,那有你这般束手束脚,那时在奉节的一个村庄便遇到了你师父......”黄衫老骗子爽朗出声笑道,开始回忆自己过去的事情。 短衫少年在一旁听着属于他们的过往江湖事,一直讲到了自己师父要回铸剑峰处理事情,都是他与师父之间的江湖远行,往后的便是老骗子跟随陆风白一路闯荡至今的事情了。 听完了故事少年的心情似乎好了自顾自地说道:“我不如师父或你这般自小便学武习剑,如今只能应付些山野匪寇或是些同龄小辈,待回到南疆事毕后先潜心习剑,再做其他打算”。 “如此甚好,待清明过后我们便启程折返南疆”叶当听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后随声应道。 二人一同往弈剑山庄行去,路途上又与老骗子说了今日在竹林见闻和遇到的奇异撑伞男子,结果回应的只有无妨莫担心诸如此类的话语,似乎叶当听很放心那名撑伞男子,并且以执伞客唤作那人,大概是与那人相当熟悉。 回到山庄后免不得又是崇婴对林满六的一阵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这似乎是这座山庄的传统一般,不论对谁对何事互相打趣起来,丝毫不留情面,不过已经被叶当听开解过的短衫少年完全不受崇婴的影响,便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去休息了。 直至夜深时,林满六穿戴好自己的衣物走出屋子来到院中,看着隔壁已经收拾完的房间,又看向了空中的那抹皎洁月色,星辰闪烁,没有云雾遮蔽的天空之上有一条星河分开天幕,点点星光不时发亮,此时全然没有傍晚时的惆怅,长舒一气后便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景色。 短衫少年渐渐地往西南方向望去,那是家乡的位置,在哪里还有等待自己回去的爹娘和师父,马上快要返程了,这一次便是自己与那黄衫老骗子一同行路。 回望此次东行,见过了太多的人和事,有仗义执言的李延鹤将军,有铸剑峰上教自己学剑的乔可思师姐和她那跟自己性格相仿弟弟,有田间遇到的还云霞,有要跟自己结义拜把的姜砚临......还有临阵出剑一路相伴的月寒枝、月姑娘。 思绪朝着少年看向的西南方向远去,正如他心中回忆的场景变换轮转一般,似乎整个人的心神都随着心中所想而飞向远方,长路漫漫,思绪飘转,仿佛重新走过了一遍来时路。 收回心神的林满六持剑起身,行至院中剑指归途方向,周身走气依照山水养剑决的法门开始运转,便向那西南方向递出一剑。 随后便是自己在师父的教导下,从捡起家中木棍的那一刻起所学过见过的所有剑招,都一一向西南方向递出。 剑势尽黄龙,由“叶当听”所传后林满六双剑并使,以左手倒提山野行,右手正握春窗蝶依次向前递剑,出剑时机和速度随着一轮轮的递出而变得迷幻和加快,如今便能递出二十六剑。 剑势飞孤鸾,铸剑峰学自师姐乔可思,以右手山野行向前掷出,剑身飞旋疾射击物后随之弹回重新探手收回,时常作妙手一击起敌或制胜关键。 春山竹浪涌,学自弈剑山庄叶当听,剑招起势如同竹叶四散周身,拦阻对敌兵械去路陷入自己攻势当中,随后剑招凌厉如竹林山风呼啸,剑身肆意拍打对撞对敌兵械,剑身微颤却是数道巧劲击出直接影响对方控物气机。 递出的这几剑都是他人所传,随后少年递出的却是自己所见剑招。 摘星扫剑式,春窗蝶斜向地面如同灵蛇出洞一般,剑尖斜指前方随着林满六手腕翻转拧动,剑身挥击方向如同天上星图,剑尖击出方位就像在星图上点缀繁星,此招是在凤城城外竹林时观参星观弟子所出。 雪中寒,短衫少年双剑一并前指,由春窗蝶开路山野行随后而击出,后续便是两柄短剑依次交替递出,剑身刺破周围清风带出一声声细微的割裂声响,如同阵阵寒风呼啸,此剑林满六见过两次,一次是岳州城外血战另一次便是不久前校场之上对敌所见。 少年的记性似乎很好,不论是师父师姐和那老骗子所传,还是与人对敌时所见的剑招,在他自己事后的模仿练习后也总能学出一番模样,待将自己所使剑招都一一出剑完毕后,再次看向西南方向。 过往是东行,之后便是西归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八章 岭南惨变云来没 四月九日清明事毕,林满六与叶当听一同拜别了山庄众人,准备启程回南疆。 随后三天的路程不算长二人赶至黄山地界,期间老骗子与短衫少年讲述了一些近期发生的江湖事情,以及在一处茶馆中提到自己师父传回来的信件,大致是再次与叶当听确认自己弟子的事情,想必是三月下旬发出的。 “算了下时日,应是已经到了还算满意否?代我向墨先生问好,远在他乡未能与先生开庄时手谈一局,甚是遗憾”。 当时叶当听笑了笑便将信件交于了林满六,少年那会好奇的问道:“师父还会下棋?”。 正在一旁饮茶的老骗子只是举杯吹了吹自己碗中浮起的茶叶,并未有所言语,随后便将碗中茶水饮尽。 林满六便明白了其中意思,叶当听想来对师父尊重有加,倘若与之相关事总能和自己说上几盏茶的功夫,如今情形显然是对自己的疑问做出否定,随后便由想起那日城北亭中执伞客所言。 来往书信都有被其和他人查阅不少三次,信中嘘寒问暖定是另有暗指,少年随即会意不再多言,之后赶路的过程中也只是听老骗子讲述一地见闻和风俗文化,并没有对书信之事太过追究。 今天山道上风比前几日大了些,阵阵山风呼啸而至,透过山林间的水溪奔流、树梢交错后凄厉哀怨的意味越发浓重了。 西行的二人寻了一处酒肆准备歇息,还未入桌便听得一处传来拍桌的震天响,似乎要把酒桌拍烂一般。 循声看去是那云来观何穆,只见那人头系白巾一身缟素,双眼瞪得通红看向刚来的林满六,短衫少年与他对上了视线发现他背后系着一个灰布袋子,应该是被自己斩断的长枪吧。 还未等少年继续观望些许,便听何穆低吼说道:“昨日断我枪兵折辱于我,今日还要来看何某笑话不成......”。 “我二人只是西行碰巧路过此处,并非有意冒犯...”林满六拱手致歉道,若非是看他装束有些怪异可不能就让他这般出言不逊。 何穆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继续吼道:“若非你毁我枪兵,我何故只能躲藏于此披麻戴孝,倘若我有枪械傍身定能与那些贼人再战!云来观又怎么可能满门被灭!”他嘶吼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到最后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酒肆当中的客人和小二被何穆的咆哮声吓得退了出去,瞬间整个酒肆只剩下三人相互对峙,不等林满六继续言语,叶当听便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板凳,双眼通红的何穆循着声音看向了这名黄衫男子。 “首先我不知你云来观遭逢何事被人灭门,但有一点你没了你背后的断枪便不能与敌搏命?再者,你认为能覆灭你云来观之势力,是你这个初入江湖没多久的小辈能过力挽狂澜的吗”叶当听一脸嘲讽的笑着问向何穆。 “如果我有兵械傍手如何不能对敌......”何穆不知如何应答,随口狡辩起来。 “那我手中黄卢你便接好了,还是剑用的不顺手我去给你寻一柄好枪,你拿好了便去救你的师门啊!”黄衫男子声音家中了几分,并且将手中的长剑递了出去示意何穆接住。 何穆被嘲讽地双手颤抖,准备抓向身后的断枪结果又被黄衫老骗子出声呵斥:“师门遭逢危难不是你这般像条丧家犬班见人乱吠,不管是找什么方法做什么事,去挽回去报仇才是最主要的,今日若是寻常百姓将你惹毛了,你是不是还要用你那断枪将人捅死泄愤,废物至极”。 酒肆当中随着叶当听言语完毕后,进入了短暂的寂静当中,落针可闻。 一身缟素的青年最终没有去抓自己身后的断枪,整个人颓然坐在地上,开始抱头痛哭起来。过了不久抽泣声才止住,何穆踉跄起身先是看了看林满六,才整个人向叶当听拱手弯腰说道:“叶先生教诲,何某没齿难忘...”。 说罢又向短衫少年抱拳致歉后,踉跄走出酒肆往背面山道行去,远离人群后他拔出身后灰布袋子,抽出两节枪身左手握住枪尖那一段,右手将灰布袋子跟枪尾一裹直接丢了出去,就这样半截枪身被何穆丢弃在山道旁。 他用剩下的布卷只是将枪尖那一截枪身前后打结系背在自己身后,就这样独自一人向南行去。 云来观,岭南道一处江湖小门派,并不是什么道士结茅修行的道观,观主何天一人刀枪皆使算得上当地的一代小宗师广收弟子学习刀法枪术,其兄何野独善刀法,其子何穆初涉江湖枪法也算了得。于盛阳六年四月初,满门被灭云来没,灭门之人在观内广场写下“勾结叛党霍乱百姓,当诛”。 何穆,盛阳六年七月,一人持枪拦阻贼人冲阵力竭,死时身中十四箭依旧不倒,单手持枪立地身后还系着一截断枪,最后被人斩去头颅。 ...... 待酒肆之中纷乱停歇,客人和小二才陆续回来入座看茶,林满六和叶当听寻了一处坐下歇息,便听到身旁的人开始小声议论刚才的事情,突然提到了灭门之事。 在听完一阵议论之后,二人才知晓事情原委,在他们赶路期间岭南一带出现一个打着“我辈当诛邪屠恶还盛世太平”此类旗号的新组织,被称之为屠恶门。 包括云来观在内已然行事三次,皆是一些江湖门派,并且无一幸免都是满门被灭,而且还会在灭门宗派显然处写下罪证,以示众人。 “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往返杭州不太现实,南疆那边也要有所动作看来得绕路看看情况了”叶当听沉声说道,只见他眼神凝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些人此番行事,肯定不会止步于此,都听你安排”林满六随即回应道。 “原定我们只需绕过岳州地界便可,之后看来得先入吉州再往衡州行去,去哪里看能不能打听些什么”老骗子稍作思量后便说道。 “在那便是你之前提到的庄主旧识?”短衫少年疑惑问道。 听到旧识两字,叶当听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肯定,随后便继续饮茶。 休息片刻后,短衫少年两人便继续启程不过比原定方向有些偏差,准备绕道往吉州行去。一路上对比于之前少了些言语交谈,更多时间都是两人赶路前行,只是溪边给马匹喂水或者夜路时才会有所言语。 夜色里,两骑骏马疾驰一路披星戴月,夜间也继续在山林间纵马前行,只有叶当听手中握住一根火把用于指路照明,林满六只管跟在其身后一同赶路,少年看着身前御马的黄衫背影。 他与师父有时说法方式和一些时候的言语都有些相似之处,想着他这些时日跟自己讲的当时如何遇到师父的情形感觉判若两人,故事中的他总是听训拍手叫好,自己现在所见的却是仿佛从镜中走出来的师父一般。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五十九章 却敌诛邪屠恶行 前往吉州的路途中,林满六和叶当听二人每日在酒肆茶楼中都能听到关于那个屠恶门的消息,从一开始的“我辈当诛邪屠恶还盛世太平”也变成了“替天行道,邪魔当诛,却敌千里,屠恶务尽”。 似乎从岭南一带开始,这个不知道是何人领导的组织便一路势如破竹,沿路的江湖门派竟是无一门一派能够抵挡,全数被其灭门毁宗。 今天恰逢正午时,两人在一处溪边等马匹饮水,叶当听用树枝拨弄着溪边的石子,极有规律的将大小石子分开摆放好似在做什么事宜的总结。 仔细一看能发现,被拨动的八颗石子大小各异,有五颗摆放位置如同一轮弯月,另外三颗散在弯月之中,结合到这几日的见闻不正是象征着最近时日被灭门的八家江湖门派吗? 看着树枝拨弄的顺序便也是这八家门派前后被灭的顺序,连同大概所处位置都与地图上相差无二。 林满六凑脸看了过来,疑惑地问道:“那群人有问题?你在猜他们之后的行进路线吗”。 “嗯,起初我有过一个怀疑对象,不过这几轮的走势方向有些对不上......”叶当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树枝滑动地面的动作越发大了起来。 不等短衫少年接话,黄衫老骗子拨弄着树枝开始自顾自说道:“起初这个屠恶门的口号还算寻常,一些山匪也会拿了来用,后来的却特地去去提一句‘邪魔当诛,却敌千里’属实是太怪异了些,就算灭门宗派都有缘由被他们告知江湖,但这邪魔和却敌就太过离谱了”。 “把他们想要染指的江湖门派比作邪魔和敌人,这样最后行事书写罪状时就能加之更多惩戒言语,有何不妥吗”林满六说着自己的见解疑惑问道。 “这些事情南方江湖知晓的自是要少了一些,起初我便有一个怀疑对象,炎阳王朝在北方皆为军阵王权管辖对比于南方确实要少上许多这些江湖势力,但在东都有一个不能称为江湖门派的组织吧,便是名字也与如今这个屠恶门名字相仿......”叶当听转头看向身后的御马少年,眼中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怀疑是北方王权想要插手管制南方江湖?”短衫少年随即反应过来说道。 “何来插手一说,如今山河稳固本就是炎阳版图,那些上位者怎么可能安心让这半壁江山交于江湖自行运作”黄衫老骗子只是咧嘴苦笑道。 讲到这里林满六有些明白了,如今的天下格局并不是那般安定,掌权者也并非安心将半数之地交于他手,想到这般处境居然能从山河初定至此快过半百,属实不易。 少年再次问道:“如此格局难道南方没出现过争斗反叛的迹象吗?”。 “自然是有的,开国日升年间最为严重,但都被王权与扶持的江湖门派共同镇压,最近十年来各门各派休养生息,出现的叛乱全都被王权单方面绞杀殆尽......自然江湖安定,山河无恙了”叶当听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开始双手抱头枕在溪边看着天边浮云。 昔年东都游历时,偶遇一场城外袭杀,围猎者众十七人,目标是一对主仆似是一名剑客与相伴的剑侍,主仆配合默契身手皆在十七人之上,却被拖死阵中,期间数次强行冲阵想要逃离都被围猎之人相互配合拦阻,最后那名剑侍舍命破敌与其中一人以命换命,结果仍是无法让剑客远遁而走。 最后两人皆被乱箭穿心射杀当场,围猎者同样是在死者身旁以其血写下罪状“谋害朝堂官员,坑杀老弱妇孺,当诛”。隐蔽处看完全程的叶当听随即选择逃离远遁。 现在想起昔年之事与如今岭南行径倒也有相似之处,但奇怪的一点又在于此番行事如此大张旗鼓,甚至口号都打出来,分明是想要走向前台把戏唱,不再是身居幕后作曲了。 并且倘若真是东都那方组织要对南方有所染指,为何是从岭南开始,为什么不是直接南下呢,如此掩人耳目目的为何...... 叶当听越想越不解,随即起身看了看马匹吃水情况,待两人的马都修整完毕,一脚踹了踹身旁的林满六示意他准备继续赶路。 短衫少年还了一记白眼,揉着自己屁股便去牵马,两人随后一同御马前行赶路,不等太阳西斜两人便进入了吉州地界,确实单独骑御远行要比跟随商队快上许多,这般路程商队一路颠簸恐怕还要在多上两日才能赶到此地。 两人将马匹安置在驿站后便在吉州城中闲逛,打算置办些物件顺便打听些近日消息,没多久的功夫便寻到了一处茶摊,人还算挺多一些打扮明显就是山野草莽的人聚在一起吃茶,不时豪气一生便还要议论些江湖趣事,还有一些穿着朴素的文士也在对饮闲聊,好不热闹,林满六和叶当听找了一处无人处便入桌歇息。 还不等茶水上齐,便能听到周围人议论着最近十几日在岭南突然出现的屠恶门,以及那些被灭宗门的前后故事以及一些道听途说不知真假的秘闻。 “那屠恶门听说了吗,是专门来惩治那些欺压百姓的大门派的,那些平时嚣张惯了的高门弟子遇到这等祸事,还不是像我们一样只能求饶活命”。 “我前些年被那定星门的一名弟子好生折辱,今日落地灭门惨状,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哈,哥几个吃茶吃茶”。 “听说最先被灭的那云来观,观主兄长早年可是起兵造反过后来直接被官府给抓了处死了,叫啥...何野还是啥,反正也是罪有应得”。 “我觉得这屠恶门行事挺光明磊落的,每次都会对外昭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什么龌龊勾当,赶紧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我辈才好出人头地”。 “对对对,那叫啥来着...不破不立,今儿喝茶都有喝酒的问题了!兄弟们快活”。 “干了!!!”那一桌江湖豪客们在议论达到高潮时,一同举碗中茶水做酒痛饮入喉。 背对着这群人的叶当听,只是举起茶碗茗了一口,随后眼睛微眯叹了口气,林满六也是喝了口茶后没有什么言语。 虽是想来打听些消息才来的茶摊,结果听闻的却是这些幸灾乐祸之言,不免觉得有些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上路返回南疆。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离去时,那一旁的那些穿着朴素的文士其中却有人发声道:“屠恶门如此行径,自诩惩恶行屠戮之事,你们却再次为其庆贺,你们还是江湖中人吗?”。 是一名身形瘦弱的男子,他刚才一直在旁隐忍到最后看着那些汉子居然举杯庆贺,实在没忍住才起身训斥他们。 “怎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要枉言江湖事吗?爷行走江湖时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一名声音粗狂的汉子拍桌喊道,便是刚才说自己被定星门折辱的大汉。 茶摊争端随即而起,围成一桌的那些江湖客竟都哄堂大笑起来,满脸嘲讽意味的齐齐看向那名文弱书生,那些文士见情形不妙急忙去拉拽那人的衣袖想让他别在继续。 不料,一袭青衫的书生甩动袖口拦阻了劝慰众人,走出桌旁来到那些江湖客面前。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章 茶摊闲聊纷争起 “你们这些人人自居江湖客,所言皆是议论江湖事,却如此行径盼望着别人前行受阻,你们方可后来居上,如今还要盼望乱世降临是何居心”青衫书生站在众人面前严厉说道,一手负后一手握拳在前,好若学堂中讲学的先生。 他面前中那些所谓的江湖客互相对了对眼,随后讥笑声传遍了整个茶摊,更有甚者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到上前说教的书生衣襟上,嘴中还叫骂着你算什么东西诸如此类的言语。 “是平日在家中看书看傻了不成,敢在这里扫哥几个的雅兴?兄弟们啊今儿就跟这位青衫书生郎讲讲我们的道理,那叫什么来着?......咱今茶摊辩难一会啊”刚才叫嚣的那名汉子继续嚷嚷道。 “还得是咱大哥有学问!”一旁的那些江湖汉子便跟着追捧起来。 听到这里,不论是准备离去的林满六和叶当听,还是一开始劝说书生不要与这些人争论的几位文士,都是心中哀叹如今的江湖曾会如此,真是世风日下。 短衫少年看向身旁的老骗子投出询问的眼神,只见黄衫老骗子直接右手食指不停摩挲着自己身前的茶碗并未转身去看身后的情形,便之后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这时候眼看剑拔弩张的情形,文士中一名年迈的老儒边起身刚想要言说什么,才战战兢兢的开后说了半字,便被那名声音粗狂的大汉吼道:“怎么还想倚老卖老不成?咱今天是跟这位书生郎讲道理,老头子也要站直腰板行事了?”。 “大胆,你竟如此出言不逊,懂不懂得什么长幼有序......我这便去报官你们且等着”青衫书生见那大汉训斥与自己一同远行的老儒,立即呵斥道。 “真当在这里县官老爷有用?即便是刺史大人来了又能把我等如何,待官兵前来我把你和那老头打至残废再与官兵知会一声江湖恩怨,找人上下打点之后我们会如何”大汉显然对自己的言语和处事办法很自信,声音已经越发的猖狂起来。 不等青衫书生继续言语什么,那名江湖大汉随手打了一个手势,后面便起身两人准备将青衫书生擒住,这般行事显然这群江湖豪客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极为默契熟练书生都没来得及挣扎便被两名汉子按倒在地。 为首的那名江湖大汉起身蹲在倒地的书生面前,满脸得春风得意,讥笑片刻后在书生耳畔带着一种极为嘲讽的笑意说道:“这吉州上到刺史下到衙门小吏,都与我们熟络要置办你这条小命都不用跟他们知会如何,今天过了便好生当个孤魂野鬼吧但求来事能寻处坟头安心再死一次”。 他的笑声随着他话语的言说越发的尖锐起来,他身后的那些汉子也跟着大笑起来,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都听到了他所说之事,竟无一人敢上前拦阻。 老儒颓然坐倒地上,本就花白的发丝垂落在面门上,他一脸悲愤地看向茶摊外的天空,原本晴朗的白天怎么也跟着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云层,仿佛之后发生的事情上天都不想看见直接关上了窗。 “曾会如此啊......如今太平世道曾还会有如此恶劣行径啊,诛邪屠恶...这般难道不才是世间的恶吗......”两行清泪从老儒眼眶中流下朝天喊道,在他本就皱纹交错的脸上顺着滑落在地。 那名大汉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氛围,没有让人去制止在一旁哭诉的老儒,而是起身一脚提起瞄准那名青衫书生的脸颊准备一脚踩下,用足了劲道似乎想要一脚就把青衫书生的踩成一摊肉泥。 就在那一脚快要落下时,叶当听摩挲着的茶碗在手中一抖随意往后抛出直接,速度极快在那名江湖大汉还没踩下之前,便率先击中了他的面门,茶碗瞬间碎裂开来,碎碗片立即割裂了那名大汉的脸颊。 随后大汉立即收回了将要踩踏下去的脚,一手捂脸转头看过来,捂脸的右手似乎止不住流淌不已的鲜血他便急忙双手捂住自己的侧脸,口齿不清地朝眼前的黄衫背影吼道:“是何人伤我!进了吉州没听过本大爷的威名吗”。 只见那黄衫背影只是侧过脸出声问道:“被定星门折辱的威名?刚才听你们闲聊中听说过了,久仰久仰”说完还点了点头表示礼貌。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那名江湖大汉,他从腰间便立即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准备劈向叶当听位置,只听黄衫背影只是说了一句“愣着干嘛呢,休息够没”之后便不再动作。 身旁却有一人动了起来便是林满六,短衫少年闻讯立即左手倒提抽出山野行迎击上前,自是第一个照面的兵械相接,对面那名江湖大汉握刀双手便微微发颤。 他看着眼前少年握剑姿势有些古怪,仿佛是在用匕首一般并且背后还背着一柄碧绿色的奇怪短剑,随之警惕了起来。 鲜血从他右侧脸颊不断渗出,他有些惊骇刚才刀剑相接时对面那个短衫少年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压力感,没有心思去顾及脸上的血污,强作镇定握紧手中短刀准备再次挥砍向眼前的持剑少年。 “兄弟们跟我一起上!!”再挥砍向林满六的同时并且向身后的那些兄弟们喊道,那些江湖客们闻讯后抓起桌上的短刀便起身准备一同对敌。 见众人齐上,林满六竟当着他们的脸将手中山野行来回换手变成了右手握剑状,本就不大的茶摊因为突然爆发的争执,四周桌椅被推挤开来,青衫书生也被同行人们拽出茶摊之中。 叶当听见旁人退出,他自己也抱起了桌上的黄卢走出了茶摊,那些江湖客见状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继续冲向了眼前少年。 林满六先是接下为首大汉的一击砍击随后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巧妙的利用身旁的桌椅躲过其余众人的挥砍,有人从远处持刀冲向自己时,随手踢了一条长椅便将那人拦阻在外,有人已经接近自己身后时先是躲过短刀刺挑,随后便一脚把人踹出围困之圈。 不过数下对招,已有两名江湖客瘫软倒地,在那抱着自己的手臂小腹缩卷成一团,不过也有少许短刀差点逼至林满六脖颈面门,结果短剑卸去一部分劲道后,刀刃砍在少年小臂上没有造成一点损伤。 “这人有些古怪,大家一起上乱刀砍死他!我看看今日谁能拦我...”那名大汉说着却悄然身形向包围圈外侧退去,还警惕地看向了正在观战的黄衫抱剑男子。 看向叶当听时瞬间便其被察觉到,两人双目相对,只见一脸笑意的黄衫抱剑男子还朝他歪了歪头,大汉不自然地冷汗直流。 又是几轮过招后,他的那些江湖朋友依然全被林满六踹到或剑身拍打再地,伤势重些是手臂脱臼,并没有被少年剑刃所伤之人,此时那名大汉还没有退出茶摊范围,少年见只有他还在站着了便提起手中山野行,剑尖直指那名江湖大汉。 “小的目中无人......冲撞了二位大侠,小的给你们赔不是,刚才打扰二位饮茶休息了......不知可否看在同是江湖人的份上,饶过小的”大汉立即丢掉手中短刀,双手抱拳弯腰说道。 说话时双手还在不停地打颤,不知是刚才接剑时手受伤了还是出自内心的害怕。 不等短衫少年和黄衫抱剑男子言语如何,那名刚刚被人扶出茶摊的青衫书生便开口说呵斥道:“可闭嘴吧,倘若没有他们两人出手换作是他日,你们这些人最后结果如何还用我说下去吗!”。 林满六和叶当听待书生言语完后,默契地点了点头看向那名江湖大汉。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一章 闲杂事了拂衣去 江湖大汉转身满眼凶狠地瞪了瞪那名说话的青衫书生,还不等他发几句狠话,叶当听就在一旁出声道:“还有力气的话就提着刀再跟这小骗子过两招,在那愣着作甚”。 闻讯后的大汉这才一脸苦笑的再看向茶摊中的两人,两手来回摩挲盘算着该怎么说些奉承话语方便脱身,结果那名少年确实把地上的短刀提到自己脚边,大汉一时说不出来话,只得去捡起自己的短刀双手发颤地抬起看向前方的短衫少年。 “你刚才是说上到刺史下到官差小吏你都认识对吧,如今这般田地快寻些人来救你吧”黄衫老骗子学着刚才大汉说话的语气嘲讽说道。 “小的随口胡诌的......二位爷别当真,如今在这城中二位也不希望惹事上身对吧...不如今日就算不打不相识,他日小的必将携礼登门拜访二位...”大汉咬了咬牙强做镇定说道,想要将自己的道理说与这两个不明来历的人听。 结果这次开口的确实那名短衫少年了,林满六持剑在前严肃说道:“你我江湖恩怨,会有何事烦扰?”。 两人言语居然将自己刚才威胁青衫书生所言尽数还到了自己身上,到了此时江湖大汉心知无路可走,整个人嘶吼一声壮胆,提刀冲向了眼前的短衫少年。 不过立即就被林满六挥剑挡下,山野行在手中扭转几次,将其手中短刀振脱落地,紧接着一脚把人踢倒在地,随后便是一剑跟上抵在大汉脖颈之上,这名江湖大汉整个人就这样瘫软的躺倒在地。 “落得这般田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江湖大汉闭上了双眼沉声说道,仿佛心存死志一般,不过开始有些许汗水从额头上开始渗出,混入了他已是血污的右脸血肉当中。 短衫少年之后并没有继续出声,只是用剑抵住倒地之人的脖颈,侧脸看向身旁的黄衫老骗子,等待他进行问话,周围不管是江湖大汉的帮手还是那些文士都不敢继续靠近茶摊观望,全都退的极远只有那名青衫书生还留在原地。 “我且问你,那定星门被灭其中缘由知道多少,还有你们之前议论的这些事情又从何处得知?”叶当听一改之前嘲讽的面容和语气,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都是近日清晨时分有孩童在街边传的......我昔年被那定星门弟子不止是随意欺负而已,我哪敢现在去横插一脚...”倒地的大汉一遍警惕着脖颈间的短剑一边断断续续说道。 “这些事情不过前几日才发生,消息便传的如此之快还是从孩童口中,你们也敢相信?”黄衫身影再次问道声音加重了几分,语气中带着略微怒意。 “不止是那些街边的孩童,还有官差们也在传这些事情,他们说的我们自然是信得......”已经退的极远的一名江湖客出声说道,他说完后还咽了口唾沫已作镇定。 “哪便如此吧...今日之事还望各位想明白,你们为何会聚集一起游历这江湖,想明白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叶当听说着环视了这些江湖客一周后,转身走出了茶摊。 林满六这才收剑入鞘跟着一同走出茶摊,那名青衫书生随即跟着出来,走到两人面前作揖行了一礼,他又像那些江湖客一般抱拳说道:“方才多些二位大侠解围了,没有二位的出手相助倒地不起的便是我了”。 “无妨,之后茶摊酒肆遇到这些人尽量还是回避,莫要与他们争辩,他们的道理只是他们手中的兵械从来不是与别人认真说教”叶当听随即回道。 “你刚才最后所言那句可闭嘴吧,还是挺帅的!”林满六却在身旁小声嘀咕道,还给青衫书生竖起了大拇指。 闻言后青衫书生脸上多了些许笑容,再次朝两人作揖道谢说道:“小兄弟谬赞了,我自幼随先生游历山川,也曾见过锄强扶弱的江湖英豪,也想象过自己是否能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不过事与愿违至今都不曾习武练剑”。 “之后可有去处,若无目标你可听我一言,如今时日杭州景致定是不凡,此时前往白日可去花巷观鱼,夜里行去西湖边上可赏月色入湖,想来便是极美的”黄衫老骗子语气突然和煦起来,朝青衫书生笑着说道。 “一定一定”青衫书生笑着接话说道。 “那我们便先动身走了,还有些琐事要办,他日杭州弈剑山庄再叙”叶当听说完便转身离去。 此话一出不论是青衫书生还是短衫少年都是微微一愣,怎就他日弈剑山庄再叙了,这黄衫老骗子确信此人必定会前往杭州吗,并且还会去弈剑山庄寻他?青衫书生随后只是再次拱手作揖,算是拜别了叶当听和林满六。 待两人远去之后,青衫书生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并没有去询问两人姓名,有些尴尬地回到了茶摊处与那些同游好友和老儒会合。 吉州城的另一处街巷中短衫少年和黄衫老骗子两人随便买了些路上需要的吃食和物件,便一起前往了城外驿站去牵马准备继续赶路。 骑行路上林满六向叶当听问道:“哎老骗子,你如何确定他之后一定会去杭州,并且还会去庄里”。 “平时多学一学察言观色,光知道打架了不是,那老儒一口地道地北方口音显然是从北面带着学生一同游历山川的教书先生,那青衫书生郎如此心性定也会跟随一同走完旅程,他们总不能去南疆这边或是西边山里求学问吧?”叶当听头也不回的说道,语气中略带嘲讽意味。 “所以他们很大几率便是在这江南地界游历,很有可能还要往东行去是这个意思吗”短衫少年似乎明白些什么回话道。 “或许还能开窍你这脑子...”黄衫老骗子转头看向身后骑马的少年。 听闻此言的林满六朝前面恶狠狠看了一眼,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这老骗子,恨不得直接上去朝他递上几剑才算解气。 后续骑马赶路途中,两人就再也没有了什么言语,就这样疾驰远行朝衡州方向行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二章 探查衡州刺史府 四月十八日,晌午刚过田间乡道上有两匹快马疾驰而行,马蹄飞快地踩踏在道路青草泥地中,两行脚印就这样印在了地面上。 两天御骑赶路,叶当听与林满六终于成功绕道进入衡州,成功地避开了原先路线上要经过的岳州地界,在之后只要先入黔中再进剑南,离目的地南疆就不远了。 一路上行来倒是没有怎么听到那屠恶门或是又有什么动荡的江湖消息了,更多的是感叹近年来衡州为主及其周围三州地界风调雨顺,说是今年入秋后定是有个好收成。 在驿站休息时听那些老人闲聊说起都是在夸那衡州刺史这些年管治有方,前些年旱涝闹灾多亏了那刺史才熬过来,这才能盼来今年的好景象。 “听那些老伯所言,这衡州的刺史也算是一个济世救民的好官啊...”正在骑马紧追前方黄色身影的林满六突然感叹道。 “算是吧”叶当听沉默了一会说道。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同进入了衡州城内,近日听到的消息都没有什么进展,确实需要去见一见这位刺史大人了。 两人安置好马匹后便一同前往刺史府邸所在的街巷,不过还不等他们接近那府邸三条街的位置,便发现这街道上有些情况不妙,巡逻的兵卒对比于之前不过是哪一座州城都要多的多,或者就在这衡州城里不管是刚才热闹的集市还是刚进入的城门处,都没有此时街道上巡视的兵卒众多。 叶当听在一处摊位旁拨弄着小物件,给身旁的林满六使了个眼色,短衫少年会意两人再看了一会街边卖的物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这条街巷,之后接连围绕着郡守府走了快一圈的行程发现到处都有兵卒巡逻查探。 最后两人寻得一处二层酒楼,才点完吃食便上了二楼在一处靠窗位置坐下,等待吃食饭菜上桌。酒楼的跑堂小二先行上楼给两人收拾好了用具,见正好是临窗位置便快步前去打开了窗,衡州城内景色瞬间随之窗户的打开,尽收眼底。 “二位客官稍等,饭菜吃食马上就来先喝些茶水耐心等待!有什么需要尽管唤小的便是”跑堂小二笑着说道,手中也不停歇一手持壶一手提杯,迅速得便给短衫少年和黄衣男子满上了两倍茶水,可能是酒楼店家比较粗狂,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茶道心思,小二倒车便是直接满上便后退离去。 叶当听和林满六自然更不讲究这些事情,随手便是将刚倒的茶水举碗对撞一声,便饮入喉中。随后二人一同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象,身行街道当中无法仔细察觉,如今登高而观发现的确围绕着刺史府邸周围三条街上都一直有兵卒在巡逻查探。 临近刺史府的街巷巡视便更加频繁,再这样的影响下周围都没有百姓敢靠近一步,街道上泛着一股冷意似乎在驱逐所有人靠近这座刺史府。 “这刺史府今日有些古怪......不过情况紧急,有些事情得想办法弄清楚”叶当听沉声说道,手中还在把玩这那只茶碗。 “要不你先行返杭,我南疆告知师父相关事宜,之后再做定夺”林满六思考了片刻提议说道。 “......毛都没长齐的,后面还要走多少路你不知道吗?你师父那般已经开局,只待墨先生那般观局落子即可,我们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黄衫老骗子回瞪了眼桌前少年说道。 短衫少年默不作声,只是翻了翻白眼便继续看向窗外,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上了桌,两人在相互对眼后一同拿起了筷子,仿佛无视了桌对面的存在,开始可劲往自己碗里夹菜,随后狼吞虎咽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吃样,仔细想来这似乎是两人十几日的远行路稍微看得过去的一桌饭菜。 两人从酒楼出来之后直接回到了安置马匹的驿站休息,直到傍晚都不曾走出房门一步,只待夜幕降临驿站中那紧闭的房门才悄然打开。 黑夜里的衡州城只有那些大富人家才会在宅院门前挂起灯笼,刺史府邸自然也不例外,府门前光亮一片,若有巡夜的兵卒从府门走过,不论是何身形都照的清清楚楚。 与白天相比巡视的兵卒少了一两队人,巡查的班次间隔也长了些许,两道身影就在这些街巷当中穿梭,快要遇上这些兵卒时,那两道身影便悄然隐入道路两旁的巷弄里,就好像是黑夜中忽然吹动的一阵微风没有任何路过的痕迹就消逝而去。 没过多久,这两道身影随着天空中的那抹月色被乌云遮挡,瞬间跳入了刺史的院墙之内,待到月光重新照亮大地时,这周围似乎从未有什么事物出现过。 衡州刺史府内,各处庭院廊道灯火通明,仿佛白日一般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昏暗。一些府邸的官差和护院不时还会在廊道中走动巡逻查探,再这样的环境之下,之前闪入刺史府的两道身影并没有停止他们的行动。 带路之人先行爬上一处庭院的屋顶,随后同行之人也跟着踩踏在这些瓦片之上,不过可能不太熟练的原因,发出了轻微的踩踏声响。 “我寻思着你还算清瘦啊......咋爬个屋脊这般不堪,要是被那些护院发现咱俩能不能跑出去还当另说”一声细微但却带着极强嘲讽意味的话语在两道身影之间想起。 “老骗子!就算我以前确实顽劣胡闹些,我也没上房揭过瓦啊......”随即又是一声细微声响回应道。 这两个夜中穿梭的身影自然就是刚刚出走驿站的叶当听和林满六二人了,装束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叶当听换去了原本时常穿戴的黄衫,换上了一袭黑袍,就连随身携带的黄卢都用黑布包裹了起来。 林满六则是没有任何变化,原先他穿着的短衫便是黑色,将常年捋起的袖管也放了下来,有些年代感的褶皱在这破旧的短衫上格外明显。 “罢了罢了,还是待我看看情况,在想是否现身与那刺史叙旧一二”说完后两道身影便再也没了交流,一同穿梭在刺史府邸中的屋脊廊道之中。 天上的乌云似乎都在帮衬着这两个夜中穿梭的身影,原本才透过云层发出阵阵光亮的那轮明月,才过了一会便又被乌云遮住,让月光没法长久的照亮大地。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三章 遭逢他人捷足登 两人借着空中乌云遮天的时机,在刺史府屋檐之上飞掠,没多久的功夫便到了主殿位置。此时的刺史府主殿灯火通明,大厅之中烛火更加明亮,快要将整个刺史府主殿照亮开来。 这刺史府主殿在深夜当中竟然还如此情形,想必其中定还有人在商谈要事或是有什么事情非得晚上进行不可。 叶当听带林满六寻到一处僻静处,应该是主殿西侧的一个回廊拐角处,巡视的护卫也比其他位置要少上些许。 待到两人站定,老骗子朝身旁的少年伸手说道:“山野行借我一用”。 短衫少年闻讯后,抽出山野行递给了对方,只见叶当听反手拿剑将半数剑身缓缓嵌入脚下瓦片当中,随着男子握剑手中力道加重,瓦片被微微撑起一丝光亮便从其中露出。 随后示意林满六一同靠近瓦片缝隙处细听其中谈话,主殿当中细微的声响终于传出他们耳中,不过话语显然已经交谈过半。 “刺史大人这些年可算是惠泽州城各地,相邻两州皆是争相相仿衡州一地,才有的如今景象啊...”一个带着些许阴柔的男性嗓音从缝隙中传出。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大人提携......如今能为那位大人效力是小的荣幸之事......今后愿效犬马之劳只盼能与大人一同见那太平盛世...”随后传来的便是一段略显紧张不安的回应声。 “今后便是一家门客了,刺史大人曾还如此见外,之后便要一同共事刺史大人还是不要如此拘谨才是”。 “是小的太过于惊喜才会如此丑态......还望见谅,这些时日事件频出我本以为是不是要乱世重现......若不是大人解惑我还不知近日之事都是那位大人的手笔”。 “如今知道便好,最多不出四月莫要说是三州之地,只要是刺史大人想要的都能应允,前提就是这效力一事还需刺史大人多多上心才是,今后会谈结束之后还望刺史大人谨慎为先,小心隔墙有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随后再无其他言语,紧接着便是屋内议事两人起身的声响,听着脚步声应是向屋外走去,林满六和叶当听也随着屋内两人的行路方向转头看向主殿门口位置。 刺史主殿门口不一会就出现了两人,一人身材修长虽是便服打扮,但看上去却是十分阴柔,尤其是那面容上好似还有些脂粉气,在月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色。 另一个人则是穿戴服饰像极了那些富绅,身材也是极为肥硕就像一个肉球一般,他的双手附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之上,好像是想要恭谨地站在一旁腰也是半躬着,样子滑稽的很,从刚才的谈话之中很容易就能辨别出这名肥硕男子自然便是衡州刺史了。 那名身材修长的男子转头看了这位刺史大人一眼,又斜眼瞟了瞟主殿屋脊某处说道:“这些时日叨扰许久就不劳烦刺史大人相送了”。 “那便不相送了,近日多些朱大人照拂府邸了”衡州刺史急忙拱手弯腰说道,原本想要把自己腰板压得更低些,但是可能被他的肚皮阻碍无法将那身板压下去。 对面之人见状笑着摆了摆手,将这位刺史扶起随后便转身离去。 等到那名男子走去之后,这位衡州刺史才整个人长舒一气,用衣袖可劲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接着开始大口喘气起来,朝旁边的下人招了招手交代了些事情便回到了主殿屋内。 刺史府主殿某处屋檐上 “我们得走了,还记得白天的酒楼位置吗”叶当听头也不回的轻声问道。 “嗯...”林满六听着眼前之人言语中似乎有些不善,沉默了片刻回应道。 “如今府中应该还算安全,待出府之后先向城东行去,随后绕两条街巷找处地方躲藏半个时辰,随后再想办法酒楼会合,若我不在便立即隐匿身形,待我去寻你”只见那老骗子随口言说着之后行程,说道会合时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我与你一同前去...”短衫少年立即说道。 “有些事情我需要去问清楚,带着你才是不好脱身了”。 “嗯,我听你的”。 叶当听把山野行抛还给了林满六,随后整个人就往屋檐下方一滑失去了踪影,林满六之后便也开始动身在刺史府的屋顶上来回穿梭,循着刚才潜入的路线准备退出刺史府。 正当他打算朝城东位置翻墙离开刺史府时,身后便传来了呼喊声,叫骂着有刺客有人行次刺史大人诸如此类的话语,紧接着大量的兵卒和护院都朝着主殿位置赶去,林满六转头看了一瞬,没有丝毫犹豫便翻墙而出,直奔东城行去。 一路上都是往回赶的护城兵卒,虽然那点点火光在街道上不停闪烁但都显得十分急促,并没有人注意到道路两旁不时会有一道黑影在闪动,就这样少年的逃遁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人,很快便行至城东位置,回头看向刺史府方向时,那边已然火光照的四周街道犹如白日之时。 林满六心中叫骂道这老骗子是要干什么,随后只能听其安排继续前行一直到了一处巷弄当中,周身都是一些杂物,短衫少年在一个陶罐旁便蹲下身形打算躲藏好等待半个时辰之后再折返酒楼。 衡州刺史府主殿院落之中,院落正中站着一名全身黑袍却手握金色剑鞘的身影,周围皆是身穿甲胄手持刀剑或是抬着火把的兵卒,四周被火把映得都极为明亮,只有院落正中有些昏暗。 在一群人兵卒的簇拥之下,那名朱姓的阴柔男子邪魅地看向场中身影,用一种渗人的声音说道:“不知是那位大侠忽然造访,若是有事相商何必刀剑相向呢”。 院落中的黑袍金剑并有何言语,只是将手中长剑抬起环视周围扫了半圈,随后剑指朱姓男子。 朱姓男子随即双手提到脸庞,拍掌说道:“够豪爽——给我一起上”双掌来回拍了三次发出鼓掌的声响,然后向后方的兵卒打了一个手势。 那些披挂甲胄的兵卒直接提到冲向了院落之中的黑袍金剑身影,首先跟黑袍身影接触的兵卒被那柄金色长剑挥砍击倒,身上的甲胄也瞬间出现破损,有些离剑刃稍微近了些的兵卒衣袖已有破碎迹象,见到这番场景随后而上的那些兵卒和护院身形不由得慢下来几分。 “都给我上,后退者死,斩其衣袖者赏便可随我北上,夺起兵械者器物归你并就此官升一级,若能伤其体魄者今后要为官还是要银钱不愁都可随便提之”那名朱姓男子就在这些兵卒身后大喊道,不过声音非常尖锐刺耳,完全不像正常男子带有的那种浑厚嗓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兵卒和护院们似乎像不要命一般朝院落正中的男子挥砍自己的兵器,不过皆是被那袭黑袍用手中金色长剑挡下。 见到此番情景,朱姓男子也没有一丝恼怒,他明白这些人肯定没法对付那袭黑袍,他只是在期盼着这些人能多消耗些那人的体力。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朱姓男子感到了些许怪异,在院落正中的那袭黑袍不论是出剑速度还是时机都没有丝毫变慢或是迟缓,就连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剑意也没有任何减弱的感觉,竟还有一种愈战愈勇的意味。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四章 对敌巧战远遁走 朱姓男子瞳孔猛然收缩,阴柔的面容狰狞了起来,他才惊觉到这阵中冲杀之人竟然是以一种神秘的走气法门来稳定自身换气的时机,就连出剑力道和选择都在遵循此法,在人群中出剑数十次的一袭黑袍与他的长剑宛如柳絮一般肆意飘荡。 在这四月的夜晚中,金色长剑却如同夏日炎阳闪烁着金色剑芒在人群当中舞动着,流窜在兵卒的甲胄之上,再与那些刀剑和甲胄碰撞之后,只见刀剑之上都出现些许豁口,甲胄则是悉数碎裂开来,紧接着兵卒和府邸护院在那剑下悉数倒地。 如今还在刺史府中肆意出剑的黑袍金剑男子便是没有撤走的叶当听了。 “都给我退后————”渗人的呼喊声再次从那朱姓男子嘴中喊出,守城兵卒和府邸护院闻讯退到院落两侧,立即让出了一条道路使得两人能够看到对方。 叶当听见状便随意以剑驻地双手附在剑柄之上,一副闲适自然的神态看向眼前的朱姓男子,随后满是讥讽地说道:“如今这世道已经需要身体残缺之人发号施令了?” 这一句身体残缺传入朱姓男子耳中,让本就狰狞的面容变的更加恐怖,原本已然眯成细缝的双眼眼角拖地越发长了,嘴唇不时开始打颤似乎想要言说些什么。 不过最后并没有言语什么,朱姓男子抬起双手探入袖中似乎拧动了什么物事,随后便双手抽袖而出紧接着地是两柄匕首出现在男子手中,在匕首刀柄末尾各自还有一条铁链应该是链接在袖中。 “阁下,请...”朱姓男子摆好架势之后沉声说道,令人怪异的是此刻的嗓音与刚才大不相同,就如常人一般。 叶当听提剑而起缓慢的向前行来,一路上经过的兵卒尽数回退一步想要躲避这名刚才在阵中肆意冲杀的黑袍金剑男子,离朱姓男子还有二十几步位置时,忽然有一个护院不要命一般大喊着“我要升官发财啦”提着短刀要挥砍向正在行走的那袭黑袍。 原本叶当听并不想理会身侧的这名护院,快要近身时一脚踹飞即可,突然一道凌厉的刀锋从面前飞来并不是瞄准的他而是那名护院,是那名朱姓男子掷出了他的匕首。 刀锋片刻之间就快飞至那名护院的面门众人惊呼,但被突然兵刃碰撞声吸引了目光,是黑袍男子用手中长剑挡下了飞旋的匕首,但剑身已然被匕首后的锁链缠住。 “对敌之时还有功夫管别人死活,今日就让你死的明白些,待你将死之时与你好好说道我们的谋划吧哈哈哈哈哈哈”朱姓男子见困住眼前之人的兵器,双眼之中已然带着怒意但却在那癫狂发笑说道,对于自己只是一击便困住对方长剑很是得意。 不过话音才刚落一瞬,只见两人之间链接的那条铁链开始微微颤动,铁链另一头是那黑袍男子手握金色长剑在手中拧转数次,发出阵阵金属敲击的声响。 随后困住金色长剑那头的铁链连同匕首一同碎裂炸开,铁链就这样因为一头迸裂而直接坠于院落地面,离得近些的兵卒皆是惊呼出声,刚才提刀上前的护卫更是倒地惊恐万分。 “这些太过花哨了不如接我几剑今后提剑便是,怎么称呼呢朱公公还是朱大人?”叶当听看着碎裂满地的铁链嘲讽说道。 朱姓男子原本已经暴怒不已,双手刚才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过突然便就全身怒气全无再次回到了最开始阴柔地模样,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拖着地上半截铁链径直的向黑袍走去。 行径的脚步越来越快,快要只有十余步距离时猛地抽动手中剩下的半截铁链会打向了叶当听,随后加快身形朝眼前黑袍冲撞而去。 金色剑身挡下甩至身前的铁链后,不退反进直接挥砍看向了已经被挡住的铁链,剑刃在铁链之上挥砍数次使得铁链挥打方向被长剑缠住,朱姓男子心中大惊却无法使铁链收回,随后铁链再次裹挟在剑身之上。 春山竹浪涌!出剑宛如山风呼啸之下的阵阵竹海涌动,剑光所至如同林间四散竹叶纷飞。 随后两人身形不断靠近,朱姓男子无法振脱对方长剑只得被迫向前,眼看快要与之照面对敌之时,迫于无奈只得将手中另一柄匕首掷出刺向那袭黑袍,准备阻止那人与自己近身搏杀。 不料叶当听根本没有想与他厮杀的想法,手腕一抖随即整整颤鸣从金色剑身上传出,再次将铁链悉数击碎,身形也为之一闪躲过飞掠而至的匕首,整个人猛然向左侧人群撞了过去,一脚踩在刚才倒地的护卫肩上,随后整个人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院落当中。 “喊声爷爷下次教你学剑——”只有一声清亮的嗓音从远处传来,听着声音已然远遁而去。 全场哗然,在院落中的朱姓男子手臂上青筋暴起,但面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不慢不紧地说道:“好得很...先前暴露身形隐我设局......再又来戏弄一番探我虚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江湖客且看好了...”。 在朱姓男子看来,原先他们议事之时是这黑袍男子故意暴露身形位置,才让他准备设伏于此,然后再次与自己过招摸一摸自己实力虚实,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发现的是早已逃离刺史府的林满六而非叶当听。 没过多久,前去追寻的兵卒探子回到院落禀报追丢了人影,他阴沉地笑着对那探子说:“无妨,且前去主殿看一看刺史大人情况”。 “朱大人...刺史大人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那探子听到此话,满嘴打颤地结巴说道,声音小到只有他和朱姓男子能够听到。 “刺史大人只是遇险受了惊吓,引发久病自此不便出入府内,但任心系衡州百姓盼望这一州之地从此不再困苦,病重居家也要再为百姓做事,今后任何安排皆差人进出刺史府传达,你们明白了吗”朱姓男子先是转身看向众人一脸严肃的说完后,又转头看向了那名探子眼中似乎有一条毒蛇正在吐着信子发出吱吱声响。 探子只得拱手弯腰示意明白,随后两人一同进入了刺史府主殿。 东城巷弄当中的林满六估摸着时辰快到了便起身向酒楼位置行去,之前已经几次起身想要冲回刺史府查探情况,但是脑海之中立即回想到那老骗子与自己说的话,随后又会闪过跟师父初见时的那条深巷,短衫少年只得继续等待听从叶当听的安排。 等到林满六快要接近酒楼位置时,他便开始小心留意起周围情况,左手已经朝腰间的山野行摸去,正准备寻找一处暗处等待叶当听时,身后就传来了那老骗子的声音:“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了一些,小子脚程还可以啊”。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五章 策马扬鞭欲远行 林满六转身看向背后,只见那老骗子一袭黑袍怀中抱着他的黄卢靠在一根廊柱旁看着自己,短衫少年出声问道:“此行可还顺遂......?”。 “还行,结果不太好但再无后顾之忧了,现在只待天亮看出入情况若城门戒严,正午时分照常出城,毫无变化再听我另行安排”叶当听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后说道,随后两人一同返回居住的驿站。 一路上巡视的守城兵卒比之前多了许多,一个个手中高举火把将整条街巷照的发亮,不是还有一些叫骂声充斥在队伍当中,有守城兵卒要与二人接近时,叶当听和林满六两人便找一处深巷躲避,待那些兵卒远去才继续返回。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回到了驿站屋内,林满六不情愿地拿着一个火盆放置地面,将叶当听换下来的黑袍与自己换掉的短衫一同烧掉,少年换身了一身素白衣袍,繁琐的穿戴让他有些施展不开手脚,并且在衣饰的映衬之下显得他更黑了一些。 照老骗子的意思是他远行留作替换的衣物,但大小却是跟少年合适无二,在叶当听换上了平日穿戴的那身黄衫后走出了屏风看到素白衣袍的少年,咳嗽了两声说道:“曾会如此别扭......算了就这般凑合穿吧,明日看看这衡州城情况”。 林满六也没做如何回应,只是朝老骗子翻了翻白眼便找拿了座椅寻了一处墙角歇息,叶当听耸了耸肩便也休息去了。 一直到了清晨,夜色褪去半掩着的窗沿边上追着一滴滴晨露,忽然一滴自然坠落打在了窗框之上。窗旁的少年也随着睁眼醒来,看见的第一眼是早已在屋内站定的叶当听。 “准备走了,坊间只传刺史府遇袭刺史大人无碍,城门兵卒虽有加派人手,并不妨碍我们正午时照常出城”察觉到少年醒来的叶当听开口说道。 “嗯...”林满六应了一声随后开始收拾两人要上路准备的行李和干粮。 午饭两人在驿站摊位中随意吃了些饭菜,开始听周围几桌人议论昨夜刺史府遇袭的事情,说法各有千秋,有说是刺史大人遭逢歹人被人上门寻仇,还有说是近年来山匪被打压的厉害才谋划夜闯刺史府,更有甚者说是刺史府内闹鬼又被刺史大人诛杀的凶险之徒化身厉鬼上府索命...... 不过不管何种说辞最后都是刺史大人因恩泽百姓,受天神和皇恩庇护性命无忧,施暴者已经被府内兵卒和护院斩杀殆尽,百姓们完全不比惊慌。 这些话语让正在吃茶的林满六不由得抬眼看向了对桌的那老骗子,结果被叶当听回瞪了一眼。 正午时分,两人牵回了驿站中饲养的马匹往西城门方向行去,一路上随处可见正在巡查的守城兵卒,除了这一点一直到了西城位置都很安稳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经过城门盘问查验时,兵卒想要翻找林满六的包裹不料叶当听在身侧只是缓缓地拔剑出鞘,眼神冰冷的看向那名守城兵卒,一时间压制的那名兵卒说不上来话。 之后便只能安然放二人出城离去,一直等到两人出城骑马远行后,那名兵卒全身才开始颤抖咳嗽捂住自己的口鼻,身旁的兵卒察觉不对急忙将其扶起问其是怎么回事。 只听那名刚刚查验林满六和叶当听的守城兵卒颤颤巍巍地说道:“那男子的眼神好像昨夜那人...”。 不等他话说完,扶着他的兵卒立即明白了他想言说的事情,立即大声喊道:“徐大壮,先召集一队人马随人我出城追击!再找两人将原话带回刺史府,尽快”。 还在准备进出城门的百姓被突然的人员调动安排吓的慌乱了起来,片刻就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如若是清晨或是傍晚进出城门的人少些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这下不论是出城追击的还是要传讯回刺史府的兵卒都被短暂围困在了此处。 在守城兵卒蛮横的驱赶之下,慌乱的百姓才被悉数驱赶出城,有些抢着进城躲避的人结果被出城追击的骑兵用马匹撞翻吗,还有的人倒地后便是被马蹄一脚踩中腹部,鲜血随着从口中流出,血光出现场面变的更加混乱不堪。 一直耽搁了快一刻钟时间,出城追击的兵卒才在城外集结完毕开始追击,留下来的守城兵卒开始处理刚才发生的慌乱和重新安排百姓进城,被马匹踩踏后吐血不倒的男子只是被那些兵卒随意的拖至城墙边上便没有人再去理会。 衡州城五里地外,山道上疾驰着两人两骑,后面的一骑不管是御马人还是身下马具都显得瘦弱一些,前方的一人黄衫束发身下马匹也是高大无比,二者这般看上去就显得相当怪异,这样的组合是如何一同远行的呢? “之后我们直往黔州随后过钜州,再过剑门关随后直接前往南疆,不过之后一路应该只会在村内简单置办物品,一些州城郡县便不再入内以免节外生枝”叶当听在前方御马安排道。 “过了剑门关后的路线我还算熟稔,到时候一路南下便可”林满六在后面答道,声音中带着像是一种快要返回家乡而产生的自信。 随后的路程上,两人没有如何停留一路疾驰到出了衡州地界才寻得一处溪涧旁让马匹歇息饮水,与月寒枝交换的那只瘦弱黄马不知怎么地似乎比叶当听的那匹高头大马还要精神,只是马鼻间有些微弱喘息,自己缓缓走在溪涧之中探入溪中饮水。 反观那只身形壮硕的骏马,马蹄前行都有些踉跄,在溪边踱步了许久才开始饮水歇息,似乎是吃水吃的急了些,几次仰头朝天咳嗽出声。 叶当听见状嘴里的草根直接吐在一旁,跺脚出言训斥道:“你这光吃草不见跑的笨马,看看隔壁看看你能不能有点好马的样子”。 那骏马听着训斥,歪头看向了老骗子所在的位置,马鼻微动突然便是鼻口大开朝此处打了一个喷嚏,之前才饮下的溪水伴随着马嘴当中的唾液便喷吐而来,叶当听急忙闪身躲避险些被其击中,身形也些狼狈。 “好你个笨马!看我下次出门还会带你出来遛弯不”老骗子咬牙切齿说道。 林满六在旁看着不禁笑出声来,随后便被叶当听用刚才看马的眼神看着他,少年急忙摆摆手转过头去一手捂嘴,但仍在发笑。 一直等到两匹马都休息完毕,林满六重新收拾好东西,两人便牵马重新上路,需要快些时日进入黔中随后尽快返回南疆。 衡州城刺史府内 刺史府家眷被圈禁在一个院落当中,不得出门吃食安排由府内护卫送入院中,原本还算宽敞的院落因为突然全部家眷一并进入显得有些拥挤。 今日只有刺史夫人被引到了主殿位置,不过坐在主位已然不再是昔日的刺史大人,而是自家原先打点府内事物的管事。 刺史尸首昨夜便已经被人草草处理,主殿内的血迹还未处理干净,能够清楚的看见主位右侧还有一摊血污。 “夫人不必惊慌,日后你仍是这衡州刺史府夫人,以往如何行事日后依旧如何行事,就当刺史大人只是卧床不起不再方便见客即可”管事手中捧着一盏茶不慢不紧地说道。 “我...我明白...知道了”刺史夫人有些拘谨的说道,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向那坐在主位的府邸管事。 管事将杯中茶水饮尽,有些得意地拍了拍主位的扶手,满脸掩饰不住的狂喜随后低头看向那拘谨不安的刺史夫人说道:“日后夫人若是甚是想念刺史大人,在下也可代劳些许”说完后管事大笑出声。 听到这句话后的刺史夫人整个人如坠冰窟,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双手随即滑落,宛如一个短线木偶一般坐在那里不再出声,之后的整个刺史主殿当中只剩下管事一人的笑声。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六章 扬风起兮群雄逐 四月二十三日,谷雨刚过 一路快马疾驰的林满六叶当听两人进入黔中地界,不出两日便能达到黔州,但一路上听得的消息比之江南一带还要落后些时日,就连像定星门被屠始末都还未传开,只是再传在岭南道有江湖门派被人灭门,这样的消息传递速度让二人不由得觉得黔中乃至后续剑南这一带是否有人暗中操控。 在一处村落茶摊旁两人停马修整,将马匹在路旁树桩拴好便进入了茶摊当中,两人身上衣帽皆是风尘仆仆特别是现在身着白衣的少年,这几天赶路也不注意自己衣饰,茶摊当中休憩的人们看向两人特别是林满六,带着一些怪异的眼神看着悬配兵械的两人。 寻常百姓不知觉的往茶摊边上挪了挪,想要远离这两名不速之客,一些穿着打扮明显是江湖人士的只是斜瞟了一眼随后没有在理会他们两人。 “可要寻处地方清洗清洗,还是我考虑不周啊”入桌后叶当听看着眼前白袍少年打趣说道。 “无妨,赶路便是”林满六只是白了一眼随口说道,因为不用想也知道是这老骗子故意为之。 两人之后并没有继续言谈,只是随意喝茶歇息,顺便等待是否能打听到有用的一些消息以备后续安排,不过隔壁两桌的那些江湖客只是闲散的闲聊着一些琐事,没有跟岭南事变相关的事情。 等到茶摊伙计来到桌旁添茶时,叶当听递过银钱笑着问道:“兄弟可知道些黔中这一代的山水名胜之地或是近日趣事,我与兄弟刚来此地不久都还有些生分,想要随处走走哈哈哈”。 茶摊伙计看着手中多了几文钱,便也是笑逐颜开地说道:“这位客官可算是问对人了,咱这黔中可是好多能去游玩之地,小的给你一一说来......”。 结果那伙计说了许多游玩山水的地方,叶当听见这人怎会如此不识趣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旁边的江湖客似乎是茶水一直没上,直接叫嚷着让茶摊伙计过去上茶,这才打断了伙计的讲述。 等待上茶的江湖客们似有怨气,茶摊伙计已经在倒茶了还在被那些人说教,其中一人还朝伙计脚边啐了口唾沫然后继续叫骂。 “什么样的人就记好自己的本分,哥几个今日要是歇息不好了看不卸你一条胳膊”。 “各位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马上倒好了各位大侠稍作歇息”茶摊伙计急切地哀求说道,不时还朝那几人低头赔罪。 “知道哥几个是谁吗,这黔中的各路好汉见着我们都得抱拳示好,如今谁不知我们巫家四刀的名讳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自己腰间短刀说道,说完便将碗中茶水饮尽爽朗大笑起来。 “可不是吗,如今我们兄弟四人名声渐起,假以时日如何不能在江湖之中创出一片天地呢”汉子身旁一名显得有些瘦弱的汉子举杯说道。 一桌四人听完这一句便是共同举杯庆贺,待喝完茶水之后想要豪爽地把茶碗砸碎在地,已经高举过头顶了为首那名汉子摆手压了压,其余三人这才把茶碗放下,不远处的茶摊伙计看着也是松了口气。 随后汉子再次拍了拍腰间短刀说道:“此次前往黔州,是与那凌寻老儿叙旧再商议些事情,哥几个还是路上还是要注意些”同桌的三人都是点头答应,之后便是一些闲言碎语了。 听到凌寻这个名字之后,叶当听和林满六都下意识地看了看对方,扬风谷谷主凌寻不论是听师父言说,还是这一路行来从老骗子嘴中提过,都是说此人常年在外不闻谷内事物,此时出现意义为何。 二人歇息完毕后继续骑马向黔州行去,与预先安排的行程时间相仿,在二十五日清晨两人便抵达了黔州。 这一段路程不会再入城购置物件,会直接穿越扬风谷往矩州方向行去,离扬风谷还需翻越两个山头时便已经能看到前方那漫山的樱花树,整个山侧都被粉色笼罩,行路越近便越能看清那漫山吹樱的景象。 “避免节外生枝,一会经过扬风谷时不要停留,有情况我来应对你只管向前”叶当听在前方安排道。 骑马紧追其后的林满六应了一声,随后两人快马加鞭准备穿越扬风谷。 不过等到二人进入扬风谷范围后,树林当中过于安静,连鸟鸣之声都不曾出现,一直行到山腰脚下叶当听便勒马停步,看着前方的樱花树林中喊道:“凌谷主莫要再隐藏身形了,现身说话不好吗”。 一阵笑声从那樱花树下传来,听着声音有些年迈苍老应该有四十上下的年纪了,紧接着便是一人头戴道冠身穿蓝色道袍的男子从那树林当中走出,衣着像是那些市井道观的道人,但神态看上去却是一名深陷红尘中的中年男子。 “这不是叶小友,怎么不见我谷内那陆供奉呢,前些年可是带着我一众弟子出走我回来时可叫我好找啊”凌寻捻着自己唇边胡须说道,满脸假笑是谁都能看出。 “昔日之事还需再与凌谷主说教一二?今日见面意义为何啊”叶当听一脸嘲讽地说道,对于此人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自然不便再提,只是如今局势动荡又闻我那陆供奉在江南自立门户,今日相遇叶小友相聚只是想看能不能商议看看今后共谋大计”凌寻摆了摆手说道,随后双手附后笑看向了山坡下的两人。 “商议之事你大可与庄主详谈,与我这闲散之人说了作甚,走了”叶当听对于他问话没有丝毫兴趣,随即拨转马头准备继续前行。 林满六跟随他一同准备远离此地,就在此时凌寻又开口说道:“叶小友当真不想知道今后江湖走势,我辈被这份江湖安逸压得如此之惨,如今风起云飞难道不是群雄竞逐之时?为何不愿共走一遭!”。 叶当听没有理会答复御马继续前行,只是回看了眼身后的林满六示意他继续赶路,两人就这样远离了黔州扬风谷一带。 凌寻身后走出一人带着略微疑惑的语气出声说道:“谷主已经遣散昔日造势者部众,如今为何不连同此人一并除去,乱世之下岂容他人与我辈分食江湖......”。 凌寻没有答复,他只是转身看了看漫山樱树,发现在这些花开正盛的樱树背后有些树比起当年似乎年老了些,树干枯黄无花、树根已有一些皮叶脱落。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七章 剑锋已折人何归 在林满六叶当听西归行路的这些时日里,其他地方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一些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事情,起始杭州以及没有再次前往的岳州最为热闹。 杭州 弈剑山庄在正式开庄之后,不论是新加入山庄的门客还是陆风白旧识,都皆已赶赴杭州入驻弈剑山庄,一副江湖新兴好气象,盛景之下不免得让周围的一些老门派或是仇家开始进行一些谋划。 山庄中一些年轻俊彦也在陆风白与崇婴的挑选下进行指点教授一些技艺,并且听从墨先生的安排准备进行相关的门内事宜安排。 岳州 清明刚过的些时日,风雪大观楼弟子齐轩负伤回到了岳州,并未直接返回门中复命,在一酒楼当中被人认出并且说道了校场比剑之事,嘲笑之声在齐轩耳边响起,还记得往前一个月时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低头哈腰的惺惺作态如今却是此番凌辱。 齐轩左手握住自己的佩剑剑鞘冷冷地看向这群讥笑自己的人,不料被谁都身后踹了一脚直接到底,他习惯性地用右手撑地,刺痛感随即传遍全身,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手筋早已被那名短衫少年直接挑断。 “这不是我们的齐师兄吗,怎么天还没黑就要找一处地方歇息睡觉了?”。 “齐师兄快起来啊,地上凉得很哟,齐师兄还是快去寻你的陆师姐去那温柔乡啊,我们这些门外弟子好生羡慕啊”。 “是啊,是啊,在此地休息那有去找陆师姐风花雪月来的快活啊”。 ...... 听着周身不停传来这些阴阳怪气的言语,齐轩整个人只能倒在地上,原来他有力气能够重新站起但是在听到陆师姐三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了精气神一般,就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哪里,双眼无神渐渐地泛起一抹死寂般的灰色。 “你们这些人欺负齐轩师弟身负重伤,也配与我辈一同为风雪大观楼弟子吗?不要让我在看见你们,还不快滚”一个带着些许怒意的嗓音从酒楼外传入,齐轩自然也听到了但他依旧只是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弹。 那些言语讥讽和阴阳怪气齐轩的外门弟子,闻讯后悉数退出了酒楼不知所踪,从酒楼外走入了一名灰袍男子与齐轩身上的衣饰相仿只是图案上有些差异,他急忙走进来想要搀扶起倒地不起的齐轩。 但动作却静止在了半蹲位置,“齐师弟、齐师弟,我是你许师兄啊”那许师兄一副有些紧张的模样出言说道,但双手并没有去靠近地上的齐轩。 这时没有生气的齐轩才缓缓开口说道:“拜见许师兄...”。 听到地上的齐师弟还能出言会所话,这位许师兄原本怜悯慈悲的面容上突然闪过一丝阴霾,瞬间便消失不见,他将目光移动到了齐轩左手紧握的长剑。 “师弟如今身体抱恙,师父所赠之剑就由师兄替师弟代为保管吧”许师兄说着便已伸手去抓向地上的长剑,只见齐轩不知何处使出的劲道左手紧握着长剑不放,使劲侧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许师兄,目光坚毅,眼神透着一股不想放手的意思。 许师兄见状嘴角以一种怪异的弧度扬起,他在笑,笑的很张狂,他不想在掩饰自己来此的本意,直接抓向了那柄长剑的剑柄,并且一脚已经揣在了齐轩腰部拦阻他转身阻拦自己。 刺痛感从齐轩背部传出,他面门青筋暴涨狠狠地盯着这个想要抢夺自己长剑的许师兄,在他低吼出声的同时,长剑也已经被踩踏着自己之人抽出剑鞘。 “齐师弟今后都不必再随师父学剑了,师兄会为师弟代劳”。 低吼声和长剑出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名许师兄沉浸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很美妙,就如前些时日在渡河驿站巷子当中一样的美妙让他将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他热情高涨踩踏齐轩的脚劲越发用力,他似乎已经想到自己仗剑江湖身旁还有无数佳人陪伴的场景,但等长剑完整抽出之后他整个人随之一愣。 这柄长剑只有半截剑身了......已是一柄断剑。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这个废物自己被废了就算了,连剑都护不住......你还有脸回来,居然还有脸回到岳州”许师兄咆哮出声,他的美好幻想被断剑打破,他抓狂,他恼怒,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终于将这把剑握在手中之时却是此景。 原本踩踏的右脚直接发力踹向齐轩腹部将他踢的极远,一连撞坏了三张酒桌,似乎他并没有就此解气,满脸阴霾地径直走向齐轩位置,手中握着那柄断剑冷冷地看向地上想要挣扎起身之人。 “剑既然已经死了...齐师弟便也去死吧......师兄这便送你一程,哦对了陆师姐最近与我走的挺近,师弟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许师兄一脸玩味的笑着对那地上的废人说道。 话还没说完之时便是一剑挥砍而下,齐轩看着拿一剑如寒风般铺面而来,原本是躲不过这一剑了但听到后面的言语,他本能的将手中剑鞘递了出去,金属碰撞声随即想起,接住了,齐轩堪堪挡下了这一记挥砍,但剑鞘也随之摔向地面,他再也没了心气去抓取地上的剑鞘。 “你个废人还敢反抗!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许师兄见自己一击不中准备再起一剑。 “够了,将他带回去吧”门外传来一声训斥,打断了准备继续递出的那一剑。 许师兄急忙转身向门外拱手笑言道:“明白了言师兄,我与齐师弟闹着玩呢”,说完后转身看了眼倒地的齐轩,随手一丢将那断剑丢在了齐轩面前。 躺在地上的齐轩,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柄断剑脑海中是一袭灰色的倩丽身影,她在风雪中飒然舞剑,自己便在回廊拐角默默看着......但嘴中却是在重复低吼着“弈剑山庄、叶当听、你等着......”这些话语。 随行的一些楼内弟子寻来了支架后便将这个已成废人的齐轩往风雪大观楼行去。 直至四月二十四日,才从风雪大观楼中传出消息,齐轩自行出走随身只带了那柄已折的断剑,后无人再知晓他的踪迹。 黔州 扬风谷一带秘密聚集了一批三教九流之辈,众人皆以赏景为由停留此地,有时还会出现些争吵但都会有人进行劝说随后众人都是笑语而终。 与此同时矩州一处密林当中,有两骑正疾驰向前,准备穿过矩州直接往剑门关行去。 “不去矩州城中置办些物件再继续赶路?”叶当听御马在前打趣说道。 “不必,前面因为绕路已经耽搁了太多时日了,如今打听到的消息又太过怪异,还是尽早返回南疆好些”林满六在后面应道。 “也好,便直去剑门关随后入南疆,这一路上除了绕过岳州皆是以你远先东行而返,也没有遇上先行出发的商队,一路打听也没消息待回到南疆后也要查探一番”叶当听思索片刻说道。 两人确认完消息后便继续赶路,即将远离黔中进入剑南地界。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八章 烈火熊燃旌旗扬 矩州铸剑峰议事厅内 气氛略显严肃,主位空闲其余两个侧座上都各自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分别是铸剑峰的两位供奉,面容年轻些许的是李家家主李君策,另一位便是乔家的家主。 李君策看着与自己一同入座的那人没有想要言说的意思,神情还有些许萧索,看上去就像乡野间伏地不起的一条老狗。 “乔兄这些年对于峰内大小事物不管不顾,特别是去年事发后更是不曾过问一句,那今日是还想再劝阻兄弟我行事了?”李君策说着手指轻叩议事厅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见对方并未回应自己的问话,觉着似乎是要默许这些时日自己在铸剑峰内的上下谋划,这位李家家主越发的得意起来。 “门外都还有些小辈等着呢,乔兄若无其他建议我便即可开始了,事关我铸剑峰今后存亡与否还望乔兄不要意气用事”李君策深怕此人之后再有变数,向其再次强调说道。 乔家家主在这次问话后终于有了动作,转头看向这名满脸喜色,已经起身出门的李家家主,对他点了点头便继续沉默不语。 原本一脸笑容的李君策见到这个回应,整张脸随即阴沉了下去随后便拂袖而去,依稀记得去年自己鼓动大哥重办赏剑大典时他也是这般点头,到了今日自己想要有一番作为他依旧如此。 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这般没法让这位二哥所动容吗,李家家主带着议事厅门口的一众铸剑峰弟子以及李家直系悉数下山而去。 ...... 四月二十六日,两骑驰行欲往剑南。 林满六与叶当听二人循着东行之路原路折返,即将驶出黔中,虽然绕路颇多但依照来时方向御马前行,省去了不少寻路的功夫。 穿过了一片树林之后,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了起来,少年也看到了一个月前刚刚远离的剑门关,山道险峻直通山腰,两旁山石林立高耸入云,直破天幕。 两人行至一处山崖畔,驻足歇息。 “穿过此处一路南下过了蓉城后便是南疆了”林满六在一旁得意说道。 “照这般行程,五月初便能返回南疆”叶当听看着眼前的剑门关隘,双眼向更远去看去似乎想要看的更远,思绪也就这般向远方飞去。 两人随后一同在山道上骑马前行,没过多久便穿过了剑门关,这里有一些驻足戍守的剑南道兵卒,不一会便会碰到一队巡视的骑兵。 看着这些戍守山野的兵卒,前行路上少年开始与老骗子说起来了,当时在这里遇到的兵匪以及后面施以援手的李延鹤将军。 叶当听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时抬头看向那万里无云的蓝天,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他似乎在笑。 林满六刚好说到尽兴的地方时,两骑行走的山道前方拐角处传来了一阵阵呼喊声和马蹄疾驰声响。 “村庄遇险......急需救援......”是一名浑身浴血的兵卒正在骑马向他们两人冲来,嘴里重复喊着这句话,还不等马匹与林满六、叶当听两人相撞时,整个人就直接滑落摔倒在地。 在这名兵卒的背后有五支羽箭已然没入了他背部,林满六急忙下马查看这名兵卒受伤情况,那名兵卒还有些许生气见着遇到人了,他双手颤抖地抓住了少年的衣袖,嘴里不时还有鲜血涌出。 “麻烦代劳...向驻守剑门关的将士们传信......五里外徐家村遇袭是兵匪叛...”他强撑着想要把话语与少年说完,但还不等他将话说完鲜血已经浸满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再说出任何言语。 他死死地抓住了林满六的衣袖,原本已经脏乱的白袍被血污浸染便得更加污浊不堪,鲜血从那名兵卒的口中尽数流出,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焦急的抬头看向马背上的黄衫身影。 “我先去查探俆村情况,你带他往剑门关赶去与那些戍边将士说明情况,这些伤势或许还能救治”叶当听当机立断说道,不等少年有所回应便已经御马向前行去。 林满六也是立即将那名兵卒搀扶上马,往来时剑门关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前 五里外的徐家村是位于山林当中的一处孤村,周围没有什么相邻的城镇村庄,此地的村民置办所需物件都是需要循着附近一处城镇集市开始的日子,提前两天出门赶路前往。 在今日清晨时,天还未亮起村口外却多出了数道火光,二十余骑身着破损甲胄腰悬刀剑或手拿枪戟的兵匪手中拿着火把将村口大门围住。 叫喊着要村民把粮食和银钱全都交予他们,否则就放火将整个村庄烧毁殆尽,村民们开始有些惶恐没有一人敢出门应对这些兵匪。 “还不快将银钱和粮食悉数交出,给哥几个等急了就把你们这几间屋子全都烧了!”为首的那名兵匪手中高举火把向村中喊道。 呼喊声之下让村民心中的绝望感越发加重,有妇孺躲在墙角抽泣、有老人一脸悲凉地看向天空、有正直青壮的男人看着家中的农具心中摇摆不定。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一名年轻些的汉子拿上了家中犁地的锄头就向村口冲去,但他还未冲出村口的木栅栏时,就被那些兵匪用弓箭射杀在地。 躲避在屋内的村民见状越发的惊恐起来,就在为首的兵匪头目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将手中火把掷出的时候,在不远处扬起了一面军旗依稀看见写着炎阳二字,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震地惊雷的马蹄声。 兵匪头目转身看向树林中正在急速靠近的军旗,双瞳紧缩嘴中大喊了一句“晦气”,随后出刀出鞘调转马头。 “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些官兵再细心挑选些不迟”头目向周围的手下喊道。 待军旗从树林当中完全出现后,是六人全身披挂甲胄的剑南兵卒,站在最前方的显然便是一名军官,身着甲胄与其余五人不同,手中提着一柄通体银亮的长枪背后还背着一面旗帜,看样式与身后持旗的那名兵卒所持旗帜相同。 “何人敢再次霍乱百姓!尔等叛乱之人还不束手就擒!将士们随我迎敌”那名军官长枪指向前方二十余骑兵匪后说道,剩余五人也同样举起手中长枪准备迎敌。 大战一触即发,六骑兵卒横成一排后直接冲向了眼前的二十余骑兵匪,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对敌砍杀声尽数混作一团。 没过多久,前来御敌的六人显然是训练有素,贼人存活人数不到开始的一半,兵匪头目见状咬了咬牙,在一次对招之后抓起一旁还在燃烧的火把直接投向了村庄屋舍。 随后烈火蔓延临近几间房屋,火势极为迅速的蔓延开来,兵匪头目大笑着说道:“今日你们谁也救不了,小的们随我退入村中能抢多少便抢多少”。 在那名兵匪头目掷出火把之后,又有一名匪徒手中高举火把准备助燃火势,军官见状随即手腕拧转手中长枪直接掷向那名匪徒,银亮长枪在烈火的映衬下仿佛一道白芒直接将那名匪徒射落下马。 村庄被燃后剩余的兵匪不顾身后六骑官兵悉数冲进村庄中烧杀劫掠,为首的军官即刻开始调度分配追击和营救的人员,以自己为首继续追击剩下的兵匪,其余三人尽可能的营救出被火围困的村民。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六十九章 御马驰援救孤村 村庄火势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大了起来,官兵们在急忙解救被围困的村民,在又斩杀了几骑匪徒后,不见剩下兵匪踪,随后众人开始主要着手救援受困村民。 “贼人可能仍未逃离,先准备解救百姓控制火势,时刻注意可能重返村落的那些贼人”军官在一旁指挥安排道。 身后五骑领命向村落各处行去,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将村庄中被困的村民已经救出大半,紧接着便是开始控制火势和寻找是否还有存活的村民加以救援。 就在这时,从熊熊烈火之后窜出数道羽箭,在火焰灼烧下难以分辨射出方向和箭矢速度,有兵卒稍不注意就被箭矢射中倒地。 那些兵匪没有离开!随后又是几道羽箭裹挟着火焰射向村内的兵卒和村民,一些还未来得及逃离的村民被箭矢射中后直接身死当场。 局势随着羽箭不停从火幕之后射出,开始倒向了那些兵匪歹人一侧,抵挡了几轮箭矢之后,除却为首军官和两名兵卒其余人都皆以负伤。 军官当机立断沉声对身侧的一人说道:“你冲出村落急速赶往剑门关求援,我带人在此留守保护村民”。 身旁的兵卒没有犹豫,点头后便御马疾驰准备冲出村落,军官带人拦阻为他开路,但烈火围村箭矢射出位置又变幻不定,仍是有几箭射中了这名准备前去求援的兵卒背后。 “高高在上的军官大人,如今还要继续反抗吗”火幕之后传来那兵匪头目的呼喊声,语气上带着极度的轻蔑和不屑。 营救军官闻声右手持枪警惕地看向周围,随时注意可能从火幕之后射出的箭矢,左手朝背后军旗抓去,待军旗入手解开绶带,烈火之中一面军旗赫然被风吹拂开来,上面印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日升”。 “日升令旗?你们曾会南下此处......果然那皇帝老儿是时刻担心这南方局势,我等十数年谋划经营没有白费,复国之际将至你们这些安逸半百不知劳苦之辈便等着山河倾覆吧!!”兵匪头目见到那面令旗先是迟疑片刻,然后随即狂喜大笑说道。 持旗军官并没有回应那兵匪头目,只是心中略微惊讶,这些兵匪竟识得此旗,所言更是猖狂至极居然妄言复国,近些年来此地出现贼寇也有颇多相似之处,心中大定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与这些贼人有一个了断。 随后几次抵挡火幕后袭来的箭矢之后,终于探寻到其中几名兵匪的位置,军官将炎阳令旗插于村落正中位置,手中握紧战马缰绳锁定一处位置,手提长枪便直接冲火幕处冲刺而去。 随后一声惨叫便传遍整个村落,火幕之后长枪没入一名兵匪身躯直接将其毙命,随后军官再次抽出银亮长枪拨转马头退回村落正中,寻找下一个兵匪位置。 “将军好生威武!但仅凭你一人能护住多少?尽管继续出枪便是”火幕之后的头目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手下死亡而产生任何变化,甚至继续放狠话似乎想要激怒村落中这些兵卒。 待那名手持银亮长枪的军官再挡下一箭后找准方位,这一次银枪御马赤焰行,直冲火幕之后的兵匪身影,又是一枪直接将暗放冷箭的兵匪击杀。 两次入火袭杀速度极为惊人,火幕之后的一些兵匪心生胆怯下意识地看向了他们的头领方位,只见那兵匪头目面露凶容,手中再次握紧了弓弦准备再次出箭。 “待你力竭生死我便斩你头颅丢掷你营帐面前,挫一挫你们这些所谓炎阳骑军的威名”头目再次发声说道,不过手中弓弦已然拉满如月在说完瞬间一箭射出。 “嗖——”的一声,羽箭透过火幕射向持枪军官被其长枪拦阻,但火幕之后的那头目握弦右手中还窜着两只羽箭,只是瞬间他翻滚身形后再次拉弓,两箭齐射“嗖——嗖——”穿过火幕再次赶至军官身前,这次依旧被挡下。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又是一次翻滚后此时那兵匪头目手中又握紧三只羽箭,此番箭术在军中也极为少见,待他再次挽弓如月三只羽箭已在弦上,他面容上开始出现冷笑,嘴角弯曲至一种极为夸张的弧度时。 “嗖——嗖——嗖——”三只羽箭齐出,这一次箭矢速度远超前面两次,持枪军官眼见躲避不及,忽然有一抹金色光亮从身侧飞过,直接将三只羽箭当即斩断在地。 “如此野心却只能行此欺辱百姓行径,如何成事真是令人可笑”远处有人出言说道,紧接着军官身后有一黄衫纵马疾驰而来,刚才的斩断羽箭的便是他掷出的长剑,正是驰援徐家村的叶当听。 “李将军?”。 “居然是叶兄,好久不见”。 两人才一照面,叶当听便认出了眼前持枪御马的军官,便是林满六口中所说的李延鹤李将军,此番重逢有若昔年山野初见时。 火幕之后的兵匪头目见自己三箭连环都未能成功射杀此人,还多来了一人援助,心中已生退意,随即打手势示意手下准备佯攻几次后进行撤离。 之后的几次羽箭袭击都远不如之前攻势,李延鹤率先察觉到了其中端倪,随即呼喊随行兵卒先行安抚村庄民众,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叶当听说道:“贼人恐有退意,此番当尽力生擒一人调查一番,我先行追击事后再与叶兄一叙”说完后便朝那些兵匪逃遁位置行去。 “无妨,我就是来帮忙的,援兵随后就到你我一同追击贼人即可”叶当听拾起自己的佩剑黄卢后便追上了已经前冲的李延鹤。 冲过火幕之后,只见那些兵匪遗弃掉的马匹,不见兵匪逃匿踪迹着实奇怪,以刚才攻势时机贼人不可能已经悉数逃离此地,并且还是遗弃了马匹不要。 “有古怪!注意两侧树林”李延鹤才说完瞬间,道路两侧便冲杀出了数道兵匪身影要想将两人截杀再次,一枪一剑随即挡下袭来的兵刃。 叶当听随后直接纵身下马,左手轻拍马腹,那匹骏马听从安排一般便远离了此地。 只见黄衫一人仗剑在前,对敌山道两侧袭杀而来的兵匪,身披甲胄的年轻将军在后,手中银枪舞做盾,挡下从林间忽然射出的暗箭。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章 山林小道又遇险 与此同时,剑门关方向林满六带着危在旦夕的士兵纵马驰骋,快速赶往剑门关炎阳兵卒驻地。 还未临近军营,便有两骑快马从营地当中驶出,两名全身披挂甲胄的炎阳骑兵手持长朔向林满六行来,先是看了看少年背后靠着的兵卒眼神微眯似乎在思考什么,再看清了林满六面容后一名军官立即停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同伴不要轻举妄动。 “小兄弟方才入剑门关后遇到了什么事,敢问身后我等同袍是遭何人所害”军官刚开口还想要沉住气询问,但看着少年身后的袍泽语气开始急切了起来。 三骑会面后,林满六先是将背后的兵卒搀扶下马交于其中一名军官对其点头后拱手说道:“徐家村遇险,恐是兵匪作乱,家师已先行赶往营救”。 “什么......小兄弟可以先回营中修整,老四将兄弟安置好后速去召集将士们驰援徐家村!”为首的那名军官先是一脸震惊,随后立即转头向搀扶着伤重兵卒的军官说道。 “是!秦副尉”只是一声应道,那名军官便将受伤的兵卒搀扶上马,转身赶往军营当中。 只看那一骑两人的身影才进入营地后没多久,号角声从这片炎阳军营当中响起,伴随着的是营地中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和兵器碰撞声,随后尘土飞扬,数十骑全身披挂甲胄手提长朔的炎阳骑兵便御马而出。 少年看着这一幕也是心中一惊,路过此地时只觉得驻守此地的军营远不及在一些州城外驻扎的人数众多,只能算得上一个小军营。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即便只是一方山野当中的驻军,片刻间也能召集这样规模的骑军连队。 “方便的话唤我一声秦哥便好,今日幸得小兄弟救回我军将士还传递重要军情,我们随后便赶往驰援”秦副尉也是起身上马手中已经握紧了长朔,看向身旁的林满六说道。 “我也一同前去营救!”少年看向马上的秦副尉的同时,左手握紧腰间短剑眼神坚毅。 秦副尉定睛打量了眼前这名浑身血污的少年,原本鲜亮的白袍没了半分洁白,腰间和身后的两柄短剑却依然保持着正常的穿戴方式,看向那被脏乱的发丝遮住的面容上有双坚定的眼神。 “好!这才是我辈炎阳男儿,将士们一同前往驰援徐家村,杀贼寇!护河山!”秦副尉赞许之后,随即高举右手示意身后的将士们准备出击。 “杀贼寇!护河山!杀贼寇!护河山......”身后将士们也随即高呼出声,就这样数十骑全身披挂甲胄的炎阳骑军和一名浑身血污的少年便重新赶往了徐家村方向。 一路上秦副尉向身旁的林满六简单询问了事情经过和大致时间,进行判断做出应对之法。 行军路线过半时,已经能依稀看见徐家村方向有黑烟缭绕,熊熊烈火已经蔓延了那片山林,林满六看向那个位置不自觉的想起那个这些时日整日打趣自己的黄衫老骗子,想着他那满脸胡茬的衰脸,心中叫骂道你个老骗子命一定要硬啊,少年的心中不知为何一直有些许不安。 秦副尉也看到了徐家村方向的惨状,正准备呼喊背后将士们加快行军速度,只听山林当中“嗖——”的一声,突然一只羽箭向为首的秦副尉面门袭来,刹那间他侧身躲过,只要稍微慢上一瞬便会被那箭矢射中头颅,紧接着一声爆鸣在一旁的山林间响起。 “全军戒备!此地有埋伏”秦副尉立即出声喊道,先前的爆鸣声是一种特制羽箭,用于小范围传递信息,早些年天下还未一统时被炎阳骑军广泛的应用在南方战场当中,配合江湖门派互相传递信息将南方势力悉数绞杀。 随后又是一声声爆鸣在周身传起,声音越来越远,竟是传往了徐家村方向。 不等秦副尉继续有何指示,山道两侧便射出十数只箭矢,目标直指他这么为首军官,林满六最先察觉到两侧异样手中已然双剑齐出,替身旁的秦副尉拦阻下来大部分箭矢。 随后的箭矢似乎察觉到并不能直接将为首军官直接毙命,开始向身后的兵卒开始射杀,不过悉数都被兵卒们用长朔拦阻而下。 林中射箭的兵匪眼见箭矢未能伤及根本,厉声喝道:“杀————”。 只见数十名名兵匪直接从山道两侧冲出,人数与炎阳骑军相仿,紧接着便是一场山林之间的厮杀就此展开。 在对敌当中,这名浑身血污的少年手持双剑,身形在战阵当中灵动游走,只是山野行横剑一出便是一名兵匪当场毙命,手中春窗蝶更甚有兵匪持枪才堪堪躲过一次挥砍,那道碧绿剑芒随即挥砍又至,速度极快。 剑势尽黄龙! 长枪枪身瞬间崩裂,碧绿剑芒直接没入那名兵匪的右肩之中,随后被少年一脚踹出直接把那人踹向了身后前来营救的兵匪,两人齐齐倒地。 “先把那小子给我宰了!他的剑法有古怪”有人察觉到那少年的异样立即出声喊道。 兵匪们便都看向了那名肆意出剑的林满六,能腾出手的便开始向其靠近,片刻后便是七对一的情形出现在少年面前。 好家伙当真是看得起我,少年见状感叹之后用已经脏乱不堪的白袍在脸上胡乱一抹,将脸上的血污抹去随后袖袍随意甩至身后。 林满六依仗山水养剑决的换气之法调整内息,几番厮杀下来都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眼看自己被人围困之际,左手手腕拧转随后将山野行正握手中,双手两柄短剑横在身侧看着周身七人。 几名兵匪互相对眼后便长枪刺向其中的少年,只见白袍大袖挥荡,众人长枪甚至连衣袖都未刺到,只见那染血的白袍已然跃至空中。紧接着在白袍裹挟之中突然一抹碧绿剑光再次射出直指一名兵匪咽喉。 剑势飞孤鸾! 剑尖瞬间没入那名兵匪脖颈之中,待碧绿剑影回闪至白袍身侧,鲜血立即从从那人脖颈当中喷射而出血溅当场,身躯轰然倒地。 这大抵是林满六第一次用春窗蝶使出剑势飞孤鸾,他也没有想到春窗蝶使出竟然如此效果,从短剑飞旋而出到没入那名兵匪脖颈,再到回旋至手中时一路之上好若无物。 正准备持枪再次刺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些许畏惧,这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刚才捉对厮杀到现在众人围困都拿他没有办法,有人斜眼看向那名已然倒地的同伴,仍有血水从其脖颈当中喷涌而出,握枪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似乎是此地兵匪头目察觉到了异样朝这边厉声呵斥道:“怎么还没解决几个人还斗不过哪一名小娃吗,真是一群吃白饭的”。 不过话音刚落他便注意到了倒在地上的身影,随后挡过袭来的几次挥砍便冲向困阵而来,手中长刀直劈阵中那血衣白袍少年。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一章 血染碧蝶封喉剑 林满六自然是察觉到了有人冲向此处,随即双剑并使,先山野行是挡下袭来的长枪挥砍,而后春窗蝶直接将那些长枪枪身径直斩断,拦阻之人见兵械损毁踉跄后退两步,还不等身形站稳却被身后一柄长刀用刀背将其挥砍向一边倒去。 “当真是个废物,连个小娃都解决不了,你们一个个的随我一同将其斩杀!”兵匪头目叫嚣着走入阵中,刚才的长刀便是他劈砍而出。虽然嘴上叫骂着手下,但眼神已经直直盯着了阵中那名浑身血污的白袍少年。 随后只见长刀猛地抬过头顶,林满六随即横剑在前准备躲避这兵匪头目接下来可能要进行的挥砍,结果不料长刀并未下落!少年瞳孔微缩,震惊瞬间便意识到并不是眼前头目即将出手,他是在发号施令。 随后周身还剩下的五名兵匪长枪斜刺少年下盘,出枪速度极为迅速竟不比刚才对敌时要少上半分,还不等林满六有所反应,五柄长枪便快要接近脚下,直刺少年小腿位置。 这一次林满六不知是反应时间太过于短暂还是另有所谋,并有如一开始围困一般直接再次跃向空中,而是左脚虚抬找准一处长枪刺击缓慢的位置,一步向前踏了出去轻踏枪身,只见少年身影便轻轻点在了那柄长枪之上,这才得意向空中借力跃起。 不等少年落地时,身下的长枪已然交汇随后一并向空中提起,枪尖指向了林满六脚下的任何一个角落,竟是瞬间没了落脚的地方。不等身体开始下落手中剑锋便随即而动斜指枪阵靠近那名头目位置的两柄长枪所在。 碧绿色的剑光瞬间犹如一只吐信的灵蛇在人群当中闪动,每次剑影停留之处又如夜间闪烁的星光,是那参星观的摘星扫剑式! 顷刻间两柄长枪的枪尖与枪身链接处瞬间崩裂开来,林满六借着扫剑时的碰撞再次凌空一顿稳住身形,下落之际便踩在了这围杀枪阵之上,脚下的枪尖早已摔落在地。 兵匪头目见众人围杀不成,还让这小子继续出剑,如今还借这枪阵交汇之际上演了一出仙人仙剑齐落人间?脸色铁青地仿佛快要渗出水来,他立即挥动手中长刀想要直劈那名少年,刀身快要挥砍至那白袍衣袖之时。 兵刃碰撞声随即想起,只见林满六使得竟不是那先前随意斩断兵刃枪械的春窗蝶,是以左手山野行接下这一挥砍,小臂处瞬间传来一整酥麻感白袍少年强行忍住随后会带来的刺痛,紧接着又提了一口气将这兵匪头目长刀硬是往上抬了几分,得以使踩在枪阵之上的少年与那兵匪头目有了瞬间照面的机会。 不等对面之人有所反应,右手手腕拧转春窗蝶再次出现枪阵之中,只见那抹碧绿剑光随即如流电般疾射而出,一剑封喉! 眼前的这名兵匪头目,眼神还是如刚才那般狂热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脖颈位置依然血污一片,就这样带着满脸的狂热怒意轰然倒下,随后便如围困最开始倒下的那名兵匪一般,血溅当场。 白袍少年身上的血污被染的更多了,原本一些已经显得乌黑的血迹又被染上了新的,只见他跃下枪阵交汇之处,转身后双眼直愣愣地看向那几个手中长枪已然在开始打颤的兵匪。他们是距离头目身死最近的几人,感受自然也是最深,眼前这名虽是白袍却已血浸全身的少年着实让他们心生恐惧。 再这样的眼神对峙之下,终于有人坚持不住了惊呼出声手中长枪直接丢弃在地,开始向后狂奔并没有受到这名少年的阻拦,紧接着便又有第二人、第三人开始丢弃手中兵械向来时的山林当中逃窜奔去,不过因为太靠近厮杀中心的缘故,还未能成功冲入林间就被援救的骑兵当场拦阻击杀。 并不是林满六不想出剑阻拦,而是他发现一个令自己惊喜的事情,他警惕着四周变换,渐渐地目光开始悄然看向自己右手紧握的春窗蝶。 接连两次出剑后林满六之后,似乎有些明白春窗蝶之中的妙用所在,剑身之上浴血后若隐若现的”春风拂窗碧蝶引“字句含义也逐渐明了,那一日老骗子把剑鞘丢给自己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所传的山水养剑决与自己手中这柄春窗蝶有着一层外人不可知的关系。 围困枪阵本身就在此处厮杀的中心位置,周围的所有人都能时刻注意到这一方枪阵发生了什么事情,兵匪们见自己头目被杀,随即开始慌乱了起来,原来还有些异于寻常马匪的调度安排瞬间开始分崩离析,眼看大势已去,一些还在外围的兵匪开始向林中逃窜。 正准备追击的秦副尉和林满六注意到了一点,虽然这些兵匪已然开始慌乱阵脚,但他们逃遁方向却井然有序,似乎是早有预谋各自有所安排。 不过终究是让一些兵匪逃窜得逞,大部分都已被骑军绞杀当场,还有一部分是秦副尉特地让人留了活口事后好进行盘问,林满六在一旁看着这些驻地骑军处理事情之快,感叹之余再次看向了那烈火浓烟所在之地,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徐家村。 不知道老骗子那边如何了,林满六心中开始自顾自叫骂着,我和剑门关的驻守骑军马上便会赶到徐家村,你个老骗子可别死了啊两人都一起走到此地了马上就能回到南疆了,你也快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这边已然事毕,小兄弟我们继续赶路前去徐家村查看具体情况”秦副尉安排完手下后向少年招呼了一声,随后援救骑军继续赶往徐家村方向,有三四骑吊在骑军尾部行径速度稍微慢上少许,他们的马匹身后拖拽着那些俘虏的兵匪一路前行,这些被擒获的兵匪本就伤残稍有不慎没能跟上前面奔马的速度,就会被直接拖曳在地上,如此这般等到了徐家村活口定是十不存一。 被俘的兵匪们显然没有想到,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迎接他们的居然是这般暴行,昔日自己施暴于那些百姓和无力换手的官兵们身上的法子,如今却用到了自己身上,为了避免被拖死荒野他们只得撑着伤残身体向前奔跑,有的伤势过重还未走几步路便直接倒下,整个人被拖曳着向前而去,血污便顺着那人身体印在了泥地之上。 一行人当中包括林满六和秦副尉在内并没有人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何不妥,只管继续赶路前去徐家村支援先前已经到了的同袍。 屠我手足,必以血偿。犯我河山,定当诛之。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二章 剑势尽了黄卢断 徐家村山林外,之前不论是叶当听与李延鹤,还有山林当中躲藏的兵匪们都注意到了先前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由远到近逐渐传至此地山野之中。 “那是早些年间战场之上用于传递军情的特制羽箭,不过传递信息的方式并无统一,如此频繁并且是由远处一路传来......”李延鹤挡下一轮箭矢之后在一旁解释道。 “依照李兄所言,可能有一种情况这他们在传递某一种信息给此地山间的兵匪,以作提醒或是询问是否增援助”叶当听手中黄卢挥出,阻挡拦路兵匪的攻势后应声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林当中射出的箭矢开始逐渐减弱,那些一拥而上的兵匪见眼前黄衫男子出剑如神,众人合力出击竟未能与之近身缠斗,更别说是伤其体魄了。 突如其来的爆鸣声在此间竹林响起,围困两人的兵匪在这声响下猛地向前再次合力出击,有那铁枪直刺、长朔横扫、还有那高举手中长刀向前劈来,更有甚者竟是将手中短兵直接如矛一般向叶当听和李延鹤两人投掷而来。 林间箭矢一改先前减弱气象也开始急促从两道旁齐射而出,李延鹤挥动手中的尘无垢将羽箭尽数挡下,百忙之中看向前方迎来的十数柄兵器合力出手,心中一丝焦急骤然而生。 但身前的一袭黄衫并没出现任何躲避迹象,只见他右手缓缓抬起手中那柄金色长剑,左手掐了一个剑诀,酣战许久至此剑身之上竟没有一点血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保持着剑身原有的那抹金黄。 这一瞬间的倾力出手皆被这名手持黄卢之人尽收眼底,他们应是准备退走了,岂会让你们这些贼子得逞! 只见其袖袍鼓荡,身上黄衫无风自动,他看向迎面而来的漫天兵械眼中似有金光闪过,左手双指从黄卢剑身上划过,由剑柄一直划到临近剑尖所在。 叶当听细声喃喃说道:“剑势尽...黄龙......可惜那小家伙是看不到咯”话音刚落时好似还伴了一声轻笑。 随后兵械碰撞声开始铮铮作响,兵刃碎裂声、兵匪惨叫声、剑锋破空声响彻了整片徐家村外的山林所在,叶当听的身影在兵械当中当真如同那黄龙现世,手中黄卢便如龙首大开后的厉爪和凶牙,肆意斩断袭来的兵械与那些想要一击之后便即刻逃窜的兵匪。 见到这一幕的李延鹤眼中惊讶之色完全不压于那些兵匪贼人眼中展现出来的惊惧和恐慌,虽与叶当听认识多年,竟从未见他如此出剑,虽是知晓其武学造诣和心境皆在自己之上,今日所见依旧让自己不免得震惊于其出剑威能。 不待黄衫身影停步收剑,身前兵匪便皆已毙命,尸首无一完整,兵刃也全都碎裂在地无一完好,是的就连叶当听手中的黄卢也有尽一半剑身碎裂在地。 声响渐歇,山道两侧重归寂静,那黄衫才一个转身停步下来,叶当听看着手中碎裂的黄卢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李延鹤说道:“唉......本不该折的,昔日教那小骗子学剑的时候非要拿着黄卢去与十一那柄春窗蝶相拼,便是那日起黄卢便已生豁口,是我对不起你啊我的老伙计,今就凑合以地断兵为冢就此长眠吧”。 说着手腕拧转倒提断剑黄卢,准备直刺入地,就在此时林间突然弹射而出一枚紫色丹丸速度极快目标直指山道当中的黄衫男子,飞出之际竟毫无一点声响,叶当听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 李延鹤刚要惊呼出声,自己手中长枪也同时出手准备拦阻那枚丹丸,不料速度实在太快已经来不及出枪了,只见丹丸已经快要接近叶当听面门所在,顷刻间他手中倒提的断剑黄卢一挥,直接将丹丸一剑斩碎,紧接着手中断剑断剑找准射出丹丸的方向,直接飞旋而出!~ 剑势飞孤鸾! 丹丸碎裂瞬间大量的紫色雾气弥漫开来,还不等李延鹤有所反应,座下马匹好似受到了惊吓调转马头疾驰而走,远离了那团紫色雾气。 在紫雾弥漫开来之前,还能看到那黄衫身影左手朝奔走马匹方向挥出,似乎是在掷出断剑黄卢之后又左手弹出了什么物事,随后整个人的身影就这样没入了紫雾当中,再也无法看清那团雾气里究竟是何情形。 山林当中传来一阵惨笑:“你武功高又...如何......出剑入神又...还不是要死...我手..哈哈.....哈哈”,惨笑的声音断断续续,说话之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咽喉一般。 山林间一颗树下有一人站立在那,与其说是站立不如说是他被钉在了树下,正是先前袭击徐家村的兵匪头目,此时他的脖颈与右肩位置在不断的喷涌出鲜血,刚才飞旋进入山林之中的断剑黄卢正没入其脖颈之中,他虽然惨笑说着那豪迈之言,眼神当中却是充满了不甘。 他双眼布满血丝,看向山道当中的那团紫雾,心中怨怼道为什么...为什么此人会出现在此...这些剑招不就是昔年铸剑峰所传,我原也是那可为天下在铸百万兵的铸剑峰上一位门客,盗剑一事发生后铸剑峰式微,才被人招揽来此蜀地以行复国之事,如今却要死于铸剑峰剑术之下,我心有不甘啊。 死气渐渐地浮上这名头目的面庞,随着涌出的鲜血渐渐减少,他带着眼中的不甘就这样死去了。 山道当中的紫色雾气持续不散,李延鹤刚勒紧缰绳控制住自己的马匹,立即调转马头看向那团紫色雾气,完全无法看清其中情形。 开始出声呼喊道:“叶兄!叶兄!......”。 但不管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面对眼前的紫雾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能贸然进入,但是之前所见的情形让他无法去想象叶当听在其中多呆一刻会变成如何模样,如此情形之下李延鹤瞬间做出决断,翻身下马后立即撕扯下一块袖袍捂住自己的口鼻看向了紫色浓雾方向。 轻拍马背安抚自己的战马,随后孤身一人走向了前方的紫色雾气,离浓雾边缘还有四五步距离时,只见一个虚幻身影手捂面门地踉跄走了出来。 是叶当听! 待能看清那名黄衫男子时,李延鹤急忙上前接住了脚步虚浮不定的叶当听接着一扯便将整个人扯出了紫色雾气。 只见叶当听双目紧闭、眉心紧锁,嘴角和眼眶处都渗着细微的暗紫色,看上去明显是中毒之状,李延鹤先是将其尽快带离紫色雾气所在,随后唤来马匹两人一同返回徐家村方向,准备呼叫随行兵卒前往离此地最近的军营查探叶当听此时的情况。 此时的徐家村火势已经被控制,村内兵匪也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几名兵卒正在收拾残局和安置村民,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响,精神还在处于高度紧绷的兵卒立即握紧手中长兵转身看去,心中死志已生,就算是兵匪再犯也要一杀再杀! 不过终于不再是来犯兵匪,不等看清来者究竟是谁,林间高举的炎阳军旗便是最好的身份象征,援军终于来了! 有刚才已然身受重伤的兵卒瞬间没了那股支撑自己的气力,手中的兵械瞬间变的无比沉重,忽然跌落在地但其浑然不觉,开始大声呼喊了起来:“来了!!!终于来了,我们救下了徐家村!”。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三章 孤村会合事终了 是秦副尉和林满六到了,如若不是路上受阻可能还能早些赶至徐家村,不过还没等驰援骑军与保护徐家村的几名兵卒说上话,徐家村中冲出一骑紧接着有厉声喝道:“是剑门关驻守骑军吗?快予我一匹快马,诸位同袍劳烦于此地善后...”听着声音有些许急切的意味。 出言之人便是李延鹤了,从远处便出来了他的询问之声,足以表明其言语当中的急切意味,不过还不等他话说完突然感觉自己衣角被人一拽,这才让其勒马停步说话言语也随之打断。 “李将军,在下是剑门关驻守宣节副尉秦墨,身旁这位小兄弟带伤残兵卒前来求援,特领骑兵三十二骑援助”秦墨立即下马抱拳说道。 “来了便好,适才有些失态...实在抱歉,诸位此间兵匪已尽数斩杀殆尽,怎见诸位同袍身上甲胄装束模样,路途人上可是也有兵匪伏击?”定下心神后李延鹤才注意到前来救援的这三十二骑兵卒身上都带有一些血迹,有的身上还做了简单包扎,定是来时路上遇到了兵匪。 “幸不辱命,贼人大半就地绞杀还有几名俘虏已随行拖着后方,此行还要多亏了这名小兄弟......”秦墨正汇报着刚才路上遇险情况,话还未收完刚要示意李延鹤看向自己身旁的白袍少年,只见那少年已经下马冲向李延鹤所在位置。 秦墨情急之下想要拦阻少年不要如此莽撞行事,却看到了李延鹤抬手挥了挥示意不要干涉,这才没有继续出手阻拦,只见林满六快步走到李延鹤身前三四步外位置之后停步,他看向了那马背上面容发紫双目紧缩的熟悉面孔。 之前心中几次的不安便在此刻流露而出,少年双手有些微微颤抖,眼神当中充满了不可能、不相信的意味。为什么,返程路上总是说着自己剑术多高、说着自己怎地能打,就连在那刺史府时也能全身而退,今日才分开多久为什么就落到如此情景。 “老骗子...你别吓我啊,你睁眼看看我,都快回家了你怎么就......都快能见到师父了”林满六看着马背上横躺着的叶当听细声喃喃说道。 “满六其实...”认出了少年的李延鹤正准备解释说道,对于少年的话语虽然听上去有些发懵但他不觉得这个时候是询问这些的时机。 只见眼前的白袍少年忽然情绪失控起来,双眼之中泛起泪光,他死死地盯着那黄衫男子的面容大声喊道:“让我跟你一同返回南疆的是你!一路上吹嘘返程定会顺利无事的也是你!进了剑南感叹马上就能到家的还是你!为什么你自己栽在这了,为什么!”。 林满六从握起家中那根木棍到现在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虽然经历了太多的厮杀,他自己手刃贼人时更多只是出于对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保护,但他从未想过在某一天会有自己身边注意、关心自己的人也会突然就这样悄然离去。 在少年与人搏命时旁观者总会把这少年误以为是心性坚韧、面对强敌也能倾力出剑的少年郎,但又有谁想过他从敢于抄起棍棒应对那些想要加害自己的参星观道士到如今提剑以护身安的时间里,却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让他来面对和接受现在这种生命消逝而去的心境。 林满六的情绪有些不稳,秦墨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在战阵之中倾力出剑,以手中双剑力压众人的少年郎面对亲朋离去也会展现出如同孩童般的哭闹。 一时之间众人无言,看着这一幕有些李延鹤正准备出声解释一二,就听到马背上的黄衫男子缓缓出声说道:“搁这嚎啥丧呢,别嚎了、别嚎了给我安静些...丢不丢人多大人哭哭哭只会哭...”。 叶当听的声音极为细小但完全听不出任何虚弱意味,同时一时间也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所言话语和言语当中的精气神。 听到这里白袍少年的呜咽声戛然而止,随即便是满脸通红看向那马背上正斜眼瞟着自己的黄衫老骗子,林满六一脸羞恼地给那人翻了翻白眼,抬起自己的握拳右手朝其挥了挥,叶当听装模作样的想要进行闪躲,但并没有继续任何动作少年便直接收回了右手看向了李延鹤。 “满六见过李将军!”林满六快速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物便向李延鹤拱手说道,不过身上这白袍早已因为一路的奔波破旧不堪,经历山林一战更是被血污染的不成样子,如何整理都显得有些滑稽。 李延鹤朝少年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随后看向了身前还在横躺马背的叶当听出言说道:“叶兄还要在我这马背上呆多久啊?”语气当中带有些许不悦。 先前担心叶当听因为身处紫雾当中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如今看来这厮生龙活虎的很,满六小兄弟担心他结果还能这般装模作样,顿时对其心中再次产生了些鄙夷,怕女人也就罢了如今还欺负小孩?着实好不要脸。 叶当听闻言后立即下马站于地面,不过刚踩地瞬间身形有些踉跄眼看差点要摔倒,李延鹤见状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此情此景还要矫情一二故作身子虚弱? 林满六见状下意识的去扶了一下叶当听,不过两人刚一接触少年就想起来刚才这个人还在耻笑自己便立即撒手不管。 “真是心寒!我是当真遇险了啊,你们俩人怎么都不关心关心老年人啊,上岁数的人年老体衰都不帮忙扶一下的嘛?知不知道长幼有序啊”叶当听朝身旁那刚撤手回去的白袍少年叫骂着说道。 林满六根本没有理睬他所言语,直接转头看向了别处。 “呃......此话怎讲呢,也确实是我这身为师长的不对,起先呢是怕那些贼子还留有后手才假装身中其毒,结果进了徐家村听见援军到来想着定是小骗子带人来了,才想着戏耍一番的也不知道你这太容易哭了......唉,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叶当听见少年不理睬自己,开始在一旁碎碎念解释道。 对于此番解释少年和马背上的将军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叶当听一人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稍后李延鹤先去安排了后续修缮徐家村的相关事宜,以及安排秦墨先行带着那些还有口气的兵匪俘虏前去审问,李延鹤当留守此地等待徐家村事情处理完才前去会合,就这样林满六和叶当听也一同留下帮忙。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四章 商队行路有蹊跷 一直到了傍晚,白天火势太甚还能住人存放物品的屋子只剩半数不到,在李延鹤的安排下只能先确保老幼妇孺能够有安居之所,余下的只能让村中的汉子们凑合准备过夜,而忙碌完的炎阳兵卒们将马匹安排好后寻了一处空地准备席地生火过夜。 在村民的劝说下仍是空出了一间还未烧毁的茅屋留给了李延鹤与叶当听、林满六三人,面对村民们的请求只能接受下来。 待天渐渐黑了下来,茅屋前篝火旁三人席地而坐,终于清闲下来的叶当听看着那在篝火边上用树枝摆弄火堆的白袍少年,察觉到目光的林满六也看向了他投递出一个询问眼神,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当真无事,叶当听笑着摇了摇头。 “刚认识你师父那会,她有一闺中好友唤作有容,便是那苗寨当中的女子,昔年一同游历江湖,也曾尝过百味毒啊...这些瘴丸毒囊都是小把式不足为惧”叶当听见少年不信便出言解释说道。 “昔年与叶兄和十一姑娘初见时,也曾听她提起过其蛊毒之法着实精妙,不过这一晃便是好些年过去了”李延鹤在一旁应声说道。 “是啊如今已经过了好些年岁,不过若不是有容当年行事,或许我连提不敢提上一句”叶当听说着便抬头看向天幕,时有星光闪烁,似乎开始回忆起了当年与十一和有容两人相识的时候,心中不禁感叹年少时行事好生束手束脚,若无有容在旁施以援手恐怕就没之后的故事了。 听到这里林满六才反应过来问道:“等等?李将军跟这老骗子早些年认识?还跟我师父也认识?”。 “是啊,早些年便于叶兄相识,你原先刚至蓉城也是我接到了十一姑娘的书信才能将你辨认出来,十一姑娘应是出于防止信件被人传阅只写了‘他的弟子’”李延鹤对于少年的发问显得有些疑惑,真是奇怪他竟然不知道嘛而且喊叶当听尽是喊一声老骗子...想了想两人年岁差距倒也不必说得这般老吧。 这时的叶当听捧腹突然发笑出声:“李兄原来如此,大抵是十一逗你我玩呢,我收到的是‘收了一名弟子’并且十一与这小骗子说自己便是我”。 说道这里李延鹤才明白两人关系,随即也是发笑出声,只留得少年一人在一旁直发愣。 黄衫男子见状想起了前些日子告诉他自己才是叶当听的时候,急忙坐起身来看向少年笑骂着说道:“小骗子又要想些有的没的是吧,这会可没人劝你咯”。 林满六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这次可不会在众人面前出丑,冷哼一声便转头看向了远方高空,南方便是此行的归途,天幕之上由此向南往去,时有繁星缀于其上,仿佛在为归乡的游子指引方向。 行至此地距离家乡已无多少路途,今夜此景便以天幕为被大地为席,就此入眠。 四月二十七日清晨,徐家村 清晨的阳光还会照耀大地,远处便传来了绵延不绝的马蹄声响,听着声音并不是着急行军赶路,反而更像是不慢不紧、有条不紊地向徐家村行来。 率先察觉到的是叶当听和林满六,因为天还亮时白袍少年便被踹醒到村口位置一同习剑,随着马蹄声和驾车声响越发得近了,村口习剑的两人便循着声音看向来时的山道,只见十余骑炎阳兵卒在前,身后是六辆载货马车,车驾上除了木材还有一些干粮和布匹。 “其实倘若王权加以管制,可能也会尽可能地少一些如昨日的祸事或多一些如今日的惠泽?”林满六看着一车车物资在炎阳骑军指挥下进入徐家村,给各户村民分配上补给的物资,随后开始帮村民们着手搭建临时屋舍。 “如今这世道以非昔日可比,天下一统已过半百但这山野当中仍有匪寇妄议复国此等荒谬之事,百年都不能折其腰,昔年为何走到亡国之路”叶当听答非所问道。 “近些年来,南方乱上不少不光是剑南,黔中、淮南、岭南各地相继都有兵匪叛军出现,所言目的也极为明确便是倾覆河山妄议复国,可抓到之人只有少数户籍上与前朝朝政相关,更多得则是一些不要命的江湖客”李延鹤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原来是李延鹤在指挥调度完后便过来寻叶当听、林满六二人。 听闻是李延鹤前来,林满六率先出声:“对了,李将军我有一事想要询问,近些日子或许再早些时日可曾有见到与我一同远行的商队折返剑门关或者进入蓉城一带”。 李延鹤思索了片刻后便应声答道:“不曾,除昨日以外我都在往返各地驻营视察,都没有收到有什么商队经过的迹象”其实是因为林满六出行的缘故,从弈剑山庄开庄事宜置办完的消息传来后,李延鹤无事时便在留意进出剑南一带的商队,不过直到昨日遇到了林满六和叶当听两人,都不曾听说有从杭州返回的商队经过某处。 面对这样的回答不免得引起了叶当听和林满六的想起来前些日子在返程路上的猜想,因为由于他们是两人疾驰赶路按照当时东行之路,只是绕开了岳州其他路线皆是相同,脚程上定是要比先行一步的商队快上许多就算没有追上但也不至于全然没有商队入过黔中进剑南的消息。 林满六有些担忧的是商队管事是不是没有采纳自己的提议,直接带人穿过岳州进入黔中地界,然后遇上了风雪大观楼弟子滋事,如若这般恐已遭遇不测。 “如此说来,那支商队若不是路上什么事情耽搁了,多半便是出事了...否则按照他们的行路时间,此时不可能还没进入剑南”叶当听在一旁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心,之后你们不是还要继续赶路回南疆,日后我帮你们留意便可”李延鹤见两人脸色都有些古怪便出声说道。 与此同时的岳州河江驿站处 今日的驿站门口刚刚走来一名少年,一身道袍装束看着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汽应该是昨夜刚刚洗过还未干透,头上用根木棍做发簪用随意札了一个道髻,路人见状都是一一避让开来,谁也不想在这天刚蒙蒙亮的清晨便招惹到这样一个不知来历的山野道士。 只见那道士装扮的少年,从怀中摸出一块全然碎裂的龟甲摇了摇头又收了回去,随后伸手掐诀片刻就转身看向了一处巷弄所在。 巷口摆满了一些瓶罐和竹编框让人无法进入,那名少年走近巷口看着其中那条无光的巷子深处,里面摆放上了一些杂物堆积的快要高出两侧墙壁,与一些寻常巷子没有什么区别,正当少年手中掐着道决准备转身继续赶路时,忽然留意到在巷口堆放杂物的边缘,有一丝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就点在墙角墙面上。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五章 好马当是配好鞍 眼见徐家村的安置事宜告一段落,可能是因为林满六身上的衣物太过脏乱破损,有几个村民拿来几件衣物让他先行替换,重新换上村民衣服的少年相对之前便正常了许多,虽然衣服显得大了些但看上去确实要比之前那白袍好上些许。 “还是不如我那身袍子好看,不过看上去倒是顺眼了许多...”叶当听上下打量了一番从茅屋当中走出的少年说道。 林满六对于老骗子的这番打量没有作何回应,只是站定后挽起了袖口和裤脚让衣物不至于太过宽松而肥大,双臂之上依旧绑着用着铁衣制成的护臂,衣物整理完毕重新将自己的两柄短剑春窗蝶、山野行系在背后和腰间,就如这般在阳光下茅屋旁站着一名挽袖卷裤腿的乡野少年。 “布衣挽袖少年郎,负双剑,驰快马,踏遍江湖路......满六小兄弟的确适合此身扮相啊”李延鹤轻笑出声伴随着双掌轻拍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那名身着甲胄全身披挂的李将军正看向此处。 ”李将军说笑了,只是满六平日里这些衣物穿戴惯了,自然如此“林满六闻言后笑着挠头说道。 见到此景的叶当听右手不自觉地开始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兴许是见着李延鹤夸赞少年扮相的模样,回想起自己出入江湖时是否也是这般?不过如今年岁渐长,韶华已如白驹奔走去,常年相伴的黄卢也长眠在此。 想到这里便转头看向了徐家村山道那侧,昨日在遇袭山道处处理尸体和器物时,李延鹤曾提及询问断剑黄卢后续作何打算,叶当听只说了一句“就地埋了吧”便转身往徐家村村内行去,再也没有去看那柄被炎阳兵卒们拼凑起来的断剑黄卢。 良兵趁手显威能,好马当是配好鞍。 ...... 南疆凤城参星观内 一个明黄衣衫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坐在了客座左侧,他面带愁苦不是还用手中折扇敲打自己的脑袋,随后长吁短叹起来,紧接着又会开始四处张望最后看向殿外广场,随后便又是长叹一声,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完全能够看出他想极力表现出一种悲切的心思。 而主位上那紫袍黄冠两鬓斑白的老者自然便是参星观的观主霜玄道人,见到此景心中不觉开始怨怼道曾就如此做作,但碍于其身份和背景,只能等待对方表演完后也是迎合长叹一声。 “兰兄还望节哀,应师侄的事情我们也是没有任何头绪,应师侄他初来南疆时便来拜访了参星观,但后续我们也不曾想却是断绝了应师侄的江湖路”霜玄道人长叹后出声说道,趁摆弄手中拂尘位置,不时斜眼瞟向客座位置的那名中年男子。 客座之上的便是听闻自己徒弟惨死参星观山道的问剑湖供奉兰无求,闻讯后不远万里从淮南扬州赶赴到此,行路时间上更是能体现出对其弟子身死的焦急态度,两月不到便赶至了南疆凤城参星观。 “我听闻爱徒惨死,至今都无法想象此次远行曾会是我师徒二人天人永隔,我一身技艺全数交付于他,竟也无法让其自保,当真是我这个师父有些不称职了......”兰无求在霜玄道人劝说之下,脸色变得更加愁苦,似是在痛心疾首为何自己不能护住自己的爱徒。 “兰兄此地既然是我参星观地界,我定当竭尽所能为兰兄找出那杀害我应师侄的凶手歹人,将其带到兰兄面前就地正法”霜玄道人见状应声说道,随即右手一挥手中拂尘在其身旁飘动,随后又猛然下落重新拖在了左上之上,足显其心中坚毅。 “观主此举无求无以回报,若是爱徒泉下有知,定也会感谢观主”只见那兰无求停止挥动手中折扇,抱拳转身看向主位的霜玄道人出声感激道。 “无妨,生前应师侄在参星观时与我相谈甚欢,不论是如今江湖局势还是武学造诣,皆是深得我心,虽我二人辈分上差上些许,但丝毫不影响二人互为知己的心情......唉,他如今生死我也是最为痛惜之人”霜玄道人点头说道,言语快要结束时又是一声长叹。 “想不到我这爱徒竟能与观主相谈甚欢,观主对其评价还如此之高,真是可惜了......我这徒弟竟不能熬过此劫”。 “着实令人痛心,贫道晚年得此师侄好友却又突然离世...”。 “多说无益,无求命人查验爱徒尸首上并无什么兵刃挥砍伤痕,但其佩剑却并尽数折断,那柄佩剑是我昔年从铸剑峰所求,想必凶手兵器只会更加狠厉...并且我发现致命伤是眉心处有细物刺入,并且其毒竟如烈火一般灼食全身......若不是我亲自确认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徒弟应堪”兰无求摆手止住霜玄道人的感叹,开始回忆起了见到应堪尸首时的样子。 听到这里,霜玄道人脸部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但并未被兰无求察觉到任何异样,握着拂尘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心中叫骂道那贼子折扇样式与你手中如出一辙,他所藏杀招你会不曾知晓? “莫非是南疆那些苗寨手中的毒物蛊术,但近日城中都未曾听闻有何动静...”霜玄道人并没有看向兰无求,低头故作思索后沉吟出声。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对了听闻观主前些时日偶获一柄长剑...无求斗胆想求观主于我品鉴一番”兰无求虽然声色还如刚才一般萧索落寞,但声音却加重了几分。 “兰兄此话是何意思,莫不是连我也要猜疑一番?”霜玄道人猛地抬头看向兰无求,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解。 “观主定然知晓我绝无此种心思,无求半生痴剑若狂,昔年铸剑峰所铸之剑无求收录也有快二十六柄,如今只是听闻观主偶得一柄绝世好剑,才想要见上一见...”兰无求拱手说道,脸上带着些许歉意似是在为刚才的莽撞话语致歉。 “唉...兰兄该是我抱歉才是,是我太过想念应师侄,没有想起兰兄所好,随我来便是”霜玄道人说着便起身看向兰无求,左手托拂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便走入了内殿屏风之后。 待二人走入屏风之后见一副挂像之下陈放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不论是剑鞘还是剑柄做工上都极为精湛,只是在那陈放着便能感受到其长剑的不凡。 霜玄道人走近将长剑拖起,转身递向兰无求,后者双手将长剑捧起,一手握住剑鞘正中,一手握在剑柄之上,内殿屏风之后本就光线昏暗,但丝毫掩饰不住兰无求双眼当中的狂热之色。 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看了看霜玄道人,只见其点头示意没有出言阻拦,兰无求咽了咽唾沫两眼放光,原本中年的面容都仿佛年轻了些年岁,随后长剑出鞘半寸。 在内殿的烛火映照下,刚刚出鞘的剑身闪烁着烛火带来的光亮,兰无求的眼神先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但随后却迅速重归正常,顺手也将长剑重新归入鞘中递还给了霜玄道人。 “真是一柄好剑,观主能得此好剑想必实力更上一层楼,参星观日后并将名声更胜从前”兰无求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此剑也是偶然所得,贫道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一些...”霜玄道人听得此言也抚须而笑说道,心中也随之安定下来。 ”宝剑当是配人杰!观主是我辈江湖之中的领军之人,如今江湖局势动荡,只有像观主这般武艺和手中兵械再有精进,我们才能一同抵御那岭南屠恶门“兰无求应声说道,言语上不由得开始激动起来。 “理当如此,兰兄谬赞了”霜玄道人说着抚须而笑,小心翼翼地将那柄雪白长剑放回挂像下摆放好。 随后两个人便一同出了参星观内殿。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六章 终行凤城南归路 兰无求与参星观观主两人一同行至广场之上,眼看终于要将兰无求迎送出观,霜玄道人内心不免得开始放松下来,整个人的神态也一扫之前的疲态,兰无求不知是对于爱徒之死心中释怀几分还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的愁绪也都尽数消散。 就在二人快要走到道观入口,兰无求忽然转身看向身旁的霜玄道人出声说道:“无求突然想起一事,依稀记得观主前些年岁也收得一名小弟子,听说不论是观内武学还是推演算法都是天赋极佳...”话说到此处时不再有任何言语了,只待对方答话。 “兰兄说我那两年前新收的小弟子啊,都是外人吹嘘夸赞而来,皆是虚名罢了...唉,应师侄只比霜绝大上些许,他们俩都是那般青年才俊,倘若能相逢论道一二,两人心境或是武学造诣肯定能更加精进...”。 霜玄道人一手抚须出言说着,另一手拖着的拂尘在空中轻轻摇晃。言语之后又是长叹一气,苦涩的神情重新出现在了脸上,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那名已故的应师侄,悲切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对于自己那个两年前突然出现的小弟子,就算是霜玄道人自己也实感疑惑,因为那人虽年纪尚浅,但一身推演算数之法却是惊为天人,根本不是自己传授于人的,并且这些时日借历练为由,已经没有在参星观山上了。 在霜玄道人叹气低头之际,兰无求嘴角竟是一歪,脸上闪过一瞬厌恶之色,随后也跟着叹气,就这样两人站在参星观的道门前看着远处的风景驻足良久,山下便是那南疆最为繁华的凤城所在。 “逝者已去,生者自省,你我二人无需太过挂念,如今贼人横行还需观主从旁配合,一同御敌才能让这江湖重归宁静”兰无求心想着两人感伤的应是差不多了,便出言打断此时的沉默。 “嗯,且看那屠恶门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江湖各派多年积淀岂是这突然出现的小鱼小虾足以撼动的了的...”听着兰无求的再次提醒,霜玄道人急忙应和道。 不过心里却是在咒骂眼前这问剑湖之人,竟想拉着整个参星观下水,那屠恶门一路北上尚未有所西行迹象,他现在便要让自己将整个参星观与之一同抗敌,待日后你问剑湖遭逢变故定要从你们那好生捞上一笔。 “那无求不再叨扰观主,此行虽未查明爱徒生死真相,但能知晓观主于爱徒之心念,也算不枉来此一遭,多日烦扰还望观主见谅,无求即刻起便要动身返回扬州与门主谋划应对屠恶门之事,后续安排还望观主能够配合一二”。 兰无求至此前来参星观所要处理之事皆以尽数了去,便正式向观主告辞,动身准备返回扬州。 ...... 徐家村经过两日的修缮和物资补给,生气已然恢复大半,在炎阳兵卒的帮助下,屋舍得以重建,农具和一些村民需要的用具、粮食也在李延鹤的安排下后续会尽快送至村内,只是在此次劫难当中身亡的人却没办法再回来了......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才将徐家村事宜才逐渐处理完毕,林满六与叶当听也需要上路前往路途的终点——南疆凤城了。 徐家村村口处,此时站着许多人,有前来救援的炎阳兵卒、有昨日遭受苦难的村民百姓、有在烈火中手持军旗拦阻兵匪的李延鹤将军、也有那前来救援的两名江湖远行客,他们即将启程继续南下。 “李兄我们二人还有事情需要尽快返回凤城,他日江湖相逢再把酒言欢”叶当听率先出声说道。 “一定”李延鹤对着二人抱拳说道。 林满六在叶当听身后,右手挠头咧嘴笑着向李延鹤露出了自己的牙齿,发出一阵嬉笑,少年的模样很可爱就像今日天空中那轮暖阳,阳光映照在大地上,映照在李延鹤和送行的村民眼中。 两人向村民们一一告别,随后向村口拴马位置行去,那两匹跟随二人一路从江南行至此处的马匹,仿佛知晓了即将要启程动身,马蹄已经开始轻踏地面,蓄势待发只待少年和老骗子上马便继续属于他们的旅程。 在林满六握紧瘦弱黄马的马缰时,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转身看向还在村口注视自己二人的李延鹤将军。 “李将军保重!昔日将军所言我还未做答复,手中即为救人之剑,当无惧所行!林满六在此拜别李将军”少年朝那村口的将军大声呼喊道,说完后的林满六整个人向前拱手鞠躬,就如同学堂之中学生拜别先生一般。 原本只是看着二人远去的李延鹤,听到了少年所言和看见后续动作,先是短暂的愣住,随后出声回应道:“如此便好,望他日再见时少年心不惘,手中三尺剑仍为正心安...保重”。 叶当听没有回头,只是等两人告别完毕后便翻身上马,提了一提手中缰绳示意身旁的少年准备启程,闻讯后的少年也一同翻身上马跟随叶当听一同南下,在两人都背对村口位置时不知是何来的默契,两人竟一同抬起左手向后挥了挥再次作别,这一幕让村口的李延鹤不禁发笑出声。 待两人骑马远行出两里后,叶当听偏头看向身旁骑马的林满六,对其出言嘲讽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怎么好好道别是吧,学我作甚?”。 “老骗子谁学你!无非是看你为老不尊,替你挥手道别,我与李将军已经说过了”林满六立即回怼了回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便不再怕身旁这个比自己大了些许的黄衫男子,两人不管言谈什么都变得毫无忌讳,叶当听对此也是完全不在意,并且在言语上更加阴阳怪气。 “路没走多远,剑还拿不稳,倒是给你嘴练至大成了?我们武功盖世的林大侠?”。 “你烦是不烦,等回了家里我把这些事情全数告诉师父”林满六听着身旁之人又开始了,直接搬出师父让其闭嘴。 “我说你个多大的人了,有没有点骨气啊......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叶当听闻言立即出声说道,心中开始叫骂这小骗子事后居然要告旧状、翻老本,怎么都不念及自己这快一个月的照拂呢?心中越想越气,开始用脚轻拍马腹示意座下的骏马加速向前冲去。 就这样山道上两骑纵马驰骋,一路直向南方行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七章 远行三月游子归 五月二日,小雨,南疆凤城十里外的山道上 不慢不紧地行着两骑蓑衣客,或许是前些日子雨水骤降的缘故,二人一直穿戴着蓑衣赶路至今,雨势渐小也没有褪去的想法,马蹄踩踏在熟悉的道路上,一人摘下了蓑衣斗笠看向了山林某处,在那个方位有一座自己已经离开了三月的城,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凤城。 有此感触的自然便是林满六了,从二月初春时,受师命所托启东行远游,到如今终于踏上归乡之路时却是临近春末,一晃竟是快入夏了。 “想到归家时跟父母说些什么了不?远行一路见闻还是自己的行侠仗义之举?”一旁的叶当听见少年摘下斗笠,便知晓定是归家心切了。 身旁的林满六只是摇头没有过多言语,没有了斗笠的遮挡,细微的雨水打在少年的面庞上,极为细小的雨滴缀在他的眉间唇旁,定睛仔细看去他在笑,浅浅的微笑。 少年心中想着回到东城那糕点铺子时只想跟爹娘说一声平安皆无事,没有遇到什么险峻祸事,也没有什么仗义执剑之举,来回辗转半数山河诸事顺遂,这样便好。 叶当听见状也不再出声说话,两人便这样继续向前行路,今天便能抵达凤城了。 ...... 今日凤城西城集市里有些喧嚣,尽管现在下着雨,道路上依旧有不少的行人,仔细算来像是这几日到了赶集的日子,有从乡镇中带来的瓦罐制品、也有一些平时日子里买不到的廉价吃食和蔬菜,但更多的却是一些身穿道袍头带黑冠的道士在集市当中穿梭,行人遇到他们路过皆是避让不敢靠近。 在集市正中原本是一处酒楼门面所在,今日支起来了一个极为宽广的台子,不仅将整座酒楼门面占了不说,就连行人道路都被占据了一些,不过既然干做的这般明目张胆,显然是知晓或是早已打点了上下,没有人会来管制此处。 台子特别架起了篷布以防雨水打湿整个台面,在篷布前沿还挂着一面旗帜,上写“观道参星以正民生”。 行人看去那台子之上摆放着一副桌椅,桌布上是常人看不懂的一些道法言论,在其正中还印有一八卦太极的图案,就算是没找参星观求签算卦的人也能看明白,今日集市此地便是参星观的传教之处。 在行人的注视下,一名道人走上此地站台,身上所着道袍与四周的参星观道士有异,只有那一名道人身着紫袍黑冠其余皆是灰袍,有的连黑冠都不曾佩戴,只有用一颗看上去还算尚可的簪子给自己扎了一个道髻。 “各位父老乡亲们,且看来此处,贫道道号霜微,是山上参星观弟子,如今立夏将至暑气将盛,这些时日与诸位师兄弟以观天象,算得日后夏暑伐人,今特请来观内清凉符以赠各位乡亲们,以惠民生...”那紫袍黑冠的霜微道人站在桌后,一手拖拂尘另一手极为自然的背向身后,看上去竟显一身仙风道骨之姿。 还不等霜微道人讲空中言语说完,围观的人群当中便有几人开始起哄说着参星观的道长个个都赛过活神仙、今天赶集竟能遇上这等好事、我能不能多领一些回家干农活需要等诸如此类的话语,瞬间围观人群的气氛便随之带动。 有人居然开始争抢着想要爬上台子离那霜微道人近些,立即就被那些灰袍道人的拦下,听到这些参星观的道士劝说之后才没有继续拥挤上前,霜微道人背在身后的手也随之伸出,朝人群方向抬手向下按了一按,人群之中的言语便随之小上了几分。 最开始叫嚣想要争抢的那几人似是比一般人心灵澄澈,只见到霜微道人抬手示意瞬间,随后便不再说话,安静等待台子上那已然被他们尊为“活菩萨”的道长继续出言发话。 “各位父老乡亲们只管放心,观内所写就的清凉符虽耗材珍贵,我与几位师兄弟也是辛苦半月才撰写如今两千有余,但这依旧没法让整个凤城,乃至整个南疆的百姓能够受其福泽,能够躲避日后的夏暑之苦...”霜微道人说着手中拂尘一挥向台前众人扫过。 紧接着一名刚才站在后方的灰袍道人上前走来,手中托着一个木盘,里面依次摆放着一些黄纸符箓。 待符箓模样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根本不用再有谁率先出声,整个酒楼的台子面前便开始嘈杂喧闹了起来,有人喊着前些日子给城内道观捐赠了多少香火钱、也有人说与那参星观的那位道士曾是旧识、更有甚者说前些年岁在城外有遇到观主远行被其指点过一二.....各种说辞响彻了整个西城的集市,不管是叫卖货物的小商贩,还是前来赶集的百姓都被此地的声音所吸引。 西城的街道各巷开始传着说那参星观的道士今日来城中给百姓们发放用于避暑的清凉符,只要一张挂于家中屋脊之上,自此整个夏天便不再承受酷热之苦,还有说那如若是家中汉子要下地干活的头一夜把那清凉符放在汉子衣服当中,第二日就算不带着清凉符出门,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燥热之感。 对于霜微道士口中的清凉符,他自己还为对其功效言说一二,整个西城便快要将其中玄妙传至东城而去,不过东城那边多是贫苦人家想求恐怕也求不来一张清凉符吧。 “诸位可先静一静,贫道今日便是下山为解凤城日后的夏暑之苦,各位父老乡亲们都是常年与我参星观交好,不论是城内分观还是城外山上的主观都已知晓大家的心念,待我传教完毕便于大家分发这清凉符”霜微道人再次出声,使得场面稍微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们听到这里那还顾得上撑伞避雨,有人带着孩童赶集的居然连怀中孩童都不管了,直接将伞收了放在身侧,像是自己非得淋些雨才能在这参星观道长面前表现的内心虔诚,怀中的孩童被雨点打在脸庞上开始“咿呀..咿呀”地哭闹起来,结果回应地并不是父母的呵护声...而是父母对于自己孩童这一举动的咒骂和怨怼,生怕惹恼了台上的“活菩萨”。 就这样众人在下雨之中听着台上的霜微道人,讲述着参星观的道法教义,言说着作为凤城边上留存至今的一座道观他们与凤城的息息相关。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久,雨水之中的人们可能连台上的道人所言为何都已经分不清了,但切丝毫没有减少他们眼中的坚定和言语上的热烈,只要台上那霜微道人稍作停顿,举杯茶饮的间隙台下便拍手叫好......就这样虔诚的道法宣讲在雨中集市进行着。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八章 弊病荼毒百姓久 凤城西城方向 “刚才不直接从北门入城不更快一些?西城那边都是那些大户人家住的...我们去了作甚?”林满六见叶当听带着自己绕远路,出言询问道。 “从那来就从那回啊,且不说能不能遇上那商队之人,再者出门快三月了吧?回个家不知道给家里带些东西,唉,孺子不可教也...”叶当听一脸嫌弃地看向身后疑惑的少年。 想来确实从二月离家五月回,一路上经历的事情有些多,总感觉没过多久便到了返乡的路途上,不知道家里爹娘最近如何了,如今快要入夏了,不知道爹那边会不会很忙,娘亲在家中是否过的还算顺心,还有替自己照看爹娘的师父不知如今可还好...... 两人骑马行至西城外的一处驿站,此地来往车辆还算多,驿站当中坐满了人,多是些准备远行的商队或是刚刚赶至凤城的旅客,不过空闲桌子还是有的,叶当听朝店家讨要了些茶水,两人便入座歇息。 “进城之后我还是把山野行和春窗蝶收一收,西城里大多是些富贵人,兴许见不得这些刀剑器物”林满六说着就解下自己包裹,将自己的两柄短剑放到了包袱当中,春窗蝶长了一些撑得整个包袱似根擀面杖一般。 “还算谨慎...”叶当听说着给自己的茶碗倒满后,便直接将茶壶推至少年面前,示意他自己倒茶。 林满六看着这黄衫老骗子的举动。心想这是算对自己刚才的做法肯定?还是还在嫌弃自己的先前想不起来给家中置办物件的意思? 带着这样的思绪林满六跟叶当听稍作歇息后,便一同从凤城西门方向行去,马匹暂时留在了驿站之中,进入西门后林满六又见到自己刚刚远行时所见的景色。 远行之前跟随着商队马车第一次穿行在西城街道上时,只觉得这里的高门酒楼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地方,长大后或许会跟着爹一起去给公家务农,又或许留在家中帮娘亲照看并没有什么生意的糕点铺子。 如今脚踏地面,再一次踩在西城的道路上便再也没了这些想法,他在远行路上见过比这更宽阔的道路、比现在更多的行人、比此地更加喧闹的集市,未来的自己一定能走的更远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走街串巷久了二人发现,今天到了赶集的日子,并且听着街上的叫喊议论声,前方的酒楼应是极为热闹。 林满六看向了前方酒楼位置,虽然此时雨点也不大,但终归是要撑伞避雨的,前方拥堵的人群竟没有几个人撑伞避雨,并且临近拥堵位置反而没有太过嘈杂的声响,比起之前路上的议论声都要小上些许。 “这是你们家乡的风俗?下雨的时候也不知道打伞避一避,围着个台子在哪有什么看头的”叶当听看向酒楼位置后出言询问林满六。 “听那声响我算是看明白了...又是那群参星观的道士在城中传教,总是糊弄一些东西讹乡亲们的钱,此地大户人家更多,他们所设门面比东城那边做的自是更大了些,回家第一日又见到这些人,当真是晦气”林满六先是一咧嘴,随后便带着些咒骂的语气出声说道。 “这参星观能够长久盘踞一方,倒是不无道理啊...看来之后还得与墨先生仔细谋划”叶当听自顾自说道。 就在两人快要穿过酒楼的时候,依稀听到了些那台上不知是何道人的言语,似是传教结束了后续给在座的看客发放什么物事。 “......还是先行谢过各位父老乡亲们,来此听我参星观传教之事,接下来便为大家发放观内所制的清凉符,今日叨扰许久,便只要二十文做观内香火,便能与贫道的诸位师弟们购置清凉符”台上的声音传至人群耳中。 此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场面有些超出叶当听、林满六二人的想法预期,竟是无一人说那所谓的清凉符有多贵,全是一拥而上想要多买几张的,甚至有人出言喊到想要一人购置半数符箓以便家用,但被台上的道士们出声制止,言说着后续只得每人购置少量。 “诸位父老乡亲皆是受过我参星观传教之人,那便都为我参星观的信徒,此等符箓极为珍贵还望大家相互之间互作体谅”台上的声音再次从案几后面传来,说话之人似乎才刚饮过茶水,还在润自己嗓子。 那案几后的话语传出后,带来的并不是人群开始有序购置那清凉符,反而是适得其反,更多的人开始争抢购买根本不想给身后的人留下多少,但此时那些参星观道士并没有再在出手阻拦,就连言语上的劝说都没有了。 只是任由台下的人们挤到台前,将手中的银钱丢掷在台上,等待着道士向其递出一张黄纸符箓,得到符箓之后有人手中好似握紧了至宝一般,急忙退出了酒楼附近远遁而走,有人却是拿出身上的银钱想要多买几张...... 场面一度混乱,但台上的那些道士并没有一人出手阻止,只管继续收取银钱给台下的百姓换购那清凉符。 “老骗子,当初你卖给我《寻山问水养剑决》的时候收我了多少来着...?”见到此景的林满六突然想起当初在杭州城外,叶当听便是将那山水养剑决卖给了自己。 “十文钱...”叶当听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惊讶,面对少年的问题有些艰难出声说道。 “那明眼人看了看就知道是骗人的一张黄纸,够买你两本小册子了都,我还是错怪你了,你不是老骗子”林满六带着些愁苦的脸色喃喃说道。 “不行...我觉得这参星观道行颇深,后续行事定当仔细权衡一番”。 “不是...老骗子你闯荡江湖这么久,我觉得贵也就罢了你也觉得贵?”林满六疑惑问道,毕竟叶当听一路上总是再与说前些年他之见闻或是趣事。 “没见人手上多少张啊,再说没见人反话说的这般炉火纯青,随便一句便是引得尽数争抢”。 “你这一说倒确实如此,之前在东城那边只是觉得他们会会讹钱罢了,今日所见看来是低估这参星观了...”。 “城中百姓已被这参星观荼毒久矣,才落得这番境地”叶当听不免有些感慨。 在二人在后方感慨时,台上那原本在案几后坐着的紫袍道人看向了他们,再定睛看向少年面容后,手中茶杯险些跌落在地,只见那紫袍道人迅速稳住手中茶碗后坐直了身板想要回避叶当听、林满六的眼神。 “那道士有意回避我们,认识?”叶当听自然是察觉到了台上的异样,随口想林满六问道。 少年寻着老骗子的目光看向台上正中正坐的紫袍道人,这不正是那日在竹林外想要用自己要挟师父的霜微道人吗!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七十九章 市井闲言最伤人 霜微道人见少年已经发现了自己,只得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袖,扶正了自己的道冠后,起身看向了林满六、叶当听二人。 台上紫袍黑冠道人的一举一动,在台下的百姓眼中是何等的神圣,见“活菩萨”般的道长起身正衣冠,众人哄抢清凉符的声响都要比刚才小上许多,开始静静地等待霜微道人后续的话语,这似乎关系了他们今日或往后能不能有更多或是比别人拿到更多的清凉符。 霜微道人看着民众的举动,心里有些不悦,为何在此时会遇到这名少年,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扰乱自己的大计。 “两位居士看上去有些眼熟,特别是这位小居士与贫道甚是有眼缘,今日也来此求取这清凉符吗?贫道与二位有缘便赠予两位居士,切莫推辞”霜微道人面容和煦,仿佛道观里的老神仙从画卷当中走出来一般。 他还在摆弄着手中的拂尘,应是想要寻得一处合适的位置好彰显自己此时的仙风道骨,结果却被少年的话语泼了一身冷水。 “跟你臭牛鼻子不熟...”林满六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刚刚回到家乡可不想再多省事端。 霜微道人面容僵硬,手中的拂尘还没落到小臂上拖住,静止地在半空中悬了许久,他才尴尬出声说道:“那小友慢走...贫道便不再相送了”。 就在叶当听、林满六转身离去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了一些人的闲言碎语。 “谁家的孩子竟是这么不听话,道长好心予他一份善缘,还辱骂道长,当真不识好歹...”。 “定是那东城来这边串巷的野孩子,你看他那衣服都破成那样了还穿着,我觉着吧,别说连东城那些穷酸巷子了,可能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个子都那么高了,肯定没少吃东城那边的‘猪食’...不过就是连口德都不愿积,估计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人群当中传出,放在远行前少年只能忍气吞声受着,面对这些谩骂不敢有丝毫还嘴的意思,或是远行中的自己可能会暴起拔剑指向这些人,仗着自己手中有剑可以威胁他人,依仗着自己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多了一件趁手的兵械。 但此刻踩在家乡地面上的林满六却全然没有任何动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毛毛细雨打在他的脸庞上,雨滴溅了少年满身。 “走吧...”林满六喃喃说了一声。 “这就走了?你给我等会?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教你那些大道理的是延鹤可不是我叶当听”叶当听突然出声说道。 只见那黄衫老骗子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打量起身后之前碎嘴的那群人,看着那人一脸流氓恶匪般的坏笑,再加上叶当听这一月以来都不曾修剪过的胡须,已经长满了整张脸显得更像那些山野匪徒,众人之前的话语开始减少,并且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特别是之前抱着孩子在雨中购得清凉符的妇人,面容有些惊恐开始呼喊着想往后缩地深一些,全然没去管怀中的孩子,刚才那句有娘生没娘养的便是从这名妇人口中所说。 “道长救我...道长救我...道长那地痞流氓刚刚直勾勾看着我与我的孩子,他想对我不轨...道长救我”妇人口中一边喊着一边往后退,已然没入人群快要贴到台子边缘的她还在往后缩,怀中的孩子哭闹声开始大了以来,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在胡乱喊着。 霜微道人见形势不妙,纵身一跃落到了台前空地上。 “这位居士不知如何称呼...贫道道号霜微,市井之中难免有些闲言碎语,居士切莫放在心上”。 “称呼就不必了,城东那叶当听是我大哥!”叶当听一路上也听说了少年与十一相遇的情况,再没与十一会合之前还需注意些。 这些时日师父时刻叮嘱自己和师兄的名字,以及三月前参星观道门面前的变故,以及那竹林一战霜微道人都还在心中挥之不去,此时又因为这个名字直接让其道心不稳,差点身形踉跄地就要向后倒去。 霜微道人勉强稳住身形后,在人群面前开始吐纳换气,好一会之后才朝叶当听打了个道门稽首,又是一副和煦面容出言说道:“原来是叶道友的兄弟,贫道今日果真是有一善缘在这凤城之中...”。 原本等待叶当听出声好给自己寻一台阶下的霜微道人,哪知道后方的人群开始躁动了起来。 “给你脸不要是吧,没见道长都亲自下台劝说了,你这汉子好生无理在那摆什么谱!”。 “我看你这不知从那座山里出来的野人,还不赶紧带着你那野种快滚,官府人呢还管不管了,怎么什么人都往西城这边放啊”。 “没准是看着今日赶集带着他那野种来勾栏里寻那美娇娘当娘亲呢”。 这些话开始在人群当中不停地言说着,话语间的嘲讽意味越发浓了,此时的叶当听没有一丝想要生气的想法,反而更加玩味的笑着看向那霜微道人。 “老骗子还不走?非得让你把你和我都骂一遍才走是吧”林满六再次出声说道,原本他已经准备拽着叶当听离开了,结果身后那些人连这老骗子叶开始叫骂了起来。 “等会等会别催,越催越慢,没见他们骂我这么凶嘛,不撂点狠话我的恶霸形象不就没了吗”叶当听都没看向林满六,只是左手向其挥了一挥示意稍等。 霜微道人因为是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面容,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师父已经再三叮嘱过不要再去城东叨扰那叶当听,今日结果自己硬生生往人身上给撞了过去,都不知回观之后会被师父如何责罚。 “这便是霜微道长传教之下的盛景?”叶当听坏笑着说着。 “居士谬赞了...今日是贫道准备的不太妥当扰了居士清净,还望居士见谅...”霜微道人双唇打颤说着,都不敢去直视眼前这名不修边幅的邋遢汉子。 “他们言语我管不了,你之行径还能治治,谁让我人好心善呢?”叶当听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 “你也真够闲的...”林满六有些鄙夷地看着这老骗子。 “见过你师父使棍子不”叶当听突然看向身旁的少年,出声说道。 被突然的一问林满六有些发懵,突然想起师父第一次在家中院子教自己挥打棍棒时的样子,口中不自觉地蹦出几字“我身为锋...”。 “看来是见过,这便好不用教了”叶当听说着环视了一圈,盯住了一把椅子,开始自顾自地走了过去,到了椅子面前便是一脚将椅子踹烂,随手拾取一根趁手的椅子腿,然后起身看向了人群正中那紫袍黑冠的道士。 霜微道人从叶当听说要给自己治一治时,便不敢再有动作,眼见那人已经拾起了一节棍棒,他咬了咬牙随后给自己壮胆说道:“居士一再为难贫道,莫非是觉得贫道好欺负!”。 “就是觉得你们这些假道士好欺负啊?”叶当听在出声说话瞬间,手中那椅子腿便已经挥动,径直朝霜微道人面门飞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章 藏锋于身皆为刃 霜微道人见那节棍棒朝自己飞旋而来的速度实在太快,急忙甩动手中拂尘想要拦下,就在椅子腿跟尘尾交汇之间,霜微道人惊喜发现自己接住了这挥打而来的椅子腿,拂尘随即扭打在椅腿之上,将其缠住锁困在身前。 “真以为是自己接下来的?”叶当听的声音由远到近极快地传至霜微道人身旁,方才只是怕这霜微道人直接躲避误伤了身后那些碎嘴之人,才将丢掷速度慢上了几分。 还在庆幸自己接住了对方出招的紫袍道人听到这番问话,猛地向前看去,只见那破旧黄衫的邋遢汉子已然闪身到了自己面前,并且一手已经握紧了刚才还在空中飞旋的椅子腿。 霜微道人急忙想要抽出自己的拂尘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手中拂尘不听使唤一般,无论自己如何控物都无法将拂尘抽出,而叶当听那头却是手中椅子腿在手腕之上飞旋而动,极快地搅动着尘尾,霜微道人发现之时尘尾已经全数被其搅在了椅子腿上。 “小骗子看好了!”。 随着一声呼喊,林满六循声看去,只见在叶当听和霜微道人两人手中器物扭打作一团后,那黄衫身影右手猛地一提将那袭紫袍带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随后便是左肩向前一撞,“咔”的一声似乎是骨头碎裂声,被撞的紫袍右肩有些微微塌陷。 不等霜微道人身形向后倒去,紧接着叶当听左手便直接探出直抓向了那已经凹陷的右臂,又把霜微道人扯回自己身前,剧烈地疼痛感从右肩位置传出,霜微道人整个人面目狰狞痛苦不堪,已经没有气力再去握紧手中拂尘,他抬手想要出声求饶,但叶当听哪里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兵刃皆藏于身、藏于形、藏于动”。 就在霜微道人嘴唇张开想要言语之时,却看到那黄衫男子好若疯魔一般,将自己的头颅递出撞向了自己,紧接着又是一身骨头碎裂声想起,霜微道人的头向后倒去,头顶的道冠以及滑落在地,扎好道髻也随之崩裂,满头散发狼狈的还不如眼前的这个黄衫流氓。 “以身为锋,全身皆可为刃”。 叶当听整个人俯身站着,左手拖拽着那紫袍道人的右臂,让那紫袍道人无法跌落在地,紧接着用椅子腿挑起霜微道人还算完好的左臂,双手猛然用力便将那袭紫袍拽起,随后一脚横扫而出踢中霜微道人的左臂,“咔——”这一声骨裂声音比起之前丝毫不弱,像是直接将霜微道人整条手臂都废掉一般。 就这样霜微道人整个人倒在地面仿佛一团肉泥,那些身着道袍的人跑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这雨中的黄衫男子,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围观的百姓们见到血溅当场便开始慌乱,有人丢了那清凉符不要直接远离了此处,也有人趁乱捡起那已经不知被人踩上几脚的黄纸符箓才开始远离。 先前叫嚣的那妇人见到这一幕,抱着孩子整个人贴着台边滑倒在地,怀中的孩童呜咽声越发大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怀中传来的吵闹让她更加的恐慌和不安,她眼中的那名黄衫男子仿佛一头厉鬼,只要向其索命。 “不许哭!!你哭什么,你凭什么哭,还不是为了你我才如此辛苦,还不是因为养你和你那不成器的爹,你凭什么就能哭......”妇人开始对着自己怀中孩子咆哮怨怼了起来,她眼中带着血色,说话声音尖锐又充满了恐惧。 她一边咒骂着自己怀中的孩童,一边警惕地看着那黄衫男子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结果一抬头便与叶当听眼神相对,这一瞬间就仿佛有人抓住了她的脖颈,窒息感从腹腔中一直涌上,雨水打落在妇人的面容上,打落在怀中的孩童脸上,她想起身跟着那些人一起逃窜,但雨水传来的冰凉感让她无法动弹。 “这...这位大爷,对不起,是小的错了......是小的之前不敢出言诋毁大爷和令公子,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和我孩子!我千不该万不该说出之前的话的”妇人开始抽泣央求眼中的黄衫厉鬼饶过自己,见对方没有丝毫反应时,突然想到了怀中的孩子心中暗自想着这或许是活命的唯一办法。 她在说到自己孩子时,根本没有仔细去看过自己怀中的孩子,任由孩童被雨水打湿被褥在那哭闹,就连说放过自己孩子时,眼中都是那怯懦之人思索到活命之法的模样,随后便是一直重复着放过她和她的孩子。 “够了...再晚耽误回家了,我家铺子关门可挺早的”林满六见着这一幕实在心烦,便出声再次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还变成你管教我了”叶当听随手丢了那椅子腿转身跟着林满六走去。 两人走远后,那些参星观城内的道士急忙围了上去,想要去搀扶地上已经烂成一摊肉泥的霜微道人,还没碰到他们这位师叔衣袖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叶当听再次出声说道:“等你们这谁来着醒了,让他以后少做这些祸害一方百姓的事情,还有顺便给你们那观主提个醒啊”。 听到此言的众人便僵在了哪里,谁也不敢再有动作,便是谁先上去一扶便是要自己跟这师叔传达此番话语了。 跌坐在台面前的妇人抱着怀中的孩童有些发懵,自己是算逃过此劫了?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童,雨水已经将被褥全部浸湿,孩童呜咽声比起之前要小上了许多,但却显得没了些生气,她看着孩童的眼神突然变的有些凶厉,心中叫骂着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和你那没作为的爹,老娘为什么会落得这番境地。 抬手刚要想将孩童直接丢弃在地,却又缓缓收回,妇人心中想着还要靠你从那死鬼男人家里讨要银钱,随后便抱起孩童准备远离了此地,临走前不忘捡了些没人来得及捡的清凉符塞入自己胸腹之间,待捡了一些后发现那些道人正怨怼地看着自己,她急忙跑远而去。 “要不是那婆娘,师叔曾会被那人打伤,要不我去把那妇人抓来毒打一顿兄弟们解解气”一名道士出声道。 “我觉得可以,还有她怀中那孩子刚刚哭声这么大,看我给他找个房顶挂上几日,还能有气力哭不”又有一人出声支持道。 “咳咳...”就在有人想要继续附和时,地上的紫袍道人咳嗽出声,雨水顺势没入了他的咽喉之中,呛得霜微道人没法继续咳嗽,整个人便开始呜咽起来。 “师叔、师叔...”见那紫袍道人出声,众人急忙叫喊着师叔,便开始献殷勤了,争先恐后的去搀扶倒在地面的霜微道人。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一章 凶器也作救人剑 林满六、叶当听两人走出了西城集市,直面向东城行去。 路上行人或多或少知道他们便是刚才在酒楼台前闹事之人,见到两人路过无不是避让闪躲,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二人。 就这样在小雨中,两人走在道路正中,周围好若无物无人,叶当听随意扫着街旁的店铺,与之对上双眼的人皆是转头躲避。 “原本想来此买些东西好回家,送给叔姨来着,怎就碰到那晦气玩意”叶当听说着开始左右张望着道路两旁的器物,应是在找寻些能够拿得出手的礼物。 “还不是你这老骗子非要上前教训那臭牛鼻子,我都打算走了”林满六一脸嫌弃地看向身旁的叶当听。 “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快看看买些啥好,可别耽误回家”黄衫老骗子略显敷衍地应声说着。 一路上少年再回想着刚才酒楼台前叶当听三次近身出招,或许自己在之前的对敌当中,太过依赖于手中的两柄短剑,出剑全然没有刚才叶当听出手时的气势,尽管他手中只有一节椅子腿,也能轻易克敌制胜。 “我说老骗子,你方才所出剑招路数与你教我的,或是师父教我的,或是你先前所教全然不同,对于兵械本身掌控并没有太多,更多的确实自身攻防,这是为何?”少年带着疑惑出声问道,他想要寻求到一个答案,是否当真如那日在徐家村山道上自己理解的一般。 “发现了吗?我以为还需要多些时日,我之前那三撞才是我原本所学,不论是之前教你的春山竹浪涌,还是从你师父那所见的铸剑峰剑术,皆是行于江湖后所学”黄衫老骗子听到了林满六的问话,随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言说道。 这样说来,林满六不禁有些好奇,那初出江湖时的你又是如何模样呢? 不等少年从沉思中醒来,叶当听便继续出声说道:“剑本身就是杀人凶器,而不论剑术剑招皆是杀人之术,就算用再多的诗词歌赋去美化剑本身,或是去修饰自己的剑术剑招,但剑终究是杀人的器物,永远无法掩盖这样的事实”。 “如此说来,那不就将救人之剑全然否定了吗?”听到叶当听对于剑的理解,少年开始回想起自己对于手中之剑的认知。 “当你第一次握剑暴起杀人时,你心中是为何执剑”。 “那日在剑门关外,有人想要偷袭李延鹤将军,我用还裹着着铁衣的春窗蝶挥打向了那人,最后那人便死了...”林满六开始回忆起自己远行时遭遇到的第一次袭杀,也是那一次自己真正握紧了师父送给自己的春窗蝶。 “便是那一次相遇,延鹤与你所说的救人之剑当无惧所行吧?当真明白没有?”叶当听询问的话语便理解接了上来。 “李将军与我所说,与你先前所言不正是在互相冲突吗?” “......倘若你没有出手击杀那人,或是加以拦阻,那遇险的便是延鹤,你所持虽为凶器,但只要所行之事却是济世救人,所学皆是杀人之术又何妨”叶当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身旁少年,气不打一处来。 不等少年出言回话,他便继续说道:“我身为锋、我身为锋便是将自己全身尽数作剑,这副身躯便是自己最强的杀招,只有自身变作那至强的杀人凶器,才能在他人的剑下救下更多的人”。 “那春窗蝶与山水养剑决之间的联系,便是要将自己全然融入到出剑当中,只有如此才可做到心无旁骛,倾力出剑时便就能达到自己剑术剑招的极致所在......”林满六结合叶当听所说喃喃说道。 少年开始回忆起自己手握春窗蝶时的情景,山水养剑决便是将自己与手中剑达到那完美契合的点,让自己在出剑时可以完全不用顾及春窗蝶本身。 对于少年的自言自语,叶当听带着满意意味的神情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观望街道两旁商贩所售卖的器物了。 行至凤城正中位置,此地最为高大的建筑便是那参星观的城内分观了,可能是两人行路教程太慢的缘故,在这分观面前已经站立着之前那几名在酒楼位置分发清凉符的参星观城内道士。 区别于刚才在集市之中,如今在城内道观驻守的缘故,他们已经悬配好了长剑在身侧,已然注意到了从西城位置走出的林满六、叶当听二人,先行发觉的道士已经手握长剑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你们二人不仅出手打伤我们师叔,如今还要来此作甚!”为首的那名中年道士厉声说着,但握剑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巧是不巧,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诸位道长是要请我们入观歇脚吗”叶当听出言说道,语气中带着些嘲讽意味。 那名中年道士闻讯后便一咬牙继续厉声说道:“若是路过,劳烦二位尽快离开,我参星观本就清修之地,自是无法招待二位...”。 “那便向诸位道长告辞了”还不等叶当听准备如何回话,林满六率先出言说道,随后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黄衫老骗子,便继续往东行去。 叶当听一脸错愕,心中大感疑惑,好嘛,这小骗子怎么从进城开始便如此说教自己,难不成自己行径上在有些不妥之处,他回到家中真要告自己叼状不成。 带着这样的疑惑只能跟着林满六一同向东行去,见二人走远的参星观道士,这次开始大口喘息起来,先前生怕有什么言语又再次惹恼了那身着黄衫的流氓男子,众人皆是屏住呼吸,只留得为首的师兄敢出言说话。 “尽快将此事传回山上,定要告知诸位师叔,且看师叔作何回应,有必要的话惊扰观主也是无奈之举”刚才厉声出言拦阻的中年道士转身向身后的同门说道,随后众人答复明白,并安排人上山传递今日发生之事。 两人在东行路上,走过了一家布匹铺子,林满六停步看着那家铺门,又低头看了身上的衣袖。 虽然自己是远行路上难免有爬山涉水,或是与人争斗才导致如今只能借着徐家村村民的衣物穿戴,但家中爹娘不也要务农干活照看店铺生意吗? 叶当听见少年在铺面门口驻足良久,想必是想买些布匹带回家中了吧。 “还愣着干嘛,进去呗”一手直接往林满六身后一推,拍到了少年的包袱之上。 被人突然向后一推,林满六急忙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一脸羞恼地看向身后坏笑的叶当听,这老骗子刚才居然还偷偷加重力道! 不过两个人终究还是一同走进了布匹店铺当中,可能此地靠近城东的缘故,店家主人见两个身着破旧衣物的客人,也没有像城西集市上那些人一样递来鄙夷的眼神。 随后的谈话中林满六发现店家风趣幽默的很,不仅在介绍店内布匹时,不时还用些笑话来打趣二人,对于一些布匹适合做何处衣物也一一告知,林满六、叶当听二人便在店家的介绍下购置完了所需的布匹。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二章 返乡还家道平安 再靠近东面城墙的一处街巷,那里便是家中的糕点铺子,今日的城东糕点铺子,店门虚掩,或许是下着小雨并没有开张,而店铺后的主屋门窗处不时有热气沈腾,从屋内往外溢出。 屋内有细语传出。 “林姨,你且尝尝看味道如何!”。 “嗯...比我做的那些可是好上许多了,十一姑娘如此心灵手巧,那叶少侠是修得多大的福缘才能与十一姑娘相识嘞”。 “林姨提他作甚,这只是我做给自己的糕点”。 “好好好,也不知我家满六那孩子啥时候能回来,这眼看都快入夏了,他走的时候东西也没好生给他准备”。 屋内两人便是替林满六照看家中的师父,以及林满六的娘亲了,早在林满六远行不久后,十一便向林父林母重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提及到了叶当听是何许人,对于之前的隐瞒,林满六爹娘并没有作何怨言,对于十一的态度依旧如往常无二。 “林姨尽管放心,前些时日不也收到江南那边的回信,如今小满六可是了不得咯”。 林母听到这里用抹布擦拭着自己双手,满眼都是笑意地说道:“十一姑娘说的对!如今孩子长大了,还出去闯了一闯,是我这为人父母的多虑了”。 “既是自己儿女,牵挂自是难免的,我也时常想念家中长辈,早些年游历在外时,也会想着家里的长辈过得是否还算安好”十一也用抹布擦去了手上的面粉,伸手握住林母的双手,出言劝慰道。 “嗯...只是希望满六那孩子远行在外,吃得饱穿得暖,早日归家便好”林母说着看向了窗外,十一也随之林母的目光看了过去。 窗沿外有雨滴掩着窗边滑落,溅在窗框之上,雨水一滴滴地滑落,但屋外的景色却依旧如常,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与之前日子只是多了今日的小雨,并不会再多任何的人或是事。 就在此时铺门那边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叫喊声。 林母听闻到敲门声转头看向十一,十一也同样看向了林母,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瞬间,十一握着的林母手的力度加重了一分,只是一瞬后又重归平静。 “林姨莫怕,若是那参星观的道士又敢来此惹事,看我不好生教训他们”十一笑着说道,说完后便走到了主屋门边。 在门背后靠着一柄奇怪的黑色长条,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就是早些时日十一用于应对参星观观主的“剑匣”,只是随手一提,剑匣便轻易的被十一拿走手中,她推开屋门朝前面店铺走去,此时敲门声不知是何缘故已经停止了。 门外街道上 “你家今日没人吗,怎么如何敲门都没反应,我看这门也是虚掩着要不直接进去”。刚才敲门之人便是叶当听,他见敲门无人回应便转身向身后的林满六进行询问。 林满六此时有些疑惑,因为往常就算天气再差,娘亲因为想要能多卖出去一些糕点,早上天还没亮就会开始张罗着准备开门,一直到夜里街道上都没有烛火时才会掩门休息,并且断然不会将房门虚掩。 心中想法越来越多的少年,开始往最坏处去想,一路上走来认识自己的那些街坊邻居没一个给自己好脸色或是与自己搭话的,甚至有些对着自己有些怨怼的神情,家中恐怕是出事了! 林满六想到此处正准备,上前开门一看究竟,就在此时店铺屋内传出了一声清冷的声音,听声音那人便在店铺之中。 “你们这些参星观道士有完没完,是否需要叶某在上山与你们那观主一叙?”。 听到这一熟悉的声音,林满六与叶当听无论是谁,心中皆是一股暖意上升,是他的师父和他许久未见的姑娘。 刚要出声喊师父的林满六,看见叶当听忽然左手一抬打断了自己准备出声的动作。 屋内之人似乎是觉得外面一直没有动静,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再次出言训斥道:“若是无事还不快滚,非要吃上一剑才肯罢休?”。 只见屋外叶当听竟是学那参星观道士打了一个道门稽首,随后出言说道:“叶居士威名,我观中弟子早已知晓,今日只是寻了些礼物想要赠予叶居士”这老骗子居然学起了那些道士的腔调,言语间还带着些许笑意。 这次却是轮到屋内的人不再答话,双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周围的环境便也开始随之安静,雨水轻打地面的声响都能仔细地传入耳中。 林满六有些不解,这老骗子学得也不像啊,师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怎么便不再言语了呢。 “开庄一事还算顺遂?”过了许久,屋内才传出声响,言语间有些不敢置信。 “诸事顺遂”叶当听没了之前的腔调,也没了平日里与林满六那说话之间显露而出的痞气。 “那为什么还要来此...”。 “墨先生让我前来查看此处参星...”叶当听出声笑言道。 “那你可以回了,我自己一人便可”不过还不等叶当听将这一说辞讲完,屋内便再出传出了声响,紧接着便是后门开门的声音。 “是我自己想来见你!”叶当听见险些要玩脱了,急忙大声喊道。 久久未听屋内关门声响,林满六见两人对话有些无语,有啥事情不能敞明了说亮话,便伸手向虚掩的店铺屋门抓去。 只是少年的随手一拉,店铺门就开了,伴随着的是一声器物坠地声响,十一刚刚手中还紧握着的剑匣摔在了地上,她在屋内看着屋外的邋遢汉子。 一路行来,林满六、叶当听两人身上的衣物都已脏乱不堪,只有在徐家村时重新搭理过,这几日因为下雨的问题整日披着蓑衣斗笠,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所着的衣袖是何模样。 特别是叶当听,他本就是那络腮胡子,路上也不曾修剪,现在模样看上去起码也得是个而立之年的男子,哪有那昔日黄衫负剑少年郎的半分模样。 “噗...你是趁我不再老上了几岁嘛”十一站着屋内笑言道。 叶当听只是看着她笑着摇摇头,没有任何作答。 店铺内的动静,在院内的林母自然也是听到了,此时她也已经站在了十一身侧,看到了那站在门外的两人。 “满六!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林母急忙快步走出门双手抓着林满六的肩膀,大声呼喊道,略显哭腔的声音中更多的带着些欢喜。 “娘亲...满六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林满六心中也满是欢喜,拥抱着自己的娘亲满脸都是游子归乡的笑意。 “远行可有遇到什么事情...这些时日你不在,娘亲有时候做梦梦见满六你小时候受人欺负,我就开始担心你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林母眼眶中已经有些泪光闪烁。 “娘亲放心,一路平安皆无事!你看你的满六好大儿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吗”林满六笑着站起身在林母面前转了一圈,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的娘亲自己当真无事。 看着这一幕的叶当听和十一也是彼此对视一眼,朝他笑了笑便率先往院内走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三章 且尝红瓦杏花糕 随后众人一同进入了店铺后的院落当中,院子比较狭小,十一先行一步走入了主屋之内,林满六还在与自己娘亲说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见闻和趣事,叶当听寻了一处屋檐下就在那静静地靠着。 没过多久的功夫,主屋那的房门便开了,只见十一双手捧着一块手帕,像是包裹着什么物事,小碎步一般走到林满六和林母身前。 “师父!满六把师父交代的事情都弄好了”少年见自己的师父向自己走来。 “这些师父都知道啦,满六如今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侠嘞”十一一手拖着手帕,一只手点在了少年的额头之上。 林满六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如今归家了师父和娘亲都在,等过些时日爹也归家后就又能聚一起在院子里吃饭了,对了...还有那老骗子。 “满六你且尝尝,这是师父这几日跟你娘亲学的糕点”十一摊开手帕,其中有三四块样式小巧的糕点。 “十一姑娘,手是真的巧,你娘我啊随便一教便会了,做出来的模样比你娘我啊,做的好看多了,味道更是好极了”林母在一旁笑着说道。 林满六随即抓了一块送入嘴中,淡淡的杏花香弥漫在口中,还有一点像是红糖的味道。 “好吃!”少年糕点还未咽下,便嘟囔着开口说道。 十一笑着挠了挠林满六的脑袋,转头看向屋檐下依着的那个黄衫邋遢汉子,开口说道:“是要我请大爷您自己来吃呢,还是就不打算过来了?” 叶当听见是在叫自己,原本看着三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说道:“身上太脏了...你们吃便好,待会我寻个地方先把衣物换了再说”。 “等待会雨小了些,我俩去城外小溪里洗一洗便好”林满六也出声说道。 叶当听见少年搭话,自己刚准备往下接,林母却一手轻拍在自己的儿子肩膀上“你们俩瞅瞅都多大的人了,等会娘亲我啊去给你们烧水去,主屋一会收拾出来给你们俩就是”。 林满六听到这样有些微微愣住,往年只有大年三十的那一天夜里,娘亲才会烧一大锅热水让自己好好清洗完,换上来年的新衣服,说管那叫辞旧迎新,以往身上有些痒了或是味道实在太大了,都是自己跑去东城外的那条小溪了自己解决,或许是自己真的长大了吧。 林母说着便起身去侧屋里准备烧水,庭院之中便只剩下了林满六、叶当听还有十一三人。 “崇婴在信上都与简单的提及了一些,那屠恶门行事实在诡异,无法捉摸,之后在南疆行事,还需尽力配合墨先生布局才是”十一看着院中不时溅起的雨水说道。 “我与满六进城时,遇到了那霜玄道人的二弟子,出手教训了一番,之后便看那老道如何应对了”叶当听应声说道,随后便直接蹲坐在的自己原先依着的墙边。 “我之前行事也是如此,但那老狐狸实在沉得住气,若非那日有一个问剑湖之人,恐怖连试探虚实都无法做到”。 “且看之后参星观是否会再次到访了...”。 林满六听到这里,才明白在西城集市那块,老骗子明显认出了对方之人的身份,自己原先也与他说过自己认识师父的经过,他依旧要出手打伤那霜微道人,原以为只是为了师父撒气,顺便给自己演示他近身搏杀时的招数。 “所以师父那参星观是要留意什么吗,还是与那些近日的屠恶门有关?”林满六在一旁出声问道。 “与那屠恶门自是关系不大的,但却事关去年铸剑峰一事,我路上也与你说过去年矩州那件惨事对吧,如今那参星观观主手中极有可能便是当初的四剑之一白昼”叶当听出言解释道,在讲到铸剑峰时他不时看向少年身旁的十一。 两人视线对上后,十一只是摇了摇头便继续看着院中的雨水落地,见十一没有拦阻的意思叶当听便继续开始言说。 林满六随着黄衫老骗子的话语,回想起了刚出杭州的那些时日,除了会讲他与师父是如何相遇,也讲起来去年在矩州铸剑峰发生的盗剑一事,除了明确获得四剑之一衔寒梅的风雪大观楼,就连问剑湖所得的告君都是事后所传。 “你包袱当中的春窗蝶,你自然知晓其中不凡对吧,那只是你师父那柄剑匣当中的一把子剑,剑匣唤作夏鸣蝉,除却二者之外还有两剑,如今收录在弈剑山庄当中,三剑皆入匣后便是铸剑峰曾经铸造的最后一柄剑”叶当听先是瞟了瞟少年的包袱,又眼神示意看向了门边的那个黑色剑匣。 “那这参星观岂不是就有去年铸剑峰盗剑一事的嫌疑?”林满六循着叶当听的目光看向了门边的夏鸣蝉。 “确实有此种可能...”这次便轮到了十一开口说道,不过语气上有些伤感。 林满六刚准备出言询问自己身旁的师父,便听到自己娘亲的呼喊声:“满六可以喊叶少侠一起去主屋洗漱更换衣物了,衣服的话便凑合用我家汉子的,叶少侠千万不要介意啊”。 少年只得先应声明白,随后抬手准备出言询问自己师父时,却已经看到十一师父笑着对自己说:“没事,快些去吧”。 待林母将主屋收拾完毕后,林满六与叶当听两人便一同前往主屋当中清洗并更换衣物。 下了快整日的雨在两人入屋没多久后便停了,没多久的功夫,两人便从主屋当中走了出来,林满六换回了自己原先在家中一直穿的短衫,叶当听则是换成了林父家中闲置的衣物,可能由于他身材高大的缘故,衣服显得有些不合身。 两人一同站在主屋门前的石阶之上,十一坐在店铺后门的门槛上,见到两人走了出来,一手掩面笑言说道:“没看出来,满六跟留了胡子的你还有些父子像”。 “不就是几日没修剪?看上去有那么老吗”叶当听开始摩挲自己的下巴,满脸疑惑的看向林满六。 “如今这般确实算是老骗子了,但像确实不像”短衫少年则是歪头咂嘴说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会到了凤城,我是主,你是客,切莫言行无忌”林满六说话之间不时眼神斜瞟,似是在告诉叶当听小心自己去找师父哭诉告状,说这些时日自己是如何被叶当听欺负。 “满六怎么跟叶少侠说话呢”林母听见院子里的话语后便出声说道,她在侧屋里好像在收拾着打整着物品。 “没事!娘亲我与这老骗子平时就这般说玩笑话呢”。 “...那便入乡随俗了”叶当听假笑应道,随后便挥袖朝十一走去。 只见叶当听在十一身旁席地座下后,便扬起了头看向正坐在门槛上的她,十一先是将手中裹着糕点的手帕递给了叶当听,接着便从袖中抽出了一柄袖珍小刀,开始替眼前的男子剃须修面。 在十一舞动手中小刀的时候,叶当听捻起一块糕点便送入嘴中,林满六便坐在主屋的石阶上看着师父和这老骗子,短衫少年现在有些疑惑,为何快临近饭点了,自己今日却觉得没有什么饿意呢。 “这糕点挺好吃的哎,叫什么哇”。 “红瓦杏花糕...”。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四章 小院共赏团圆宴 傍晚时分,街道上还留有着雨后的积水,日暮西山,只有细微的光亮洒在这地面的浅浅水洼和道路两侧的墙壁上。 但也正是这些夕阳下的日光,将原本简陋的街道映照地尽是金红色,好看极了。 东城各处巷子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从屋舍中开门而出的妇人正准备张罗生意,也有从远处一路走来的行人。 此时有一名刚刚给公家干活回来的汉子,走到了糕点铺子门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劳累的样子,他轻拍屋门的手也显得极为沉重。 “咚、咚、咚...”敲门声从铺子那头传来,还在帮娘亲准备晚饭的少年,听到了这样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他先是心情激动地看向了院子里忙活的娘亲。 林母同样闻声看下了自己的儿子,朝手中还端着碗筷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少年便明白了自己娘亲的笑意为何。 随手将碗筷递给了身旁的叶当听,便跑去店铺那头开门去了,“嘎吱——”伴随着开门声的响起。 少年见到了那个被夕阳映得满全身金红的中年汉子,他的背因为常年的劳作有些微驼,整张脸也经历了多年岁月的冲刷,显得极为老气。 “儿子?......”中年汉子见到给自己开门之人,先是一脸惊讶,随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流露在他的苍老面容上,双唇有些微微打颤地出声说道。 “爹!是满六,满六回家了!”少年朝门外的汉子大声喊道。 中年汉子便是林满六的父亲,这些时日因为下雨的原因,一直在公家搬运货存,今日雨歇后被公家管事告知可以暂时先回家歇息。 “咱家满六可算是回来了,快给爹好生看看,这一路上可没少吃苦吧...”林父揉搓着自己儿子的脑袋,随后被林满六快步迎进了院内,见到了叶当听和十一。 “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回程路上也是同这老骗子一起回来的,都没有遇到什么怪事,爹大可放心!”林满六笑着说道。 林父刚想问为什么不是同他那些兄弟们一起回来,结果叶当听起身朝自己拱手拜了一拜,这让忙活了半辈子的农家汉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急忙学着叶当听的模样拜了拜,不过就算如此,样子上有些滑稽罢了。 “见过林叔,我就是十一之前给二位提到的那个叶当听,此次也是同满六一起回来的,一路上两人还算有些照应...”叶当听出言说道。 “知道的、知道的,十一姑娘之前都听我和满六他娘说过了,我家满六路上没少给叶少侠添麻烦吧...多谢叶少侠一路相送了”林父急忙回话道。 “一路上互相帮衬,满六这孩子挺听话的,人也机灵的很”叶当听摆手说着,心里却是在碎碎念着要不是你仗着能找十一告状,今日可不得在你爹娘面前好好哭上一哭,你是有多难教。 “站着干嘛,还不快过来搭把手”林母在院中拿起汤勺对着院门口的林父喊道。 “来了来了,你这婆娘没看见我在与叶少侠询问咱家儿子的事情吗,当真是满脑子里只有你那些糕点针线了,你家男人这叫人情世故”林父虽是嘴上叫骂着,人却已经走到了院落中去给林母打下手。 “是是是,就你明白那些大道理,如今还在给人种地搬东西,你儿子都出去走了多远了”。 “那还不就是说,咱林家有出息嘛,看看我儿子,西城那边那些娇生惯养的有那个比得过我儿子”。 “你自己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万一以后咱家儿子相中了那家姑娘,人看不起咱怎么办”。 “是有点道理唉...要不明天给公家上工的时候,我多搬几趟?”。 “......瞧你那点出息!”随着林母的这一声怨怼,锅铲也直接摔到了院中的桌上。 “我说爹娘,以前都不见你们怎么吵啊,怎么我就出门三月,你们俩脾气怎就都那么差了”林满六见着自己爹娘在院中吵架,准备上前劝说。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插嘴”结果迎来的确是自己爹娘的异口同声,在屋檐下找了条长凳一起坐着的叶当听和十一见着这一幕都不自觉地笑了笑。 就这样在林满六的爹娘互相埋怨中,逐渐将院中的桌子上摆满了吃食,有许多都是少年要在过年时候才能吃到的菜,往常自己跟娘亲在家中,可能连米饭都会少有,芋头加上点咸菜便是那一顿饭的全部。 此次归家后,当真是什么都好了起来,娘亲不用顾及柴火留存的多少,让自己能够如同过年时候一般洗上一次澡,在吃饭时也没有了往日的拮据和窘迫,往后的日子就如今日这般该是多好。 天色黯然,月夜近 院中的桌子还是小了一些,最后只能林满六和叶当听,两人挤在一边,少年坐着椅子,而老骗子却是蹲在一旁,桌子的其余三面自然便是林满六的爹娘和十一了。 “看来之后得打一个大点的桌子了,现在便已经不过坐了哈哈哈哈”林父夹起一点咸菜送入嘴中笑言道。 “爹放心,明日我就跟老骗子去集市那边转了看看,这次快要立夏,应该还会摆很多天”林满六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饭菜,便开始嘟囔着说话。 “满六你慢些吃,没人跟你抢,这次呢也是你远行之前比较忙,都没来得及给你过生辰,今天便算补上了...”林母在一旁笑着说道。 “林姨也是事后跟我讲起的,当时就应该让你歇一歇,好找个时间给你过过生辰”十一坐在林母对面,脸色有些尴尬,不过说完后她从远处夹了些菜放到了身旁某人碗里,毕竟那人蹲着有些菜自然是夹不到的。 “没事...没事!”林满六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把嘴中的食物尽快咽下肚,险些噎住。 “都跟你说了慢点吃,你这孩子真是,害,都已经十五岁的人了...怎就如此不小心呢”林母急忙放下碗筷替自己的儿子拍背顺气。 少年喝了好大一碗水才顺过气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便跟自己的娘亲说道:“我在外面的时候有人给我过过生辰了,还一次过了两个!算是把明年的一起给过了都......现在该十六了!”。 听到这里林满六的爹娘都不经愣住,互相看了看对方。 “是谁给我家小满六过的生辰啊,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那家姑娘家啊”十一突然一脸坏笑的看向林满六。 再被自己师父问到这里的时候,少年并没有着急作答,而是先抬头望天,这一次他的视野并没有被院子的屋檐所限制,他仿佛看到了外面广阔的天地,在极远的东方某处,在那里有一道身着蓝衣头戴斗笠的倩影。 “嗯...”少年半晌才应了一声。 结果传来的却是身旁的叶当听一声惨叫,随后便是师父的问话:“学什么不好,怎么就跟着他学了些这个,我看你就是剑没好好练,明天开始给我在院子里好好练!”。 原本蹲在一旁的叶当听正在巴拉着自己碗中的饭菜,突然就被十一从旁边踹了一脚,一下没蹲稳便摔倒了地上,幸好没把碗打翻。 见到了这一幕的林满六爹娘不禁有些惊讶,平时在家中帮忙的十一姑娘,怎么自从见了这叶少侠之后,人确实是活泼了不少但确实有些过于活泼了?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是自己孩子的师父。 少年笑完身旁的老骗子后,将其搀扶起身,但思绪却又开始飘往了远方。 月姑娘,我已经安然回到家乡了,不知道你此行江宁如何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五章 修剑当需六根净 一直到收拾碗筷时,少年才知道娘亲一直在侧屋忙碌的原因,原来是想收拾出些位置好让叶当听休息,结果不料被其回绝掉了。 “林姨真不用这么麻烦,满六去店铺里休息,我也一同去店铺当中休息便是,我俩这些时日赶路也习惯了,当真不用刻意麻烦”叶当听在院中角落刷洗着碗碟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来了便是客,主屋那边原先是满六的房间现在先给十一姑娘休息了,这会侧屋这边也是些摆放杂物的地方,这几日可以让叶少侠先行休息”林母笑着劝说道。 “林姨当真使不得,不然要不就我和满六一同去侧屋休息就是,怎么能有让我一个客人如此占着屋舍的”面对林满六娘亲的劝说,叶当听只得妥协道。 “娘亲没事!我睡地板,他睡...墙角!”林满六在一旁收拾着座椅,突然出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尊重长辈”林母有些恼怒地瞪了瞪少年,虽然心知自家孩子一定是玩笑话,但还是需要提醒一番。 “...林姨没事,就我俩一同去侧屋休息便好”叶当听只得在一旁充当起了和事老。 之后到真正休息的时候,侧屋之中却变成了林满六、叶当听两个人一同靠着墙壁休息,谁也没去碰地上铺好的床被。 翌日,清晨 天才微微亮,林父便出门去给公家干活了,林母和十一一起去前面店铺里摆放糕点,而林满六则是一脚被叶当听踹醒,开始在院中练剑,用十一的意思来说便是,出门了三月,没有半点长进。 短衫少年在院落当中,反复研习着自己所见的剑术剑招,此时使出的便是叶当听在山庄校场上,教自己的春山竹浪涌。 “六根不净,何以修剑~~”叶当听闲坐在主屋那的石阶上,优哉游哉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朝天叹息道。 “又是哪听来的道理,我看就老骗子你这样的,根本说不出这般话”林满六在院中挥打着自己手中的春窗蝶,听见那老骗子正调侃自己。 “自然不是我所言说的,一个旧识好友所言罢了”叶当听依旧看着天空,他回想去了早些年的扬州相遇之时,那人便是用手中竹伞与自己的黄卢比剑一场,才习得如今林满六庭院当中所用剑招。 “既不是自己所言,何故与我言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林满六说着便收剑入鞘,准备下一式剑招。 “跟谁拽文呢,屁大个孩子,搁着卖弄啥呢,给我好好练啊,晚些时候跟我出城比划比划,是自从返乡后就没挨过打了啊你”老骗子被少年这一句气得头也不抬了,开始仔细看少年练剑。 “以前从学堂先生那学得,怎么只许你从别人那搬些道理,不许我学先生说话啊”。 两人还在院中相互打趣时,店铺那头好像传来了些动静声响,林满六与叶当听闻声后,便没有继续在拌嘴的意思,一同靠在门背后细听。 ”我说你们这些参星观道士,山上不好好修道,又来城中叨扰我们到底作甚?“十一的声音从店铺当中传到了后院,声音对比于平常明显大了些,明显是故意提醒院中的两人参星观的来了。 “叶居士,实在抱歉,小道只是替观主传话,昨日之事只是无意冒犯,还望叶居士不要放在心上.....”随后传了个陌生的声音,应是那参星观的道士。 “你们观主是否无意冒犯?恐怕他自己知晓吧,昨日便是想要你们好生给个说法”十一出声训斥道。 糕点铺子后门外。 “那参星观的不上门惹事,反而赔礼道歉?这老狐狸也太能忍了吧”叶当听自顾自说了一声。 “当时师父上山比剑时,那老道便是畏手畏脚,这般行径居然会参与到去年的铸剑峰一事当中?”林满六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老狐狸可不就更不一般,往后学着些”叶当听说着便朝少年脑门叩了一下,林满六还了一记白眼给这老骗子。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林满六、叶当听二人便继续府门耳听。 “叶居士,我参星观确实是想为昨天的事情向居士和居士的朋友赔个不是,不该如此莽撞冲撞了二位...若有什么需要,观内会替居士分担一二,以担心居士解围之举”那名参星观道士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是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是吧,这街巷当中半月前多出来的几人,当真我看不出来是你们有意安排?”十一的声音开始有些冷厉起来。 随着十一的问话结束后便再没了任何响动,一时间变的有些安静... 就在林满六准备偷偷开门查看情况时,那道士再次出声说道:“此事观主并不知晓,是小道擅作主张,随后便将人带走...所用屋舍便也当参星观赠予叶居士,当做一部分赔礼,希望居士不要有所记恨我参星观”。 林满六心中不禁有些惊讶,究竟是什么样的老狐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依旧让弟子这般说话。 “记恨可谈不上,我不过是一个市井闲人,只求你们这些山上的修道之人,不要再来叨扰就是”十一不耐烦地口气随即传来。 “那便不打扰叶居士了,随后我便命人送来那屋舍地契,还望居士笑纳...”道士的声音听到这里已经显得有些低微。 “还不快滚?是你们一再叨扰我在此地闲住,好像我才是恶人一般”。 “小道就此拜别叶居士...”。 “啪——”的一声,清脆的拍桌声从店铺当中响起,接着是传来一整脚步轻踏地面的声响,叶当听和林满六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立即推门而入。 原来是十一将手掌拍在店铺内的桌案上,吓得那参星观的道士连忙撒腿就跑。 “噗,你们俩这是在作甚,是我声音太小了还是那臭道士讲不清楚事情,非得两个大老爷们贴着门偷听”十一见到两人撞门而入,开始掩面而笑。 “我原以为那道士被逼急了,使出什么昏招...” “我也是...”两人先后尴尬出声说道。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六章 邻巷乡亲刁难来 林满六见老骗子也这般不着调,随即一脚踹出,结果不料被叶当听回送一脚拦下,两人见竟是一时间难分高下,还开始对视较劲起来。 林母见两人打趣模样,只是笑着收拾了下物件,便进到院子里去了,将店铺留给他们商议要事。 “应是那霜玄道人,也对我身份或是夏鸣蝉有些猜测,才这般忌惮”十一白眼看了看两人后出声说道。 “无妨,先前提及问剑湖来人探寻那应堪生死,那老狐狸自己也知晓多半是听闻他偶得神秘长剑,来此探查虚实,如今觉得双方皆是那怀璧之人”叶当听摆手说道。 “那此事后续应如何行事,此地离江南甚远,如今又局势难测,墨先生之谋划恐被那屠恶门影响...”林满六回想着路途上所见所闻,结合到两日了解到的参星观情况,觉得当下情况想要探究那柄白昼真伪,实在麻烦了些。 “并不是所有谋划都需要传递告知,十一到此时便已开局,后续只待墨先生坐镇江南,以如今局势为棋,待到尽数落子显,便是此局中盘至”叶当听说着又是朝少年脑门上一叩。 “满六只管后续帮衬下师父便好,有不懂的地方问他便是”十一抬手拍掉那作弄少年的手,接着便给少年拨弄理顺有些翘起的头发。 “是!师父”。 与此同时的街巷拐角处,一些妇人一同围在树荫下做着手上的针线活,不时也会闲聊起些家长里短。 “哎呦呦,你看那林家被那道长在门口一顿说教,听说没啊,他们家昨日来了个不知那座山里的远房亲戚,给西城集市那边的传教道长打了...”。 “听说了听说了,可不是嘛,我还听说是那上山的道长呢,都不是城里那些恶痞,结果被他们家那野人亲戚打了一顿,以后可是有好戏看咯”。 “你们看那道长刚才这般有礼貌,又是拱手又是抚须笑言的,结果最后走的如此匆忙...定是要喊人来好生惩治这林家了”。 有妇人说道这里,便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斜眼看了看那林家糕点铺子,满眼的嫉妒之色,心中叫骂着为什么你林家穷成这样都有亲戚上门拜访,为什么那参星观道士几次来此刁难,都还能平安无事。 “话说昨日除了那野人亲戚,好像他家那儿子也回来了,我昨可是见到了,二月那会不是跟着咱公家的商队一起出去的吗,咋自己回来了”。 “肯定是脚程不行被半路丢下了呗,不然咋会跟他那野人亲戚一起回来”。 “什么!他家那废物儿子回来了,为什么我家老三还没回来...这都一去三月了”之前没有融入到闲言碎语的一名妇人,突然听到了关于自己家那汉子商队的事情,突然惊叫出声。 “你这婆娘咋咋呼呼的作甚,以前走商不也一去就是三四月,说不定明天你家那死鬼就回来了”。 “不行,我得叫上几人去围了他家好生问问,不给个说话就砸了他家铺子”那妇人丢了针线就往隔壁巷里赶,没走出几步又回来捡起针线,快步走去。 “瞧这婆娘样子,怪不得能跟那阮老三一起过日子,说话口无遮拦的,又吝啬的很生怕我们把她针线顺了”。 “可不是嘛...不过待会有好戏看咯,谁叫他林家最近是风头盛的很哟”。 没过多久的时间,林满六家糕点铺子的街道尽头,匆匆忙忙走来了七八位市井妇人,皆是脸露恼怒之色,为首的便是刚才在树荫下说要林家给的说法的妇人,她们一同朝那糕点铺子走去。 妇人走到糕点铺子门前,都没看清店铺之内的人影,就扯开了自己嗓门大喊叫骂道:“你林氏给我出来!给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一个说法!”。 林母在后院之中听到前门的叫骂声,有些发懵,正准备起身出门看看情况,便被一旁的十一拦了下来。 “林姨莫怕,有满六和叶当听在呢,先让他们看看是何情况”十一扶着林母走到院落中的座椅处做好,目光看向了店铺方向。 林满六、叶当听在那妇人刚站到门前便已经开始走出店铺,两人都没有什么动作,且看看这妇人究竟要说些啥。 妇人看到走出来的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男的,小的自己还算认识便是那林氏的儿子,个高的估计就是她们闲聊时说的野人亲戚了?看上去除了衣着上确实寒酸些,面容还有点像西城那边的公子哥...不过妇人没有仔细深究,今日她是要讨要个说法的。 “本来还想让你那娘亲把你交出来,你这小贱种就自己出来了,还不快老实交代,我家老三去哪了,还有商队其他人去哪了!”妇人上来便是直接开始咒骂林满六。 “这位婶婶,我确实是跟商队一同去了杭州,不过商队已经比我先行启程返回,事后我便不知道...”少年对于那妇人的咒骂,觉得还需先忍让一番,毕竟也涉及到这走丢的商队一事,或许能得到些许头绪。 “我家老三跟着管事这些年一次事情都没出过,就带了你这扫把星一次,这次便没了消息,定是因为你商队路上才出了事,导致现在都没消息,你倒好跟着点不知道什么路子的亲戚就回来了”妇人真是半口不离一句的咒骂怨怼。 “这位...大婶说话还需注意些方寸,满六是随我一同回来了,那商队确实在四月初便启程返回南疆了,后续事情我们无从得知”叶当听见这妇人好生泼辣,便出声说道。 “你这野人插什么话,瞧你人模狗样的,鬼知道你是不是别有意图,才来这跟着这娘俩攀亲戚,莫不是趁着他那死鬼老爹给公家整日干农活,你好跟那林氏寻些快活”妇人说话越发的不着调,尽是连林满六娘亲和叶当听一同开始叫骂起来。 “可不是嘛,你家倒好,一家人团团圆圆,还多了不知那来投奔的俩亲戚,我家汉子也在那商队当中至今没有消息”。 “你这小畜牲快些交代,是不是你坑害了好心带你上路的叔叔伯伯”。 ......在为首的那名妇人说完后,后面一同前来的几位妇人也开始碎嘴了起来,言语上极为难听。 少年双拳紧握,他自入城以来,面对这些闲言碎语都不曾有过任何动作,就连叶当听出手要打伤那霜微道人都是几次劝说阻止,这般忍让只是为了之后不给还在城中生活的爹娘惹上麻烦。 而今这些市井闲人的嘴全然没有半分收敛意思,今日更是到了家门口,将他全家和叶当听一并辱骂了一遍。 “入城的时候我便说过了,你忍的了我可忍不了,这些言语是你一再避让就能避免的?”叶当听看着身旁的少年,无奈出言说道,正准备替少年用自己的方式上去解决事情,不过这次的少年先行有了动作。 林满六抬起头,盯着那名为首的妇人,眼神之中闪过一瞬的狠厉,他快步走向那名为首的妇人,紧接着抬起自己的右手,随后便是一巴掌打在了那妇人的脸上,妇人被突然的一巴掌打的有些发懵,看着少年眼中的凶狠之色,她开始有些惊恐。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七章 店铺门前昨日我 后面一同过来的林家施压的妇人,见少年动手打人,都有些惊慌,这林家儿子前些年仍自己这些人辱骂都不敢还嘴还手,今日居然敢动手直接打人脸了。 “刚才那一巴掌,是你辱骂我的爹娘和朋友,我敬你为长辈,切莫再妄议我的爹娘...”短衫少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那名妇人,妇人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少年,双手已经捂向了自己疼痛的左脸,嘴唇打颤好像在说着什么你竟敢打我,诸如此类的话语。 林满六长舒一气,眼神也重归清澈,今日之事早晚回来,对于商队失踪此事自己也已经有所打算。 “商队确实早已先行启程,后续我自是不知,今日诸位婶婶若是执意要辱骂我的家人,便不要怪小子不懂礼数了”林满六说着开始环视一周看着这几个谩骂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妇人。 “你这小畜牲,竟敢动手打我,我可要叫这东城的乡亲们都来看看,你们林家是怎么教儿子的,难怪没有送去学堂给先生教,就你这般行径就活该跟你那死鬼爹一样干一辈子农活,连走商都不愿带你爹!”那妇人捧着自己被打的左脸,嘶声裂肺地叫骂着。 随着这名妇人的叫骂声越发的大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也逐渐多了起来,开始看妇人用些极为难听的话,对于林家上下进行咒骂。 “那阮老三就是个胆又小又吝啬的主,跟那商队管事好像是远房亲戚吧?不然就凭他那身板,也能跟着往外走商见世面啊?”有围观的路人小声说过道。 “那可不,不然你以为她怎么会嫁给那阮老三啊,俩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 “哥两个小声点吧,看戏就行,这不是人男人没回来,来林家铺子闹事了嘛”。 ...... 围观的议论声越发的多了起来,有说那阮氏今天便是故意来找茬的,也有说商队久久未归,结果同行的少年却回来了,定是与少年脱不了干系...不同的声音充斥在人群当中。 “我自己在返程途中也曾询问过路人,是否有见过商队西归,对于商队迟迟未归一事,我也有所留意,还望各位婶婶不要为难我的家人,之后我林满六自会给诸位婶婶和商队一个解释”林满六见周围议论之声越发吵闹,甚至开始出现了争执,只得出声保证道。 “你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用什么来保证这么多人的安危,快些让你的娘亲出来,让她好生管教下你这小畜牲!”阮氏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又开始对着少年咒骂起来。 但阮氏狠话才撂下之后,才回想起少年刚才的眼神,便不自觉的回退了一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人群后方忽然出来了让人回避退让的呼喊声,听着那说话语气好像是参星观的道士们。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让一让,让一下,我们与那林家铺子有些事情要进行商议”赫然是一名身着紫袍的参星观道士在那出声喊道。 竟然是山上的道士亲自下山来此!阮氏回头之际见到了那一身身紫袍,看上去快有四五名山上来的道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再次看向林满六,眼中的的惊恐眼神已然荡然无存,转变成的则是胜券在握的喜悦神色,她开始掩面哭泣。 诉说着自己生活是过的多么清苦,如今家中男子跟随公家的商队走商,迟迟未归,今日只是来找林家询问下是否知道缘由,结果不料就是被他家无理的孩童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说道被林满六打了一巴掌时,已经见她那双眼红肿,竟已哭成了一个泪人,碰巧一个道长走至身旁,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紫袍道人的靠近,转身便撞向了那名紫袍道人,阮氏正准备等到“活菩萨”般的道长接住她时。 不料被那紫袍道人一把推开,并且力道有些大,直接就将阮氏推得摔倒了地面之上,阮氏摔到地上的一瞬间停止了哭泣,她有些不解,自己为何就被推开了,这山上道士不是来找林家铺子麻烦的嘛,自己这般配合,为何他竟是直接把自己推开。 还不等阮氏思考这紫袍道人意欲何为时,却听闻到了紫袍道人的致歉声音,不过不是针对于她,而是针对于林满六以及林家...... “贫道道号霜指,是观主座下大弟子,昨日师弟在城中莽撞,叨扰到了林小兄弟和这位少侠,还望二位见谅海涵...”霜指道人先是打了个道门稽首,随后拱手出声说道。 霜指道人说完后,不料林满六、叶当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点反应,不免有一些冷汗开始在霜指道人背后渗出。 还记得自己是第一个遇到那唤作“叶当听”的黑衣女子,在参星观山道上,险些将自己打至重伤,如若不是对方有意留手,恐怕到现在都无法下床,今日来为那敛财成瘾的二师弟善后,若非是师父非要保他,自己丝毫不介意清理门户。 “并且先前我那些笨师侄安排再此闲散人,已经被我令人尽数驱散,空闲出来的院落也想与表心意赠予林家,这些时日的叨扰,实在让我有些无颜面对二位”霜指道人再次拱手说道,并时刻警惕地查看这两人的神情变化。 在霜指道人说完后,身后便有一名同样身着紫袍的道士,盛着一纸地契和一些银两上前。 围观众人听到这名紫袍道人的话语,再看着后续呈上来的地契和银两,开始重新审视站在店铺面前,人群正中的三人,林家小孩、林家亲戚以及那个摔倒在地的阮氏。 “道长好意,我们便心领了,只是往以后莫要在让我们为难就是”叶当听说着接过来了地契和那些银两,还特地朝伏地不起的阮氏笑了笑。 终于听到那陌生男子接话,霜指道人也是松了口气,想着今日之事处理得还算迅速,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既然如此,贫道便不再叨扰...”霜指道人正准备告辞离去。 “道长救我啊...道长我家男人因为这个小畜牲,下落不明,整个商队都没回来就他回来了,说不定早已在外遭遇不测,道长为我等住持公道啊...”不料阮氏却扑地不起,在那拉拽着自己的下摆。 身后跟随着阮氏而来的几名妇人也一同开始央求自己,霜指道人在这些呼喊当中,脸色开始阴冷起来,他低头看向那个央求自己的阮氏,阮氏与其双眼对上时明显察觉到了霜指道人的不悦,拉拽下摆的手,也缓缓收回。 但身后依旧传来了自己叫来的妇人呼喊,要让霜指道人去惩治那名少年,阮氏现在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今日是什么样的原因,会以为这林家是在被参星观欺压,会产生大势在我这样的错觉,她踉跄起身想要挤出人群离开此地。 结果阮氏刚起身却被身后的妇人们拥护起来,让她继续与那少年辩驳,让那少年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让那个少年告知他们,是因为少年的缘故才导致商队没有按照正常时日返回南疆凤城。 林满六见到这一幕,心中没有半点喜悦或是惊喜,这些事情在他小时候遇到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如今的阮氏在围观之人眼中的不过就是那集市之上,会耍几手把式的卖艺人,都在逼迫着她使出更多的招数,好满足围观之人的愉悦感。 放在曾经,自己便是在阮氏现在的位置和处境,没有一人会站出来替自己解围,只有自己再被他们嘲笑到没有任何意义之后,才会像路边可有可无的落叶一般被遗忘。 霜指道人见一时无法脱身,只得看向少年说道:“想必便是林小居士吧,今日之事缘由我只是听了大概,小居士方便与贫道细说一番吗”。 随后林满六只得再将事情起因以及自己没有与商队一同返回的事情,在店门面前重新说了一遍,身旁的叶当听这次并没用任何言语,仿佛此时轮到了他来看戏一般。 在少年言说期间,霜指道人还针对于言说当中的一些问题进行强调,顺便又与周围的百姓解释,这般明显的一唱一和,被阮氏尽数收入眼中,她找准了林满六言说到商队在路途中遭遇不测的可能,她仿佛如同听到了噩耗一般,终于坚持不住了,身形踉跄几步,便再次跌倒在了人群当中。 身后一路跟来的妇人急忙去搀扶阮氏,林满六与那霜指道人一脸无奈地看着这阮氏,当真是见缝插针,只在这小小凤城当真是屈才了。 “小居士所言,贫道已大致知晓,此事确实与小居士无关,众人便散了吧,我速回观中请示下观主,日后定当给大家一个交代”霜指道人环视了人群一圈,然后重新面对那几名前来讨要说法的妇人,拱手一拜。 这些久居城东的妇人那见过这般场面,昔日在城内道场和城西才会出现的“活菩萨”今日却像自己拱手致歉,急忙说着道长辛苦,多些道长代劳诸如此类的奉承话。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八章 为解心结再远游 待众人散去之后,阮氏在那几名一同前来讨要说法的妇人搀扶而去,参星观的道士也在霜指道人的带领下一并离开,林家糕点铺子门前便只剩下了林满六、叶当听二人。 “这些事情就无需放在心上了,商队此行未归与你又没多大干系”手拿地契的叶当听见周围无人后,向一旁的林满六问道。 “很有可能是商队直接行过岳州,是我当时出手打杀了那两人,才与风雪大观楼结下仇怨,怎会与我无关...”少年脑袋低垂,回想起当时在岳州遭遇之事。 “如若你们将钱财尽数奉上,他们便安心让你们离去,那你们回来路过岳州之时又如何?再者你没有对管事进行一再提醒?”叶当听有些无语地问道。 “可是商队现在便可能是被那风雪大观楼所囚...”林满六抬头看向正开导自己的那个老骗子,眼神有些迷茫。 “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你便觉得错在自己,想这么作甚,还不如跟我去看看那之前藏人的院子如何”叶当听挥动着手里那一纸地契,还颠了颠装有银钱的布袋,一脸得得意之色。 少年自己本来就被这商队一事弄的结下心结,看着老骗子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不想在与之搭话,但也只能应了一声跟着叶当听准备前去参星观道士慷慨赠予的宅子。 两人向糕点铺子里的十一和林满六娘亲大致说明了刚才在在门外的情况,便准备动身前往地契所指的宅院,不知参星观是从何人手中购置而来的宅院,距离林满六家店铺只有快小半条街的距离,并且院门在巷子之中,藏得极为隐蔽。 等到林满六、叶当听推门而入,院内是一间二层楼的院落,院墙的左侧便是街道,屋舍正门刚好对着院落门口,并且此时屋门半开,应是那些参星观道士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关门。 随后二人发现不仅院中,就连屋舍之中摆件陈设一应俱全,叶当听看着这些物件心中开始感叹,参星观的道士倒是挺会享受啊,既然是监事查探的事情,却还能在这里有时间,闲情逸致地摆弄些小器物。 现在除了人走了,剩下的物品都留在的院落当中,两人环视一周,这些东西对于自己和家中也无甚益处,便决定一同上楼查探一番。 林满六、叶当听二人从屋内的走廊上了二楼,二楼空间对比于楼下小上了许多,在左侧墙壁处便是窗户,打开应该就能看到街道上的景象,窗沿最左侧的位置,这些地方原本应该摆放一些盆景或者小摆件的,但却没有任何东西。 林满六疑惑地向窗沿走去,其他的窗户都是带上了锁扣,但此处的窗户确实虚掩起来,少年抬手推开窗户,只是推开了一道极小的缝隙,眼中惊讶之色便显露而出,因为此处窗户打开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自己家糕点铺子全貌。 少年开窗的手随着自己的惊讶,拍打在了窗沿之上发出细微的响声,叶当听闻声转头看来,同样也见到了窗户外的景象。 “不用过多担心,此时既然你师父知晓,并未出面处理,说明这些参星观之人还未有任何动作,再次之前应该也只能观望院中情形”叶当听走到窗沿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 “嗯...不过是离家三月,家中便变故横生,如若不是有师父坐镇,还不知如今是何情形”少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在入眼的这一条街巷中有着他的家,是他远行在外心中唯一的寄托。 “想这么多的作甚,如今此地便是我们的了,以后无事便此处歇息!怎么从刚才便是如此一般忧愁,年纪不大心事倒不小,之后我俩便在此处歇息,原本查探你家情况的窗口,从此便也就是你我保护那一天地的眼睛”叶当听看着少年这得打趣说道。 林满六听着老骗子的劝慰,只能尴尬发笑,他此时的思绪除却家中之事,便就是今日上门找他讨要说法的那些妇人,他们话语恶毒、尖酸刻薄、口无遮拦,尤其是那阮氏分明就是想要他家在这巷子里出丑才可罢休。 但有一点是少年可以确定的,他们的初衷是能够撑起家中负担之人,如今生死未卜,能不能活着回到凤城与之一同在为生活而劳碌都未可知,如果商队真的一个人都没能回来,那这些在凤城中本就生活艰难的人该如何,他们膝下如自己这般大小的儿女又该如何。 “待会你便先行回去吧,我记起了那几位婶婶家的位置,我去向他们询问下商队的相关事宜,或许会有些线索......”林满六正四处张望着说道,眼神也在刻意回避叶当听。 叶当听闻声后并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咧了咧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长叹了一气。 “我的亲娘嘞...你是什么大德菩萨转世不成,别人如何待你,你又想如何待他,是,你想要负责,想要去为他们求得一个商队平安过来的结果,可你想过没有,你该如何去找,倘若遭遇不测你又该如何去解释......”叶当听带着些许怒意的语气出言说道。 “她们不过是这座凤城里的一些苦命人,有些人在言语上或者所行之事上,于我或是我家中之人都有胁迫之意,但她们家中可能正是因为有商队之中的那名汉子所支撑着家中开支和生计,如今我安然回家,但商队却毫无音讯,我想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少年面对老骗子的训斥,开始耷拉着脑袋,细声说道。 听到这里,叶当听抬起手来,看样子是想给眼前的这名少年一记耳光,林满六也看到了但却并没有进行任何躲闪,只是呆呆地站在哪里等待着那一巴掌挥之而下。 老骗子是想劝自己不要摊这趟浑水,他明白,是想让自己不要遇事便如此行事,他明白,是不想让自己的心中这点热忱对上世间的冷漠,他也明白。 但叶当听只是抬了抬手,随后就没有了其他动作,少年没有敢去看老骗子的脸色,但听到了对面之人又一次叹气。 “原本此行,我便是要在南疆与十一留守此地,等待时局变化再见机行事,本就不想因为一些变故影响到事情进展,但你若要出走我且随你一同前去,当时以你安危为先”叶当听的手随着话语声,轻轻落下,拍在了少年的头上,然后揉了揉林满六有些蓬乱的发丝。 “当以大局为重,待我询问了诸位婶婶之后,我自行出走即可,只是家中父母还需要你和师父一同照看了”林满六听着老骗子的语气缓和了些,这才开始偷偷抬头看向身前的叶当听。 “......胡闹!”听着少年要自己出走远游,原本已经没有怒意的叶当听先是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立即破口而出,大声朝少年叫骂了两字。 “当真以为自己从南疆到江南走了来回,便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侠了是也不是,是觉得自己剑术一流了,还是远遁之法快过各路江湖好手了,就敢出言要自己一人远行查探一件毫无头绪的事情...”叶当听不等少年有所回应,就开始碎碎念一般说道。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八十九章 樊笼困兽囚人心 等到少年走回家中后,发现叶当听只是坐在院子中乘凉歇息,娘亲和师父也未向自己问及是否想要独行一事,显然是叶当听并不想将这个事情直接端在台面上说,希望自己还是能够放弃独行的想法。 林满六在院中跟叶当听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自己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那老骗子却直接扭头看向其他地方,让林满六无法与之交流,短衫少年只得返回店铺之中,与娘亲和师父提及此事。 等待少年走出店铺后门之后,坐在院中的叶当听看着离去的少年背影,又不知觉的开始叹气了,他心中想着其实曾经,自己如他这般年纪大小便已经离家远游,如今倒是开始管束起别人来了,真是为老不尊啊。 林满六走进店铺之后,重新与娘亲和师父打过招呼,见娘亲还在和师父闲聊这两天见到的琐事和趣闻,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自己想要一人独行的想法。 “哎,满六,怎么刚才不跟叶少侠一同回来啊,是不是又在哪里看别人杂耍嘞”林母突然出声向少年问话道。 “没...就是刚才想一个人走走,便回来的迟了些”林满六支支吾吾地尴尬回应道。 “我们家小满六是不是有心事啊,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叶当听他欺负你了,看我一会进去好生收拾他”十一见少年说话有些怪异,便出言询问道,并且说着已经起身准备往门内走去。 “不是的!师父和娘亲听我解释”林满六急忙一拍大腿站着了腰板出声说道。 林母和十一看到短衫少年的这番滑稽模样,都不自觉地开始掩面而笑,虽是出去走上了一遭,但说到底他依旧只是一个年岁渐长的少年啊。 见到娘亲和自己师父展颜而笑,林满六也是心中再次坚定起自己的想法,长舒一气后,极为认真地看向娘亲和师父,然后便跪地磕了三个头。 从短衫少年开始跪地磕头开始,林母和十一的笑容便戛然而止,十一率先出声说道:“你这是作甚,还不快给我起来”。 但少年只是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就这样长跪不起,十一急忙想要上前将林满六拉拽起身,却被林母拦了下来,林母一手拉住了十一的衣袖让她无法继续起身。 十一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母,面露疑惑之色,林母却是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 “满六定然是有要事需与你我相商,他已然长大了,且听听他的想法便是”林母笑着出声说道,看着地上长跪不起的儿子,整个人的面容极为慈祥。 十一面对这样的态度有些不觉的感到惊讶,还记得初见林母时,她时刻心系自己的儿子,如今林满六这小子定是有大事要与家中商议,林母态度却不如曾经那般急切,比自己都要冷静上许多。 十一见状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便重新坐回座位上,与林母一同等待着跪倒地上的少年出声言说。 “娘亲、师父在上,孩儿不孝,今日斗胆想要再次远行,先前远行虽然安然返回,但商队一事我依旧没法放下,今日诸位婶婶在面前讨要说法,他们也都是同乡的苦命之人,我想要去求得一个结果,好告知街巷当中更多诸位婶婶”林满六出声说道,头依旧压得很低。 “只是如此,也不用这般行事,满六既然长大了自然有该有些担当,有些作为的,还有什么事情要与娘亲和师父说的吗”林母看着少年说完之后,依旧是长跪不起,自然深知自己的这个儿子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要说的便快些说吧,我与林姨都听着呢,出远门不是什么事,家中为师替你照看便是”十一也是出声应道,希望少年尽快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自己也好与其进行商议要远行的相关事情。 “师父与老骗子来此,本就有要事需要处理,我明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不想麻烦师父你们分心而做或是耽搁时间,此次远行我想一人前往...”林满六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短衫少年想要一人远行时,林母面容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重归慈祥之色,而十一却是一副终于明白了某件事的样子,林满六看不到两人的面容,眼见没有任何回应,少年思索着想要怎么继续出声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头被人拍了一下。 林满六以为是师父,刚要出声说师父切莫戏弄自己,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娘亲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半蹲下了身子还是拍打自己的脑袋。 “娘亲...”。 “我家的满六真的长大了...让娘好生看看...”。 “嗯...”少年慢慢抬头看向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娘亲,林母慈祥地笑着,林满六见到自己娘亲的面容,也开始跟着笑了起来。 “我以为娘亲和师父会反对我的这个想法,还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 “娘亲不会说些什么大话,就只知道学堂先生说过的,男儿当志在四方,如今这般年纪了也是该一人出去闯荡闯荡的了”林母捏了捏自己儿子的小脸,笑意越发的浓了。 “林姨这便够了!咱们家小满六,如今也是远行千万里,携锋镝,带吴钩的俊朗游侠儿了,断然是不能一辈子呆在这凤城当中的”十一在一旁搭话说道。 “娘亲、师父...此去一遭不知何时能归,当真不是满六随意说出的玩笑话”林满六有些不敢置信地出声说道,想要告诉自己的娘亲和师父,自己是真的要出远门,去寻求商队下落。 “远行一事,我们自是不反对的,只是具体的相关事宜还需要等到你爹回来,我们一同商议之后才行”林母出言说道。 “满六明白”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林满六和林母以及十一三人在店铺当中言语,叶当听依在后门院墙处,屋内传来的言语他悉数都能听到,他现在想来,只是他一人太过担心后续和患得患失,到了林满六这样的年纪,真的该是自己出去闯一闯了。 叶当听习惯性地去环臂远看天幕,发现左胸位置似乎少了些什么,轻拍了两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年少远行时,一路相伴的黄卢已经先行长眠于地了,如今只得尴尬发笑,随意地摇了摇头便继续看向远方。 ...... 林满六跟自己的娘亲和师父闲聊了一些琐事,便出门去找寻之前上门前来讨要说法的那些婶婶,首先拜访的便是阮氏。 阮氏的家离自己的家大概只有两条街的距离,短衫少年出门之后没多久的功夫便走到了,阮家的院门前,此时柴门虚掩,竟是没有关上,林满六上前轻叩柴门,一阵敲门声响彻在巷弄之中。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身有些疲倦的声音。 短衫少年静静的等在柴门面前,等待柴门后的人推门而出,阮氏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似乎刚才在洗菜还是准备做饭,她打开柴门一看,发现是林满六,原本只是有些疲倦的脸色瞬间一脸怒容,准备重新关上柴门。 “阮姨且慢,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商议商队一事...”林满六急忙出声说道,想要赶在阮氏关门之前,让其能够让自己将话说完。 听到商队一事,阮氏微微一愣,随后便停止关闭柴门的动作,沉思了片刻后便重新将柴门打开“你且进来吧”。 随后阮氏便自己先行走入了院内,在一个木栅栏旁的竹草墩做了下来,木栅栏里是几只正在随意闲逛的母鸡,不过看起来都极为瘦弱,似乎已经好些天没有进食了。 林满六跟着进来了,见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便在一处还算干净处席地而坐,面朝阮氏,阮氏见状也没有做任何回应,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应是在准备择菜做饭,将枯黄的菜叶去除后便直接往木栅栏里面丢去。 随后木栅栏当中便是几只母鸡疯抢那节枯黄菜叶的景象,鸡鸣声、展翅声、踩踏声,木栅栏当中瞬间乱成一团,阮氏似乎因为争抢声听的有些烦了,脱下鞋子朝木栅栏上直接敲击了起来。 “哐、哐、哐...”木栅栏被阮氏拍阵阵作响,里面的母鸡也似乎被惊吓的开始安静了起来,但争抢菜叶的动作并没停止,依旧在木栅栏当中枪夺吃食。 这一连串的画面映入短衫少年的眼中,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妇人在那忙着洗菜做饭,更是有一个留守家中的妇人,因为生活的艰辛,没有办法去保证这一个家庭的正常运转,家中圈养的牲畜也跟着无法正常存活。 “阮姨,我此次前来是想跟你说,我会出去找寻商队下落,希望阮姨能够跟我说一些关于阮师傅的一些事情,方便后续我远行在外便于寻找”林满六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 阮氏听到短衫少年要出门去寻找商队,以及去寻那许久未归的男人,择菜的手都停止了,抬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少年,出声说道:“我还不需要你来可怜我...你们不是有哪些老神仙庇护吗,又来此处恶心我是吗”。 听到这里,林满六知道阮氏误会自己了,只得正坐面对阮氏,拱手一礼后,再次沉声说道:“阮姨,我觉得没有想要恶心您的意思,并且是出于自己本心想要去寻回商队,还望阮姨能够告知相关的事情,随后也会去询问其他姨婶,定会给大家带回消息”。 阮氏其实心里明白,从这个短衫少年出现自己家门面前的时候,就是在告诉自己,他想要出手帮助自己,但是她自己如今为什么需要到林家的人来帮助自己,并且还是他们的子辈,遥想当初自己不比他们家谁都要风光,如今却这番田地......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章 东城恶少林满六 阮氏没有继续在忙活手中的事情,她静静地看向对面正坐拱手的林满六,出声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满六谢过阮姨...”短衫少年出声后,再次拱手一礼。 随后林满六与阮氏询问了一些过往商队出行日程,以及阮师傅每次返乡时是否会跟阮氏提及一些外面的事情,以这些事情作为参考,用于日后远行探寻的方向,在两人的交谈之中,林满六可以感受到阮氏对于丈夫此次未归的担忧,以及对于未来在这座凤城当中生活的窘迫。 随着二人的交谈,时间来到了正午,阳光洒进了院落当中,带着些许盛夏的暖意映在院中的鸡群身上,瘦弱的母鸡似乎在阳光中晒的舒服了些,发出细微的鸡鸣声“咯、咯、哒...”。 “满六想要询问的都已问到,多谢阮姨能够告知于我,马上也快要做饭了,便不再叨扰阮姨了”林满六起身说道,裤腿位置有些细微的尘土,短衫少年并不打算现在去拍打,显得会有些不礼貌,便没有去管。 “无妨...我才是要为早上去你家面前一事致歉,还望你们一家不要记在心上...”阮氏带着些许歉意的语气出身说道,说完后也一同起身,打算送少年到自己院门门口。 “事出有因,阮姨也是心急无解才如此行事,我与爹娘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只是希望阮姨日后保重身体,等待阮师傅的安然归来”。 “嗯...那是自然,在此还是先谢过林侄子了”。 林满六与阮氏一同行至了柴门处,短衫少年率先一步跨出院门走下石阶,阮氏便就站在院门之中,两个人位置就如林满六先前刚刚拜访阮氏一般,唯一不同的是,起初阮氏面对这名初来乍到的少年心中充满了怨怼和不甘,如今仅仅是双方一次谈话交流,她对于眼前石阶下的少年和那家开在东城当中的糕点铺子改观了许多。 “阮姨不用在送了,接下来我会去再询问下其他几位姨婶,待事情询问完毕我与家中告知一番,便准备远行事宜”林满六朝院门之中的阮氏挥了挥手,以做道别。 院门当中的阮氏并没有言语回应,双目紧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随后便关上了柴门。 短衫少年一直等到柴门关闭完毕后,才转身离去,准备前往下一个与商队有关的住址所在,在少年离去之后没过了多久,柴门处传来了一阵人声呜咽的声响,似是一个妇人在哭泣,不过声音极为细小,若不是仔细去听,定会认为是院门当中的鸡鸣声。 后续在林满六拜访的过程中,基本情形都如拜访阮氏一致,刚一敲门或是在街巷中遇到时,对方都是以为少年是要来自己面前炫耀一番的,要来他们这些闹事之人的面前显摆一番自己与那参星观的老神仙有些关系,好让他们低声下气地给他好脸色。 所以短衫少年遇人的第一件事,便是只能自己先行说明来意,好让对方的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一直与人言谈至对方没有任何怒意之后,才能与之进行询问商队的相关事情。 在林满六这一天劳碌奔走下,终于是将商队大半的家属拜访了一遍,不过也有一些根本不想听他言说的,直接院门紧闭不让短衫少年有任何询问的机会,这一些只能后续再进行拜访了。 今日东城树荫下的闲聊也多了一些区别于往日的话题,最开始的是说那林家糕点铺子,可是让整个东城为之一惊,就连一些城西的富家老爷都未必能够城内的那些参星观道士攀上关系,这林家糕点铺子竟然直接就跟山上的老神仙有了交情。 “你们今日看见那林家铺子门前的事情没有,他林家可算是威风了,日后估计是城西的那些老爷们都得来巴结一二...”。 “可不是嘛,我可听说是那山上的老神仙相中了他们家那细胳膊细腿的孩子,说是要收作弟子呢”。 “我怎么听说是他家那两个不知道那来的亲戚,与山上的老神仙有些交情啊”。 “对对对,我听到了也是如此,我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亲戚呢”。 但随着短衫少年的走街串巷,树荫下的闲聊从一开始不同说法的糕点铺子面前老神仙如何以礼相送,开始演变成了林家的“小公子”一转曾经怯懦相,开始摆明了挑衅街坊邻居,誓要把整个东城搅的天翻地覆...... “哎...你们看那林家小子,以前不是被谁欺负都只会扑倒地上,等着他家那病弱娘亲来救,如今攀上老神仙了就是不一样哈,可别以后找麻烦找我头上来”。 “你且等着吧,我咋记得去年他家糕点铺子生意好过一阵子,便是你跟人碎嘴说他家糕点不干净给人搅黄的”。 “怎么可能是我!你定是记错人了,我与那林氏早些年还算有些交情,曾会出言诋毁人家糕点...”说话之人的声音越说越小声,生怕有心人听去了,日后影响自己。 林满六走在东城街巷上,将今日询问道的事情一一归纳总结,将一些有用的地点和往返时间都仔细记下,打算之后回家与老骗子一同商议一番,规划下之后的远行路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今日的探查询问当中,了解到了商队过往行路也曾遇到过很长时间没有返乡的,不过最后也能安然无恙返回,这让短衫少年有了更多的信心。 林满六心中大定,准备先行回家,剩下几家日后再进行询问,就这样短衫少年在阳光下奔跑,轻踏脚步穿过东城的街巷,往那间糕点铺子行去,拐过眼前的岔路口便能看到自己的家。 院门前只见那老骗子已经靠在屋檐下,应是在等着自己回去,少年奔跑的脚步变得迟缓,对于眼前的这个亦师亦友的人,今日被自己的言语惹恼了,不知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林满六走到了叶当听身前还有五六步距离,便停步站定等待对方发话。 但短衫少年等待了片刻,都不见对方有所问话,心想着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林满六正准备出言解释。 不料叶当听突然看向了自己说道:“咱这东城恶少巡视完终于舍得回来了?”。 林满六被这一句东城恶少问的有些懵,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东城恶少?”。 只听叶当听咦了一声,随后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短衫少年,“你今天出去这么久,都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的吗,说你如今有山上的老神仙庇护,早上先是在门前将临巷的各位婶婶好生羞辱了一顿,白天还不解气竟是主动上门找人讨要说法嘞”。 听到叶当听此言,短衫少年才明白是何原因,自己今日在街巷中行走时,那些平时认识的自己的邻居都有意的避让自己,原以为只是自己脚程快了些,没成想被传成这般模样。 “我只是上门寻那些姨婶询问下有关商队的事情...唉,果然闲言碎语最伤人”林满六无奈说道。 “倒也无妨,如今言传如此,日后东城或是整个凤城也没谁干上门随意招惹你家了,可能城西那边还会有些富家翁要过来与你家中攀些关系,毕竟那些人才是最为信奉这参星观之人啊”叶当听随口说道。 听到家中可能后续会因为这些事情遭遇麻烦,林满六开始沉思了起来,必须准备些办法用于应对才是,不然自己出走后,家中如何能够安定。 见短衫少年在自己面前沉思想事情,叶当听叶才猜了个大半,便开口说道:“这些事情其实都不是坏事,日后我和十一自然会留意,凤城当中这些人事动向,你既然要自己出远门,今天处理的怎么样了?”。 听着老骗子前半句的劝慰,少年稍许心安,结果后半句便是问自己准备的如何了,他有些略感惊讶。 “你不拦着我自己出门了?”。 “拦你作甚,你真要跑,我还非得让你留着不成,再者既然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该出去摔的惨一些才知道什么是疼!”叶当听一脸嫌弃地说道。 “哦...”短衫少年听到老骗子的答复,应了一声,语气当中好似有些失望,但又像欣喜。 “算了,进屋说,你这脑子不是我是说,我生怕你还没走出剑南就要被人装进麻袋里卖嘞”叶当听说着就转身进屋而去。 林满六就这样跟着叶当听一同回到自己家中的糕点铺子之内,只是进了屋子便看到了自己娘亲和师父都在柜台之后,都在笑着看向自己,少年也同时笑起向二人挥了挥手示意。 在柜台上放着一碟食盒,等到林满六走近之后,林母便打开了食盒,在里面盛放着一碗米饭还有两碟小菜,饭菜之上还冒着一些热气,应是刚做完没多久。 “十一姑娘算着时间说是你快要回来了,娘亲我啊就去把冷菜热了一热,满六今天在外面一定累了,快些吃吧”林母笑着对短衫少年说道。 “嗯!”林满六笑着应了一声,抬碗之际也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冲着师父笑了笑,十一也是颔首一笑。 叶当听在其身后,见到少年吃个饭都这么磨磨唧唧,抬手手来便是往林满六头上一叩,“笑什么笑,吃你的饭!”。 十一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随即笑容收敛,一副看死人模样的眼神看着叶当听。 察觉到十一的眼神后,叶当听只得挠头装傻发笑,林母在少年吃饭之际替自己的孩子,整理有些凌乱的发梢,林满六则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只是重新热过的饭菜,但少年吃起来很香很香。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一章 远游当立凌云志 待林满六吃完之后,十一在林母耳畔不知悄悄说了些什么,林母便将食盒收起起身往后院而去,十一也将店铺的关上了之后回到了后院当中去寻林满六的娘亲。 “今天收获如何啊,我们的东城恶少”叶当听笑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林满六一脸无语地看着身旁的这个老骗子。 “咳咳...行”叶当听摆手说道,随后便不再打趣少年了。 在后续的核对复盘中,确定了商队每次出行的大致返程时间,并且对于前往江南一带的商队路线,在今天的寻访当中了解到了一共有三次,其中只有一次秋季时比此次远行时间长,商队每次传信的驻足地点也能确定到了三处。 分别是蓉城、矩州、岳州,由此看来故地重游是无法避免了,林满六突然想起来,在矩州位置商队管事与哪里的客栈店家,似乎有些交情这也是到时候可以留意的线索,蓉城方向到时候可以再摆脱下李延鹤将军进行查探,只剩下最后这个岳州。 “岳州方面,还需谨慎,随后我会密信传书山庄,那边增派些人手相助于你,如若无什么意外,便是崇婴,不用担心”叶当听和林满六商议到岳州相关之事出言说道。 “到时候我也会多加小心,如有碍事阻拦,自会先行退走”短衫少年在一旁点头确认说道。 ...... 店铺之内的两人对于后续林满六自己一人的远行谋划,一直聊到了傍晚,从他何时出行,何时到什么地点用什么方法传书回信凤城都已确定完毕,并且对于出现最坏的打算,例如商队确认已经遇害也做了准备,届时只能先往杭州弈剑山庄与陆风白和墨先生相商了。 两人商谈之事快要接近尾声,店铺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之声,叶当听闻讯后率先噤声,给林满六使了一个眼色便退到了柜台之后,林满六也随之做出动作,将柜台上摆放的物件全数打乱。 短衫少年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道:“是谁啊,今天店铺打烊了,不卖糕点了”。 “臭小子,还不快点给你爹我开门!”门外却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是林父的声音。 林满六听到是自己爹的声音,急忙上前开门,店铺门才刚刚打开,便见到一个弯着腰在那喘息的中年男子,暮色里,男子双手抵住自己的膝盖,身子半蹲着不曾站立而起,抬头看向给自己开门的儿子,他艰难的撑起一只手指着少年,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是因为喘息的问题,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林满六。 “好你个臭小子,今天要是我回不来,你是不是要不声不响的就给我跑了......”过了良久,喘息的林父才艰难开口说道。 “爹,不是的,满六就算要出门,也要等爹回家与你好生商议之后,才会离开的”林满六急忙上前搀扶住林父,将林父迎了进入店铺之内。 “你个臭小子最好如此,不然看我不把你打的屁股开花”林父瞪了瞪身旁的少年,但言语间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不过爹,为什么你今日也能回家,公家突然发善心晚上不用干活了吗”短衫少年将林父搀扶到椅子处坐下,出声询问道。 “今天叶少侠来了你爹上工的地方,与那公家说了些事情,便让我后续都能清闲些了,只要不是秋收那段时间,基本都不用夜里继续干活了”林父坐下后,直拍大腿的说着,话语间止不住的笑意。 林满六随着自己爹的说辞,转身看向了柜台之后的叶当听,叶当听察觉到少年的注视之后,摆了摆手便不再言语,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不止是自己在外面一直奔波忙碌,这老骗子先前那么安逸的站在门前等自己,原来是早就把他的事情做好了。 “爹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自然是好事,这样满六也能方向出去寻找商队的各位大叔和那些老师傅们的下落”林满六蹲在林父身前,帮自己爹搓揉着双腿说道。 “不愧是爹的好儿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以前尽听你娘说,给你找算命先生算了,说你以后是劳苦命,你爹我就是不幸!如今那有劳苦,以后像叶少侠那般,当上了一个大侠,一定要带你娘走出这里,出去好生看一看外面的天地...”林父满脸笑意的看着膝下的儿子,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红了起来。 “爹!满六一定会争气的...怎么还哭了啊,你儿子我都不哭了,爹你哭了作甚...”林满六突然看到眼眶湿润的林父,突然开始有些紧张。 “爹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哭了你,如果爹早些年就争气些,说不定带着你娘俩一起早走出这东城了...别人家孩子平常洗浴在家中便可,你如今都这般大了,还得让你躲在山野溪涧,衣服一年也不曾做几套新的......”林父的语气开始有些呜咽,热泪从他满是沟壑的面庞下滑落,情绪有些失控,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一些往事和憾事。 “以后爹便不用再担心了,一会所有东西都会变好的”林满六握住林父的双手,坚定地看着自己父亲的面庞。 一旁的叶当听只是随意的趴在柜台,闭目枕在自己的双臂上,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店铺当中父子之间的对话,随后林满六同林父讲述了一些,之后自己的大概行程,和可能的归家时间,众人便一同关好了店铺的房门,往后院走去。 等到林满六、林父和叶当听三人走出了后院之后,发现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院子正中的桌子已经比昨日的大上了一圈,林母与十一正在将屋内做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老骗子你弄的?”林满六随口问道。 “可不是嘛,今天可不比你悠闲多少呢,你看看因为你要出门一事,我也要跟着打下手,以后能不能给你师爹我放尊重些”叶当听双臂环胸,一副得意的模样说着。 “你是谁师爹呢?”桌子另一侧的十一出言说道。 “那不是迟早的事...”叶当听被一句话堵得只得抬头朝天,嘴里发出极为细小的声音,但院内的众人都能听清,十一也随即转身进入屋内抬饭菜去了,但没有人察觉到的是,她的耳根位置有些微微泛红。 随后便是五人围在一桌共同吃晚饭,昨天夜里和今天夜里都是一家人其乐融融欢聚一堂,这样的场景是林满六从记事起,从来没有想过的,他们一家三人能够这样每天晚上都聚在一起吃晚饭,入夜之后还能一同在院子里乘凉。 今天的夜晚,十一和林母都先行收拾好碗筷回屋休息了,院子里只剩下林父、林满六和叶当听三人,一同坐在石阶上看着院墙外的天幕,林父和叶当听一左一右,林满六坐在石阶正中位置,三人起初都没有什么言语,一直到了林父长叹一声后,林满六才转身看向身侧的林父。 “爹,怎么了嘛”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唉,爹能有什么事,无非不就是感叹一下,自己老了,儿子长大了”林父出声说道。 “白天不是才感叹过一次,爹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就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怎么娘们唧唧的,哈哈哈哈哈哈...”林满六在一旁学着自己父亲以前的话语说道。 “你个臭小子,怎么还敢你爹说些玩笑话了,长能耐了你”林父听到自己被儿子取笑,随即用肩头撞了撞身旁的儿子,不过话语间尽是满意和欣喜。 “林叔,这就是满六这孩子现在的问题了,有些不尊重师长,我多次管束于他,但他浑然不听”叶当听见状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你看看!叶少侠说的对也不对,你个臭小子以后在这般,可别怪我家法伺候”林父一手直拍自己的大腿说道。 “林叔无妨,日后我也会好生管教满六的!”叶当听立即应声道,随后也是一手拍下,将大腿拍的震天响,不过拍的是林满六的大腿。 还来不及出口制止老骗子和自己爹一唱一和的短衫少年,大腿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林满六只能抱着自己的腿,忍痛用肩撞向了身旁的叶当听。 结果不料被老骗子闪过,险些撞倒在地面上,少年脑袋快磕到石阶上时,被叶当听随手一托,将其整个人身形重新摆正。 “让你好生尊重师长,你怎么还要出手谋害于我呢,真是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老骗子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着。 迎来的却是少年的白眼,林父在一旁看着有些过了,只能出声咳嗽示意制止,叶当听这才没有继续碎嘴继续说下去,三人便继续看向了天幕,天空之中的星星不时闪烁,月亮也躲在了云雾之后,时暗时明。 “话说儿子以后想要干些什么”林父出声说道,打破了院中的安静。 “我想多出外面看一看,见过山川交汇、日月交替、人世冷暖,想多看一些自己不知道故事,想跟老骗子一样,以后也能拿本小册子去骗骗乡野间的孩童”林满六先是说着看向天空中的繁星,随后是从怀中拿出了那本《山水养剑决》看向了身侧的叶当听。 “就直接说想要跟我一样不就行了,或者就是当一位大侠!一位能够出剑保护别人的大侠,对了还有一点,我可不是谁都愿意卖我的小册子的啊”叶当听笑道。 “嗯...”林满六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便继续看向天空。 我辈年少自是意气风发,当以手中之剑以正心安。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二章 剑名夏炎斑驳影 五月四日,立夏将至 由于林满六与叶当听预计的出行时间,是在五月中,随后的几日安排,便是老骗子督促着少年在那参星观道士赠予的宅院当中练剑,只有饭食时间才会会到店铺这里与林母和林满六师父一同吃饭。 这座凭空多出来的小院内侧的院门上,被林满六挂上了一个小木牌,木盘上雕了两个还算过得去的小字“习剑”,像是在模仿叶当听在山庄当中的那个小院子一般,从此以后这座小院便有了它的名字——习剑小院。 习剑小院中 叶当听不知从屋内何处来出来一床软塌,便直接摆在了主屋正门一侧,整个人便躺靠在了软塌之上,短衫少年则是被其喊到院子正中练剑,看着院中挥砍出剑的少年不时还要牢骚几句,不过多半是垃圾话,林满六便浑然当听不见便是。 “你说你着单手剑都握不稳,学别人什么双剑并使啊”。 “哎,刚才那一次有些欠缺力道,怎么还不如在庄内那会啊,我说你有没有好好练啊”。 “看你这小骗子耍剑都快给我看困了,继续啊,我睡会”。 ......诸如此类的话语一直回荡在小院当中,短衫少年依旧是紧握手中的山野行和春窗蝶,练习着以往所学和所见的剑术剑招,不过每每到递出老骗子当时在山庄所传的春山竹浪涌时,自己周身同样按照其口述的山水养剑决开始换气调整内息,便感觉与其他所学大不相同。 林满六又记起了,前日刚刚回到凤城进入西城遭遇的事情,那袭破旧黄衫,在雨水之中以手中棍棒和自己的身体,同时作为对敌之法,那天的场景开始充满少年的思绪,老骗子的话语开始重新在林满六耳畔萦绕。 “我说老骗子,前日你与我说那些,现在我每次出剑竹浪涌后,都会觉得与其他剑招,在其意义上开始大不相同,就像你说的那般剑术不在剑本身,既如此就不应该只有竹浪涌一剑吧”林满六在院中一边出剑一边说道。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了,原以为得白忙活一场咯”叶当听此时正躺靠在软塌之上,脸上盖着一本书,用来遮蔽从院墙外射进来的细微阳光。 “那便是还有其他招式了?可为何都不曾见你演示过过啊”短衫少年听到老骗子这样的答复不免得有些疑惑。 “那我得告诉所有人一遍我会如此出剑?如此过招?说你脑袋还算不笨,真是我说早了”。 “不教便不教,睡你的觉,我还不学了呢”。 叶当听正等着少年开口告诉自己,想学自己的剑招的时候,结果只听到对方说是不学了,随即起身直愣愣地看着院中正在练剑的少年,满脸的疑惑神色,自己起身的声响还有些大,但院中正在出剑的少年都不曾有一瞬的停顿,转头过来看自己。 “你不想学,我还偏要教!把剑给我”叶当听已经站起身来,一只手伸向了院中的林满六,让少年将手中的长剑给他。 林满六闻声后随即停步,转身看向叶当听,手腕拧转之际,少年右手所持的春窗蝶随即翻转回旋,倒提在了手中,然后向伸手的老骗子位置一抛,叶当听见春窗蝶被丢掷而来,也是直接右手一接,便将短剑接在手中。 ”你且看好了,此剑在我手中入何”老骗子说着便走入院中,林满六将山野行归鞘后,走到主门旁的软塌位置坐下,准备定睛看向院中的那个身影。 今天的天幕上除却骄阳,还有许多云彩,不时便会将骄阳遮蔽住,每当骄阳入云后,便只会有细微的阳光透过云层,映照在大地之上。 叶当听走到院子正中时,右手提着的春窗蝶,缓缓抬起他与剑都摸摸注视着前方正门方向,原本碧绿的短剑在细微阳光下,映得有些发亮,叶当听就以这样的一个提剑立桩的模样持续了许久,就在春窗蝶整个剑身被阳光映满时,他动了。 只见叶当听脚步轨迹让人难以看清和分辨,手中的碧绿短剑也在不停闪动,不过区别于剑势尽黄龙和春山竹浪涌这些剑招,春窗蝶并不是一挥一挑那般,在空中留下数道碧绿剑光,而是只有在几处短剑直刺处,才能细看到那一抹碧绿。 就像叶当听手中的春窗蝶如同会消失一般,先前在其身侧向前一刺,随后便是在腰间猛然一点,紧接着也是跟着其身形一跃滞空,随后从天而下的一剑刺出,期间只有在短剑击出后才能看清。 在一旁观摩的短衫少年极为震撼,这一次老骗子的出剑完全异于之前的出剑模样,对于剑刃的挥砍尽数减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进行挥砍,更多的是利用春窗蝶剑尖向前递出,并且出剑位置变幻莫测,还不等前一剑的身影消失,下一剑便紧随其后。 待叶当听的身形逐渐缓慢下来之后,出剑的也随之停止,到了最后叶当听身形在院中站定,先是面向了林满六,随后抬起手中的春窗蝶,左手双指并拢从剑柄处缓缓划过,直到划至临近剑尖半寸位置才停下,在此期间他的双眼都在盯着手中的春窗蝶。 叶当听抬头看向坐在软塌位置的林满六,短衫少年与老骗子两个人四目相对后,少年抬起双手缓缓拍了几个巴掌,略微缓慢的从口中说出几字:“这个厉害、厉害...”。 “从第一次见你习剑开始,我便知道你记东西好使,到你了接着”叶当听学着少年刚才的模样,手腕翻转倒提春窗蝶,然后便将短剑丢向了林满六,短衫少年急忙从软塌位置跳起,伸手接住了春窗蝶。 “刚才你出剑太快,实在有些没记住...”林满六有些尴尬出声说道,但其实他自己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 “管你呢,小骗子听好了,此剑名为夏炎斑驳影,是我以春山竹浪涌和山水养剑决的后续自创剑招,不同于竹浪涌引动的是剑身颤鸣击声,此剑更多的便是运用剑尖的直刺挑点......”叶当听转身背对少年一手附后,一手在自己的耳畔双指作剑比划,此时的老骗子又开始像一个正经教剑老师傅了。 林满六看着手中的春窗蝶,听着叶当听口中所述这一剑夏炎斑驳影的要处所在,没多久的功夫,短衫少年便开始重新走回院中,叶当听此时叶已经转身看向了院中的握剑少年。 “那便开始吧,起剑!”叶当听退到院门位置对着院中的少年开口说道。 林满六学着老骗子刚才那般,先是将春窗蝶提至自己身前,双眼与手中长剑仔细注视着正门位置的叶当听,只是两人眼神交汇瞬间,确认可以出剑,短衫少年开始有所动作。 虽然身形没有刚才叶当听那般迅速,但是已经有些样子,只见少年握着手中的短剑,身形开始晃动,开始左右移动变幻身形落脚位置,手中的那抹碧绿剑光也在不同位置射出,在碧绿剑光点出的时候,并没有往常的那些剑刃挥砍后,拉长可见的剑光残影。 有的只是对于院中某一处,突然点射而出或是整个人身形直刺而出的一点绿色。 叶当听依靠在院门上,看着院中的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此剑只是在春山竹浪涌的基础上,自创出来的一剑,但短时间要把控好每一次出剑力道和速度绝不是只看一次便会的,叶当听心中开始不禁赞叹道,这小骗子比起自己实在不知道是好上多少。 他开始回想起昔年在扬州刚刚遇到成竹时,自己被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随后在两个人的扬州之行结束时,才从成竹那边学到的春山竹浪涌,比起这小子的速度,自己简直是乌龟爬爬。 少年在院中点剑、刺剑的身形越来越快,力道却丝毫不弱,甚至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加重几分,一直持续了快半柱香的时间,林满六的身形速度才开始缓慢下来,叶当听看着差不多也出声叫停了院中正在倾力出剑的少年。 “哎,可以了可以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叶当听出声说道。 “此番出剑,我觉得我山水养剑决的换气之法,还可以更上一层楼!”林满六激动出声说道。 “给你这小骗子高兴坏的,以后勤学苦练便是”叶当听抬手往下虚按,示意少年不要太激动,随后便自己在门口台阶位置坐下。 “对了,说起此事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小册子当中的那些景物,我是否需要都去游览一番,以便增进自己的心境”林满六开始蹲在叶当听身旁问道, 两个人分明院落当中有座椅有软塌,但却没有一个人跑去坐着,都一并在正门面前席地而坐起来。 “其实那本小册子呢就是寻常的山水游记,所谓的山水养剑决便只是那夜西湖时我与你所言语的口诀,傻眼了吧,真以为什么苦都不用吃,看遍了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便可一步等天举世无敌了?”听着少年这样的询问,叶当听在一旁发笑道。 面对老骗子这样的回答,林满六有些疑惑,此言到底是笑言还是确实如此。 途径千里跋涉,看过山河间的风光变幻,日月星辰的交替轮转,就这样行过千万里路,见过无限风光景物,人世变换,不也是一种历练吗?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三章 远行前夕念叨长 时间飞逝,距离林满六出行远游的时间,正在慢慢接近,越快要到出行之前,叶当听对于短衫少年的练剑要求和时间便越发的长了起来。 起初再教少年夏炎斑驳影时,林满六在空闲时间还能往街巷里那些与商队有关的家宅跑一跑,但最近几日便是,清晨打开习剑小院的门窗,走入到宅院之中,一直到了入夜后才能回家跟娘亲与师父说上些闲话,便要准备回习剑小院那头休息了,方便第二日继续练剑。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每当院中的短衫少年握剑少许不稳,或是练至力竭时,软塌上的那老骗子总是嘴里再念叨着这些道理典籍,并且还要讲上一些,“只是让你练剑而已,都还没让你吃其他苦呢,还不快谢谢你当听哥...”诸如这般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 林母自从知道了小院这边的位置之后,不时便会一人走街串巷到宅院门前,透过院门缝隙来看看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练剑过程中,不时会因为力竭摔倒,或是提剑立桩的手在那空中微微颤抖,分明已是坚持不住了,还是在那咬牙强撑,林母只得狠下心在此看上一会便回家去。 每每回到店铺中的林母,十一不免得要进行劝慰一番。 “林姨莫怕,满六只是早些年底子太差,如今帮他打好基础,这样才不免得远游在外被别人欺负”十一面对面容上有些忧色的林母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也明白,可是对于满六来说会不会太苦了些,先前觉得他长大了就该出门,如今看来会不会还太早了些...”林母听着十一的劝解点了点头说道。 “林姨这般便好,先前我总以为林姨对满六实在是严厉了些,现在看来终究是心疼满六的”十一握住林母的手,温柔笑着说道。 “害...天下谁家的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啊,先前只是为了让满六不担心我和他爹罢了”林母脸上终于出现了些笑容。 见安慰好了林母的十一,这才转头看向店铺外那间习剑小院的位置,心中暗暗想着,这几日你教满六练剑,到底是觉得此次远行是有多么艰难困苦,才恨不得将满六往死里练,难不成是让满六能够代替你,在今后江湖纷争之时,有一番作为不成? 想到这里,十一便不由得想到,好你个叶当听,定是有些私人恩怨夹杂其中,等满六出门以后,看我如何收拾你,只是现在可怜了我家小满六了... 在林满六练剑的这些时日之中,东城街巷里传出了一段孩童跑街串巷呼喊着的童谣,大致是这样: 林小儿,为虎猖,横行街巷,霸邻里。 林小儿,白眼狼,独自还乡,欺妇老。 贫苦困顿皆是虚,骗请神仙来帮忙。 林小儿,仗气盛,目中无人,辱长辈。 林小儿,言无忌,怨怼乡亲,寒人心。 ...... 这般难听绕口的童谣,居然被东城当中的孩童们,学的有模有样,先前商队管事想要东城当中的孩童,为商队念些简单的童谣,讲一讲他们一路远行的见闻,只要能说完的都还会给孩童们发糖葫芦和一些吃食,如此这般都没有孩童愿意去说,如今这些单独对于林家或是对于林满六的童谣却是不请自来。 五月十一日,清晨 今天林满六刚刚穿戴好衣物,打开了习剑小院二楼的门窗,准备下楼继续练剑,还在楼梯上往下走时,一楼外便传出了声响:“今天便不练剑了,去家里拿些吃食,我与你说些事情”。 说话之人自然便是叶当听,每日林满六醒来走到院中之时,他便好早早地躺在那软塌之上,待林满六入夜歇息之后,他依旧在那软塌之上,起初短衫少年以为这老骗子是不是太懒了便夜中也是在这院子中歇息,连房间都不愿意进,但后面几天夜里如厕时便又看不到叶当听。 “知道了,我去去就会”林满六走到一楼门外对着老骗子说道,只见老骗子一人闲适的躺在软塌上,手中拿着一页似乎像是书信模样的纸张,在那看着,就连回答自己时也没看自己一眼。 没过多久的功夫,短衫少年便从家中拿了些糕点,走回了习剑小院当中,将糕点摆在了软塌一侧,然后自己便不自觉的走到了院落正中的位置。 “练剑练魔怔了?让你不练了怎么还直接往院子正中站啊”。 林满六没有回话,他只是对于自己这几日的练剑之后走出来的反应有些无语,转头歪向一侧有些尴尬。 见少年没有反应,叶当听索性就开始继续看着手中的书页,然后嘴里开始念叨起街巷当中孩童们,这些时日时常哼唱的童谣。 “林小儿、林小儿,说你呢,小骗子,你作何想”叶当听优哉游哉地念完一遍童谣之后,方向书页看向正在院落正中的林满六。 “无需作何想,别人看法,别人念想,与我何干”林满六已经开始以指作剑,开始在院中比划起自己学过的剑术剑招。 “哎,不好玩,不好玩,你这脾气,无甚意思,也不知以后那家姑娘会喜欢上你这般不知风趣之人”叶当听继续念叨着。 “没人喜欢又与我何干”林满六挥动指剑的动作略微停顿,说完后便继续舞动自己的双指,他的心中有一道蓝色身影闪过,不过仅仅只是在停顿的那一瞬,随后便不再多想。 “你这...算了,跟你说话当真没有意思,跟你说正事”叶当听轻拍软塌,说完后随意捻了块糕点放入嘴中。 短衫少年闻讯后,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在院中笔直站立,等待叶当听随后的话语。 “这几天练剑下来,效果于我看来自然是好的,以你目前的身子骨,依然是达到极限了,剩下的两天便多陪陪爹娘和你师父,将这几日的心得加以理解便可”叶当听在屋舍楼下说着,林满六便在院中安静听着,五月十三日便是少年启程远行的时间。 “起初你师父教你的铸剑峰剑势,便是你所用所有剑招的基本功,今后不论如何习剑都当以遵循此法,随后我传于你的山水养剑决,是让你在控剑时能够对自己的周身走气换气,寻得配合剑招之法,同样适用于你现在和之后所学”。 “嗯”。 “除却这些,我知道在以往对敌时,那些人的一些剑招,你也能将其模样耍的七七八八,糊弄寻常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一些需要隐蔽身形的对敌时,自然是可以用于掩人耳目,不过切忌遭遇强敌,就不要用这些花架子徒增破绽了”。 “嗯”。 “然后便是竹浪涌、斑驳影,这两剑区别于之前的剑招,因为不能单独拎出来作为一技克敌之法,当与先前所学一并而使”。 “嗯”。 “嗯你个头,小骗子给点反应行不行,在这般敷衍便就给我练剑练到出门”叶当听又是一拍软塌,此时的动静比刚才要大上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无非就是担心我出去之后的安危,这些我都明白,两个大老爷们,真是的...”林满六明白,老骗子言语的东西平日里,出剑时都已讲的够多,今天又是全数讲了一遍,只是对于自己的担心罢了。 叶当听看着少年在院落中的动作和所说的话,并没有继续反驳,而是继续躺在软塌上看着手中的纸张,短衫少年不知道上面写的究竟是方才言说自己的那些童谣,还是叶当听自己个人的一些书信。 随后两个人又闲聊了些,前几日的练剑心得,林满六便又被叶当听支走,让少年去店铺当中陪娘亲和师父去了。 独自在习剑小院当中的叶当听,终于将手中纸张丢在软塌一侧,双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开始闭目养神。 被随意丢在软塌一侧的纸张上写着:“立夏之际,同游人颇多,行至岳州乡野处见油菜花田,开的极好,不过又念及已经入夏,不知还能盛开多久,来日相逢时再把酒言欢”。 ...... 六日前,立夏 岳州城东十里外一处村落的油菜花田上,原本长得极好的油菜花,却被人踩踏的不成人样,还有鲜血溅在了花瓣之上,不时还有一些叫喊声充斥在了这片原本宁静的田野之上。 四十余人将整个油菜花田,包围的水泄不通,困阵当中是一些灰袍身影,不过大半已经倒在了田野之中,身上衣物破碎不堪,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就那样永远的躺在了地上,还在站立的灰袍身影只有六七人了,手中握剑姿势尽数相同。 他们将一名衣饰区别于众人的男子围守住,那名男子虽然也是一身灰袍,但在长袍之上却有一些云纹风雪点缀,并且从那男子面容上看来,有如天上谪仙人,长眉如剑,双眼当中透出森森寒气,若不是血污浸染身上衣饰和面容大半,定是一个俊朗的美男子。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长三尺一寸,剑柄上雕着一片猩红如血的梅花瓣,就如同真是一支梅花盘在剑柄上一般,男子加重了些力道,紧握长剑的手也骤然发力,他从人群当中一跃而起,向围困众人当中一处较为薄弱的位置,冲击而去。 只是他纵身一剑,深入围困众人身侧那一瞬,便有三颗头颅齐齐飞旋天上,紧接着他身后同样身着灰袍的持剑男子也跟着动了起来,跟随他一同冲阵杀敌。 “跟楼主一同出剑!跟这些贼子拼了!”。 “冲啊!”。 最后的厮杀便就此展开,风雪大观楼首战屠恶门。 这油菜田的最后的尾声,就如同市井里说书先生们的话本小说一般,英雄便会有英雄的结局,被困之人自然是破局而出,不过只他一人而已。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四章 少年负剑出城去 五月十三日,似乎是刚刚入夏,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今日的凤城城西,跟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街道上喧闹的声音小了一些,或者在通往西城门入口的主道上少了往日的喧嚣和叫喊声。 西城街道正中行着五人,三男两女,有年岁上去的妇人和汉子,也有年轻俊朗的男女,在他们正中是一名短衫负剑的少年郎,不正是林满六和他爹娘,还有叶当听以及十一姑娘嘛。 在他们行过的街道,几乎所有的行人都向道路两侧退让,没有人敢向前靠近一步,哪怕是平日里跋扈惯了的西城富家翁,今日见了这在东城陋巷里卖糕点的林家,也少了昨日的威风,只能在下人的护卫下站在道路一侧,等到五人路过。 随着林满六一行五人向西城门的方向的走去,原本在道路两旁站定的行人才敢继续走动,一个个都在互相眼神交汇,好似在庆幸没有惹恼了这从东城那边走出来的野蛮人,对了,如今是被山上老神仙庇护的野蛮人了。 林父昨日在上工时,突然被工头叫了去,让自己今日不用去上工搬货了,可以抽时间送儿子出门,林父昨日还在搬运货物时,听到这样的言语还有些奇怪,为何工头会突然知晓自己儿子出行时间,并且还让自己不用在来上工了,随后想来定是叶少侠从中打点过了,便没有再继续多想。 林母牵着自己儿子的手,十一站在少年另一侧,林父和叶当听就走在了三人身后,就这样一直向城西位置行去。 “想来只有早些年,帮家里送糕点时,才来过城西几次,走的也匆忙都不曾看看这些高楼牌坊...”林母看着道路两侧的屋舍和街巷尽头的牌坊说着,满眼都是城西之中的各式风景。 “林姨不妨多看看,等满六有出息了,咱一起搬到这里住!”十一歪头看向少年另一侧的林母笑着说道。 “害,还是不了,家里那小院子已经很好了,住起来也放心的多,也不要我这儿子有啥出息,平平安安就好,平平安安”林母笑着应道,说到最后看向了牵着自己手的儿子,眼神当中只剩下了慈祥。 “娘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林满六知道娘亲担心自己的安危,握紧了娘亲的手说道。 “嗯...那便好那便好”林母展颜笑道。 短衫少年看着娘亲的脸庞,神色比起自己刚刚出去的时候,好上了许多,就连往年的咳嗽这次归家时都未曾听到了,想必是师父在一旁帮衬着,娘亲才能如今这般,自己在外远行努力,师父也不曾懈怠一二。 想到这里,林满六看向了十一说道:“今后还需多麻烦师父替我照看爹娘,徒弟远行在外,定不会辜负师父所望”。 “哎嘿,小满六照顾好自己便是,师父就在此处,等你回来尝师父跟你娘学的糕点哇” 十一伸手挠了挠少年的头,笑着说道。 “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林满六,看着街道两侧的人有些多了,被师父在一旁挠着头脸颊有些发红, “呜呜呜,林姨,小满六跟我生分了,林姨你看看他...”十一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却歪头看向林母那一侧开始哭诉起来。 林父和叶当听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一同叹气出声,笑着摇了摇头。 五人一直走出西城门,到了林满六和叶当听二人来时的驿站,牵出了寄存在这里的两匹马,少年将拴有高大骏马的缰绳递给了叶当听,自己手中握着那根拴着瘦弱黄马的缰绳。 “不换乘我这只?脚程也能行的快些”叶当听接过缰绳后,向少年递出询问的目光。 “不用,还是习惯跟小黄一同赶路”叶当听轻拍瘦弱黄马的马腹,这几日似乎吃的马草多了些,都比来时壮了一小圈。 瘦弱黄马在少年说完话后,似乎听明白了两人的言语,径直对着叶当听打了个喷嚏,如若不是这老骗子反应快些,便要被黄马喷的一脸鼻涕了。 “得,马跟人一样...”叶当听躲闪之后,看着身前的短衫少年与瘦弱黄马。 十一走上前来,伸手抚摸着瘦弱黄马的额头,黄马极为享受地往十一手上蹭了蹭,前脚叶开始不自觉的轻踏地面,发出了些细微响动。 高大骏马见状,先是马头高高扬起,拉扯了下叶当听手中的缰绳,试图引起这老骗子的注意,结果不料握缰之人,没有任何反应,高大骏马也开始学着黄马那般用脚轻踏地面,随后马蹄声便一改刚才黄马的闲适,显得有些急躁。 叶当听终于有了动作,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的高大骏马,骏马见老骗子转头看向自己,立即地下马头等待着自己眼前这位主人的抚摸,可随后怎么也等不到,骏马准备抬头看向叶当听,突然马头便被人抬手一拍。 “几日没见,是草吃多了,还是马厩里小母马见的多了,搁着异想天开呢是不是...”一阵叫骂声便在骏马身旁传来,高大骏马只得马唇打颤了几下,便抬头看向其他地方,不在看身前这个不解风情的主人。 林满六爹娘和十一,以及叶当听四人站回到了原处,只留着林满六牵着黄马站在他们对面那一侧。 看着背剑握缰的林满六,当真是有了几分江湖少年气,倘若年岁再大些,个子再高些,与那些江湖大派的弟子,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背上是师父送给弟子的春窗蝶和老骗子亲自做的剑鞘,腰间是铸剑峰的乔师姐相赠的山野行,手腕上还有原先最开始包裹短剑的黑布条,现在变成了少年的护腕,马背上是叶当听给林满六准备好的一些行李。 叶当听摩挲着这几日新长出来的胡须,笑言说道:“哎嘿,倒是有了我早年几分模样”。 林满六左手握住腰间的山野行,冲着四人笑了笑。 “林姨和林叔有什么便快跟小满六讲讲,马上便快分别了”十一在一旁小声说道。 林母只是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年了,该说的话都说尽了,我俩都没啥可说的了...满六啊,早些回家便好”说完看向了那牵马握剑的自家儿子。 林父也只是叹了一气,随后说道:“儿子,就是要比爹有出息,出去走更远的路,见更多的人,然后早些回家便比什么都好了”。 “满六明白!”短衫少年笑着大声说道,其实在爹娘说只要他早些回家的时候,他眼眶就是湿润起来,但他不能哭,他想要帅气的一步跨越上马,然后跟爹娘还有师父跟老骗子道别。 在众人道别之际,驿站那头走出了些人,看打扮模样像是跟林父一起上工的汉子,他们见着驿站门口的五人,有人嘻嘻哈哈地走上前,起初嘴里不知道说着话语,走近了好像才听清是在跟林父打招呼。 “哎!林哥,今天怎么没去上工啊,是咱这好侄子要出远门了嘛”那汉子笑哈哈地走上前询问道。 “嗯,我家这儿子打算出趟远门,今天顺便跟工头说了声,有时间出来送送儿子”林父也是笑言说道。 这一幕看上去是那般的兄弟情意,不过在林满六众人眼里都知道,这些事情不过就是这几日才开始的,如若没有阮氏的门前一闹,参星观山上道人的从中劝说,以及对于自家店铺的一系列话语,曾会有人突然过来攀附他们这个住在东城陋巷当中的穷苦人家。 随后林父与那汉子,有的没的聊着一些家长里短,汉子说了一会见林满六一行人可能还有话要说,便没有继续叨扰,向城中走去了。 “满六啊,像爹这些朋友以后还需少来往些,虽然看上去,与爹这般称兄道弟,不过早些时日,可不见得如此”林父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声说道。 “满六明白,这些时日的变化,并非是我林家与那些人,如何突然多了交情,不过是惧那参星观的道士罢了”短衫少年点头应道。 “那便好,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启程,路途上不用挂念我和你娘亲,我们都好着呢”林父向少年摆了摆手,招呼少年快些上马赶路。 林满六答应一声,便抓住马鞍,一步跃在马背之上,最后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四人,随后拨转马头背对四人。 “满六走了!爹、娘、师父、老骗子,等满六安然无恙的回家!”少年大声喊道,到了话语末尾已是带了点哭腔。 在四人看不到的面庞上,少年眼眶中的泪水,终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不过他是在笑,在笑着流泪。 说完后,林满六便一拽马疆,瘦弱黄马便领命向前走去,从一开始轻踩地面缓缓前行,随便变成了疾驰踩踏,一路向前冲去。 林满六一人一马快要行出了百步后,短衫少年忍不住的想回头看去,爹娘和师父、老骗子四人依旧驻足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自己一路远去,走出三百余步后,少年再次回头,四人依旧是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直到林满六快要行至山道拐角处,少年再次回头,城边驿站的身影已经小如芥子,但少年看到了娘亲枕在了爹的怀中,似乎在失声痛哭,师父也握住了老骗子的手,两人依偎在一起,但就算这般四人的目光依旧在自己的身上。 林满六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停马在山道拐角处,向城边的娘亲和师父、老骗子道别,随后便重新握紧缰绳,进入了山道之中。 这一次的远行是为了自己心中不留遗憾,是为了同样在凤城当中苦命生活的邻里,无论结果如何,一定不要让这些等待自己回家的人失望。 儿行千里,只愿家中无人再担忧,皆平安,待儿归。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五章 江湖风起荷花湾 先前两次赶路都是有人在旁相伴,而这次是短衫少年的一人独行。路途上自然单调了许多,不过座下的这匹瘦弱黄马,似是理解独行的无趣,在歇息时总会朝少年蹭一蹭,让林满六感到行路上还有一些欢闹气。 白日是在山林间纵马驰骋,待到黄马疲态稍显时,就让其驻足停步,林满六在一旁开始练习自己习得的剑招。入夜后便寻一处僻静处,将黄马安顿好,少年便在一旁开始闭目歇息,赶路的日子就这样重复着进行。 每天便是赶路、练剑、休息...三件事情不断重复着,没有旁人在的缘故,林满六非到不得已,也不会靠近一些村落或者镇子置办物品,更不要说是进入其中休息了。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五月十八日,似乎雨季还没这快到来,这几天都没有任何下雨迹象。 山林中不知是哪里飞来的黄莺,三三两两地停步在了树上歇息,朝着身旁的伙伴出声细鸣,突然它们身后树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黄莺们急忙飞跃至空中,远离了刚才歇脚的树干,想要躲避树下突然窜出的不速之客,盘旋在空中后鸟鸣声音逐渐加大了些,似乎在提醒同伴下面发生的异样。 一骑身影从树下飞掠而出,一名短衫少年正握紧着缰绳,驾驭着一匹身形瘦弱的黄马,从林间传出,一人一马看上去显得有些脏乱,身上布满了树叶和灰尘,不正是独自远行的林满六和他的小黄马嘛。 照着来时的山路返回,林满六已经足足行了五天时间,少年眼看着也快赶至了蓉城地界,心中大定,只要在快马加鞭一些,便能在落日之前进入蓉城,短衫少年透过密林间的空隙,看向连绵的山脉脚下,那里有一座四方城的模样。 随着少年的一路向前,开始看到有一些村落的模样,可能因为还是早晨的缘故,远处的村落之中有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这几日风餐露宿的短衫少年,一直因为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都是尽可能寻一些山间野果或是下水抓鱼,包袱中的干粮都没有怎么动过。 看到远处升起的炊烟,林满六的肚子终于开始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他尴尬地开始揉搓自己的腹部,随后勒马停步。 “小黄啊...你是不是这几日也有些饿了?要不咱们吃些好的,前些日子的果子也没熟透,实在太难下口了...”林满六抚摸着瘦弱黄马的脖颈说道。 小黄鼻吸一声,随后张开马嘴牙齿碰撞了几下,紧接着开始摇晃自己的马头。 “小黄你真好!”少年哪知道马是什么意思,不管黄马的反应如何,林满六决定不再亏待自己了,立即翻身下马解下马背上的包袱,取出了一块烙饼,掰成两半,把较大的一块放了回去,把小一点的拿在手中开始撕扯成小块,放入嘴中。 “真是好几天没吃到面食了,小黄你也尝尝”林满六吃了几块后,丢了一块烙饼碎屑给身旁的小黄,瘦弱黄马低头将脚边的烙饼咬入嘴中,开始细细咀嚼了起来,随后便是林满六吃一些,就丢一些给身旁的黄马,两人一同吃这半块烙饼。 没多久的功夫,这半块烙饼便吃完了,林满六将手中的碎屑叶一并吃干抹净,起身之际不忘在自己的短衫上擦了擦,随后开始满意地将双手摸在自己的肚子上,脸上也笑起了满意的笑容。 “小黄走!继续赶路,今天只要能赶到凤城,便能去找李延鹤将军了”林满六笑着说道,说完后就翻身上马,准备继续赶路。 黄马嘶鸣一声,仰头向前,似是在告诉马背上的少年自己已然准备好了,就一人一马又开始了他们的远行之旅。 天空中的太阳又东向西而行,逐渐开始高悬在天,看着太阳位置,再过一两个时辰应是正午了,少年也骑马行至了刚才能看见炊烟的村落,此地叶当听与自己赶路时有路过,似乎是叫荷花湾。 来时田野之中,只见荷叶成群,满眼尽是一抹绿意,今天行至乡道之上,在那些看不尽的荷叶中已经开始有了点点粉意,一朵又一朵的荷花苞便躲藏在了荷叶之下,想必日后返乡时,便能看到田野之中开满荷花。 因为经过村落的缘故,路上渐渐地开始有了些行人,短衫少年便不再疾驰,开始牵马步行,待穿过荷花湾后,再重新上马赶路。 林满六握紧缰绳,小黄便跟在少年的身旁,田野边不时会有些采荷叶的妇人,见着了负剑牵马的少年郎,不由得开始朝林满六躬身行了一礼,短衫少年也急忙还礼妇人,生怕受了这大礼。 “哎,前面那个臭小子,说你呢,是学得那家的大侠的模样啊,弄些刀剑就往身上带,真以为自己的仗剑江湖的游侠儿啊”突然有一声带着些嘲讽意味的中年汉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满六停步片刻,便转身看向身后的田野一处。 是一名上半身赤裸的中年汉子,正在用一片有些枯黄的荷叶在给自己扇着风,见少年转身看向自己,眼睛开始睁大,竟是瞪起了林满六。 “怎么啊,不服气啊,不服气就跟爷爷我比划比划,要是你这臭小子输了,便把你那些器物和马匹输给我怎么样啊,我们的小大侠”无赖的声音继续从那中年汉子口中传出。 “实在抱歉,小子还需赶路,没有时间再次停留,望叔叔见谅”林满六拱手说了一声,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去。 “哎!给脸不要脸是吧”中年汉子的声音开始有些怒意,见林满六不想搭理自己,汉子随手抄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便朝短衫少年丢掷而去。 察觉到汉子动作的林满六随即,抽出腰间的山野行,只是微微一侧身便将石块击落在地。 道路上的行人突然看到兵刃出鞘,有人惊慌的叫喊出声,便引得周围众人哄散开来,有人快步跳入田野之中,有人急忙抱头蹲下,有人快步向前跑去,不时回头看向那牵马停步的短衫少年。 山野行的剑刃在日光的照耀下,有些发亮,亮光刺入了那名中年男子的眼中,他开始有些惊恐不安,刚刚丢掷石头的手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 “大侠...对不起,大侠,我不是有意的...”汉子见少年手中是真的兵刃,急忙出声说道。 但林满六心中的思绪完全没在那汉子的话语之中,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本来那颗石子自己徒手也能拦下,现在将山野行直接抽出抵挡,惹得周围行人的不安,短衫少年急忙收剑入鞘。 开始朝周围的行人道歉,“各位乡亲们实在抱歉,小子不是有意拔剑出鞘,引起了大家的不安,小子在此向各位赔个不是”少年拱手弯腰说着。 周围的行人见乡道之中的这个少年,行为如此反常,也是为之一愣,没有人敢上前回应这名陌生少年的歉意,中年汉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急忙连滚带爬的走到林满六面前,两人距离还有七八步距离时,汉子便停下紧接着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冲撞了这位少侠,少侠莫怪、莫怪”汉子笑着说道。 “无妨,我也行事有待考虑,若没什么事,便不再叨扰各位了,实在抱歉”林满六依旧是对着那名之前对自己出言不逊的汉子,拱手一礼随后转身准备快步离去,此地已经惹下不好的念想,还是尽早离去好些。 “是谁在我这荷花湾欺负了人便想走啊?”不过还不等林满六走出多远,西侧田野中传来了一声问话。 短衫少年下意识的,斜眼瞟去,发现是在是田野当中的有一座小凉亭,方才只顾着赶路都不曾注意到这被荷叶包围住的凉亭。 凉亭正中坐着一名庄稼汉打扮的男子,但身上缺没有一点泥垢和灰尘,就连那凉亭之中也没有一丝尘埃,完全区别于路上忙碌的行人,和田野当中采摘荷叶、照看花苞的务农人。 在林满六斜瞟打量之际,那凉亭之中的人见短衫少年并未停步,于是再次开口说话,话语间带有一些细微的怒意:“莫不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能在这江湖间随意闯荡了,真当是小孩嬉戏打闹不成?”。 “小子确实是初次远行,不知前辈有何指教”林满六这才停步,转身面向了那凉亭之中的庄稼汉。 那庄稼汉男子见少年转身面对自己,他自己也便起身看向了短衫少年,并且一改当前的怒意脸色,面容开始和煦了起来。 “我见小友,方才出剑迅猛急速,便想要与小友结识一番,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庄稼汉学着刚才林满六那般,远远隔着荷叶田拱手一拜。 “出门在外,能够结识朋友固然是好事,小子便谢过前辈好意了”林满六只能无奈奉承到,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跟随商队远行时,在那油菜花田当中也是遇到了还云霞,说话方式与这庄稼汉如出一辙。 短衫少年暗自想到,难道这些江湖客,都这般说话的吗?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六章 对坐论道心中意 庄稼汉好像很满意少年的答复,正在那凉亭之内抚须而笑,不等林满六继续有所动作,他开始动了。 只见那庄稼汉双手负后,紧接着一脚踏空而出,直接跃向了与林满六之间的荷叶田野之中,其身形竟是在空中虚踏几步,似是踩在了荷叶叶片之上,随后便出现在了短衫少年面前五步外的位置,身上的衣袖、下摆处没有沾染到任何一点灰尘。 之前与叶当听赶路返程时,也有看到过老骗子在自己面前卖弄身法,但却没有眼前这名中年汉子这般飘逸灵动,心中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与叶当听一起返程时也曾路过这荷花湾,就算是没见过此人,但此地凉亭曾会今日第一次见到。 围行人看着庄稼汉的眼神和态度,像是早已认识,都是充满的敬仰和赞许,不像是路过的江湖客,更像是此地土生土长之人,短衫少年断定此人武力定是不凡,方才自己只是随意抽剑出鞘,曾会入其法眼,之后言行还需注意。 看到少年面庞上有些疑惑的神情,那庄稼汉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几分,他轻咳出声说道:“咳...小友,还不知如何称呼”。 “小子林满六,近日独自远游蜀地一带,今日碰巧经过荷花湾,碰巧在此地遇到了前辈”林满六拱手答道。 “也无需一声声前辈的称呼了,满六小友唤我一声青叔便可,一介俗人,只是喜好在此间山水闲适游玩罢了”庄稼汉出声说道。 “见过青叔”。 “满六小友是要赶往蓉城吗,看着行路方向”青叔侧过身,一手向前推出,示意少年与自己一起向前行去。 “是的,原打算今日落日之前进入蓉城,不过前些时日在山道当中行路过多,今日入荷花湾后才发现自己身着衣物,实在有些不堪入目,打算明日再入蓉城了,今日得先寻个地方歇息整理一番”林满六说着自己的安排,牵着瘦弱黄马与庄稼汉一同前行。 两人一起在乡道上走着,不时路边便会有捡拾荷叶的村妇和在田野中忙碌的汉子,向青叔打招呼,庄稼汉都能一一喊出对方名字与之打招呼。 在之后的闲聊当中,林满六得知这名自己称作青叔的庄稼汉,本名唤作青岚,是北方人士这些年南下游历,在这荷花湾已经呆上了一年有余,没事帮荷花湾的乡亲们提供过一些种植方法和收成提议,后续反响特别好,这里的乡亲们自然都很乐意见到这一位让整个荷花湾都带来收成的中年男子。 在青岚的带领下,少年来到了荷花湾的一处驿站,青岚与驿站掌柜闲聊了片刻,便告知林满六与驿站打点好了,让少年今日在此留宿不用介意。 林满六将小黄安置好后,两人寻了一处空闲的桌椅便坐下,没过多久的功夫,驿站老板端着一盘莲子来到两人桌前。 “多亏青叔帮忙,大家伙今年的荷花肯定开的比去年好,这是老杨我的一点心意,不收钱”驿站掌柜放下莲子后,笑哈哈说道。 “多谢杨掌柜了”青岚向其点头表示感谢。 “谢谢杨掌柜”林满六也急忙跟上致谢。 待驿站掌柜离开后,青岚将那盘莲子推到短衫少年身前,“满六小友,你且尝尝必定比外面的莲子要新鲜的多”。 林满六捻起一颗莲子在手中,并没有急于送入嘴中,而是开始仔细看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莲子的模样,以前都没有过此类的话语。 青岚猜出了少年心思,便自己捻起一颗送入嘴中,“这下满六小友可以放心了吧”。 “出门在外自当谨慎,青叔见谅”林满六见眼前这个庄稼汉道出自己的想法,只得致歉说道,说完后便将手中莲子送入嘴中。 莲子送入嘴中之后,先是有点微涩的味道,紧接着便是莲子的甘甜传入嘴中,待咬到莲心处开始变的有些发苦,少年面容开始变的有些奇怪。 见到这一幕的青岚发笑出声:“看来满六小友没吃过莲子,应该是真的,这莲心虽苦但也是一记良药,切莫吐出...”说完后便是继续发笑。 一直等到林满六将口中莲子送入腹中,少年才开口喘息,样子显得极为狼狈,见到对桌位置的青岚正在发笑,少年只得尴尬地看着桌上的那盘莲子。 “满六小友可知为何我想与你交好”青岚见短衫少年不说话,便开始出声询问,想尽可能的圆场回来。 “自然不是因为我出剑迅疾”林满六随口答道。 “的确,让我真正想要认识满六小友的原因是,在你出剑之后的反应,你事后知道自己所行方法欠考虑之后,并不是直接退走或是继续找那汉子的麻烦,而是与周围的乡亲们致歉”青岚又捻动了一颗莲子送入嘴中。 “我辈行于山川乡野,身边便都是这些手无寸铁的苦命人,倘若我们手中有了可以威胁到别人或是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器物,不懂得去保护前者,反而是利用自己所长去压迫前者,那手中的这些兵械意义为何”林满六也跟着捻动了一颗莲子起来,但并没有送入口中。 “兵者,乱世倾覆时,可平天下,国祚安稳时,可护河山。我们虽只是这盛世之中的闲散过客,但手中兵械终究不能忘本,决不能将刀刃一侧对向自己,对向经过乱世好不容易才能活下来的弱者”青岚轻叩桌板出声说道。 “青叔所言便是满六所想”短衫少年出声应道,说完后便把刚才捻起的莲子送入嘴中。 “满六小友所说的,与我无甚差别,如此年纪着实难得,想必在家乡处有大儒授课吧”青岚一手抚须说道。 “呃...满六学堂课业念之甚少,这些道理都是师父平日所言,以及在蓉城一位将军讲述于我”林满六尴尬的挠头说道,说到师父时少年开始有些笑意。 “家师在传授满六小友技艺之时,还能将这些道理一并说与小友,定是一位良师,如此高风亮节之辈,日后也要结识一番”青岚感慨说道。 “家师确实如此,在没有遇到师父之前,我只是一个整日在市井当中闲逛玩耍的孩童,这些东西即便是知道,也不会用来约束自己的”林满六出声说道。 “即便师父能教,也需弟子想学,满六小友无需自谦!”青岚又是抬手一叩桌板,笑着出言说道。 “青叔谬赞...”林满六嚼着莲子,对于青岚的吹捧让少年有些不自然,因为这些事情对于少年来说,曾经他没有遇到过不知道心中想法,远行后见过的一些人和事,在师父和老骗子的感染下他才会去做,并非事事皆围绕这些道理而行。 “那满六小友可曾听闻岭南一带诛邪屠恶之事”突然青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少年依旧能够将其话语收入耳中。 对于眼前这名庄稼汉突然提到的屠恶门一事,林满六先是愣了一下,在纠结是否要与其讲述心中想法,并且路途之上与老骗子分析之后,还是能看出这屠恶门其中的一些端倪。 见眼前的短衫少年陷入沉思,青岚明了少年定然知晓此事,便开始自顾自吃着莲子等待少年的回话。 “岭南一事听师父提及过些许”林满六出声答道,为了减少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少年打算隐瞒一些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前些时日,立夏之时这屠恶门突然出现在了岳州一带,并且与那风雪大观楼展开了第一次厮杀...”青岚开始出言说道。 “此事是我出门之后才听说的,这屠恶门行事实在诡谲,先前师父与我讲述推演后续都没有此种可能,结果才出门几日便收到了消息”林满六出声应道,风雪大观楼首战屠恶门一事,其实是出门之前叶当听秘密告知自己的,并且就连对敌情况和时日都有了大致的描述,再此便不方便与青岚细说。 故作不知,隐瞒自己知道此事,必定会被眼前的庄稼汉知晓,这样对方对于自己的信任想必也会随之减少,林满六心中权衡再三之后,只能如此说出,实在有些无奈。 “满六小友觉得这些人行事如何,当真是诛邪屠恶,在行善举?”青岚直接发问道。 “依照传闻所言,被屠门派罪状皆被告知当地,并且有大量佐证,能够说明事情真相,但此行无异于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终归不是上策,就连中策都算不上”林满六沉思片刻后出声答道。 “确实如此,屠恶门此举,虽是将一些霍乱当地的门派诛杀剿灭,但事后地方并没有因为那些门派的四散而变的更好,而是引发更大的隐患,如若不是后续有官府介入,民不聊生定是必然”青岚出声说道。 “南方江湖,便是以这些武林门派作为主导,风雪大观楼首当其冲,如今也是与那屠恶门开战,之后的江湖安逸不了多久了...”不等林满六有所回应,青岚便继续出声说道。 “自山河一统之前,南方江湖便已有格局,如此百年沉淀岂是突然的一个势力便可倾覆的嘛...”林满六对于青岚的话语有些疑惑,开始喃喃说道。 “唉...这片江湖已经老了”青岚叹气一声后说道,说完便转头看向了驿站之外的景色。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七章 双识枪动知天命 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 面对青岚的感慨,短衫少年也是为之沉默,从师父和老骗子口中,还有自己远行路上所见,此间江湖早已历经风霜,不再如前人眼中的那般欣欣向荣、草长莺飞。 盘中的莲子在两人的交谈之中,所剩无几,林满六意外的吃下更多莲子,青岚则是没有吃下多少,少年见盘中只剩下仅剩的几颗莲子,有些尴尬的看向了眼前的庄稼汉。 “无妨,本就是杨掌柜送来给满六小友的”青岚出声说道。 “这莲心虽苦...嚼的多了,口中更多的却是莲子的甘甜和清香”短衫少年看着盘中的莲子说道。 “这便是苦尽甘来”青岚抚须而笑道。 “满六认为当下时局便也如此,江湖气老虽是事实,但依旧有能让人神往的地方,如今祸事刚起,只要寻得解救之法,便也能撑到苦尽甘来”林满六捻动一颗莲子,放在手心之中仔细端详起来。 听到少年的这番话语,庄稼汉眼中好似闪过一瞬光亮,紧接着便拍桌大笑而起。 “是我们这些老辈太老了,看待如今之事只会借昔日过往观道,不曾想过是否有他法可以破局,不是江湖老...是我们这些老辈太老了”青岚的笑声随着他的话语越发大了起来。 林满六看着突然发笑的庄稼汉,仔细查看其容貌,并没有多老吧...怎么青叔一口一个老辈,说话上也像是历经江湖沧桑的一名老者,少年有些不解,正要询问一番。 却不料青岚率先起身,看向了眼前的短衫少年说道:“满六小友,既然今日不着急赶路前往蓉城,可愿在此地留宿这时,与青叔我过过招,寻些乐趣啊”。 “满六惶恐,青叔若愿意指教小子一二,是我之荣幸”林满六听到青岚要与自己比试比试,这明摆着是想要指导一下自己,让自己能够更加精进,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小子一会吃完莲子便去洗漱一番,换好衣物在此等我便是,我去去就回”青岚起身说道,不等林满六作何答复便转身朝杨掌柜那边走去。 林满六心想,这也太快了吧...... 青岚与杨掌柜闲聊的几句,便看向少年这边,朝少年挥了挥手便转身向前行去,杨掌柜也同时走向了少年这边,边走边翻找着自己下摆的那串钥匙。 待驿站杨掌柜走到少年桌前后,只听那杨掌柜开口说道:“满六小友之后便用二楼左侧的屋子,一会我让跑堂去给满六小友屋内烧好热水,你且稍等便好,这是房门钥匙小友收好便是”。 林满六看放在桌上的钥匙,心中又开始想到,这是几句话就把自己留宿的问题解决了,就因为方便陪他比试? 短衫少年不再多想,急忙拱手向驿站杨掌柜致谢,然后收起了桌上的钥匙,开始迅速将桌上剩下的莲子送入嘴中,等到莲子尽数吃完后,少年便起身往驿站二楼走去,在进屋门时便看到正提着热水的跑堂在往楼上干,如此短的时间,热水应该是提前备好的吧。 林满六为了不打扰跑堂在楼上的布置,便在屋内随意看着,趁一名小二在擦拭屋内桌椅之际,便朝小二询问了自己的小马驹在何处。 之后便在小二的带领下走到了后院,看到了正在马厩当中吃草的小黄,此时对比于马厩里其他的马匹马槽,小黄哪里的马草显得格外的多,敢情这是遇到大人物了,自己便只是在人身前一站,蹭了半盘莲子,在这荷花湾便如此待遇了?以后要是跟青叔言语上熟络一些,岂不是能在此地横着走? 少年的想法虽然有些扭曲,但事实恐怕便是如此,在荷花湾的乡亲眼中看来,这名身负双剑的少年与帮助他们的青叔,关系定然不浅。 林满六看完自己的小黄之后,没什么事边上楼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发现在卧榻前面,屏风之后放置了一个圆木桶,里面放满了热水,少年整个人坐进去都没有任何影响。随后短衫少年便在屋中重新整理下自己的衣饰。 没过多久的功夫,身穿干净短衫的少年推门而出,将山野行和春窗蝶一并穿戴好在身上,便这样下楼走去,还在楼梯拐角处便看到了依在门边的青岚,只见其怀中多了一柄用白布包裹住的长棍?或是枪戟一类?。 青岚也见到了正在下楼的少年,他转身向外面喊道:“杨掌柜后院院墙外的空地借我一用”。 “青叔只管拿去便是”屋外很快传来的杨掌柜回话的声响。 “青叔咱们去后院外面的那块空地?”林满六出声询问道,起先刚到驿站时,自己的小黄便是从隔壁街巷牵走到驿站后院的,刚才在进入后院时叶看到,驿站背后似乎没有田野也没有什么屋舍。 “嗯,那里是我之前让乡亲们分出来,之后用来囤放作物的,空地还算大些”青岚出声应道,随后便握紧那柄用白布包裹的物事,率先从后屋位置走去。 林满六也跟上一同向外行去,穿过了驿站后院,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面,周围都没有其他屋舍,最近的也是百步以外的一片荷叶田,放眼望去一时看不到荷叶尽头。 青岚走到场中位置,便开始解下手中的白布,随着白布包裹被庄稼汉的解下,一截枪头便出现在了林满六的眼中,这位青叔是一名善使枪的前辈?不由得少年开始想到了迎庄之时遇到的那名云来观的何穆。 不知如今那人怎样了,返乡之时还在黄山茶摊偶遇,被叶当听那老骗子说教一番之后便自己离去,少年有些感慨,这才过了多久,便又遇到一个使枪的好手。 但随着白布的缓缓解下,林满六察觉到了青岚手中那柄枪有些不寻常,枪身比正常的枪要短上一些,并且最让人不解的这柄枪尽是前后皆是枪尖,在插于地面的那一截枪身末尾,依旧是一段与上方枪身一样的枪尖,并且整柄长枪全是金属制成。 “为何青叔手中的枪前后都有枪尖,并且长度也异于正常枪兵...”短衫少年有些不解的出声说道。 “此枪名为双识,是我自用枪兵,其中奥妙满六小友稍后便可得知,满六小友便出鞘吧”青岚褪去全部白布物事之后,整柄双识便出现在了庄稼汉的手中,他手腕微微一提便将双识提在自己身侧,在青岚的背后便能看到突出的两节枪尖。 林满六闻声便也左手握住腰间的山野行,身形前倾呈半蹲姿态,右手抬起靠近背后的春窗蝶,少年准备完毕后出声说道:“还望青叔手下留情”。 青岚微微抖动手中双识,出声说道:“自然会注意方寸,满六小友请”。 在等青岚说完之后,双方两人一起开始动了,林满六率先向前奔来,手中山野行已然倒提出鞘,右手也握紧了还在鞘中的春窗蝶,青岚双手握双识的枪身正中于身前,静静地等待短衫少年的袭来。 距离两人照面还有五步时,林满六猛然半蹲,紧接着立即弹跳而起,整个人仿佛飞旋在了空中一般,左手也同时抬起, 手中的山野行与左手相连,如同田野当中乡亲们挥舞的镰刀,径直向青岚砸下。 空中袭来少年的一击直刺挥砍,青叔原本握住枪身正中的双手开始向两侧迅速划去,将双识的枪身正中留给了山野行。 就在山野行的剑刃与枪身相撞时,并没有听到属性的金属碰撞声,或者说是确实有器物相撞,但却没有以往的那种声响,林满六随即看向左手山野行那一侧,发现那柄双识竟然分开了,一截枪身在左,一截枪身在右,两节枪身的之间出现了一段锁链,将前后枪身链接在了一起。 短衫少年心中便有些震惊,自己的山野行如今便绞在这些锁链之中,青岚原本这柄短于正常枪兵的双识,算上锁链便与那些寻常抢兵大小一致无二了。 少年想要迅速将手中山野行抽出,却发现锁链仿佛是将山野行整柄短剑绞死在内,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将其拔出。 “满六小友是第一次见我使枪,你的短剑便还你”青岚笑着说道。 林满六左手原本还使着劲道,打算继续抽出其中的山野行,却听闻身前的这名庄稼汉出声言说,意思是再让自己一招,让自己好生思量如何对敌。 不等短衫少年出言拒绝,左手处锁住山野行的那股劲道便消失了,少年轻松的便将山野行提了出来,再看向身前时,青岚已然手握双识退到了十步以外,并且双识由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两节枪身之间那还有什么锁链。 “青叔手中这柄双识,实在古怪,倒是给满六出了一道难题啊”林满六说着话也同时向后掠去,迅速与青岚拉开距离,打算下一次找寻机会出手。 “唉,既至天命之年,总要有些手段的”青岚感叹出声。 “青叔已知天命......?”林满六听到这里,随即脱口而出。 “是啊,人老了年纪有些大了”。 短衫少年有些惊讶,眼前这名留了些胡须的中年庄稼汉子,已经五十多岁了吗?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八章 少年艺多不压身 林满六面对青岚的话语,实在无法相信,身前的这名中年庄稼汉子,看上去顶多不过而立之年,如何能年过半百。 “满六小友,对敌出招之时可不要分心想其他事情啊”忽然远处的传来了青岚的声音,只见庄稼汉子已经提枪冲向短衫少年此处。 闻声后林满六也立即反应了过来,右手紧握的春窗蝶终于出鞘,碧绿剑影闪动在短衫少年身前,就在双识枪尖要挥砍至林满六面门时,便被其春窗蝶横剑在前挡住,但双识所传来的巨大压力也随之倾泻而下,瞬间林满六便成下蹲状,险些被直接压到地上。 林满六咬牙强提一口气,尽是将双识枪尖撑起些许,整个人的身形才不免得被枪身压垮,青岚咦了一声后便继续准备继续加重力道,却不料少年突然卸去尽数力道,猛地向侧边一滑,让双识扑了一个空。 短衫少年滑步出去之后,为了避免被双识挑刺而起,还向前翻滚了两个跟头,顷刻间便与青岚再次重新拉开了距离。 林满六再次起身后,见那庄稼汉还在刚才的位置并没有对自己继续出手,开始缓缓换气吐纳,等待对方下一次出招或是自己找准时间准备出剑。 “满六小友大可放心出剑,无需顾及,青叔虽老,但手中双识还能再战啊”青岚出言说道。 青岚在说完话后,见少年只是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便开始继续向短衫少年的方向行来。 庄稼汉的步伐看上去极为缓慢,但不过数息时间便快要到了林满六十步以内的距离,短衫少年见到此景,不由得开始握紧手中双剑,见青岚手中双识才刚刚抬起寸余,林满六便立即开始动了。 以庄稼汉子为场地中心,少年开始延着向左侧开始移动,似乎青岚站立在一个巨大圆盘正中,而短衫少年正在延着这个圆盘边缘开始移动,时刻与青岚保持着位置。 “只守不攻,永远无法让自己摆脱疲态”青岚嘴中才刚刚说完,便向前大步跨来,双识也重新横在胸前,两只手一同握住。 不难发现这名庄稼汉是要如比拼之初时那般,待到时机合适,双识枪一分为二,再次困锁短衫少年的去路。 “满六明白”短衫少年极为迅速地回话后,便左手向前一递,只见手中倒提的山野行便飞旋而出。 剑势飞孤鸾! 只看少年递剑而出的动作,青岚心中便立即想到了铸剑峰此招,两只手便各握住枪身一端,随着手腕扭动,瞬间双识再次一分为二,这次林满六终于看清了这柄奇异长枪的全貌,在两节枪身分离之后,两节枪身末尾各自有一个环扣,之间链接着一跳细黑锁链。 自己的山野行之前便是被那细黑锁链缠住,无法脱身,此次忽然递出的剑势飞孤鸾,直接引得青岚将双识分离,短衫少年自然不指望此招能够能够给眼前这名庄稼汉子带来多大的危险,如此情景便已足矣。 山野行以及飞至青岚身前,青岚先是提起左手枪身直接一挥,将山野行挑至自己头顶位置,不等山野行继续向前飞掠,便右手枪身从右向左横扫而来,直接将山野行挥打到了地面之上。 “看不出来,满六小友还是铸剑...”青岚正打算出言说道,却突然感到一股劲风朝自己面门袭来。 伴随着的是少年的一声呼喊:“青叔小心了!”。 只见那短衫少年已经右手正提那一抹碧绿剑光向自己袭来,青叔见状一脚踏地,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好得很!”。 在两人已经打上照面之时,短衫少年手中春窗蝶开始向前一剑又一剑的递出,一道道剑风从青岚身侧呼啸而过,如同冬日寒风在自己周身吹拂,庄稼汉子见状心中不由得开始有些疑惑起来,眼前这名少年到底是谁。 林满六现在所使便是,那风雪大观楼齐轩在自己面前所使的雪中寒,不过只是招式相像而已,只有其形,而无其神。 面对此招,青岚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思索,便继续出枪拦阻短衫少年的攻势,以雪中寒刺出的几剑,一一被双识的两节枪身在五步外挡下,让少年根本没办法近身接触到青岚本人。 “满六小友虽只是几招几式,但却让你青叔越发好奇了起来啊,让我好生想想,这些年来到底是哪里,出现过如满六小友这般的青年才俊...”青岚在化解少年出剑的同时出声说道。 在挡下林满六第八次出剑时,青岚已经开始下意识的用空闲出来的一节枪身准备拦阻,下次出剑的位置,却不料眼前少年招式突然猛地一遍,不再是以那雪中寒向前击出,突然那碧绿剑影如同一条青蛇一般闪动起来。 第一击直指青岚下盘,庄稼汉也随着反应过来,右手枪身猛然向地面劈下,准备拦阻那一道碧绿剑光。 不过那如同青蛇一般灵动的剑光,那是枪身下劈一挥便能拦阻到的,待枪身快要散到少年手中的春窗蝶时,那抹剑光便闪动到了其他地方,不能说是突然消失,突然出现,青岚能够仔细的察觉到是少年将手中短剑猛地一提,横扫到了其他地方,紧接着又向青岚下盘其他位置扫去。 这一剑式还不等庄稼汉如何做思量确认,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满六小友这又是那参星观的摘星扫剑式...?”。 “师父说过,比试对敌之时,将自己的剑式剑招报出,只会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很蠢,相当蠢”林满六答非所问道。 “青叔我是真的越发猜不透满六小友到底师承何处了”青岚手中双识两节枪身齐出,一同拦阻正出剑不停的少年。 结果此次的出言问话,并没有得到出剑少年的任何回应,青岚见状便开始提了几分出枪速度,手中双识便一改之前的疲态,接连几次便快要命中扫剑而出的那道碧绿剑光。 随后双识两节枪身横扫挥砍速度越发快起来了,就在数息之后,青岚右手握紧的枪身边挥打在了春窗蝶将要扫击而出的位置。 “满六小友还需努力啊...”青岚出声提醒少年,告诉其短剑已被自己拦去路,但话语在青岚出声后不久便自己停止。 结果就在春窗蝶剑刃与双识枪身相撞之时,并没有出现预想的短衫少年所用短剑被自己拦阻停下,或是严重一些直接振脱出手,也没有听到那种属于拦阻成功后的兵刃碰撞声响。 只见少年手中紧握的春窗蝶几次闪动,极快地在双识那节枪身之上击打数次,便是以此种方法卸去了大半剑刃被阻的劲道,并且春窗蝶在击打时,剑身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并且在反复回弹,就如同剑身在颤动一般。 春山竹浪涌! 青岚见状欲将手中双识提起,结果那柄插于地面的一节双识,仿佛被春窗蝶所引导一般,竟然无法迅速脱身,庄稼汉子眼见双识已然提至半空,却仍被短衫少年手中的短剑挥砍阻滞退路,手腕一转,枪尖便随之开始飞速旋转,这次阻止了少年的继续出剑。 在抽身而出后,青岚便立即向后一跃,以防少年在此与自己近身缠斗,林满六见庄稼汉子拉开了身形,便左脚一踢身旁的山野行剑柄,原本被击落在地的山野行便被短衫少年一脚撩起,重新抓回手中。 “满六小友可是以使出全力!”青岚出声喊道。 “从始至终,皆是全力对敌,对于青叔,满六不曾怠慢!”林满六应声说道,说话间有些喘息声,似是刚才出剑太急,换气不稳。 “这便好!那我又如何能怠慢满六小友呢,再来!”那庄稼汉子声音大上了几分,原本从刚才的闲适气质,猛然一变,此时的青岚,眼神之中多了一份骄傲,一份不败的骄傲。 随后只见那青岚,两手各自握住一节双识枪身,又一次向短衫少年走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刚才那般相比,是真的向林满六缓缓走来,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不知比之前要强横多少。 林满六仔细的盯紧青岚手中紧握的双识,因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兵械,让少年在对敌时不得不时刻注意,这柄长枪是否有什么奇异之处,金身挥砍会被双识锁链困锁,限制其手中一节双识枪身,便又无法估计另一节枪身。 还在思索着如何破敌的少年,突然被前方传来的话语惊醒,“满六小友以双手剑对敌时,如何出剑御敌,我双识并使,便又如何接下小友双剑之威能?”远处的青岚出声说道。 听到此言的林满六,才刚刚有所反应,便看到青岚已经走至自己身前,并且一节双识已然挥舞在天,见少年反应过来,便立即向下挥出。 短衫少年顾不得那么多,急忙横剑格挡,双剑交错挡住挥下的枪刃,林满六虽然接住了,但山野行和春窗蝶皆被压在自己肩前。 山野行因为的抵在春窗蝶之下的,剑刃已然压在了自己肩膀之上,少年强忍着剑刃划伤右肩的痛楚,渐渐将双识枪身顶起,逐渐太高了几寸,不等青岚继续加重力道,林满六准备再次卸力远离。 就在少年猛地向左侧滑步,放弃与青岚比拼气力的瞬间,林满六已经准备向左侧翻滚而出,成功躲避掉了那双识枪的威压,就在此时!少年只觉背后突然被人一脚横扫而过,正翻滚的身形就像被人在路边随意踹飞的野狗,向左侧地面栽去。 “故技重施不可取啊,满六小友”青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短衫少年根本来不及回应其对话,手中山野行插向地面稳住身形后,立即向前方继续行去,如果是生死搏杀,方才便不是青叔的脚了,而是想要勾魂索命的兵械,直接没入自己后背。 短衫少年狼狈的向前行去,直到再次确认青岚不在追来,才转身重新正视起在场地正中的庄稼汉子。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九十九章 以我新神换旧想 青岚见少年不退反进,便又出声喊道,“好得很!”双识重新合拢为一柄完整长枪,也开始向短衫少年行去。 随后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加快脚步,向对方的位置急速前冲。 这次青岚手中双识只是入寻常枪兵一般,挥、扫、挑、刺,短衫少年亦是如此,左手山野行只做拦阻双识挥砍而来的攻势,右手春窗蝶倾力出剑,只为在双识枪拦阻成功后,能够给眼前的这名庄稼汉带来一丝威胁,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对招之时,求得胜算。 这一次的近身对招,青岚的双识枪少去了之前的蛮劲,并没有一味地用力量去给眼前的短衫少年制造压力,一击未成,便抽枪而走寻觅下次枪击机会,与前面的打斗相比,并没有看出林满六受困的多寡,只见两人兵刃相撞,似是不分上下。 两人的缠斗从双识和山野行第一次相撞时,便已经开始,时间悄然地在两人对招之中流逝,兵刃碰撞声从一开始的惊人震耳,到现在的只是发出细微声响,但节奏变得越发的快了。 刚收拾完杂物的驿站跑堂,走到后院之中,正准备去给马厩当中的马匹添加马草,便听闻后院那后门外传来的阵阵清脆响声,脸色先是有些疑惑,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一脸怒容,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地走向后门位置。 “是谁家的小屁孩大白天的拿着自家的农具玩耍啊,不知道吵人清净......”驿站跑堂双手抓住门把手时便开始叫骂起来,待后门院门打开,看到五十步外一大一小两人正在用比试,手中兵械也在那一同挥舞碰撞,这次察觉到之前听到的声响来自于青叔和那名短衫少年。 驿站跑堂见自己说错了话,急忙住嘴,然后开始支支吾吾地说着些旁人听不清晰的话语,似乎是在想他口中的青叔和那短衫少年赔礼道歉,但驿站跑堂在后门位置说了许久,却不见比试的两人回应自己什么,跑堂只得安静地呆在原地,等待两人停歇之后再与两人说明。 如此一站便是站了快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居然依旧在那缠斗不停,你一剑刺出被我横枪拦阻,我一枪挥扫被你短剑击打只得暂避锋芒,就如这般一样不停地在场内对招。 忽然后院之中又传来了一句呼喊话语,“董老二你人呢,没见客人在讨要茶水了,又在偷懒是不是”听着声音像是驿站杨掌柜的声音。 跑堂董老二一听是杨掌柜来了,心中有些着急,不知是先退回后院与杨掌柜说明原因,还是就站在此地等着杨掌柜进来自己查看情况,驿站跑堂就那样傻愣愣的干站着,丝毫不敢动弹。 杨掌柜在后院之中叫喊着无人回应,脸色上看着已显怒容,随意瞟了几眼看到后门虚掩,就向此处走来,推门而入后便看到驿站跑堂在院门前的石阶上站定不动,听到开门声响才侧过头看向刚打开后门的杨掌柜。 “掌柜的你看,前面是青叔和那少年在比试,我方才不知,结果莽撞进入便不知该怎么做...”跑堂有些胆怯地说道。 “忙你的去,青叔这边我自己看着”杨掌柜刚要出声训斥,也看到了正中正在对招的二人,于是出声说道,顺便朝跑堂小腿踢了一脚,示意他赶紧进门去干活。 驿站跑堂点头走入驿站后院后,杨掌柜这才在石阶边缘位置坐下,开始看青叔和那少年郎的对招比试。 随着两人出剑出枪的速度愈发飙升,林满六出剑的速度有些追不上眼前的这名庄稼汉所出枪的速度,再一次兵刃相撞之后,林满六还在极力挣脱因为相撞之后,整个人重心向后移动的迹象,青岚手中的双识就再一次向少年袭来。 “左起!”眼见短衫少年像是要躲不过自己的这一枪劈,青岚出声提醒道。 林满六立即循着庄稼汉的声响,左手山野行向前击出,与双识枪尖相撞一起,终于一声兵刃碰撞声,响彻此地。 青岚看着身前少年堪堪挡下自己一枪,于是向后行了几步,让短衫少年有几息休息的时间,待其换气之后,暴喝一声提醒少年。 林满六经过换气之后,周身之中重新开始依照山水养剑决的走气之法,开始调整内息,重新定睛看向眼前的这名庄稼汉子,缓缓出声说道“请!”。 在驿站后院后门石阶上坐着的杨老板,看着眼前这一幕,如同灯市上,看那路边摊里皮影戏的稚童,见皮影之后的小人微动,整个人便兴奋了起来,眼前的两人,一人是近些年来让这荷花湾收成渐长的智者,一人是被其带入自己驿站的少年郎,看着两人比试,实在是赏心悦目。 两人手中的兵械重新握紧在手中,向前微微抬起,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缓慢前行的试探,直接变成了两人向着对方大步前冲而来,不过瞬息,顷刻之间枪与剑又一次碰撞再来一起。 两人出剑出枪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击都是直接向前递出,随后被对方拦阻而下,不过渐渐地双方的出招似乎极为默契的互换了? 短衫少年学着庄稼汉出枪之时的挥砍、刺挑,以手中双剑做双识一分为二之后的模样,对着青岚直接递出,只是山野行与春窗蝶之间没有那条细黑锁链,不然真如双识枪那般出枪不停,可能也是因为没有锁链的缘故,动作上更加大开大合了起来,看上去更加飘逸、灵动。 而庄稼汉这边,则是单手握枪时,右手已经握至后半截枪身,学着林满六出剑模样,以枪身作剑刃,依次向前递出,几次比试之下,竟然还学着那雪中寒与摘星扫剑式,向少年开始递枪。 双方就这样互换对招一直行至第十八回合,期间春窗蝶挥砍到了青岚下摆一侧,而双识枪尖划破了少年左右两肩头衣物,青岚在用双识拦阻住向直接同时袭来的两柄短剑之后,便向后一掠。 “不打了、不打了,年纪大了五十多岁了,打不动了”青岚将双识枪拖在身后,伸手摆手说道,说完还故作喘息在那大口吸气、呼气,就像真的累的不行一般。 林满六也不好出言拆穿眼前的这名庄稼汉子,也只能收剑入鞘,然后向青岚拱手行了一礼,“多些青叔赐教”。 青岚并没有及时回应少年的谢礼,只是继续摆了摆手,然后斜瞟被自己拖于身后的双识,只见刚才与短衫少年春窗蝶相撞次数最多的一节枪身上,已经出现数道细微白痕,青岚不禁暗自想到,如若手中双识只是寻常抢兵,是否能在少年那碧绿短剑之下,撑住几招。 短衫少年似乎叶察觉到了青岚斜瞟枪身的想法,再次拱手说道:“满六无意损坏青叔兵械,只是家师相赠的这柄短剑实在是锋利了些许”。 “无妨,并无大碍,倒是满六小友所用剑招让我实在好奇”青岚出声说道。 “这些剑术剑招都是满六见他人所使,自己暗自比划练习后,学得的模样,但要与真正的剑招相比,定是比不上的”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我的想法却与满六小友相反,便如方才几招,小友已有六分相似,虽无其神,但其形已具,假以时日不比那些人所学更要精进”青岚笑着说道。 “青叔真会说笑...谢过青叔”林满六挠着头,也笑着出声道。 “为何就觉得是玩笑话,满六小友尽管只是模仿,但出剑之时在原本只比其形的基础上,满六小友是否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与之相配合,与之共同递出,这难道不就是属于你自己的神吗,既有新神,何念旧想”青岚言说之间,杵着双识在地上拍了一拍。 林满六这才被青岚点破,确实自己不管在使这几招观他人所用的剑术,还是师父和老骗子所传的剑招,都曾尝试着去用自己的理解出剑,让剑术剑招跟自己配合上更加密切。 正如最开始师父传授自己的剑势尽黄龙,这大概只是算对敌之时,一记配合出剑的剑招,师父所传时当需短剑在手中来回互换,达到变招之时,让对手无法察觉,自己下一剑究竟要如何递出。 到了后来,少年在与那些兵匪对敌之后,手中除却春窗蝶,更是有乔师姐相赠的山野行,如今便是双剑并使,在递剑尽黄龙之时,无需以一剑变万法,只用在春窗蝶出剑、抽剑之际,左手中山野行翻转变换即可,便能做到克敌制胜。 “青叔所言,满六之前确实想过,但并没有明确到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之上,今日听青叔言说后才发现,本该如此”林满六这次便不再拱手,而是转为抱拳,郑重其事地向青岚行了一礼。 “与满六小友比试一场,也是我之幸事,已经许久未曾动过这双识枪了..”青岚已经开始向驿站后门走去。 林满六便紧随其后,跟着青岚一同向院门位置走去,驿站杨掌柜看着两人比试结束向自己走来,急忙起身站在院门一旁等着两人一同进入驿站。 “惊扰到杨掌柜了,还请见谅”林满六行至院门位置后,向杨掌柜拱手说道。 “无妨、无妨,青叔和满六小友想怎么用都可”杨掌柜拍手说道,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林满六看着杨掌柜的笑容,心中暗自想着,方才自己比斗之时被青岚踢出去的那一幕是不是被这杨掌柜看到了,现在在嘲笑自己?有这么好笑的吗......虽然被踢的差点啃一地泥,确实挺好笑的? 就这样三人一同进入了驿站之内,林满六走在最后关闭上了驿站的后门。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章 江湖兴盛待新书 林满六、青岚和杨掌柜三人一同进入了驿站大厅之中,寻了一处空闲桌椅坐下,杨掌柜喊了声董老二,并没后文,那驿站跑堂便手持一个茶壶,还端着三盏茶杯走到三人桌前,将茶杯依次摆放完毕后,照着青岚、杨掌柜最后是林满六的倒水顺序,给三人倒满了茶。 杨掌柜见董老二还算知道自己的心思,便没有继续出言呵斥什么,只是让这驿站跑堂继续去忙,若是无事可以去门边的歇息会,跑堂如获大赦,将茶壶摆放在三人桌上,就去张罗其他桌的客人了。 “今日比试多有叨扰杨掌柜了”青岚端起茶杯向杨掌柜说道。 杨掌柜急忙端起茶杯回了一礼,“青叔尽管麻烦我便是,平日里都还怕青叔不想光顾我这驿站,日后多来、日后多来”。 “只是平日我素喜呆在乡野之中,之后有时间定会再来拜访”青岚出声说道。 两人随后又说起了一些,这两年莲花湾收成问题,杨掌柜期间不免得多数都是对于青岚的吹捧声,两人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之中将茶水饮尽,杨掌柜还算识趣,与青岚喝完茶之后便起身说自己有事还要忙,就先行起身离开。 在两人说话期间,短衫少年只是在一旁安静坐着,等待两人的言说,桌上的茶水也不曾触碰,待杨掌柜起身说要离开之后,短衫少年的身形才微微动弹一下,此时的林满六心中是回忆着之前比试时,青岚与自己对招之间的变换,并且想着那柄奇特的双识究竟能发挥怎样的威能。 “满六小友?”青岚见少年仍是沉默不语,于是出声喊道。 原本思绪还在刚才比试之中的林满六,突然听到青岚在叫自己,立即抬头看向青岚回话道,“青叔何事,方才有些走神,实在抱歉”。 青岚拍了拍桌面,指了指短衫少年眼前的那杯茶水说道:“比试已闭,还在想些什么,桌上的茶水都快凉了”。 短衫少年闻言之后急忙抬起桌上的那杯茶水,抬起喝入口中,竟是连那些茶叶碎屑也一并咽下肚中。 “咳...哈哈哈哈,满六小友实在有趣”庄稼汉见到此景,先是咳嗽一声然后开始发笑。 将茶水迅速饮尽的短衫少年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此举是有多么的滑稽可笑,有些尴尬的将茶杯重新返回了桌子原来位置,然后不知道做些什么,双手开始不自觉的叩住桌面。 “满六小友出剑之时和平时言说,当真是判若两人,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名市井孩童,若是吾妻在此,定会喜欢”青岚一手抚须笑言说道。 “青叔便莫要自己取消满六了...方才只是在回想对招之时,青叔枪兵交手变换,还有青叔手中双识奇妙之处”林满六出言说道,双眼盯紧了桌上那杯已经饮尽了的茶杯。 “回想这么多作甚,对招继续记住一点,不论出剑出刀,万法所求,皆是那可破局的唯一解法,以我之招数将其威能化解,将其蛮劲卸去,从而御敌以待,最后克敌制胜”青岚出言说道。 “当真如此便好...可是御敌之时,对手出招并不是自己皆能化解,只顾及自己出剑,不会被他人施法用计所困吗”林满六想着青岚的话语,开始喃喃说道。 “我辈江湖客,思前想后那么多作甚,真正大敌当前,有多少时间是能让你去思索出招之法的,自身剑术不精,才会如此之多的想法,与其整日想这么多不如好好练剑”青岚声响比先前说话大了些,似是要骂醒眼前这个顾虑之多的短衫少年。 还不能少年回话,庄稼汉便继续说道:“倘若你剑术精进,并且心中无惑,就算对上之人,犹有不及,以虚解实,以绵卸蛮这些方法都还不能与之抗衡,何不溜之大吉,对招之时最忌分心,你心中有他事烦扰,才会让你出剑迟缓,过招慢于他人”。 说到这里,林满六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以往出剑到底是在哪里出了纰漏,先前不管那一次对敌,因为自身学剑时日尚浅的缘故,都将来者默认比自己出招更为迅猛,如此一般虽是更加谨慎,但是在对招之时,便会变得优柔寡断。 “满六明白了,多些青叔指点”林满六这才急忙向青岚致谢说道。 青岚看着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手提过茶壶,给自己自顾自地满上一杯后,然后便将茶壶递给了少年,让林满六自己给自己倒茶。 “对了,满六小友可能猜出,方才对招之时我气力所用多少”青岚忽然出声说道。 “十之二三...?”林满六沉思片刻后说道,因为不管是初见青岚时,还是之前过招之时,完全可以看出眼前这名庄稼汉,定是远胜于叶当听和师父,老骗子与自己过招之时,所用气力如老骗子所说十之有四,如此想来青叔只会更少。 桌旁的青岚听到少年答复后大笑出声,“满六小友还是太过自谦了,大抵是猜对一半,起先是为三成,随后我不是有询问于你,之后便提至四成,不料满六小友,依旧能够对应自如”。 林满六听着青岚所言,只是点了点头,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抬起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在之后的话语便是两人的闲聊,青岚跟短衫少年讲述了莲花湾,这些年的变化和蜀地其他村落的一些特点,林满六则是跟庄稼汉讲述了自己从南疆一路走来所见到的风景,两人就这般相谈甚欢,一直到了傍晚。 暮色里,夕阳下。 林满六跟青岚一同走出驿站,路边行人见到青岚,皆是停步喊一句青叔后,才继续赶路远去。 “今日与满六小友不论是过招,还是畅谈山水,都让我舒心了些许,我也要谢过满六小友才是”青岚看着远处天边的夕阳说道。 “青叔愿意与之过招,为满六出剑纠错,这才是我之幸事”林满六循着身旁庄稼汉的目光,一同看向远处的夕阳。 日暮西山晚,豪侠迟暮观。 “正如满六小友所言,今后的江湖,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一辈去闯荡,去让江湖重唤活力啊”庄稼汉忽然出声感慨道。 林满六想起自己与青岚比试之前,一同吃莲子所说的话语,自己讲的只是需有人寻求解救之法,为何到了此处,便是青叔所言之中,解救之法必定是年轻一辈挺身而出,才能解决?或许是因为从自己口中所说的缘故。 “可能让青叔有些失望,满六暂时没有此等壮志,待事毕后,满六只想回到家乡陪伴家中长辈和自己的师父”短衫少年有些歉意的出声说道,虽然他想成为一名像老骗子那样的江湖侠客,但是要在如今这个动荡的局势之下,走在人前,目前的他做不到。 “这有什么好致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如若自己的道不在此处,便无需强行往这个方向去靠拢,只有遵循本心,才能走的更远”庄稼汉出声说道。 不等林满六作何答复,青岚侧过身便往前路行去,左手抬起朝少年摆手说道:“明日启程赶路,无需特意找我,他日相逢,希望满六小友剑术更加精进”。 林满六转身看向走远了的青岚,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自是一定,满六拜别青叔”。 一直到那庄稼汉的身影消失在了行人之中,短衫少年才站直身子,朝驿站之中走去,杨掌柜就站在驿站门边位置,刚才两人一同走出驿站之时,杨掌柜便在门前候着了,并不是想偷听两人说话言语,单纯是杨掌柜自己个人,实在是仰慕这名带动整个荷花湾收成提升的庄稼汉。 等到林满六走近驿站位置,杨掌柜便快步迎了上来,并出声说道:“满六小友,一会到了晚饭时候,我让跑堂是把饭菜送到你屋中还是留于后院,等待满六小友亲自去取”。 “小子在这里先谢过掌柜好意了,都不用麻烦,晚饭时我会自行下楼吃饭,无需杨掌柜如此操心”林满六点了点头对杨掌柜说道。 “那便听从满六小友的安排,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大可知会于我,或者喊那董老二帮忙便是”杨掌柜拍手说道,脸上挂满了笑意。 “多谢掌柜好意了,小子就先行上楼去了”林满六说完后,便朝二楼自己的房间行去。 ...... 黔中矩州城外一处驿站当中 一路向西赶路的年轻道士,正蹲坐在驿站门边的一处石阶上,头顶的道髻已经显得相当蓬乱,尽管路途上自己已经重新札过许多次,挑选了不同的树枝用来稳住发髻,但似乎因为一直没有好好洗漱的缘故,没有办法向闲适之时那般,札得一手好发髻。 年轻道士啃食着店家相赠的馒头,不是会突然伸出空闲的左手掐诀,前些日子都是随意比划了几下,便重新将手收入袖中继续做之前的事情,或是继续赶路,今日在这个驿站门边,左手之中掐诀的时间,似乎比往常要长上许多。 随着年轻道士的左手掐诀速度开始变的迟缓,他眼中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暗淡无光,开始便变的有些发亮,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惊愕和不解,他立即停止了咀嚼手边的馒头,将馒头放在膝上,从怀中掏出了一片龟甲,才看到龟甲上刻字的一瞬间,只觉喉头一甜。 先前的龟甲上刻有的是林满六、叶当听,不过那片龟甲已经损毁,被年轻道士寻了一处地方埋葬。 而这一次手中的龟甲上刻有林满六、舟墨的字样。 他一跺脚强撑着,将想要吐出的血水咽了回去,眼神之中只剩下了不解和无奈,他便重新将龟甲收入了怀中,起身准备继续往西北方向行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一章 鲜衣怒马少年时 五月十九日,清晨 经过一夜的修整,终于扫去的过往几日赶路的疲态,短衫少年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于是就出门下楼,还不等走出驿站,便看到了那驿站跑堂正在擦拭着门外的桌椅,听到驿站屋内的脚步声,董老二也转头看向了屋内,发现是林满六,便朝他咧嘴笑了笑。 “董大哥早啊,天还没亮便在打扫了”林满六走近之后朝驿站跑堂打招呼说道。 董老二听着少年叫自己董大哥,擦拭桌椅的手先是微微停顿,随后便将抹布丢在了桌上,一手挠头地看向眼前这个短衫少年,发笑说道:“村里的乡亲们都这个点醒,有人已经下地干活了,把桌椅收的干净些,方便乡亲们待会来驿站门前歇歇脚”。 “我也来帮忙!”短衫少年听完跑堂的话后,立即出声说道。 董老二却急忙摆手说着,“我自己来便是,不可不可...话说,林少侠这般早是有什么事情嘛”。 “修整了一夜了,打算趁早继续赶路”林满六依旧是随手看了看附近没有打扫的桌椅,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收拾了起来。 董老二见劝说无用,只得两人一起开始收拾驿站屋外的桌椅、器物。 “其实我打小那会,也想像林少侠这般,一人一马往外面闯荡闯荡”。 “董大哥如今年纪也不大啊,有机会也可以去外面看看”。 “害...事与愿违啦,家里前些年不景气,青叔来之前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如果不是这些收成好了,我手脚叶勤快了些,可能已经不知道怎么活了”。 听到这里,林满六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倘若没有师父出现,自己与爹娘在那城东,不一样为了生活艰难活着... “其实董大哥...在外远游也不是多有趣一件事,还是得家中齐聚团圆,才是幸事”。 “林少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现在我就不想这么多的了,只想在杨掌柜这里多攒些银钱,以后日子好了找个好生养的婆娘,好孝敬爹娘就是”。 林满六听着董老二的这些话语,刚想着要不要劝说些什么,但是想到或许,这个世道没有改变的话,这才是董大哥和他们一家人,最好的选择......世道究竟能不能变的再好些,让贫苦的人能够不在那么贫苦,让艰难存活的人不再那么艰难。 “董大哥能这么想,挺好的,满六收拾完后,一会便将钥匙放在柜台处”。 “林少侠这会放下便好,不用收拾了,我一会去给林少侠牵马”。 “无事,现在也还很早”。 “好吧”。 就这样,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驿站门前两名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一同在收拾着驿站的桌椅,将昨夜遗留的杂物和一些灰尘打扫干净。 随着远处东方高山之后,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董老二与林满六终于打扫完了驿站门前的所有物事,桌椅也一并摆放整齐。 两个人在最后收拾完之后,对视一眼,互相笑了起来。 “没有叶少侠的话,我可能还得在忙活半个时辰,今天收拾的好快”。 “叫我满六便是,方才我就想说了,可惜今后可就要董大哥自己收拾咯”短衫少年说着,将二楼的钥匙从怀中掏出,放在了董老二手中。 这名驿站跑堂接在手中后,笑着便朝隔壁巷子走去,嘴里自顾自喊着,“给咱满六兄弟牵马去嘞”。 林满六看着那消失在道路拐角的身影,在驿站门前的石阶随意坐下,身前的这些桌椅才刚刚摆放好,他可不打算去又再弄乱了。 没过多久的功夫,便看到董老二牵着短衫少年的小黄,从那巷子里走了出来,看上去小黄比前些日子都要精神了多,林满六看着不是那么瘦弱了的小黄,心中有些感慨,看来远行路上,还是得多寻几处驿站歇脚,亏待自己可以,可亏待赶路的小黄可不可,况且是月姑娘的小黄。 林满六起身快步走向前去,从董老二手中接过了缰绳,小黄见到是少年,伸过脑袋直接向少年肩膀蹭了蹭,林满六见状也摸了摸小黄的马头。 “董大哥,我便先走了,代我向杨掌柜问好”林满六转身看向一旁的董老二。 “一定!叶少侠一路平安”董老二笑着说道。 林满六牵着小黄向来时的路走去,转身背对董老二的时候,朝董老二挥了挥手,驿站跑堂驻足原地,也看着眼前这名比自己小些的负剑少年郎,见那少年渐渐远去,过了一会鼓起勇气朝一人一马的位置喊道,“满六兄弟!下次路过莲湖湾的时候,还要来驿站啊”。 远处的林满六没有回头,眼神明亮了起来,朝更前方走去,嘴里也说了一句,“一定”。 林满六重新走回到一开始遇到青岚的那片田野之中,凉亭之内空落落的,田野之中倒是有些妇人和汉子们已经在干活务农了,短衫少年找了一个坐在田埂之上休息的老伯问起了青岚一事,老伯自然是认识青岚的,不过告知少年的却是,自己也不大清晨青岚家住何处。 短衫少年在凉亭处静静站了了一会,昨日青岚告诉自己无需来寻他道别,想来便是不愿自己,总是心中牵挂一些与招式相关的事情,林满六朝着那凉亭位置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翻身上马,朝凤城方向继续行去。 一人一马身负双剑的少年郎,便就这样在田野之中驰骋而去,在荷花湾以南一处远处的山头上,有一间茅屋,视野开阔,能够看遍整个荷花湾的屋舍和田中荷叶风景。 茅屋前,山崖边,竹制的篱笆内站着两个人,年纪看起来都年长些许,不过男子面容岁老,但却精神气十足,便是荷花湾的乡亲们口中所说的青叔,身旁的女子面容看上去,虽是没有了少女的那般甜美动人,但却生得一张芙蓉秀脸,两颊微红,星眼如波,姿容秀美,不施脂粉,只是穿着一件寻常的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住女子的那份属于成熟的美。 两人正并肩而站,看着那一骑渐渐远离荷花湾的负剑少年郎。 “那便是你昨日看到的少年郎?”女子出声说道。 “嗯,满六小友心中所想深得我心,如此年纪,便能将各派武学剑招学,学得自有所感,定是从小便被他那良师带在身旁”青岚应声说道。 “如今这般情形,他师父怎么还敢放任他在外乱跑...”女子有些疑惑的说道。 “鲜衣怒马少年时,少年郎总是要为了心中的美好,为了心中的那一份侠气,在这江湖之中走一遭的”青岚抚须说道,说到最后自己已经开始自顾自笑了起来。 “你对他期望如此之高,只愿你说的这少年郎能够...行且知啊”女子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叹了一气说道。 “如何不能,他日满六小友,定能在这江湖,走出属于他自己的道”青岚说着便转身向茅屋走去。 茅屋那侧冲出来一只狗,急忙凑在青岚脚边蹭了一蹭。 “让你的狗少抢我的崽子吃食!”女子转身朝那一人一狗喊了一句,不过却不是气话,看着青岚戏弄着他身下的那只狗,女子也不禁开始笑了起来。 ...... 还没等到正午,林满六便骑着小黄赶到了蓉城脚下,短衫少年下马牵着小黄正准备进城,还不等进入城门口便看到了熟人,是一名炎阳兵卒,名字好像是叫桂信,李延鹤将军几次出击时,他都在身旁,像是李将军的心腹。 “桂大哥!”林满六走近了向那名炎阳兵卒喊道。 桂信应声转头看向少年,先是咦了一声,随后出声喊道,”这不是满六兄弟嘛,怎么又来蓉城耍啦,是胆肥了?这次居然一个人前来“。 “桂大哥说笑了,满六只是不想麻烦他人,这次便一人独行了”短衫少年挠头说道。 “一人便一人!如今我炎阳兵卒遍布山河各地,有匪徒敢挡道,皆是被我们一一斩于马下!”桂信伸手拍着少年肩膀说道。 “那是自然,不知桂大哥可否帮我找一下李将军,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他”林满六笑着说道。 “李将军...近日去西北一带巡逻了,说来你可不信,从西京那边来的一个将军,就跟会算命一样,把人往哪派,就能在哪抓到兵匪乱党,这些时日咱弟兄们可是随时备战”桂信说着说着便开始转头看向蓉城方向的某处,似乎极为尊敬那位来从西京而来的将军。 “那桂大哥可知,近日可有从江南折返的商队消息”林满六等到桂信将自己对于那位将军的憧憬、向往的话语表达完毕后,才出声询问道。 “这个之前李将军都让我们有留意过的,从蓉城起至剑门关,都无消息”桂信立即回话说道,此时李延鹤在奉命巡逻之前,特地与他们几人交代留意过。 听到这样的消息,短衫少年也不灰心,毕竟也是在意料之中,林满六又与桂信唠了些闲聊话语,便向桂信道别,蓉城便没有入城的必要了,短衫少年打算直接绕行前往剑门关。 到了剑门关如若还是没有相关消息,便准备出剑门关,赶往黔中方向。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二章 漠北战事有大捷 此去剑门关一路上,与之前两次路过,林满六发现多了快一倍的炎阳骑军,不过依旧只是巡视各地乡镇,有些将士们见到了一人御马独行的少年,还会停步抱拳,以示尊重,短衫少年也如对方一般抱拳还礼。 两日的风餐露宿,负剑少年郎牵着瘦弱黄马终于行至了剑门关一带,半日之前原本可以路过徐家村的,林满六想着事毕之后,再去查看村民近况,便直接大道疾驰,直向剑门关。 此时太阳高悬于天,清晨时行路早了些,少年和黄马便一同走入密林当中,边行路边歇息,小黄不时伸着脑袋去啃咬道路两旁的树干枝叶,林满六见小黄闲适地在一旁咀嚼树叶,自己也从怀中掏了掏,随手一摸,便拿出来昨夜还没吃完的半张饼。 少年放在嘴边刚要啃咬之际,忽然剑门关方向传来一整号角声“呜——”,声音拖的极长,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声响,以及似乎是驻守剑门关一带的兵卒叫喊声,林满六立即收回那半张饼,定睛看向了前方剑门关方向。 心中立即暗想到,莫非有贼寇强攻剑门关,此地贼寇竟然猖獗至此,仅仅是刚刚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小黄马鼻喘息声开始加重,少年左手开始握住腰间的山野行,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不过随着那连绵不绝的号角声以及嘶喊的声响,少年细听之后发现,可能与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为了查探清楚事情真相,林满六轻拍小黄马腹,随后便翻身上马,一人一马快步向剑门关方向行去。 没多久的功夫,便看到了剑门关关隘入口的样貌,炎阳兵卒井然有序的在关前驻守,不过每个人的面容都很亢奋,似乎刚刚也在一同嘶喊着什么,待短衫少年御马走近,有炎阳兵卒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了来路的林满六。 “小兄弟,可曾是在哪里见过?”那名兵卒开口便直接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是真的在哪里见过少年。 “小子林满六,前些时日与李将军和秦副尉一同驰援过徐家村...可能当时,军官与小子见过”林满六立即翻身下马,抱拳说道。 那名兵卒听到徐家村一事,便立即回想了起来,立即拍手说道,“竟是林少侠!俺没看出来,给林少侠赔个不是哈...唤我老钟便是”钟姓军官回想着那日驰援徐家村之时,他便在人群后方,亲眼目睹过那以一敌多的少年郎,只是如今换了身行头,才没有一时间记起。 “钟大哥无妨,我先前在来的路上听到号角声,想问问钟大哥是怎么了嘛,方便告知吗”短衫少年摆手说道。 一口一个钟大哥叫着,钟姓军官听着自然也乐呵,笑说道:“不打紧,日后也要传到乡镇上去的,且听你钟大哥与你细细说来...”。 忽然远处有训斥声传来,“钟麻子,擅离职守,自己去营中领十军棍去!就算今日是大喜之日,也不行”。 一名身穿宣节副尉甲胄的军官从剑门关内走出,短衫少年闻声看去,不正是秦墨秦副尉吗,秦墨自然也认出了林满六,一拍脑袋便喊道,“这不是满六兄弟吗,快些过来,这衣服看上去顺眼多了”。 “见过秦副尉”林满六走上前去抱拳说道。 钟麻子在一旁抱拳,便准备进入营地之内领罚,刚路过秦墨身边时,便被秦墨拍住肩膀,“刚才是有路过的乡亲们,询问附近山路,老钟在给乡亲们言说路线,是吧”秦墨说完之后,使劲朝看向自己的钟麻子挤眉弄眼。 “是、是、是,秦副尉方才确实如此”老钟立即应声说道。 “老钟继续值守便是,满六兄弟可随我来”秦墨对着短衫少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少年走到军营一旁。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处才停步,秦墨解释道,“军营重地,满六兄弟见谅”。 “满六知道的,无妨,就是刚才号角和嘶喊声是为何,先前路过时都没这般景象”林满六摆手说道。 “那是咱打胜仗了!半月前,寒川王赤阳关外独战三百骑,后又拔营三百里,直逼域外三山之下,那域外蛮子竟是俯首称臣,从此愿为我炎阳开道”秦墨说着拍手叫好道,语言之间,压抑不住的激动之色。 寒川王,林满六前些年偷偷跑去城西的茶楼之中,听那说书先生说过,说那寒川王是炎阳第一名将,面如金刚,身若猿猴,一人便可横扫沙场千军万马,各种吹嘘都往此人身上套,于短衫少年而言,自然是不信的。 但今日又听秦墨说这寒川王,关外独战三百骑,让少年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行伍之中也这般言传,莫非世间真有神人? “听说书先生说过...但是有些不敢置信”林满六怯生生地说道,生怕惹恼了身前的秦副尉。 “我以前第一次听说咱这寒川王的事迹,也是不信的,但是事迹传的多了,也就慢慢信了,咱们只是在关内打打这些马匪叛军,那寒川王可是常年征战在外,二十一岁便统领一方,被当今圣上封做炎阳第一位异姓王了...”秦墨满怀憧憬地说着,似乎那位寒川王便就在自己身前。 “秦副尉,我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下可有江南返回的商队消息”林满六等到秦墨感慨完了之后,才出声说道,毕竟自己也不知晓那征战沙场的将领是如何厉害,只得在一旁候着。 “还是无甚消息,但前些日子听闻是剑门关以北,十里外的山羊坝子似乎频遭马贼劫掠,我等先前已经派人增守,却不见马贼踪迹,原本是打算带人出关巡视的,可新来剑南的那位将军,下令让我们驻守剑门关,不得擅自出兵”秦墨叹了一气说道,似是因为无法解决周遭百姓安危,只能在此担忧。 “既无消息,我也要出关,我替秦副尉先行去查探便是!”林满六出声说道。 “以满六兄弟的身手,定是将那些马贼一一斩落马下”秦墨见少年要帮忙查探,一把拍住林满六的肩膀说道。 突然被一拍,少年身形有些踉跄,不过立即站着身子,对着秦墨抱拳出声说道,“事不宜迟,秦副尉,满六便先行出城,沿路替大家看一看”。 “满六兄弟保重”。 ”一定“。 林满六与秦副尉道别之后,便牵着小黄重新走回官道上,待走过剑门关关隘之后,才翻身上马向前疾驰而去。 短衫少年心中想着,待查探完那山羊坝子情况后,便往黔中行去,一路上在找些人询问商队消息便是。 林满六御马而行,没用多久的时间,便看到了山道远方,可以看到的一处村落,从远处看来,村落的乡野布局当真如一只山羊一般,想必便是秦副尉口中所说的山羊坝子。 林满六离那山羊坝子,越发的接近,越发的察觉到不太对劲,因为虽是盛夏时节,此地实在太过安静了些,田野之中也没有人在务农,就连屋舍之中也不曾有炊烟升起,此时虽是已过午饭的时候,但总不能一个坝子的乡亲们都在家中歇息。 快要临近坝子入口时,林满六寻了一处僻静处,将小黄拴好,轻拍马腹示意小黄安静后,便一人偷偷靠近山羊坝子。 短衫少年已经将山野行倒提出鞘,右手同样握紧春窗蝶,如见情形不对,就立即出剑对敌,不过一直等林满六摸进了山羊坝子之后,都不曾见到一个人影,就连秦副尉说的增派兵卒都不曾见到,一直走到一处水井处,才听到了屋内传来细微动响。 “这坝子也忒穷了些,近日尽数搜刮完也就这些银钱器物,今后怎么去嫖那城里好生养的婆娘”一个粗狂的男子声音从屋内传出。 “可不是吗,手底下的兄弟们也没收捡到啥值钱的宝贝,如果不是那些可恨的铁骑,早就冲进关内抢他个精光了”一人附和道,听上去带些谄媚。 两人人声才刚刚结束,便有七八声叫喊响起,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话语间大概的意思便是,二当家、三当家,快给兄弟们找些路子,不过很快便被那个粗狂的男子声音压了下去。 “行了、行了,今日可算是把那几个当兵的耗死了,剩下那些抓起来的村民,女的给我跟三弟先挑,男的你们自己分,谁抢到就是谁的,后面要怎么玩自己看着办就是,别玩死了就是,之后还要拉去寨子里给大哥修寨子呢”。 听到这里的林满六,大致明白了屋内的人便是秦副尉所说的马贼,而增派的炎阳兵卒应该已经悉数战死,此地村民被这些贼子尽数抓去,还要送往其他地方。 从声音判断,这屋内应是有不下十人,尚且不知那所谓的二当家、三当家战力如何,必须再做观察,有机会先行解救村民在说。 短衫少年还在盘算着自己心中的计划,突然脚边被丢了一枚石子,他斜瞟看去,注意力以及保持在眼前的那片房屋之中,结果少年在斜眼位置,看到了一名年轻道士,并且自己好像还认识,只是如今打扮有些落魄? 是那参星观的舟墨! 只见一片屋脊之后,站着一名身上衣物脏乱的道士,头上的道髻也看的有些不成人样,舟墨向林满六递出一个眼神后,便偷摸着往房屋之后走去,林满六便也就跟着一同前往。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三章 弈剑同袍齐聚首 林满六跟着这参星观道士一同前行,两人走到了一处僻静位置后,那年轻道士才贴着墙角蹲下,开始从怀中扯出一块馒头开始啃起。 “你曾会在此地”短衫少年率先出声说道。 “小道一路西行赶着此地,便是算得林居士,今日会在此地遭受劫难”舟墨啃食着馒头出声说道。 “无非是碰巧遇到,你今日来此只要不是助那些贼人,我便不会管你”林满六盯着那个还有闲情吃馒头的年轻道士,左手已经握紧腰间山野行。 “林居士若不信,之后便可观小道解卦,自会明白”舟墨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道。 短衫少年自幼就反感这盘踞凤城的参星观,对于这舟墨所说,自然是不信的,之后不管他用何种术法,自己小心对待便可,只要不着了这参星观道士的道,便不惧他敢有何作为。 舟墨吃完馒头之后,便又从怀中套出一物,是一片龟甲,林满六斜瞟看去,发现上面竟写着自己的名字和那舟墨的名字。 “你在这龟甲片上,写我名字作甚?”短衫少年虽是不信解卦一说,但因为龟甲上的名字,还是出声向年轻道士询问道。 “稍安勿躁,先不求此后之事,且待小道与林居士算一算过往...”舟墨开始一手拖龟甲,一手掐道决,双目闭合仰头向天,在林满六看来,跟早些年那些在凤城街巷里骗人的老神仙一般,就是在做花架子。 短衫少年不说话,警惕着四周,是否会有那些匪徒靠近,然后等待着舟墨的出言。 “林居士此次远行,是想循着先前前往江南一带的道路,找寻没有返回凤城的商队消息,对也不对?”舟墨突然出言说道。 “你若是尾随我至此,并且一直呆在凤城,自会知晓我之行踪”林满六出声回应道,虽然极力地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听信这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道士所言,但他所说却是自己所行之事。 “小道这些时日并未在凤城之中,卦象还可知,林居士在东行江南时,遭逢劫难有三,第三次伤势最重...”舟墨不等短衫少年作何思索便继续出声说道,但他肯定不能解释,自己曾一路跟随林满六走至江南。 说到此处,短衫少年哑口无言,有些惊讶地看着那蹲在墙角手拖龟甲片的年轻道士,舟墨见短衫少年终于相信,才将龟甲收入怀中,看向那名站立在一旁的少年出声说道:“林居士,此地破局之法,不在你我,需找齐帮手才可”。 “我也明了,那些匪寇众多,不是我一人能敌,还需再寻他法,才可营救此地百姓”林满六不在纠结这年轻道人的解卦之法,而是开始思考如何能将这山羊坝子的危机解除。 “所以小道,是知晓如何破局的,林居士可信得过我?”舟墨开口说道。 “你且言说一番,我听过后自会决断”短衫少年握紧山野行的左手,自然垂落,对于眼前这名道士少了一些防备。 “林居士东行五里外,沿途之上应会遇到一些熟人,将他们引路到此,我去牵至那些准备作乱的贼寇一番,此局便可解”舟墨看向林满六出声说道。 “我且信你一次,方才那些贼寇已经准备伤及百姓了,你自己所言,先需注意自身...”短衫少年沉思片刻说道。 “那是自然”年轻道士笑言出声。 林满六、舟墨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后,短衫少年便循着方才进入山羊坝子的路线,退到了坝子之外,找到小黄后便翻身上马,按照舟墨的话语开始向东侧山道行去。 在短衫少年御马没有离开多远之后,便听到山羊坝子之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像是那些贼寇们在一同追拿谁,林满六回头看向那山羊坝子,那舟墨不会是以身做饵拖延时间吧... 不过听那叫喊声一直在持续,随着越发远离山羊坝子,声音越发的小了,都不曾断绝,林满六想着那参星观道士,应是有自己的逃遁之法,便不再理会,此时当需做好自己之事,在东行山道上找到所谓的熟悉之人。 没多久的功夫,少年一路向东疾驰而走,很快就行出了三四里地,一直在四处张望留意周身情况,刚行过一个小山包,便看到前方有数骑人马,为首的是一名白袍男子,林满六远远看着似是有十四余人,待走近看去,发现确实认识。 正是弈剑山庄大庄主——陆风白,身后几骑短衫少年有些印象,便是开庄之日一同站在陆风白身后之人 陆风白同样注意到了林满六,率先出声喊道,“这不是满六吗,曾会在此处”。 “庄主也为何行至此地,我是碰巧路过此处...对啦,前方一处坝子,被贼寇侵扰,庄主可否前去营救”林满六正纠结着,该如何将舟墨推演之事告知,但情况紧急还是先告知救援一事。 “可是那山羊坝子?一会路上在进行商议,满六先随我们一同来往”陆风白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少年,不过同样立即做出了决断,决定先行前往山羊坝子营救当地百姓。 随后林满六便随着陆风白一行人,折返山羊坝子,一路上短衫少年告知了自己偶遇参星观道士之后的所有事情,陆风白一行人听后,只觉得那年轻道士深不可测,之后当需提防一二。 “满六可知为何我们赶至此处?”。 “莫非是有人刻意指引”。 “嗯...我觉得恐怕与那舟墨脱不了干系,一会营救山羊坝子时,先听我安排行事”。 十五人重新返回山羊坝子之后,村落之中的叫喊声依然在持续,不过是声响还是节奏比之前要少了许多。 “都给我找!找到那个小兔崽子,直接杀了!”那二当家的声音呼喊道。 “他娘的,干在太岁爷上动土,给我宰了他”三当家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在林满六一路的介绍下,众人差不多了解此次袭击山羊坝子的匪寇情况,陆风白行至村庄入口处,先是抬手一挥,身后的红裙黑衣女子和一名身材跟崇婴一般高的女子各自向左右两侧闪去,短衫少年回想到,那红裙黑衣的女子好像是叫萧潇,另一名女子叫做周粥,因为两人名字都如这般,少年在记名字的时候,便颇为注意到。 就在林满六看着两人远去之时,看到陆风白身侧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短衫少年立即拔剑出鞘,结果被陆风白按住,“自家人,无事”。 那道黑影只是出现一瞬,随后便再也没看见了迹象,一路赶来,四五里的距离林满六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们一行人之中居然多了一人。 “他们三人在外压阵,其余人等随我入村”陆风白率先抽出腰间长剑,第一个走入了山羊坝子之中。 林满六与剩下其余十一人一同跟随陆风白进入山羊坝子之中,路过当时少年偷听这些贼寇商议谋划的水井院子旁,突然有一道人影从院门冲出,直接提刀劈向陆风白。 陆风白见人劈刀而来,完全没有任何动作,林满六见状急忙抽剑出鞘,准备向前递出剑势飞孤鸾,手中山野行才刚刚握在手中,便看到那飞出之人直接回弹了回去,径直撞向了院门墙壁位置,发出一声惨叫“啊——”,比冲出来之时,腹部多了一样物事,像是一块盾牌? 那圆形盾牌上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陆风白身侧的一人,唤作墨枝,此人短衫少年也有一些印象,以前听老骗子提起过,山庄那片校场,其实是给三庄主以及门内同脉弟子准备的,他们异于众人的一点便是,所用武学招式更加接近于战阵厮杀,兵械的话也从正常的刀剑,选用杀力更加巨大的双手剑或是陌刀,然后随身会携带一些如此人一般的投掷器物御敌。 冲出的那人被甩至墙壁上之后,链接盾牌的铁链随之一抖,那面圆形盾牌便收回到了墨枝手中,陆风白出言说道:“满六随后听我安排便是”。 短衫少年将山野行倒提在手中,点了点头应声说道,“明白”。 似乎是刚才那人惨叫的缘故,开始有脚步声朝此地接近,陆风白轻念一字,“起!”。 十一人便立即动了起来,瞬间便结成一阵,阵中只剩下了不知该站在何处的林满六,陆风白在人群靠前位置,他偏头说了一句,“满六随后跟我一同出剑御敌”。 弈剑山庄十余人站立的位置,大概是山羊坝子正中心所在,四周传来的脚步声越发的近了,不一会,周围街巷中便出现了与刚才那人打扮相似的匪寇,并且在靠近西面和东面各自有一人,身着衣物样式要比其余匪寇看上去华丽一些,不是盘牙装饰便是皮草裘子,想必便是那二当家和三当家。 “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啊,今日曾会来叨扰我等雅兴”西面那脖颈上带着一圈盘牙装饰的二当家出言说道。 “替那些死去百姓出剑之人”陆风白斜眼瞟去,眼中似有凶光射出,看向那名出言说话的二当家。 身穿皮草裘子的三当家显然没有注意到陆风白的眼神,他看到的更多是,这一行人当中多为女子,并且一个个看上去都似乎年纪不大,他不自觉地开始嘴唇蠕动,听到陆风白此言,他直接大声叫喊道,“闯过多久江湖,见过多少风浪,就敢说出这般话?当真是那家的富家公子,带着这么多小娘皮出来游山玩水,就觉得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了?”。 二当家则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不过突然又站定脚步,抬起手中短刀指向了陆风白,一并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上,这几个男的留不得直接给我宰了,女的性子烈的便给我打断手脚,事后我和三弟给大家分了!”。 在二当家说完话后,围堵而来的匪寇众人,便齐齐抽刀出鞘,冲向了弈剑山庄众人。 陆风白又是在阵中轻声说了一字,“破!”。 十一人全数动了起来,极为默契地攻向了不同方位,陆风白也随之抽剑出鞘,直接迎面冲向了那名二当家,林满六也一同出剑出鞘,倒提山野行冲向了那名三当家,在山野行与之兵刃碰撞之际,右手向身后一探。 一抹碧绿剑光从背后射出,春窗蝶出鞘! 打的那三当家手中长刀微颤,险些没有拿稳,林满六丝毫不给那三当家有什么反应时间,左脚向前一踢,直接扫在其下盘位置,三当家闪身堪堪躲过,却突然发现有一柄短剑朝自己飞旋而来。 剑势飞孤鸾! 三当家急忙横刀在前,想要挡下飞旋而来的短剑山野行,长刀与山野行相撞瞬间,他只觉得犹如被重锤挥打在自己的长刀之上,整个人直接向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四章 街巷白袍巧退敌 三当家重新握紧了手中长刀,盯紧了眼前这名短衫少年,出声说道,“你这厮曾会使得铸剑峰剑招?”。 听到此言的陆风白,身形一愣,让身前的那二当家有机可乘,打算抽身逃离此地,眼前陆风白一剑斩空,二当家手中短刀直接掷向了陆风白,随后一个闪身跳跃至了屋脊之上,朝坝子东侧跑去。 林满六并不想回答对方,左手一探收回飞旋回来的山野行,右手之中的春窗蝶便立即动了起来,碧绿剑影直接指向这位三当家。 三当家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好二哥已经逃离,叫喊着要乱刀砍死眼前这名少年,挥舞着长刀便冲向了林满六身前的碧绿剑光,随后只是两兵相接的一瞬间,长刀顷刻崩碎,碧绿剑影越过断刃长刀,直接挥向了三当家脖颈处。 三当家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名短衫少年,他还想着如何继续动作,头颅下方便喷涌而出无数鲜血,只是数息,便将他身上的皮草尽数染红,他眼神中的光彩开始涣散,手中断刃长刀也随之掉落在地。 林满六不再看眼前男子,而是转身看向陆风白,向其投出一个询问的眼神,似乎是在问那个二当家是否要追,陆风白摇了摇头,再次轻声说道,“围”。 墨枝在陆风白说完,双指捻住在嘴唇位置一吹,一声极为响亮的口哨声,响彻在了整个山羊坝子之中。 贼寇们看着二当家逃离,三当家战死,开始变得有些慌乱,贼寇自乱阵脚,开始向山野坝子四处逃窜开来,原本人数上占据极大的优势的贼寇瞬间便被十一人开始狩猎围杀,只有陆风白和林满六还留在水井附近。 “之后还需去解救被困村民百姓,满六你往东侧查探,我往西侧查探,如遇匪徒先行撤离都无妨”陆风白将长剑归鞘,在短衫少年一旁说道。 “嗯,满六这就前往”林满六出声说道,说完后便转身向坝子东侧行去。 陆风白也转身向西侧位置走去,不过他似是有了目标一般,才行出五六步步,便右手握紧了背后那柄漆黑弯刀,随后便闪身向前飞掠而去。 短衫少年迟疑回头看去,已经再也看不到了陆风白的身影,林满六不做多想,开始在坝子东侧仔细搜寻,有可能关押村民的地方。 就在短衫少年行过一处院门前,突然院门猛地炸裂开来,有一道人影从其中冲了出来,与其说是冲,不如说是被丢掷而出。 林满六仔细看向那名被丢掷而出的中年汉子,不正是刚刚逃跑的二当家吗,少年循着丢掷的方向,看向了院门之内,是一名身穿白袍双手各提着一柄弯刀的男子,陆风白?不是他,但装束与陆风白极为相似,一头散发,还身在院门阴影之中,很难辨认出其原本样貌。 少年警惕地握紧手中两柄短剑,一边留意着摔倒在地,可能随时逃遁的二当家,一边斜眼查探着那名白袍男子。 待那双手持弯刀的白袍男子走出院门之后,林满六才看清了他的面容,比起陆风白似乎更要年轻一些,但又更加阴冷,不管是看着地上那名二当家还是看着自己。 短衫少年在山庄中的那几日根本没有见过此人,林满六有些警惕的看着这名白袍男子,却不料那白袍男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开口说道,“见过,刚才那人是我”。 只有几个字的话语,短衫少年迅速回想起了重新返回山羊坝子时,从陆风白身旁闪过的黑影,原来便是此人,林满六这才放松警惕,将春窗蝶行归入鞘中,山野行依旧倒提在左手之中。 那白袍男子再次出声说道,“还在地上装死是吧,要是想装,便去死好了”此话自然便是对着地面上伏地不起的那名二当家说的。 短衫少年循着声音也一同看向了那躺在地上的二当家,在白袍男子出言之后,那二当家依旧不曾起来,待白袍男子越发地接近,脚步声越发地贴近二当家身侧时。 那老匹夫终于动了,他右手一挥,从衣袖当中挥出三枚圆形丹丸,林满六看到的瞬间,瞳孔收缩,徐家村一役后,他曾听老骗子讲述过当时遇袭经过,最后那人便是丢掷出一枚这种丹丸,然后炸的山道处全是紫色毒雾。 “小心!”短衫少年立即出声喊道,想要提醒身前的那名白袍男子,结果他看到那白袍男子单手挥动一柄弯刀,数次挥击后,竟是没有将丹丸击碎,极为巧妙地将三名丹丸挥打在弯刀刀刃之上。 眼前这一幕不光是林满六,倒地的那名二当家同样极为震惊,这是大当家亲自给予他的防身之物,触物既碎,随后便会有毒烟散出,他自己先前已经吃过解药,才准备一次偷袭眼前这名白袍男子,结果不料对方在不击碎丹丸的情况下,能用一柄弯刀就把三枚丹丸限制住。 二当家再也没有任何偷袭打算,从左手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比起之前在水井旁对敌陆风白时,样式要小上许多,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向前刺出,直指白袍男子胸腹位置。 白袍男子的另一只手动了,以左手弯刀向身前递出,与二当家手中的短刀劈在一起,二当家此次出刀虽是被拦阻下来,但也借着白袍男子递出的这一刀的力量,弹身而起,并且先后退出了十数步外。 二当家刚一站稳身形,不等白袍男子继续有什么动作,他又一次挥袖而起,数枚碎石块从他手中递出,应是方才起身之时顺手抓在手中,他想要趁乱击碎或是影响白袍男子继续掌控那三枚丹丸,让丹丸能够在白袍男子身前引爆。 碎石块向前急速飞掠,直指白袍男子右侧控物的弯刀之处,白袍男子嘴中轻喝一声,“散!”。 林满六立即动了起来,在之前看陆风白与弈剑山庄其余几人对敌之中,每一次的指示都极为明了,完全不惧怕对敌之人查探,现在依旧如此,林满六立即向右侧奔跑而起,白袍男子则是像左侧奔跑了其起来,他手中玩到一挥,将三枚丹丸击至空中,进而躲过了袭来的碎石块。 随后白袍男子下盘弯曲,探出一脚在地上横扫出一轮满月,扫得几块碎石块伴随沉烟而起,紧接着他伸手一探便又脱手而出,他手中的碎石竟是比那二当家弹射而出的碎石块更快。 在二当家的碎石落空瞬间,就看到白袍男子手中疾射而出的碎石块直接命中了还在天上高悬的三枚丹丸。 紫色雾气便在天空之上炸开,还有些许丹丸碎屑散落在空中,白袍男子掩面向后退走,雾气之下,只剩下了那名而二当家的身影,二当家见有逃离的可能,直接向林满六方向冲撞而去,丝毫不管下落的紫雾。 短衫少年也反应了过来,那二当家无需担心紫雾傍身,目标很明确,想要在击伤自己的同时,从此处继续逃遁,林满六曾会给他机会,手中山野行在手腕瞬间翻转,正握在身前,撞向了二当家刺向自己的短刀。 两柄兵刃顷刻间相撞在一起,兵刃摩擦间好若有火心溅射而起,少年侧身堪堪躲过那一直刺,基本继续拦阻想要逃遁的二当家,却猛地感觉到左侧大腿被什么东西一击,自己便向前倒去。 “闭气锁目!”身后的白袍男子再次出声说道,林满六不在迟疑,在倒地之前便以及紧闭双目、屏住呼吸。 那白袍男子两手皆是虚空向前递出,他先前动作,左手是掷出手中弯刀,直接刺向了想要逃遁的二当家腹部,右手则是再次掷出一枚石子,击落在了短衫少年的大腿处,让林满六下盘不稳地向前倒去,这才让少年躲过散落地面的紫色雾气。 白袍男子先是围绕着雾气朝左侧移动了数步,随后大袖鼓荡向前挥出,直接便将雾气推散,让短衫少年大半身子显露在了雾气之外。 “循我声音方向,翻滚而出”白袍男子又一次出声说道。 地上的短衫少年这才开始翻滚身子,几次翻滚后才到了白袍男子身前,男子用脚抵住少年身形后,稍微往上提了提脚背,示意林满六可以起身。 林满六这才起身站在白袍男子一侧,双眼微微睁开,口鼻开始缓慢换气。 眼前紫雾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地上那位二当家伏地不起,这一次大概是彻底晕死了过去,只见那头颅处已经有鲜血渗出,可能是刚才倒地之时,脑袋用力磕在了地面碎石板之上。 “此人我一会带回去交由风白询问,你且继续查探,此地其余匪寇皆以伏诛”白袍男子出声说道。 “多些出手相助,满六这便前往”林满六向白袍男子拱手一拜,原本想要加上前辈或是大哥二字,但发现不论如何称呼都不太合适,自己称呼与之衣饰相仿的陆风白为庄主,称呼其可能与之同辈的叶当听为老骗子,细细思索下,少年索性便不再加称谓。 白袍男子并没有应声回话,径直走向了那名二当家,随意地将弯刀抽出,抓住其衣领后便开始拖曳着往坝子西侧走去。 短衫少年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继续向东侧开始搜寻,他也有需要完成的事情,现在不是在此地感慨他人技艺如何的时候。 不过搜寻的过程中,他有些觉得不对,发现自从返回山羊坝子之中,虽然起始有听到这二当家、三当家似乎是在派人找寻那舟墨迹象,但到目前位置他们众人无一人有看到这名年轻道士。 并且就算依照那舟墨所言,破局之法是需要自己将弈剑山庄众人引领至此,但这些贼寇实力自己虽是不敌,难道只需要弈剑山庄十五人一同在场才可破局? 开始有一丝不安升上心头,短衫少年回望着越来越远的山羊坝子中心,那舟墨所说的破局,究竟是破此次匪寇之局,还是......他所说,究竟为何?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五章 来此安是援兵否 林满六心中带着愁绪一直搜寻到了一处僻静院落,他不经意踩断了地面上的一节树枝,发出树枝断裂的声响,忽然听到了院中传来一声响动。 短衫少年随即左手握紧山野行,缓缓打开院门,进入院中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方才的声响从何而来。 就在少年思索之际,忽然有一名跟自己身高相仿的少年从屋舍之中冲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一节木棍,嘴里大喊着,“小妹,你快跑!”。 那名少年身上衣物好似那学宫里的书生儒士,头上还有那方巾,一看便知道是一名书生,他整挥动着手中木棍准备砸向短衫少年,林满六先是躲避完挥击之后,一手直接抓住了少年手中的木棍。 “无需惊慌,我不是那些贼人”林满六快速出声说道。 手持木棍的少年听到林满六说话后,才有时间细看这名突然闯入院中的短衫少年,他原以为是那袭击坝子的的贼人找寻到了此处,现在发现不是,手腕一松便没有再去抓住木棍,整个人瘫坐在地,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短衫少年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瘫坐的少年,又看向了屋舍哪里,门口有一名少女探头出来,面容十分惊慌的看着院内景象,林满六在此出言解释道,“那些贼人已经先后伏诛,你们俩无需担心,一会我带你们出去便是”。 少女听到这里整个人瘫软在地,开始抽泣出声说道,“先生先前被那些贼人杀了...我以为我们也活不了多久了...”似乎是先前时刻紧绷着心弦,听到贼人伏诛后,终究是压制不止自身情绪,开始宣泄开来。 瘫软在地的少年急忙起身跑向少女身旁,抱紧少女安慰道,“秋秋不哭,先生走了,我们才更要坚强的活下去”说完后开始为少女擦拭眼角的泪水。 “嗯...”。 “不哭啦...不然又变成先生说的小花猫啦”。 林满六便站在原地,等待着少年安慰泣不成声的少女,过了一会,少女终于止住了哭声,少年搀扶着少女起身,走至院落之中向林满六拱手作揖道,“谢过少侠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此次山羊坝子,我也只是配合山庄众人行动,出力不多,无需谢我,不知两位如何称呼”林满六摆手说道。 “我叫木天蓼,秋秋唤作乐清秋”木天蓼开口说道。 木天蓼不是一味中药嘛,林满六沉思片刻,但并没有多继续多想。 “你们俩且所我来,周围我都仔细搜寻过了,再无其他乡亲们了,大概都在坝子西侧,这会应该已经被庄主所救援了”林满六出声说道,说完后便转身准备向院外走去。 木天蓼搀扶着乐清秋一同走出院门,跟在林满六身后,一路上短衫少年与木天蓼和乐清秋讲述了山羊坝子,现在的大概情形,并且向两人询问了此地先前的情况。 在两名少年少女的讲述下,大概知晓了他们是跟随北地的学宫先生一同南下游历,前些时日路过此地后,便遭遇到了贼寇侵扰,驻守此地的炎阳兵卒被那些可恨的贼人折磨殆尽,随后便是贼人冲进了坝子,将大半村民都围困了起来,他们两人的先生挺身而出却被贼人当场绞杀。 当时一些村内的汉子趁乱暴起,想要和那些贼人反抗,他们两人便是在那时逃脱一直躲藏至此,先前听到了贼寇们的叫喊声,木天蓼便一直在院门之中做准备,如果有贼人敢进入院门,他便先抵挡一阵,好让乐清秋继续逃跑。 不过还好遇上的是林满六,两人便无需在考虑之后如何逃遁了,三人一同行走在山羊坝子的街巷之中,前方渐渐的开始传来一些对峙声响。 “不知这位将军,我等营救村中百姓、奋勇杀贼时,你们身在何处?”陆风白的声音从坝子正中的那处水井位置传来。 “尔等行踪诡异,当随我回城中审查一番才可”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林满六意识到事态不太对,朝身后两人说道,“你们俩在此躲藏,我上前查探一番”短衫少年将木天蓼和乐清秋带着一处院中,然后关闭好院门便摸向了坝子水井位置。 待林满六走近之后,发现陆风白与其余十一人皆聚集水井一旁,身前有数骑炎阳兵卒,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翊麾校尉甲胄的中年男子,手中长朔已经提至身侧,正一脸高傲地俯视着陆风白一行人。 这一行人似乎不是剑南一带驻守的炎阳守军,应是山南西道的守军。 “我们等行军至此,见你们这些不知来历之人,在村落之中游走查探,你与我说你是营救这山羊坝子之人,我岂可信否?”那名校尉厉声说道。 “辞善不可!”陆风白答非所问道,但在他说完之后,那校尉只觉背后脖颈处被人用手掌一敲,吓得他险些跌落马下,一名衣饰与陆风白相仿的白袍男子出现在这名校尉身侧,手中并无其他兵械。 这名被陆风白唤作辞善的白袍男子,双手隆袖的穿过数骑炎阳兵卒,走到陆风白身旁,随后转身与陆风白一同看向身前这几名炎阳骑军。 “你这厮胆敢戏弄本校尉,给我将此人擒下!”那名校尉大声叫喊道。 身后炎阳兵卒便御马上前,握紧手中长枪,径直指向陆风白两人,陆风白见状心感避无可避,叹了一气,直接抽出身后漆夜刀,随后以刀背开道,那名唤作辞善的白袍男子同样背后弯刀出鞘,双手紧握以刀背向劈去。 冲向两人炎阳骑兵虽是高坐马背之上,却是被两人跃起,用刀背挥砍在了头盔和肩甲之上,只是数息时间,上前捉拿二人的炎阳兵卒全数被击落马下,那名校尉震惊之余,提起手中长朔直接冲向了陆风白所在位置。 陆风白手中漆夜到瞬间翻转,刀刃向前挥出,只是一刀,这名校尉手中长朔前端被陆风白直接斩断,不等校尉作何反应,手中漆夜刀再次翻转刀背向前,又是一刀挥出,直接校尉从马背之上挥打落于马下。 校尉落马之后,踉跄起身抽出腰间长剑,打算继续近身与陆风白兵刃对招,嘴里大口喘息着似乎想要言说什么。 “我等只是路过此地的江湖客,将军若是依旧想要阻扰,便怪陆某不客气了”陆风白出声说道。 “干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我炎阳将士,你们定与那些匪寇拖不了干系!都给我起身迎敌!!!”校尉握紧手中长剑,死死地盯住陆风白,见身侧的下属皆是在地上捂住自己脑袋,或是捂住肩颈,开始大声训斥道。 “那便只能得罪了,结!”陆风白闭目言说道。 随着陆风白话闭之后,身后十一人连同那白袍男子一同动了起来,都不给这些炎阳兵卒有何反应时间,便将整个街巷围堵住,白袍男子速度最快,根本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踪迹,他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炎阳兵卒身后,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墨枝跃至一处屋脊之上,手中那块圆形盾牌已经提至身侧,其余十人同样瞬间找好了自己站位,顷刻间便如一座困兽囚笼一般,将所有炎阳兵卒包围住了。 校尉一咬牙,正准备喊几人先行冲阵,自己随后出击之时,刚要开口,便看到那身前之人开始动了,陆风白这次率先出击,手中漆夜刀迅如奔雷,直接挥向了校尉脑袋,校尉想要闪身躲避,可他怎么会来得及闪躲。 虽然只是用刀背劈下,也直接将校尉脑袋直接打的皮开肉绽,鲜血瞬间便从其头颅左侧流下,不停地喷涌出来,那名校尉开始双手抱头,手甲覆盖住流下的伤口,想要尽快止住鲜血,身后的炎阳兵卒看着领军校尉被袭,随即准备自发向前冲阵。 林满六看到这里,已经觉得如此情形不能再进展下去了,从角落处纵身一跃而出,墨枝在房顶上察觉到有人冲阵,手中盾牌直接向还未走出巷弄的短衫少年丢掷而去,再看清是林满六之后,她猛地向后一拽,这才使盾牌不至于直接砸向冲入阵中的短衫少年。 林满六在进入阵中之时,自然也察觉到了从屋脊处传来的破空声响,直接抽出了春窗蝶准备抵挡,见墨枝中途拦阻使得盾牌丢掷在自己身侧三步外,短衫少年朝屋脊处的墨枝使了个眼色,随即轻笑出声,这才走在陆风白和那校尉对峙正中。 “听小子说一句!这位将军和诸位将士且慢”林满六横剑在前,看向那名抱头的校尉,那些刚准备冲阵的炎阳兵卒也慢下了身形。 “哪里来的黄毛小儿,给我上!”校尉双手抱头并没有看清身前人影,只是听着林满六的声音,便开始厉声呵斥道。 “我是奉剑门关守城秦墨副尉,前来山羊坝子查探,并且与蓉城李延鹤将军相识,诸位且信小子一言”短衫少年手中春窗蝶缓缓立于身前,剑身从一开始横剑格挡,开始变成对准身前这些炎阳兵卒,倘若他们要是要向前冲阵,自己也只能先出手击伤几人了。 听到这里,那名校尉稍微停顿了片刻,随后撤去一只手,双眼透过血污看向眼前这名少年了,出声问道,“当真如此?可知欺瞒我炎阳兵卒,做那反叛贼寇处置”说话间似是抑制不住头部传来的疼痛,不停喘息着。 “当真如此,大可传令一名兵卒赶往剑门关与秦副尉确认即可”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老王,去!你们一行人不可出这山羊坝子,待无确认消息传来,谁敢擅离坝子,便以贼寇追讨”校尉思索片刻后出声说道。 见校尉退让一步,林满六这才转头看向陆风白,陆风白收刀入鞘向他点了点头。 那被唤作老王的兵卒御马退出弈剑山庄围困阵中后,先是出了山羊坝子,随后便往剑门关方向疾驰而去。 校尉见弈剑山庄众人,并没有打算撤去围困之势,又开始出言训斥道,“你们此举意欲何为!”。 方才放走老王的便是守在最后方,那名唤作辞善的白袍男子,他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语气,开口说道,“官职不高,脾气倒是不小,当真是盛世太平闲散惯了,自是不知何为漆夜”。 此话一出,校尉才开始注意到陆风白身后背着的那柄黑色弯刀,他心中暗自想到那是漆夜刀,那此人莫非是陆氏子弟...... 他似乎想起来一些军中传闻,关乎炎阳一统天下的事迹,在无玄天、燎原两军之前,炎阳王朝最强战力便是陆氏私兵,也就是遍及整个炎阳王朝的铁骑前身,这一支私兵的统帅,被冠以炎阳军神,就连如今的寒川王都不曾如此称之,那人手中所用兵器便名为漆夜。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六章 世事安稳把腰折 随后校尉在下属们帮忙包扎伤口,因为心中疑惑缘故,待包扎完毕后便起身走向陆风白位置,却被林满六阻拦在前,“将军且待消息传回自认真假便可,现在只需等待即可”。 “小兄弟,我只是想询问下你们主事之人...”校尉语气一变,竟是开始有些委曲求全的意味了。 “不知将军所谓何事啊”陆风白原本是背对着众人的,听到那校尉似乎找自己有事,便转身看了过来,心中却是有些鄙夷这位校尉,哪怕是力抗到底也好过稍一听闻这漆夜刀,便变出如此这般,炎阳骑军的骨头什么时候开始软了... “不知道这位侠士可是姓陆...家中祖辈可是陆许...陆老将军”校尉拱手施了一礼,颤声开口说道。 陆风白没有回话,因为这个校尉的如此言语,他心中有些不悦,正准备出言训斥之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银铃响动,只见从后方屋舍位置走来两名女子,正是一开始与众人分别的萧潇和周粥,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的事情,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边方才剑拔弩张的样子。 “村民们都已尽数解救,方才与这一地的乡长确认过人员了,除却一些已经身死的......坝子之中的人员都清点完毕”萧潇径直走向陆风白,出言说道。 “待此间事毕,再从长商议”陆风白点头说道,说完后才重新看向了那名校尉。 “倘若无这柄漆夜刀,没有满六出言解释,将军又该如何行事啊”他极力地压抑住对于这名校尉的鄙夷,一脸阴沉地出言说道。 “如今南地局势动荡,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陆大侠见谅”校尉显然已经明了此人身份,并且依照他与那女子所言,确实是来此地营救山羊坝子之人,自己之前言行确实只是自己想要以官身强行压制众人了。 “将军真要明白,此时便是应该于我正面对话!什么时候炎阳铁骑需要拱身与他人作答了?就算是你这翊麾校尉体恤民情,甘愿与民众躬身以谈,也不该是这般言语...”陆风白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出。 校尉被说得不知该如何回话,此时站直腰板不行,继续卑躬屈膝也不行,只得呆站于原地,面露尴尬之色的看向陆风白。 “罢了,先前想仗着自己官威施压我等,知晓些过往秘闻又开始这般作态,倘若炎阳都是你这般的将领,关内叛乱何时可平,关外凶厉何时不敢范我炎阳疆土...”陆风白指着眼前这名翊麾校尉说道。 身后那些好不太明白意义为何的兵卒,看着校尉只是在那听着不敢回话,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议论。 陆风白被其依旧不敢回话,转身拂袖而去,“给我看着他们,等人来领走便是”。 弈剑山庄众人齐声应道,“是”。 天幕之上,太阳西斜 橘红的夕阳映在了山羊坝子之上,陆风白与萧潇、周粥三人开始在乡长的带领下,开始处理坝子内村民安定一事,将解救完后的村民,一户户的重新安置到各地休息,寻了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将一些惨死的乡亲和那些驻守此地,奋勇反抗的炎阳兵卒一并抬走,事后准备下葬。 林满六与墨枝,还有那白袍男子依旧留守在此处,等待着那名传信的炎阳兵卒返回,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终于有马蹄声从远处山头传来,细数之下,差不多快有二十余骑的炎阳兵卒赶来此地。 为首的那名将领,身披甲胄像是游击将军,但又有基础似是特制而成,整个人的神态看上去就如那空中翱翔的苍鹰一般,待行至山羊坝子入口后,便翻身下马,步行进入,身后的二十余骑炎阳兵卒同样一同下马走入山羊坝子之中。 在这名将领身后左侧便是方才那名传信的老王,右侧林满六认识,便是秦墨秦副尉。 秦墨见到弈剑山庄众人将炎阳兵卒围住的阵仗,也是先当场愣住,随后看到林满六后,开始飞速地给短衫少年使了几个眼色,还不时斜瞟向自己身前的这名年轻将领。 林满六与之眼神相对,瞬间便明白了,眼前这名将领应该便是秦墨口中所说,新派来蓉城的守将,但为何会亲自来此? 年轻将领似乎完全无视了,这名翊麾校尉和手下尽数被弈剑山庄众人围困的景象,直接从人群之中穿过走到了白袍男子身前。 抱拳说道,“想必阁下便是弈剑山庄庄主陆风白了,在下是蓉城新任守将,同袍愚钝,不知是阁下出手相助...”。 还不等那年轻将领说完,白袍男子出声打断道,“陆辞善”说完后便不再有任何言语。 “...失礼失礼,是在下唐突了”年轻将领抱拳的手势刚准备撤走,便又开始继续抱拳说道。 “身份确认无误,便把人领走吧”陆风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从声音听来似是在的极远,但在此的所有人却都能听清楚。 “那是自然,那在下带着部下先行告退了...村庄修缮一事,之后我会命人来操办,便不再叨扰弈剑山庄的诸位了”那名年轻将领朝西面某处抱拳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弈剑山庄众人便也撤去结阵之势,重新回到了水井附近,那名翊麾校尉以及其下属,便跟在那名年轻将领和秦墨身后走去,待众人走到山羊坝子面前,那名年轻将领转身拍了拍翊麾校尉的肩膀,随后便翻身上马先行离去,身后众人也一同上马紧随其后。 见炎阳兵卒散去,林满六立即与陆辞善、墨枝知会一声,朝来时的一处小院走去,从其中接出了两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和少女,将木天蓼和乐清秋两人安置好后,开始与墨枝讲述自己与陆辞善分别之后的事情。 ...... 暮色里,炎阳兵卒皆以远去,陆风白才重新走回了众人面前。 才刚走到水井处,便出声询问林满六,“你是否有看到那舟墨?”。 ”不曾看到“短衫少年应声说道,说着从自己包袱之中拿出了一些干粮递给了身旁的木天蓼和乐清秋两人。 两人谢过之后,开始在一旁啃食干粮,萧潇也从马匹一侧取了些水来递给两名少年和少女。 “倘若那参星观舟墨,与指引我们的不是一路人,那只能说明可能他确实能够推演一些事情...”陆风白自顾自的说道,林满六有些疑惑,为何庄主会如此相信推演一说。 不等少年将疑问问出,陆风白又开口说道:“我们原本是准备西行直接前往南疆与当听会合,江南墨先生一人坐镇便可,可是行至矩州时,曾跟那铸剑峰发生了些冲突,随后便收到消息,此地附近有一名昔年的铸剑峰客卿,可能知晓去年赏剑一事”。 “庄主是猜测,此地贼寇与那铸剑峰客卿有关?”林满六立即开口说道。 “不错,并且在对敌之间,我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倘若寻常山匪曾会识得你那飞孤鸾,并且辞善与我所言,那人所用丹丸便是昔年一个山南道的小帮派所制”陆风白开始用自己观察到的事情加以佐证。 “那丹丸我与老骗子返回南疆时,同样也是在徐家村见过...如若这两批贼寇都是同源,恐怕牵扯甚广”林满六应声说道。 “可能我们已经深陷某人布局之中,不知执棋者,意图究竟为何,只能之后走一步看一步了”陆辞善在一旁出声说道。 这是短衫少年第一次听陆辞善说这么多话,并且还是在与他和陆风白一同分析,林满六循着声音看向陆辞善,与之眼神对视,陆辞善有些疑惑地看向少年,“何事?”。 “无事...”。 “这些多想无妨,不是把那二当家抓住了吗,之后将其与那些擒获的下属分开审问一番便知”陆风白拍手说道,话语开始带有略微笑意。 “那二当家可以交给我!”周粥立即出言说道。 “你们去帮衬村中百姓收拾便好,辞善、满六随我来”陆风白立即出言决断说道,说完后还白了周粥一眼。 林满六、陆风白、陆辞善三人一同走进了水井背后的屋舍之中,便看到了那名被简易包扎了之后的二当家,陆辞善上前直接朝其腹部一踹,二当家被径直摔飞刀了一颗梁柱之前,没有任何言语,似乎还没有醒。 陆风白则是半蹲看着那名二当家,开始出言说道:“我与辞善从来都是一个意思,若是不想醒,哪便不用醒了...”。 此话一出,那二当家立即真眼,恶狠狠地看着三人,除了看短衫少年的眼神还算好些,盯着两名陆姓男子,就好像看到厉鬼一般,他叫骂着出言说道,“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此时在他眼中,这两名陆姓男子才是真正的匪寇。 “说一下家底便可”陆风白直言说道。 “就算你杀了...”那二当家正想着继续逞一时口舌之快,结果腹部又被猛地一击,那陆辞善已经不知何时走在自己身前,在自己腹部直接踹上一脚。 二当家之后的话语有些听不清楚,口鼻位置已经开始有鲜血涌出,陆辞善低头看着这个躺地不起的人出声说道,“我可以保证之后的每一脚,都不会把你踹死,总有办法让你能掉一口气,还是想挑些有用的说”。 林满六看着这两人审问的办法,有些不敢直视,但似乎确实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不愿开口的人,带来真正的恐惧。 那二当家没有立即回应道刚才陆风白所问的事情,陆辞善便由继续开始用脚踩踏在其身上,数脚之下,那二当家的左手小臂,骨头仿佛全数崩裂一般,整只小臂如同一摊烂泥摊在地上,但却没有一点鲜血从中渗出。 他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已经坏掉的那只小臂,眼中之中只剩下了惊恐和不安,实在无法忍受住这样的折磨,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言说起了陆风白和陆辞善两人想要听到的言语。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七章 解卦演算知今古 在这个倒地不起的二当家的言说交代中,三人逐渐明白了,此次山羊坝子一事前后经过,以及此地匪寇叛乱究竟为何,值得一提的便是在林满六的出言提醒后,同时确认了徐家村一事也是他们所为,并且在其话语中像是他们先前已经抓了一批人到他们盘踞的地方。 林满六不禁开始猜测到,他口中言说的那十几名精壮汉子,可能会与商队有关。 这些匪寇的在西北方向四十里外的枫叶林中有一处据点,其大当家确实是陆风白想要找的那名铸剑峰客卿,所有的事件开始一一对应上,为了确保那名二当家并不是循着自己的问题来作答,陆风白还用了些带有错误性的问题进行询问,但都被其否定掉。 “我知道的...都以说完...能否放我一条生路”二当家强忍着身上传来的痛楚,颤声说道。 “二当家所言,受教了,既已打听到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再为难二当家”陆风白手中捻动一物,向二当家手脚位置挥动两次,捆绑的绳索尽数断裂。 听到这里林满六有些疑惑得看向陆风白和陆辞善,但并没有进行言语,此事还是需听庄主安排。 二当家踉跄起身,朝院门外走去,门外的弈剑山庄弟子也并未阻拦,他心想着这一行人可能真得放过了自己,开始强撑着打算奔跑起来,尽快离开山羊坝子。 才刚走出四五步距离,突然有几人从街巷拐角处走出,手中提着一些农具,是那些山羊坝子的汉子,他们露出凶狠的眼神看着这名脚步虚浮的二当家,他这才反应过来,准备朝抬手先击伤几人却发现,右手虽是完好无损却完全无法动弹,左手骨头方才被那白袍男子踩踏着稀碎,只能自然垂在身前。 二当家这才明白为何那两人会舍得放过自己,他用尽气力转身朝那院门叫骂道,“你们如此行径,与我有何区别!要杀便杀,何故折辱于我......”。 陆风白与陆辞善走出院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已经绝望了的二当家,不知是二人之中的谁出声说了一句,“作茧自缚,死不足惜”。 二当家站在原地极力嘶吼着,根本没有管那些村民们将农具挥打在自己身上,瞬间山羊坝子中的村民便将这个人围住,用手里的器械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他身上,最后持续了快半柱香的时间,才开始停歇。 弈剑山庄众人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动作,林满六也从院中走了出来,他朝陆风白位置细声说道,“先前误会庄主了...”。 陆风白听到了短衫少年言语,转头偏向少年一侧说道,“我们只是想把此人交给此地村民处置,是去是留,或是交于官府皆在村民心念”。 “满六明白了”短衫少年点头应声说道。 “萧潇,你与辞善带几人前去传信给崇婴,务必六日后在此地会合,这些时日我和满六留守此处帮助村民修缮屋舍”陆风白转身对萧潇和陆辞善说道。 “得令”。 “嗯”。 林满六听到这里,心想着崇婴也来了吗,并且在他们后方,那岂不是弈剑山庄基本半数全都来到了此地,看来陆风白口中那名铸剑峰客卿绝不简单,还不等少年准备出言询问什么,便看到萧潇一拍手,立即有四人连同她和陆辞善一同向山羊坝子入口行去。 “满六你随我来”陆风白说完后,转身向身后街巷之中走去。 短衫少年应了一声便跟在其身后一同行去,路途上陆风白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自顾自向前走,期间路过了许多屋舍,山羊坝子里的那些乡亲们,总会出门对陆风白感谢一二,还有人拿着一些银钱或是鸡蛋想要送给陆风白,但都被其一一回绝掉。 “庄主找我是想询问那舟墨一事?”林满六猜测说道。 “嗯,先前对于你路上所说那龟甲一事,我不曾提及,如今想来还是需告诉于你”陆风白停步转身说道。 之前在赶来山羊坝子时,林满六便将与舟墨相遇一事全数告诉了陆风白,期间也提及到了舟墨手中那片龟甲的事情,并且在之后的言语中,短衫少年从陆风白的语气发现,对于那舟墨推演一事,陆风白比自己更信几分。 “世间当真有人能够推演他人命途?”短衫少年喃喃说道。 “相传炎阳极北之地有一山石观,辅佐炎阳一统天下的神秘谋士便有人说是那观中入世弟子,可前算百年,后算百年,炎阳能够从北地一处小国,能够到后来的席卷天下,制霸南北,并不是只靠一支陆氏私兵便能完成的”陆风白开始回忆起一些过往。 林满六开始回想起先前舟墨所说的话语,思索了片刻说道,“他当时口中所说破局,并不是匪寇扰村,而是之后的炎阳兵卒赶至此地...破局之法是我所言之话语,和庄主所用的漆夜刀?”。 “我猜想也是如此,所以他定是跳出这棋盘之外的人,而我们则是不得已深陷棋盘之中的人,龟甲推演之法,他恐是连自己一并演算,之后可能还会与你有所接触,当需谨慎对待”陆风白说道。 “之后枫叶林一行,若依旧有人安置布局,应当何解?那些人应是希望,山庄众人与那铸剑峰昔日客卿拼死一战,最后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林满六顿了一顿,随后出声说道。 “事关去年赏剑一事,无论如何都得前往,只待事毕那些人总会走上台前,其目的也不难猜测,如今除却屠恶门一事,这江湖无非不就是在争那铸剑峰四剑,风雪大观楼和问剑湖的两剑无人敢正面抢夺,自然是需求其他两剑了”陆风白摆手说道,示意少年无需在意。 “师父和老骗子...”少年刚要出言说师父与老骗子与自己说明过其余两剑的事情。 陆风白出声打断道:“你自己知晓便是,当听与我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嗯...是满六唐突了”短衫少年立即出声说道,心中想到,看来不论是自己手中春窗蝶还是那参星观手中的白昼,尽可能都不能与外人提及,避免引来一些不速之客的觊觎。 随后两人回到山羊坝子正中那口水井处,墨枝也寻来了乡长,众人与乡长商议之后,在驰援的炎阳兵卒没来之前,便是弈剑山庄众人帮助坝子内的村民们一同修缮屋舍以及置办一些死去乡亲还有战死兵卒的丧事。 ...... 剑门关副尉营帐内 年轻将领坐在了原先秦墨坐的主位之上,秦墨与那校尉站在营帐正中,等待着年轻将领的出言训斥。 “秦副尉还算听从调度,在我没来之前,在剑门关随时等待出击,老马你倒好...好得很,为何提前出兵,与那弈剑山庄碰在一起!”年轻将领将碗中茶水饮尽后,直接将茶碗摔在地上,看着那马姓的翊麾校尉训斥道。 马校尉颤声说道,“卑职属下打探道那一行十四人,半日不到的时间便将山羊坝子之中的匪寇杀尽...卑职是恐其坏了将军安排,才先行进入坝子之中打算将其扣押山南一带满,之后在请将军发落...”。 年轻将军原本还没如何生气,听到这马校尉所言,整个人直接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朝马校尉脚边啐了一口。 “我呸!无非就是匹夫之勇,贪功冒进,我事前如何安排的,我要的只是你事后去接管山羊坝子,再者没点眼力见是吗,认不出那人是谁?还是真就觉得自己官帽带久了,见谁都得压一压了?”年轻将领出言嘲讽道。 “是卑职愚钝...”马校尉低声说道,但心中却是暗自叫骂着,他如何能知晓一些江湖客之中,居然会有陆氏后人,并且手中便有那柄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漆夜刀。 秦墨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何勒令自己不能出关,开始有些不解,这位将军不管是如何的料事如神,或是千里操盘手,让整个剑南、山南一带匪寇悉数伏诛,但就因为布局便要牺牲一个村落百姓的性命吗... 倘若没有林满六那小子前去查探,或是没有那弈剑山庄之人解围,待到这位将军的谋划时机成熟,让这位骁勇善战的马校尉出击营救山羊坝子,到时候的山羊坝子还能活下多少人,与如今想必,还有多少烟火气。 我辈即为固守一方山河的兵卒,为何不能为了此地安定,纵马出枪,驰援百里,就为了所谓的谋划,便要放任匪寇屠戮百姓乡里吗...秦墨站在原地,越想越是不解,面容之上也开始出现疑惑神色。 年轻将领察觉到了秦副尉的变化,开口说道,“秦副尉可是对于我之安排,有所疑虑?”。 “卑职虽有不解,但只需听从将军安排调遣即可”秦墨从思虑当中迅速清醒过来,立即抱拳行礼说道。 秦墨方才清楚地感受到,这名从西京而来的将领,刚才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对于自己的杀意。 “任重道远,不能以面前小失而坏事后大计,还望秦副尉能够理解”年轻将领抬手说道。 “卑职自然理解,将军用心之良苦,是为炎阳谋太平!”秦墨赶忙拍马屁说道,说到最后开始哈哈大笑出声。 “你我都为炎阳兵卒,自是心念一致,老马去领三十军棍,我与秦副尉还需畅谈一番!”年轻将领也一同出言笑道。 随后便是年轻将领与秦墨讲述起了一些,在西京任职时所见的官员和人情世故,大抵便是见秦墨识趣,为其讲一些日后能为仕途升迁做帮助的东西,马校尉闻声后便退出帐内去领罚了。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八章 枫叶染血如深秋(序) 五月二十六日,这是林满六与弈剑山庄一行人驻足停留在山羊坝子的第五日。 在两日前,山南的炎阳驻军才运送物资到山羊坝子进行救援,援助统领自然便是那马姓的翊麾校尉,他见到弈剑山庄众人时,整个人脸都是绿的,特别是遇到陆风白时,立即刻意避让,在他看来自己不论如何处理与这弈剑山庄的关系都是错误的。 整个山羊坝子除却一些破损实在严重的屋舍,暂时无法再进行使用,其余的都以修缮完毕,一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已经开始正常下地干活。 这几日乡长和村民们将平日里用于全部村民置办丧嫁之事的祠堂整理了出来,给弈剑山庄众人歇息,今日便是,林满六与弈剑山庄中的后辈一同在祠堂院落前练剑走桩,陆风白则是在一侧指点众人出招时所需注意的问题。 林满六在众人面前演示参星观的摘星扫剑式时,门外便出来了一声叫喊声:“哎嘿,满六兄弟,看看我是谁!”。 短衫少年循着声音看向正门处,院门被打开一个缝隙,在正中间的位置探出了一个脑袋,正左右摇晃地像个拨浪鼓似的,林满六看清其面容惊喜的喊道:“崇婴!”。 那院门上露出的脑袋,不正是林满六在弈剑山庄之中,除却老骗子以外最能说得上话的粉衣少年嘛,如今他依旧穿着那件淡粉的长衫,不过在其身上只会觉着此间少年郎,便就该如此俊朗,丝毫不会觉得如此衣饰,是否会掩去属于男儿的那份英气。 院门那头的崇婴刚要接话,便被人一脚踹了进来,随后走进了的便是陆辞善,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朝陆风白说了一句:“无事”。 陆风白闭目颔首示意明白。 紧接着走进了的便是萧潇,身后随之进入了快三十余人,很多人林满六都见过,都是当时开庄之时在场之人,很多人当时并未加入弈剑山庄,如今时日便已经同陆风白、崇婴一同远行游历了... 很多人短衫少年只是眼熟,但不知道如何称呼,而一旁的陆风白则是准确地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对于一些与之答话闲聊的,言语之中竟是还能将两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或者相遇时的见闻,重新提上一提,这不免得林满六对于陆风白,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仿佛他见过的人都会过目不忘。 崇婴揉着屁股,朝已经走到一处无人位置准备歇息的陆辞善,做了一阵鬼脸,然后便笑着走向林满六:“我在路上听萧潇说满六来了,我还以为是寻我开玩笑,没想法是真的,怎么不留在家里多陪陪爹娘啊”。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出来走走转转的”林满六沉吟片刻,然后故作深沉,拍了拍粉衣少年肩膀,老气横秋的说道。 “找月姑娘?”崇婴恍然大悟道。 “我觉着没得聊了...练剑去也”林满六原本以为能够逗崇婴玩一玩,没成想自己被摆一道。 “你此次出行,我们先前已经接到密信,叶哥说你可能快到矩州,让当地眼线多些留意”崇婴见转身准备去院落中练剑的短衫少年,立即冲其喊道。 林满六听到了却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山野行开始在手腕之中随意摇晃起来,这那有半分练剑的架势,崇婴看着便也喊了一声,“练剑去也”,随后在院落之中找了个空旷位子与弈剑山庄众人一同练剑。 原本还算宽广的山羊坝子祠堂,随着弈剑山庄此行所有人的全数到齐,开始显得有些狭小了,不过还算可以容纳下这快六十人在此歇息。 此后陆风白与陆辞善两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也是准备启程的时候了,一直指导后辈们演武习剑到了傍晚,两人叫上林满六一同出门,去找寻山羊坝子的乡长,说明将要离去一事。 ...... 晚霞似烈火灼烧一般垂于天幕之上,三人与山羊坝子乡长一同向坝子入口走去。 “此次劫难多亏了陆大侠和各位英雄豪杰,坝子才能免受那些匪寇之苦...”乡长走路有些微瘸,杵着一只拐杖在前方蹒跚前行。 陆风白站在乡长身侧,而陆辞善和林满六便跟在两人身后。 “乡长哪里的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该行之事,此间事了,我三人今日便是向乡长辞行的”陆风白一手负后,一手握拳在腹说道。 “陆大侠便要离去了嘛...何不多留上几日,虽是军爷们前些日子到来,都带了好些粮食和器物给我们了,但村民大家伙始终是觉得陆大侠们要亲近一些,何不多待上几日走在也不迟...”乡长听着陆风白一行人即将要离去,思索着应该用什么法子让这些救命恩人再留一些时日。 “我们也有要事在身,实在是无法答应乡长的盛邀了,不过乡长也无需担心之后的事情,如今有炎阳骑军驻守此地,我等也会亲自前往查探这些匪寇据点,倘若可以定会一绝此地后患,让贼子再也不能惊扰百姓”陆风白出声推辞道。 这下让山羊坝子乡长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挽留,他只能杵着拐杖原地停步长叹一声,陆风白转身半蹲在乡长身前,出声说道,“总有儿郎护河山,不然这手中锋镝为谁铸”。 乡长出声感叹道,“只愿盼陆大侠和诸位平安而返,若是日后经过这山羊坝子,定要来看看”。 陆风白点头说道:“一定”。 乡长后续又闲聊了一些,说到说山羊坝子的夕阳极美,让三人不用相送,他先自行回村内便可,说完后便一个人杵着拐角,一步一瘸的朝村落中走去,最后山羊坝子入口便只剩下了林满六、陆风白、陆辞善三人。 “满六商队一事,如何打算?”陆风白看着天边晚霞出声问道。 “那二当家所言,先前有抓获一群人以押送至据点,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与西归商队可能有关,事后满六愿能与山庄一起前去查探”林满六出声说道。 “嗯,不过按照行程日子,那铸剑峰客卿见自己的左膀右臂迟迟未归,却没有派人前来查探,想必是会在我们前去路上设防,此去我们应早做打算”陆风白点头说道。 “消息恐怕早已传至整个山南一带都已知晓,山羊坝子被营救一事,那人倒也沉得住气,我们脚程明天早上出发傍晚便能抵达”林满六喃喃说道。 “白日不行,今夜就必须出发,赶夜路明早天亮前就能到那处据点”陆辞善在一旁出声说道。 “如今我们不是人数众多,行夜路动静太大,恐会提前惊扰”短衫少年有些疑惑的说道。 “分成四批,辞善与墨枝带一队先行查探,我独自带一队紧随其后,接着是满六你与萧潇一同,最后是崇婴那孩子与周粥殿后,分批前往那处枫叶林,最后在明天清晨会合”陆风白出声说道。 在议论一些事情,或者决定处置方案时,陆风白与陆辞善两人的决定近乎如出一辙,就像两人本就是同一人一样。 “听从庄主安排,我之后与木天蓼和乐清秋两人言说一番,带枫叶林事了,我来接他们二人”林满六想起了,在这山羊坝子自己解救的两名少年少女,便出声说道。 “嗯,之后晚饭的时候便与他们两人说一声,让他们在此地等候即可”陆风白点头说道。 “其实我有一种最坏的猜测,可以说明为何那铸剑峰客卿迟迟没有动作”陆辞善在三人讨论结束后,准备返回村中时突然出声说道。 “我知辞善意义为何,但不见结果前,切莫妄下定论,容易影响之后行事决断”陆风白立即出言打断道。 在一旁的林满六看着两人对话,不禁开始揣摩其中意味,陆辞善所言,莫非是认为山南道兵卒与匪徒勾结? 而于庄主而言,是因为家中祖辈的原因,是不愿将事情往这方面去猜想? 想到这里的短衫少年,他其实也偏向于陆辞善的猜测,因为从剑门关一路行来到此次山羊坝子的事情演变,实在太过蹊跷。 林满六便这般思索着与陆风白、陆辞善两人一同返回来山羊坝子祠堂之中。 晚饭的时候是乡亲们蒸了大锅饭,几名青壮汉子拉着车,拉到了祠堂此处,跟随前来的妇人们一一盛饭给弈剑山庄众人,这里本就是平日山羊坝子的村民们,置办红白喜事的地方,桌椅板凳便在祠堂的登台内,满六和崇婴招呼着庄内的汉子一起帮忙,将原本空旷的场地摆上了桌椅。 没过多久的功夫,弈剑山庄众人便在祠堂院落之中,全数落座,林满六、崇婴、萧潇、周粥、墨枝以及木天蓼还有乐清秋一共七人便坐在一桌,木天蓼在短衫少年身旁,林满六便在吃饭之余与少年提起了众人准备先行前往枫叶林一事。 “我与秋秋也能一同前往,路上尽可能的帮助下大家...”木天蓼出声说道。 “此去定有激战,路上会遭遇那些匪寇,之后进入那寨子之中定还有强敌需应对,你们俩还是留在此地等我们会好些”林满六劝说道。 “林少侠无需管我们,我与秋秋自会保护好自己,那些匪寇杀了我们先生,我们定要报仇雪恨!”木天蓼一把抓住林满六的手说道。 “嗯,先生被他们所害,我们也想为先生做些事情”乐清秋也出声说道。 林满六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看着他们眼中的那份炙热和不屈,他思索了片刻看向了主座那一侧。 陆风白与陆辞善在那与其他弟子商议今夜赶路一事,陆风白察觉到了短衫少年的眼神,转头看向了他,从林满六眼中和其身旁的两名少年少女的神态,陆风白将事情猜了个大半,朝林满六点头示意,随后笑了笑抬手往下一压。 林满六会意后,长舒一气转身看向木天蓼和乐清秋,出声说道,“此去我定会护你们二人安全,但你们也需小心谨慎”。 食用过饭食之后,陆辞善便不见了踪影,墨枝带领了十六人先行出门朝山野坝子入口行去,进入山道之后,十七人御马直向西北方向四十里的枫叶林行去。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零九章 枫叶染血如深秋(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陆风白与萧潇、林满六知会一声后,带着十人同样从山羊坝子离去,最后在祠堂之内的只剩下了以林满六、萧潇、崇婴为首的三十四人,众人在祠堂中稍作歇息,准备第三批以及第四批的出走。 在陆风白远去没多久的山羊坝子外的一处小山包上,站着一名身穿炎阳兵卒甲胄的男子,他看着那点点火光从山羊坝子远离,眼神之中透着一丝让人难以猜测其目的的神情,随着他手一挥,身后密林之中突然躁动起来,瞬间便从树干后、草丛中走出了快三十余人,还有许多身影在密林之中只能隐约看见其身形。 众人衣饰除却为首这名身穿炎阳兵卒甲胄的男子,其余人员衣饰全部都如前几日侵扰山羊坝子那些山匪无二,此地没有一点火光,只有借助着天幕之上那细微的月光光亮,才能看清此地有人伫立。 似乎是确认完先后两次离去的火光后,一名身穿寻常衣物的汉子走上前来,立即在那甲胄男子面前双膝跪下伏地说道:“小的确认完毕,目前坝子之中那行人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多为年龄稍小的后辈,并且多为女子”。 如果弈剑山庄众人在场,定能认出眼前这名汉子,他便是这些时日一直跟着他们帮忙修缮坝子内房屋的老李,他的妻子在这次的劫掠当中被匪寇残忍的杀害了,但是在后续坝子的重建之中,他做事极为卖力,不管是那一家的屋舍或是农田他都去帮忙,就连给弈剑山庄众人送饭送去其他物件的时候他也随时就位,在村民的眼中,他便是那虽遭逢苦难事,却从不低头的硬汉子。 “很好,事成之后这山羊坝子一带,我便会想大当家的引荐你来治理,还会给你安排一些人手,此地剑南、山南都无人会管,你只需在此当你的土皇帝便是”甲胄男子低声说道,言语之中还带有一些玩味的笑意。 “小的...不奢求这么多,便只要大当家的日后能够把乡长家的那小女留给小的就是...”那汉子急忙磕头答谢道。 “今夜便先将留守此地的那些后生处理了,那老二老三当真是废物,还需要老子来擦屁股...弟兄们啊,一会那些小娘皮自己收着些手,手脚打断便是,免得事后弟兄们用起来不方便哈哈哈哈哈...”甲胄男子转身朝身后的人低声说道,但说道最后却自己也抑制不住的狂笑起来。 身后的那些匪寇皆是摩拳擦掌,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用手擦拭自己的嘴角,不是还将舌头伸了出来,在那像一只野狗一般,发出令人恶心的喘息声响,不知那脑袋里究竟再开始想些什么。 “我知道弟兄们如今心里都盘算着什么,但还是不能忘了大当家的教诲,年轻力壮会反抗的,杀了,老弱病残好调教的,记得留着,日后还要给大家盖房子呢,至于那些小娘皮,弟兄几个自己想”甲胄男子又再次出声强调到。 此话一出,身后的那些匪寇打扮模样的人,仿佛一个个如同被老神仙施展了术法一般,有人的双眼似乎都开始放光,如果不是甲胄男子先前仔细强调过之后行事不能坏了安排,定要开始大声嘶吼了。 甲胄男子强调完后,激起了这些匪寇们的气焰,他将左手高高举着空中,随后瞬间挥下,身后的匪寇便从他身前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开始向山下的山羊坝子奔去,随着匪寇们的向下冲锋,那里只是三十余人,四十、五十、六十、七十...... 黑夜之中,七十多名匪寇打扮模样的人从那山包之上,一冲而下,随着向前的奔跑,他们开始抽出手中的刀、枪、棍、棒,有人已经开始不停管束的吼叫道,但声音才是传出一瞬,便戛然而止。 那个发出怪吼的匪寇,倒在了下冲的人群之中,他的背后脖颈位置从后往前贯穿着一根利箭,直接将其喉咙以及颈椎射穿,鲜血开始从他的脖颈处流淌而出,其余匪寇只是立即噤声不再言语,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有同伴倒下。 在那人身后奔下山包的,更是像完全没有看到山坡上躺地的身影,一个又一个的匪寇从这个倒地不起的尸体上踩过,没一会整具尸体便被踩踏的不成人形。 在人群的最末尾是那身穿炎阳甲胄的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柄铁弓,已经拉着满月状,等待着射杀下一个不服从安排的匪寇。 那名被村民们喊作老李的汉子,方才只听到“嗖——”的一声,极为细小,如果不是他在身旁完全不可能听到,他在男子射完第一箭后,就一直伏地不起,不敢抬头看那甲胄男子。 甲胄男子似乎觉得他还算识趣,趁着拉满弓弦的时机,冲其说了一句:“你便不要回去,在此地寻个地方呆至天亮,之后的整个山羊坝子便都是你老李头的了”。 “谢谢...谢过将军,不对!谢过大当家的,再谢过将军...小的这便找个地方呆着,绝不忤逆将军意思”老李立即又是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原地匍匐着转身,向甲胄男子身后的密林爬去。 他爬行的速度极快,没一会的功夫便要爬入草丛之中,只是突然听到身后那甲胄男子轻笑出声:“还是用跑的吧,不要在别人面前当奴才当习惯了,便从今往后都是奴才了...”。 老李听到这里,立即起身向密林当中奔跑,可就是他起身瞬间,他又听到了那熟悉的一声轻响,“嗖——”就是这样的一声轻响,没有任何惊涛骇浪,在那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老李头那浑浊的眼神中变幻不停。 时而惊恐,时而迷茫,时而绝望,时而...悔恨,他早些年还是一名刚及冠的村内汉子时,街巷里的邻居都把他称作是那山羊坝子中最聪明的孩童,乡长也让他小女儿送了许多书籍来他家中,让他好好读书,日后全坝子攒了些银钱便让他去赶考。 可是随着坝子里收成一年又一年的不景气,村中的人似乎不再吹嘘他这名天才,乡长家中的那小女儿,也很少再来给他送书看了,他有一次务农的时候看到,乡长家的那小女儿在村口跟一个路过此地的书生,正在欢声笑语的聊着,所讲述的都是他书中学过的道理。 是那位女子送来他家中,送到他手中的书中理,他觉得自己早已经纶满腹,为何村中无人在提及当年之事,也无人说要给予他银钱让他赶考,那位女子如今更是与他人相谈甚欢,只留得自己一人对那几本书籍充满幻想。 后续的几年,他不再翻看书籍,专心跟着坝子里的乡亲们务农,不论干什么都极为卖力,乡亲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开始称赞他是那最聪明、最能干的老李,有一家的姑娘瞧上他这个勤劳能干的好儿郎,不久后,就在乡亲们的哄闹下,他与那位姑娘成了亲,成为了山羊坝子里人人言说的好亲事。 但他越是与那姑娘生活,他越发地开始记起曾经,在屋中看书的自己,以及那个时常会来敲自己家门,递给自己一本本书本的那位乡长家的小女儿...他开始迷茫,开始不知所措,在他看来,自从乡长家的那位小女儿那日与那位路过书生言笑晏晏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找过自己。 一直到了今年年初,他在一次山中挖捡草药的时候,被匪寇抓走,一开始他以明死志,虽是浑浑噩噩渡过这几年,但如今就算要死便也要学一学,自己曾经在书本之中见过的那些“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书生郎,学他们一样坦然赴死。 但最后却因为听到匪寇们的言语,他便不再想死了,他冲着那匪寇头目,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怨恨和自己的心结,叫骂着那些毁掉自己一身的邻里,他嘶吼着想要用这些人手,让自己不是这么憋屈的死。 那匪寇首领和这甲胄男子当时的笑容和赞许,至今都还在自己心底挥之不去,他们是第一个承认自己能力的人,那便为他们施展自己的全部才能,让那些愚昧的邻里好好看看,被他们抛弃的自己究竟可以变成什么样子,让那女子好好看看,到底是那路过的书生有出息,还是他有出息... 事情回想到了这里,时间仿佛瞬间回到了正常的流速,他倒在了地上,口鼻中不断喷涌出鲜血,他想要起身,却发现从背后贯穿自己整个胸膛的利箭已经没入泥土之中,根本不给他任何起身的机会。 他眼神开始暗淡下来,他错了,一切都错了,他聪明,但又不太聪明... 乡亲们赞许他,乡长家小女儿赠予他书籍,他便开始高枕无忧等待着整个山羊坝子,耗尽一切财力供养他去赶考,他算错了。 他努力干活、耕种、务农,有姑娘看上了他,他便随意接受,觉得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但他心结根本没有解开,他怠惰了。 被匪寇擒拿后,他向这些匪寇倾诉他的怒意,博得匪寇的信任,替匪寇谋划劫掠全坝子一事,只为了那名再也没正眼看过他的女子,他失策了。 最后落得一个,用完便弃的下场。 “我话还没说完...既然带着把当了奴才,就永远不要想着再重新站起来”甲胄男子手中铁弓还保持着射箭的状态,看着那名被射杀在密林之中的尸体细声说道,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那个尸体的嘲讽意味。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一十章 枫叶染血如深秋(二) 匪寇们的奔袭而下,终究是会造成一些响动,山羊坝子祠堂内,率先察觉到动静的萧潇、林满六两人跃至屋檐之上,南方那处山头位置,在晦暗的月光之下,一眼看去尽是匪寇打扮模样的人冲向了山羊坝子。 “贼寇来袭,准备迎敌!”林满六大声喊道,原本不久后便准备第三批离开的弈剑山庄弟子,立即放下了手中整理的器物用具,各自拿好兵械走入祠堂院落正中听从调遣安排。 “按照先前安排人马,萧潇姐,你带人留守此处,崇婴与剩下之人跟我出村准备迎敌!”林满六借助着先前陆风白,分配好的出发队伍,极快地下达指令。 “我们三人之中我杀力最强,当是我去...”萧潇出言说道,她知道其实对比于自己,林满六和崇婴不过都是初涉世的孩童,曾会经受得住这样的场面,也该是她冲在前面才可。 “萧潇姐更应该留守此处,我们村外出刀出剑,不就是想让我们身后之人,能够多一分安逸,若此后方又萧潇姐坐镇,我与崇婴及诸位同袍也才可放心御敌!”林满六说着已经向下飞掠,踩踏至地面之上,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伸出朝身后屋脊上的萧潇摆了摆手。 “定要平安...”萧潇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说了一声。 随后连同崇婴在内二十人一同往村外行去,众人走在山羊坝子的街巷上,逐渐两侧的屋舍有灯火点亮或是窗框微抬,崇婴皆是上前与乡亲们说着无事、无事,让乡亲们不用担心,刚刚经历过劫掠的山羊坝子那会不知道弈剑山庄众人严阵以待是为何,有汉子衣物都没穿戴整齐,便出门询问道是否需要帮忙。 “好大哥一会主要留在村内负责照看受到惊吓的同乡便是,村外之事交于我们”崇婴出言说道。 “好!”出门的汉子们齐声喊道,随后便朝着各家屋舍院落之中摆放农具的位置,去拿农具以做防护。 “大哥哥你们要去干嘛呀...”有稚童带着惺忪睡意在窗框位置问道。 “大哥哥去打老鼠, 乖!待会多陪陪娘亲”崇婴立即冲到窗前搓揉着少年脸庞说道。 “嗯...大哥哥打完的老鼠记得给我看看,我再睡会”稚童缩回了屋内。 有妇人伸出去手准备关闭窗户,与还在窗边的崇婴对视一眼,似乎再询问是否有什么危急之事,崇婴展颜一笑,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妇人这才冲崇婴点了点头关闭了窗户。 走过了有安置村民的街巷后,山羊坝子外围的房屋因为先前的劫掠虽是修缮完毕,还未重新分配给村民们使用,如今此地便是空无一人,弈剑山庄众人行过事,就再也没了先前的响动。 随着一步步的前行,走在人群最前方的短衫少年,双手同时开始了动作,左手倒提握住腰间山野行,右手握住肩侧春窗蝶,随着脚步的向前行去,两柄短剑齐齐出鞘,在月光的映衬下,碧绿剑影显得极为发亮。 崇婴使得同样是双剑,一剑贴合臂膀负于身后,一剑斜垂地面,他便这般站在林满六身侧,紧随其后一同前行,在两人出剑后,身后的十九人在一瞬间一同拔剑出鞘,不过剑的种类繁多,有的手持一柄双手阔剑,有的剑若游蛇极为细长,剑身弯曲犹如蛇信一般,更有那无锋重剑,直接拖在地面,磕碰到石子时,还会发出阵阵作响。 山羊坝子南方山包那头,匪寇们已经冲至平地之上,不用多久的功夫便能直接冲入村内,他们看着从村落入口处缓缓行来的二十余人,有匪寇察觉到了前方有人袭来。 “他们有防备!兄弟们小心应对...呜”那名匪寇声音叫喊的声音大了些,但还未全部呼喊完毕,他便直接倒下了,他的背后有一根黑色利箭直刺胸膛。 周围的匪寇们并没有因为这名提醒众人的同袍倒下,而去进行惋惜,更多的是轻蔑地看了一眼倒下的那人,眼中皆是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荒诞神情。 随后便继续冲向了村落之内,齐齐冲向了村落中走来的那二十余人。 双方的距离离得越来越近,林满六开始加快步伐,身后的弈剑山庄众人也开始跟着一起奔跑起来,直直面前村外冲击而来的匪寇。 距离村口处最近的一名匪寇已经率先,跨过村落入口,手中提着一柄短刀冲向了众人,手中短刀自然是已经准备挥向了人群最前方的那个短衫少年身影。 “村里的男人都死绝了吗,让个娃娃来打头阵,还是说看不起你爷...”那名匪寇大声嚷嚷道,但他话语还未说尽,只感觉下颚位置突然有什么温暖的水流还是涌出,浸透了自己的脖颈和面庞。 他有些不解,但随之而来的是痛楚,他发现自己的嘴仿佛裂开了一般,鲜血不断地从其中涌入,他立即跪倒在地,手中短刀丢在一侧,双手去触摸着自己快要整块碎裂的下颚位置,他方才好像看见那少年朝自己方向丢掷出了什么东西,但速度实在太快。 剑势飞孤鸾! 林满六左手一探重新抓住飞旋回来的山野行,脚下步伐依旧向前奔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匪寇跨入村落入口,短衫少年猛然暴起,向前一跃,手中春窗蝶高举于天,那道碧绿剑影直指天幕,在月光之下仿佛一道古神敕令一般,照耀在众人面前。 随着所有匪寇的目光盯紧着这名手持碧绿短剑的少年,众人将首要击杀目标都确定到了此人身上,皆是断定这名手中握有如此神兵利器的必然是这反抗众人中杀力最强之人。 匪寇们嘴里开始叫喊起“杀了他!”之类的相似话语,但声音都不敢太大了,生怕惊扰到了山包处的某人。 最先倒地的那名匪寇在路中间,似乎显得极为碍眼,身后冲上前的匪寇一开始还有所避让,但越发多的匪寇涌入村落入口时,有人觉着避让麻烦,先是一刀劈在那人背脊之上,然后一脚将其飞踹至道路一侧,似是还觉着不爽,朝那倒地不起的身影又啐了口唾沫。 林满六一跃落至最先进入村落的匪寇面前,手中春窗蝶下劈砸至一人刀刃之上,并没有出现兵刃相拼的情形,只有那匪寇手中长刀怦然炸碎,然后春窗蝶的碧绿剑影在其身上划开一条血口,那名匪寇便直接断了生气,往后方倒下时,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有匪寇趁着林满六攻击那人之际,抽到向少年背后砍去,只见那短衫少年忽然灵动飘逸了起来,竟是让其劈了个空。 随后便有一柄短剑从这匪寇右侧击出,是林满六左手倒提的山野行,直接朝那匪寇的脖颈之处此去,短剑贯穿着那匪寇的喉咙从右往左,剑尖从另一侧猛地刺出。 短衫少年一击毙命之后,立即将山野行抽出,然后向前一滑,右脚好若庄稼汉手中的铁铲,直接将一人铲翻在地。 不等其他匪寇有何动作,立即翻滚身形,重新起身站立,手中山野行与春窗蝶交错递出,以山野行挡住向自己袭来的攻势,再以春窗蝶开道。 剑势尽黄龙! 与之相拼的兵刃无一例外,悉数碎裂,匪寇们意识到这名冲入阵中的短衫少年不简单,手中碧绿剑影也不是寻常兵器可敌,开始躲避或是想越过这名少年。 不过皆是被林满六手中春窗蝶拦阻去路,以一人围困住山羊坝子入口,偶有漏网之鱼,也被身后驰援的崇婴双剑并出,斩杀在地。 ........ 木天蓼见萧潇和弈剑山庄留守再此的余下所有人都在做着战前准备,他看着那些祠堂内摆放的座椅若有所思。 少年走上前来喊道:“萧潇姐,可否让两名手巧一些的师兄弟帮我一忙”。 萧潇转身问道:“所为何事?”。 木天蓼说道:“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林大哥在外御敌,我们也需早做准备”说完后他看向了那些桌椅。 “嗯”萧潇应了一声,虽不知少年要做什么,但也尊重其意思,不一会喊来两人帮助木天蓼。 木天蓼也叫来了乐清秋一同帮忙,先是寻来几枚木炭,开始在一张桌面上刻画着什么。 随后又从杂物房内收捡来了三副锯子,在木天蓼的指挥下三人开始把祠堂的桌椅条凳按照那方桌面上刻画的形状开始割据。 乐清秋则是用完炭笔后,将筷子一并抱出,用一把小刀将每一根筷子尾端削尖,最为奇特的是每一根筷子都被少女削的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萧潇在安排完其他事宜后,转身看着那桌面上的图画形状以及三人手中逐渐成型的木具轮廓,眼中开始有惊讶神色显现而出。 “这是天工之术......?”她喃喃开口说道。 “先生生前除却一屋藏书,平生便就喜好这些物件...”木天蓼手中锯子不停,缓缓说道。 “原以为家师只是一寻常学堂先生,失礼了”萧潇对少年少女拱手说道。 “无事,先生已去,此间便只剩下我与师兄了”乐清秋继续削剪着木筷说道。 在木天蓼也是对着拱手施礼的萧潇笑着摇头,示意无事然后继续割据着桌椅。 随后三人手中的木具逐渐割据完毕,因为不敢用太多的桌椅,此地器物终归是山羊坝子百姓的,成套的木具大致全数做了十套。 萧潇在看到这些木具全貌之后,大致猜出了少年所致器物为何,直接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把剑柄之上的剑穗拆解下来,递到少年身前。 “此物你们定能有用”萧潇手中握着自己佩剑的剑穗向木天蓼说道。 “萧潇姐的剑穗实在太过贵重,这些器物用些寻常织线便可...”少年似是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那剑穗所用品质不凡。 “无妨,天工之物怎能以凡品相饰”萧潇直接将剑穗抛给了少年。 木天蓼只得接过剑穗拆解开来,将其中秘线分做十份,唤来乐清秋一同组装。 在木天蓼的手中,第一个器物被组装完毕,像是一个木制的小盒子,下方有一个类似机括的拉环,少年将这个奇怪的器物递给萧潇,又抓了一把削尖了的木筷递了过来。 “此物先生生前唤作八相,不过现在赶制粗糙了些,萧潇姐和各位师兄弟使用之时,只用将木筷置于正前细孔之中,对敌之时,乘其不备拉动环扣,木筷便会直接射出”木天蓼边说边比划动作,让弈剑山庄众人能够看明白。 萧潇学着少年所说,对准祠堂一侧屋檐出拉动环扣,“嗖”的一声,木筷便被击射而出,只见那木筷竟是直接击碎屋檐,没入二楼的墙壁之内。 弈剑山庄众人见此威力,无不惊叹这奇怪器物的杀力之强。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枫叶染血如深秋(三) 山羊坝子入口处 酣战许久后,林满六与崇婴众人终究是敌众我寡,一开始势均力敌,渐渐的因为匪寇众多,弈剑山庄众人压力开始加剧,一些匪寇看出了正门前的那短衫和粉衣少年难以对付,除却被两人盯上之人,其他人都刻意回避,转向攻击其他人。 崇婴见有同袍被匪寇围攻击伤,他双剑并使向前递出,径直冲向那围困所在,随后数剑犹如一道道彩色流光,直接将那困阵破解,得意解救出受困的同袍,而林满六那一侧却是,众人皆是避开他的出剑,不与他正面对敌,只得短衫少年自己追击近处目标。 天空中的那名明月每每等待乌云散去,月光便会映衬在春窗蝶剑身之上,碧绿剑光就这般在人群之中闪动,每一剑的递出,不是匪寇重伤便是其兵刃碎裂,林满六的出剑越来越快,他体内依仗着《山水养剑决》让自己每一次出剑都要比前一次快上几分。 山包上的那名身穿炎阳甲胄的男子,看向村落入口处,他自然注意到了这名杀力显著的少年,他在山包上细细盯着,直到林满六连斩十人之后,他开始带着怜悯的声音开口说道:“可惜了,如此技艺不能为我所用,只能将你掩埋了”。 甲胄男子说完后,开始抬起自己的铁弓,从背后捻出一支黑色羽箭,打在弓弦之上,开始将弓拉如满月,对准了山羊坝子入口初,那名手持双剑的短衫少年,甲胄男子心中念叨到在他下次杀敌之时,就让他一同去死。 林满六手中短剑挥出,被那匪寇闪躲开来,短衫少年一个前扑,左手手腕拧转,手掌往右胸位置一收,倒提的山野行便直立在胸前,向那闪躲的匪寇再一次的刺出,山上的那名甲胄男子也在等着少年刺杀那名匪寇时,离弦射箭。 但突然甲胄男子感觉到,身后脖颈位置突然一寒,以他行军多年的直觉,立即做出反应,原本瞄准了林满六的羽箭,瞬间调转方向朝自己后方射出,根本不管身后走上来的究竟是谁,“嗖——”的一声,但后续却没有了任何响动声音,这一箭射空了。 甲胄男子警惕地查看四周,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附近一定有人,并且方才倘若利箭离弦射向山野坝子入口,那人便会出手拦阻自己。 “阁下不如出来一叙,何必如此躲藏”甲胄男子沉声说道。 但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响动,甲胄男子假装转身,重新抬起铁弓准备诱敌,结果到自己再次抽出羽箭搭在弦上,那人依旧没有出现,他索性暴起,瞬间将弓弦拉满,准备先急速击杀那名手中紧握碧绿短剑的少年。 就在他迅速拉弓上弦,然后脱手松开弓弦的一系列动作即将完成的时候,他弓弦之上的那支羽箭竟是从正中被折断,他看到了,有一柄弯刀从某处急射出,刀刃从自己的甲胄之上划过,并没有与之碰撞,定是那人不想让兵械因为拦阻而受困。 甲胄男子立即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朝那弯刀射出的树干方向射出,“嗖——”的一声,羽箭朝那树干位置射出,瞬间树干直接爆裂开来,树干碎屑被炸地散落天上,树叶叶随之在空中飞舞,此次出箭比起前面几次射人,造成的声响巨大。 远在山羊坝子入口的林满六和崇婴,循着声响,都是先后朝那山包顶上看去,崇婴周围相对无事,他便出声提醒喊道:“对方山巅有射手,诸位小心!”。 林满六此时突然有人匪寇,在自己分身之际手中长刀递出,直直刺向短衫少年,林满六迅速反应过来,手中春窗蝶向前一递,原是与那长刀擦肩而过,不料剑身和刀身相对而行过半时,那碧绿剑影开始颤动了起来。 春山竹浪涌! 只见那碧绿剑影颤动着挥打在长刀身之上,二人之间的兵械看上去仅仅只是相撞一瞬,却引得对面那匪寇,手中长刀立即脱手而出,他只觉得顷刻间,自己手中长刀被那名短衫少年用剑挥打数次,刀柄随之在自己手中震荡,紧握的虎口也因此有些开裂,长刀随即被振脱出手。 手中既无兵械傍身,便是将死之时!短衫少年手中的春窗蝶并没有停息的意思,径直向前没入那人右胸之中,林满六手腕再次一转,直接将那匪寇体内剑身周遭绞碎,这才抽剑而出,匪寇就此断气当场。 众人听到崇婴提醒后,纷纷开始找屋舍或是草堆当做掩体,尽量避免被南面山包之上,被人暗算偷袭,但本就开始显现疲态的弈剑山庄众人,在刻意寻找遮挡物的同时,便不能在顾及牵至比自己人数众多的匪寇,开始有些匪寇冲出二十人的防护线,冲向了村落之内。 崇婴见状,与那些匪寇相距甚远,便只能在击退一人后,从怀中拿出一枚羽箭朝天上一拉,随即有嘹亮的破空声音响彻整个山羊坝子。 山羊坝子祠堂内,组装完八相的留守人员,包括萧潇、木天蓼、乐清秋在内共计十六人都听到了南面入口处传来的声响,萧潇立即做出决断,她带着十人出去拦阻击杀突破防护的匪寇,剩下四人在祠堂位置保护好木天蓼和乐清秋。 “八相我带走半数,余下五件你们留在此地使用,可听得我命令”萧潇出声说道。 “得令!”木天蓼与乐清秋齐声说道。 随后便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和嘱咐,萧潇命人将八相带上,自己则是将配剑负至身后,原本绚丽美艳的双剑,剑柄之后不在有了那如同凤翎般的剑穗,显的有些难看,萧潇并没有如何在意,等待众人准备完毕后便走出了祠堂,准备追寻那些进入坝子之内的匪寇。 祠堂之内,最后便剩下木天蓼和乐清秋以及最后四名弈剑山庄弟子,先前帮忙组装的两名弟子便在其中,六人除了乐清秋,每人拿到一个八相以及数枚木筷之后便在木天蓼的安排下,在祠堂之中找好位置,躲藏身形,若有匪寇进入其中立即射杀。 萧潇带着众人在街巷当中奔袭,有几名身手矫健的弟子安排到了在屋脊上飞跃查探,如此动静加上之前的破空声响,一些屋舍内开始传来的孩童的哭泣声响,萧潇恐那些匪寇循着孩童声音,前去作乱,便逐一分散了众人,前去保护一些已经出现响动的屋舍。 随着时间一步步的推移,山羊坝子入口的匪寇虽然死伤大半,但弈剑山庄弟子也半数负伤在身,只有林满六和崇婴,因为匪寇的恐惧和回避,两人才不注意出现伤口,但这样的情形已经无法阻止了匪寇强行进入山羊坝子之中,林满六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只得更加奋力出剑,然后仔细思索着破局之法。 就在此时山羊坝子西北方向,有一阵阵马蹄声响踏来,有数人在那个位置齐齐出声喊道;“杀贼寇,护乡亲,救同袍!”。 林满六认出了其中声响,是先前远去的第一批和第二批弈剑山庄弟子,他们回来了! 不等远处马蹄声传的更加近些,有一白袍男子已经在屋脊上轻踏数次,竟是从山羊坝子西北一侧,快要越至南面村落入口处,期间他经过了祠堂所在位置,经过了萧潇所在位置,随后便直接落在了南面入口,整人从天而降一般砸入匪寇人群正中。 那男子手中一柄漆夜刀直接将一名匪寇枭首,他起身之间,漆黑弯刀在其身侧挥出一轮满月,身边数人便顷刻之间,拦腰斩杀。 山包之上甲胄男子留心看到山羊坝子入口处的变局,打消了先前的疑虑。 “原先我以为是陆风白亲至,便已做好了送死的打算,如今他赶至南面入口,阁下还不现身?”甲胄男子对着四周开口说道,随时注意着自己右侧不远处的那柄弯刀何时会突然消失。 见依旧没人敢露面,甲胄男子暗自叫骂到,究竟是谁行事如此不爽利,但只能继续开口说道:“倘若阁下技高一筹,稍后若能截杀于我,还望与那陆风白知会一声,陆老将军的希望永远是炎阳铁骑的最终目的,他的选择我们感到失望”。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甲胄男子立即转身看向坝子入口处,再次抽出一支羽箭,对准入口处那手持碧绿短剑的短衫少年,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面几次出箭都要迅速,搭弓到拉弦将箭射出,似乎只在那一瞬。 这一次的羽箭不是那般无声无息,如同凤鸣一般响彻整个黑夜,羽箭急速向林满六射去,短衫少年在反应过来之时,心知已经无法躲避,只得将春窗蝶横剑在前,企图用短剑将其格挡。 但在少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抹漆黑,一柄弯刀从自己面前飞旋而过,刀身在前方急速旋转,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在旋转之时,在刀刃和刀柄贴合位置旋转而出的空隙圆点,就像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在漆夜当中闪烁发亮。 甲胄男子见自己的倾力一箭被陆风白用漆夜刀挡下,踉跄后退几步,神情有些暴怒:“就非要阻拦我们嘛...就算不能再赴疆场,在豪门大院中当一辈子的富家少爷又如何...非要滩浑水逞英雄是吧...”。 待甲胄男子站定之后,他正准备握弓袭杀陆风白,猛地发现有一人站在自己身后,并且手中握着一柄弯刀,衣饰与那陆风白相似,但其面容比起陆风白要显得更加阴沉,严肃,他眼前的男子自然是从准备出现一开始便不见了的陆辞善。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枫叶染血如深秋(四) 陆辞善手提弯刀站在那甲胄男子身后,从他射出那支羽箭之时,便就一直在的了,只是那男子丝毫没有察觉到。 甲胄男子在转身之际立即抽出腰间朴刀,想要与身后那人立即打一个照面,结果陆辞善根本没有给他机会,眼前的白袍男子身形开始虚幻起来,他朴刀向前挥出竟是没有打到实物,再一次看清陆辞善身影时,便已经是白袍身影去捡起了方才一直在身侧的弯刀。 陆辞善双刀并使,开始向甲胄男子递出,陆辞善使刀之法极为玄妙,双刀所击方向各异,但刀刃在挥打后又立即重叠在一处递出,甲胄男子单刀难以对敌,他猛然暴喝一声,直接忽略了陆辞善像自己左肩下劈的一刀,让其弯刀直接嵌入自己血肉之中。 以自己左肩受创为代价,争得一线靠近陆辞善的机会,他右手朴刀猛然提起,朝陆辞善面门砸去,但这一次依旧如之前出刀一般,他眼前的陆辞善又一次的开始虚幻起来,他一刀落空,但左肩上那柄弯刀依旧还在... 甲胄男子两次出刀后,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对着空旷的四周叫喊道:“你究竟是何人!会使得煌璃...”。 但在他还未言说完毕,陆辞善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是在他的背后,不等他出刀抵挡,弯刀便从甲胄男子脚踝位置划过,一刀递出,战靴铁甲就此崩裂,双脚脚筋被挑,甲胄男子便向前倒去。 他右手用力将朴刀直刺地面,然后借力转身,让自己的身形不至于倒地后无法反击,在他整个人翻转身形看向后方之时,原以为陆辞善会再次出刀,试图将自己绞杀,却见那白袍男子从自己左侧走过,将原本没入左肩的弯刀抽出,紧接着又是一刀挥向了自己,这次是将甲胄男子的右手手筋挑断。 因为手中没了气力,朴刀从手心径直滑落到了甲胄男子身旁,他心中已经明了,眼前这名衣饰酷似陆风白的男子,不仅刀法与之相仿,就连脾性也如出一辙,是打算就此将自己生擒,随后从自己嘴中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刀法学的一般,折磨审讯的本事,你这小娃与那陆风白倒是深得陆老将军真传哈哈哈哈”甲胄男子已无反抗之力,只得躺在地面大笑出声喊道。 陆辞善面无表情,打算彻底废掉他余下那只胳膊后,便下山与弈剑山庄众人会合,就在自己提刀之际,那甲胄男子在狂笑之中,竟是自己直接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让陆辞善有些措手不及,此人曾会打算先行自杀。 随着甲胄男子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便如那寒泉呜咽一般,从口鼻处大量的涌出,他的面容依旧是方才那般狂笑的样子,这样使得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口中涌出,尽管已经听不到了任何人声,但看上去,依旧可以看得出,他在疯狂的发笑。 ...... 随着陆风白的加入,山羊坝子入口处原本略显颓势的战局,被其瞬间扭转,不禁救下了差点被一记冷不防的林满六,也使得其他弟子免受于匪寇围攻之险,陆风白几次出刀后,接过了短衫少年的指挥权,开始带领着弈剑山庄所属,将进入山羊坝子内的匪寇逐一击杀,没过多久的功夫,匪寇人数死伤开始加剧,而弈剑山庄一侧开始越战越勇。 “满六、崇婴,你俩护住东南、西南各一侧位置,其他弟子随我守住入口,先前潜入坝子之中的交于萧潇以及折返的弟子解决,无需担心后背”陆风白一人持刀立于山羊坝子入口出,大声喊道。 “得令!”弈剑山庄众人齐齐应声答道。 “起!”陆风白轻一喝。 身后弟子便开始各自找好位置,等待匪寇们的冲杀而来,自此以后,一直到战事告一段落,匪寇们都不曾再有一人进入山羊坝子之内。 而身处坝子的萧潇众人,已经全数分散开了保护坝子之中的村民,偶有遇到匪寇,众人皆是先以兵械对敌,与人拉开距离之后从腰后一探,八相便出现在了手中,环扣也随之拉动,一根木筷便射入那些匪寇的身躯之中,一些被射中要害的匪寇便被当场毙命。 有两名匪寇摸入了祠堂之内,他们缓缓打开了大门,走入其中,只见一些被挥砍过的桌椅碎屑,再也别无它物,就在两人确认完没有村民在此时,突然五声齐出,从祠堂四周瞄准那两名匪寇的位置,“嗖嗖嗖——”五根木筷制成的箭矢,瞬间穿透了两名匪寇的身躯,木筷泛着血气直直钉入了地面石板之上。 从西北方向传来的阵阵马蹄声响,逐渐到了坝子村落正中那口水井位置,走在最前方的便是墨枝,周粥自从听到马蹄声,已在此地等待许久,与墨枝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两人都点头示意,周粥提了提手中长刀径直向萧潇一带赶去,准备参与到击杀闯入村落之中的匪寇。 而墨枝则是带着更多的人赶赴南面入口位置,援助陆风白、林满六等人,本就以及搬回局面的山野坝子入口战局,在随后的增援到来之后,开始呈现出一种一边倒的趋势,一些匪寇见不敌弈剑山庄众人,开始四散逃离开来,有些想要朝山包上方跑去,并且在那还有一个他们认为可以轻松拿捏在场所有人的将军。 但在那些企图逃离至山包位置的匪寇,看到山巅不再是那么身穿炎阳兵卒甲胄的将军,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白袍男子,与方才在阵中冲杀众人的男子衣饰极为相仿,在黑夜之中无法看清那人容貌,一些已经受到惊慌的匪寇,开始嘶喊道那人是鬼!然后立即调转身形又朝山下走去,但看向坝子入口处,那名白袍男子依旧站在哪里。 本就心弦紧绷的匪寇在这样的自我惊吓之中,已经迷失了逃离方向,看着山下一直被杀死的同路人,山上缓缓走下的白色厉鬼,匪寇们开始双腿不停使唤地打颤,手中兵械都险些握不稳了。 心散弦崩,再这样的压力下有匪寇精神开始时常,胡乱地挥舞着手中长刀,有砍向空处的,有砍向身旁同路之人的,一瞬间便乱作一团,为了自己能够借此存活一命,有人开始将周围的匪寇绞杀殆尽,然后对着从山下缓缓行来的那个身影开始跪地求饶,讲述着属于自己的“被逼无奈”。 陆辞善行过众人时,并没有进行任何一句话的答复,只是手中弯刀挥舞数次,之前想要跑至山包位置的匪寇,全数被陆辞善斩杀在了当场。 至此,整个山羊坝子夜袭一事,基本全数完毕,弈剑山庄虽未有人倒下,但伤残之人众多,以入口处迎战者最多,入口处只留下了林满六、陆风白、陆辞善三人,其余人在崇婴和墨枝的带领下,将伤者搀扶回祠堂内歇息疗伤。 “晚间我们商议之时,便察觉到附近有人潜伏,今日便设伏于此,打算引出幕后主事”陆风白率先出声道。 “今日主事者是一名炎阳兵卒,认不出此人”陆辞善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陆风白沉默了,他最不愿相信的事情发生了,兵匪相帮......陆风白没有继续言说的意思,陆辞善便将自己在山包顶所见所闻悉数讲了出来,原来在那些匪寇聚集山顶时,陆辞善便在其中了。 不管是甲胄男子跟匪寇之间的鼓舞,还是老李头与甲胄男子的对话,再到甲胄男子莫名其妙的独白,这些都在陆辞善的讲述中,重现在了三人面前。 “如此一说,一些事情倒也说得通了...假如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劫掠和驰援,都是这些兵卒和匪寇之间的自导自演,但是其目的不止是为了劫掠,获取财富吗?那人死前的奇怪言语,不像是贪图钱财之人”林满六出言说道。 “的确,如若那人只是心知无法逃遁,怕我们事后折磨于他,才咬舌自尽的话,都不用在之前还未对招之时,便说这番言语”陆辞善点头道,这让少年有些惊讶,这算是陆辞善第一次同意自己的观点。 陆风白再此似是不想细究其中深意,咳嗽出声说道;“这些之后再从长计议,我也有一事,你们俩且随我来”说完后他朝着春坝子内吹了声口哨,不一会有一匹从山羊坝子之中奔袭而来,没无人在御骑,是陆风白自己的马匹。 这匹骏马的背后好像有个什么物事,天已经还是有些蒙蒙亮,少年和陆辞善定睛看去,那马背之上像是捆绑着一个人,一个身形与林满六一般大小的少年,林满六再仔细看了看,不正是那参星观的舟墨吗? 被捆绑在马背之上的舟墨正四处张望着,不知所措,扭头看向林满六、陆风白、陆辞善三人时,脸色先是一喜,随后便开始像吃了黄莲一样,很快就愁苦了起来。 待马匹走近到了陆风白身前,他将舟墨抓下之后,轻拍马腹,骏马便重新往山羊坝子之中行去,陆风白顺手便将绳索解下。 “舟小道长,第一次见面,有失远迎”陆风白学着打了一个那道门稽首。 舟墨先是一脸白眼,心中暗自叫骂道,第一次见面便是直接将我抓住?随后便也只能朝着陆风白打了一个道门稽首。 “陆居士,这下便能知道小道所言非虚了吧”舟墨说道。 “舟小道长所言,确实灵验”陆风白说道。 “还是容小道重新介绍一下, 小道道号霜绝,是参星观弟子,对于推演之法有一定的理解,林居士也知晓我推演之玄妙”舟墨虽是手中无拂尘,无法剑,却依旧是在手腕之上比划了比划,这一幕让三人看的有些滑稽。 之后在陆风白的先行介绍下,知晓了第二批前行的弟子,原本是在二十里外与第一批弟子会合后,得知陆辞善确认了匪寇位置,众人便商议返回时间的,便是在这时突然偶遇到了这在山野之中行走的小道士。 陆风白率先猜出了其身份,便命人直接将其绑了,但舟墨此人当时却是大喊道,如若自己不迅速驰援,留守弟子悉数死绝,首当其冲便是林满六。此话一出,陆风白便带着他一同往山羊坝子返回,并进入坝子之后第一时间赶赴南面入口,也是因为此番话。 “此役庄主以及庄内弟子,虽赢的极为顺利,但损伤不小吧”舟墨在陆风白与两人解释驰援原因结束之后,开口说道。 “的确如此,舟小道长此言,是否有良策告知在下”陆风白拱手问道。 “如今众人伤势,倘若继续前往其盘踞据点,恐怕十不存一,当时休息些时日,待小道算过之后,告知庄主”舟墨又打了一个道门稽首,还礼陆风白。 “那之后还需麻烦小道长在坝子之中多呆些时日了”陆风白开口说道。 在两个人的谈话间,陆辞善只是在身侧好若根本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而林满六则是对于眼前这名年轻道士,有一种说不出的纠结,因为他觉得,此人就算是对于一些人的友好提议,也并非出自于他的善心。 四人随后一同返回山羊坝子之中,远方的高山山顶,开始有一抹旭日升起,竟是酣战一夜,路途上不时有清理村内以及入口处尸体的弈剑山庄弟子,见到陆风白四人便喊了声庄主早,陆风白皆是冲其抬手向下按了按,示意让他们继续忙便是。 以萧潇、周粥为首的一批弟子,则是上门一一去排查,是否有疑似匪寇躲藏的迹象,顺便安抚乡亲们的情绪,并告知暂时不要出门,弈剑山庄众人会将此处清扫干净。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枫叶染血如深秋(五) 两日后,五月二十九日 此次匪寇遇袭,与之前不同的点便就出现了,两日的等待没有任何炎阳兵卒的驰援,这又侧面佐证了陆辞善认为的那番情况,陆风白对此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正常安排弈剑山庄部署,以及查探伤病弟子情况。 午饭过后,林满六正在木天蓼、乐清秋身旁,看着木天蓼给自己演示那唤作八相的小器物,突然崇婴走近身旁对着林满六喊到:“陆哥喊你前去议事”。 陆风白找自己?大概是那舟墨有消息了。 林满六与木天蓼道别,随后便跟着崇婴一同去到陆风白休息的屋舍之中,此时屋舍之中已经坐满了人,陆风白、萧潇、周粥以及那参星观的舟墨,陆辞善则是在一旁靠着墙壁没有看向众人。 “崇婴、满六入座,今日便是与大家商议一番,何事前往那枫叶林以绝后患”陆风白沉声说道。 “先前与满六和崇婴村口鏖战的弟子,伤势最为严重,最快还需要三四日的时日调养,才可动身,其余弟子都没怎么负伤,随时可以”萧潇开口说道。 “前来侵扰规模便能达到如此,那枫叶林一役只会比此次更加惨烈,还是等大家都修养完毕在进行上路前往”陆风白思索片刻后出声说道。 ”今日小道前来,便就是与诸位提议出行时间的,当是在下月九日,我先前推演一番,前后都不可,皆为大凶“舟墨坐在末席出声说道。 弈剑山庄众人在林满六之前赶路的时候讲述中,自然对于这个舟墨的推演之法,有一定的认同,便没有人出声提出异议。 众人只是在沉默思索,如若如此停留,之后枫叶林那侧的匪寇,定会有更多的准备,到时候就需要更加小心,林满六思索着不时看向那年轻道士,在众人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那舟墨里衣领口有些血迹,被外侧的黑袍遮掩,之前再次相遇时,他身上并无血迹。 察觉到此事的短衫少年觉得在商议结束之后,先告知陆风白让其留意一二。 最后商议的结果便是依照舟墨所言,一直等到六月九日,在准备动身前往枫叶林。 ...... 随后的时日便是弈剑山庄众人休养生息,时间一直来到六月九日,芒种刚过。 今日清晨,众人便齐聚祠堂之内,随时等待出发,赶赴枫叶林。 “诸位同袍,此行原意只为从那贼子口中,探寻去年赏剑意外真相,如今匪寇屠村,我等幸能为此一战,今日便扬旌而去,会一会那枫叶林之中的贼寇”陆风白站在登台之上,面对着台下的山庄众人出声喊道。 “此去定当战无不胜!”台下便有人应声喝道,紧接着便又更多的人回应到,有直接在人群当中跳跃而起的少年,也有将手中兵械悬于头顶,直指天幕的好儿郎。 陆风白伸手向下虚按,台下众人声响才小上了一些。 随后在陆风白、林满六、萧潇的带领下,众人一同走出祠堂向南面入口行去。 村民们在近日闲聊当中知晓了众人将要前往那枫叶林,诛杀匪寇,众人还会行至坝子门口便看到,村民们已经在道路两旁等候已久,见到众人行来,以乡长为首齐齐向众人弯腰示意。 “乡亲们,随后且待我们的好消息,此患一除,乡亲们也可放心生活,不必过多担忧匪寇烦扰了”陆风白率先开口说道。 “老生替坝子全数百姓,谢过陆大侠和诸位侠士”乡长感激涕零道。 陆风白走近乡长身前,急忙将其搀扶起身,“乡长无需担忧,待我辈前去以绝后患”。 “小女子多有冒犯...不知诸位大侠可曾见过李大哥,就是...乡亲们常喊的那李老头”乡长身后一名年纪看上去与陆风白一般的女子,挤出人群对着众人说道。 李老头...那名给匪寇传信之人?想到这里陆风白在犹豫是否将事情经过全数告知。 在陆风白犹豫之际,林满六走上前来对着那名女子行了一礼说道:“姑娘节哀...”。 听到此话,那女子有些站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短衫少年,嘴中喃喃说道:“这几日我找遍的坝子之内,都内看到李大哥,曾会如此...”。 陆风白刚想拦阻少年,却看到了林满六冲他点了点头,随后便是短衫少年继续开口说道:“李大哥那日夜中,与我们一同在村外杀敌,不料被人暗箭射中,他临时之际...说是不愿让乡亲们看到他这般狼狈样,便让我们不要在大家面前提及”。 短衫少年说道这里,身边的那些乡亲们自然也是听到了,便有人开始唏嘘,感叹起李老头这些年的贫苦和他不惧艰难的坚毅。 “早些年我就说,老李他就是村里以后最有出息的汉子,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可不是嘛...害,早些年如果不是收成不好,估计早让老李去赴考了,说不定以后就是我们此地的父母官”。 “老李他就算没出去,在咱这坝子里,不也是数一数二的人,你看看多少家的姑娘看他顺眼,不过如今却是跟他妻子一同去了”。 ...... 之前说话的那名女子瘫软的倒在地上,面庞上有泪痕划过,她回忆着属于她和他的往事,不知从什么开始,李大哥便不再与她说话了,可能是确实是不曾倾慕于自己,早些年,为了能够更饱读诗书的李大哥有话题能聊,她在村口遇到了一名路过书生,朝那书生询问了好些诗句典故的意思。 期盼着日后能与李大哥话语之间,不再是那么窘迫,可那以后,李大哥似乎再也没找过她,后来坝子之中收成不好,李大哥像是放弃了读书,开始全心全意为乡里劳作务农,就算是此时的李大哥,也在她心中是那般的高大、帅气,只是变得自己不敢接近。 随后有了敢向李大哥诉说衷肠的女子,自己只能在极远处默默地祝福他们,他们在村中逐渐变成了人人都要提上一嘴的好良配,这便是书本中所说的天作之合吧,那名女子自然是要比自己更好的。 想到这里,又想到了短衫少年口中的话,女子止住了呜咽的哭声,起身急忙擦拭眼泪说道:“李大哥不愿让乡亲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那我自然是不能哭的,不能哭...”。 乡长在女子身侧,轻拍着其后背帮忙顺气,看向了短衫少年和陆风白,出声说道:“让陆大侠和林少侠见笑了...小女最是仰慕李老头,如今人不在了,有些失态”。 “无妨,姑娘还望节哀,我们先行出发了,请诸位乡亲静候佳音”陆风白说完后,朝着道路两侧的乡亲们拱手一礼。 随后弈剑山庄众人便一起跟着陆风白走出坝子,翻身上马,朝村子西北方向行去。 路途上陆风白御马行至林满六身侧,出言开口说道:“方才用此计隐瞒?”。 短衫少年抬头看天说道:“人活于世,总要留些念想,已经熬过了这么多苦难,要是再听到自己是被亲朋来上一刀,人会被压垮的”。 陆风白深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便御马向前,继续带领弈剑山庄众人,前往前方的枫叶林所在。 到了正午,众人行径路上遇到任何一个匪寇,即将达到了那二当家口中所说的枫叶林据点,前方是一座山谷,依照那二当家口中所说,据点便建造在山谷之中,两侧以陡峭山巅为天险阻碍,正面是先建好的营寨城墙,前后共内外两座城墙,外侧是匪寇以及抓获的青壮所在,内场则是以他们几个当家为首的居所,以及囤粮的地方。 众人行至山谷之前,此地全数是叶片嫩绿的枫叶,想必入秋时,整片山谷与此路上的风景,会变得极为红艳。 陆风白看向那山谷之中,依稀可见的城墙,与军营所设一般高,倘若众人从正面强攻,想要攻入,折损定是巨大,还在陆风白思索之际,那山谷之中的城门突然打开,从其中走出了一名手提阔剑的男子,身后的城门也开始不断涌出匪寇。 陆风白看清那人容貌之后,瞳孔收缩,他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道:“黄叔...?”。 他口中的黄叔,是自己年幼之时来家中见过自己,当时与父亲相谈甚欢,依稀记得是在回忆往事,后来自己记事起便再也没见过黄叔,昔年听闻父亲所言,黄叔是一名孤儿,是爷爷征战在外时一个部下的遗孤,一直带在身旁。 那黄姓男子自然也看向了陆风白众人所在位置,他也认出了是陆风白,开口大声喊道:“侄儿如今这般出息了!不为官也能领兵打仗了?”说完后那黄叔便开始朗声大笑起来。 “黄叔便是那铸剑峰客卿?为何如今这般行事,劫掠百姓,欺压乡里,究竟意义为何”陆风白朝其出声喊道。 弈剑山主众人听闻庄主所言,开始面面相觑,面前贼子竟与庄主相识,并且直呼叔侄。 “小娃你懂什么!既然如今你带人来此,便不要再认我是什么黄叔,我便是此地谋害百姓的恶徒,你且出刀吧,让我再见一见干爹的煌璃!”黄叔叫骂着说道,可是到了最后的语气,依旧相是长辈对于后辈的审视。 陆风白脑袋向下低了低,自从辞善口中听到那句兵匪相护开始,他心中便一直有这种莫名的不安,如今到此,便更是灵验,对敌匪寇是昔日爷爷的下属,父辈的好友,自己的叔父,这让他如何能出手。 “可不要学你那废物爹,行事优柔寡断,如何能成气候,他经商也就罢了,如今你这小娃拉帮结派,倘若还如他那般,是嫌活在这世上太久了吗!”黄叔训斥出声道。 他训斥完毕之后,手中阔剑一挥,身后匪寇们皆是先前一步,从那据点之中再出城外的匪寇竟是有百人之多。 陆风白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了坚毅,他沉声喊道:“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将刀刃对准身后这些,曾经扬言要护全性命的人,我便杀之!弈剑山庄所属随我出剑迎敌!”。 “得令!”弈剑山庄众人齐齐喊道。 黄叔在据点入口手提阔刀指向远处的陆风白,陆风白同样手中提着漆夜刀指向自己的这位叔父,陆风白眼中是对于此战的决绝,黄叔眼中好像多了一些别样的神情,是那种对于晚辈自豪的神情。 “杀——杀——”两边的匪寇和山庄弟子都在大声喊道, 皆是抽出自己的刀剑冲向了对方所在。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枫叶血染如深秋(终) 战阵厮杀起,将军对垒观。 弈剑山庄这边冲在最前方的,不是林满六,也不是崇婴,而是那袭红裙黑衣的萧潇,她将背后双剑拔剑出鞘,其佩剑名为长亭雨。 她手持双剑,脚步轻盈,如同飞鸟在水面轻点,又飞跃至空中,向前划去,还不等林满六与崇婴追上,她便已经杀至匪寇身前。 “之前都是你俩后辈,在村落入口厮杀,我在村中当真无事,今日便是我出剑开道,让你们这些后辈长长记性!”萧潇口中说着,手中双剑依次向前挥出,整个人冲杀在战阵之中,每一次出剑必见血光,好若一人在血雨当中独舞。 对阵的数名匪寇,原本看着上前的是一名美丽动人的红裙女子,手中长刀多要避让几分,想着若是将其打成残废,不伤及性命,日后说不定能够让自己享福,结果不料自己出刀慢了,性命也没了。 “兄弟们一起上,废了这小娘子!”有人在人群后方喊道,指引着更多的匪寇攻向萧潇,但不管来多少人,萧潇手中双剑,始终未曾停止,就连她的身形也在一直闪动,匪寇众人向其递出的刀剑,没有一柄触碰到她,皆是被她闪躲开来。 一次围杀之中,六名匪寇一同出刀,欲将其围困住,六柄长刀往不同的方向向萧潇袭来,这一次直接阻绝所有躲避的空隙,只见萧潇一跃而起,随后在空中一个转身,脚步轻踏在六柄交错的长刀之间,只是轻点一瞬,她又再次跃起,手中双剑开始在身侧旋转。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在萧潇身形重新站定之后,那围困六人的脖颈处,皆是多了一条细微的血痕,黑衣红裙的女子脚步轻点越过这围困的六人,继续向前方匪寇攻去,身后的六人才轰然倒下,脖颈处齐齐喷溅而出鲜血,六人全数毙命。 ...... 林满六、崇婴各自在一片区域为战,在他们身后是周粥、墨枝,不时会有匪寇从两人身侧冲过,拦阻不及的便交由周粥和墨枝一同对付,周粥手中使得一柄与身材极为不符的陌刀,她拖曳着站在墨枝身侧,其刀名为淮南橘。 有匪寇经过时,墨枝手中圆形盾牌弹射而出,或是用锁链限制匪寇行路,周粥便拖刀而上,只是一刀便将匪寇枭首,二人出手之时,绝不含糊,他们的身后便是弈剑山庄众弟子,在五人的带领之下,面对冲来的匪寇,没有一人心生胆怯。 有的弈剑山庄弟子手中都拿着一个木质小盒,便是木天蓼和乐清秋所制的八相,这几日在与乡长提起时,乡长让他们把祠堂之内能用的桌椅条凳,全数割据而用,最后又做出来了二十余件,这些手拿八相的弟子,基本都是站在人群正后方,在有匪寇冲破前方同袍战阵时,便用八相将其射杀当场。 并且众人先前都不知道,陆风白对这天工之物,也有所了解,他当时将自己手腕其中一物取出,同样是一个木质小盒,但做工上却远比这用桌椅制成的八相更加复杂,交于木天蓼后,木天蓼感叹这木盒制法,比自己所学还要玄妙,陆风白言说是父辈所传,并且还唤来一人,名叫季汀, 那人手中同样有一个,一并交于了木天蓼拆解观看。 在这几日的拆解中,木天蓼竟是得了新发现,将制好的三十余件八相都重新调试,随后重新交于了众人手中,杀力比先前更强。 战阵厮杀之上,黄姓男子看着弈剑山庄众人对敌之姿,以及那瞬间将人毙命的八相,开始抚须大笑起来:“侄儿好手法,竟是将一江湖帮派练就如此,想必还结识了善制天工之人,如此杀力,叔父今日不将你们绞杀,日后岂不是要在此乱局中夺一山河版图啊!”。 “黄叔所行,不正是口中所言,我辈出剑只是能民心得安”陆风白应声说道。 “多说无益,侄儿出刀吧!”黄叔大声喝道,立即手提阔剑大步向前本来。 “请黄叔指教”陆风白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向前划去,越过了无数人的头顶,在一些匪寇臂膀上踩踏而行,而另一侧的黄叔则是将那些拦阻在自己身前的匪寇悉数撞开,直直冲向了陆风白。 不过数息,两人便在从战场两侧,冲至战场核心地带,弈剑山庄弟子和那些匪寇都不敢靠近两人,周围百步以内无人再敢近身。 紧随其后的便是黄叔手中的阔剑与陆风白手中漆夜刀相撞,兵刃相撞的声响,响彻了此地整片枫叶林,回荡在山谷之中,陆风白单手握刀接过黄叔手中的阔剑,随后将腰间的那般长剑抽出向前递出。 “为何不使煌璃!”黄叔暴怒喝道。 “煌璃生于天下纷乱时,对敌当是死敌贼寇!”陆风白应声说道,左手拖起的长剑挥向黄叔一侧,却被黄叔右手手甲直接拦阻下来。 “如今我不正是扰民的匪寇头子,叫我黄勋老贼便是!”黄勋训斥出言。 此话一出,陆风白手中的漆夜刀力道少却一分,黄勋手中阔剑立即向其袭来,蛮横的气劲挤压的陆风白走气不顺,他艰难将漆夜刀往上提了一提,随后强撑一口气,再次用左手之中的长剑刺出,却又是被黄勋用手甲拦阻。 “战阵杀敌,那有你这般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你不杀我,我就让你下地去好生孝顺老将军和你那个废物爹!”黄勋猛地一提阔剑,紧接着立即向陆风白劈了过来。 陆风白这次并没有强行去接下那一剑,而是右手手腕拧转,漆夜刀在手中开始故意的扭转起来,弯刀刀刃处开始不断地击向,向自己面门劈来的阔剑,数次刀刃击出,阔剑下劈速度迟缓上了几分,随后陆风白立即翻转刀身,漆夜刀背处有一些云纹逆刃,便以此逆刃环扣卡住阔剑。 黄勋见陆风白使此漆夜刀,仿佛在看到昔日,那军神之姿,猛地大喝一声:“好!”。 随后任其将自己阔剑挑起,然后他等待着眼前这名侄子下一步动作是什么,陆风白紧随其后的便是左手手中长剑再次向前递出,不过这次速度极快并且直袭黄勋腰侧,手甲想要再次拦阻已是来不及,黄勋大笑之际加重右手力道,让阔剑不至于被漆夜刀刀背后云纹逆刃阻滞。 长剑没入黄勋没有护具的右腰,黄勋像没有感受到一点痛楚一般,只是一再加重手中力道,要把眼前白袍男子抬起的右手直接压断。 阔剑再次向下压下,黄勋暴喝道:“还想硬撑?非得留有遗憾的死去吗!煌璃——”。 离两人较远处的众人都因为黄勋的暴喝声响,震得耳鸣一般,更不要说处于交战正中心的陆风白了,陆风白强撑着不进行躲闪,他便是要接过这一击,再用自己的招式对敌。 “如此愚笨不堪,受死吧!”黄勋叫喊着,手中阔剑已经压至陆风白头顶位置,丝毫不管自己已经受到重创的右腰所在。 骨头脱臼声随即在两人之间传开,陆风白强撑着的右手手骨被其强行脱臼,陆风白只能放弃出剑,强行退后,右手垂在身前,漆夜刀也倒在了脚边。 陆风白大口喘息着看向自己面前的黄叔,眼神清澈,他微微开口说道:“今日对敌发现是黄叔之后,风白便不会用煌璃对敌,倘若煌璃一出,叔父定不会再还手,定是安然赴死,风白大概猜出了叔父你们一行人的用心何在,但是这种方法终究是错的!”。 黄勋双目通红,大声训斥道:“你可经历过乱世,就敢妄议对错!究竟什么是对,什么错,你都能分清嘛,那些告诉你对错之分的人,将他人强行指错,那才是真正的错!大错特错”。 陆风白强行将已经脱臼的右手提起,咬住小臂衣袖位置,将断臂拖拽着胸前,随后左手猛地向右手一掌排过,就这样一掌,将整只脱臼的右臂强行接上,他尝试着握拳收掌,确认无误后重新看向黄勋。 “让百姓重陷苦难,难道就不是错吗,在你们所期望的大同之前,这些小错是你们都能接受的吗!”陆风白神情也跟着暴怒起来,他此行山羊坝子,一路走来,心情一直极为沉重,因为对于他而言,其实他比陆辞善更早的猜到这一切的最终结果。 但他怎么可能愿意相信,曾经以保护他人为己任的兵卒,如今会为了不择手段,挥刀看向自己身后之人。 陆风白捡起漆夜刀,一手持剑,一手持刀缓缓走向黄勋,黄勋方才也在暴喝着什么,他已经不想听了,他不想在听着自己昔年的这位叔父对于这些事情的辩解,他要出剑出刀,为这天下,为这江湖,为这在世的苦难之人,递剑出刀! 黄勋改为双手持剑,径直向陆风白冲来,陆风白看着向自己前冲的叔父,嘴中暴喝一声,双手同时开始有所动作,漆夜刀高举指向天幕,左手之中的长剑横剑在前,只待黄勋的阔剑袭来。 阔剑向陆风白挥砍瞬间,左手中的长剑向阔剑挥去,只是拦阻一瞬后,漆夜刀动了,刀刃直劈阔剑剑柄,随后陆风白身形向黄勋左侧开始移动,双中双兵并未停歇,漆夜刀限制着黄勋手中阔剑的挥砍方向,左手之中的长剑数次击出,点在黄勋身上的各处要害。 就这样两人对招三十多会合,陆风白凭借漆夜刀,只有四次没有拦阻成功,被阔剑将漆夜刀挥砍击退后,剑尖在其身上留下四处伤口,而黄勋便没有太好受,他一直以一种以伤换伤的战法,限制陆风白身形,每每与之对招,身上便要被那长剑留下伤口。 似是黄勋全身已经被血水浸泡,全身上下除却脖颈以上,皆有伤口。 “好得很...就算没有煌璃,好侄儿...也不愧是一方大侠了...”黄勋断断续续地出声说道。 “叔父可还有什么要言说的”陆风白下一次递剑出刀,便是要了解黄勋性命,他明白,如若劝其归降,只是在折辱自己的叔父。 “我便要身死!让叔父再看一看煌璃!下去路上好凭着煌璃,去找干爹!”黄勋强提一口气大声喊道。 “...叔父且看好了!”陆风白收剑入鞘,右手单提漆夜刀在身前,紧接着整个人便开始变的虚幻起来,只有手中那柄漆夜刀还若实物一般,随后只见虚影从黄勋身前穿过。 黄勋脖颈上,多出一条血痕,他的面容上比先前那一次说话都还要笑容满溢。 他没有笑出声,便那般杵着阔剑,就此站立不动,不曾倒下。 在陆风白与黄勋对招结束之时,匪寇与弈剑山庄弟子之间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陆风白向黄勋的身影,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拔剑出鞘,一人一剑一刀,冲入了厮杀之中,所过之处,匪寇悉数伏诛。 弈剑山庄此次前来六十一人,战至最后,身死十八人,伤残半数之多,枫叶林内匪寇全数绞杀。 今日的枫叶林充满了血色,鲜血溅射在了嫩绿的枫叶之上,将枫叶林半数枫叶染红,从远处看去此地,枫红如火,如入深秋。 第一卷 少年游,远行路遥志四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此去归期未可知 随着枫叶林中的厮杀声渐渐散去,匪寇全数被杀尽,林满六看着眼前这一幕好若尸山血海的景象,他开始不由得相当如若奇袭山羊坝子的匪寇与此地匪寇一同出击,弈剑山庄众人究竟能够抵挡多久,或是这百人依据天险关隘不出,众人又该如何做。 在林满六、萧潇的指挥下,先是将伤残的同袍进行暂时包扎,然后还有气力之人便去找寻死去的袍泽尸首,将所有尸首找寻完毕在战场一侧摆放,留下了十余人进行整理看守。 余下的人踩踏着匪寇尸首走向那据点当中,陆风白命人随时留意四周,可能还有潜藏不出的匪寇,随时准备再次御敌,经过那名叫黄勋的匪寇首领时,都学着陆风白的样子对其一拜,然后绕开那已经断气但持剑不倒的高大身影。 待弈剑山庄众人进入据点之中,才能看出,此处关隘的防守之便,关内竟是制出了与军队相似的投石载具还有一些城防用具,以及大量的火油和碎石,倘若众人强攻,还未接近城门便会被这火油淹没在枫叶林当中。 “黄叔昔年在军中便任督造一职,若我们手中的这些木质八相是天工之物,那这里的守城器械便也能与之齐平”陆风白看着这些守城器械喃喃说道。 木天蓼和乐清秋之前一直在人群最后方,此时跟着一同走进据点之中才初见此地器物之玄妙。 众人在山寨当中一直往前行走,到了一处围栏处忽然听到有人声传来,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弈剑山庄众人,齐齐看向围栏一侧,有人已经拔剑出鞘寸余,眼神锐利地看向围栏方向。 围栏位置突然伸出一颗脑袋,在张望着是什么人前来此处。 那人皮肤黝黑,面庞上还有许多血痕,似乎是被人鞭打所致,当他看见是身穿江湖客衣袍的人,不再是那些凶厉的匪寇,他急忙出声喊道:“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林满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虽然音色与之前想必极为沙哑,但依旧能够认出,是之前东行商队之中的一名汉子的声响,他循着声响看了过去,围栏当中的那人就是商队的护送汉子。 短衫少年急忙向前冲去,在围栏外看向了围栏当中的众人,出声喊道:“满六来迟了...各位叔叔大伯稍等,等我将你们救出来...”。 林满六直接将春窗蝶拔剑出鞘,一剑挥砍而下,围栏的铁锁和锁链,一击之下被直接斩断。 围栏内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锁链断了他们的眼神都还是一如往常的呆滞,直到那站在围栏处呼喊救命的汉子认出了林满六,他激动的喊着:“满六来了,满六来救我们了,老李、老钱...适管事!...满六来救我们了”。 他不停呼喊着满六来救我们的字样,又不停呼喊着商队之中其他人的称呼,在他的一声又一声的喊叫之中,那些依靠着围栏的人才开始看向围栏外,眼神从刚才的呆滞开始变的有些光亮。 随着短衫少年一把将围栏打开后,他们嘴唇开始有些颤抖,眼神也开始重归于正常的明亮,嘴中呢喃着一些外人听不清的话,有人开始起身走向那个围栏,但起身之后又开始往自己原来那个角落缩了缩。 “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救我们,已经多久了,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们就是想让我去死,好让你们能多留一些吃食,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先前田四就是这么笨死的”那人嘴中还是疯狂叫喊着,他朝自己的那个角落一直缩卷,不敢出来。 其余精神状态还算正常的人,开始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围栏之外,往日里他们也会被匪寇们安排走出来,但并不是让他们透气,而是让他们去修建此处据点的城墙,屋舍,以及帮那些匪寇打磨器械,干完活后便又被丢进围栏之中关押。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人从其中走了出来,只剩下那个缩卷在围栏角落之中的男子,他双手抱头看着那大开的围栏院门,他口中狂笑道:“你们出去替他们干活吧!我不去,我不出去就不用干活,待会还要抢你们的饭菜吃,你们谁能聪明得过我!”说完后他开始癫狂的发笑出声。 林满六走入围栏之中,准备去将其带出来。 舟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已经心若疯魔痴傻之人,你救了有什么意义”。 短衫少年没有回头,细声说道:“他还活着...”。 舟墨说道:“你一剑将其了结,才是对他最大的救赎”。 短衫少年依旧没有回头:“他的家中还有家人等着他回家...”。 舟墨嘲讽笑道:“你带着如此这般的一个疯魔之人回去,难道不怕他将家中之人当做匪寇一并杀死吗!”。 短衫少年侧过头来,语气有些加重说道:“就因为他遭受这般虐待,导致其心智受损,便要将其弃之于此吗”。 舟墨轻蔑一声说道:“妇人之仁!”说完之后只见那舟墨手中探出一物,向那缩卷在围栏之中的男子递出。 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直接射入那人眉心,那人目光瞬间凝滞,再也没有发出了任何响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参星观的年轻道士,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暴起杀人,陆风白等人当时也是在注意出来的几名商队汉子身体是否有恙,察觉到舟墨递出银针之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林满六看着在自己面前当成毙命的商队汉子,他转身看向围栏外的那名年轻道士,他将双剑拔出插于地面,然后直接朝舟墨位置奔袭而来,身前围栏被少年直接撞碎,在跃出围栏后,林满六口中暴喝道;“舟墨!!!”。 舟墨也将先前战场之上斩杀匪寇的长剑丢掷而出,双手护在身前,准备对立眼前这位暴怒的短衫少年。 林满六一拳递出直接打在舟墨交错的小臂之上,年轻道士此时哪里比得过少年手中的劲道,至此一击便将舟墨打到向后滑了出去,林满六丝毫不给舟墨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掠步向前,又是一拳直接朝舟墨面门之上打去。 舟墨身形还在倒退之际,忽然又是一拳,哪里有时间来得及防备,短衫少年的倾力一拳直接打了舟墨鼻梁和眼眶之上。 这一次年轻道士被打的更远,头顶的道髻都直接被打散,待他踉跄起身之后,头发四散开来,整个面门鲜血渗出,显得极为狼狈,眼眶和鼻尖皆有鲜血流出,舟墨用右手在脸上胡乱一抹,碰到鼻梁处,实在太过生疼,让其不由得为止停顿片刻。 “你们俩别打...”崇婴想要开口组织,被身旁的陆风白一摆手拦阻,弈剑山庄众人便只能看着林满六与舟墨两人对敌当场。 林满六喘息着等待舟墨的反击,舟墨酝酿一刻,学着那些汉子想要朝地上啐一口血痰,结果...啐不出来,只有喉间干呕的声响。 年轻道士便放弃了此举,开始双手握拳在前,见林满六等待自己出拳,他便直接向林满六奔去,对着林满六的面门就是一拳递出,短衫少年不等他长拳接近自己的面门,直接一拳打在年轻道士出拳的手肘之上。 但他大意了,舟墨此拳竟是为虚,真正的出拳在另一只手上,在短衫少年拦阻先前一拳的路径之下,舟墨的另一拳直接打在的林满六的小腹之上,拳劲丝毫不弱于林满六先前两次出拳。 随后短衫少年为克敌,立即一手作掌向下劈出,结果不料舟墨已经收回拳架,一记鞭腿直接横扫打在了短衫少年的右腰位置,林满六躲避不及,被舟墨踹飞了出去,在地面之上连番打滚数次,才艰难起身看向那年轻道士。 “不是很能打吗!林大侠!”那年轻道士竟是直接开始出言嘲讽道,丝毫再也没了先前的那些山上道士气。 林满六也不给他任何作威作福的机会,起身后便又冲向了舟墨所在位置,一拳接着一拳的递出,仿佛是以手作剑,以身为锋 剑势尽黄龙! 右拳向舟墨防护的小臂直接挥打而出,在舟墨用力防护之际,便下盘也开始动了起来,一脚踢出,直接飞踹向舟墨的另一只手手掌,看架势是要将舟墨方才丢掷银针的手直接踹断。 舟墨那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次换拳一击后,以手作掌向前一递,直接抓住少年脚踝,然后猛地向后一扯,拉进了自己与短衫少年的距离,随后以手肘施力,他此次出手更是凶残,直直朝向短衫少年的膝盖骨,倘若一击得手,林满六的这条腿估计便要废了。 就在他手肘递出之际,短衫少年双臂向后展去,脑袋直直向前撞了过来,用自己的脑袋撞向了舟墨向下砸来的手肘,就是这样的一撞,舟墨身形不稳,短衫少年立即收回了自己的脚,随后直接向前奔去。 纵身一跃直接将舟墨压翻在地,双脚叩住其双臂,让年轻道士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机会,随后一拳又一拳地向年轻道士面门递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年轻道士,气息开始孱弱了起来,短衫少年的出拳开始变的迟缓,但眼中怒意却是丝毫不见。 直到有一物从舟墨怀中跌落而出,是那片龟甲,上面刻有林满六、舟墨的字样。 对比于自己之前看到的模样,那舟墨字样的一半龟甲,开始出现碎裂的痕迹,短衫少年盯着龟甲碎片,渐渐停止了出拳。 龟甲浸泡两个少年的鲜血之中,鲜血随着那龟甲的裂痕缓缓留之龟甲正中位置。 舟墨缓缓扭头看向那片被鲜血浸泡的龟甲,他已经被打睁不开双眼了,他冲着少年喊道:“继续啊..将我这恶人就地打杀于此...继续啊”。 短衫少年起身,朝舟墨身旁啐了一口血痰,阴着脸冲其说道:“这样”。 随后林满六转身而去。 舟墨起身将那片浸染了鲜血的龟甲捡起放在手心之中,随后一口淤血又从口内喷涌而出,将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襟正面也全部浸透。 他朝短衫少年的背影喊道:“余下几人已死!在岳州渡河......”他还想言说着什么,随后便有更多的鲜血从口中、鼻腔内喷涌而出。 短衫少年停步转身,看向那个正在捂住自己口鼻的年轻道士,大致猜测出了其推演算数之后迹象,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我之过往和将来,不劳烦霜绝道长在为我演算了,虽以身死,我也要将其尸骸带回凤城,或是将其凶手诛杀殆尽”。 “你这般愚笨之人,是在可怜我这推演天才?实在可笑,我以你我古今观道,算的是我今后命途如何,道行能行至何种境地,谁会来算凡人死活!”舟墨止住鲜血后,狂笑出声道。 对于年轻道士的答复,林满六没有任何回应,径直走向了陆风白一行人身前。 短衫少年朝陆风白行了一礼说道:”庄主可否护送商队众人返回南疆,连同那已死之人“。 陆风白点头说道:“商队众人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们可能还要再此停留些时日,那位兄弟...还是就地掩埋吧,还有如今事了,为何不与我们一同回去?”。 短衫少年惨笑出声:“事未尽,不能归”。 陆风白叹了一气说道:“既然当听与你说过岳州一事,此去定当小心行事,那屠恶门不可能放任着南方第一势力久攻不下的”。 林满六拱手对弈剑山庄众人行了一礼说道:“此去归期未可知,诸位同袍,满六先行离去!山高水长,自会再相见”。 弈剑山庄众人齐齐向短衫少年道别,随后林满六重新背挂好自己的山野行、春窗蝶,牵着自己的小黄,走出此地关隘,小黄似乎极为讨厌此地的血腥气味,行路速度极快,林满六便翻身上马疾驰远离此地枫叶林。 在林满六走好,弈剑山庄众人将此地翻土挖坟,把身死的十八位同袍和那名死去的商队汉子先行进行掩埋,随便便走出营寨将那些匪寇尸首聚拢在一起焚烧殆尽。 关隘之内粮食、水源和物资充足,弈剑山庄众人便留守在此,陆风白也要在此地探寻一些关于去年铸剑峰赏剑一事的秘闻。 于此便就停滞到了六月二十七日,期间在第二十二日时,陆风白与陆辞善在一处暗格当中,发现了一些书信。 仔细查验一番后,虽说只是一些寻常的物资调取书信,但在其中暗自地隐晦提到了去年参加赏剑大会的几家门派。 第一百一十六章 莺飞草长正年少 六月二十七日,清晨,弈剑山庄众人在此地修整完毕,在陆风白的安排下,众人带着木天蓼和乐清秋,以及商队伤病人员准备南下,前往南疆凤城。 一行人走出了枫叶林据点后,陆风白看着身后以天险而建的险要关隘,开始回想起黄叔过往生平,印象里除却军中担任督造,之后便是先前探寻到的铸剑峰客卿,为何他会突然从行伍之中,一步跃入此间江湖,最后又变成了一方匪寇。 为何对自己只字不提,真想造反成事,又为什么要死在自己刀下,还有辞善口中那甲胄男子的说辞,对自己的选择很失望...原先以为,只是认为那人觉得自己和父辈彻底放弃了陆氏行伍间的力量,但如此看来,事情并不如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此处据点作何打算”陆辞善御马行至陆风白身旁,打断了他的思考。 “...烧了吧,此地不可在成为其他匪寇汇聚之地,其中器物兵械如若流出,只会让周遭百姓再次面临灾祸”陆风白叹了一气说道。 陆辞善应了一声,随后掉转马头,喊上了几名弈剑山庄弟子一同御马向据点走去,没过多久,熊熊烈火在据点之内升起,黑烟直冲云霄,在大火的侵蚀下,此地之内的所有器物、兵械都被焚烧殆尽。 弈剑山庄众人就背对着这面大火,一路南下而行。......于此同时的黔中地界,一处山林小道上,行着一骑短衫少年,正是先是拜别了弈剑山庄众人的林满六,他这十七天来行路极为迟缓,在前行的过程中,他一直想着那参星观道士口中的话语。 难道只有一死,那人才是真正的解脱?那舟墨行过的每一步,莫非都要遵循着他所演算而出的方向行路吗? 如若这般,究竟是他口中所谓的天道命他行路,还是他所认为的依循天道而算自身大道...少年在马背至少揉搓着刚才路边拽起狗尾巴草,将其根茎肆意拉扯,心中的念想越想越乱,脸上的面容有些恼怒,随后便将那节狗尾巴草随意丢了出去,然后哼了一声,座下的小黄似是听出了少年烦闷,原地蹦跳了一下。 这一蹦跳给林满六乐呵道了,他笑着轻怕马腹说道:“想他作甚!这般自私自利之人,还不如想想师父,想想老骗子,想想崇婴和萧潇姐...还有想想月姑娘!”。 小黄在少年说完话后,也跟着嘶鸣一声,像是在回应少年的回答。一人一马不再纠结烦闷以后,便开始加快行进脚步,林满六心结一解,边想着在正午之前寻个村落驿站,好生休息一番,亏待自己可不能再亏待小黄了。 在半个时辰的路途后,终于在远处看到了前方山林后的炊烟渺渺,有一些屋舍没有规律的坐落在乡野之中,林满六确认完方向之后,挠了挠小黄的马鬃,示意其向前继续赶路,小黄随即便奔跑起来,目标直向前方村落。 待林满六御马行至村落入口,翻身下马,步行走向村边驿站。此地人烟稀少,先前与老骗子返程时没有来过此处,短衫少年将小黄拉至驿站门口的树墩位置,将其拴好便进入了驿站之中,此时的驿站里空无一人,但店台前的茶水却烧的正旺,热气不时从茶壶嘴口升腾而起。 林满六寻了一处桌椅桌下,四处张望之后,只能出声喊道:“店家在吗?店家在吗?”如此重复喊了几声。 驿站后院位置才传来了一阵奔跑的脚步声响,并且有人声回应道:“客官稍等!!!”。 随着声音的接近,从驿站后院位置跑来了一名年纪稍大的老头,他走入驿站桌椅间后,随意杵着一处桌子开始喘息起来。 “老伯不用慌张,我方才只是见无人在此便喊了喊”林满六恭敬地出声说道。 “无事、无事...客官是第一次来此吗,我先给客官上些茶水”老伯稍作歇息后开口说道,随意抹了抹刚才喘息而出的口水,便朝店台方向行去,直接用手从碳炉上提起那壶烧的滚烫的茶水,提着走向了短衫少年。 林满六将桌上倒扣的茶碗翻转过来,方便老伯给自己倒茶水。 “你这小娃,倒是懂事,这些年已经好久没人路过此地了...”老伯笑说着便给少年开始倒水,热气在茶碗上升腾。 “小子也是第一次路过这里,不知此地叫什么,都不曾从家中长辈提及过”林满六接过茶碗后便开始向老伯询问道。 “说来你可能不信,此地唤作埋剑谷,我那一辈人的时候,此地可是一处名胜,约莫算起来快四十年前了,那会我跟你这般大...”老伯在少年一侧的桌椅坐下,开始说起了往昔。 在老伯的话语之中提及到,此地五里外,有一处山谷,早年是铸剑峰所有,但凡铸剑峰剑庐之中,铸造失败的残剑或是废剑便会运送到此,丢弃在山谷之中,山谷前后早年的时候都会有铸剑峰弟子看护,防止外人进入山谷之中偷盗残剑遗骸。 于是连同山谷一带的所有村落,都被那盛极一时的铸剑峰命名为埋剑谷,不过后来铸剑峰接连惨遭几次意外,从老山主司玄暴毙而亡,再到去年的盗剑一事发生,已经没有人记得此处的来由,并且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再也没有人前往山谷中,寻求那些残剑遗骸了。 此地的村民有好事之人,曾前往山谷之中想寻一些铁器出来,融了做些农具,结果一去不复返,直到过了三四月的时间,才有人会在山谷外的溪涧处看到曾经入谷之人的衣物,整齐摆放在溪涧边上,衣物上方被石块压得整齐。 也就是有了这些传言,埋剑谷一带的村民,再也没有人敢进入那山谷之中...林满六听着老伯越说越玄乎,起初的那些江湖往事,他还信一些,之后老伯说着说着,要开始与他讲些鬼神之事,他立即将茶碗端起,大口喝了起来,结果不料这茶水过了许久,还是这般滚烫,少年立即朝另一侧张嘴吐着舌头。 “哎...你这小娃,怎么喝茶都这么豪情,是学着那书上说的什么浊世佳公子,翩翩什么来着?”老伯一手拍掌在桌,一手捻着自己胡须大笑出声说道。 也倒是林满六的这一出糗,才使得老伯停下了之前的鬼怪志异。 “学堂先生说过...是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小子用此不恰当...”短衫少年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开口说道。 “害!你这小娃又不礼貌了,长辈好不容易有些墨水在腹,你曾就直接指了出来啊”老伯立即出言说道,挤出一双似要发火的双目,在桌子上又拍了一掌。”是小子失礼了... “虽知老伯所言是玩笑话,林满六也只得拱手歉意说道。这下引得面前老伯又开始大笑出声。 “平原君,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然未睹大体。鄙语曰 “利令智昏”...”远处传来一人吟诵声响,听着音色是名女子,林满六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却是一名书生打扮之人,不过从其面相上来看,依旧可以看出是一名女子。 是与自己来路相反的位置,一人牵着马在乡道上行走,嘴中说着方才老伯提及起来的话语,见短衫少年在看自己,那人歪头一笑,手中折扇挥打在另一只手中。 “确实于小友不恰当,不对,不合适”那名书生打扮的女子出声说道。 林满六这一听,心中暗自想着,即便是不合适,你也不必言说出来吧,都是走江湖的,就算你是名女子这般说话,万一我暴起给你一拳怎么办? 那书生见短衫少年不回话,只是看着自己,用开始用手中的折扇敲打自己的脑袋,随口说着:“你定是被我说到了伤心之处,不过小友不必担心,我辈正年少,以后也定会找到一个不嫌弃自己长相的好良配...”。 林满六没有理睬,转头端起手边茶碗,对着其中还算热乎的茶水吹了吹,随后一饮而尽,这次便不如方才一般滚烫了,一碗茶水下肚,扫去了这十多天来山林间行路的疲惫。 书生见少年竟是不理自己,先是咦了一声,随后便牵着自己的马走到树墩位置,将自己的马也拴在了那里,然后便走进了驿站之中,直接坐在了林满六对面,然后朝身旁的老伯喊了一声; “店家,要给我倒一碗茶水!”说完之后,将自己的折扇往桌边一拍,便看向了少年。 “你这妮子,如此便不礼貌咯”老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此话一出,书生打扮的女子先是一怒,撅起了小嘴,随后又开始慌张起来,急忙地来回看了老伯和少年数眼,然后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开始垮起脸来。 “老伯你咋认出来的...”女子一脸委屈出言说道,也学着少年开始喊老伯了,而不是如刚才那般喊店家。 “你问问身旁这小娃,看不看得出”老伯指了指林满六说道。林满六不等女子回话,点了点头。 这下女子样子便更得更加委屈了,随后便整个人扑倒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两人听不清的话。 “至于这么难过吗”林满六看着女子细声说道。那书生打扮的女子立即抬头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少年面庞,沉声说道:“你懂个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驿站对弈探虚实 林满六被这书生打扮的女子一声唬住,沉思了片刻才疑惑地看着对方,说道:“姑娘扮相虽为男子,可声音依旧是女子音色啊...”。 女书生听到此言后,扭头看向自己的马匹,嘟囔着说道:“行吧...老伯也予我一碗茶水”。 她的马匹同短衫少年的小黄一起拴在那树墩处,那马匹正在时不时地边想小黄靠近几步,然后退退步到原来位置。 “这不就对了嘛,两位客官慢用,我去里屋拿些吃食”老伯笑着说道,随后也给女书生倒了一碗茶水,起身往驿站屋内走去。 女书生接过倒好的茶水,端碗放在自己面前,看着茶碗之中漂浮而起的那一片片茶叶,她细声喃喃说道:“山谷之中,鬼怪之说,你信几分?”。 林满六方才一直看着自己的小黄,生怕这女书生的马欺负小黄,突然听到对方发问,短衫少年先是为之一愣,莫非这女子先前老伯与自己所说,她也听到了? 为何此前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接近...林满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警惕地看向了眼前这名女扮男装的女子,女书生察觉到了少年突然的凝视,随即开口说道:“来此处的外乡人,如若不是迷了方向,必然就是要探寻一番那山谷之中的风景,你也不必如此拘谨”。 可这位女子不知道的是,短衫少年恰好就是前者...因为不知道此处是何地,才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埋剑谷一带。 “鬼怪之说,自然是不信的,但如此奇闻异事,却是值得一观”林满六因不知对方底细,只得循着这女书生的话语接了下去,要是换在平日里,这被老伯口中言说地神乎其神的山谷,短衫少年启程时,定是要绕行远离。 “一同前往?”女书生在少年才说完值得一去之后,立即发问道。 “我与姑娘只是一面之缘吧?”林满六疑惑出声。 “相见及时缘分,我观兄台也不是什么恶俗之人,只要共事一场便会熟稔了”女书生说着,单手挥打开折扇,在其身前轻轻摇晃起来。 “人倘若只看表象,便能知其善恶,世间哪有那么多的阴险狡诈之辈...”林满六说着自己抬起茶壶,朝碗中添了些茶水,端起碗递向女书生,说话之间手腕一晃,原本还在茶水上漂浮的茶叶,随即便沉寂到碗底,再也没有上浮起来。 “兄台好活!”女书生看着茶碗说道,并立即将自己折扇扬至头顶,只是随着这轻扬折扇,两人之间似有清风拂过,吹动碗中茶水,那原本已经下沉的茶叶,便再次开始缓缓上浮。 两人之间的暗自比较,在林满六的试探之后,瞬间高下立判,短衫少年轻声一笑,女书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兄台所言当真有其道理,我原以为兄台是那江湖中的仗剑游侠儿,不料兄台竟也会些这般行径,用于试探我这苦命书生”女书生说着便收齐折扇,又开始再挥打自己的手心,见短衫少年迟迟没有回话,又叹气一声,开始偷瞄着眼前少年。 但林满六试探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与之言说的意思,从方才此人出手,可以看出对方定是在自己之上,虽差距不大,但可能还有所隐藏,若在与这不知来历的书生扮相女子有所交谈,后续可能会影响自己的正常行路。 女书生似乎是对于短衫少年的不再回话有些恼怒,哼了一声便起身准备离去,而林满六依旧是在桌旁端着茶碗,根本没有去看远去的女子分毫,女书生已经走近到了自己的马匹身旁,停步了片刻。 她扭头再次看向林满六:“兄台此行当真不是前往山谷之中?”。 “远行路上迷了方向,路过而已”将茶水饮尽的短衫少年终于开口说道,林满六心中暗自想到,已经如此解释了,此人应该不会在此继续纠缠了吧。 可惜,终究事与愿违。女书生非但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看着短衫少年开口说道:“忘了言说姓名,实在失礼,在下宁珂,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说话间还对林满六拱手行了一礼。 林满六手中还捧着茶碗,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说了三个字:“柳满林”。 女书生点了点头,准备重新起身转头向马匹走去,她嘴中开始念叨起:“哦...兄台是叫‘林满柳’”。 林满六手中茶碗微动,但只是生。 “哎嘿,我猜对了吧,出门在外的,谁没有个假名字,只是林兄这名字实在太好猜了...”女书生突然转头看向那短衫少年,一脸的洋洋得意。 “你想作甚?”此刻的林满六也明白了,此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林兄大可先称我为宁先生,毕竟如今我这身扮相,是不是很像那些学堂先生,我也无其他多想,只是游历于此,实在烦闷了些,碰巧又遇到了林兄,便邀林兄一同入谷了”宁珂出言说道,手中折扇在此在身前打开,轻轻摇晃起来。 在两人交谈之际,老伯终于从后屋抬出了一些糕点,不快不慢地走到两人身前,将糕点放在桌上。 老伯笑哈哈地说道:“驿站捡漏了些,只有前些日子我去赶集的时候,买的些糕点,原本想着自己无事的时候尝尝的,今日这般热闹就便宜你们俩小娃了”。 林满六朝老伯点头致谢,但没有急着去抓那盘中的糕点,而宁珂则是一手探出,将一块糕点捻在手中,然后朝老伯笑着说道:“谢谢老伯!”。 宁珂说完后便将糕点送入嘴中,老伯也是笑着捻起一块送入嘴中,笑哈哈地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短衫少年,出言说道:“小娃,这次就是你不爽利咯”。 “老伯见谅,是小子失礼了”林满六歉意说道,说完便也跟着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吃到嘴中时似乎有些熟悉的味道,像是那吃过两次的金乳酥,但眼前糕点却是一些寻常蒸糕。 “味道好极了”林满六吃完后又开口说道。 “味道好便好!”老伯笑哈哈地出声说道,说完后便提着茶壶朝后院一侧走去,路上自顾自说着要去再打些茶水来烧起,说不定今日还能有些客人诸如此类的话语,人影便越走越远去了。 “什么时候动身?”宁珂又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后说道。 “...给老伯留一些,稍后与老伯道别之后便可”林满六看着这女书生还在吃老伯拿出来的糕点,随意答道,因为如若自己不答应,可能眼前这女书生定还要寻其他法子,纠缠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那一会便一同前往那山谷吧,林兄”宁珂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自会跟你前往,但如若有险情发生,我定是只护自身安危,随时可能逃遁”林满六看着宁珂说道。 “那话怎么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能理解、能理解”宁珂闭眼点头说道。 林满六对于眼前这名女书生的用词,有些无语,便不再接话。 “若遇险情,林兄顾好自身便可,只要别做些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咱俩也互不相欠”宁珂只觉这短衫少年,实在无趣地很,只得摆手说道。 林满六嗯了一声,老伯也从后院当中走出,脚步蹒跚着提着那一壶接满的冷水,短衫少年便起身迎了过去,从老伯手中接过茶壶,替其抬至了炉火之上,顺便用身旁的抹布,擦拭了下驿站店台上的灰尘,将那些错落摆放的茶碗和筷子也一并收拾整齐。 老伯便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歇息,看着少年的背影,双眼眯成细线,嘴角勾起,洋溢着笑。 “老伯,我俩还有事准备先行离去,茶水估计一会便能烧开了”林满六忙活完后转身向老伯说道,双手在大腿两侧拍了拍,将手上灰尘拍干净。 “老伯我俩打算四处逛逛去,就先不陪你老在这唠嗑啦”宁珂也是起身出言说道。 “无事、无事,你们俩小娃去便是,我在这多歇会”老伯大笑着出声说道。 随后两人从树墩位置解开绳索,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向宁珂来时的路行去,一路上的村落之中没有任何响动,但林满六来时,是能看到许多处都有炊烟升起的...两人走出村落后,在乡道之上一同翻身上马,宁珂便在此时出言问道:“方才,有什么发现”。 “店台上虽是布满灰尘,但茶碗之间确实没有一点灰烬,并且有几只茶碗是干擦拭干净的”林满六看向道路前方缓缓说道。 “还有呢?”宁珂继续问道。 “此地相邻镇子极远,方圆百里之内想要寻一处能够赶集的镇子都是极为难遇,方才老伯行步动作,赶集,实属不易”林满六便继续答道。 “还有呢?”宁珂脸上开始有些赞许的笑意。 “再就便是那烧水的炉炭..我在家中时,逢年过节也只敢将其加至半数,用完后便掩住,等着下次烧水再重新翻动火心,方才的炉炭竟是加满,不管是倒茶加水烧水之间,都不曾去管那炉炭,唉”林满六说着说着,开始自顾自叹气说道,因为这里他更加可惜的是那炉炭火。 宁珂将折扇别在腰间之后,双手拍掌数下,出声说道:“林兄,在下佩服”。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幽谷同游残剑出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宁兄能问很明显,自然也能看出来”林满六斜眼瞟着身旁的女书生说道,称呼也随之变成了宁兄,像是再向宁珂表示,自己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我便会忍让几分。 宁珂撇了撇嘴没有回话,先行御马向前,林满六紧随其后。路途上两人并无任何言语,宁珂也不回头看向林满六在干什么,似是自信他不会突然逃离。 ......在两人远离之后的村边驿站,很快便聚集了十几人,都是村夫打扮的男子,但一个个身材都无比健壮,更不不像是乡野间干农活,便能练就而出的身子骨,众人在驿站门口恭敬地站着,而刚才给宁珂和林满六倒茶的老伯却是闲适地坐在驿站之中,手中还打转着林满六刚才喝过的茶碗。 “乔伯,那两人需要路上拦阻吗”有一名汉子距离驿站位置最近,他对着那老伯行了一礼后,出声说道。 “已经好些年,不曾有人来过了,便让这两人去看一看吧...”被称为乔伯的那人,只是看着手中的茶碗,在不停的地把玩着。 “倘若让他们发现了剑冢之中的秘密,供奉大人知晓,该怎么办...”那汉子有些迟疑的出声询问道。 乔伯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直接将手中茶碗朝那男子膝盖位置,丢掷而出,茶碗碰撞到那汉子膝盖时,瞬间崩碎,但汉子也因此直接摔倒地上,开始跪于地面,双手一同护住方才被击伤的膝盖,口中似是想叫喊出声,却又立即压制。 “先不说你口中所言,到底是那家供奉,我埋剑谷弟子只认山主,如今这铸剑峰既无山主,与我埋剑谷何干!”乔伯带着略微怒意的语气,开口出声,那浑浊的双眼中像是燃起了些许光亮,直直看向那个跪地不起的汉子。 “是弟子愚钝惹怒了乔伯...”汉子急忙出声说道。乔伯喘息了几声后,才平复完心中怒意,看向林满六和宁珂两人远去方向说道:“两个小娃,即便进到了剑冢又如何,更何况里面之物,于当下乱局,又有何意?”。 “那路上设伏弟子,也悉数撤去?”那汉子小心翼翼地询问出声。 “撤了吧...你们也该干嘛干嘛,方才那小娃有趣地很,可能此地伎俩都被悉数察觉到了”乔伯随手一挥,示意众人即可散去。 “是!”随后聚集在此的所有汉子应了一声后便朝各自的屋舍散去。在驿站中乔伯与这些不寻常的汉子们交谈之际远行路上的两人已经逐渐看到了前方那座山谷,山谷之中背着光,从此处看向山谷方向,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岩壁之上,横竖插着一些刀剑兵械,不过很多都已经周围的草木相融,更多的也只是想一节废弃的铁棒一般,胡乱地插在哪里。 “前方便是埋剑谷了,林兄若有悔意,大可现在便离开”宁珂在前方出声说道。 “既然来了,自是要看看的”林满六应声说道,此人话虽如此,若自己真想逃走,还不知道在他手中有何种方法可以应对自己。 不一会地功夫,便来到了山谷入口处,此地实在太过安静,连飞鸟都不曾在这山谷之中翱翔飞过,在山谷外侧徘徊一会后,便直接远离。 林满六与宁珂两人一同将马匹拴在了一处树干位置,开始走入山谷之中,随着越来越走入山谷,道路两旁的弃剑便多了起来,从入口处只是零零散散地散落着一些连剑柄都不曾存在的断剑残刃,到现在看到的便是插满山路两侧的刀剑,如果不是知道丢弃至此的都是废剑,随便挑一把出去,也能当一件称手兵器。 这些兵械看上去都不像锻打失败,为何就这般遗弃在此,短衫少年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兵械,心中不禁暗自想着。 而走在身前的宁珂,却是胡乱地四处张望,先是盯着这把剑看一看,又是盯着那把刀看一看,根本没有刻意地去看任何一柄兵刃。 “林兄你说是你身上的两柄短剑好,还是此处随意丢弃的兵刃好”宁珂忽然转身说道,话语中带着些许欢闹。 短衫少年有些无语这个,进入埋剑谷之后就没有半点谨慎的女书生,但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只能出声说道:“自是所用短剑好,不论手中双剑是家师亲朋相赠,还是因为此地皆是弃剑,只有自己趁手的才是最好的”。 “依照林兄所言,倘若相赠只是一柄孩童木剑,也要比那天下四剑还要好?”宁珂眨了眨自己的双眼,继续发问道。 “依宁兄看来,那天下四剑又好在何处,孩童木剑又次在...”林满六正准备出言反驳一二,不料突然前方突然有动静,他可不管身前这宁珂有没有发现,便立即向山道一侧躲去,随意找了一处弃剑多的地方,便准备躲藏身形。 宁珂自然也听到了前方动静,速度比林满六只快不慢,瞬间也在一处弃剑位置躲避。 在两人闪身躲避之后,前方山道上缓缓走来一人,头上用绷带将整个面容和脖颈都裹住,看不清容貌,他手中拖着一柄黑色的奇怪器物,看样子像是一柄剑,但又没有剑刃,腰间在左右和身后各自悬挂着三柄带鞘长剑。 一柄亮如白雪,一柄剑柄上点缀着一片腊梅花瓣、最后背后那柄剑样式极为寻常,但剑身却比那人身形一般,如果不是横跨在身后,可能便要拖在地上了。 那人走的又近了一些,林满六终于看清了他手中拖着的奇怪器物,他瞳孔微微收缩,因为那把样式奇怪的器物,不正是师父手中的夏鸣蝉嘛,不过中间并没有凹槽,只是两侧镂空直至剑尖。 “既然来了...那便...不要再躲藏了”那人停步后,开口说道。 林满六和宁珂曾会主动回应于他,那人见没有动静,便继续开始向前行走,嘴中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已经...许久不曾...听到有活人...进入此地...大可现身...比划一二”。 眼看着那人已经快要接近宁珂位置,林满六开始暗自打算到,等到两人交战之际,自己便远遁而走,恶人自有恶人收,虽然这般行事,有些违背了自己以往行路山上的出剑想法,但只能这样,一方是来历不明的女书生,一方是此地神秘的持剑人,于自己何干。 “既然...不愿自...己出来...”那人又出声说道,但这次还不等画说完便直接挥舞起了手中的那柄不知真假的夏鸣蝉。 随着手中夏鸣蝉在弃剑之间挥扫,宁珂只得被迫现身,一跃而起,她也不指望这随行少年,此时会出手帮忙,她手中折扇自行展开,向前数次挥出,便从折扇之中弹射而出,数枚银针,瞬间刺入那人体内。 “阁下带这么多剑出门,是要贩剑吗?”宁珂站定身形后,笑言出声,这柄从一名问剑湖弟子手中所得的折扇,自己近日把玩的相当熟练,对于刚才的出手相当满意。 这折扇之中的银针本就淬毒,在宁珂的一番修饰后,所中之人非死即伤。 “问剑...湖”但那人只是迟缓了一刻,便又继续低沉喊道,头也开始缓缓地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宁珂。 宁珂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心中叫骂道,这还是人吗...为何自己所淬之毒还不生效,在宁珂迟疑的这段时间当中,那拖剑而行的蒙面男子,一边扭转着自己的脑袋,发出阵阵骨骼扭动的脆响,一边嘴唇颤动,似乎是在说着些什么话语,可在场之人都听不清。 “天下兵...皆出...铸剑峰,天下兵...皆折...埋剑谷”。 两人还距十步位置时,那人猛然暴起,手中夏鸣蝉也随之高举头顶,瞬间就要劈砍至宁珂身前,林满六放弃了逃遁的想法,瞬间抽出腰间山野行,向那蒙面男子,投掷而出。 剑势飞孤鸾!不等山野行之后是何结果,短衫少年也现身而出,随意捡起一柄身旁弃剑,便冲向了那男子身后,他手中夏鸣蝉不是仿品,便是师父手中成品之前的残剑,此时决不能轻易动用春窗蝶。 山野行快要飞旋而至那蒙面男子脖颈位置时,那人竟是在空中扭转身形,并且空闲的一只手直接将背后长剑拖出一半,挡住了山野行,随后那男子整个人身形便直接坠入了一地弃剑之中。 他身形摔入弃剑瞬间,周身的弃剑尽数崩裂,一些还未碎裂的兵刃,便接着被他手中夏鸣蝉一挥,全数碎裂开来。 蒙面男子起身后,侧头看向了短衫少年,看着林满六伸手一探接回了山野行。 他又再次发声说道:“飞...孤鸾?”不过这次语气像是带着些疑问。 此时不嫌事大的宁珂又突然发声说道:“好啊,林兄先前欺瞒于我,不知此地事宜,如今又使得一手铸剑峰剑势,还是林兄先前教导的好啊”他说话间并没有怪罪的口吻,更多的像是笑言,毕竟如若林满六方才不出手相助,自己想要独战这蒙面男子,胜算实在太低。 “宁兄过奖了”林满六也不客气,直接应声说道。 “他身后那柄像是告君仿品,其余三柄不用想,可能便是其余三剑的仿品,虽只是仿品或者残剑,但终究是铸剑峰所出,林兄之后御敌,定要小心了”宁珂提醒道。 林满六应了一声,便左手倒提山野行,右手握着一柄弃剑,注视着那名看向自己的蒙面男子。 “擅闯埋剑谷者,皆死!”那蒙面男子沉声说道,这一次话语间不再断断续续,似乎因为短衫少年的剑势飞孤鸾,让蒙面男子获得了短暂的清醒,身形也不在如刚才那般迟缓。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对招对剑对人心 蒙面男子右手拖着夏鸣蝉,直接冲向林满六,短衫少年随即向后一跃,踩踏在此地弃剑剑柄之上,随后接连后跃数次,在躲过其拖剑挥砍数下,林满六在这蒙面男子狂奔身形和挥舞夏鸣蝉的动作中,仿佛看到了...剑势尽黄龙! 数击未能击中短衫少年的蒙面男子,暴喝一声 “啊————”。猛地扭转身形,夏鸣蝉向前横扫一圈,直接将眼前所有弃剑击碎,断刃和其击出的剑气风浪,瞬间向林满六袭来,短衫少年随即手中双剑并使,在自己身前连续挥剑递出十数次,将飞来的断刃一一斩落身前,但仍有一些细小的断刃碎片未能接下,瞬间划破了少年衣衫,在两腿、小腹、腰侧割裂出了数道血痕,唯独双臂没有损伤。 衣袖下也因为衣物的破裂,出现了少年的两个护臂——着铁衣,林满六暗自庆辛到,有老骗子给自己准备的这着铁衣,若无此物傍身,几次对敌便要落得下风了。 在蒙面男子施压短衫少年时,宁珂也开始动了,她折扇收拢,一脚先前踏出,随后双手从身边弃剑扫过,随手拔起两剑,便直接向蒙面男子丢掷而去,随后立即再拔起两剑,依次递出。 宁珂双手来回交替,仅是数息时间,便是将周身尽数弃剑,全丢掷向了那名蒙面男子,脚边只剩下了三四柄弃剑,起初那蒙面男子还未发觉时,身后直接被宁珂两剑刺透双肩,但随后其反应过来之后,竟是不曾回头,而是再次从背后抽出那柄告君半数。 只有半截剑身的告君,却是能在那蒙面男子手中,如同活物一般,来回挡住袭来的丢掷弃剑,在宁珂一次换气之余,告君再动,直接将其双肩上刺透的弃剑斩断,只剩下断裂的剑身仍在其双肩之中。 随后不等宁珂再次持剑丢掷,蒙面男子臂膀猛然一张,两截断裂的剑身,直接被他震出体外,急速飞旋而回,分别指向宁珂面门和左腿处。 此招便是方才短衫少年使出的剑势飞孤鸾! “小心!”林满六见到那飞旋而出的断刃立即出言喊道。宁珂也是身形随之扭转,如同一只幽谷蝴蝶一般,身形瞬间扭出一种诡异的弧度,脑袋就此躲过袭来了一截断刃,随后左脚向前递出,踢到一柄弃剑剑柄之上,随后弃剑破土而出,击向了另一截断刃。 但似乎是力道不够,只是将断刃飞旋的方向打偏,急速飞旋的断刃依旧从宁珂左腿位置划过,宁珂小腿位置下摆和衣裤瞬间破碎,鲜血随之溅射而出,待断刃没入土中,宁珂小腿位置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宁珂向后退却数步,左手握住身旁一柄弃剑剑柄,这才踉跄稳住身形,脸上面容极为羞恼,她大喊道:“我要杀了你!!”。 随后宁珂咬了咬牙,强忍着的痛楚,向蒙面男子右侧奔跑起来,所过之处皆是双手略过,将弃剑猛地抓起,向蒙面男子丢掷而出,不过丢掷方向一改之前的只击一处,就如那蒙面男子方才一般,开始向其脖颈和四肢位置丢掷。 蒙面男子不曾放松警惕,手中夏鸣蝉又是一圈横扫,随后便是右手春窗蝶开道,左手倒提紧握那不曾全数出鞘的告君,向前挥出,拦阻下了半数向自己袭来的弃剑,虽是长剑未能全数出鞘,但是男子拉动剑身之际,剑鞘也跟着一同甩动,直接便将身后的弃剑也全数防住。 林满六在其防护宁珂之际,也同样再次出剑,既然铸剑峰剑势对其无用,或是没有对方这般威慑,短衫少年觉得一改进攻方向,同样与宁珂奔跑起来,宁珂袭至蒙面男子身后时,林满六便从前方击出,手中弃剑便向那柄不停挥舞的夏鸣蝉击出。 雪中寒!数道剑影在夏鸣蝉挥动之际,向前刺出,直接指向了那蒙面男子的握剑小臂,在宁珂即将跑至蒙面男子右侧时,终于让其出现了挥剑破绽,蒙面男子分心御敌之间,主要用身后的告君进行拦阻丢掷自身的弃剑,身前夏鸣蝉便慢下来了些许,就在一次双剑并出抵挡两人攻势时,蒙面男子身前夏夏鸣蝉慢了...林满六在这一破绽之间,随即又是一剑雪中寒刺出,在这一剑之中还有临行前老骗子教于自己的夏炎斑驳影! 手中弃剑直接没入蒙面男子小臂之中,剑身刺入大半,蒙面男子似是因为这一次痛击,速度和力道猛然暴涨,直接强行挥动夏鸣蝉,欲将眼前短衫少年劈成两半,林满六因为距离蒙面男子太近,瞬间袭至身前的夏鸣蝉已经无法闪躲。 林满六此时无法再有隐瞒,身形向下一倒,竟是离那从下往上挥出的夏鸣蝉更近了一些,宁珂见到此景,心中大骂一句 “曾会如此行事,荒唐至极!”。但下一幕却是让在场的其余两人,都眼前一惊,只见那短衫少年不知从何时,已经握住了他刚才一直未能出鞘的背后短剑,一道碧绿色剑光从其背后闪耀而出,在本就幽暗的山谷当中,显得极为亮眼。 又是一瞬,碧绿色剑芒从少年背后,直接劈向了蒙面男子挥动而来的夏鸣蝉,春窗蝶与仿剑夏鸣蝉顷刻间,相撞在了一起,随后那仿剑夏鸣蝉,直接崩裂,蒙面男子和宁珂眼中,见到此景全是惊异之色。 身前已再无仿剑春窗蝶的拦阻,短衫少年挥剑不停,剑锋随即向上挑去,直接指向了其脖颈之处,蒙面男子眼中惊异只存在刚才那一刻,随后他左手之中的告君径直向前扯出,禁锢剑鞘的绳索,在其用力拉扯之下也一并崩裂开来。 长剑告君出!告君全数从剑鞘之中拔出,剑鞘被甩出了数丈之外,蒙面男子倒提仿剑告君横挡在身前,准备拦阻向自己脖颈袭来的那道碧绿剑芒。 随后两剑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异于寻常的奇怪声响,紧接着奇异的兵刃碰撞感瞬间传入林满六手中,他是第一次接触到这般兵刃碰撞的感觉,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就感觉连同自身,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要被两把兵刃相互吸引。 “你究竟是谁!!!”蒙面男子暴喝出声,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惊慌,他倒持的告君开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蒙面男子的双眼在幽谷之中,开始变得有些翻红,仔细一看双眼之间已是开始有鲜血渗出,只剩下两个瞳孔还是正常模样,其余全数已经逐渐变成猩红血色。 蒙面男子再一次握紧身前仿剑告君,极长的剑身在其手中挥动自如,根本没有了刚才未出鞘时的束缚之感,林满六只得开始躲避长剑挥砍,宁珂也随即动了,继续向蒙面男子丢掷弃剑,想要拦阻蒙面男子身形。 蒙面男子用手中告君将弃剑全数挥砍斩碎,再一次出剑之际,右手又向腰间一抓,这一次是仿剑衔寒梅! 随即那剑柄之上映有梅花瓣的长剑,也在蒙面男子手中出鞘,以拖拽告君拦阻宁珂弃剑干扰,右手多出了的衔寒梅直指林满六袭来,短衫少年只得用手中春窗蝶一一拦阻而下,但兵刃的每一次碰撞,都让少年难以忍受那一份奇异的碰撞感。 并不是痛楚,而是一种无力感,让少年感受不到真实的兵刃相撞,无法凝聚下一次出剑的力道来进行御敌,而反观那蒙面男子,似乎是在林满六春窗蝶出鞘之后,整个人越战越勇,身形速度比之前又是快上了数倍。 在林满六与之对招十四次后,短衫少年手中春窗蝶被衔寒梅直接挥打的振脱出手,向后面飞出。 下一剑,短衫少年必中!就在此时,宁珂那一侧,竟是手中各握三剑,在她一声呼喊 “躲!”之后,六剑齐出,分别指向了告君、衔寒梅、蒙面男子的脖颈、左臂、右腰、小腹位置。 六剑齐出之际,林满六听得宁珂呼喊,立即向一侧扑倒,随后又朝后方,自己春窗蝶的位置翻滚而去。 蒙面男子见六柄弃剑从不同的方位向自己击射而出,他双手的仿剑告君、仿剑衔寒梅各自挡下一剑,随后竟直接插在地面,右手朝腰间急速一抓,将最后一柄长剑抽剑出鞘,就如刚才少年拔剑一般,随着那柄雪亮长剑的拔出,整个山谷之中亮起一道白光。 就如同白昼猛地降临黑夜,将整片黑夜驱散开来。长剑白昼出!蒙面男子双手握紧手中白光,向前挥出四下,白光所过之处,飞旋而来的弃剑直接碎裂开来,双眼通红的蒙面男子又是暴喝一声,不再管远处翻滚的短衫少年,朝那书生打扮的宁珂袭去,手中白光径直对向宁珂,像是下一瞬便要将其枭首。 第一百二十章 对错当需过己心 林满六将宁珂带出山谷后,立即在山谷外围一处空地上便将宁珂放下,自己身上衣物破损不堪,距离马匹位置还有一些距离,短时那少年顾不得那么多了,拔出山野行将宁珂下摆割掉些许,在其大腿关节处绑紧止血。 先前因为对敌那名蒙面男子,一直没有注意到宁珂这边的实际情况,现在看来,被那断刃割裂的伤口,伤口极深,林满六一番权衡下,将宁珂放在原地,整个人立即向小黄驻足的位置奔去。 先不管这宁珂醒来,又要盘算什么法子,想让自己给她打下手,还是需将其腿伤处理好,不然她那条腿可能就要废了。 短衫少年快要奔至小黄面前时,一声口哨在唇边响起,小黄闻讯调转马头,直接将后背对准了少年,林满六又是一步向前跃起,便直接来到了小黄身侧,从马鞍旁的行礼当中摸出了几瓶自己平时用的伤药和清水,拍了拍小黄马背便向宁珂方向跑去。 帮宁珂简单擦拭伤口和上药之后,便进行了简易的包扎,随后将其扶到了山谷入口一侧休息,确认完毕后,才去原本两只马匹停留的位置将小黄和宁珂的马匹牵了过来。 不得不说那山谷之中的蒙面男子,仅仅是照面一击,便将宁珂整个人拍的昏死在地,至今还没醒,又把控得让其没有受到更多的损伤,那蒙面男子如若清醒之时,没有对自己的铸剑峰剑势以及春窗蝶心存疑虑,自己和宁珂两人联手定然是无法对敌的。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宁珂缓缓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先是看到了两匹马在前方不远处啃食着野草,又看到了那短衫少年蹲坐这马匹一旁,嘴里也叼着一根野草,在哪咀嚼,宁珂伸手揉着眉心,开始查看自己伤势。 结果不了向左腿位置看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小腿位置衣裤尽无,就连下摆也被人为的用兵刃割裂,随即宁珂尖叫出声:“我要杀了你!!!”。 听到叫喊声的林满六急忙抬头看向宁珂一侧,见对方正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眼中似有星火闪烁。 “宁兄若是能起身,大可试试”短衫少年将嘴中的野草随意一吐,面无表情的说道。 意思很明确,我对于你没有任何想法,并且以你现在伤势,大可撕破脸碰一碰。 被短衫少年出言制止住的宁珂,这才开始冷静下来,仔细查看了自己左腿伤势以及自己衣物,的确只是眼前这名少年,简单的帮自己包扎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方才所言,林兄见谅”。 林满六对于女书生的回答,有些无语,先前那副仿佛要杀了自己的表情,现在又是要保持一副本就不属实的书生气,为何这人非要如此行事呢,做事为何不能洒脱一番,就像师父一样,像...月姑娘一样,行事果断一些。 “如今山谷事了,我只是待你醒来,我便要离去了”林满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向小黄位置,都不曾看一眼宁珂。 “行,山高水长,林兄后会有期...”宁珂想要起身作别,结果双手扶住身后岩壁,才刚刚使力,一下没有抓稳,整个人便重新摔倒回了刚才坐的位置。 林满六正准备接话,最好是后会无期,结果还不等出言说话,便看到那宁珂摔倒在地,短衫少年暗自想到,此人不会在自己面前卖惨,想要继续利用自己行事吧? 不行,不能上前搀扶。 “你...你愣着看干什么啊,你这样是会没媳妇的!还不快来扶一手,同患难的兄弟”宁珂见那短衫少年只是呆站在原地,直接叫骂出声道。 “你又不是我媳妇?况且我年岁尚小,不曾想过这些”林满六面无表情的看着摔倒在地的宁珂,想起了平日里山庄之中的说话氛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满六也喜欢学着陆风白和老骗子、崇婴之流,嘴上讲着一些无用的话语,往往正是这些话语,能够对一些人或事直接进行重伤。 宁珂不在理会短衫少年,只是自己艰难撑起身子,朝着身后山壁努力往上蹭,用了许久才整个人站立起身,随意握住了身旁的一柄弃剑,想要以此作为行路的拐杖,便朝她自己的马匹位置行去。 以山谷弃剑作拐,宁珂朝着光亮处的那匹骏马,蹒跚行去,可她手中弃剑刚刚提起,伸出山谷阴影时,弃剑剑身瞬间崩裂开来,碎成碎片散落一地,没有想到这番情形的宁珂,整个人的身形因为突然失去的平衡,开始向前方倒去。 林满六向其方向,一步踏出,伸手一拉,便将宁珂整个人拉拽到了自己身侧,不让其摔倒在地,可能因为短衫少年的用力过猛,或是宁珂身子实在太过虚弱,这一拉拽,宁珂整个人便直接倒向了短衫少年肩膀一侧。 但在宁珂快要靠向林满六身侧时,短衫少年左手横拳在前,让宁珂肩膀与自己身形保持在了一拳的位置。 两人在一瞬间,距离十分接近,宁珂整个人的面庞就在少年的脖颈位置靠着,原本两人一路前行的时候,宁珂并没有觉得眼前少年,身形有多高,但如此的近距离接触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还要比少年矮上些许,现在因为自己身形斜靠的原因,便直接靠在的林满六身侧一拳之前。 “你快点放开我!”宁珂羞恼说道。林满六随即一拳向前推出,宁珂整个人便远离了少年身旁,但自己的左手手腕依旧被林满六抓住,一直等到自己稳住身形后,短衫少年才放手向一旁行去。 “后会无期”林满六行至自己小黄身前后,背对宁珂出声说道,说完之后山野行向树干位置一递,一节树干便掉落在地,短衫少年捡起之后,随意向后一丢,极为碰巧地便落在的宁珂身旁。 女书生从出门远行至今,那里受过此番屈辱,平日里只有自己欺负那些恶痞的地方,如今却要被一个比自己的弱的少年看不起。 宁珂瞬间暴起,她将脚边树干捡起,便像之前山谷一般,丢掷弃剑一样朝林满六丢掷而去,目标直向短衫少年脖颈。 不过还在树干飞旋之中,眼前的那少年就动了,只见少年一转身,同样是将手中短剑丢掷而出,那柄短剑比自己的树干飞旋速度,实在快上太多,直接在空中将树干斩断,短剑并未就此停止,而是直接击向了宁珂右侧位置。 短剑飞旋的劲风从女书生面庞划过,她的帽檐顷刻间,碎裂开来,原本扎好的一个书生扮相发髻,直接散开,些许碎发在空中飘荡,她眼神呆滞地看向那名短衫少年,短剑在自己身后飞旋后又回弹到了其身侧。 林满六将山野行重新握住手中,再一次面无表情地说道:“此间事了,你我再无瓜葛,下次,定取你性命”。 宁珂还没有从刚才短衫少年击出的那一剑中,反应过来,在听到少年话语说完之后,她整个瘫软倒在地上,她有些错愕,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想要将这个少年玩弄于股掌间之间,认为自己能够把控好这初涉世的少年郎。 此次幽谷探寻,或许是一次远行路上的错误,但强行结识这名林姓少年郎,才是行错最严重的一步棋,她不该算计少年,引其入局,为自己幽谷探寻增加胜算,更不应该两人分别之际,再向对其有所利用。 林满六随意瞟了一眼,这瘫软倒地不再起身的宁珂,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只是见你行路不便,可在护你些时日,等你养伤,倘若你还心怀不轨,我便杀你”。 宁珂还沉陷在自己的判断失误当中,并没有回应短衫少年,只是呆滞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在那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 林满六上前将其抱起,横放在了她自己的马背之上,并且将宁珂腰间的折扇收缴到了自己行礼当中,这次将马匹牵至小黄一侧,短衫少年这才翻身上马,两人一同驶离了此地山谷。 路途上宁珂因为伤势的缘故依旧只能横躺在马背之上,遇到一些路途颠簸的地方,林满六只得下马步行,一只手牵动着两根缰绳行路,宁珂和她的马靠近林满六一侧。 她不时看向眼前那正在步行前进的短衫少年,虽是心中还存怨气,但如今便只能这样,听凭这少年差遣。 一天的路程,短衫少年都没有跟宁珂进行过任何言语,停步歇息吃干粮的时候,林满六也只是距离很远的,将自己的水带和干粮一并丢掷到了宁珂身旁,宁珂也不拒绝,吃完后便将干粮丢回了短衫少年身侧。 时间一直来到了,第二日清晨,经过一夜的休息,林满六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精力,但宁珂应是因为伤势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很虚弱,天空之中忽然开始飘起了小雨,现在行至乡道之上,周围都是田野,并没有避雨的地方。 宁珂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看到前面那个焦急赶路的身影,她有些疑惑为何他要这般焦急行路,但却又不御马,只是拖拽着两只马,一直在向赶路。 天空之中的小雨渐渐开始大了起来,雨点打湿了少年的衣襟,也打湿了马背上宁珂的衣物,还有左腿处的布卷。 雨水打在宁珂面庞上,她察觉不到清晨雨水的冰冷,而是开始觉得自己的面庞越发的滚烫,意识也开始随之模糊起来,眼前景象,只有那名短衫少年还能看得真切一些了。 一直到了一处像是村户的屋舍院门前,短衫少年焦急上前敲门,屋中并没有任何回应,林满六便只能继续拉着两马一人向前奔袭,就这样接连敲了三家屋舍的院门,终于有一家人打开了院门。 是一名妇人,看到少年的打扮和穿戴的短剑,妇人先是惊慌的向后一退,但是随后宁珂眼中的短衫少年,似乎正急切的向妇人说着什么,妇人便院门大开,让两人和马匹一同进入了这乡野屋舍之中。 妇人三步一回头地注视着自己和短衫少年走回了屋内,而林满六则是牵着马将自己和马匹,拉到了屋舍里的磨坊之中,短衫少年将两只马匹都在磨盘一侧拴好之后,便看向了自己。 宁珂有些疑惑,一路上少年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并且时常都在警惕自己是否会有怪异举动,此时竟是直接走向了自己。 “林兄想要干嘛...”宁珂意识有些混乱,艰难开口出声。只见少年没有答话,极为粗鲁地将自己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这一举动,让宁珂猛地一咬牙,想给自己争得一刻清醒,看着怀抱自己的少年,要将自己朝磨坊角落的草堆位置丢去,她转头盯着那名短衫少年的面庞。 “你休想...我就算是死...”还不等宁珂说完,她只觉得自己被短衫少年直接丢掷到了草堆之上,随后便看到林满六蹲下不知在作何动作,她艰难地抬头想看清眼前这贼子的动作,想要尽可能的去制止。 她刚要抬起右脚踹向短衫少年,却只觉右脚小腿被人一击膝盖里侧,右脚便无力地跌在草堆之上。 “不想从此以后瘸了,大可继续试试”少年的话语从自己身前传来。随后从触觉上勉强能够感知到,林满六在提自己拆解之前布卷,然后是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再就是用了干净的布卷继续包扎。 一直等到林满六全数处理完后,宁珂趁着自己还有些许清醒,艰难开口出声道:“为何如此”。 短衫少年出声说道:“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身前枉死罢了”。 “...如若你救得是一名坏人呢?”。 “若能先知其行径,便不救,若事后才知,便自己动手再杀之”。 “林兄所想...当真奇怪...”宁珂说完后,整个人便沉沉睡去,在昏睡之际似是听到了少年的一些言语,但她怎么也没法听清眼前这名短衫少年到底说了什么。 “是非对错,先过己心,再谈对错”。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路难行杀机显 六月二十九日,昨日清晨小雨骤然暴降,一直下了一天一夜,直到此时才停歇下来。 磨坊里的宁珂缓缓醒了过来,见自己依旧躺在草堆之上,双手将自己身形撑起,看了看左脚伤势,发现又有一堆染血的布卷在自己脚旁,自己的左脚伤口位置,又重新裹上了新的布卷,并且像是重新清理过伤口一般。 宁珂暗自想到,这 “林满柳”不会在自己昏迷之际,偷偷占自己便宜吧?想着开始搓揉起自己的面庞,忽然发现自己的发丝自然垂下,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日被那短衫少年直接将帽檐打碎,发髻也散乱开来,一路上都是散发模样,那自己的女子容貌...想到这里宁珂原本对于,短衫少年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好感瞬间荡然一空,开始心生怨气的咒骂其林满六来。 突然磨坊的柴门被人打开,自然便是听到了里面声响的林满六,短衫少年推门而入,看向宁珂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可以自行离去,今日便在此作别”。 “我...”宁珂刚要出声,很自然地准备脚踩地面,结果不料左脚猛地一踩地面,刺痛感瞬间从小腿位置传出,整个人又重新跌坐回了草堆之上。 林满六见状叹了一气,转身走出磨坊,不等宁珂继续如何言说,直接关上了柴门。 宁珂见状,气不到一处来,一手直接锤在的身旁草堆上,心中实在觉得这‘林满柳’简直莫名其妙! 时间一直到了正午,柴门再一次被打开,林满六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宁珂一般,直接将两只马匹一同牵出了磨坊,在外面好像跟妇人言语了什么,声响透过柴门,些许传入到了磨坊之中。 “多些婶婶收留,这些是些心意,还望婶婶收下”。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先前也是婶婶我觉着小娃你是坏人,连正屋都不让你进...怎么还敢收你银钱”。 “有躲雨的地方,已是幸事,婶婶切莫推辞”。 “当真不用,有这些银钱不如给你那小娘子换身衣物,我看着实在寒碜,你说你们这些出来闯荡的小娃们,也不想着好好照顾身边人”。 ......在后面像是短衫少年的解释言语,宁珂听到前面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得时分羞恼,完全听不进去之后的话语了。 一直等到后续的交谈结束,柴门又一次打开,便看到短衫少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直接将自己抱起,走出了磨坊。 宁珂恶狠狠地抬头盯着她口中所言的林兄,跟门外村妇说话那般热烈,到了自己此处就是这番面容,到底摆谱给谁看,如此行径,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才不是什么好人。 宁珂随后被扶正坐在了自己的马背之上,短衫少年出言询问道:“可能自己坐稳御马?”。 宁珂那会再让短衫少年将自己横丢在马背之上,立即扭头哼了一声,林满六也不在接话,身后的那名妇人确实笑出了声。 短衫少年朝此间屋舍的妇人,笑着拱手行了一礼:“婶婶那我们便走了,还是要谢过婶婶留宿我等”。 随后妇人又与少年言说了些客套话,林满六和宁珂两人才继续赶路前行。 一路上上,宁珂御马极为缓慢,整个人就只能僵坐在马背之上一般,林满六有些无奈,只得两人并排同行,从其手中接过缰绳,让宁珂自己抓稳马鞍,随后便这样纵马疾驰而去。 在之后的歇息过程中,林满六丢掷干粮的同时,告知了宁珂之前有询问过妇人,此地距离矩州城的距离,还有附近可以接触到的村落,开始自顾自的规划起行路路线,宁珂没有回话,只是听着少年在那言说,自己默认即可。 两人就如这般赶路,又是过了三天,时间来到了七月三日。林满六终于看到了之前远行路上,经过的矩州城,在这里他遇到了师姐,遇到那如自己一般顽皮的孩童,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宁珂伤势好了大半,就连左腿的换药包扎,短衫少年也不再帮忙,全部让宁珂自己解决。 “如今到了矩州城,你伤势也快了,可以分别了吧宁兄?”林满六牵马在前,宁珂坐在马背之上。 “入了城中我寻一处驿站,我俩就此别过,多日叨扰林兄,见谅”宁珂也算弄清楚了眼前这名少年,他压根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女子看待,而是当做一个随时可能反扑的敌人,自己只要稍微有歪念,便要被他当即斩杀当场。 林满六嗯了一声,两人便维持着这样的氛围进入了矩州城中,在两人行过城墙位置时,城边一处茶摊位置有两人摊开一副画卷,细细观察起了牵马的短衫少年。”害得我们蹲守如此之久,可算是出现,将军...大哥可真是神机妙算 “一人开口说道。 “来了便好,处理完此人之后,便即刻返回剑南”桌对岸的一人出声说道。 林满六带着宁珂来到了自己跟随商队远行时,在矩州所呆的那间客栈,林满六才一进客栈时,便看到了那熟悉的掌柜,他冲掌故喊了一声,掌柜在呼喊中,也认出了这位与铸剑峰乔家有些关系的少年。 在两人嘘寒问暖之后,给林满六和宁珂分别安排了一间屋子,小黄和宁珂的马匹也被掌柜喊小二牵到了后院去歇息。 之后便没有再多的言语,林满六将宁珂送进房间之后,就转身离去,临走时只是言说了声自己要随处看看,便直接退出了房间,宁珂自然也是不管少年究竟是想怎么样,强忍着左腿的伤势,朝卧榻位置方向走去,还未坐稳便倒在了卧榻之上。 短衫少年行走在矩州城中的街巷之上,满眼都是曾经见过的场景,前面那头便是第一次买完金乳酥后遇到师姐和云年的地方,林满六并未故地重游,而是在一路四处打转,因为他察觉到从入城之后,便开始有人在留意他和宁珂的行踪。 一直走到了一处衣饰铺子当中,林满六趁机进入铺子当中,在挑选衣物之际,开始留意那些人的动向,短衫少年在铺子之中,许久未出,果然那些盯梢之人坐不住了,林满六在角落看到有一名身材健硕的男子从门口走入,直接开始环视整个屋内,找寻自己的身影。 林满六随即便当没有发现,依旧在找寻着自己想要的衣物,那名男子自然是发现了短衫少年,他却没有继续观察,而是直接径直走向前来,缓缓靠近林满六,短衫少年警觉地左手开始握向腰间的山野行。 健壮男子只是从少年身旁擦身而过,在林满六耳畔说了一句:“子时,客栈拐角一叙”男子说完或突然抛出了一块小布袋子,短衫少年伸手一探,将其接入手中,待男子走出店铺之后,林满六打开这布袋。 里面有一节细小的木块,林满六猛然抬头看向店铺门口方向,心知那人已然走远,自己定是追不上的,他只得将木块窜紧在手中,这块木块是先前在山羊坝子之中,木天蓼所制八相的一部分...短衫少年开始推算弈剑山庄众人行路时间,以及路途上可能遭遇到的事情,不管何种猜测都在告诉他,这些人既能掌握自己行踪,又没有直接贸然出手,弈剑山庄众人定是有惊无险,只是想用这木块来唬住自己,达到他们的目的。 弈剑山庄倘若无事,他们想要行事,无非就是擒住自己,自己曾会让其得逞,短衫少年跟店家交付银钱之后,便直接返回了客栈之中。 短衫少年一直走到宁珂房门面前,原本打算直接推门而入,他稍微顿了顿,便抬手敲门数下。 “进!”宁珂像是才睡醒一般,直接出声喊道。林满六推门而入,就在房门推开一瞬,一个茶杯便朝自己面门袭来,短衫少年抬手直接将茶杯拖在手中,看向了卧榻那处的宁珂。 只见宁珂正在张口喘息,蓬乱的头发随意的垂在两鬓之间,他正双眼紧盯房门位置,发现是林满六才重新躺下。 “所为何事...”宁珂喘息着出声说道。 “想必你也清楚,我们被人盯上了,一会便要离开”林满六出声说道。 “那些人追的是你,又不是我,与我何干?”宁珂疑问说道。 “既然明白,东西给你,我走了”林满六将手中衣物抛给了宁珂,然后将茶杯重新摆放在在了桌上,便转身下楼离去,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曾进入。 宁珂抬起手中衣物,又看了看先前短衫少年站立的位置,骂了一句 “呆子”,就算给买的是男子衣物,能不能捡一些书生气的,这些自己如何再做那意气书生郎。 林满六与客栈掌柜知会了一声,留下了些住房银钱,便去后院牵着小黄准备快速出城。 在他走的不久后,宁珂换好了衣物,将自己原来的那身书生衣物全身撕扯成布条,放入包袱之内,将房中的筷子固定在了自己左脚之上,重新包扎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也开始了动作。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林满六从出城后便马不停蹄的赶路,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他深知那些人定然能察觉到他的动向,追上自己,一定要在遇险之前寻得一处可以以一敌多的地方,只要地势有利,自己可能还有所胜算。 短衫少年一人一骑,已经没入山林之间,周围都是鸦鹊飞旋空中,不时发出鸟鸣,久久回荡在这寂静的山道中。 林满六已经行至一处山道岔路口,准备朝一处行路时,身后突然出来了响动。 是数人从林间当中探出的声响,枝叶的摩擦声 “唦、唦、唦...”不断的接近短衫少年。 “阁下为何不愿出面一叙呢”一人出声喊道。林满六立即翻身下马,随手轻拍小黄马腹,小黄立即向前疾驰而出,只剩下短衫少年一人站在这山道岔路口位置,不等那些声响的继续接近,林满六双手都开始了动作。 林间已经有人抽刀出鞘,挥砍向了岔路口的短衫少年,林满六倒提山野行,正握春窗蝶,双剑一同出鞘,立即迎上了那名最先抽刀的神秘人,山野行稍稍阻滞那柄短刀,春窗蝶立即动了起来。 只见春窗蝶与短刀相接瞬间,短刀瞬间兵刃碎裂开来,那神秘人倒也不惊,立即后掠数步,随后林满六眼前,便占满齐齐八人。 “他手中那柄短剑确实有古怪!”先前与林满六打了一个照面的神秘人开口说道。 林满六面对八人,倒也没有自乱阵脚,双剑横剑在前,随时准备八人的一同出手,只见八人正中为首的一人,身材对比于其他人要矮上一些,只见那人抬手一挥,身后七人立即同时抽刀向前。 七人目标明确都在刻意回避林满六手中的春窗蝶,刀刃从与他手中挥动的碧绿剑影靠近相撞,七人攻势之下,林满六初次对招还能有所抗衡之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颓势渐显,这七人与那发号施令之人,异于自己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匪寇。 他们不论出刀还是回避自己的春窗蝶时机,都极为默契,林满六以春山竹浪涌,强行围困两人手中短刀,才将其短刀击碎,但随后那两人从身后竟是由掏出一柄短刀,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林满六心生一计,学起了那埋剑谷当中的那位蒙面前辈,以拖剑式横扫手中春窗蝶,然后山野行倒提在身侧随时准备击出,整个人招式瞬间变得大开大合起来。 不过也因为这样,有时候短衫少年两臂防护不及,那些人自然也是瞄准其两臂挥刀而下,林满六随即再次递剑向前,一剑挥砍至那名朝自己挥刀的男子,手臂也随之贴合着刀刃划过,刀刃从小臂上的着铁衣划过时,竟是无法在其护臂上留下划痕,更别说直接斩碎这护臂,然后将砍去短衫少年双手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命相抵不相欠 “速战速决”方才发号施令之人,在后方直接出声说道,那七人齐齐应合一声,随后竟是从腰间掏出军队战阵厮杀时,用于困住敌首的绳索,七人将手中绳索从不同的方向丢掷而出。 林满六自然是双手难敌七索,山野行、春窗蝶一同拦阻斩断三根绳索后,自己的脖颈、左手以及双脚都被绳索围困,成功限制住短衫少年的四人,立即朝同一个方向画圈奔跑而起,并且手中绳索不断地向外拉扯,阻滞少年的出招机会。 林满六强提一口气,挥动还能活动的右手,催动手中春窗蝶,挥砍向限制自身的绳索,可那七人早有应对。 七人控四索!发号施令的那人不是传出指挥的声响。 “伏!”。就在春窗蝶向右脚绳索挥砍之时,那控制绳索之人猛地向前一滑,整条绳索便直接贴地躲过少年挥砍。 “囚!”。林满六便随即从下往上,挑剑而起,准备将左脚位置绳索斩断,但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拉扯劲道,原来是限制自己脖颈的那人已经行至自己身后,在听到那人呼喊的同时,用力将自己向后拉扯,窒息感开始从脖颈位置传来。 “转!”。原本快要挥砍到的左脚锁链,因为脖颈被人拉扯,出剑上挑要慢上了几分,那绳索在有一声呼喊之后,如同林间游动的灵蛇,抖动了起来,诡异的绕过了将要挥砍而至的碧绿剑影,控绳之人脱手将绳索丢出,只是一瞬便来到了另一人手中。 林满六只能在这里的困阵之中,咬牙坚持,寻求找到一条能够破阵之法。 这连续的三次配合,让林满六有些似曾相识,就如同在山羊坝子和那枫叶林时一样,看弈剑山庄众人御敌之姿,与这七人配合好若神似,皆是全盘交由那身后之人指挥调度,这些人若与自己单打独斗,或是群起围攻,只要出现破绽,自己也能一招制敌。 可是这一次短衫少年手中春窗蝶被刻意提防,现在还被人限制行动,原本林满六除却春窗蝶的锋利外,最为得意的便是异于常人的出剑速度和身形灵巧,现在被限制的毫无施展之处。 随着四根限制少年的绳索劲道加重,开始将林满六向外进行撕扯,想要将他除却控剑右手,其他四肢连同脖颈全数禁锢于此,林满六双眼死死盯着那发号施令的人,他明白其余几人都不重要,当时需要先击毙那人,其他人再逐个击破便可。 可是随着脖颈处的绳索越来越勒紧,那呼吸不畅的窒息感已经传遍全身,林满六需要找寻最后的机会,将其先行击杀,就在短衫少年又一次挥砍不中之时,身前有两人绳索换人之间,产生了短暂空隙,刚好将那指挥之人暴露在自己眼前。 就是此刻!剑势飞孤鸾!林满六手腕拧转,春窗蝶便向前丢掷而去,还在限制短衫少年的七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选择拼死一搏,随即急忙出刀想要拦阻,已经从少年手中飞旋而出的碧绿剑芒,距离春窗蝶最近的两人短刀挥砍袭来。 但两人兵刃只是在碰撞到春窗蝶的剑身之上,便崩裂开来,兵刃化成碎片,也没阻滞春窗蝶急速飞旋。 随后其余几人也不管手中兵刃如何下场,皆是出刀拦阻短衫少年的舍命一击,先后共五人奔至那道碧绿剑芒一侧,出刀拦截,但手中刀刃皆是如同先前两人下场,不过也因为这样的阻挡,春窗蝶飞旋速度终于减缓。 不过依旧破开了众人的拦阻,直直飞向了那指挥之人,那人眼神面露惊恐之色,嘴巴开始长大似乎想要呼喊什么,但林满六听不真切,他死死地盯住那人,春窗蝶这一去,必须将其枭首斩杀。 可林满六看着春窗蝶已经飞至那人面门之时,那人却一改刚才的惊恐,轻笑出声:“小兄弟终究是太年轻了”。 随后那指挥者不知手中何时也多出了一柄短刀,样式与其余几人相似,他抬手一挥,直接打在了春窗蝶剑刃之上,本就已经被拦阻多次的春窗蝶终于耗尽了林满六掷出的所有劲道,短刀虽如之前兵刃一般碎裂,但春窗蝶却也被击落在那人身侧。 终究是要栽在此地了吗...林满六虽知此次独行,必将艰险重重,可还没走到岳州,还没查明商队剩下几人下落,便要死在此处了吗,短衫少年的眼神依旧盯着那指挥之人,今夜逃遁实在太过憋屈,自己竟是被如此折磨至死。 “少年英才,不过就是可惜了,不能为炎阳所用,这江湖再怎么人才辈出,也终究被踩至脚下...”那指挥之人拾取春窗蝶,缓缓朝林满六走来。 林满六眼神当中的精神气开始有些消散,他不甘地看着那缓缓向自己行来的指挥之人,看着他不慢不紧地挥舞着自己的春窗蝶。 “还是该行些江湖道义,让小兄弟去的明白些,鄙人千靥笑,若是死后想要索命,大可来试试”千靥笑比划着春窗蝶,一脸嘲讽地看着眼前这名已经注定死绝的少年,说完后猛地高举春窗蝶,准备一剑将林满六枭首。 看着被千靥笑举起的春窗蝶,那道碧绿剑芒第一次对着自己的时候,林满六再也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内心的不甘,脖颈已经被那绳索勒出血痕,短衫少年朝着千靥笑放声嘶吼 “啊!!!”。这一刻,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原本被人从不同方向勒紧的手臂和双脚,开始逐渐听自己的使唤,缓缓向前移动,左手倒提的山野行也开始朝那千靥笑递出,千靥笑也同样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厉声喊道 “破!”。限制林满六的四人立即领命,控绳的力道继续加重,想要重新把短衫少年限制住,可林满六此时仿佛有无尽的力量,他不断地向那指挥者靠近,艰难地想要递出左手之中的山野行,随着少年的不断嘶吼,山野行不断地朝那千靥笑靠近。 “强弩之末,也敢在此放肆”千靥笑立即下劈春窗蝶,准备先把少年递出的山野行连同其左手一并斩断。 就在春窗蝶下挥之际,远处突然传来的数声破空声响,是数十枚石子从林满六来时之路,疾射而来。 仅仅只是一瞬,便有四枚石子擦过林满六的身体,直接打在了那千靥笑的身上,他握剑的右手被连中两枚,分别打在了手肘和手腕之上,春窗蝶便也随之被振脱出手,直接摔落在地。 剩余的石子便是击向了围困林满六的七人,命中位置也极为讲究,控绳四人被疾射最多,特别是这四人的双手,有的直接被石子击伤得皮开肉绽,原本束缚短衫少年的四根绳索,就在这不过数息时间,失去了控绳的方向和劲道。 从如入深海之中的无力窒息猛地转到正常的喘息呼气,林满六也一时无法接受,先是整个人跌倒在地,递出的左手连同山野行也直接锤在身侧,像是脱力一般无法在提起。 “呆子!还不快走!”林满六的身后传来一声有些熟悉的女声。是宁珂...? 林满六没有气力回头去看身后之人,他喘息之间艰难起身,右手迅速向前一探将春窗蝶握在手中,立即向左手边翻滚而去,躲过了劈砍向自己的短刀,随后起身那一刹,向刚才限制自己左手的那人一剑递出,碧绿剑影从那人脖颈位置划过,随后整个头颅与其身体直接分离开来。 短衫少年将这具尸首撞倒之后,便奔向了身后宁珂方向,刚要与宁珂会面之时,林满六突然又感受到之前的窒息感,他脖颈的那根绳索,在逃遁的时候被千靥笑扯住。 千靥笑用力一拉,本就脱力的林满六再次摔倒在地。 “借剑一用!”宁珂先前一掠,从林满六左手之中拾起山野行,随后直接向前丢掷而出,目标直接指向千靥笑。 在宁珂手中掷出的山野行,不同于林满六的剑势飞孤鸾,速度极快,直直射向了千靥笑面门。 千靥笑为躲避掷向自己的短剑,只得方向握在手中的绳索,向一侧快速闪身躲避,林满六也在此时借机扯下了之前拴在自己脖颈上的绳索,杵着春窗蝶起身,站立在了宁珂身旁。 “你来作甚...”短衫少年喘息出声说道。宁珂双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从其双手之间不断的有细小石子弹出,开始限制着想要向林满六和自己袭来的那六人。 “虽然我不知道那一日,你是如何战胜那怪人的,但你救我一命,自然便欠你一命,如今两命相抵,再不相欠”宁珂对敌之余出声说道。 “将两人都杀了!”千靥笑在六人身后叫喊道。 “你只管歇息换气,这六人交于我”宁珂拦在林满六身前,双手不停向前递出,他那衣袖之中似是有用不完的石子。 “给!”林满六朝身前的宁珂丢出一物,便是在埋剑谷时从宁珂身上拿走的折扇。 宁珂头也不回将折扇接入手中,随后轻笑出声:“林兄让我如今这身打扮,如何再坐那浊世佳公子啊”。 折扇在宁珂手中自然捻开,随后被宁珂向前拍出,从折扇之中飞射而出数道银针,那六人没有反应过来,有三人被直接命中眉心,其余三人身上皆中银针,刺痛感在这些人身上迅速传开。 被命中眉心的三人瞬间倒地毙命,原本的七对一变为了三对二。 “不知这位千靥笑,胜算还大否?”宁珂继续笑言出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截杀被阻巧退走 千靥笑看着瞬间被扭转的局势,心知不妙,立即呼出一声奇异的声响。 剩下的三人应是在这声响中,得到了什么指令,不要命地冲向了林满六和宁珂两人,三柄短刀齐齐刺向挥舞折扇的宁珂。 “此击过后,他们应是准备撤离了”宁珂视眼前三人好若无物,一直盯着那千靥笑。 “还走得了吗...”身后的林满六沉声说道。宁珂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语气,便是自己在埋剑谷外冲少年丢掷树干时的语气,不禁为之打了一个寒颤,开始感叹你们这一行人何不尽快将其斩杀,为何会给他再有反扑的机会。 不等三人冲至宁珂身前,宁珂背后的林满六便已经开始动了,他好若一道流光从宁珂身旁穿过,只见短衫少年手中碧绿剑影在宁珂身前出剑数次,但都无法察觉其挥砍迹象,只是在出剑之时,有一点绿光闪动,后又随之消失,前面便出现一团血雾。 夏炎斑驳影!三次绿光闪动,身前三人还保持着出刀动作,但他们的脖颈位置都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像是将整个喉咙和颈椎洞穿,出刀三人就此像三座碎裂的石雕一般,没有任何生气地轰然倒下。 千靥笑看着身前剩下三人也皆被少年斩杀,快步向后飞掠而去,心中一边盘算着撤退方法,一边回想着出行之前对于眼前这个短衫少年的情报,为何与现在差距如此之大,不过想到二人不是旧伤便是气力耗尽,千靥笑便安心些许。 “我看这位千靥笑兄台,是觉得我们伤势太重,才如此闲庭信步?”一得意至极的女声从后方传来,说完后不时还发出一阵轻笑。 千靥笑还不曾回头,心中却已是惊骇不已,为何此人能够追上自己?她与那少年入城之时不是腿脚不便吗,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在千靥笑身后,林满六和宁珂正向他逃遁的方向疾驰而来,短衫少年在前、而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在后。 从拿到手的邸报中,并未有此人描述,分明就是这短衫少年在入黔时遇到之人,之前出手身法甚至还要在那少年之上,千靥笑心中一横如今事败,便就拼死一战好了! 千靥笑从腰后再次抽出两柄短刀,随后猛然调转身形,整个人站定之后,迅速将其中一刀,先行丢掷向了奔袭而来的林满六,还不等短刀近身,他便看到少年面前碧绿剑光一闪,短刀便直接被斩断当场。 “身死于此也不枉...”千靥笑暴喝一声,右手握紧短刀便冲向了二人。 林满六也是手持双剑准备挥砍向千靥笑,宁珂也重新展开手中折扇准备再次挥舞出那淬毒银针,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长叹,三人都注意到了一侧密林之中的声响,不由得都开始留意那侧密林中,究竟隐藏着谁。 还不等三人兵刃相交之际,突然从林间闪出一道身影,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柄飞旋而来的短剑! 宁珂与林满六都极为熟悉,这不是剑势飞孤鸾吗?短剑径直飞向林满六方向,为了后续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短衫少年只得挥出山野行强行挡下,那向自己袭来的短剑,并且接剑之时,故意做出一副使出浑身劲道的模样,外人看来他此招过后,便再无反抗之力。 若是春窗蝶将其斩断或是又如埋剑谷当中被人看出端倪,今日恐要再陷苦战。 在林满六堪堪挡下短剑之后,那道身影先是一手拖拽住千靥笑劈砍短刀的右手,然后右手大袖飘摇,在身前猛然一卷便将刚才宁珂折扇当中射出的淬毒银针全数收入袖中。 “今夜与李供奉夜游至此,倒是见到了些趣事”拦阻住宁珂和千靥笑的身影笑言出声,是一名面如冠玉的俊朗男子,随后从林中又行出了一道身影看其面相,约莫已不惑之年。 “这些晚辈比斗,我原以为会扰了姜公子清净,不曾想姜公子倒是有些雅兴”那中年男子出声说道,但目光却落在了短衫少年身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驿站闲聊间隙释 宁珂转头看向身后的那短衫少年,看着他穿着打扮,不禁想道他包袱当中的衣饰都是一样的吗? 除却颜色和一些缝补的痕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变化。宁珂原本她还想感叹一下,年少曾就如此多的负担,看了看林满六衣物,又看了看自己扮相,只得无奈出声说道:“见了林兄所穿衣物,我算是明白了如今我身上这身为何了...”。 “购置这些衣物,只是为了试探这些人的虚实,宁兄若要一些文士长衫,可自行前往”林满六也看向了她。 宁珂听闻此言,一手拍在窗框之上,猛地起身抬手指向眼前的这名短衫少年:“林兄可真是把我当好兄弟啊...”。 “如今宁兄腿脚也方便了,明日我会趁机离去,宁兄可静待此地风声去了,再启程”短衫少年根本不接宁珂的话,只是瞟了眼起身的她,便自顾自踱步一会出言说道。 “你莫不是要自己先行逃遁,好以我作饵,让那姜家和铸剑峰无暇顾及于你?”宁珂笑言出声说道,不过她自然明白,不管是前来围杀之人还是那姜氏目标只有眼前的这名短衫少年。 “你也可以如此做想,先行离去,我在矩州多留几日在找机会离去”林满六看着宁珂的脸思索了片刻说道。 “如今我可是腿脚不便啊...”宁珂叹气一声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转身继续看向窗外,左手不时轻锤着左腿。 “先前看宁兄脚程,伤势定然好上许多了,之后行路也方便...”林满六疑惑地看着那窗边的宁珂说着,突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暗自想起这几日宁珂自行换药的时间,以及今夜打斗之时的情景。 在宁珂未重伤之时,不论是武力还是身法,定是在自己之上,方才在其御敌时,自己得以喘息歇息,也不见宁珂如何动作,就连之后追逐那千靥笑时,也是自己行路在前,宁珂慢于稍后...或许本就因为与宁珂无关,她只是为了一命还一命,救下自己对于追杀千靥笑,并没有太多想法...短衫少年就驻足在卧榻之前,看着那穿着自己随意购置而来的粗布麻衣的宁珂,先前她那书生帽檐被自己击碎,如今依旧极力将自己的发髻梳好,就如青衫文士一般儒雅,如果现在身着些略显俗气的衣物,不然便是那尽显书生气的女公子。 宁珂看着窗外,但她其实一直听着那短衫少年言语,结果林满六话没说完就不说了,背对林满六的宁珂,眉目紧蹙,心中暗自想着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他到底想讲什么。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闻身后的少年继续言语,宁珂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林满六,林满六也一直在想着这几日行路上宁珂的变化,以及今夜对敌时的异样,碰巧也刚刚抬头,就两人一同对眼看到了对方。 “你...看着我作甚,咳...林兄不是一直把我当做兄弟,你这般行事,莫不是有那断袖之好?”宁珂率先出声说道,刚一开口原先端着的书生口气,荡然无存,不过宁珂很快察觉到了,立即重新改口,向林满六嘲讽了起来。 而林满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宁珂的问话,在宁珂还未说完的时候就问了一句:“腿伤还没好?”。 宁珂愣住,半晌才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任何言语。林满六便朝自己行礼方向走去,翻找了一会,便拿来了些瓶瓶罐罐和包扎用的布卷,接着就朝宁珂走来。 “林满柳你要作甚!”宁珂又一次出声说道,这一次直接叫出了林满六埋剑谷前说出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也大上了一些,并且就如先前说话一般,是她原本的声音。 “抬脚”林满六没有理会宁珂,径直便抓向了宁珂的脚踝。宁珂在少年言语后,自己也感到十分奇怪的,便听着林满六的话,抬起了自己左脚到林满六身前。 随后宁珂裤腿便被林满六卷起,映入少年眼中的是那包扎粗糙,已经有一些淤血渗出的左腿,林满六抬头看了看宁珂,宁珂也是一直低头看着少年,看着林满六有些想要出言的意思,她满脸疑惑的等待着少年发声说话。 可林满六没有言语,便继续低下了头,把已经染血的布卷拆解而下,随后又把屋中洗漱用的清水,抬到了窗边,开始帮宁珂擦拭伤口。 “宁兄过往没有受过什么皮肉伤吗?”。 “我这般云游四方的书生郎,莫非走哪都要找人打上几架?”宁珂端起架子说道,不过从林满六问话开始,她便默默地开始回想,自己从师门当中游历而出之后,似乎确实没有这些时日,真正对敌过,以往都是遇到些见不敌便开始跪地求饶之人。 “像你这几日的上药包扎,日后也能痊愈,但时日不免得会长些...事后定是要留痂或者留疤的”林满六开始替宁珂左脚上的伤口开始上药。 短衫少年正都撒着伤药粉,突然只觉得脑袋被人一拍,宁珂的声音便紧随其后:“林满柳你怎么不早说!”。 “...宁兄见识、阅历、武艺都要高过于我,我曾会知道你不懂这些”林满六猛地一抬头解锁说道,便又对上了宁珂的脸。 只见宁珂满脸羞恼,即便扎着男子的发髻,却再也看不出了像一名男子,见少年又看向自己,宁珂又是伸手一拍,继续拍在了林满六的脑袋上:“看我作甚...”。 林满六只得继续低头忙碌着手边的上药一事,想到了之前宁珂说自己那有些绕口的名字,短衫少年出言说道:“对了,我是叫林满六,不是柳”。 “林兄真叫这名啊,我原以为这名字也是假的,顶多姓林而已...你这假名,我觉得还是得改改,柳满林...林满六,日后犯了什么事,太容易猜到了”宁珂的话语从短衫少年的脑袋上方传来。 “那宁兄就叫宁珂吗?”林满六像是没话找话一般。 “...就叫宁珂”宁珂尴尬出声说道。 “那宁兄也没比我好大那里去”林满六出言说道,此时已经开始准备用卷边帮宁珂重新包扎了。 紧接着又是一掌拍下,不过这次的林满六似乎早有警觉,脑袋一歪便直接躲过了宁珂拍出的一掌。 “哎嘿,打不着”林满六见宁珂没有打到自己,便直接笑声说道。宁珂见自己一掌拍空后,从少年那传来的笑声,心中暗自想到这人在自己面前还会笑的? 但是他怎么敢躲...不对,我在想什么...宁珂立即出声说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 “十六了!来年就十七了...往后便会渐渐年长,到那时才会脱去稚气吧”林满六笑声不减,虽然宁珂虽看不到那正在低头包扎的少年笑脸,但从其话语当中,能听出林满六的那种属于少年的意气。 再之后的包扎过程之中,便是两人在窗前,聊着些有的没的,林满六说起了自己孩童时的趣事,而宁珂总是出言挑出短衫少年言语当中,一些让她觉得没法理解的事物和做法。 在这些对话当中,宁珂再也没有去重新端起自己的那学得不像样的书生口气,林满六也没有了这几日冷淡语气,像是两个认识许久的人,再互相说着自己的见过的趣闻和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包扎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宁兄早些休息,今夜我守夜便可”林满六出言说道,说完之后便去桌旁抽一个椅子靠在了房门旁边。 “嗯”宁珂也不推辞,便直接往卧榻位置歇息去了。林满六便依着房门,坐在椅凳上闭目养神,就这样,一夜无话。 ......七月四日,清晨宁珂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这一路的远行,她似乎只有昨夜是毫无顾忌般的睡去,没有留意周围的任何动向。 她坐起身了,便看到了那短衫少年,已经站立在了窗前。 “何时动身?”宁珂出声说道。 “或许得停留几日了”林满六转头看向了宁珂,眼神当中有些忧虑。宁珂还是第一次看到少年眼中的忧色,先前不管是在埋剑谷还是昨日密林之中,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神情。 林满六站在窗前,左手紧握着腰间的那柄山野行,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铸剑峰近日或许有事要发生...昨夜我也没仔细私聊那李君策,与那姜旭为何出现到此”。 “铸剑峰即便今日起,改换门庭,与你何干...”从昨日的闲聊当中,宁珂能够确认会使铸剑峰剑势的林满六,跟此地铸剑峰没有半点干系。 “此剑唤作山野行,是我先前东行路过此地时,乔师姐赠予我的”林满六出言说着,又一次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宁珂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年纪不小,红缘知己倒是不少?我想这些作甚? “乔...李...你的意思是昨夜李君策与那姜旭,便是想要近日在铸剑峰起事?”宁珂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出言说道。 “多半如此”林满六应道。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掌上阅读更方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铸剑峰乔、李之争吗?宁珂暗自回想着,自己在远游前,师门当中所记载的一些过往。 “多说无益,我打算在矩州中走走看看,先去之前待的客栈,看能不能联系上师姐或者是云年,询问下情况”林满六出声说道,正在回想起师门对于去年铸剑峰赏剑惨案一事记录的宁珂,急忙抬头看向出声的短衫少年。 “我便随你一同前往吧,路上也有些照应”宁珂说道,说完便开始穿戴自己的鞋袜。 “嗯,谢过宁兄”林满六朝她点了点头,应声说道。等宁珂衣物穿戴整齐之后,两人便一同出了驿站,昨夜给林满六、宁珂置办屋舍的小二,似乎对于昨晚的惊吓事,还有有些影响,收取短衫少年银钱的时候,不时还看了看身旁的那穷酸书生。 这书生长的倒是俊俏,就是衣服寒酸了些,还有昨夜那个声音,这行踪诡异的俩人,莫不是...驿站小二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急忙收完银钱后,便去帮两人牵马,尽快让两人离去。 “我说林满六,方才那小二不是就盯着我看,莫非是觉得我长的太好看了吗?”宁珂一手牵马,一手托腮的比划着,跟林满六两人一同行在进入矩州城的官道上。 林满六没有回话,转头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宁珂,然后便继续看向道路前方,叹了一口气。 “林满六,你这般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你购置的这些衣物遮掩了我的英姿帅气,这会街巷上就应该排满了惊艳我容貌的女子!”宁珂见短衫少年方才竟是有些嫌弃自己,立即开口说道。 “宁兄原先扮相,确实好看,如今自然也是好看的...还有要事...”林满六无奈重新转头看向宁珂,嘴里正说着话想要敷衍糊弄过去,却看见宁珂恼怒的脸上给自己使了几下眼色,并且向某处轻瞟了几眼。 短衫少年随即会意,便嘴唇微张不再说话,之后的两人便再无言语直接往刚进入矩州时,留宿的那家客栈。 从他们在城外驿站出行开始,两人周围便一直有人在旁监视着其行路踪迹,为了不给客栈老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已经重新回到客栈的林满六和宁珂,只是选择了重新置办休息屋舍以及置放马匹,便不再客栈当中停留,直接出了客栈往街巷当中行去。 “现在作何打算”宁珂在少年身旁询问道。 “云年和师姐便不好联系了,前方是我来矩州第一次赶集的地方,去那里的茶楼看看,能不能找人询问到了事情”林满六边回话,边往前行去。 与第一次远行时相似,街巷两旁都是卖着一些铁器制品,以农具居多。 不过等到少年行过一处路口时,不自觉地抬头看下向了一处铺面,没有匾额,也没有开门。 原先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门前立着一块很小的木牌,写着”月记斋 “三字,是一家糕点铺子,可如今却屋门紧闭。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物是人非,这家糕点铺子应该是再也不会开了。两人一至走到了这条街巷的茶楼位置,门口的小厮原本看着两人穿着的实在寒酸,正准备出手拦阻准备入楼喝茶的林满六、宁珂,但仔细一看,那短衫少年腰间和背部皆是系着短剑,而那像是不知那来的穷酸书生,发髻梳的极为俊朗,腰间还别着一柄折扇。茶楼小厮瞬间便认定,两人的不简单,立即笑脸相迎了过来:“二位客官,里面请,今日楼中有先生进那近日江湖事,刚开场没多久,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里面请、里面请”。 宁珂见小厮倒也识趣,双手便直接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入了楼内,林满六见宁珂这一副端出来的模样,又是叹了一气便跟着一同走入茶楼之中。 茶楼小厮看着那不论是动作还是神态瞬间变了个人的穷酸书生,眼睛又是一亮,他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今日茶楼定是要因为他的慧眼识珠,遇上了不知那家的公子哥,如此扮相定是为了方便游乐市井。 这么一想,小厮脸上的笑容更加浓了,后续来的客人也都开始笑脸相迎。 “...那那柳梅一剑连挑三人,座下弟子也是齐齐出剑对敌,几番苦战终是第一次逼退屠恶门,江湖各个门派,没人不惊叹这风雪大观楼底蕴犹存,杀的那屠恶门片甲不留!”两人走入茶楼之中后,听着茶楼正中有一个说书先生,一手拖着醒木说道,说完后醒木在案前一拍。 台下的茶客纷纷拍手叫好,那说书先生便将手边的茶碗抬起,在嘴边抿了一口,润桑之后便要继续开口言说。 “说的是那风雪大观楼对敌屠恶门?”林满六寻了一处座位便坐下,朝对面的宁珂小声询问道。 宁珂嗯了一声,便朝桌上的瓜果抓去,随手便丢入自己嘴中。在说书先生的讲述之中,风雪大观楼与那屠恶门在六月激战数次,地方官府因为无权插手这些江湖恩怨,只得放任着双方在岳州城外大大出手,说书先生极力言说着那楼主柳梅的战阵厮杀之姿,台下的众人也因为这江湖人心中的天下之最,而不停的拍手叫喊。 “那些岭南一带的门派,一个个自诩百年传承、千年底蕴,还不是被那屠恶门斩杀殆尽,如今唯独风雪大观楼能与之对敌,实在是笑话!”。 “定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享受了太久的市井烟火气,自身道行武艺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要是是我,说不定还比他们强!”。 “可不是吗,真打起来了,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之辈,还不如这突然兴起的屠恶门”。 .....说书先生在又讲完风雪大观楼一次成功克敌之后,长叹一气,这次将醒木放下,双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碗,郑重地将茶碗端在身前,随后一饮而尽,咳嗽一声之后,托起醒木朝案几上重重一拍。 台前众人原本还在议论着自己的看法,突然被说书先生这先生。随后他开口说道:至此六月,风雪大观楼与那屠恶门,大小对敌战事十四次,风雪大观楼除却第一次城外被袭,其余十三次,皆是大败屠恶门,那贼子仍不善罢甘休,最后一战六月二十三日,从那屠恶门正中走出了一名年轻少年。 那少年左手提着一柄断剑,右手负在身后,走在的屠恶门阵前,在场之中有人惊呼,是那柳梅最后收的弟子——齐轩。 这齐轩不知是言说了什么,引得柳梅直接从风雪大观楼阵中暴起,一步跃至齐轩身前,手中长剑挥舞,如那风浪呼啸、大雪飞扬,是要一击将这叛门弟子斩杀。 却不料屠恶门之中忽有三人一同出手,成功偷袭柳梅,从这一刻起,屠恶门一转先前颓势,将风雪大观楼一众直接杀入城中,柳梅重伤之际,依旧出剑不停再斩屠恶门为首六人,这才使得屠恶门没有直接强攻风雪大观楼。 此战过后,风雪大观楼式微,各地江湖大派,增援赶着岳州,屠恶门见群雄赶着此地,便不再与风雪大观楼纠缠,退出岳州城外,不知所踪。 说书先生才刚言语完,便有人开始坡口大骂起那叛徒齐轩,随后各种叫骂声在茶楼当中传开。 林满六听到这里叹了一气,宁珂见少年叹气模样,出声询问道:“莫非林兄与那齐轩还是旧识?”。 “算不上旧识,但硬要说关系,便是他那右手手筋是被我挑断的”短衫少年,也抓起了些瓜果送入嘴中说道。 听到这里,宁珂咽了口唾沫,缓了会才出声说道:“林兄虽是年少,但阅历真不是我可攀比的”。 “你知晓那风雪大观楼与屠恶门一事吗?那些时日我从山南而下,迷了方向,随后便是遇到宁兄你了”短衫少年随口问道。 “自是了解一些的,不过与这先生所言,有些出入,并无大败,皆是惨胜,并且似乎是屠恶门有意为之”。 “不知他们所行意义何为...”。 “无非不就是想将整个南方江湖,全数踩压一遍...想要整座江湖重新排排先后吧”宁珂随口答道,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即改口。 林满六并没有注意到宁珂的异样,一直在回想着出行之前,老骗子与自己言说的风雪大观楼首战,不知他从何处得来的消息,那一战始末都要比自己之后任何一次了解到的都要详细,都要更真实,更像是一场祸事。 “宁兄所见,这屠恶门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林满六转头看着宁珂问道。 “如今要灭风雪大观楼不成,各地江湖门派好手又齐聚岳州,定是再趁机偷袭一家江湖大派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宁珂应声说道。 短衫少年对于宁珂的回答,开始思索,如果自己是屠恶门,所去该是何地...宁珂见林满六正在思考,便没有继续言语,开始拿起了桌上的瓜果在桌案上随意摆动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进茶楼,大口喘息着,还不等自己喘息完毕,便开口喊着:“扬风谷、扬风谷投靠屠恶门!乱了、乱了...这江湖要变天了了”。 正在思考的林满六与宁珂一同转头看向冲入茶楼之中的那名男子,他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刚才的言语,有好事的快步上前,给人递了茶水,想让那人细说一二。 言说着扬风谷投靠屠恶门的男子,将递来手边的茶水饮尽,随后便润了润嗓子,台上的那名说书先生,自然也听到了其言语,竟然也是直接走下了台,朝男子走来等待他出声说话。 就在众人等着那男子说话时,宁珂与林满六依旧坐在桌前不为所动。 “如今这世道啊,谁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快一步,便比别人多行几步咯”宁珂叹气说道。 “宁兄此言,若那人言说之中,虚实各半,或是虚大于实,不是害的所听之人听的不真切”林满六应声说道。 “这些茶楼之中听闲书的人,那需要管事情真伪,或是虚实多少,他们只要听的比别人多,听的比别人有意思,便就是比别人行的更远”宁珂无奈笑言出声。 林满六好一会才点头嗯了一声,脸上出现了几分忧色。在茶楼中人的催促下,那人享受着这般众星捧月的感觉,在众人簇拥下,走到了茶楼正中的台上,而原先站在台上的说书先生,如今他却站在了台下,还从一旁拿来的纸笔准备记录男子所言。 男子学着先前说书先生的模样,正了正衣襟,双手隆袖,整个脑袋直直仰起,他一张口正准备出声言说,突然脑袋一歪,像是不太满意自己的整个开头,低头看向了桌案,见到了醒木之时,眼神一亮。 那男子便朝醒木抓了过去,随后便朝桌案一拍,男子在听到这一响声之后,终于满意了自己的开场,双手便重新隆入了袖中,咳嗽一声出言说道:那屠恶门在上月末之时,突然出现在了黔州扬风谷一带,所见之人原以为,此次遭殃的便是扬风谷了,那知那扬风谷谷主凌寻,竟是携着扬风谷一众弟子出谷相迎,直接将屠恶门之人迎入谷中。 说那凌寻在迎人入谷之时,那叫一个满面春风,犹如返老还童一般,比前些年岁更要年轻了。 随后便对外宣称,整个扬风谷从此归于屠恶门,与屠恶门一起铲除江湖武林之害,消息今日才刚刚传到矩州境内,今日小弟才一听到,便来茶楼与各位哥哥言说一下,方便各位兄长日后酒桌之上与人言谈。 才言说不过短短数字,台下众人也没听个明白,便开始拍手叫好。那在一旁用纸笔记录的说书先生,只见他手中毛笔激荡,似是在写什么传世之作,那台上男子言语停歇后,他依旧在那奋笔疾书,像是那男子还在言说一般。 男子在台上的短短几句,在说书先生笔下,那凌寻是如何出谷向屠恶门低声下气说话,如何委曲求全让屠恶门保留山门旧址,再又是屠恶门所做行径,全数描绘了出来,就如同说书先生亲临当时的扬风谷一事。 一直过了许久,说书先生才停笔,最后在记录纸张的末尾,写下了一句:书不尽江湖武林事,画不尽唏嘘人世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江湖共筑天地盟 宁珂见那终于停笔的说书先生,觉得甚是好玩,便朝林满六出声说道:“你猜那先生笔下是怎么描写那扬风谷投诚一事的?”。 林满六随意瞟了眼便闭目言说道:“当然是茶楼之中爱听的,街巷之中想看的,他心中最得意的,如他刚才嘴中言说的一般,助纣为虐之辈,必是低声下气,以求苟活,惩恶扬善之辈,定是大破宵小,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林兄所言,是觉得那扬风谷投诚另有图谋?”宁珂先是摆弄起桌上的一枚瓜子随意说道。 林满六手指轻叩桌面,刚准备继续说自己的看法,身旁的宁珂却怪异了起来。 “...莫不是林兄江湖阅历之高,已经不只是被铸剑峰李家记恨、神秘兵卒围杀、还有断那风雪大观楼楼主弟子手筋这般简单了?”宁珂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在林满六做惊讶状,但声音却依旧只是二人之间才可听到。 “你...正常些”短衫少年看着身旁这个穷酸书生的滑稽模样,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 “正经书生又不喜,同游道友又不愿,如今只能扮做着挑梁小丑,都要引得我们的江湖才俊林少侠嫌弃...唉,此行南下真是有歉考量”宁珂掏出腰间折扇便开始敲打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苦涩神情。 “若不是宁兄真非男子,我早就要抽身逃离了”林满六实在忍不住了,从一路上出来宁珂便在不断地恶心自己,尽管知道她不是男儿身,但是这副端起了的做作模样,短衫少年有些接受不了。 “小小年纪,就想这些,不怕眼里进针子啊,还是林兄虽年少,便想着仗剑游侠儿,身旁总要有佳人常相伴啊?”宁珂一转之前的言语态度,并且说话声音也趋于正常,用回了她原本的声音开口说道。 自从初遇之时,林满六指出过宁珂音色问题之后,两人每次交谈,宁珂都在尝试改变自己的音色与林满六交流,起初蹩脚的男子声音到现在不同的男子声音以及她原本的声音,随意切换,短衫少年已经见怪不怪了。 短衫少年觉得这些话题在聊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况且隔墙有耳,他与宁珂谈论的一些事情,或许那铸剑峰和姜家会加以利用,林满六便出声打断道:“此地已无任何再打听的必要,你要留在这里听那说书先生润笔之后扬风谷投诚,还是一同离去”。 “鼠辈投靠贼子的话本看过太多了...无甚意思,一起走吧”宁珂也识趣,便起身先行走向茶楼出口,林满六也随即起身一同离开了茶楼。 茶楼小厮看着刚来了便要走的两位活着的金元宝,随意丢了自己几文钱便走了,他有些痛苦无泪,一定是刚才那个闯进茶楼的汉子扰了那位爷的雅兴,想到这里茶楼小厮撸起袖管便朝茶楼之中走去,他一定要把那捣乱的家伙丢出来。 不过还不等短衫少年和那穷酸书生走远没多久,茶楼小厮还走在进入茶楼的台阶之上,便看到茶楼之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六七人,皆是刚才在茶楼之中起哄之人。 但这些人脸上那还有之前在大厅之中的嬉笑模样,个个脸色阴沉,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一人看向了走远的林满六、宁珂方向,他嘴里轻哼了两声,。 众人寻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后齐齐点头,各自朝着街巷当中的一些摊位、杂货铺走去,但位置都在不断地靠近正在运去的林满六、宁珂两人。 在街巷拐角处,宁珂有意的快步上前撞了林满六一下,短衫少年点头,宁珂会意,两人便加快步伐,瞬间便闪入了右侧街道的人流之中。 那些后知后觉得的追踪之人,才反应自己被两人发现,立即放下了所有手里刚才用于遮掩行迹的东西,都快步冲向前前方拐角位置。 ......与此同时的岳州城内,那座立于湖畔的巍峨高楼,高楼正殿匾额上写有 “风雪大观楼”的字样。今日的主殿之中,坐满了人,可风雪大观楼弟子或是执事却全都坐于末席,殿中主位空缺,左手边最靠近主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身穿明黄衣衫的中年男子,在其座位之后,依次是紫袍黑冠的道人,灰袍负剑的汉子...衣饰种类繁多,像是来自于各地。 主殿之中虽人数众多,但无人言语,落针可闻,气氛极为沉闷。那明黄衣衫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出声说道:“此次柳楼主被贼人偷袭得逞,大家也都知晓,都携众弟子驰援岳州,说明大家共同克敌,协心讨贼的心念依旧,仍是幸事”。 “明宗主说的对,如今我们当是团结一致,才能不被那屠恶门,有机会在这江湖当中继续作乱...”紫袍黑冠的道士立即出言接话道,如果林满六在场便能认出此人,便是参星观大弟子——霜指道人。 坐在末席与风雪大观楼弟子在一起的一名汉子出声说道:“如今柳楼主被袭,谁还能与之相拼啊!有时间在这里说教,能不能来个人去挫一挫那屠恶门锐气啊!”。 随着这人的言语完毕,原本安静的主殿之中,开始变得嘈杂起来,有人言说着自己之前如何对敌那屠恶门,自己的门派对于那屠恶门有什么可以应对之法,有人讲述着自己所见的惨事情形,坐在主位左侧的那位明黄衣衫的男子,见到此景,面显苦色,长叹一气。 “或许因为江湖安定,大家都安逸的太久了,如今明兮尚有一计,各位稍安勿躁...”明黄衣衫的中年男子叹气之后,提了提自己的嗓音出声说道。 这中年男子便是扬州问剑湖的宗主——明兮,如今除却柳梅以外,第二个手持昔日铸剑峰四剑之人。 相传他手中所得的四剑之一,名为告君,剑身极长,寻常人负于身后,根本无法将其拔出,但明兮徒手便能将那告君出鞘,并且听闻那告君即便不出鞘也有一种鞘中剑的战法,剑招剑式变幻莫测,对敌之时,谁也不知那告君何时会突然出鞘。 随着明兮口中说出自己有对应计策之后,原本声响最大的那几人,便安静了下来,不在言语,而是郑重其事地看向了那座于主位左侧的问剑湖宗主。 见场面趋于安静,明兮又是长舒一气,似乎是庆幸在座众人,终于是听得自己劝解。 “如今之法,唯有我们一同御敌,合力将那屠恶门绞杀当下,才可还江湖一片安宁”明兮出声说道。 “此话有何意义,我们齐聚于此,不也慢于屠恶门之手”有人立即出声说道,不知是反驳,还是迎合,紧接着别有不同的声音开始言说起来。 “以我之见,当是在此危乱之际,推选出一位大家都认可之人,好让大家齐心一同破敌”。 “...可柳楼主,如今不是被贼子偷袭,至今都还在疗伤,谁又能出来带领大家一起对抗那屠恶门”。 “是啊,如今风雪大观楼被那贼人遇袭至此,还是我等驰援太过缓慢,要是早做决断,大家早日赶来,何故惨至于此啊...”。 坐在末席的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双拳紧握,听着这些道貌岸然的发言,有人想要出声训斥这几名马后炮之辈,身旁的楼内执事立即出手拦阻了那名弟子。 “不可...”执事轻声说道。 “弟子明白...”那名想要起身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只得双拳锤在自己膝盖之声,继续仍由这些人说了下去。 “咳...”明兮咳嗽出声。随着这名问剑湖宗主的咳嗽声,原本嘈杂安静的整个风雪大观楼主殿,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众人齐齐扭头看向明兮。 明兮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站直起身后,身形向主位的椅子靠了靠,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之后,只见明兮拱手向在座所有人行了一礼。 “明兮斗胆,在此相邀各位江湖领衔之辈,一同连成一条战线,共同讨伐屠恶门这一恶贼”。 “好!!!”明兮才话音刚落,便有人在殿内大声喊道,随后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叫好声便传彻了整个风雪大观楼主殿。 楼内执事见到这一幕,低声叹气一声,心里开始回想到此次初战时,楼主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最可怕的永远不是獠牙凶现的敌人,而是在自己身后想尽办法,蚕食自己的好友。 在较靠后的位置,坐着一名身穿紫袍的儒雅男子,是弈剑山庄的墨无言,他手中捻动着两枚棋子,一枚为黑、一枚为白,在手中换换摩挲着,在叫喊声中他没有任何言语,似乎对于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 明兮在叫喊声持续了一会后,抬起手来往下虚按了几次,然后又出声说道:“原本此次前来,便有此意,并且想要请柳楼主,亲自住持大局,可现如今柳楼主被人偷袭,群龙不可无首,明兮再次恳请各位相信在下”。 “我等愿倾尽一派之力,效力于此次战事!只为诛杀那屠恶门,让那些死去的江湖儿郎,能够安息!”参星观大弟子霜指道人率先出声。 “我等也愿追随问剑湖宗主!一同讨贼!”寻寒山门的长老开口说道。 ......随后基本半数之人都开口出声说道,愿意一同追随问剑湖前去讨伐屠恶门。 “大家听我一言,我明兮并不是需要大家以我为首,而是众人不论是谁,遭逢为难,我们都可统一对外,一致对敌!”明兮提了提嗓音出声说道。 原本还在迎合的声音,便随着明兮的出言而停止,众人有人开始向明兮问到,那该如何统一对外,一致对敌。 明兮端起手中茶杯,又是朝眼前众人行了一礼,随后出声说道:“自古兄弟结拜,当是歃血为盟!今日在此,风雪大观楼的师兄弟们,禁不起再见血光,明兮便以茶代酒,希望各位一同结拜,共筑一个无坚不摧的江湖盟友”。 “我先与明宗主以茶结拜!我参星观愿一同结盟!”那霜指道人立即起身,抬起自己的茶杯朝明兮行了一礼。 先前迎合的那十数人,随后也一同起身向明兮敬茶。 “我等如此多的江湖门派,在此结盟,当是想一个响亮的名字,才能配得上各位的门派才是!明宗主可有名字!”一人竟是想喝酒喝高了一般,开始像一个醉汉一样,大声叫喊道。 随着他这句言语一出,引得主殿之中传了阵阵笑声和叫骂声,唯独只有风雪大观楼弟子和墨无言一些少部分的人,沉默不语,只是见有人朝自己的敬茶,才起身与之言谈些许,随后便不再跟着旁人一同言说。 明兮将自己杯中茶水饮尽,以杯底以识众人一圈后,开口说道:“江湖儿郎,生于天地之间,我辈在此间结盟,便是将天地之间所有英豪之气,齐聚一堂,以此来共同御敌,明兮自幼没有读过多少圣贤道理,便就只会讲这些...”。 “我等还是俗人,连这般话语都讲不出来,明宗主便快快说了便是”那寻寒山的长老,先是也喝醉了一般,开始出言笑道。 明兮将空杯再次倒满茶水,然后再次向众人举杯:“我辈结盟,便为天地盟!从此共同克敌,如今首要便是破那屠恶门!”。 “天地盟、天地盟、天地盟......”随着一声天地盟的呼出,主殿之中便开始重复呼喊着天地盟,一直持续了良久才慢慢停歇。 盛阳六年,七月初,南方江湖在以问剑湖、参星观、寻寒山为首的二十三个门派的结盟下,成立了天地盟,其中自然也包括到了已经受到屠恶门重伤的风雪大观楼和弈剑山庄。 .....风雪大观楼偏院内 “师父预料之事...主殿已成”柳梅座下大弟子言海恭敬地站在卧榻之前,抱拳出声说道。 “唉...如今情形,即便早有预料,也太早了些,明兮啊...你为什么如此心急”柳梅躺在卧榻之上,双目紧闭,眉心之间似有一道黑气缭绕不散。 “师父还需早些修养身体,如今之事已不是我们所能掌控,只能静观其变”言海看着师父愁色,再次出声说道。 “你且下去吧,代我照看好楼内事物,莫要再出现下一个轩儿了...”柳梅叹了一气出声说道。 “弟子谨记”言海说完之后,再次向柳梅行礼,随后便退出了偏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心刁难李供奉 矩州城街巷内林满六和宁珂二人接连躲过这些追踪之人的围堵,最后成功融入了一条集市人流当中,见先前一直穷追不舍的那些神秘人似乎跟丢了,宁珂才长舒一气,正准备出言调侃身旁的短衫少年。 结果不料,林满六突然抓住了宁珂的手臂,宁珂先是为之一愣,随后便立即反应过来,跟着身前少年拉拽的方向行去。 不过终究是慢上了一步,在两人准备躲藏方向的前方,已经站着一人,便是昨夜在林中看到的那铸剑峰李氏供奉——李君策。 “两位小友走的这般着急,怕是都无法好好看看这矩州城中的景色啊”李君策笑言说道。 “不知李供奉所谓何事,小子今日确实有要事需要尽快处理”林满六开口说道。 李君策笑容更加浓了,仿佛像一个和煦的长辈看着年轻有为的后辈,他摆了摆手说道:“在这矩州城就没有我铸剑峰不能帮忙的事情,柳小友但说无妨,既然和姜公子认识,便也是我李君策的座上宾”。 此言一出,短衫少年便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无法正常脱身了,看来必须得随这李君策走一遭了。 “那便多些李供奉了”林满六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请吧,柳小友”李君策便直接转身朝城外方向行去,在转身之前他轻轻瞟了瞟少年腰间的那柄山野行。 这一细微动作,被林满六尽收眼底,不过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随后的一路上,三人没有任何言语,李君策也没有出言林满六究竟是需要做何事,短衫少年也没有去询问眼前这个和煦的中年男子,宁珂走在三人最后面,默默地看着前方两人。 心中不自觉地开始感叹道,还是只有自己这般善良淳朴之人,才不会在话术上做这么多掩饰,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就让他们耗着吧。 李君策带着林满六和宁珂两人一直走到了矩州城门外,便看到了两座车驾,第二辆样式林满六极为熟悉,便是之前自己来到矩州城中时,乔云年唤来的马车,不过车夫却不是当时的车夫了。 李君策转身笑看向了林满六,便直接进入了前面那辆马车,林满六便喊了宁珂一声,一同进入了第二辆马车。 进入马车之后,宁珂没有主动向林满六询问事情,只是在一旁随意翻找着马车之中各个角落或是摆放的物品,像是一个好奇的孩童一般。 “不用查探,此去铸剑峰路上,正常他不会出手”林满六轻声说道。 “你就这般肯定?”宁珂出言说道。 “此人若是想截杀我们二人,城中行事便可,铸剑峰在这矩州想做一些什么,没人敢阻拦,多半是认出了我腰间的山野行,然后碍于那姜旭言语,今日想确认一番”林满六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短衫少年心中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埋剑谷当中有天下四剑的仿剑,那这李君策是否会见过四剑全貌,那自己身后的春窗蝶会不会已然暴露了...先前查探自己腰间的山野行,说不定只是假象,想要迷惑自己。 林满六身后的这柄春窗蝶,和师父手中的夏鸣蝉合并之后,还有其余两剑便是天下四剑中的最后一剑,这李君策肯定是知晓埋剑谷一事的,如若他进入过埋剑谷,见过那蒙面男子手中四剑,那这些便说得通了...不过师父和老骗子都跟自己说过,无需再隐藏春窗蝶,应该已经为自己顾虑到这些问题...林满六面显愁色的思索着,身旁的宁珂自然发现了少年异样,便出言说道:“就像你说的,即便如今铸剑峰乔、李不合,你手中有你那乔师姐相赠的山野行,但终究你与那姜家小少爷有些关系,一会入了铸剑峰见机行事呗,顺便也能查探乔家情况”。 听到宁珂的出言劝慰,林满六点头嗯了一声,才打断了自己的沉思。 “只是麻烦宁兄陪我走一遭了...”林满六突然想到,此时牵连到了宁珂,抬头尴尬出声说道。”哎...说这些作甚,反正也是出来走江湖的,多看点东西就是多见点世面 “宁珂摆手说道,又开始用起了她那蹩脚的男子音色,本来她可以伪装的特别好,但与短衫少年言说时,她便喜欢如此时不时来一句恶心一下少年。又再次听到这般音色的林满六,却没有像往常一般一脸嫌弃的看着宁珂,而是静静地看着宁珂的脸发笑。这让宁珂感到十分怪异,立即收声用回了原本的声音,严肃说道:“林满六你笑什么笑!”。 “没,谢谢宁兄”林满六随后说了一声,便直接闭目向后倒去,靠在了马车后方的木板上,开始小憩休息。 宁珂见这说话说一般的短衫少年,生不打一处来,便直接扭头不再看那故作闲适的林满六,静静地盯着马车正前方的车帘。 随后的马车似乎是在往山上行去,原本平稳的车厢开始变得有些颠簸,宁珂看着摇晃的车帘,有些厌烦打算打开车窗看看,但手刚刚要接触到车窗时,身后便传来的一声 “嘘”的声响。宁珂立即回头看向林满六,心中暗自叫骂道,我在这四处留意动静变化,你在这里给我装睡是吧? 一脚便踢向了身后的林满六,只见那装睡的短衫少年面容忽然狰狞了一下,随后又变成了原先睡觉的模样。 宁珂见少年不醒,准备再来一脚,刚准备踢出的时候,便听闻林满六叹气一声,随后少年细声说道:“此去铸剑峰,尽量少看少动,具体如何行事我会及时知会于宁兄”。 宁珂哦了一声,便继续转身看着那车帘,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她除却恶心林满六那一句,其他全都是自己的女子音色。 ......过了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终于停歇,林满六也随着睁眼醒来,扶住宁珂的肩膀起身,便率先走出了马车。 宁珂见林满六居然刚碰自己的肩膀,刚准备发作准备继续踹向短衫少年的小腿,却留意到了林满六左手负后,朝自己打了个手势,这才止住宁珂想要出腿的打算,他是让我在车中等待片刻? 林满六走出马车之后,便看到了铸剑峰山门正门,先前自己几次前来铸剑峰,多是在山道上的那一处小亭,与乔师姐一同习剑,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到此处。 李君策已经带着铸剑峰众人站在了山门左侧,等待着林满六的快步上前,短衫少年见状只得快步迎了过去,向李君策以及其身后众人一一行礼。 “小子柳满林,见过铸剑峰各位前辈”林满六出声说道。 “真是少年英才啊,我辈仗剑游侠之时,已经比柳小友年长些许了啊”有人在李君策身后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记得昔年更随着山主一同游历山川...”又有一人迎合出声道,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立即收声,随后长叹一气。 林满六在此人言说之后,感受到从那李君策面容上看到的一丝不悦,虽然他极力地在那扮演着一名和煦长辈,但依旧在那瞬间,他有了对身后那人出言的不满的意思。 “今日是柳小友到访我铸剑峰,便随我来,已经命下人备好饭菜了,只等柳小友一同入内...柳小友的同袍呢?”李君策笑言出声说道,不过话语末尾刻意询问了宁珂何在。 李君策在林满六下车之初,便察觉到了异样,到现在才言语说出,像是在告诉林满六,若是想要耍花招,便不要想安逸离开了。 “好友前些日子腿脚受伤,今日又被我拉着在城中转悠,方才说是脚伤又有些发作,想在车中休息片刻,李供奉见谅”林满六又是拱手说道,态度极为诚恳,外人看上去了,就像那犯错的晚辈在向长辈致歉。 “无事、无事,文弱书生便是这般受不到苦,稍后将柳小友好友接下后,我命峰内的医师替其看看便是”李君策立即摆手大笑说道。 “那便先行谢过李供奉了”林满六拱手说道。就在这时,山门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孩童的声响:“李叔近日是应酬颇多吗,家父驰援岳州在外,李叔已经是请上不知道第几个客人?”。 李君策背对着铸剑峰山门的脸有些阴沉,但笑容不见,他直接开口说道:“侄儿这便是错怪叔父了,二哥驰援岳州,我这做兄弟的,自然是要为二哥分忧才是”。 林满六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循着向山门那处看去,不正是乔云年吗? 乔云年也同样看到了林满六的身影,他眼睛一亮便快步冲向山门位置,双手开始不停摇晃,嘴里不停呼喊着些孩童兴奋的叫喊声。 待其正准备穿过李君策身旁时,突然从叫喊变成呼喊,只见他大声呼喊道:“姐夫!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原本打算出言阻止乔云年,不要胡闹的李君策听到此言都是微微一愣,李君策心中虽是早有猜测,乔家那长女愿意将二哥亲手所制的山野行送给眼前这柳满林,想必二人关系自是不一般。 但是直接便从这次子口中喊出...姐夫,李君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林满六看出了眼前中年男子的疑惑神情,立即出言解释说道:“孩童戏言...李供奉莫要当真”。 李君策见短衫少年出言解围,这次尴尬咳嗽出声,脸上又重新出现了之前的和煦笑容。 而坐在马车之中的宁珂,却是山门之前的言谈听的一清二楚,心中开始感叹道,林满六你可以啊,出门在外已经不是佳人相伴了,而是家中有那美娇娘了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彼之道还彼身 李君策笑着感叹道 “不曾想我这侄儿也与小友认识,看来是我这做长辈的认识小友慢上些许”。 林满六拱手说道:“是小子柳满林先前经过矩州时,行的太匆忙,未能结交李前辈”短衫少年在拱手致歉的时候,有意地看了下乔云年,正看着他的少年自然也有所察觉。 受到林满六提醒的乔云年,立即心领神会,不等李君策再言说些什么客套话,便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柳大哥既是李叔的门客,便不再打趣柳大哥快了,快随我速速入山门,这些时日可是憋了好多话想跟柳大哥说”。 乔云年说着便要拉拽短衫少年一同进入山门,林满六只得笑言出声说道:“云年莫要胡闹...况且我这里还有个腿脚不便的同游好友”话语间少年还看向了那站在山门一侧的李君策。 那李供奉便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冲林满六点了点头,没有进行过多的言语,身后的那些铸剑峰管事和长老,看着身前这名平日里严苛的李供奉,今日竟然如此反常,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在场众人以为,接下来便是两名年龄相差不大的少年,一同讲述着自己近日见闻,随后一起进入山门之中。 不料,乔云年却突然出声说道 “同游好友?男的女的?...你对得起我姐吗!”说完不等林满六回话,就直接将原本拉拽着少年的手直接撒开,像是恼怒生气了一般。 林满六刚要出言解释,马车之内的宁珂坐不住,直接掀开了车帘,用着男子音色出言说道:“小兄弟大可放心了...”原本只是在车中安静看戏,结果被这不知哪来的小孩提上一嘴。 宁珂为了配合林满六先前的说辞,开始一瘸一拐地向前走来。 “莫要在胡说我与乔师姐之事!”林满六瞪了瞪乔云年。 “知道了、知道了”乔云年跟个没事人一样,说完便继续拉拽着短衫少年往山门当中走去,宁珂紧随其后,穿过李君策身侧时,她有心留意了下这位笑面虎,只见李君策脸上笑容不减,没有丝毫变化。 一直等到三人进入了山门之后,山门外只剩下了李君策和身后的数位铸剑峰执事、长老。 此时的山门之外,哪还有什么笑容和煦的前辈,为首的那李君策,整个人的面容阴沉地都快滴出水来,双目微眯,一直盯着那山门之中远去的三道身影。 自然是有人察觉到了李君策的异样,有一名执事立即提议说道:“是否需要安排些弟子,在山中与那两人切磋一二...”。 李君策低声开口道:“去”。那名执事便立即拱手行了一礼,快步山门之中走去。 李君策没有动作,身后那些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片刻过后,李君策整个人转向了身后,看向身后众人,这些铸剑峰的执事和长老立即全数拱手俯身,等待李君策的言说。 “诸君既然是共同谋事,便要时刻谨记我们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铸剑峰重新回到过往的辉煌,当要让天下重新识我铸剑峰兵械,见我铸剑峰剑势,知我铸剑峰威名!”李君策沉声说道。 “谨记供奉心念,我等定当竭尽所能!”身后的执事、长老齐齐开口说道。 众人话语言说完后,李君策嗯了一声,便朝山门之中走去,见这位李供奉渐渐远去,还在山门外的数位长老和执事相互对视几眼,皆是长舒一气,随后便一同进入了铸剑峰山门之中。 ......林满六、宁珂以及乔云年三人,进入山门的时间最早,行路脚程也快上一些,林满六看着这铸剑峰山门之中的景象,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恢弘的建筑,道路两侧的房屋就像利刃一般从地面之上直插云霄,在街道的尽头有是一处三层楼样式的屋舍,依稀可以看见牌匾上写着 “剑阁”二字。 “那便是铸剑峰主殿剑阁了,正常是由山主坐镇,可如今铸剑峰内并无山主,只有我阿爹和刚才那李供奉二人,两人一同打点铸剑峰上下事宜...”乔云年看着林满六盯着那剑阁所在,便出言解释说道。 “嗯,有所耳闻”。其实铸剑峰从去年赏剑惨案到如今具体结构,在凤城中师父和老骗子就跟自己说了大概,在这里乔云年为他解释的时候,也不会有太过惊讶,而一旁的宁珂听到这等消息,竟是也没有太过震惊的意思,只是随意瞟着道路两旁的建筑在看。 不时有铸剑峰弟子从三人身边行过,有人看到乔云年后,都会极其敷衍地拱手行上一礼,乔云年也是当没看到他们一般,便继续给林满六讲述着铸剑峰之中一些屋舍是作何用处,以及大致位置。 并且这其中,尤其指出了乔氏一系的铸剑峰弟子,以及他自己和家中之人的住所,当然包括了他的姐姐。 “咳咳...我讲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识趣,不知道接话询问我姐如今身在何处啊?”乔云年讲的口干舌燥,但是身旁这个短衫少年,在他眼中就是脑袋不灵光,曾就还不开窍,都不明白自己言说的意义何在。 “呃...云年一直不提,先前又提及乔叔驰援岳州,那师姐如今自然是不在山中的,应是随乔叔一同赶赴岳州了”林满六尴尬出声解释道。 “哎呀...真没意思!”乔云年开始原地跺脚说道。就在三人停步在此之时,从远处走来了三人,手中皆是握住一柄铸剑峰长剑,看其装束便知道是铸剑峰弟子。 林满六和宁珂率先反应过来,看着那远处走来的三人,三人的目光全数在林满六身上,乔云年是一直等到三人走近之后,才发现这几个平日里都不曾正眼看自己的人,今天曾会反常的走来此处。 乔云年这次反应过来,心中暗自想到,不好,这些人定是那李老头安排的,过来给林满六施压用的...不等乔云年训斥出声,那三人便直接无视了他,将手中长剑推至身前,为首那人,看着林满六便出声说道:“听闻柳少侠江南闯荡之名,今日来我铸剑峰是我等幸事,于此想向柳少侠请教一二”。 林满六心知今日无论如何所行,皆是在那李君策算计之中,定是避无可避,便直接左手握向了腰间山野行,开始打量起眼前三人。 身后的穷酸书生先要言语,林满六察觉到之后,抬起右手示意宁珂无需帮忙,紧接着便越过乔云年向前跨出一步。 “请教切磋,乐意至极,云年不知峰内比试之地,所在何处,方才还未听你言说”林满六握紧腰间的山野行,侧头看向身后的乔云年出声说道。 “柳大哥随我来!”乔云年便拽着林满六朝铸剑峰内的演武场前去。那三名无视了乔云年的铸剑峰弟子,见眼前少年竟是效仿过来,无视了他们,就这样跟着乔云年向前行去。 三人面面相觑后,互相使了使眼色,便跟在林满六、宁珂和乔云年身后。 穿过了两排屋舍之后,便看到了一处极为宽广的演武场,演武场的来时路上和四周,都有一些铸剑峰弟子出剑不停,看到林满六三人时都没有什么动作,而见到身后那三名铸剑峰弟子后,则是停剑扶手道了一声 “师兄好”。在来路上的一路请安后,原本心情不悦的三名铸剑峰弟子,才缓和了些神情,一直同林满六走入演武场正中之后,三人才停步不前,短衫少年也随即转身看向了三人。 “不知三位铸剑峰的师兄想要如何比试啊”林满六笑言开口说道。 “我先来!柳少侠稍后可要当心了!”站在左侧的那名铸剑峰弟子,一听林满六唤他们一句师兄,分明就是在内涵一路上其他人对他们三人的尊称,此子竟敢如此挑事! 其余两人便先行向后退却数步,将演武场正中留给了林满六和那名铸剑峰弟子。 “比试也需先行将过场走完,我先来!在下铸剑峰王小五,柳少侠请赐教吧”王小五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面对着林满六出声说道。 “好!在下弈剑山庄柳满林,王兄请!”林满六在开口言说的同时,之前一直紧握在腰间的山野行即可出鞘,随后便倒提在自己身前。 两人说话之际,也引得那些习剑的铸剑峰弟子前来观看,有人开始叫喊着身旁的同门,前来演武场观看自家师兄和这不知名的短衫少年比试。 林满六抽出山野行之后,在场众人除却宁珂和乔云年,都是为之一惊。 围观之人,只觉得眼前这名少年未免太托大了一些,身后短剑竟是未出鞘,只以一柄形如匕首的短剑对敌。 而那三名铸剑峰弟子则是认出了少年手中的短剑,王小五也是有些惊讶,他有些疑惑地说道:“你为何会有乔师姐的佩剑...?”。 “当然是我阿姐送的啊!”乔云年听得此言,直接出声说道。王小五听闻这个消息,握剑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了一瞬,不过随后便立即重新握紧了手中长剑。 他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名短衫少年,不再以之前的轻浮心态来看待这柳姓少侠,开始回忆起那些对于江南弈剑山庄,开庄之时,此人的一些举动和表现。 王小五思索片刻后,再次沉声说道:“先前有些怠慢柳少侠了,之后出剑定不会再有此想法,言语过后我便会先行出剑”。 林满六向其点头示意明白,随后便手中山野行一改先前攻势,横在自己身前,等待对方的出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演武场上孤鸾飞 王小五随后以一声暴喝开场,握紧手中长剑便快步掠向了林满六所在之处,随着他的身形不断接近,手中长剑从一开始的伴随身侧,猛地提至了王小五他自己的右侧头顶,准备以一剑下劈,斩向林满六。 这出剑动作,林满六再熟悉不过了,便是剑势尽黄龙!随着这一剑向自己挥来,短衫少年也跟着动了起来,左手山野行便直接向前递出,强行拦阻下王小五的第一次出剑,随后林满六立即倒退身形,与对方拉开身形,使得王小五第二剑刺挑击空。 王小五见自己两次出剑,皆被拦阻而下,随即加快步伐想短衫少年逼近,准备再一次出剑。 本就是带着特殊目的的切磋讨教,林满六曾会和其纠缠太久,不在给眼前此人再有任何对招的机会,林满六一步跨出,随即直接迎上了眼前的出剑之人。 山野行随着短衫少年的手腕拧转,在掌中飞旋一圈,直接正握在了手中,随后林满六一剑递出,径直挥砍在了王小五的长剑剑身之上。 兵刃碰撞声发出瞬间,王小五惊讶地看到自己倾力一剑,竟被少年直接拦下,并且剑身依然被挥打的偏离了方向,他便立即做出决断,此时觉得不能跟眼前这人硬抗,于是就学着先前林满六的模样开始向后退去。 随后便换成了短衫少年,前掠追逐王小五,站在场外的其余两名铸剑峰弟子,见到此景后,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们笑容当中像是在说,此子中计了!随着林满六的快速接近,距离王小五还要有十六七步距离之时,王小五突然站定,右手猛然抬起手中长剑,他猛然拉至自己背后,紧接着便将手中长剑向林满六来路方向丢掷而出! 剑势飞孤鸾!短衫少年眼中当中没有一丝惊慌之色,这一剑相比于在埋剑谷当中,实在太次了,就在众人都以为林满六需要另寻他法,来解决眼前这一次出剑的,不料他竟然脚下前掠速度不减,继续冲下了那正在朝自己飞旋而来的长剑。 山野行在林满六手中递了出去,短剑剑身很快便与那飞旋而至的长剑相撞,只见那长剑没有绕过那柄短剑继续飞向林满六,而是在山野行上开始不停回旋,并且回旋速度越来越慢...王小五所出奇招,竟是被眼前这名短衫少年当场解决,随着那柄长剑速度开始减缓,林满六随意地在身前挥动着他的短剑,长剑便这样一直被束缚在山野行之上。 不仅是这三名想要与林满六切磋的铸剑峰弟子,包括乔云年和宁珂在内,整个演武场的铸剑峰弟子都有些惊讶,这名少年为何可以轻松破解王小五突然递出的剑势飞孤鸾...演武场远处的一处高台之上,是听闻消息来此观看的李君策以及他身后的那些执事和长老,众人见到此景都面面相觑,都有一些奇怪于为何一名外人,似乎比他们的门下弟子更了解铸剑峰剑势。 而李君策眼中更多的则是打量,从昨夜第一次接触这名少年开始,他便从其身上感觉出了些异于常人的地方,自己本要是在那姜姓公子面前,表忠心的,打算将那少年当场袭杀,结果不料被其强行挡下。 不过事后得知与那姜家竟还有些关系,后续只能加以利用了,如今已经将其引入铸剑峰,只要今后为自己所用便可...李君策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那乔家二儿子的言语,此子又与乔家熟稔,断然不可让其今后再与乔家有过多联系,尽管先前议事,二哥已经将铸剑峰全数权柄放权于自己,可如今局势,可不是二哥口上说说便可的...这位李供奉还是盘算着今后的计划,演武场之中的比试又有了新的进展。 短衫少年手中山野行之上的那柄长剑,最终被耗死在了短剑之上,速度已经不足以继续支撑其在短剑之上继续飞旋,林满六便用山野行将长剑下劈,直接斩落在地面之上,随后他便抬头看向了那王小五。 王小五见自己长剑被人直接斩落在地,根本没有办法重新拿回手中,他也开始回看向了那名少年。 “这位铸剑峰师兄,可要继续”短衫少年灿烂一笑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就像那初阳一般,温暖和煦。 宁珂一脸嫌弃地看着比试的林满六,心里感叹道,这呆子跟谁学的,凡事都要恶心一下对面才可? “...将剑还我,再来!”王小五看着那心生厌烦的笑容,缓了一会才出言说道。 林满六一踢长剑剑柄,便将王小五的长剑踢至空中,短衫少年随后一剑递出,便将长剑横在山野行之上。 “王师兄且接好了”随着林满六言说而出,便左手弹动山野行,将横在其上的长剑丢掷向了那王小五。 王小五看着整缓缓向自己抛来的长剑,眼神交错之间,忽然看到了那长剑之后的短衫少年,竟开始学着自己之前丢掷长剑一般的动作。 只见林满六将那山野行挥向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王小五。王小五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他看到了少年的动作,他不自觉得开始言语出声:“剑势...飞孤鸾?”。 剑势飞孤鸾!林满六已经手中山野行丢掷而出,速度比起先前王小五手中的长剑,快上数倍不说,还在准备接剑的王小五,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随后便看到那柄短剑急速飞旋向前,顷刻间,便把自己想要握住的长剑,再一次击飞。 王小五的长剑被飞旋而来的山野行,击射的朝更高处飞去,王小五下意识的想双手护住面庞,抵挡那山野行的余威,身后的两名铸剑峰弟子也是直接拔剑冲了过来,准备一同拦阻那柄山野行。 但还不等两人冲到王小五身侧之时,那山野行却是从王小五脑袋右侧飞旋而过,随后围绕一圈便朝短衫少年位置飞旋而回。 一直等到其余两名铸剑峰弟子,走到其身侧拔剑看向短衫少年时,山野行已经被林满六握在了手中。 四人正中间,有一物坠地,伴随着 “晃铛”一声,看清楚了那物事的模样,便是王小五所用长剑。 “柳满林,你欺人太甚!这可是我铸剑峰地盘”王小五身侧一名铸剑峰弟子,抽剑直指短衫少年,厉声训斥出声。 “在下只是怕王师兄接不住这长剑,索性便又再帮了王师兄一把”林满六手握山野行拱手说道。 “休要在此胡言!还有你曾会我铸剑峰剑势,莫不是用了些下三滥的把式偷学而来!”那人继续训斥道。 “我姐教的怎么了!”乔云年直接朝那人吼道。 “你个废物,仗着自己是乔供奉之子,便在这耀武扬威,再过几年你还能继续躲在你那爹和乔师姐背后?”那人似是上头了一般,面目狰狞起来,手中剑尖直接指向了离自己更近的乔云年。 不过他剑尖刚刚偏向乔云年一瞬后,突然手就开始抽搐起来,这名铸剑峰弟子随即惨叫出声,开始紧握自己的右手,长剑也随之掉落地上。 是一旁的宁珂动了,只见她手中折扇已然打开,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充满嘲讽笑意的双眼。 “技不如人,便要在此处狂吠?要比试的是你们,输了比试的还是你们,现在咄咄逼人的还是你们,莫非这便是铸剑峰的待客之道?”这一次出声宁珂虽是男子音色,却显得极为阴柔,让在场之人听得都有些渗人。 “我原本邀柳大哥和他好友一同游历山门,并且还是李叔喊上山的,非得是你们三人把此事搅黄,如今可是要把李叔邀请的门客喊作下三滥之辈啊”乔云年见三人已生退意,便开始追问道。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铸剑峰弟子便开始纷纷撤去,之后的热闹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原本以为只是牵扯乔氏,如今整个铸剑峰都以李氏供奉为先,若在此事站错了队,今后便不能在铸剑峰内安生了。 随后铸剑峰演武场正中便只剩下了林满六、宁珂、乔云年和那以王小五为主的三名铸剑峰弟子。 之前还在出口训斥林满六的人,开始回忆着他们行事之前,门内吴执事与他们所说的,尽可能的为难下这名柳少侠,曾会跟李供奉扯上关系,他咽了咽唾沫正在思索是否能够出言讲和。 就在此时林满六动了,他走到乔云年和宁珂身前,一手拍了一人肩膀,示意之后的事情让他来解决,宁珂点头向后退去,乔云年用自己的拳头跟短衫少年碰了碰,然后朝那三人使了个鬼脸,便也向后退去。 “此事是我与三位要比试在先,而后再是比试之时,王师兄不敌我才至于此”林满六出言说道。 “...那我铸剑峰剑势,又作何解释!”那人沉思之后便又开口说道,他认为在此事之上,他依旧占理,从这上面应能扳回一局。 “赵复你别太过分!”乔云年在林满六身后侧出一个脑袋,大声喊道。 乔云年说的便是,方才训斥林满六之人,那赵复见那小孩竟是又对自己口出狂言,他面目又开始狰狞了起来。 “这位赵师兄,若还想比试,在下大可奉陪一二,至于为何会铸剑峰剑势,云年已经提我解释过了”林满六盯着眼前男子说道,说完后山野行重新提至了身前。 赵复反复打量起眼前这名短衫少年,虽是道听途说过,此人在那什么弈剑山庄当中,大放异彩,但从未想过出手会如此狠辣,根本没有名门正派的那些气度,就像一个只会使剑的草莽之辈、乡下蛮子一般。 第一百三十章 竹浪锁剑退敌手 就在铸剑峰众弟子退走之时,演武场远处的高台之上,李君策看着场中变化,眼神变幻不定,想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身旁先前出言献策的吴执事,见场中形势不妙,急忙走上前来,对着李君策的背后拱手说道:“李...李供奉,现在事已至此,是否要将三人拦下...”。 李君策的思绪被其打断,面容之上有些不悦,不过并没有转身训斥这位吴执事,只是沉声说道:“无妨,如今这个局面,也能正好试探一二,先前是那位长老代山门前去观礼弈剑山庄开庄啊?”。 有人立即开口说道:“李供奉,先前四月是我带门下弟子前往”说话之人是李君策身后靠边位置,一名年纪与李君策一般大的中年男子,脸上的胡须搭理的极为精致,若不是出现在铸剑峰之中,在那些寻常的市井里,举一个推演算命的旗子,便像那算命先生了。 李君策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确认是谁后便开口说道:“严述长老,先前前去那弈剑山庄,对此人可有其他印象?”在座之人都明白,李君策所指便是那演武场中的柳满林。 严述拱手一礼后,便出声说道:“此子出剑招数繁多,不光是我铸剑峰的,尤其当时对阵齐轩之时,齐轩先手一剑雪中寒,此子竟是也一剑雪中寒,大破齐轩攻势,最后直接将那风雪大观楼的翘楚挑断了握剑手筋...”。 在场众人听到最后,不免得唏嘘出声,之前也只是门下弟子议论,说那在杭州新起的一个江湖帮派之中,有一位学剑两月便连胜数人的少年天才,甚至还打败了如今已经叛逃屠恶门的那个齐轩。 “此子莫非是别人剑术剑招,看过一次之后,便能效仿施展?”。 “绝无此种可能,况且我铸剑峰剑势,每一次出剑和出剑时的劲道,以及其中玄妙,只是模仿其招式样式,绝对是学不来的...”。 “莫不是与乔家那长女,有些关系...诸位长老看此子手中短剑,不正是乔供奉为他女儿亲自所制”。 ...... “咳咳...”李君策觉得身后的议论声有些嘈杂了,出声咳嗽提醒道。 身后的执事、长老听闻供奉提醒,都立即噤声,不再言语。本身李君策对这样的一枝独秀,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昨日相见时,发现那姜姓公子对其似乎有些意思,如今再听严述所言,李君策不得不开始留意这短衫少年的一切动向。 其他人可能未能看出,李君策且是看得明白,此子先前击出的剑势飞孤鸾,不论是力道、速度,还是对剑势的掌握和理解,都要远胜于王小五这名铸剑峰弟子口中的师兄。 “依严述长老所见,门内年轻一辈可有弟子能够与之抗衡”李君策忽然出言说道,不过他并没有继续看向严述,而是仔细盯着演武场内变化。 严述被李君策突然问此一言,并没有立即言语,而是开始捻动自己的胡须沉思起来,李君策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着严述诉说己见。 严述长老仔细思量之后,双手负后挺起胸膛说道:“此子虽锋芒如此,但想要在我铸剑峰内随意欺压,依旧是行不通的...”。 随着严述所讲出的言语,在场众人开始转头看向了严述,连同李君策在内都想听到其后言语之人,究竟是谁能比那柳满林更加出彩。 严述见众人看向自己,便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了演武场正中的林满六位置,随后继续出声说道:“此子不论在那弈剑山庄校场之上,还是在我铸剑峰演武场之内,对敌虽都是同辈之人,但也都不是当代才俊翘楚”。 “我铸剑峰之中,能胜过此子者,严某估算可达十四人,为首的便是乔供奉之女与李供奉养子,以及此次前去驰援岳州的六名长老亲传,还有六位便是如今山门之中担任教习的弟子,皆可胜过此人”严述一一列举说道。 在座众人除却李君策,其余之人都很满意严述的答复,因为他们手下的亲传弟子,或是帮他们一同指导门内弟子习剑的教习,都远远要比场中三人强的多,更不要说是乔氏长女和李供奉的养子李戍宗了。 李君策却是不太满意严述的答复,他分明知道场上那短衫少年在弈剑山庄之中的身法和出剑,根本不止于方才对招,李君策并没有过多言语,而是重新看向了演武场之中的位置。 等他重新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名叫柳满林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看向了他们这个位置,连同他身旁的那名穷酸书生,也是如此。 见李君策扭头看了过来的时候,那短衫少年竟是恭敬地向李君策行了一礼。 李君策双眼开始微眯起来,脸上出现了如山门处一样的和煦笑容,他抬手向少年位置向下按了按,但他心中却是已经对这柳满林产生了一丝杀意...此子若不能留下,为自己所用,便早些除掉。 ......原本刚才还在和赵复对峙的林满六,刚才身后衣角被宁珂轻轻一拽,他便随着宁珂看向了演武场外一处高台,发现了高台之上的众人,便是李君策一行人,没多久李君策便看向了少年,林满六随即便朝对方拱手行了一礼。 因为林满六心知,今日从城中遇到此人,便不是能够轻易脱身,并且此时那李君策对于自己的看法尚未可知,只能明确的一点是,他应该与那姜旭有所合作,今日想要安然离去,或是平稳渡过,只能通过目前仅知这一条线。 必须在这李供奉面前,极力地去展现自己的技艺,让自己的分量尽可能再大一些,让其能够权衡加害的自己的利弊,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找寻破局之法。 原本林满六还打算,是否在被胁迫上山之后,要不要隐忍一二,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实力,做一个愚人糊弄过去,可进入铸剑峰山门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在弈剑山庄的举动,应是在这铸剑峰或是黔中杭州一带都有所传言。 林满六想到这些就有些头疼,当初在开庄之时,就不应该那般出剑,没成想如今自己独行在外,还要因为先前的一些名头,弄得没法隐于别人视线之后。 赵复还想继续出言,与这眼前的短衫少年继续理论,结果见这柳满林居然无视了自己,朝李供奉那处行礼去了。 “柳少侠,我们可是还在比试,你如此作为未免是太看不起我铸剑峰了?”赵复开口说道,说完之后再一次握紧了自己的剑柄,不过这一次没敢再指向眼前的少年。 林满六闻声重新看向了那赵复,笑言出声道:“在下只是与李供奉打声招呼,免得之后过招伤了和气,赵师兄若是准备好了,便可出剑”。 短衫少年说完后,右手负在身后做了个手势,示意宁珂将乔云年带走,宁珂见到少年手势后,便一手轻拍乔云年肩膀,随后便转身走远,乔云年正准备再嘲讽几句那赵复,便只能作罢,跟随着宁珂再一次远离了演武场正中的位置。 林满六一直等到宁珂和乔云年远离之后,那赵复依旧没有出剑,他便重新看向了赵复所在的位置,只见那赵复依旧在那握剑看向自己,短衫少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向赵复言说道:“赵师兄,请赐教?”。 赵复面容凶狠起来,厉声说道:“那便吃我一剑!”。他手持长剑,大步向眼前的短衫少年冲去,手中长剑也在其身侧拧转不停,像是不想让林满六察觉到他直接从何处出剑。 短衫少年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赵复冲来,他眼神并没有看向那变换不停的长剑位置,而是一直与赵复对视,认真看着赵复眼神变化,这一举动让赵复十分不解,此人究竟想要如何作为? 就在两人快要打上照面之际,林满六动,他突然将山野行抛至右手正握,随后便一剑递出! 山野行剑身便这样被短衫少年一递而出,赵复以为是想在如此近距离将短剑丢掷而出,立即停下身形准备出剑拦阻,可那山野行依旧还在对方手中,并没有像刚才与王小五比试使出那剑势飞孤鸾。 反应过来的赵复见林满六短剑并没有及时收回身侧,他便在这一瞬间找准机会,右手猛地将手中长剑,向前一卷准备直接挥砍在少年的手腕之上。 只见赵复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挽过一个弧度,便挥砍向了林满六还未收回的右手,赵复死死地盯着手中长剑与少年手腕只见的距离,越来越靠近了,见自己居然一击便要得逞,心中不自觉得开始得意起来,可就在此时,他似乎听到前方那短衫少年的一声轻笑。 是一声带有着极度轻蔑的笑声,赵复再次看向林满六眼神之时,看到的是那少年一脸的不屑。 他为何此时还能这样的表情...他究竟想做什么...再不拦阻,自己可是要将他手中短剑连同手腕一同斩落在地了。 原本预想的长剑挥砍至短衫少年的时机已经到了,但赵复却感觉自己的长剑被人打偏了一般,再次定睛看向自己长剑与那少年手臂时,发现林满六已经不知何时,以他手中那山野行与自己的长剑相撞在了一起。 赵复立即加重力道,想要将少年手中的山野行劲道卸去,但随后他只觉得自己的手中长剑,不受自己控制,并且不时从剑刃位置传来一阵阵微颤,剑柄也因此不停地在自己手中回弹。 像是手中长剑在被那短衫少年不停击打一般,但他眼中的那柄山野行,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与自己的长剑贴在一起。 宁珂见到短衫少年如此对敌,眼前一亮,虽然那山野行看似微动,但却是林满六在不停的用山野行剑身敲打赵复手中长剑。 此招便是叶当听在弈剑山庄教给林满六的春山竹浪涌!林满六第一时间限制住赵复长剑之后,便以山野行开道,迅速与其近身,山野行依旧在长剑之上敲打不停,赵复见少年的不断逼近,想要抽回手中长剑重新御敌,结果长剑回收路上,又被山野行拦阻而下。 林满六只是将山野行先前一刺,穿过赵复剑身之后,随后一剑挥砍直接将其长剑打回了原先位置,赵复心中大惊,见自己长剑无法脱身,只能继续与少年比拼力道,长剑在手中抖转数次,与山野行剑刃挥砍在了一起,发出兵刃相撞的阵阵作响。 此时两人身形已经照面,赵复因为剑刃长于林满六手中的山野行,几次相撞之下,只差分毫就能直接挥砍到林满六手臂和肩膀位置,但这几次出剑皆被短衫少年手中短剑拦阻而下,这让赵复有些心神烦躁。 于是赵复出剑的力道越来越加重,但伴随而来的便是,他的剑慢了...林满六手中的山野行则是每一次出剑都要快于赵复,每一次都能将赵复手中长剑拦阻想要出剑的方向,或者截留那长剑想要回收蓄势的位置,时间在两人颤抖之中慢慢流逝。 在场众人见两人如贴身缠斗数十剑,都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损伤。 乔云年不免得开始担心林满六是不是有些不敌那赵复,宁珂则是开始细细观察起林满六的每一次出剑,她越发的觉得,林满六藏于身上的对招套路远不止于这些。 而其余两名铸剑峰弟子,则是看着赵复与林满六缠斗许久,觉得只要随着两人不断出剑,那柳姓小子一味的只是在拦阻防守,而赵师兄则是不停出剑,攻势不断,随后定然是那小子因为力竭不再能够抵挡赵师兄的出剑,最后败下阵来。 之前被斩落长剑的王小五,看着赵复能替自己搬回脸面,开始握紧拳头提赵复打气说道:“赵兄好样的!”。 而只有赵复自己知道,现在尴尬的处境,并不是那少年只防不攻,而是自己只能被迫出剑,完全无法脱身。 “赵师兄的剑为何比起初要慢上许多?”林满六那充满轻蔑的笑声伴随着话语传来。 原本已经心弦紧绷,时刻应对少年拦阻的赵复,在这一次言语后,手中长剑终是不停使唤,无法再紧握于手,在这一刻,他听到了自己长剑被振脱出手的声响,他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中长剑朝身侧飞出,紧接着只觉得腹部被人猛地一踹。 是对面那短衫少年,再成功将自己的手中长剑振脱后,被没有用那短剑攻击自己,而是一脚将自己踹飞。 赵复整个人的身形便被踹至长剑跌落的位置,他抬头看着天幕,又偏头看了看身旁的长剑...他心中不甘...自己连铸剑峰剑势都还未施展,便被人折辱至此,为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铸剑峰上三战捷 林满六将山野行在身前挽了一个剑花,向那不知为何倒地不起的赵复出言说道:“赵师兄为何不继续起身比试?”。 赵复摊到在地上,并未昏死过去,自然是听到那柳满林口中所说的嘲讽言语,赵复偏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长剑,准备伸手上前握紧。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物破空袭来,赵复叹了一气,自然知道是那人又出手了。 剑势飞孤鸾!林满六在赵复偏头之际,便蓄势以待,待其准备伸手便直接将手中山野行丢掷而出。 赵复放弃去了握住长剑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同样没法胜过眼前少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在自己身旁被那飞旋而至的山野行,再次打飞,被短剑碰撞之后,被踢的更远。 远处高台之上,吴执事坐不住了,那赵复是自己近年来收入门下的弟子当中,已经算为剑术卓越之人,今日却被那新起帮派的小辈折辱,他急忙起身想要走下高台,但又紧张地看了看李君策位置。 “技不如人,便早该吃些苦了...这些年欺压乔氏姐弟,山门之中一些人的行径,我还是看得见的,莫要太过分了就是”李君策一直盯着场内,但身后有人起身的动静,他还是听得出的。 吴执事听闻此声后,只得重新回到自己位置,继续注视着场内比试。 “可是...供奉大人,此子这般作为,确实没有将我铸剑峰放在眼里,放任着他如此行事,必定会有损我铸剑峰颜面”严述见形势不妙,只得开口说道。 “这柳满林,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他自是明白,今日他没有表现出我期许的价值,便再也没法下铸剑峰”李君策一手搓揉自己眉心说道。 在场之人听得这李供奉所言后,便不再出声说话,重新看回演武场内。 ......王小五急忙上前搀扶赵复,双眼凶厉地瞪着林满六,待他将赵复搀扶而起,顺便将其长剑一并捡拾完毕之后,又一次瞪向了短衫少年,他开口说道:“今日耻,日后百倍还!”。 随后王小五便转身朝,最后那名铸剑峰弟子行去,他看向那名三人之中一直没有多少动作的同门时,冲其点了点头,那人也是微微颔首,随后便持剑向林满六走来。 “在下周适,柳少侠先前行径,让我等着实失望,身具如此剑术,不该如此折辱他人,损毁他人剑心”周适持剑缓缓走向林满六,眼中带着一丝不屑说道。 “倘若是我第一战便败下阵来,你们三人和那些围观之人,又该如何言语?莫不是与我好生言语,柳师弟剑术不精,日后好生习剑?”林满六歪头看着周适说道。 周适被短衫少年这一问,原本缓缓行步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林满六说道:“柳少侠剑术之上,的确有些见解,不过先前王师弟和赵师弟都是太过轻敌,还未施展其正常实力,便败下阵来,周某可不会再如此了”。 “那...周师兄便请吧?”林满六说着,便将山野行横剑在前,然后看向那周适。 “请赐教!”周适立即出声说道,随后一改先前行步的迟缓,开始大步向前掠来,并没有刚才两人多余的任何动作。 林满六自然也横剑在前,随时准备周适的出剑,只见那周适在行路过程中,飘摇的袖袍在腰间一挥,原本的大袖之下便出现了一柄短剑。 短衫少年记起了,先前乔师姐传授自己的剑势飞孤鸾时,所说的话,铸剑峰弟子出门在外,总会携带一些短剑,便于丢掷短剑对敌。 随着周适的不断接近,他手中短剑便直接朝林满六丢掷而出。剑势飞孤鸾! 林满六仅仅是出剑挥击,就将飞旋而来的短剑拦阻,那周适定是明白,此招并不能克敌制胜,只需做虚招影响眼前这短衫少年便可,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短剑被周适丢掷而出,悉数被林满六挡下。 就在两人快要对上照面瞬间,周适尽是又抽出了一柄短剑,但并没有继续丢掷向短衫少年,而是先以短剑刺向了少年胸腹,林满六随即挥动手中山野行,直接与短剑相撞,就在这时周适的长剑从其身侧挥砍而至。 周适这一双剑齐出,挥砍刺挑有些林满六双剑并使的样子,似乎也是从那剑势尽黄龙之中,所参悟到的一种出剑方法。 长剑所指位置便是林满六的腰侧位置,周适心中大喜,如今看你怎么躲,若是回防长剑,那便不要怪自己短剑不客气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不仅是让对招之中的周适感到惊讶,在场众人都无法理解林满六的做法。 只见短衫少年手中山野行向下抛出的同时,林满六先前的握剑右手依旧在先前递出,并且已经以拳作掌,他竟是要强行贴着周适的剑刃,向周适递出一拳。 山野行被林满六身手一探随后便抓在手中,并且顺着左手向下的挥动力道,直面迎上了周适手中长剑。 在双剑相拼瞬间,周适开始心中暗自叫骂着,这柳满林的愚蠢,如今没有了兵刃相护的右手,自己便收下了! 他的短剑似乎挥砍到了什么的物事,尽是贴合着少年的手臂向前滑动,没有在林满六小臂上留下一点损伤...我身为锋! 林满六的一拳递出,贴过短剑剑刃之后,直接锤在了周适持剑左肩之上,周适随之惨叫一声,开始向后踉跄退去。 他一边后退一边想稳住身形,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名少年,他只觉得自己左手的肩膀像是被少年直接打碎一般,现在使不上任何劲道,短剑也再也握不住了,摔落在了地上。 待周适站稳身形之后,他开始喘气换气,调整内息。随时关注着那少年动向,可林满六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像是等着自己重新准备好之后,才再次出剑。 林满六见周适,终于稳住了身形,山野行在掌间拧转一圈,又再一次倒提在了手上,林满六开始半蹲看向了周适,短衫少年以一种很奇怪的动作看向了那周适。 左手倒提山野行护在身前,右手正只小臂,径直伸长作掌,手掌在此时笔直如剑,同样横在了自己身前,像以掌作剑护于身前。 周适有些惊愕地看着那少年,为何他整个人身上没有一点损伤,特别是他那右手,自己方才分明有短剑砍到了他的右手,为何如今连那护手都不曾破损...林满六手上带着的护手,便是叶当听做的着铁衣包裹而成,一些寻常兵刃自然是无法将其造成破损。 周适那管得了这短衫少年,是不是在装神弄鬼,强忍着左肩疼痛,他继续向林满六方向冲来,长剑再一次指向少年面门,这一次周适的出剑速度,比起之前快上许多,瞬间两人兵刃就撞在了一起。 兵刃碰撞声响发出之际,周适立即收剑,同时一脚递出踢向少年下盘,紧接着扭转身形,准备转身再一次出剑挥砍向林满六另一侧,这不正是剑势尽黄龙吗! 林满六根本不给去转身出剑机会,在周适一脚递出之时,他强行吃下周适一脚,随后右手一掌斩下,打在了周适小腿之上,周适似是没有想到林满六居然会以这种以伤换伤的战法,让自己动作变得迟缓,他整个扭转的身形便在少年身前停滞了些许。 短衫少年紧接着右手锁住周适脚踝,猛地向自己身前拉扯过来,使得两人的距离瞬间接近,此时周适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能被迫重新挥剑打向少年左侧。 周适手中长剑又一次跟林满六的山野行相撞,但这一次的力道远不如之前,被少年的山野行压制得都快回弹到周适身侧了。 还在周适找寻破解之法的时候,他看到了这少年竟是将他的脑袋冲撞了向自己的胸腔位置,周适此时左手无力抬起,右手长剑被对方压制,就连一只脚的脚踝都被锁住,根本无法躲过这一次痛击。 “啊!!!”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演武场,周适忍受不住胸腔间传来的这股刺痛感,整个人的身形开始向后倒去,但此时他的脚踝依旧被林满六锁在左手之中,那会给他有退去的机会。 只见林满六又是猛地一拽周适脚踝,又一次将周适身形靠近自己近了一些,短衫少年将山野行向自己左侧丢掷而出,然后左手一拳锤向了周适被拉回的身形位置,在山野行嵌入演武场地面的那一刻,演武场上又再一次响起了周适惨叫的声响。 林满六左拳再一次锤向了先前自己脑袋所撞的位置,这一次周适似是脱力一般,手中长剑也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若是不被林满六锁住脚踝,早就已经倒下。 “柳满林,快些停手!”王小五见情况不对,厉声训斥道。 “还不快停手!!”赵复已经拔剑出鞘,冲向了林满六与周适所在位置。 林满六根本没有去听他们的言语,直接一拳又一拳的锤向周适,不过每一次出拳位置都不一样,数拳之后,周适整个人上半身几乎都被短衫少年捶打了一遍。 赵复马上快要到林满六身前时,短衫少年一眼看向赵复,眼神之中的那抹狠厉,让赵复身形瞬间停止下来,赵复止住身形之后,长剑指向林满六大声喊道:“柳满林,你便是如此比试的?”。 短衫少年这才停止了继续出拳,左手也不在锁住周适脚踝,将这已经昏死过去的人,随意地丢掷在一边,然后转身去把自己的山野行重新拾起。 赵复在少年这一系列举动的情况下,都不曾再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一直警惕地看着短衫少年。 “比试分寸,心中自然有数,倘若想要倾力出剑,方才便不是以拳对敌了,倘若赵师兄也想试试,我们大可再比试一场”林满六重新看向了赵复,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赵复听到此言,不免得向后退去一步,依旧只是拿着手中长剑指着林满六,嘴唇微颤但仍是没有言语回应。 林满六见赵复不在言语,便准备转身去看向身后的那处高台位置,不过还不等短衫少年整个人转身,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笑声,是那李君策特有的和煦笑声,像是心情极为不错一般。 终于来了...李君策整个人直接从那高台上,一跃而下,数息之后便来到了林满六身后位置。 从林满六身形凝滞之后,李君策便知道少年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便笑言出声说道:“真是此间江湖幸事,如今之际人才辈出,我又能结识到柳小友,也是我李家幸事!”说完后他便开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原本期待着李供奉,出面打压这名外人的王小五和赵复,整个人的心情都沉向了谷底,外人都这般欺负铸剑峰了,为何李供奉还能笑言出声,还能夸赞那柳满林... “李供奉今日比试,可还满意?”林满六吃顿了片刻,将山野行收入鞘中,这才转身看向了李君策,朝其拱手行了一礼。 李君策依旧是之前那副和煦的面容,摆了摆手说道:“是铸剑峰怠慢了柳小友,之后宴席之上,在下亲自给柳小友倒酒,以表敬意!”。 林满六拱手动作还在原地保持不动,继续出声说道:“这便是坏了礼数了,万万不可,只愿李供奉不怪罪小子便可”。 “是我这几名弟子,技不如人,何来怪罪一说”李君策斜眼瞟了瞟倒地不起的周适和其他两人,继续笑言说道。 “那便谢过李供奉了”林满六说完后,这才结束了先前的拱手姿态。宁珂和乔云年看着两人对话,直到此处才长舒一气,原以为那李君策是要来此发难,结果依旧是在沉着性子跟林满六言语,没有任何发作迹象。 而赵复和王小五则是心如死灰,这一次在这外人和李供奉,还有高台那处如此多的执事和供奉面前丢脸,日后定是不好过了... “快些将周适带去包扎一番,随后找吴执事去便可”两人还在思索日后生活的问题,李君策的声音便朝两人传来,赵复和王小五立即将周适搀扶而起,快步往铸剑峰医治之处行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落子邀君入局中 “比试已了,想必柳小友今日还未用膳,且随我来”李君策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 林满六朝身后的宁珂和乔云年点了点头,便朝着李君策远去的方向行去,宁珂和乔云年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的功夫,行过了铸剑峰内的一些居住屋舍,来到了一个与先前看到那剑阁一般大小的房屋面前,在路上听乔云年提及,此地是铸剑峰内宴请宾客的厅堂所在。 李君策走上厅堂大门台阶位置时,转头看向了林满六,依旧是那副和煦的长辈笑容,随后他才先行一步入内。 “林...柳大哥之后言语定要小心些,这老狐狸坏得很”乔云年开口提醒道。 “云年放心,我自会注意,你要不先回去,这位李供奉之后定是要找我提些事情”林满六应声说道。 “我与柳大哥一同前往,有我在,他应该不敢怎么放肆...”乔云年立即出声。 “你留在此处,他才会有所猜忌,先行回去,等我事了便回去寻你”林满六揉了揉乔云年脑袋,笑着对比自己小上一些的少年说道。 “好吧...柳大哥多加小心”乔云年耷拉着脑袋,便向来时路走去,没走远几步,便要转头看了看林满六,一直走到街巷的末尾,已经回头看了这位柳大哥数次。 林满六和宁珂就站在厅堂台阶前,看着乔云年的一步步离去,直到他消失在街道尽头。 短衫少年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身旁的宁珂,出声说道:“如此鸿门宴,宁兄可愿前往?”。 宁珂打开手中折扇,笑言说道:“当是舍命陪君子!”。林满六听到宁珂的答复后,同样发笑出声,随后两人一同转身走上这厅堂台阶。 进入铸剑峰会客厅堂后,刚走过屏风,便看到了那李君策连同一众长老、执事已经入席,还空留着五六个座位,分别是主座以及右边侧座,以及临近屏风的几个末席。 “柳小友来了啊,快快入座、快快入座”李君策率先出声,脸上满是笑意。 林满六与宁珂便直接在末席位置入座,李君策待两人入座后,轻叩桌面一下,临近短衫少年和穷酸书生的那名吴执事,急忙起身拍掌数次,随后屏风之后,就走出了数人,手中皆是托着各式各样的菜肴。 是铸剑峰内的下人,开始有序进入,将手中菜肴和美酒摆放在了桌上,林满六看着这些不断上桌的菜品,自己基本没有见过,年幼之时根本没有想过会坐到这种位置上,看这么多饭菜,极为丢人地咽了口唾沫。 宁珂在林满六身旁自然是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面容上出现了些嫌弃的神色,她心中暗自咒骂起了身旁这名短衫少年,先前演武场上的威风劲呢,这会光坐桌上,还没开始吃呢,就这般模样,也不怕被人笑话...不过想着想着,宁珂突然记起了昨夜,林满六帮自己重新包扎时,跟自己讲起的过往...或许眼前这个少年,这样才像他,不论山林当中奋力抵抗那些神秘兵卒的他,还是今天演武场之上意义风发的他,才不像他...等到所有菜肴上齐之后,林满六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事态举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宁珂随即踢了短衫少年一脚,提醒林满六注意四周情况。 李君策举起酒杯,再次看向了林满六,出声笑言说道:“柳小友如今游历在外,近日江湖事,可有所耳闻啊?”。 “自然是知道些的,如今有恶贼乱这太平人间,此番出游历练便是想寻三五好友,一同为这江湖安定,添一份气力”林满六听闻后,也举起酒杯看向了李君策。 “柳小友如此英雄少年,定是今后江湖武林支柱!”李君策酒杯再一提,在场一众的铸剑峰执事、长老齐齐举起酒杯,不过皆是面向李君策。 “敬柳小友!”。 “敬铸剑峰各位”。林满六率先将酒水饮尽,不过这烈酒入喉,对于这个不曾沾过多少酒水的短衫少年,瞬间感觉脖颈间仿佛被烈火灼烧,胸腔中有热气沈腾,少年强行将酒水饮下,随后便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面上。 铸剑峰众人连同宁珂紧随其后,也一同将酒水饮尽,宁珂看着少年的难受模样,心中又开始感叹,年纪是不大,曾就连酒水都沾不得,以后逢人宴请还得找人挡酒不成。 李君策最后将酒水饮尽,见这短衫少年还算给自己面子,继续出言说道:“柳小友够豪爽!来人啊!再给柳小友满上!”。 站在屏风背后的铸剑峰下人,便重新走出替在场所有人,重新满上了酒水,林满六看着那自己强行喝下的酒水,再一次被倒满,面显苦色。 短衫少年心中不禁开始暗自叫骂道,这老狐狸莫非是要以此将自己撂倒,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些...不过后续,李君策并没有继续向少年敬酒,而是招呼着在场众人用膳,期间不时询问起林满六一些有的没的闲散事情,极为刻意的没有询问少年有关于师承以及弈剑山庄的问题。 林满六还不至于因为方才的一杯酒水,就被迷的不知此宴凶险,对于李君策的任何的一个问题,都是尽量虚实相结,绝不向其透露一点关乎自己过往的事情。 用膳用到中途,李君策再一次举杯,林满六也跟着准备举杯而起,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跑出来一人,打断了李君策想要言说的话语。 “柳小友让我们...”李君策刚刚起身正要说着。 “报!!!”从屏风后面跑出来那人,立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面向了李君策,急切地喊道。 “没见到我正在会客吗!”李君策立即放下了酒杯,开始指向冲入屋内的那人。 “李供奉息怒,事关岳州一事!”那人立即出声说道。 “岳州...讲!”李君策思索瞬间,便出言说道,随后双手负于身后,等待着那跪地之人的言语。 “岳州一役后,各地江湖门派已至岳州增援风雪大观楼,那些贼人向西逃遁,扬风谷竟然投敌屠恶门,如今屠恶门便盘踞在扬风谷一带...”那人立即出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铸剑峰所有执事、长老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而林满六和宁珂却是清晨在茶楼之中便已听人知晓此事,林满六有些疑惑,就算消息再堵塞,这般在山下传开之事,为何这些执事和长老都不知道一般。 短衫少年想着悄悄瞟向了李君策,发现其同样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让少年更加疑惑,此事之中定有古怪...宁珂又是一脚踢向了林满六,短衫少年偏头看了过来,宁珂同样递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林满六摇了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这屠恶门离我们这般近了...诸位同袍,我们还需早做准备,避免岳州悲剧再现矩州”李君策沉声说道,面容愁色加重,说完后还悠长得叹了一气。 “李供奉放心,我等定当竭尽所能!”在座的长老、执事齐齐出声说道。 “有了各位的帮助,我们定能坚持到前去援助的乔二哥归来,皆是定能大败屠恶门!替江湖除害”李君策像是受到了在座众人回应的感染,立即拍桌起身说道。 铸剑峰的那些执事、长老也一同起身朝李君策抱拳。林满六和宁珂就显得极为尴尬了,只得随着众人一同起身,李君策抱拳回礼众人后,才重新看向了林满六和宁珂所在,脸上带着些充满歉意的笑容。 “原本是要宴请柳小友的...如今杂事繁多,让柳小友见笑了”李君策说道。 “事关江湖安定,曾会是杂事呢,李供奉这般处事决断,才是晚辈该学习之处”林满六拱手行礼说道。 “...如今局势如此,我也是分身乏术,有个不情之请,柳小友可愿相助一臂之力?”李君策沉思片刻,重新看向了林满六说道,眼神之中满是坚毅之色。 听到这里,林满六和宁珂便反应过来了,今日宴席不过就是做样子给他们两人看的,想要将自己困于铸剑峰当中,日后对敌屠恶门,或是其他事情能够为他所用...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林满六拱手变作抱拳,郑重其事地看向了李君策,随后出声说道:“乱局已起,我辈既行于江湖之中,定当为这江湖安宁出剑”。 李君策拍手说道:“得柳小友此言语,今日愁苦减少大半!来!我们干了这一杯,便回到各自管事之处,备战那贼人来袭!”。 “干了!”那些长老、执事齐齐出声说道。林满六只能继续举起酒杯与众人一同将酒水饮尽,酒杯即将碰触到少年唇边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猛的一撞。 是宁珂突然倒向了自己,林满六酒杯没有拿稳便直接洒在了右肩之上,没有一滴饮入喉中。 林满六急忙去扶住宁珂,只见宁珂面容上满是红晕,双目锁紧,脑袋不时摇晃,像是喝醉了一般。 “柳小友的同袍兄弟,怎就一杯倒啊”那吴执事率先出声说道,嘴中笑意响彻了整个厅堂屋内,随后铸剑峰众人都齐齐发笑出声。 “抱歉...我这兄弟不胜酒力,给诸位前辈见笑了”林满六便顺着那吴执事的话语说道。 “罢了,罢了,今日宴席便到此处,随后还望诸君尽忠职守,严加防范贼子侵我铸剑峰!柳小友也带着你的同袍兄弟前去休息吧,出门之后我唤几名下人带你们去找寻住处”李君策摆手说道。 “嗯,谢过李供奉”林满六出言说完后,便搀扶着宁珂走向屏风之后,退出了这厅堂。 等到短衫少年搀扶着身旁的穷酸书生走下台阶之后,铸剑峰的下人已经在外站好,等着两人跟随前往住处。 林满六想着宁珂这会醉了,自是不好行路,正准备伸手搂住宁珂后腰时,自己腰间像是被人一掐,甚至还拧转一圈,林满六这才明白,宁珂原来是装醉,替自己挡酒罢了。 “谢谢宁兄...”短衫少年细声说道,也放弃去抱宁珂的想法,只是继续搀扶着宁珂向前走去。 但身旁的穷酸书生,却没有任何回应。林满六偏头看了看身旁的那装醉的宁珂,脸上的红晕依旧不减,但双目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紧锁,只是刻意闭着。 他看着宁珂的面庞看的有些出神,因为与人面庞这般相近,想起来算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岳州山林当中,当时跟月姑娘一同打败了那两名风雪大观楼的弟子后,身受重伤,只能逃遁在密林当中,当时替月姑娘处理伤口的时候,与月姑娘这般近距离接触过...短衫少年想着想着,突然腰间又传来了刚才的痛楚,这一次拧转的更加用力,林满六便立即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正常盯向前方,跟随着那铸剑峰下人前去休息之地。 宁珂此时定然是清醒的,不管她答不答复,林满六都打算在路上,便与宁珂说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此次宴席那老狐狸,便是想要将你我跟铸剑峰捆绑在一起,之后可以借下山找寻物品为由,你先行离去,我自己返回铸剑峰便可,他们定不会去追你...”林满六正说着,突然腰间又被一扭。 短衫少年的这一想法只能作罢,强忍着痛楚,只得继续说道:“那即便之后,你我二人呆在这铸剑峰之上,只能是之后当那李供奉的棋子,与屠恶门交恶之际,我们再找寻机会逃脱...”。 这一次言语过后终于,没有了那腰间传来的疼痛之感,林满六、宁珂两人便没有再言语,跟随着那名铸剑峰下人继续行路。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林满六和宁珂终于在那下人的带领下,走入了一间小院子,短衫少年不得不感叹,这铸剑峰真的不愧是江湖大派,就连个客房都要走这么远。 铸剑峰下人走后,宁珂立即睁眼,快步远离了林满六,开始随意看着小院当中的摆设,林满六本就已经知道宁珂是装醉,也没有管她,直接朝屋内走去。 快要进屋之时,转头朝宁珂方向说了一句:“早些休息”。宁珂没有回头看向林满六,只是嗯了一声,再也没有了其他言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何渡他人不渡己 七月五日,晨光熹微。东方的山崖之上,出现了些许光亮,映照着整个铸剑峰,所有房屋建筑之上都映衬上了白昼初降的晨光。 昨夜林满六出门探需几次,发现那些盯梢他和宁珂的铸剑峰弟子,竟是没有一个人撤去,这让短衫少年不得不佩服那李君策的手段,之后想要逃离,恐怕得等一个变故了。 短衫少年推门而出,面向东方,让晨光洒在自己身上,他开始伸展自己的四肢,极其慵懒地舒展开来,像极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富贵闲人。 身后另一个房间的房门也随之打开,伴随着 “嘎吱”声响,林满六偏头看去,便看到那个把头发梳得极其工整的宁珂,不知她从那摸出来的玉簪,就那般别在了发髻之上,如果不是衣服还是林满六替其置办的衣袍,换一像模像样的书生衣饰,定要比现在俊俏上许多。 “身在敌腹,柳兄还有这般闲适雅兴?”宁珂以她自信的男子音色开口说道,原本称呼林满六的林兄,也随之改为柳兄。 “既已为囚徒,再不安逸些,何必徒增感伤呢?”林满六随意的应道。 “也对”宁珂颔首道。 “昨日提议,宁兄还是再考虑些...”。 “...有时间能不能多关心自己琐事,铸剑峰心思在你,我既想走,自有办法”宁珂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怎么都过去一天,还替别人着想呢,自己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那宁兄留于此地,究竟为何,总不能真是舍命陪君子,非要跟我走上这一遭吧?”林满六沉思许久,想着总要找些什么理由,让宁珂早些离去,不能让其摊着浑水,可此话才说出口,少年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宁珂听完之后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脸色突然有些阴沉地看着眼前的短衫少年,开始缓缓拍掌, “啪...啪...啪...”随着悠长的掌声,宁珂面显苦涩,但嘴唇却勾起在发笑。 “好得很...我南下入黔,便就是为了探寻那山谷当中的事物,不过当时走的匆忙,没有继续深究,如今能入得铸剑峰山门之内,我为何要走,你说是吧...柳兄”宁珂惨笑出声,开始说出了自己此行目的,以及非要留在铸剑峰上的 “缘由”,最后喊林满六那声 “柳兄”之时,声音拖得极长。 “宁珂,我方才...”林满六急忙解释出声说道。 “无需这般多的说教,本就是利益互惠的合作关系,我也需借柳兄名义,留在这铸剑峰当中,没什么好说的...走了”宁珂停止了拍掌,直接朝门外走去。 短衫少年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出院门的穷酸书生背影,驻足了许久,他想追出门去找宁珂好好解释一番,但是又应该以怎样的一个态度和说辞,让其早些远离铸剑峰呢...林满六还在思索着该如何行事之时,院门外便出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柳大哥、柳大哥你怎么了!!!”门外传来了一名少年的言语声响。 是乔云年...短衫少年朝门外定睛看去,便看到了乔云年在门边位置探出了脑袋,正在焦急又好奇地看着自己。 “云年怎么了吗...”林满六看着正在喘息不止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出声说道。 乔云年止住喘息之后,才到院门正中,朝林满六出声说道:“我方才见着宁大哥了,我问他怎么没见着你,他说你快死了...我自然是不信的,便快些跑来了”。 听到乔云年口中,宁珂说自己快些死了,林满六又想起了自己先前与其对话,有所冒失之处,在她看来,自己确实该死了吗...林满六尴尬出声说道:“方才跟宁兄,意见上有些分歧,便言语上冲突了些...”。 乔云年点头道:“同袍兄弟嘛,总会因为一些事情,出现争吵的啦,既然无事,快随我出去玩!”说完之后少年便直接大步走向了院内,直接去拉拽林满六的袖子,准备将林满六拉出院门。 “你先前有看到宁兄往哪里去了嘛”林满六随着乔云年走出了院门。 “宁大哥啊...像是往演武场去了,我看宁大哥今日那头发梳的,就是衣服太寒碜了些,不然峰内的女弟子定是要倾慕与他”乔云年拉拽着林满六的手一直在铸剑峰街巷当中穿梭。 “这样...那云年走这般急,今日是要去那玩呢”林满六决定暂时先打消念头,关心则乱,之后要是遇上了宁珂再好生解释。 “跟我去了便是!”乔云年像是不想提前告知林满六一般,说完后便只是一直拉拽着前行。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路过的一些铸剑峰弟子,与昨日不同的是,他们开始朝二人行礼,不再是漠视乔云年或是林满六两人。 “柳大哥昨日三战,效果极好,之前那些总是看不起我的同门师兄弟,今天我走街串巷的时候,对我毕恭毕敬的嘞”乔云年咧嘴笑道。 “这般借他人威势可不好,云年还是需早些练剑,自己有了本事才行”林满六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话才说完,林满六暗自想道,从昨日起,自己难道不是借助着与那姜氏模模糊糊的关系,在连上那李君策的算计,在铸剑峰内作威作福,现在怎么有脸说教起云年来了...想道这里短衫少年,便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柳大哥何故叹气啊,是不是想我姐了?”乔云年转过头来看向林满六,一脸坏笑的说道。 林满六刚想出言教训教训这顽皮孩子,却突然发现,自己都没注意,被乔云年悄然带到了先前与乔师姐一起习剑的山亭外。 “到了到了!!!柳大哥看看这是此处!”乔云年直接原地蹦跳而起,朝亭处走去。 “云年有心了...”林满六出声说道,因为与其说是,乔云年想来这里玩,不如是说他想带自己来此处看看。 短衫少年也跟着走进了山边小亭,回想当初刚刚出门游历之时,在此处,便是乔师姐传授自己的剑势飞孤鸾,并且对自己的剑术剑招都进行了一些指点。 两人坐在亭中,看向亭外的山崖石刻,乔云年趁着林满六回想之际,便开始极为怪异地模仿起了他姐姐说话。 “刚刚手势不对,你这么飞树枝撞物之后回不来的,你且看我!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 “你之前怎么跟人学得尽黄龙啊,怎么丢个东西还不会了!”。 “看着点抓啊,你是想刺到了别人在回来给自己来一剑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吗”。 ......林满六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语,开始看着乔云年发笑,一直等到乔云年说了好多当时他以为,,少年已经被他姐姐赶跑之后,对自己所说的言语,短衫少年这才发现,原来当时自己与乔师姐习剑之时,云年一直在身旁看着自己。 林满六伸手去揉了揉乔云年的脑袋,乔云年也乐呵呵地傻笑着,冲林满六做了个鬼脸。 “柳大哥可是想我姐姐了?”乔云年发笑说道。 “乔师姐,自然是想的,不过如今师姐驰援在外,我又只能留守在此,不知何时能够相见”林满六环视了小亭一周后出声说道。 “总会相见了,姐姐出门时候说了,让我在家中安心等她和爹爹归来,此去岳州一定会相安无事的,江湖上各大门派都去了”乔云年看向了远方出声说道。 东北方向,那是爹爹和姐姐一起远行的方向。林满六也循着少年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同点头说道:“此去定会平安”。 不过除却乔师姐东行一事,云年更要担心的是铸剑峰内变故,如今证实了乔氏一系不在峰内,那李君策和岳州姜家,有有些不可言说的牵连,是否会跟屠恶门西行有关,倘若铸剑峰是下一个扬风谷,远行在外的乔氏一系该如何自处,身在这座囚笼之中自己和乔云年,还有宁珂又该有什么办法逃离...相当这些猜想,林满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先前自己都没有从这些地方上去想,如今猜想到这些,是近日在铸剑峰上所见...从门内弟子到昨日宴席之上的长老、执事,对于外界消息相当闭塞。 原以为只是那鸿门宴上,那些长老和执事在与李君策,给自己出演一副拉人入贼船的戏码,如若是像自己猜测这般,姜家与屠恶门有所牵连,李君策相仿那扬风谷,待到屠恶门袭来直接临阵倒戈...这般天地变色,黔中两个在江湖之中排得上号的门派倒向屠恶门,那谁还能在这乱局当中,找寻破解之法。 “之后形势,恐会多变,云年一定要谨记,除却你阿爹和乔师姐言语,其他人一概不要轻信,我既如今在铸剑峰之中,定会护你周全!”林满六打断了继续思索,直接越过山亭当中的石桌,在少年面前半蹲下,双手握紧了乔云年的双臂。 乔云年有些疑惑得看着,怎么突然如此郑重其事的林满六,向其点头道:“柳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乔云年相信林满六,现在既然林满六如此言语,定有其想法。 山亭对面的山崖石刻之上,大树之后,靠着一名穷酸书生,一脸无奈地正在摇头叹息。 这林满六...为何总是如此,事事为他人着想,到底有没有替自己想过,如今自身难保,都还要对别人许下承诺。 无从渡己,何以渡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有客到访入峰来 七月八日,小暑至。自从那天,林满六与宁珂言语上有所冲突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交流,穷酸书生清晨时就推门而出,而那短衫少年每次跟上前去,想要言说解释的时候,宁珂还不等林满六开口言语,便快步闪身离去。 这让短衫少年不仅回想起,那夜山林当中追杀千靥笑之时,她腿伤还在都能快跟上自己脚程,如今腿伤应是好的差不多,自然是追不上了。 如此这般情况让林满六实在苦恼,随着时日的渐长,越来越多关于屠恶门以及江南一带的消息传入了铸剑峰山门之内。 黔州一带的山匪或是一些不知来历的江湖人,争先恐后地进入了那扬风谷之中,原本就盘踞屠恶门的凶险之地,近些时日变的更加壮大,在屠恶门和那扬风谷共同几次出击之下,将黔州附近不愿臣服的小山头或是江湖门派,悉数屠灭满门。 岳州方面也传来了消息,原本驰援风雪大观楼的各个江湖门派,以问剑湖、参星观、寻寒山为首的二十三个江湖门派,共同建立天地盟,誓要诛灭这扰乱南方江湖安定的屠恶门。 这些消息这几天,乔云年来找林满六一同出门玩耍的时候,都会把他自己知道的全数告诉眼前的这位柳大哥,心里的姐夫备选人。 “柳大哥你说这天地盟,能打败那屠恶门吗”乔云年跟林满六闲适地走在街巷当中,他突然出声问道。 “先前那屠恶门几次出手,都是将那些江湖门派逐个击破,如今整个江湖抱团而攻,定是要比先前形势更加有利的...”林满六应声说道。 “这些时日传来的消息,都是那屠恶门和扬风谷危害一方,不知什么时候这天地盟能够动身跟他们拼上一拼”乔云年看着天空,思绪开始飘远,那天地盟当中也有铸剑峰,领头的便是自己的阿爹和阿姐。 林满六和乔云年两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临近铸剑峰山门所在,今天的山门入口处,比以往人数多得多,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短衫少年随意瞟了一眼山门入口位置,发现那李君策竟又站在人群最前方,这人难道真如云年之前所说,喜好结交各类的江湖好友? 今日不知又是谁被其请上山来了。两人随着距离那铸剑峰山门越发地接近,山门位置的喧闹声响也随之想起。 “恭迎乔长老回峰!!!”山门处的铸剑峰弟子极其一些执事、长老都在齐声朝山门之外喊道。 随着呼喊声的想起,山门位置的那些铸剑峰弟子和执事、长老都一同躬身向山门外行礼,并且报过那李君策竟然也是面朝山门外恭敬地抱拳,这一副画面,让短衫少年着实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铸剑峰这般阵仗。 “云年,他们说的这乔长老,你认识吗,你看那老狐狸那样”林满六立即细声向身旁的乔云年出声喊道。 乔云年便也看向了山门处的景象,他看着那李君策竟然向外抱拳,眼睛一亮立即出声说道:“哎嘿,这老狐狸怎么也有今天,不过乔长老...没听说过”他说完后,便整个脑袋摇晃地向拨浪鼓一般。 短衫少年听到此言,打算带着乔云年尽快离开此地,倘若这不知来历的乔长老,对自己日后行事有所阻滞,还是不要被其发现的好,此地定是有要事将要发生...乔云年见林满六没有及时回话,便出声询问道:“我们一会找处地方,偷偷观望一番?”。 “不可...云年既然不知,我们快些离开此地,避免多生事端”林满六继续细声说道。 “听柳大哥的!”乔云年立即点头道。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准备转身快步离去,可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名穷酸书生,自然便是宁珂了。 宁珂先是白眼看了看林满六,随后偏头说了句:“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此话之后,宁珂就走了......这让林满六好生奇怪,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什么都不讲明白,还要言语嘲讽一句,林满六看着没入巷弄的宁珂身影,觉得喊上乔云年一同上去问问,宁珂这些时日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还不等短衫少年,知会身旁的乔云年,身后便传来了嘈杂的欢闹声响。 “不知乔长老此次回山,是要与铸剑峰一同对敌那屠恶门吗...”。 “这些年铸剑峰养精蓄锐,如今又得乔长老归来,那屠恶门即便今日到了矩州境内,我等也定将其随意打杀!”。 “乔长老这些年在外,是否过得还算舒心啊...”。......溜须拍马的言语,一直从两人的身后传来,像是山门位置的人已经悉数朝这里走来,准备走向那铸剑峰剑阁所在。 林满六听着声音,明显已经离自己二人不远了,心想此时逃遁,更会引起注意,只得转身看向了那正走在铸剑峰主道之上的一行人。 乔云年见林满六转身,也就一同转身看了过去。只见那向剑阁而来的一行人之中,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伯走在人群正中,就连那李君策也是走在他身旁,其余人都围在那老伯身侧,在最后方是十数名同样身着粗布麻衣的庄稼汉子,不过每一个人不论身板还是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全都要远胜于周围这些铸剑峰弟子。 林满六众人扫过一遍之后,又重新看向了那名老伯,他惊讶地发现,那人不就是自己在迷路之后,在那埋剑谷附近村落当中遇到的老伯吗? 当时对于那个驿站茶摊,确实有些猜忌、提防,但要牵扯到铸剑峰,是林满六从来也没有想过的,一个路边给人烧茶水的年迈老伯,居然是一个名门正派当中的长老? 那乔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便看了回去,不过这乔长老看到林满六之时,面显喜色,方才在这些铸剑峰弟子的吹捧之下,他是一点脸色都没有给,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言语,但这会发现了林满六,他开始发笑了起来。 “哎嘿!你这小娃,如今怎么在这里嘞”乔长老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了起来,根本不管旁人看法,直接脱离了人群,走向了林满六。 短衫少年心知不好,此人知晓自己真名,并且也同样知道宁珂并非男子,此后要是在这铸剑峰之内,必定受此人牵至。 林满六立即拱手行礼道:“小子见过乔长老...”心中依旧在盘算着,之后该如何行事,才可避免与此人过多接触。 “害!叫长老太生分了,继续叫老伯!嗯...大伯也行!”那乔长老走在林满六面前,说话间先是一拍手紧接着又是一跺脚。 其身后的铸剑峰弟子包括李君策在内,不由得都开始面面相觑,眼前这名在演武场上出尽风头的短衫少年,怎么连久不归山的乔长老也认识... “...乔老伯?”短衫少年故作疑惑地出声问道,从这乔长老话语中可得,他对自己暂时没有什么恶意。 “还是叫大爷吧?咱也没这么老”乔长老先是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又是挠了挠他脑袋上没剩多少的头发。 “那...乔大爷好?”林满六继续出言问道。 “嗯...就叫大爷!加个姓还是生分”乔长老点头说道,肯定了眼前少年的称谓,并且声称让其把姓氏去了。 “大爷...”短衫少年只得听从安排出声喊道,心中不禁开始想到,先前驿站闲聊,虽然这位乔长老说话也这般,但如今曾就让自己如此不适呢。 “还有个娃娃呢?咋你大爷我没见着啊”乔长老伸着脑袋开始东张西望起来,就是没有看原地不动的林满六。 “宁兄前些时日腿脚伤了,还在养伤,还望大爷见谅...”林满六只得继续出言说道。 “这小娃一个穷书生不好好念书,咋还伤了腿嘞,改天我可以去帮忙看看啊,对咯,你这小娃没说,咋会在此地呢”乔长老咂嘴说道。 “前些时日受李供奉相邀,便到了峰内做客了些时日”短衫少年恭敬回答道。 “柳大哥,你们这是?”乔云年看着两人对话,有些迷糊便出言打断道。 乔长老听着乔云年的言语,便偏头看向了矮子要矮点的少年,他看着乔云年看得有些出神,眼睛都开始微颤了几次。 这大爷莫不是与乔云年有些关系...林满六立即出声说道:“大爷,这是云年”。 “云年...”乔长老出声喊道,不过随后又制止住了自己的情绪流露,重新变会了先前那副老顽童的模样。 只见这乔长老歪嘴偏头看向某处,便背手看着乔云年嘲讽说道:“你那废物爹如今倒是有了些出息了哈,浑浑噩噩这几年,唯独这些时日做了些对事,早该把峰内交给君策搭理便是,劳碌命就是劳碌命,就该出去好生跑跑,累死外面最好”。 “你这老头说什么!”乔云年听着有人骂自己的阿爹,立即出声反驳道。 “云年休得无礼!”林满六急忙出言说道,因为他从这乔长老的眼神当中,能够看出这番言语,并不是大爷心中所想,完全就是说给身后以李君策为首的人听的。 此时乔长老是背对着李君策一众人等的,他没有继续看向乔云年,而是看向了林满六,朝短衫少年使了个颜色,林满六随即会意,便朝其恭敬行了一礼,拉着乔云年便准备远离此处。 “小子先行告退,日后再与大爷闲聊,便不打扰大爷与李供奉商谈要事了”。 “去”。......林满六拖拽着还想继续出言反驳那个乔长老的乔云年,已经走出了两三条街巷,距离铸剑峰主道已经极远了,而乔云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剑阁所在,那里从今日起不仅仅只有那讨人厌的老狐狸了,还多了一个见面就嘲讽自己阿爹的疯老头。 “云年,先前言语并非大爷心中所想”林满六见少年仍不安分,立即细声说道。 这些时日自己和乔云年不管行在铸剑峰何处,都会有眼线在旁盯梢,这让林满六根本没有机会跟乔云年开口解释。 “就算柳大哥与他相识,但我却从未见过这疯老头,为何他见我第一眼就要叫骂我阿爹”乔云年略带哭腔地看向了林满六。 “人多眼杂,有些话语未必是说与你我听的”短衫少年出言解释道。乔云年闭口不言,好一会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才朝林满六点了点头说道:“听..听柳大哥的”。 “此事若是无事,我们便先行回去,看我去院子里给你表演一式耍猴剑法!”林满六见乔云年情绪渐稳,便笑言出声说道。 乔云年嗯了一声,就跟随着林满六一同回到了居住的小院当中。身处暗处的几名铸剑峰盯梢,互相朝其他同伴打了打手势,有一人撤离了此地朝剑阁方向跑去,其余几人继续悄然跟随着林满六、乔云年前行。 直到看着两人一同进入了院落之中,这几名铸剑峰盯梢才就此散去,有的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有的则是在林满六和宁珂住着的小院附近继续留守,随时注意院中动向。 推门而入的林满六,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石阶上把玩折扇的宁珂。短衫少年刚准备向这名穷酸书生开口言语,手都还没抬起来,只见宁珂收拢了折扇,起身开了自己屋门就走了进入。 这宁珂到底怎么回事...宁珂屋门即将关闭之时,突然从中传出来两字:“知晓”。 两字一出,林满六也就明白了,宁珂是告诉自己,知道了那埋剑谷附近村落的那位老伯,便是这铸剑峰的长老一事。 “宁大哥这是咋了?”乔云年看着宁珂紧闭的屋门说道。 “不知道...”林满六也看着那屋门,无奈说道。 “你们俩咋娘们唧唧的,吵个架至于吗”乔云年破天荒的开口说道。林满六正要开口制止,就听到宁珂屋内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响。 这大概是更生气了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剑阁议事叔侄对 铸剑峰剑阁之内李君策一行人引领着乔长老进入剑阁之内的议事厅当中,这位被林满六喊作大爷的乔长老,正四处张望着议事厅当中的各种陈设、布置,唯独没有去看议事厅当中的桌椅摆放,看着这些从自己出走后,便再无变化的景色,老人不免得开始回忆起过往。 早些年自己的那侄儿年岁尚小的时候,便是峰内的剑术天才,跟老山主之子不分上下,曾有幸被江湖上称作铸剑峰双璧,后来主管营生的李家小子,跟自己侄儿还与老山主之子,三人一同结拜,也算是当年的一段佳话... “乔叔...乔长老,原先你离峰时位置,稍后了些,如今议事,二哥驰援在外,乔长老便坐君策的椅子...”李君策恭敬地在桌旁出声说道,说完后便将自己的椅子挪出,看向了眼前的老人。 乔长老像是没听到一般,打了个哈欠,然后用手在自己嘴巴随意抹着,一直等到李君策不再言语,才偏头看向了对方,原本浑浊的眼神忽然发亮,在那一瞬间像是有一柄利剑从中射出一般,李君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开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长话短说,直接讲便是”乔长老随意出声说道,后续依旧没有入座,只是在议事厅内四处转悠。 跟随着乔长老一同返回铸剑峰的那些庄稼汉子,则是全数站在议事厅入口一侧,每个人都是闭目双手负于身后,看样子竟然像是在站着休息? 不过即便这数人不曾有任何动作,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强者的气息,或是属于一名剑客的气势,完全无法隐藏,跟随进入议事厅的其余铸剑峰长老、执事,以严述和吴执事为首的数人,都感受到极大的威压。 李君策见乔长老不愿入座,便只能站在自己座椅位置,抬手示意其他长老、执事入座,他自己便也跟着不坐了便是。 可他这一抬手,其他人哪敢第一时间座下,以李君策为首的那些长老、执事开始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君策后续动作和言语,而站队位置还不明确的人则是看向那在议事厅闲逛的老者,见老者根本没有在看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害...才过多久,一身剑骨便这样折了嘛...”乔长老背对着众人,叹气出声,言语中带着些伤感和失望。 李君策见形势不妙,狠狠地瞪了瞪严述和吴执事,被示意的两人,立即入座然后招呼着身旁的同袍入座。 铸剑峰众人立即便一同入座,随后只剩下了李君策和乔长老两人还站着,这里自然不包括那些站着休息的庄稼汉子。 “咳咳...此次议事,主要是关于岳州先前江湖各派齐聚之后,建立起天地盟一事,我们铸剑峰自然参与在其中,乔供奉已经将相关安排传书回峰内,这些事情大家大概都已知晓”李君策见乔长老并未率先发言,便自己先行开口说道。 这些消息近日都已经传入了铸剑峰山门之内,自然都是知晓的。 “那这天地盟之后安排,我辈该如何行事?”严述见在座之人都沉默不语,立即接话说道。 “此事关乎于,今后铸剑峰存亡,乔供奉那边的话,是让我们即刻调遣人手,前去黔州与天地盟会合,一同准备御敌屠恶门和扬风谷”李君策先是看向说话的严述,又看向了那依旧再四处闲逛的乔长老说道。 “看我作甚,如今即便埋剑谷重新归入铸剑峰,我依旧只是一名长老,你是供奉,有要事需要埋剑谷配合,知会便是”乔长老见李君策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便开口说道。 众人看着先前在剑阁之外,这名乔长老的言语和现在在议事厅之内的言语,对于李君策完全是两个态度,一些不熟悉这位埋剑谷长老的年轻执事,感觉好生奇怪,为何此人出言如此前后矛盾,先前是夸供奉大人管制铸剑峰上下,打点的不错,怎么入了议事厅便是不停给供奉大人施压了? 在这些年轻执事不解的时候,更让他们觉得离奇的画面出现了,只见李君策恭敬地朝乔长老拱手一拜:“君策谨记乔长老言语”。 “长话短说,长话短说...”乔长老显得有些不耐烦。 “之后铸剑峰内相关事宜,会先交由严述长老以及吴执事代为打理,我会携众弟子亲自去与乔供奉会合,这样才能表现出我铸剑峰之诚意所在,毕竟黔州蛰伏贼子,离我铸剑峰最近”李君策继续出言向在座众人说道。 “那屠恶门会不会趁虚而入,毕竟除却他们对敌风雪大观楼之时,其他江湖门派,全数是被他们偷袭所致”吴执事担心出声说道。 “这一点无需担心,我带年轻弟子出行之后,铸剑峰内有乔长老和埋剑谷弟子亲自坐镇,诸位大可放心”李君策抬手应声说道,说话之际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那几名站立在议事厅入口处的埋剑谷弟子身上。 随着他的目光转动,在座的长老、执事也一同重新看向那些埋剑谷弟子,有年轻一些的执事,重新看向那些庄稼汉子时,忽然看到一人正在睁眼看着自己,他突然猛地向后一倒,险些摔倒在地。 李君策见如此丢人一面,正要出言训斥,不料正在闲逛地乔长老意外地笑言出声说道:“噗嗤...小娃安逸惯了,第一次看到倒也正常,这些弟子跟我跟的时间久了,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面...倒是惊吓到诸位了”。 “埋剑谷弟子都是追随乔长老久居山林,自然少了些烟火气,但是更多是我辈不能及的剑道感悟和我铸剑峰所传剑势理解...”李君策立即接话说道。 随着李君策的言语完毕,严述和吴执事也跟着一同接话吹嘘起来,对于这埋剑谷,他们两个人年岁稍大些的长老、执事自然是知道些始末的,随着两人的讲述,其他人也逐渐了解到了这埋剑谷对于铸剑峰是个怎样的存在,同时也对于这名连李供奉都要礼让三分的乔长老是什么的人。 之后的议事厅内,尴尬气氛就缓解了许多,由李君策牵头继续讲了一些之后山门之内的安排,以及此行一同前去会合的峰内弟子名单,乔长老在这些谈话中便再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在四处闲逛,看着这些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的物件和陈设。 ......铸剑峰议事厅内,结束了此次议事的安排,众人先后退出了剑阁内的议事厅,最后只剩下了乔长老和一直在一旁恭敬等待的李君策。 乔长老显然没有想要先开口的意思,李君策思量许久,决定率先出声。 李君策对着乔长老的位置,又是躬身拱手行了一礼,随后才出言说道:“乔叔父...这些年过得可好?”。 乔长老动作微微一僵,原本正在挠头的手变得越发用力了一些,嘴里都还在发着些听不清的牢骚,只见有几丝白发竟是被老人挠地从两鬓位置下坠。 李君策见状急忙将腰弯的更低了些...乔长老转头看那没有直起身板的李君策,直接大骂出声:“这些年到底跟谁学得这些...你要我这老头子说你什么好!的确峰内事物你做的真的很好,也开始重新有了些起色,可是为什么你腰就这么给我折了!这算什么事...”。 “君策惶恐,只是念及长幼有序...”李君策依旧没有起身,但是正出言提自己辩解到。 “我让你直起身板说话,听不懂吗!我一个打铁铸剑的,没这么多墨水在肚子了,与我说了何干!”乔长老继续出言训斥道。 李君策这才起身,看向了那以及气的脸色凶狠的乔长老。 “此次乔叔父能够回山,君策此去也能安心”李君策见乔长老没有继续言语,便开始有的没的找话讲。 “若是见到我那废物侄儿,让他早些回峰,人本来就没多大本事,非要跟着出去帮别人当出头鸟作甚...”乔长老过了会出言说道,不过依旧没有看向李君策。 “之后定当与二哥言语,叔父回山一事,叔父在铸剑峰内大可放心,此次是江湖各门各派一同围剿那些贼人,必定势如破竹,迅速将那屠恶门扼杀在黔州,不让其再有任何反扑可能”李君策继续出言说道。 “想法是好的,但你要记住,巨木之下总有劣根...有心人自是不缺的,可能是别人,可能是我,可能是你...”乔长老依旧是过了一会才出言回复,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转头看向了李君策,在言说别人、我、你的时候,老人双眼之中的眼神变得极为深邃。 李君策见状立即拱手,但并没有继续躬身行礼,直接出言说道:“君策谨记教诲!”。 老人说完后便直接打了个哈欠,李君策的言语听没听清楚都不知道,便直接转身朝议事厅入口处走去,快要跨出房门时,又出言说了一句:“乏了...”。 在这之后,整个铸剑峰议事厅之内,只剩下了李君策,他看着老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双拳开始握紧,一直等到老人背影消失,他长舒一气后,才重新松开手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黔州讨贼欲驰往 在铸剑峰对于之后驰援天地盟的议事结束没多久之后,便有铸剑峰弟子到了林满六二人的院门前。 “柳少侠在吗?柳少侠在吗?”那名铸剑峰弟子一边敲门,一边朝院中呼喊道。 正在陪乔云年闲聊的短衫少年,闻声后打断了自己的言语,笑着挠了挠乔云年脑袋,便起身去开门,在林满六经过宁珂房门时,他清楚的察觉到了宁珂屋门轻轻打开寸余,他并没有看过去,依旧直接去打开了院门。 “这位师兄不知是怎么了嘛”短衫少年打开院门后,便率先出声说道。 前来敲门的这名铸剑峰弟子,林满六并没有见过,看衣服样式与王小五三人相似,应该都是铸剑峰内辈分大一些的弟子。 那名铸剑峰弟子见林满六开门并开口询问,他也立即拱手说道:“不知道柳少侠现在是否方便,李供奉让在下引路柳少侠前往铸剑峰广场一叙”。 听到那铸剑峰弟子言语后,林满六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开始思量,这李君策突然找自己作甚? 莫非是那乔长老在其面前说漏了嘴,或是与之兑换了自己的行路消息和相关情报... “师兄等我收拾一番,便直接前往”林满六也跟着拱手说道。 “嗯...尽量快些,事关宗门要事,这会李供奉应该已经在广场之上进行安排了”那铸剑峰弟子点头说道,说完后他便退下了石阶,背对了林满六所在的院门。 “谢过师兄”林满六再次出声说完后,关上了院门转身走回。 “柳大哥是怎么了嘛?”乔云年见面显忧色的林满六出言说道。 “无事,云年稍后我去广场上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我也一同参与,你且先行回去”林满六出声说道。 “嗯!听柳大哥的”乔云年根本不细想,便直接点头说道。与乔云年打完招呼的短衫少年,转头看向了宁珂屋门位置,正准备思考用什么方式告知宁珂时,他便已经看到宁珂的屋门大开,那个穷酸书生模样的 “男子”已然靠在了门扉之上。 “动作快些”宁珂言简意赅地出声说道。林满六见宁珂都已准备好,他便立即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除却自己的两柄短剑,就没有其他需要随身携带的物事,这几日为了避免自己锋芒太显,只是将山野行寻常的挂在腰间,春窗蝶则是放置在其屋内。 短衫少年将两柄短剑整齐地穿戴在自己身上后,便推门而出,乔云年看到了出门的林满六,便朝他挥了挥手先行离去,此时小院之中只剩下了林满六和宁珂二人。 “宁兄...”林满六想要开口与宁珂,商讨一番之后对策,不过刚要出声,便被宁珂打断。 “走生双手举在头顶,像是摆正了自己那枚玉簪的位置,然后就转身出门而去。留守在林满六和宁珂院落前的铸剑峰弟子见到两人出现,拱手一礼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自己先行向前带路。短衫少年也只得快步跟上前去,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就跟着引路的铸剑峰弟子行去,但走于身后的少年,看到了前方宁珂打来的手势,穷酸书生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一手揉捏着自己的脖颈,其中一根手指在脖颈上轻点数次,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这是宁珂在提醒林满六周围盯梢的人数和大致方位,虽然短衫少年也自然能注意到,但却没有宁珂察觉的如此细致,想来这几日自己在跟乔云年闲逛的时候,宁珂是一日也没闲着,将铸剑峰内悉数摸了个遍。行过了几处街巷,视野变得开阔起来,眼前的铸剑峰广场其实便是剑阁前厅所在,随着林满六和宁珂的接近,开始听到了一些铸剑峰弟子的呼喊声。 “讨恶贼!诛叛逆!讨恶贼!诛叛逆!......”。 “这位师兄...敢问这广场之上的阵仗是?”林满六听着这叫喊声,疑惑地向引路的铸剑峰弟子询问道。 “方才都没有与柳少侠讲明,是这样的,今日剑阁议事后,李供奉便要率领山门之中的年轻一辈弟子,前去支援天地盟的同袍兄弟们”那名铸剑峰弟子开口说道。 林满六听得此言,不禁暗自想到,这老狐狸,莫非是想要带着自己一同前去... “如此自然是好事,定能早些诛杀扰乱江湖安宁的贼人!”林满六没有深究,继续点头说道。 林满六、宁珂三人从铸剑峰广场一侧向前走去,穿过了正在出言叫喊的铸剑峰一众弟子,快步走到了剑阁正厅的石阶之下。 那名铸剑峰弟子将人带到后,向石阶之上的铸剑峰长老、执事们,以及李君策包括乔长老在内的所有人,都躬身行了一礼后,便向后退去。 见到林满六前来的李君策,正看向少年想要向他开口言语之时,那乔长老率先点头出声说道:“两个小娃也到嘞,可以可以”。 林满六和宁珂便朝乔长老位置行了一礼,乔长老见状,也受了两人一礼,开始抚须而笑起来。 在场众人悉数看在眼里,这位不知来历的长老,不论是站位还是言行,都根本没有把如今在铸剑峰主事的李氏一系放在眼里,先前只是以为老一辈的人物归来,李供奉礼让几分,如今此等大事面前,李供奉居然依旧不敢吱声反抗了,此中利害,不是旁人可究。 一直等到这位乔长老言语停歇,李君策才开始有所动作,他又看向了聚集在铸剑峰广场之上的一众弟子。 “大家都是我铸剑峰内最杰出的弟子,如今贼子霍乱江湖,我们等武林支柱同气连枝,共筑天地盟以御外敌,如今贼子荼害黔州一地江湖义士,唇亡齿寒不敢忘,我辈当是以手中长剑,将那恶贼诛杀黔州!”李君策朗声说道。 广场之上再一次响起 “讨恶贼!诛叛逆!讨恶贼!诛叛逆!”。林满六看到这一幕,心中开始感叹,想必这老狐狸先前便就已经说过类似的话语,如今不过是见到自己和宁珂前来,再次言说一些,好让姗姗来迟的两人,也能感受到这一氛围。 想到这里,短衫少年忽然想起来,老骗子在和自己西归路上闲聊过的一句话,他是这样说的:“平时言语的这些闲话或是琐事,在一些掌权者手中,便会像刀剑当中的一招一式般,让俗人看的花哨、惊艳,争先恐后地去深究其中意思,但其实只是一句无用的闲话...”。 简单的来说,便是将闲话说的复杂、难以理解,也是一种另类的江湖套路武学。 “柳小友,今日我们便要启程赶往黔州,与其他门派的江湖豪客一同讨伐屠恶门和那扬风谷,可愿一同前往啊!”李君策在人群的呼喊之下,看向了林满六出言说道。 “既是为这江湖安定添一份气力,诸位可为,我亦可往!”林满六应声说道。 此次若是跟随铸剑峰一同前去与天地盟会合,不论是路途期间,还是之后御敌,自然便会有时间给自己和宁珂,脱离这老狐狸的掌控,短衫少年在说话间已经盘算好了之后的打算。 “不愧是乔长老也赞许有佳的少年郎!稍后我们便一同下山,赶赴黔州!”李君策拍手说道,脸上洋溢起了最开始与少年相见时候,那副和煦的笑容。 这老狐狸就不担心自己趁机溜走了吗?听着李君策言说到了这里,正盘算着的短衫少年,心底里忽然升起这样的一个疑问,但很快就被对方给出了答案。 “我听闻柳小友所在的弈剑山庄,如今也一同参与到了此次天地盟之中,一想到之后能够结交到更多,如柳小友这般的少年天才,当真是件幸事...”李君策感慨出声说道。 果不其然...这李君策曾会安心放短衫少年下山,有了天地盟当中其他弈剑山庄弟子的牵制,林满六想要只身一人远遁逃走,只怕要被这老狐狸在背后给弈剑山庄使坏多少次了。 “届时一定向李供奉引荐我同门的师兄弟们”林满六只得应声说道。 “好!我先行安排弟子出行事宜,随后启程之时,便会喊人告知柳小友”李君策爽朗笑言道。 “李供奉先忙,小子在一旁等候即可”。两人言语完毕之后,李君策便继续去安排铸剑峰内的一切事宜,以及交代日后铸剑峰行事安排,约莫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铸剑峰上下所有事宜,交代完毕。 李君策率先走下台阶,他转身朝那闲适的乔长老,又是躬身一拜。这一幕看在了铸剑峰广场所有人眼中,有人便开始私下议论起了,自己从师父或者老一辈铸剑峰弟子口中听到的秘辛,这位神秘的乔长老身份,也渐渐在人群当中传开。 最开始言语上说那乔长老倚老卖老之人,便变了口风,开始对其溜须拍马了起来,说着说着,又是一变,开始言说起了,李供奉为人处世,是我辈楷模,即便今后当了山门当中的执事,也得学着李供奉这般,不能忘本。 林满六和宁珂跟在铸剑峰一众下山弟子的最后方,穿过山门之后,他转身看了看这个待了些时日的地方,此次再次到访,虽未能见到师姐,但铸剑峰如今境遇,大抵知道了些,也算是将心中的疑虑放下,之后便是自己从中挣脱了...此去黔州,是为讨贼,可那些人真就是贼嘛...江湖乱局起,究竟是谁执黑,谁执白,谁是善,谁是恶...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密林会晤天地盟 七月九日,夜幕之上繁星缀缀。都是脚程快些的江湖儿郎,自然是要比先前跟随商队们一同奔袭出行的速度快些的,比先前林满六跟随商队众人一同前行快了半天上下,便进入了黔州境内。 当时刚下铸剑峰时,短衫少年还想找借口去城内牵自己的小黄,结果在城边上便看到了两名铸剑峰弟子,正一人一马,刚好牵着自己和宁珂的马匹,这老狐狸当真是想把自己所有退路堵死...由于铸剑峰随行弟子人数众多的缘故,一个快要三十人的队伍,走在黔州的夜路之上,路过的一些行人都是急忙在两侧田野之中回避,根本没有人干在这群纵马驰骋的江湖客面前稍作拦阻。 来路上一直有黔州境内消息传出,那盘踞在扬风谷一带的贼人,短短几日便将黔州一带的大小江湖门派,和一些不愿归顺的山头,悉数打散,强烈抵抗得直至毁宗灭门,只有愿意受降之人,才会被囚回扬风谷。 “李供奉,我等夜间如此行火烛,是否会惊扰到那些贼人?”有随行执事在李君策身旁说道。 自从进入黔州境内之后,原本昨夜都还是以月光赶路前行,今夜在李君策的安排下,众人全数点燃了火把,在林间穿梭时,如同一条火龙奔袭游走山林间。 “无妨,前方弟子传信而来,天地盟的兄弟们便在不远处驻扎,我等如此行事,也是向已经驻守的同袍传递驰援消息”李君策直视前方出声说道。”原来如此,李供奉英明! “那随行执事立即应声说道。 “通知峰内弟子,继续赶路吧”李君策说完后,双腿一夹马腹,座下马匹便立即向前冲去。 “各位前方便可与天地盟会合,都再快些!”那随行执事将手中火把高高举起,在手中摇晃数次,示意身后众人看向他这边。 身后的铸剑峰弟子们得到指令,也一同追赶向了李君策和那名随行执事。 跟在人群最后方的林满六和宁珂互相对视一眼,也只能继续跟着加快前进,因为他们周围的数骑铸剑峰弟子,虽是跟着前面的弟子一同应声,但速度比起先前并没有快多少,依旧和林满六、宁珂两人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林满六暗自叹气一口,姜还是老的辣,不论何时都对自己照看有佳,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是这老狐狸想要的? “听柳兄先前东行,过这扬风谷之时,似乎正是那樱树花开正盛之时啊”宁珂突然出言说道。 这是宁珂这几日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话,林满六没有第一时间答复,开始揣摩起宁珂言语当中的含义,定是想向自己传达什么消息...宁珂见林满六一脸思索的神情,脸色便开始变得难看起来,随后沉声说道:“既然柳兄有心事烦扰,便不多叨扰了...”。 短衫少年听着这句话,脑袋发懵地看向身旁一同御马前行的穷酸书生,疑惑开口一句:“啊?”。 这让已经准备向前行去的宁珂更是无语,她细声叫骂了一句:“呆子!”声音极小,连同林满六在内,以及周围这些监视着两人行路的铸剑峰弟子,都不曾听到。 短衫少年急忙一抓小黄马缰,示意小黄向前追去,再临近前方这位穷酸书生之前,他急忙出言说道:“先前与商队一同赶路,来到此地之时,确实扬风谷一带的樱树开的极好,漫山吹樱美极了,之后宁兄应该也能看得到...”。 宁珂只是继续向前行路,似乎并没有去细听林满六言语。 “当时在此地遇到了一些匪寇侵扰商队,那是我第二次拿着兵械对向别人,不论是心性还是从师父手中所学剑术,都极为勉强,那次遇袭险些丧命...”林满六随着自己的回想,便开始自顾自说了起来。 林满六你小子也太衰了吧...怎么出个门尽是被山野匪寇拦阻的,如今还要被些名门正派惦记上。 “不过幸亏,当时遇到了月姑娘,那会我以为自己就快死了,那天她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拦阻下了那名匪寇...”林满六像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连说话语气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月姑娘?先前驿站里闲聊没听说过啊...又是月姑娘,又是乔师姐的,小小年纪,曾就这般不学好... “这些好像跟宁兄所提的樱树...无太大干系,见谅”意识到好像跑题了的少年,急忙收声。 ...本就只是突然想起来,出行之前先生所提过的扬风谷其中景色,找你询问一二,这般不着调,无甚意思。 林满六见宁珂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便只能跟随铸剑峰弟子,一同向前行路。 ......行过一炷香的时间,铸剑峰一行人前方,忽然有一点火光正快速的向他们接近。 李君策见到火光流窜,立即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随时准备迎敌。 “来者可是铸剑峰李供奉!”那团火光位置,传来了叫喊声。 “正是!在下铸剑峰李君策!”李君策闻讯后,朝那火光喊去。 “在此谢过铸剑峰袍泽们前来驰援,在下问剑湖兰无求”随着声音的接近,众人看到是一名身着明黄衣衫的中年男子。 只见这名自称是问剑湖之人,右手倒持折扇,双手抱拳看向了李君策。 “原来是兰兄,久仰久仰,听闻兰兄最喜好收藏各地刀剑,待日后战事停歇,定让峰内弟子将新制的一些兵械,送往问剑湖!”李君策同样抱拳出声说道。 “李兄客气了,想必李兄与身后诸位驰援路途上都没有好生歇息,快随我来吧,前方便是天地盟营地”兰无求应声说道。 听到即将与天地盟会合之时,这两天一路疾驰前行的铸剑峰弟子心情都不免轻松了下来,都在暗自感叹终于快要会合了。 随后在兰无求的接引下,铸剑峰众人在一处山崖下见到了天地盟营地,此时已经入夜,但营地之内依旧灯火通明,巡视的队伍在各个帐篷只见游走,虽然他们身上的衣饰都有所不同,但在每个人的右肩之上都系着一条白色布卷,应是一种临时象征。 铸剑峰一行人随着兰无求进入营地之中,兰无求在与营地之中众人言说身后铸剑峰众人的身份,汇聚在此的各个江湖门派,皆是开始夸赞出声,感叹铸剑峰驰援及时,为日后清算屠恶门和扬风谷更添一份胜算。 在进入营地歇息之后,李君策命人来找过林满六和宁珂一次,告知二人可以先行去找弈剑山庄弟子会合,这让短衫少年更是不解其意义究竟为何,原本以为会被这老狐狸一直裹挟到见到乔氏供奉以及乔师姐之后,才有时间脱身。 既然给了林满六机会,就算是陷阱,少年也决定试一试。 “宁兄且随我来”林满六再拜别了前来告知二人的铸剑峰弟子之后,便朝宁珂开口说道。 宁珂颔首示意,跟随着林满六一同前行,在与巡视的各派弟子几次询问之下,了解到弈剑山庄所在,起初几次询问那些人,都是互相彼此对视,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个门派一般。 “柳兄所处的弈剑山庄,名声尚浅啊”宁珂见少年的尴尬模样,打趣出声说道。 “名声响亮与否,不太重要的”短衫少年见对方愿意开口说话,立即转头朝宁珂笑言出声说道。 看着少年的展颜一笑,宁珂心生疑惑,说你弈剑山庄名声尚浅,你咋还能笑得出来的? 两人最终在指引下走到了弈剑山庄驻地,营帐大小对比于其他江湖门派要小上了许多,似乎只有十几人在此驻扎。 林满六也不觉得奇怪,山庄大部分人都随着陆风白直接赶往南疆了,此次会晤天地盟,自然没有多人。 短衫少年刚要出声言语,便看到营帐的卷帘被人抬起,一名身穿紫袍的文士从其中走了出来,他朝着林满六微微一笑。 “先前听季汀说,营地当中有人询问山庄驻扎所在,我还觉得有些奇怪,曾会有人找上我们”紫袍文士轻声说道。 “拜见墨先生”林满六立即拱手行礼道,从营帐之中走出来的便是弈剑山庄墨无言了。 宁珂则是看到了墨无言面容之后,先是楞在当场,随后也跟着拱手行礼,不过她并没有言语,样子有些拘谨,还有些胆怯? “你们二人先随我入帐便是,也有些事情想问问”墨无言转身便走入了营帐之中,林满六和宁珂紧随其后。 进入营帐之中,弈剑山庄营帐之中,极为单调,除却营帐正中有一张铺开的黔州一带地形图,还有主位旁一盘未下完的棋,其余的便都是修整的软塌了。 营帐之中的弈剑山庄弟子,见墨无言又返回帐中,都拱手向其行礼。林满六注意到一个人,便是先前墨先生口中言语的季汀,短衫少年也朝对方行了一礼,这名唤作季汀的季师姐自然也是发现了林满六,笑言出声道:“林师弟先前提前半月行路,曾会比我脚程还要慢上一些,莫不是迷路了?”。 “...的确如季师姐所言”短衫少年尴尬出声说道。 “体己话之后闲谈也可,季汀先带几名弟子在外驻守,我有些事情要问一问”墨无言出声打断道。 季汀立即拱手出声说道:“得令!”说完之后便直接找营帐外走去,身后立即跟上了三四人一同出去驻守。 林满六见墨先生应是有事情要告知自己,便偏头看向了宁珂,他想示意宁珂尽量也回避一二。 “无需如此”墨无言察觉到了少年心思,出言说道。 “师伯,学生还是回避一番...”还不等短衫少年去思索墨先生口中言语,宁珂便出声说道。 师伯...学生...宁珂竟然与墨先生认识,并且关系还非同一般? 这下轮到林满六发懵了,原本只是以为墨先生想询问一些来路情况,或是为什么与铸剑峰弟子一同赶路,如今还不等墨先生出声询问,短衫少年率先便不知此时情况为何了。 “无妨,本就是问些琐碎事”墨无言出声说道。听到此言后,宁珂便没有了更多的言语,安静地躬身站在墨无言身前,等待着其发问,就如同学堂之中的先生准备受教,弟子洗耳恭听的模样。 “满六枫叶林一战之前事宜,季汀都与我说过了,想问问随后遭遇如何...可有兵卒侵扰?”墨无言看向林满六出声说道,言谈至兵卒侵扰四字时,声音拖的极长,但又十分细小,除却三人,外人不可察。 “矩州城外有,并且岳州姜氏恐与铸剑峰有所牵连...”林满六随即将自己几日的疑问全数告知了墨无言。 从矩州外遇到的神秘兵卒,后来出手拦阻的姜氏公子,然后再是意图不明的铸剑峰供奉李君策......除却埋剑谷之中的诡异见闻,全数言说而出,对于埋剑谷一事,因为那蒙面男子的奇怪话语,他打算之后单独与师父和老骗子细说。 期间墨无言并未打断林满六言说,而是俯身看向了身旁的黔州地图,手指滑动在地图之外,像是在没有没地图标识地方,去细细点出这些时日,短衫少年的行径路线。 “那岳州姜氏,其底蕴盘踞在北,铸剑峰恐是想与北地朝堂有所牵扯,应是在为自己谋后路...”墨无言一针见血,直接断定了李君策心中所想。 还不等林满六思量其中利害,墨无言便继续出言说道:“满六所担心是对的,那李君策自然是看出你身上铸剑峰所学,还要胜于其余弟子,定然是受高人所传,这些年能够出走铸剑峰,并且不在其算计之内,他应也猜了十之七八”。 “那我此行铸剑峰,是否会害了师父...”听墨无言开始推敲起李君策行径,少年立即出声说道。 “暂时不会,之后对敌屠恶门和扬风谷之时,我会安排人手助你逃离,留在这天地盟之中,也不安全”墨无言抬手说道,示意少年不要多想。 “嗯...满六在此谢过墨先生”短衫少年拱手行礼说道。随后墨无言又对于少年心中的一些疑问,以及此地天地盟做出了一些解释,将之后的部署和安排都告知了林满六和宁珂二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顾虑扰心何结业 在墨无言的解惑后,林满六和宁珂便被安排休息了,两日的劳顿赶路,对于这几月不停在外奔波的少年,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可短暂摆脱那铸剑峰李君策的掌控,让少年却是轻松不少,在弈剑山庄营地之中,安逸得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营帐外传来了一些急促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些叫喊声,短衫少年双眼随之睁开,侧头看向了营帐卷帘的空隙处,从那狭小的角落当中看向了外面的景象。 “听说终于要动手了!今日可不得将那些贼人杀的人仰马翻”。 “可不是吗,原本还要观望几日,不过听说各大派的增援基本都快到齐,这曾会再给那屠恶门有所准备的时间!”。 “的确...我们驻扎的这些时日,都不见那屠恶门或是扬风谷之人出来作祟,全数缩在那山谷之中,听着先前查探几次的前辈,说那些贼人只防不攻,根本没人接山谷之外的挑衅”。 “定是怕我们如今这天地盟,本就是些小鱼小虾,怎么能撼动我辈江湖武林的根基!”。 ......短衫少年起身揉了揉脸,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自从天地盟驻守此处之后,扬风谷便不再有人外出? 即便有人侵扰,也不曾追击出谷,他们是在谋划准备什么?一直等到营帐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满六掀开了营帐卷帘,此时的山林间显得有些阴暗,天空之中也是灰蒙蒙一片,本该预示着朝气的清晨时分,此时却是有些显得暗淡无光。 短衫少年所在的营帐是靠近弈剑山庄驻地边缘的,环视四周后,便朝弈剑山庄主帐走去。 林满六走近之后发现,此时的主帐卷帘是打开的,从账外便能看到帐内的情景。 此时的墨先生坐在主位之上,左手中揣着一卷书本,眼神叶聚集在书本之上,而右手则是扶在昨日的那棋盘之上,指尖随意捻动着一枚白字,看墨先生的样子,像是有心事? 一步步接近主帐位置的少年,还在想着墨先生这时会思索什么的时候,更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他看到宁珂竟是恭敬地正坐在帐中末位,手中同样捧着一卷书本,双手抬至胸前,整个人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书本之上,这里也不是学堂啊... “呃...墨先生早”林满六看着眼前两人此举,只得走到主帐门口之后,朝墨无言行礼出声。 “满六来了啊,坐”墨无言扫了一眼站在帐外的短衫少年,朝其笑了笑说道。 同样是那种前辈看待晚辈的和煦笑容,墨无言脸上的笑意比那李君策要真实地多,在林满六看来,这便是遇上人第一眼,便能看出对方心思真假的一种办法,看他的笑,有的人无论再怎么掩饰,他的笑,会显得极不真实。 “墨先生是在与宁兄清晨讲学?”林满六出声询问道,因为早些年爹娘,也想尽办法让自己去凤城里一个位先生的私塾听过学,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便要在先生家门前候着,不然时候晚了便不能进先生家中听那位先生讲学了。 “只是让宁珂补一补这些时日落下的课业,如今游历在外,手边竟无一卷书本,往后与自己弟子授课,是否也是不带一纸一笔便可啊?”墨无言先是笑着解释此情此景,但随着他的言语,他看向了宁珂位置,语气便开始严厉了起来。 就连看宁珂的眼神,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林满六见着这番模样的墨先生,还是第一次见,当真庆幸自己当时入庄之时,没有如何拜访墨先生,倘若去的多了,是否会像那次讲棋的时候一般,将其心中道理、棋艺、看法全数教授自己...日后还要复查自己课业。 原本宁珂发现是林满六前来之后,有向抬头看向短衫少年的想法,结果听到墨无言口中话语,直接制止直接的动作,继续认真研读自己手中的圣人典籍。 “这样...对了,墨先生,先去我看到有其他门派的弟子,都正在往营地正中行去,像是准备与那盘踞在扬风谷的贼人开战了吗?”林满六自然是不想掺和到两人的课业当中,便立即找了话题开始询问墨无言。 “嗯,各派增援已至,今日便要与那屠恶门开战,庄内弟子已经先行前往集合了,你们二人不在此次行动之中,便没有提前知会你们”墨无言重新看回了自己的书本,言语间手中捻动的棋子,突然落在了那盘棋之上。 这盘棋从昨日深夜,林满六进入营帐之时到现在,依旧是那盘棋,只是多了几手棋,像是墨无言已经自行下棋数天已久。 “此次围剿屠恶门,不知胜算如何...”短衫少年听着墨无言的话语,转头看向了营帐之外,看着天空当中的阴霾,林满六总觉得今日的围剿,并不会如那些人口中的轻松如意。 “若是岳州对敌风雪大观楼时的屠恶门,此战胜算应有七三之数,但谁有能断定,岳州一役,那便是屠恶门的全力...”墨无言沉吟出声。 “墨先生,开战之后是否需要我查探一番战事情况”短衫少年出言说道。 “也可...不过此行,还需以自身安危为重,战场之上形式多变,况且此次还是江湖间各门各派第一次如此联合出击,还需谨慎”墨无言又再次捻动一枚棋子,但未落在棋盘之上,他说完后放下手中书卷,看向了营帐正中的短衫少年。 墨无言话语当中,便已隐晦地提及了,起此次出击的其中利害,这几日铸剑峰的待客之礼,林满六自然能够领会:“满六谨记”说完之后,少年朝墨无言位置行了一礼,便退出了营帐当中,朝天地盟驻地正中走去。 待林满六走远之后,宁珂小心翼翼地,从手中书本页头看向墨无言,不料才看到一眼,便听到了那主位上的墨先生传来一声叹息。 “心中既有所顾虑,手中课业何时能结...”墨无言叹气后便说道,自然是说过宁珂听的。 “师伯...此行本就是为围剿那屠恶门,课业便往后稍稍放放?”宁珂胆怯地细声说道。 “江湖客兵刃相接,是那快意恩仇,读书人将手中书本、纸笔抛之脑后,用着自己胸腹间的那一腔热血,去与别人搏命?”墨无言将手中棋子丢掷在了营帐地上,看向了宁珂。 “可那小子,连我都不如...”。 “那你就觉得,你比满六更江湖逍遥了?之后便不用在学堂之中听先生授课,不用再诵读圣人贤说,不用再以文人自居了?荒唐!”墨无言出声训斥道。 “弟子知道了,这便继续研读书卷当中的道理,往早日能够补回先前拉下的课业...”。 “到底...还是太听话了些”墨无言语气忽然一变,原本已经开始低头准备潜心研读手中书本的宁珂,疑惑地看向了主位的墨先生。 只见那墨无言那还有先前那副先生之姿,已经开始翻找着刚才被自己丢掷而出的棋子,样子极为滑稽。 “师伯是...”宁珂只得开口询问道。 “没看见我正忙着的吗,没工夫给你指点书中道理,赶紧那凉快那呆着去...”墨无言继续翻找着自己之前丢掷到了不知何处的棋子,根本没有看向宁珂。 “弟子拜别师伯!”宁珂立即拱手行礼,接着出声说道。墨无言朝宁珂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听到了便继续开始翻找主位周围的摆设和座椅,宁珂也就这样急忙推出营帐位置,朝短衫少年先去离去的方向行去。 此时的弈剑山庄营帐之内,便只剩下了墨无言一人,他翻找了一会便停止了动作,看向了营帐外的天幕,他左手拂过自己的紫袍衣领,一枚黑棋便出现在了左手之上。 ......天地盟驻地正中位置此地昨夜林满六找寻弈剑山庄营帐所在的时候来过,当时因为是深夜的原因,只有各个营帐面前的火光照耀,根本看不出此地的宽阔,原以为并不大的广场,现在看来,竟是能容纳下两三百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短衫少年站在人群当中,这一片广场之中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点将台,此时已经有数名看上去不论面容,还是年纪都定是上了岁数的中年人,这些人不用想,便是此次结盟之中,大门派的领军人物。 在点将台之中,林满六一眼便看到了那名李供奉,他站的位置稍后了一些,身旁有一名面容有些憔悴的男子,看李君策在其身旁言语的表情,那人应该是乔师姐的父亲? 铸剑峰的乔家供奉,不知乔师姐此时身在何处...而其他人短衫少年便不认识了,台上之人看着脸上的笑意和说话时的动作,应该都还在闲聊些琐事,像是还在等着此地的各门派弟子聚集一般。 第一百三十九章 驻地点将战扬风 就在林满六还在打量着点将台上其他人的神态之时,站在点将台正中的一名身穿明黄衣衫的男子,开始咳嗽出声,紧随其后地便是他将一只手高高举起。 短衫少年也随着那咳嗽声响,看向了那名男子。 “咳咳...诸位都是武林之中的年轻俊杰,今日汇聚在此便是缘分,此次我们一同举事,便是要让那屠恶门,再也无法扰乱江湖安定!”明黄衣衫的男子出声说道。 待他说完之后,不论台上还是台下的所有人都为之振奋起来,纷纷拍手叫好,更有甚者,开始举起自己手中兵械,面向空中开始嘶吼。 “诸位讨贼心切,明某皆看入眼中,稍后便与诸位一同去会一会那屠恶门!”台上的男子继续出声说道。 短衫少年还在仔细打量着那名明黄衣衫男子的时候,身旁不时传来了一些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问剑湖的宗主明兮,除了风雪大观楼楼主,他手中也有一柄当年的四剑之一告君...”。 “听过一些传闻,不过今日还是一次见,好不威风!”。林满六从身旁的话语当中知晓了台上之人的身份,此次天地盟结盟也是由此人提起,仔细想来,确实风雪大观楼遇袭之后,也就只能由这个尚有底蕴的问剑湖来牵头各路门派一同组建天地盟对抗屠恶门了。 点将台之上的明兮,将原本举于头顶的手向人群方向虚按了几下,身后的各个门派的领头人也一同起身,看向了各自门派的弟子,整个天地盟驻地广场之上,声响便随之退去,众人一同噤声,看向了点将台,随时听从这名明黄衣衫男子的发号施令。 “此役必胜!我问剑湖先行一步,诸位随我一同御敌!”此时不再需要多少言语,明兮轻踏点将台,整个人便直接跃向空中,竟是在人群之上的虚空间又是一踏,整个人的身影就朝着天地盟驻地入口位置飞掠而去。 在明兮飞远之后,紧随其后的是衣饰如明兮一般的四五位男子,从点将台一侧跟上,其中一名年纪看上去稍大一些的便是昨夜接应铸剑峰的兰无求,这些便是问剑湖此次前来的长老、供奉了。 随着问剑湖的领军人物先行一步掠向天地盟入口,广场之上的问剑湖弟子也同样跟着动了,此次参与围剿屠恶门和扬风谷人数最多的便是问剑湖,足足有快六十人。 驻地广场上其他门派的弟子,看着这些衣饰皆是明黄衣袍,腰间都别着一副折扇的问剑湖弟子,陆续走向了入口位置,有人开始不由得感叹此次问剑湖讨贼之心迫切,今后定是维护江湖安定的中流砥柱。 有了问剑湖的率先出击,随后寻寒山、参星观这些门派同样相继在点将台之上,由领头的长老或是门内大弟子在台上言说完毕,便带着门下弟子一同追随上了前面已经远去的问剑湖弟子。 点将台上的人数慢慢减少,还剩下十来位的时候,林满六便看到了李君策和乔师姐的父亲一同走到台前。 乔师姐的父亲只是站在一旁,他将佩剑负于身后,并没有想要言语的意思,只是等待着李君策开口言说。 “诸位同袍往今日一同杀灭那屠恶门!待再回昔日江湖气,我铸剑峰愿为天下英雄开庐铸剑!以敬此次天地同行!”李君策振臂一挥,向台下还未动身的其他门派出言说道。 此言一出还未走远的一些江湖门派,也纷纷转头看向了这位李供奉,铸剑峰自从去年赏剑一事,已经不曾在江湖之上有过多少风浪,如今再次竟是出言要为此次克敌同袍开庐铸剑,未免不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毕竟当下江湖之中传说的天下四剑,全数出于铸剑峰之手,并且已经有两柄已经有明确的归属,今后想要有与这天下四剑平齐的刀剑傍身,总要与铸剑峰打交道。 在场众人全都因为李君策的言语,再一次的开始沸腾起来。 “李供奉只管备好刀剑!我等大捷之后,并来铸剑峰寻一两柄趁手的!”。 “好说!好说!君策便也先行一步,铸剑峰的儿郎们,日后还需你们替此间豪杰铸剑,走!”李君策笑言出声喊道,在他言语完毕之后,同样一步跃起朝入口位置飞掠而去,中途轻踏几次营帐借力,随没有明兮那般仙人之姿,也显得极为帅气。 在之后的便是一些江湖上名声不大的江湖门派,在人群当中呼喊着自己门下弟子跟上前方的其他门派,弈剑山庄便在这些门派当中,在人群走的差不多之时,林满六也就能找到了弈剑山庄弟子所在。 待少年上前走去之后,才发现此次前去围剿屠恶门的领头,不是墨先生,而是季汀师姐。 “季师姐”林满六靠近了弈剑山庄弟子后,便朝季汀行礼说道。 “柳师弟也要一同前往吗?那便随我们一起来!”季汀昨夜听林满六说过,先前铸剑峰一事,此时便也以柳姓相称。 林满六应了一声,便跟随在弈剑山庄弟子身后,一同走向了天地盟驻地入口。 ......与来时不同的是,此次前往扬风谷一带,天地盟所属全数人员皆是步行,因为之后对敌多半要在扬风谷一带的密林之中,或是强攻进入谷内与贼人缠斗,不论如何御马前去都属下册。 在问剑湖的带领之下,天地盟除却留守驻地的百余人,此次初战便是快有两百人,以问剑湖、参星观、寻寒山人数最多,其余门派更多的是留守驻地,以防屠恶门趁其不备反攻而行。 一个时辰过后,行于山林之中的天地盟已经可以看到了前方扬风谷的一侧山峰,依稀可以看到山坡之上,是那花开漫山的樱树,虽已过了最美的时节,可此时从远处看来,依旧是漫山粉意。 短衫少年跟在人群当中,看着扬风谷方向,心中不禁感叹,此地不久之后,便要兵戈四起...不过随着天地盟所有人的接近,开始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先前有各派长老前来此处查探,也需小心谨慎,时常要注意躲避那些贼人的设伏,可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接近扬风谷一带,一路上却是没有半个贼人踪影。 “诸位小心,贼子恐早已设伏在扬风谷之中,稍后对敌之时还需谨慎!”明兮的声响从最前方传来,山林之中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明宗主如此言语,就不怕引得那屠恶门出谷强行突袭吗”离弈剑山庄近些的一个门派当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你懂什么!我们再次驻扎如此多的时日,肯定早有防备,他们恐怕整日都在担惊受怕之中,如今来次真的,定是要将屠恶门吓破胆!”。 “屠恶门吓不吓破胆我不知道,那扬风谷上下定是要尿裤子了!真是一群孬种!江湖败类!”。 林满六还在听着这不知是何门派的两人言语之时,前方扬风谷方向,忽有狂风呼啸,引得众人不得不暂时掩面避风而行,还不等有人作何反应,扬风谷山谷位置便走出了数十人身影。 为首之人是一名头戴道冠身着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待风浪渐去,众人看向了扬风谷走出的那些人,除却为首几人其余衣饰全是山野之中的草莽打扮。 不等明兮或是为首那名道袍男子出声,天地盟这一侧便有人厉声训斥道:“凌寻老儿!如今江湖遭逢此次危难,你倒好!临阵倒戈,投了那屠恶门,你可知在你身前柳楼主带着风雪大观楼与那贼人战了多少场!”。 林满六也同样看向了扬风谷入口处的那几人,那名被训斥的蓝色道袍男子,便就是自己与老骗子返程之时遇到的凌寻了,当时同样在此地相遇,如今却变成了此间江湖的众矢之的。 凌寻环视一周看了看前来此地的天地盟众人,他缓缓出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扬风谷为何不能走一条自己的路,若非不与你们为伍,便就是恶吗?”。 “你助那霍乱武林、危害江湖的屠恶门,你为何不是恶!本是江湖砥柱,却行助纣为虐之事,你为何不是恶!今日各门各派全数携兵刃,来此讨伐于你,你为何不是恶!”那训斥凌寻的男子再次厉声说道。 在林满六先前点将台的印象里,好像是寻寒山的一位长老,如今大战未起,便在此处与那凌寻理论的起来,在兵刃之前,强行争那善恶黑白之分,当真有意义吗... “你寻寒山何必如此言语,要战,那便战吧!”凌寻抽出腰间长剑,直接指向了那名寻寒山的长老,可双眼却是盯向了一直没有言语的明兮面庞。 明兮叹气一声,开口说道:“凌兄是否能够心意回转,扬风谷与我们共同对敌那屠恶门...”言语完毕之后,明兮一脸感伤地看着凌寻方向,像是极力想要劝一位老友回头是岸。 “世间已无扬风谷!来战便是!”凌寻随着自己的厉声言语,握紧手中长剑直接冲了上来,他身后的那些数十名不知是山匪还是扬风谷弟子的人,紧随其后同样抽出手中刀剑,冲向了天地盟位置所在。 第一百四十章 搏命暗招转乾坤 那寻寒山长老同样拔剑出鞘,冲向了迎面而来的扬风谷谷主,凌寻见那人率先出手,想与自己单独厮杀,前冲之际提手向身后众人示意,先等自己过招再上。 双方顷刻间,便只有十数步之隔。 “如今你这扬风谷,不过是负隅顽抗,还想翻身不成?”。凌寻没有理会,手中长剑骤然向那寻寒山长老递出,紧接着整个人也随着手中长剑向前一步,两人都还未过招,山林间的鸟雀却已经四散飞向空中,不时发出颤鸣,再天空之中不停打转。 这一剑就径直点向了寻寒山那位长老的面门,没有半分的花哨技法,就是一剑! 便要取那聒噪之人的口舌!不过都是在武林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江湖,曾会一招便分生死,寻寒山长老也不甘示弱,双手握剑在身前横拦数次,不停地拦阻凌寻那径直刺向自己的长剑,先是向左挥砍凌寻长剑剑身,卸去其剑半数劲道,使得剑尖所指偏移。 正当这寻寒山长老准备再一次挥砍手中长剑之时,显然已经被凌寻看出其中意图,他猛地手劲一抖,手中长剑往上挑去,直接高过了那寻寒山长老头顶,使得其下一剑挥砍劈空,还不等那长老作何反应,凌寻手中长剑再转,一剑直接劈下,再一次斩向寻寒山长老面门。 围观的天地盟当中的有不知那个门派的弟子惊呼出声,说那扬风谷谷主剑法,曾会如此诡谲。 可下一幕,众人又是一片惊呼,那寻寒山长老双手剑突然以单手递出,原本还停滞在先前一次挥砍的长剑剑身,直接向后回弹而且,又一次挥打在了凌寻的剑身之上,将原本以及下劈快至面门的剑身,拦阻停滞当场。 “展长老威武!”寻寒山的弟子见到此景,立即出声叫喊道。 “这就是那寻寒山此次支援的长老展铿,昔年只是听闻此人行事,都极为阴毒狠辣,最喜在与人对敌之时使些令人怨恨的奇招,如今看来自己也有些本事...”弈剑山庄旁不知是那个门派的弟子,今日似乎闲谈话语相当的多。 “哎哎哎,隔壁门派的师兄展开说说?兄弟这有些银钱,战事了后寻个酒楼喝上一喝?”有一人应道。 “战阵之前怎么能随意议论共事兄弟,如今我们都是天地盟之中一同克敌的袍泽...得...得加钱!”之前出声的那人,先是一身正气地看着身旁满怀期待的那人,又看了看他手中掂量的钱袋,最后重新看向了凌寻和那展铿两人对决,支支吾吾出声说道。 林满六在二人随后的言语中,听到了那寻寒山长老展铿的过往事迹,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对付与寻寒山周遭不对付的小门派,派自己的心腹弟子潜入、渗透、从中破坏,引起于其他门派之间的冲突,最后引导自己的心腹功成身退,自己在走前台前出手制敌。 已经被其心腹迫害完了的那些小门派,不是早已与其他门派自相残杀,便是已经被那心腹挑拨离间地上下离心,寻寒山只要出面稍微压制,便就可以轻易将那些小门派拿捏。 这些事迹前些年知道的人还少些,不过随着寻寒山一次又一次的壮大,有隐于山林之中的一些高人,点出了寻寒山此举的不仁义,这才让那展铿长老有所收敛,如今与问剑湖、参星观联合各大门派,建立这个对抗屠恶门的天地盟,不知这展铿心中会有怎样的谋划。 在那名不知道从哪听来这些隐晦始末的人言语的同时,战局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先前两人先手试探都各自失败后,开始进行相互对剑,寻找彼此招式破绽,不求于一招克敌制胜,只求在那你来我往之中,找寻到一瞬的破局之法,然后将对方直接击败。 这一次是展铿再拦阻下凌寻一剑之后,整个人的身形向后快步掠去,与凌寻瞬间拉开距离,不让自己再次被迫受于凌寻掌控。 凌寻那会此时给他远离换气的机会,猛然向前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再一次刺向展铿,原本此时应该急于应对凌寻前刺一剑,或是准备躲避凌寻攻势的展铿却突然发笑起来。 是凌寻中计了!从先前的不敌后退,再加上欲准备拉开距离换气,全数是演给凌寻看的,他便是要凌寻继续孤身上前,他好趁机袭杀凌寻。 在这一瞬间,凌寻整个人处于急速前冲的模样,整个人的身形都快接近于空中跃起,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给凌寻的落脚地点,展铿在此时拧转手中长剑挥砍向了凌寻后腰位置,自己的脑袋也是朝侧边偏去。 他准备强行躲过凌寻的向前一剑,然后自己直接击中凌寻后腰,以此胜过凌寻。 但展铿却没有如愿以偿,他挥砍向前的长剑竟是扑了个空,极为怪异地没有命中凌寻,随后再一次看清凌寻身影时,已经在自己手中长剑的另一侧。 凌寻动作也不曾停歇,击空的了长剑剑身立即再次向展铿身前扫去,展铿为躲避此时出剑不停的凌寻,只得被迫再次拉开与凌寻之间的距离,寻觅下一次的出剑机会。 展铿在退走过程中,再一次双手握紧掌中长剑,最后距离凌寻十四步的位置站定停下,开始稳住身形,这一次两人皆要换气,准备下一次的对招对剑。 天地盟和扬风谷正中的战阵之上,展铿与凌寻相互看着彼此,双方的厮杀仿佛在这一瞬,停歇了。 但双方岂会如此便善罢甘休,凌寻如今整个扬风谷被人围困此地,他曾会有什么闲工夫,能够展铿纠缠不休,或是因为与展铿搏杀,便消耗了自己的大量的精力,或是因此徒增伤痛和伤病加深。 先前最开始,是展铿和凌寻两人,互相试探彼此深浅,都在用自己平时得心应手的方法,去拦阻对方出剑,所以杀招并不如生死搏命之时,来的要快一些。 凌寻见那展铿迟迟未动,再一次提剑而起,凌寻这一次的出剑,不再有所保留,整个人气势一变,这山林之中那还有什么的蓝袍道人,只有一名出剑迅猛的扬风谷谷主——凌寻。 展铿同样动了!他握紧手中长剑同样冲向了凌寻位置,双手持剑时劲道远胜于之前单手拦阻凌寻挥砍的单手力抗。 但只是拦阻凌寻一剑后,展铿整个人便直接向后退去数步,整个人的身形踉跄不已,一直后退数步后才重新站定,凌寻的追击依旧不舍,展铿稳住身形后再次一次持剑抵挡,这一次终于是挡下了凌寻挥砍一剑。 可仅是刚刚接住凌寻一剑的展铿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先前一剑自己全力抵挡都才堪堪挡过这凌寻的倾力一剑,现在急忙拦阻为何能够拦阻而下...相较于之前凌寻的一剑,后面的这一剑显得软绵无力,仿佛是用花草挥打在路边的碎石之上。 不好!展铿心中才刚开始大惊道,便发现之前自己拦阻凌寻手中的长剑劲道,已经在自己的剑上没了任何压力,他立即找寻身前此人长剑所去何处,准备继续出手拦阻。 可为时已晚....凌寻手中长剑在刚才展铿错愕之际,早已提剑而起,随后向展铿脖颈位置挥砍而起,此时才注意到凌寻长剑所在的位置,已经来不及了,展铿一咬牙,提起手中长剑,像是即便死也要换得这扬风谷谷主一身伤。 他竟是全然不顾已经挡不住的长剑枭首,径直将自己的手中长剑递出,刺向凌寻胸腹之间。 身后天地盟所属看到这一幕之时,都不免得感叹这平日里机关算尽的寻寒山长老,面对武林叛逆之徒,也能以死志相搏,不由得开始对这名展铿长老升起一番敬意。 可随后天地盟正前方一直没有动作的明兮出手了!只见那问剑湖宗主明兮挥动手中折扇,数枚银针从他折扇当中射出,依次弹射向了凌寻的剑尖、剑身、剑柄、小臂之上。 还不等凌寻挥砍到展铿脖颈位置之时,银针瞬间没入他的手臂之中,弹射在长剑之上的三枚银针,也同样将剑身打偏了方向,这一瞬间的阻滞,使得展铿立即摆脱会被枭首的可能,他手中的长剑也如愿地刺入了凌寻胸腹之中。 手臂传来的剧烈阵痛感,以及属于那种烈毒袭身的痛楚,从凌寻的手臂开始蔓延开来,他无法握紧手中长剑,长剑随之掉落在地上,在发出兵刃落地的声响时,凌寻闷哼声响随着传出。 是展铿直接搅动了手中长剑,在凌寻胸腹间猛然扭转剑身,常人此时定是要哀嚎惨叫出声,凌寻则是直愣愣地盯着展铿以及明兮二人,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叫喊声,只有些许闷哼传出...林满六看着忽然变化的一幕,不免得有些回想起先前身旁闲谈那展铿过往的言语,此人即便今日,也是以这般手段对敌啊。 展铿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歇,在众人还未看清他先前动作之前,他再次向前一顶,将自己整个人的身形撞向了凌寻,剑身除却他所握住的剑柄,其余部分全数穿透了凌寻身躯。 随着展铿这一撞,将凌寻整个人撞到在地,随后他又是一步跨出,这名寻寒山的长老整个人便将凌寻踩到在了脚下。 凌寻此时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叫喊声,还能活动的左手直接抓向了展铿踩踏自己的右脚,极为果断地扣住他的脚踝,不让展铿有任何想要继续的动作。 “死到临头了,还想作何挣扎!”展铿叫喊出声说道。这名寻寒山长老从凌寻胸腹之间将那柄长剑抽出,伴随着长剑抽出的是凌寻身上开始不断溅出的鲜血,将展铿整个人的下摆和衣袖全数染得血红,展铿根本不管这些鲜血溅向何处,开始出剑数次,不停的刺向凌寻身上各个部位。 只是数息功夫,凌寻整个人的身躯便如同筛子一般,鲜血开始从不同的位置溅射而出,不管是天地盟众人,还是扬风谷山谷处的那些不明身份的山匪,都有人开始唏嘘出声,感叹这寻寒山长老的出手狠辣。 凌寻整个人在展铿第一次出剑到最后一次出剑停歇之时,都不曾有任何言语,只是双目死死地盯着身前的这名寻寒山长老,用还能获得左手锁住其右脚,展铿最后一剑刺完看着剩下已经满是血污的血人,看到他依旧是那般模样盯着自己,不免得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怒意。 “凌寻老儿...都已是这般模样,也不曾摇尾乞怜?当初为何投降那屠恶门啊!休想能够留你全尸!”展铿厉声训斥说道,他说着想要将自己的右脚挪开,可是试了试竟是无法挣脱这凌寻的左手。 不知是否还能听到展铿言语的凌寻,则是开始呜咽一声,像是要开口言语了,展铿立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凌寻身上。 只见那凌寻先是微微抬头看向了明兮方向,紧接着便开始狂笑出声,不过声音被从他口中不停喷涌而出的鲜血盖住了几分,但离他最近的展铿听的却最为真切。 这昔日的扬风谷谷主,他是在讥笑,在讥笑于明兮,又或是在讥笑于此时来围剿屠恶门和扬风谷的整个天地盟。 明兮自然是察觉到了那凌寻看向自己的目光,并且也能从他笑意当中听出,那凌寻对自己的讥讽意味,明兮将方才已经收拢的折扇重新打开,在胸前轻拍之际,思量着是否要再次出手将其尽快击杀。 先前一次出手拦阻,是为了护住展铿那个蠢材,不被凌寻击杀当场,这一次再出手不免得要被身后的各路江湖人诟病...明兮还在权衡之间,那寻寒山长老就替他做出了决断,展铿一剑刺出直接没入了凌寻喉中,剑身直接穿过凌寻后脑刺入地面,让凌寻再也没办法笑出声来。 扬风谷谷主凌寻,就此毙命当场。他还不等凌寻的脑袋滑落在地,便又抽动手中长剑朝右侧一挥,直接将凌寻脑袋快劈成两半,展铿的剑身随后向其右侧划去,在滑动过程中又将凌寻左手小臂斩断。 展铿从凌寻身上退下来之时,凌寻的那只左手依旧扣在他的脚踝之上,不肯放手。 这名寻寒山长老根本没有管扬风谷入口处的那些人,直接转身看向天地盟所属众人,他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厉声喊道:“临阵倒戈者已死!为那些被屠恶门迫害灭门,已经逝去的江湖同袍们,杀!”。 “杀!”天地盟所属的皆是齐声喊道。最先向前冲去的便是问剑湖和寻寒山弟子,他们手中刀剑、折扇齐出,穿过了已经满是血污的展铿长老,肆意的践踏在凌寻的尸首之上,冲向了扬风谷入口方向。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笑言赴死豪情起 紧随其后的便是此次一同前来的各大门派弟子,先前在点将台之上,那问剑湖宗主明兮曾言语道,此役之后,屠恶门和扬风谷所属以及谷中器物,按照各自门派讨贼杀敌之数分发,能斩屠恶门及扬风谷内长老以上者,还有问剑湖藏品武学相赠。 对于一些谋利者眼中的 “头彩”已经被寻寒山长老展铿所得,剩下留给他们的自然是不多了。而弈剑山庄所属可能因为是靠在稍后位置的原因,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并且对于领队的季师姐,也没有对众人下达任何命令。 但随着前方其他门派弟子越发的向前冲去,终于有弈剑山庄的弟子向季师姐递出了询问的眼神,季汀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言语。 “季师姐此行,墨先生可是另有安排?”林满六看着气氛有些怪异,便只得出声说道。 “柳师弟可知庄主和二庄主,早些年也出自这扬风谷”季汀看向短衫少年说道。 “有所耳闻的,我也曾碰到扬风谷弟子,境遇跟老骗...二庄主一般”林满六点头说道。 “包括我在内,此次前来的近乎半数弟子,昔年与庄主一同都出自扬风谷...”季汀说着看向了身后的庄内弟子,她言语到这些的时候,身后的弈剑庄主弟子都抬头看向了她和短衫少年。 这让林满六不禁有些错愕,那墨先生自然是知晓这些,那此行的目的定是不想看到,季汀带着庄内弟子与昔日同门搏杀,此战难道另有隐情...在林满六与季汀言谈的过程中,扬风谷入口的厮杀已经展开。 先前与凌寻一起走出扬风谷山谷的数十名像是山野匪寇的汉子,面对着数以百计的天地盟所属,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江湖客,他们没有丝毫退却的想法,全数抽刀出鞘,或是持戟而立,还有人手拎双锤高举头顶。 “斗了这么些年,如今上了一条贼船,倒是凌老儿先翻了啊...哈哈哈哈...”站在靠前位置的一名汉子大笑出声说道。 “总以为过些年要被你安插进老子屋里小娘皮毒死,你机关算尽也没想到,今日是跟老子一起栽这里吧哈哈哈哈”先前手拎双锤的人同样笑言出声。 “你们俩那些把戏,我和凌寻老弟都看腻了些,今日凌寻老弟先死了,我就够本了,谁让他前些年站我的山头,还打伤我那么多兄弟,今日连个全尸都没有,他活该!哈哈哈哈”身后那名持戟而立的汉子出声说道。 “你娘的,送你老二的那小娘皮,你早看出来了,这些年不也睡的舒心!如今还要拿出来说道,若不是今日都是一个下场,信不信我先把你老二削了!”。 “...在这说老子可不想死了!如今那小娘皮被那些狗日的屠啥掳走了,就算她要害老子,心里也还是想的!”。 “还有完没完了?反正诸位弟兄们做了这么些年的山大王,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膝下儿女弟兄皆被人掳,今日本就知道要死在这里,能不能少说些这掉面子的事情,别被后面的小辈们笑话!”。 “徐老哥...不对,都这时候了,喊你一声徐大山主!徐大山主说的对,我们山头上当土皇帝的,怎么能让身后的小辈笑话,今日我先走一个!”。 在三人言语之后,身后同样有人大笑出声,言说着这些年看谁不顺眼,谁给自己下套子、撂阴招、暗地里跟别人一起谋划些没有来得及实施的计谋。 在他们的言语的同时,作为最先行动的问剑湖、寻寒山所属弟子,已经快要接近扬风谷入口处了,有一些脚程快一些的已经出剑刺向了这些山匪之中的一人。 “你们这些贼子,如今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再次闲聊!”冲在最前的是一名问剑湖弟子,他手中长剑直指最先说话的那名山匪汉子。 “聒噪!”那汉子暴喝一声。随后那名山匪汉子拖刀而起,长刀瞬间挥砍向了那名问剑湖弟子,就在长刀与那问剑湖弟子手中之剑接触瞬间,兵刃碎裂开来,那问剑弟子眼中满是惊恐地看着碎裂的剑身,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长剑居然被对方一刀斩断。 这名问剑湖弟子向后退却,但他已经晚了,山匪汉子手中的拖刀并未停滞半分,继续挥砍向了这名问剑湖弟子。 “啊!!!”惨叫声在扬风谷入口处传出,山匪汉子的拖刀没入了那问剑湖弟子的半截身子,他像是故意没有继续用力一般,就这样用拖刀将那问剑湖弟子挑在空中。 “来啊!!来杀你爷爷我,死之前认一认,老子这垂汶岭山大王!”山匪汉子朝不断冲向他们的这些名门正派弟子大声叫喊道。 随后便又有数人出剑刺向了这么垂汶岭山大王,他手中拖刀不停挥砍,挡下数轮出剑后,找准机会手中拖刀又一次挥砍斩向了一名寻寒山弟子。 拖刀起,一刀斩头颅!山谷另一侧是先前与他搭话的双手拎着双锤的汉子,他手中两柄铜锤样式与那些营帐之中的将领所用相似,是早年从一个叛军营地当中所得,这些年就常伴其左右,双锤在这黔州的山林匪寇之中,也是一段豪杰事。 与拖刀汉子不同的是,可能他身材看上去笨重一些,第一次照面便是四五名问剑湖弟子一同向他出剑,他手中双锤在身前不停挥舞,每一锤都将袭至身前的长剑逼退,随后另一锤跟着向前递出,一锤便把其中一名问剑湖弟子打的到底呕血不止。 “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儿,也敢跟爷爷我叫板!还不赶紧一起上,我老二还等着日后跟去寻那该死的小娘皮呢!”他手中双锤挥击不断,言语上更是没有停止的叫骂着。 那几名最先对上双锤汉子的问剑湖弟子,见不敌眼前汉子,各自互使了使眼色,准备向后退去另寻其他人进行突破,可此举他们心中退意已生...不论是两军对垒的战阵厮杀,还是江湖中这样的捉对厮杀,以明死志,浑然不怕生死之人,未必能活到最后,可是心生退意,心中胆怯的怕死之人,总是会死。 双锤汉子看出了这些问剑湖弟子的退意,那还会给他们任何退去的机会,左手之中的那柄铜锤,骤然之间发力挥舞起来,瞬间丢掷而出,竟然是在空中飞旋而起,将那数名问剑湖弟子全数击倒在地,铜锤也落在了不远处。 见到此景的林满六眼中为之一亮,这与那埋剑谷当中的蒙面前辈一般,即便手中是阔剑或是重物兵械,也能以那剑势飞孤鸾丢掷而出,杀力比之一些轻巧之物,高了不知多少...不过天地盟者众,而扬风谷入口处的山匪者寡,随着不同的有天地盟所属门派弟子向那些山匪递剑、挥刀、刺枪,不同的兵械向那些山匪递出,有一些双拳难敌四手的山匪,自然是败下阵来。 起初还能够与数名正派弟子打的有来有回的山匪汉子,一着不慎,便是拦阻不下袭向他自己的杀招,随后数剑穿透了他的胸腹,或是长刀斩去了他手持兵械的臂膀,整个人被削成人彘一般,就这样断气毙命倒下。 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天地盟一侧,越来越多的天地盟所属门派弟子,直接无视这剩下的山匪,冲入了扬风谷之内,一些门派领队认为那凌寻既然都已出谷一战,那自然是谷内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他们的杀力。 不过也有疑虑重的门派,如铸剑峰、参星观便是安排弟子,只在山谷外侧继续袭杀那些匪寇,勒令不得进入谷内继续观望形式变化。 林满六和弈剑山庄所属依旧停留在天地盟后方,没有进行任何命令调遣,也有跟弈剑山庄同样没有动作的,不过看过去此行人数不多,大抵是门派主要是防守天地盟后方,避免发生被屠恶门反扑的情况。 扬风谷山谷入口处,山匪汉子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先前几个撂狠话的汉子已经被砍的没有全尸,只剩下了几名自封山大王的汉子,如那拖刀汉子和手拿双锤的汉子尚有气力拦阻一些正派弟子留置在他们身前。 在他们两人身后,则是那名手持长戟的 “徐大山主”,他身前斩杀之人是山匪之中人数最多的,手中长戟如同一头游于山林之中的老蛟,长戟挥砍所至之处,再无活人全尸。 一直在战局外观望的各个门派的领队人都注意到了这名 “徐大山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像是识得此人。 “诸位早些年是否听过霸王戟徐崇,是一名江湖散客,无门无派,手中长戟与此人极为相似...”。 “那人不是早年便败于铸剑峰山主...身死了吗”说话之人是一名站在稍后位置的人,所属门派名声不显,他说话间看向了李君策。 不过他言说完后,并没有接他的话,这下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如今铸剑峰那还有山主,只剩下了两名供奉...李君策见众人没有开口接话的意思,只得出声说道:“我前去会一会便知是否是那霸王戟徐崇”说话间这名铸剑峰的李供奉随即一步向前踏出,直接前掠冲向了山谷入口处,手中长剑同样出鞘径直指向了那持戟汉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无昔日漫山樱 那战至扬风谷入口处的持戟汉子见突然有人朝自己方向递剑,威势与先前这些小辈出剑有些区别,持戟汉子随即舞动手中长戟在身前横扫一轮满月,将侵扰自己的天地盟所属弟子击退。 长戟横扫的同时,那汉子便朝李君策来时方向暴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诛杀你们这些向霍乱贼子投诚之人!”李君策应声之间,手中长剑从身侧递出,第一剑便是指向了那持戟汉子面门。 试探虚实之剑,自然不求一剑克敌制胜,李君策手中长剑还不能近身持戟汉子五步之内,便被长戟拦阻而下。 “与虎谋皮,也好过与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一同共事!”持戟汉子拦下李君策长剑之后,戟身在他手腕中一抖,便要直接刺向李君策小腹位置。 李君策拧转手中长剑同样截下袭来的长戟,随后还不等那汉子抽回长戟,李君策手中长剑便随之向那汉子挥砍了去。 剑势尽黄龙!铸剑峰所有剑术剑招的起手之式,持戟男子看着李君策手中使出的剑势尽黄龙,眼神也随之凌厉了起来,他加重力道挥动手中长戟,每一次的兵刃相撞都爆裂出震耳声响。 “不知是铸剑峰里的哪位啊!”在对招数次之后,持戟汉子闷哼一声喊道。 被认出铸剑峰剑势的李君策又是一剑拦阻下持戟汉子后,沉声说道:“铸剑峰李君策”。 那持戟汉子听到李君策自报家门之后,竟是开始突然发笑起来,用一种极其轻蔑地语气向李君策笑言说道:“我当是铸剑峰山主亲临呢,李家小子,不过尔尔”。 “贼子休要扰我大哥清净!还望能多接下我几剑!”不知是被人嘲讽起了自己的大哥,还是被人嘲讽起了自己,闻言之后的李君策暴喝出声,出剑速度也比先前快上了些许。 “这般年纪了还如此不自知,便替你大哥教训你一二!”持戟汉子向前一步跨出,手中长戟在拦阻下李君策挥砍一剑后从下挑起,戟身瞬间被他从身侧一提,就这样斜刺向了李君策脖颈。 眼看长戟就要近身袭来的李君策,只得放弃继续出剑,向后一蹬欲快步离去,与眼前此人拉开距离,可那长戟却诡异地一直向李君策逼近而来。 旁人看向那持戟男子皆是惊呼出声,此人先前向前递出戟身,竟是用右手从戟尾一拍将整柄长戟弹射递出,此时整个人便如同左手单持戟尾一般,戟身不断地从汉子手中探出,一步步地逼近想要远离的李君策。 在这一瞬间,李君策心中快速想过数种应对招式,但都无法破解眼前这名持戟汉子即将刺向自己脖颈的长戟。 远处正在观望战局形式的天地盟数位领头人物,先前自然是见到了李君策已落下风的情形,但此时众人都好像没注意到似的,可以回避了李君策与那持戟汉子的比斗。 在李君策向后退步,已无还手可能之时,众人之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树下,有人叹气出声,随后一柄短剑便从那人袖袍位置飞旋而出。 剑势飞孤鸾!林满六在那柄短剑从人群当中飞旋而出的时候,便注意到了,相较于自己用山野行使出的剑势飞孤鸾,此剑飞旋速度要更快,对比于那夜山林之中,李君策打向自己的声势小上太多。 如果不是短衫少年自己对于铸剑峰的这剑势飞孤鸾也有一定心得,此剑飞旋而出时才能第一时间反应到。 那柄短剑飞旋速度极快,就在长戟即将刺入李君策脖颈之时,短剑便已挥砍到戟身之上,只是一击! 原本直刺向李君策的长戟瞬间被打偏方向,并且力道似乎还不小,那长戟被挥砍地直接扫入一旁泥泞之中。 李君策脖颈处,也由于戟身的瞬间偏移,出现一条细小的血痕,不过已经比先前结果好上太多,如若没有这柄忽然袭来的短剑,此时的李君策恐怕便是天地盟此次出战第一个殒命的领队之人了。 “君策,退...”距离李君策和那持戟汉子身旁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道萧索的身影。 “是...二哥”李君策立即向后退去,行过那道身影时,他停滞了片刻随后立即抱拳出声说道。 “小的去了,来大的了?赶着给你们那短命大哥哭丧是也不是?”持戟男子见那人缓缓想自己行来,立即嘲讽出声说道。 “徐崇我知你与大哥有旧,无需这般激我,来战便是”那道身影出声说道。 “乔锈尘,乔老二!倒也适合与我过过招!出剑吧!”持戟汉子厉声喊道。 持戟汉子身份就此明了,便是先前言语之中的那霸王戟徐崇,而另一个说话之人便是铸剑峰的另一位供奉乔锈尘。 林满六看着那行路略显疲态的身影,此人便是乔师姐的父亲?若不是此人先前那一招剑势飞孤鸾,放在常人眼中如同那病秧子一般,会比过招落于下风的李君策更加出彩? “锈尘此剑今日只能向徐崇兄弟索命了...”乔锈尘看着那徐崇开口说道,话语言说完毕之后,这位乔供奉动了! 原本病秧子一般的身影立即灵动了起来,哪还有先前看似行路都要艰难的样子,整个人不论是从腰间抽出的长剑还是乔锈尘的身形,都宛如一柄利剑一般在这扬风谷入口处肆意流窜。 “这才是铸剑峰应有的剑势!”徐崇同样不甘示弱,整个人开始双手持戟在周身挥舞了起来,开始不停的寻找出招机会,只要找准乔锈尘停滞位置,他便会立即挥戟而出。 见到此景的林满六,他根本无法看清那乔锈尘的身影,但分明几次他已出剑斩向徐崇,但徐崇长戟只能硬生生接下那一剑,随后竟是连乔锈尘的衣摆都无法触及。 “此剑像是铸剑峰十三式之中的剑势氲满泉,不论是用剑者或是其剑都如那湖中氤氲的山泉一般,让人挥之不能及其身,又无法躲避他们所出剑招”季汀在一旁解释出声。 剑势氲满泉!林满六向季师姐致谢之后,继续观察着乔锈尘和徐崇的对招,此剑还不曾见何人用过,如此对敌虽是对自己气力消耗颇大,但对方也无法想在短时间内与之近身,下次遇到师父和老骗子之时,定要询问一二。 乔锈尘和徐崇的战局依旧在继续着,可扬风谷入口处的山匪,已经不知何时全数被天地盟所属诛杀殆尽,先前与徐崇笑言出声的两名汉子,终究也没能抵过数人出剑挥刀,早已力竭倒在了血泊之中。 远处观望的明兮等人,兰无求在明兮身侧欲出声询问,是否要助乔锈尘将那徐崇就此打杀,明兮知晓兰无求意思,直接抬手拦阻了其出声言语,兰无求只得继续站在明兮身后,看着扬风谷入口处的二人对决。 而天地盟其余门派弟子,自然不会前去影响这些属于老辈的过招,一些得到门内带队长老、执事默许的弟子,直接跨过了扬风谷入口处的对决,径直冲向了扬风谷之内。 最先冲入扬风谷内的弟子,首当其冲便是问剑湖和寻寒山弟子,随后是参星观以及铸剑峰弟子,众人进入谷内,仿佛瞬间走入了另一方天地,谷内与谷外好若两个世界。 扬风谷山谷之内,那有什么临阵倒戈的扬风谷弟子,更没有所谓的屠恶门贼人,有的只是一副山水画卷,仔细看过去地面是花开正盛的鲜嫩花朵,树木也在山谷内两侧极其自然地垂着枝条,整个山谷中都弥漫着一种草木带来的清新之感,不是还有阵阵花香夹杂在其中。 第一批冲入此地的天地盟所属弟子,只是迟疑了片刻,看着身后涌入越来越多的其他门派弟子,有人便突然叫喊出声说道:“先前有屠恶门的贼人朝山谷里面跑了!兄弟们追!杀了他,再分了此地之宝!”。 本就是入谷争夺扬风谷内物事的众人,此话一出,齐齐抽刀拔剑开始朝山谷内侧走去。 “冲啊!杀了那些屠恶门贼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今日便要将屠恶门全歼在此!”。 “我先前刚入谷内也看到了一名正在逃窜的诡异身影,弟兄们跟我来!”。 ......各种言语响彻山谷,回声悠长,回荡在整个扬风谷之中,再这样的氛围之下,所有人都显得极为躁动,开始了争先恐后地向山谷内侧奔去,究竟是要诛杀贼人,还是为了其他东西便不可知了...最先出声的那人是一名寻寒山的弟子,他在出言之后并没有如何行动,而是停留在原地的人群当中,一直鼓动别人向前冲去,看着身旁的逐渐向前走去,他将手中长刀在横在胸前,左手在长刀上弹指一点,刀声之上随即传出了一阵颤鸣声响。 与他一同入内的寻寒山弟子立即向他位置靠拢,但依旧盯着那些正在向山谷内侧冲去的其他门派弟子。 在其身旁有人细声询问道:“之后如何行事?”。 “且随我来,还好展长老先前抓到过一名扬风谷弟子,逼问过那凌寻老儿谷内住所所在,以及扬风谷所传武学典籍藏匿之地,今日定能收获颇丰”那最先出言的寻寒山弟子出言说道。 他话语结束后,便直接向右侧一处山崖走去,其余寻寒山弟子也跟随其后,一同走向了扬风谷内的一处山崖。 这一队寻寒山弟子还未走上山崖多久,山谷最深处突然出来了爆炸和轰鸣声! “轰轰轰!!!轰轰!!轰!”。爆鸣声响过后还没多久,从那山谷最深处,突然有烈焰席卷而出,如同一头身着火焰的巨蟒,正吐着信子在吞噬山谷当中的一切,先前冲入山谷深处的一些天地盟所属弟子,急忙退了出来。 “谷内全是硝石、硫磺!有人突然引燃...快逃...”有人从山谷深处逃出后,急忙大喊出声。 寻寒山众人见状看向了那名带队的弟子,看其意思是继续前往还是先行退出。 “这下该怎么办...”。 “展长老吩咐过了,此次定要将凌寻手中藏物拿到手!”带队那人厉声说道,说完后便继续向山崖处那间屋舍行去。 “可是谷内如此情形...”。 “休要多言,我等速去速回便可!”。 “是...”众人只得应声说道,随后寻寒山众人顶着谷内火势继续朝山崖一侧走去。 ......从扬风谷山谷之中传出爆炸轰鸣声,山谷之外动静也极其大,天地盟众人都为之一惊,乔锈尘在对敌之时听闻谷内传出的爆鸣声响,也是瞳孔位置一缩,就连先前凌厉递出的剑势也慢上了几分。 “乔老二,对招之时可不能分心啊!”徐崇厉声喊道,手中长戟在乔锈尘这一瞬停滞之时,直接刺向了乔锈尘胸腹,从山谷之内传来的爆鸣声,他似乎早有预料,根本似乎不担心其中情形。 乔锈尘只是停滞瞬间,便立即反应过来,手中剑朝刺向自己的长戟,挥砍数次将长戟力道卸去些许,这次闪身躲过徐崇的长戟直刺。 随着两人的打斗在进行,山谷之中的火势也同样瞬间蔓延而出,有烈火已经开始焚烧山谷之外的一些树木花草,山谷两侧的山崖峭壁之上,不时又会传来一声爆鸣声响。 “轰轰!!”。 “这些贼子当真歹毒,居然想要玉石俱焚!带领各自门下弟子,退!”明兮立即出声喊道,示意众人尽快带各自门下弟子远离。 一众聚集在此的天地盟所属门派领地,立即朝各自的门派所处位置赶去,开始指挥各自门派弟子向后退去。 熊熊火焰和爆鸣声充斥在了整个扬风谷一带,烈火巨蟒盘绕着整座山谷蜿蜒而动,火焰将山谷内侧燃烧殆尽,开始蚕食山谷外的草木花朵,特别是扬风谷那一侧山坡上漫山樱树,全数被烈焰吞没...昔日盛开的漫山樱树,再也不复存在了...就如此地的扬风谷一般,今日过后,从此便不会再有属于它的名字。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火海剑势断秋月 见到此景的季汀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随手一挥,身后的弈剑山庄弟子齐齐点头应道,竟是与撤离的天地盟所属方向相反,冲向了正在被烈焰和爆鸣侵蚀的扬风谷。 “林师弟,此次墨先生没有安排你一同行动,你先行跟随其他门派弟子撤离此地便可”季汀在动身之前,侧头朝短衫少年说道,话音刚落,便跟着已经前去的弈剑山庄弟子冲向了扬风谷所在。 林满六刚想出言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之时,便已经看到了身形最快的一名弟子的动作,只见那名弈剑山庄弟子将一名重伤倒地不起的铸剑峰弟子搀扶而起,迅速带离了扬风谷火势范围之内,一直到安全区域才将那人放下,随后根本没有任何停歇便再一次冲向了扬风谷之中。 季师姐是在带领着弟子一同解救受困的其他门派弟子吗...看到此景,短衫少年觉着也不能在耽搁了,自己也有事情需要做,此时那乔供奉,也就是乔师姐的父亲,现在依旧在扬风谷入口处与那徐崇搏命,此时那里已是火势最大的地方,若再分不出个结果,两人注定都要死在这片火海之中。 “季师姐,你们先行在此解救,我前去看看入口情况!”林满六朝正在救援的一众弈剑山庄弟子喊道,随后便冲向了扬风谷入口位置。 “林师弟!!”季汀看着那已经冲入火场之中的短衫少年,立即叫喊出声,可为时已晚...火幕之后已经看不清了少年身影。 “季师姐,可要我前去将林师弟带出来...”先前脚程最快的那名弈剑山庄弟子出言说道,他言语之间不自觉地开始喘息。 “不用...林师弟定有过人之处,我们现将此地伤员尽快安置到安全区域,此地已经兵戈如此,不能在徒增伤亡了...”季汀看着眼前不断蔓延的火势,立即决断说道。 就在两人言语之间,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其身旁掠过,同样进入了火幕之中,季汀和那名弈剑山庄弟子瞬间警觉地看向了火幕位置。 “季师姐...是否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那名弈剑山庄弟子率先出声询问道。 “嗯...看其衣饰像是在那见过,是跟林师弟一起前来的那名书生!像是还跟墨先生有旧”季汀先是回想着,突然想起来了宁珂的身影,她立即出声说道。 “应该便是他”。 “无需担心他们二人了,我们先将眼前之事处理结束”季汀继续朝扬风谷一带行去,左右张望着开始搜寻是否能看到,哪里还有没能逃离此地的伤重之人。 “嗯”那弈剑山庄弟子应了一声,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两柄链刃便也寻了一个方向行去,一路上因为此地烈焰烘烧,即将坠落地面的树干,被那人手中链刃齐出,瞬间挥打击碎,如此这般完全影响不到他行路的速度。 远处正在安排问剑湖弟子撤离的明兮注意到了弈剑山庄一众弟子的动作,他眼神微眯细看着朝三个不同方向行去的林满六、季汀,以及那名手中使两柄奇怪链刃的男子,不过只是瞬间便结束了观望,继续指挥门下弟子进行撤离。 扬风谷一带,近乎全部被烈焰吞没,天地盟所属门派皆是向外侧撤离,期间也有门派之间相互帮衬带领门下弟子逃离危险之处,不过只有弈剑山庄一门如此,全数冲回扬风谷大火之中,将一些来不及逃离之人,尽可能往没有火势的地方带走。 ......扬风谷入口处,尸骸遍地,有天地盟所属门派弟子的,也有先前在山谷入口处抵御天地盟山匪的。 倒在血泊当中的一道道身影,有人在此次会晤讨伐屠恶门之前,连师门都不曾出过,更有人除却此次对敌,便只在师门当中与师兄弟们对过招、比过剑,第一次持剑对敌,剑道便止步于此...山匪之中,先前与徐崇笑言出声,豪情满天的两名汉子,同样倒在了此处,往前推几个月,几人还是盘踞一方的山大王,手下总有一群帮众跟着一起打家劫舍,山中快活似神仙,如今只能与昔日旧敌一同出刀对应这些名门正派,一同倒在了这扬风谷入口之处... “这些年来,我心中豪杰便只有山主一人,今日大抵能在加上你乔老二!”徐崇手中长戟挥舞不停,朝那已经略显颓势的乔供奉出言说道。 乔锈尘不知是因为周围因为火焰造成的浓烟影响,还是因为太长时间的生死搏命,已经显得有些气力不支,口鼻之间断断续续地咳嗽出声,此时就连徐崇的出言褒奖,他也只能用手中长剑回应。 “今日比试,有那么几分当年情形,虽要身死于此,也算无憾了!”徐崇几次长戟挥砍都被乔锈尘拦阻而下,再一次出声说道。 此次话语结束之后,徐崇又一暴喝出声,气势陡然一转,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个人的气势仿佛重回比试巅峰,甚至要比与李君策最开始比试之前,气焰更甚。 又是一口浓烟灌入这位乔供奉口鼻之中,本就在出声咳嗽的他,没法第一时间调整内息,御敌身形开始变得有些踉跄,几处破绽瞬间出现在了徐崇面前。 此时的霸王戟那会让眼前机会白白错过,立即催动手中长戟朝乔锈尘左肩一侧直刺而去。 就在这时远处飞旋而来一柄短剑,剑势飞孤鸾!那柄短剑瞬间击中了徐崇手中的长戟,再一次拦阻了长戟刺中乔锈尘。 “铸剑峰的剑势当真烦人!啊!!!”徐崇今日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用此招拦阻而下,心中怒意再生,将原本偏离乔锈尘要害所在的长戟强行挥打了回去,可先前的破绽百出的乔锈尘,得了先前的空档,早已远离了徐崇身侧。 是林满六赶至此处,他左手一探收回了飞旋回来的山野行,倒提在胸前,他静静地看向了徐崇随后出声说道:“乔供奉,我来助你”。 乔锈尘先前看少年手中短剑,飞旋至自己身前,挥打在长戟之上,他便已经认出了那短剑,是他为自己女儿亲自所打的山野行。 他刚要出声言谢,突然看到在自己两人身后,又是一柄短剑飞出!同样是剑势飞孤鸾! 从一道火幕之后急速飞旋而出,目标直指短衫少年。 “小心!”乔锈尘立即出声提醒到,林满六也同样转身回头准备持剑拦阻。 可那短剑速度飞旋太快,几乎快追上了乔锈尘先前所用飞孤鸾,林满六想要出剑成功拦阻,已是完全不可能,短衫少年急中生智,打算先行递出山野行,即便拼得折掉一只胳膊,也要拔出身后的春窗蝶将其斩断当场。 就在短剑快要飞旋劈砍至少年手中的山野行之时,又是数枚石子从一侧火幕当中弹射而出,半数击中在了那短剑之上,瞬间便将短剑上的劲道卸去大半,并且还将短剑飞旋方向打偏了些许。 此时的短剑虽依旧瞄准了少年,可林满六手中山野行同样递了出去,被卸去大半劲道的短剑,瞬间便被短衫少年拦阻而下。 眼见少年脱险,乔锈尘第一时间看向了先前丢掷短剑而来的火幕方向,一道人影从那火幕之后逃离而去,无法将那人看的真切。 “今日比试可真是热闹...这黄雀在后都来了...”徐崇看着眼前此景,狂笑出声说道。 乔锈尘一手捂住口鼻咳嗽出声,随后提起手中长剑看向了徐崇,他缓缓出声说道:“咳咳...徐兄今日大可先行,乔某事了之后,自会前来找徐兄和兄长讨些泉下酒水...”。 “你这狼狈模样,也要我先下去给你备酒菜?你也配?!”徐崇暴喝出声,再一次催动手中长戟冲向了乔锈尘所在位置。 乔锈尘在徐崇暴起的那一刻,同样动了起来,林满六握紧山野行观察着两人战局,短衫少年深知此时自己贸然进入,只会影响乔锈尘对敌,先前一剑帮其解围已是幸事。 就在乔锈尘与徐崇照面瞬间,兵刃相撞声再一次响起,随后两人出剑不停、出戟不止。 “哐!哐哐!!哐哐哐!!!”。连绵不绝的兵刃相撞声响,响彻了整个扬风谷入口位置,就连已经远离此地的,逃至安全地带的一些门派弟子,也能听到细微声响。 “我知你与可思相熟,并也能习得我铸剑峰剑势,今日便再试一式予你”乔锈尘再一次挥砍之后,整个人的身形向后倒掠而去,行过林满六身侧之时。 林满六闻声看向了乔锈尘所在,只见他身形半蹲,右手挽剑在身侧,似是在蓄势一般。 就在徐崇挥舞着长戟冲向短衫少年和乔锈尘位置之时。那狂奔而来的徐崇开始狂笑出声,他似乎见到了很久一起与另一个人的比试,那一战他完败当场,并且事后只能以一个死人身份活到现在。 短衫少年耳边突然同时响起了两人的言说的话语。 “剑势——断——秋——月——”。 “咳咳...此剑名为剑势断秋月...”。乔锈尘的身形在蓄势完毕瞬间,向那徐崇径直冲去,此时不论是乔锈尘手中的长剑,还是他整个人的身形都仿佛一道剑光,瞬间从狂奔而来的徐崇身前闪过,随后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徐崇身后。 徐崇的身形再与乔锈尘相撞之后,瞬间凝滞当场,整个人就保持着狂奔的动作,在短衫少年再次看向那徐崇之时,之间他胸腹之间有一道巨大的窟窿,鲜血过了许久才从那窟窿当中喷溅而出。 霸王戟徐崇,毙命于此。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此间事了三剑显 扬风谷入口处,烈火已经开始吞噬地面上的尸骸,乔锈尘以剑杵地,身形踉跄的向林满六走来。 此时少年脑海里还回忆着眼前这位乔叔叔,对那徐崇递出的最后一剑,先前在两人同时言语出那一剑之名时,乔锈尘整个人仿佛与手中剑融为一体,如同那横贯整个夜幕的璀璨亮光,将那高悬于天的明月从中斩断。 “可还看的真切...咳咳...”乔锈尘看着短衫少年,一手掩住口鼻咳嗽出声说道,他言语之间不断咳嗽出声,体内定是吸入了太多了浓烟,导致内息紊乱。 “小子看明白了,多谢乔叔叔”林满六快步迎了上去,想要搀扶住乔锈尘。 就在少年搀扶住乔锈尘之时,扬风谷入口围住突然又是一阵轰鸣传来。 轰!!!轰鸣声伴随而来的熊熊烈火喷涌而出,径直涌向了两人,短衫少年立即托住乔锈尘的臂膀,先要将这位乔供奉推至身后,避免让其遭受到火焰损伤,让自己一人强行挡下。 “呆子!还不快走!”就在林满六推出乔锈尘的同时,身后传来了一人呼喊的话语,紧随其后地是一具尸首从短衫少年身侧飞出抵挡在了其身前。 从山谷当中喷涌的烈火瞬间将那具尸首吞没,得意稍作抵挡的少年,立即向后撤去。 ...是宁珂的声音?等到林满六重新搀扶住气息已经有些紊乱的乔锈尘之后,便看到了那穷酸书生扮相的宁珂,她捂住口鼻恶狠狠地瞪了瞪林满六。 “看我作甚!走不走了!”宁珂言语完毕后,直接转身朝来时方向挥动衣袖,那粗布麻衣的袖管之上不知何时托起了一件山匪衣袍,在那衣袍鼓荡之下,竟是将火幕劈开了一道口子。 宁珂率先冲入了那火幕缺口之中,林满六搀扶着乔锈尘紧随其后一同远离了此处。 在短衫少年三人远离不久后,山谷入口又传来了几声爆鸣声响,若三人再走的迟些,恐怕要都留在此地了。 林满六、宁珂一路疾驰而行,为了行路方便短衫少年将乔锈尘背负在身后,没多久的功夫便逃离到了安全地带,得意脱身的林满六将身后的乔供奉搀扶着放到一处树墩旁歇息,整个人便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宁珂一路上似乎根本没有用什么气力,见林满六躺地不起,她便在少年不远处驻足远望,谨慎地留意周围动向。 “宁兄...先前...谢谢你”林满六喘息着出声说道。 “谢我作甚?路过而已”宁珂先是斜瞟了一眼林满六,随后便扭头看向了扬风谷方向,此时的扬风谷已经被那熊熊大火包围了。 “先前...不是宁兄出手,早已中了...别人冷不防...随后也是宁兄”短衫少年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看向宁珂和扬风谷方向。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这般话多?”宁珂根本没有看向林满六,背对着短衫少年出言嘲讽说道。 “难道谢你一次,这般端着?”林满六强提一口气,迅速将话语说完,语气上也是大改先前模样。 “呃...”宁珂身形瞬间一歪,发出了尴尬的声响。宁珂原本准备出言反驳的,但是不自觉地便这般样子了,心底里不禁开始向自己疑惑发问道,宁珂啊、宁珂啊,你是怎么了...现在就应该一脚给这人踹个半死啊。 “谢谢你,宁珂”林满六再次说道。 “哦”宁珂随意应了一声,不过依旧没有回头。 “就是此处的樱树,宁兄看不到了”。 “看不到,便就看不到了”。两人一同看向了扬风谷的此时惨状,都没有再任何言语,就在两人此时的宁静会持续一段时间时,身后的乔锈尘开始咳嗽出声:“两位小友,倒是好兴致...咳咳,此时还能念想花开之景”。 林满六立即撑起自己的身子,朝乔锈尘方向走去,听着这位乔供奉的声音当中还着些笑意,定是已经脱险。 “乔叔叔,幸不辱命,活下来了”短衫少年同样笑言出声说道。宁珂则只是转过身,看着言谈的两人没有说话。 “不知其他人情况如何了,小友可还能行路,若无大碍,我们还需早些于他人会合,这扬风谷之中空无一人,屠恶门定另有所图”乔锈尘出声说道,言语当中有些担心意味。 “嗯,小子可以!”林满六跺了跺脚,表示自己此时行路已无大碍,便伸手要搀扶乔锈尘。 “倒也还没这般狼狈,只管一同行路便是!”乔锈尘同样撑起来自己身子,没有去接少年的手,便直接起身先前行去。 “宁兄我们走!”见眼前的乔叔叔无需自己搀扶,便朝身后的宁珂喊了喊,少年便跟上了乔锈尘。 宁珂应了一声后,同样跟了上前。三人在山林当中快速飞掠,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天地盟所属弟子的尸首,想必这次撤离扬风谷应该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没过多久便见到了正在安置伤员的天地盟临时驻扎地点。 在行路过程当中,乔锈尘提及到了先前那偷袭林满六的冷不防,必定是铸剑峰内某人,之后必定会为林满六查探其中原委,不会让此事给林满六带来后患。 短衫少年只是应了下来,没有过多提及,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数人的猜想,并且目的以及幕后主使,也已猜大半。 天地盟临时驻扎地点外围,有人发现了快步赶路的三人,并且认出了乔锈尘。 “是铸剑峰的乔供奉,他活着出来了!”那人朝四周惊喜喊道。听到这个消息的天地盟众人,半数皆是呼喊出声,有感叹这位乔供奉吉人天相的,有惊叹这位乔供奉如此险境也能克敌制胜的,还有便是喝彩此次扬风谷一战天地盟大获全胜的,随后整个临时驻地当中便响彻起了欢声笑语。 “小友先行返回所在门派驻地,我稍后便先行试探一番门下弟子”乔锈尘在这些喝彩声中,细声对林满六说道。 “小子明白”短衫少年说完之后便朝乔锈尘行了一礼,给身后宁珂使了使眼色,两人就这样没入了人群之中。 此次前来围剿扬风谷和屠恶门的相关领队,很快就听闻到了消息,赶着乔锈尘所在位置。 李君策在众人之中率先走出,朝乔锈尘行了一礼,缓缓出声说道:“二哥...”。 “咳咳...君策无需担心,已无大碍”乔锈尘咳嗽出声说道。那寻寒山长老展铿看着这一幕,在一旁不知是感叹还是阴阳怪气般说道:“铸剑峰二位兄弟,情谊如此深厚,真是我辈武林典范”。 因为在早些年,整个江湖武林便已知晓,铸剑峰双璧从来说的都只是眼前这位乔锈尘和已经病故了的铸剑峰山主,而眼前的另一位李家供奉,相传与乔家供奉相当不对付,这些年不论铸剑峰营生问题,还是对于门内发展一事,总是意见相冲。 李君策自然是听出了那展铿言语之中意思,笑言说道:“我与家兄不过比作寻常弟兄,倒是受不起这般夸耀”。 气氛瞬间变的尴尬了起来,一直没有言语的明兮只得出来打圆场,他摆了摆手出声笑言说道:“如今诸位都身在这天地盟当中,便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周围其他门派的领队也随之附和道,这才让气氛不是太僵。明兮给了台阶下,双方自然便不再僵持,便就随意闲聊了些,就一同走入临时驻地当中。 待众人入座之后,明兮便直接出言说道:“此次扬风谷之行,虽无太多伤亡,可疑点重重,依照进入谷内逃离而出的弟子所说,其中定是有屠恶门贼子的,故意引燃了囤积谷内的硝石、硫磺后便不见了踪影”。 “入口处除却凌寻一人,其余人应都是此地山匪头目,屠恶门有心藏匿也就罢了,扬风谷弟子也不见一人...”一直没有什么话语权的霜指道人,在众人沉思之际终于开口说道。 “他们会不会秘密将人带离此地,定是另有图谋,是否需要回防驻地”兰无求在霜指道人言语之后,便出声说道。 “确实有这个必要了,稍后便返回驻地”明兮点头出声说道。此时突然有人闯入众人谈话所在,本就是临时搭建的一处营帐,也不准备谈及什么要事,自然没有安排弟子把守。 “李供奉!...李...诸位前辈,晚辈冒失”来者看衣饰是一名铸剑峰弟子,他神情有些焦急,进入此地之后才发现众人正在商谈事情,立即出言致歉。 “没看到我等在言谈要事,不知轻重的家伙!”李君策见状立即厉声说道,他必须抢在其他门派领队之前,出言教训自己的这名亲信,才不会落人口舌。 “弟子知错了,这便去找门内长老领罚...”那名弟子立即应声说道。 “无妨,危难之时,定是有要事要禀报,君策莫要着急才是”坐在主位的明兮出声说道。 这一声君策,旁人眼中是那安神香,而入了李君策耳中,便如同那厉鬼索命的响铃一般。 “...讲!”李君策无奈之下,只得朝那弟子出言说道。 “我与门内师兄弟们先前进入扬风谷之中,找寻到了一些疑似屠恶门之人与凌寻的书信...”那弟子咽了口唾沫,朝众人拱手说道。 “信中言说了什么!”明兮不知为何,表现得极为强烈,直接双手叩住眼前的案桌说道。 “明宗主请看...”那弟子从怀中抽出一封被火焰烧毁大半的书信,递向了主位的明兮。 兰无求随即起身,将那火燎过的书信拿起交给了明兮。信上大半内容已经看的不够清楚,只能依稀看到几句:此次行事,还望谷主和诸位好生思量,事成人可活,事败...江湖乱局,必定是我辈断绝,今日行事善举...如今三剑将显...明兮看完之后便言说给了众人,更是将书信交于在座之人传递观看,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在座各个门派的领导掌握到了几个讯息。 扬风谷此次这般行事,是受了那屠恶门安排所致,这样解释了为何人数处于劣势的扬风谷一众,为何依旧选择谷外死战。 并且又以那屠恶门现世至今的口吻,言说着扬风谷此行是为善举,再一次佐证了信件的主人便是屠恶门中人。 最后的三剑将显,众人眼色都极为怪异,没有言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三剑所指,便是昔年铸剑峰老山主司玄所铸的四剑其三。 前面两剑分别为风雪大观楼和问剑湖所得,如今第三剑将显,定然是在某人手中,并且被屠恶门知晓了,由此句又可断定屠恶门的真实目的,从他们先前一直与风雪大观楼缠斗,到现在又是与扬风谷中的书信往来,定也是要争夺天下四剑。 明兮暗自盯了李君策一眼,心中暗自想到,若非此子贸然闯入营帐之内,便是由铸剑峰自家知晓这一事情了...寻寒山的那展铿长老,率先出言说道:“这屠恶门既已知晓昔年老山主所铸第三剑下落,之后定是会直接前往争夺,下一个被屠恶门侵扰的门派所在,同样也就是那第三剑所在...”。 明兮正等着有人言语,这展铿便送来了枕头,他立即接话道:“此物终归是铸剑峰之物,不论是剿灭屠恶门,还是强在那屠恶门之前夺得第三剑,交还于铸剑峰都是要事,诸位之后还需一同协力”。 李君策听得此言,心中不禁叫骂道,若真认为是我铸剑峰之物,为何依旧将告君留在自己手中,不肯交还于我铸剑峰。 不过明面上,李供奉只得感激涕零地看向明兮,出声言语道:“明宗主大义!铸剑峰谨记!”。 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言语的乔锈尘,看着这些明里暗里的言语争斗,轻轻叹了一气便看向了营帐之外。 从他们清晨时出发,天色就有些晦暗,先前进入营帐之时便又有乌云盘踞天幕之上,乔锈尘静静地这般看着。 乌云渐渐地开始多了起来,天...快下雨了...没过多久,天空之中就开始降下雨水,雨势极快,顷刻间便浇在了扬风谷的烈焰之上,原本绵延数里的火势天地盟等人,根本无法制止,此时在磅礴大雨之下,火势渐渐被压制,整个扬风谷从先前火烧通红,开始变得焦黑一片。 不知是天降甘霖,将要惠泽诛伐江湖叛逆的天地盟众人...还是天怨人祸,想要用雨水洗净这尘世当中的污垢、泥泞...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半部混元兵器谱 会天大雨,火势尽歇。在天地盟此次行事的几位领队议事之时,林满六和宁珂也已经成功与弈剑山庄等人会合。 众人会晤之后,林满六与季汀师姐说明先前进入扬风谷入口的经过,将乔锈尘与霸王戟徐崇最后对敌的始末全数讲出后,让弈剑山庄众人一同复盘此次行事的全部经过。 就在众人正提及到此次扬风谷之中,那些最先入内的天地盟所属弟子,口中所述奇怪见闻的时候,忽然有两人淋着雨接近了弈剑山庄等人的驻地。 林满六闻声后率先打断了自己的言语,侧脸看向了那靠近弈剑山庄驻地的男子,只见两人衣饰,皆是蓝衣白袍,身后都背负着一柄阔刀,光是从这身衣饰上看上去,定然不是什么小门派子弟。 “多有叨扰,还望见谅”走在靠前的那名男子抱拳出声说道。 “阁下是?”季汀作为此次扬风谷一行的领队,便朝那人出声问道,说着便率先走出了营帐,短衫少年紧随其后。 此时的雨水比先前小上了一些,不打伞、不披挂蓑衣,就这般行于此时的林间水雾当中,也没多大的影响。 “在下金乌山白梓,先前撤离扬风谷之时,听闻师弟提及,是被庄内一名轻功尚可的师兄所救,但不知姓名,特携师弟来此处道谢”那白梓出言说道。 金乌门,也是此行会晤天地盟当中的一个江湖门派,有那 “傲然刀势,横断山河”之称,听闻门中也多为刀客,并且都是以这二人身后阔刀居多。 不过如今门内弟子较少,所以没法跟问剑湖、寻寒山、铸剑峰这些大派相比。 再者,眼前这位白梓的刀客,早些年来声名渐起,算得上是这一带武林新秀之中的翘楚,相传有一月他游历蓉城之时,与人切磋比斗四十余场,皆无败绩,不论是当时赶赴蓉城想要会一会这白梓的江湖豪客,还是南疆当时的一些老辈,都败在了他手上。 “原来是金乌门的白师兄,久仰久仰”季汀对此人的事迹,自然是知晓一二的,得知身份后便向其抱拳说道。 “无需这般,都是一同讨贼的同袍,我听闻师弟所说,那位师兄所用兵械是两柄奇怪的铁锏......”白梓伸手朝身侧一递,示意自己的师弟上前,随后便将之前师弟与自己所说的经过讲述给林满六和季汀。 在白梓的讲述当中提到,当时众人都在急忙逃离扬风谷一带,他的师弟那个时候内息紊乱,逃离之时忽有一截燃木从天而降,径直砸向了他,师弟原以为此行便要交代在这里了,可忽然燃木碎裂开来,意识模糊的他只大致看清了是一柄铁锏忽然如铁链一般延伸而出,将截燃木击碎。 随后他便被人抓起朝更外围走去,抓他的人脚程极快,仅仅只是几息时间,便将他带离了到了安全所在,随后他想出声言谢,但那人根本没有回头看他又一次冲入了扬风谷火海当中。 听完白梓的讲述之后,季汀大致知道了是谁,便轻笑出声,听着季师姐的笑声,短衫少年脑内也开始回想起了此行见过的弈剑山庄弟子,第一个浮现在脑海当中的便是林满六动身前往乔锈尘对敌之地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前营救其他门派弟子的那名男子。 “依照白师兄所言,我大致猜出来是谁了”季汀笑言说道,林满六也猜到了是谁,便直接转头看向了驻地当中,那临时搭建起的帐篷内,有一名男子正在闲适的躺着,先前众人言语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雨中的四人齐齐看向了营帐之内,那正闲适自在的男子,同样察觉到了目光,便起身侧头看向了林满六四人。 “季师姐是怎么了嘛?”那名男子出声说道。 “沈师弟,有人找”季汀笑着对这位沈师弟说道。被喊到的沈师弟便立即翻身走出了营帐,雨水瞬间打在了男子身上,他疑惑地出声说道:“要不入帐一叙?”。 白梓没有言语,先是向其抱了抱拳,随后看向了季汀。 “是我冒失了些,白师兄和这位师弟请!”季汀说完便先行走入了驻地营帐之中,林满六朝二人抱拳还礼之后,也转身进入了营帐之中。 “先前言语...我也听到了,举手之劳,无需言谢”这沈师弟等众人入帐之后,便直接出声说道,说完便席地坐在了嫌弃那躺着的毯子上。 林满六先前的位置给了白梓和他的师弟入座,他见宁珂身旁还有些位置,便快步朝宁珂方向走去。 “宁兄挤挤、挤挤...”短衫少年说着便直接坐向了宁珂身旁。 “...信不信一巴掌把你拍出去!”宁珂见林满六竟直接挤了过来立即细声说道,恶狠狠地瞪了瞪少年,不过随后并没有继续多做阻拦。 众人入座之后,白梓朝自己的师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这位沈师弟出言说道:“已是救命之恩,定当言谢,还不知师弟名讳,此行意在杀敌,身上没些过得去眼的物件,他日定要携礼来谢”。 “在下沈与同,只是听师姐行事而已”沈与同对着白梓抱拳说道。 “那白某便还也唤一声沈师弟,他日江湖相逢,定要一起把酒言欢”白梓同样抱拳还礼道。 “一定”沈与同点头应道。在之后便是门派之间的一些客套话,在这场雨中相谈甚欢。 ......随着雨势渐缓,以明兮为首的一众天地盟领导议事也随之结束。 李君策带着他的那名心腹率先向众人告辞,乔锈尘见李君策离开,自然也就向众人告辞一句,离开了此处议事之地。 “宗主是否现在便准备拔营返回驻地...”兰无求见没人再言语,便出声向明兮询问道。 “确实该如此,早些回去以防万一,诸位便通知下此行弟子准备返回,一些领队不在此的还望互相告知一二”明兮沉思片刻说道,说着便起身看向了还没离去的众人。 “我等即可去安排”众人齐齐应道,随后就退出了此地营帐,朝各自的门派驻扎地行去。 寻寒山的展铿长老安排了一名弟子前去通知寻寒山所属之后,便一个人走出了这临时驻地。 就在展铿缓步走出驻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接到撤离指令的门派还是准备拔营动身,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了这名寻寒山长老。 展铿没有管顾那已经将衣物浸湿大半的雨水,就这样走入了一处密林之中。 他一直走了快要临近扬风谷一带的山林才停下,眼前的一些树木自然先前是遭受到了烈火的灼烧,随后又是被这天降甘霖浇灭,此时生机全无,灼烧焦黑的树干就这样跌落地上,任人随便一踩便发出 “吱吖”的断裂声响。 “呜——呜呜——”展铿一手捂面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不过极为短暂,还不等雨水如何溅在展铿肩上,就再没了任何声响。 不一会一处树丛当中,钻出来了一人,连滚带爬地跑到展铿身旁,当场跪地向展铿出声说道:“展长老,幸不辱命,将东西带出来了”。 看那人衣饰便就能知道,是一名寻寒山弟子。 “其他人呢?”展铿瞟了一眼那人,便又继续看向了其他地方。 “已经处理好了,可作为了此次扬风谷一役中,对敌贼人时惨死而亡的同袍故旧”那人继续抱拳应声说道。 “此次扬风谷一战,我寻寒山损失惨重啊...竟然折了这么多弟子...”展铿长老闻言之后,面容之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只见他还是唏嘘感叹起来,似是在怀念那些一同入谷的弟子。 “师兄弟们的牺牲,都是有回报的,展长老请过目,这便是师兄们拼死带出来的...”那人从怀中取出一物,像是一本册子被衣物包裹了起来。 展铿急忙停止了唏嘘,从其手中接过那包裹好的册子,他极为小心地掀开衣物一角,看到了册子封面上的内容,只是一眼便立即重新盖好,立即收尽了自己的大袖当中。 那封面上依稀写到《混元兵器谱·上卷》。 “为了此物,我寻寒山弟子不畏那些贼子的狠辣手段,那怕是战至一人...都要护住此物,是我寻寒山之幸事”展铿抬头望天,让雨水肆意溅在自己面庞之上,他像是在伤感,像是在哭泣,像是在缅怀已故的弟子。 那一直抱拳不起的寻寒山弟子,正在盘算着日后如何在门内威风,此时这位展长老会给自己怎样的封赏...他心中无比窃喜,今日夺得的东西,或许江湖人都不怎么知晓,只有眼前的这位展铿长老和门内的一些前辈了解此事。 这么想来自己便是立了奇功了,从今往后,这寻寒山之中谁见他不得称呼他一句大师兄? 他此时闭目低头,原本抱拳的双手,随着自己的内心想法,又用上了些力道,这样才显得自己忠心、诚恳,他随时准备听着之后展长老的言语,因为之后必定是对自己的封赏。 “阿昆啊,入门多久了...”。 “展长老,弟子从被师父领入门中,已快有两年半了”。 “这两年半以来,我都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算是你半个师父,如今也该送你些东西了”。 “弟子惶恐,为长老行事是弟子的本分...”。 “无妨、无妨!恐你日后会念及此事,会感怀神伤...便送你去见见已故的师弟们吧”。 这一副雨中祥和的长幼画面,在展铿言语结束之时,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这名被唤作阿昆的寻寒山弟子,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倒在了雨水当中,从他脖颈出不断涌出的血水和身侧的雨水相融,就这样渗入了地面当中。 展铿长老一手拂面,将先前从这名弟子身上喷溅而出的鲜血伴随着雨水抹去,然后就转身离去,朝天地盟临时驻地行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狡兔亡兮狐悲否 寻寒山长老展铿返回临时驻地之时,天地盟所属的各个门派基本拔营完毕,正在准备出发,有寻寒山的随行弟子见到了展铿,急忙就迎了上来。 “展长老,众弟子已收拾完毕,随时可以拔营”那名弟子拱手行礼说道,言语完伸手呈上一个斗笠在展铿身前。 “跟随其他门派弟子走吧”展铿长老还在想着自己衣袖当中的那部《混元兵器谱·上卷》,接过斗笠随意的带上便走入了人群当中。 随后此次前来扬风谷讨贼的天地盟队伍,开始返回最开始的驻扎地点。 在行路上,展铿开始回想起,自己最开始接触到这《混元兵器谱》相关消息的景象,当时得遇贵人相助,知晓了此书的存在,这《混元兵器谱》出自于铸剑峰历代山主之手,最后一位批注记录的便是三十多年前意外暴毙了的上代山主司玄。 此书当中记载了铸剑峰自开宗以来,所铸造的神兵利器,总计快记载了四十九件兵刃,其中杀力最强的便是那司玄耗尽毕生心血所铸的四剑,因为去年的赏剑意外,现世的也只有风雪大观楼柳梅手中的衔寒梅,以及问剑湖明兮手中的告君。 其余两柄剑就连叫什么以及长什么样都没有多少人知晓,或者来说除却铸造四剑的司玄自己,以及去年造成意外之人,就没人见过那其余两剑长什么样,如今此上卷在展铿自己手中,便能够或许到其余两剑的消息。 并且在那位贵人的提点下,此上卷与下卷相合,便有四剑相对应的剑法剑招,其余兵刃同样也有,如此一来,展铿只要再收集到下卷,天下四剑包括其余出世的铸剑峰所铸兵刃,其中精妙所在就能收于他手。 雨势逐渐停歇,可天幕之上依旧是如清晨一般,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 雨水滴答滴答地从展铿斗笠上滑落,最终滴落在的泥泞之上,展铿看着前面行步迟缓的队伍,重新扶了扶自己的斗笠帽檐,身旁的弟子以为展长老有话要讲,立即迎了过来。 “展长老可是有事要吩咐?”那弟子便是之前给展铿递斗笠之人,此时依旧是恭敬地站在展铿身旁,躬身行礼等待这位展长老的发言。 “我记着你叫张...怀言?”展铿见这弟子过来便故作疑惑发问道,他为了此次行事确保万无一失,其实此次随行弟子包括还在驻地留守的全数弟子底细都查了个遍,不论在门内贡献如何、技艺高低、入门前家中在南北两地势力怎样,都全都了解了一遍。 “弟子正是张怀言,长老能够识得弟子,弟子倍感荣幸!”张怀言激动地说道,自己居然能够让门内这位地位仅次于门主的展长老记得。 “怀言啊...你与此行的阿昆师兄关系如何...”展铿似是随意发问道,言语间还在看着远方不知在思考什么。 “蔡师兄平日里虽然严厉,但对于我们这些师弟还是极好的”张怀言立即出声说道,可他心中不知早已出言讥讽了那师兄几百、几千遍,仗着与门内几位执事有些关系,又与眼前的这位展长老似乎有旧,平日里没少行那狐假虎威之势。 “唉...阿昆此次,被贼子残害...我实属是痛心不已啊”展铿一手捂住口鼻,随后深吸一口气又长叹而出,看他行路面容极为憔悴,仿佛比清晨出发时又苍老了几岁。 ...这位蔡师兄死了?听到这一消息的张怀言,眼中光亮连住数次,不过并没有再如何表现自己的震惊之色,而是同样跟着眼前的这位展铿长老开始痛心疾首起来。 “我愿以为此次讨贼之后,还能与蔡师兄一同在山上习剑听松,看那云霞过山巅...师兄怎么就走了...这些贼子!我一定要替师兄多杀几人,替他好生出口恶气!”张怀言双拳紧握,抽泣出声说道。 “门下其他弟子听闻此迅,都如怀言你一般,我知阿昆此事是门内憾事,但我寻寒山弟子能够团结如此,却也是一件幸事!今后阿昆不在了,怀言你也当如阿昆一般带领着门内弟子,一同勉力,让山门走的更远!”展铿抑制住了自己悲痛情绪,沉声向张怀言说道。 “弟子谨遵展长老之命!定不辱了寻寒山威名!”张怀言同样沉声说道,他的眼中有那压抑不住的坚定和狂热。 “怀言你先去带我口谕,调度此次返程之时,我还需处理些事情,之后才能给此行殒命的弟子一些交代”展铿长老便就此,对张怀言递出了第一枚令箭。 张怀言应了一声,便朝寻寒山队伍前方行去,他心中暗喜道,从今以后便就是他张怀言,来坐那短命师兄的位置了! 技艺高、有背景又怎么样,下山历练无人依靠,还不是死路一条!他张怀言可不一样,自小便在这寻寒山当中,与谁不相熟? 与谁不相识?如今又得展长老青睐,还有谁不把他张怀言放在眼里!想着这些,张怀言便更加欣喜了起来,他行过的一些寻寒山弟子见到他这般模样,都好生奇怪,这平日里最唯唯诺诺的张怀言,怎么今日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展长老有令!即日起,寻寒山返程路途之上,一切调度皆由我张怀言来安排!”他走到寻寒山最前方时,便一手高举起来,示意众人看向了他的位置,在寻寒山一众弟子的注视之下,用一种极为自信的语气朗声言说起来。 听到这一消息的寻寒山弟子,不免有些震惊,虽然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由蔡师兄带队的那几名弟子,此次行事似乎全灭,无人生还,就连蔡师兄都栽在了这扬风谷当中,可重新领事之人却是这名平日里低声下气的张怀言? 短暂的震惊过后,有人立即在人群当中窃窃私语起来。 “展长老是不是糊涂了...曾会让这个废物接那蔡师兄的位置”。 “住嘴!这是你我能言说的?谈及门内长老、执事,你都不知道避嫌的?真是觉得自己见过了世面,便不把门内的其他人当人了?”。 “...确实不该如此说,可怎么会是张怀言这废物”。 “小人得志而已,今后少招惹便是”。 “唉,师兄在理!”。张怀言如今风头正盛,人群当中的这些言语之人,他没有出言呵斥制止,他一一记在自己心中那本小册子之上,今后跟这些师兄弟们,好好盘,好好算! ......而此时返程的最前方,便是问剑湖和铸剑峰一行人,明兮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特地邀请了铸剑峰的两位供奉,一同行路。 “此次只是第一次对敌那屠恶门,对其底细还不算太熟稔,之后还需大家一同竭尽全力,共克贼子!”明兮率先出言说道。 “那是自然,明宗主共筑天地盟此法,将江湖武林中的各个门派联系在了一起,从此以后那屠恶门便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肆意打杀和欺辱我辈江湖客!”李君策接话说道。 “只是我还有些顾虑,毕竟先前不知屠恶门目的为何,此次扬风谷之行大抵是知晓了大半,依旧跟铸剑峰四剑有关,或许...去年赏剑意外和山主之死都跟那屠恶门...”明兮沉吟片刻说道,提及赏剑意外和山主二字时,他极为刻意的看了看两位供奉。 乔锈尘只是听到山主二字,愣了愣并没有接话的打算,而李君策则是低头叹息一声,便看向了明兮。 “贼人若真是想要抢夺那四剑,我铸剑峰如今无一剑在手,倒也轻松...只是苦了明宗主和柳楼主了...”李君策只提四剑,根本没有提及山主一事,像是不想提及此事。 明兮见无法从二人嘴中探寻到去年赏剑意外的其他消息,便没有继续深究,只是应声说道:“我还望那屠恶门,来我手中争一争那告君,我便要替江湖武林除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江湖危难之际,还有明宗主这般人杰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实乃武林幸事!”李君策再明兮言语完毕后,立即抱拳出声说道。 “李供奉谬赞了...”明兮听到李君策的夸赞,便笑言出声说道。就在两人交谈之时,前方山道之上忽然冲出一骑,御马之人浑身是血,衣服样式像是问剑弟子。 “宗主...有人袭击驻地...”那人终于见到了明兮,原本紧绷的心弦得意舒展,可不知是否是舒展地太快,整个人口中立即喷涌出鲜血,随后朝一侧径直倒下,他座下的马匹因为御马之人的摔倒,开始停步原地打转不知该行去哪里。 明兮见到那人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以为是在自己的算计当中。 此次不论是对敌扬风谷和那屠恶门,还是分兵驻守阵地,他的意图都不在剿灭屠恶门之上,他需要通过一个契机,一次机会让天地盟所属全数听命于他。 原本打算带领天地盟各派之中精锐前往剿灭扬风谷一带贼子,随后命心腹弟子在原本驻地当中制造慌乱,让人误以为是有屠恶门跃至后方袭击天地盟留守弟子,随后他在用预安排的问剑湖弟子将慌乱平息。 如此一来,问剑湖地位必然超过其余门派在这天地盟当中的分量,此次行事的最终目的便达到了。 一直到见那弟子摔倒后,身后插着数枚羽箭,明兮瞳孔猛然收缩,不对...留守驻地,当真被袭了! 他快步冲向那名弟子身前,查看其气息情况,可那名弟子已然断气而亡。 “明宗主!可是驻地遇袭!”李君策立即出声问道。明兮只是嗯了一声,他开始思考究竟是何人能够越过他这几日安排弟子探寻的包围圈,出现在驻地一带,然后在自己围剿扬风谷之时,出手侵袭驻地...乔锈尘根本没有等明兮如何发号施令,立即抽剑转身,随着他一声咳嗽铸剑峰弟子悉数看向了乔锈尘, “众弟子听令,急速返回驻地驰援同袍!”。伴随着铸剑峰弟子的迎合之声,铸剑峰一众弟子率先狂奔而起,目标直向天地盟留守驻地所在。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山河为局君谏落 弈剑山庄弟子在天地盟随行众人的后半段,前方突然传来的骚乱响动,引起了林满六和宁珂的注意,随后季汀、沈与同一行人同样察觉到了前方的异样。 “季师姐,我上前查探一番”沈与同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说完后便向前飞掠而去。 季汀应了一声,便也开始通知弈剑山庄中的其余弟子,随时准备迎敌。 “可是前方遇袭了?”宁珂远眺着前面突然奔袭而起的天地盟所属弟子,看衣饰样式应是铸剑峰一系。 “恐是驻地被屠恶门偷袭...”林满六猜测出声道。 “如此情形,那李君策定是自顾不暇,何不趁此机会溜之大吉?”这穷酸书生极为怪异地换了女子音色,细声朝短衫少年说道,声响除却林满六旁人都没法听到。 “宁兄莫要说笑了,同门于此遭逢危难,曾能因为一己私欲,不管不顾”林满六斜眼看着宁珂,他知道宁珂分明就只是在打趣自己,不出于其他原因,墨先生如今便还在驻地之中,对于自己她都能出手相助,更何况是尊敬的师伯。 宁珂见短衫少年如此言语,她声音也变回了平日里的男子音色,极为嫌弃地说了一声:“无甚意思...”。 就在两人交谈刚结束没多久,便看到沈与同在人群当中急速穿梭而回,一直走到了弈剑山庄弟子面前才停步。 沈与同停步之后都没有如何喘息,便拱手向季汀说道:“前方传来消息,驻地遇袭,让我等尽快驰援驻地!”。 果然如此!林满六看了一眼宁珂,穷酸书生同样看向了短衫少年,两人互相点点头。 林满六立即向季汀出声说道:“季师姐,我与宁兄先行前往!”。 “一路小心!随后我带领诸位弟子会尽快赶至驻地,一定要保证墨先生安危。”季汀深知眼前这位林师弟的不凡,还有身旁这名穷酸书生的高深莫测,自然无需对二人过多管束。 向季汀告辞的林宁二人,立即追向了前方正在已经疾驰而去的铸剑峰弟子。 与此同时的天地盟驻地所在,已有多处营帐当中充斥着兵刃挥砍的碰撞声响,以及人的嘶吼声、惨叫声,若非是刚经历过大雨,此地必定也免不了一场烈火侵袭。 “有屠恶门的贼子偷袭!!!”。 “爷爷我杀了你!”。 “快退!啊...”。......先前突然出现在驻地后方的是一群山匪打扮的神秘人,众人在先前的大雨当中,隐匿在各处山林间,突然在同一时间涌入天地盟驻地当中,将一些毫无准备的门派弟子悉数斩杀,后知后觉的天地盟所属门派急忙开始应对。 此次留守坐镇驻地的是问剑湖的一位适姓长老,原本他受明兮安排是准备命弟子行事引起营地慌乱,随后进而镇压的,如今竟是真的发生了慌乱,原先的预演准备也强行做真。 适长老让原先安排的弟子对那些贼人进行拦截,随后通知留守再次的各门各派弟子,组织人员进行反抗,可效果甚微,突然遭受侵袭的天地盟众人,根本不敌这些山匪,几轮冲击之下,率先对敌的问剑湖弟子皆被斩杀殆尽。 随后便是山匪冲入各个门派营帐当中,依次对敌不同的门派弟子,像是提前就知晓了天地盟驻地当中的部署一般,虽是混乱之中闯入但一个营帐都没落下,极为有序地将全数营帐进行了袭击。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天地盟弟子便都退守至驻地正中的广场,并且半数弟子负伤,还有一些弟子再也没能活着赶着天地盟驻地正中的广场。 适长老看着此时情形,不容乐观,他需拦阻着这些奇怪的山匪出刀,又要调度其他门派弟子抵挡,分心对敌太过艰险,先前虽然已经派遣弟子前去通知宗主,可不知何时才能驰援赶回。 突然有人出声喊了喊适长老:“适前辈,之后调度指挥一事可交于墨某,大可放心对敌!”。 适长老又一次出剑拦阻下山匪的刀刃之后,寻着声音看向了身侧,此时正站着一名紫袍男子,是一面容儒雅的文士,他在先前会议上记起了此人,当时坐在末席,似乎是弈剑山庄墨无言? “诸位同袍之后调度全权交由墨兄住持,还拿得动兵刃的兄弟,随我一同御敌!”适长老暴喝一声,随后手中长剑出剑不停,将拦阻自己的山匪全数打退,然后猛地继续冲入战阵当中。 “铸剑峰、寻寒山弟子先行拦阻正东方向袭来的贼人,切莫缠斗太久,逼退即可”。 “参星观、问剑湖弟子随适长老一同拦阻南面贼人,尽可能将其斩杀,不要让贼人增援其他方向”。 “其余门派弟子随金乌门弟子,一同留守广场正中,随时准备增援各处方向”。 ......随着一道道指令从墨无言口中言说而出,先前统一听从适长老安排的一众弟子,起先并不看好这临阵换帅上来的陌生男子,只是碍于命令以及此时处于危难当中,才听命于这位紫袍男子。 不过铸剑峰弟子率先做出回应,一名劲装束发的女子冲在人群最前方,手中长剑已然斩杀了两名袭击驻地的山匪,又是一剑递出,一名山匪右肩被直接削去。 她朝身后的铸剑峰弟子喊道:“听墨先生安排!随我迎敌!”。有人认出了女子身份,便是铸剑峰乔家供奉之女——乔可思,是铸剑峰新一代的剑道天才,年岁不大便已经将铸剑峰内的这一代弟子,全数打了个遍,没有一人能出其右,甚至听闻一些门内执事都无法与其对剑过三十招。 有了第一声响应,紧接着其他门派便都开始响应起了墨无言的安排,最开始被这些神秘山匪围困的天地盟所属弟子,被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随着各自配合逐渐默契,原本的劣势开始一步步扳回。 由适长老带队拦阻的南面匪寇,被限制在此根本没法脱身与东面会合,原本的包围之势顷刻便被瓦解。 战局发生变化的同时,墨无言再次出声说道:“金乌门所属支援铸剑峰、寻寒山,现在将东面匪寇悉数斩杀!”。 “得令!”金乌门当中的刀客们,悉数都是一些大汉,手中的沉重阔刀直接拖在地上,向前冲刺而去,再与铸剑峰、寻寒山两派弟子位置进行交换瞬间,手中阔刀从地拖起,将原本一直行动受限的山匪直接造成重伤,一些躲避不急的山匪直接变成了刀下亡魂。 这一次金乌门的出击,振奋了所有天地盟所属弟子,这些山匪当中的几名头领,自然也注意到了问题所在,擒贼先擒王,当先斩杀那名正在调度的紫袍男子,主要再无人指挥这些正派弟子,依旧能随意将这些名门正派斩杀当场。 随后山匪之中发出了一阵怪异叫声 “咕——呜——”,再声音还未消散之际,从东面和南面之中依次跳起六人,六人齐齐跃至空中,目标都只有一人,便是广场正中的墨无言。 适长老和乔可思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六人出手方向,两人一同出剑拦阻,可时候终究慢了一些,适长老拦阻下来两人,乔可思只拦阻下来一人,其余三人闯过天地盟的防守阵地,手中刀剑直接指向了墨无言。 而墨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向自己袭来的那三名山匪,那三人面容尽显得意之色,定是心想着只要能出手斩杀此人,便也就是此次偷袭立了头功,之后必定能够领到封赏。 就在三人距离墨无言二十步以内时,只见其紫袍大袖瞬间鼓荡起来,袖口处的手掌微微窜起,不知何时在掌中多出了数枚棋子。 随后便是墨无言抬起手腕,向三人方向依次点了三下。共计六枚棋子,两黑四白向三人方向点出,棋子飞掠速度极快,率先飞出的一枚黑子是单独指向最近那人眉心,还不等那人反应过来,黑棋瞬间没入了那人眉心当中,那名山匪身形也随之凝滞当场,全身生机全无,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指向距离墨无言的第二近的那人,黑子依旧指向那人眉心,那名山匪已经注意到了先前自己同伴的情况,他们低估了阵中此人实力,不过他也有了反应时机,手中长刀挥砍向了黑子,将黑子打偏之后正准备继续拦阻那枚白子。 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白子消失了!他在拦阻黑子之后,完全看不到了之前那枚白子位置,突然他只觉得右肩刺痛传来,那是黑子偏离的方向,按照自己先前的出刀劲道,黑子应该被直接拦阻停滞,为何...刺痛感依旧在加剧,引得他不得不分心查探右肩情况。 他立即看向了自己右肩位置,可当他看向右肩之时,他的整个右肩那里还有什么完好的地方,连同衣服、软甲、皮肉全数炸开,刺痛之后便是撕裂感传来,先前的那枚白子正嵌在的皮肉之中。 最后的三枚白子,自然是飞向了最后那人,那人看着前面两人的惨状,直接停止了继续向前的身形,从背后又拔出一刀,双刀齐使,准备将那紫袍男子手中诡异的棋子拦阻全数拦阻而下。 可三枚白子却是快到他身前之时,竟然径直落地了!?他立即看向墨无言位置,这名先前没有了解到身份底细的紫袍男子招式实在太过诡谲,双刀横拦在身前。 而墨无言则是看向了他继续出声说道:“铸剑峰驰援南面,将拦阻贼人悉数斩杀”。 乔可思击退先前准备袭杀墨无言那人之后,直接喊了一声 “得令!”随后带领着铸剑峰弟子,齐齐赶赴南侧支援问剑湖、参星观弟子。 这紫袍男子竟是无视了自己?双刀山匪随即咬紧牙关,手中双刀在身侧挥舞而起,直接冲向了墨无言,可就在他前冲之际,踩到了先前落地的三枚白子,就在他身侧忽然有数枚羽箭射出。 “嗖——嗖嗖——”。 “君谏落子,山河为局”墨无言看着此时的天地盟驻地反击一战,幽幽开口说道。 在他言语完毕之际,那人已经被羽箭袭杀当场。 “弈剑山庄所属,配合各个门派截杀贼人”墨无言又一次开口说道,随后他挥动自己的紫袍大袖,径直转身而去。 在他的大袖之后是十数名弈剑山庄弟子,齐齐抽剑而出,冲入了人群当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鼓气歇终局定 这些前来偷袭天地盟驻地的山匪,论个人实力本就不敌这些正派弟子,更多的只是偷袭的出其不意,还有平日里劫掠一方的本能。 在墨无言接手之后,各派开始听从其调遣随时改变阵型,山匪原先最开始展现的威压和蛮横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各派对这些山匪的反扑加剧,一些先前被山匪偷袭,导致门内伤亡严重的门派弟子,见到这些山匪仿佛杀红眼了一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天地盟初成之时,或如今同共伐扬风谷一役,各门各派之中或多或少相互猜忌,都有各自的心思和谋划藏于此行当中,但如今危难在即,也可一同杀贼寇、诛叛逆、平乱事。 紫袍男子退至人群正中的点将台之上,有数名天地盟各派执事在旁护卫,他立于台上纵观此时整场战局。 天地盟所属弟子与那突然袭来的山匪,便宛如棋盘之上交错纵横的黑白子,这驻地广场便是两子搏杀之局,而此时的墨无言已然成为了天地盟的执棋之人,从他言语开始那一刻,便与那山匪背后之人开始博弈。 随着天地盟气势渐稳,山匪无法继续压制,先前在山匪人群当中传出的奇异声响再次响起 “咕——呜——呜——”,这次声响远比先前那次悠长,在声响结束的第一时间,除却还在拦阻铸剑峰和问剑湖的少数山匪,其余瞬间远离广场位置。 天地盟所属弟子看着山匪们的怪异景象,有人原以为这些山匪是想要逃遁,随即呼喊着自己身旁的同门。 “这些贼子想要逃跑!兄弟们一起上!!”。 “杀!!!”。而墨无言以及包括问剑湖适长老、铸剑峰乔可思在内,都察觉到了这些山匪异样,即便是想要逃离,不论逃遁位置还是逃离之时的神态、样貌都没有太大变化,就连手中兵械都不曾丢弃。 “即刻回防!穷寇莫追!”墨无言立即出声言说道。收到紫袍男子指令的适长老、乔可思两人也同时向各自门派弟子,还有相邻的门派提醒,一同回防广场正中。 可依旧有一些其他门派弟子,追上了那些四散逃离的山匪,眼看着就能再多杀几名贼人,曾能放任着他们逃遁进入密林当中。 墨无言环顾一周,开始回想起这些山匪最先出现时的情景,以及看了看此时身处环境,开始思量这些山匪意图为何...在山匪第一时间侵扰之时,雨势尚未停歇,他们便借助着雨势声响,曾有箭矢齐出...此地广场之上,更无多少营帐用于天地盟所属躲避...墨无言即刻断定,逃遁进入密林之中的山匪想要以箭矢压制天地盟,进而将追出的门派弟子进行绞杀。 “恐有羽箭攒射!携门下弟子注意躲避!”他手中紫袍大袖一挥,自己一步跃下点将台,双手中又多出了数枚棋子,此时全为黑子,墨无言朝适长老和乔可思方向依次递出棋子。 果不其然!他言语还没结束的时候,从密林之中便传出如同先前骤雨一般的箭矢声响。 “嗖嗖嗖——嗖嗖——嗖——”。从紫袍大袖之中飞掠而出的黑棋,冲向了与二人缠斗的山匪,只是这一照面,便将山匪打退。 那贼人见无法再限制适长老和乔可思,又再行几手虚招,同样向后远遁而去,身形不一会就没入了密林当中。 墨无言、乔可思以及适长老三人立于人群最前方,一同拦阻攒射向天地盟广场的箭雨。 一人双手紫袍大袖飘摇而起,身后两人同样出剑不停,靠近三人的箭矢被尽数斩断,可任有箭矢穿过了三人袭杀向了身后的天地盟弟子,匆忙逃离到点将台附近的各门派弟子也随之催动手中兵刃进行拦阻。 羽箭攒射持续了很久的时间,除了退回驻地广场正中的大半弟子死伤不是太过严重,之前为了追杀逃遁山匪的那些弟子,以及没来得及退回驻地正中的弟子,尽数倒在了这次攒射之中。 这一轮的箭雨将那些原本只有几步便能靠近驻地的正派弟子,就那般钉死在了泥泞之中,羽箭贯穿了断气之人的胸膛,鲜血从伤口处涌出,不知是先前雨水浸润的原因,还是鲜血流淌在地面的问题,此时的广场地面上的泥地显得格外松软,人脚踩踏着泥地,就如同在那被褥之上。 随着箭矢的逐渐减少,还不给天地盟弟子有任何反应时间,他们还在沉浸在同门惨死的震惊当中,那密林中再次传来了山匪的叫喊声。 那些山匪又来了...墨无言面对重新袭来的山匪,立即出声继续指挥剩下的天地盟各派进行拦阻。 “此次问剑湖弟子先行抵御正东贼子,随后金乌门弟子在后准备破敌!”。 “寻寒山、铸剑峰、参星观三派弟子强攻南面,尽快将这些匪寇袭杀当场,若僵持太久便立即撤回,防止再有密林攒射”。 “弈剑山庄所属截杀冲入阵中的贼人,将伤重者带回点将台附近!”。 远处的山匪们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天地盟所属弟子尸首,叫喊声更加疯狂了,他们不停挥舞着手中刀剑,看着此时回防在点将台附近的这些正派弟子,仿佛都是砧板之上任由他们宰割的绵羊。 坐以待毙,是为下册,定会被山匪蚕食殆尽...持戈再战,是为中册,被这些贼人牵制,随后又能扛多久呢...墨无言在思量如何应对之时,手腕也在不停拧转,紫袍大袖在身前挥动不止,不断有棋子从袖口当中飞射而出,无一枚白子,满目皆黑子! 这些掷出的黑子,有阻滞其挥刀砍杀天地盟所属弟子的,有直接将那山匪兵刃击碎的,也有径直没入山匪眉心将其毙命的。 山匪人群当中有人叫喊出声,便是先前与乔可思对招之人,他出声道:“远离那人!他手中棋子有古怪!”。 在这一指令发出之后,山匪们自然也就开始刻意远离这紫袍男子,都觉着他手中那奇异的棋子,比密林当中攒射而出的羽箭还要吓人,远离了墨无言的山匪便开始挥刀看向了以乔可思、适长老为首的其他天地盟势力。 墨无言见这些山匪刻意回避他,想让将自己再次孤立至战场之外,只能做作壁上观之人,他看着先前言语出声那人,曾会让其得逞? 随后只见这身处战阵当中的紫袍男子,嘴唇微微勾起,披在肩后的散发以及身着的那袭紫袍开始无风自动,他冷冷地注视着那似是在调度指挥山匪之人。 那名山匪在数息之后,同样察觉到了紫袍递来的注视,立即屏住心神持刀看向墨无言。 就在一瞬间,他眼中紧盯的那名紫袍男子,突然消失了?!他没看到的是,墨无言一步向前踏出,随后整个人的身形便飞掠而起,径直冲向了他身侧一名持枪的山匪。 那袭紫袍凌空虚踏,顷刻间便出现在了那持枪山匪脑袋上方,随后就是一脚递出,径直将那山匪踩到在地,墨无言伸手一探,便将那柄长枪握在手中,紧接着就挥舞手中长枪,横扫挥打向一直紧盯注视着的那名山匪。 在墨无言凌空虚踏、出脚伤人、探手夺枪这一系列动作结束之后,近在咫尺的这名山匪才察觉到这袭紫袍的动作。 此时的他那还来得及躲避,只能撕心裂肺地叫喊出声:“退!!!”。 他口中言语还在继续,但整个人早就被墨无言催动手中长枪,挥打出了数十步之外的地方,并且还撞到了三名山匪。 山匪们听到他的叫喊声,就如之前一般几轮虚招之后,再一次逃遁进入密林之中。 这一次的天地盟所属就再也没人上前追击,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袭紫袍只是将先前夺来的长枪举至头顶,随后也转身向后行来,得到指令的天地盟所属弟子,再一次退至点将台附近。 山匪们退入密林当中后,依旧是之前的招数,又是一轮羽箭攒射而出。 此次已有准备的天地盟各派弟子,皆是使出自己的刀剑拦阻,这一次的攒射,无一人负伤! 箭矢停歇之后,在适长老、乔可思的安排下,天地盟众人加紧时间休息,因为不知前方围剿扬风谷的增援何时能够返回,必须山匪再一次侵扰之前,得以有更多的气力御敌才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正如众人所料,箭矢全数停歇没多久之后,山匪们又一次冲入了驻地广场之中,虽然叫喊声依旧,但声势已然比先前小上了许多,就连奔袭而来的速度也慢上了不少。 墨无言站于人群后方,一手握拳在腹,一手倒提那柄长枪,此时他心中大定,这一次必能大败这些贼子。 “问剑湖、参星观、铸剑峰、寻寒山四派齐冲正东山匪,直接将其与南面联系断绝!”。 “弈剑山庄、金乌门以及其余门派弟子,一同牵制南面贼子,待四派将正东解决,一同将山匪全数绞杀于此!”。 “得令!!”四派弟子率先出声喊道。在驻地北方,也就是扬风谷方向突然也有人叫喊出声:“得令!”。 准备冲杀贼人的各派弟子一同看去,有人惊呼出声!是铸剑峰的乔供奉——乔锈尘! 援军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心规劝不受降 天地盟驻地广场之战,随着乔锈尘以及赶到此地的铸剑峰弟子加入,正准备进入最终对决的战局,不免得暂时僵持住。 这位乔供奉率先冲入战阵当中,跃至天地盟弟子最前方的同时,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乔可思,与其对视一眼。 乔可思嘴唇微动,似是道了一声 “无碍”。他便行至阵前,随后抽剑出鞘,看向了山匪一侧,从东南两面密林当中袭来的那些山匪同样注意到这名突然出现男子。 “扬风谷已全数伏诛!凌寻、徐崇已死!尔等若放下兵刃,尚有回旋余地!”乔锈尘横剑在前厉声说道。 “你这老贼!休要乱我等心神!徐山主曾会落败...你们又怎么可能活着走出扬风谷!”先前被墨无言击退的那名山匪立即向乔锈尘呵斥道。 他身旁的同伴在听到乔锈尘语言之后,不免得开始有些慌乱,以及先前对面天地盟当中呼喊出的名字,有人开始言说起了此时阵中的那名持剑男子,昔年与那铸剑峰山主被人称为铸剑峰双璧的存在,要说是当时武林当中名列前茅者都不为过。 “张哥...乔山主不会真的已经...”有人小声向呵斥乔锈尘那人问道。 “绝无可能...那些人说过,已经安排我们各自山头的头领赶赴其他地方,只要此行能够拖住这大半的正派弟子,我们可活,头领也可活...”被人称为张哥的这名山匪汉子猛地咽了口唾沫,言说完毕后继续紧盯着乔锈尘。 他自然是听说过乔锈尘昔年的风采的,毕竟徐崇大哥就是与其一个时代的人,可是现在这般情形,怎么可能是说停便能停的,况且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一个不是藏着些心思,才会汇聚于此。 都是一些道貌岸然之辈,不可信!可先前安排自己行动的那些人,便可信吗...最开始是受凌寻那老贼相邀,将黔州一带的所有山头头领引至扬风谷当中,之后便是自己连同其余山头之人,被一同捆绑在了一起,弄成了如今模样。 “张珩兄弟,如今该怎么办”先前与适长老对敌的其中一名汉子,同样也凑了过来问道。 他刚才与张珩以及其他四人,一同偷袭墨无言无果后,只得与自家山头的兄弟一起对付那个适长老。 张珩沉吟片刻:“这些人与那些人,都不可信,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那便战!”汉子暴喝一声,高举自己手中长刀,看向了阵前的乔锈尘。 “兄弟们杀啊!!!”山匪之中有人一同响应道,手中的刀剑高举头顶,继续冲向了驻地正中的天地盟所属弟子。 乔锈尘见无法出言拦阻,无奈之下手中长剑往后一挥,紧接着迅速向前挥出,他的佩剑便瞬间飞旋而出。 剑势飞孤鸾!长剑飞旋方向便是那张珩方向,飞旋的速度极快无比,张珩还来不及看清长剑飞旋方向,准备出手拦阻,便只觉右臂刺痛感传来,他自己看向自己高举的右手,不见丝毫血痕,但自己的整条手臂已然被打折。 张珩看着被扭转半圈的右臂,惨叫出声:“啊——啊——”。声音拖得极长,看其面容定是太过凄惨。 那乔锈尘此时已经收回了长剑,张珩惊恐地看着这名乔供奉,他竟是精准地用剑柄挥打在的自己的手臂之上...张珩右臂下垂,不自觉得开始发抖,他停下了脚步,心中在思考之后如何行事,才能让兄弟们尽可能的活下来。 与张珩相邻的山匪自然也注意到了其惨状,只是一招,众人便明白,此人与先前的那名紫袍男子一样,不是他们能够凭借人数就能战胜的。 而就在此时,天地盟一方有了动静。 “铸剑峰弟子,随我出剑御敌!尽可能拦阻贼人侵扰驻地正中,其余门派弟子依照墨先生先前安排行事!”乔锈尘言说之间一剑挥下,身后的铸剑峰弟子高喊着得令,便冲向了那些山匪。 天地盟其他门派弟子,同样紧随其后,按照先前的行事出剑,墨无言的指令除却多出来的乔锈尘,并没有其他变化,处于驻地正中的天地盟所属便再一次动了起来。 就在两批人即将兵刃相接之际,张珩先是暴喝一声,随后大声呵斥喊道:“都!给我!停下!”。 乔锈尘听到张珩言语之后,也同样提剑指天,出声喊道:“诸位先不要轻举妄动!”。 双方的战阵冲杀又一次陷入了僵持对峙之中,人群后方的墨无言看着这样的局面,不免得叹了一气,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收场啊...依照先前之法,将山匪就此一网打尽才是上策,劝降,实属下下之选。 不过此时的战局已经不用自己管控,墨无言便就身居后方,静观其变。 张珩见双方又一次停下,他捂住自己的右臂缓缓行到山匪的人群最前方,他强撑着手臂处带来的痛楚,向乔锈尘出声询问道:“凌寻老儿...还有徐崇大哥当真都死了?还有其他几个山头的头领,也都...”。 乔锈尘叹了一气,应声说道:“都死了...各位山头的头领连同凌寻、徐崇在内,与我等在扬风谷入口处死战,徐崇...死于我手”。 听到徐崇死于这乔供奉之手时,张珩身后几位明显便是徐崇昔日的兄弟和下属,一同挥刀想要看向乔锈尘。 张珩却没有如何言语,只是抬手制止的身后之人的动作。 “他娘的,他杀了徐山主,你张珩这也能忍?孬种!”有人呵斥道。 “你对得起徐崇大哥吗!当真是十几年交情喂了路边野狗了,你不敢出手,我来出!”立即有人接话道。 “亏我们平日里还说你与大哥最亲近,如今大哥去了,你便要在这里给他人做奴才是吗!”不同的言语声响从张珩背后响起。 “...都给我停下!”张珩呼喊后,没有转身看向他们,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乔锈尘。 正因为徐崇大哥去了,我才要为你们着想,如今乱局如此,总要为你们谋些后路... “若我们不抵抗,之后如何行事,才肯放过...他们”张珩看着乔锈尘的双眼缓缓出声说道。 “此次我们本意只是围剿屠恶门,若诸位能够不再拦阻,并且能够为我们指出那屠恶门的相关动向,自然不会再有何要求”乔锈尘思考片刻,出言说道。 如今主事者是问剑湖的明兮,此人行事异于常人,对于这些山匪若无利用价值,于他没有任何用处,留下来的意义便不大,若是能够为之后清剿屠恶门有所帮助,想必他也会权衡一番。 “此话当真?”张珩咬了咬牙,忍住痛楚出声问道。 “我以我乔锈尘颜面担保,若诸位不再拦阻,并且能够对此次武林除害,有所裨益,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侵扰”乔锈尘再一次向张珩确认道。 山匪人群当中,一些原本因为自家山头头领已死,此战不可退等诸多缘由,以明死志之人,听着乔锈尘的言语,不禁开始放松了下来,对比于先前那些神秘人的威逼利诱,这名昔日的正派风骨,他的言语应该可信。 “与那些你们所说的屠恶门,传递消息之人便是我...只要你们先行放我身后的兄弟离开,我自然会将知晓的事情,全数告诉你们”张珩心中大定,只要自己留下,让其他先行撤离,稍后就算他们再反悔,弟兄们也能多少逃离此地。 “如此便可”乔锈尘点头道。随后乔锈尘转身看向天地盟所属的全数门派弟子,他出言说道:“我辈此行,意在清剿武林之害!此地匪寇,不过也只是盘踞深山的苦命之人,双方交恶,才是合了那屠恶门的心意,将我等正派弟子气节玷污!”。 铸剑峰弟子最先响应他们这位乔供奉的言语,一同收剑入鞘,准备休战。 乔锈尘也一同收剑入鞘,再次开口说道:“那屠恶门贼人,如今逃遁何处,我等尚未可知,若能知其消息,也利于我辈共同讨贼!”。 此次驻地攻守战中,为首的其他三派问剑湖、寻寒山、参星观的弟子,也开始逐渐收好自己的刀剑,或是将各自兵刃放于身侧,不再指向这些山匪。 “既如此,诸位便...”乔锈尘正准备转身对那些山匪言语。突然从他来时路的方向,有人叫喊出声:“乔供奉小心!!”。 乔锈尘身形微微凝滞,他看向声响方向,是那寻寒山的展铿长老?他看着那人手中已经丢掷而出的长剑,急速飞掠穿过了乔锈尘身侧,身后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乔锈尘立即转身看向张珩,只见先前与自己谈和的山匪,早已倒地不起,他胸腹之间插着那柄长剑,鲜血随之开始涌出。 “乔供奉,我看先前这贼子准备偷袭于你,便先行出手了!”展铿身形飞掠至乔锈尘身侧,出声说道。 可刚才的张珩那有出手的动作,双手中那有什么可以偷袭乔锈尘的兵械器物。 第一百五十章 告令群雄江湖客 看着倒地不起的张珩,原本已经打算按照乔锈尘提议归降的一众山匪,皆是满脸疑惑地看着那个以自己颜面担保的昔日俊杰。 有山匪怒斥出声:“他娘的,你们这些老匹夫!如此折辱我们,就是为了让你们那点良心上过得去吗!”。 乔锈尘也同样因为这意外的一剑,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地上已经断气的张珩,他想出声质问展铿为何如此行事,他想解释此举非自己所愿,他想极力挽回已经至此的尴尬局面。 可一切都晚了...所有言语都没法再说清张珩之死,也没有办法能规劝此地山匪投诚,更没有办法阻止之后的事情发生,自己所行终归是碍了某些人的布局规划,此次会晤理应响应便可,何必强行出头。 展铿护在乔锈尘身前,正准备继续出言解释,他身后的这位乔供奉却是踉跄后退,一手捂住口鼻开始止不住的咳嗽,眼帘低垂,两人眼睛对上之时,展铿刚开口唤了一声:“乔供奉...”。 乔可思看着身现异样的父亲,立即上去搀扶,随后向眼前的展铿长老致歉道:“展长老...失礼了”。 “无妨,快些带锈尘回去修整,此地交于我们便可”展铿转身说道。远处的其他山匪也迅速明白了此时的局面为何,他们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戏耍了... “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山匪人群当中有人叫喊出声。 “跟这些狗x养的拼了!!!”。 “替大哥们报仇!能杀一个是一个!”。响应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整个山匪人群当中都充斥起了一股暴怒的气息,本就拼死一战,如今还要被这些伪君子如此戏谑,既然各自山头的头领都已经死了,也无林飞鸟兽散的可能,当是要死前都带走几个这些正派弟子才能够本。 “我看是何人?在此猖獗,妄图助纣为虐,颠覆武林!”在山匪的叫喊声后,有人声从远处传来,似是从那四面八方传来,声音绵长如那流水潺潺,丝毫没有因为声音的传递的缘故变得尖锐、刺耳。 正准备冲杀天地盟驻地中心的一众山匪,开始四处张望着探寻声源所在,有人指着不远处的山崖之上,大声喊道:“是那问剑湖的明兮!!!”。 在那人言语之后,所有山匪齐齐看向了那山崖之上,果然有一身着明黄衣衫的中年男子站立在那。 此时的明兮手中已经紧握着一柄斜拖在地的长剑,那柄长剑连同剑鞘恐怕比明兮的个子都还要高上一些。 那便是天下四剑之一——告君。被女儿搀扶到人群后方的乔锈尘循着声音,看向了那山崖之上的身影,他忍不住地又咳嗽了两声。 果然如此...就在天地盟驻地正中的门派弟子以及山匪们注视着明兮的同时,密林之中忽有人群闪动,急促的脚步声响从密林当中传来,听着声响像是快有百来号人,一直到能看清那密林之中走出的人影后,便能看到是问剑湖和寻寒山的弟子。 明兮先前竟是带领着问剑湖以及寻寒山两派弟子,奔袭至山匪后方,就此直接断绝的山匪的后路,原本围困天地盟驻地的山匪,此时变作了那笼中雀、瓮中鳖。 “尔等贼子,当真是觉着自己能够翻云覆雨了?寻寒山所属!给我杀!!”展铿从张珩的尸首上抽出自己的长剑,直接指向了这些山匪。 “死又何惧,兄弟们杀!!”先前在张珩身后的汉子,暴喝出声,他言语完毕后,率先提起自己手中长刀,径直冲向了展铿。 不过他才前行两步,突然感觉喉头一甜,身形随之凝滞不动,他看向了身上传来痛楚的地方,是自己的小腹位置。 在小腹那里多出了一截兵刃,是从背后捅入的... “我...我还不想...死...二哥...对不起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嘴唇打颤的声响。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帮你们把他们都杀了!能不能让我活!”原本打颤的声音,突然向上提了提,声音的主人迅速将交换筹码讲了出来,中途根本不带先前那一句半句哆嗦的。 汉子听着这声音,自是知晓是那平日里自己随时带在身边的小李子,脑袋比他们这些粗人要机灵,平时可讨头领喜欢了,一些能够打家劫舍的法子,全是这小李子想的,如今自保的想法原来也是最快的啊...短暂的回忆没有让汉子停滞太久,他强忍着继续向前走去,那截刀刃随即被抽出了体外,他手中长刀指向了那杀死张珩的老匹夫。 “展铿..是吧...他日泉下阎罗殿前相遇...爷爷我...定要咬死你...”汉子艰难出声说道。 “可笑至极...”展铿言语完后,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同时发出了似 “桀、桀、桀”般的笑声。汉子离展铿的距离近了些,他立即用尽身上的最后气力,猛然手起刀落! 两人之间传来一声兵刃碰撞声响。能够看清两人的天地盟所属弟子,或是山匪便看到了汉子手中的长刀被打飞,随后便是展铿又挥一剑,直接将汉子身躯挥砍成了两半,鲜血瞬间从两半身躯之中溅射开来。 “给我杀!!!”展铿再次喊道。密林之中原本已经在前行的寻寒山弟子,立即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谁也不想事后被展长老自罚,得了调令的那张怀言更是冲在最前方,手中长剑已经锁定了一名看起来弱些的山匪。 “各位师兄弟们,随我一同讨贼!”张怀言自信出声说道。一些趋炎附势的寻寒山弟子,立即簇拥着他们这位新的门内弟子领头人,冲向一处山匪。 山崖之上的明兮同样再次出声:“此行清剿屠恶门、扬风谷已有太多的弟子死于战事,如今后方驻地还被这些贼子侵扰,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人!问剑湖儿郎听令!为故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问剑湖弟子手中兵刃齐出,以此响应宗主口谕。张怀言听着此言,不禁暗自感叹,果然还是要这些江湖老前辈说话有调调,立马学着明兮开始出言道:“为此行故去的蔡师兄,报仇雪恨!!”。 “诛恶贼!报血仇!”立即有人回应张怀言的言语。这样被人簇拥的感觉,张怀言乐在其中,仿佛此时出剑的他,便已是那人间最高等,最风流的大侠了。 他日若再有美人在侧,好不快哉!张怀言心中浮想联翩,突然有人提醒出声道:“张师兄,小心!”。 那原本他看着最弱的山匪,看着奔袭而来的张怀言,忽然抽刀暴起直接舍命劈砍向了张怀言面门。 “鼠辈尔敢!今日便拖你一起下去!”那山匪汉子根本不管向自己袭来的兵刃,手中朴刀用力挥下,想要一击将张怀言击杀当场。 被人提醒缓过神来的张怀言急忙横剑在前,挡住挥砍向自己的这一刀劈砍,不过对方劲道极大,兵刃相接瞬间,张怀言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不过那山匪汉子却没有能力再追过来。 因为他身上早已被人刺成筛子,身形完全被寻寒山那几名弟子锁死当场,他死不瞑目地看着那踉跄起身的张怀言,他好狠为何他出刀更快,他好狠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够受人簇拥、他好狠为何这些一个一个头戴高帽身披华服的正派弟子,自然行得此事...张怀言起身之后,立即拍了拍自己一路上整理好的衣饰,一脸不屑的看向那名汉子,仔细大量一番,确认人死绝便出声嘲讽说道:“就你这山野匪寇,也敢伤我寻寒山弟子?”。 在张怀言一众人等出手的同时,整场围杀之局已经展开。展铿一侧是原先已经收剑归鞘的四派及其留守弟子,迫于展铿言语以及明兮口中的号令,再次抽出自己手中的刀剑,冲向了那奔袭而来的山匪。 明兮一侧则是驰援而来的寻寒山和问剑湖弟子,对于先前的言语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并且在扬风谷本就憋屈,根本没有什么抢夺战功的机会,此时面对这些已然绝望发狂的山匪喽啰,不比应对那些头领来的轻松简单? 山匪的反抗如那以卵击石,在人群碾压的天地盟面前,根本造成不了任何风浪,仅仅只是首次冲杀之下,死伤便已过半,驰援到此的那些寻寒山以及问剑湖弟子,仿佛见到了数不完的银钱一般,才斩杀完一人,便立即冲向了下一人,管他是正在与谁对敌,只要是自己出手击杀的,便就算作是自己的战功。 才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围杀当中的叫喊声便已停歇,再无一名山匪存活,天地盟驻地广场之上的所有山匪,全数被斩杀殆尽,连同那名想要投诚的小李子。 先前展铿将其护在身侧,言说着战事了去之后,便会保他不受寻寒山弟子侵扰,只要能说出屠恶门相关的一些消息,便能护他。 可那小李子在其身旁迅速言语了起来,不过交代的都是一些天地盟所掌握的情况,对于新的消息只知道了一条。 屠恶门已向西而行,目的地似是南疆。就在这时一名问剑湖弟子抢夺山匪性命无果后,找寻这些战功之时,忽然注意到了展铿正在注视自己,这位寻寒山的长老向那名问剑湖弟子,递出了一个眼神,随后便看到展铿忽然向后掠去,将身后的小李子完全暴露在了那人身前。 只见那问剑湖弟子腰间折扇被其抽出,迅速在身前展开,数枚银针也就从扇面刺出,小李子就此倒地不起,黑血缓缓从其七窍流出,眼神开始涣散,他看着那已经在身后不远处站定的展铿,艰难地张口想要言语什么,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言说了。 ......见战事停歇的明兮从山崖之上飞掠而下,手中拖着告君走向了天地盟众人。 “参见明宗主!”人群自觉地向两侧散开,并且众人都开始言语出声,向这位问剑湖的宗主打招呼。 明兮一一点头回应,他快走到点将台时,先是看到了李君策向自己开口言语,在其身后看到乔锈尘以及乔可思父女两人,乔锈尘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比最开始相遇之时,显得更加萎靡。 明兮暗自感叹一声,到底还是愚人,今后铸剑峰只要把控好那李君策便好了。 随后他看到了在人群稍后的位置,是那名紫袍文士,向自己微微颔首,并没有任何言语,此人是那弈剑山庄的领队? 明兮没有多想快步走上了点将台,面对众人朗声说道:“今日此行,各派折损了门内数位贤才,是明某没有顾虑周全!才落得这般下场,明某愧对各位同袍!”。 “那里的话!若不是明宗主,我辈如何才能与那屠恶门抗衡到底!”。 “此战虽有伤亡,但也是我天地盟大获全胜!妄图依附屠恶门的扬风谷之流已除,这才是大事!今后还有谁敢向屠恶门俯首称臣,便是与我们天地盟为敌!”。 人群言语当中,已经有人开始以天地盟自居了,而不是自己所处门派。 “有明宗主在前讨贼御敌,我等为明宗主马首是瞻!”。不同的言语声在点将台下传来,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便就是称赞此次天地盟的行动实乃大胜,为近日一直饱受屠恶门迫害的门派出了一口恶气,并且也在夸赞明兮的行事果断,是一众之中能够领军的将帅之才。 “明某愧不敢当...但如诸位袍泽愿信任我明兮,今后便一同举事!将那屠恶门绞杀殆尽!还江湖武林一片安宁!”明兮在人群言语渐歇时,举起了手中的告君高声说道。 “天地盟必胜!!!”人群之中立即有人呼喊出声。乔锈尘可能听这些言语实在有些扰乱心神,呼喊了女儿一句 “乏了...”,乔可思便搀扶乔锈尘向后走去。李君策转头看向两人,乔可思低头言语了一声:“李叔父,我先带爹回去歇息了...”。 “二哥早些歇息...”李君策沉吟出声。在乔锈尘、乔可思还没走远,点将台上又传来了明兮的言语声响:“我明兮以手中告君起誓,今后必将带领诸位清剿想要危害江湖一方的那些贼子宵小!”。 乔锈尘听到此言又是一声咳嗽,随后惨笑出声,告令天下群雄吗?还真当自己是武林盟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对坐复盘谋后手 不远处的林满六以及宁珂,在寻寒山、问剑湖弟子赶至驻地之时,也一并到达了此地,可是此地定局已成,只得在旁观望。 宁珂注意到了从人群当中退出来的乔家父女,她用肩撞了撞林满六说道:“那便是你的乔师姐?”。 短衫少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乔可思正好也看到了两人。 “乔师姐,好久不见!”林满六便向其打招呼说道。 “满六...柳师弟,真是你?”乔可思出言说道,原本想喊林满六名字,先前在路上乔锈尘便与自己女儿简单提及了遇到林满六一事,并且将其此行称呼及身份一并讲了,这才让乔可思立即改口。 “原来是两位小友...咳咳”乔锈尘咳嗽出声说道。 “乔叔叔情况如何...”短衫少年看了看眼前这位乔供奉的模样,随即看向了乔可思。 不等乔可思言说,乔锈尘便闷哼一句,让三人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紧接着眼神微动朝周围扫了一番,确认完周围无人观察之后,他才开口说了一声:“无碍,稍后寻处地方商议”。 林满六点头示意明白,随后四人一同前往了铸剑峰原本的驻地。此次遭逢山匪侵袭,各门派驻地还算完好的便只有西北以及正北方向的营帐,此地都是一些较大门派的驻地,以问剑湖、寻寒山、参星观为首,铸剑峰自然也在此处驻扎。 短衫少年四人,在乔锈尘的带领下便直接进入了铸剑峰驻地的一处营帐当中,看守此地的铸剑峰弟子,多为乔氏子弟,在供奉归来之时便没有在进行多的打扰。 乔锈尘入座之后,斩钉截铁地便直接开口说道:“此次会晤,远不是我等想的这般简单,其中一些人的心思此役便能看出,两位小友还是趁早离去的好,李家那边我来应付便是”。 “宁兄与我已有打算,只是此行牵挂庄中先生安危,特来援助”林满六拱手说道。 “...我愿以为小友是挂念可思,害!”乔锈尘不知何出此言,面容上还显得有些愁苦。 “爹!”乔可思轻喝一声,便直接扭头看向了营帐之外。 “此行先前一直没有见到师姐,自然也是挂念的...”林满六只得尴尬出声说道,赶赴驻地的途中确实是有想过师姐是否会留守此地的,但心中更多担心的是那屠恶门恐会像之前一般行事,将驻地之人一网打尽。 短衫少年说着看向了乔师姐的身影,此时的乔可思没有看向任何人,束起的高大马尾就依在肩旁,青丝缀在脖颈间,只能依稀看到师姐的侧脸,似孩童一般是在赌气不言语。 宁珂斜瞟了身旁的林满六,心中不禁感叹到,这呆子怎么话都不会说...如今可算是未来准岳父坐在厅堂之上,都不想着美言两句,日后如何能在人面前自在些啊。 少年心中则是想着,师姐还是如初见那般帅气,尽管如此,依旧飒爽极了。 “这不就得了...”乔锈尘打了个哈欠。 “爹!你怎么在晚辈面前都没个正经样!”乔可思扭头看向自己的这位父亲,此时的慵懒模样跟先前的那个阵前慷慨言语的男子,仿佛判若两人,更别说是扬风谷前与那霸王戟一战的样子。 “乔叔叔,还是莫要打趣小子了”林满六再一次拱手说道。 “哎...好了好了,就如此吧”乔锈尘继续没个正形,说着还不忘继续打个哈欠。 “小子以为,此次围杀仍有蹊跷,如昔日屠恶门所为,断然不会安排黔州此地的山匪来侵扰驻地留守,而是他们自己亲自动手,将驻地留守全数打杀殆尽...”林满六思量片刻后出言说道,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桌案上的那杯茶水,像是想将杯中残存的茶叶看的真切。 “依照先前屠恶门行事,确实不该如此,并且不论是在扬风谷,或是在驻地此处,两者之间的间隔或者空档,对于我们来说实在的刚刚好...”乔锈尘听着短衫少年言语,也不在如方才那般慵懒,同样开始思考出声。 “从扬风谷清剿结束到驻地事端起,中途甚至留给了我们富足的歇息时间,启程之后此地才有山匪侵扰”林满六应声说道。 “当局者迷,或许连同我在内,最先赶着此处的都只会是认为那屠恶门想行一些声东击西之事”。 “如此这般,他们耗费心力的目的是为何...”。乔、林两人的对话终止,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可能,都开始沉默不语。 宁珂在两人都沉默之际,便一把从林满六桌案上抢走那杯茶水,随后言语说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屠恶门很乐意看到,如今的天地盟将扬风谷和黔州一带山头的山匪打杀殆尽”。 “可此举的目的为何,不应该是尽可能的打压天地盟,继续收拢山匪以及愿意倒戈之流,这样天地盟的势力便会逐步壮大”林满六肯定了宁珂答复,因为他与乔锈尘想法同样如此,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新的问题。 “先前君策弟子从谷内带出来的书信当中,提到天下四剑的第三剑,下落即将显现世间,那信件便很有可能是屠恶门与凌寻来往的书信”乔锈尘提及起了自己之前听到的消息。 听到此言的林满六身形不禁为之一僵,若屠恶门求的是四剑,那先前风雪大观楼遇袭便也就说得通,那随后便就是南疆了...同样自己的家乡也在那里。 宁珂率先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不过她并没有出言询问,只是将先前的茶杯重新轻叩回少年的桌案之上。 短衫少年立即稳住心神,开口说道:“那这屠恶门恐是想将江湖武林搅得一团乱,好从中获取到对于他们自身的益处,例如夺得天下四剑...”。 “我也是如此猜测,可不知如今屠恶门下落如何,若能有个大致方位,便有望再追上那些贼子”乔锈尘叹了一气出声。 林满六还想继续出声言语,说一说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测和看法,打算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告诉乔锈尘,屠恶门可能向西入南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些响动声音,乔锈尘咳嗽一声便躺卧在了软塌之上。 是李君策回来了,此时想要回避已是来不及,林满六与宁珂只能留在此处,与乔锈尘一同演出戏。 从驻地广场返回的李君策并没有进入此间营帐,他只是在帐外对着乔锈尘方向唤了一声二哥,随后乔锈尘应了一声,两人便再也没有了任何言语。 但李君策只是向主营位置行了几步,便就停下没有任何动作。乔锈尘就此咳嗽出声喊道:“先前观墨先生御敌,颇有那大家之风,不知何时能替我引荐一二”.短衫少年顺着接话道:“之后自当替乔供奉引荐墨先生,静候佳音”。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还有啊...何时能给我这老汉句准话啊,你这小娃到底怎么看我家可思的!”乔锈尘忽然闷哼出声说道。 “爹!你再说我可要生气了!我只是把柳师弟当云年那般!”乔可思此时可不管自己这位老父亲,到底是为了做戏询问,还是有意为之,都不可再让其说下去了。 “小子同样也只是将乔师姐,当作姐姐,并无什么非分之想,还望乔叔叔莫要误会”林满六再次汗颜,只得出声说道。 随后便就是以乔锈尘似无理取闹般的发言开始,以林满六、乔可思二人面前应对的话语结束,这样一直重复了许久。 门外的身影终于动了,朝正中位置的营帐行去,四人在乔锈尘眼神示意后,明白李君策已走,林满六这才送了口气,与这乔供奉几番言语之下,把这些年一些不敢说、不该说的话语全数说了个遍。 林满六最气不过的是,身旁的宁珂不知什么心思,就搁自己身旁傻笑拍桌,自己当真有这么好笑的吗.. “时候也不早了,小子便先行告退,还需去与墨先生汇报此行扬风谷之事”林满六起身拱手向乔锈尘说道。 “嗯,事后大可离去,此地有我,还有那火幕之后的一剑,我自会探寻清楚”乔锈尘同样起身说道,不过声音极为细小,只有短衫少年和宁珂两人能够入耳听明白。 “谢过乔叔叔”林满六再次致谢说道。说完后便转身朝营帐外走去,宁珂也跟着起身朝乔锈尘拱手行了一礼,随即跟上了林满六。 短衫少年一直走到了营帐卷帘处,他身形停滞,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转身看向了乔锈尘和乔可思父女二人,少年又一次拱手说道:“乔叔叔在外还需照顾好自身安危,家中总有子女牵挂,乔伯也已重归铸剑峰,老人也有些念想...”。 林满六在言说的同时,拱手的手势微变,一手在另一手上摩挲起了一个三横一竖的字样,像是丰字...但最后一笔在先前三笔位置稍作截断,似是在断笔提醒。 不等乔锈尘继续作何言语,少年再次出声:“小子在此拜别乔叔叔、乔师姐”。 “哎,你这小娃倒是教训起我来了!”乔锈尘颔首说道。这位乔供奉领会了少年的意思,话中虽是道别之意,可那手中字却是在回话自己先前所想,坤卦为地,西南...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金蝉脱壳缓自省 走出铸剑峰营地的林满六、宁珂二人,一同行路在返回弈剑山庄营地的小道上,此时天色一如清晨时那般,依旧是灰蒙一片,丝毫没有要有放晴的意思,不时的微风拂面,也在这个昏暗的天幕笼罩下,显得有些阴冷。 不时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在小道上穿梭,两人便就停下,避让之后再继续动身行步。 “为何想到要提醒铸剑峰,即便是担心家乡安危,此举就不怕暴露了对于屠恶门所图,你知道的更多?”宁珂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先前林满六的不妥之处。 宁珂没有任何想要从林满六身上知晓其提示缘由的想法,只是对于先前短衫少年的提醒,他觉得不该如此行事,这样稍有不慎,便会引得整个铸剑峰乃至整个天地盟惦记,届时便不再是一个铸剑峰供奉的刁难。 “乔叔叔为人,你我都看在眼里,并非是那些自诩清高之辈,况且屠恶门不管所想为何,终归会为害一方,此时只有天地盟与之相抗,才能制衡一二”短衫少年应声解释道。 “既如此,随你”宁珂随意接话说道。可心中却已是不禁感叹到,林满六啊林满六,你这般行径...终有一日,会害你了。 两人没多久的功夫,就走回到了弈剑山庄所在的营地,此处位于驻地南面,也就是之前最先遭遇山匪侵袭的驻地所在,好在当时墨先生及时带人退至驻地广场所在,山庄门内弟子所幸只是伤者重,没有弟子死于这一场山匪侵扰。 林满六率先进入刚刚修缮完毕的营帐之中,墨无言此时正在帐中与季汀、沈与同一众弟子商议琐事,见林满六卷帘入帐,以及安静呆在帐外的宁珂。 墨无言脸上先是有些喜色,但随后整个人的脸立即板了起来。 “此行为何不服季汀安排啊?”林、宁两人眼前的墨先生双手隆袖,面无表情的出言问道。 “当时情况紧急,我见乔供奉与那徐崇缠斗许久,恐被围困大火之中,想要上前解围...”林满六终于也是体会到了宁珂的感受,立即恭敬的出声解释道。 “事情原委我都听季汀与我言说过了,无需再做解释,如今当听不在,就由我来行师之礼,眼下几种自省之法,选吧”墨无言微闭双眼,不再看向短衫少年,就如那学堂之中吟诗诵经的先生一般,开始念叨着自己的道理。 自小本就不喜学堂私塾的少年,自然是更加窘迫地低下了头,思考着应该如何让自己摆脱此时现状。 而门外的宁珂却知道,此时的墨先生并没有生气,只是在逗少年玩,她也便就安静地呆着营帐入口处,准备看好戏。 在林满六低头听罚的过程中,墨无言提及到了他所说的自省之法。第一种,之后跟随宁珂一同跟自己研习课业,在之后日子里,需要一直研习到与弈剑山庄其他人会合。 第二种,不管如今棋艺如何,每日等到宁珂研习完毕之后,便要听墨无言言说棋礼,若遇到休憩驻扎之时,就要与墨无言他自己一同观棋。 第三种,对于此时少年似是最简单的一种,便是每日要与宁珂过招,不得以手中兵刃的优势取胜。 相较于前面两种,在林满六看来,第三种对于自己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不能用春窗蝶对敌罢了,并且宁珂的跟脚即便高于自己,但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已经看了大半。 而季汀和沈与同一众弟子,在一旁听得也是不由得掩面而笑,似乎这些事情在门内,已经出现过数次。 自打开庄以来,墨先生平日里便就喜欢用这样的方法,考究门内弟子技艺,一些不通棋艺,不读经典的弟子,都极为默契的选了第三种,与自己相识的弟子比试拳脚,而最后往往都是事后愁苦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选其他自省之法。 短衫少年看着不是发笑的各位师兄弟,以及依旧闭目的墨先生,他不由得暗想道,季师姐与沈师兄应只是嬉笑自己,需要领罚吧? 对于墨先生,应只是在弟子面前,做出表率以示众人,此后不可再擅自行动...林满六想到这里,心中大定正准备开口言说想要选第三种的时候。 门口的宁珂有了动作,她自顾自在那胡乱的咳嗽了一番。短衫少年立即回头看向宁珂,而正等待着林满六言语的墨无言,原本闭目的双眼忽然微皱,心中生气些许不悦。 两人眼前的宁珂在卷帘一侧看向营帐之外,还在那咳嗽,见营帐之中的声响戛然而止,她微微转头想要看向了营帐之中。 林满六看着眼前的穷酸书生想的是,宁珂这家伙是怎么了?莫不是先前那点毛毛雨给人淋坏了不成...墨无言则是看着自己的这半个弟子心中想的是,还有没有我这师伯了? 如今胳膊肘就往外拐? “宁珂,今日课业了嘛?”墨无言睁开双眼,对上了想要查探帐中情况的宁珂。 “弟子稍后便将课业补上...”宁珂拱手行了一礼后,整个人就立即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到你了”墨无言继续言说到。林满六自然知道,说的便是自己,可先前两人举动有古怪! 急中生智的短衫少年也学着宁珂拱手一礼,随后言说道:“我愿与宁珂一同跟随先生研习课业,今后定不止于剑术的锤炼,定也会将圣人经典学以致用!”。 此言一出,包括季汀、沈与同在内的所有庄内弟子,都不免得有些惊讶于少年,即便是在有宁珂的提醒下,也不中先生设下的圈套,或者退而求其次选那棋艺,直接选了研习课业。 “如此甚好...”墨无言见少年没中招,只得出言说道。 “但如今还有心事未了,还望先生成全,待事情处理完便赶回驻地与宁珂一同研习课业...”林满六还没等墨无言说完,又开口说道。 “凤城商队一事?”墨无言出声问道。 “正是,先前从一奇怪道人口中得知,剩余三人虽以身死,但还需前往岳州渡口查探一番,将消息带回家乡才是”短衫少年拱手说道。 奇怪道人说的便是舟墨,那次枫叶林一战后,从其口中知晓了商队最后三人的下落,说是死在了岳州渡河驿站。 “嗯...便如此,天地盟应该还需再次修整一段时间,顺便探寻屠恶门踪迹,你可自行前往,不过此事与风雪大观楼定是脱不了干系,还需小心”墨无言沉吟说道。 “谢过先生!”林满六应声说道。墨无言轻笑一声,此事虽是少年心结,但不也是其缓兵之计,借此逃过自省惩罚,想到这些这位墨先生,只得自顾自笑着摇摇头。 可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又探出来了一个头别玉簪的脑袋,众人刚一发现,便听到其言说道:“...我也去!”。 原本闲适自然的墨无言,被这一声 “我也去”气的不轻,那还有什么文士风雅,直接伸手指向了营帐外的那颗脑袋。 这头别玉簪的脑袋还能是谁,自然便是宁珂了。宁珂见自己的这位师伯如此生气,还不等其训斥出声又立即喊了一声:“师伯早些歇息,明日便出发!”。 言语完毕后的穷酸书生,瞬间跑没影了,林满六看着一脸怒容,将说未说的墨先生,又看了看早已没人的营帐入口处,只能在那尴尬的发笑出声。 “还能笑的出来?知道先前若是选了习剑后果如何?”这位墨先生正无处宣泄自己的情绪,于是就斜眼瞟向了那正在发笑的少年。 “...弟子不知,还望先生指教”林满六立即止住笑意,拱手说道。 墨先生还没开啥言语,少年看向其一侧的那些师兄弟们,特别是季汀和沈与同的表情,他们脸上仿佛都在期待着之后的言语,将两个字毫不遮掩的写在了脸上 “来了、来了!”。 “先不说你后续所言的缓兵之计,我是否会答应,今后一直到见到当听之前,便是要你出剑不停,先与宁珂对招,随后与季汀以及小沈对招,他们若有空闲,你便要自行向其讨教剑术剑招”墨无言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短衫少年听到此言,心中不禁开始感谢,先前宁珂的咳嗽提醒,制止自己。 “那如果师兄弟们包括宁珂在内,都不愿与我再比试,该是如何...”林满六出言问道,少年心中虽是已经想到一种可能,但还是想向墨先生求证一番,倘若如此真该庆幸没有做此选。 “那自然是与我过招,我可不会像当听那般,哄小孩一样慢慢喂招予你”墨无言应声说道。 “满六在此,再谢过先生”少年汗颜出声。 “其实也可重新考虑选这个,对于剑术精进也是有些好处的...”这一次墨无言没有看少年,只是自顾自沉吟说道。 “待心中事了,归来之时便向各位师兄弟讨教!”而林满六却重视了起来,既然墨先生想要自己如此选,便就如此做。 “既如此,早些休息去吧,对于铸剑峰一事,你二人离去后我自会从中周旋,无需担心山庄”墨无言欣慰的颔首说道,同时也是一手抬起,招呼少年去歇息。 短衫少年再次拱手行了一礼后,退出了营帐。扬风事了,人当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纵连横谋所求 七月十一日,在剑南道的入口——剑门关,比平日里多了一些烟火气。 有一支近百人的全身披挂甲胄的炎阳兵卒从此地经过,剑门关守军全数出关相迎,秦墨作为剑门关守将此时只能站在次位,与先前一同共事的马校尉站在一起,而主位的则是两名将军。 面显英气的自然是那位新到蓉城坐镇剑南的年轻将军,而另一人则是李延鹤,两人对于这百人的队伍态度截然相反。 那位年轻将领似乎极为得意,对于队伍当中一些对他颔首点头的身影,他都以手锤击自己的胸甲以示尊重,甚至最开始这支队伍的领队经过剑门关之时,这位年轻将领更是直接一扫清晨的疲态,整个人肃穆而立。 而李延鹤却是带着些疑虑的目光去打量这些炎阳兵卒,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此地的守关将士可比,全数都是好手,不过并不是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更像是江湖气? 秦墨在两位将军背后,看着两人不同的表现,心中暗自回想起那次山羊坝子之后,这位年轻将军和自己身旁马校尉的对话,看来这南疆便要不太平了啊...剑门关的守城兵卒一直等到这百人的队伍全数入关,才跟随着进入关内,正当以李延鹤和那名年轻将领为首的数位剑南将领准备返回中军营帐的时候,从后方人群当中快步走来一人。 秦墨侧头看去,是那年轻将领的亲信,他心中有印象被唤作千靥笑。 “九将军,已全数安置妥当了”千靥笑抱拳说道。 “如此便好,之后拿我调令文书,跟随此行将领一同行事”九姓将军应声说道。 “得令!”千靥笑言语完毕后,便向后退去。李延鹤将这些看在眼里,只是叹了口气,再也没了其他动作。 ......而此时的天地盟驻地,各个门派在明兮的安排下进行修整,只派出了黔中、山南两地的门派安排弟子进行查探屠恶门踪迹。 林满六与宁珂的马匹,在之前达到驻地时便一直停留在西侧的马场,并未受到山匪侵扰的波及。 短衫少年牵过两只马匹,将宁珂的马匹缰绳交给了她,两人互相点头,便一起翻身上马准备绕过天地盟驻地,向岳州方向行去。 “走了!”林满六轻拍自己座下小黄的脖颈,先行一步朝驻地入口行去。 “柳兄就不问问,为何我还要同行吗?”宁珂在身后出声喊道。 “宁兄自然有自己心中所想,我又何必再问?”短衫少年转头笑看向了宁珂。 不论是最开始的一同被困铸剑峰,还是如今天地盟一行,再或是今后的同行岳州,少年都明白,宁珂只是为了一报最开始埋剑谷那次的相救之情,如果什么时候自己把情分嚯嚯光了,宁珂便不会再跟了。 两人两骑走出天地盟驻地之后,便驰骋在了山道之中,逐渐远去的两人身后驻地入口处,走出了三人,为首的那袭紫袍大袖便是墨无言,身后的两人居然是铸剑峰的两位供奉? “墨先生以为,是李某想要强行将二人留在铸剑峰?”李君策见远去的两人,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二位想必也知道,如今我弈剑山庄中也有铸剑峰弟子坐镇...”墨无言答非所问道,根本没有去理会李君策的言语。 此言一出,李君策脸色变的古怪了起来,原先只是有消息传入他耳中,尚不能做实,如今这位弈剑山庄的领队自己亲口说出,便再也假不了。 “咳咳...昨日柳姓那小娃也算是替墨先生传信了对吧”乔锈尘开口说道。 “的确如此,庄内知晓了些关于去年赏剑一事的秘辛,自然便对四剑动向有所关注”墨无言一手举起,手臂从大袖之中探出,他双指之间赫然捻动着一枚白子。 李君策看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心中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贸然出手,继续去阻拦那二人,若是与这弈剑山庄交恶,之后便要少了一线争夺剩下两剑的机会。 “可既然贵庄知晓四剑动向,庄中又有我铸剑峰弟子,如今更是风头正盛何不自行探寻,何故告知我二人?”李君策出言问道,必须确保此人没有从中使诈。 “李供奉怕是忘了我们庄主身份,陆、司两家也算故旧,庄主自是无意隐瞒铸剑峰,之后且看各自造化了”墨无言应声打消了李君策疑虑。 弈剑山庄的庄主陆风白,其祖辈是炎阳军神陆许,与铸剑峰老山主司玄是一个时代的人,当年陆氏私兵若说是炎阳最强的战力,那铸剑峰所出的兵刃就是炎阳最锋利的杀器,为炎阳从一个北地小国逐渐入驻中原,后而制霸南北都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更有江湖传闻,陆许、司玄与那一统天下的夏家天子,曾是结拜兄弟,不过半百年岁已过,都无人证实其中真伪。 而后陆氏没有承袭祖辈军功,私兵也变作炎阳征战在外的铁骑,父辈开始从商在江南一带也算富甲一方,但到了陆风白这一代,竟是一人用尽家中财富,将江南陆府建成了现在的弈剑山庄。 铸剑峰则是早年老山主司玄铸完四剑之后,就突然暴毙而亡,只留下年岁尚小的子嗣接管铸剑峰,好在其子嗣不论是剑术剑招,还是治理铸剑峰一事都是一把好手,眼看就能让铸剑峰重回他日辉煌,却不料去年赏剑一事又生枝节...落得一个四剑全数被盗,剑庐被毁,山主殒命的下场。 “但若要拦阻那屠恶门,或是在其之前夺得四剑之一,仍要依靠天地盟全数行动”三人沉默之际,乔锈尘出人意料地又言语说道。 “自然需要将消息告知天地盟诸位的,不过便由二位自行告知,今后行事还望两位好生思量”铸剑峰两名供奉身前的这袭紫袍,言说之时看向了李君策位置,显而易见便是在说李君策妄图想要强留林满六、宁珂一事。 “今后也算是一同共事了,自然不会再多叨扰到贵庄及墨先生布局安排”李君策只得笑言说道。 此言便是向弈剑山庄表明,今后不会再为难林满六了。 “如此便好,庄内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便不再打扰二位了,墨某先行一步”墨无言出声告辞。 “我等也不再叨扰墨先生了”乔锈尘拱手行了一礼。墨无言颔首示意后,便转身朝驻地之中行去,李君策见其转身也拱手送别,一直看着那袭紫袍没入人群当中,只才放下了双手。 “昨日那小娃与二哥说了些什么...”李君策自从此次天地盟一役之后,便打消了轻视自己这位二哥的念头,早时日一直以为自己这位二哥消沉,不再理会门内事物,自己便能一人独揽,做大做强,并且还能够打压乔氏一脉,但真有要事发生看来还是得自己的这位二哥出手。 “西南,传信一事,你去还是我去”乔锈尘叹了一气说道,不知是心生疲倦还是嫌弃身旁这个三弟愚钝。 “我去便是,之后不用行事劳烦二哥,君策定会竭尽所能!”李君策应声说道。 “那我先行返回营地了,与那明兮言谈,自行注意分寸...走了”乔锈尘提点了一句,便也朝驻地当中行去。 李君策对于自己这位二哥的劝慰,还是会放在心上的,他扭头看了看之前两人御马远走的方向,心中重新复盘起,自己所见的那名少年,一个弈剑山庄的弟子会铸剑峰剑势,与那岳州姜氏有旧,又与埋剑谷的乔叔父相熟,如今还被这墨无言亲保,越发觉得少年的不简单...可想到这些又能如何呢,今后算是与那弈剑山庄共事了,便无法再拿捏此人,想到这里李君策无奈摇头,只得感叹一句,当真是棋慢一招满盘皆输。 天地盟东侧入口处,李君策独自一人驻足了一会后,也转身朝驻地当中行去,不过所行方向是往问剑湖营地所在。 已经走远的林满六和宁珂自然不会知晓在天地盟入口位置发生的这一段谈话。 两人从北面绕过天地盟驻地的时候,看到了那一片焦黑,是扬风谷的位置,此时的扬风谷连同整座山谷以及谷外的山林都透着一股死气。 经过昨日有雨势冲刷,也难以洗净此地的惨状,在一些焦黑的树枝之下,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断肢残骸。 谁能想到在一天之前,此地还是一片宁静祥和,鸟语花香之景。谁又能想到火势爆发的源头,那座山谷在危难来临前夕,山坡之上仍有那漫山吹樱的风景。 这一切都因为昨日的围剿一事,化为乌有,再也不复存在。 “宁兄,你说那凌寻为何要投靠屠恶门?”林满六御马在前,看着眼前的惨淡景色,出声询问道。 “江湖客所求,无非就是神兵利器、功法秘籍,再或者就是在这江湖之中的权柄,还能有什么?”宁珂随意答道。 “可如昨日所见,他们能够坦然赴死...又曾会贪图这些呢”林满六握紧手中缰绳,向后一扯勒停了小黄,停步在了一截被烧的焦黑断枝之前。 “舍己命也要求的,那还有一种...”。 “他人命...”。 “嗯”。扬风谷连同黔中一带的山匪相继投靠屠恶门,最后落得一个被江湖各派清剿的下场,其中所求已然不难看出。 扬风谷一战,只有凌寻以及黔中几座山头的头领,所求的是其弟子、手下、家人能够平安。 天地盟驻地,山匪从后侵袭天地盟留守,所求不过是头领安然无恙。可如今扬风谷和此地山匪十不存一,出手的天地盟同样遭受打击,不得不被迫在此修整,幕后布局的屠恶门则是不费一兵一卒,便造就了如此情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观山水养剑决 林满六与宁珂感慨过后的几日里,马不停蹄地赶往岳州,值得庆幸的是这几日再没遇到像扬风谷当时的大雨,两人的行路速度也没有受到阻滞。 这些时日里清晨还未动身时,短衫少年就练习自己所学的剑术剑招,等到宁珂醒了便就继续赶路。 白天赶路途中给马匹歇息的时候,林满六又从自己包袱里先是摸出两块烙饼和从墨先生那里借的圣贤经典,或是一些其他书本,随后丢给了身旁的穷酸书生一块烙饼后,自己便开始翻阅这些书籍。 到了晚上就算是休息前,短衫少年也要将这几日路过村落、镇子时听到的消息,抓着宁珂复盘一遍,以便推测如今局势变化,才肯歇息。 今天是赶赴岳州的第三天,七月十四日,路途过半。自从清晨御马而行,一直到了正午太阳高悬也未曾停步歇息。 “我说林兄...多少歇会?”宁珂在林满六身后气喘出声说道,因为无人在侧的缘故,自然换回了原本的称呼。 “那便前面寻一处溪涧歇息吧,也好让小黄吃些水”林满六没有回头,应声之时正在左右探寻着哪里有溪水。 已经进入江南道,林间山道自然傍水而生,没多久的功夫便寻到一处小溪,流水潺潺,一片宁静祥和之景。 林满六行至溪畔翻身下马,将小黄牵到了溪涧一处浅水洼的地方,便放任着小黄自行吃水。 小黄马头低垂口鼻一同没入溪水之中,林满六从包袱里掰出一点烙饼,坐在一旁冲其吆喝了一声,小黄闻声扭转脑袋看向了少年。 短衫少年手中的那块烙饼便丢掷而出,小黄张嘴便将烙饼咬入嘴中开始缓缓咀嚼,待咀嚼完毕之后,又开始在溪中吃水,不时还因为喘息在水中喷涌出一连串的泡泡,可爱极了。 而宁珂则是将马随意地牵至溪涧旁,便找了处树荫下休息根本没有管马匹怎样,她静静地看着少年与马的这一幕,良久没有言语。 “林满六,你就连对一只牲畜都这般的吗?”宁珂实在无聊,便出言说道。 “待人待物,自然不是所有都这样,只是一些亲近些的,当然是加以照拂”少年随意答道。 “你与这小黄马亲近?”宁珂疑惑出声。 “那可不是嘛,这是月姑娘当时给我的小马驹,跟着我从江南走回南疆,如今又从南疆走到这里,之后可能会走更远的路,见更多的人...”短衫少年转过身来,带着爽朗的笑声说道。 又是月姑娘,真不知道这小子时常挂在嘴上的那月姑娘,到底是何模样,让他这般入迷。 “你先前可不是这般对我一个伤病人员的啊!”宁珂想起先前自己腿伤之时,在这呆子手上的待遇还没眼前的这只小黄马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初识宁兄时,自然多有提防,还望见谅...”林满六见自己眼前的这位穷酸书生旧事重提,只得无奈解释道。 少年言语完后,又开始自顾自摸着自己包袱,像是在找寻什么。 “那如今我们这般熟络了,什么时候也给我端茶送水一下呢?”宁珂闭目养神,双手枕着脑袋,笑言出声说道。 原本预想着少年又会跟自己掰扯些什么理由道理的宁珂,等来的却是林满六说了一句:“伤好了,没手没脚吗?怎么娘们唧唧的”。 宁珂整个人瞬间黑脸,随即弹跳起身,还没看向林满六位置便出声喊道:“林满六你!!!”。 她正准备呼之欲出的下文,再看到少年模样戛然而止,她看到溪涧旁的少年正在翻看着一本小册子,根本没有看向自己。 “你手上这是什么?怎么不是前几日墨先生的手札和那些典籍了?”宁珂疑惑出声。 “一个老骗子卖给我的武功秘籍咯!”少年带着玩笑话的语气出言说道。 宁珂走近几步,在少年面前蹲下看向了册子当中的内容,见林满六也不躲避,又一次疑惑出声说道:“不是武功秘籍吗?曾都不让我回避一下嘞”。 “老骗子事后说只是本寻常的山水册子,无妨”短衫少年出声应道。宁珂也看清了小册子上面的内容,这两页写的便是岳州湖夏景,页头批注有那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随后便是言说那夏时游历岳州湖的见闻,约莫意思这般:岳州一带湖水有云梦泽之称。 夏时渡船游于湖中,湖岸的那些草木繁茂、郁郁葱葱皆是被这云梦泽的湖水滋润哺育。 而湖中水也是涵浑灵动,汪洋浩阔,与天相接,时有风动起,湖水也能惊涛拍岸,波撼湖畔山林高楼,就连那风雪大观楼也只能成为这云梦泽当中的一方景色。 “还真就是本山水册子啊,叫啥啊,还能把你嚯嚯地以为是武功秘籍?”宁珂兴致来了,便出言像少年询问道。 林满六轻笑一声,合上册子,宁珂便看到了封面上写到的那《寻山问水》四字,在四字的末尾有人接上了三字 “养剑决”。 “所以这册子叫...寻山问水养剑决?”宁珂看着这极为随意的书封说道。 林满六点头说道:“老骗子说叫山水养剑决,听着顺口”。宁珂尴尬出声:“...好名字”。 不过宁珂立即警觉到,林满六这个人断然不会浪费时间到翻看这些,莫非... “你除却那些剑术剑招,自身调整内息之法,就是这山水养剑决...?”宁珂带着极为怀疑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少年。 林满六默不作声,只是点了下头,然后继续翻看起了自己手中那本《山水养剑决》。 “即便只是一本寻常山水册子,之后也不要随便与人观看了”宁珂突然出声说道。 像是在提醒少年,不要轻易的将这本册子给别人看。林满六扭头问道:“何解?”。 宁珂指了指少年手中的小册子说道:“或许对于你口中的那名老骗子,于他觉得这只是他平日里随意记录的一些见闻心得,而于你便是领悟其心境变化的契机,之后调整巩固你自身内息之法的根本,想必你那内息走气之法定是依循着书册当中一条线,通过这条线让自己走气换息异于寻常”。 少年听着宁珂的话语开始点头。回想起那日习得夏炎斑驳影的时候,那次询问老骗子,他还出言嘲笑自己想着看遍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便能一步登天了。 当时叶当听坐在自己身旁,为何这般说,他定是比宁珂更加清楚。 “是不是开始想着交予你这本《山水养剑决》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只是一本寻常册子”宁珂见少年不言语,便又继续出言说道。 “是让我不受困于书中景象,到底山水养剑、山水养剑,并不是将前人山水走遍,而是走出自己的山水路?”林满六似是恍然大悟道。 “正解!”宁珂一拍手说道,心中感叹到底这呆子还算不太笨。 “多谢宁兄解惑!”林满六感谢出声说道。 “那将你这小册子予我看看?”宁珂玩笑说道。 “给!”短衫少年丝毫没有迟疑,就直接将这本《山水养剑决》递给了宁珂。 宁珂看着这林满六怎么刚说的话就忘了,抬手立即将递过来的册子拍回给少年,有些恼火地出声说道:“不是刚跟你说了,不要随意予他人看吗!是不是脑子都是浆糊,说什么都不听啊!”。 “宁兄看看,无妨的”少年只是笑言答道。宁珂看着眼前这名短衫少年的笑容,神情有些呆滞...这呆子在想些什么啊...什么叫我看看,无妨的,倘若以后遇到坏人怎么办,就林满六,你这老好人模样,迟早是要被人嚯嚯骗了去的。”不看了、不看了,歇息好了没,歇息好了继续赶路 “宁珂直接起身朝自己马匹位置行去。 “嗯,早些赶往岳州,将事情处理完,或是查探清楚便尽快往回找寻墨先生”林满六应声说道。 言语完的短衫少年便将自己的这些书本整理好,重新放回包袱里,顺便拍了怕小黄的马腹,歇息好了的小黄快活地摇晃自己脑袋,像是告诉少年,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全部东西收拾完毕后,便一同翻身上马,继续循着山道往东面行去。 “依照我们这个脚程,最快也要三日才能达到岳州”行路上宁珂看着前方的山路说道。 “赶在大暑之前到岳州,已是很快了...就是不知到时候,南疆那边会发生怎样的情况”林满六应声说着,但脸上已是面露忧色。 “你与师伯都知晓那屠恶门可能动向,师伯自然会从中布局,让天地盟能够尽可能追赶上屠恶门,无需担心了”宁珂安慰出声。 “只怕又遭逢那些贼人暗算...”短衫少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便想起,扬风谷一事的惨状。 只有真正经历过扬风谷一役的人才知道,天地盟黔州一行,并不是这几日镇子、村庄内那些说书先生所说的名门正派大获全胜、倒戈之辈全数伏诛,仿佛在寻常百姓或是一些江湖客眼中,天地盟所属已经给予了那扰乱江湖武林安定的屠恶门迎头痛击。 天地盟如今已在整个南方江湖当中传开,说是继半百之前各派共同协助炎阳王朝一统中原的又一佳话。 更有人言这一次的天地盟共剿屠恶门的壮举,定也会流芳百年,受江湖武林中的各派传颂。 第一百五十五章 酩酊大醉君当战 七月十五日,夜风猎猎起,遍野孤鸿飞。林满六与宁珂寻到一处村落外围的寺庙,打算今夜便再次留宿,原本想趁着天幕之上点缀的繁星闪烁,以此继续行路,但是被宁珂拒绝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快到了更应该好好修整才是。 短衫少年也不倔,便依了宁珂的想法。两人将马匹牵至寺庙外的廊柱拴好,就一同进入了这破旧寺庙之中,少年进入其中,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一尊古朴的佛像,佛像上的金箔不知是脱落了还是被人偷盗走了,如今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穷酸书生随意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打算寻一处好地方歇息,短衫少年则是走到佛像面前,双手合十朝其拜了三拜。 宁珂见状深感无趣,找到一个蒲团拾起来拍了拍,打去上面的灰尘,让蒲团尽可能干净些便于歇脚。 “林兄信佛吗?”宁珂动手的同时朝林满六发问道。 “若说信,自然是不信的,只是自幼爹娘说多鬼神之说,如今寄人篱下还是得向其拜拜,求个心安...”林满六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宁珂的言语,一直等到他动作做完之后,才言语出声说道。 “林满六,这般故作深沉的模样,是为了骗别人还是骗自己啊,一小屁孩就不该如此!”宁珂坐在蒲团之上,靠着一处还算干净的墙壁悠闲说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短衫少年的年岁尚小,可其言语总是这般老成,宁珂心中感叹,这般年纪本不该行这些事啊... “我...我十六了!不是宁兄说的什么小屁孩了...”每当提及自己年纪的时候,林满六总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支支吾吾,但也会每每想起,那个说是给自己一次性过两次生辰的月姑娘。 “十六不也还是...知道了知道了,不唠这个了”穷酸书生刚想继续出言嘲讽自己眼前的这短衫少年,只是刚一开口便看到少年在那捏紧衣角的滑稽模样,惹得她止不住得想要发笑,只得收声作罢。 “我知宁兄想言什么,但我如今也横跨东西走过一遭,先是跟着商队一同东行赴杭州,又跟着老骗子一同西归返南疆,山河风光见了许多,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林满六一扫先前窘态,站在寺庙门前转身看向了宁珂出声说道。 宁珂看着这立于门前,月光照耀下的少年,他的身影被光亮拖的极长,洒在少年肩上的月光,煜煜生辉。 她看着少年的面庞,他的嘴角上扬,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在自信的笑。 宁珂看得有些出神,不过立即搓揉了下自己的脸颊,整个清醒过来对短衫少年出言发问道:“你一路之上总提那老骗子、老骗子的,说的是何许人也?”。 “算是我的半个师父,怎么称呼老骗子呢...江南剑客叶当听!”林满六沉吟说道,再想如何称呼老骗子的时候,他记起了师父所说,以后闯荡江湖自报家门的时候便如此说。 叶当听...便是那弈剑山庄的二庄主,师伯先前口中言语的当听...宁珂思索时想到的远不只是弈剑山庄当中的传闻,她在师门和学堂阁楼当中,定是见过此人名讳,如今竟是一时想不起来... “如今他身在何方呢?”宁珂继续发问道。林满六此时也已经走入寺庙之中,随意寻了一处地方坐下,见宁珂感兴趣,便也就说于其听一听,于他信得过宁珂。 “如今跟师父在南疆,应该已经和庄主会合了,先前担忧便就是怕他们遭逢屠恶门...”林满六看着门外缓缓出声说道。 随后两人言谈,便就是些琐碎事,有谈及叶当听为何被少年说是老骗子,又或是林满六家里是做什么的,不过两人都极为默契地没有问到两个问题,林满六的师父以及叶当听目的为何,以及弈剑山庄为什么西行,因为这些都不是琐事。 ......在千万里之外的南疆,此时的天幕上忽有乌云遮天,会明会暗,随后乌云消散,又是那副繁星漫天的情形。 此地密林当中有一队人马驻扎,人数约莫有快六十人,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庆祝,篝火旁不时会传来一些欢闹声。 “庄主先前遇到的那些山匪,当真是一个接一个的不禁打,自打入了这南疆我都快觉得我是武功盖世的大侠了!”一名汉子举着酒碗出声说道。 “哎就你话多,昨儿不是还差点被人砍上一刀,要不是萧潇姐出手相助,今天还能在这吃上酒菜?”随后便有一女声出言嘲讽道。 被这么一说,原先豪言壮语的汉子,不知是酒劲引得脸颊泛红,还是如何,便闭口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在那喝酒。 “你说是吧,萧潇姐,是吧,庄主!”见那汉子不言语那女声便朝身后的篝火位置出声问道。 “呃...”。 “额...”。而得到的反应似是一致,女声哼了一声便就继续转头回去了。 “风白此行虽是安稳,可如今这般大张旗鼓,未免有些太过了...”萧潇低声说道。 “无妨!一路上兄弟们都没多少放松的机会,如今难得闲适,都好好的闹腾一番,都是年岁正好的好儿郎,曾能整日整日的苦楚呢!”陆风白像是根本没想跟萧潇商量的样子,说着便直接起身朝所有人举杯喊道。 “额...”萧潇无言以对。而周围的所有人都因为自己庄主的言语,一同举杯畅饮了起来。 这六十人的队伍,不正是西行的弈剑山庄吗。此地驻扎的欢闹景象又过了半个时辰,快到子时,陆风白脸上已然遍布了红晕,他搓揉着脸颊走出人群,朝一处幽静位置走去,萧潇见其行路方向,原本只是歪头一看,不料却被身旁的周粥凑立案过来。 “萧潇姐,先前驻扎此地的时候,那个方向的密林是不是有一处幽潭?”周粥出言说道。 “你是说?”萧潇姐眉眼一挑,继续看向了陆风白行去的身影。 “庄主他莫不是要去?”周粥不知为何突然惊喜出声。两人背后突然想起一声严肃的声响:“去看看?”。 是陆辞善!两人没有回头一同出声说道:“辞善好这口?”。不等陆辞善出言解释,萧潇便继续出声说道:“早就听季汀说过,你们俩大老爷们在扬风谷之时,便有些不对劲...”。 “去或者不去?”陆辞善依旧是先前那般严肃声响。三人沉思片刻,一同点头言语了一句:“去!”说完的三人趁着庄内其他弟子还在畅聊吃酒时,便循着陆风白先前的身影,走入了那密林当中。 密林之中一处横断的山崖面前,有一潭幽静的山泉,从山崖间隙当中不时涌出泉水落入潭中。 率先到达此地的陆风白,先是脱去的鞋袜,双脚伸入了冷冽的潭水之中,只是双脚刚刚没入其中,瞬间给陆风白打了一个激灵。 “爽!”他豪言道,似是还未酒醒。紧随其后的三人躲藏在树丛当中,看着那在潭边泡脚的陆风白。 “是不是我们想太多了,萧潇姐平日里定是没有少看一些闲书!”周粥细声出言说道。 “早着呢,这才刚开始呢!”萧潇同样细声说道,说着还拍了拍周粥的脑袋,示意她不要出声。 两人身旁的陆辞善随即嗯了一声,继续看向了潭边景色。萧潇、周粥看着陆辞善反应,自愧不如。 就在三人言语之间,潭边的陆风白又有了动作,他摇晃着身形开始起身走入潭水之中,在走进其中的同时,解下了身上的衣袍,随后一抛便丢掷在了岸上。 看其模样,醉意依旧。三人互相推攮了下彼此,互相提醒,要开始了! 但这一动作不免得引起树丛之中,传来一些响动。已经走入幽潭正中的陆风白侧头看向了某处,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周粥率先紧张了起来,不会被庄主发现了吧! 可看陆风白侧头位置,并不是三人方向,并且只是稍微的侧头一看,陆风白便就继续走入了潭水之中。 月光的映衬下,将陆风白身上的几处伤痕被映照得极为显眼,此时的陆风白已经走到潭水正中,他的衣袍和漆夜刀都摆放在了岸边,身边空无一物。 他从水中捧起一汪潭水,打在了脸上,用潭水开始擦拭脸颊上的红晕。 没过多久天幕之上的乌云缓缓移动,将那明月遮住,这一方潭水便也开始变得幽静起来。 就在此时密林之中的另一个方向,有人声传出:“如此悠闲,是自知没有多少安定日子了?”。 陆风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根本没有理会那人言语,依旧在那自顾自的洗漱起来。 林中人见陆风白没有反应,随后那处树林震动,原本停在枝头歇息的鸟雀立即四散开来。 一人黑影从林中探出,手中不知是从那里捡拾到的木棍,便冲向了潭中正在擦拭面庞的陆风白。 就当木棍快要挥打至陆风白身侧之时,原本身处另一侧的萧潇想要起身相助,却被陆辞善拦阻而下。 “静观其变即可”陆辞善言语说道。只见陆风白打着哈欠,像是伸懒腰一般舒展自己的身形,一手便迎向了那节木棍。 木棍与陆风白小臂接触瞬间,木棍怦然炸裂开来。而陆风白自己没有半点损伤,他站立在潭中,而先前的那道黑影已经倒掠飞至潭边。 “已经好些时日未见了,怎么不进反退?到底还是应了那句温柔乡是英雄冢啊...”陆风白背对那道黑影,带着些许醉意出声说道。 “虚晃试探罢了,再来!”那道黑影出声说道。黑影言语完毕,整个人又一提步冲向了潭水正中。 陆风白摇晃着脑袋,双眼像是因为醉意未醒,依旧保持着闭目的模样,身形摆出一个拳架,便要迎向袭来的那道黑影。 黑影身形在潭水之上飞掠,几次拳脚递出,劲道极大,但全数被陆风白那看似绵软无力的拳架卸去劲道或是直接拦阻而下,更有几次对拳之时,那道黑影差点便被陆风白拖入水中。 两人出拳递脚之间,原本山崖下宁静的小潭,变得躁动起来,不时有水花溅起,发出一阵阵浪花激荡的声响。 不过那黑影身形诡异,缠斗之时没有胜算,他便会立即倒掠而退,根本不让原地不动的陆风白有任何可乘之机。 “我于潭中不动而立,而你几次身形回转,都不曾撼动我之分毫,如何?”陆风白此时因为先前的对招惊起的浪花,此时全身已然浸湿,身上唯一的衣饰也已经湿透。 “如今一见,曾会如此聒噪,再来!”黑影言语的同时,身形在岸边一步踏出,像是在蓄势一般。 潭中的陆风白依旧如先前模样,摇晃着身子摆出那副拳架,随时准备对敌。 黑影猛然暴起,这一次不再是在潭水之上快步前掠,而是整个人凌空一跃,只是一步便要跨越到了陆风白身前,他双拳同时递出。 一拳挥向陆风白面门,一拳挥向陆风白左臂。陆风白身形就如那醉酒的汉子一般,看上去根本没有能力接下这道黑影的双拳递出。 可那双拳就在要触及到陆风白面门和左臂的瞬间,陆风白竟然诡异地动了起来。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黑影的双拳瞬间击空,随后陆风白的整个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黑影的身后,他振臂一挥,黑影被直接打入了潭水之中。 “咳咳...不玩了!你使诈!咳咳...拳脚对敌你怎么还能用...”黑影从潭中起身后立即叫嚷着出声,期间还不时咳嗽,显然被打入潭中时定是吃了不少水。 不等黑影言语完毕,陆风白便出言说道:“可打探清楚了?”此时的言语的陆风白,那里还有先前那般醉汉模样,整个人的醉意早已荡然无存。 “我与十一已将参星观内上下探查完毕,不过如今屠恶门已经进入南疆,毕竟已有内应安插在凤城周围了”黑影止住了咳嗽,也便立即汇报了起来。 两人言语间,先前遮蔽月光的乌云散去,黑影的模样终于看得清了,正是弈剑山庄的二庄主——叶当听。 “辛苦了...”陆风白沉吟出声。 “得此南疆久居,比江南更为闲适,在这温柔乡那有辛苦一说!”叶当听笑言说道,说着便转身朝岸边走去。 “辞善你们三人还要看多久?”陆风白也一同向岸边走去,他忽然出声说道。 在林间隐匿的三人心中大惊,糟糕,被发现了!只能一同从树丛之中走出,就在三人低头之际,陆风白已经穿戴好了自己的衣袍和鞋袜。 叶当听站在陆风白身侧,将漆夜刀递给了他。接过漆夜的陆风白看着会明会暗的夜空,出声言语道:“何处?”。 叶当听应声说道:“十里外,虬蛇谷”。陆风白负刀在身后,穿过四人之时出声喝道:“当战!”。 叶当听、陆辞善、萧潇、周粥四人齐声应道:“得令!”随后一行五人一同返回弈剑山庄营地。 夜林风萧萧,众人御马驰,子时至,弈剑山庄所属奔袭虬蛇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南疆惊变虬蛇谷 广袤星河之下,弈剑山庄众人在陆风白、叶当听的带领下,在南疆山道当中纵马驰骋,目标便是那藏匿屠恶门的虬蛇谷。 月光的映衬下,叶当听依旧身着一袭黄衫,陆风白同样是一身白袍,两人御马并肩而行。 “一路上可有见到那小骗子!”叶当听在其白袍身侧出声问道,早在林满六出行之后他便传以密信告知沿途的山庄弟子,这次不过是再问一问近况。 “先前山南那次的枫叶林一战,便是满六与我们相遇,这小子倒是有些闯劲!”陆风白感叹出声,不禁开始会想当时遇到独自远游的那名少年。 “定是跟你们说心中有事未了,不愿一起回南疆对吧,这小骗子...”黄衫男子笑言出声。 “嗯,枫叶林解救的凤城商队一行人,先前已经安排庄内脚程快弟子,先行送往凤城了,可还有三人,满六说是要查探清楚才会回乡”。 “先前传信上说这枫叶林有古怪?”叶当听想起一事,先前传到凤城内的书信,隐晦地提及了枫叶林的一些事情。 “的确,事关去年赏剑一事,屠恶门恐怕也牵扯其中,并且还有几家高门大派参与在内...”陆风白沉吟片刻,左手凌空虚划了几笔。 叶当听随即领会其中意思,颔首一笑。炎阳王朝得以制霸南北,当年以铸剑峰、风雪大观楼为首的一些江湖势力功不可没,当时连同北地炎阳一同将南方割据的局面统一,一统天下之后,在当时那位夏家天子的授意下,南地便以这些江湖门派主导,而炎阳王朝若非关乎国事,就不得从旁干涉。 到了如今依旧是这样的局面,并且一些昔年与炎阳王朝本就有旧的江湖门派,至今都还有一些藕断丝连的迹象,一直在南地为王朝把控局面,传递时局变化。 “既然关乎去年赏剑一事,之后有些账,便要寻些时间找他们讨要讨要了...”白袍男子转头看向东方,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眼前事情处理完后,便可着手准备了”叶当听在其身旁应道。随着两人的交谈,弈剑山庄所属距离此行的目的地越发的近了,约莫只有三里路的脚程,在陆风白的安排下众人先将马匹隐匿在一处山林当中,开始转为步行奔袭。 虬蛇谷,南疆距离凤城四十里外的一处山谷,此地是为天险,整座山谷蜿蜒曲折,两侧山崖更是高耸入云,山石陡峭,非常人不可攀,所以行路只能在谷底游走,断不可绝壁攀岩。 穿越过密林的众人已经可以看清前方那座虬蛇谷的方向,此时山崖之上已有火光点点,有几束火光不时在山崖之上游走,这是一些山匪占山的寻常办法,夜间安排手下寻山,以此向外来者示意此地已是有主之地。 “先前查探此处时,谷内约莫有快四十人,虽全数匪寇扮相,但一些的步伐气力,看上去就绝非寻常练家子,定是一些常年习武之人”叶当听出声说道。 “留守此地,恐怕是要与先前一战风雪大观楼的那些人会合,然后一同谋求参星观内的四剑之一——白昼”陆风白看着那些火光喃喃道。 “稍后我带一队人马先行,将其一部分贼子引出,你与辞善再甩人攻入谷内”叶当听提议道。 “嗯,一路上还需小心”。 “这些时日歇息惯了,借剑一用!”。陆风白解下腰间长剑,便抛给了身旁黄衫。 “黄卢呢?”陆风白先前便注意到了,他常年在侧的那柄黄卢,今日却不在其身。 “...天色有些晚,歇息了!身后的弟兄们,要遛弯的随我来!”叶当听接过白袍大袖抛来的长剑后便向后吆喝道。 两人身后的弈剑山庄所属,有数人向前一步,抽出身侧刀剑走出人群,共计二十三人。 其中意思,陆风白已明了大半,不再多问,同样抽出身后漆夜刀高举于顶。 就此弈剑山庄所属分为两批人马,一队随叶当听直冲虬蛇谷诱敌出谷,一队跟陆风白隐于暗处随时准备出击袭入谷内。 ......没多久的功夫,连同叶当听在内的二十余人逐渐靠近山谷方向,刻意做出的响动声,已经惊扰到了虬蛇谷内的贼人。 “今儿路过此地,不予爷爷些银钱,就不要在此做什么山大王了!”叶当听冲在人群最前方,已然是叫喊出声。 随着他的呼喊,山谷之上的那些火光顿时跳动了起来,立即向一个地方汇集,应是惊醒到了虬蛇谷内的所有驻扎贼子,准备集结对敌袭来的叶当听一队人马。 “不知是那个道上的兄弟,今夜造访我虬蛇谷啊!”山谷之中有人呼啸出声,听其音色应是一名大汉,并且似乎那汉子站在山谷正中,声音悠长响彻此地任何一个角落。 “来取你钱财索命之人!”叶当听又一叫喊出声。 “我等待客之礼尚有,可兄弟的为客之道,未免有些差强人意了...”汉子的呼啸声在他言语完毕之后,又从山谷之中传出。 就在两人言语之际,弈剑山庄众人已经行至虬蛇谷山门位置前。 “那有这么废话,可敢出来领死!”叶当听此时言语好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直接抽剑在前指向了虬蛇谷那道紧闭的大门。 先前叶当听来查探之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此地驻扎的屠恶门不知为何,还在山谷之中建造起了一些防卫工事,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前来侵扰,建造样式也趋于那些山匪随意建造的山门,更像是守城城墙... “宵小竟然在我虬蛇谷前放肆!”这一次那个大汉的呼啸声比之前的要更加震耳,显然已经走到了山谷外侧。 弈剑山庄众人同叶当听一起警惕地注视着这虬蛇谷的山门,顷刻间,山门大开,从其中走出了一人,身材高大且肥硕,就仿佛一座肉山,他拖拽着一柄巨大柄锤在地面,缓缓走了出来。 在其身后也一同走出了十余人,除却各自手中的火把,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兵械样式各异,但衣饰披挂一种制式软甲,口鼻也都用面具遮掩住。 这些便是近日将江湖武林闹得沸沸扬扬的屠恶门...包括叶当听在内都是第一次,看清这些屠恶门之人的模样。 “我当是谷中有什么凶兽鬼怪,原来是有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肉球在其中作祟!”叶当听继续出言嘲讽道。 “口出狂言!竖子吃我一锤!”那被戏称为肉球的汉子,随即暴怒喝道,言语完毕后他拖拽着身侧柄锤便冲向了身前这袭黄衫。 “是不是肉球,一试便知!”叶当听手中长剑在身侧挥动,随后整个人便也就跟着动了起来。 柄锤在那汉子快要靠近那道黄衫身影之时,立即从地面上拖拽而起,径直挥向了正在移动的叶当听。 可叶当听曾会一交手,便与他以力相搏,身影再次闪动也就躲避了这柄锤挥击。 “哎嘿,打不着!”。 “无知小儿!狂妄!”汉子暴喝之声,没有想要停歇的意味,手中柄锤在空中都没有停滞,又开始挥打向了此时黄衫身影的方向。 可这一次依旧是被叶当听躲过,退步后跃远处的那身黄衫笑容玩味地看着这名汉子,在周围火光的映衬下,叶当听的笑容带有极大的嘲讽意味。 这肉球汉子应是被激怒了,他开始不停挥舞手中的柄锤追赶自己眼中那个极为厌恶的黄衫身影,可不管他如何挥砍,每一次柄锤挥击都被那道身影躲避开来。 两次、三次...六次、七次...十余次的出手,汉子都无法接近叶当听办分。 “啊!!!鼠辈尔敢接我一锤!”他再一次暴喝出声。 “当我是三岁孩子?”叶当听疑惑出声,可脸上的那笑容没有丝毫减去的意味。 就在这时众人以为,之后依旧是继续看二庄主戏耍这肉球汉子时,山谷之中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叫声 “呜——呜——”。在这叫声响起的一瞬间,那汉子竟然是裂开了嘴,笑容比叶当听更加玩味,更加恐怖! 以此同时,叶当听也立即严肃了起来,背在身后的一手立即的了个手势,身后的庄内弟子也都收到了二庄主传来的讯息。 准备撤离!此地远不止诸如这名汉子一般的草莽,定还有其他藏匿其中的好手。 “小的们上!”汉子狂笑出声喊道。那十余名头戴面具,身披软甲的人立即动了起来,手中兵械齐出,一同指向了先前在阵前戏耍汉子的黄衫身影。 弈剑山庄所有前来的弟子立即向后掠去,此时接到指令的他们无需管顾二庄主安危,只需向后撤离。 叶当听一人握剑在前,盯紧了那十数柄向自己袭来的兵刃,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立即提剑而起。 剑势尽黄龙!手中长剑在身侧挥砍、上挑,兵刃碰撞的声势极大,黄衫身影只是翻转第一次身形,便将半数人手中兵械拦阻而下,在这其中还有两人被叶当听一脚递出直接被踹向了虬蛇谷山门所在。 “竟然以多敌少!爷爷不奉陪了!”叶当听又一次翻转身形,此时尽黄龙已将袭来的兵刃全数拦阻,他立即向后一跃朝来时方向逃遁而去。 先前挥舞柄锤的汉子眼神错愕,他没想到的是这黄衫身影出手竟会如此迅疾,先前与自己过招定然便是戏耍了,他立即沉下心来,一定要将此事禀报给谷内管事。 可是就在他要呼喊手下,前去禀报的时候,谷内又一次传出了那奇怪的叫声 “呜呜——呜——”。这一次的叫声区别于上一次,意义为追赶捉拿。汉子将手中柄锤立于地面,从身旁抓来的一名下属出声喊道:“这一行人有古怪!尽快通知李管事!”。 就在那名下属接到指令,准备快步往谷内行去的时候,山谷之中传来的一阵马蹄声响。 “不用了...巴图你留守此地,我带人前去便可!”有人御马从其中驰骋而出。 “李管事亲自追击...是!”巴图先是有些疑惑,平日里发号施令的李管事,今日曾会亲自出手,但不敢质疑其命令,只能立即响应道。 “欲将成事之时,必有琐事侵扰,在与门内供奉会合之前,断然不可失了这虬蛇谷,莫要想黄老儿那般成了罪人!”李管事已经带着人马冲出虬蛇谷山门位置,他的话语回荡在巴图身侧所在。 “我等定不负李管事所望!”巴图双手抱拳向那已经远去的李管事行了一礼,在其身后的那些手下同样抱拳行礼。 虬蛇谷不远处的一节树干之上,陆辞善将事件的经过全部收入眼中,随后他向后一倒被落入地面,此地便是弈剑山庄另一队人马的隐藏之地。 “谷内有人应是心知当听此举有诈,直接带人追赶而去,想要尽快解决掉”陆辞善先是将所看到的景象全数复述了一遍,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当听自然不会顺他心意,我们又曾会,上!会见识见识这屠恶门的手段”陆风白握紧手中漆夜刀出声说道。 众人随即从山林之中奔袭而出,径直涌向了虬蛇谷方向。......此次跟随叶当听一同出来 “遛弯”的庄内弟子,都是一些脚程快的,刚一没入密林之中便不见了踪影,还有几个平日里受陆辞善传授了几门隐遁之法,躲藏在山林中根本没人能察。 追赶而出的那些屠恶门之人,在那名李管事的带领下一直在追逐着前方一直逃窜的黄衫身影,李管事越是追赶越发觉着有古怪。 先前刚刚进入林地时,其余十数道身影还能看清逃遁方向,可随着深入林地之后,便只能看清那袭黄衫,不对劲... “前面那领头黄衫,定是故意引诱我等追杀,立即依循其余几道身影先前消失方向,逐个击破!”李管事立即做下决定,定不能被那黄衫身影牵着走。 “是!”李管事身后的十数骑身影立即四散开来,朝不同的方向追赶而去。 听到这名李管事出言的叶当听,心中不禁感叹,才如此短的时间便被此人察觉,虬蛇谷一侧还需他们尽快解决。 第一百五十七章 声东击西山门破 虬蛇谷在李管事带人追击之后,便开始紧闭山门,巴图亲自坐镇山门位置,随时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伏兵。 “巴大哥...会不会是李管事多虑了,会不会就是些南疆一带的山匪来此耀武扬威一番”有人在巴图身后小声嘀咕道。 “混账话!越是这个时候,更是要多加小心谨慎!成事在即,岂容这些小事波及...若不是你跟我多年,一锤闭了你!”巴图叫骂着出声,说到最后直接啐了一口浓痰到方才言语的那人身上。 “小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如此妄议是非...”那人立即拱手说道。 可两人言语之间并没有发现此时的虬蛇谷入口周围已经隐藏了数道气息,其中陆风白和陆辞善距离山门位置最近,视野之中正好是巴图和那名说话的屠恶门之人。 陆风白和陆辞善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先位置。岂能让你们如愿成事! 一柄漆黑弯刀忽然从虬蛇谷东面山崖上飞掠而来,破空声响在弯刀出现数息后才响起,巴图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急忙挥动手中柄锤想要尽力拦阻。 可那柄漆黑弯刀的目标根本不是他,是先前与他说话的那名下属,此时先前还在听训的下属,手中火把依旧,身形也没有任何移动,可火把旁的脑袋却已消失不见。 巴图心中大骇,立即向先前丢掷弯刀的方向看去,根本空无一人,忽然有一物碰撞到了他的左脚,似乎是一个球状物事。 他谨慎地观察四周,斜眼开始向下瞟去,是身旁下属的头颅...其脸色还保持着先前因为说错话的胆怯。 可周围正在四处查探的手下,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现在发生的事情,还在留意查探着自己分配到的位置。 也有可能因为先前巴图的训斥,没人敢将自己的视线看向巴图和这名下属的方向,自然也不会发现他们其中已经有人死去。 “敌袭!!!”巴图暴喝出声说道。这一句言语才引得屠恶门留守众人看向巴图位置,或是抽中手中兵刃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 可就在巴图暴喝的同时,又是两柄弯刀从两侧山崖之中飞掠而出。其中一柄又是刚才的那柄漆黑弯刀! !!那柄弯刀不应该还在自己身后吗...巴图这一次有了反应的机会,大步向前跨出准备去拦阻那柄黑色弯刀,手中柄锤向上挥起径直撞向了那柄漆黑弯刀。 可根本没有传来预料当中的兵刃碰撞声响,并且也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拦阻到了那柄漆黑弯刀。 在巴图的注视下,那柄漆黑弯刀竟然穿透过了柄锤?!随后不过一瞬,又没入了一名下属的胸腹之间。 “啊!!!”惨叫声从那人口子传出,叫声还未停歇,便已倒地不起。 被命中的那名下属胸腹之间的软甲被劈砍破碎,裂缝之中的有一道极大的口子,血肉已然模糊不清,白骨可见,但那出手的兵刃却没有任何迹象。 另一柄飞旋而出的弯刀同样瞬间将一名下属击毙当场,眼前此景巴图立即喝道:“合拢一起!警惕四周!”。 剩余的下属立即靠近这位暴喝的肥硕汉子围成一圈,开始警惕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贼子可敢出来一战!”巴图站立在人群当中暴喝出声,看着先前瞬间倒地的两名下属的尸首,都不见袭人刀刃,心知这一次到场之人远比先前那袭黄衫更要可怕。 可如此言语之下,也不会有任何回应,来犯之人便就是想以此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曾会主动现身以之对敌? 巴图见那诡异的弯刀没有继续动作,局面就此僵持住,他心知这是最好的情况,前去追击的李管事定能尽快察觉到此地异样,率人尽快赶回,而自己只需趁着这些躲在暗处的神秘人不备,将被袭信号放出,此局自然破去。 仔细思量过后,巴图心中大定,为了能够哄骗住躲藏暗处的神秘人,他继续厉声喝道:“有种地就与我过过招!行于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肥硕男子话语还未结束,空闲的那只手便已经附后将用于传信的响箭悄悄掏出,准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拉动响箭。 可巴图心中的这些小心思,何尝不在陆风白算计之中...就在他掏出响箭指天之时,那一刹那,周围山崖两侧又是两阵罡风刮过,诡异的弯刀再次出现,一如往常地是一柄漆黑弯刀在前,样式普通的弯刀在后,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了巴图的手臂。 “拦下他们!!”巴图叫喊出声。身侧的下属立即挥舞手中兵刃准备出手拦阻那两柄弯刀。 不知是在他们的何处方向,突然有人言语了一字:“围...”。两柄弯刀之后突然跳跃出了数十道身影,同样手中提着刀剑指向了已经抱成一团的屠恶门所属,并且有几人手中抬起一个木质的物事。 八相!是由先前林满六所救的木天蓼和乐清秋所制的天工之物。巴图周围的这些下属,他们的注意力此时依旧还在那两柄弯刀之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突然涌入虬蛇山门之内的那些神秘人,更不要说是他们隐藏身侧的奇异木盒了。 这一次他们的刀刃终于是挥砍到了那两柄诡异的刀刃,但两柄弯刀之时在他们的兵刃之上停留瞬间,便直接绕开了袭来的兵刃,再一次飞旋向了巴图那只想要拉动环扣的手臂。 肥硕男子手持响箭的手此时即将拉动,可也就只能停留在这个即将拉动了...因为他的手在下一刻便离他而去,被那柄漆黑的弯刀直接削去,径直跌落在地,巴图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那高举起来的断肢,似乎过来良久之后,他才察觉到因为手臂被刀刃斩断之后,传来的痛楚感。 耳畔传来了 “嗖嗖——嗖——”的羽箭声响,有些反应不及的屠恶门所属被弈剑山庄弟子手中的八相,弹射出数道羽箭,当场击毙在地。 反应过来的随是用刀刃堪堪躲过那些羽箭,却没躲过攻向他们的刀剑。 肥硕汉子身前的十余名下属,就只在顷刻间,便已死伤大半,而出手的这些神秘人,竟是毫发无损。 巴图立即拖动手中柄锤想要趁机击杀几人,可刚要挥舞而起的柄锤就被阻滞当场! 那诡异的两柄弯刀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兵刃相撞,他用尽全力的挥锤,被两柄弯刀一同拦阻而下。 出击得手的那些神秘人,根本丝毫不恋战,一击得手后立即向后掠去,再一次隐遁在了虬蛇谷的山道以及城墙之后。 原本此地是屠恶门的驻扎之地,修筑城墙这些防御工事,也是为了能够日后更好的在此盘踞,以便阻滞或是对敌其他江湖门派。 可此时的天险关隘,仿佛成了这些神秘人的地利之地,留守于此的屠恶门所属,无一人敢追上前去拦阻那些人的逃遁,巴图从先前第一次感受到那漆黑弯刀带来的威压之时,便气闷至今,结果此时依旧没有任何办法,就连最后的拖延之策也快用不上了。 “尔等如此作为...算什么英雄好汉!!”巴图狂吼出声,双眼通红。 “对非常之人,就该行非常之法...”同样如刚才那一字一般,根本听不出是从那一个方位传出的声音。 “我看你们这些正派无非都是些胆小鼠辈,根本无一人敢上前一战!”肥硕汉子决心将时间拖到底,无论如何也要拖到李管事回来,将这些该死之人困杀当场。 “杀你?易如反掌,何须上前一战...”那声音再一次回荡在虬蛇谷山门周围。 巴图刚要继续出言,突然只觉脖颈忽有寒气传来,他身侧突然出现一名身着白袍手持黑色弯刀的男子。 还不等他挥动柄锤砸向此人,他喉头一甜,血水从脖颈处涌入口中,同时感觉自己脖颈处似乎有些温热... “不可能...你是谁...”肥硕汉子艰难出声,可随后他再也无法言语了,血水充满他的口中,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白袍缓缓退步,行至自己身前五步位置。 “来此者,弈剑山庄陆风白,恭送各位好走...”那白袍男子手中倒持那柄漆黑弯刀,一脸笑意地看着巴图以及剩下的几名下属。 巴图双目含恨看着远方,那里似乎是他无论如何也等不来的李管事,就这样命丧当场。 剩下的几人都是巴图的下属亲信,看着头领惨死,心知自己几个人也无法苟活,众人齐齐喝道:“杀!!!”便如此冲向了那负刀在身后的白袍男子。 可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陆风白,在前行冲刺的路途上,先是有数道黑影闪动,随后便有一团团血雾在人群当中升起。 是陆辞善以及先前后掠隐匿的其他弈剑山庄弟子,他们借着虬蛇谷内的山崖陡峭和城墙阴影隐藏身形,待这些人不留神之时,再一次出手袭杀。 惨叫和哀嚎声此起彼伏,开始在此处回荡而起,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弈剑山庄弟子连同陆辞善出手太为迅捷,声响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已停歇。 待到虬蛇谷山门重归一片寂静之时,屠恶门所属连同巴图在内,全数十几人都没了气息。 “是时候,该接应当听了...”陆风白从从血泊之中捡起那枚响箭,陆辞善随即对其颔首,一步向山门外跨出,其余弟子一同跟随远遁而去。 陆风白等众人撤走之后,拉动了那枚响箭。 “嗖———”破空声响,响彻在了虬蛇谷一带。不只有山林当中正在围追堵截叶当听一行人的李管事一队人马,还留守在虬蛇谷后方的一些屠恶门所属都听到响箭之声。 山门位置出事了!李管事看着前方那本就不远的黄衫身影,心知本就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可万万没想到竟会如此迅速。 究竟是何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将虬蛇谷山门逼至此等境地...他正准备呼喊着人回援虬蛇谷,却发现前方那袭黄衫,在听到声响之后居然也停下了脚步,还看向了自己?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多而不精必自毙 “看来谷内有事发生啊...阁下是去是留啊?”叶当听盯着那先前对自己紧追不舍的李管事出言说道,并且开始原地踱步,等待着这高坐马背之人回应。 “放任你们这些鼠辈日夜叨扰,终究是些祸事,待收拾了你和林中的那些杂碎,再回也不迟!”李管事轻喝出声的同时一拍马背,整个人便凌空跃起,言语完毕之后从腰间抽出一节竹笛便递向嘴边吹起。 “呜————”只是简单的一声,但拖的极长。 “收!”叶当听立即出声喊道,他的声响传彻遍了此地山林之间。两人指令发出之后的数息后,各自不远处的林地之中都传出来些响动声,兵刃相撞声随后也在林间响起。 定是想让人先行返回驰援虬蛇谷,还不知那边动向如何...叶当听思索的同时也跟着跃起,手中长剑指向这名李管事。 这李管事从腰间又是一探,一柄软剑从腰间抽出,就在两人即将照面之际,双剑便扭打在了一起。 软剑剑身蜿蜒如那银蛇游空,将黄衫身影递出的剑身全数裹挟在内。李管事见一击得逞,紧接着立即拧转自己手中的软剑,打算拉进与那袭黄衫的距离后,再用自己的独门秘法出一奇招,克敌制胜。 可他耳畔在心思微动的这一刻,似乎听到前方有人言语道:“如此伎俩,尚可”。 两人此时都处于下坠之势,李管事想要振脱双剑之间的缠斗,放弃近身的想法,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本裹挟的银亮软剑此时反被其中那柄长剑禁锢住,李管事只觉手中软剑不停的被那长剑敲打,细微的剑身震颤不停的涌入他的手中。 春山竹浪涌!叶当听猛然一提手中长剑,此时两个人距离不过一臂,李管事立即做下决断,弃剑后掠再谋出手时机。 手中银亮软剑脱手而出,并且一手拂袖起,两枚丸状物事从李管事脱手而出。 那两枚丹丸在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只是快要靠近黄衫身影之时,顷刻间就立即爆开,大量的紫雾在两人中心升腾而起。 向后掠去的李管事,心中暗自得意道,自己这些手段只是交于过几个下属和同袍使用,并且都没有此次的丹丸研制完善,眼前这人即便不能受困当场,想要再对自己有任何威胁都已然不可能了...他脸上缓缓浮现出来的笑容,在下一刻凝滞住了,因为他看到紫雾当中,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减去半分速度,像是变的更快、更为迅捷! 穿越过紫雾的叶当听,手中长剑直接递出,刺入这名李管事的左肩之中,在刺痛感传来的同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径直挑起,整个身形被那人悬空起来。 “不可能...你为什么毫发无损...”李管事看着叶当听像个没事人一样,整个人眼中满是不解。 “你便是这紫色丹丸的始作俑者吧...说实话,用毒手段还是差了些,这些于我小打小闹...”叶当听言说之间又是一抽剑身,待长剑从其左肩拔出便插在身侧泥土当中,还不等剑上的李管事反应,他立即又是一拳递出。 黄衫一拳,砸向了李管事面门,鼻梁和右脸被这一拳砸的直接凹陷了下去。 还处于不敢置信的李管事整个人身形向后仰去,可脑袋还未朝后倒去多少,又被叶当听右手一探,抓住了他的衣领,又是一拳递出。 这一次锤向了李管事的胸腹之上,肋骨断裂声响在两人之间迸发而出。 “啊!!!”李管事由于面门和胸腹的疼痛感,终于从先前的不解中醒悟过来,他眼前这人根本不惧他的任何手段,近身缠斗或是自己的毒丸,都无法能耐他分毫,最开始便应该群齐围攻之,还不是与这些人捉对厮杀。 李管事在强行提起一口气,以手作刀瞬间将自己衣领斩碎,随后再一次向后退步准备远离此地,无论如何返回虬蛇谷再另做打算。 那人没有上前追来?!定是还有后手,必须尽快撤离。衣衫褴褛的李管事双袖鼓荡,双手之中又各自出现数枚丹丸,颜色各异,他心中叫骂道,我就不信了,我手中奇毒无数,就不信没有一种毒不能阻滞你这怪人分毫? 在李管事逃遁的同时,他手中丹丸不停丢掷而出,一时之间,叶当听和这李管事身处的密林当中,各种颜色的雾气逸散而出,李管事心中再次给自己喂下一颗定心丸,即便没能毒到身后黄衫,也能迷惑其感知、方向! 他没有去看身后是何情形,但耳朵时刻探寻着后方响动。似乎那袭黄衫用力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就有两道破空声响从背后的雾气当中传出! 站立于颜色各异的毒雾当中的叶当听双眼微眯,一脚踩踏地面,将原本立于泥土当中的长剑,连同先前那名李管事手中的银亮软剑震荡而起,随后他双手各自一探便将两柄剑握在手中,随后朝那李管事的逃遁方向,将两柄剑依次丢掷而出! 剑势飞孤鸾!声响大一些的那柄长剑速度最快,李管事也是率先察觉到这柄长剑飞旋而来,他强忍着身上痛楚,立即向左侧翻滚而去,飞旋而来的那柄长剑贴合着他的右肩半寸位置划过,险些命中。 李管事正心中庆幸好险,再慢一些,自己右手怕是要被直接斩去...可他立即意识到了不对,还有一声响动,为何在长剑飞旋而出后便没了踪影...疑惑至此时,他才觉得小腹位置有痛楚传来,此时的李管事刚刚停止自己先前翻滚的身形正准备起身继续逃遁。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腹部,自己先前的那柄银亮软剑此时正贯穿了他的后腰,从腹部刺透而出了半节剑身。 怎么可能...为何先前此剑踪迹会消失全无...就连最后命中自己时,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此剑所在... “此剑先前用于你手,当真是屈才了...”他身后有人叹气出声,自然便是先前身处毒雾当中的黄衫身影。 “你究竟是何人...”李管事踉跄撑起身形,扭头看向身后那从毒雾当中缓缓走出的叶当听,此时他已心知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只能拼死一搏,就算死也要让这神秘的黄衫男子掉层皮! “先前便已言说了...曾就不放心上呢?取你钱财索命...”叶当听叹了一气,像是有些懊恼地说道,言语间歪头看向身前这名背对自己的李管事。 李管事不等叶当听言语完毕,用尽全身气力将腹部的软剑震出体外,随后猛然转身,同时双袖挥舞起来,手中再次出现的颜色各异的丹丸。 叶当听随手一探将其震出体外的银亮软剑接住,与此同时,李管事手中的丹丸再一次丢掷而出,尽管心知丹丸对此人没有太大影响,但他此时只能凭借这些丹丸造成的毒雾藏匿身形,以求换伤可能。 黄衫身影还在毒雾当中保持着先前接剑的那一个动作,此时李管事已经大步前掠快要袭至叶当听身前,他双掌之上此时似有紫气弥漫,这是他近身搏杀时最大的杀招,便是先前没能使出的独门秘法。 万毒幽煞掌!此掌法是将自己练出的所有丹丸剧毒聚于掌中,只要能与他人对掌或是触及其体肤,便要让其经受这数种剧毒的侵蚀折磨。 只见李管事双掌向黄衫胸腹位置递出,叶当听立即向后退去,同时欲伸手阻挡袭来的双掌,而只是衣袖接触到这两掌时,叶当听左手衣袖立即碎裂成絮状,衣袖碎裂处还有紫气蔓延。 李管事看着伸手阻拦的叶当听,心生一丝狂喜,居然妄图想徒手抵挡,定是先前几次丹丸让其掉以轻心了! 说不定还有一线反杀这神秘黄衫男子的希望。想到这里他立即催动自己的双手,尽可能的触及到眼前之人的任何一处体肤。 “哎...杂而不纯、搏而不精,先前不论是剑法还是丹丸,如今又是掌法,所学如此之多,可有那一样能拿得出手呢?”就在双掌快要触及到叶当听胸腹之时,李管事发现眼前似乎游动闪过一条银蛇。 “嘶——”那银蛇好似还吐了一下蛇信般发出声响,随后便看到先前那柄银亮软剑从一侧贯穿了自己的双手,就此将自己的双掌阻滞在了距离叶当听身前半臂位置,再难前行一步。 这一次李管事的心终是坠入低谷,再也没了反抗的想法,心如死灰地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如死寂一般,他喃喃说道:“如此多的路数,皆被拦阻而下,竟还被自己兵刃断了生路...”。 两人起初对招时,周围的兵刃响动随着两人你来我往互换招数,也开始逐渐趋于停歇,不知是那一方的弟子或是下属胜出,此时的李管事根本无法顾及其他,今夜的他已是自身难保的那过江泥塑。 第一百五十九章 暗手行棋赏剑事 “先前便说了,此剑予你当真屈才...第二十三,银鳞游蛇,在你手中好若死物,再者便是你所用的...”叶当听正要出言讥讽几句眼前的这名李管事。 听到 “第二十三,银鳞游蛇”这几字时,李管事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这突然的变化被叶当听察觉道,自然比不过他的眼神。 “看来并非不知道此剑来历,有关《混元兵器谱》知道多少?若是能讲明白,兴许还能绕你一命?”他眼前的黄衫身影坏笑出声。 李管事却是跪地惨笑:“原来所谓的正派弟子,也还会这类话术...你觉得我会言说吗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可笑至极,要杀要剐,便给个痛快!”。 叶当听笑容不减:“便是与你说些玩笑话,你既然知道便是要死的,只需确认你屠恶门上下大致知晓此书下落和存在便可!”。 李管事听着身前话语,笑容也跟着戛然而止,此人性情曾会如此古怪...若他异于常人,或许当真自己言语了些他不知道或是想知道的事情,真的能活命,也不是不可,无非今后便消失在这江湖武林之中。 叶当听看着这李管事低头不语的模样,便知道其大抵是在权衡思量活与不活的可能,随即准备再推波助澜一番。 “都是些明白人,无需再做试探,我听到了我想听的,你便能活...”叶当听手腕拧转,那银鳞游蛇瞬间从李管事双臂当中拔了出来,但又立即架在了其脖颈处,剑刃贴合到了肌肤之上,只要敢有丝毫异样,此剑便能封喉。 “此次在此是便是上头有人见过《混元兵器谱》中第三剑...”李管事立即出声说道。 可他言语还未说完,便被叶当听抢先开口:“第三剑白昼藏于参星观霜玄道人之手,这我知道...下一个”。 “...这《混元兵器谱》我也有所耳闻,共分上下两卷...这上卷记有铸剑峰历代藏品外形及其特点所在,如今便在...”李管事心中已是惊骇无比,立即思考是否还有什么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消息。 “先前藏于扬风谷凌寻之手,如今扬风谷破自然下落不明,能不能讲些不知道的?这般无用还是死吧...”叶当听语气当中的耐心似是到了极限。 李管事感觉贴在自己脖颈处的那柄银鳞游蛇离肌肤似是更近了几分,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是否还知道什么。 “...阁下如此熟稔铸剑峰之事,想必一定与铸剑峰有旧,我知去年赏剑秘辛!”他先前所言不论是天下四剑的下落还是《混元兵器谱》,都关乎到铸剑峰,而眼前之人都已了解,定与那铸剑峰有所瓜葛。 “讲...”黄衫身影沉声说道,语气上有些暴戾。李管事心中大喜,这便是能够斡旋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继续出言说道:“赏剑意外似是一场阴谋...不论是风雪大观楼当时会上所得的一剑,还是随后问剑湖所获,包括如今参星观意外所得...”。 阴谋?这三剑都是有人背后操盘故意安排三派所拿? “继续...”眼前黄衫言语当中戾气更重了一些。 “这也只是我道听途说...其中始末便不再知晓了...”李管事颤声说道。 那唯独剩下的一剑,如今便是在弈剑山庄之中,难不成有人布局如此之深......眼见身前黄衫似在沉思,这李管事有些惶恐此人会反悔先前言语,于此人如今恍惚之际,将其搏杀尚有可能,自己手掌之中余毒尚存...随即李管事暗自拧转手腕,用尽最后的气力向叶当听胸腹一掌拍出。 可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像是一柄漆黑的弯刀,李管事看着自己的整条手臂被人斩断当场,随后那柄漆黑弯刀在面前再次显现,这一次砍向了他的脖颈。 李管事因为那一刀的余劲被推倒在地,他临死前看着身前又多出了一人,是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身后便是那柄在自己身前显现两次的漆黑弯刀。 “你出手作甚,即便他出手再快,也伤及不到我分毫,知不知道有容当年下手有多恨啊!他那点伎俩奈何不了我...”黄衫身影出声说着。 “此人不论如何也留不得,既再无任何可用的消息,早些杀了便是...”白袍男子言语道。 “先前他所言,你如何看”那黄衫发问道。 “若已被邀入局中,便只能暂时依循其局,待此次南疆事了,与墨先生相商再共谋后事”白袍男子言语说道。 随后两人有交谈了些似是今夜战事情况,可气绝了的李管事再也无法听清两人下文了。 叶当听看了看没了生机的李管事,又看了看手中的银鳞游蛇,然后便跟着陆风白一起原路返回,一路上看到了弈剑山庄的其他弟子,自己方才与这李管事对敌之时,隐匿在林间的弟子听到了自己的号令,便开始反击拦阻那些屠恶门之人返回虬蛇谷。 起先还有些难以对抗,可随着陆风白等人的赶至当场,眼前局势便就颠倒了过来,变成了弈剑山庄弟子对于这些追赶而出的屠恶门之人,进行围杀,根本无一人能够逃离。 到了最后,林间的屠恶门所属全数被斩杀,而林地正中的区域恰好是叶当听和这李管事的对招所在,便就由陆风白亲自赶至当场。 此次袭击虬蛇谷山门,只有前来遛弯的一些弟子受伤,无一人死于屠恶门刀下,已是万幸。 为确保虬蛇谷附近没有其他屠恶门援军,弈剑山庄今夜并未打算直接占据虬蛇谷,而是在其附近驻扎,并且以此观察虬蛇谷内剩下的那些无头苍蝇之后如何动作。 ......如今手握《混元兵器谱·上卷》的自然便是那寻寒山的展铿长老了。 在虬蛇谷事件发生前的四个时辰前,天地盟寻寒山营地内。这几日天地盟都在原地驻扎,调养生息,几次会议召开讨论后续行进事宜,以及报告探寻屠恶门情况,皆是无果。 今夜终于得了悠闲,展铿长老退散了自己营帐外的所有弟子,让其全数驻扎在寻寒山外侧,今夜不论那一个门派的管事或是掌门都不见,除了问剑湖宗主明兮。 问剑湖特例,当时是为防止那明兮起疑心,并不是什么信任与否。展铿这几日一直将那包裹掩饰的《混元兵器谱·上卷》携带在身,并且没有打开过一次,今日便要在此一观其中玄妙,剩下两剑下落就全数指望谱中所指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包,再一次显露出了这一本上卷的封面,他激动地掀开了第一页,书册上的纸墨香气仿佛是今夜最醒神的熏香良药,只是在如此一闻,展铿都觉着自己快要年轻些年岁了。 上卷第一页前言写到:此谱为上卷,用以记载剑庐中所出兵刃。至我司玄这一辈,重新修撰此卷,所铸兵刃最得意便有四剑...随后的是一些这位老山主的感慨之词,展铿根本没有观看的心思立即向后继续翻动。 随后的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风雪大观楼的楼主柳梅所持——衔寒梅,此剑在那柳梅手中,没有希望。 展铿就此打消了念头,继续向后翻阅而去。下一页是问剑湖宗主明兮手中兵刃——告君,前几日驻地围杀之战,其手中与卷中所绘一致,这一柄也没有任何希望。 这位寻寒山的长老叹息一声,便再次向后翻阅。接下来他看到的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名为白昼...展铿暗自想到如今除却藏有此卷的凌寻,况且凌寻老儿已然身死,应该便是只有他知晓这四剑真名以及模样,之后便只要获得剩下一剑或是两剑,如此不是直接超越其余两家。 因为手中持有上卷的展长老,不禁开始抚须而笑,得意洋洋地继续翻看下一页。 可下一页却直接到了第五?!前一页还是第三,白昼,后一页曾会变成了第五,青竹郎...展铿疑惑当场,为何没有第四剑? !他在两页之间看见残页的痕迹,是有人人为将这第四页撕扯掉了...他心中暗自念道,难道是阿昆那混账...想着提防自己一手,为自己留活路吗? 想到此种可能,展铿一脸怒容,一掌便拍在桌案之上,将整个案几拍的粉碎,他低沉嘶吼出声:“...曾会如此!!!”。 营帐外的弟子都听到了这一声嘶吼,但无一人敢上前查探。不远处,听闻声响的张怀言心中不禁开始盘算起来,此时展长老定是在气头之上,自己如今身为长老身边红人,自然是要替长老排忧解难,但若是触及长老不悦之处,有可能错失如今地位...他灵机一动,先前展长老嘱咐过,唯独问剑湖宗主可见,既如此那明兮口谕定然也同为此理? 那只要自己从中斡旋,假传消息于长老帐前,再替其处理事情便可...张怀言心中大定,理了理自己的衣饰,将发髻打整的像模像样一些,开始一路小跑的跑至展铿的营帐之前。 “展长老...问剑湖有弟子前来传信,说是明宗主询问各派之后还需再相商拔营之事吗?弟子惶恐,不敢替长老决断...”张怀言在帐外恭敬出声说道,这几日展铿长老前去帅帐谈及的都是此事或是屠恶门动向,但都没有任何结果,看长老脸色已经不想再多谈此事,每次去也都只是走过过场。 “你便言全听明宗主意愿便是...”帐内传出声响。 “弟子这就去回禀,先前长老可是有什么要事...”没有惹怒展长老,张怀言自信切入正题。 “无事,乏了...无需太过担心”帐内过了一会才继续传出声响。此话一出,张怀言的目的便达到了,既不用替长老干活,在这些师兄弟面前,自己又加了几分颜面,他立即恭敬地行礼向展铿告辞。 第一百六十章 渡河驿站有异变 在如今屠恶门扰乱江湖风云的情况之下,弈剑山庄的动向可分为三。人数最多者便是先前便已西行的陆风白、陆辞善所属,已率先行至南疆一带,沿路与弈剑山庄分散各地的弟子会合,其中崇婴以及木天蓼、乐清秋几人带商队众人先行前往凤城,剩下之人在虬蛇谷附近驻扎。 其次是在岳州响应天地盟一事的墨无言所属,因为天地盟没有屠恶门的明确动向,并且扬风谷一行包括山匪侵袭驻地一事,依旧驻扎在黔州密林当中等待时局变换和休养生息。 最后的就是林满六以及宁珂两人,因为需要将商队之事调查清楚,短衫少年执意要前往岳州一探究竟,可前路漫漫,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七月十六日,清晨。经过一夜修整之后的林满六、宁珂从寺庙当中走出,两人的马匹已经在寺庙面前啃食着昨夜林满六捡拾来的嫩叶青草。 短衫少年将两匹马的缰绳解下,先后拍了拍两马的马腹,自顾自言说着:“走咯,便快要到岳州了!”。 小黄像是知道即将动身赶路,脑袋已经开始朝身旁少年靠了靠,将整个马头依偎在其身侧。 “林兄倒是好兴致...”宁珂看着眼前的林满六与马匹打闹的画面,心中感叹到底仍是少年心性,昨夜愁苦一扫而空。 “哪能时刻将愁绪挂在脸上是也不是,苦中作乐、苦中作乐!”林满六将缰绳抛给从台阶上行来的宁珂,两人言笑间便一同翻身上马,继续骑马赶向岳州。 今天与平日里有些不同,本该临近大暑的时节,今日的天气远不如前几日来的炎热、干爽,显得有些阴冷,天幕之上也如当时在扬风谷一战当日那般,时有乌云蔽空,不见那初晨的阳光,只剩下些许光亮透过云层缝隙,映照在田野之间。 “即便如今那风雪大观楼自顾不暇,也不是你只身一人便能去招惹得起的,想好了?”宁珂出声提醒问道,两人御马行过一处村落后,离那渡河驿站更进了一步。 “即便与风雪大观楼有关,也需查明,几条人命怎能枉死,若现在无法讨要,他日手中能有一剑可平尽此事,也要向其讨要说法!”林满六言说之间,左手便按在了自己的山野行之上。 “事已至此...便随你吧,但先说好,以身试险的事情,我可没法给你兜底啊,别指望我!”宁珂见劝说无用只得扭头说道。 “宁兄一路相伴至此,早已仁至义尽,若有危险还望宁兄先行逃离,无需管我...”短衫少年出言说道。 宁珂原本还扭着头的,先前一路上这呆子都没这般言语过,快要到了说这些作甚? 没有再做过多的思考,她立即转头一脸晦气地看着林满六说道:“日后真被人欺的命绝当场,也是自己该的!还未行事呢,就说这般丧气话,也不给自己积点德!”。 林满六只是歉意的笑笑,随后便没有再做任何答复,宁珂也极为默契地没有继续出言讥讽少年,一同急行赶路,最快明日便能到那渡河驿站。 ......岳州渡河驿站所在的河岸小镇可能是因为前些时日风雪大观楼遭受屠恶门袭击一事,原本在驿站此处以及江畔都会驻扎的大量风雪大观楼弟子都不见了,过了好久才会出现一个身着灰袍抱剑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出现,并且行步匆忙根本不会与此地的店家作何交谈。 原本此地的一些商贩,包括那家直属于风雪大观楼的渡江驿站,在过往里对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生怕那些抱剑的高门子弟,看着他们不爽便出言刁难他们,而喜的则是这些子弟,更喜欢刁难外乡人或是其他江湖门派的人士,这样他们的生意就会有外人光顾了。 毕竟来到岳州地界,便就相当于进入了他们风雪大观楼的地盘,不论如何都要低他们一头,毕竟古往今来这武林龙首,一直都是他们风雪大观楼。 不过之前与那屠恶门在岳州城外一战,此地都是言传风雪大观楼胜了那屠恶门,对方才不敢继续入城作乱,最后等到各派增援赶至,那屠恶门更像是过街老鼠一般,到处逃窜。 再者就是前些时日从黔州传回来的消息,各个江湖正派联合建立的天地盟,不仅一举灭掉了倒戈向屠恶门的那扬风谷,还将当地的山匪全数绞杀殆尽,让之后的黔中、江南、山南一带的商队都可安心走镖,都不必再顾虑被劫掠的风险了。 今日的渡河驿站比前几天多了客人,兴许都是些来看岳州湖夏景的文人骚客,或是一些出门历练的江湖人士。 靠近窗沿的一处桌案,坐着三人,都是头戴斗笠根本看不出三人样貌。 “老八这些时日,可打听到些楼内消息...”坐于主位的高瘦身影,言说间给自己碗中添了些酒水。 被唤作老八的那人对比于这么高瘦身影,身侧显得有些臃肿且矮小,若不是身着衣物,当真像头肉猪一般,斗笠带在他身上也像是一个锅盖盖在了灶台之上。 “大哥啊...此地这般情况,就是个寻常渡口,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如何能打听到消息,为何上头不让我们进岳州城内探寻一番啊...”老八叹气出声。 “嗯?”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句疑问的语气。那老八瞬间被吓得不清,立即抱拳继续出声说道:“大哥切莫动怒,小的继续去查...继续去查...”。 “你心里那些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仗着有些本事,是想着自己那小身板把岳州城里的青楼,窑子里的那些妖艳贱货,都爬个遍是吧?”高瘦身影有些不耐烦,直接点破这老八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 “弟兄几个,前些日子刀口上舔血...也得让人快活...快活...”老八见自己心事被点破,只能嘿嘿笑言出声,语气极其猥琐,似乎此时已经开始回想起了这些时日里是哪一床的被褥香甜美味了。 “不成器的东西...齐老弟啊,你对这里熟络些,停留的这些时日可有什么消息啊”高瘦男子训斥一句后,便不再理会那老八,将手中酒碗抬起,递向了第三个斗笠位置。 可他伸手方向的那人,没有任何动作,从一进门开始一直紧握着柄剑,那柄剑通体被包裹地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何模样。 “自之前一战后,便闭楼不再迎客,也没有弟子跟随天地盟前往黔州,近日巡视渡口的弟子,比以往少了一半,并且不再管束渡口事宜...”就在高瘦身影抬碗动作持续了一会,准备收回时,那被唤为齐老弟的人出言说道。 “还得是齐老弟!不然我们此处进展,定会阻碍上头行事,之后怪罪下来,可不是我们三人担得起的!”那高瘦身影听得消息,整个人语气都一转先前那番态度,原本给自己倒满的酒水,也直接递向了那齐老弟面前。 高瘦身影心中却是暗自叫骂道,如今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还这般摆谱,日后定要让你这小子好看,若不是上头有人欣赏你,传了你这废物剑法,如今有什么脸面坐在我面前? 那齐老弟说完后,也没去接身前酒碗,桌上的饭菜更是一动没动,他右手抬起扶了扶自己的斗笠,但动作显得极其费力,随后便直接起身放置了些银钱在桌案上。 “在行事之前,我等还是少碰面的好,有可用消息我会联系两位,吃好...”他言语完毕后,立即转身朝驿站门外走去。 高瘦身影先是看了看那人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银钱,这才斜眼瞟向了一旁大吃大喝的老八。 即便两人带着斗笠,老八也察觉到了身旁这位大哥的动作,立即止住了那狼吞虎咽之势,出声说道:“嗝...大哥,这小子这般狂妄,我出去寻处街巷给他点颜色?反正如今他那都去不了了!”。 “无非还在自诩以往那些所谓的高风亮节,日后自然会有他好受,怕这些作甚,你看即便想要身子骨正...如今还不是在我俩手下当条狗,这些正派弟子的颜面,随意踩压便是”高瘦身影嘲讽般说道,言说之间一手捻起先前那齐老弟放置在桌案上的银钱,放在身前静静地看着。 “这可不,别说他了...但凡那些在门内受其他弟子打压的不得志之辈,不都转头我们门下,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为了些兵刃、功法,不都得对我们顶礼膜拜,他们的高风亮节能撑到何时?”老八在自己的这个大哥说教之下,自然也有了自己的一番领悟。 他斗笠之下是一副极其猥琐的笑容,心中开始念念想到,就是不知何时会有些不得志的女侠...或是受尽门内师兄弟欺辱的师妹...向他们伸出呼救的援手呢? 这样他便能如那英雄救美的江湖豪客,救人于为难,再与良人共度良宵?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开始掏了掏桌案的兄弟,这一动作引得高瘦男子极为反感,一眼便猜出这老八脑海里在想些什么东西...高瘦身影刚要出声训斥,便由立即作罢,心中盘算起了,这样也好...自己手下无非都是些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莽夫,和那种不得志的高门子弟,只要给够了他们想要,便也会听自己安排,谋权篡位这种事也便不会发生了。 “吃菜,吃完该干嘛干嘛,管不着你...”高瘦身影出言说道。这一句管不着被老八听在心中,仿佛是一道圣旨口谕,告诉他之后如何行事,如何逍遥快活,都不会管束他,只要别妨碍计划。 “好嘞!大哥也吃、大哥也吃...”老八笑言应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人檐下当留心 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林满六、宁珂两人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下,终于一天半的教程,终于赶在了七月十七的傍晚,赶到了岳州渡河驿站所在的镇子。 一路上的林间山道外,在树影之后,已经能看到辽阔的湖面,可能这些时日尚未有那风动,此时湖中波平浪静,将对岸重峦叠嶂的山影倒映在了湖底。 看着暮色里的红日一同映照湖中,宁珂看着从身旁不停略过的风景,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忽然出声说道:“如今到了,可有什么探寻之法”。短衫少年御马在侧,没多久便沉吟出声说道:“那三人来此,是为的滞留驿站当中的匪寇马匹,首要方向自然是那渡河驿站....”。 “打算找驿站伙计或者掌柜询问?”宁珂问道。 “宁兄莫要说笑了...你定然也知晓,此地定都是那风雪大观楼的势力所在,驿站自然如此,论事件起因是我与月姑娘反杀了其两名弟子,而后商队三人返回此地后,下落不明或被害生死,那如今我到此还能直接上前询问?”林满六没好气的说道,这宁珂怎么还这么埋汰自己。 “呆子...也可通过其他事情询问下落啊!谁缺根筋直接问人我认识的三人死你们这了,你们见过没有?”宁珂一脸嫌弃的看向少年。 林满六一时没接上话,只是在一旁摆手叹气。两人说话的功夫,也就快进入了这驿站小镇当中,此地来往的人与少年跟随商队前来时,只多不少,但巡视驻守此地的那些灰袍抱剑客比先前少上了许多,少年心中暗自想到,大概是因为先前遭受重创,此地管束就少了些? 倒也方便自己行事。短衫少年并未直接朝那渡河驿站行去,而是找了一处小镇边上的客栈,将马匹安置好后,两人便就上楼进屋去了。 林满六打开一侧窗沿,这个客栈的位置虽远没有渡河驿站位置好,在此只能将小镇半数景象收入眼中,但已然足够了,经过两人先前一路走在小镇街巷上所见,连同如今坐窗而观,大致将风雪大观楼弟子在此的活动范围摸了个遍。 每个时辰从渡口以及驿站内都会行出两名灰袍抱剑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在镇子当中巡视一番,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两人便会交替位置,原先在驿站当中的便会乘船返回岳州城内,而从渡口处来的便会进入渡河驿站当中。 “若是先前与商队路过此处时,你并未进入过驿站,不妨稍后去驿站当中看看?”宁珂在一旁提议道。 “可行,此地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刚愎自用,稍后尽量不要与对方发生争执...”林满六同意了宁珂的提议,但同样也提醒道。 “林兄莫是忘了,我是谁?如今我不就是个穷酸书生吗,曾会和这些江湖人起争执?”宁珂摆手说着,言说之间还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粗布麻衣。 “这几日路上也有店家售卖布匹或是缝制衣物的,宁兄何不赶制件如先前那般的衣物...”短衫少年看着显摆穷酸样的宁珂有些疑惑。 “...没钱,怎么了?走了,去那渡河驿站看看”宁珂双手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扶正,直接转身朝屋外走去。 这宁珂好生奇怪,明里暗里的嫌自己购置的这身衣物不好,但又不曾换去...林满六也不深究,便也就跟着宁珂一同出了门,朝那处渡河驿站行去。 两人走在这湖畔的小镇当中,不时便会看到一些书生扮相的游子,三两人一起行在街上,言说着今日湖上之景,如何让人诗兴大发,今夜酣眠之前定要写出一片诗篇,明日邀诸君共赏诸如此类的话语。 还有的便是一些江湖游侠儿,背后的刀剑让人看上去便不敢靠近,那先言谈说笑的书生郎,注意到前方有这些江湖侠客之时,也就在一旁避让,这样一番你来我往,倒也和谐。 再有的就是驻足在此地的商贩,不时在两者之间吆喝着自家店中的美酒佳肴、小物件,一片宁静祥和之景,谁能想到在前些时日,河岸那头的岳州城中以及城外,有多少场以命相搏的厮杀。 可还没等两人如何去欣赏这片傍晚的晚霞之景,便有人出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有一名灰袍抱剑的男子,从前方人群当中走出,一路上对于阻拦他的人都是直接退走,丝毫不留情面。 一些想要出声言语的人,见到人其身上的衣饰,也只能噤声不语,退让到一旁等到那人消失在此地。 是风雪大观楼的巡视弟子,看样子是从渡口那走来的人,他嘴里叫嚷着 “让开、让开,不想惹麻烦的赶紧再一旁避让...”看样子是准备在镇子当中尽快巡视一番,好前往驿站当中歇息。 待那人远远走去之后,少年看着那没入人群之中消失的身影,盯了一会便开始沉思起来。 “宁兄,你说这屠恶门,扰的是江湖安定还是江湖门派的安定...”林满六看着这些场景忽然细声说道。 “莫不是心中对那屠恶门有所怜悯?觉得他们行的也非错事?你若是这般想,我不介意替师伯好生管教管教你?”宁珂在一旁随意言语道,可口中所说却是句句质问起了身旁的少年。 “是我唐突了...”短衫少年双手举起,揉捏了自己的面庞一番,强行让自己提了提神,不再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多说无益,好生思量,跟?”宁珂没有再继续批评林满六先前的言语,向他询问出声。 “嗯,且去看看”少年点头。两人行于街道人群之中,暗暗跟随先前那名前往驿站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准备跟在其身后进入驿站当中查探一番。 可能确实是因为渡口驿站的原因,此处比小镇任何一处都要热闹,有来往的商队在这里吆喝等着进屋休息,也有着更多的那些文人骚客,手中提着一壶纯酿便斜靠在驿站一侧屋脊之下,与三两好友诉说心中诗意。 林满六二人没过多久,也同样进入了驿站当中,在一楼的厅堂之中寻到了一处空闲的位置,桌上的残羹冷炙可能由于驿站内客人太多的原因,伙计还未来得及收拾,两人也不太过介意直接坐下。 没过多久便有驿站伙计小跑到桌前,一直在给宁珂赔不是,像是在驿站伙计眼中,宁珂是那来此游历的酸儒书生,而林满六则是跟随自家先生的书童,都是一辈子替别人干活的劳碌命,当然没有好脸色给这位书童的了。 “这位公子...近日来此渡河的人多了些,还请多担待,需要上些饭食还是酒菜,一会喊后厨给公子端上来...”伙计殷勤的询问出声。 “上些本地的寻常酒菜便可”宁珂从袖中摸出了些银钱,放在了桌案一旁,驿站伙计立即明白,这种饭前丢出来的银钱,便是示意自己从中截留一些,让后厨上菜上的尽量快些。 “得嘞,这位公子小的这就前去!”驿站伙计得了便宜,立即收起了银钱朝后厨方向走去,还不到一半他便扯着嗓子喊后厨准备酒菜,随后继续朝其他桌去忙活了。 林满六和宁珂先前留意的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并未在厅堂之内停留,而是直接径直朝楼上走去,这让两人向从那灰袍抱剑男子身上寻求讯息的想法断绝,可来此并不是只为了那人线索,稍后也可从其他地方查探起。 宁珂的酒菜没过多久就上了上来,简单的四碟小菜和两壶酒酿,她自顾自给自己倒满一小碗,看向了少年:“走一个?”。 回应的却是林满六那如拨浪鼓一般摇晃的脑袋,宁珂斜眼飘过细声说道:“酒都不会喝,林兄是该有多无趣...”。 短衫少年只是用筷子夹了一些饭菜送入嘴中,心思始终留意在先前上楼的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身上,稍后只要时辰到了,那人从驿站当中走出之后,定要想办法从其身上获取一些关于商队三人的线索。 正当两人闲坐无事的时候,身旁不远处的一桌书生打扮的男子从先前的游湖所感,讲到了近日的屠恶门与天地盟一事。 “各位兄台,可听闻近日那天地盟与屠恶门一战黔州密林之事!”。 “有所耳闻!那扬风便就在双方争夺之下毁于一旦,我辈心中的一片山水名胜,也就此不见了,哎...”。 “先前那屠恶门不是在岳州也跟那风雪大观...”。那人还未言语完,便有人立即拍动桌面,制止了其言语,林满六也跟着斜瞟了过去。 “在人地面,你也敢妄议是非!不知道先前有人来此讨要些马匹财物,便被带走了的吗!”。 马匹财物...若是如此,果然跟那风雪大观楼脱不了干系。 “多谢兄台...我都忘了那日的情形,那三个汉子来此处讨要马匹,后面就没了踪影...想必难在那几人手上讨要得好处...”。 “不要再聊此事了!免得惹火烧身!”。随后那桌书生不再议论此事,开始继续闲聊其他的琐碎事情,正在吃菜的短衫少年和穷酸书生对视一眼,两人相互点头之后,没有任何言语,待桌上饭菜吃完后,一同走出了渡河驿站。 第一百六十二章 言谈高楼所指谁 返回客栈后的两人,林满六靠在那半开的窗沿旁看着窗外,宁珂则是整个人倒在卧榻之上,像是在休息。 “若依那几人闲聊所言,便是风雪大观楼中有人故意为之,故意蹲守在驿站等待商队众人出现,而后再将其杀害...”宁珂出言说道,出言的同时将自己头顶的发簪摘下放在手中把玩。 “确实与那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脾性相同,依仗着此地是他们的地盘,丝毫不用在意旁人眼光,才能如此行事!”林满六一想到确实是风雪大观楼之人将商队三人杀害,一手握拳直接锤向了窗沿之上。 “之后作何打算?”宁珂将手中发簪高举,盯着自己的那枚发簪继续出声说道。 “之后几日还是去驿站附近查探一番,最好是能碰上些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若是可以...”林满六应声说道。 “嗖——”一声破空声响在林满六背后响起,紧接着就是有物事钉入墙壁之中。 少年立即回头看到了在卧榻正对的墙壁之上,钉着一枚发簪,而此时的宁珂已经整个人坐了起来,歪头看向了窗沿旁的短衫少年,脸上带着些坏笑。 还不等少年出声询问缘由,便听到了宁珂用她原本的声音出声说道:“效仿他们之法,逼问、威胁?最后再将其灭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宁兄莫要再试我了,一路之上你心思如何,不已表露大半,若与三人性命相关,便需以命相抵,若与此事无关,待事毕后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们”林满六叹气说道。 “但如此行事,无论如何都会得罪风雪大观楼,你这样只会给日后留下隐患,不考虑一下吗?”宁珂摇头说着起身去拿自己的那枚发簪。 “该偿命者偿命,无辜者曾能再陷其中...”林满六沉默片刻出言说道。 这句话何尝不是说自己呢,一切起因都是商队行过岳州之时,他与月寒枝出手反杀了那两名想要加害他们的风雪大观楼弟子,本就与商队其他人无关,最后落得一个三人无辜殒命的下场。 “便如此吧,早些歇息...”宁珂拿到自己发簪之后,转身朝卧榻位置走去。 短衫少年嗯了一声,从桌边提了一个座椅朝屋舍角落行去,在角落位置坐好之后,林满六整个人便开始闭目养神。 两人自矩州随铸剑峰一同走出之后,在潜移默化之间,似乎形成了这样的一种休息方式,前半夜是林满六守夜,到后半夜两人位置交换,林满六去休息,宁珂来守夜。 ......可随后的几天当中,两人在不同时间段前往渡河驿站探寻风雪大观楼相关的消息,都没有任何收获,就连暗自议论风雪大观楼一些行事作风的言语都不复存在,就仿佛第一天他们两人听到的那则消息消失了一般。 只有那风雪大观楼的弟子依旧按照原先的巡视路线进行交替巡视,但这渡河驿站所处的小镇,可能因为临近八月的原因,来往的人变得极多,不管是如何孤僻的街巷总能看到一两名来往的商贩或是来此游玩之人,导致林满六、宁珂无从下手。 两人停留在这小镇的时间到了七月二十日,有一消息从南疆一路传来,传到岳州地界,弈剑山庄在南疆大败屠恶门,并且占据屠恶门隐匿所在——虬蛇谷! 伴随着这一消息的传来,同样也有的天地盟的消息,一直驻扎在黔州密林当中的天地盟准备拔营,前去追赶可能行步南疆的屠恶门,并且有传出天地盟目前领军之人、问剑湖的宗主——明兮的口谕:誓要阻止屠恶门的会合,将这荼毒江湖武林的害虫去除! 这一连串消息的传来,还在客栈之中的林满六、宁珂两人不由得开始深思,按理来说两人出行之时便以将屠恶门可能动向告知了铸剑峰,墨先生阻止李君策刁难林满六的方法,应也是将其动向透露而出,为何如今南疆事变,天地盟才这般后知后觉...林满六坐在桌旁看着自己碗中的茶水喃喃说道:“难道是那李君策猜忌其他门派,或是猜忌明兮,故意没有将事情说出?”。 宁珂依旧是闲适的躺在卧榻之上,听得少年的疑惑言语,应声说道:“有这么一种可能,但假如是有人故意为之,偏不想尽快追赶上屠恶门,待鹬蚌相争之后,在后坐享其成?”。 “此消彼长,如此一来对那些人有何好处,天地盟将这联合而起的家底败光,还能如何跟那藏于暗中的屠恶门相拼......”短衫少年听着宁珂的语气言语,开始面露忧色。 “这些事情,不是你我二人需要担心的,并且弈剑山庄行事,自然有师伯和你们那位庄主安排,早些将此地事情了却,才是正事”宁珂随意叹了一气说道。 “嗯,若今日仍是无果,便寻个法子抓一人询问了!”林满六点头说道。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短衫少年两人从客栈之中走出,先前少年在窗沿位置看准了街道当中一名刚刚从渡口位置走出,准备巡视小镇的风雪大观楼弟子,稍后若是在驿站当中没有收获,只能等待此人与别人互换位置之后,将其擒拿了。 林满六、宁珂两人顺着那名灰袍抱剑男子的身影,一同走向了渡河驿站,今日的渡河驿站依旧如往常一般人满为患,酒桌之上比平日里多了那些酒后诗兴大发的书生郎,一人便是一壶纯酿提于身侧,脚踩在身旁的座椅条凳上,就开始高歌胸腹之中的才情。 “明湖水...来涨秋月,独泛...孤舟...高楼畔!”人群之中的那名书生郎,显然已经醉酒不醒,先前言语的两句刚来的林满六、宁珂两人自然是听不到了。 “好诗!!好诗!!!”身旁之人那管这诗对不对仗,酒性大发之时的口水诗,尽管喝彩便是。 宁珂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便朝一处空位的酒桌走去,林满六同样跟着入座,但没等两人坐稳,渡河驿站的正门位置突然显得有些慌乱,一些人被直接推到两侧,给正门位置挪出了一片空地。 听到声响的两人斜眼看向了这渡河驿站的正门位置,还未看到有何人进入,门外便传来了言语声:“不知这位兄台所说高楼,是何高楼啊?”听着这语气,言语之人必定极为自信、或是自负。 醉酒的书生郎像是还没搞清楚此时如何状况,听闻有人想要与自己推敲口中的得意之作,他咳嗽两声像是润嗓一般,仰头看向了声音来源方向的大门之外。 “岳州山水名胜之中,还有何处高楼,自然是湖畔风雪大观楼!”书生郎言语声响比先前吟诗作对还要提上了几分,毕竟在他看来,这种诗句当中,文字之间的推敲、讨教,自然伴随着两人的一些争辩和议论,自己曾能在如今的情形之下败下阵来! 门外言语没有立即回应,传来的只是一连串极为悠长、缓慢的鼓掌声响,这样的拍手方式,是谁都能品出,并不是对于这名书生郎的赞许,甚至还带有不屑和嘲讽意味。 在驿站之中最得意的醉酒书生郎,那能听不出这其中意味,原本醉酒面容立即转变一脸怒容,他带着那醉意向门外训斥出声:“阁下若是看不上!大可也将心中诗篇如我这般言语而出,这般嘲讽谁能看不出,谁能受得了!”。 门外终于传来了回应之声:“可惜啊,我辈习武之人,不善玩弄辞藻,兄台既言语的是我风雪大观楼,便要与你们讨教讨教了?”。 话音刚落,一名同样是灰袍的男子走入渡河驿站当中,与平日里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不同,他并没抱剑,而是身后跟着一名替他抱剑之人? 醉酒书生郎的醉意瞬间消减大半,他也听清了那人口中言语意思,立即收回了先前一直踩着条凳的脚,将先前那壶豪迈举起的酒水放回了桌面之上,然后胆怯地看了看从门走入的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 驿站之中立即有人出言提醒到, “是风雪大观楼的楼主三弟子——许应方”。这一身份让林满六和宁珂不由得互看对方一眼,这几日的蹲守居然碰到了那柳梅的亲传弟子,短衫少年暗自想到,此人是那齐轩的三师兄? “是在下先前的冒失言语...冲撞了风雪大观楼的名讳,给大侠赔罪、给大侠赔罪...”那书生郎一扫之前的豪情万丈,双手作揖朝那许应方拜了拜,想要谋求对方的谅解。 可许应方竟是开始左右踱步起来:“先前是有弟子传书到楼中,说近日渡河驿站这边不太安生,我原以为只是玩笑话,没成想各位当真是酒后随意妄言啊......”。 书生郎这一听不由得直接打了一个寒颤,立即出声解释道:“都是醉话...那高楼不是...贵派...风雪大观楼...”。 此话才刚言语完,书生郎发现仍是不对,刚想继续改口,许应方出声打断了他的发言:“那这岳州之中或是整个南地,还有何处高楼!”。 言语声响充斥了整个渡河驿站厅堂之中,所有人都被许应方的声势吸引,一同看向了如今已经双腿打颤的那名书生郎,以及双手负后的那许应方。 书生郎在这样的威势之下,坚持不住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地面弯曲...宁珂看着这一幕心中喃喃道,文人的风骨、气节,也要为此折腰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林间比剑探虚实 看着这一幕的宁珂双拳开始握紧腰间折扇,林满六正准备出手阻止,但随后又见其松手冷静下来,这才让短衫少年送了口气。 在那许应方不慢不紧地向那名醉酒书生郎走近的过程中,两人眼神几次交汇,确认随后去留,此地是风雪大观楼主场,与这许应方强行接触,定是吃力不讨好。 “走...”林满六细声说了一句,便准备率先起身,宁珂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快要绕过人群走出渡河驿站的时候,林满六明显的察觉到似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于是便准备加快步伐逃离远遁。 可声响却已从身后传来:“来者便是客,既是今日来此的不论是游山玩水的风雅文人,还是下山历练的同辈游侠,都是我风雪大观楼的客人!”。 是那许应方的声音...林满六只得转身看向那许应方,他身旁的抱剑之人还呈俯身细言的样子,看着身前两人模样,短衫少年不知先前是这许应方注意到了自己,还是那名抱剑之人注意到了自己。 “我与家兄只是来此吃些酒菜,无意观看阁下的高楼争辩,不知还有何事?”林满六疑惑出声说道。 “自然是无事的,只是看小友负剑之姿,定都是习武之人,心中忽有一技想与小友讨教讨教...”许应方方才被身旁的师弟提点,那少年不论是身后还是腰间的两柄短剑绝非凡品,今日便要找个由头观摩一番,若是可以正好当自己的佩剑? 先前双腿打颤的书生郎见那许应方不在看自己,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立即瘫软倒在地上,一时之间,身上不知是酒臭味还是尿臊味从他身上传出。 “哎呦我去...什么味这是啊...”。 “先前那气势呢...怎么都被吓得尿裤子了...”。各种议论声在渡河驿站当中响起,而人群正中的那许应方沉默不语的看着正门位置的林满六,脸上面容似笑非笑,不时开始打量林满六整个人,以及他腰间和背后的两柄短剑。 可能是身旁的闲言碎语显得有些嘈杂,许应方身旁那名帮他抱剑的师弟,急忙咳嗽了几声,顺便跺了跺脚提醒,这才让这驿站厅堂之中重归安静。 看来今日没这么好离开了...宁珂站在少年身后看着这一幕,只得抽出腰间折扇在其背后的春窗蝶剑鞘上轻点,提醒林满六对方可能是觊觎自己身上的兵刃,让林满六随时注意。 “既是许师兄相邀,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此地难以施展拳脚,可否移步他处,寻处宽广的地方再做比试?”林满六出言说道。 “小镇这里无甚演武台,今日渡河游玩者众,我也不想因为自己之事,扰了师门营生,可否小友城外林间走一遭?”许应方笑言出声。 城外竹林...人少之时,方便夺宝吧... “此事全是我二人一时,自然不能叨扰到师兄门内事物,全凭许师兄安排!”短衫少年拱手说道。 许应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了,旁人看来,这是江湖人之间切磋比斗的得意,一些不熟悉风雪大观楼之人,开始称赞这位许应方师兄,定是江湖之中的真豪杰! “诸位刀剑无眼,自然无法在此给诸位展示我风雪大观楼那冠绝江湖的剑法了,许某深感惭愧,今日驿站之中的全数花销,大可记在许某身上!”许应方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书生郎、江湖客,拱手抱拳说道。 此话一出,厅堂之中的众人都开始喝彩,共筑许师兄旗开得胜之类的话络绎不绝。 许应方抱拳言说之后,扫了一眼先前瘫软到底之人,向身后的那名师弟使了个眼色,那名抱剑师弟立即将剑递给了许应方,随后就拖曳着那醉酒书生郎我往后门走去。 “小友请吧!”许应方大步向前走去,经过林满六身旁的时候笑言出声。 这许应方丝毫不等短衫少年回应,整个人便大步向外跨出,像是根本不需要理会少年看法一般。 林满六也只得转身跟着那许应方向外走去,宁珂紧随其后,两人正还疑惑这许应方为何如此自信,走出渡河驿站门外之时,才看到有七八名同样灰袍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在外齐齐等候。 这些人见许应方送驿站之中走出,皆是握剑在前向其恭敬行礼道:“许师兄!”。 “今日探查之际,偶遇一名小友,我二人相邀城外林间切磋,你们且跟好了,稍后比试之时都给我好好看看,我手中之剑是否远胜那叛门之人!”许应方随意地将自己的佩剑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地扫过驻足门外的所有风雪大观楼弟子。 “是!许师兄!”这一众人等再次出声。看着这阵仗,林满六和宁珂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不知是何运气,怎么到一个地方便要享受一遍这个地方的江湖门派,如此 “簇拥”?随后许应方行在最前头,那几名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走在两侧,将林满六、宁珂二人牢牢地困在其中,即便让两人想要中途趁乱逃遁的机会都被彻底断绝。 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在许应方的带领下,穿过了先前林满六二人先去暂住的客栈,也穿过了小镇边缘朝一处密林当中行去。 最后一直走到了密林之中的一处空地处才肯停歇,此地周围的树木都被人砍伐,只留下大小不一的数十枚树墩,许应方走入空地正中,用手中长剑杵地,看向了林满六,而其余那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则是依循着行来的位置,依次在场地边缘各自散开。 “小友便就在此切磋一番吧!”许应方带着一副极为玩味的笑容看向了短衫少年。 林满六闻声后并没有任何答复,而是直接将左手握在了腰间山野行之上,他打算用这一举动告知许应方,已经可以出剑。 宁珂退到场地边缘一侧,手中同样握紧折扇,警惕地注意周围几人动向,若是有人图谋不轨,他随时准备出手。 “好胆识,那便来吧!”许应方见少年居然丝毫不言语,原本握紧剑柄的右手立即抽剑而起,整个人先前一步跨出,先前的剑柄已经还留在原地,他整个人便已经飞掠而出。 好快!这许应方自从抽剑出鞘瞬间,整个人的身形便闪动了起来,只是几息的时间,便感觉许应方快要大步向自己掠来,林满六在这一瞬同时也动了起来。 山野行出鞘!短衫少年左手倒持山野行,短剑出鞘后立即横拦在自己身前,就在两人即将照面之时,那柄山野行在少年手中挥动数次,兵刃碰撞声响随即在两人正中传开,许应方第一轮攻势全数被少年左手化解。 林满六阻挡完这一击后,整个人瞬间面红耳赤,仿佛是刚才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内息,他急忙踉跄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许应方同样向后退却,后掠几步之后,心中不禁感叹起少年手中这柄短剑,果然是柄好剑,自己长剑与之相拼竟是没有半分好处,看其如今情形,定是低估了自己起手一剑的劲道,才落得如此下风。 这位许师兄等待着少年换气之际,依旧看向那柄短剑,好剑怎么能在这种小辈身上蒙羞...当是给我才是! 远处的宁珂看着两人起手的换招,开始估量起了眼前这位许应方的实力,大抵就比之前在铸剑峰当中遇到的那三人强上一些,曾会奈何得了林满六啊...这呆子,有些时候还是挺贼的...短衫少年握剑的左手进行了一轮收发,像是稳住了手中的颤动之感,再一次看向了许应方出言说道:“许师兄,请...”。 “这位师弟,请!”许应方轻喝一声,整个人再一次向短衫少年快步袭来,手中长剑挥舞在身侧,出剑之势已成。 竟是雪中寒!林满六暗自叫骂一声,这许应方看似极度自负,但出剑之时竟是丝毫不会傲慢留守,才是一轮对招之后,便想要以风雪大观楼所传剑术——雪中寒,将自己一招击败。 短衫少年那会让他得逞,瞬间手腕拧转,同样将自己的山野行向前递出,但可以避开了许应方的出剑方向,将自己的山野行从其身侧挥向其剑身所在。 春山竹浪涌!山野行在避开许应方的雪中寒之后,便就挥砍在了其剑身上,并且连转数次,忽而劲道向左,忽而劲道向右,原本胜券在握的许应方大为震惊,他这一剑雪中寒曾会瞬间被眼前这名少年拦阻而下,这小子似乎对雪中寒有所熟悉...先前他不是连自己起手一剑,便打的踉跄后退吗...此时许应方手中长剑被山野行缠住,他想控剑回身却发现因为少年那柄短剑不停挥击,从其短剑上传来的碰撞竟然使得自己无法第一时间抽身而出。 这小子先前居然是在戏耍自己...现在才意识到事情不对的许应方,怒喝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拦我吗!”。 随着他的怒喝出声,紧接着这位许师兄一步向前跨出,既不能退便破了你这短剑围困之势! 骤雨寒!风雪大观楼所传第二剑!许应方手中剑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先前的寒风阵阵一转变为磅礴大雨之势,瞬间倾斜而下。 林满六所使的春山竹浪涌,本就是用于限制一些兵刃行动,可此时许应方所使出的骤雨寒气势正盛,并不是短衫少年硬拼之时,林满六心中立即做出决断,收剑后掠! 山野行立即放弃继续缠斗,跟随少年身形一同向后退去。许应方、林满六二人比试之间的互探虚实,到此结束。 第一百六十四章 狭路相逢争锋起 许应方见眼前短衫少年向后掠去,居然想要放弃与自己硬抗对招,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 你若做此退却之想便别怪我行此路数了! 他手中长剑递出的骤雨寒,声势极大引得林间鸟雀四散飞离此地,那滂沱之势开始向短衫少年回退方向倾泻而去,这许应方是想直接将林满六后退方向直接阻断,强行逼迫少年与之比剑对招。 林满六察觉到了这许应方的想法,回退身形再一次拦阻之后,立即凝滞当场,这一举动让许应方的攻势,不免得跟随其做出改变,就在骤雨寒的威势急转瞬间,短衫少年动了! 夏炎斑驳影! 许应方见少年竟不退反进,手中短剑也改变了出剑方式,面对他的骤雨寒,迎面而来的是那短剑的数次递出,分别点向了许应方长剑挥砍时的剑身所在。 这一举动不仅让许应方的骤雨寒无从释放剑刃之上的劲道,同时还让他有些惊讶,眼前这名少年竟然能追得上自己的出剑速度,并且在不与自己硬拼的情况下,让自己出剑受阻 这骤雨寒所散发而出的威压,可不是先前雪中寒可比,对这小子竟然半点没用? 刺向许应方的短剑,都是以剑尖递出,从正面看过来,如同是数道光亮在少年身前闪动,将许应方的长剑挥砍依次拦阻而下。 两人就如此缠斗了起来,随着对招对剑的继续,林满六面容之上呈现出一种换气不畅的红润感,许应方留意到了少年脸色,他心中大喜,非得托大以左手剑与自己过招,如今这才几剑便积气如此,只要继续耗下去便能撑到你气竭力尽之时! 远处的宁珂看着两个人彼此之间对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随是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开始感叹起来,这呆子如此故技重施,风雪大观楼的这位三师兄怎么还能接招到底还是这些名门正派弟子,比不过常年行于山野的游侠儿啊! 又是一剑骤雨寒,两人之间再一次发出兵刃相撞的声响,这一次并没有像先前那般,许应方继续凌厉出剑,他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待身形落地之后,一连走了数步才停歇站定,手中长剑更是早已插入泥地当中用于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息着看向眼前那名开始揉捏自己左臂的少年,最开始对招之时,分明是这小子气虚不济,为何过了这么久,他依旧是先前那番模样,没有丝毫变化,到自己气力不济的时候,他依旧是这般模样 林满六像是察觉到了许应方的目光,也看向了他,面容上有些疑惑正要出声询问,是否需要等待这位许师兄之时。 宁珂在其身后咳嗽出声,短衫少年才后知后觉地弯腰杵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喘息出声。 这一幕让宁珂都没眼看,开始一手扶额,好你个林满六,要装便装的像些,这算怎么一回事 两人的这一唱一和,同样进入了许应方的眼帘,直到此时许应方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仍是在戏耍自己! “这位小友两次折辱于我,是否心中舒爽了几分啊?”许应方咬牙切齿地出声说道。 “比剑过招,何来折辱,在下也只是侥幸罢了”林满六站起身来,看着那许应方朗声说道,再也没了先前的那番疲态,左手之中的山野行再一次握紧。 对于风雪大观楼的弟子,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论是商队东行之时的那两个拦路之人,还是得知消息后杀害商队三人,以及眼前这名分明就是想夺剑的许应方。 这大抵是少年对于一些人或事的偏见,不止包括风雪大观楼,还有在自己家乡的那个参星观,以及铸剑峰的李氏一系,都是少年不喜的对象。 许应方听着少年口中的侥幸,再看着此时他呈现出来的模样,双目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得狠厉起来。 他心中暗自想着,原先只是比较垂涎你手中两把兵刃,顶多将你打个半死丢在这荒郊野外就罢了竟敢对我此番言语,平日里门内谁见着我,不都得百般恭敬,今日便要你这穷小子和你那破书生好友,一起死在这里! 宁珂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许应方身上传来的杀意,立即咳嗽一声,用于提醒短衫少年,随后捻动她手中的折扇。 “咳咳!” 林满六同样察觉到了,在许应方移动的同时,他右手立即朝自己身后一探,春窗蝶出鞘! 许应方整个人身形已经暴起之时,才怒喝一声:“再来!”,他看着眼前少年身后那柄短剑终于出鞘,是一柄通体碧绿的短剑,出鞘之时有如一阵碧蝶飞舞在少年身侧。 他双目也随着金光一闪,果然是柄好剑!今日之后,便是我许应方的了! 短衫少年此时双剑在握,左提山野行,右持春窗蝶,看向了那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灰袍身影。 此时的许应方好若疯魔一般,在两人还有十步的位置,整个人就开始凌空跃起,手中长剑高举头顶,是以一个下劈之势面向短衫少年。 大雪寒天凌风起,仗剑独行冰雨中! 风雪大观楼第三剑!寒天冰雨! 此剑是以全身气力,汇聚于手中剑刃之上,全数劲道集于这一剑之中,如那风雪夜中,最冷冽的冰雨坠向大地,惊的那山石四溅,击的那浪涛拍岸。 许应方一剑递出,直指林满六所在之处,短衫少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手中双剑并使,朝那凌空跃起的灰袍袭去。 剑势尽黄龙! 少年先是以尽黄龙开道,顷刻间,两人兵刃相撞,先是以春窗蝶拦阻许应方长剑威势,再以山野行刺挑而行,卸去那长剑上的些许劲道,但强横的寒天冰雨依旧将短衫少年径直击退向后,身形一连退了三次,林满六重新站定。 “铸剑峰的剑势?”许应方轻喝一声,手中寒天冰雨没有停滞,继续冲向短衫少年身前。 林满六同样不等其再有何冲撞之势,立即一步向前跨出,左手山野行横剑在前,右手春窗蝶在少年身侧猛地一抬,随后猛地递出! 雪中寒! 见到如此熟悉的剑法,全场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全数哗然,就连已经有些癫狂的许应方,也不由得开始思考,眼前此人究竟是谁 两人兵刃在随之又一次相撞,寒天冰雨对上雪中寒! “贼子小儿,竟敢偷学我风雪大观楼剑法!”许应方暴喝一声,手中兵刃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观贵派弟子所使,何不能以剑效仿之!若是许师兄比试之时,也要论这些事情,那大可不比!”林满六同样轻喝出声。 短衫少年所使的雪中寒,再对上这许应方的寒天冰雨,竟然没落下风,可能因为先前劲道已经被卸去几分,此时的寒天冰雨有点那强弩之末的意思。 许应方恐这一次对招失利,长剑横扫一圈后,便收了寒天冰雨,向后退去。 他冷冷地盯着眼前这名少年,此人铸剑峰和风雪大观楼剑法都会,似乎有些熟悉 先前听那些随行齐轩的弟子所说,断他手筋之人便是使得多派剑招? 如果是此人那不就跟那杀自己弟子,还有废了齐轩之人对得上了吗 “是你?原本就是你这小子,先杀我弟子,又废了我的好师弟啊”许应方整个人的面容突然开始变得有些狰狞,但他嘴确实开始在发笑,一种很诡异的笑。 今日,将此子袭杀在此,说不定还能回楼里讨要些好封赏,至于他手中的两柄剑,便是入自己囊中了 这一句话落入林满六耳中,短衫少年立即警觉了起来,这许应方定是与商队三人之死有关! “那三人是你杀的?”林满六直接挑明言语道。 “杀人偿命有什么不对但是他们死的时候,就在驿站拐角的巷子了,怎么了还要为人出头是不是?”许应方随手挥剑在身侧,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在他眼中,眼前只剩下两柄品相还不错的短剑了,而正中的那人已经被他视作是自己娱乐发泄的玩物了。 “杀人偿命血债血尝的确如此”林满六沉声说道,言语间开始紧握手中双剑,原本突如其来的比试,居然遇到了杀害商队三人的凶手,此人竟然还能说得如此心安理得。 “南疆来的乡巴佬才行了多少江湖路,就敢出来跟你爷爷我掰扯道理,就敢议论别人对错了?”许应方想起了那一日肆意蹂躏的那三人,还有后来狼狈成狗的那个废物齐师弟,一脸嘲讽地看向林满六。 短衫少年向跺了跺脚,准备提醒身后的宁珂,随后正要出言,却被许应方继续言语打断:“给我杀了他们!”。 许应方身侧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在接到这位三师兄指令之后,全数拔剑出鞘冲向了林满六、宁珂二人方向。 不等林满六继续出言,身后的宁珂便已经动了起来,手中折扇挥舞,数枚银针便从扇面之中弹射而出! 只是照面一击,便将三人拦阻而下。 许应方和林满六也极有默契地在这一瞬间动了起来,两人不再管顾什么比试之上的点到即止,所出皆是杀招!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忽有暗箭林中来 原本这林间空地的切磋比试在许应方识破短衫少年身份之后,突然乱成一锅粥,两人以外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和宁珂同样动了起来。 宁珂手中折扇扇面完全展开,在她手中几次扭转,数道银针随之弹射向四周的风雪大观楼弟子。 “你安心御敌,我来掠阵!”宁珂的银针又牵至住了剩下的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 此时的林满六已经和许应方对上,许应方出剑速度如那暴雨倾泻,丝毫不给短衫少年任何喘息机会,数道剑光在其身侧挥砍向前,步步紧逼眼前少年。 “小子受死!!!”许应方在出剑的同时,暴喝而出。林满六自然也不甘示弱,剑势尽黄龙稳住手中双剑攻势,将挥砍至自身的剑光悉数拦阻而下,待许应方出剑空隙之际,便以春窗蝶一剑刺出,逼迫其收剑回防。 可此时的许应方似乎是对于少年手中的双剑志在必得,不论出剑速度还是劲道都要远胜于先前切磋之初,对于少年那突如其来的碧绿剑影,收剑回挡之后,手中长剑又一次挥砍向了林满六面门所在。 雪中寒对阵剑势尽黄龙!两人对剑换招不断,期间有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强行摆脱宁珂压阵,也跟着许应方一同以那雪中寒袭向空地正中的短衫少年,有一次险些出剑刺中少年腹部,但他手中长剑还未触及到少年之时,整个人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名差一点便能偷袭得手的风雪大观楼弟子,整个人开始缩卷起来,双手一直捶打着自己背部,他的背部以及贴在泥地的地方,渐渐地有些黑血渗出...是宁珂折扇当中的银针之效,先前中针的几人都有如此症状,这让余下的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不由得明白,此人手中那柄折扇绝对有古怪,扇面之中隐藏的银针之毒,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还敢偷袭...先过我这关!”宁珂一步跨出直接拦阻在了空地中心与那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之间,先前她这柄折扇在天地盟之时,为了不被问剑湖猜忌一直有所隐藏,如今到了岳州地界便可放心大展身手了。 随后剩下几名还未中针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开始与眼前这名穷酸书生周旋起来,尽可能地只是拦阻他与那短衫少年联手合力对阵他们的许师兄,为空地正中的对招两人争取空间。 “你们两人倒是给我带来了诸多惊喜啊...问剑湖那群老匹夫的玩意也有...到底是那一派的高徒啊!!!”许应方认出了宁珂手中的折扇是问剑湖所出,开始向两人冷笑起来。 他心中却是暗自盘算起,还是低估了眼前两人,不过好在先前自己将计划提前告知了自己的那位最听话的随行师弟,他把那书生处理完后,见自己许久未归定能去楼内通知自己这一系的弟子,前来围杀这两人。 后手已备的许应方,曾会胆怯眼前两人,甚至都开始心中不自觉地开始称赞自己的算无遗策了。 面对许应方这样死斗之时,仍有心气出言嘲讽之人,林满六和宁珂都选择了无视,事关己命,还如他这般托大? “问剑湖这阴损之物,楼内有药可解!大胆向前!事后楼内兵刃、秘籍、钱财,我许应方管够!给我上!先把那书生给我宰了!”许应方见两人不言语,继续出言呼喊周围的几名弟子攻向宁珂。 只要有弟子还能突破那穷酸书生限制,替自己出剑一二,让这乡巴佬出现点破绽,随后他便能取其性命,这两柄品相上乘的兵刃便是自己的了,其中那柄碧绿短剑想必就是把齐轩那废物手中长剑斩断之物吧...他自从识破了少年身份之后,便就小心提防他这背后突然抽出的碧绿剑影,催动手中长剑的时候,都是尽可能的避其锋芒,直接攻向少年臂膀或是拦阻另一柄短剑。 这一想法确实限制了林满六出剑的机会,让手中春窗蝶被直接限制当场,丝毫没有展现其中威势的机会,这让短衫少年也好生头疼,这许应方看似癫狂疯魔,但对招之时仍有思量该如何与自己比剑之长短,技之优劣...这就是风雪大观楼弟子的实力吗...先前的那齐轩同样也是如此,不过那齐轩当时太过自负以及夸大他那雪中寒,根本不把当时的林满六看在眼里,最后才落得一个剑折手断的下场。 林满六又一次拦阻下许应方的出剑后,开始暗自打算起来,如此缠斗下去,虽然有信心能够以剑势尽黄龙超越许应方此时的出剑速度,随后寻求其一次出剑破绽,先将其兵刃损毁或是直接将其小臂击伤,但这样的机会有些渺茫...就在短衫少年思考之际,身后突然感觉有一阵风动,是有人奔袭而来! “小心!”宁珂的叫喊声随后传来,是有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越过了宁珂的折扇攻势,冲撞向了短衫少年此处! 林满六立即向右侧翻身而去,即将起身之际,此时的许应方正在大步掠来,而那准备偷袭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已然来到了距离少年五步所在的位置。 他立即做下决断,剑势飞孤鸾!手中山野行猛地一用力,从左手之中飞旋而出,径直撞向了那名想要偷袭自己的风雪大观楼弟子。 因为距离十分接近,山野行之时一瞬便从风雪大观楼弟子脖颈位置抹过,没有溅出一丝鲜血,山野行也从那灰袍身影上穿了过去,继续保持着先前的飞旋状态朝远处飞去,因为此剑是少年情急之下丢掷而出,想要控物收回已是不可能。 而那名想要偷袭林满六的风雪大观楼弟子,整个人身形却是停滞当场,不再有了任何动作,手中的那柄长剑剑锋自差半臂的距离就要挥砍到了短衫少年,可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因为他已然没了生机,断气当场。 剑势飞孤鸾,一剑封喉,滴血未沾! “将死之际,你还敢分心?”身侧原本就离得不远的许应方有些嘲讽意味的言语出声。 此时两人的身形已经离得很近,林满六再也没有了任何闪躲的机会。骤雨寒! 巨大的威压倾泻向短衫少年!紧张!紧张!!紧张!!!就在此时,原本即将挥砍而下的长剑突然奇异地在空中停滞不动,林满六同样原本已经以春窗蝶横拦挡在自己身前,准备强行挡下这一剑骤雨寒。 许应方的身形如刚才那名想要偷袭的风雪大观楼弟子一般,没有了任何动作,他看向林满六的表情也从先前的癫狂不止,变成了疑惑不解,甚至带有一丝不甘心。 第一时间察觉到状况的少年,果断递出一剑直接将许应方整条手臂斩断当场,随后整个人向后退去,同时言语出声:“多谢宁兄!”。 但他并没有听到宁珂那自信的答复,听到的却是宁珂在不远处言语道:“不是我...”。 林满六定睛看向此时的整个林间空地时,这一方天地之间,还有生机之人,除了他便只剩下宁珂了...其余人不是身形还未倒下,便是身形已经飞离了两人身侧,而先前出剑不停的那位许师兄,整个人除了被林满六斩断的小臂,依旧在那站立不动,可人的生气早已没了。 这些风雪大观楼弟子连同许应方在内,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四肢和脖颈以及眉心位置,都有一大小整齐的血洞,血洞之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钉子就那样没入其中。 而刚才那一瞬间不管是林满六还是宁珂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动手,在场的所有人风雪大观楼弟子便都气绝当场,包括距离少年最近的那许应方。 “小心周围...”林满六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说道。宁珂嗯了一声便立即靠近林满六,两人相互贴着后背,警惕着注意四周变化,此地还有第三波人,先前一直在许应方和林满六的比斗之中,注意着他们。 可此时整个林地之中那有半分声响,甚至连最起先的那些鸟雀声都已经荡然无存,太安静了,实在太过安静了...这死一般的寂静感充斥在整片山林之中,林满六开始回想一路上经过的景物和先前比斗时,此地的场景变化,或是风雪大观楼中所有人的位置,但都没有任何不妥,这隐藏在此的第三批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将风雪大观楼之人全数击杀,而独独留下自己和宁珂呢...终于从先前渡河驿站所在的那片小镇位置,传来了响动声,两人立即集中注意看向了那侧位置。 是有人向此处狂奔而来,林满六立即用胳膊肘抵了下后背的宁珂,向她示意立即远遁,定是风雪大观楼之人前来援助许应方。 宁珂立即会意,此时不能再管此地隐藏的那第三批人,不能与风雪大观楼继续纠缠才是上策,她立即身形向后掠去。 “杀我同门,还想一走了之?”一声怒喝声响从远处传来,天空之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一柄无鞘长剑从空中急速坠下。 林满六猛然瞳孔收缩!来者定在许应方之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尔等焉知杀不尽 那柄无鞘长剑下坠方向瞄准了短衫少年,不论是声势还是速度都极为迅速,不等林满六有所反应,宁珂立即挥舞起自己的衣袖,在她的袖中之中挥出了数枚棋子,齐齐射向那凌空而下的长剑。 “退!!”宁珂出手同时叫喊出声,但她丢掷而出的棋子竟然无法阻止那长剑分毫,棋子触碰长剑瞬间便就化为齑粉。 林满六见躲闪已是无望,右手立即挥动而起,身侧的碧绿剑影在那一瞬也同样被他丢掷而出,那一抹碧绿飞旋而起,直直撞向朝他而来的那柄凌空长剑。 剑势飞孤鸾!春窗蝶从少年手中飞旋而出,破空声响丝毫不亚于那柄长剑,顷刻间,两剑相撞在一起! 碧绿剑影被直接击落,停止了飞旋之姿,坠向了林满六身后位置,而那柄下坠长剑方向仅仅只是被打偏罢了...但如此已然足够少年躲过这一击。 短衫少年立即左手拽动身侧的穷酸书生,两人一同向春窗蝶所在的位置翻滚而去,如林满六预想的那般,春窗蝶也无法直接拦下那柄长剑,来者绝对不简单! 被接二连三阻滞后的长剑终于落地,插入林地之时,依旧爆发起不小的声势,落叶、尘埃被激起几丈之高,以那柄剑为圆心六尺之内,除却泥地,再无它物... “果然有两下子,但敢在我风雪大观楼地界,杀我弟子,戮我手足,未免有些太过猖狂了...”那柄落地长剑之后的密林当中,先前那声怒喝的主人再一次出言说道。 随着言语之人的话语停歇,林满六和宁珂都看到了那人的容貌,是一名跟许应方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男子,可精神气完全不同,此人不论样貌还是他那双眼睛,看上去都如同一柄利剑,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短衫少年两人只是警惕地看向这名突然加入战局之人,并没有出声与之言语,因为在此地密林当中还藏有始终未现身的第三批人,是敌、是友无法定论...见两人并无言语,这名身若利剑的男子只好上前一步,一脚轻踏在那柄无鞘剑之后,瞬间! 无鞘之剑破土而出,他伸手一探便将无鞘长剑握于手中。他环视一周确认风雪大观楼弟子全数死绝,眼神最后停留在了那断臂的许应方身上,停滞的时间比其余弟子久了一些,随后他重新看向了林满六、宁珂两人,并且重点看向了少年手中的那柄碧绿短剑。 此时的短衫少年已经将春窗蝶握在手中,山野行却因为先前斩杀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之时,先前没有机会收回手中,现在距离尚远,便更没有办法将山野行拿回来。 “仅凭你们俩个小辈,还无法做到这般地步...那些藏于林中的帮手,便也出来吧!”男子朗声说道。 林满六暗自打量起眼前此人,这人不论言语还是衣饰都是风雪大观楼中人,年纪看上去定也不是那柳梅亲至,也不会什么楼内长老、供奉一辈,但武功跟脚却是在许应方之上,并且高出不少...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似乎是叫言海? 在他言语过后,整片林间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不过随后在林满六、宁珂身后林地当中立即传来的响动声,数道气息在这一瞬出现,两人分散开来,从他们二人身后突然闪出五六道黑衣身影。 出现之人直接跨过林满六、宁珂两人,催动着手中兵刃袭向了那名身若利剑灰袍男子。 “柳师弟,我们来助你!!!”。 “言海纳命来!!你们在此地为非作歹之时,可曾想过会身首异处!”。 “狗屁大观楼,速速受死!”。这些人的言语立即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是与风雪大观楼敌对,并且直言要将赶至此地的风雪大观楼大师兄言海,斩杀于此。 是友?留守江南的弈剑山庄同袍?林满六心中闪过一瞬这样的疑惑,但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们的称呼...实在太过陌生。 “风雪大观楼...也是你们这些贼子,能够随意言语的?”言海提剑一挥,立即挡下第一个向自己出刀之人。 只是一击,高下立判,那人被直接打的倒飞而出,并且还有因为痛楚带有的叫喊声响。 随后的四五道身影,也一同出手挥砍向了言海所在的位置,不过出手全数被言海拦阻而下,这名灰袍男子竟是在原先的位置一动不动,先前无鞘剑破土的位置依旧在其身侧。 言海手中无鞘剑横在身前,看着这突如其来出现的六人,沉声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将死之人,还需问这么多,只管出剑便是!”。 “柳师弟你们二人快走,我们来拦下言海!”有一人侧头看向林满六、宁珂说道。 其余几人没有言语,继续挥动手中兵刃冲向了言海所在位置。即便这几名来路不明之人不说,林满六和宁珂也早就开始盘算何时逃离,短衫少年看了一眼言海不远处的山野行,只能先行逃遁,随后再想办法取回山野行了... “还想走?”言海见林满六两人有向后退去的想法,原本横剑身前的那柄无鞘长剑再一次拦阻那几名黑衣身影后,便弹射向了林满六所在。 无鞘长剑破空的声音,在这林间空地响彻全场!向后退去的林满六看着那丢掷而来的无鞘长剑,立即挥剑抵挡,春窗蝶双手抵住在前,强行接下那袭来的长剑。 伴随着兵刃碰撞声响起,短衫少年整个人便倒飞而出,一口鲜血从少年嘴中喷涌而出,握剑的右手虎口也崩裂开来,鲜血浸染着春窗蝶的剑柄,整个人便这样摔倒在地。 宁珂见少年状况不妙,立即上前将林满六搀扶而起,想趁乱将林满六带走,可此间林地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那六人见言海想要拦阻下林满六和宁珂,竟是没有任何管顾,反而更加迅猛地向言海出剑挥砍,这一举动让言海有些诧异,但即便手中无剑,仍能御敌在前。 言海躲避这几人的出剑挥砍后,抓得一人破绽,随后振臂一挥,整条手臂挥打向了那黑衣身影的后背,裂骨声响立即传开,那黑衣身影竟是被言海一臂之力便挥打的脊椎断裂,整个人被击飞出去之后,便瘫软倒在地上。 “如此还不愿报上名来...”言海看着其余五人沉声说道。 “真当你风雪大观楼就是天下无双了...我弈剑山庄曾会怕你!”有黑衣男子立即应声说道。 “杀了他!掩护柳师弟撤退!”又有一人出声喊道。听着二人言语,言海不禁有些疑惑,弈剑山庄? 齐师弟失意便就是因为去观礼弈剑山庄开庄一事,随后在切磋之时被人挑断手筋斩断佩剑,他们身后那人想必就是弈剑山庄开庄之时,与齐轩对剑过招之人,但这些人... “如今没有兵刃在手,看你如何继续拦我们!”一名黑衣男子暴起,手中长刀从地拖起,斩向了言海身侧。 结果言海居然以手作剑,挥动右手径直斩向了那袭来的长刀刀身,就在他手臂挥打在刀面之时,两人之人爆发出一股极大的震颤之感,在场之人全数惊呼这言海徒手便能拦阻他们所出兵刃? ! “一起上!”剩下的几人中有人言语道。随后这几名黑衣人影继续围攻向言海,手中招式不断,言海显然不敢继续托大,一步踏地将身侧的一柄刀刃震起,随后便握住手中开始对敌,他以刀使剑,风雪大观楼的招式依旧凌厉递出。 雪中寒!言海接连几次出手,又是将那想要围困他的黑衣人拦阻而下,他再一次提刀指向了这些黑衣身影,同样也是指向了他们身后的两人,宁珂这才将林满六刚刚搀扶而起,她知道若是再有多余动作,恐怕那言海会如刚才一般,掷刀袭来。 若是那般,她与林满六定要有一人暴毙当场,此时还需谨慎,静观其变。 “你们风雪大观楼如此行事,当真以为能杀得尽天下所有反抗你们之人吗!”先前自诩弈剑山庄的黑衣人朗声说道。 “尔等焉知杀不尽!”言海暴喝出声,直接向出言之人大步狂奔而去。 这时的言海像是已经暴怒,手中刀刃递出,此刀之后便要见血!两人就此兵刃相拼,那名黑衣人仅是一击便颓势显现,看其跟脚像是被言海压制地,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其余几名黑衣人见形势不妙,立即围攻而上。 就在此时,远处又出来了言语声响:“言海师兄,我来助你!”是一声清亮的女声,距离不远不近,还不等众人留意那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空地之上。 “陆清师妹为我压阵!待我收拾完眼前贼子,一同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言海见援手赶至,立即出声应道。 “先前与师弟在路上也遇阻拦,这才来迟...”陆清出剑之际,立即向言海传递信息。 原本他们两人是一同被许应方的那位师弟告知消息的,言海先行一步,但紧随其后的陆清却在路途上遭遇到了其他黑衣人的阻拦,一直到先前才得以脱身赶到此处。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共御敌首暂结盟 林满六看着此地的情形的不停变幻,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强忍着双臂传来的痛楚,大声向言海和陆清方向喊道:“这些人恐是隐于岳州的屠恶门之人!”。 短衫少年言语同时,振脱宁珂的搀扶,朝言海先前的那柄无鞘长剑奔袭而去,他伸手猛地一提,紧接着借助自己转身的气力将那柄无鞘长剑丢掷而出。 “接着!”短衫少年向言海喊道。少年的言语让在场所有人身形都微微一怔,言海反应最为剧烈,先前他就有猜想眼前这些黑衣人,会不会跟之前侵扰风雪大观楼的那屠恶门有关,此时从那人言语口中所说,便直接让言海断定,定然是那屠恶门! 这身如利剑的灰袍以手中刀刃开路,闯出一道豁口后,伸手就把自己的无鞘长剑接在手中,紧接着便是一剑横扫向后方的那些黑衣身影。 “黄毛小儿,你当真是不识趣!”原本先前被言海压制的那黑衣人,整个人气势猛然一转,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将手中刀刃丢弃在身侧,随后双手猛然挥动,数枚血色长钉从他袖口飞掠而出! 言海识得此钉,当时战阵之上偷袭师父的便是这血色长钉,他立即挥动手中无鞘长剑,欲将长钉拦阻而下。 “果然是你们!”言海手中长剑先是斩碎两枚长钉随后,将其余丢掷出来的长钉挥打击落,便就冲向了那黑衣身影。 “竟是你们这些宵小!”陆清同样也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手中长剑也挥动而起。 骤雨寒!一剑之后,先前围攻言海的一名黑衣人右肩,直接凹陷了下去,陆清所使的骤雨寒并未就此停歇,那人已无力抵挡,见眼前这名女子手中长剑依旧对向自己,立即叫喊出声:“啊!!!”。 身旁的一人立即出剑刺向陆清,这才使得陆清放弃将那人击杀的机会。 “瞧你这出息,带着老四滚...”出剑拦阻陆清的黑衣人出言一句,随后持剑站在了陆清身前,这一站挡住了陆清援助言海的去路。 收到指令的那人立即抓起先前被言海振臂挥打在地的另一个黑衣人向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与此同时,宁珂也一把拽住短衫少年细声说道:“走!”。林满六迟疑片刻出声说道:“此事有蹊跷...这些人定是意在言海,你我二人皆为饵料,不可!当先解如今之围...”。 短衫少年言语完之后,握紧手中春窗蝶准备冲向前方厮杀之中。宁珂见劝阻无用只得跟着林满六重新冲向了林地,她手中折扇翻转数次,数枚银针弹射而出,比林满六先行一步袭向那些黑衣身影,以此替身前少年开道。 林满六催动手中碧绿剑影径直撞向了一袭黑衣,是这群人中一直在后方出手限制言海之人。 那黑衣人见身后这两小子竟是如此不安生,放弃了继续限制言海的行动,抽刀挥砍向了那向自己本来的短衫少年。 “爷爷好心让你多活些时日,如今自己不想多活命,便受死吧!”黑衣人轻喝出声,手中长刀极为迅速地就斩向了那道碧绿剑影。 可还没等这名黑衣人口中的声势散去,身前的景象就让他错愕当场。他手中挥砍的长刀斩向那柄碧绿剑芒之时,手中长刀伴随着兵刃碰撞之后,奇异地碎裂开来...迸发出一种金属器物碎裂的声响...而眼前少年手中的那一道剑影没有丝毫停滞,继续挥砍向了他! 剑势尽黄龙!这名黑衣人在短暂的错愕当中,立即惊醒过来,猛地提起手中长刀,继续斩向那道碧绿剑芒,打算强行再行一记虚招,迷惑眼前少年,随后撤离当场,随后再寻他法。 眼前的少年见他拼得兵刃折损,也要拦阻手中兵刃,像是正中其下怀一般,继续催动着手中那抹剑光斩下袭来的断刃,并没有如先前那般挥剑斩向他的胸腹。 这黄毛小儿中计了!到底还是江湖阅历浅薄了些,还想跟爷爷我斗。黑衣身影心中暗喜,手中长刀虚招引得眼前杀机暂缓,不等两兵相接,他立即弃刀向一侧翻滚而去,得此脱身机会他曾会分心看顾其他,只要稍后修整片刻便能配合其他人,继续围杀言海! 在他盘算着心中这一切时局变幻的时候,身后的弃刀断刃,并没有如同刚才一般传来,而是传出来了一种细微的碰撞声响...这样的声响不免得让那袭黑衣逃离的身影微微有些凝滞。 春山竹浪涌!这名黑衣男子身后,短衫少年竟是以手中春窗蝶限制住了断刃行径去路后,拧转手中短剑在那弃刀之上,挥动数次就在这名黑衣男子身形凝滞瞬间,挥砍弃刀而出! 先前那柄断裂的刀刃就那般径直飞掠向了原本准备逃遁的黑衣身影。就在断刃即将刺中那黑影之时,围杀阵中有一枚血色长钉击射而出,在那一刹那间,那柄断刃被击碎,刀刃的碎片在那黑影的后背瞬间炸裂开来,有些细微的刀刃顷刻没入那人后背。 一声闷哼从黑影口鼻间响起,林满六立即转头看向了那出手之人,便是此时正在与言海比斗之人,就在短衫少年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使长钉之人同样看向了他,那黑衣脸上带有这一种极度不屑的笑容...此人竟然与言海对招之间,还能一掌此间其余搏杀,绝不简单...林满六至此一招,便断定这围杀阵中之人,应与那言海是一个水平,更有可能还在言海之上! 见得眼前贼子分心行事,言海那能放过此次机会,立即挥舞起手中无鞘长剑刺向眼前黑衣。 “不论先前是何误会,如今共同御敌,还望先以除却江湖之害为先!”言海长剑刺出的同时朗声喊道,这句话是对林满六和宁珂说的,先前少年一语道破这些屠恶门之人的身份,再又趁机送剑回手,在言海看来如今当是可以暂时联手,现将这些贼人击退,再议其他。 可言海这一刺剑竟被那黑影识破,寻得机会手中长钉挥散在身侧,带有血色的长钉全数射向言海身形的各处关节所在。 手持无鞘剑的灰袍身影,立即抽剑回挡! “出剑便是!”林满六应声说道,他对于这名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并没有多少好感,只是如今形式所迫不得已,才与之联手一同对抗这些屠恶门之人。 不过如此,也对上了那句,仇敌之敌,自是我友。原先六人围攻言海的情形,急转直下,瞬间变为了言海、陆清、林满六、宁珂四人对敌屠恶门尚存战力的三人,这样的形势不管换做谁,定也会认为此地的屠恶门颓势将显。 宁珂在林地外围牵至一人,并且为其余三人看顾全局,只要有人想要跳出捉对厮杀的局面,便会被宁珂以银针强逼,而回只得放弃回援机会。 陆清则是护在言海身后,抵御先前那拦阻她援手大师兄之人,防止那人趁言海对招空隙,暗箭伤人。 林满六在先前那袭黑影倒下之后,便握剑看向了与言海僵持不下的那名黑衣身影,握紧右手的虎口处,血污已经将衣袖和剑柄浸染大半,他也同样在找寻出手的时机。 而那位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言海,此时位于林间空地正中位置,持剑身形依旧保持先前到此那般,手中无鞘剑出剑不停,每一次递出都会拦阻下身前那人丢掷出的血色长钉。 在两人数次过招之后,言海手中长剑攻势被那黑衣手中的长钉打偏些许,未能一剑雪中寒刺中黑影臂膀,随后言海整个人身形便后方倒掠而去,那袭黑影大步追赶而去,那血色长钉在其手中,像是挥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又是数枚长钉丢掷而出。 言海突然在一处站定身形,随后一步踏地,震地身旁落叶泥泞飞溅而起,就在这一些落叶之中,有一柄短剑同样被震颤而起,是林满六的山野行! 灰袍男子伸出左手猛然一探,山野行便被他拖曳在手中挥动而起,拦阻下三枚长钉后,原本那袭黑影以为他会将短剑丢掷而出,用于拦阻更多的长钉,或是准备尝试袭杀自己之时。 言海竟是将山野行朝短衫少年方向所在递出,他出声喝道:“接好!”。 在山野行朝林满六飞来的同时,言海整个人身形又开始有了动作,他一步下蹲后,猛然暴起,整个人朝丢掷长钉那人狂奔而去,手中无鞘剑在其身侧一同前掠。 言海所使风雪大观楼楼内第二剑,骤雨寒!短衫少年接住言海丢掷而来的山野行后,看向那狂奔身影,他才注意到,此时那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脊柱、左臂、小腹后背所在,皆有一处污血伤口,伤口正中如同之前许应方一样,都有一枚极小的长钉。 他是何时中招的...竟已经连中数下...少年看向手中的山野行,回想着先前言语 “接好”二字时,言海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在想自己传递着一种讯息,他心知无法击杀此人,只得尽量拦阻,你们三人当速速退去...林满六看着言海的身影,身形有些僵硬,他不知道此时应该怎样做,与言海共同御敌对向那屠恶门之人,胜算已然渺茫...依仗着言海拦阻这些人,尽可能逃遁此处,那不是与先前想法一致... “走啊!!!”言海似是察觉到了身后少年这般木讷的神情,都未曾回头,整个人暴喝出声,随手立即挥动手中的无鞘长剑斩向那名来自屠恶门的黑衣身形所在。 宁珂和不远处的陆清都察觉到了言海的意图,当机立断,结束了与其余两名黑衣人的缠斗,宁珂几步闪身便就越至林满六身前,强行将少年身影拉拽而起,提前为林满六做下了决断。 陆清随后再出两剑,拦阻下想要追赶的两人,身形一步前掠到了林满六、宁珂身侧,她轻唤一声 “走!”。就这样三人逃离此间林地,空地之上只剩下了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和那三名屠恶门之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本就无鞘何须隐 山河剑鸣积雨动,百川成鞘汇江流。言海又是一剑斩落飞向自己面门的血色长钉后,侧头看向了后方,先前未能拦阻林满六三人逃遁去路的其余两人,此时围困在他后方,丝毫没有追赶逃遁三人的想法。 如此行事...呵,当真是好算计...这名身若利刃的灰袍男子,似乎在注视着那两人的更后方,那里是三人离去的方向,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身前那名黑衣人再次催动手中长钉之时,言海已经不再管顾其他,握紧手中无鞘长剑看向对方。 “今日所行,无非是想将言某留在此地,日后搅乱江湖风云,引得各派相争...若是再无其他,出招便是!”言海冷声说道。 “言海啊...你这位柳梅座下大弟子,当真是会说笑,那弈剑山庄之人杀你派弟子在先,又斩你师弟在后,我们这些闲散江湖客,无非是推波助澜一番,何故将全数事情怪于我手?”那黑衣人不慢不紧地说道,此时的他目的基本达到,根本无需急于动手,言语地同时开始慢慢打量起,眼前这已经被自己快钉成窟窿的灰袍男子。 此时的言海身上前后共中六钉,分别钉在脊柱、小腹、左臂、右胸以及双膝之上,长钉周围的污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红色,即便如此,言海依旧将这些长钉视若无物,他见三名黑衣身影都没有任何动作,只得自己先行出手! 他先是一步前掠,逼得正前方那使得一手长钉的主事之人出手,在那数道血光从其双手之中丢掷而出时,言海出手拦阻而下后,瞬间拧转手腕,手中无鞘长剑伴随着他的这一怪异举动,剑身突然调转方向,猛地指向他左后方那名黑衣人。 不好!此子是要偷袭!率先察觉到异样的黑衣身影,双袖鼓动,随后双手不停打出数道血光,那血色长钉急速弹射而出,目标指向眼前那身灰袍手中的无鞘长剑。 “听闻师父所说,此剑,从成剑之时便无鞘在侧,为剑一生,锋芒皆无法掩藏,但入我手后,我认为并非如此...”言海出剑的同时,开始自顾自言语道,不知是说与谁听。 “将死之人,还这般聒噪,不如省些气力,再苟延残喘几刻!”先前被宁珂拦阻那人,也就是此时被言海剑指之人,见着自己变成了这位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首选目标,立即嘲讽出声,大概是想以此来壮胆几分。 他手中长刀紧握,暗自开始盘算,看着来人灰袍上的那些血污,此时的言海定然已是那强弩之末,先前再如何厉害,也不会是自己对手了吧,况且还有大哥在旁出手拦阻,自己定也要从这死人身上,唠些封赏。 想到这些之时,言海与他之间不过五步距离,他手中长刀自信会出,欲准备稍作拦阻后便斩去这言海握剑之手,稍后还不是仍由他们摆弄。 一声兵刃相撞之声,响彻在两人正中位置,他防住了!这言海定是气竭! 黑衣男子心中大定,立即加重手中长刀力道,想要乘胜追击压过眼前的这位大师兄。 可还没等他心中的这份信心燃起,他便看到言海手中那柄无鞘长剑那有与他硬拼的架势,径直朝他那长刀的刀刃划下,斩向刀柄所在!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长刀刀柄处被言海瞬间斩碎,这一击来得极为迅速,这名黑衣男子连将手中刀刃丢弃的机会都没有,刀柄碎裂之后,便是血光四溅开来...黑衣男子双膝跪倒在地,握紧自己的右臂,满眼胆怯地看向身前这袭灰袍,他身体开始有些颤抖,原本以为身前这言海,身上受了如此重的伤,怎么可能伤得到他,结果只是一击...两人只是相互挥砍一招,言海便直接将他刀刃连同右手掌一同斩去。 言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这狼狈不堪的身影,立即挥剑转身重新袭向了最先对敌之人。 “言海你如今这般模样,还不忘了心中的孤高...如此托大,当真是要断了自己生路!”丢掷长钉的那人立即言语出声,他看着言海出手之后,却没有再出一剑,击杀自己的那名下属,反而重新袭向了自己。 “我手中这柄积雨,无鞘隐锋芒,是因为根本无需隐藏!这柄剑自成剑之时,便该如此,当以天地之间、山川之内的江流为鞘,我剑之所向,便是百江汇流所在!”言海根本没有理会身前之人的话语,依旧如刚才一般在那自顾自言语着。 言海讲述的是他手中所用的这柄无鞘长剑的来历,同样是在讲述着他自己,在他看来,他与手中的这柄积雨一般,自习剑起,便是这一代风雪大观楼中的剑术最高者。 既然有这般的剑艺,便该有属于他自己的孤高,风雪大观楼当中,除却他的师父柳梅,再也没有一人能够入他眼中,就连众人所用的佩剑也一样,除了柳梅手中的那柄衔寒梅,他心中便再无一柄剑能够超越他手中的积雨。 他与他的剑,在他心中是这江湖武林之中,都是那至高至强的存在,如此这般,何须以剑鞘遮掩! 何须以它物遮掩锋芒!言海手中积雨出剑不停,将向自己的袭来的所有血色长钉拦阻而下,步步紧逼眼前黑影,两人在几番对招之下,相距已不过三剑位置,他这一次必要让其染血负伤! 骤雨寒!就在两人即将照面之时,言海以一剑骤雨寒强行开道,瞬间击碎三枚向自己胸腹袭来的血色长钉,随后一剑递出,直指那袭黑影左肩所在。 还有一枚长钉言海没有去拦阻,并不是他没有发现,而是那枚长钉,在如今这样的局面早已不重要了,不是打向自己心脉所在的,他早已全然不顾,不能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那枚没有管顾的血色长钉,伴随着一道血光瞬间没入言海左肩所在,劲道极大,将言海整个左肩击得凹陷下去,随着鲜血溅起的同时,长钉之下那森森白骨,掺杂着模糊的血肉已然可见,甚至有些左臂与躯干断裂的迹象。 丢掷长钉的黑色身影心中大骇,这言海竟是要拼死一搏,以伤换伤的方法也要让自己无处躲藏。 黑色身影停止下一次的长钉出手,整个人的身形准备向身后的密林当中掠去! 可是那言海速度实在太快,左肩的那断裂般的痛楚对于他没有丝毫影响,手中积雨猛地向前一递,一剑就那样刺中了黑衣身影腹部。 积雨的剑尖从其背后刺出! “那日战阵之上,隐于齐师弟背后偷袭家师...可曾想过?今日此间林地,设伏杀我师弟...可曾想过?现在围杀于我言海!可曾想过自己也会领次一剑!!!”言海在其身后暴喝出声,随着他的言语手腕开始拧转,积雨在那人腹中扭转一圈,随后立即抽剑而出! 风雪大观楼的骤雨寒,威势要远胜于雪中寒,只是一击便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更何况现在是言海倾尽全力一击。 黑衣身影踉跄转身,受此重创是他先前没有预料到的,江湖传闻都说,风雪大观楼当中,这一辈弟子天赋最接近柳梅的是那叛门齐轩,他们的这位大师兄在江湖当中的传闻则是少之又少,他们调查所得也只是,剑术有所小成,今日围杀之计,目的所在也就是将风雪大观楼当中,余下的三名亲传尽数击杀在此... “...言海,你以为伤了我,你那师妹就逃得了吗...还有你那好师弟,如今可是我屠恶门中的座上宾...想知道他如今在那吗...哈哈哈哈哈哈...”黑衣身影稳住身形后便出言说道,言语当中带着一种极为戏谑的嘲笑意味。 言海以手中积雨杵地,正是换气之时,听到黑衣身影如此言语,提及到自己的两位师弟师妹,整个人身形似那回光返照一般,一扫身上的疲态,开始大步前掠冲向言语的黑影。 雪中寒!还不等黑影继续出声嘲讽,那积雨在言海的手中如同风雪当中,那独行狂奔的孤狼,一剑刺向黑衣男子的脖颈位置。 积雨将其喉咙全数贯穿,直到剑柄抵在那人下巴所在才可罢休,言海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人,他眼中还是带着刚才那般的嘲讽和不屑,可还没多久,整个人眼瞳当中的生气便散去。 只是以风雪大观楼当中,最为简单的一式,第一剑!雪中寒,以此就断绝了眼前这名不停出言诋毁、嘲讽风雪大观楼之人。 “你也配...”言海淡淡出声说道,说完后还朝地上啐了一口满是鲜血的唾沫。 这位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随后将积雨从这黑影脖颈当中抽出,转身看向了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最后一人,先前围杀三人,一死一残,唯独剩下先前拦阻陆清的那人了。 言海冷冷地看着他,将手中积雨抬起指向了那人面门,缓缓出声说道:“先前不管你心中是有何意,出剑便是!”。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中局复盘谋所求 言海与屠恶门三人拼死搏杀的同时,林满六、宁珂、陆清三人已经远遁走远,一路上三人沉默不语,因为在这暂时结盟之前,三人还是属于伤害同门之仇的关系,如此血仇,却要一同协作,逃离屠恶门的毒手。 先前那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向自己以及宁珂、陆清叫喊的场景,仍在短衫少年心中挥之不去,那人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会如此做,换做是别人,难道不是将自己与宁珂用于牵至敌首,随后寻一出路好带师妹逃离吗...不知已经行出了两里地的距离,从三人冲进密林之时,就没有追赶的声音,但出于警惕没有一人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变化,一直到了现在,确认无人追来后,陆清才率先停步。 “既屠恶门已经出现,我如今便不会再为难你们,但先前恩怨,日后定当讨还!”陆清横剑在前看着两人说道。 宁珂从逃遁之初,便就一直拉拽着少年的左臂,停步之后也没有放下,看向陆清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贼子当前,如此最好,我们也不想与风雪大观楼有半点瓜葛!”。 “你师兄...”林满六转头看了看来时路的方向,喃喃出声说道。 “师兄自然有其远遁之法...我们只需看顾好自己,想必那些贼人定有留守一直在岳州从未退走,稍后我会另辟蹊径,返回楼内告知师父,你二人意下如何”陆清放下了自己手中长剑,同样看向了先前那片林间空地。 其实陆清自己知道,此番围杀,言海师兄只怕是凶多吉少...对于她的想法,宁珂听后有些沉默,似乎是有想言语的,但又不知道是否可以言说。 “咳咳...此次林间一战,定是有人安排好的,陆师姐...其目的应就是引出你与言海师兄,而后围杀或是擒下...”林满六则是咳嗽出声,紧接着言语起来。 “你是说过你与许师弟的切磋,也是有人从中挑起?”陆清立即出声问道。 随后林满六便将在渡河驿站初遇许应方一事的经过全数讲给了陆清听,其中对于许应方的一些言语上的奇怪之处,以及对于此次切磋比试的疑点,再到林间比试时突然被许应方认出身份的可能,都被少年一一点出。 这些问题一开始林满六也没有察觉到的,是直到许应方当时认出他身份之后,他才将这些事情重新整理。 首先,许应方作为风雪大观楼的楼主柳梅亲传弟子,渡河驿站的巡视任务,曾会交到一个亲传弟子来进行,这里许应方在驿站当中是有理由的,当时说给了那醉酒书生郎听,是有人传信于他。 再者,此地作为风雪大观楼的主场,两人切磋比试,为何需要选到如此偏僻的密林之中,并且即便作为一名亲传弟子,许应方出行一次湖边的渡河驿站,所带之人未免实在太多了些。 这其中,对于密林切磋有一种可能,被林满六指出,自己手中的两柄短剑,再与许应方比斗之中,不止一次出现过对于他手中短剑的觊觎,但这里同样存在一处疑惑,为什么两人只是见第一面,许应方便看准了少年手中的剑,是因为他平日里就这般? 在这里陆清给出的答复是,自己的这位许师弟,在楼中便如此,对于一些兵刃秘籍,除却她和大师兄之手,其余的皆是能抢便抢,依仗着自己是亲传弟子这一身份...然后,便是林满六自己的身份,即便弈剑山庄开庄那日,江湖人尽皆知,可要是这开庄之时的一个小插曲,人人都记得,便也就奇怪了...为何许应方会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他。 开庄那日的小插曲,便就是一名学剑两月的少年,不仅斩断了柳梅的亲传弟子佩剑,甚至还将那人手筋挑断,陆清随着林满六将自己身份道出的时候,看向林满六的眼神,在那一瞬有些愤怒,不过瞬间被她压制了下去。 “陆师姐恨我也好,杀心已起也罢,因为确实如此,齐轩当时挑衅于我,加之行路岳州时,遇到的那两名弟子,当时就那般出手了...”说到这里的林满六致歉一声。 “齐轩师弟他是天之骄子,楼内难遇的剑道天才,心性如此,自负本就是要吃苦头的,可是他这一行...还是先前那般,这些种种日后再与你和弈剑山庄讨还...”陆清叹了一气出声说道。 最后,林满六是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看向陆清的,他沉声说道:“陆师姐认为,为何是许应方死了...你们才刚好到场?”。 此话一出,陆清为之一愣,宁珂则是叹了一气,她先前的沉默,便就是有一种猜测。 “告知我和言海师兄的,是这些时日里时常跟着许师弟身侧的一名新晋弟子,年岁尚小,都说是最得许师弟之心,所以时常带在身边...”陆清喃喃说道。 “此人,应就是驿站之时替许应方抱剑,而后处理那名书生郎之人”宁珂出声说道,转头看向了林满六。 短衫少年点头,肯定宁珂的猜测,看向了陆清说道:“此人传信之后,去了何处?”。 陆清长舒一气,出声说道:“先前随我和言海师兄一同赶来此处,路上遭遇有人拦阻,我们击退贼人之后,这位小师弟说自己脚程恐会影响解救许师弟,让我两先行一步...”。 “那给许应方传递驿站消息、告知我与齐轩之事、再而传信于你和言海来此救人,都可说是那小师弟一人所为了...”林满六作下结论。 “若是如此,此时返回渡河驿站,恐有屠恶门在那守株待兔...”陆清没有否认短衫少年的结论。 因为这一切真的太巧了,许师弟一到这渡河驿站,便就遇到了与风雪大观楼有私仇的这名少年,然后两人原本只是切磋比试,虽有可能是许师弟心生歹意想要抢夺少年手中兵刃,结果切磋之时又联系到了断齐轩手筋之人...陆清将林满六告知的这些讯息,在心中反复推敲了数次,如此她也不得不信眼前这名短衫少年所说。 “那依照柳...师弟所言,之后应如何做,他们想要围杀我和言海师兄,定然是要后续继续加害我风雪大观楼,传信回楼内,是定要去行的事情!”陆清出声询问道。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开始暗自打量,虽是相貌平平,面容还不及身旁的那名穷酸书生十之一二,但不论先前林内出剑,还是此时分析事情利害,都非常人所能及,这般年岁就如此,他与齐师弟应是一类人,不过也有缺点,行事有些优柔寡断就是。 面对陆清的打量,林满六觉得更多是那种打量暂时不能出手的仇人,只能装作没看见一般,出言说道:“稍后绕出密林后,可从小镇东南方向试探进入,若是贼人有部署,不能与之硬拼,远遁安全后再做其他打算”。 陆清点头同意少年安排,三人正准备继续赶路,她随意言语了一句:“不知这屠恶门,此行目的究竟为何...”。 林满六和宁珂几乎异口同声的言语道:“栽赃嫁祸...”。四字收入陆清耳中,她瞬间回想起那些黑衣人出现时的言语,屠恶门若是要栽赃祸事给弈剑山庄,如今影响最大,便就弈剑山庄之人,在风雪大观楼地界,袭杀亲传弟子,并且还是两名...想到这里陆清立即扭头看向了先前那片林地位置。 言海师兄!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她看向的方位,密林之上然后有鸟雀乱飞,从那处地方逃遁四散...陆清似乎听到一名男子的暴喝声响,但是由于不真切的缘故,她认为大抵是自己想多了,只得回头跟着林满六和宁珂一同行路,绕道走向小镇的东南方向。 ......林满六与那许应方切磋比剑的林间空地,此时这一方天地间之中,早已是尸横遍野,有的是风雪大观楼弟子,有的是居心不良的屠恶门之徒,还有生气的只剩下了三人...不过也可说是两人。 因为其中一人不知是因为手掌被斩去的缘故,还是对于这名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心生胆怯,至今还倒在众多死人堆中不敢出言一句,他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大哥也被言海斩杀当场,这让他心中的怯意又加了几分,使得他再也没敢看向那袭灰袍。 剩下的两人便是言海,和之前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人。 “我与他们不同,心中有些自知之明,不是言大侠的对手...”那名黑衣出声说道。 “那不想死何须出现在此,既然出现了...那便死吧!”言海先前便就提剑指向这名黑衣身影,但对方迟迟未有动作,所以一直等到其出声言语。 言语完毕后,这位风雪大观楼的大师兄,整个人便猛地收剑在侧,借以蓄势,随后整个人一步向前,一剑骤雨寒! 直指那名黑衣身影。可还不等言海手中的积雨刺向黑衣身影之时,突然从林间各处弹射而出数道长钉,跟先前那领头之人所使一样,但速度极快! 言海心中一凛,他先前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竟然还有其他人的气息!数枚血色长钉瞬间没入言海周身各处,下一刻,他的整个人身形便就跌倒在地,手中的积雨只差半寸便能刺中身前那道黑影。 “我不是言大侠的对手,可我也没说,我杀不了言大侠啊...”那黑衣身影笑言出声。 言海暴喝一声, “啊——啊——”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准备起身,想要将手中积雨往前再递! 可这一次竟是有一柄飞刀从林内弹射而出,将言海的小臂斩断当场。那黑衣身影的笑容不减,但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他转头向林中一处喊道:“想给兄弟出气,便就早些,如此这般惺惺作态,日后不怕背后长刀子?”。 第一百七十章 镇前又遇拦路虎 林满六、宁珂以及陆清三人一同绕道时,在陆清的言谈中,岳州湖畔的这座小镇又有个称呼,叫做云梦崖,是由古时便传下来的别称。 相传说此地是那云梦泽的边界之地,从此处渡河而行,放眼望去全是云梦泽广漠无际的湖水,此地兴起的渡河事宜,自然也与这些典故分不开。 三人约莫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快要接近云梦崖小镇的东南入口方向,前方密林只要走出,便能看到小镇建筑。 即将行出密林时,陆清抬手摆了一个手势,示意林满六和宁珂两人退后,她独自一人上前,看向密林之外的小镇方向。 此时的云梦小镇东南入口,人数远不及西侧和渡河驿站的多,但也有一些寻常百姓从此地进入山林之中,陆清看着这一条都一如往常,原本警惕地心弦在这一刻有些放松,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咔嚓——”一截木枝在陆清脚下被她踩断,发出了细微声响,原本这一举动,在此处入口是多么一件寻常的事情,行于山道的村民也时常踩到散落地面的一些木枝或是带着一些呼喊声,让这小镇东南入口,显得有些喧闹,不免得冷清。 但这一切的寻常,都在陆清脚踩木枝之后被打破,她清楚地察觉到原本一两名在入口处叫卖草鞋和山中药材的商贩,都猛地看向了她隐匿所在! 并且两人眼神之中,都不是那种市井之中带有的风俗气,是一种常年习武而带有凝练 有埋伏!陆清下意识地握紧腰间长剑。 林满六和宁珂看到这一举动,心知定是有屠恶门设伏,必须尽快远遁重返密林之中! 陆清回头给两个人一个眼神后,率先向后掠去,短衫少年二人紧随其后,一同朝来时路方向奔袭而去。 云梦崖东南入口处,原本还在吆喝着的那两名商贩,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之后,立即起身向密林方向追去,原本还有一个大爷蹲在草鞋摊旁,翻找着适合的草鞋,突然被这商贩一下撞到。 “哎呦不是就翻了翻你的草鞋嘛怎么还出手伤人啊快来评评理啊!”那个大爷瘫软地倒在地上,他寻思着这一趟出门,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这下被这店家撞到,定要找他讹一些银钱! 随着他的呼喊声,原本随意进出这小镇入口的百姓、村民们便围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迟迟无援为那般 林满六手中山野行出剑不停,在牵至的同时,步步向前逼近,让那人手中柴刀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这般世道,你们这些高门弟子出门在外,都有护花使者的吗!给你王冲爷爷我报上名来!真是可笑”手持柴刀之人心知不能僵持于此,轻喝一声,随后猛地将手中柴刀向上一提,使出全身气力强行冲破山野行带来的牵至。 “无需搭理,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速战速决!”陆清在少年身后呼喊一句,随后她也大步向前奔来。 而宁珂则是对向了那名草鞋商贩,那人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大概算是书生扮相的年轻人,与那陆清年纪相仿,他见宁珂手中竟是没有兵刃,心想此人看样子也非那些拳脚功夫的练家子,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 草鞋商贩心中大定,从背后同样摸出一柄柴刀,径直冲向宁珂,在奔跑的过程中大声呼喊道:“纳命来!”。 宁珂随意瞟了他一眼,只是一挥手袖,衣袖鼓荡间一枚棋子从中弹射而出,是一枚通体银亮的白色棋子,在这林间斑驳的日光下,这位草鞋商贩根本看不清那枚棋子弹射到了何处。 草鞋商贩还在奔向这名穷酸书生位置的时候,突然眉心位置一阵剧痛感传来,随后整个人便因为这眉心传来的痛感以及冲击力,向后倒飞而去,好巧不巧的是这位草鞋商贩,刚好倒在了先前抽刀的位置。 他双手抽搐着摸向自己的眉心位置,发现有一股温热感传来,随后整个人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再之后是口鼻间闻见了一种血腥气,不同于以往他欺压、打伤别人时,那种会让自己身心愉悦的血气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是那一日第一次见到屠恶门这些人的时候,是他们打杀自己所在那片山头的头领时,传出来的血腥气,是山寨内那些要为头领报仇被一一削成人彘时,传出来的血腥气,是自己急忙冲到那屠恶门领头人面前摇尾乞怜时,身旁头领脑袋传来的血腥气。 这一次是从他自己的身上传来 久违的不安和恐惧,在他加入屠恶门之后,再也没有这般感受,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机会,去展现他心中的大道理了。 随风飘摇的墙头草,首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夜幕将至惊扰来 远离先前交手之地的林满六、宁珂和陆清三人自然是听不到这些人的言语对话,不知不觉,日落西山,天色都渐渐地开始黑了 三人在夕阳下、密林间疾驰赶路,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追踪的踪迹,陆清的提议之下,需尽可能的远离云梦崖小镇范围,行了快五里路才找到一处空地歇脚。 此处附近有一条不小的溪涧,流水潺潺,不是还有涓流挥打在溪中岩石之上,传出浪花响动。 宁珂在溪涧旁蹲下,捧起一汪清泉开始洗漱脸颊,陆清则是靠着一处树下歇脚,而林满六则是时刻注意四周,谨防有突然从林中袭出的屠恶门所属。 “也不知楼内如何了”陆清喃喃出声,言语间静静地看着天幕之上,渐渐下坠的那一轮红日。 “陆陆师姐且安心,这屠恶门虽是隐匿在岳州一地,对风雪大观楼有所图谋,但这同样表明,他们只能行于暗处,短时间,风雪大观楼都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的!”林满六出言说道。 “况且陆姑娘,此时还需担心的是自己,说些不好听的啊现在这般情况,大可看作言海生死不知,你逃遁在此,许应方已死还有那齐什么来着,投靠屠恶门”宁珂在溪涧旁洗漱着,在短衫少年言语完后,也开始接话说道。 可还没等她讲完,陆清带着些许怒意出声说道:“大师兄定会无事!小师弟定也是有他的苦衷”可这一腔怒意还不等如何宣泄出口,她便自己率先语气低落下来。 宁珂看着这般言语的陆清,转头看向林满六,双手抬起至肩旁,比了一个这还要我怎么办的动作,来告诉少年,她也没辙了。 林满六也叹气一声,果然自己真的不适合与这些风雪大观楼弟子相处就这样溪涧旁休憩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陆清师姐,若今日不折返小镇,之后便要野外寻一处地方歇脚了,你意下如何”为了不让这样的气氛继续维持下去,林满六没话找话地说道。 “我没意见,平日里与楼内师兄弟在外历练,露宿野外常有之事,就是河边那位?”陆清出声说道,说完看向了溪涧旁蹲坐的宁珂。 三人一同赶路,不管是衣饰还是面庞都是风尘仆仆,歇息之际,只有宁珂一人去洗漱清洗,并且结合这身穷酸书生的打扮,除了头上那枚簪子还算看得过去,在陆清看来,三人之中可能这书生还要比自己娇贵一些。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月破钻心退血毒 “退!”那使出剑势飞孤鸾之人轻喝一声,他从手中丢掷出一枚紫色丹丸,直指林满六所在,随后整个人率先一步遁入密林当中。 陆清正要出剑帮助短衫少年,准备拦阻那丹丸状的物事,对于她还是第一次见,见到此景的林满六瞳孔微缩,立即一把扯住陆清,就向后倒去。 倒地的同时少年看向后方的宁珂,传递了一个撤走的眼神,宁珂立即会意,向后倒掠数步。 那紫色丹丸因为击中目标,朝一处空地落下去,落地瞬间,整枚丹丸随之炸裂开来,顷刻间,大量的紫色浓雾弥漫在先前林满六所站立的位置。 其他两个黑色身影趁此机会,同样逃遁此地。 陆清看着身前紫雾碰触到一些花草,花草的根茎、叶片上瞬间生机全无,花瓣变得萎缩不堪,枝叶变得枯黄破败 她不禁想到若是先前,自己接触到这紫色丹丸,位于毒雾正中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她似乎还没注意到,先前林满六是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此时依旧还扑在她的身上。 不过没过多久,她明显地察觉到脖颈处有来自于他人的喘息之声,陆清定睛看去才发现是林满六! 她正要把这压在自己身上的短衫少年推开,但看向少年侧脸时,发现此时的林满六眉目紧锁,眼角和口鼻处都有一些乌紫色,联想到身前的这团紫雾,眼前的少年恐是毒攻心肺 陆清撑起胳膊拖拽着林满六向后移去,尽可能地要远离身前这团紫雾。 在两人之后的宁珂也动,她等林满六和陆清远离了一些后,捻开手中折扇,屏住呼吸一步越过陆清和林满六两人位置,随后挥动手中折扇,那折扇在宁珂手中扭转数次,身前的大部分紫雾都延着风向散去,只剩下少许还逸散在此地树林当中。 等到宁珂处理完,陆清才将林满六从自己身上推开,此时的林满六面先挣扎、痛苦之色,不时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滴滴汗珠。 陆清将少年扶正坐稳后,开始查探林满六中毒情况,可查探一番后,只感无从下手,宁珂也走上前来,蹲在林满六身旁开始查探。 “你且为我二人留意下周围情况,此毒我可处理”宁珂沉思了片刻,向陆清出声说道。 “嗯若非刚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知早已入局中 月下林间,夜风呼啸,飘荡在山道之中。 林满六能够自行行走后,确认这歹毒的紫色雾气已经消散,从散落的空地处收回了自己的山野行,三人便即可动身远离此地。 此时的短衫少年三人,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只是想在入夜之后找寻到一个能够休憩的地方,方便能够补充气力,同时用于防备那些屠恶门之人的突然侵袭。 “宁兄,你说先前那人远遁之时,背影是否有些熟悉”林满六在奔袭的过程中,突然出声向身侧的宁珂询问道。 林满六口中的那人,自然便是先前使出剑势飞孤鸾,随后掷出紫色丹丸远遁之人。 面对短衫少年的问题,宁珂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应声说道:“那一日扬风谷前,营救乔供奉之时?”。 “当时那人隐匿在火幕之后,背影看的有些不真切,但先前那人逃遁之时,近乎一个模样,再加上他也会铸剑峰的剑势飞孤鸾”林满六出言说道。 “先前我俩目标都在那李君策身上,并且从那李供奉表现的种种看来,他的嫌疑最大,如今突如其来的多出一人,甚至跟我们一同到了岳州”宁珂在少年言语之后,同样开始思考了起来。 两人谈及这些与诸多江湖门派和屠恶门相关的时候,对于陆清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大抵是都认为此事对于陆清而言,或是对于风雪大观楼而言,没有任何重要的意义。 而陆清则是与两人想法相反,心中不禁开始感叹,这两人言谈起铸剑峰之人以及屠恶门一事,怎地如此不避讳 “柳师弟、宁宁师兄,你们二人真是阅历颇丰啊”陆清想出声提醒两人,此时她还在身旁呢。 “无妨,都不是什么大事”林满六率先出声。 都不是什么大事吗 陆清只得嗯了一句,随后不再言语,在之后林满六和宁珂便是趁着如此空闲之时,将一路上的一些见闻和想法,进行及时的复盘,特别是对于云梦崖其中的一些人或事,都一一进行了分析。 这番查缺补漏之下,林满六和宁珂言谈到渡河驿站时,宁珂随口提起了一句:“不知那些将心中诗词歌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五章 林中厮杀未断绝 忽然发生的战斗,惊吓到了山林当中的鸟雀,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突然变得有些喧嚣。 从林中袭出的三道黑色身影,为首那人手中握着两柄单手飞斧,腰间也有类似的这种单手飞斧,显然先前从林中丢掷飞斧的便是此人,这手持飞斧的黑衣身影率先面向了陆清,陆清自然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出剑数次,将其抡起的斧头一一挡下。 “陆女侠可想知道,同门师兄弟如今身在何处啊?”这手持飞斧之人躲避完陆清的一剑挥砍后,向后退了几步出声说道,言语中充满嘲讽和不屑。 “多说无益,出手便是!”陆清面对这些明显便是屠恶门之人,没有任何的好脸色,他们定是想用同门消息乱自己心境,不可让这些屠恶门之辈得逞! “陆女侠出剑当真是一代绝色佳人不过即便陆女侠不想知道,在下也需奉命行事了!接好了!”黑色身影手中飞斧猛地同时掷出,齐齐指向陆清所在。 陆清眼见此人丢掷出手中两柄飞斧,真是反击之时,她立即催动手中长剑,欲将飞斧拦阻之后,再那人重新去抓握腰间飞斧时,便将那人毙命当场。 骤雨寒! 这风雪大观楼第二剑,声势浩大,宛如这夜幕之中真有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丢掷向陆清的两柄飞斧被直接拦阻当场,随后骤雨寒的威势丝毫不减,直向那黑衣身影而去! 可就在这时,那黑衣身影并没有如陆清所想一般,向腰间飞斧握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物,像是一个小木盒子,木盒在黑衣身影手中瞬间被其捏碎,在捏碎木盒的同时那黑衣身影竟是将木盒碎屑与其中之物一同丢掷向了陆清方向。 陆清以为是先前偷袭三人的那紫色丹丸一般的暗器或是毒物,为以防万一手中骤雨寒,强行收回一部分劲道方便之后随时远离。 被黑衣身影丢掷而出的神秘事物,在掷向陆清的过程中,碎裂的木屑逐渐脱离四散,露出了木盒之中,这神秘事物的完整面貌。 是一节手指人的大拇指 见到此物的陆清,瞳孔猛然收缩,她看到那节大拇指上的旧茧,那是只有常年握剑之人才会有如此多的旧茧,并且在关节位置有一处细微的伤痕 这一道伤痕她见过,当初齐轩师弟刚拜入师父门下之后,便是由她和言海师兄一同教导齐轩师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招竟是他人刀 正如三人所料想的一般,这些屠恶门之人,全数隐匿在山林之中,此地距离云梦崖小镇东侧不过二十里的路途,便又是经历了三次截杀。 不过这也让短衫少年有些心生疑惑,因为除却他们先前最开始遇到的两次的杀机显露,之后这三次从林中突袭而出之人,与自己三人缠斗一番后,便就隐于林中。 并且也不再刻意阻滞前往云梦崖的方向与其说是不阻滞,更像是在引导他们进入小镇 这样的猜测在林满六心中不由得开始升起,但是眼见陆清传信心切,便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进入云梦崖小镇一切都还有回旋之法。 林满六三人翻过了一处小山包,看着前方月光映衬着的山道,比先前的宽广上了一些,并且道路的泥泞之上,还有一些车轴的痕迹,大概是临近云梦崖小镇了,这些车轴应该是经过此地的一些马车留下的。 “两位伤势如何”陆清喘息一声说道,她看向前方洒满月光的山道小径,眼见着即将返回小镇。 “无碍!”短衫少年出言说道。 “尚可,陆姑娘只要进入小镇之后,便有办法联系到同门是吗?”宁珂出言问道。 “嗯,这是自然,即便近日楼内限制弟子出行,但对于渡河驿站周遭的管控,仍是风雪大观楼需要处理的事宜,稍后进入小镇可直接前往渡河驿站,我届时与同门师兄弟传信即可”陆清点头说道。 “如此便好,一路来此,陆姑娘心中定也了然,能够如此走出山林,临近小镇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多半是那些贼人阳谋所致”宁珂看向了四周出声说道。 宁珂的想法和林满六一致,他们能够走到这里,根本不是他们三人如何超凡入圣,是那些屠恶门之人刻意为之。 “嗯,这些贼人多半是想让我等放松警惕,在临近小镇外围,出手围杀”陆清点头应道。 “先前我留意了几批人的身形和出手,这一行人大概共计八人,被陆师姐击杀一人,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只有三人,前来侵扰我们,随后又立即隐匿,稍后小镇外侧恐是全数出手”林满六出声说道。 “多半如此”陆清担忧地看向了小镇方向。 “已经到此了,无论那些人心中是出于戏耍我们三人,还是另有其他目的,便一一接下便可!”宁珂捻开腰间折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七章 破局关键遭灭口 被陆清询问的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先是有些发懵,不过立即出声答道:“那位小师弟因为伤势缘故,已经被门内几位师兄护送往岳州城中去了”。 其他围在陆清身旁的风雪大观楼弟子,看着他们这位二师姐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不好在诉说心中的苦闷,只得在原地噤声,等到陆清的下达指令。 “你们几人随我前去岳州城内,查探小师弟伤势,其他弟子留守在小镇位置,等待华长老返回云梦崖”陆清言语出声说道,说话间她伸手指向了先前诉说情况的几人。 被忽然叫到的几人,有些惶恐但也都立即齐声说道:“听凭陆师姐调遣!”。 就这样陆清带着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一同乘船前往岳州城方向。 摆渡向岳州城的渡船,不知是陆清的着急心切,还是因为此时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她只觉得太慢了此时如此情况,这般在湖中前行,实在太慢了 “情况紧急!加快前进!”陆清朝身后那名掌舵的弟子出声说道。 “是!陆师姐!”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听到他们这位二师姐的提醒言语,立即出声应道,随后整个人加快挥动手中的船桨。 不一会的功夫,陆清连同随行的风雪大观楼众人,渐渐能够看到岳州城码头的样子,码头之上,星火点点,将整个岳州城码头照得好若白日之时。 他们还未登岸便能看到,码头之上此时全数都是灰袍抱剑之人,都是风雪大观楼弟子。 陆清所在的渡船快要临近码头,她在船前轻轻一点,随后整个人向前飞掠而去,下一刻,陆清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岳州城码头位置。 “陆师姐!”。 “是陆师姐回来了!”。 “陆师姐大师兄他”。 “陆师姐你终于回来了大师兄和三师兄他们”。 风雪大观楼一众弟子们,见到他们心中所仰慕的亲传弟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心中苦楚一时之间无法再压抑,一拥而上围在了陆清身侧,想要将自己心中的愁绪诉说给他们的这位二师姐听,大概是如今风雪大观楼仅存的一个亲传弟子了 “各位师弟、师妹,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师兄师弟之死,定要让那屠恶门付出代价,可事有蹊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八章 恐要殒命密林间 与此同时,云梦崖小镇外西北方向,此时无数的火光穿梭在小镇外围,叫喊声充斥在山道当中。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这些杀害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凶手!!”。 “快!他们在那边!帮助华长老拦阻他们!!”。 “先前这两人出手袭伤了几名弟子,各位师兄弟们定要小心!那人手中折扇有古怪!”。 这里便就是林满六和宁珂逃遁所在,可身后的那名华长老实在太过难缠,先前在小镇之中,他们两人几番躲藏都被这名华长老识破,一直到横跨整座小镇,逃向了此处密林,依旧像那癞皮狗一般,穷追不舍。 短衫少年越过一处树干之后,正准备换气稳住内息,身后一阵破空声响便紧跟而来,是那华长老手中长剑,向着林满六此时位置递了过来! “鼠辈尔敢与我一战!如此逃窜,你能躲到几时!”华长老叫喊声随着而来。 不好!林满六立即挥动手中春窗蝶,出剑拦阻华长老递出的那一剑,两兵相撞之间,剧烈的震颤感从春窗蝶剑尖传来,这是自从少年习得春山竹浪涌后,极少地再次感受到这样的震颤感觉。 林满六向后退了数步,才稳住有些踉跄的身形,毕竟以往都是自己以这种方式限制他人出招和行动,这突如其来的麻痹痛觉激荡着少年的手臂之上,导致春窗蝶险些没有握紧。 “你先退走!”宁珂的声音在少年身旁响起,随后这么穷酸书生手中折扇挥动而起,数枚银针从从扇骨当中击射而出,目标直指眼前的风雪大观楼华长老。 “雕虫小技,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寒天——冰雨——”这位华长老言语之间,整个人气势一变,手中长剑先是拦阻下那侵扰自己的银针,随后收剑在侧做蓄势状。 短衫少年回想起,当时那许应方同样使过此剑,不论是劲道还是威势都有极强的压迫了,此时由这名华长老使出,许应方的一剑简直就是小把戏 这一剑无论是宁珂还是自己都没有办法挡下! 林满六看着身前的那穷酸书生,忽然奇怪地向自己振臂一挥,袖袍鼓荡间,宁珂的折扇同样向自己挥来,犹如一阵清风席卷而起,将短衫少年整个人向后推去! “宁珂!!!”短衫少年猜出了宁珂的意图,立即叫喊出声!她定然也知道这寒天冰雨,两人谁也挡不下,结果竟是将林满六推开,自己独自一人去拦阻这名华长老。 可紧接着他看到,身前的那名穷酸书生右手将那折扇合拢,随后将折扇连同整只手臂向袭来的那一剑寒天冰雨,点了过去! 寒天冰雨的剑锋威势,率先冲击向了宁珂手中的折扇,只是将那剑锋拦阻片刻,整柄折扇便就碎裂开来,紧随其后的宁珂的右手上,开始出现血痕,是在那些狂暴威势之下,肆意地割裂在宁珂的手掌之上。 就在整柄折扇碎裂完的时候,宁珂右手的衣袖也在这些暴虐的剑锋威势下,碎裂四散开来! “不要!!!”林满六随即叫喊出声,但在他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可曾后悔入江湖 短衫少年才堪堪躲过这位华长老挥出的数次出剑,身后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又一次冲上前来,剑刃所指是那双手尽废的穷酸书生,宁珂腾挪躲闪也才躲过最先前的两剑。 然而第二轮的侵袭来的如此之快,还不等宁珂找寻躲闪位置,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手中长剑挥舞,将她想要移步躲藏的位置全数拦阻,此时正在应对华长老的林满六自然有所察觉,心知宁珂处境不妙! 又是接过华长老一剑之后,原本以力相抗的少年,突然一步后移让华长老这一剑劈了个空,随后林满六整个人身形朝宁珂所在奔去,碧绿剑影在人群当中游走,顷刻间,短衫少年的身影挡在了宁珂面前。 剑势尽黄龙! 山野行挡住最先挥向那穷酸书生的一剑,随后春窗蝶在少年身侧猛地一提,碧绿剑光在人群面前闪过,兵刃其碎,上前袭杀宁珂的四人手中皆为断刃,紧接着林满六手中山野行再有动作,一剑上挑将一人兵刃打飞,随后又是一脚递出,将那人踹走。 被踹飞那人撞到了身后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一时间阻止了其余几人想要继续出剑的想法。 “还有气力替自己的兄弟分忧?”可不等林满六继续有何动作,身后便传来了那华长老低沉的嘶吼。 短衫少年才闻声响便已转身准备对敌,可这一次远没有先前几次那般,有时间给少年寻觅机会出剑拦阻,他手中春窗蝶才刚刚挥向身后袭来的那一剑,华长老手中长剑便已挥砍而至。 双剑碰撞之后,华长老挥打手中长剑,顺着春窗蝶剑身直直向下挥起,他要径直斩去少年右臂! 林满六察觉到了这华长老的想法,右手手腕拧转,使得春窗蝶挥剑姿势一偏,以此防止眼前这位华长老在压制自己的同时,毕竟自己右臂所在。 可这一下也使得短衫少年承受不住,来自华长老那长剑挥砍的劲道,瞬间整个的身形就快要被那华长老压垮。 就在这时,宁珂强忍着左手痛楚从怀中在摸出一枚棋子,躲闪过身后又一轮出剑之后,整个人身形旋转一圈,以此借力将手中那枚黑棋再一次丢掷向了华长老面门。 “强弩之末!你以为还能伤得了我!”华长老出剑之余朝黑棋方向暴喝出声,如此近的距离,他如何察觉到这穷酸书生的动作。 他竟是不闪躲,直接提起自己左臂挡住面门,黑棋没入左臂之中,像是没有对这位华长老造成任何影响,紧接着他一臂砸向自己剑身,本就难以承受他长剑劲道的少年,忽然感觉如同一柄重锤,再一次砸向了春窗蝶。 强烈的震颤感激荡在林满六双臂之上,传至他四肢百骸之内,林满六整个人便就这样被震得倒飞了出去,落地之时,再也握不紧手中双剑 宁珂看着远处的短衫少年在落地之后,不过数息就被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包围住,她转身看向眼前不远处的华长老。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章 长夜不明人心惶 在林满六两人逃离后的岳州一带,正如宁珂所预想的一般,还不等陆清和华长老返回岳州城,风雪大观楼便遭逢贼人袭击。 那原先驻扎在岳州码头的风雪大观楼弟子,还行径在回援楼内的路途上,突然便有数十道黑影从街巷中流窜而出,对这些风雪大观楼弟子进行截杀。 突如其来的刀刃刺破了这些弟子的胸腹,人群当中慌乱的叫喊声使得此地乱作一团,行于队伍中的长老、执事急忙开始调度楼内弟子,一同对抗这些不明身份的敌人,可一切似乎都稍稍晚了些。 “敌袭!!!所有弟子听我号令,一同御敌!”。 “尽快退至楼内!!不可让贼人得逞!!”。 “脚程快的速回楼中求援!”。 此行的风雪大观楼一众弟子,在一边抵御这些敌人的同时,想门派所在退去,叫喊声也惊醒了城内的市井百姓,可这些江湖上的恩怨又有谁想插手阻拦。 有风雪大观楼的弟子被逼至摔入院落,或是被砸入宅院门中,那些黑影手握刀刃进入其中,循着方向找寻起来,将其毙命后又将尸首拖拽而出,丢弃在那些还在撤离退走的面前 “就这么对自己的同门不管不顾嘛”。 “想必贵派的两位师兄,也是这般惨死”。 “什么名门正派不过全是些见死不救的伪君子罢了”。 这数十道黑影之中不时传来一些极为嘲讽的语气,引得几名被楼内执事护在身后的弟子咬牙切齿,恨不得提剑便冲向了这些黑影所在。 “就是你们这些屠恶门的贼子!杀我师兄风雪大观楼李伯齐!来取你命!”一名灰袍握剑的少年郎,从人群之中冲出,手中长剑行与身侧,剑尖所指便是那些黑影行于正中那人。 可他还未掠至那人身前,手中使得那一剑雪中寒,还未得以全部施展,整个人的身形便就在半空之中,直直下落,随后摔到在地,这灰袍少年的身躯跌倒在地的那一瞬间身首异处,鲜血从他的脖颈位置开始流淌而出。 他的双眼依旧是刚才冲出人群时的愤慨和不满,右手之中的剑依然紧握于手,不从松懈半分,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是死了 在这位灰袍少年郎倒地不过两息的时间,一道黑影便突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一章 深巷遇险恐难逃 离开风雪大观楼的陆清,一直思考着先前的那名看门弟子的话语,齐师弟上一次也是与这些屠恶门弟子一同出现在岳州城外,也正因为他的出现,师父才乱了跟脚,不然也不会被那些歹人暗算 不知师父身体如今恢复的如何了,先前跟随大师兄一同拜访时明明已经好转许多,大概确实是因为大师兄和三师弟的死引得旧伤复发,想到这里陆清大概能够确认,这些屠恶门之人目前便是想用他们四人的性命和安危,以此消磨师父。 当真是好一个攻心为上,那自己和齐师弟的处境就会很危险,此时的齐师弟还深陷在这屠恶门的泥潭当中定要想方设法,将他从中拯救出来! “你们几人近日将安排些弟子,对于岳州城和云梦崖小镇各处,都多进行巡查,如若发现可疑的地方,不可轻举妄动,立即回楼禀报,在楼内长老知晓的情况下,再继续行事!”陆清转身对身后那些跟随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安排说道。 “我等谨记陆师姐安排!”身后的这些弟子齐声说道。 “对了,如若门内长老、执事或是弟子,提及弈剑山庄一事,记得知会于我,此中牵扯甚广,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下定论的!”陆清又想起了那些屠恶门之人,在侵袭之中想要谋求的栽赃嫁祸一事。 “可华长老那边那一派的弟子,如今已经将弈剑山庄与屠恶门相提并论了”有弟子见其他人没有出声言语,立即抱剑行礼说道。 “仇怨定然是有的,不过我说过,日后我会替楼内亲自找那弈剑山庄讨要,如今的敌人,还是那些行于暗处的屠恶门之人!”陆清点头说道。 “是,陆师姐!”先前出言的那名弟子再次行了一礼出言说道,在他言语后,其余弟子和供奉、执事也一并抱剑行礼。 “即日起,我也会跟众弟子一同参与到巡视之中,如今正是存亡危急之际,还需楼内互相扶持帮衬,诸位师兄弟们,还请一同出力,为我们的风雪大观楼求得一地太平!”安排完事情的陆清,将身后这些弟子环视一圈后,严肃出声说道。 “我等定竭尽所能,为心安之所,归剑之处,谋太平!”身后的风雪大观楼弟子齐声喝道。 随着风雪大观楼昨夜遇袭的一事,在整个岳州城内渐渐开始传开,这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死灯灭堕修罗 这两道声音自然还在这条漆黑的深巷当中,可又似乎不是陆清先前不停奔跑的那条巷弄,那还有什么看不到头的无尽黑暗,从巷子的这头到那头不过一个正常人二十步的距离。 此时的陆清被一袭黑袍粗鲁地拥入怀中,看样子已经陷入昏迷,其面容上显现出一种痛苦挣扎的表情,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喘息,似乎体内有何种滚烫之物,再侵袭她的全身。 黑袍身旁还有一个衣饰相仿,但却身材肥硕矮胖的身影,不时朝陆清偷瞄而去,似是在上下打量陆清的身段,在他那游离的眼神之下,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 而两人面前则是站着一位黑袍少年,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而左手则是握在了他的腰间长剑剑柄上,看着眼前两人和那昏迷不醒的陆清,少年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那袭黑袍。 “我说齐老弟你咋这般看我也无济于事,你的好师姐如今栽入我手,是何下场,皆由我定你是想以下犯上,再做一次欺师灭祖的勾当?”黑袍男子看着眼前少年,以一种极为嘲讽地语气言语出声。 “你们如何行事我不管,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师姐”少年听到欺师灭祖四字,整个人的身体开始打颤,原本紧握剑柄的左手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他原本对视那黑袍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 这么黑袍少年自然就是不久前销声匿迹后,便被传出叛逃师门加入屠恶门,风雪大观楼中的第四位亲传弟子——齐轩。 看着齐轩这样的表现,黑袍男子脸上笑意更加浓了,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这些叛离师门的高门子弟,为了功法、兵刃什么都可以踩在他们脚下,就连他们的自尊和良心也能摔得不成样子,只要他今后再多施几记猛药,便是他齐轩这样的疯狗,也要乖乖听话。 “哎不得不说,李管事真是用毒的一个好手留了这么多好玩的给兄弟们,就是命短了些,怎么去了躺南疆争功,就死了呢”黑袍男子笑言说着,说话的同时看向了自己怀中的陆清。 这位昔日的风雪大观楼亲传弟子,眼前这位齐老弟的好师姐,如今便就成为自己手中的把玩之物了 “严严大哥,如今此地管事也死了,门内安排是不是也还没下来能不能放过我师姐,之后齐轩所有功劳都归严大哥”齐轩看着他口中的这位严大哥,似乎迫不及待地就想要从他师姐身上动些手脚。 齐轩这般委曲求全的态度,原本正让黑袍男子心生得意,但或许是听得有些厌烦了,还是黑袍男子决定现在就给他这位下属,好生开导开导,立即态度一转,脸上笑容全无,阴沉地嗯了一声。 身旁那个一直偷瞄陆清身段的矮小身影,像是得了鸡毛令箭一样,立即伸手指向齐轩面门,破口大骂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般跟严大哥说话,求人办事是你这般语气,这般态度吗?若是之后”。 矮小身影正要继续出言训斥齐轩,那黑袍男子抬手摆了摆,示意停下,那矮小身影立即噤声。 “哎老八怎么这般言语,未免太伤和气了些,怎么说来如今我们都是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剑行刀转五毒心 齐轩握紧手中断刃一步步得走向严复礼,原本丝毫不在意眼前少年,心中作何想的严复礼咽了一口唾沫,指向齐轩说道:“齐轩!你可知你这般行事的后果况且,你认为你拿着手里这断刃,和你那才学了没几月的下三滥剑招就想杀我?”。 握剑的黑袍少年没有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严复礼向他走去,随着齐轩的步步紧逼,黑袍男子一步站定,朝齐轩轻喝出声:“出手偷袭老八,如今还要威胁于我,既然如此齐轩,你便死吧!”。 严复礼言语还未结束,便朝身后刀刃摸去,在这一瞬间齐轩也有了新的动作,少年手握断刃猛地向前突进而去,随后一剑挥砍向眼前的黑袍男子,就在剑身断刃即将靠近其胸腹时,一把朴刀横栏在了严复礼身前。 “你就这般还想杀我?”严复礼挡住齐轩第一剑挥砍后,随后加重手中朴刀力道,直接将袭来的少年击退回了屋门位置。 齐轩稳住步伐后,抬头继续看向了眼前的黑炮男子,他咬紧牙关,喘息一声,顿时口鼻之间像是有白雾升腾而出,随后又是一步前掠,催动着手中断刃斩向严复礼所在。 黑袍男子看着少年如刚才一般,毫无章法的出剑,心中先前闪出的那一丝担忧,伴随着他的出手一同消失不见,他挥动着手中朴刀,迎向了齐轩断刃所在,他决定这一刀后,便直接出手了却这只疯狗的性命,先前留他作甚! 就在两人又一次的兵刃相接之际,并没有出现严复礼所预想的那般,少年会被他继续压制。 贪! 他手中朴刀和齐轩手中的断刃,在相撞之后,那截断刃似是又动了一次!在他的朴刀刀刃之上,急速低挽起一道弧度,随后就这样绕过了他挥砍而出的朴刀,径直向他握刀的右臂斩去。 严复礼看到此景心中一惊这是什么剑法不对更像是一种刀法,出手之间极其诡异,先前根本没能察觉到少年意图,他立即将朴刀猛地一提,随后拧转手腕,想要在齐轩击伤他之前,出刀斩向齐轩。 嗔! 可不等他手中朴刀如何动作,先前在出剑对招之中,在严复礼看来,齐轩那十分软绵无力的出剑气势,突然攀升而起,就在如此近的距离,他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少年不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甘愿深陷泥沼中 原本已经走入屋内,来到陆清面前的黑衣少年,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转身看向了院落中的那人,那名男子也在看着他。 齐轩一手挡住陆清要害部位,朝院中男子沉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第一,倘若你在弈剑山庄开庄那日,谨慎对敌,也不如那般口出狂言,事后还会被弄得兵刃碎裂、手筋被挑吗?”男子笑言出声,随后一手摩挲着自己下巴,一脸玩味地看向屋内的少年。 齐轩沉默不语,那一日的屈辱,他不愿做过多的回忆,而后返回风雪大观楼之时,还险些被许应方出手打杀 “第二,你看如今严复礼两人皆死于你五毒心之下,那你的好师姐第一时间被擒住时你为什么不出手?”院中男子见少年不回应自己,在院落中自顾自踱步片刻,随后一手指向了齐轩身后的光景。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原本面无表情的齐轩竟是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慌张失神、局促不安,见那男子指向陆清所在,他急忙抬起自己的双手,想要把身后的师姐遮得严实,不能再让任何人羞辱到他的世界。 院中男子看到这一举动,竟是捧腹大笑起来。 “我当时当时是不知出手能否胜过二人”少年嘴唇打颤,好一会后才言语出声。 “需要我帮你说出来吗,齐轩兄弟,是要在你的好师姐面前,把本就稀碎一地的尊严重新捡起来吗?”男子还保持着先前大笑模样,听得少年的回应,再一次看向了齐轩,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对上这样的眼神,齐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曾经感受过这样的注视,是他出走风雪大观楼后,第一次遇到屠恶门之人时,为首那人也是这样的眼神。 “的确你怕不能击杀两人,但是怕自己会死怕自己今后再无容身之处怕当时昏迷不醒的师姐之后,见到你和这些屠恶门之人一同共事,对你失望这些可曾想过你那好师姐半分?”男子言语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所说话语如同那寒芒一般,一剑又一剑得刺向齐轩。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齐轩开始慌张起来,脑袋不停摇晃,嘴唇打颤地看向院中男子。 他并非全数是想这人言语所说,但也不是全都不对,当时他的心中,是不敢反抗于这些屠恶门之人,因为他们是他齐轩今后唯一可能翻身的机会,如果与之交恶,他可能再也无法找那些羞辱过自己的人报仇。 “齐轩兄弟,这般大的动静作甚?为何需要解释于我这个外人听还是说想向身后的好师姐解释呢?”男子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仿佛比先前还要浓了一些。 院落中的男子又一次提醒了少年身后的陆清,齐轩知道,如今他的师姐定然是清醒的此时也能听到他与院中那人的话语 “你与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干什么!”齐轩出声说道,此人无故出现在此,又对自己的如今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旧忆已逝不可追 少年抱起裹着一袭黑袍的陆清,走出了院门,没有多久就走到了云梦崖小镇的主道之上。 此时入夜的云梦崖小镇那有半分宁静可言,无数的火光将整个小镇照的灯火通明,在这些灯火之下,不停有着脚步疾驰声响和一些人的闲言碎语。 “城东方向有探查过吗?可有陆师姐踪影!”。 “先前已经前去查探过了没有发现师姐踪迹”。 “最后跟随陆师姐巡视小镇的是那几人!最后跟师姐分别是在何处!”。 就在这些风雪大观楼弟子议论纷纷之时,有人随意向渡河驿站不远处的街巷看去,从哪里走出来一道黑衣身影,双手同样环抱着一袭黑袍,见到有异样的那名风雪大观楼弟子,立即惊呼出声,指向了黑影所在。 “你们看!!!那是好像是齐轩师那个叛门的齐轩!!!”。 在此周围一众的风雪大观楼弟子,全数看向了黑影行来的方向。 火光照在了黑影的面庞上,少年的容貌显现在了众人眼前,所有人都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风雪大观楼的楼主第四亲传弟子——齐轩,不过这个名号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的齐轩在所有风雪大观楼弟子眼中,就是一个欺师灭祖,帮着屠恶门袭伤楼主的叛门弟子。 “齐轩你这个狗杂种还有脸回来!!!”。 “先前不是因为你,那些贼人怎么有可能伤得了楼主!!!”。 “齐轩你手中是何物陆师姐?你为何会跟陆师姐在一起,如今师姐这般模样!是不是你先前出手暗算了师姐!”。 在认出齐轩的第一时间,无数的叫喊声和抽剑出鞘声响,瞬间响彻在了这些风雪大观楼弟子的人群之中。 少年淡漠地看了看这些昔日的同门旧友,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陆师姐,只是将陆清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他看着陆清有些煞白的面庞,细声说道:“师姐我送你回家”。 言语完毕后的齐轩,再次看向了这些风雪大观楼弟子,面无表情地朝他们开口说道:“我要面见师楼主倘若你们想要阻拦大可试试”。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便有人立即抽剑向前,朝少年方向呼喊道:“就你这般败类!也想面见楼主,如今你一届废人,能奈我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六章 唯有人心最可控 岳州城码头正中央位置,高大的灰袍身影杵剑而立,原本英俊的面庞上多了些病态,柳梅眼帘低垂,静静地注视着行来的船只,看着船后掌舵的黑袍少年。 两人此时还隔得极远,但似乎都注意到了,对方在注视着自己。 柳梅微微颔首,齐轩加快了划桨掌舵的速度,暗自更随黑袍少年的风雪大观楼弟子,船只要稍慢一些,看到前方这叛门贼子的船只突然加速,有风雪大观楼的弟子立即出声呼喊划船的师弟快些。 在催促完自己师弟之后,那人不知怎么,仿佛脑袋开了光一般,猛地一拍大腿,随后立即朝船只前沿走去。 此时他心中暗自想到,如今依然接近岳州城码头,前方还能看见些火光,定是楼中早有防备,并且现在与那贼子还稍有一段距离,若是此时在此处提醒码头位置的各位师兄弟然后再被那个长老留意到自己,那今后在楼中的日子 想到这些,这位平日里在风雪大观楼中,过的并不如意,并且还时常受到许应方欺压的弟子,更加坚信了自己之后行动的想法,他走出船舱看着码头位置的无数火光,瞬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之姿。 随着他振臂一挥,扬起手中长剑,就朝齐轩的船只指了过去,紧接着便言语出声:“叛门贼人齐轩抢夺驿站船只,妄图袭击城内百姓!各位师兄弟切莫让贼人冲入岳州城中!随后我身先士卒”。 可这如此大义、果敢的话语还未言说完,他依稀看到了码头正中的那高大的灰袍身影,话语立即戛然而止。 是楼主柳梅 男子看见楼主亲临,想着自己先前的这番卖弄,不知是否会被楼主识破,身形有些晃荡,险些掉入水中,不过为了避免尴尬的事情发生,他立即挥剑在侧,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先前他的呼喊声响,可算是让不管他周围跟随的弟子,还是码头方向的弟子都听了个遍,不知情况的风雪大观楼弟子,一个个拍手叫好,正要出声回应这位勇敢的师兄,可都被前方的带队长老伸手,压低了声势。 与柳梅同行的几位门内长老控制住自己门下弟子情绪后,立即快步朝柳梅方向走来,全数躬身行礼。 在这些长老之中,有一位长老身形站的比较靠前,并且躬身的姿态,要比其他长老还要谦卑,从人便是城外截杀过林满六、宁珂二人的华宴安。 华长老见其他长老都没有出声言语,立即出声说道:“那没眼力见的是我门下弟子,还望楼主见谅”。 柳梅没有出声回应,只是缓缓呼出一气,依旧注视着最前方的那叶小船。 华宴安见楼主没有出口责令自己,这才松了口气,正想着向后退去,之后默默观望今夜这久违的师徒对话。 他正要往后退去之时,柳梅用一种近乎没有任何情感的言语出声说道:“连同那人和先前传话之人,都是你的弟子吧事后处理妥当”。 华宴安如遭雷击,整个人立即重新躬身行礼,急忙言语道:“事后必定严加管教”说完话后的华长老,立即退到一侧等候,不再言语。 就在华宴安和柳梅的对话结束没多久,齐轩的船靠岸了。 黑袍少年走入船舱之中,将陆清抱起,随后便走下了船,朝柳梅方向行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送君千里终须别 七月二十八日,南疆虬蛇谷。 虬蛇谷自从弈剑山庄占据之后,先后遭逢了两次屠恶门反扑,昨夜又一次击退前来侵扰的屠恶门所属。 黄衫男子杵着从陆风白处讨要来的长剑,看着暮色里即将下落的红日,看着样子有些唏嘘。 “在此惆怅个什么劲呢,我说”身后的山道口,走来一个粉衣少年,手里摆弄着些石子,不时便丢向山道两侧的小溪当中。 “将那些商队之人安全送回凤城了吗?”黄衫男子侧头看向少年,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 “嗯不过有几处人家,哭丧劲太大,得知你们此地的事情,没法跟那些人纠缠,便直接脱身来了”少年挠着自己脑袋,看向天边,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送回去便可,之后便是我们此处了这些屠恶门之人,当真是纠缠不休,之后可没啥安宁日子了”黄衫男子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身子缩了一缩,像是有些冷。 “你我都知道,这些教唆山匪前来的侵扰,不过是为了告诉还未拔营的天地盟,他们便在这里”又是一人言语出声,就在黄衫男子和粉衣少年身侧的山崖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名白袍男子。 再次的三人,分别是叶当听、崇婴、陆风白。 “从他们的之前到现在的意图,不难看出,他们所图可能并非是天下四剑”叶当听言语出声。 “是将江湖之中的中流砥柱,全数汇聚于此,一网打尽?”崇婴听得两人言语,喃喃出声说道。 “恐怕便是如此,先前从黔州传回的消息,便是隐晦的提及起,屠恶门在扬风谷的行径,若是真要将扬风谷绑上贼船,定然不是将之比作弃子,在那与天地盟玉石俱焚!”陆风白点头说道。 “墨先生可有传来消息?”叶当听看向陆风白。 陆风白没有言语,只是摇头。 黄衫男子见状,长吁短叹一声,整个人便坐在了山道边上,手中长剑随意地摆在身侧。 “我说叶哥,你这到底惆怅个啥劲啊是那些山匪和屠恶门的贼子,朝着你睡觉休息了?”崇婴突然打趣道。 叶当听斜眼瞟了过去,崇婴立即扭头,当做没看见一般,随后在山道上一蹦一跳,像个小孩子一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兵痞拦道阻南归 破旧屋舍当中,宁珂、林满六两人对峙当场,面面相觑之下,双方都没有再第一时间出声言明自己的想法,就这样,整间屋舍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少年将自己的佩剑和包裹放在脚边,重新坐了下来,看向了面前不言语的书生,正准备抬手行礼作揖,欲做最后告别。 “为什么要回去这屠恶门之乱,你从矩州一路到此,还没看出吗即便是你去了又能如何,再者你也说过,家乡有你师父坐镇,山庄中也有师伯从中调度还需要你回去作甚”宁珂这才出言说道。 “正因为是看到了这些种种乱象,我才更需要回去,将自己所行所见尽快的告知山庄之中,不能让更多的人再遭逢这屠恶门的霍乱”林满六叹气一声,他知道此时宁珂不过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对于他南归的想法觉得不值当。 “那你自己呢!你难道不知如今那些风雪大观楼之人,对你恨之入骨,那个华长老更是恨不得要将你碎尸万段,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回去吗?”宁珂沉默了片刻,想到了先前逃离北上的缘由,立即出言说道,这大概此时她认为最后的理由。 “同样如此,如果我真的一走了之,即便之后屠恶门之乱,得以平息弈剑山庄与风雪大观楼之间,也会埋下仇怨,何时爆发都未可知此事还需要我尽快传信回庄内,知会庄主和墨先生,还有老骗子”林满六双手扶在膝上,郑重其事地看向宁珂。 书生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言语劝阻,直接起身朝院门位置行去,待她走至屋舍院门处,一手将先前半掩的屋门推开,而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出声说道:“那今后便各走各的,埋剑谷救命之恩,还清了”。 听着宁珂此番言语,林满六低了脑袋,心中不禁感叹,那一命之恩,而后换来的是多少次的出手相助,要说还早该还清了可这些于现在,又该如何开口呢 紧接着一声关门声响传来,使得少年急忙抬头向院门位置看去,宁珂已经走了? 林满六立即起身向外走去,可出门之后,哪里还能看到宁珂的身影,院门的木栅栏位置,徒留下了少年的小黄马小黄身侧的泥地上,还有些浅浅的马蹄印迹 四处张望之下,都看不到宁珂远去的方向,少年叹气一声,宁珂不论身法还是武艺都在自己之上,即便没有走远,只是要藏,自然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章 遇人出手破重围 林满六手中山野行一剑递出,随后整个人身形向后躲闪,短衫少年留意到其余两名兵卒的眼神,他们大概是想等待自己露出破绽,精疲力尽之时,再出手打杀。 这般坐山观虎斗的做派,真让有些不爽利 先前与少年对招的那名兵卒,几轮喘息过后,像是歇息好了,提刀准备继续冲向了林满六所在,身形刚刚向前便被为首的那人呼喊一声,将其拦阻而下。 “倒是小觑了这位小兄弟啊还不知师承何处啊?”为首那兵卒咂嘴说道,而眼神已然瞄准了少年手中短剑。 “聒噪那来这般多的废话来战便是!”短衫少年躺了些时日,刚一醒来就遇到这些事情,心中自然是憋着一肚子火的。 先是看着这人茶摊处那般惺惺作态,而后到此又是观摩等待如此久的时间,如今还要费这么多口舌,林满六心里总有些不吐不快的怨气。 “那便由我来会会小兄弟了,鄙人曹昴,下去以后也好留些念想!”曹昴言语同时抽出腰间刀刃,直接提刀指向了短衫少年所在。 不等林满六作何反应,那人立即动了起来,此人也如短衫少年一般,放弃利用坐骑进行缠斗,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跳而起,飞掠至空中时,手中刀刃已经挥砍数次,不让短衫少年察觉到出刀所在。 就在两人即将照面之际,曹昴手中刀刃忽然一转,从先前刺向短衫少年右肩位置,瞬间转向挥砍脖颈方向,察觉到出刀发生变化的林满六,也跟着动了起来,先是整个人再次向后一掠,紧接着身形猛然下蹲,躲过此次挥砍。 林满六下蹲之际,手中山野行也未曾停歇,一剑随即挥出,极为凑巧地就斩向了曹昴提刀位置,顷刻间,刀剑相撞,曹昴手中劲道极大,被短衫少年拦阻一剑后,握刀之手竟是纹丝未动。 “小兄弟虽习得一手好剑法,可手中劲道,还是有些欠缺啊和我们这些行伍中人相比,还是差些了”曹昴得意出声。 林满六没有理会,身形立即躲闪曹昴可能再次递出的长刀,待远离其可能出手范围后,短衫少年右手向背后一探,握紧了身后背负的春窗蝶。 曹昴哦了一声,似乎料到了短衫少年一直有所隐藏,如今终于要抽出背后短剑了,整个人面容的笑意越发浓了。 “原本以为只是欺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南疆虬蛇再遇险 面对没有任何响动的山林,短衫少年又是四处张望了一会,皆是无果,只得朝先前弹射出石子的方向,作揖行了一礼。 突然间,又是一枚石子从其中被丢掷而出! 嗖—— 好巧不巧,就砸向了林满六的脑袋,少年立即抱头,面显疼痛之色,双眼微眯的同时,立即看向了丢掷石子的方位。 “得了吧,我也没使多大劲还不快走,稍后那些人回来,看你南下之路还能安心不?”林间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珂!”短衫少年立即呼喊出声。 可之后只有些许清风吹拂面庞,再也没了先前的言语声。 这一次,宁珂是真的走了 一个月的生死相陪,少年不免有些感慨,回想过往,那埋剑谷初见时,还对宁珂心存敌意,如今却已是一同行过多少河山,能够将性命托付于对方的患难之交。 林满六不再多想,转身轻拍小黄马腹之后,便翻上马背,拉扯了下小黄的缰绳,先前方山道行去,还没远走几步,他又扭头看了看先前与那几名兵卒搏斗的地方,泥地上散乱的那几枚石子 短衫少年叹息一声,不再向后看去,纵马向南而行。 而后的一路上,林满六经过之前的教训,再没有彻底进入南地之前,尽量不在那些村庄和小镇之中逗留,这里不比南方,炎阳的官家势力远胜于地方的江湖门派,像他这样没啥门路,整天背着两柄剑到处乱窜的人,迟早会被那些人盯上。 短衫少年尽可能的刻意避开一些路过的村庄和小镇,就这样穿行在山野之中,所幸的是这几日天气都还算安定,没有什么风雨阻路,南归的进程也比先前宁珂带着林满六逃离的时候,快上了许多。 清晨时,林满六骑着小黄在山间疾驰,不时惊的那些停歇林间的鸟雀乱飞,这大概是少年一路上唯一解乏的乐趣所在。 到了快要临近正午的时候,这些时日的太阳还是有些熬人的,短衫少年便不再御马,转而变成牵马而行,一路上尽可能朝些阴凉的地方行去,让小黄也好生能够纳凉一番,在行步的同时,林满六手也不曾闲着,不是摸出老骗子的山水养剑决,就是墨先生给他的书本,没事便翻看几次。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月下虚影煌璃出 陆风白自然也不甘示弱,手中漆夜刀与之刀刃相撞之后,力道丝毫不压于这名屠恶门的头目。 一旁的崇婴击退两人后,将先前掷出的长剑捡起,就此双剑并使一同对敌,粉衣少年手中双剑随风而动,有如一人立于风中剑舞,双剑行于身侧,身形飘摇之际,便已是挥出数剑,将那些匪寇和屠恶门之人逼得一退再退。 “别管那小子,先将城头上那几些碍眼之人除掉!”与陆风白对招的屠恶门头目立即呼喊出声,他看着此时正门局面僵持不下,不能再次拖慢了进度,影响西侧占据山头。 他身后的那些山野匪寇和屠恶门所属,一同怒喝出声,以此回应这位头目的呼喊,几名屠恶门之人一同挥刀斩向崇婴所在,准备一同将这粉衣少年拦阻在此,让其他人上前突破正门。 可弈剑山庄此次前来的弟子,又有那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站立在城头上的数位弟子,再次拉动手中八相的机括,又是一轮羽箭攒射而出,紧接着便抽出腰间刀剑,从虬蛇谷正门城头翻越而下,迎面冲向了这些夜袭匪寇。 陆风白眼见双方终于兵刃相接,立即呼喊一声:“破!”。 听得指令的弈剑山庄弟子,先是躲避这些匪寇的第一轮冲势之后,各自找准了一名距离自己较近的对手,并且尽量地规避了陆风白和崇婴位置所在,就这样也不会跟屠恶门的头目,以及避免同那几名身手异于常人的屠恶门之人对敌。 “陆风白口口声声说着做一个浪荡江湖客,不也把你祖辈、父辈所学,融入其中你之作为,当真就是个笑话!”屠恶门头目嗤笑一声,见着这些听命于陆风白行事的弈剑山庄弟子,短时间就将突围的屠恶门所属拦阻而下,直接就将局面重新往回扯了去。 这些弈剑山庄弟子,要单论跟脚或是武功造诣,有那一个比得上他此次带队的屠恶门所属,顶多能跟这些山匪炮灰比上一比,原本只需将弈剑山庄中的这几个难缠之人限制住,今夜便能夺回虬蛇谷。 可此时在他面前的那是什么平平无奇的新起小门派,分明是有人刻意训练而成的守城私兵!不论从最开始夜袭正门,配合山谷西侧行动开始,到现在虬蛇谷正门久攻不下,都跟陆风白个人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这些弈剑山庄弟子的调配上,几次人员变动,都让他这处正门行事受阻。 这位屠恶门头目想着这些,自然是怒火中烧,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言便做狮子鸣 与此同时的虬蛇谷西侧山道,兵刃挥砍声、嘶吼呼喊声丝毫不比正门弱上多少。 此地战事是在正门遇袭后才出现的,屠恶门的伏兵从山崖下攀岩而上,从山腰位置侵袭虬蛇谷内部,弈剑山庄原先的巡视弟子发现后,立即传信各处驻扎弟子,可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势,曾会说防便防得住呢 先前以叶当听为首的一系弟子赶至时,此地驻守弟子早已死伤倒地,黄衫男子看着那些拼至最后一刻,宁死不屈的庄中子弟,都是些还未正式开庄时,就跟随在陆风白左右,相识数载的好儿郎结果就在今夜这般走了 “给这些弟兄们报仇!”叶当听呼喊的同时,抽出了腰间佩剑高指于天。 “杀啊!!!”跟随他一同前来支援的弈剑山庄弟子,同样抽出所带兵刃嘶吼出声。 屠恶门众人眼前,这袭黄衫持剑的男子长啸一声后,紧接着便大步前掠而来,顷刻间就冲入阵中,朝他们挥出数剑,凌厉的剑光在众人面前闪烁,恐怖的威视在人群当中迸发,这些先前还在感叹此地防守如此松懈的屠恶门之人,立即警觉起来。 “不必慌张!我们一同出手围杀此人!”屠恶门中有人呼喊出声。 “先前正门响箭已鸣,此地又久攻不下该如何是好”有人喃喃出声说道,他看着人群之中,这如同一头凶兽般的黄衫疯子,先前差点被其一剑斩成两半,心中早已胆怯。 “只要能拿下此地!正门自是不攻而”屠恶门人群中,正有人要呵斥出声,可还没等他言语完毕,一柄长剑已经从他脖颈位置抹过。 一袭黄衫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正中,“既然不想死何必来此一遭”言语结束之时,那被抹了脖子的人也无声地倒向了地面。 先前心生退意那人,看到这叶当听竟是看向了自己,急忙握紧刀刃指向了眼前黄衫,双手不停地打颤,一步步向后退去。 叶当听提着手中长剑,朝他缓缓走了过来,黄衫之上的双眼中透露着一股暴怒的气息,这名屠恶门所属弟子,一退再退,直到他退到先前攀爬到此的山崖边上,发现已无退路可言 他心中一横,紧闭双眼准备乱挥手中刀刃,想借此拦阻下眼前恐怖的黄衫身影,可还没等他挥砍而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执钩观望唯饵损 原本人数远胜于弈剑山庄的这些山野匪寇和屠恶门,在他们的那位头目拖斧大汉行动受限的情况下,一步步被弈剑山庄众人反制。 先有叶当听一人仗剑,直入人群正中,将偷袭之人枭首当场。 再是萧潇、周粥二人出剑挥刀拦阻屠恶门之流,侵入虬蛇谷正门所在。 最后便是崇婴等人修整完毕,带领着先前一些退回虬蛇谷之中的弟子,再一次提剑冲出正门之外,替换新出现伤残的弟子退回谷中。 陆风白、陆辞善二人出手拦阻这拖斧汉子的同时,更是将周围的贼人悉数拦截而下,或是出刀击伤要害,使得弈剑山庄其他弟子,得以脱险。 眼见之前的大好形式,顷刻间便要瓦解,拖斧汉子心中开始生出退意,出手之间已在谋划稍后撤离的方法。 “即便今夜你们受得住往后呢你们能在这里盘踞多久?十天、半月?”拖斧汉子挥动手中巨斧,嘶吼出声,他此时不再可以寻找陆风白位置所在,只是留意到身侧白影闪过,就立即拖拽巨斧砸去。 陆风白面对这名拖斧汉子的言语,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答复的想法,只是比先前更快的挥出漆夜,像是以此来告诉拖斧汉子,不要这般聒噪。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在场之人,不论是弈剑山庄还是屠恶门,或是那些山野匪寇都有些疑惑,身后前来的人马究竟是谁! 此时冲杀于屠恶门人群正中的叶当听,距离马蹄声响最近,他出剑之余,便看向了传来响动的山林之中。 随着马蹄踏地的声响越发地密集,声势越发地震撼,叶当听连同屠恶门在内的一些人,终于是看清了来人面貌。 数十骑人马,全数尽是身着明黄衣饰,别着柄折扇在腰间,身后又负一柄长剑的扮相。 叶当听眼神有些诧异,虽然不是最坏的结果,屠恶门再生增援,可来者其实太过奇怪,不是据此最近的参星观,也不是以墨无言为首的其余弈剑山庄弟子,而是问剑湖之人? 这些身着明黄衣饰的问剑湖一众弟子正前方,为首一名是中年男子,他勒缰停马后,立即抽出身后长剑,指向了拖斧汉子。 “我乃问剑湖兰无求,你们这些屠恶门贼子,还不束手就擒!!”兰无求呵斥出声。 听得此言的拖斧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欲灭山庄倾轧至 八月八日,立秋。 一叶梧桐一报秋,稻花田里话丰收。 虽非盛夏还伏虎,更有寒蝉唱不休。 林满六骑着他的小黄马,行在山野小道上,放眼望去,前方漫山遍野的金灿稻田,饱满的麦穗把枝头压得低垂,在阳光的映衬下,就像一片金色的大地。 这几日的行程不慢,大概是快要回到黔中、江南一带了 短衫少年朝着这一望无际的田野,先是猛地吸一口气,随后长吐而出,像是将胸腹之间的浊气一吐而空,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 回来了! 林满六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远游时,也行过这样的风景,那时的三月,从黔州到岳州一带,田野之中都是那油菜花,跟如今的景致相当,或许因为当时的人和事,记忆中的风景更加好看。 带着这样的美好心情,短衫少年拍了拍小黄的脖颈,接着呼喊一声:“咱们回家!”。 话语才刚刚说完,身下的小黄马便加快步伐,在此间山水中纵马疾驰而起。 黄花盖野田,白马少年游。 才行过金灿灿的稻田,便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处乡镇所在,这次的林满六谨慎了一些,前几日在山林之中寻了些老竹,给自己札了个不大不小的斗笠,正好能够遮掩住面容,再加上本身体型的缘故,如此给人看上去,不是那么容易拿捏。 林满六带上竹编斗笠,找准了此处乡镇入口的驿站位置。 待到短衫少年走近,他翻身下马,牵着小黄走入驿站,立即便有驿站小二上前走来,满脸谄媚地朝林满六发笑。 “这位爷不对,这位大侠里面请,需要住店还是寻些吃食?”驿站小二言语出声,双手接过短衫少年手中的缰绳,笑容便更浓了。 “随便上些茶水便是”林满六压低嗓音,学着黔州一地的土话说道。 “好嘞”驿站小二立即出言说道,不过语气似乎比刚才要平淡些。 林满六找了一处角落做下,双手放于桌案上,就再也没了其他动作,斗笠就那样依旧带在头顶,这样的形象给外人感觉,恐怕是那个道上混的草寇大侠。 而此时的短衫少年,则是开始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六章 桌碗酒间心各异 就在短衫少年疑惑的同时,那桌风雪大观楼弟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林满六心知不妙,可这个时候离去必定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还不可轻举妄动! 风雪大观楼这几名弟子中,此时以那个黄师兄为首,数名弟子都在警惕地查看驿站内四周桌椅和还在吃菜的人,这么黄师兄手中筷子还保持着夹菜的动作,他环顾一周之后才将筷中菜食放入碗中。 “额黄师兄,师弟又说错话了”先前鼓吹的那人看着情况不太对,低声说道。 “无妨,以后这般话少说,切忌”黄师兄放下筷子,正坐看向这名认错的师弟,心平气和地说道。 看向这位师弟的眼神,如同一个慈爱的长辈般,语言上更是儒雅随和,没有半分埋怨之意。 “师弟日后一定谨记在心”那师弟立即出声说道。 角落处的短衫少年,待两人言语的时候,以及将茶碗放回了桌案上,准备静观其变,找寻最好的时机,逃离此地。 先前被呵斥的那三个汉子,桌上酒菜皆以吃完,可此时一动不敢动,如坐针毡,三人拿着酒碗,眉来眼去已经不知过了多久,那名孙姓汉子更是几次想要起身,又重新将屁股放回原位不敢动弹。 直到驿站小二为那桌风雪大观楼弟子添置新的酒水,孙姓汉子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想向驿站门口走去,可一把便被身旁的老乡拉住。 “你不想活命了!?”先前嘲笑他的那名老乡细声说道。 “走啊”孙姓汉子已经起身了,那还有重新坐回去的胆量,胆怯地朝两个老乡瞪了瞪眼,示意他们跟着他一起走。 而那两位同乡的汉子,不敢有任何反应,依旧坐在桌前没有动弹。 “乡亲们既然吃完了饭了,也该是早些回家里务农了如今立秋刚至,岳州一带还望诸位乡亲有个大好收成!”那名黄师兄举杯看向了三名汉子位置。 听到此言,孙姓汉子如获大赦,立即转身挠着后脑勺,朝风雪大观楼那一桌的方向,低声下气地说道:“谢过几位爷小的这就回去招呼家里婆娘去田地收拾谢过几位爷”。 “嗯日后也要记得风雪大观楼庇护一地之恩”这黄师兄又出一言。 “一定、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河畔受迫为卒子 还未行出五里路,林满六便隐约地察觉到,有人一直尾随其后,藏匿距离虽远,但终究被短衫少年捕捉到了些踪迹。 是先前驿站之中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 带着猜测想法的少年开始盘算起来,不知这几人跟脚如何,可一路上只是紧追不放,并没有出手拦阻,想必又有估量得手可能的多少若是如此,一试便知! 林满六朝远处看去,选定了一处小溪位置,招呼了一声小黄,就向那处溪涧疾驰而去。 藏匿于身后的三名风雪大观楼弟子,眼见前方的一人一骑突然加快了赶路的步伐,同样跟着动了起来。 “不会被这人发现了吧?要不趁着还没跑远,直接将其拦阻下来?”三人之中有人出声提议。 “不可如若真是与杀害两位师兄有关之人,想要出手击杀我等,还不是易如反掌!”立即有人出言否决。 “他们定是用了阴毒手段,不然谁能杀了言海大师兄我们三人之力,说不定能够与之一战!”先前言语那人沉吟说道。 “还请两位师兄谨记黄舫师兄嘱托我三人只是跟随其后,留下标记,等待黄舫师兄及其他弟子来援”一直没有言语的第三名弟子出声开解道。 听得黄舫师兄四字,先前两人立即安静了下来,如今楼内亲传弟子只剩下一个重伤不起的陆清师姐,再能排得上号的楼内年轻一辈,就要属华宴安长老门下的这位黄师兄了。 黄舫师兄虽然年长了一些,但其剑术造诣,早在半年之前就有楼内长老说过,已经可以跟除却言海大师兄外,其余的三名亲传弟子一较高下了。 并且近日楼内,还有些极其隐晦的传言,说是陆清师姐是被那叛门的齐轩折磨成这般,甚至还毁了师姐清白 这样更让门内弟子,不得不看向了这名因为前位空悬,而走入众弟子视野的黄舫师兄了。 三人沉默后,便开始继续找寻前方人影所在,沿途还特意留下风雪大观楼特有的标记,提醒之后增援的弟子,方便追踪前来援助。 在三名风雪大观楼弟子的监视之下,头戴斗笠的短衫身影,最后在一条溪涧位置停步下马,放任着那匹黄马在溪中饮水,而那斗笠客背对着三人方向,像是在休憩。 “这人怎么突然停下休息了”三人之中先前主张出手的那人疑惑出声。 还不等其他两人出言答复,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口哨声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兄弟阋墙同室戈 半个时辰之后,一名身着灰袍袍的持剑老者来到先前林满六、黄舫二人过招之处。 看着溪涧旁的断裂树枝,很快老者便锁定到了此地战斗的终点所在,在一棵树旁找到了重伤的黄舫。 只见此时的黄舫面显痛苦之色,嘴角不时抽搐,握剑右手衣袖破损、肩膀位置甚至直接凹陷了下去,伤势已然不轻,立即向其身前走去。 “黄舫,你怎么样!”老者出言问道。 “华华长老弟子无能,先前监视那人不料被其发现,咳咳”黄舫喘息出声说道,他的双眼微微睁开,发现是华宴安来到了,像是安心了许多。 “果然是那贼子你伤势重不重?”华宴安先是低头再次看了看黄舫受伤情况,而后又画蛇添足一般地问了一句。 若是有旁人在侧,定会觉得这华宴安这么问,不是多此一举? 而黄舫绝不会做此想,他这话的意思可能是对此地结果有所怀疑,为何自己已经不敌那柳满林,怎么还能活命至此? “那贼子剑法实在古怪有些神似铸剑峰的剑势,我恐不能与之缠斗太久只得呼声说出,华长老你会驰援来此那贼子听得此言,虚晃几招后就逃遁而去”黄舫又是喘息几声才出言说道,他极力地想撑起身子站起,可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华宴安听到黄舫的答复,叹息一声,伸手将其搀扶而起,而后出声说道:“此子各门各派所学,都学上几式你不敌他也无妨活下来便好,如今楼内已经不能在折损你这样的弟子了”。 “黄舫自知比不上几位亲传弟子如今这般年岁,剑术造诣上依旧没什么成就这才害的华长老受其他长老和楼主冷眼”黄舫自责出声。 “这是什么话!除了应方还有那言海,其他二人,你又如何比不过而今只剩那陆清一人,你更是要砥砺自己剑术,日后让其他人刮目相看!”华宴安拍了拍黄舫的后背说道。 “幸得华长老提携黄舫永生难忘”听得此言的黄舫,热泪盈眶,神情激动地看着华宴安。 华宴安也冲其点了个头,这样的一番景象,当真是一对好师徒。 应方被那贼子所害,如今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乡游子踏花归 “陆风白!我敬你是大哥,可如今你如何对弟兄们这些惨死在此的兄弟,你可曾想过?!”叶当听呼喊出声,面容狰狞。 “先前兰供奉言语,你也听到了!退走一事,不也是为了避免再增伤亡!而后跟天地盟会合,再杀那屠恶门,有何不可?”陆风白一手拍打在桌案之上,与叶当听针锋相对起来。 两人的争吵,随着双方的言语过激,开始把一些鸡毛蒜皮之事,或者一些像是没有提及过的旧事,翻出来重新嚷嚷,如同那泼妇骂街一般,有一茬没一茬的。 在两人一旁的兰无求依旧没有言语,心中感叹一句,这陆风白大抵还是只承袭了其父辈那诡谲的经商之道,即便相仿祖辈行军列阵之法,将这弈剑山庄打理的有模有样,可骨子里还是会权衡利益在先,所谓的兄弟手足在后啊。 如此便好,也能保证今后,少却了一个可能存在威胁的对手 “如今讲这些,也无用!我意已决,随后即可拔营撤出虬蛇谷!”陆风白一挥衣袖,整个人便转身背对叶当听。 叶当听被气得不清,伸手指了指眼前白袍的背影,随后转头看向了兰无求,像是想要言语什么。 被突然凝视的兰无求,斜眼向这位弈剑山庄的二庄主瞟去,眼神之中带有一丝不屑,不过还是出言问道:“叶二庄主是还有什么何事吗?” 兰无求言语中,这个“二”字拖得极长,明摆着就是在提醒,如今是再与你弈剑山庄的大庄主,商量此事,你这个本就没啥名望,还要矮人一头的二庄主,还是收敛些为好。 叶当听闻其所言,原先伸出的手指,收拢作拳,在身前捏的各处关节脆响。 不过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言语,转身朝营帐外走去 等到那名敢怒不敢言的黄衫身影走远后,背对着兰无求的陆风白,才转身说道:“我这二弟不识时务,给兰供奉见笑了”。 “二庄主是性情中人,我辈武夫、剑客,这种品性很常见无妨,后续撤走一事,还望陆庄主尽快处理”兰无求抬了抬手,笑言出声。 “风白还是替我那二弟,谢过兰供奉宽宏大量撤离虬蛇谷一事,稍后我便会吩咐下去,尽快与天地盟会合!”陆风白向兰无求拱手行礼说道。 “嗯那在下便先行一步,带领门内弟子先与天地盟会合,禀报虬蛇谷一事,望日后与陆庄主,一同讨贼杀敌!”兰无求见事情谈妥,也起身准备向帐外行去。 “这是一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章 忙里偷闲民风淳 王老伯遵循眼前这位短衫斗笠客的想法,没过多久,便从一处乡亲家,讨来了间屋子。 走近这处村民家门口,简易的木栅栏围住了小院,从院外就能看到一处角落里,有几只闲散的母鸡在随意走动,不时向地上嘬了嘬,随后又发出几声鸡鸣。 先前这户人家的主人,便就在短衫少年行路的乡道上,是林满六和这位王老伯交谈时,距离最近的一人,见二人相谈甚欢之时,也是此人最先从躲藏的屋舍后走出。 “小子在此谢过老伯”林满六站在村民院门前,出声说道。 “无妨、无妨柳小兄弟,好生歇息就是!”王老伯笑言出声,言说之间,不时还抚摸起自己的胡须,一副闲适自得的模样。 短衫少年正要抬手,向眼前老人行礼道谢,王老伯急忙伸手止住了林满六动作。 “使不得、使不得我这把老骨头走咯!”王老伯笑言说道,还不等言语完,就转身杵着拐杖走去。 短衫少年见状没有再言语,看着夕阳下的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长幼有序,理应受之。 “柳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咱王村长这些年,算是见了你这一个家乡人可别提多高兴了!”这户人家的主人见到此景,笑言出声说道。 林满六看得出来,从先前刚与这位王老伯接触时,见他听见自己这蹩脚的黔中土话开始,神情难免有些激动。 “小子也是许久未见同乡人,今日与王老伯一见,这些时日奔波的疲态都要少却许多!”林满六应声答道。 “咱这村里也就王村长,识些字可王村长他啊舍不得花些银钱,给他那儿子寄些信”村民看着远去的老人,叹息一声。 短衫少年扶了扶头上的斗笠,又看了看那背影,同样叹息一声。 多少年未归家的儿郎,为何也不曾修书一封,送至这村落之中 在这户人家的主人带领下,林满六跟着走进了院落,不过这里的屋舍,并没有给马匹歇息的马厩。 短衫少年为了防止小黄去戏弄那些母鸡,便就把小黄安置在了院门外的一棵树下,就不让它进院子了。 除了一间主屋,其余的农具、生火的灶台、和一些囤积的木柴、杂物,全数放在了主屋左侧,而主屋右侧,有一间极小的屋舍,想必其中便是放置些腌制酸菜或是些不常用的器物。 “对啦,柳小兄弟,不嫌弃的话,喊我老吴就成!”村民上前去打开那间屋子的时候,突然出言说道。 “喊吴大哥,不那么生分!”林满六应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一章 江湖人是过河卒 月光之下,一人一骑向西而行的同时,短衫少年的目的地,却是一变再变。 可能是问剑湖的率先撤走,惊动了虬蛇谷一带的屠恶门所属。 弈剑山庄等人,在陆风白和叶当听的安排下,还在进行撤离准备时,屠恶门再次袭来。 这一次的攻势虽是没有前两日那次迅猛,但也给弈剑山庄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说先前,这兰无求提议要走时,也考虑过是否会被潜伏的屠恶门探子察觉没成想,反应如此之快”陆风白挥刀对敌之际,朝身旁的叶当听出言说道。 “看来此地,这些贼人是想死咬不放了”叶当听一剑递出,闪身退回陆风白身侧。 “崇婴、辞善你们二人,先带庄内弟兄退回谷中,稍后再做打算!”陆风白出手震退眼前几人,为周围的弈剑山庄弟子断后。 “兄弟们跟我来!”崇婴呼喊一声,率先带着弈剑山庄弟子朝虬蛇谷方向退去。 陆辞善则是手中弯刀齐出,一些想要上前拦阻弈剑山庄退回虬蛇谷的屠恶门所属,悉数被其拦下。 最后由陆风白、叶当听二人带领一众弟子,在虬蛇谷山门位置断后。 奇怪的一幕却在此时发生了,原本赶尽杀绝、以命相搏的那些屠恶门贼人,攻势竟然开始有些迟缓。 原先一些豁出性命,也要在陆辞善刀下,去截杀弈剑山庄退走弟子的匪寇,也停了下来,随着攻势渐渐地减缓,屠恶门前来侵扰之人,全数退至山林前方。 这样意图便很明了了 这虬蛇谷,屠恶门要,盘踞在此的弈剑山庄所有人性命,屠恶门也要! 陆风白提起手中漆夜刀,直指此次侵扰的屠恶门头目。 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下 陆风白投出一脸鄙夷的目光,似是在嘲讽屠恶门这般作为。 而那屠恶门头目,则是在那诡异地发笑出声,也学着陆风白提起手中刀刃,在身前晃荡了两下。 见陆风白没有什么反应,这屠恶门头目直接转身朝身后山林行去,在陆风白的注视之下,此次前来侵扰的屠恶门之流,除却死于地面之人,全数退走。 弈剑山庄众人,退回虬蛇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二章 此去行步不归路 黑影见短衫少年没有理会自己,继续往前行去,也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在原先位置站定。 不论是林满六与宁珂初二人,初入云梦崖小镇时,所经历的变故。 还是之前溪涧旁撞见的黄舫,再包括现在眼前的黑影 想必这些都是屠恶门的谋划,既然如此,非要自己赶回南疆,那他的性命在这一路上,自然“无忧”了。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之后,黑影缓缓笑出声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不免得让林满六斜瞟一眼,就在这一瞬,竟是与黑影双瞳对上了! “此次前来是为告诉柳小兄弟一事,虬蛇谷已破弈剑山庄之人退走后,与天地盟会合了之后柳小兄弟只需赶往天地盟便是”黑影诡异地笑出声来。 林满六转头向身后的黑影看去,眼神凌厉,右手同时准备握向春窗蝶所在。 “柳小兄弟放心,贵庄弟子死伤不多毕竟日后,还需诸位多些气力才是传信已至,还望柳小兄弟快些赶往南疆所在”黑影面对欲拔剑出鞘的短衫少年,依旧保持着先前动作,继续出言说道。 但言语完毕后的黑影,还不等短衫少年有何动作,整个人便朝后倒掠而去,身形速度极快! 林满六即便想追,也追不上了 南疆虬蛇谷被屠恶门重新占据,弈剑山庄众人与天地盟会合了 这一消息告知他林满六,便是告诉他,后续进入南疆后,只需尽快赶往天地盟所在便是? 那这屠恶门的意图究竟为何,就不怕自己会合之后,将所见所闻,全盘托出后,好让所有人已做应对之策吗? 不对 假如是即便自己赶到天地盟所在,将这些事情都言说而出后,也无法改变战局,或是让战局更加严峻该如何 想到这里,短衫少年开始纠结,之后的路途自己该怎么走,或者该如何走,才不会因为自己走错,而造成那屠恶门再赢一手的局面。 看着天边正在缓慢升起的初阳,此时还躲藏在几处浮云之后,看的不是太真切。 林满六做下决断,与其自己一个人在此地瞎想,还是尽早与弈剑山庄众人会合,将所经历的事情全数告知老骗子、墨先生等人。 同时也只有这样,这些屠恶门之人,才可能不会再刁难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三章 死得其所过街鼠 在弈剑山庄秘密撤走的两个时辰后 前来探查虬蛇谷的屠恶门之人,唤作马六,曾是扬风谷弟子,平日里因为资质平平,不受谷内同门师兄弟待见。 直到先前屠恶门与扬风谷“联手”之后,这马六碰巧撞见一次,屠恶门随行山匪的交谈,听出了些消息。 当时立即冲到了那两名山匪面前,一阵吹捧吆喝、顶礼膜拜过后,就这样识时务般的暗投屠恶门了 马六安逸地匍匐进入这些时日里,秘密监视的树丛之中。 他心想着今天这群被关紧在山谷里的弈剑疯狗,定也如往常那般,在其中坐以待毙。 自以为是的一群废物还妄想阻碍屠恶门行事? 弈剑山庄之中,包括庄主陆风白、叶当听在内,还有需要曾经也是扬风谷弟子 这些人在他马六眼中,都是必死之人 就是这些人的存在,让他这些年在那山谷之中,百般受辱 特别是那个陆风白,最为可恨,就算之后出走扬风谷,还能靠着父辈留下来的积蓄,置办这么个弈剑山庄! 好生威风啊陆风白,你个吸人骨血的杂碎!生下来就是这般天之骄子,何必又与我们这些人争抢! 不过如今你离死也不远了 一想到这些,原本怨气横生的马六,又开始得意了起来。 他将树丛微微拨开一道缝隙,向身下山谷看去看了几眼,还是跟这几日里一样,还枯坐在营地里等死呢 不过随着这马六的随意扫视,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实在太安静了 完全听不到虬蛇谷内有一点声音 此时马六才察觉到谷内异样,立即起身返回营地,他要立刻禀报此地驻守的管事。 “赵管事!赵管事!那弈剑山庄的人全数不见了!!”跑回营地中的那名屠恶门探查弟子,一路紧张地朝主帐位置呼喊。 不过还没等马六重复呼喊几遍,他注意到此时的屠恶门营地之中,似乎比平时要多上了许多的人? 并且在原先营地背后的树丛里,也驻足停留着许多人,就那样停靠在树丛之下,阴影之中。 快多了近百人 这些陌生面孔,距离马六近的几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马六立即停止言语,那股熟悉的胆怯,开始涌上心头 “你说什么?”主帐的篷布被掀了起来,从其中做出一名壮硕汉子,便就是那一日与陆风白四目相对之人。 “赵管事那弈剑山庄的所有人不见了”马六见赵管事走出帐外,心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四章 南疆孤城就此闭 南疆凤城 这座立于南地高原之上的孤城,可能是因为东面被群山遮蔽的缘故,很少与外界有什么联系。 并且此地格局有些异于其他州郡 北面大多为炎阳官宦居所,高门大院之内,是一些驻守此地的炎阳官员。 城北很少有凤城本地人,会路过此地,生怕惹恼了这些久居山野的“土皇帝”清净。 西面则是商贾富人的宅院,与外界交流还算频繁的便是居于此地的商贾大腕。 城西的繁华远胜其他三方,不论凤城之中要举办怎样的宴会,或是有新赴任此地的炎阳官员,多半会来此走一遭。 南面是此地的囤粮、辎重储备所在,除了一些给公家务农的汉子、或是巡视街巷的兵卒,少有人会出现在此。 不过城南也时常会有偷盗之人出现,将一些赃物暂时藏在此地,也不失为一妙处。 最后便就是东面,凤城中的贫民陋巷之处不管是城西的富商还是城北的官员,都极其排斥此地。 整个城东在他们眼中,充斥着穷困、饥寒、没有生气,那怕是路过此地,都会让那些商贾觉得脏了衣衫。 若非是城东外,竹林后的那座高山之上的道观,他们甚至想将此地圈起,依次隔绝往来 而那东城之外的参星观,长久地盘踞于此,算得上是凤城的真正主导者。 城中的富商依附于这座道观,观中的道士只要下山,为这座城解惑一二时,便会引得城内百姓争先恐后地递上他们的银钱,以此为他们消除灾祸。 其中丢掷银钱最多的,便也是这些富商,一些贫苦之人几辈子都不曾见过的银钱。 从这些富商手中,交给了那些如济世菩萨般,怜悯世间的参星观道士。 随后他们,必会高呼:“我辈视钱财如粪土!只为解凤城危急之事,烦请仙师为百姓渡过劫难!”。 而在城中搭建起祭祀台子的参星观道人们,一个个皆是挥动手中拂尘,高举于顶,嘴中吟诵起旁人不可听的道法要诀。 如此虔诚场面,奉上银钱的那些市井百姓,无不是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口中呢喃着“多些仙师!”。 做法结束后,市井百姓之中,定有人如沐春光感慨,受到了仙师们的恩惠。 随之而来的便是其他人的效仿言说 这样的场景和对话,一年不知要在这凤城之中,反复上演多少次,城中百姓乐此不疲。 而这西侧的商贾富人和北面的官宦大腕,也极为乐意,这些戏码的上演。 毕竟这样气势宏大的道法大醮过后,商贾官员的钱如数奉还,市井百姓的银钱三七分成于他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只道是疲病已久,无人自知 正午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五章 行棋布局藏千里 随着短衫少年跟随着这名兰供奉一同走向问剑湖的营地,依稀有些呼喊声从营地正中的主帐位置传来。 “恳请明宗主做下决断,解凤城之危!”声响不大不小,整个问剑湖营地之中的弟子都能听到,林满六也不例外。 “这是”短衫少年疑惑出声。 “想必是参星观的霜指道长,不知柳少侠这一路上可有耳闻,如今那屠恶门将凤城围堵起来”兰无求叹气一声,看了看主帐位置。 “听说了,便是因为此事,才着急赶回天地盟”林满六应声答道。 短衫少年心中却是暗自在盘算,那参星观的霜指道人认识自己,稍后还需寻些办法,不要与那人有过多交流。 兰无求一副赞赏的表情,朝短衫少年点了点头,像是肯定他的这份担当。 两人三两句说话的功夫,来到了主帐外侧,兰无求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拱手朝主帐位置躬身行礼。 林满六见着这番举动,便也跟着向主帐面前拱手行礼。 “宗主,弈剑山庄柳满林到了”兰无求言语出声。 主帐之中,原先一些细微的议论声响,顿时戛然而止。 “进!”问剑湖宗主明兮的声音,从主帐之中传了出来。 “柳少侠,请吧”兰无求侧头看向身后的短衫少年,低声说道。 林满六应了一声,就随着这兰供奉一同进入主帐内。 此时这问剑湖的主帐中,除却刚刚进入的林满六和兰无求,便还有三人。 明兮正坐主位,墨无言坐于次席,而那参星观的霜指道人,则是站立在营帐正中,双手握紧身前的拂尘,面显紧张之色。 “这位便是柳少侠?当真是少年英才!先前在黔州之时,竟没有结识柳少侠,真是惭愧”明兮抬手朝短衫少年位置挥了挥。 “见过明宗主,见过墨先生”林满六再次拱手行礼说道。 短衫少年与一袭紫袍大袖的墨无言相互对视一眼,墨无言微微颔首,林满六这才重新站直身形。 “霜指道长,此事我与墨先生商议一番,定会给参星观的一个答复这屠恶门行事诡谲,好像从长计议!”明兮看着营帐正中的霜指道人,严肃出声。 “谢过明宗主!”霜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六章 天下四剑会南地 在林满六与墨无言之后的交谈中,短衫少年将岳州一路所行,以及猜测屠恶门谋划一事,全盘告知了身旁的墨先生。 “若是照满六你所说,那这屠恶门的想法,目的已经达到大半”墨无言将先前那枚棋子放回棋盘,看向林满六所在。 “这天地盟驻地中的风雪大观楼,还不曾与山庄交恶弟子不知如何已达大半”短衫少年有些疑惑地看向墨无言。 “倘若屠恶门想见到的只是两派争斗起,只需两派之中,再找寻些机会,挑拨一番便可,根本无需做到这般地步”墨无言一手扶住桌上的棋盘,脸上有些许忧色。 林满六正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有所遗漏,墨无言便起身走到了营帐正中。 “他们的目的,应还是如最先在岳州之时一样,意在柳梅南疆之局,从始至终,只缺这位风雪大观楼的楼主,如今已身在天地盟之中”墨无言双手隆袖,紫袍大袖在腰间堆积而起,如同那叠嶂而起的山岳。 南疆只缺柳梅 听着墨无言的言语,短衫少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抛开那些被打压的小门小派,和那些被屠恶门整合的山野匪寇,他们前后两次正面出手,分别是江南岳州风雪大观楼,以及南疆凤城参星观 而这两者唯一的相似之处,便就是都有那天下四剑之一,分别是衔寒梅、白昼。 而一直追寻屠恶门的天地盟主事着,又是那问剑湖,他们也有其中一剑 “墨先生的意思是屠恶门想要将四剑其三,齐聚一地,进而一网打尽?”林满六询问出声。 “倘若屠恶门猜测最后一剑,存与风白之手?或是隐于弈剑山庄之中?又该如何呢?”墨无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有三问,直接问向身前的短衫少年。 林满六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春窗蝶,他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天下四剑的意义。 “日后战事一起,只需从天地盟之中夺得三剑,再从围困的参星观之中夺得最后一剑天下四剑就尽数归于屠恶门之手”林满六喃喃出声说道。 ”这只是一种猜测,若屠恶门所求是四剑,便只在这层倘若屠恶门无所求,那他们想要的就是将江湖武林之中的翘楚齐聚于此“墨无言看向林满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七章 凤城遇袭危难起 面对这问剑湖宗主的邀约,墨无言只得带着林满六一同前去。 自先前风雪大观楼在天地盟驻地正中一闹,此时的天地盟各处营帐,很少再有各门派弟子来往。 不过驻足于自家营地之中的门派,也并非都是在营帐之中无所事事,看着兰无求从驻地正中跑向弈剑山庄所在,他们便已经在暗自留意。 在他们看来,如今这弈剑山庄,不知为何与问剑湖突然走的很近 特别是这位弈剑山庄的领队之人,近日与明兮交流,有些密切,看着像是个柔弱文士,可回想起那日在黔州之中,山匪突然侵袭后方留守的天地盟。 便是这位紫袍大袖的文士,从当时的适长老手中,接手过指挥之责,而后便大破侵袭的匪寇。 依稀记得叫墨无言? 在各门各派的注视之下,林满六、墨无言二人一同走入了天地盟主帐之中。 才刚一进入帐内,明兮看见走入营帐之中的墨无言,便立即起身相迎。 好若知己相逢 “墨先生,墨先生唉,今日遭逢如此变故是明某考虑不周所致”明兮刚将墨无言请至帐中坐好,便连声叹气说道。 身旁的兰无求也跟着叹了一气。 墨无言闻声后,拱手朝明兮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想必明宗主已有猜测,天地盟之中定有屠恶门内应,唯独参星观是假,迫使天地盟出手才是屠恶门本意所在”。 “明某自然是察觉到几分,所以近日才不敢贸然带领各派弟子,前去与那屠恶门死战,可如今参星观已至存亡之时,若还作壁上观,恐会引起各派不满”明兮出言说道。 “如今这风雪大观楼便是如此,先前那霜指道长,听得消息又来找了宗主一番,宗主好生劝解之后,那人出门竟又去找了风雪大观楼”兰无求出言补充道。 这下事情的始末,便就得知了。 今日屠恶门入城一事,有人告知了霜指道人,随后他便再次来到问剑湖营地所在,但与明兮商议无果。 而后这位参星观的大师兄,便去找了刚至此地的风雪大观楼了。 最后便是先前林满六和墨无言两人,出帐所见的情况了。 “既然事情经过,已经知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八章 师之所向徒亦往 林满六心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或是贼子擒住爹娘,或是那些风雪大观楼之辈与师父交恶 想到这些的短衫少年,右手一抬便握紧了春窗蝶,与身旁季汀在内的所有弈剑山庄弟子,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一步步地接近这次僻静小院的屋门,出鞘的碧绿剑身轻轻抵在门扉之上,缓缓施力,将虚掩的院门推开 可还没等林满六将院门推开两寸,那院门便自己开了,一时间,似有风浪倒涌入那小院之中! 短衫少年立即握剑在手,身形先前一步,随后便是要将手中春窗蝶直接递出! 准备以剑势尽黄龙开道! 可一道身影全是在院门位置探头而出,见着正准备出剑的短衫少年,立即缩回身形,不见了踪影。 林满六认出了此人,舟墨? 那参星观的道士,为何如今在此? “舟墨,你为何会在此地!”短衫少年搁着院墙便出声喝道。 “别出声!”可回应少年的却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熟悉的三字,熟悉的语气,与记忆中一样,不见身影却闻其声的画面感,就这样涌上少年心头。 “师父”林满六喃喃出声说道。 “先入院来,稍后细说!”十一的声音再次从院门之中传来。 短衫少年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和季汀等人示意没有问题,就朝院门位置行去。 正眼看向院门之中后,其中人和物,尽收少年眼底。 此时的十一提剑夏鸣蝉在院墙之下,而那舟墨则是依靠在一处廊柱旁。 还有两个小家伙躲在昔日老骗子常躺的那处卧榻之后,是山羊坝子的那会,林满六救出的木天蓼和乐清秋。 “师父!”林满六看向十一位置,笑言出声。 “啧,才多久没见,我家小满六又长高了不是?”十一先是咂嘴一声,接着便是笑言看向院门处驻足的短衫少年。 “师父,爹娘如今在那,这些时日可有那些屠恶门、参星观的前来侵扰”林满六说着就走进院落之中。 在短衫少年身后,悉数进入小院的弈剑山庄弟子,见着最前方的季汀朝那院墙下黑衣女子拱手行了一礼,便也跟着拱手行礼。 此时对于那个参星观的舟墨为何还在此地,短衫少年没有关系的意思了,确认师父无恙之后,那便是自己爹娘的安全 “林叔和林姨都在屋内,先前便就是听了些声响,我们一直在院内守着,没成想是满六你!快些去吧!”十一看着短衫少年才说话,便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即伸手向主屋位置指了指。 听得家中爹娘也无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零九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序) 师之所向处,徒亦可往之! 黑衣女子和短衫少年两人先后走出小院后,便朝原先林满六家的糕点铺子行去,那里距离东城城门近些。 自然遇到屠恶门或是风雪大观楼的几率会更大,在那里故意暴露身份,引得城中异动,这样才能为其他人创造更多的撤离时间。 “我家小满六啊,在外面闹腾的动静可真大,这一出门,就惹了这么多人唉”黑衣女子走在前面,闲适出声。 “师父就莫要取笑满六了”短衫少年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有些憨傻。 “怕不怕”十一侧头看了看身后少年。 此时的两人行路在一条巷子里,只有身后的巷弄入口,和前方的出口有些光亮。 眼前所见,好若昨日光景 “满六不怕!师父在那,满六便在那里!”林满六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才是叶当听的好弟子呢!”十一展颜笑道。 “才不跟那老骗子学呢”短衫少年没好气道。 原本还在发笑的小脸,想到了那个黄衫老骗子,林满六就噘嘴侧过了脑袋,像是赌气一般。 “知道啦,知道啦,随后遇到之人,或许连师父都难以应付,我们俩可是要随时准备开溜嗷!”十一笑容不减,径直朝巷弄出口走去。 林满六应了一声,也加快脚步跟着黑衣女子上去走去。 先前两人言语时,城东街巷上的厮杀、呼喊声便已停歇,此时两人走出深巷后,看得这城东街道上的光景 有些店铺院门被砸的稀烂,参星观道士的尸首、以及一些衣饰看上去像屠恶门的死人,七零八落地横在街道正中,或是靠在屋门上。 闲暇时间,妇人碎嘴的树荫之下,此时也都是死尸遍地,鲜血浸染了泥地,丢弃的兵刃,随意地插在地上、跌落在死不瞑目之人的面前。 即便东城的市井百姓们再贫苦,也不曾见过今日的这番光景 福泽凤城的老神仙们,惨死在院门之前,无一人敢走出来,为这些老神仙收尸。 陌生面孔的暴徒,横冲直撞地冲进院落,将那些逃窜的道长,从屋内拽了出去,就地正法。 再后来,又是一些不知姓名的江湖大侠,与这些暴徒缠斗,几经波折的东城百姓,只在这短短一天,便是看遍了多少次生死,多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一) 柳梅手中衔寒梅数次递出,速度极快,远处观望的短衫少年,近乎无法看清这名高大的灰袍男子是如何出剑的。 而其对手,林满六的师父十一,双手拖曳起夏鸣蝉,以剑势尽黄龙拦阻柳梅攻势。 柳梅、十一二人这般出手,便是要求一个剑术高低之分! 风雪大观楼第一剑,雪中寒!对阵,铸剑峰剑势第一式,尽黄龙! 两人出剑不停,有几次那风雪大观楼楼主,手中剑芒险些跨过夏鸣蝉不防之处,便是要将十一重伤当场。 可黑衣女子身形灵动,只是微微一侧身,便将杀招化解,随后手中那柄无锋无刃的奇异长兵,便就挥打而出,直指柳梅左肩所在。 这一瞬间的出手,林满六疑惑不已,此时挥剑而出,便是将整个身形暴露在柳梅剑下了啊 师父为何故意显露出破绽? 不等短衫少年作何深思,柳梅出手了 果不其然,正如林满六所想的那般,提剑欲袭柳梅左肩的十一,先是被其横拦挡下,随后又是一剑递出。 黑衣女子躲避不及,强行拖拽手中兵刃拦阻,但柳梅的剑意岂是这般轻易抵挡,两兵相撞瞬间,十一整个人便被打的倒飞了出去。 林满六急忙上前一步,准备出手去扶住自己的师父,却见黑衣身影在身前五步外停步 “走!”十一轻喝一声,整个人身形猛然再次暴起,冲向那高大的灰袍男子。 师父先前是为了提醒自己才故意去强接柳梅一剑的吗 “也算半个长辈已给你留够交代的时间,之后出剑不会再留手了”柳梅一剑递出,再次挡下奔袭而来的黑衣身影。 “多谢”十一站稳身形后,朝柳梅应声说道。 短衫少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又重新转头看向了陷入苦战的师父 此时的他,如何能退 不可退! 而在三人不远处,风雪大观楼众人聚集所在,那黄舫站在人群的最后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似乎正在期待某种情况的发生。 对他们的楼主和这名神秘黑衣女子的比试,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竟不知江湖中,还有这般女侠的存在可惜了,居然与那弈剑山庄同流合污”。 “原本陆师姐假以时日,定也能成为这样的女中豪侠都是这些江湖败类!”。 “看不出来是楼主在让着那小娘皮?若是楼主动起真格,早就一剑要了他命嘞!那夜回援楼内时,没见过楼主出手啊!”。 “诸位师兄弟,难道一见楼主出手,何不仔细观摩,日后说不定还会得楼主青睐,被楼主收作亲传!”先前与黄舫同行的一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出来打圆场说道。 “这不是黄舫的那狗腿小跟班嘛?黄舫年纪大,当惯了和事老,小的也要跟着来当了?”先前嘲讽出言的那人,见无人迎合自己想法,立即将矛头指向了在其后言语的这人。 “王师兄师弟只是说些心里话”被突如其来的针对,妄图圆场的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一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二) 林满六跟随着墨无言与陆风白来到一处巷弄口,周围都有弈剑山庄弟子驻扎看守。 由于这几日藏匿于山之中,早已不现开庄那日,众人面前豪言出声的白袍英姿。 “先前来时路上,听墨先生讲了些大概这些事情无需全部扛在自己身上,唤作是我,也会如此!你已做到最后了!”陆风白看向短衫少年。 “谢谢庄主!”林满六应声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子,其实他与老骗子年纪都不大,只是比自己要年长一些 “稍后还要出城,赶往参星观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自我们进城之后,便再也不见屠恶门身影,若是全数赶赴参星观道观,未免有些不寻常”墨无言出声提醒。 先前与天地盟众人会合之后,便在明兮的提议下尽快找寻屠恶门贼人去向,是因为遇到撤出风车的弈剑山庄弟子,才在城中逗留找到此处的。 “嗯,单单仅凭风雪大观楼,即便有柳梅亲自坐镇,还不足以让围困凤城的屠恶门全数退出,只能说他们目的还未达到,或者引动无论哪一方先行入城都可?都可入其算计之内”陆风白点头说道。 短衫少年听着二人对话,也在思索,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人,是风雪大观楼的黄舫! “庄主、墨先生,风雪大观楼的黄舫”林满六立即言语出声。 “那人或许可以作为此次凤城的破局之法,可如今与风雪大观楼还有间隙,只得稍后留意”墨无言听着少年的言语,也想起了此人。 “只要他还在随行队伍之中,便有办法令其现出原形”陆风白点头说道。 之后短衫少年又与陆风白、墨无言二人简单讲述了些,自己与黄舫接触的经过,以及后续返回南疆时,出现的黑影和怪异举动 这些事情的最终目的,便是让林满六能够尽快返回南疆,进入天地盟。 而后便是浮出水面上的,让风雪大观楼与弈剑山庄挑起矛盾,但藏于水面之下的,至今还不得而知。 “庄主、墨先生,问剑湖有人传信!”有弈剑山庄的弟子朝三人位置呼喊出声。 陆风白和墨无言一同闻声看去,发现是那兰无求正在驻足街巷那头。 “兰供奉,不知是否是明宗主商议好了决策?”墨无言先行向前一步走去,朝这位问剑湖的供奉行了一礼。 “嗯,在下便是奉宗主之命,特来告知陆庄主与墨先生”兰无求分别朝二人抱了抱拳。 “若能用得上弈剑山庄的地方,尽管吩咐!”陆风白站于墨无言身后,笑言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二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三) 参星观山门前 霜玄道人一手握剑,另一手托住拂尘,身形微颤,不时换气出声 他警惕地注视着从四周围上来的屠恶门贼人,原本华贵的紫袍黄冠,已不负昔日的光鲜亮丽。 不知是屠恶门贼人的污血,还是观内弟子的鲜血,将霜玄道人的全身衣饰浸染,这位参星观观主,如今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想必先前老观主,也看到了山下之景像是援军来了?可为何他们还未赶至此地啊”为首的屠恶门头目嘲讽言语道。 “你们这些贼子危害城中百姓、如今又杀我观内弟子、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就不怕遭天理报应吗!”霜玄道人颤声说道,言语间不时又瞟向了凤城上山的山道处。 细微的动作,终究是会被有心人捕捉到的,见得这老观主还寄希望于驰援的天地盟 为首的那名屠恶门头目,只得用刀背敲了敲自己脑袋,摆出了一副很难为情的模样。 “老观主久居于此,想必上山一路用时多少,也要比我等清楚些吧如今这问剑湖如此兴师动众,还是未能及时赶来解观主之围”屠恶门头目咂嘴一声,态度极为轻浮的言语出声。 “信口雌黄!如今我参星观同为天地盟其中一派,此次行至南疆便是要将你们这些贼子全数诛杀!贫道道行随浅,也不是你这般竖子可随意扰乱的”霜玄道人叫喊出声。 参星观这位老观主,心中暗自盘算起,此时这些屠恶门之人不上前击杀自己,便也算是留了时间,可以等到天地盟驰援道观,如此只要自己再稍加拖延,活路还是有的 这番说辞不知是引动了这些屠恶门的笑点还是如何,听得霜玄道人危难之际,竟然是如此言语,众人全数讥笑而起,笑声充斥在霜玄道人周身各处,回荡在其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那屠恶门头目学着参星观老观主的模样,打了个像模像样的道门稽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嘲讽笑意。 “老观主,是真不知道还是故作糊涂天地盟为了江湖安定,自是要救参星观,可只要救了参星观就行啊!”好不容易将笑意压下去的屠恶门头目,挥刀再次看向霜玄道人,脸上满是做作的怜悯之色。 自是要救参星观,只需救了参星观 看似前后矛盾的话语,听入霜玄道人耳中,意味就变了。 明兮那人为了成为众望所归,亲自带人剿灭竖起反旗的扬风谷,而后至此,也只需在人前救得一个名存实亡的参星观便可,这参星观之中有无活人,或是有无再为明兮当牛做马之人,重要吗不重要 想明白了的霜玄道人,拖住拂尘的手赶忙按住自己胸腹,像是有急火攻心一般,身形也跟着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三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四)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众人还在震惊于屠恶门踪迹全无时,突然有问剑湖的弟子指着凤城方向惊呼出声:“宗主凤城外侧那些是!”。 听得声响,连同明兮在内的所有主事者看向了凤城位置所在。 兰无求是最先转头的,才一看到眼前的景色,双瞳便猛然收缩,不可置信充满了他的双眼。 在那山下孤城的北面和西面,突然涌现出了两道密集的黑红洪流,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要把整座凤城吞没其中。 众人定睛看去,才意识到,这些是人是近千骑穿着着黑红甲胄的炎阳骑军,从山林之中冲出,奔袭向凤城方向。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炎阳兵卒出现”兰无求喃喃出声。 “尽快下山!”明兮当机立断,出言说道。 “是,宗主!问剑湖弟子听令,随宗主速速下山!”兰无求赶忙应声一句,随后振臂一挥示意身后弟子准备下山。 “墨先生、展长老还有陆兄,烦请跟明某一起下山,如今出现这么多炎阳兵卒,恐与我等行事有关”明兮转头看向随行的寻寒山、弈剑山庄的领队人。 “屠恶门围堵凤城快十日之久,定然会惊动南疆守军的,如今时间如此之巧,稍后还需谨慎行事”墨无言出声说道,说着朝陆风白位置点了点头。 “明宗主放心,我等定会竭尽所能!”陆风白与墨无言眼神交汇后,便言语出声。 “事关天地盟一事,我寻寒山也当尽力而为!”展铿也跟着说道。 “明某在此谢过诸位!”明兮答谢出声道,提起手中告君就朝山下行去。 这位展铿长老,带领着寻寒山一众弟子,也紧随其后下山而且,不过走至参星观山门拐角处,他终究忍不住侧头看了陆风白一眼。 此时的陆风白手中,就是那柄还没捂热乎的四剑之一——白昼。 弈剑山庄众人是最后动身的,墨无言与陆风白简单交代了几句,这些小动作全都收入了问剑湖和寻寒山的有心之人眼中。 临行前的叶当听和十一看了看那倒在血泊之中,被暗器毙命,已然死透了的参星观老观主。 两人对视一眼,一阵唏嘘。 初至凤城时,也不曾想过会以这样的结果,从这位霜玄道人手中,拿下白昼。 下落不明的四剑之一,虽是意外收入囊中,但对于去年赏剑一事,或是盛阳二年,铸剑峰山主身死一事来说,线索全断于此。 这位参星观老观主的意外身死,让弈剑山庄行入南疆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四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五) 炎阳日升旗,是炎阳王朝南北一统之后,由当时的太祖皇帝专门设立。 传闻共制两旗,主要分发于常年平叛在外的将帅,以此日升旗可暂代虎符之能。 但到新皇登基时,便要两旗全数迎回西京,由新皇重新下发,如此操作也是为了时刻警醒持旗之人,手中权柄,是皇权授予。 明兮暗自打量起李延鹤,依照着日升旗相关的传言,按理来说应在那漠北玄天、塞北燎原两军之中,为何会出现在这一名守将手中 “诸位是否是对我手中日升旗,有异议?”李延鹤环视一周,将那些打量的眼神全数扫了过去。 “柳楼主还请三思既然将军持旗至此,便也是要安抚一地百姓,我等在此停步不前,那些贼人便更有逃遁机会了”明兮从屋脊下飞落地面,笑言充当起了和事佬。 明兮向以此提醒柳梅,城外已被炎阳骑军包围住了可还没等他言语完,那柳楼主居然向前走出一步。 “明宗主还请自重,我风雪大观楼与天地盟可没半点干系,再者稍后,柳某要处理的也是些江湖恩怨,这位小将军还管得?”柳梅却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都没看明兮一眼。 柳梅言说的同时,他回想起,决定赶赴南疆时,在楼中与陆清的对话 那天夜里,他仅存的亲传弟子,陆清醒来之后,只是独自一人依着窗沿,没有任何言语。 当他走进院门时,陆清像是听到了声响木讷地朝他行了一礼,便又如刚才一般沉默不言。 柳梅叹气一声,准备转身离去时 “为何要战”陆清喃喃出声。 “遭逢此次变故,必须要一个结果一个能让楼内上下,平复心中情绪的结果”柳梅叹气出声。 “这座高楼,独立太久了”陆清道出几字,抬头看向了他的师父。 “楼内屠恶门眼线,还未除尽,可愿随为师一同前去”柳梅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既能送弟子安然归来,想必也能还有些用,南疆路远还望师父,早些归家”陆清眼神呆滞,缓缓出声说道。 柳梅还想言说什么,他的这位亲传弟子却关上了门窗,不再见人 这位风雪大观楼的楼主,身形朝李延鹤方向走了过去,手中提起的衔寒梅,却指向了弈剑山庄众人方向。 “纵使柳楼主武功盖世,城外千骑围城,若真想再掀起些什么风浪,那便莫怪我等执行公务了”李延鹤说着便要举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五章 剑斩风雪断骤雨(六) 由于以李延鹤为首的炎阳骑军介入,凤城之中恐将发生的风雪大观楼与弈剑山庄一战,被迫叫停。 这位风雪大观楼的楼主柳梅,阵前异于先前行为的言语和举动,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弈剑山庄三庄主,不知又会给弈剑山庄带来怎样的助力? 明兮将一切收入眼中,心中不禁感叹,南疆一行收获颇丰 “通知各派,即刻出城!”明兮言语一声,朝北城门方向走去。 “是!”兰无求应声一句,就朝天地盟所属各派所在跑去。 一炷香的功夫,天地盟各派在明兮的安排下,悉数出城,短衫少年也向弈剑山庄众人告辞,开始奔走于东城街巷中去。 李延鹤也将整个东城巡视了遍,发现弈剑山庄还停留在城中,便御骑着马匹朝其方位走去。 “陆庄主,敢问可还有什么要事?”李延鹤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庄中有生长于此地的弟子,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劳烦李将军在多应允些时间”陆风白抱拳致歉说道。 此番言语,李延鹤自然知道,陆风白口中说的便是林满六。 “既是凤城百姓,便无事!稍后尽早撤离便可,对了,有些事情,烦请贵庄二庄主前来一叙”李延鹤直接看向了叶当听和十一二人。 陆风白也循着其目光看了过去,此时的黄衫身影模样有些狼狈,一条胳膊的衣袖尽毁,手臂上做了些简单包扎。 叶当听笑言一声:“李将军出言询问便是,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身旁的黑衣女子却是在其出声之后,递出一脚踹在了叶当听身后,“没个正形”。 “呃劳驾二庄主和十一姑娘,移步前方小院!”李延鹤看着两人动作,尴尬出声。 叶当听点头应了一声,两人就在李延鹤的带领下朝不远处的小院走去。 进入院落之后,李延鹤将日升旗立于院墙之下,摆放妥当了才转身看向叶当听、十一二人。 “今日有军务在身,只得如此了,还望叶兄和十一姑娘见谅!”李延鹤言语出声,一改先前严厉之色。 “无妨,延鹤行于行伍之中,这些都是必要的,今日不曾想会在凤城相遇!”叶当听直接寻了处干净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河朔白狼长啸天(七) 大战一触即发!不论是柳梅身后的风雪大观楼所属,还是陆风白三人身后的弈剑山庄弟子。 在四人身形前冲的同时,也跟着冲杀而起! 柳梅此行将风雪大观楼中十二长老全数带出,为的就是在这南疆截杀弈剑山庄为首这几人。 对于陆风白此人,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后起之秀,仗着祖辈的余阴才能在江南一地作威作福。 但在这位风雪大观楼楼主眼中,陆风白不论之前蛰伏于扬风谷,还是如今自成一派的势头,并不是简简单单依靠些银钱就能做成的。 陆风白和他是一类人! 面对最先出手的薛唐,柳梅不惧手中衔寒梅挥剑作刀,以此前行开道,迎面对敌弈剑山庄三庄主。 两人兵刃碰撞之时,力撼山岳的劲道从薛唐的赤红刀刃上传来,竟是在这对敌之初,一瞬间压制住了柳梅。 高大的灰袍男子闷哼一声,手腕一抖,衔寒梅猛然在刀刃前激荡数次!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将薛唐逼退 柳梅看向白袍白甲的男子,又盯向了其手中那柄赤红陌刀,初看时,原以为传闻中,陆风白从那云来观何野手中,夺得的那柄枫红。 没成想,并非那柄仿品,而是铸剑峰昔年所铸真品——焚朱阙。 焚朱阙,《混元兵器谱》排名第十七,也唤作焚朱雀,铸造于日曜十年初,是那夏家天子为封赏大败察汉金帐、以及捉拿叛党的玄天、燎原两军,命人让铸剑峰山主亲自铸造的兵刃。 成刀之后,送至当时两军之中,战功最为显赫的镇北营。 此刀刀身通体赤红,两面皆开刃一丈有余,细密的赤红裂纹遍布整柄长刀,好若有烈火藏匿在刀刃裂纹之中,挥刀斩敌时,这焚城之炎便会从中喷涌而出。 “倒是小觑了贵庄”柳梅缓缓开口说道。 “那呢么多废话!”薛唐嘶吼一声,手中焚朱阙再动,向前又是一刀递出! 柳梅挥剑在侧,面对前冲而来的白甲身影,同样出剑对敌! 雪中寒! 双方刀剑随之相撞! 这一刹那,似有火星从中激荡而出,引得快要接近柳梅所在,准备一同出剑袭杀薛唐的那几长老,纷纷向后避让。 可就在他们想让找寻其他出手目标之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白袍身影,在他们身前猛然闪出! 陆风白右手正握漆夜,左手倒托白昼于身后,身形极快地在人群之中穿越。 如同一支离弦箭矢,从方才前掠之时,便已瞬间到达风雪大观楼人群前方,行与柳梅、薛唐二人不远处。 看着眼前这道诡异的身影,风雪大观楼中的几名长老,不免得向后退了一步,唯独那华宴安不曾退去。 “陆庄主此举无非是以卵击石,有何意义可言?”这位华长老嘲讽出声。 在他看来这位依仗着个文士智囊起家的官宦、商贾弟子,如何能够撼动风雪大观楼?! “那便请华长老为陆某好生估量估量了”白袍身影一闪而逝,只留得细微的言语声在华宴安身边响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圣煌璃破寒梅(八) 虬蛇谷山门前,随着风雪大观楼与弈剑山庄之间的战斗愈演愈烈。 一些妄图绕过陆风白等人的灰袍抱剑客,被崇婴、萧潇等人阻滞当场。 几名风雪大观楼的长老,想要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将弈剑山庄人群之中,那些最为孱弱的伤病弟子袭杀。 可总有一袭紫袍,在人群之中闪动,随着那人双袖鼓荡,数枚棋子从其中弹射而出! 那些躲避不及的长老,身上灰袍连同躯体,都被那些棋子洞穿开来。 谁也料想不到,人群之中这看似不胜武力的文士,却是弹手行棋间,就将人打杀当场 在薛唐暴起之后,陆风白也跟着动了起来,他手中一黑一白的刀剑,伴于白衫身侧。 华宴安看着眼前情形,不能再深究先前黄舫之死了,眼见陆风白奔袭冲向柳梅、薛唐所在。 此时必须要替楼主,拦下此子,不得让楼主分心御敌。 “诸位长老!随我一同截下陆风白,不可让其偷袭得手!!”华宴安呼喊出声。 一直游走在柳梅不远处,拦阻弈剑山庄所属的剩下几名长老,听得命令也尽快朝白袍身影方向赶去。 风雪大观楼之中,从立楼之初,诸事就以楼主决断为主,先前阵前斩杀楼内弟子一事,只有像华宴安之流,对于后续风雪大观楼走势,有所图谋之人,才有所猜忌。 而余下的这些长老、执事,对于柳梅行事,没有半点疑虑,此时的出手对敌自然也不会有何外力影响,导致出招迟缓。 霎时,从华宴安的呼喊开始,十数名风雪大观楼之中的长老、执事,一同出剑直指陆风白身影所在。 可也就是他们一同倾力出剑的同时,那陆风白不知为何,竟如刚才与柳梅一同言说黄舫之事一般,身形戛然而止,没有了动作? 看着白袍身影突然停止不前,还面向众人的怪异举动。 华宴安顾不得猜想其是否在谋划什么,立即呼喊出声:“立刻强杀此子!弈剑山庄必败!”。 可就在他叫喊的时候,先前一直注视着的陆风白,与他对视了起来,嘴唇微动,轻轻开合道出了一字:“围”。 果然!此子还有后手! 就在华宴安与此次一同出剑的风雪大观楼长老,准备不顾一切强杀眼前白袍之时。 一袭黄衫从陆风白身后跃出,手中拖拽着柄怪异的长条兵刃,口中轻喝一声:“得令!”。 是那弈剑山庄的二庄主叶当听! 伴随着黄衫身影一步跃起,身形急速冲向众人面前,前行的过程中,叶当听已然将夏鸣蝉持剑在前,直指正前方的华宴安等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直刺一击,所有风雪大观楼长老,只得齐齐出剑拦阻黄衫手中的夏鸣蝉。 华宴安在这一瞬间,认出了叶当听手中兵刃,是先前那黑衣女子所使! “不可!!!”他立即呼喊出声,回想起凤城之中准备强杀那短衫少年时,被黑衣女子拦阻时的情形。 但是为时已晚 黄衫身影双手紧握的那柄奇异长兵,已经与这些出剑长老的兵刃相撞一起,这些兵刃悉数刺进长兵凹槽之中。 紧接着便是叶当听右手手腕在剑柄位置一扭,“咔嚓”一声响起。 顷刻间,叶当听身前所有人的兵刃,被手中黑光吞没,他们的兵刃被极为迅速地吸入夏鸣蝉之中。 先前一些贯穿过长兵的剑刃,当场就被扭断、斩碎当场。 围,是以一人之力,围困所有人! 众人还在惊愕眼前这道黑光,并且想要挣扎一番,将自己长剑抽出时,叶当听身后的那袭白袍又缓缓呼出一字:“破”。 “得令!”又是一道身影响起。 华宴安心中大骇,立即叫喊出声:“退!快退不要管顾手中兵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四季一时匣剑鸣(九) 弈剑山庄人群正中,黄衫身影看着阵前景象,借夏鸣蝉杵地重新站立而起。 身旁的黑衣女子和短衫少年关切的看向他,叶当听先是晃了晃自己脑袋,伸手就要准备去敲林满六的脑袋。 像是以此告诉两人自己无碍,这次的少年也是不躲,就任凭这个黄衫老骗子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记脑瓜崩。 “小骗子,借剑使使!”叶当听笑言出声。 林满六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把春窗蝶递给了眼前的黄衫老骗子。 当初东行之前,师父送给自己春窗蝶之时,便是从夏鸣蝉正中取出,如今叶当听此举,少年也猜出个大概。 “叶哥东西带来了”薛唐气喘出声,脑袋侧向他们的马匹一侧,此时他的双手已经无法动弹。 东西带来了? “可以”叶当听沉默片刻,出声的同时看向了十一。 黑衣女子颔首,没有言语。 “是我先前书信命薛唐带来的,也是为了预备此时情况,当听且放心迎战,稍后其他事宜,由我把控全局!”墨无言出声说道。 言语同时,手中棋子朝各处方向弹射而出,拦阻下几名想要斩杀弈剑山庄弟子的风雪大观楼之人。 “嗯,之后便全权交由墨先生!”叶当听言语出声。 等到陆风白退回弈剑山庄人群之中时,叶当听已然从马背之上,取下两物,皆是由“着铁衣”包裹住的长条物事。 看着样式,像是两柄长剑。 黄衫身影将这两柄长剑背负在身后,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陆风白,他咧嘴笑了笑,朝白袍方向轻点了下脑袋。 陆风白开口吐出一气,身形向旁边靠了靠,让出一条道路,让叶当听前行而去。 两人身形交错之时 “挺厉害的”。 “确实”。 而虬蛇谷山门之前,自陆风白倒飞而出后,柳梅便杵剑而立,等待着弈剑山庄之中再有人与自己出剑。 没有一人敢接近此时的柳梅,不论是弈剑山庄之人,还是风雪大观楼的弟子。 就当风雪大观楼的所有人以为陆风白败下阵来,无人再敢于他们楼主一战之时。 从弈剑山庄的人群之中缓缓行出一道黄衫身影,他右手拖拽着一柄怪异长兵,左手倒提着一把碧绿短剑,身后背负着两柄看不清真容的剑鞘。 叶当听此时形象本就如同那邋遢汉子一般,身上的衣饰也因为在城中拦阻柳梅一剑,变得破败不堪,还未来得及换洗。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一十九章 虬蛇谷底杀魁首(终) 或许是虬蛇谷山崖两侧,那些交错如犬牙的山石,挡住了原先从天而降的雨水。 此时的叶当听、柳梅二人身处的虬蛇谷最深处,已经不见先前谷外的雨幕倾泻,就连那些风浪也停了。 站立于剑匣旁的叶当听,看向不远处那袭灰袍身影的同时,伸手握住了原先夏鸣蝉的剑柄位置。 柳梅见状,也跟着持剑而起 先前他惊喜于四剑齐聚此地时,潜藏在心底的那一份狂热,还在促使他呼喊眼前黄衫出剑。 叶当听先前也是这般,面对柳梅的话语,都是在尽可能的嘲讽回去。 可真当两人准备出手时,不论是柳梅,还是叶当听,都平静了下来 因为此时,自己的对手就在眼前! 黄衫身影握剑右手猛地往上一提,将整个剑匣从泥地之中提起,紧接着立即向柳梅方向冲去。 柳梅持剑身前,见得叶当听前冲而来,手中衔寒梅也跟着动了起来。 随着灰袍手中长剑朝黄衫方向轻挥一剑,先前对敌陆风白、薛唐的那狂暴剑意,再一次从剑刃之上倾泻而出! 一出手便是杀招! 面对柳梅递出的恢弘剑意,黄衫身影没有避让的意思,本就右手拖拽倒提剑匣,随着甩动提至身前,剑匣直接指向朝自己奔涌而来的剑意。 叶当听以右手倒提稳住剑匣本身,而后左手抵住剑柄末端,以此使得整个剑匣保持前冲之势。 下一瞬,手中剑匣与恢弘剑意相撞! 除却插入剑匣的三色剑刃,整个剑匣主体还是夏鸣蝉原先那漆黑的剑身,在剑意肆虐之下,原本剑身之上的黑光,被映衬得更加耀眼。 因确认了叶当听手中这剑匣,是与自己手中的衔寒梅同为四剑之一的存在,柳梅心中便做下了决断。 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与之轻易近身搏杀,避免出现之前与陆风白那般情况。 若是陷入先前那种境地,眼前此人深浅,还不可知 如果与陆风白相差不多,就可能对自己造成一定的威胁。 可柳梅心中盘算何尝不是叶当听心中谋划? 从凤城城中到此地虬蛇谷,叶当听已然见过柳梅三次出手,对于其出剑意图,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和猜测。 看着眼前灰袍身影,如此出手,对于他的想法,已经被叶当听猜了个十之七八。 那岂能让你如愿? 两人照面一剑,以叶当听身形向后退去结束,黄衫身影后掠了一段距离后,依仗着剑匣回旋的劲道,在柳梅二十余步外逐渐停止 叶当听右手握紧剑匣,左手一掌拍地,以此稳住身形。 可才等他身形站定之际,柳梅却已是如影随形赶至而来! 在距离叶当听还有十余步时,手中衔寒梅又是朝其方向点出,暴虐的剑意再一次从剑身之上涌向黄衫身影所在。 柳梅如此出剑,是不想给叶当听任何还手机会! 面对再一次刺向自己的剑意,叶当听右手立即在剑柄上一扭,突然剑匣左侧那柄通体湛蓝的长剑与剑匣分离半寸。 他伸手一探,立即将其握在手中,下一刻就冲向了柳梅点出的剑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章 以此仇怨化和谈 欲挽高楼将倾势,意气西行入南疆。 凌寒独枝终会败,落得灰袍换缟素。 叶当听话语仿佛就是平地惊雷般,一时间震慑地这些灰袍抱剑客,没有一人敢上前言语或是对其出剑。 风雪大观楼剩下的几名带队长老互换眼神后,准备缓步靠近虬蛇谷山门正前方,欲强杀叶当听,再夺回柳梅遗体和衔寒梅。 可这一举动还是被发现了,弈剑山庄人群正中,一袭紫袍大袖飞跃而去,几次闪展腾挪之下,便拦在众人面前,将叶当听护在身后。 墨无言看向这些长老的同时,双袖鼓荡而起,手掌之中已经各自执棋数枚。 “如今强行出手,或许能够换走几人性命,可贵楼此地的全部人怕是都要死于异乡、曝尸荒野了?”墨无言出声说道。 风雪大观楼的这些长老,回想起眼前这位紫袍身影,先前对敌之时的出手,以及方才从人群之中救援而出的身法。 暗自打量之后,对于强杀叶当听的可能已经极为渺茫 风雪大观楼人群较后的位置,赵煜眼看着阵前景象又陷入了僵持自己敬重的黄舫师兄死了,就连柳楼主和华长老也都死了。 赵煜从未设想过的结果,如今却残酷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心中的胆怯、不安、恐惧开始朝周身蔓延开来 后面肯定会死更多人,然后自己也会死?! “他们杀了楼主和华长老!怎么都在愣着?快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赵煜嘶吼出声,手中长剑直直指向虬蛇谷山门位置的墨无言和叶当听。 赵煜此言一出,风雪大观楼内一些像是还不清楚状况的弟子,也跟着起哄呼喊起来,叫唤着自己的师兄或是师父,尽快出手袭杀这些弈剑山庄之人。 “住口!”风雪大观楼人群最前方的一名老者背对众人,呼喊出声。 声势极大,惊吓地赵煜跌坐在地不敢再随意言语,其他弟子的声音也跟着渐渐地小了下去,直至再无声响可言。 听得后方人群不再有人叫唤,那名老者继续出声说道:“如今柳楼主和华长老都已身死,此次西行之中辈分最老的便是李某,这位墨先生如此言语,便是还有得谈的可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他们的这位李长老,居然是想要与弈剑山庄再次和谈? “想必诸位都看得明白,柳楼主死前击杀那名为黄舫之人的意图,并且两派最初的仇怨起因,都是那屠恶门从中挑唆”墨无言袖袍一挥,看向了那名李姓的长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先生弟子帐中对 将虬蛇谷一战死去的同袍就地掩埋后,弈剑山庄便也踏上了东归路途。 林满六担心先前战事,惊扰了自己的爹娘,一路上尽可能的与林父、林母二人相伴。 一晃眼,便是六日过去了 这一路上,遇到歇息时,短衫少年便跟着些其他弟子,一同去林间捡拾柴火,张罗着帮忙生火做饭,忙活完了便就继续到爹娘身侧。 众人看着身前的短衫少年,忙前忙后的样子,满脸皆是欣慰的模样。 除了木天蓼和乐清秋二人,眼前的少年便是一行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人,但他在这次的南疆一事中,却是行了走远的路,将弈剑山庄前后三批人都寻了个遍。 或许他们眼前的这个少年从未想过,年初二月的凤城相遇后,往后的半年里,他会将这炎阳南地山河,走了大半 “此行倒是苦了满六了”陆风白感慨出声。 “的确,我们都是一路西行至此,唯有满六一人,来回走了三次,也算是为以后独行江湖打了些底子”墨无言看着那个正在帮忙的短衫少年,眼中满是喜色。 林满六隐约听到了后方有人说话,立即转头看向身后,发现墨无言和陆风白正在注视着自己言语。 “庄主和墨先生是有什么要事吗?”短衫少年出声询问道。 林满六正准备拱手向二人行礼,可墨无言的话语已然传来:“说你还欠着我些课业之后路途上尽快找我补了!”。 短衫少年双手向前拱起,此时听到这番话语,不知该如何作答,尴尬地停在原地 怎么就忘记了这茬宁珂回去了,之后便是要自己找墨先生了。 “墨先生与你说笑呢,路途上还是多陪陪爹娘,不知叔叔和婶婶,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可会有所不适?”陆风白看着少年模样,立即出声说道。 “前些日子应是惹了些血腥气,引得吃不下饭食,现在好些了,劳烦陆公子、墨先生关心了!”林父听得陆风白询问,哈哈笑起回应道。 见着爹娘走了过来,林满六也朝两人所在靠得近些,一家三口就这样相互看着彼此。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要家人常相伴,便已足够。 相守,对于心生爱慕的两人而言,或许就是言明彼此内心想法中,最为直接的一种方法。 对于家人而言,应该也是如此,常伴身侧,便是表露内心的最好方法。 弈剑山庄众人,渐渐地靠近了剑门关一带。 前些时日路过蓉城时,遇到了李延鹤先前的随行兵卒,那名唤作桂信的炎阳守城兵卒。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初破厉虎火狼局 弈剑山庄众人行出了一段距离后,墨无言召集了陆风白、叶当听、十一等人。 林满六也在其中,薛唐因为伤势太重的原因便没有参与,就这样,弈剑山庄中为首的一行人,就齐聚紫袍大袖的男子身侧。 “先前帐中言语,满六和风白定也听出了些端倪吧”墨无言看向短衫少年和白袍身影方向。 林满六面容之上有些愁绪,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无需介怀,但说无妨”陆风白伸手拍了拍少年肩膀,微笑出声。 “若山羊坝子一事,是他们故意放任为之,而后矩州城外妄图袭伤我,再后来岳州之事,提前有所布局”短衫少年抬头看向众人,说出了内心的猜测。 “满六的意思,他们二人便是与屠恶门同气连枝?”墨无言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又显得有些玩味。 “却有此种可能”林满六小心翼翼地言语道。 “风白怎么看?”墨无言抖了抖自己袖口出声说道。 “满六的想法不无道理,但如若他们早已屠恶门串通一气,那必须想想,如今我们在他们心中,究竟还在什么位置,是尚有用处的棋子嘛?不然还留之作甚?”陆风白出言说道。 如果此次南疆不论参星观覆灭、天地盟聚首,再或者是风雪大观楼与弈剑山庄的争斗,都是他们一手策划。 那么弈剑山庄一行人,作为他们手中牵动诸事的棋子,在与风雪大观楼彻底决裂之后,应就没了用处,即便此时不除,又何须今日剑门关一见? “或许是他们知晓我们与风雪大观楼一战,没能如他们所愿一死一伤?好让之后返杭后,继续做那鹬蚌相争之势”林满六出声应道。 “唉你们俩,都刻意回避了一个问题”十一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叹气出声说道。 随着黑衣女子的出声,没有言语的那袭紫袍,微微耸肩转头看向对方。 “十一继续”墨无言点头出声。 “那两人是墨先生早些年在学宫中的弟子,照你们先前所说,今日此举意为传话,行事风格与先前那些屠恶门有些差异”十一言语出声,点醒在座众人。 “师父所言,他们与屠恶门没有干系?不对应该是,他们二人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五毒攻心断剑奴 临近九月,返程路上,随着弈剑山庄暗中派人,将南疆一行遭遇放出。 果然,有一些妄图谋黄雀之利的江湖门派,盯上了北上的陆风白一行人。 不过在这样的各自观望下,谁都想当做那获利渔翁,待他人先行重伤弈剑山庄,或是双方死战之后,再出手从中夺得四剑之一。 陆风白也凭借机会,尽快向北而去。 等到这些作壁上观之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弈剑山庄已然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向东而行的另一批弈剑山庄之人,再往后的东归路途上,并没有出现林满六和墨无言所猜测的贼人设伏。 反而出现了一种极为怪异的现象 在墨无言的带领下,众人已经尽量避免从一些州城位置行过,甚至乡镇都不曾进入。 可依旧从一些消息当中,听得了些所谓的弈剑山庄谋略? 有说此次南疆变故,若非弈剑山庄于虬蛇谷,先将其拦阻数日,那还不等天地盟反应过来,参星观便早被灭门了。 还有说弈剑山庄谋划深远,即便腹背受敌,也可与风雪大观楼周旋之际,破南疆之围,有那将南疆破局功劳,全推给弈剑山庄的意思。 最后便就是说,弈剑山庄虽只是一个新起门派,但有力撼山岳之势,连风雪大观楼都不是其对手。 这些从他人言语中,所道出的谋略,隐隐有一种为弈剑山庄造势的意图。 岳州城一处院落之中 满院尽是散落在地的枯黄树叶,而院落正中的桌案旁,坐着两人。 黑衣少年与一名男子对桌而坐,男子神态显得极为闲适,悠然自得地躺在卧榻上。 而黑衣少年一脸严肃,默默地盯着桌案上,那些摆放零散的书信。 这些书信上所写的,便是近日来南地江湖的变化,以及一些门派的遭遇和变动。 依稀写着:南疆参星观覆灭、柳梅身死、陆风白北上逃离等字样 “今日重新会面于此,所为何事?”黑衣少年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齐轩啊风雪大观楼如今遭此变故,想必你也知晓我想要什么,何必多此一举问出来呢?”男子升了个懒腰,张开手掌高举向天。 此举像是要用手去遮挡住阳光刺眼,又或是想将那高悬于天幕的太阳,紧握手中。 “即便师柳梅身死,此时的风雪大观楼也是你我能够撼动的”齐轩沉声说道。 “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不如那柳满林嘛?”男子答非所问。 齐轩沉默不语,这个名字就像是立在他心口,挥之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四章 素缟之下高楼易 断剑奴? 面对齐轩对自己的称呼,不由得使风雪大观楼众人为之一愣,尤其李思旻,意味深长地开始打量以前黑衣少年。 “齐轩你今日到此,当真只是为了祭拜楼主?”李思旻出言说道。 齐轩先前言语中的发丧,在他口中转为了祭拜。 一是为了尽量减少楼内弟子,再与此子发生冲突,二是此时齐轩的出现,也可能是风雪大观楼的一线转机。 毕竟若是陆清,已经在那几名心术不正的老匹夫的掌握之中。 想要扭转楼内局势,齐轩这个曾经的亲传弟子,或能成为一大助力。 黑衣少年没有言语,手中提起的断刃也不曾放下,只是扭头看向了李思旻,眼神依旧如先前一般,流露出无情和漠然。 “大可先将兵刃放下,倘若你此次只为祭拜,我便以自己性命担保,绝不会有人拦你!”李思旻出言向齐轩保证。 听得此言,齐轩收剑归鞘,继续向众人方向走来。 “李长老!你这是何意你是要让这个叛徒,带着杀害楼内弟子的凶手,去扰楼主清净嘛!!!”先前出言的那个长老再次出声喝道。 李思旻侧头看向身后的那名长老,双眼微眯似有杀气从中探出。 他出声喝道:“无论如何,齐轩也是昔日亲传之一,楼主也是他的师父,况且,自始至终,楼主从未正式出面说过,齐轩叛离风雪大观楼!” 从未正式出面说过嘛 听得李思旻如此言语,齐轩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他连带着随行的黑衣人,即将行过风雪大观楼众人面前。 “楼内弟子刚刚才死在你面前,你却能如此言语维护齐轩,李思旻!你究竟是何居心!” 那名长老见其他人都没有出言反驳李思旻的意思,便只能自己继续出声,他誓要逼死眼前的这个断臂老头。 “不自量力者,早晚会身死在外,如今风雪大观楼为何会落得这个下场,你还不明白嘛!” 李思旻没有辩驳的兴致,右手甩动袖口,而后直接转身朝风雪大观楼行去。 “反了!反了!楼主才刚走,你们这些仗着辈分大的老不死,便要以自己权柄掌控全楼上下!” 在这名长老才刚一叫唤完,猛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看到那十数名黑袍一同转身,看向自己位置,面具之下的双眼,仿佛会杀人一般! 不知为何,只觉窒息感涌上心头,他立即止住了自己的言语,右手立即紧握腰间长剑,随时准备 远遁逃跑! 可就在他以为这些黑衣人,会出剑的时候,他却看见人群最前方的那名黑袍少年,抬起了左手,紧接着向前一挥。 那些黑衣人全数看回了正前方,没有再看向他。 这位长老好若死里逃生一般,长长呼出一气,右手松开了先前紧握的剑柄。 此时的手掌之中,已然满是冷汗 齐轩看向前方,被缟素包裹的高楼,他们今日的目的地,到了。 岳州风雪大观楼 看着楼前摆放在道路两旁的花圈,以及楼前那个沉重且压抑的“奠”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五章 西行客旅终返杭 绕道而行的弈剑山庄众人,自也听得了风雪大观楼之变。 不过如今,九月过半,深秋将至,尽快返回杭州,才是他们首要之事。 就连路途之上,林满六曾提及起的那处埋剑谷,他们都没有时间前去查探。 前些时日,从黔中走出后,便直向永州行去,一路延着衡、吉、饶三州穿行而过。 随后北上延河道行去,此时以过黄山,约莫再有些时日就能入杭了。 再一次脚踏实地,踩在这黄山的山道上,短衫少年不免得回想起了,第一次东行时的所见所闻。 当时的林满六,一个凤城里的懵懂少年,因为师父所托,负剑远游。 如今的他,虽是只过了半年,身材都要比当时厚实了些,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林满六正在给爹娘讲述着黄山一带的风土人情,忽然,有些细微的雨水,从天而降。 雨水滴落在短衫少年的鼻尖、眉心处,他缓缓地抬头看向天幕,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些乌云,遮住了清晨的阳光。 湿润感在林满六的脸颊上传开,林母伸起手,小心翼翼地为马车旁的儿子,擦去脸上的雨水。 “哎娘亲,不打紧,如今满六硬朗的很,淋下雨不碍事的!”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这些事情,休要学你爹!看看你娘这个身子骨,就是早些年病的,现在都好不了”林母埋怨说道。 “呃知道了,娘亲!往后满六少淋下雨就是!今日还要着急赶路,就不管咯!” “依你、依你” 林满六随着言语出声,自己也抬起了手,将面庞上的雨水抹尽。 可也就在触及自己面庞雨水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来,那日路过黄山时 也是这般景象,同样是下着雨。 那时与他同行的人,虽没有现在这么多人,但也有一人,与此时的众人相同,会关心他、会理解他 短衫少年向前行路的同时,再次抬头望天,微微向东北方向靠了靠。 就这样,任凭雨水洒在脸颊之上,少年看了许久。 林父和林母见着自己儿子,看的有些出神,便也没想着喊醒他。 月姑娘,如今不知过得如何了 我自己啊,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虽然只是两个地方来回打转哈哈。 但是,每一次远行,所见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六章 渔翁开蚌事必败 进入山庄之后,在墨无言的安排下,林满六先行跟着崇婴,去寻了处院子,安置林父、林母二人歇息。 而叶当听和十一,则是被喊进了主厅之中议事。 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此时的主厅之中,便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人都未出席此次会谈。 看着眼前这样的安排,黄衫身影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正襟危坐地看向墨无言。 “如今返杭之后,墨先生便要动身北上了吧。。。”叶当听出言说道。 “嗯。。。返杭之时,便是我那位弟子的最后期限了。。。” 墨无言双手隆袖,眼帘低垂,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桌案。 “如若不走,他恐是要强行开局了。。。” 鹬蚌相争之景,是渔翁还未动手时,最乐意看到的。 但如若鹬与蚌迟迟未起争斗,或是有外物阻滞,使鹬无法啄蚌,惹得渔翁不悦。。。 那这渔翁,恐怕会自提其刀,强行开蚌! 落得这般境地时,蚌又该如何自救? 鹬蚌相争,蚌尚有胜算,可与渔翁相争,蚌谈何胜算? 墨无言的存在,于这还未动手的渔翁而言,便是那阻滞相争的外物。 “墨先生放心北游,之后山庄行事,我已有谋划!”叶当听拱手向墨无言行了一礼。 “嗯。。。如今这些传言、风声不过是第一步,待我走后,还需当心!” 墨无言右手从袖中探出,捻出一黑一白的两枚棋子,放于桌案上后,看向身前二人。 十一和叶当听二人,随即看向了桌案上的棋子,等待着墨先生安排事宜。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墨先生,九月十七了。。。”叶当听疑惑出声。 “九月十七。。。九月十七。。。黄历上怎么写的来着,我瞅瞅。。。”紫袍大袖一挥,桌案之上又多了一卷纸卷。 但纸卷之上,却是空白无物。 就当十一和叶当听都正感疑惑时,便看到墨无言的手指,在纸卷抹上了几笔。 还不等两人看清,写就的是何笔迹时,听得墨无言出声说道:“今日。。。宜婚配嫁娶。。。”。 听得此言的两人,面显尴尬之色。 墨先生这是跟崇婴学的? “墨先生这些时日。。。风趣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七章 巧遇扬州小半仙 却邪 如果说以陆许为首的陆氏私兵,是炎阳王朝攻伐天下、开疆拓土的正面战斗力。 那这个盘踞东都却邪,便是其战事结束后,稳定战局的一柄利刃。 作奸犯科的官员、目无国法的歹人,或是那些为祸一方的江湖匪贼。。。都逃不过却邪的追捕。 传闻创立之人,是一名戍边将领,自炎阳王朝南北格局稳固后,便领命前去西蕃雪山之中,不再返回中原。 后来有一些山水郎,为批注山水而入蕃地查探,不论是谁,从其中返回之后,都说在那茫茫雪山之中,见过一名枯坐山巅的身影。 这样的说法,一传便是传了二十年。 通过他们的言说,世人自然会把那“枯坐之人”,与却邪的创立者联想在一起。 如此一来,为这柄炎阳整顿内务的利刃,又添上了些神秘色彩。。。 但近些年来,这个名为却邪的组织,却是仿佛销声匿迹一般,不再出现于世人眼中。 北地的市井百姓,都只能从老一辈人口中,听得这些奇人异事,更何况在南地,这个被各大江湖门派统御的地方。 而此次前去扬州,要见的执伞客,在叶当听口中,便是这柄却邪的执剑之人。 他与叶成竹,便是于盛阳三年,在扬州相识,后来才知道其身份。 一些南地不曾知晓的秘辛,都是叶当听与其会面时,桌前酒后,当做谈资说与他听的。 。。。。。。 叶当听在北上的过程中,把关于却邪和那位执伞客的消息,都说与了短衫少年听。 林满六这才明白,为何老骗子对于那人如此了解,并且认为找他能够寻得解决办法了。 不论是墨无言还是陆风白,包括身旁的老骗子,都有在隐晦地提出,他们认为屠恶门与炎阳王朝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而今只要能寻得那执伞客,以及其身后的却邪,便可能对后续弈剑山庄的反扑有所帮助。 “但是老骗子,当真如你们所说,他还会出手相助嘛。。。不倒打一耙便是好的了。。。”林满六有些怀疑出声。 “笨嘞。。。知道为什么那些行凶之人,口中总念叨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独独突出一个拿字?”叶当听鄙夷地看了一眼身侧少年,出声说道。 “行凶施暴者,以雇主给予金钱、财物为利,而后才会依循其想法,施刀杀人。。。”短衫少年应声说道。 “林大侠跟着墨先生学了些时日,说个话都不一样了,厉害、厉害。。。” 听得老骗子口中的嘲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八章 投石问路寻道途 短衫少年双手拍打脸颊,尽可能让自己清醒些,不再去想那个坏事做尽的参星观道士。 可再次看向老骗子和前方那位沈小道长时。。。 林满六有些疑惑,为啥叶当听会乐意与眼前这小道士掰扯闲聊呢? 此时不是还有要事,要去找那个执伞客嘛? 原本前方还是,老骗子有地没的在夸那位沈小道长,可那羊角辫的小女孩,却是突然言语出声。 “咳咳。。。吹捧贫道也受了,话回正题,可不能让你们这般欺负了乡亲们,就能一走了之!” 叶当听便也是见招拆招,可谓是将不要脸的法子,全数用上了。 “哎呀,这先前的话。。。不都白说了嘛,沈道长,我跟我这侄子也是苦命人啊!” “沈道长就行行好,饶了我们二人吧!” “待我二人离去时,一定为道长祈福焚香。。。” 面对老骗子的口水攻势,小女孩像是有些厌烦,又或是招架不住了。 只得咂嘴一声,随后言语道:“停、停、停,成天肚子里,整这么多弯弯绕绕,烦死个人!” “好!”叶当听立即应了一声后,不再言语出声。 “此地民风便是如此,谁家都想讨个好生活,我知你们本意不是欺负乡亲,但不应如此吓唬他们。。。”那沈小道长突然严肃道。 从这句话的第一个字言语出声时,短衫少年就觉得眼前的小女孩,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完全看不透此人深浅。。。 “喂。。。老骗子有些不对劲。。。”林满六小声提醒叶当听。 “无妨,如若我猜的不错,今日是沈小道长要来寻我们。。。”叶当听侧头应了一声,继续看向前方的沈道长。 “你既然一开始,便知晓贫道来意,何必多此一举呢?”那位沈道长轻笑出声。 “自然是不会一开始便知道的,只是与道长言谈之后,才方能确认!”叶当听言说同时,朝一侧巷口位置,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眼前这位沈道长,并未朝叶当听所指方向直接走去,而是从袖口之中,摸出了块石子,朝地上随意丢了下去。 两人对话从先前的吹捧,变成眼前这般情景,独独留下林满六一个人,不知发生了啥。 面对现在的怪异举动,短衫少年只觉得,这个还镇。。。自己还真不该问叶当听。 “可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夜泛孤舟卷怒涛 与扬州城相接的瘦西湖之中,有一座湖心小岛。 这座湖心小岛便是问剑湖门派所在,传言外人不可随意踏足岛上,就连当地为官之人,都需先与问剑湖打声招呼,才可登岛。 此时,岛内一处小楼之中,驻足着两人,分别是问剑湖宗主明兮,以及首席供奉兰无求。 “那人入了还镇之后,可还有什么动作?” “像是与村民起了争执,而后寻了处院落之后,安排地弟子不敢太靠近,只得在镇外盯梢了。。。”兰无求应声说道。 明兮看向窗外,远处的扬州城全貌,尽收眼底。 “这位二庄主,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来扬州。。。盯紧些,从入城之后便随时向我汇报!” “是!” 兰无求应了一声后,立即向楼下走去。 明兮回身看了看身后楼内,确认阁楼之中,只剩他一人后,便微咳出声,咳咳。。。 还不等其停止咳嗽,一袭黑衣便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 “明宗主,竟是连自家供奉都要提防。。。在下着实佩服!”黑衣身影笑言出声,向明兮抱了抱拳。 “见笑了。。。今日大人来此一事,明兮心里清楚,定然不能被旁人知晓。。。”明兮对其拱手行了一礼,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的确。。。问剑湖既然如此有诚意,我辈自会相助,今后的江湖武林。。。定是明宗主的掌中之物!” 黑衣身影言语的笑意越发浓了,他不慢不紧地向前走来,与明兮一同并肩,看向窗外的扬州城景。 “得大人相助,明兮行事,定当事半功倍!” 明兮一手扶在窗沿之上,脸上的笑意比起先前更甚。。。 此时眼前这扬州之景,是我问剑湖的! 今后整个南地江湖,定然也是我问剑湖的! “对了,依照先前听门内供奉所言,今日到此的那位弈剑山庄二庄主,可会棘手?”黑影突然出声。 明兮想起来了叶当听入扬州一事,不禁点了点头。 “此子南疆战事之前,都不算出彩,名声比之陆风白更是小上许多。。。不过凤城之中,竟能强行接下柳梅一剑,应还有所隐藏!” 黑衣身影发出了几声怪异的笑声,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与此人早些年便有接触。。。其手段不止于你们所说,就我知晓的。。。他前不久在衡州夜袭刺史府第,还能功成身退。。。” 明兮有些震惊,眼前这位商议的大人,竟认识那叶当听,不知关系如何。。。 “大人的意思是?” “我觉着此人留不得。。。” “今夜等到他入城中,先派人与之发生冲突,再派长老将其截杀在扬州城中?” “明兮宗主若不方便亲自动手,便由我代劳吧!就全当是双方合作交好的一番诚意表现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章 比剑失利逃遁走 (纵横作者中心维护后,章节排序有问题,以汉字章节为准,见谅) 问剑湖小岛外侧 明兮与兰无求驻足远眺,观望着瘦西湖中的两人争斗。 “依照先前探子回报,此人确实与那叶当听相识,可曾会突然大大出手。。。” 面对兰无求地疑问,明兮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此事过后,若叶当听能够安然离去,派些人盯紧些!” “是,宗主!”兰无求应声道,随后拱手行了一礼。 先前楼内言语,是要替问剑湖解决了这个弈剑山庄的二庄主,那这一战,明兮也便能当做对方的后续态度了。。。 如若叶当听身死扬州,此次合作便可继续,不会再有太多顾虑。 但如果不成,此人态度便还需揣摩一番! 到底是将问剑湖也作为布局棋子,还是真正的合作对象,此战便能明了。 。。。。。。 瘦西湖中,残破孤舟之上。 叶当听出剑数次,只为拦阻叶成竹手中青竹郎的攻势。 可那柄竹伞就仿佛铜浇铁铸一般,任凭黄衫手中长剑挥砍,都无法在伞面上留下半分痕迹。 而反观叶成竹一侧,他以那柄竹伞开道,每一次向前递出。 都使得黄衫身影闪躲而去,不与他直接硬碰硬。 “先前与我论道那般威武呢!怎么现在出剑娘们唧唧的!”叶成竹叫骂出声。 “许久未见,变的这般聒噪。。。”叶当听嘲讽出声。 在黄衫出言的同时,他整个人身形猛然朝空中一跃,紧接着手中长剑再一次向叶成竹方向点出! 还在码头驻足的林满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剑势断秋月! 自扬风谷一战,见那铸剑峰的乔锈尘,在山谷入口处的火海之中,使过那一剑之后。 林满六便一直将这一式记在心中,一直没有时间找师父或者老骗子讨教。 如今居然在这扬州瘦西湖上见到了。。。 面对一剑袭来的叶成竹,一脚跨出,再次稳住有些摇晃的孤舟。 随后双手拖住伞柄,右手手腕在青竹郎尾端拧转一瞬。 竹伞整个伞面再一次被猛然撑开,可此次与之前不同的是。。。 那伞面竟是飘荡而出,与伞柄分离开来,朝其身侧飞去。 而也就是在伞面飘出后的下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受困广陵凶险中 问剑湖弟子在扬州城内搜寻两个时辰无果,兰无求跟随着明兮进入了扬州城内。 此时二人坐在一处酒楼之中,兰无求看着窗外的夜景,似有愁虑。。。 而明兮则是一只手托起了酒杯,开始小酌起来。 兰无求看着行为有些反常地明兮,心中疑惑,为何宗主此时,根本不担心弈剑山庄那三人的行踪。 “宗主,此时还没有那三人的消息,会不会他们已秘密逃出城外了。。。” “这一点大可放心!”突然有人应声说道,但说话的人却不是明兮。 而是从酒楼楼梯位置,行过来一个黑衣身影,面带斗笠,手中拿着一柄破旧竹伞。 兰无求闻声看去,脸色有些难看。。。 从楼下走来的这人,不正是先前与那叶当听比剑之人嘛!? 为何此人会出现在此处,方才还特意安排了弟子,如若见到可疑人员,立即拦阻下来。 他是如何上楼的。。。 对于叶成竹的出现,兰无求是深感疑惑,而先前闲适自得的明兮,却突然装得十分忧愁,就像是心中愁绪不得解,苦色全显于脸上一般。 “明宗主,看来你的这位兰供奉,对于我的出现,有些不满啊。。。”叶成竹笑言出声。 “无求,此人是今后问剑湖的盟友。。。不必如此。。。”明兮叹气一声,接着便说道。 兰无求立即出声,向叶成竹致歉:“失礼、失礼,是在下唐突了。。。” 但随后看向了明兮,对其递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他不是与那叶当听相识。。。 “算了,兰供奉也是心系问剑湖安危,贵宗楼下的弟子都无碍,无需担心!” “嗯。。。多谢!叶大人,不知此次前来是为何事?”明兮颔首出声。 叶大人。。。 宗主竟对此人如此称呼,为何自己在门内都不曾收到任何消息。 叶成竹没有继续向他们二人走来,只是寻了处条凳便坐下了,将竹伞摆放在身侧,随后摘下了斗笠。。。 斗笠之下的面容显得极为年轻,与那叶当听年纪不相上下,这样使得兰无求更加疑惑。 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先是与那弈剑山庄二庄主相识,现在贵为问剑湖宗主的明兮,还要称其一声叶大人。。。 “此次前来,便是来给明兮宗主一记定心丸的,叶当听三人走不出扬州城,我已派人将其来路封锁。。。”叶成竹得意出声。 听得此言的问剑湖宗主一手拂在桌上,似是松了一口气,先前心中一直悬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二章 幸逢故人解危难 面对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执伞客,林满六警觉地握向了腰间地山野行。 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黑衣,此人定是与问剑湖早有勾结,先是谎骗老骗子泛舟议事,随后在湖内大大出手。 如若让其得逞,今日老骗子恐怕要陨命于此! 见叶当听三人不说话,叶成竹自顾自咂嘴说道:“当听兄,可是让兄弟在城中一番好找啊。。。” “此时再会,是要把先前湖中比试比完嘛?”叶当听鼻哼一声,斜眼看向叶成竹。 “当听兄啊。。。如今局面,我还犯得着跟你比划嘛。。。”叶成竹冷笑道。 随着其出声言语,他提着手中那柄破旧竹伞,缓缓向三人方向走来。 叶当听见其动作,也跟着动了起来,他先是向短衫少年位置伸出一手。 林满六随即会意,右手朝身后一探,春窗蝶便抽剑出鞘,递向了老骗子手中。 不等叶当听出言,他立即抓住沈小道长的手,朝一侧街巷之中跑去。 依照先前安排的那般,如遇危险,便先行撤离,等待叶当听之后来寻他们。 见着短衫少年和那位羊角辫小女孩的退走,叶成竹竟也没有理会,只是盯着叶当听的身形,随时准备出手。 在少年和少女身影才遁入深巷之中,不过数息后。。。 原本的北城牌坊楼下,随着那竹制伞面飞旋上天,便响彻起了兵刃相撞的声响。 叶成竹手中青竹郎已是出鞘之姿,纤细的剑身在其身侧游走,闪烁起了炫目的白光。 而其相对的黄衫身影手中,那柄春窗蝶同样在夜晚之中,亮起了一道碧绿剑芒。 两人身形接触数次,皆是以其兵刃,强行破开对方招式,随后再与之力道相拼。 似是要在数招之内便分出胜负,谁都想尽快解决对方! 可心思相同的二人,岂有不明白对方内心想法,曾会让对立之人得逞呢。。。 “当听兄,剑术倒退如此之多,究竟是以何种方法杀了柳梅呢?” 叶当听没有言语,催动手中碧绿剑光,向黑影腰下斩去。 剑势尽黄龙! “莫不是那柳梅,自己求死?故意让你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叶成竹说话的同时,先是挥动手中青竹郎,将那道剑光拦阻而下,随后身形向后掠去。 黄衫身形一脚踏地,紧接着便整个人凌空跃起,朝黑影方向追赶而去。 手中碧绿剑光也没有就此停歇,直指其面门所在! 叶成竹稳住身形之后,先前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握剑,全力收剑在其侧腰。 如此模样,近乎像是将自己整个身形暴露在叶当听剑下。 可还不等黄衫身影如何靠前,先前拖剑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三章 横断山河退敌走 在金乌门大师兄白梓的安排下,林满六和沈小道长顺利在其院落里歇脚。 林满六简单与其讲述了今日进入扬州城后地遭遇,不过与叶当听同那位执伞客,早些年有所交集的事情,以及此行真正目的,都被短衫少年隐去。 “这么说来,是偶遇了那却邪的执伞客,贵庄二庄主与之湖中比剑,其目的是拿下你们三人。。。”听完少年的描述,白梓总结说道。 “嗯,应是如此!”林满六点头出声。 “如今江湖之上,将那天下四剑,贵庄得其二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应是他们想要擒住叶你们三人,或是叶二庄主,以此作为筹码夺得四剑其二。。。” 根据近期江湖上的传闻,以及林满六的描述,白梓的这番推论不无道理。 但对于了解实情的短衫少年而言,这位执伞客所求,应不止于此。 “先前二庄主也为小子,讲述了些关于这却邪之事,他们之行径,不是与那屠恶门无疑?” “嗯。。。手段都差不多就是了,不过今日除了他们,问剑湖也在城中有所动作。。。”白梓说着看向了少年。 林满六自然看懂了,其眼神意义为何,冲着这位金乌门的大师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两人眼神交汇之间,传递出了一个讯息,却邪与问剑湖可能有勾结!有意染指其余江湖门派。 在他们都沉默之后,短衫少年抬头看向院外,先前来时的方向。 白梓也跟着扭头看去,他轻声言道:“柳师弟也不用担心,叶二庄主真如传闻所说,能与柳梅对敌,绝对不会轻易栽在这里!” 听着白梓的安慰,林满六点了点头,不再看向院外。 “多谢白师兄!” “柳师弟也可早些歇息,今夜也算是听了些趣事,尚无睡意。。。” “倒也不用,先前看白师兄在亭中翻看书本,不知是看些什么?” 本就是受人营救,此时哪能再麻烦白梓守夜,林满六推辞之后,立即找起了由头。 “甚好!天地盟西行队伍中,白某最敬佩的便是贵庄的墨先生,今日与柳师弟相聚于此,倒是要好好说教一番!” 短衫少年看着眼前,忽然两眼放光的白梓,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墨先生啊。。。墨先生。。。你是收了名和利,可是算苦了我啊! 怎么逢人还要与之论道的。。。不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四章 驰驱不已至其死 九月二十四日,天色微亮。 昨夜林满六、叶当听三人在白梓所住的院落歇息,这位金乌门地大师兄,也没有继续抓着短衫少年一起研习书本。 或许是清晨的缘故,伴随着晨间鸟鸣,院落之中,也跟着有了些细微的响动。 羊角辫小女孩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搓揉着眼睛从侧屋里走了出来。 才打开门,便看到了三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汉子,正蹲坐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 此时的林满六跟叶当听、白梓,他们三人也不上桌,就是一同围着块地面,不时传出一些细小的言语声。 “今日你们便可从此地出发。。。” “绕道江宁后,再返杭州。。。” 听到侧屋位置传来的开门声,三人一同扭头看去,发现是羊角辫的小女孩醒了。 叶当听率先出声:“原来是沈小道长醒了,昨夜休息的可还好?” 羊角辫小女孩木讷地点了点头,像是睡意还未全部消散。 “这便是叶兄提到的沈道长嘛,幸会、幸会,在下金乌门白梓!”白梓双手在胸前抱拳,向羊角辫小女孩行礼道。 或许是三人的谈话交流颇深,白梓也不在称呼叶当听为叶二庄主,而是以叶兄相称。 羊角辫小女孩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黄衫老骗子,不过想起来昨夜与短衫少年的逃遁,便也打了道门稽首还礼白梓。 “嗯。。。昨夜闯入了白师兄的宅院,还望见谅!” “无妨,能识得叶兄和沈道长,也是白某幸事!” 羊角辫小女孩听了白梓的言语,脸上露出了些许小笑容,随后便走下台阶,朝三人蹲坐的位置走去。 短衫少年见状,朝黄衫老骗子身旁挤了挤,挪出了些空位来。 等到小女孩走到三人身旁后,看着他们围起来的地面,此时石板之下,已经被三人用石子划出了十数道白痕,看上去像是江南一带的行路图。 她也跟着蹲坐在了三人身旁,仔细看了眼地上的划痕,扫了三人一眼。 “沈小道长以为如何?”叶当听出声问道。 “此次返程一事,可还会遇到那些人?”小女孩看向黄衫身影。 这句话让林满六和白梓都有些不解,为何这个沈小道长会这般问。 即便担心再遇那却邪之人,或是问剑湖弟子,为何专门看向叶当听。。。 黄衫身影顿了顿,颔首出声:“昨夜那执伞客擒拿无果后,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时间管顾我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五章 江宁旧人再相逢 听得马车之中出来的响动,林满六看向了马车的窗沿。 可此时的窗沿那边上,哪还有什么羊角辫小女孩,短衫少年正要出言询问,叶当听轻咳了一声,才止住少年动作。 而马车之中的沈小道长,已经躺卧在车里,酣然入梦。。。 “这两日来,可看得明白了?”叶当听出言说道。 林满六应了一声:“这山石观的道法,皆会反噬。。。沈小道长投石问路之后,便是如此。。。” “既然知道,那何须再问?况且。。。林大侠不是不信这些道法嘛?”黄衫老骗子笑言出声。 “那不是。。。先前沈小道长所言,有关后续返杭的事宜。。。”林满六尴尬解释道。 “这再遇旧人,逢凶化吉。。。林大侠在意的,不是后者吧?”叶当听看着身旁短衫少年这般解释,侧头看向御马少年,笑容极其玩味。 此话一出,短衫少年再无言语,只得扯了扯小黄的缰绳,催促着身下小黄马赶路。 黄衫身影也得意的呦呵一声,挥手扬起马鞭,继续御马向前方山道赶去。 。。。。。。 林满六、叶当听带着沈小道长,不过两日便快进入江宁地界。 马车与黄马并行,踩踏过田野之中的浅草,穿过山道两侧的密林,再行过了几处溪涧后,前方山林便出现一道光亮。 似是出口? 随着叶当听哼了一声,马车与其侧方的小黄马,一同加快的行步的速度。 当他们行过光亮后,眼前视野便豁然开朗起来,不远处便能看到了一处城郭。 到了,江宁府。 周围没了山林间的鸟雀鸣叫声,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 先前一直坐于马车之中的沈小道长,像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脑袋也再次从窗沿处探了出来,看着周围的景色,她微微笑起,好像极为满意此时眼前的风景。 “今日,应是到了先前沈小道长口中‘再遇旧人’之地!”叶当听出言朗声说道。 很显然,此话不是说过沈小道长听的,是与林满六说的。 羊角辫小女孩,同一时间也看向了正在御马的短衫少年。 身侧两人,一个出言调侃,一个凝神注视,让林满六好不自在。 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何种法子,又来回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过往行路诉衷肠 细微的光亮从屋外映照入内,短衫少年的身影被笼罩其中,而柜台后的老妇人,却只能看清其模糊的身形。 要林满六仔细看去,才大概能看清些那年迈的样貌。 短衫少年言语后,见着老妇人并没有及时答复,便驻足等待了会。 这位月婆婆像是才听明白林满六说的话,她颤声说道:“是你啊。。。” “正是小子!不知婆婆可还有那金乳酥。。。”短衫少年嬉笑出声。 看着少年脸上洋溢起的笑容,老妇人正要坐正身子,像是准备去拿糕点。 可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些响动。 一个梳着羊角辫,身着道袍的小女孩蹦跳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快要吃完的糖葫芦。 坐于柜台后的月婆婆,先是看了看这突然闯进屋中的小女孩,又看向了短衫少年。 发现林满六手中也拿着一串糖葫芦,不过只吃了一颗。 “没有。。。”老妇人便言语出声,声音带着些严厉的意味,刚坐起的身子,便又重新靠回了躺椅上。 面对月婆婆语气的突然转变,短衫少年有些捉摸不透。 但看着面显不悦的老妇人,林满六只得出声致歉道:“小子虽然不知。。。如何惹恼了婆婆,给婆婆赔给不是。。。” 柜台后的老妇人哼了一声,过了会,像是平复了心情,再次看向了短衫少年,以及其身旁的羊角辫小女孩。 “我是说。。。没有你要的。。。糕点。。。”月婆婆出声说道。 短衫少年思前想后,先前没见这位月婆婆如何恼怒,没有金乳酥定不是其中原因,会不会是沈小道长的突然出现惊吓到了婆婆。。。 林满六立即出声解释道:“这位是小子近日认识的沈小道长,今日能在江宁与婆婆相逢,也是多亏了沈小道长。。。” 他正要解释呢,身旁的羊角辫小女孩不知怎么了,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少年话语。 林满六有些疑惑,我肯定不会将你投石问路之法,说与婆婆听啊,这沈小道长怎么回事。。。 面对短衫少年的言语,柜台后的老妇人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自顾自扫了扫屋内的糕点。 短衫少年立即想起一事,拉拽了下羊角辫小女孩衣角。 这一举动,像是刚好被老妇人看入眼中,只听得她闷哼了一声,像是准备送客。 “沈小道长,行路多日,还不知你名讳,这不太方便与月婆婆介绍。。。”林满六小声问道。 这句话从短衫少年口中说了出来,不论是准备送客的老妇人,还是正吃着糖葫芦的羊角辫小女孩,都是愣住当场。 这人咋回事。。。 “沈道长不行嘛!不行可以喊我。。。扬州小半仙啊!”小女孩歪头看向少年,嘴里刚刚吃完最后一颗山楂。 老妇人扬起的手也放了下来,继续靠在躺椅上,不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七章 化吉还需先逢凶 在江宁置办完物资的三人,不久后便继续起程,朝杭州方向赶去。 此次扬州之行,在林满六看来,算是无功而返。 不过好在还镇,遇到了这位名为沈阿豆的小道长,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不论是在扬州城中逃遁一事,还是后续说江宁再遇旧人一说,都给少年印证了山石观的“投石问路”之法。 本是异常抵触道法学说的林满六,在见识过那舟墨和眼前这位沈小道长的手段后,不免得对这些道法推演产生了些好奇。 正在御马驰行向前的少年,心中正想着这几日的见闻,看到身侧马车窗沿微动,那羊角辫小女孩从其中探出了脑袋。 林满六立即唤了一声:“沈小道长!” “何事啊?”羊角辫小女孩像是猜出了少年心思,一脸微笑地看着林满六。 “先前沈小道长所说的前四字,于满六而言已经印证,那后四字是否可以理解成,此次返回杭州顺遂无事啊!”短衫少年接话出声。 听到林满六的问话,驾驭马车的叶当听,也不禁侧头看向了后方。 再遇旧人,逢凶化吉嘛。。。 沈阿豆哼哼两声,看着模样有些得意。 “先前不是不信嘛,如今灵验了,倒是想得起我这扬州小半仙了?” “此事。。。都要怪那舟墨!若非那人三番五次地戏弄于我,也不至于不信沈道长之道法!” 遇事不决,先骂舟墨就对了! 听得短衫少年是这番辩解,沈小道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她伸出手,掐了个道诀言语出声:““倒是想见见,林大侠口中说的这位舟道长了!” “额。。。到了山庄后,自然就会见到了,如今这厮被庄主邀入庄内,赖着不走了!”林满六叹气一声。 对于他而言,想起那个舟墨,心中便是有些止不住的烦闷。 毕竟自凤城初遇后,一路上都是被其从中暗算,还有就是那人态度。。。心中曾能不生出几分怨怼呢! “嗯。。。话归正题,先前这八字呢,首先算的是我们,而并非其中一人!”沈阿豆晃荡了下脑袋,出声说道。 “也就是说,所谓的再遇旧人,并不是特指于我?”林满六出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如今离杭州将近,前四字所言,应就是江宁一事了!“沈小道长出声应道。 “那后四字呢。。。”林满六试探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八章 传闻渐起拱月势 随着马车行入杭州城中,道路两旁那些敬畏和忌惮的目光越发多了。 如同先前弈剑山庄众人返回杭州时一样,不过此次所有人的焦点,聚集在了那位坐于马车前沿的黄衫身影。 短衫少年警惕地注意两侧行人,今日城中氛围远胜返杭之日。 方才从一些市井百姓的闲言碎语里,约莫听出了个大概,似是他们二人此行扬州的行踪暴露,并且叶当听孤舟一战,被人传至此地。 就在他们即将穿行过一处街巷口,准备向城东行去时,突然人群之中有身影闪动。 林满六立即侧头看去,左手也已握紧山野行,时刻准备突发的异象。 可当那人影走出之后,短衫少年便认出了其身份,这才送了口气。 是季汀师姐! 叶当听看向季汀微微点了下头,季汀同样颔首回应。 林满六轻唤一声:“季师姐!” 季汀冲少年笑了笑,不过随后眉梢微动,示意叶当听与林满六跟上她。 突然出现的女子向城东街巷走去,先前聚于巷口的百姓,也急忙让出了道路,生怕冲撞了这些弈剑山庄之人。 黄衫身影挥动手中缰绳,短衫少年也跟着牵动身侧小黄马,一同向城东方向行去。 随后的一路上,季汀与二人说明了近日杭州城内变化,以及关于他们扬州一行的结果。 正如方才林满六听到的一样,有人将那孤舟泛湖一战传开了! 甚至还加重了些笔墨,把叶当听与那执伞客之间的比试,描绘得神乎其神,仿佛是江湖高手的巅峰对决一般。 并且在林满六、叶当听三人返杭的这些时日里,已经快传遍了南地。 一时之间,鼓吹弈剑山庄的剑法玄妙者众,吹捧叶当听剑法超然者更甚! 有些为谋得更多银两的说书人,在那茶楼酒肆之中,将这黄衫仗剑客,已经快捧至与昔日柳梅齐名。。。 说这弈剑山庄的二庄主——叶当听,曾在南疆孤身持剑,斩杀剑术第一人柳梅,又在扬州瘦西湖之中,孤舟之上,以一剑破敌,近百人围堵,都不曾将其擒获。 听着这些描述,林满六憋笑不已,叶当听面部僵硬,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看着两人表现,季汀也猜出了大半实情,一手捂面作微笑状。 就在这时,马车窗沿突然被打开,季汀扭头看去,发现竟是一个羊角辫小女孩,从其中探出来了脑袋。 虽说原先看着多出来的马车,已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三十九章 殿内争辩应对法 如今的江湖格局,以问剑湖为首的天地盟各派,自南疆归来后,皆以遭逢屠恶门反扑,开始调养生息。 要说特别的,便只剩下了风雪大观楼与弈剑山庄两派。 由于彼此争斗,竟都能躲过屠恶门围堵,安然返回门派属地。 随后在一些有心之人的言语下,两派便成了江湖之中,仅存能够与屠恶门死斗的战力。 可紧接着风雪大观楼倒戈的消息,从岳州传至整片江湖。 那这特例,就只剩下了弈剑山庄。。。 好巧不巧,各派争夺的天下四剑,如今弈剑山庄独得其二。 而在各路消息之下,弈剑山庄之中,又有了这么一位足矣匹敌柳梅的叶当听! 。。。。。 主殿之中,叶当听先是将从南疆返回之后,江湖上对于弈剑山庄的风评变化说了个遍。 再是将此行扬州之后,自己个人声誉变化提及了一番。 坐于主殿之中的弈剑山庄众人,个个面容严肃,认真地听其言语。 黄衫身影将口中话语讲尽后,像是少了些精神气,靠在了椅背上长吁短叹起来。 有坐于主殿中间些的弈剑山庄弟子起身,先是向叶当听位置以及空悬的主位行了一礼。 随后才看向众人,出言说道:”如今江湖局势很明显,便是有刻意针对我弈剑山庄,在下以为不可坐以待毙,需主动出击!” 季汀闻声看去,那名弟子似乎名叫石寅。 听得此言,一些弟子开始与身侧的同袍小声商议,不过很快又齐齐看向了叶当听所在。 黄衫身影抬起手来,向下虚按了两下,示意那石寅坐下。 “因为天下四剑一事,庄外已被多股势力暗中监视,此时对其中一方贸然出手,都会着了那些还未动作之人的谋划,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叶当听出声应道。 众人听得叶当听此言,还在沉默不语时,有人嗯了一声,像是在同意他的说法。 在场所有人便闻声看了过去,发现竟是那名为舟墨的小道士出的声。 “舟道长是有什么高见嘛?”先前出言那名弟子,信服于叶当听,却不太认同这位年纪不大的道士。 “小道我只是认可叶居士的说法,还不能应上一声?”舟墨侧眼看向那名说要主动出击的弈剑山庄弟子。 “你一个外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石寅急忙呼声说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章 北地村落遭胁迫 弈剑山庄在从扬州返回的叶当听带领下,召开了主殿议事之后,便即刻封庄,不再会见门客。 可此时此刻的南地江湖,并未就此停止对弈剑山庄的鼓吹,以及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叶二庄主的追捧。 各处酒楼茶摊中,不时便会有人谈论起弈剑山庄的崛起,或是黄衫仗剑客的威风事迹。 这类江湖消息,在各色传播之下,总是会将一件事描绘得越来越偏离故事本身。 就弈剑山庄而言,起初只是鼓吹其南疆大破虬蛇谷一事,对于夺得天下四剑其二之事,还未描绘过多。 毕竟亲眼目睹弈剑山庄得剑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参星观道场前,从濒死的霜玄道人手中,偶得白昼时,也只有上山支援的那几个门派。 虬蛇谷前一战风雪大观楼,剑斩柳梅,进而取得衔寒梅之时,便更是只有风雪大观楼和弈剑山庄所属了。 但只是这十数日的时间,却是不知从何处开始,将参星观当时的递剑种种,全盘口述而出。。。 如此江湖秘辛,当然是各地的说书先生,争先恐后的效仿言说。 不过几日,好似整个南地江湖,都知晓了弈剑山庄庄主陆风白,与那参星观已故的老观主之间,似乎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更有好事者大胆猜测,这迟迟未现身的最后一剑,便就藏匿在弈剑山庄之中。 参星观获取白昼一事,都被言传如此,虬蛇谷夺衔寒梅一战,岂会无人过问! 就在那些说书先生,为四剑之一的白昼,尽可能描绘引人的话本时,又是一声平地惊雷起,在江湖之中传开。 酒楼桌案之上的谈资里,又多了虬蛇谷前,弈剑山庄对敌风雪大观楼的经过。 一时之间,什么三英战柳梅、战阵陌刀力破寒梅凌天剑、柳梅单剑敌三人,最终力竭身死。。。。。。都开始在江湖上流传起来。 再加上先前由岳州传出,风雪大观楼倒戈屠恶门的事情。 如今,不论是那些平日里,从不过问江湖事事的闲散百姓,还是那些久行江湖中的高门大派弟子,都对弈剑山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和敬畏。 究竟是怎样的门派,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便能取得这些成就。。。 而在说起弈剑山庄的那位二庄主,更是让说书郎们,赞不绝口! 每当将肠肚里与弈剑山庄有关的笔墨功法,倒腾掰扯完之后,便可再提及起这位黄衫仗剑客了。 在他们的口中,这叶当听可是当之无愧的江南剑客!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兵戈将起桃源坡 次日清晨 也许是快临近霜降的缘故,陆风白等人所在的凤州,寒意渐起。 两只手都快被裹成麻花的薛唐,从一处屋舍里走了出来,看着木篱旁的陆风白,身形有些萧索。 “依照昨日那人言语,当真是当听与他们商议过了?”薛唐出言发问道。 陆风白闻声转头,先是看向了薛唐的双手,而后才出声应道:“不无此种可能。。。” “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过些时日,便可将这些布卷给摘了!”薛唐挥舞起双手的麻花,笑了起来。 “早知如此,当时何必强撑。。。罢了!此事不可连累百姓,稍后我们一同出发,但你与萧潇只可在后方观望,除非情况紧急,不可出手!”陆风白笑骂一声过后,便开始出言叮嘱。 “晓得嘞!” “多年在外都这么个德行?” “大哥面前,还那般拘束了作甚!” “行!”陆风白冲薛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随后,陆风白向村长告辞,给予了银钱,便开始张罗动身一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原本打算在此处村落里驻扎一些时日的弈剑山庄众人,便全数人出发,往西南方向的山坡行去。 先前在村民口中,得知他们此行目的地的山坡,唤作桃源坡。 相传是早些年有村民路过山坡时,迷了回村方向,一连过了数日,才有人在村口附近的田野中寻到。 被带回村落里的那名村民,醒来之后,嘴里总是念叨着,见到了百亩良田,还有数不尽的牲畜。 一些平日里跟他还算说得上话的人,都觉得此人疯了,因为在凤州一带,土地虽也算得上肥沃,可从未有过他口中的画面。 即使如此,这个村民也要逢人必说,将他见到的场景讲出来。。。久而久之,便无人会相信他的话语了。 村民不信,就孤身一人再次前往了那处山坡,可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一些因为厌烦他的人,就此戏称他去了世外桃源,不会回来了。 由此,便就有桃源坡之名。 。。。。。。 在临近桃源坡时,查探到了屠恶门的细微踪迹之后,让陆风白不得不感叹这却邪的探寻手段。 如若不是率先得知此地藏匿屠恶门,让旁人从此处路过,定然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桃源坡,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山坡,看上去与寻常山野走势一致,可只要登上坡顶北面的山崖,再从上往下看去。 便能看到山坡之下,山体沟壑之间,藏匿着一片“小天地”。 不论村夫百姓进山采药,或是炎阳兵卒巡视路过,都不会刻意探寻这些崖坡之间,形成的犄角旮旯所在。 即便在山坡下正眼看过去,也只能看见是坡前有几棵树遮住了山石。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二章 借刀杀人血未染 桂虎看着眼前缓缓走来的陆风白,右手握住朴刀末端,朝自己先前小腹伤口猛力一敲。 随着一声嘶吼从其口中呼啸而出,啊啊——啊—— 像是要以此让自己镇定下来,紧接着他咬紧牙关双刀立于身侧,严阵以待。 “先前确实是桂某轻敌,小看了陆大庄主了。。。倒是有些本事。。。” 可陆风白自先前那句嘲讽言语后,便再也没有说话,桂虎见状也只得认真起来。 两人皆是双兵在手,各自周旋之下,一时之间,在战阵正中竟没有一个人,准备提前出手痛击对方。 可抛开他们二人外的战场,却已经变得惨烈。。。 在陆辞善入局之后,整个桃源坡战事,便已开始倒向了弈剑山庄一侧。 从先前的弈剑山庄弟子被屠恶门所属压制,到现在变成了那手持弯刀的男子,带着山庄弟子单方面的虐杀,此处的屠恶门暗部丝毫无还手之力。 周遭的变化全数,桂虎都能感知到,但也只能引得他眉目微颤,再也惊不起其他波澜。 直到此时。。。他已然明了,今日陆风白等人的突然到访,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 原本他们驻扎于此,起初还是有其他事宜要处理。 是先前南疆战事结束后,才被委派到命令,留意弈剑山庄等人北行动向,但根本没有任何出击的手令。 并且从前些时日开始,就陆陆续续。。。不断的收集到陆风白为首的弈剑山庄众人遇袭情报,但却没有言明动向。。。 原以为是情报上有所延误,毕竟与自己关系并不是太大。 可让桂虎现在想来,是有人特意设了今日之局,要行借刀杀人之事。 想到这里,他惨笑一声:“今日之我。。。便是他日的陆大庄主!” 桂虎的惨笑声逐渐趋向尖锐,就在声响快要消逝时,他动了! 随着他的身形暴起,两柄朴刀也跟着朝陆风白袭来。 面对身前之人的突然出手,陆风白显得格外的冷静。。。 他先是向前一步跨出,右手托起漆夜在前,随后左手白昼行于刀刃之后,便是想先行拦阻下桂虎出手,在寻出刀时机。 双兵对双兵! 桂虎先是一刀斩向漆夜,两人兵刃就此相撞,随着刀刃之间,摩擦出一阵火星四溅之景。 在这一刹那,将光线本就显得有些昏暗的桃源坡,映得有些发亮。 接下来的第二刀,自然也察觉到了陆风白的意图,桂虎虚晃一刀过后,便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终是错付负心人 对于裴忆情和孟岫烟的一唱一和,陆风白没有再做理会,只是带着弈剑山庄弟子一同走出桃源坡后,便继续向北而去。 看着远去的弈剑山庄连同镇北营兵卒一众人等,黑红大褂的书生眯起了他的桃花眸子。 那名唤作孟岫烟的少年,却是一改先前坡底的胆怯模样,满脸得意地注视那人群前方的陆风白。 “这位陆大庄主,倒是撑得住气,先前在里面他那兄弟,都快上前了给他拦下来了”孟岫烟嘴角歪出一个弧度。 听着少年言语,裴忆情双手隆袖晃荡了脑袋:“陆风白只是求稳,那薛唐性子看着刚烈,但决策之上可不差前者半分,都不是好惹的主” “哎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成竹那边打了包票,好生戏耍一番!” “此次北上监视陆风白,是为了防止他们提前南下驰援,不可再擅自行事” “我的忆情公子啊咋这般婆婆妈妈的嘞莫不是怕了那陆风白?” “怕他作甚?” 裴忆情斜瞟孟岫烟一眼,眼神显得极为淡漠,就像是看待陌生人一般。 两人双眼对视,给少年吓得打了一身哆嗦,孟岫烟赶忙缩了缩脑袋,向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叶成竹怎么安排的,竟是让他跟着裴忆情一同北上追赶陆风白。 少年眼前自己后退一步,结果这书生郎居然还盯着自己 他只觉得那双眸子之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杀伐之气,这书生有些危险! 孟岫烟只得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咳咳先前此地的情报是你喂的?” “那不然呢,要是不喂肥些,听见陆风白一到便跑了怎么办?”裴忆情双眼之中的杀气消散不见,面容恢复正常。 “这桂虎有点惨”少年叹气一声,回头看向桃源坡那处角落。 此地的屠恶门暗部,自驻扎之后收到的消息、情报、安排,全数被眼前的这个黑红大褂的书生郎掉包了。 给他们营造出了一个南疆出走后,便连遭伏击、劳碌奔波的弈剑山庄残党。 再到他孟岫烟和裴忆情二人,领命追寻到此处后,又被算计了与弈剑山庄发生冲突。 先前喂了一路的假消息,在遇到这假消息里的正主。 放眼谁不心动,只要杀了陆风白,自是大功一件,再又能把江湖人中肆意争取的四剑之一,收入囊中,任谁不想拼力一搏。 直至身死时,除了桂虎以外,似乎没有一人察觉到有何不对。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四章 风雪再聚寒气生 风雪大观楼议事厅之中,众人看着眼前突然的血光,不自觉地都向后退了几步。 众目睽睽之下,听从齐轩安排的出手之人,自然是他回楼之时,第一时间响应号召的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 几名坐在椅子上的数位长老,都微微侧头向黑衣少年看去,见着齐轩重新坐回原位,才收回了目光。 看着整个议事厅之中,无一人出言叫板黑衣少年的决策,李思旻再三顾虑之后,只得独自起身看向了对面的齐轩。 “齐轩你这般未免有些过了”李思旻出声说道。 齐轩抬头看了看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其断臂之上,嘲讽出声:“李长老以为,如今的风雪大观楼,需要这些人嘛!” “正因为你所用手段不妥,楼内弟子才会多有不服,问题不在他们”李思旻看向那两道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出声说道。 “柳梅在时,妄议门内师兄、长老、楼主该如何?”黑衣少年提了提嗓子,质问起李思旻。 又像是在质问如今议事厅内,所有风雪大观楼之人。 “言谈轻者,收入楼内禁足三月,为祸重者,废掉楼内所学即刻逐出风雪大观楼”李思旻只得应声答道。 “那不就得了” 齐轩言语结束,伸出左手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提点所有人,这就是他的处事态度。 听得此言的一些风雪大观楼弟子 年轻些的都是握紧了拳头,心中怒气横生!可是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落得一个敢怒不敢言。 而老一辈的那些长老、执事,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仪态之上没有丝毫变化。 徒留李思旻一人,压抑着心中怒意,正酝酿着言语,准备再与齐轩辩驳。 “可你厅内杀人此举,让楼内弟子谁能心安” “那今后每逢议事之时,便任由这些人先将他人点评一番,再说事是嘛?” 黑衣少年的话,让李思旻再也接不下去,独臂的老者只得叹气出声,重新坐回原位后,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今后若向成事,不让风雪大观楼就此毁于你我之手,这些人便不可留!” 齐轩言语的同时,再一次起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与之对视过的人,都立即看向其他地方,回避了黑衣少年的眼神。 就在无一人敢反驳齐轩,甚至与之对视时,先前聚拢楼内翘楚的弟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五章 聚散皆不由你我(上) 大雪江南未曾见,今年方始见严凝。 自弈剑山庄对外封庄开始,一晃便是一月有余,已快到了立冬时节。 直至今日,叶当听安排的事宜,好像还未做完 此时的山庄主殿之中,独独点上了一盏细微的烛火,将紧闭门窗的殿内,照出些许光亮。 桌案前坐着两人,分别是叶当听与十一。 黄衫身影像是才讲完话,微微咳嗽了两声,而那袭黑衣似乎有些生气,不愿理会眼前男子。 突然!主殿的屋门被人打开。 殿内的两人便看向屋门方向,只见崇婴站在了门槛位置,先是一手扶着屋门,另一手无处安放,只得挠起脑袋。 “呃我来得不是时候?”粉衣少年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急忙笑言出声。 “无妨,是有何事?”叶当听出声说道。 见着这黄衫老骗子不生气,崇婴便双手在身前作掌一拍,满脸惊喜:“叶哥!外头下雪了!下的可大了,往年都没近年雪大!” 不过粉衣少年才说完后,便又想起方才开门时的情景,立即收声不再言语。 先前才开门的时候,光亮映在十一师姐脸上,她好像有些伤感? 是两人有事情争吵嘛 没道理啊,像老骗子这般人,怎么会和十一师姐叫板。 叶当听先是没有如何动作,可身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黄衫身影只得继续朝前方走去,走到主殿院门位置,与崇婴并肩而立,看向屋外的景色。 映入叶当听眼帘的,是那茫茫白雪,纤尘不染。 黄衫身影注视着空中飘起的雪花,向前再走了几步,他的步伐有些慢。 一步一顿的缓步走下石阶,慢慢地,他走到了主殿前的广场上。 此时飘散于地面的皑皑白雪,以及快要高过鞋底,每一脚踩在上面,都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林满六也来到了主殿外围他独自,先前崇婴便是先去后院找到了他,然后不见老骗子,才会来到主殿寻叶当听。 崇婴刚刚跑的太快,林满六还在廊桥中行步时,崇婴已经在主殿面前推门而入了。 短衫少年站在廊道里,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独立风雪之中的黄衫身影,不知为何,只觉此时的叶当听有些萧索? “话说叶哥!今日为何你与十一师姐会早早的便在主殿议事啊可是陆哥那边传来了些消息!” 崇婴言语的同时,快步走下石阶冲着那袭黄衫身侧跑去。 叶当听身体微微发颤,但没有回头,只是急忙应了一声:“啊对,是有风白的消息传回再过些时日,估计便能南归了!” “太好了!等到陆哥回来,你俩双剑合璧,马上就能出去玩咯!”粉衣少年跑着叶当听身前,惊喜地蹦跳出声。 叶当听像是被身旁的崇婴情绪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再次抬头看向空中的漫天飞雪时,已是满眼的得意和自信。 林满六没有掺和其中,只是走向了主殿位置,看向殿内烛光前的黑衣女子。 “师父?”短衫少年轻唤出声。 黄衫老骗子有心事! 此时询问叶当听本人,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六章 聚散皆不由你我(中) 风雪大观楼此行弟子,连同那些长老、执事在内,谁看不出来粉衣少年是在有意挑衅他们! 最先言语的那名长老立即呼喊出一个名字:“赵煜!” “弟子在!”人群之中,立即有人应了一声。 随后一声灰袍手持长剑的少年,从人群之中走出。 崇婴与林满六都认出了此人,是那黄舫的狗腿子? 赵煜看向粉衣少年,面露凶狠之色,似是想要将崇婴抽筋剥皮一般。 他走至距离崇婴十步外的距离停步,冷冷地冲前方的崇婴出声:“那一日我见过你!”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赵煜?”崇婴却是直接嘲讽出声。 顿时,石阶上的弈剑山庄弟子便哄笑而起 “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人!” “这风雪大观楼是不是没人了啊,怎么会派这么个人上场啊!” “打又不敢跟二庄主打,上又上个这玩意,绝了!” 弈剑山庄的嘲讽言语,使得周遭的风雪大观楼弟子皆是恼羞成怒 有人想要出言回击弈剑山庄,但却楼内长老拦阻而下。 那站于场中的赵煜更是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抽剑出鞘:“一群狗仗人势的废物!今日就是你们弈剑山庄的死期!” “不得无礼!”先前那名长老赶忙训斥出声。 赵煜听到言语,打了个寒颤,立刻站着身子呼声道:“弟子知错了!” “哟,这就是贵楼的涵养啊?是养了群听话的疯狗哈”叶当听讥讽出声。 原本那名长老已经出言制止,结果作为弈剑山庄如今的主事者,却没有就此罢休。 在连同先前的那些嘲讽言语,在座的风雪大观楼弟子,谁看不出来? 今日在场的所有弈剑山庄弟子,连同这名已经上场的粉衣少年,都是在叶当听的授意下这样言语。 “烦请叶二庄主自重”那名长老只得出言说道。 “还需要你来指教?”叶当听却是火气更甚先前,再次嘲讽出声。 就此两人不在言语 见着这般针锋相对的情景,崇婴从身后抽出双剑,便在身前舞动起来,斜瞟看向那名叫赵煜的少年。 赵煜同样提剑而起,冷冷地看向粉衣少年。 “开始吧” “请” 话音刚落,赵煜立即向前跨出一步,所持长剑便已行于身侧。 出手第一剑,便是雪中寒! 崇婴见状,向后虚退半步,便就侧身提剑起,一手向前上挑,一手背剑身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七章 聚散皆不由你我(下) 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人,要说先前关系,可以是毫不相干。 林满六有些看着那黑衣少年,齐轩也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他从齐轩的眼中,看出了自信,那一份孤高的自信。 依照先前消息,齐轩前些时日不是带着屠恶门前去图谋问剑湖了吗 扬州问剑湖? 却邪执伞客? 屠恶门齐轩? 短衫少年将想到的三者联系在一起,一阵冷汗便就从脊背上流淌而下 他不禁开始咬紧牙关,这便是风雪大观楼的谋划不对,应该说是齐轩和屠恶门的谋划! “老骗子”林满六轻声提醒道。 身前的黄衫身影没有言语,只是抬起一手,向少年示意明白。 短衫少年嗯了一声,不再看向齐轩和那执伞客。 “今日的第三场,莫不是齐老弟亲自上场?旁边这位,不是叶成竹,叶大侠嘛?”叶当听呼喊出声。 叶成竹只是看向他,挑了挑眉毛,没有回答。 齐轩冲叶当听抱拳行了一礼,轻言出声道:“是叶二庄主抬举了,今日由在下攻这第三场,可会坏了规矩?” “既然都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何来坏规矩一说,只不过齐老弟这废人之躯?” 叶当听面色和悦,用着一种极为慈祥的话语出声言语,但临近尾声时,却是直戳齐轩痛点。 齐轩听得此言,举动也特别干脆,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便就直接看向了林满六所在。 见着林满六依旧在观察自己,便立即呼喊一声:“好!” 叶当听向后退了一步,尽量远离院门外的空地,那持伞的叶成竹同样如此,向后退了一步。 而齐轩却是朝前行去,站在了崇婴面前五步外的位置,才停步不前。 连胜两场的那袭粉衣像是有些得意,轻浮地出声喊道:“废人也能上场了?” “齐某如何废,还需赐教一番”齐轩左手搭在断刃剑柄之上,同样以崇婴的语气嘲讽了回去。 “请吧!” “请!” 两人同时呼出一声,便同时开始动了起来。 齐轩腰间断刃猛然出鞘,而崇婴也是手中双剑齐出,准备先行来组黑衣少年攻势。 自从先前岳州变故时的消息中,便可得知如今的齐轩,已与风雪大观楼中的弟子有所区别。 像是研习了一部左手剑法的功法秘籍,本身套路差不多跟风雪大观楼剑术无关了。 黑衣少年手中断刃挥击极为迅速,如若换做常人,便早就被其击中。 可崇婴却是从其手扶在剑柄上的时候,便在猜测眼前之人的出招手段了。 见着越来越近的断刃,粉衣少年志在必得,此剑过后,胜算便能加上一成! 随着崇婴第一剑的下落拦阻,就当他以为已经接住齐轩断刃之时。 突然!震惊崇婴的事情发生了,他有些惊讶 那柄断刃竟然不知不觉绕道了他的剑身之后,竟是根本没有拦阻住那兵刃。 贪! 为避免被突如其来的偷袭得逞,崇婴第一时间做出改变,第二剑放弃进攻的意图,径直在身前猛然下劈,准备再一次拦阻齐轩出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八章 倾颓之势无力挽 黄衫身影从少年身侧行过,见林满六迟迟未有动作,便斜瞟向了短衫少年。 目光先是看了看林满六面庞,而后又看向了春窗蝶。 “哎别跟小气鬼一样啊,借不借啊?想让我空手跟人打是嘛?”叶当听打趣出声。 林满六颤声问道:“你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黄衫老骗子叹了一气,先是一手扶在少年肩膀,而后又是一手握紧少年的握剑双手。 林满六身子有些发颤,他忽然想到,那执伞客在此,事情不会这般简单就结束。 “听话!”叶当听唤了一声。 短衫少年握剑的双手松了些,黄衫身影便顺势从其手中接过春窗蝶。 “先回去,后面的事插不上手!”叶当听再出言一声。 看着准备继续向前走去的老骗子,少年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满脸惊恐地按着那仿佛已经离自己很远的身影。 叶当听身形忽然顿了顿,侧头看了过来。 “怎么婆婆妈妈的先前不是跟那齐轩干得起劲嘛?就许你出风头,不许我出风头?” 两人相互看着彼此,叶当听咂嘴一声,像是有些无语。 “当听兄可是要再费些时间?我大可在此等等”叶成竹催促出声。 黄衫身影闻声后,只得重新扭头向对方看去:“不用如此麻烦!” 林满六看着那黄衫身影,又随意的抬起一手摆了摆,这才朝山庄院门方向行去。 前有林满六出手杀了齐轩,后又有叶当听持剑迎敌,此时的弈剑山庄大多数弟子,都是在庆祝喝彩 只有少数人因为先前二人的古怪对话,保持了沉默。 看着走回来的林满六,崇婴强行撑起身子依在院门上,正准备出声。 短衫少年冲其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满六,相信当听!”季汀言语出声。 林满六应了一声,便在院门门槛上坐了下来。 默默地注视着空地之上,那正准备比试的二人。 可叶当听却突然言语出声:“弈剑山庄所有弟子,退回山庄之内!” 众人都感到不解,短衫少年正要起身,突然被人按住肩膀。 “看着吧” 听着声音是沈小道长? “沈道长”林满六言语出声。 “先进去”沈阿豆扫了一眼少年,就转身朝院门内走去。 季汀也呼喊出声:“众弟子先随我退回庄内!” 两次命令的下达,所有庄内弟子只得听令,悉数返回弈剑山庄之中。 等到庄外只剩下叶当听时,季汀最后看了眼那袭黄衫,便将院门关闭起来。 自然会有弟子出言询问,不过皆被季汀和崇婴找借口糊弄了过去。 “沈道长,可否向你问问,先前所说逢凶化吉,究竟是何意思?”林满六出声说道。 沈阿豆原本随意看着四周屋檐,突然听到少年如此言语,便停止了动作。 “字面意思咯?化吉唉,好兆头啊!”羊角辫小女孩看向短衫少年。 林满六没有继续再言语,看向了那已然紧闭好的院门。 方才杭州城的天幕之上,虽是飘着些雪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四十九章 茶楼酒肆评后事 冬日暖黄酒,书评二三事。 十一月十四日,距离风雪大观楼入杭一事,已过了数天。 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弈剑山庄的院门开启。 山庄门前的残破景象,无人上前打扫,那摔落地面的弈、剑二字,也就任凭落雪埋没。 原本前些时日,一些消息灵通的茶楼酒肆里,还在为了陆风白等人在京畿凤州一战,赶制话本。 可不曾想,弈剑山庄竟会栽倒得如此之快,还未交到他们手下的那些说书先生手中,那叶当听便已是一个废人。 几家茶馆和酒楼的老板,相聚一堂,共商往后对策。 “这弈剑山庄怎么如此不堪,这才多久枉费我砸了这么银钱,全都打水漂了!” “还有那叶当听!前面不是多威风,即便再敌不过,也别狼狈得让人给废了啊,这下好了哥几个的话本全赔了!” “那陆风白那一版几位大人可还要发出去?” “发什么发,如今这弈剑山庄就是一个笑话!还会有人愿意听嘛!” “笑话诸位,过往里那些喝酒吃茶的大爷们,爱听的都是些快意恩仇的江湖事,大抵也是听烦了吧” “确实如此,前有柳梅,后有这叶当听效果甚微了,大人的意思是?” “也该换换口味了拼凑些江湖丑闻,再把先前关乎弈剑山庄的事迹加以抹黑,例如杀柳梅时暗中耍诈,胜之不武,把叶当听那人身上的丑态夸张放大!” “大人此举,实乃妙手!” “这砸在弈剑山庄上面的银钱,不能白花!就算是死,也给我从他们身上全数榨干出来!” “废人便也该尽到废人的价值!” 本是面显苦色、一筹莫展的众人,在这番提议之下,皆是喜笑颜开,仿佛先前干瘪的钱袋,又重新溢满了。 商谈结束之后,屋内只剩下了杭州城中最为富贵的那名酒楼掌柜。 他得意地把玩起桌上的茶壶,不时看向东面半开的窗沿,远处的那座残破山庄,今后还是可以继续为他赚足银两! 忽然,屋门再次被打开,走进了一袭黑红大褂的书生。 酒楼掌柜反应过来后,急忙起身行礼,书生郎摆了摆手,便进入屋内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掌柜殷勤地出声说道:“谢过裴公子救命之恩!要是没有裴公子做局,今后怕是再无捞钱的好日子了” 裴忆情应了一声:“裴某不才,只是略施小计而已,还是掌柜们的手段高超!” 掌柜听得书生郎的吹捧,立即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章 为解困局再远行 林满六此次前来,虽未能见到黄衫老骗子,但听起来还能跟自己吵吵,便也心安了些。 短衫少年看着门边的师父,行礼出声道:“往后还需麻烦师父” 十一依在门框上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林满六这才退出了听雨小院,他抬头看了下屋檐上的积雪,长舒一气,向沈阿豆的院子行去。 但还没等他行过多远,便在一处拐角处看到了那年轻道士。 舟墨比林满六更快一些,看向了对方,面容显得极为得意。 “你有何事?”短衫少年出声问道。 舟墨应声答道:“小道算得,今日你会有求于我!” “无聊”林满六下意识地言语出声,穿过舟墨所在后,便继续向前行去。 年轻道士也不阻拦,就默默地盯着那短衫少年的背影,从怀中摸出了一片龟甲,将其把玩在手中。 林满六来到了沈阿豆所在的小院门前,在院门上轻叩了三声。 随后院内就传来了些响动,再接着便是院门开启的声响,随后便是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往后庄子里要少吃少喝了嘛?你不用来安慰我,我收拾收拾就走!”沈阿豆还不等少年言语,便自顾自说上了话。 “沈道长,不是”林满六摇晃起脑袋,解释出声。 “那是这会有仇家寻上门了?要是不安全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我收拾收拾就走!”沈阿豆歪头一想,又出声言语道。 “不是、不是”林满六见状,脑袋摇晃得更厉害了。 “那是不是!”沈阿豆突然大喊道。 可还没等她言语出声,林满六便立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沈道长先听我说完,都不是你猜的这些!”短衫少年尴尬出声。 要是再不制止,不知这位沈小道长脑袋里会蹦出多少古怪想法。 沈阿豆听完少年的言语,这才安分了下来,指了指林满六的手,短衫少年见状才放下了手。 “那进屋说吧!”羊角辫小女孩出声说道,随后就进入了院子里。 少年应了一声,也跟着进入了此处院落。 沈阿豆所在的小院,院子里没有太多的陈设,原本放于屋外的那些,应该都被其收起来了。 林满六随意瞟了一眼,就跟着其进入了主屋之中。 刚一进入屋内,短衫少年便觉得周身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一章 车马横流又相逢 正是江南纷飞雪,霜寒时节又逢君。 北行的两人,就快走到了杭州北城城门。 只要出了城便能御马驰行,更快地赶往此行目的地了。 依照先前舟墨安排的路程,此次北上会遵行最短的路程,尽快达到东都。 看着漫天下落的飞雪,少年吸了一口冷气,顿时神清气爽! 林满六披上了先前爹娘嘱咐的袍子,顺手也给身旁的年轻道士丢了一件。 舟墨也不答复,直接将袍子披在了身上,继续向前赶路。 先前两人似是在互相较劲一般,在弈剑山庄侧门前,谁都不愿意先披上袍子。 这一路上的牵马而行,实在有些滑稽、搞笑 林满六还好些,毕竟平日里习剑的功夫多些,身子自然就硬朗得多些,顶多是稍微打个哆嗦。 而身旁的年轻道士,不时便是一个喷嚏打出,全身上下开始颤抖个不停,时不时还要看向林满六,留意下会不会被发现。 如此,林满六才先退让一步,自己先披上了袍子,好让这年轻道士早些穿上。 有了衣物御寒的二人,脚程也快上了一些,不一会便穿过了杭州北城门。 出城之后,舟墨率先翻身上马,微微扯动缰绳,让马匹看向前方竹林。 少年先拍了拍小黄的马背,也跟着攀上了马背。 “林满六,先前跟你同行的那个姑娘,后来去哪了?”舟墨像是没话找话一般问道。 少年有些诧异,应了一声:”月姑娘?“ “对”舟墨御马向前行去。 林满六也跟了上前,出言答道:“她本就家中有事,同路而已” “哦走吧!”年轻道士像是没了兴致,扯动缰绳向前疾驰而去。 林满六只觉这道士好生奇怪,问个东西前不搭后不语的。 不过也是舟墨的这么一问,少年的思绪,便也跟着飘远了 那天夕阳下的离别,她问自己:“林满六,还记得今年多大了不?” 少年立即呼喊着:“十六!” 从那天起,她不是走了,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住进了少年的心里,怎么都不会消失了。 再后来,没事的时候,少年总会想起她,想把见到的东西都说与她听。 可林满六又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得对还是不对。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他从来都不知道月姑娘是怎么想的。 或许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好友、远途中的同伴、硕大江湖之中行过的过客? 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二章 灯火明暗攻守易 与此同时,在岳州城中的一处院落里,同样是灯火微亮。 庭院之中的桌案上,摆放起了夜间的竹灯,而桌案的两侧,并排坐着两名男子。 坐姿略显纨绔的那人,随手托起桌上的酒杯,而后便是一饮而尽。 而对面的书生郎,却是挥动起他宽大的黑红袖袍,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桌案,突然多出了一方长盒。 见到此景,纨绔男子拍手叫好,但根本没有看向那一方长盒,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人。 “裴公子,敢只身来此,确实有点魄力先前倒是小看了却邪了!” 裴忆情双眼微眯,一手压在了木盒之上,微微笑起。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谈不上魄力二字” “木盒之中为何,先不着急,今日便算是结交裴公子,我先干为敬!” “既意在结交,又不以真面目示人,未免有些没诚意吧?” 裴忆情言语的同时,并没有举起酒杯,只是伸出了他的食指,在杯沿上缓缓划过。 此番举动,似是引起了那纨绔男子的不悦,两人都在同一时刻看向了对方。 黑红大褂的书生郎,只得叹气出声,再次在那木盒之上轻叩出声。 那纨绔男子鼻息一声,故作恼怒状,将手中杯子直直砸向桌案。 随后便暴喝出声:“开!” 裴忆情闻声而动,双手立即扣紧木盒环扣所在,待环扣轻拨翻转,木盒便在两人正中打开了。 木盒样式本就朴素,看上去就像是寻常人家之中,用于收藏字画的木匣。 而映入两人眼中的物事,便更是普通了 是一柄断刃,像是一截断裂的剑刃,只有上半剑锋,而无下半剑柄。 纨绔男子自然是认出了是谁的佩剑 是齐轩的那柄断刃的前半部分! 看着男子短时间陷入了沉默,裴忆情立即发问出声:“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好!好得很好得很!” “既然阁下明白,往后便交由我们却邪便可”裴忆情应声说道。 “裴公子发话了,我等自然不会无知到想要搏命一手,只是有些不明白,究竟是叶大人的意思?还是那齐轩的意思?” 黑红大褂的书生郎,好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在那将木盒重新合拢,而后继续微笑看向了对方。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三章 雪地相拥念所想 十一月十八日,清晨 微风飘进半掩着的窗户,吹拂在了少年的面庞上,这股来自冬雪的寒意,让林满六苏醒了过来。 他搓揉着眼眶,看向了窗外 起初还没多大反应,待其定睛看去,整个人便立刻傻眼当场。 先前惺忪的睡意,此时荡然无存。 怎么这般时候了!比起平常足足快多睡了半个时辰 完了,完了,月姑娘定是在楼下等着了。 自己怎么在这个时候犯迷糊啊,平时在山庄里都不会这样的啊。 林满六在心里先给自己骂了个来回,立即开始穿戴衣物准备下楼。 随着“吱吖”的一声开门声响,少年便已披好了袍子朝驿站楼下跑去。 还不等他走完楼梯,便已看到那袭蓝衣坐在了驿站厅堂之中。 “月姑娘早”林满六呼喊出声。 “早!”月寒枝抬头看向了少年,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般互道一句问候之后,就再也无话了,直至少年坐于桌前,都不曾有过言语。 月寒枝看着眼前少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开口,看得她有些着急,歪着脑袋便准备发问林满六。 而那局促不安的少年,自然也是看见了月寒枝的询问眼神,立即抬手在身前挥了挥。 “月姑娘!我有话跟你说你先等我一下!” 这次换到月寒枝有些发懵了,心想着这人是不是睡迷糊了。 怎么这会是越活越回去了,比以前更像小孩子了? 林满六在身前不停抬手运气,又挥手呼气,如此反反复复好几个来回。 这家伙从哪学的这些换气法子,用得着这么做作的嘛? “月姑娘,昨天你问我说,宁珂是谁,我想明白了!还是需要跟你说清楚的!”林满六突然语气严肃起来。 啊? 林满六,你咋回事啊,昨天我不是随后一提 这你还当真了? 而且,你为什么不先好奇我怎么知道她的? “额你说说吧,我听着呢”月寒枝看了一眼面容严肃的少年,只得应声接话,随后便瞟向了驿站其他角落。 “我跟宁兄是一次偶遇相识” “再后来,天地盟营地里又知道了她是墨先生的师侄” “算是后续那一路上的好友吧,几次死里逃生,都还是有她在旁相助” 听着眼前的少年郎,讲起与那女扮男装的书生相遇的过程,月寒枝没有再看向其他地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林满六,等待他讲故事讲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杯酒分得江湖序 返回厅堂内的两人,发现那年轻道士已经坐在了驿站门口位置。 舟墨斜眼瞟向林满六,出声喊了一句:“该走了!” 少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应声接话道:“好!” 林满六说完后,便朝楼上冲去收拾行李了。 月寒枝先是朝年轻道士方向走近,而后又穿过了他坐的位置,最后停步在了驿站门边。 “先前不论是你算计林满六,还是算计他们师徒一事,后续若还有动作,我可不会顾忌什么庄主之邀” 年轻道士向蓝衣女子方向打了个稽首,撇了撇嘴出声说道:“得嘞” 林满六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便下楼了。 看着两人都在门前等候,少年呼喊一声:“你们聊啥呢,往后怎么走啊!” 他言语的同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两柄佩剑,看着样式比春窗蝶要长一些。 月寒枝转身看向少年,笑着摇了摇头。 等到他走近时,便将其中一柄抛给了舟墨。 “舟道长,请吧!” 年轻道士看着眼前情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也立即将剑握在了手中。 他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抓住剑鞘,缓缓地推出剑身。 这是弈剑山庄的制式长剑? “先前为何不见你拿出来?”舟墨有些疑惑地看向少年。 林满六尴尬出声:“呃这不是忘了嘛” 少年傻笑着便看向了月寒枝,月寒枝呼出一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舟墨看着两人发笑的神情,只得将长剑重新收入鞘中,随后便将其背在了身后。 “走了!”年轻道士率先起身,朝驿站外走去。 “好嘞!”林满六应了一声,同样将弈剑山庄的制式长剑背在身后。 如此,三人便一同出了驿站,牵好各自马匹之后,就继续向北赶路了。 此去向北,从淮南西北进河南,最后直往东都。 按照舟墨的规划,这一路之上 他们三人尽可能地要依循官道而走,过乡镇、村落而休。 以较快且稳当的速度,前往东都一带。 林满六期间有试着询问舟墨,为何如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八卦锁神双识禁 北上的三人行十一月中,逐渐快抵达东都边境。 天幕被乌云笼罩,灰蒙蒙一片,比起先前杭州城的天气,实在有些糟糕。 当林满六等人路过一处村落时,走在最前方的舟墨御马停步不前。 落雪飘在年轻道士的肩膀上,洒落在其眉宇间,可他好像完全不知,只是转身看向了林满六方向。 “不知舟道长是有何事?”林满六看着这熟悉的眼神,直接出言发问道。 因为此时舟墨的眼神,他唯二见过的两次,一次是凤城初遇之时,舟墨算计他时的眼神。 而第二次,便是在那山羊坝子之中,与舟墨偶遇时见到的眼神。 不过对于山石观道法有了一定了解之后,少年也知道了,舟墨与他相会的这些,并不只是巧合、偶遇。 舟墨从怀中摸出了那一块碎裂的龟甲,笑容有些得意地将龟甲抛给了林满六。 是那一片写就“林满六、叶当听”的龟甲 “看来林少侠已猜到了几分,此处便是叶当听此名出世扬名第一战!”舟墨开口说道。 林满六绕过舟墨的身形,看向了被落雪笼罩住的村落。 他只是猜测驻足于此,是与舟墨行路安排有关,可没与叶当天联想一块这人真怪。 “我可没听老骗子提及过他北地之事你自个说吧”少年直接讲明,让眼前的这个年轻道士少拐弯抹角。 舟墨也不恼怒,言语出声:“盛阳二年冬,此地被山匪侵占,其中头目名为赵逯,但临近年末之时,传出死于当时东都的六品振威校尉——李延鹤之手” 李延鹤,李将军? 林满六看向村落的目光,立即重新看向了舟墨身上。 如若这处村落与老骗子有关,此时又牵扯到李延鹤将军。 看着少年露出的疑惑眼神,舟墨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了。 他先是伸手扫去了肩上的落雪,而后再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发髻,将那枚玉簪摆正好后,才继续看向林满六。 月寒枝朝少年身侧小声嘀咕道:“这人一直这样吗?” “爱显摆就这样,不用管他!”林满六立即出声。 两人的对话也不遮掩,自然是进了舟墨耳中,可他却全当没听见一般,再次出声言语了。 “当时杀赵逯者,其实是有三,分别是李延鹤、叶当听以及你师父,那位女子” 林满六不等舟墨言语结束,便直接打断了其发言。 “你意思是此地,便是我师父和老骗子,跟李将军相遇的地方?” “正解” 可少年脸色依旧疑惑,舟墨叹息一声,便出言说道:“那我便与你好生说说,其中始末” 再后来,便是林满六与月寒枝二人,听着眼前这位年轻道士,说起了那一件关于盛阳二年的往事。 舟墨的故事讲完,少年也听了个大概。 “那今日来此,目的为何?” “龟甲算的是你和叶当听,商队东行之处,是我算错了,才使龟甲如此但此时仍能用于解算叶当听的卦象”舟墨笑言出声。 林满六疑惑出声:“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天地易位乾坤倒 叶成竹手下的却邪所属,共结八卦困阵,限制住了青岚及其同行之人。 随着杀力渐涨的八卦困阵,青岚手中双识,也多了霸道几分。 又是几次冲杀之后,双识再次将刀刃拦阻而下,叶成竹同样也被那女子限制住了身形。 白袍身形站于困阵正中,面向先前叶成竹呼喊“金固、天定”时,最先动作的蒙面人。 青岚方才就有了几分猜测,有过发号施令的出手,皆是阵外那持伞之人所为。 但这困阵枢纽,应是此人! 不论先前困阵自行攻守,或是后来叶成竹亲自控局,此人站位始终保持中宫之位。 而在几番冲杀后,他更加能够确定了 这人始终与自己保持距离,即便出手后,也会立刻退回先前位置。 一如少阴、少阳! 得出此猜测后,青岚就屏气凝神,手持两柄短枪重新合一。 不等这困阵再次出手,他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在却邪所属有所反应时,他已然向前狂奔。 破阵之法,需先乱中枢! 随着青岚的狂奔不停,那些结阵众人,一并出刀拦阻。 唯独他盯住的那人,没有上前! 果然,那立于少阴之人,便是枢纽所在。 青岚提枪而起,挡下数刀后,他立即扭转枪柄。 这一动作才刚出现,却邪众人便下意识准备停步后退,这是他手中长枪要分离的迹象。 但下一刻,双识并没有分开,而是在青岚手中猛地一振! 双识枪震!撼山镇岳! 先前阻滞枪柄的兵刃,连同还未挥砍至的那些长刀,皆是被震散开来。 似是有内劲相冲,却邪众人的刀柄险些被振脱出手。 特别是拦阻在正前方的那几人,受到的内劲最大。 连人带刀,都向两侧散去! 就此,那站位少阴的中枢之人,暴露在了青岚面前。 “却邪八卦困敌,令人失望啊!”青岚大笑出声。 阵外叶成竹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向,听着他的嘲讽,竟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并且笑容有些玩味,像是在感叹青岚此番出手乃无知之举? 女子看到眼前执伞客的古怪笑容,立即呼喊出声:“小心!” 可此时 青岚已然出枪击向那人面门,虽被其拦阻而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七章 破阵有法吞帅卒 原本只是叶成竹与青岚双方的争斗,在林满六三人与那名红衣女子的加入,雪地困局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困阵中,青岚与叶成竹对峙当场,其余妄图配合出手的却邪所属,皆被那身红衣拦阻而下。 困阵外,那被换出的少阴之位,本就不敌持剑女子,只能略微拦阻限制。 此时林满六三人的加入,持剑女子赢面大增! 少年先是挥出山野行,以剑势飞孤鸾开道。 那少阴之位才刚刚避开飞旋而来的短剑,先前那名女子舞动的双剑,又一次倾轧而至。 他赶忙身形向后撤去,避免被眼前女子出手袭伤。 可如此一来,他已落下风,翻盘可能已然渺茫。 “原来是你这小娃!不错、不错,像是长高了些!”持剑女子出声笑道。 先前林满六便猜测,此人与青叔有联系,应是行至此处被叶成竹拦下。 “不知姨姐姐,可是青叔好友?” 待少年收回山野行,便继续握剑看向远处那却邪之人。 “娃娃小嘴真甜!对,不过今日当真扫兴,遇上了这些人!”持剑女子应声笑起。 月寒枝也跟着赶到了女子身侧,同样提剑而起。 女子打量了月寒枝一番,嘴里突然念叨起一句:“不错、不错” 她没有选择接话,只是默默地看向那名跃出阵外的少阴位。 唯独最后到的那位年轻道士,看着模样有些病态、孱弱,就连那握剑的动作,都有些不堪入目? 若非林满六跟她提起过些,关于这个舟墨的猜测和来历。 不然她真以为这臭道士是个花架子? 反观却邪那侧,这被换出的少阴位,并没有多少惧色表现出来。 从原先的一对一,变成了此时的一对四,于他而言皆是不敌,但又如何! 只需为大人争取够时间,拿下那人,这些阵外之人,不足挂齿 他提刀而起,继续冲向持剑女子,手中刀刃直指女子脖颈。 “娃娃,散!”持剑女子提醒出声。 林满六立即嗯了一声,就朝左侧闪身而去。 月寒枝同样跟着动了起来,刚好与少年相反,朝右侧而去。 持剑女子在下一刻,也迎上了这名却邪之人。 双剑齐出,一出手,就轻松便压制了对方! “上!”少年轻唤一声。 蓝衣女子心领神会,两人就此一同出剑。 林满六用弈剑山庄的制式长剑,斩向蒙面人后背。 剑势尽黄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八章 北行事了还家去 面对却邪众人,毫无顾忌的退走,在场众人都看得明白。 谁也不会选择执意上前,与那叶成竹再拼个你死我活。 青岚随意整理下自己的袖袍,便朝林满六三人走去,还未靠近时,便伸出了个指头指向了少年。 看着其面容上的笑意,原以为是要答谢林满六三人的相助。 可没成想 “你这小子忒不厚道了,先前便在是吧!我没个三长两短,你就不出来是不是!”青岚叫骂出声。 林满六赶忙行礼致歉:“先前小子在找寻时机,便慢了些还望青叔莫怪!” “哎,他跟你开玩笑呢,别理他哈!”青岚身侧的那名女子,却是出声说道。 “谢过这位姐姐!不过无妨,青叔心意小子还是知道的!但确实是先前没有及时出手”少年摆手出声。 林满六当然知道青岚是再与自己开玩笑,这台阶还是不下的好。 “现在的小年轻啊,都挺好的还是叫姨吧,免得给这个死男人辈分大了去!”女子一手扶着面庞感叹出声。 女子的言语,让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随后便见到青岚咳嗽两声,接着便看向林满六等人,微微挪动身形,与身旁女子靠近了几分。 “咳咳先前情急还未言明,这是在下的发妻,满六喊声暖姨便是!你们几个也可跟着喊!” 被青岚称作暖姨的女子,白了他一眼,随后便笑看向了在场众人。 “我叫苏眠暖,唤我暖姨便是!” 林满六自是识趣,立即接话喊道:“暖姨好!” 月寒枝也紧随其后,开口说道:“暖姨好!” “哎!这姑娘叫得好听些,满六你这小娃多学学!”苏眠暖笑言出声。 位于人群稍后些的年轻道士,只是朝青岚、苏眠暖二人打了个道门稽首,便就此作罢。 接着便是少年与青岚两人,介绍起了身旁的友人。 对于月寒枝,林满六多是提及了些相识经过,以及后续同行的趣事。 很难不让人看出,少年对于这位蓝衣女子的心思有别他人。 而对于那位年轻道士,林满六只是几句话便带过了,甚至连如何认识的都未说明。 舟墨对于少年的言语,并没有回应,只是随意看了看空中飘下的雪花。 在众人聚首闲聊了没多久,先前与青岚一同破阵的那袭红衣,便要准备离开。 舟墨最先开口说道:“女侠还请留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红颜更是胜儿郎 南下返程的路上,为了隐蔽青岚三人身形,在舟墨的提议下,林满六在路过一处小镇时,购置了两辆马车。 稍微大些的由林满六驾驶,带着月寒枝、苏眠暖、沈倾裴三位女子。 而稍小些的便是由舟墨驾驶,与青岚同乘。 一路上,少年有的没的给苏眠暖、沈倾裴两人介绍一些弈剑山庄的近况。 以此提前为众人说明,此时的弈剑山庄处于怎样的一个处境,好让这些今后要一同共事的人,再做最后权衡的打算。 苏眠暖听着这些江湖事的弯弯绕绕,仿佛一点也不上心,只是拉着月寒枝的手,没事便细声说些悄悄话。 赶御马车的少年,自然是听不见了 可当沈倾裴问起,弈剑山庄之中,可还有其他珍藏刀刃之时。 能说会道的林满六,突然变得有些结巴。 她只听得少年支支吾吾的出声言语:“先前说过风雪大观楼来袭那一日,叶成竹也到了,老骗子败了以后庄内兵刃如今全部收入却邪之手了” 沈倾裴面容僵硬地接话一声:“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嘛?” 林满六尴尬出声:“沈女侠,小子这些言论便是让诸位最后考虑一番,此行共事是否值得” 少年虽不想让舟墨所谋中的这一环落空,但也不想日后因为些事情,闹得不欢而散。 还是尽早些确认好各自心思,这样才能免去后顾之忧。 原本以为得知如今弈剑山庄一穷二白,并且老骗子败给叶成竹是真事后,这位沈女侠便会离去。 可没成想,沈倾裴徒手锤了下马车窗沿,便直接言语出声:“罢了!就当上了贼船!” 林满六急忙接话说道:“多谢沈女侠!” 看着眼前两人的言语,苏眠暖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一旁的月寒枝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笑声很显然,没有刻意收住,就连后方的舟墨、青岚二人,都听到了些响动。 听着这动静之大,沈倾裴歪头看向了别处,嘟囔着嘴出声说道:“有这么好笑嘛!” “好啦、好啦,沈妹子咱不笑了啊!不笑了!”苏眠暖微笑出声,嘴上说着不笑了,但脸上却毫不遮掩。 月寒枝一手掩住嘴唇,同样微笑着看向眼前红衣女子。 “我啊,当时也是上了某人的贼船,看看这会又被拉着到处跑了不是!”她言语出声的同时,目光转向了驾车的林满六。 少年听着车驾内的言语,并没有回头,只是随之鼻息一声,便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只要穿过密林后,便离杭州更近了! “你看看,寒枝啊!这些男的都坏得很,你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其实什么都懂!”苏眠暖立即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听到这句的林满六,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月寒枝见状,赶忙接话说道:“都听暖姨的!哼!” 就连声音,都要比先前闲聊大了些!明显就是说给少年听的。 沈倾裴看着眼前的吵吵闹闹,从衣袖中摸出一柄木质小刀,抬手挥向了天边。 苏眠暖看着这番动作,又来了兴致,立刻拍了一巴掌。 “沈妹子这是莫不是哪家小娃送的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章 须知少日拏云志 因为驿站外的闹剧,原本吵闹的村口驿站,安静了许多。 那些迟迟不敢离去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丝毫有大的响动。 生怕惹恼了这路过的几位爷,林满六看着周围人的动静,心中开始盘算起后续的行径路线。 “青叔,不久后便可直入杭州,是否不再刻意隐藏行踪?”少年提议说道。 会做此番询问,也是因为刚才的冲突 不论是先前的那些草莽村夫作乱,还是遇上些市井闲人。 沈倾裴的处理方式,无疑都是最快最稳妥的,但终究还是会引起一些路人的注意。 于林满六而言,如今的弈剑山庄处境尴尬,若是让人知晓了他们的行踪,恐怕会招来一些人的暗中猜忌。 青岚沉思片刻,出言说道:“再做隐藏已无意义,况且如今敌友尚不可察,依照你先前所说最需要注意的还是问剑湖和却邪两家!” 一直没有言语的舟墨,再次开口了:“此次东都之行,我们的意外出现,事毕会引起那叶成竹多做防范,还不如尽快返回山庄之中,再做打算” 青岚意外地嗯了一声,同意了舟墨的看法。 林满六颔首示意,自己也同意了年轻道士的看法。 “稍作歇息后,便再次上路!” 随后,林满六三人又商议了些琐碎事,例如路途上发生意外的应对之法,或是少年回想起来的些注意事项。 而对桌的苏眠暖三人,看着这不时在桌案上比划、又忽而细声商议的三个男子,闲聊之余,又道出几句打趣言语。 在这期间,驿站小二在少年的安排下,上齐了两桌的茶水和吃食,便急忙退到后厨位置去了。 就连在接取银钱时,都显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在两桌人面前多呆片刻。 可还没过多久,此处村落之中,就渐渐地开始传出了些喧闹声响。 像是有什么大汉在嘴里叫嚣着:“谁敢欺我兄弟!看今天老子不废了他!” 林满六寻声看去,发现先前被沈倾裴打跑的那汉子,一脸谄媚地跟在那身体肥壮的大汉身侧。 看其模样,不时还低声下气地言语两句,态度极其谦卑。 并且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些“狗腿”?手中不是拿着木棍,便是提着农具。 看着这一副横行霸道的模样,少年便立刻知晓,定是村霸无疑了。 而此时的顾老三,正在自己的这位大哥面前,用起了肚中的所有笔墨,极力地将先前画面描绘出来。 为了让自己的这位大哥信服,更是将那三位女子的面容姿色,吹至人间最高处! 身后的那些“狗腿”们,仿佛就在听一副天上仙女,流落凡间的故事一般。 有人听得尽兴,就马上拍手叫好,突然看到了身前的老大凝视,又急忙堵住了自己的嘴。 “顾老三!那几个路过的小娘皮,当真有你说那般姿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旁人可欺我可乎 驿站外的雪地之中,郑拴匍匐在地上,分明已经躺了很久,但是他就是不愿起来。 这位壮硕大汉,此时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虽是只有数招,但也能看出眼前这少年,应没有刻意刁难之意。 只要稍后认个错,或许这些高门大派的弟子,碍于气节也能放自己一马? 不对,倘若此时认错,此人还未打得尽兴,反而惹恼了他该如何! 还是强撑着与之再过几轮招,最后败于其手,这样或许能够保住一命? 出手之时,为了不输气势,多嘶吼几声,或许会更应景一些 如此一来,这些高门子弟赢下来之后,也不会对自己太多责罚。 更多的,应该是在那些红颜知己面前,展现个人风度吧! 对了此子如此难应对,稍后定要好生收拾一番那顾老三。 若不是自己有些眼力见,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想到了这些,郑拴才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伸手便要握向不远处的朴刀。 他时刻盯着眼前的那名握剑少年,只要他稍有动作,郑拴立即撒腿开溜!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直到他握住朴刀时,眼前的少年郎都没有任何动作。 心中便窃喜道,这不是被我拿捏了? “看招!!!”郑拴暴喝出声。 随着他的怒喝,手中朴刀再一次递出,径直撞向眼前少年的刀刃所在。 这般拙劣的手法,林满六有些看不下去了,随即又是一剑递出。 少年的这一剑速度极快,还不等郑拴的刀刃挥砍而来,便率先将其拦停。 手中朴刀再一次被阻,郑拴心想应还不到落败时机,于是乎整个人身形后掠数步。 不等林满六上前,他再次暴喝出声:“吃我一刀!!!” 在其身后的那些“狗腿”,连同顾老三在内,众人都实感疑惑。 今日比斗的大哥,怎么突然变得有些话多了 平日里不管是欺负谁,还是挑衅谁,都不会在出手时,这么多言语的啊。 少年对于汉子毫无章法可言的出手,一次又一次拦阻而下。 就在一次朴刀直刺时,林满六没了兴致,手中弈剑山庄的制式长剑往前一挥,将其刀刃再次振脱出手。 郑拴立即反应过来,此时正是!落败的好时机! 整个人还不等少年再有何种动作,立即朝身后空地倒飞了出去! 壮硕的身体没入了白雪之中,他有些庆幸,得亏是冬雪时节,不然换成往日,这假摔还是有些疼滴! 确认没听到少年的响动,他便准备开始开口央求饶命。 “大侠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侠还望大侠大人不记小人过” 郑拴正要随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为民而生心中恶 年轻道士看着重新坐回桌案旁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始了他的闲言碎语。 “小道以为,林少侠是要惩恶扬善一会呢” 林满六先是白了舟墨一眼,而后才拿起桌上茶碗,在唇边抿了一口。 说来少年的动作也奇怪,本就这般冬雪天,到嘴边了还要对着茶碗吹上一吹。 不知道的,还以为手中热茶有多滚烫似的 “舟道长本就知晓我此法所求,何必再来装疯卖傻?” 舟墨闻声,再次抬眼看向同桌的少年郎,语气比之先前更臭。 “林满六,你这的毛病时日还没过多久,已是越发渐长了啊?” 少年茶碗放归原位,也跟着挑衅出声:“那依照先前舟道长的狠厉手段,你以为今后此地会如何?” 青岚听着这两位小年轻,相互之间的冷嘲热讽,不禁摇了摇头。 而随着驿站外的争斗散去,那些躲藏于田埂中、屋门后的路人,才敢重新走回了乡道上。 一边是返回村寨中的恶霸,一边是不知来历的外乡人 不论是谁,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 原本一些人再三思量之后,决定先回驿站避一避风头,可哪成想,驿站里这外乡人自个吵起来了! 无奈之下,只得向村内赶去 对桌的三人,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争吵,月寒枝、苏眠暖两人都没有太在意,而沈倾裴却是有些好奇。 “哎,寒枝妹妹,先前就只听你说嫌他有时候唠叨的很,我还不信!结果现在看来,还真有些”红衣女子拉拽起身旁蓝衣的衣角,小声说道。 “就是如此啦!还能怎么办呢?年纪本来就小,书也没好好念过,总爱掰扯些自己的道理” 月寒枝言语的同时,将双手枕在膝上,也不看向对桌的景象,语气上像是有些责怪少年。 “尽管寒枝妹妹这般觉得,还是不想着要他要去改嘛?”沈倾裴发问道。 “他是他,我是我,要他改了作甚”月寒枝接话一声,接着便低头看向了桌上的那碟花生米。 同是一盘之中的花生,都不会有相同的一粒。 又为何要保证两人心思、观念、决策、意见,这些种种保持一致呢? 只要能做到尽可能的相互契合,那便已是足够了 在一些大事面前,两人殊途同归,终归同路行。 或是即便同源分支而走,也会再同流相会而聚,这样也就够了。 面对自己这位寒枝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三章 漫漫风雪夜归人 院门忽闻车辕响,漫漫风雪夜归人。 与郑拴等人林中告别后,林满六等人便驾驭马车,继续朝杭州方向赶去。 直至夜幕笼罩天际,都未曾停歇休息,一路上前方马车中的嬉闹声,比起先前都少了许多。 因为众人都明白,弈剑山庄可能要出事了 或许是林满六太心急了些,也有可能是入冬后,马匹实在难耐严寒。 前后两架马车的马匹,都开始有些脚力虚浮,几次山道蜿蜒时,都将车驾颠得厉害。 随着小黄的一声嘶鸣,似是惊醒了那慌神的少年,他抬头看向天际。 冰轮腾转云雾遮 月寒枝递出了关切的眼光,看着那驾车之人,想要言语且没有说出口。 沈倾裴见状,便开口说道:“可要休息片刻?” 林满六侧头看了看车内三人,接着便抬手朝向车外,先后丢掷了两枚石子。 这是他们行路时,准备停车歇息的讯号。 闻讯后的舟墨,便跟在少年车后,一同寻了处树下停车歇息。 半日的奔波,终于能歇息的马儿,不时踢了踢自个的马镫,像是累坏了一样。 几匹马中,最为瘦弱的小黄,反应最为强烈,不时还要鼻息几声,而后便把身旁的草叶咀嚼殆尽。 同行的六人,各自寻了处空地歇息,年轻道士则是车中终于没人了,他整个人半截身子躺进了马车里。 林满六从包袱中,拿出了些干粮分发给众人,而后便依着棵树开始歇息。 月寒枝拿着先前少年递过来的烙饼,走了过来,在少年身侧也蹲坐下来。 蓝衣女子率先开口:“是因先前郑拴口中的消息?” 少年看向了身侧的女子,点头嗯了一声。 “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先前让你信我别干着急?这会又开始了?”月寒枝埋怨出声。 林满六没有直接接话,只是将环住的庄内佩剑,抱得更紧了些。 “自南疆归来后,我以为我不会怕这些事情了,但从老骗子出事开始,我还是会怕” “从来没有人,什么都不会怕的,心中都会有胆怯、惧怕的事情,你又何必多想?” 林满六抬头看向树林上空的黑夜,此时的天地像被拘束在了这片林间。 “如今屠恶门不见踪迹,山庄又深陷虎狼环伺之境,背地里还恐会被那却邪阴上一手” 月寒枝听着少年的语气,像是要开始讲他们那些忧心之事了,立即在少年身前晃了晃手。 “停!好心安慰你,不是听你絮絮叨叨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院复盘探所求 林满六看向那处半开的院门,从中走出来了一袭黑衣身影。 是师父! 少年急忙跳下马车,双手挥舞地出声喊道:“师父!” 十一伸手抵住那前冲的少年,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这位弟子,而后又看向了此次返回杭州的两辆马车。 她与下车的苏眠暖、青岚二人对视一眼,相互颔首以示。 “师父,这位是青叔,那位是暖姨!便是先前我与师父说过的那位前辈!”少年看着师父的目光,便解释出声。 十一拱手行礼说道:“见过二位前辈!” 苏眠暖率先开口:“哎,说前辈可就显我老了!” 黑衣女子便改口笑言道:“那便见过暖姐姐!” 苏眠暖满意地咂嘴一声:“这就对了嘛!” “出去玩了一圈,可是开心些了?”十一重新看回自己的弟子,笑言出声。 “十一姐姐,我刚见到满六的时候也是奇怪!先前的衰样都不见了嘞!”季汀应了一声。 林满六听得两人言语,只得挠起了脑袋,尴尬发笑。 不过接着又是两人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一蓝一红两道身影。 看着两位陌生面孔,十一打趣出声:“这是还带回来了两个姐姐啊,我家小满六可是厉害了不少!” 少年侧身回头看去,急忙向自己的师父解释。 “呃师父,这两位是月姑娘和沈女侠!” 十一“哦”了一声,便跨过少年向前走去,随手便挽住了两人。 “月姑娘先前听满六提过,沈女侠是第一次见!天寒了,随我一同进屋!” 苏眠暖看着这性格与自己相仿的女子,出声朝少年说道:“你师父,暖姨也很喜欢!” 还不等少年答复,暖姨便跟在三人身后,跟着进入小院了。 季汀看着走入院中的几人,又看了看还在院外的三人,沉思了片刻。 “我先带其余兄弟返回城内,稍后院中再叙!快些进屋吧!” 说完后,原先接应少年的几骑身影,便跟随季汀继续朝杭州城方向而去。 如此,雪地里就只剩下了林满六、青岚、舟墨三人。 青岚摸着脸上的胡须,扫了两人一眼后,边走边说道:“马车你们收拾啊,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停哪里!” 不等两人有何回应,便走入了小院之中。 林满六刚要出声,发现此时独独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五章 落雪飘飘离人聚 如今杭州城中,已经不知有了多少寻寒山和其他门派的暗哨。 此时自保都还需从长计议,这舟墨言语的意思,不论是谁都不敢想。 就在屋内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青岚咳嗽了两声,让众人目光向他看齐。 “我倒是觉得,舟小道长的想法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还需先解决城中的隐患!” 听着青叔的言语,少年也开始陷入了思考 此刻,如若寻寒山倾巢出动,连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门派,弈剑山庄如何抵御? 但那展铿只是先行放出狠话,随后便继续观察弈剑山庄动向。 是在忌惮山庄还有所隐藏? 或者说是他们也不确定陆庄主等人的动向所以隐忍不发。 沉思过后,林满六看向季汀和自己的师父。 少年开口询问:“师父、季师姐,自先前京畿凤州消息过后,可曾还有陆庄主等人的消息?” 季汀与十一互看了一眼,十一抬手,便是由她来讲。 “先前又传消息,半月之前,约莫是十一月十四日前后,风白他们再次南下进入南疆一带,随后又是与屠恶门死战一场再后来,就再无消息了。” 听着师父的言语,少年觉得或许正是陆风白的古怪行踪,才使得寻寒山摇摆不定。 那展铿掐不准的,便是此刻消息全无的陆风白一行人。 并且依照舟墨的性子,他能这么说,必定跟他那龟甲解卦,脱不了干系。 林满六再次开口:“季师姐,可有办法秘密将庄内信得过的弟子带出,而后佯装陆庄主返杭” 季汀应声说道:“你是想以假乱真?” 少年点头道:“嗯,此刻那展铿迟迟未动,可能就是在忌惮行踪全无的庄主,只要我们放出讯号,一试便知!” 青岚听到少年言语,一脸欣慰地笑了起来,并且还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满六你这小子,剑练得不咋的,骗起人还真有来一套!青叔自愧不如啊” 少年赶忙出声:“青叔谬赞了” 此时屋里那么多人,况且暖姨和寒枝还在,此刻青叔的玩笑言语,无疑是在给少年增加压力啊。 果不其然,还未等其他人表露看法,暖姨便笑看向了少年。 苏眠暖出声说道:“寒枝啊,这就是男人的嘴脸,可是晓得嘞?” 月寒枝闻声后,尴尬应了一声,瞟了林满六一眼,便立即收回了目光。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六章 殿内共议反制策 在那黄衫身影独自走入主殿之后,南归返杭的众人也跟了上去。 待到林满六走近主殿位置,发现崇婴已在一旁等候,两人互视一眼。 只见那粉衣少年脑袋朝屋门位置歪了歪,像是在告诉他,一会坐我旁边! 林满六也跟着歪了歪脑袋,朝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月寒枝方向。 崇婴见自己的好兄弟,竟是这般反应,立即摆起了个臭脸。 得见色忘友!你小子,给我等着! 而后粉衣少年就不再看向林满六,一人率先进入了主殿之中。 月寒枝行在后方不远处,两人的互使眼色,自然看得清楚。 侧头看了身前那少年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接着便小声嘀咕道:“幼稚” 走上石阶后,林满六推开了先前掩起的主殿屋门。 映入眼帘的弈剑山庄主殿内景 两侧都摆设了屏风,将主殿侧屋遮蔽,让人的目光很自然地就看向了中间。 正中位置,是一张极为宽大的长桌。 长桌的正前方,便是标志着庄主之位的首位。 这首位样式,形同军中卧榻,高大、宽广,即便两人共坐,都不会显得变扭。 巨大的兽皮从位置最上方垂下,还能看出躯干模样的兽爪,自然地躺靠在地面。 而从主位靠左的位置,又有一张区别于其他位置的座椅。 可以说是朴素、简单? 就是与寻常人家一般的椅子,但椅旁却是堆积起了许多书卷。 就像是平日殿内闲聊时,那座靠椅子之人,随手便能拾起一卷书本,开始细品。 其余的座椅便趋于正常,再无多余的陪衬。 此时,那袭黄衫身影便靠在了主位右侧靠前的座椅上。 而崇婴则是坐在靠门边的末席位置,一个人趴在了桌案上,不时看向桌面上的灰尘。 看着陆续进入主殿的众人,叶当听抬起了头,微垂的眼帘比先前睁大了些。 “来了啊,诸位随便坐”他缓缓呼出声。 林满六的师父与季汀二人,先行依靠右侧座椅入座。 随后十一看向青岚等人,挥手示意朝左侧入座。 苏眠暖便抓着沈倾裴、月寒枝二人,寻了处座位坐到了一起。 青岚挑了个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起事三成也足矣 主殿议事告一段落,在叶当听的安排下,吩咐了庄内弟子,为众人安置休息用的住所。 好巧不巧的是,月寒枝刚好分到了林满六爹娘旁边的院子。 刚好跟林父、林母叙旧结束的少年,便看到了屋门外的蓝衣女子。 “月姑娘,好巧”林满六出声喊道。 月寒枝正看着弈剑山庄的弟子,在收拾小院中的器物,听着声音便回头看向了少年。 刚要出声,她却看到少年身后站着两名年长的妇人和汉子。 这两位应该便是林满六的爹娘了吧? 月寒枝立即拱手行礼说道:“见过林叔和林姨!” 林满六也赶忙应声说道:“爹、娘!这就是我先前与你们说过的月姑娘!” 啊,这人还把我跟自家爹娘说过了? 林母脸上多了些笑容,边说话边就走下了台阶。 “多谢月姑娘照拂,先前我家满六给姑娘添麻烦了!” “额不是什么麻烦事,没事的!”月寒枝尴尬出声。 这人,到底跟他爹娘说了些什么,我这该怎么接啊 林母先是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而后才朝月寒枝伸了过去。 长者注意这些,后辈怎会拘泥于此。 蓝衣女子主动伸手,接过了林母的双手。 “林姨,这会天冷,不用这般的”月寒枝说着便将林母的双手微微抬起,朝两人掌间哈了口热气。 “这会月姑娘可还忙?要不进院坐坐,先前我跟他爹啊,才弄了些吃食!”林母笑意越发浓了。 “林姨放心,往后些时日,寒枝定会来串门的!我就在隔壁!”月寒枝也跟着笑声说道。 “好、好、好!”林母连忙叫好。 站在两人身侧的林满六和林父,两人相视一笑。 这些年,他们一家三口,在凤城过得很贫苦、很贫苦。 林母又身体孱弱多病,过往的几年里,小病不舍得治,大病只能硬扛。 拖得了一身病根,好在到了弈剑山庄后,被庄内的医师亲自看了病症,下了方子。 到了现在,已然好转许多了 林父则是常年在外务农,虽是练得了一身气力,可终究只能从公家的田地里,拿到些许银钱。 这些是远远不够三人在凤城中讨生活的,林母这才置办起了个糕点铺子,以求多些生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八章 所行谋略遭识破 大雪过后,杭州城中一片银装素裹。 清晨时分,道路上的行人,比起前些时日,已经要少上太多了。 街头讨生活的小贩,即便再如何撕破喉咙般的吆喝,也引不起几人的注意。 “诸位看一看,瞧一瞧嘞,南北杂货咯!” “客官,可要买些吃食,店里的热气得很!” “冬时蔬果,本地土产!” 对于这些叫喊,那些路过的市井百姓,只是随意瞟了两眼,就把双手往袖中尽可能地收了一些,接着便继续赶路。 似乎所有人,手中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被街巷上的事物耽搁。 而也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从一处廊道里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 个子稍矮些的少年郎,看向了道路上的景色。 看着街巷上的这些忙碌的商贩,少年不禁将自己的袍子再往里裹了裹。 身旁的黑衣女子微笑着,伸手拍了拍自己这位弟子的脑袋,让那些落雪从其发间滑落。 “师父,已过了两日了,还是不见那些人有所动作”林满六言语出声。 十一应声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也需尽快行事长久的未动,定是有更多的图谋,时不我待!” “先前与崇婴定好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快些出城以免被那些暗哨察觉!”林满六言语出声。 说着他便看向了城门方向,此时的太阳隐蔽在云层之后,只有些许光亮,从其中透出。 十一应了一声,师徒二人便继续朝城外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 弈剑山庄之中,叶当听在庄内的弟子的帮助下,将往日用于节日庆典时的宽袍大袖穿戴完毕。 走出主殿之时,只见平日里的那袭朴素黄衫,换成了一身黑金大袍,大袖和衣领初还有若隐若现的金丝伏于其中,看上去极为华贵。 就连先前疲态尽显的面容,也变得有些容光焕发! 台阶之下,是十数名弈剑山庄弟子,那石寅也在其中。 “众弟子听令!准备出城迎大庄主回庄!”叶当听呼啸出声的同时,抬起左臂,在自己身前猛地一挥。 此言一出,弈剑山庄弟子悉数拱手抱拳,双眼之中都是难以压抑的喜色。 这些时日的冤屈,总要在今日讨还了! “是!!!”众人齐声喝道。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杭州城外战事起 杭州城西城门外,突然暴起的两方冲突,让周遭的百姓急忙四处逃窜。 一方是从城内突然杀出的数十人,皆是各色衣饰的江湖人士,为首的是几人,看其衣着,像是寻寒山弟子。 而另一方则是假装陆风白返杭的弈剑山庄弟子,才刚刚与林满六师徒二人接头,便被寻寒山各派拦阻在城门之外。 林满六抽剑出鞘,警惕地看向这些围堵之人。 “弈剑山庄的窝囊废们,就别装了!麻溜地快些全部下车!还想骗过爷爷我们!”人群最前方的那名寻寒山弟子持刀暴喝喊道。 此言一出后,便有更多的人,在其身后叫唤出声。 “都已经抱上了屠恶门的大腿了,还用得着这些小伎俩?” “莫不是跟你们那二庄主一般,只会些阴损招式,从来敢正面对敌啊!” “以后依我看啊,不要叫弈剑山庄了!这般虎头蛇尾的货色,还是叫萎剑山庄吧!” 哄笑声随之从人群中传开 黑衣女子一手扶在少年的肩上,她轻声说道:“此时还需冷静!” 林满六“嗯”了一声,将目光锁在了先前最先言语的那名寻寒山弟子。 面对少年的凝视,那名寻寒山弟子也注意到了,他便瞪向了林满六。 “黄毛小儿,死到临头了,还敢看你爷爷!”他再次出声喝道。 不过很快,便有眼睛尖的同门师弟,向其言明了少年身份。 “韩擎师兄,那人便就是叶当听的弟子,先前斩杀齐轩之人!” 韩擎好奇地“哦”了一声,便开始重新打量起了少年。 “你便是那柳满林?”韩擎语气轻蔑地发声问道。 林满六沉声说道:“是,又如何?” “诸位,我们此次虽是替天行道,但想必这弈剑山庄之中,尚有被那叶当听蒙骗之人!”韩擎朗声说道。 “韩师兄所言极是,是有何指教嘛!”立即便有人应声喝道。 韩擎听得有人迎合,变得越发得意了些。 “此地的弈剑山庄弟子听着,若想活命者!大可现在丢下手中兵刃,进入城中,往后我等绝不为难!”韩擎看向林满六,言语嘲讽地出声喊道。 可在他言语过后,并没有一人有所动作,如此情形也在他意料之中,本来便就是用于行激将之效的。 “那看来弈剑山庄之人,都是些硬骨头,那不知叶二庄主的弟子,骨头硬是不硬?”韩擎提刀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章 祸事起兮兵戈落 林满六出手袭杀一人后,直面向前,将飞旋回身的山野行重新接回手中。 不知为何,天空之中飘落的雪花,也渐渐大了起来。 雪风怒号,从天幕之上,席卷而下,充斥在人群中,穿梭在刀刃间。 韩擎在人群之中,死死地盯着那在阵中冲杀的少年,他必须找寻机会袭杀此子。 在少年几次横剑阻敌之后,与先前一同御敌的弈剑山庄弟子分开了。 就是此刻! 韩擎提刀再动,直直朝向林满六右肩位置,便是一刀递出! 少年回身瞬间,便立即察觉到了这一刀冷不防,赶忙向侧方翻滚而去。 如此,才能躲过了韩擎偷袭。 “小子,受死!”韩擎见一击不中,再次暴喝出声。 还未站起身来的林满六,左手递出山野行,将那柄袭来的刀刃堪堪挡下。 韩擎并未就此停止动作,一脚直接踢向少年小腹,不论是劲道、还是声势都极大。 出手拦阻其刀刃的林满六,被这一脚,踹飞出了三四丈距离。 几名弈剑山庄弟子发现少年又被韩擎拦阻,正准备出手解救林满六。 奈何来犯者人数众多,很快就将他们与少年之间隔断了。 “想救人?想都别想!”那几名先前叫唤最凶的寻寒山弟子呼喊出声。 看着前冲而来的韩擎,林满六立即一剑挥打地面,飘然旋转身形,随后起身站定。 可也就在此时,韩擎到了! 霜劫寒刃! 夏炎斑驳影! 两人皆是互出刀剑,兵刃即刻相撞。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林满六、韩擎二人同一时刻,向后倒退而去。 身处在战阵另一侧的粉衣少年,手中双剑递出拦下几人后,看向林满六方向,心中自也有些担心的。 但此时战局,也很明了了,便是要将他与十一,还有林满六几人逐个击破。 崇婴呼喊出声:“各位师兄弟,还需专心御敌!此战,定能胜过这些贼人!” 弈剑山庄弟子,齐声回应:“明白!” 此刻,战阵最中心的位置,是一袭黑衣站立正中,四名中年男子围困在不同方向。 看着这些人的扮相,应是依附于寻寒山的那些门派的长老、执事。 十一双手拖拽夏鸣蝉,冷静地注视四周,只要有一人异动,她便会催动手中兵刃,进行拦阻,再而反制。 几番出手之后,她察觉到,这四名长老的兵刃,都有意地避过了夏鸣蝉的攻势。 想必是寻寒山,在动手之前,连同她的一些消息,也打探清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一章 陷阵再添冷不防 杭州西城门外的两方争斗愈演愈烈,原本仗着人多势众的寻寒山众派人手,想要尽快围剿解决。 但却因为弈剑山庄的极力反扑,迟迟未能拿下这西城战事。 除却大放异彩的林满六师徒二人,其余的弈剑山庄弟子也不含糊。 手中的庄内制式长剑,不知斩出了多少豁口,但仍是出剑不停,挥剑不断。 将眼前的乌合之众,冲得人仰马翻,战阵将崩! 而那些原本驻扎于城门位置的炎阳兵卒,不知是知晓了双方只为江湖恩怨,还是受了那方的授意 只是拦阻在城门之下,只要没人靠近城门,他们眼前的冲杀就好若无物一般。 战阵第三处,粉衣少年所在。 崇婴面对那些袭来的贼人,先以一剑弹出击射,整柄细剑直撞其中一名清瘦汉子的长剑。 使之挥砍袭来的兵刃劈空,但也因为这样,出手的崇婴与之靠得太近。 被那清瘦汉子偷袭得逞,一脚踢在了小腹之上,粉衣少年就此侧翻在地。 被踢飞出了数丈距离,崇婴一剑刺入雪地之中,就此重新稳住身形。 在粉衣少年身侧的几名弈剑山庄弟子,也遭遇到了此番状况 只有有一名弟子,被贼人追得实在太近,手中兵刃已经被振脱出手。 躺在地上的那名弈剑山庄弟子,整个人因为剧痛缩卷成了一团。 左手捂住正在流血的右肩,准备徒手撑地起身,但是因为肩侧传来的痛楚,令其无法站直身子。 就在袭伤他的贼人,准备继续挥刀击向他脖颈之处! 粉衣少年急忙掷出一剑,将两人强行分离开来。 随后崇婴赶忙呼喊出声:“退!” 那名负伤的弈剑山庄弟子,得以脱身的他立即向后退走。 可也就在此时,崇婴回神之际,那名先前与他交手的清瘦汉子,再次出手了! 粉衣少年随之一剑递出,将其拦阻而下。 两人就此再一次,分离开来 崇婴一边打量着眼前清瘦汉子,一边留意起身侧其他的师兄弟受伤情况。 清瘦汉子也因为先前的长剑劈空,专注地看向崇婴。 他冷冷的发声说道:“我看你这小娃剑使得不错,本想先解决了其他几个飞,然后在与你好生过上几招这么不要命?那我先把你四肢经脉挑断跟你们的叶庄主一样,成了废人!我们再好生过招!” 崇婴抬起手腕,擦拭掉了嘴角血迹,朝清瘦汉子身前不远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反攻起兮战局定 手持短枪的青岚,只身一人凿阵入内,想要抵御其威势的贼人,全被冲散开来。 当他现身阵中之后,以这名斜提短枪的男子为中心,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就仿佛青岚提枪走至寒风雪浪里,便无人敢上前与之对敌争斗。 被救下的玉枢阳,赶忙呼喊一声:“小子谢过前辈解围!” “无妨,好生歇息便是!”青岚回应一声,从雪地中拾起了先前丢掷出的双识其一。 立即有两名弟子上前,换下身负重伤的他,带离到先前的马车旁歇息。 重新将两柄短枪握回手中,不过青岚却一改以往的握枪姿势。 先前为了让双识能够合一,或是能够一同出手,皆是双手正握。 而这一次,他却一手倒提在身后,一手斜托于地 竟像是在模仿林满六握剑姿势? 待少年看到了来援的青岚,又看清了他的持枪模样。 心中也不禁开始叫骂一声,好嘛,又来这一手! 当时荷花湾第一次见面时,作为前辈的青岚便效仿少年持剑模样,好好地给少年上了一课。 今日的驰援,看来是要让林满六重新研习一番了。 少年暗自庆幸,还好今日是拿这些与寻寒山合流之人下手。 既增援已至,林满六心中大定,稍后便可放心御敌。 如此,少年不再看向青岚所在,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继续对敌眼前的贼人。 有了青岚的入局,在场的所有弈剑山庄弟子,先前心中那快要被风雪磨灭殆尽的火苗,好似重新亮起。 这一战,他们不会败! 哪怕拼得玉碎,也要与这些妄图吞并他们的贼人,一战到底! 而反观围堵弈剑山庄的这些乌合之众,他们先前就已经在刻意避让出手霸道的少年和那名黑衣女子。 此时又是一名不知来历的高手,先前摇摆不定的几人,已经开始心生退意。 看向那手持双枪的男子时,眼神都在刻意回避,不敢与之正视。 “已经到了,还不现身嘛?”青岚言语出声的同时,开始环视一周,看向了几处靠近城门的角落。 此话一出,寻寒山统御的这些各派人手后方,传出了一些响动声音。 先后共有三人,从人群之后走出,看着三人样貌皆已入不惑之年。 并且从衣饰、气度、眼神上,都能看出远超人群中的任何人。 各派人手看着出现的三位中年男子,已经开始有人叫喊出声。 “门主!是洛门主来了,还有影虎山的郝长老还有竹筏渡的王大掌柜!!!” “门主来了,定能胜过弈剑山庄之流!” “郝长老,先前有几位师兄,已经惨死在了那小杂种身上!要为各位师兄报仇啊!” 这三位便是此次响应寻寒山一同发难弈剑山庄的其中三派领队。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三章 城外城内诸事毕 如果说寻寒山、以及这三派弟子在西城门外,先前围堵弈剑山庄众人,是双方势均力敌的相抗。 那现在的局面,便转为了弈剑山庄对于这些无处逃窜之人,单方面的打压。 面对这些战意全无的乌合之众,包括林满六在内,一众弟子无一例外,眼前贼人皆杀之! 青岚没有主动出手,任凭那位郝长老挥出兵刃,他只是手中双识一提,将其打退,而后不再有其余动作。 如同耍猴一般,戏耍眼前的这位郝长老,就仿佛在告诉他,今日只能留在此处等死了 并且杀你之人,是身后的那些弈剑山庄弟子,而非他青岚! 几番你来我往,让那位郝长老只觉憋屈! 随着身后四派弟子的悉数殒命,这位影虎山的郝长老也因为被青岚限制,不论心神、气力都被大幅消磨。 面对身心上的磨损,他心知已经无力回天,不再看向青岚。 这位郝长老已然明了,真正的杀招,是那些他看不起的弈剑山庄弟子。 他转身看向后方,最后一名影虎山弟子,倒在了他十余步外的位置。 死前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一只手伸向了他位置所在。 不知是想靠近他,还是想靠近那再也不会为他们打开的城门 郝长老看着那些一步步靠近的弈剑山庄弟子,缓缓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冬时的缘故,白雾才从口中升起,顷刻便消散而空,根本不在其面庞上停留半刻。 随着他惨笑一声,兵刃便从手中滑落。 坠入雪地之中,没有引动一丝声响,或是惊起一片雪花。 影虎山这一次,恐怕要毁在他手中了 原本江湖之上所传,弈剑山庄与屠恶门有所勾结一事,本就没有多少人当真。 众人受寻寒山只要,只是那展铿允诺他们,能够瓜分弈剑山庄所藏。 如此一来,他们才会前来此地,响应展铿之邀,一同对付弈剑山庄。 尤其是他们影虎山,其实算是此次出手中,除却寻寒山以外手笔最大的一派。 几乎倾尽了门内精锐,来此杭州,只为在灭亡弈剑山庄之后,博取最大的利益。 此战,若最后寻寒山不能彻底解决弈剑山庄,让其留得一线生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往后,弈剑山庄修整完毕,势必会反扑他们影虎山。 届时,影虎山难逃灭门之灾。 那他这位居长老者,就真成了罪人了。 林满六提起手中的弈剑山庄制式长剑,直直指向这位郝长老。 “与寻寒山合谋之时,可曾想过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少年言语出声。 郝长老心中死志以明,看向那人群正中的少年时,又一次笑了起来。 “城外此战,的确是我们低估了贵庄能耐,但如今城中诸位以为,胜算如何?” 既已逃不了,定要在此拖住这些人,让城内的其余几派人马尽可能得手。 只有如此行事,才能为寻寒山能够彻底占据弈剑山庄,谋取更多的时间! 也只有这样,才可让弈剑山庄彻底死绝,一绝他身死后患 心中算盘打尽,身后的青岚不会直接动手杀他,眼前的少年应也会被他唬住,只要拖的时间够久 寻寒山的赢面,便更大! 影虎山不被弈剑山庄反扑的可能,就更大! 可还不等,这位郝长老言语出声,准备以弈剑山庄计划败露一事,好生说道说道,进而拖延时间。 突然之间,他只觉喉头一甜 鲜血从嘴角开始渗出,从脸上滑落而下,裹挟着冰渣坠入雪地里。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少年,为何会出手如此果断? 一柄弈剑山庄的制式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心口位置。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田忌赛马中对下 连绵数十天的风雪停了,弈剑山庄主殿之外,摆起了两条桌案。 黑袍大袖的叶当听,闲适地坐在台阶前,手中安逸把玩起了一只茶杯。 不时看向别处,但唯独不看向他的正前方,那对坐而放的桌案。 此时对坐之人,便是寻寒山长老——展铿。 看着眼前这位二庄主的神情,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约莫半柱香之前,展铿调动城内所有寻寒山弟子,朝弈剑山庄而来。 待门下弟子冲破了正门后,发现根本无人防守,起初还让展铿有所起疑。 但随着他带人入庄之后,发现如今的弈剑山庄前厅,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直至靠近其主殿所在,才发现了那黑袍华服的叶当听。 独自一人依着桌案,仿佛根本看不见展铿等人的到来。 展铿看着门前,同样设有一条桌案,便独自上前入座正坐。 可如此,叶当听依旧没有理会他。 将死之人,也敢如此狂妄? 不免得让展铿心中升起些许怒意 但想到心中所求,此时还不能直接杀了此人。 必须先设法施压,让他自己交代明白,不然此行皆是徒劳。 “叶庄主此时还有心情赏雪,展某心生佩服,但这莫不是唱得一手空城计?”展铿言语出声,抬手示意。 随即,在他身后的寻寒山弟子全数抽出兵刃,准备向前。 叶当听终于有了反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茶杯放回桌案上。 看向了对桌的展铿,呆了许久,嘴唇微动像是准备说话,但很快又没了动作。 接着又伸手向桌案靠去,像是准备去重新那只茶杯。 展铿一巴掌拍在桌上,正准备出言训斥眼前这个不知礼数之人。 但再咬牙切齿之际,他又再一次沉住了气。 只得重新开口说道:“寻寒山展铿,今日多有叨扰,还望叶庄主海涵” 叶当听这才放下了手头的玩意,环视起了一周,看着这些准备上前的寻寒山弟子。 黑袍大袖的男子呼出一口热气,笑言出声:“展长老这阵仗,当时让叶某有些胆寒啊!” 展铿无言,随之又摆了摆手,那些抽出兵刃的寻寒山弟子,重新收刀归鞘,向后退去。 “这下叶某,又安心多了”叶当听拍了拍自己胸脯,又感叹出声。 “那今日,叶庄主是想与展某好好谈谈了?”展铿言语趋向平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君子不为其所用 被那声响箭惊动之后,原本守在弈剑山庄外围的寻寒山一众人等,便已开始戒备。 可谁会想到,原本安静的道路两侧,莫名其妙就杀出了众多弈剑山庄弟子。 看守正门位置的一名寻寒山执事,见状赶忙发号施令,让门下弟子准备反击。 但他们的防护,好若徒劳 在他们眼中,这些驰援来此的弈剑山庄弟子,个个好像那洪水猛兽。 根本不顾结阵如何,径直冲撞向了他们的阵型,朝正门方向肆意冲去。 那名执事心中大惊,这寻寒山群战对敌时,极占优势的防守战阵,在这些疯狗面前,脆薄如纸 并且这其中,分明能看出有几名弈剑山庄的领头之人。 其手段同样凌厉、霸道! 先是见几人配合一名粉衣少年,合力打开了寻寒山一处缺口。 而后便有数名弟子涌入其中,将阵能准备补缺的寻寒山弟子斩杀。 “速速补上缺口!!!快去通知展长老!!!”那执事赶忙呼喊出声。 但寻寒山的传信弟子,刚一离开正门位置,脱离了战阵,才刚刚向弈剑山庄内跑去。 那传信之人便倒在了地上,背上不知何时刺入了一柄短枪。 如此,就伏于雪中,死于他乡。 那名执事盯向了丢掷短枪的男子,青岚双眼微眯也看向了他。 寻寒山的执事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继续出言说道:“这般动静,展长老在内定然知晓!我等一定要坚持住!” 可这位执事还未言语结束,更多的呼喊、惨叫声,就在他身前响了起来。 紧随其后地便是呜咽倒地声,他赶忙看向前方,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有一些弈剑山庄弟子,手中竟是拿起了个木盒还是木托一样的东西。 细小的羽箭,从那些木托之中射出,将还在环抱拦阻的寻寒山弟子射杀在地! 执事的眼神陷入迷茫,弈剑山庄之中,为何会有这般器物? 早年炎阳王朝征伐南北时,便有善谋奇技淫巧之流,为炎阳献策。 这些匠人所制攻伐器械,以及制作法门,被后世统称为“天工之术”。 炎阳之所以能够一统南北 在布局谋略上,推崇的是那北地山石观的推演,以及一些兵家诡道之术。 而在兵刃、器械上,前者便是有铸剑峰为炎阳提供冠绝天下的锋刃,以及这“天工之术”。 相较于炎阳王朝,南地的江湖武林,皆不屑于使用这些器械。 甚至一些底蕴深厚的高门大派,以用这些为耻! 曾有言道,不是君子所为,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力回天章法尽 可就当展铿带领其门下弟子,一同退入山林中时,他发现前方站着十数道人影。 看其衣饰皆是蓝衣蓝袍,手中大半是一柄阔刀托在地面。 展铿瞳孔微缩,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是那金乌门? 为首的那人,看着年纪,不像是金乌门门主 “来者可是金乌门白梓?”展铿立即发问说道。 白梓见自己被认了出来,也不做过多的说辞,上前一步便看向了展铿。 “既然展长老认出了白某,便是好办了” “不知白师侄,来此杭州所为何事啊?”展铿言语出声。 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己,以及身后的一众弟子的狼狈形象。 毕竟几派人手连上他所带的人马,近乎全部折在了杭州城内,此时又遇到不明来历的金乌门。 可不得强撑个一时半刻,要是落了下风,说不定被这白梓趁人之危 白梓呼出一口热气,接着便开始轻拍双掌。 “早些时日,就听闻展长老侠义无双,为除那屠恶门败类,奔走河山,不辞辛劳” 这奉承语气,是何意思? 展铿斜眼瞟了瞟,那些拖刀而立的金乌门弟子,心想这白梓定是冲他来的。 此人,绝非善茬况且此时门下弟子,皆已疲敝,不宜再战。 “都是敞亮人,白师侄无需这般言语,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便是!”展铿开口打断了白梓说话。 也许是因为话语被阻,白梓那一瞬的神情,显得有些不悦,不过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但依旧给展铿察觉到了,就像是故意给他看到的。 “今日白某带金乌门弟子,便是来此护送展长老,早些返回寻寒山的!”白梓出言说道。 已察觉到了他的杀意,展铿岂会再信这些! “我且要看看,是不是如今谁都能在我寻寒山脸上撒野了!”展铿暴喝出声。 今日之境地,像是应了那句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但是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乌门,也想蚍蜉撼树? “众弟子给我上!”不等白梓有何动作,展铿再次出言喝道。 随即他身后的弟子,一同拔出手中兵刃,准备冲向这些拦路的金乌门所属。 白梓也跟着咂舌一声,脑袋向上一抬,身后的那些金乌门弟子,皆是拖拽起手中阔刀。 杭州城外的密林之中,一时积雪飞扬,两派之争就此挑动! 还在彼此驻足观望的二人,白梓笑容玩味地看着那展铿,始终不去抽出背后的刀刃。 展铿同样警惕地留意这身蓝衣劲装的男子,时刻准备出手御敌。 可战局变化,远远超出了这位展长老的预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七章 联手共御寻寒山 杭州城,弈剑山庄。 黑袍大袖的男子,看着庭院之中摆放起的那些尸首。 他身形有些迟缓地走下台阶,从这些死去的弟子身旁走过。 不经意地瞟过,那些已是泛白的面庞,将手中的剑穗窜得更紧了些。 今日即便设局埋伏寻寒山,依旧死伤了这么多弟子。 其中以城外死伤弟子最多,城内次之,最后是庄中因与那展铿老贼论道,有伤无死。 青岚蹲坐在台阶上,看着脚步虚浮的叶当听,只得打了个哈欠,以手摩挲起了自己的肚子。 “要伤感自个伤感去,满六啊带弟兄们去歇息!” 林满六先是看了一眼叶当听,这才转身向青岚行礼。 其余的弈剑山庄弟子,同样如此 先前返回山庄之前,大家路上还说笑着一会如何嘲讽他们的这位二庄主,蹬鼻子上脸的喊上一声“老骗子”。 可看着现在的情景,任谁也喊不出来了。 在林满六和崇婴的带领下,所有弟子向后院退去。 没过多久,主殿前的庭院当中,只剩下了叶当听和青岚两个生人,以及这些已逝的死者。 看着黑袍大袖的男子,依旧站立不动。 “逝者已去,还望叶庄主早些释怀”青岚只得开口宽慰。 叶当听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青岚。 “今日,多谢青岚先生了”黑袍笼袖向青岚行了一礼。 青岚摆了摆手,言语出声:“都是你自己的谋划,跟我干系不大” 叶当听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那些长眠的弟兄。 “叶某终究只是个纸上谈兵之辈” “二庄主,有些过谦了!如今局面,已是死伤最小的结果!” 听到青岚此言,叶当听才有些好转,心中的歉意也轻上几分。 青岚正想趁着此时,与叶当听商议一番后续谋划,可突然有弈剑山庄的弟子,从前门跑来。 并且看着神色有些慌张,行至庭院边缘位置,便向二人拱手行礼。 “叶庄主!门外有金乌门之人求见!并且人数众多”那名弟子出声说道。 金乌门? 青岚和叶当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疑惑之色。 原本青岚以为这是叶当听的后手,可看着叶当听的表情,与自己没什么区别。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不等叶当听开口,青岚抢先言语出声:“那还没歇息的,麻溜地给我回来!” 那名弟子见状,眼神尴尬地看了一眼黑袍大袖的男子。 像是在询问叶当听,是否这么做? 叶当听点了点头,那名弟子赶忙朝后院小跑而去。 “那还要再劳烦青岚先生,与我一同会会这金乌门了!” 青岚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子与叶当听一同向正门位置走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何必悲情暂离别 自叶当听与白梓主殿会谈之后,弈剑山庄便与金乌门暂时结盟了。 当然不会择日就赶赴寻寒山,虽会失了先手,但也必须如此。 不论是远道而来的金乌门,还是遭受展铿侵袭的弈剑山庄,都需要些时日来修整。 在叶当听的安置下,金乌门上下一众弟子,都入驻庄内歇息。 而白梓这两日,更是被叶当听不时便传唤前去主殿,与青岚一同商议后续安排。 让这位金乌门的大师兄,苦不堪言 他白梓结盟之前,那里会想到往后的光景? 不时来前院帮忙的林满六,看着天会蒙蒙亮,便就入殿的三人,一直到正午阳光洒在雪地上,才有人出来透了口气,接着又进去。 少年感觉得出来,先前城门相逢时,那病态萎靡的老骗子,是装出来的。 此时摇身一变,没了那股子浪荡不羁,和那玩世不恭样子的老骗子,不像装出来的。 自从陆庄主和墨先生的相继远走,老骗子渐渐地变了个人。 变得不像他了或者说开始像陆庄主和墨先生了。 林满六正搬着杂物准备往侧门去,身后的主殿大门“吱吖”一声,又一次打开了。 “叶庄主,还是需让白某歇息些时日您与青岚先生之谋划,我全无异议!”白梓的声音接着便传了出来。 少年侧头看去,这位白师兄,还不等屋内的人如何回话,马上就朝自己所在的廊道小跑而来。 “林师弟,借过、借过!”白梓呼喊出声。 林满六赶忙挪了挪位置,好让这位白师兄早些逃离主殿。 少年的身形一闪,白梓赶忙从其身侧穿行而过,很快就消逝在了庭院当中。 这时主殿位置才走出来的一人,便是叶当听。 他早已换回了原先的黄衫,那身黑袍大袖他可是珍惜得很,用来吓唬完展铿后,就赶忙换了回去。 黄衫老骗子的嘴里还正念叨着:“白兄莫要走的这么急,当听尚有一计”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搬着东西的林满六。 叶当听脑袋一歪,发问出声:“可见着你白梓师兄了?” 林满六立即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这个老骗子,就准备朝侧门走去。 “林大侠只会能耐了啊,都敢欺负我这身残废了比划比划?”叶当听立即叫嚣出声。 少年立即还嘴说道:“哎,我还就不打老弱病残!” 不等叶当听有何反应,林满六赶忙抬起手中东西,拔腿就跑! 怎么可能被这老骗子抓住,他手废了,脚可没事呢! 叶当听看着跟兔子一样的少年,他也没有追赶的意思,只是依在门框上,看向庭院中的积雪。 那日寻寒山进犯之后,这雪地之上,可是摆满了庄内的弟子的尸首。 虽已全部入土厚葬,可此时盯着这些积雪,叶当听的眼中依旧会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主殿内坐于书卷位置右侧的青岚,看向了那袭黄衫。 “可是想好了?仅凭这些人手,便要发难寻寒山?” 叶当听没有回头,只是应声开口:“既然却邪有风白和那陌门主的手书,他们两人便是不会在我们动手之前回来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七十九章 钱足利够恩怨了 十二月十五,弈剑山庄内。 老天爷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前几日又开始下起了大雪。 比寻寒山发难前,下的还要大些 这也让叶当听的一些计划落空,原本他想让白梓带领门下弟子,与山庄中的弟子互相切磋,来熟悉下彼此。 看着这不知何时能够停止的漫天飞雪,黄衫老骗子也只得裹了裹自己的袍子,好生歇息了。 正当叶当听想小憩片刻的时候,屋门突然被人打开。 还未等开门的人自报姓名,叶当听赶忙出声喊道:“快些关门!快些关门!冷得慌!” 如此时节,还会找上门来的,自然是无事少年郎。 “哎,老骗子!大白天睡什么睡啊!”林满六冲着叶当听便是一顿嘴碎。 叶当听等门缝关严实了,哪会再搭理他,扭过头看向里屋便准备继续休息。 少年扯了扯嘴角,便准备转身将屋门重新打开。 寒风再次透过门缝,呼啸卷入屋内,直接冻得那卧榻之人一哆嗦。 “林大侠今日感情无事可做?”叶当听直接坐直了身子,沉声说道。 林满六看着不再犯懒的老骗子,这才重新关上的房门。 “先前季师姐一直在城中散步消息,将山庄元气大伤的消息故意传出,可也不见有人上当啊,更别说寻寒山了”少年言语出声。 叶当听裹着袍子站起了身,反正也睡不着了,只得与少年说道说道。 “寻寒山的那位图山主,或者说是图山大王,昔年扩建山门之前,与那云来观何氏一样出自叛军” “有这么一个经历,为何还能谋得如今家业?”林满六疑惑问道。 叶当听无奈一笑:“古往今来,多少仇怨归根结底,不过一个利字” 一些所谓的血海深仇,在利益面前,仿佛连白纸都算不上。 只要卖家价钱、银两,或者报酬给得足够高,谁不乐意去分一杯羹呢? 为达目的,得手之前嘴中呼喊的是不死不休 但只要发现给得足够多了,倘若比原先还要好,握手言和都不为过。 少年寻了处靠椅坐下,那黄衫老骗子睡意也没了,开始为他讲起寻寒山以及那位山主的过往。 寻寒山,位于岭南柳州。 以往的名声,远不及风雪大观楼、问剑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要弱于南疆的参星观。 算是以近年来式微的铸剑峰相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章 寒战渐起山狐谋 岭南柳州,寻寒山上。 议事主殿之中,为首主座上,正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观其面相,面无表情时犹如那山中厉虎,但其发笑之时,又如那狡猾的狐狸。 他便是就这寻寒山的山主,自号山狐的图斗。 此时议事主殿内,除却这图山大王的左手一席,以及几个执事的坐椅还在空悬,其余位置全数坐满。 看着图斗忽而严肃,忽而发笑的表情,众人都趋向于沉默。 往日里都是由展铿长老出面,与图山主一同商议要事。 而今从杭州传回消息,展铿长老惨死弈剑山庄之手 此时的局面,谁又敢当那个出头鸟呢? 图斗见无人敢言语,脸上的嘴角不禁勾起,环视一周后,整个人便站立起身。 “诸位,可有人知晓,为何还要隐忍不发?”图斗以一种疑问的语气,向所有人发问。 他说着话,便开始朝周身的那些长老走去,伸手便拍向了一个长老的肩膀。 那名长老赶忙起身:“展长老原本的谋划近乎完美,却遭此意外,其中定有蹊跷!” 图斗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他的说法,接着便继续向后走去。 随后又抬手拍打在了一名长老肩膀上,图斗深吸一口气。 “那这弈剑山庄不是侥幸翻盘,那各位长老以为,他们是在等什么?” 图斗的意思很明显,弈剑山庄如果是有谋划的设计掉展铿,那必然还有后手可以对付寻寒山。 如今迟迟未有动作,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名长老被图斗提点一番,脑袋里自然不会是一片浆糊,立即起身朝自己的这位好山主行了一礼。 接着才开口说道:“弈剑山庄在等,等待我们先行出手露出破绽,以此谋而后动!” 图斗手中力道猛然加重,让那名长老苦不堪言,只得将拱手的动作继续往下压了压,以此换求山主原谅。 “今日召集诸位长老、执事,以及山内供奉前来议事,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图斗冷声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一并起身向图斗行礼赔罪。 “属下愚钝说了些无用废话还请山主原谅”那名长老艰难的开口说道。 图斗这才撤去了手中劲道,转身重新坐回了主位上。 他的目光在左侧空缺的那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杭州城中遇伏击 拜别叶当听之后,林满六便奉命前往城中接应季汀师姐。 少年是从侧门出去的,绕过山庄正门时,不时瞟了一眼那只剩半块的匾额。 “山庄” 弈剑山庄的正门,依旧紧闭,那破败的院门上,因为先前与寻寒山一战,又添上了些血色。 经过数日的雨雪侵蚀,只剩下些斑驳的刀痕,以及不太明显的血污还附着其上。 林满六呼出一口热气,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就继续朝杭州城中心行去。 可少年才刚刚行出山庄不过百步,便隐隐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莫非是寻寒山之人? 林满六暗自斜瞟几处,只看一眼就立即收回了目光,不再细细打量,约莫是有四人。 先是有一人裹着厚实的袍子,蹲坐在茶摊旁,双手朝着那正冒热气的茶壶蹭。 接着有两人则是在一处酒楼之中,窗户先前半掩着,待林满六经过时,窗户突然关闭。 最后一人是位面馆的店家? 但少年看他很面生,根本不是这条街巷的人,并且眉宇间的那股精神气,是寻常百姓无法具备的。 一看便就是有武学功底的练家子 三伙人虽然身处不同的位置,但都在林满六从弈剑山庄走出来后,都有那么一刹那把目光聚集了在他身上。 林满六也不多想,准备加快步伐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在少年脚步加快之后,最开始位于茶摊处的那名闲人,他身形动了。 不过他刚有动作,就看到那名少年飞奔了起来,心中大感不妙! 被发现了! 急忙瞟向其余两处,剩下的那两批人也放弃了藏匿身形的想法。 于是乎,四人一同从各自位置走出,特别是那位面馆的店家。 他丢了围裙正准备朝店外走时,屋子里正有人呼喊着:“店家!再来两碗!” 这位假扮成面馆店家的男子,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那位客人。 眼神冰冷,似是比城中的风雪还要冷些 吓得屋内客人直哆嗦,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随后这位面馆的店家,重新看回自己的其余三位同伴。 “追!”他冷声说道。 四人不再隐藏,向林满六逃窜的地方跑去。 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市井百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二章 纵无显效亦藏拙 待林满六看清来者面容,一眼便认出了来者身份。 陈七师姐! 虽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少年也很快回想了起来。 在那日开庄时,站于陆风白身侧稍稍靠后的青衣女子。 依旧身着当时的衣饰,不过在外面也披上了一身御寒的袍子。 两鬓发丝很自然垂于耳畔,此间的微风,不时将其发梢吹动。 林满六当时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与之交流,而且在校场比试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陈七师姐了。 但在后续老骗子报菜名的过程中,少年记住山庄里绝大部分人的名字和长相。 这里也是少年极其佩服老骗子和陆庄主的一点,他们二人仿佛是在心中记下了一本小册子。 弈剑山庄中的所有弟子,只要与他们二人接触过的。 无需旁人提醒,叶当听、陆风白二人便可将随意一个名字,或者身前随意一人点出与之有关的过往,或是一些趣事。 并且每每有人提及,或是夸赞起老骗子时,他总要说一句陆风白远胜于他。 仿佛在这个黄衫老骗子心中,自己所知、所学的一切,起码有一半归功于陆风白。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叶当听从他入庄的那一刻,就是在模仿陆风白,模仿这个将他带入江湖的领路人。 林满六的心念回收,重新看向檐下的那名店家时,也不过两息。 少年轻唤出声:“陈师姐!” 陈七只是轻声嗯了一句,并没有看向林满六,而是对着那位店家挑了挑眉。 “阁下以为,当真可以在这杭州城中来去自如?” 站在巷弄中的这位店家也不答复,只是闷哼一声,随即飞跃而起! 以此同时,青衣青袍的陈七师姐,身形也随之闪动。 只见她手中多出了一截竹笛,两柄“短兵”随即相撞在一起。 那店家扮相的男子,手中铁棍竟是还被陈七师姐手中的竹笛压下去了半分。 陈七见机再动,手腕即刻拧转,掌中竹笛在那铁棍之上,又是敲打数次。 手持铁棍的那位店家,被击得一退再退,期间有几次像是想要踏步前冲,却都被拦阻而下。 林满六看着那名男子脚法杂乱,根本不似先前模样。 心中不由得开始猜想,定是此人故意遮掩! 少年赶忙出声提醒:“陈师姐小心!” 但也就在林满六呼喊出声的同时,那位店家刚刚被打退至巷弄外,看着陈七师姐的模样,也是要即刻追击而出。 男子原本倒飞的身体猛然停止,双腿在雪地当中滑行出一段极长的距离,拖出了两条积雪沟壑。 街巷两侧突然出现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三章 若有所成甘守株 扬州瘦西湖正中的湖心小岛,问剑湖所在。 这位问剑湖宗主明兮,依旧坐在那处阁楼当中,不时看向窗外的景色。 冬雪将整片瘦西湖抹上了一层白雾,寒气将整座湖心小岛笼罩。 但却丝毫挡不住明兮的目光,他的眼中,有一整座扬州城,或是一整片江湖 明兮出声问道:“这弈剑山庄,和寻寒山打是不打了?” 其身旁一直没有言语的兰无求,闻声后先拱手行了一礼,而后才躬身应道:“双方似是都在等待时机” 明兮像是已经知晓结果,只能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无奈地叹气一声。 兰无求很快又加了一句:“不过先前宗主安排的人手,应是到了” 听得此言,这问剑湖的宗主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种极其玩味的笑容。 他再次发声说道:“要是还动不起手来,那就都别打了吧!” 听着明兮的言语,问剑湖的首席供奉,只得将身子压得更低了些。 兰无求知道,他没有看向的面庞上,此时一定是相当的“和颜悦色”。 装出来的?明兮一直如此罢了。 寻寒山主殿议事刚刚结束,便有弟子传信说,有客人登门拜访。 来者,问剑湖的适长老。 在几位执事的简单介绍中,这位山主大人,也大致了解了此人。 先前天地盟初建是,共同汇集黔州时,便是由此人带队驻守天地盟大营。 听说当时遭到屠恶门反扑,就是有了这位适长老,以及一位弈剑山庄的文士?共同抵御。 一直撑到了明兮等人赶回,这才解了屠恶门与扬风谷的调虎离山之计。 图斗坐于主位上,看着进入殿中的问剑湖长老,赶忙站起了身,似乎想要走向台阶相迎。 适长老立即摆手言语:“图山主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图大山主这才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重新靠回了椅背,朝一处位置虚按了两下。 适长老看着图斗所指方向,就朝那处空缺的位子坐下。 待其刚落座,图斗便开口了:“适长老大驾光临,图某这破旧山门,可谓是蓬荜生辉啊!” 适长老赶忙又是一拱手,随之言语出声:“图山主这寻寒山,在岭南一带也算处明山秀水,那里的话!适某来此才是多有叨扰啊!” “要是适长老愿意在山中多留几日,图某乐意至极!”图斗大笑出声。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四章 扮猪以谋食虎皮 十二月十八,距离林满六城中遇袭,才不过三日的时间。 问剑湖答应寻寒山的施之援手,同时也是叶当听等人以等待,换取而来的试探下限,已然开始显现了。 杭州城中,似乎多出了一些陌生面孔,不过在他们还未动手时,就已经引起了弈剑山庄的警觉。 随即减少了庄内弟子在城中的巡视,并且将一些资历尚浅的弟子调回山庄中。 取而代之的巡视人员,是由弈剑山庄故意放出,以此来诱导城中这些可疑之人。 今日,城西主要的带队之人,便是崇婴。 粉衣少年带着几名年纪相差不大的弟子,一同在城中悠闲逛游,看上去闲适至极。 他的所作所为,在一些市井百姓的眼中,分明就是个带着下属出门,耀武扬威的少年郎,跟那些官宦子弟有何不同? 如今的杭州城百姓,看着这些弈剑山庄的弟子,任谁不是心中鄙夷一声。 毕竟上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下面又是些这种骄横跋扈、目无长幼的黄毛小子。 崇婴对于这些眼神,全当没看见! 他先是逛了几处吃食店,又去看了几家卖银器玉货的铺子。 像是根本看不够一般,走出铺子后,又开始东张西望,像是在思考之后去哪里。 而藏于暗处的那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自是打量起了这个粉衣少年。 在他们先前收到的消息中,此人在弈剑山庄中地位也是极高的,倘若能抓获此人,或是袭杀此人必定能够完成适长老的任务。 四人围坐在一处茶摊里,小心翼翼地看着那身粉衣渐渐远去。 有人开口问道:“既已收到了适长老动手的书信,我们几人还是需早做准备!” “稍后待此人到了些僻静处,便可尝试动手,尽可能生擒出城” “嗯,不过此地终归是在弈剑山庄的地盘上,到手之后一定要尽快撤走!” “走!” 最后一人将话语讲尽,接着便起身朝一处巷弄走去。 其余三人也先后起身,所行方向各不相同,但最后都在朝先前崇婴离去的方向汇合。 粉衣少年不知怎么,原本只是寻常的巡视,今日却是比往常多走了许多巷子和廊桥。 这边才登过一处吃食铺子,转头又去了一家。 硬是将那些糕点、瓜果都尝了个遍,可就是什么都不买。 让那几位商贩看得心中怨气横生,但因为弈剑山庄的缘故,又不敢动手还嘴。 直到崇隐又吃过一家糕点铺子里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五章 终是天道好轮回 这位“风雪大观楼”弟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粉衣少年。 分明方才他已刺向粉衣,为何出剑无能击中? 况且就算此人躲闪再快,怎么能才躲过自己出手,就立即一剑递出? 仅仅是这一衣之隔,却成了两人互换杀招,一分高下的手段。 败了嘛? 不能败! 黑袍男子开始喘息出声,强忍着小腹的刺痛,猛地将腹中剑刃拔出。 就此一手握住自己的佩剑,另一手根本不管剑刃带来的伤痛,直接冲向眼前那个粉衣少年。 不行好容易摆脱了那齐轩的掌控,我不能死在这里!!! 就算死,也要杀了你们这些害得我走到这番田地之人! “啊!!!给我死!!!”黑袍男子暴喝出声。 崇婴看着这个已是陷入疯魔的男子,先是闷哼一声,接着便整个人身形一跃。 面对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就好比在林间驯服一头野兽。 不再需要与之搏命了,而是要想尽一切可以智取的办法,将其制服。 毕竟此刻的人比起这些野兽,多了一个理智的脑子。 粉衣少年又是几次躲闪,接二连三地躲过黑袍男子的倾力反扑。 并且在眼前这种疯狗的横冲直撞,竟是在崇婴的引导之下。 直直撞向了其余几名“风雪大观楼”弟子,将他们几人的出手冲散、打乱。 为与粉衣少年一同出现的同门,博得反制机会。 先前被这几人压制的局面,顷刻间就扭转过来。 那名黑袍男子手中出剑不停,但依旧无法刺中崇婴。 几乎是每一次出手,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手中剑刃只差分毫,就能击中。 可就是差了分毫 渐渐地,他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脚步开始迟缓下来。 黑袍男子看清了粉衣少年所在,他想要找寻到机会之后,一击命中眼前之人。 “反应过来了?不愧是名门弟子!”崇婴满眼讥讽地赞许道。 这位“风雪大观楼”弟子,心中怒意再生,不过没有像刚才一样毫无章法的出手。 他需要冷静下来,回想起先前崇婴的身法手段。 而后稍作一轮佯攻,寻其破绽,攻其软肋! 心中算盘敲定,黑袍男子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再一次前冲而来。 还未行出五步,看着那粉衣少年还未有所动作,他左手手腕一抖,将那柄弈剑山庄的制式长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六章 苍天可曾饶过谁 在崇婴的带领下,将这位“风雪大观楼”的弟子,带到了弈剑山庄于杭州城内的那处隐蔽小院。 粉衣少年将先前遮挡那人面庞的黑巾结下,不等他有何反应,朝着院落里的雪地上就是一踹。 如此连贯的动作,崇婴不知演练了多少会,让那人直接翻了个狗吃屎。 “啊啊——啊——” 先是一声惨叫,随后的就是一阵呜咽声响起,可能嘴里都塞满了积雪和泥泞? 待这个叛出风雪大观楼的好儿郎,重新抬起头后,就看到了自己面前蹲坐着那名粉衣少年。 “大侠只要饶过我我一定一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崇婴也没啥继续打趣的耐心,咂嘴一声后,便斜瞟向了他。 “讲讲吧,既然不是风雪大观楼之人,在我们这里还是有活路的” 听得此言,那人可是立即来了精神。 随即他赶忙直起了身子,双膝跪倒在雪地里,看向了眼前的粉衣少年。 他刚开始眼神还有些紧张,不时朝其他地方瞟去。 看着四周陈设,看出了一处城中小院,眼神忽然扫到崇婴身后的屋舍。 那半掩着的屋门,不由得让他留意片刻。 “不该看的,最好是别看该说的,最好是快点说”粉衣少年出声提醒道。 这位“风雪大观楼”弟子立即收回了目光,眼神只敢看向身前的崇婴。 “小的叫李子昂,原先确实是风雪大观楼弟子不过早在先前齐轩前去扬州时,就已转投问剑湖门下!” 这位名叫李子昂的怯懦之辈,自报家门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崇婴。 此时他敢确定,当时城中就已被这名少年发现了,绝非是他的错觉。 要是早些告诉大哥,而后放弃围堵,或许今日也不会变成这样收场。 崇婴伸手拍了拍李子昂的肩膀,脸上开始有了笑意。 不等李子昂继续开口,手掌又挥了挥,将其身上的雪给扫去。 粉衣少年开口问道:“想必李兄也是个体面人,如今为问剑湖办事,大可说说意义何为啊?” 李子昂赶忙出声:“此次是受人之托想要假借风雪大观楼之手,迫害弈剑山庄弟子” 此时他的内心闪过一丝纠结,是否要将适长老的计划全盘托出。 因为即便弈剑山庄能够放过自己,今后该以如何面目返回问剑湖 并且如若不回问剑湖,他李子昂往后的江湖路该怎么办,变成一个连两姓家奴都不如的丧家犬嘛? 崇婴便循着其言语,继续问了下去:“受何人之托?” 李子昂犹豫片刻,心想,官大一级或许好些 “问剑湖兰无求兰供奉”他出言说道。 可名字才呼喊完,突然粉衣少年就又是一脚踹了过来,直接将李子昂掀翻倒地。 这位重投问剑湖的好儿郎,又如刚才一样扑倒在地。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七章 动身赴岳战风雪 两个时辰过后,有四骑灰袍从杭州城西出发,朝岳州方向而去。 这四人才走不久,整个西城门口就被弈剑山庄一众弟子包围。 开始对于进出杭州城的所有面孔,进行严查。 原本干这活的那几名炎阳兵卒,自从先前看了寻寒山与之城外一战,根本不敢多废话。 毕竟刺史大人整日,多是在楼中花天酒地,本就是委派南地的闲职,怎么会与弈剑山庄叫板呢? 又怎么会为了什么一方安定,在保下他们几个人的同时,又去与这些江湖门派交恶呢 所有外派南下的官员,多是如此,手中虽有权柄,但也处处受制。 今日惹恼了那些高门大派,还没等人集结人马,说不定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这般荒谬的事,不是没有出现过,可消息传去京畿一带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 往后这样的事情一来二去,多了以后,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那一统南北之后,将南地交于江湖的戏言,至少目前而言,依旧是真事。 他们的死活,北地那些手握实权的大人们,自然是不会管的。 看着地头蛇阻碍城门通行,这几名炎阳兵卒只得驻足于城门之下,任由他们查探。 而路过的百姓们,对于如今的时局,心中也难免有些个人见解。 这南边啊 官府说的不算,这些高门大派说的算! 有些眼力好些的市井汉子,在拥挤的人群中认出了几人相貌,多是那山庄中的大人物。 “那几个娘们,不就是弈剑山庄里管事的今个是咋了?疯了?” “小声些!找死啊你!” “指不定又是哪里的仇家找上门,这会准备去仇了去?” “得哥几个都少说些,安心进城!” 西城门处的喧嚣,竟是让人都不觉得这冬雪天冷了。 不过还未等多少百姓进城,又是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出! 说那弈剑山庄今日,有外出巡视的弟子,惨遭风雪大观楼谋害 先前城外说话的那几个汉子,听到这一消息,又是面俱惊色。 话多的那人,正准备想要出言讲讲,自己前些时日在茶摊里听人说的趣事,事关弈剑山庄! “先前,咱可是听说那弈剑”他寻得机会便准备开口。 却是遭到了其余两人的呵斥:“闭嘴!” 他刚要反驳,双眼之中忽然看到了数十骑人影。 又是那弈剑山庄之人? 看着车驾正前方的御马之人,是一身着黄衫,披着皮草大褂的男子。 脸上血色全无,并非是因为风雪的缘故,而是整个人就呈现出一种病态。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八章 几方角逐几方休 十二月二十五,六、七日的脚程,林满六、叶当听等人快要接近岳州边界。 这快数十人的队伍最前方,那车驾之中托起一口棺木。 随行一众人等,臂膀位置皆系白巾,连同马车在内,也是披上素缟。 如此光景的行路队伍,无一人敢上前拦阻。 不过金乌门的弟子,连同白梓却不在其中。 自杭州城外聚首后,两批人马便分道扬镳,弈剑山庄行于明面,而金乌门则是继续隐藏踪迹。 二者会以不同的山路前行,直至岳州必要时刻,才会重新汇聚。 林满六御马行至人群前方,看着熟悉的风景,心中难免会回想起自己远行的过往。 虽然此刻那些春夏时,浓艳盛开的花朵,或是苍翠高大的树木,皆是早早地裹上了银亮。 枝头上也不见那些许新绿和红艳,独独剩下了那节枯枝,还有霜寒。 但此刻又何尝不是一种风景呢? 四季轮转,是必然的,并且不可逆。 以前老骗子便说过,自己初学《山水养剑决》时,心气不稳。 险些春倒冬去,逆行冬末之法。 若是没有他的及时提醒,恐怕就会气滞不畅,轻则四肢再难调理,重则一命呜呼了。 看着少年的若有所思,叶当听打趣出声:“是想学着书本里的那些先生伤春悲秋?今日要在这冬雪天里赋诗一首?” 叶当听这番话,是等着少年反驳自己,好继续出言戏耍他的。 可不曾想,林满六竟是没有回嘴,只是晃了晃脑袋。 随后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少年的言语:“老骗子,谢谢你” 这毛孩子,突然谢我干啥? 心里带着这样的疑惑,叶当听着实好不自在,赶忙扯了扯自己披着的皮草。 “林大侠,有屁快放,稍后就要进入岳州地界” “没啥事,突然想起先前的日子了!” 林满六侧头看着黄衫老骗子,叶当听也歪头看向了少年。 两人对视良久,好像他们俩以前都没现在这样正经过。 随行队伍后边的十一、季汀等人,也将目光看向了他们。 季汀沉吟出声:”其实当听和满六正经起来,俩人都挺像回事的“ 十一斜瞟了一眼后,就扭头不再看向两人。 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都是没个正形!” 果不其然,前方的光景并未持续多久,就听到了叶当听的笑骂声。 “林大侠莫不是嫉妒咱这脸上的胡茬?会长的!会长的!要不趁着这会给你刮刮?” “老骗子!我可去你的胡茬!”林满六立刻回嘴一句。 季汀看着眼前这一幕的转变,也只能叹气一声,跟着身旁师妹们掩嘴发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八十九章 谈和竟无男儿往 风雪大观楼议事厅内,面对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少年,无人敢上前反驳声一句。 看着如今主事的李思旻,以及陆清都没有动作,余下的那些长老又有什么言语的机会呢。 孟岫烟细眉微挑,就静静地看着陆清,似是在等其回话。 这位仅存的柳梅亲传,抬手将佩剑放于桌案上,接着朝李思旻行了一礼,而后才重新看向孟岫烟。 陆清开口说道:“先前听楼中弟子所言,却邪今日是带解围之法入楼?” 孟岫烟笑了起来,将那柄短剑抛至手中把玩。 “小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毕竟是收入囊中的摆件玩物,可不能被外人摔坏了” 听着这名少年将风雪大观楼称作却邪掌中玩物,有几名弟子双拳握紧,死死地盯着孟岫烟。 不过因为先前有长老,被其威胁性命的先例,谁也不敢贸然动手。 陆清出言问道:“那便烦请孟少侠解惑一二” “风雪大观楼此劫,唯陆清师姐可破!”孟岫烟笑容玩味,手中短剑指向了陆清小腹所在。 李思旻都有些看不下去,开口说道:“还望却邪不要太过分!” 孟岫烟斜瞟向了李长老,手中短剑一刺,径直插入桌案当中。 “很过分嘛?那不如把你们卖了,让楼内上下都效仿前人,承那吕奉先之勇!如何?” 这位却邪代表的话,意思很明确了。 听从安排,便可解决眼前问题。 反之,便让风雪大观楼再度易手,做那实实在在的三姓家奴。 李思旻剩下的那只独臂,紧紧地扣在桌案边缘,死死地盯着孟岫烟。 这个独臂老人的双眼,似是要冒出火星子一样。 ”李长老,无需与之动怒“陆清出言说道。 听到劝解后,李思旻这才缓和了些,不过依旧怒气在胸,捏拳在膝。 陆清再次看向孟岫烟:“我该如何做?” 那黑红衣衫的少年,随之伸手在那刺入桌案的短剑上轻点两下。 “早就听闻陆清师姐,与那叶当听座下弟子是旧识,先前还曾一起城外林中对抗屠恶门之流” 陆清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开始思索复盘那些时日的光景。 却邪也知道此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章 月下难眠愁难堪 临近暮色,冬日的晚霞,将映衬的风雪大观楼有些发红。 就连屋檐上的积雪,在这暖阳下似是有了化雪的意图 不过捎待晚间寒风吹起,定又会重归白日冻凝之状。 在陆清的示意下,负责看护她所居院落的弟子,都被悉数屏退。 这对于这些护院弟子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不过三四日的时间,陆师姐便会告知他们无需看护她的小院。 说来也奇怪,原本护院的就都是女弟子,即便是陆师姐要沐浴更衣什么的,其实也不用全数屏退的。 更何况,有些弟子看护,也能防得了一些歹人暗探才是。 不过这样的示意,已经持续了许久了,负责护院的弟子,也就习以为常。 今日即便议事厅遭逢变故,也没有将陆师姐的安排,太挂在心上。 在这年末的冬雪天里,得了清闲,自然是要邀上三两姐妹,一同坐于屋内的火炉旁说些体己话才是。 “今日来的那些人,可是那却邪之流啊?” “没错,如今楼内上下受制于这却邪,不过好在比先前那恶心人的齐轩好多了!” 有辈分小些的师妹,听到那齐轩的名字。 心中念想起了那次分兵两路的安排,她想来,其实最后风雪大观楼是收益的 既摆脱了屠恶门的控制,不再行那些阴毒歹事,彻底脱身苦海。 再者被那名号却邪的组织“庇护”,得以休养生息,如今才渐渐恢复了些许起色。 并且,昔日楼内惧怕屠恶门,或是倒戈屠恶门之人,都被那位齐师兄亲手葬送扬州了 说不定,他是为了后事着想,想要补缺? 不过这些心里话,她是不敢说的,如今楼内人人恨不得将那齐轩挫骨扬灰。 若是此时她提了,恐怕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少女的思索神情,被邻桌的师姐们留意到,便有人开口询问。 “师妹莫不是还在怕那齐轩?没事啦,如今早已身死道消!莫怕!” 少女只得开口说道:“还是有些怕的” 这一胆怯的模样,引得屋内的人都纷纷笑起,也有人开始安慰她们的这位小师妹。 有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念起了齐轩。 “也不知道那李长老怎么想的,竟是将齐轩那厮的遗体运回并且还能入了楼内祠堂!” “这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一章 言谈开解去念想 次日傍晚,依照孟岫烟的邀约,陆清与之在风雪大观楼一处侧门位置会合。 门前的少年,看着灰袍女子身旁,多出了一名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少女。 孟岫烟打趣出声:“陆清师姐当是出门游山玩水嘛?” 陆清冷眼看向那黑红衣衫的少年,依旧是面无表情。 “余师妹是我门下弟子,今日与我一同前去,有何不妥?” 少年听完,立即拱手向灰袍女子拱手行礼。 “先前倒也没说过,只能让陆清师姐独自前往,那便请两位上车吧!” 面对这名少年的“恭敬”,陆清没有理睬,径直向门外的马车走去。 可当她搀扶着那位少女一同进入车驾之中时,发现车内早已坐着一人。 与那少年衣饰相当,不过看上去要华贵一些,是一个长衫大褂的男子。 他脸上生得一双桃花眸子,微眯起来,像极了那窥探食物时的狡黠狐狸。 而那头黑发整齐地披于身后,又如一个颇有风度的书生郎。 “情况特殊,失礼了”黑红大褂的男子出言说道。 陆清没有答复,先将少女安顿好后,自己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余姓少女瞥了一眼那黑红大褂的男子,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清师姐。 她不敢出声言语,左顾右盼之际,听到了马车外呼喊了一声:“得儿驾!” 整辆马车就随之动了起来,开始一路先前的行驶而去。 这位余师妹也因此身子随之一倾,险些撞向了那袭黑红大褂的男子。 是被陆清抬手一拽,才将其拉稳。 可也就是这么伸手一探,那纤细胳膊上露出些许牙印。 黑红大褂的男子也在此时,眼睛微微睁开了些。 陆清捕捉到他的眼神,立即收回了手,使之袖袍重新裹住手臂。 一声轻笑,在马车之中响起。 “先前忘了言明身份,在下却邪,裴忆情”黑红大褂的男子出声说道。 不过车驾当中的其余两人,对于他的介绍,并未有何动容。 余姓少女坐直身子后,就一直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面对裴忆情的出声不再理睬。 而陆清更甚,直接依着马车边缘开始休息。 原本此次会见弈剑山庄,商议谈和之事,她是想要独自前往的。 只是在清晨穿戴完衣物后,才刚刚出门,便撞见了这位余师妹。 当时少女被几位同辈的师姐团团围住,似是在逼问什么。 人群正中的她一言不发,被推搡几下依旧没有出声,直到她透过人群看到了陆清。 陆清朝向人群发问出声:“是近日楼内安排太闲了嘛?” 听得了这位亲传师姐的责问,那些围堵少女人才四散开来,一一向陆清行礼后,便全数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这位余师妹和陆清之后,少女依旧一言不发,也不敢看向陆清。 直到她眼前的灰袍女子问了一声:“昨夜是你在门外,对吧?” 师姐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是寒天风雪之中的一道暖流。 少女也没去管是不是要责备自己,轻轻地嗯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是陆清再次柔声开口:“那便好” 听到这里,少女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了陆清,她发现陆清也在看着自己。 “陆师姐可能没怎么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八将其三裴诡医 小院侧屋陈设简单了些,除却一方木桌和两条椅凳再无它物。 陆清自个寻了处位置坐下,裴忆情则是坐在靠近木桌的椅凳旁,等待着少年的继续发问。 林满六却没有坐下好好说话的想法,直接依在了侧屋墙壁,双手环抱胸前。 少年开口说道:“你们目的为何,与我无关,但有一事我要确认” 裴忆情眯起他的眼睛,微笑地看向了林满六。 “那日展铿手中剑穗,与却邪是否有关?”少年开口问道。 黑红大褂的男子,没有着急回答,斜眼看向了陆清位置。 那袭灰袍瞥见注视,立即开口出声说道:“如今已是听命于却邪,自然不会多听多想多做” 这个回答,裴忆情很是满意。 如此,男子才重新看向少年,言语道:“是由却邪交于展铿的” 林满六询问的意思,其实相当隐晦了。 陆清自然不会知晓展铿在弈剑山庄之中的举动,也不会清楚那一日的变故。 少年的意思,就是在问却邪是不是也在暗中操盘寻寒山事物。 裴忆情在得到陆清答复后,却是回复得很直接。 态度就很明确了,之后的事情都能谈、都能讲,丝毫不用担心陆清会听了去。 或是他根本不担心,如今的风雪大观楼还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如此一来,林满六也不再隐藏遮掩。 少年再次开口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如今陆庄主他们的动向,也在却邪掌握之中?”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黑袍大褂的男子脸上笑意渐起。 “没错!先前陆大庄主北行之事,就是交由我来左右” 听此言语,大致能够确认陆庄主和萧潇师姐他们的安危了。 林满六不会蠢到,再去询问眼前这名男子,如今陆风白他们身在何处,想必他也不会答复。 却邪之流即便再厉害,或是那叶成竹剑术再高,也不可能来回走往整片河山南北。 少年开始大胆推测,按照先前他与叶当听前去扬州,碰头叶成竹之时,应是裴忆情限制陆风白南归的时候。 如此一来,便不可能有余力去危及陆庄主一行人。 萧潇师姐佩剑上的剑穗,应是陆风白与眼前男子达成了某种协议,才将其交出。 这样也侧面印证了,老骗子那夜孤舟在湖,绝对不是因为起了争执,才与叶成竹大打出手。 看着少年沉思的模样,裴忆情开口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三章 曲还未终人已去 在返回风雪大观楼的路上,车驾当中依旧是三人同坐。 此时的陆清拉着余瑶的手,双眼还有些泛红。 她身旁的这位小师妹,却是觉得师姐跟先前不一样了。 余瑶先是小心翼翼地瞟了那闭目的男子一眼,这才重新看向陆清。 “想说什么便说吧,没事!”陆清言语道。 余姓少女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我感觉陆师姐,比以往要开心些” 灰袍女子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柔声说道:“心结已结,轻松了许多,此事还需谢过裴公子!” 陆清言语的同时,还是朝那身黑红大褂的男子点了点头,似是致谢。 余瑶闻声,也跟着转头过去小声说了句:“多谢裴公子!” 裴忆情那双桃花眸子微动,接着便笑了起来。 “起初,我还想不明白为何陆清姑娘敢带着一位弟子前来,就不怕回不去嘛?如今想想,的确得带在身旁!” 余瑶没听明白裴忆情的言语,一脸疑惑地看着陆清。 灰袍女子眼神温柔,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年纪尚小,不用明白! 少女会意,便不再多想了,只管依偎着自己仰慕的师姐。 起初此次会面,陆清已存死志,只要能求得和谈,受辱之后必以自戕,不再苟活。 但清晨偶遇到了这位小师妹,陆清便放弃了这一想法。 她要承逝者之愿,带领往后的生者继续走下去。 但最后于结果而言,陆清只剩下一句感叹。 你在走之前,究竟还想了什么 车驾之内开始陷入了无声的沉默,而车外传入的细微声音,应是进城了。 黑红大褂的男子随意拾起了手边的一卷书本,借着车内唯一的那点烛光,开始细细品阅起来。 陆清瞟了一眼,认出了其手中书卷的名字。 《千金方·卷六》 “裴公子手中此卷,可是昔年医圣所着?”陆清试探性地问出声。 裴忆情没有看向灰袍女子,只是应了一声:“嗯陆清姑娘倒是见多识广,对于医术也有涉及” 陆清晃了晃脑袋,出言道:“我辈行于江湖,免不得伤及体肤,自然还是要了解一些的” “的确”裴忆情只是极其敷衍的应了一声,就继续翻看自己手中书本了。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先搭戏台好打狗 往后的几日里,抵达岳州的弈剑山庄众人悉数露面,驻扎在云梦崖小镇外围。 一口用素缟包裹的棺木,就那么立于小镇入口,根本无人看守。 再棺木前方,摆放起了四个打开的木盒,看着大小刚好只能放个脑袋。 这样的场面,当然是惊吓得小镇百姓皆是屋门紧闭,更不要说是上前围观了。 即便平日里,有那些好事之辈,也断然不敢这几天出门了。 并且弈剑山庄对外放话,三日之内,要风雪大观楼交出杀害弈剑山庄弟子的真凶,不然便要倾覆整个风雪大观楼。 而风雪大观楼的回应,就行动而言,可以说很明确了 以李思旻为首的一众人等,临时聚集在云梦崖小镇的渡河驿站当中。 绝不妥协!亦或是屈于弈剑山庄威势! 如此一来,在外人看来,这两家争斗多时的门派,即将就要分出一个高下。 此役失败者,就会在江湖之中消失。 不过这一切,都是两派依照却邪安排,提前计划好的。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风雪大观楼自然交不出来那早已被处理的“叛门弟子”。 而弈剑山庄,也不会指望着有谁出来充当那四名替死鬼。 双方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季汀、林满六率领一队人马,先行攻入云梦崖小镇之中。 路遇风雪大观楼弟子皆是打伤、生擒,最后全数带回小镇入口。 将之缚住手脚后,就拘押在棺木正前方。 风雪大观楼也随之进行应对,李思旻连同数名楼内执事开始在小镇之中拦阻弈剑山庄弟子。 开始之时,确有其效果可言。 但随着弈剑山庄的增援,原本反扑的势头又被无情浇灭。 至此,小镇入口留守的弈剑山庄弟子只剩下叶当听在内的二十人不到。 十一看着天边飞旋的鸟雀,突然咂舌一声。 棺木后的那袭黄衫闻声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在云梦崖小镇更外围的山林之中,埋伏好了一支近六十人的队伍。 为首之人,是领命来此的寻寒山执事——张吴。 自其接管了展铿生前掌管的密探所属,就一直奔走在外留意各派动向。 此次设局围剿弈剑山庄,就是由他带队等待时机。 他将手中的刀刃反复擦拭,觉得依旧不锋利,又重新放于磨刀石上开始打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五章 巨树倒兮猢狲散 战局颠倒的如此之快,让寻寒山众人无不是为之一愣。 已是那黄雀在后了,如今又变成了瓮中之鳖 特别是这位才刚坐高位的张执事,手中权柄都还未曾把玩热乎,就碰到这样的场面。 心中可谓是千万种悲愤,根本讲不完、言不尽。 张吴赶忙一步后掠,口中呼喊到:“不要慌!众弟子结阵迎敌!” 跟着他有些年头的弟子以及几位亲信,自是看明白了自己头头准备逃遁的意思,皆是放缓了身形,并没有奋力前冲。 而那些刚归于其帐下,往日里展铿长老的下属,皆是挥动手中兵刃迎面杀向了金乌门以及弈剑山庄弟子。 “跟他们拼了!为展铿长老报仇!” “金乌门、弈剑山庄皆是屠恶门举事之后,才起稍有起色,今日我等便为江湖武林讨个公道!” “小小蝼蚁,也妄想倾覆我寻寒山之基业?” 随着这些寻寒山弟子的叫骂出声,先是有十二人冲至阵前,而后是八人位置各异,隐于前者身后。 就在这阵型刚起之际,就与金乌门碰撞了一番。 这些假扮成风雪大观楼弟子的拖刀客们,各自拖起一柄阔刀开道。 当其刀刃斩至战阵之前,那刚猛、霸道的威势,几乎全数散尽? 寻寒山的那十二人,只有两人抵挡不住向后倒飞而去。 不等金乌门撕开缺口,先前隐于其后的八人立即有人补位上前。 张吴见展铿生前让其弟子排练的战阵,尚有抵御之效,身形便慢了下来。 接着,就开始朝身边的直系弟子呼喊、下令。 “你们几人,也去援助前方弟子,不得有误!此时不可有二心,否则谁都不了!” 他言语略显严厉,手中刀刃更是直插入地。 以此表示,自己定也不退! 这才使得身边几位亲信前去帮忙,接着一同向后退去的弟子,才重新返回小镇入口。 因为人员的增补,抵挡两派的攻势战阵越发稳固。 但张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问,既然是那叶二庄主设局杀他,岂会没有考虑到寻寒山的应对之法。 眼前双方僵持的局面,定有古怪! 他侧头看了看两侧山林,正要找寻逃遁位置时,这位张执事突然发现 那小镇入口的棺木前,那身黄衣在看着自己? 此时的叶当听既不用指挥门下弟子与金乌门配合,也不用考虑会有人偷袭自己。 神情闲适地盯着寻寒山正后方,先前叫嚣最猛的张执事。 发现张执事也看向了自己,黄衫男子更是朝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六章 院墙倾兮众人推 在这位张执事遁入林中后,小镇外围的寻寒山弟子基本被围困住了。 好巧不巧,只剩下那几名被他拦阻的往日同袍,能够脱身而出。 张吴见几次突围不成,身形随之放缓。 围堵他的弈剑山庄弟子,也跟着停下出剑攻势,站于各自的位置严阵以待。 他算是看明白了,林中这些弈剑山庄弟子,虽是不成气候,但也无人会与他搏命。 见眼前众人围而不攻,张吴借此机会开始换气吐纳。 他娘的!弈剑山庄实在狡诈的很 这番费力不讨好,应是想生擒自己,再好生敲打套出寻寒山相关的情报。 看着先前那叶当听的做派,若被抓住他张吴还想有活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这位张执事逐渐趋于冷静。 稍后只待气力恢复的差不多,便先伤那粉衣少年,而后强行突围! 可他还未歇息个一时半刻,身后便就传来了脚步声。 张吴侧头看去,约莫都是自己来时的方向。 共计六人,只是位置都稍稍有些偏差。 那几名先前逃窜在自己身侧的寻寒山同袍? 张吴冷声说道:“先前确实是张某有欠考量还望诸位不计前嫌,一同御敌远退!” 可六人只是互相看了看彼此,根本没人回应他们的张大执事。 霎时,此处山林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只有先前与张吴打过一个照面的男子,提刀而起环视一周。 “张吴的话,你们谁还信的?” 此言一出,其余人等也跟着提起手中刀刃,冷冷地看向了这次战事的领头者。 张吴意识到了不对,先前要说是自己出手拦下他们。 他们此时应该是另谋出路才对,但为何出奇的一致对向他,并且将山林中的弈剑山庄弟子视为无物? 被弈剑山庄策反了? 怎么可能? 张吴暴喝出声:“你们以为弈剑山庄会放过你们几人嘛!” “这些事情,就不劳烦张执事了把命交出来就是!”其中有一人开口应道。 他话还未说完,就是一步跨出直冲张吴所在。 张吴赶忙出刀横挡,刀刃相撞之间,他还想对这位同袍劝说几句。 可对方竟是油盐不进,根本不理会张吴的言语。 “老胡稍后你我二人” “你先听我一言”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七章 除去病根望后生 待十一站定之后,将夏鸣蝉重新握住手中。 这位张执事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胸腹间血肉模糊,像是被一记柄锤砸的稀烂。 整个人没了生气地躺在林间草地上,双眼空洞已显死寂。 那六人警惕地看着崇入阵中的黑衣女子,不自觉地开始握紧刀刃。 直觉告诉他们,此人不可轻易招惹。 “先前麻烦诸位须擒住这人,不过缠斗时间有些久了,我们只得自行出手还望见谅”林满六在他们身后呼喊出声。 “小娃你什么意思!”有人厉声喝道。 那名出声的寻寒山弟子,提刀就指向了少年面门。 他们竟舍得将张吴斩杀当场,那自己六人的性命该如何? 临时变卦,定有所图谋 林满六看出了眼前人的猜忌,于是乎将腰间山野行解下,朝身侧一丢,以此来打消六人猜疑的念头。 “这样,诸位可能看出弈剑山庄的诚意了?”少年发问出声。 “那既然张吴已经身死贵庄可还要我们做什么?” 林满六听着这人言语,心中感叹一句,还挺上道? 但按照老骗子的说法,不论结果如何,都应先施以“援手”才对。 “不不不,出手只是我弈剑山庄所为,此事病灶既除诸位便可带领一众弟子离去了!” 少年说着便朝林间一处位置指了指,那处聚拢的弈剑山庄弟子,便也四散开来,主动让出了一条退路。 就在六人迟疑之际,林外也传来了些声音。 是先前受降之后,被拘押起来的其余寻寒山弟子,以及那位弈剑山庄的叶二庄主。 黄衫身影走入林中时,步伐缓慢,甚至需要有弟子在旁搀扶,才可平稳行步。 叶当听出言说道:“我庄中弟子所言,便是我叶当听的意思” 那名先前最先与张吴缠斗的胡姓男子,看向了那个需要靠人搀扶的黄衫身影。 “叶当听,你就甘心放我们离去?”胡姓男子发问出声。 叶当听轻咳两声,左手掩住口鼻,脑袋也跟着有些歪斜。 “想必诸位也都知晓,如今这世道乱得很叶某自然不愿意再与他人交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好嘛?” 看着这些细微动作,胡姓男子更加能确信,此人伤势定是真的。 “叶庄主不愿多事,我们也是如此都是那张吴为了一己私欲,才安排我们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八章 身在他乡亦吾乡 盛阳七年初,一月过三。 正如叶当听与那寻寒山胡卫所说的,早些归家过个好年。 弈剑山庄在岳州的这些时日,其实已翻过了年来,不过忙于应对寻寒山,都无人放在心上。 如今事情了去,总该有些年味了 有些吵闹的声音,回荡在少年的耳畔,好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林满六从卧榻上苏醒,衣物都还未穿戴好,就去打开屋门。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捣鼓东西呢? 少年才一打开屋门,看到院落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好像每人手头上都有些事。 崇婴在招呼着其他师兄弟分发春联底子的红纸,这摆一幅,那放一堆。 季汀在师父一旁帮着研墨,等师父落笔成字后,便又呼喊弟子抬走换新纸。 就连叶当听都有活干,手里不知是在翻看什么书卷,嘴里也念叨阵阵。 好像是在说别人提前写好的春联? 黄衫老骗子摇头喊得振振有词,一旁的黑衣女子就等着提笔写在红纸上。 也对,他又不是墨先生,这种事情没多大讲究,依照书卷上的就是。 不等林满六在如何细看,叶当听便瞅见了他。 “哟,这不是林大侠嘛,终于睡醒了?”叶当听打趣出声。 少年白了老骗子一眼,就跑到师父一旁出声问道:“师父可要帮忙?” 十一先是打量了林满六一番,接着沉默了会才出声说道:“满六去帮崇婴吧!” 少年心中暗想到,师父不会是嫌自己字不好看吧? 不过林满六自个那字,跟现在红纸上写就的春联,只能比作鬼画符咯。 “好!” “快些去吧!” 师徒二人言语结束,林满六便朝崇婴所在的地方跑去,帮着收拾东西。 虽说已过了贴春联的时日,但按照叶当听的说法,便是即便日子过了,还有远在他乡,可这年味还是不能少! 写好的春联,是分发给此行所有人的,金乌门的弟子也有份。 多出来的几幅,就贴在了这处宅院各处。 此地给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驻扎的院落,是在李思旻的授意下,被两派弟子“强占”了去的。 就位于云梦崖小镇之中,原先好像是一位商贾的私宅。 因为那商贾老爷惹了些事情,得罪了风雪大观楼,早些年就带着妻儿跑了。 后来就收归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新年难得闲暇时 时近暮色,夕阳照耀在庭院的砖瓦上、地面的积雪上,将这正月里的雪景映衬得有些发亮。 补完春联后,自然是要补足先前缺上的那顿年夜饭了。 除了老骗子一人,几乎都参与到了其中。 就连白梓都带着金乌门的师弟们,一起来帮忙做这顿异乡的佳肴。 林满六跟崇婴两人带着些弟子一同洗菜、择菜。 那些上桌的功夫,自然是交给了庄内做事最仔细的季汀师姐来处理。 等到林满六那头弄得差不多,她便喊了几名师弟、师妹们开始切菜、上锅。 原本要掌勺的十一,突然被白梓给换了下去。 那位金乌门的大师兄,口中竟是嚷嚷着:“平日里给师弟们开小灶的,就是他白梓了!” 这下可就让十一没事做了,黑衣女子只得出了灶房,像是赏雪去了。 白梓吆喝着做菜时,眼神不是斜瞟那倚在门旁的黄衫身影。 叶当听也留意到了他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 后者感激涕零,对这位金乌门的大师兄一阵点头致谢。 随后同样无事可做的叶当听,只得也出了灶房,也去赏雪去了? 约莫快过了一个时辰,那灶房里的烟火才熄灭掉。 而后便是些身强体壮的弟子,将那一锅锅菜肴端出灶房,往主屋位置送过去。 因为此行人数众多的缘故,定是无法在一桌吃菜共饮的。 除却林满六、叶当听、白梓等人,其他的弟子皆是拿着碗筷盛好,便相互邀约着寻个屋子一同品尝。 等到所有弟子都分发完毕后,黄衫老骗子将手中汤勺交到了少年手中。 意思是后续,就交由林满六来安排。 少年应了一声,就开始安排各自的座位顺序。 可还不等他发话,崇婴一屁股就坐在了主位上。 林满六正准备阴阳怪气一番,便看到了身前黄衫递来了眼神。 这一刻,少年恍然大悟。 主座之所以是主座,是因为这屋子里就他单着一个! 崇婴看着这后知后觉的林满六,心中不禁感叹,还是入庄晚了些 终究没有习得你崇师父的真传啊! 弈剑山庄崇大宗师,除了那手剑术超然,还有一门察言观色的无上法门。 今日的座位,其实早已定好咯! 粉衣少年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在那坐北朝南的主位上,拍了拍自己胸脯。 “满六啊,可学到三四分了?” 林满六实感无语,只得应声道:“学到了、学到了” “好!还算有些悟性!”崇婴拍起手来。 十一看着眼前景象,一眼便猜出了这些自以为是的小把戏。 但是她也不愿拆这些小屁孩的台,只得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朝那主座的椅凳位置便是一踹。 本是笑成个开心果模样的崇婴,整个人就后仰而去。 “哎!疼!不敢了,不敢了!” 粉衣少年才一着地,立马捂住双眼,生怕看见自己身旁出现一位黑衣女子。 这般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章 良缘佳偶自天成 看着林满六没有接话,叶当听依旧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递到了少年面前。 黄衫老骗子发问道:“知道了?” 林满六应了一声,接过了这份有些分量的压岁钱。 见在场众人疑惑,叶当听便如方才一样,开始自行解答了。 说这江宁月氏,与岳州姜氏的区别便在于,其不靠权而靠财。 往前推个二十年,或许还比不过陆叔手上的营生,那会的大姓该是姓陆。 但自从陆家交到风白手中,其实已经没多少家底了,并且也无甚官场上的权贵亲朋,或是民间的豪绅旧友。 叶当听强调了一声,这可不是败在风白手上。 而是从其祖辈开始,早早的便开始放权散势了。 祖辈军中的威望,父辈民间的财力,到了陆风白手中算是散尽两空。 最后的家底,全用在了弈剑山庄之上。 话有些跑题了,黄衫身影扯了扯嗓子,就继续开始说起了这江宁的月氏。 有说是如何从陆家手中接过钱庄行当的,也有说这些年在其他的方方面面,是如何将江南一带包圆的。 少年在一旁掂量着那袋压岁钱,认真听着老骗子的言语。 这也算是月姑娘的家事 与此同时,江宁城内那处最为华贵的府邸——月府。 跟云梦崖小镇里的弈剑山庄、金乌门弟子不同,寻常人家早在年三十便将诸事了去。 这几日已是串门道喜的日子了,月府之中同样如此。 不管是江宁的主家,还是各处地方的旁支,都在这两日陆续汇聚于此。 即便入夜之后,整个月府都还是那般人声鼎沸的模样。 独独有一处小院,显得格外清净些。 院落正中的那颗梧桐下,坐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 她没有听娘亲的去换上那些大红大紫的富贵衣服,打小还就喜欢穿的朴素些。 这下可不就惹了娘亲不高兴了? 正好,也不用去厅堂面前见那些亲戚! 娘亲定会与他们说,是前些时日染了风寒,这喜庆日子也不方便出来见人了。 总之在外人眼里,必须要贤良淑德、知书达理,这些她都知道。 可谁会能想到,这主家的长女偏不这般呢? 她就是不想成为那些人眼中的女子,旁人觉得她该如何,就该如何? 蓝衣女子微微侧头,看向身后那枯黄无枝的梧桐树。 那天驿站后院,好像也有一颗梧桐? 想起来就烦,不想了!还不如练剑! 那怕是去后厨做些糕点,都比这干坐着强些。 女子心中大定,撑起来身子就准备朝屋子里去拿自己的佩剑。 可还没等她迈出几步,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一章 为解君忧弄双簧 新年新气象,既有人欢喜,自也有人忧。 岳州伏击落败后的寻寒山一众弟子,在胡卫的带领下,正在返回宗门复命的路上。 这一消息,在陆风白南疆破敌之事传出后,就一并传到了寻寒山之中。 约莫估算了下时间,只要再不过三日,胡卫等人就该回到寻寒山了。 图斗再次召集了还留在山中的长老、执事于议事厅中会谈,包括那位献策的问剑湖适长老。 适长老自然也知晓落败一事,一路走来时,就在思索如何解释。 他才刚进入议事厅中,看着主位上的图斗,便要告罪致歉。 “此事落败是适某安排有误,未能让图山主如愿还望图山主见谅” 图斗却是意外地大笑出声:“适长老那里的话!只是那叶贼太过狡诈,况且此次只是试探,无妨!” 适长老听着这为图大山主的笑言,神情缓和了些。 也对,当日提议之时,原本与之建议的是,只要能确认叶当听亲自动身,便倾尽寻寒山战力将其剿灭。 但后续这一提议,并未被图斗采纳,只调去远赴在外张吴等人。 况且,按照最后的结果。 定是那叶当听心中忌惮寻寒山报复,放过了剩下弟子。 但是如若寻寒山与弈剑山庄就此缓和对明宗主后续谋略,有所影响。 想到这里,适长老决意再向图斗献策一二,定要使寻寒山与弈剑山庄不死不休! “图山主适某还有一计,定能为寻寒山谋一胜场!” 图斗好奇地“哦”了一声,站起身来便要从主位走向适长老。 这位问剑湖的长老,看着图斗像是被勾起了兴趣,赶忙也起身行礼。 “如今那叶当听留于岳州不动,定是见陆风白再有消息,为谋定而后动!” 见图斗脸上饶有兴趣,适长老心中更加确定,此计他定会听从。 “故我们只需派人绕道杭州,佯攻其山庄所在,看陆、叶二人如何应对!” 适长老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 轻点三处,像是在指明此刻寻寒山、叶当听等人,以及弈剑山庄所在的位置。 图斗扫了一眼,就将手杵在了桌案上,看向了议事厅那尚未关上的门。 “适长老以为,驰援回杭的是最近的叶当听,我们该如何?”图斗言语出声。 适长老听出了这位图山主的意思,若明处之人返回,行于暗处的陆风白该如何对付? “此事无需担心,陆风白即便刚解决南疆的屠恶门,即可动身返回,最快也需半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二章 扶次而起首自危 正月里的年刚过完,又到了元宵。 这说不长,也不短的半月里,寻寒山便在图斗的授意下,开始了所谓的动而不动。 先是派大量的弟子出走山门,向岳、杭两地出发。 弈剑山庄同样如此,不时有留守于山庄之内的弟子,开始有出城迹象。 在最开始的时候,江湖之上当真以为,寻寒山与弈剑山庄之间的争斗,还有延续的可能。 但随着时日久了,这些不见实招的试探,看客们看多了,也能回过味来。 合着弈剑山庄和寻寒山,两派都不想打了啊?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彼此避让,借机调养生息。 可那些暗中下注,又或是坐享其成之辈,岂会让两派如愿呢? 江南扬州城中的景色,自然是更胜以往。 只要穿越过城门廊桥之后,整座城中不论是繁华的主道闹市,还是一些稍稍偏些的巷弄,无不是张灯结彩! 并且这些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里,皆是游人如织。 尽管有扬州驻守的炎阳兵卒进行疏导,以及问剑湖的弟子一同在旁协助,也依旧显得拥挤。 特别是今夜,听说那问剑湖的宗主明兮,特地让门内弟子赶制了一大批竹灯,不论是谁都可领取。 此等稀奇事要是放在往年,就连扬州城中的百姓都没见过。 这些高门大派的弟子,平日里谁不是趾高气昂,在城中横行霸道,就连炎阳官府都不曾放在眼中。 今年居然给市井百姓做起竹灯来了,说是要整座扬州城,一同欢庆元宵佳节? 城中有处由问剑湖经营的酒楼,其楼内专门招待贵宾的雅间有名“天乾”。 此时这间“天乾”里共有三人,两人对桌而坐,一人守在门边。 要是有好事之人路过,兴许就能认出其中两人。 这不就是问剑湖宗主明兮,以及其首席供奉兰无求嘛? 而剩下的那人眼神微闭,膝上枕着一柄竹伞,丝毫没有把同屋的两人放在眼中。 明兮见对坐之人,自进屋之后便没有开口言语,他就也跟着耗起来。 一会看了看窗外喧闹的景色,一会自顾自倒了杯茶水送入口中。 这位明宗主一直劝解自己,即便心中有怨气,也不能此时宣泄而出。 就如孩童闹脾气一样,谁也不理谁的僵持,像是持续了很久 那守着房门的兰供奉几次想要上前自己先行询问,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三章 忽有密信指寒山 扬州城里欢闹一片的同时,岳州江畔的云梦崖小镇,同样是一场元宵盛景。 不过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少了如问剑湖那样的江湖门派参与其中。 在今夜,驻足于此的弈剑山庄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件没有署名,独独在信封之上,写就四字“当听亲启”。 叶当听并没有着急拆开这封密信,而是将林满六、崇婴几人都叫到了身边。 粉衣少年看到了信封上的字迹,立即出声问道:“可是陆哥那边有消息了?” 因为那四字字迹于崇婴而言,再熟悉不过了,便是陆风白的。 叶当听应了声:“应该是,所以才将你们唤来此处” 林满六看着他放于桌面上的信封,又看了看其眼神。 不知为何有一种感觉,或许老骗子对于今日之事,早就有所准备? 季汀出言说道:“既然人齐了,就打开看看,会不会是风白有返程的计划了?” 叶当听点了点头,随之抬手撕开书信。 将其中内容端看了一遍后,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古怪,但很快又趋向于平静。 他环顾了一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黑衣女子身上。 十一看着他注视而来的目光,双眼微眯盯向了那封书信。 叶当听便将书信摆放于桌案上,并且尽可能地朝十一面前挪了挪。 连同林满六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如叶当听方才一样的反应。 唯独十一一人,面色极为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衣袖之中的双拳已经紧握。 书信之中写到: 盛阳五年,铸剑峰赏剑大会筹办前三个月,寻寒山主图斗曾秘密会见三人。 其中两人,为黔中一带的小门派长老,其宗门早些年依附于铸剑峰。 最后一人,为黔州刺史。 而后铸剑峰赏剑大会意外发生,四剑失窃、剑庐藏剑被毁。 寻寒山并未直接返回,于黔中逗留半月后,才返回柳州。 盛阳六年初,寻寒山长老展铿,曾秘密动身前往入黔中,但路过矩州时刻意避让,目的不详。 书信的内容很短,却有暗指寻寒山与铸剑峰赏剑意外有所关联。 并且值得一提的是,其所写内容的字迹并非陆风白所书。 林满六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十一冲他晃了晃脑袋,示意无事。 崇婴率先发问出声:“这是陆哥将收集到的消息送了回来?” 季汀否定了崇婴的观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四章 剑名秋渡沉舟畔 正当林满六陷入沉思的时候,屋内的叶当听、白梓二人像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并推门而出。 结合方才依稀听到的声响,再看着此时院中少年的糗样。 白梓赞许出声:“林师弟剑术日益精进啊” 叶当听应声说道:“确实,林大侠武功进步神速,有些厉害!” 听着两人的反话,林满六只是撇了撇嘴,懒得回怼过去。 少年蹲坐在地,双指保持着先前模样,继续在身前比划,可那黄衫老骗子偏就硬凑了过来。 林满六白了其一眼,就准备起身离去。 叶当听赶忙咳嗽两声:“咳咳我这有些上乘剑招,还是可以给林大侠参考参考的” 不等老骗子说完,少年头也不回地喊了两声:“不学!” “哎,蹬鼻子上脸了不是?” 叶当听说话的同时,一脚便朝林满六屁股踹去,却被后者轻松躲过。 见招拆招,不过如此。 看着这一幕,弈剑山庄的弟子们皆是哄笑不已,他们这位二庄主每逢吃瘪,几乎都栽在了这位林师弟手上。 这应是那所谓的压胜吧? 一脚踹空的黄衫老骗子,看着眼前少年咬牙切齿,像是可以将其生吞一般。 林满六冲他扮了个鬼脸,不时发出“略、略、略”的声响。 白梓会心一笑,转身看向那群弈剑山庄弟子。 “诸位弈剑山庄的师弟师妹,可想品鉴一番金乌门的刀法?” 此言一出,立即有名弟子率先呼喊出声:“白师兄!我想!!” 白梓应声说道:“可以!” 叶当听在其身后轻声一句:“谢过白兄!” 白梓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作别,就朝小院中的弈剑山庄弟子行去。 而叶当听、林满六两人,便朝一处偏院走去。 先前在众弟子面前,他们俩不论是谁,都没有将习剑一事言明,或是做得太过刻意。 并不是为了有意遮掩、隐藏,只是不愿其他弟子多想。 毕竟对于一些单独传授或是刻意指点,难免会遭人猜忌。 到了僻静院落,都不用老骗子发话,少年就寻着先前的感觉出剑。 叶当听看了四五遍后,出声说道:“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林满六出剑没有停止,换了一口气出声道:“跟先前两剑差不多!” “那就对了,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 少年回想起了,先前两次传授春山竹浪涌、夏炎斑驳影时的情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五章 山林溪涧出奇兵 时至二月十六,驻留岳州近两月的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终于有了动作。 看其出城方向,像是准备返回杭州了? 同样在今日,作为此地东道主的风雪大观楼,委派楼内弟子悉数渡江,前往云梦崖小镇。 首先,自然是“抄”了弈剑山庄、金乌门盘踞多日的宅院。 其次,风雪大观楼开始恢复往日对于小镇的巡视。 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对撤走的两派弟子去向,做任何的探查安排。 这些举措让外人看来,无非是终于等到恶贼退走,开始安抚当地百姓了。 小镇中难免有闲人心中好奇,问道为何不追上去,给予痛击? 那些有“大智”之人,自会上前言一声,穷寇莫追! 两派退走的消息传开后,立即有人开始了动作。 寻寒山,也动了! 与弈剑山庄足足一月的虚招互换,不知是一方的突然退走,还是寻寒山得了什么消息。 竟是集结起散落各地的人马,准备追击东行的两派弟子! 林满六、叶当听等人还未行出半日,便收到了沿路消息,说是寻寒山已调集人马,准备围堵在江州一带伏击他们。 白梓听着这一消息,朗声说道:“这后有追兵,前有埋伏的,看来礼尚往来跟那图斗不好使啊!” 叶当听看着身侧这位金乌门大师兄,跟着一同出声。 “确实互承敬意地歇息了个把月了,不过人如今收着消息,定是趁你病危,索你狗命嘛不是?” 今日两派才刚刚退走,寻寒山就突然暴起。 在众人猜测之下,是因为昨日从南疆又传来的消息。 说是原本年初之时,因为浪沧江畔大破屠恶门,一时风光无限的陆风白,及其所属弈剑山庄弟子。 于二月九日,惨遭屠恶门合力反扑,损伤惨重。 特别注明,庄主陆风白,不知所踪。 收到这一消息的叶当听,立即做下决断,不再停留岳州,准备回防杭州。 但即便如此,这寻寒山的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东行的两派弟子脚程不快也不慢,天黑之前就走出岳州地界,最坏的情况,便是夜间遇上寻寒山。 除却三辆拖运物资的马车,其余弟子全数御马而行。 林满六跟在叶当听、白梓二人稍微的位置,听着两人在前谈笑风生,有时提到自己了,便出言回怼回去。 言语攻击的意图很明显,不管是白梓还是叶当听的打趣声音。 全数都还给老骗子!丝毫不留情面。 可就在一行人越过条溪涧时,前方山林之中就已传来的动响。 林中马蹄阵阵,呼声不止。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六章 重逢自是多笑颜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见着这位图大山主一脸错愕的表情,陆风白轻笑一声:“图斗,是不是还以为陆某被困南疆呢?” “看来今日之后,有必要找有些人好生说道说道了”图斗脸色铁青。 落得此时境地,便是要归功于与他传信之人。 白梓一刀斩出,将身前一位寻寒山执事劈砍于溪中。 他大笑出声:“图山主,你莫不是觉得今日还能走得了?” 图斗没有看向白梓,盯着那上游位置的白袍低吼出声:“陆风白!即便你在此处又如何!” “那若是我弈剑山庄半数皆在于此,你此行人马又该如何应对啊?”陆风白朗声说道。 随着他的言语出声,身后之人越来越多。 不过几息的功夫,整个溪涧上游站满了弈剑山庄弟子。 还在抵御飞虫侵扰的寻寒山弟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弈剑山庄之流,不禁向山林中退了数步。 可还未退出多远,在他们的背后,竟也响起了穿行脚步声。 一名身上裹着皮草的粗壮汉子从山林之中走出,手中拖拽起一柄战刀。 其刀刃之上毫无装饰可言,朴实无华,就像是匠人刚刚锻打完后,就直接开刃送到了持刀之人手中。 大汉一刀挥出,身旁树木立即倒地,拦住了寻寒山弟子的去路。 “图山主,可否留下与陌某过上几招?”大汉笑言出声。 听到林中传出的笑声,溪涧中的金乌门弟子,连同白梓在内皆是士气一涨,手中阔刀比之先前,多了一丝蛮横的意味。 看着金乌门弟子的突然变化,林满六心中有了答案,想必那林中之人,就是是金乌门主——陌景川。 图斗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不过还不至于自乱阵脚。 这位图大山主嘶吼喊道:“今日设局,往后必将百倍奉还!” 言语完毕,他一拍马背便整个人凌空跃起,接着就一刀递出,朝陆风白位置袭去。 “门内长老共同抵御林中那陌疯子,其余弟子继续拦阻正面敌手,待我破开退路一同突围!” 图斗手中兵刃,名为贲舍。 看其材质,好若那精金黄铜所制,是其早年从一名归隐刀客手中抢夺而来。 这柄贲舍的出处,极少有人知晓,是炎阳还未统一南北时,夏氏一脉的传承象征。 每一代的夏氏家主,也就是那炎阳正统血脉,都应握住此刀,带领炎阳,带领夏氏开疆拓土、攻伐天下。 可在南北一统后,此刀便流落民间,不知所踪。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七章 往事复盘见真章 月色已深,江州城当是城门紧闭,唯有城头尚有火光亮起。 在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临近的同时,负责守城的炎阳兵卒也注意到了这百人的队伍。 不一会便已集结起了城头留守兵卒,严阵以待。 可待两派弟子进入百步之内,就此停步不前,唯有两骑继续向前。 守城的将领呼喊出声:“城门已闭,不管来者何人,还望天亮之时再进江州!” 最前头的陆风白和叶当听互看了一眼,陆风白投出一个询问的目光。 “风白先前也说如今名声不好听了,那就再差些也无妨吧?” “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得到了陆风白的许可,只见那身黄衫竟是御马再往前行了数步。 城头上的炎阳兵卒皆是握紧手中弓弦,随时准备射杀此人。 叶当听扯起嗓门,大声呼喊道:“我弈剑山庄过境,还不速速开门迎客!” “我大哥陆风白,可是陆许将军之孙,你们这些军中子弟,多少前辈不是由陆老将军亲自提携?” “若是今日这江州城门不开,明日就不是我这俗人与你们说理了!” “怎么?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嘛!” 不管是弈剑山庄、金乌门一方,还是守城的炎阳兵卒一方。 听着叶当听的呼喊,都是一脸错愕的神情。 唯有陆风白一人,在那掩面发笑。 出门在外,还是得有座靠山。 即便靠山有些过气了,能搬出来唬人的时候,还是要搬出来的。 就比如行于江湖之中,就得报上一句,我大哥可是弈剑山庄大庄主陆风白! 或是混于市井里,就可以吆喝一声,我大哥陆风白想当年可是江南第一富少,腰包鼓着呢! 而此时,更是要喊的震天响,毕竟对于这些炎阳兵卒,我大哥陆风白的爷爷,更是他们的大爷! 那位江州守将只是沉思了片刻,就亲自带人前去打开城门。 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有数十道火光,在江州城门外依次排开。 并且在兵卒的正前方,站立着那名全身披挂甲胄的守将将领。 等到两派弟子靠近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靠前的那袭白袍身上。 即便认不出陆风白,也认得出其身后的兵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八章 礼行不通故施兵 崇婴帮着庄内的师兄弟一起收拾空闲屋子,没过多久他听着府邸大门又开了,粉衣少年便寻着声看了过去。 一共四人,行于前方是陆师兄和薛哥? 而剩下的两人,看着样貌像是年纪约莫三十四岁的样子,并且崇婴感觉在哪见过,可就是喊不上来名字。 薛唐看着正在收拾的一众弈剑山庄弟子,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 “弟兄们这一路辛苦了!天色也不早了,早些休息!” 崇婴应了一声:“薛哥好久不见啊!” “你小子”薛唐先是看了眼大堂位置,又冲少年脑袋指了指。 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大堂? 粉衣少年咧嘴笑起:“商议这般大事,我也没啥建议可以提的,不如多帮衬下其他师兄弟啦!” “罢了,我先行带客人前去”薛唐没好气道。 陆辞善轻声说了一句:“我留下来与崇婴一同收拾” “得!那等会哥几个一起!”薛唐自个言语了一声,就向身后的两名中年男子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看着弈剑山庄这般风气,这两位客人神色各异,一人脸色毫无波动,一人却是有些惊讶。 如此规模的门派,为何主事之人和其门下弟子,并无那辈分相压,也也无上行下效的拘束感? 没过多久,就在薛唐的带领下,来到了此处府邸的大堂门前。 薛唐上前敲了敲屋门,朝大堂内呼喊了声:“陆哥,人带来了!” 从屋里传来了陆风白的声音:“那就请两位一同进来吧!” 薛唐看向了台阶下的两位中年男子,推开了大堂屋门,出声说道:“两位请!” 两名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进入了大堂之中。 薛唐并没有跟着进去,与屋内正中的陆风白使了个眼色,就去前院帮忙了。 除了知道今日安排的陆风白,以及猜出一些可能的叶当听、十一两人没有感到惊讶。 其余人等,皆是好奇地看向了后到的两位中年男子。 两人向屋内众人一并行礼,接着就异口同声的言语道。 “铸剑峰乔锈尘见过诸位!” “铸剑峰李君策见过诸位!” 林满六先是警惕地看了那李君策一眼,但随后很快就释然了。 此次寻寒山一事,与铸剑峰赏剑大会有关,今日来此也无不道理。 乔锈尘与李君策自我介绍完后,看向了陆风白时,眼神都不禁在十一身上停留片刻。 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抱拳朝乔锈尘方向喊了一声:“乔叔” 乔锈尘颔首以应,就在林满六对桌的位置落座。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零九章 隐剑埋名又如何 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鸿门宴,前往江州之前,陆风白除了叶当听、十一二人之外,并未向旁人提及。 这也才使得在议事开始之前,十一就反常的没有入座。 等的便是两位铸剑峰的供奉入场,若是乔、李二人直接答应了弈剑山庄的请求。 反而在往后应对寻寒山时,不会让其一道而行。 此时的结果,才是陆风白想要的。 乔锈尘扫了一眼身旁的李君策,开口问道:“既如此,之后乔某需配合些什么?” “与李供奉一同困于此处便可!”叶当听言语出声。 陆风白补充说道:“明日便会放出消息,铸剑峰的两位供奉受陆某之邀,却惨遭弈剑山庄软禁江州之内,届时需要铸剑峰子弟前来救援,最好的结果便是能引来天地盟” “此计为何?”乔锈尘起了兴趣,发问出声。 “如今图斗已然知晓,我们查得赏剑一事,此时恐怕不光集结了寻寒山所有人马,定还要反咬一口,求得明兮助力!”叶当听轻声说着,顺手拍了拍椅背。 十一看向了乔锈尘,点了点头。 “我们便可先行一步,明兮碍于这盟主之位,重心定会放于二位安危上,势必会先行救人,再来应对弈剑山庄!” 乔锈尘沉思片刻,出声说道:“若明兮上钩,我与君策两人与天地盟会合之后,就帮你们拖延天地盟各派脚程?” “与聪明人说话,方便多了”叶当听笑言一声。 说话的同时,这身黄衫踮了踮脚尖,又勾了勾脑袋,像是想把那倒地不起的李君策看地真切些。 十一立即挥出一手,拍在其手背上。 叶当听不满意地嗯了一声,停止了动作。 就是这样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乔锈尘将二人的交互收入眼中。 这样的场景,已是多年未曾见到了 十一似乎注意到了这位乔供奉的注视,立刻补上了一句:“让乔叔见怪了” 乔锈尘拱手行了一礼,出言说道:“无妨,往后的时日里,乔某便会带着君策在此处等待求援,望陆庄主和叶大侠诸事顺遂!” 从铸剑峰两个供奉进门开始,一直就没有言语的陌景川突然大笑出声。 看着这动静的陆风白,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老弟这是拉着陌某上贼船啊!” “陌兄怕是早就看出来,非得硬着头皮一起上啊!” “有朝一日,能当会大恶人,把这些个平日里出力,暗地里使昏招的人都耍一遍,何乐不为呢?” 乔锈尘原本准备接话,答谢一番金乌门。 因为不论金乌门出于何种目的,都是在帮铸剑峰揪出当年的凶手。 但看着两人说话的模样,他又止住了。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序) 时至二月二十五,在问剑湖的带领下,天地盟赶赴江州营救铸剑峰乔、李两位供奉。 可当明兮众人冲进“苏府”时,哪里有什么弈剑山庄、金乌门之人。 对于府邸搜寻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在一处地窖里,发现了乔锈尘、李君策二人。 明兮看着两人气色,像是中毒多日,本想命人查探一番,却有铸剑峰的弟子扬言,要自行带走。 那李君策看着样子,要是再晚些,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只有乔锈尘状态好些,路过明兮时,对其道了声谢。 “多谢明宗主相救” 明兮应了一声:“无妨,都是天地盟同袍!铸剑峰遭奸人所害,事后必会让其付出代价!” “咳咳,那弈剑山庄连同金乌门,像是三日之前动身离去的不知对明宗主可有帮助”乔锈尘捂住口鼻,微咳出声。 三日? 明兮心念一动,回想起先前兰无求在城外盘问到的结果。 不论是从江州一带的门派、山匪,或是守城的炎阳兵卒口中,近日并无多人结伴出城? 弈剑山庄和金乌门是早些时日就走了嘛? 不过这也随人某人心意,便当做才走了三日吧 “乔供奉好生歇息,追击一事交于我等便是!”明兮沉吟出声。 乔锈尘点头应声:“再次谢过明宗主” 明兮冲其抱了抱拳,便提前走出了地窖。 而后看着铸剑峰弟子,将他们的两位供奉带走,明兮立于府邸大堂门口,双手负后看着其中桌椅陈设。 弈剑山庄离去时,并未对此处进行复原。 看着位置各异的椅子,门边有处倾斜的厉害,像是有人从椅背上摔倒的模样。 兰无求快步走到大堂位置,见明兮看得出声,就安静地等在一旁。 “你说,他们会面之日,究竟商议了什么?”明兮自顾自言语道。 兰无求拱手行了一礼,跟着明兮的目光,落在了那处门边的座椅上。 “若铸剑峰确实与弈剑山庄有所图谋,那此次会面,就是为了做戏给我们看的,或是给寻寒山看的” “如今寻寒山与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已无和谈可能,那这江州一棋,只是为了我们!” “那此刻,后者定已去向寻寒山了,我们加快进程赶往柳州?” 兰无求请示出声,明兮却是摇了摇头。 “稍后依照乔锈尘所说,先于城中搜寻两派弟子,他们可能‘藏匿’其中!”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一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一) 这座位于岭南柳州的寻寒山,共六峰合聚,自成天险阻道。 若想进入其宗门腹地,唯有主峰“号王”一条山道可行。 陆风白等人齐聚山门之下,摆出的阵仗已是惊动了寻寒山上下。 众人正准备登山入峰,那些负责护山、巡视一职的寻寒山弟子迅速集结,围堵在了山门之前。 “尔等贼子,竟敢闯我寻寒山?”为首的一名执事持刀向前,指向了陆风白面门。 可他眼中,那袭白袍身影并未有停步的意思,连同其身后之人,根本没有打算理会自己。 “若再不停步,便是我寻寒山死敌!”那执事再次呼喊出声。 可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就当山上山下的两批人正处剑拔弩张时。 山门之后,忽然一道人影闪过。 随着其身形数次腾挪,最后飘逸落地,站在了那名执事身前。 这位原本神情紧张的护山执事,逐渐安定了下来。 来者,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李长老! 站于山门前的中年男子,一手拂过自己的胡须,朗声言道:“陆庄主,你可知今日此举,是自取灭亡!” 白袍身影抬头看了看他,右手从身后一探,漆夜出鞘。 陆风白双手握住漆夜刀柄,将之杵地而立。 “无需这么多废话,让图斗出来便是!” 李长老应声说道:“我寻寒山主,即便是陆庄主也需提前告知!如此大张旗鼓,是要威逼嘛!” “这图斗是山里笼子没关好嘛?怎么何处都是犬吠之声!”陌景川大笑出声。 这金乌门门主的一句笑言,引得众人哄笑不已。 听着这些言语,站于寻寒山最前方的李长老,面色逐渐阴沉起来。 他握紧腰间的佩刀,寒声说道:”陆庄主要执意闯山,便先问过我寻寒山阵!“ 话语刚落,其身后的所有寻寒山弟子同时动了起来。 这种阵仗,在岳州设伏之时,就已见过了。 只见陆风白大袖飘摇,手中漆夜随之而动,直指眼前结阵的寻寒山弟子。 “陌兄可先养精蓄锐,此阵由我等来破!” 陌景川环臂在胸,应了一声:“好!” 陆风白接着吩咐出声:“崇婴、满六你二人带庄中弟子为我掠阵!阵眼所在交由我与辞善!” 崇婴和林满六一同应声,随后互看彼此一眼,就分别朝左右两侧前冲而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二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二) 随着陆风白的言语结束,这位寻寒山的李长老再也看不清其身影所在。 明明就在前方,却根本看不真切。 突然他只觉耳畔一道劲风刮过! 出于本能反应的横刀格挡而去,结果扑了空? 陆风白其刀刃猛然从他的正前方挥斩过来,待其反应过来时,手中刀刃只得勉强打偏漆夜的些许劲道。 黑色的刀刃依旧嵌入了其血肉之中,不等陆风白再发力催刀斩下,这位李长老已是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有道人影从寻寒山阵后方闪出,脚踏罡步而行。 只见得那人使得一柄铁棍,先是一拨,又是一挑,全数击打在了漆夜之上。 陆风白看清来人跟脚,立即向后退步。 白袍瞬息之间,便与这新入阵中之人拉开十数步距离。 “山主有令,先行退回山中!掩护众弟子尽快撤离!”那人开口说道。 身受重伤的李长老,斜眼一瞟看清了来者面容,立即向后退去。 “将左右两侧贼人悉数屏退,即刻退回山中!” 听到撤离指令,原本还在与林满六、崇婴等人苦战的寻寒山弟子,皆是一同合力结阵震散围攻的弈剑山庄弟子,开始向后退去。 此时的短衫少年早已冲出阵中,先前陆辞善将自己换出之后,又是杀敌数人,将右侧战局稳固下去。 崇婴一侧,压力算是最小,方才有几次这寻寒山结阵之人想要强行出手,袭伤弈剑山庄弟子,都被粉衣少年逼退。 只要中间那人出现得再晚些,恐怕崇婴这头就能率先突破。 手持铁棍的男子扫了一眼正前方陆风白,又斜眼看向了林满六。 “陆庄主拜山的方式,倒是特别的很啊” 陆风白手持漆夜,指向提棍男子,言语出声:“倒是不及图山主半分,今日前来便是要让图斗交代一下,是如何暗算铸剑峰的?” 后者手中铁棍一扬,整个人便横站山门正下方,做那断后之人。 “只是伤了些看门护院的陆庄主倒也不必如此张狂!” 在两人说话之际,原先结阵的寻寒山弟子悉数退入山门之后,朝主峰“号王”退去。 陆风白双眼微眯,手中漆夜也重新杵地,没有丝毫进行追击的意图。 他在盯着那名提棍男子的下一步动作 可眼前的这名男子,见寻寒山弟子全数退去,竟是收了铁棍言语两字:“御骑” 不等众人反应,身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三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三) 踏上号王峰山巅的弈剑山庄众人,先被寻寒山断去退路,又遭逢御骑冲撞。 此地战阵正中,陆风白只身对上了图斗,两人换招数次,谁也不落下风。 不过随着凭借马匹冲阵的图斗,终究没有陆风白那般的身法灵巧。 两人又一次刀刃相拼过后,他拨转马头,准备再次冲向陆风白所在。 看着对面那袭白袍同样身形暴起,图斗心中一横,这一刀定要伤你! 手中贲舍振臂挥起,接着猛然斜劈而下。 即将斩至那黑色刀刃上时,图斗突然看到黑刃之后,忽有白光乍现! 是陆风白一手挥动漆夜还击,另一手早已倒扣白昼剑柄。 在两人兵刃相接之际,白昼剑出! 霎时,图斗只觉双目失神,但依旧凭借本能斩出手中贲舍。 他双目微闭,嘲讽出声道:“陆风白,到了你我这般境地,多是拼得体内气机流转,何必拘泥于这些无用的小把戏?” 回应图斗的,却是陆风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图斗借周身音色变化,来辨别、确定陆风白出手方向。 此刻他敢断定,那柄四剑之一的白昼,早已全数出鞘,无需在刻意回避。 随即睁开双目,准备再出一刀! 可就在此刻,他只觉身下坐骑向后一仰,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 他看清了陆风白的动作,方才出剑并非只为干扰他出手。 那白昼在陆风白手中倒提挥出,子啊他身下坐骑的马腹位置,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剑痕。 “呵陆风白你也不考评一番,便斩我坐骑?”图斗叫骂出声。 他说着一掌拍在马背之上,以此借力让整个人倒飞而出。 陆风白没有答复,只是挥刀提剑于身侧,向图斗站定的位置前冲而去。 失了骑御加持的图斗,虽气力不再比肩陆风白,但与其有了更多的搏命机会。 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气力的消耗,弈剑山庄一众弟子起初还能压制寻寒山一两分,此时看着众人对阵情况,像是有些吃不消了。 唯独持弓振弦的红衣少年,还有余力在人群之中尽可能地射杀冲杀而来的寻寒山弟子。 林满六一人游于疾驰的马匹之中,需换气调息之时,便冲一处廊柱而去。 待换气完毕,短衫少年再次奔袭而出,以手中山野行尽可能地削减马匹数量。 可人数差距的劣势,还是慢慢地显现出来。 从最开始便以防护为主的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四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四) 弈剑山庄的奇招频出,图斗自认已经有所防备了,但最终还是数了这么半招。 山狐之谋,可分为二。 先有外呼求援天地盟,尽可能影响两派进程。 后有以毁道封山为代价,隔断两派人手,欲先灭其半数。 方才即便受困于陆风白和眼前与之形似的白袍身影,他心中都还有翻盘之机。 但至此时此景,该如何? 图斗都不用看向那些奔袭而来的援手,既知晓寻寒山暗中置办马场一事,这些通向主峰的山林小道,当然也在其掌握之中。 他沉声说道:“陆风白,好手段可你手下那些小辈,翻身上了马又有何用呢?” 言外之意,我寻寒山御骑马战你不当回事,你弈剑山庄的跟脚,我图斗岂会当回事? 嘴上撂起最狠的话,心中却早早得在准备撤离手段了。 事情总先往坏处想,不论结果,都会提前留好后手,是他能够走到今日地位的底气。 “方才还夸赞我陆氏骑术,现在又不认了嘛?图大山主好生威风!”陆风白笑言出声。 他与图斗的距离越发地近了 “你陆风白,一个靠吃祖辈余荫的后辈,真当自己是陆许了?”图斗叫骂一声。 言语完毕,再挡下身旁陆辞善递出的一记斩击后,整个人就要前冲劈向陆风白。 陆风白同样一刀递出,两人兵刃相拼一处。 “图斗,你有些急躁了” “多说无益,出招便是!” 二人手中的漆夜和贲舍,两柄兵刃每一次对撞,都会响彻起尖锐的割裂声。 在二人周身十步以内,根本无一人敢上前施之援手。 对于图斗此时一味地加重手中力道,全然不顾出刀灵巧。 这种舍本逐末的法子,被陆风白一眼看穿。 恰逢一次对招间的间隙,陆风白大喊出声道:“可以动手了!” 不过是此地的弈剑山庄弟子,连同还未前冲至此的援手,都是朗声应了一句“得令!”。 这样的阵仗,让人心不稳的寻寒山弟子,心中又是一震。 图斗出刀之余,为稳住士气再次呼喊出声。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一众弟子先听李长老调遣,此地势在我寻寒山!” 不远处的李长老听得此话后,立即会明图斗心意,很快向周围的弟子下达指令。 明面上是收拢战阵,准备同时抵御此处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五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五) 两日之后,清晨时分,天边下起了些小雨。 暂时占据寻寒山的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迎来了第一批“到访”的客人。 以陆风白、陌景川为首的几人,全数走出山门迎接。 林满六在人群较后的位置,他扫了一眼山门外的景象,多是些老熟人了。 正是却邪之流,居首位者便是那叶成竹。 在其身后还有那裴忆情、孟岫烟,以及那名提棍男子。 叶成竹率先出声:“陆庄主和陌门主行事,叶某佩服!” 陆风白应声道:“还是却邪手段高深,就算没有我们合力而攻,寻寒山早晚也是却邪囊中之物。” 说话的同时,陆风白瞟向叶当听几人的更后方,车驾后的人影身形落魄,放眼望去都是寻寒山弟子。 这些如今被却邪擒住的,可想而知,自然是与图斗一同逃遁之人。 叶成竹笑言出声:“没两派相助,却邪想要成事还需多花些功夫的” “那如今既已成事,还望却邪兑现承诺,与陆某交出一个答复!”陆风白言语道。 弈剑山庄此行的目的,从攻上寻寒山到现在会面却邪,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便是盛阳五年,铸剑峰赏剑大会意外一事的起因。 “答复自然是有的,这不是给陆庄主带来了嘛!却邪不会食言!”叶成竹出声说着,抬手一挥。 身后的那名持棍男子向后再去,从较后的车驾之中,拖拽出了一人。 正是寻寒山主——图斗! 此刻的图大山主,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满身皆是血污和泥泞,从其被拖拽的模样来看,被却邪擒住之后,定承受了不小的拷打、折磨。 他双眼涣散、无神,被那提棍男子拖拽着丢在自家山门面前也不自知。 此时的神态,那还有昔日的山狐之名? 似乎是离叶成竹近了些,瘫软在地的图斗,侧脸看到了前者的靴子。 原本麻木的双瞳微微眨了两下,他用尽气力抬头看向了陆风白。 图斗看清其模样后,突然像疯魔了一般,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我不认同!我不认同我不认同,为什么!” 面对他的扯着嗓子用力嘶吼,叶成竹根本没有看向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六章 寻寒骁战毙山狐(终) 在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安然退走的三天后,天地盟的队伍终于赶到寻寒山脚下了。 姗姗来迟的明兮亲自带人上山查探情况,可还未等他进入山门,山道上早早地站好了寻寒山弟子。 而为首之人,便是寻寒山如今的话事人那位李长老。 对于后者的出门相迎,已在明兮的预料之中。 他不由得故作打量了一番,看着其双手捧起的木盒,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物事。 “在下寻寒山长老,李堪见过明宗主!” 李堪躬身行了一礼,双手将木盒往地上一放,摆向了明兮所在的方向。 明兮明知故问道:“李长老这是作甚?此处那些为祸乱党呢?” “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已然撤走”李堪言语道。 明兮再问:“那李长老如此,为的是?” “请罪”李堪半躬的身子再往下低了低,仿佛整颗脑袋都要垂于地面。 在其身后的所有寻寒山弟子,一如他李堪的模样,全数躬身行礼。 如此场景不免得让山脚下的各派弟子,看得有些发愣,这寻寒山是咋了? “李长老无需这般,有什么话起来说!”明兮言语出声。 他说着便要去扶李堪,可还未行出两步自个就停下来了,就这么保持着一个托手的姿势。 寻寒山的这位李长老,见戏份做足这才重新起身看向明兮。 他朗声开口道:“近日求援之事,皆是图斗恶意为之,为的就是嫁祸给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弟子” 此话一出,山脚下的各派弟子面面相觑。 意思近日之事,是寻寒山自个贼喊捉贼? 明兮发问道:“此话如何讲?还有这木盒之中” “图斗早年勾结还未显山露水的屠恶门,一同迫害铸剑峰赏剑大会意外的始作俑者,便是图斗此木盒中,便是伏诛的图斗首级” 这番言语,让在场听者更是震惊,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铸剑峰所在的位置。 乔、李两位供奉目光炙热,紧盯住山门之处的景象,而其身后的那位乔长老确实低头沉默,没有看向任何人。 明兮深吸一口气,再次发问道:“依照李长老的意思,从始至终便是图斗将我等刷得团团转,还将铸剑峰迫害成如今地步?” “的确如此虽图斗此刻已然伏诛,但我寻寒山上下难辞其咎,李堪今日斗胆向明宗主请罪!”李堪悲愤出声。 明兮陷入了沉默,他侧头看向了那方木盒。 铸剑峰人群中,有人言语出声:“既祸乱是由图斗与屠恶门联手而为,便就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既知来者亦往之 前些时日,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仍在刻意遮掩行踪,不是顺溪而行,便是翻山越岭。 直到此次寻寒山的消息传开,整座江湖都在开始唾骂起图斗时,陆风白与众人说了一声。 可以走大路了! 两派弟子这才从山野之中翻越而出,行于各州城间的官道上。 沿途听得的消息,自然要比在荒山野岭中听得多。 这一次不论利益、名望或是功绩,弈剑山庄和金乌门可算是半点没占到。 坊间传的事情经过,约莫讲的是: 先有那李堪得知赏剑大会真相,便收拢寻寒山弟子,一同反了已然式微的图斗一派。 后有明兮亲携天地盟各派驰援寻寒山,彻底平复了风波。 最后又有两人山门相对的美谈之说! 李堪甘愿请罚,明兮力免其责,从此为保江湖安定,共剿屠恶门。 两派人手刚走出衡州地界,寻了处山林空地处开始歇脚。 听着庄中弟子带回的消息,崇婴不停地咂嘴出声。 “啧啧啧陆哥,此次是一点油水没有啊!” 陆风白应声一句:”真当我们是山野匪寇了?凡事都得捞上一笔不成?“ “叶哥,说你呢!”崇婴看向一旁的叶当听。 叶当听无脑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也并非毫无收获” “难不成叶哥走之前,偷摸着把寻寒山搜刮了一番?”崇婴说着便开始两眼放光,将叶当听全身看了个遍。 “你又不差钱,整天怎么跟个财迷似的”林满六出声道。 听着同龄人传来的嘲讽言语,粉衣少年扭头看向他就要发作。 结果看见这林满六,身旁还有十一姐姐再给他束发髻,这下给崇婴更难过了。 气死个人!发作不了一点! “陆哥!我头发也乱了嘛!”崇婴学着林满六的口气,看向陆风白。 陆风白无言以对:“呃” “季汀师姐!”粉衣少年脑袋再歪,看向了稍远些的季汀。 还不等他继续言语,季汀脑袋就看向了别处。 “萧潇师” 崇婴都还没扭头,就听到那黑衣红裙的女子说了句,滚远点。 这下好了,他只能委屈地当那皮球滚远些咯。 “当听便不问了,满六觉得此行有何收获?”陆风白看向了林满六。 短衫少年摸着被师父重新扎好的发髻,先是仰头向天思考了会,像是自己先过了一遍,这才重新看向了众人。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回看京畿过往事 远处的陌景川听到了弈剑山庄这边的动静,便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位金乌门的门主笑哈哈地询问众人在说什么,陆风白抱拳说了句复盘闲聊而已。 林满六突然问了句:“陌门主与庄主是何时相遇的?” 陌景川愣了愣,看向陆风白时,发现后者双目微闭,看其表情似在发笑? “这便是陆老弟说的复盘啊!我俩入冬时节在南疆相遇的,小友怎么说!” 林满六言语出声:“那庄主北行之时,便是只有弈剑山庄了” 陆风白纠正道:“还有却邪的孟岫烟、裴忆情同行!” “那就对了!”短衫少年拍掌出声。 “这是何意?”崇婴疑惑问道。 十一出声说道:“笨嘞!满六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却邪是否在风白北行路上设阻!” 林满六点头道:“想必却邪并无阻拦,并且有意遮掩庄主和萧潇姐等人的行踪,最后带回南疆与陌门主会合!” 崇婴再问:“那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有余力对抗寻寒山?” 陆风白打趣出声:“脑瓜子转的还挺快!” 十一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叶当听,发现后者早已看着自己,在那故作无事的傻笑。 还有一种可能,那是某人与其商议换来的安定。 林满六本就有所猜测,此时见印证了自己所想,就不再细问了,难免影响到了老骗子的谋划。 短衫少年双手捂脸,无力出声道:“复盘就到此为止吧,脑瓜嗡嗡响,不想想咯!” 这一滑稽动作,引得众人发笑不已。 陆风白起身看向众人,呼喊了声:“那便继续赶路,争取早些返回杭州!” 而后众人收拾好了行囊,继续向东而去。 路途上,崇婴很是在意北地的风光,毕竟从未见过北边是什么模样。 粉衣少年不时就出言问些,诸如北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或是北边是否也有跟南地江湖一样的门派林立。 陆风白饶有兴致,一一给少年解答。 直到崇婴问了声:“那陆哥当时去到那京畿之地,可有见过什么奇人异事的不?听那些说书先生讲,西京城里囊括了南北两地的所有至宝,各处风光都见!” 这话让陆风白一时没接住,心中开始回想起了路过京畿时,到底见过了些什么。 “西京城肯定是没进去的,不过当时路过凤州之时,倒是见了一件趣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一十九章 柳絮飘摇三月天 看着众人表情,陆风白发笑出声:“也无需多想,此事我也只想问大家一句,你们以为那女子是遇人不淑,还是有意为之?” 见着还是无人答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听得经过的第一反应即可,不用刻意深究!” 林满六沉吟出声:“僧人言语癫狂,不可以此为实证,但女子定也不会像僧人想的那般简单不然也不会落到最后的下场。” 陆风白点头应声:“没错,于那女子而言,表面上的柔弱是保护她的伪装,而后续的果断出手,再又是重返军营都代表着她的内心,对于当时的事情早有谋划!” 先是在郎婿面前第一次伪装,护得己身和僧人周全。 而后遭僧人折辱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反抗,便可知其早就知晓僧人根性如何。 接着就开始了第二次伪装,让僧人以为她故意昏死,好对其放下戒心。 待骗过了僧人,又将其反杀于荒野。 最终,以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返回军营,等待其家中下属迎回。 短衫少年细品过后,看向了陆风白说道:“以败坏自己名声为代价,也要脱离二者掌控,或是为了与二者彻底撇清关系?” 陆风白出声道:“应是如此!” 众人带着这样的一个答案,返回了各自前行的位置。 这件“趣闻”在陆风白的言语过后,就翻过篇去了。 崇婴也没有在缠着他问北行的见闻,只是没事朝林满六凑一凑。 嘴中念叨一些,林师弟怎么突然开窍了,怎么这会脑瓜这么灵光了诸如此类的话语。 短衫少年只是回了一句,多学、多看、多练。 弈剑山庄、金乌门两派弟子继续向杭州进发,陆风白的身侧只剩下了叶当听、薛唐两人。 “风白先前的意思,是那京畿白氏要开始有动作了?”叶当听低声说道。 陆风白点了点头,应声道:“昔年的扶龙之臣,这白氏早有拜相之意,如今时局动荡,恐怕不远了” 薛唐疑惑问道:“可我在军营多年,都未曾听闻有白氏子弟官职可至三品,他们该如何拼?” “况且方才风白你言语之人,不就是其长女和值守封异城的楚将军” 薛唐还未说完,便被陆风白打断了其言语。 “若此等丑事,是白氏那些老不死的授意而为?或是那作为长女的白澜汐故意为之?” 薛唐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章 需先有因才有果 随着陆风白的一句开门回庄,弈剑山庄弟子走上台阶,一同推开了这扇崭新的大门。 因为不管是先前与白梓前来的金乌门弟子,还是初来乍到的陌景川,对于重新修缮的弈剑山庄都是极为陌生的。 一路上,陆风白这位大庄主,便为众人介绍些了山庄内的布局、陈设。 但才刚走过前院,他便发觉有些不对劲。 小到花圃,大到山石、水榭,都有了些变化。 比如先前路过的一处水潭,开庄之时并未扩建如此。 并且那湖中水榭也变了样子,甚至还提了一块匾额,写就“饮清风”。 陈七行于其身侧,自然从陆风白的言语中听出来了些意思。 她低声解释了一句,是那位青先生提议要改的。 陆风白点了点头,回看向陌景川。 “这半年光景,都未曾有机会归庄,我这做庄主的都没法给陌兄好生介绍了” 陌景川大笑出声:“不碍事!管饭就成!” 陆风白也跟着轻声笑起,两人继续并肩前行。 随后没多久的功夫,几番穿廊过道,来到了弈剑山庄主殿之前。 陌景川突然问道:“哎陆老弟,先前那些小院亭台都有提字挂匾,为何你这主殿之上,未曾提字呢?” 陆风白应道:“说来惭愧,自开庄以来,都还未想好” 陌景川砸吧了下嘴,出声言语了一句:“也对,看着陆老弟这庄子,雅致的很这主殿嘛,还是得好生想想!” 两人说笑间,主殿的屋门由内开启。 从中走出了四人,并排靠前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和一位姿容华贵的妇人。 在两人身后,又是一名看着年纪与季汀相仿的女子,以及一位身着道袍的少女。 陆风白向四人抱了抱拳,目光落在了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想必前辈便是满六先前提起过的青岚先生了,晚辈陆风白!” 青岚轻声笑道:“陆庄主不必自谦,还得多谢你才是,让我这老年人在贵庄中得了悠闲自在!” 陆风白出言道:“青岚先生要是还习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青岚得此言语,感叹出声:“好!比较五十多岁的人了,腿脚难免不利索” 陆风白笑脸相迎的同时,轻唤了一声,满六。 短衫少年从人群当中走出,为众人介绍起了四人的来历。 于青岚身侧的女子,便是其发妻苏眠暖。 而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戏台上下争论起 最近的杭州城有些热闹,先是有地头蛇弈剑山庄的重新返回,后又来了一个名为“清江引”的唱戏班子。 这唱戏班子在坊间名声,可了不得。 从十几年前创办开始,经历了几轮班首的交替,都未让班子埋没下去。 这要是一听说“清江引”有了新戏,管他是在南在北,那些喜欢听戏的老爷,可劲砸银子也要亲自去看。 距离上一次谱排新戏,已是过了好些个年头,今年终于传出了有新戏的消息。 说是前些年因为疫病暂时搁置了的,那没有唱完的后半段。 如今这杭州城中,这类“玩闹”的风吹草动,哪有逃得过崇婴法眼的? 粉衣少年才听得消息,就开始在山中当中搜罗人手了。 一人前去,回来恐受责罚。 多人前去,便可凭四字随意进出,法不责众! 这第一个要找的人,定然是他的好师弟林满六了。 弈剑山庄的校场上,短衫少年双手拖住那柄枫红,听从身侧的两人指点挥刀。 林满六不知叶当听怎么想的,有一天校场习剑时,突然让他不要再用庄内的制式长剑了。 短衫少年以为老骗子,是心情好了打算把春窗蝶还他了,结果是让他学起了薛唐所在镇北营的拖刀术。 他至今都还记得当时老骗子念叨的那几句话。 “少时提剑,须要成凌厉刚猛之势,无坚不摧之威,出剑当如游龙行,翩然无拘!” “年岁渐起,手中余劲颇丰,当以重兵相称,故庄中长剑可替!” “但近日观你习剑之效,便想让你先练重,后拾轻!” 如此,林满六就开始听从白梓、薛唐二人的指点下,开始改用双手刀。 用白梓的话来说,不论是练剑还是练刀,本质上都无太大区别,只需专心听从安排即可。 而薛唐就更为直接了,才一上手便要让短衫少年与他一起学那些军中的搏杀术。 比如身前来人,如何出刀能够迅速将其毙命,或是如何斩去对方臂膀,可让刀刃划过其身躯时,不至于太过停滞。 而自打提出这个建议之后,那个黄衫老骗子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少年每日来校场上听从白梓、薛唐二人指教了。 就在少年将方才白梓口述的招式,完整地挥了一遍后,就听到校场之外传来了崇婴的呼喊声。 “满六啊!有没有时间去听曲看戏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好人为师要不得 林满六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从酒楼二楼一处雅间当中,行出了位黑红大褂的披发男子。 是那却邪的裴忆情? 他曾会出现此地,为这唱戏班子说话又是为何? 短衫少年怀着这样的心绪,开始对眼前这位“诡医”进行揣测。 步升华抬头的同时,双眼微眯起来,手中那柄折扇再次捻开。 随着折扇摇晃,他言语出声:“阁下莫不是这清江引请来的托儿这般着急咬人啊?” 裴忆情轻笑一声,双手笼起袖管,不慢不紧地从二楼走下。 “步大家还未点出此戏褒贬各在何处,就开始言语令人失望,随后又是这般书生郎看不上戏子的路数,不该改改嘛?” 步升华听此一言,心中更加确信此人就是为了帮衬清江引,手中折扇随之向前一提,指向了那袭红黑大褂所在的方向。 “我本不愿拆这戏台,你非要迎上脸来,就是自个不要脸了!” 两人的言语逐渐针锋相对起来,看戏的客人也跟着起了兴致,原本快离席几位爷,重新靠回了椅背,准备开这一场台下新戏。 站立台上的那位角,看着有路人被牵扯其中,他正准备下台劝阻。 却看到那袭黑红大褂抬手一挥,做了个回绝的动作。 “苏先生只需管顾台上戏,台下事裴某会自行解决!”裴忆情行下台阶,与那位步大家平视互看。 台上之人只得抱拳行了一礼,原地保持不动。 步升华轻蔑笑起:“倒是仗义得很啊,你可准备好了?步某不才,倒是能指出一点半点” 裴忆情还之一笑:“那便请吧!” 步升华摆弄着手中那柄写就“独步生花”的折扇,摇头晃脑间便开始言语出声 清江引此戏,前半段凑巧早年听过。 无非是将市井之中的闲书话本,全数揉杂一起,最后拼凑出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角。 同时这故事本身更是无趣,有各方气运、人脉、关系加持其中,谁作为那位角不能成事? 如此又何须花费笔墨,排谱戏曲将之演出? 我辈习作话本多年,胸腹间笔墨只需取一分半点,便可随意写就十篇百篇。 而今日听此后半段,更是新意全无,将先前内容稍作修改,便提上台面。 这样的拙作,我步升华不可评价? 这样的拙作,你就可强抬硬捧?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三章 当要唱与天下听 裴忆情看着眼前的短衫少年,笑言出声:“倒是巧了,裴某刚到杭州便又遇上了林少侠!” 林满六冲其抱了抱拳,冷嘲热讽道:“裴公子这是哪里热闹在哪里啊” 此刻的短衫少年,因为薛唐、白梓以及崇婴都在身侧,丝毫不惧会惹毛了眼前这位“诡医”。 黑红大褂的男子沉默了片刻,再次拍出声。 “的确,裴某倒是喜欢凑热闹,这闲时游山玩水,听曲看戏不好嘛?” 从却邪与弈剑山庄正式有交集起,作为八将之一的裴忆情,便时刻出现在弈剑山庄的视野中。 林满六对他此刻的这些说辞,半点也不信。 先前几次会面,皆是有事商议,此时出现在杭州城中,定也有所谋划。 短衫少年心中思量了一番,决定先静观其变,稍后回庄后立即禀报陆庄主和老骗子。 戏台下,上演起了这么一处地头蛇与正经官府的联袂登场,引得众人不禁开始细究那黑红大褂的男子身份。 戏台上,被唤作苏先生的那位戏子,更是走向了戏台,恭敬地向两人行了一礼。 苏弋影看着先前刺史大人身后,又从那处雅间里走出来的几人,看着样貌、气度应都是为官之人。 此刻这几人站位竟要比替他出言解围的男子,站得还要靠后些。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言语出声说道:“谢过二位出手相助,谢过各位官爷主持公道!” 裴忆情双手笼袖,看着那早已跌坐在地的步升华。 “苏先生往后安心唱戏便是,像步大家这样的人,裴某相信会少些的” 步升华神情恐慌,双手腾挪想向后方人群躲去。 可随即便被身后人一脚抵住,根本不让他挤进去。 他眼神慌张地向后看去,发现是名粉衣少年双臂环胸,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步什么来着你觉得你走得了嘛?” 薛唐在其身后摇头出声:“这山庄的风气可算是被当听带坏了” 白梓应了一声:“我看也挺好的,总好过往后行侠仗义了,还要被人说上一句伪君子故意为之” 薛唐觉得这个说法也对,点了点头。 人群正中,步升华只得重新回头,看向了裴忆情和林满六。 方才两人前后都用一样的语气,呼喊自己改改性子,显然这两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都是针对于他步升华,今日想要安然离去已是不可能了 这位步大家双手抱头,唏嘘出声:“可否就当步某只是那哗众取宠之人,步某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出来混也是为了攒些银钱养家糊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杂事已了还庄去 在苏弋影将过往的故事讲尽时,已是唏嘘不已。 林满六也看向窗外,原先裴忆情离去的方向,他对于这位黑红大褂的男子,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他若早年与那位李先生一同奔走行医,如今为何成了却邪中人? “依照他的说法,念及旧人应就是李先生了!”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苏弋影长舒一气后,出声说道:“嗯,我也是方才想起昔年李先生临走前,曾有旧友赶至见到了最后一面,回想起其样貌与之相似” 林满六沉吟出声:“弈剑山庄与那位裴公子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即便说是纠葛,也牵扯不多,苏先生不必多想,也不必思虑过多!” 薛唐也出声说道:“嗯,并未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谈清楚!” 听着两人的答复,苏弋影冲众人抱了抱拳。 “有林少侠和薛庄主所言,苏某也就放心” 就在几人言谈之际,有一身浅绿色衣裙的女子从酒楼入口处跑来。 女子才一进门,看到苏弋影被不知来历的四人围住,赶忙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短衫少年听得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禁回头看去。 结果来者竟是在奔跑时,踩到了她自己的衣裙,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林满六一手撑在桌面,以此借力便向后掠去。 随后伸手一探,扶住了那位险些摔倒的绿裙女子。 短衫少年正准备出言询问,却被那绿裙女子一把甩开。 “你们是何人!扰了我们戏班排演,现在又将苏先生扣了下来!” 林满六听此一言,面色有些尴尬,想要出现解释。 结果绿裙女子向后退了一步,接着手中就多出了一柄短剑。 “我方才已命随行的弟兄去报官了,你们最快放了苏先生!” 苏弋影赶忙出声:“班主这几位不是匪寇,是今日解围的客人” 班主? 林满六回想起先前苏弋影的言语,这清江引的班主确实另有其人。 绿裙女子听了苏弋影的这声解释,才缓缓放下短剑,不过戒备的眼神依旧。 薛唐出声解围道:“我们是弈剑山庄之人,今日来此也只是听曲看戏,并无” 绿裙女子一脸惊愕,出言打断了薛唐的言语。 “你们是那弈剑山庄的?那可能见到你们陆庄主!!”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五章 闲庭信步官场事 与此同时,位于杭州城西的府衙所在。 寻常人只要往此处府衙大门前一站,入眼便是一座高大的的门楼。 穿过门楼后,便是府衙的大门了,大门匾额之上写就“临安府署”四个灿金大字。 而要真正的走入府衙,还需再往前进,跨过大门之后,在行过那扇仪门。 此时,黑红大褂的男子便行步在其中。 而先前那位刺史大人,同样跟随在其身后。 裴忆情环视一周,将附近的屋舍都看了个遍,并没有急于开口问话。 身后的杭州刺史,立即会意,言语出声介绍了起来。 “府衙中的建制,都是依照诸位大人的意思所建,这东西两侧便是‘六科’所在” 所谓六科,便是衙门之下的六个直属部门。 东侧分别有吏房、户房、礼房。 西侧的则是兵房、刑房、工房。 裴忆情出言解释道:“此次前来,并非是要与刺史大人谈及公事” 言外之意,就是说无需将那些糊弄把戏搬上台面,对他无益。 刺史脸上立即挤出来一个笑脸,出言道:“这个自然,不然也不会邀下官一同唱戏听曲了” “那人处理得怎么样了?”裴忆情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自然是那位在酒楼之中,出言诋毁清江引,借机显露名声的步大家了。 “此时还在大堂之处会审,大人可要前去看看?”刺史立即答道。 裴忆情嗯了一声,就朝正前方行去。 刺史大人紧随其后,一路碎步小跑跟着,谄媚极了。 两人行至广场尽头,那处正中间的屋舍便是大堂了。 都还未如何靠近,就已听到了那位步大家的哭喊、央求声。 “啊!大人小的知错了啊!!还望大人开恩!” 黑红大褂的男子踏上门槛,接着又是一步跨出,走入了大堂之内。 先是扫了一眼,大堂正厅正中那悬挂而起的《明镜高悬》匾额,接着才看向了大堂正中的跪地男子。 步升华躺于条凳之上,早已苦不堪言。 渗出的鲜血,将其大腿两处映得暗红,满是血污的股间当真像那欲开的花朵。 案台上负责代审的官员,看着裴忆情以及刺史大人来此,急忙起身行礼。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六章 己身所求唯心安 从城西返回的六人,才一入庄便被弈剑山庄弟子告知,可直接前往主殿会见陆风白。 这让清江引的那位班主高兴不已,出言催促着短衫少年快些带路。 林满六只好将两人一同带向山庄主殿。 才刚一踏上院落的门槛,少年便发现那袭白袍早已驻足在主殿门口。 陆风白开口出声:“想必两位客人便是清江引的阴班主和苏先生了” 林满六小声提醒道:“阴班主,这便是我们陆庄主了。” 绿裙女子“咦”了一声,随后睁大眼睛在白袍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番。 苏弋影在其身后咳嗽提醒,可这位阴班主依旧没有收回视线,像是无论如何都要将眼前人仔细记住的意思。 苏弋影无奈,只得冲陆风白抱了抱拳。 “班主早年便听得陆庄主名讳,听到与陆庄主相关的趣事,也总与班子里的人时常念叨,今日一见,难免想看得仔细些” 陆风白出声说道:“无妨,先前陈七师姐传信回庄时,陆某便有与清江引结交之意,还请入殿一叙!” 只看那袭白袍身影言语完毕,随后整个人便侧身而立,抬手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 绿裙女子嬉笑出声:“谢过陆庄主!” 林满六上前一步,正准备引导两人进入主殿,却听到了陆风白的言语。 “满六,那位舟小道长有事与你相商,现在可先去后院一趟,亦或是稍后再去也可” 短衫少年听此一言,随即拱手行礼。 “满六这便前去后院!” 陆风白点了点头,看着少年行礼的模样轻笑一声,整个人转身进入主殿之中。 林满六与阴班主、苏先生告辞后,又与薛唐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向后院位置小跑而去。 白梓踏上台阶,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由得感叹一声。 “满六这孩子,该说是听话呢,还是不太聪明?” 对于林满六不喜舟墨一事,他是听过其中缘由的。 在他看来,方才的提议是可以回绝,或是稍后再去打算的。 并非是陆风白提了,林满六就必须立即去做。 崇婴应了一声:“白师兄还是与满六相处的时间少了些,他此去见那舟墨,更多的是出于对陆庄主的信任。” 薛唐一手按在的粉衣少年的脑袋上,打趣出声:“看不出来,不光是满六长大了些,咱这崇老弟也长了不少脑子啊!” 听着几人的言语,苏弋影也看了眼早已跑远的少年身影。 他回想起的,便是刚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七章 祸事再起暗潮涌 短衫少年走出院落后,只是与爹娘说了些闲话,就往前院而去,并未一同用膳。 林满六独自行在廊道中,回想着与舟墨的对话。 倘若那年轻道长,开口就言语一句,他所求不过心安。 于他而言,多半是会将那些理由作为借口,以此告诉自己,过往行事都是有外物影响。 直至舟墨将他的所有理由和顾虑,全数舍弃后,才将问题关键抛出。 林满六不得不确信,一直催动着他向前的,只是为求“心安理得”罢了。 短衫少年行路的过程中,并没有细看周遭变化,仅凭记忆向前而去。 不知不觉,已是走到了主殿院落之外,他一抬脚正准备踏入其中时,身前想起来那位阴班主的声音。 “林少侠怎么也不看路的?” 林满六这才抬头看去,发现自己距离那位绿裙女子,已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他赶忙收回向前踏出的一脚,接着又拱手行礼出声。 “方才在想事情,还请阴班主莫怪!” 绿裙女子嘿嘿笑起,踏起一阵小碎步便凑近了几分。 这位清江引的班主笑声说道:“此次多亏了林少侠,才有机会结识陆庄主,干嘛这么生分啊!” 林满六这下可不敢再退了,只得尴尬地赔了个笑脸,又再看向了主殿位置。 院落中,陆风白、薛唐二人与那位苏先生并行,看着三人面庞上皆是略带笑意,想必刚刚定是相谈甚欢。 陆风白也看向了短衫少年,出言说道:“满六你有所不知,阴班主和苏先生已是答应了我们,过几日我们筹办宴席时,他们也会到场!” 再过些时日,便是四月了。 去年的那个时候,弈剑山庄初建,如今已是过了一年了。 见着林满六面露喜色,身旁那位阴班主再次出言道:“到时候给山庄中的各位,亲自编排一场好戏!” 短衫少年立即应声:“那满六在此,先行谢过阴班主和苏先生!” 绿裙女子听得这声致谢,伸手就要去挠少年的脑袋。 结果林满六本能地一躲,可给她惹得生出些小脾气。 “姐姐我啊,看你实在可爱才挠你的,你竟然还敢躲!气死我了!” 短衫少年只得傻笑出声:“阴姐姐我也不小了,十七了摸不得,会长不高的” 林满六想的却是,既如今心中有意,这些过于亲密的举动,便不可随意与外人发生。 若是师父和娘亲还好,换做其他女子,自然是不行的。 听了这声“阴姐姐”,绿裙女子才饶过了眼前少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八章 新朋旧友坐满堂 时至四月七日,傍晚。 这座位于杭州城西的弈剑山庄,自去年开庄之后,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从正门前院开始,处处张灯结彩,不时还有山庄弟子小跑而出。 听其嘴中反复念叨着,要置办何种器物,何时需要、必须几时送回。 似是先前准备的碗筷少了,又或是那位大展厨艺的好手将菜烧得不成样了。 手下的人都在忙前忙后,反倒是那三位庄主当起了甩手掌柜,并且特别扎眼! 三人都换上了往日逢年过节,才会穿上那种华服。 陆风白身形本就修长,此时身上白袍虽无往日的干练,却因为衣袖的宽广又将整个人身形撑了起来。 并且那白袍领口、衣袖上还镶绣着那银丝鲤纹的滚边,在其腰侧又垂有一枚阴阳鱼玉佩。 隔远了一看,还以为是哪家豪绅的贵公子? 不过往前些年看,这陆府的确是江南一带的土财主。 要是再往前些,那更是了不得咯! 叶当听自然是翻捡出了那日糊弄展铿的黑金大袍,这隆重日子里,他也不能随意怠慢。 于清晨着衣时,十一便帮他重新修面,将平日里那邋遢的形象,暂时收了收。 薛唐同样也是一身白袍,不过衣饰上绣得是那云翔符,束腰上是一对环扣而起的虎头带,看其扮相更趋向于劲装。 陆风白寻了条椅凳在檐下静静地靠着,似是在闭目养神? 叶当听双手笼袖,依在其身侧的廊道柱子。 薛唐则是根本不管顾衣饰是否会因此脏乱,直接蹲坐在了石阶上。 叶当听不时吆喝出声,让庄中弟子都快些干活。 见几人白眼相迎,他又立即呼喊道,麻溜的!不然时候晚了,连饭都吃不上了! “当听,消息可都传出去了?”陆风白有了反应,出声问道。 叶当听应声答道:“前些时日,就已将今日大摆宴席一事放了出去,且看那些有心人如何应对了” 薛唐出声道:“既南地再现险情,明兮如今稳坐魁首之位,理应集结群雄一同再启南疆行啊” 陆风白笑言出声:“我们这位盟主的心思,可不是我们几人随便能猜的!” 听此言语,连同陆风白在内,三人都是一样的表情。 先是笑着摇头,接着又笑着叹气。 的确,即便他们及早通过却邪传信一事,知晓了南地屠恶门再生事端。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二十九章 谁人不知你我名 林满六本就与那位执伞客有过几次交流,而后是老骗子与其会面时,基本他都在场。 先前在岳州时,猜出了叶当听与却邪有合作,当时想的只是应对寻寒山的计谋,或是对于探寻赏剑大会真相的联系。 再后来,寻寒山诸事告一段落,这些联系依旧没有断绝 那只能印证一种可能,便是老骗子与那执伞客所求,并非这些眼前事。 看着眼前少年的深思不言,道袍少女就不再与之言语,自个转身回看向戏台了。 清江引的苏先生、阴班主刚在台上致谢完毕,正往台下走去,另一头又上来了人。 还未等其走上戏台,台下的弈剑山庄弟子早早地呼喊出声。 是季汀师姐! 她换了身百花衫、百褶裙,才上台便是惊艳了平日里的庄中弟子。 头上青丝盘珠翠,发髻位置斜插上了枚玉簪,以做点缀。 其面庞上自也略施粉黛一番,是那颜如桃李,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季汀行步于戏台中央,朗声说道:“方才听了阴班主与苏先生的戏曲,甚是欢喜,便也想上台献丑,唱于诸位听!” 随着季汀的言语,台下不论是庄中子弟,又或是金乌门弟子皆是拍手叫好。 位于主桌一侧的白梓,出言说道:“初见季姑娘时,就觉得季姑娘定有不凡之处陆庄主倒是一把捞人好手!” 陆风白笑言出声:“季汀算是陆某最早共事的同袍,算来当听都还要晚些!” 叶当听笑着应了一声,侧身看向了戏台之上。 随着季汀一开嗓,院落中的众人皆是噤声,静待细听。 可叹—— 岭西妖蛇起邪祟,见者皆惧无人往。 牛羊牲畜皆作贡,仍不可平其贪念。 巫祝言,需将牛羊换女童,如此才可定祸殃。 李家女,自请提剑牵猎黄,石米引蛇放犬咋。 后起剑,蛇痛急,踊洞出,至庭死。 若非有寄携剑来,此乱不知何日休? 至此,季汀语声暂歇,她看向台下的庄中同袍,目光最后停在了陆风白的位置。 后者对起了点了点头,季汀同样颔首以示。 台下,陆风白抬起手中茶杯,缓缓道了一声:“庆,山庄依旧!” 台上,季汀水袖一挥,整个人随之而动。 其声再起! 为解往昔苦愁事,英豪齐聚坐满堂。 西行南疆探秘辛,诛尽恶贼平乱事。 定枫林,解围再战御伏击,破了那三匪同窝! 退春寒,先抵侵扰后行事,探得其幕后原凶! 有志者,隐剑锋,埋己名,事竟成。 自此江湖弈剑起,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章 悠悠塞北踏雪候 炎阳北地,除却那身在关外的漠北寒川王,当属这塞北踏雪候兵权最重。 他所执掌的燎原军团,与那谢乾的玄天军团有些不大一样。 除却防范塞北边境,也会南下入中原,进行霍乱的平定。 并且驰援速度极快,有那“一骑翻山三万里,天下何处不可及”的豪言、美誉。 陆风白起先还有些诧异,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此地。 但将南疆乱局再现,与先前叶成竹的言语相结合,就有说得通了 此次平息南疆之乱,南地的江湖门派应是不用出面了,应是由炎阳亲自出手了。 “不知是踏雪侯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莫要怪罪!”陆风白言语出声。 萧保立却根本没有正眼看他,而是脑袋一歪看向了薛唐。 薛唐右手握拳在胸,朗声喊道:“末将镇北营翊麾校尉薛唐,见过踏雪侯!” 萧保立翻身下马,双手负后出言道:“你便是镇北军中,受了焚朱阙那小子?” 薛唐应声道:“侥幸得将军赏识!” “那为何出现在此处?”萧保立突然发问道。 薛唐没有立即接上话,陆风白便准备继续出言解释。 “关乎三弟归营一事,陆某已有打算” 萧保立言道:“我问的是他,不是你陆庄主还请分清这是军中事,而非你们家中事” 听到眼前这位踏雪侯的言语,陆风白杵刀的双手微微发力。 薛唐向前跨出一步,与陆风白并肩而立。 “我辈将士,家事若不能护得明白,何以护国?” 听到这样的答复,萧保立有些失望,不再看向众人。 他口中沉声说道:“的确事分大小,也分轻重缓急,可既已然投身军伍,这些小事何故比得了大事?” 薛唐再言:“侯爷心中就只有大事,而无小事嘛?” 萧保立言语不善,应声答道:“正因萧某心中只有家国,所以才能站于此处,立于此地!” 薛唐拱手还之一礼,言道:“薛唐自是敬佩侯爷,但唯独此言,不敢苟同!” 萧保立鼻息一声,这次才看向了陆风白。 “陆庄主都是有个好三弟啊” 陆风白不慢不紧地答道:“陆某以为,炎阳军中也有一个好校尉” 便是我弈剑山庄三庄主——薛唐! 看着双方言语暂歇,看戏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叶成竹出言说道:“今日踏雪侯前来,自然是有事与弈剑山庄相商,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一章 行棋当藏伏千里 叶当听的小院内,短衫少年和老骗子两人各自坐着一方椅凳。 主殿议事后,他们就返回了小院,此时谁没看向谁,都在仰头看天。 可这天边,有什么可看的? 十一给两人脚边各自放了碟先前宴席上带回的花生米,就独自回屋歇息了。 叶当听伸手一探,正想抓几粒送入嘴中。 身旁的短衫少年突然开口道:“那夜孤舟之上,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听到林满六的问话,叶当听将手中的那粒花生,抬向自己面前。 “先前便就说过了,自然是那些为山庄脱困之法” 那次前去扬州寻叶成竹,相遇之后两人乘船入湖,后又大打出手。 当时叶当听的解释是,对方的提议他没有接受,所以双方意见不合,便打了起来。 但往后看,诸事种种全都对应上了当时的提议。 弈剑山庄所藏兵刃尽数交于却邪,接着又闭门封庄直至众人此次归来。 唯独不同的,便是多了他一人断脉的惨事 这让林满六如何相信,那夜当真只是商议了这些? 短衫少年出声道:“那为何却邪几次出手,看似为难山庄,却意在解围?” 叶当听沉默无声,林满六就再次言语:“所以你们那天夜里,到底商议了什么,究竟为了何事,需要做到此番地步?” 少年一边言语,一边看向了老骗子那已经隐于身后的右手。 叶当听长叹一声,将手中花生米放于两人之间。 “的确,只是说了那脱困之法” 不过与他当时解释得恰好相反,是他自己提的这些意见,持反对意见的是叶成竹。 随着眼前老骗子的随意波动,林满六看着那几粒花生米被他摆放在了不同的位置。 先是有三粒并排而放,接着又有一粒向短衫少年方向所放,再又是一粒放得极远,仍在少年身侧。 最后一粒个头稍大些,被叶当听捏在了手中,久久没有放下。 “先前局势,山庄如这三粒并排之势,眼前有寻寒山需查,也有问剑湖阻道!” “而这一切的变化,我们尚可从中斡旋,先除寻寒山再御问剑湖,但在此之后还有屠恶门之流虎视眈眈,故山庄便需做隐剑埋名之备!” “如今所想所得皆具,真相可大白于天下了?”叶当听看了一眼短衫少年。 林满六摇了摇头,不论是陆风白的发问,还是老骗子与那叶成竹的对话,再到如今那位踏雪侯的突然到来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几日过后,扬州问剑湖所在的小岛上。 明兮双手负后行在一处浅滩边缘,身后的那位首席供奉面露苦色,始终与自家宗主保持着些距离。 “算着时日,那陆风白大摆宴席一事,可是过去了?”明兮出声说道。 兰无求赶忙应声:“是四日之前的事情了蹲守在杭州的弟子也有密信传回” 明兮前行的脚步放缓,进而停步不前。 “既有密信传回,为何先前不言?” 有消息,就说明那弈剑山庄的宴席,有值得问剑湖查探、知晓的情报。 兰无求出声解释:“那天夜里,有人单骑入城向弈剑山庄而去,但驻扎的弟子为防打草惊蛇,并未仔细上前查探” 明兮在听其言语的一瞬间,先是面显怒容,但很快又以寻常脸色遮掩了去。 这番言语解释,任谁都看得明白,后续弈剑山庄诸事,自然是更不知道了。 那又何必深究其中,明兮只得继续开口言语。 “那可知道是入城之人底细?” 兰无求出声道:“只说那人似是炎阳将领,恐被其发现不敢随意追踪!” 明兮一时没接上话,只是抬手眼前虚抓了几次,这才言语出声。 “若是什么都看不明白,尽早让那几人滚回问剑湖,换一批人前去必须跟我盯紧了那弈剑山庄动向!” 自从元宵那夜与叶成竹议事结束后,他便隐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风白所置办的弈剑山庄,确实没有在得到却邪或是屠恶门的暗中助力。 但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江湖纷争之中,起初他还真信了那叶成竹所说。 当真以为弈剑山庄只是和参星观、扬风谷,亦或是风雪大观楼一样,都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但时日久了,还有这可有可无一说? 最先与问剑湖一同得知白昼所在的,是他陆风白。 间接将风雪大观楼踢出局的,是他陆风白。 而后再除寻寒山的,还是他陆风白。 不过是明面的上的益处,名望、利益、人手等诸多资源,全数归于他这天地盟主之手。 但是,倘若还有问剑湖看不见的暗处呢? 说是全归了那弈剑山庄,也不无可能。 于此,明兮开始对却邪的一些安排,开始进行提防,他生疑了! 就在明兮与兰无求言语的空档,一名问剑湖的执事小跑而来。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受邀再启南疆行 经过几日的采办,弈剑山庄再启的南疆一行,已是准备妥当。 不过还需先送走薛唐及其部下,陆风白才会带人动身。 此刻,弈剑山庄众人就聚集在杭州北城以外。 从远处看,就可分作两批。 坐于马背上的那几人,自然就是薛唐和他一起南下的同袍了,而另一方,便是前来送行的陆风白、叶当听几人。 这样的事情,林满六、崇婴自然也不会缺席。 才刚听完陆风白的嘱托,薛唐就往后方勾了勾头。 “你们两个小娃,个子给我麻溜地窜一窜,等下次南归时,可别还是这么个小不点啊!” 崇婴叫骂出声:“走你的!咱再翻过年去,定是要比你高出个头!” 薛唐抬起一指,面带笑意得出声念叨道:“你小子往后把耍嘴皮的劲,多用在练剑上!” 崇婴立即应声道:“那薛哥倒是得少练会,都一把年纪了,记得给兄弟们找三嫂嫂啊!别一路上光顾着返营了啊!” 薛唐听着粉衣少年这番话,就要翻身下马过来给他一个脑瓜崩。 可动作才到一半,他又给翻了回去。 只听这位弈剑山庄的三庄主,学起了崇婴的语气呼喊出声。 “风白,崇婴搁那指桑骂槐呢!还不管不管啦!” 陆风白无奈的摇了摇头,咋山庄之中,都是如此 单独拎出一个的时候,还算正常。 但是抓出两个之后,就变得有些不对味了。 林满六本来正看得乐呵,结果肩膀被身后的老骗子一拍。 好嘛,得当起那和事佬咯! 短衫少年出言说道:“崇婴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薛庄主此次赶赴军营,路上还需多加小心!” 陆风白也出声道:“的确,此次北归虽有却邪牵头,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薛唐抱拳出声:“三弟一定谨记在心!” 他言语的同时,向更后方看了去。 是叶当听和十一所在的方向,黄衫男子抬手虚按两下。 薛唐颔首以示,随后就拨转马头,带领着随行部下向北而去。 林满六等人,一直注视着这几道身影没入竹林之中,才肯收回视线。 此次分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亦或是在何地重逢? 陆风白出言道:“既送走了三弟,我们也该准备西行了!” 白袍男子说着,就率先转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四章 须对他人留戒心 林满六跟随着弈剑山庄的队伍,没过多久便行出了杭州城。 此刻已经开始向山林当中行去,短衫少年看着这些前不久才刚刚见过的风景,如今就要重走一遭。 心中难免有些感慨,起初走出凤城的那一刻,也不曾想过会走过这么多山河! 身旁的马车窗框再次被推开,黑衣女子再次探出了脑袋。 十一发问出声:“清则妹妹让我问问,我们家小满六可要与她换换?” 短衫少年回声说道:“江师姐只需跟师父闲聊便可,无需管顾我!” 十一回头看向车内,出声道:“清则妹妹你看,听话吧!” 江清则的声音,从车驾之中传了出来。 “林师弟可真懂事!” 这一问一答,可让车外的少年尴尬个不行,周围都还有庄内师兄弟看着呢 本来师父打趣自己时,念叨起的小满六,就已经让他很害羞了。 这么大的人了都,师父还是莫要这般叫我啦。 短衫少年心中是这般想的,但却不敢说出口。 不然依照师父的脾气,定会呼喊得更多,叫得更加频繁。 林满六正想着这些时,十一再次出声言语。 “等到我去埋剑谷,你就跟着风白一同去南疆吧!” 短衫少年出声道:“我可以等师父将事情处理完,再动身追上庄主他们的!” 黑衣女子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看着车外御马的少年。 “当真不用,可能我要的时间比风白还长怎么办,此次西行,你就当返乡一趟!” 林满六正想推辞,却又被师父的言语堵住了嘴。 “你看出门在外多久了,凤城里的家不要了?” “你师父我啊,可都还惦记着那两间小院呢!如今是财大气粗了,看不上那两间屋子了?” 短衫少年摇了摇头,黑衣女子就继续朗声言语。 “此次返乡,若是能路过凤城,就将屋舍重新打扫打扫,全当将新年在外的补回来!” 车内的江清则,也出声说了一句:“辞旧迎新!” 林满六这才点头出声:“那将师父送至埋剑谷后,满六便跟着庄主继续西行!” “啊!!!满六这娃,太听话了!”江清则再次出声道。 十一嘿嘿笑了两声,便枕在双手上,倚着窗框,看向车外的这名弟子。 本就是行路上的山间闲聊,经过师父的这般言语,也将少年话匣子打开了。 林满六突然出声问道:“江师姐既出自苗寨,可否与我讲讲苗寨之事?” 听此一言,十一往窗框边缘缩了缩,后头向车内看了一眼。 江清则就也探头而出,看向了林满六。 “林师弟,可是路上还遇到过其他苗寨女子,是不是有看上眼的?” 短衫少年赶忙出声:“没有!只是初行时,见过一人!” 那位名叫还云霞的苗寨女子,后来他与老骗子说过,确认了下,算是他们几人的旧识。 不过林满六,还是好奇这些与自己算是一个地方的苗寨之人,都有何奇异之处。 因为打小就算不听那些道士说法,或是不听那些说书先生叙事。 也会将一些苗寨的离奇怪事听入耳中 什么蛇、蝎、蝉、虫皆可被其驱使,或侵人耳目,或慑人心智。 什么巫蛊术法,可让骸骨异动,起那通灵之效。 什么断腿、断手之辈,往苗寨之中走上一遭,其身体就能重新完好起来。 于他而言,其实最想确认的是最后之事。 十一出声说道:“此次虽是问对了人,但为何先前不问问师父?” 林满六愣了一下,才想师父告罪出声。 “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他才想起来,听师父和老骗子拌嘴时,他们嘴中经常会提及一名叫有容的女子。 在两人的言语中,短衫少年知晓了那人,也是一位苗寨女子,而且是师父从小到大的玩伴。 十一脑袋歪向别处,像是有了些小脾气一样。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五章 如此有何去不得 在林满六等人西行的这些时日里,炎阳踏雪侯单骑入杭州的事情,也逐渐传开。 先前还在叫嚣弈剑山庄,怎么能在屠恶门未除之时,就大设宴席的那些门派皆是修起了闭口禅。 对于弈剑山庄过往的行径,是丝毫不敢提及。 又听得其庄主陆风白,还亲自带人西行准备前往南疆。 一路上会经过的小门小派,更是屋门紧闭,谁又敢在其过境时,放任着门下弟子出去撒泼、耍横? 在这期间从岳州传来的消息,让整个江湖武林都不免得开始疑惑。 应照理来说,弈剑山庄与那风雪大观楼可是死仇,即便风雪大观楼今时不同往日,已然式微,但曾会屈于弈剑山庄淫威之下? 可随之传出的消息却是,那李思旻亲自出城相迎,让其安然入城接着渡船西行。 在一些人眼中,此时弈剑山庄所为,与那屠恶门何异? 身后有了那踏雪侯撑腰,所行就畅通无阻了? 就算是血海深仇,也能让其卑躬屈膝地让道开路? 可这些心中的愤懑和鄙夷,谁又敢此时说出来呢? 故而只能将胸腹中的笔墨,拿去讥讽风雪大观楼了,毕竟晃荡得厉害,总是要口诛笔伐一番的。 一时间,江湖之上就对那已过半百的李长老开始了声讨。 你李思旻倚老卖老,独占楼主权势,却又断了腰杆给仇人开道! 风雪大观楼落魄至此,皆是你李思旻一手造就! 若是心中有愧,何不自刎下地,去给柳楼主谢罪! 这样的声音,难免会传入风雪大观楼中,自然也会将楼中弟子的情绪激起。 有弟子提剑请命,去与弈剑山庄分生死,以此堵住外面的流言蜚语。 却遭李思旻软禁楼中,以儆效尤 这位明面上掌权的李长老,只是言语了句:“须分得清究竟是何人害死了楼主,究竟是何人将我风雪大观楼毒害至此?” 以此,终是止住了楼内上下的请命诉求。 而跨过岳州的弈剑山庄队伍,自然是已经进入黔中了。 从离庄开始算着时间,已是过了二十多天,即将达到他们西行的第一个停留地点——矩州。 先前经过扬风谷时,陆风白与他们说起了些往事。 林满六听得最为入神,特别是听陆风白讲到那名叫还云霞的苗寨女子时,少年可算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可他们的陆庄主,多是讲了些共事时的见闻。 短衫少年便只能作罢,一切想法还需等入了南疆后再做打算。 而如今临近矩州城,目的便是要提前拜访一下铸剑峰,告知他们弈剑山庄需前去埋剑谷的打算。 还没等弈剑山庄的队伍靠近城门,与岳州相似的情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铸剑峰的弟子及其供奉,早早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列队等待了。 此次铸剑峰的乔、李二位供奉都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再入幽谷寻残剑 等到弈剑山庄众人行至埋剑谷时,已是三天后了。 林满六环顾四周,一切都跟他迷路时的所见相似。 依旧是那处破败的村落,就连他拴小黄的那个树墩都还在村口保持原样。 可唯一变的,就是此时的村落入口处,并排站好了铸剑峰弟子。 应该是此地看护执事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走了出来。 看了陆风白一眼,随后抱拳行礼道:“我等已收到了谷主传信,诸位可自行进入埋剑谷,无人会进行过问” 此人的言语似是心有不甘,言语过半时就已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陆风白没有搭话,那人刚想继续言语,却看到眼前的这位弈剑山庄大庄主挪了挪自己位置。 从其身后行出了一袭黑衣,连同十数名与之年纪相仿的护从。 这名负责看护埋剑谷的执事,眼神变幻数次,嘴巴也随之开合数下。 最后才颤声开口道:“王哥吴哥真是你们!” 在十一身后的两名上年纪的护从,只是朝这人抱了抱拳,没有出声言语。 随即那名中年执事猛然向后退了一步,眼看着就要向眼前黑衣跪拜行礼。 下一瞬,就被十一拖住的他的臂膀。 “小姐回来了”中年执事泣不成声。 十一言语道:“我与铸剑峰之间,已无任何瓜葛,今日也只是带诸位长辈返回埋剑谷” 中年执事赶忙抬起衣袖,将脸上泪水擦去,随后立即向右侧移步。 “书信上并未提及小姐亲至我这老糊涂犯的王哥、吴哥二人到场,我早该想到的” 十一摇头出声:“今日无论是谁来都一样,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小姐不走了嘛”中年执事脸色泛起一丝欣喜,双目紧紧地盯着眼前黑衣。 他还记得十多年前,即便铸剑峰已然封庐,但每逢佳节时,谷主还是会带着他们一同回峰的。 那时候啊 人最多的地方,总有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小女孩。 她是所有人的贴心小棉袄,不论是谁都会围着她打转。 乔伯时常会把小女孩抱起,让她骑在自己肩上,想所有人说着,只是大哥的孙女,也是他的孙女! 只要那小女孩一笑,铸剑峰上下的所有人,仿佛都觉得这些年的苦,值得了! 封庐闭山,那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不都是为了这些小辈们,能够安稳成长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七章 无奈只得剑势尽 众人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出现了一名身形高大的蒙面男子。 蒙面之人行步缓慢,右手同样拖拽着一柄夏鸣蝉,在其身后更是背满了兵刃。 有陆风白的白昼、明兮的告君、落入却邪之手的衔寒梅 他低沉嘶吼的同时,不时脑袋歪斜看向了林满六和十一的方位,似是因为方才的出手,是他们两人最先化解。 在黑衣女子身后的那些司氏旧部,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紧握兵刃的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即便此刻看不清容貌,但眼前之人的身形步伐、持剑动作,都在告诉着他们一个答案。 他就是已经“身死”的山主! 就在他们心中的情绪即将达至顶峰时,十一朗声呼喊道:“不可分心!专心御敌!” 隶属司氏旧部的众人立即呼声应道:“得令!” 蒙面男子在他们呼喊的同时,身形猛然暴起,直冲向了十一所在。 其手中那柄夏鸣蝉仿剑,在他大步掠出的下一刻,径直提至身前,一剑刺出! 剑势断秋月! 黑衣女子立即向右侧腾挪而去,手中夏鸣蝉同样挥砍而出,欲在其断秋月还未全数施展出时,将其拦阻而下。 剑势尽黄龙! 两人兵刃相撞之际,蒙面男子竟是突然撤去左手力道,整只左臂猛然想自己身后挥去。 林满六瞳孔收缩,立即回想起之前见过的动作。 短衫少年呼喊出声:“师父小心!!!” 林满六言语同时,整个人立即向两人方位前冲而去,手中山野行已是第一时间丢掷而出。 剑势飞孤鸾! 早有防备的黑衣女子,再听得少年提醒后,随后就撤去了半数力道,随时准备遁走。 果不其然,蒙面男子左手朝身后一抓,便是扣住一柄告君仿剑的剑柄。 下一瞬,那与人同高的剑鞘率先翘起,与其肩膀平齐,随后剑身从鞘中探出,下劈斩至十一右臂。 黑衣女子见状,双手手腕猛然一提,以夏鸣蝉剑身稍微阻滞告君半息功夫。 但也正因如此,挥剑劲道已是弱于下风,便被那蒙面男子寻得机会,右手托剑骤然施力,将十一连人带剑挥砍出去。 黑衣女子才一倒飞而出,便看到那柄告君连刃带鞘一同斩向了自己,是要将她退路全数断绝。 短衫少年的山野行此时飞旋而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八章 至此怎可轻言弃 十一朝被束缚住手脚的蒙面男子走去,林满六跟着她的身后。 短衫少年提醒出声:“师父,与先前有些不一样” 她点头嗯了一声,眼神坚定地注视向前方。 当时与宁珂初遇时,眼前此人至少还会出声言语。 并且在春窗蝶与之仿剑兵刃碰撞之后,这蒙面男子短时间内还清醒了过来,将他与宁珂放走。 可依照刚才所见的情况,不过是这名蒙面男子的杀力更强了,其心智比之先前也要更加浑噩。 方才十一手中的那节石条,在先前的安排中与众人解释过。 此物算是锻打四剑的母石余料,此次携带在身就是为了找寻时机,让石条能够与其手中兵刃相撞。 就目前而言,已算是较好的结果。 即便眼前之人没有第一时间清醒,但也因为石条的出现,能够将其控制住。 看着黑衣女子一步步接近蒙面男子,负责操控绳索的司氏旧部所属,不论是谁心中都紧张万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小姐了 蒙面男子的高大身影,因为来自四周的绳索束缚,根本动弹不了。 他厉声嘶吼着,整颗脑袋也在随之不停扭转、摇晃,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女子,他嘶吼的声音逐渐趋向尖锐。 啊啊啊——啊啊——啊—— 十一举起手中那只剩半数的石条,这一动作自然也吸引了蒙面男子的反应。 他看向了那细小的物事,似是引起了其内心最深处的念想,他的动作和吼声逐渐停止,只是在那看着十一手中的石条。 黑衣女子动作并未就此停止,她弯腰拾起地上一柄白昼仿剑,随后就将石条在仿剑之上划过。 她握紧手中物事,强忍着石条与仿剑之间产生那种无力的“共鸣”,让石条尽可能地在白昼仿剑上停留的时间更久。 石条与仿剑间发出的怪异声响,司氏旧部们或许没多少感觉,而林满六却能听得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曾感受过,这些响动带来的折磨和煎熬。 短衫少年看着眼前的师父身形微颤,他赶忙一步上前,双手抵在十一的后背上。 “师父”林满六轻唤出声。 十一摇晃起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也同时在告诉少年自己无事。 而将这一切看入眼中的蒙面男子,同样将那道奇异的声响听入耳中。 唯独可以看见的双目中,可以看出他在挣扎、反抗,想要脱离此番境地,但又因为无法脱身的缘故,只能停留原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三十九章 疑云蔽日事未明 埋剑谷中传出的动静,显然要比众人想的严重得多。 原本驻守在村落中的那些埋剑谷弟子,也察觉到了细微的异样。 听着从山谷中发出的嘶吼声以及兵刃作响声,那位中年执事有些坐不住了。 “埋剑谷中有情况你们几人随我速速赶赴山谷入口!” 中年执事言语完毕,率先向埋剑谷方向奔去,在其身后立即跟上了六名随行弟子。 众人在沿路途中向屋舍两侧的陶瓦罐、木柴堆摸去,各自从中抽出长剑,将之佩戴在身。 等到他们赶至山谷位置时,发现入口处已然驻足站立了数名司氏旧部,并且在正中位置看到了林满六和十一。 此时的黑衣女子已然力竭昏迷,被短衫少年环抱在怀中。 并且十一的双手位置都有进行简易的包扎,不过在指缝位置还能看出细微的血污。 “埋剑谷中发生了何事?”中年执事赶忙出声问道。 林满六听得他的问话,心中可以确定,对于山谷之中的人和事,他们不一定清楚。 短衫少年应声说道:“在谷中找寻物品时,不小心遇险了。” 中年执事面露惊讶之色,但并未对少年言语做过多的思量。 “可是其余人等还困于谷中?你们在此稍作歇息,我带人进入其中营救!” 中年执事说完之后,就要绕过众人行入埋剑谷之中。 林满六出声喊道:“不可!” 中年执事疑惑地看向少年,出声问道:“为何?” 林满六言道:“谷中事情已了,不用劳烦诸位进入谷中了” 这一答复让中年执事有些不解,既事情已了,为何还有人未出埋剑谷,其中定有隐情。 短衫少年看着眼前之人表现得有些阴晴不定,定是自己的话不能让其信服。 “此番安排是入谷之前师父交代的,希望诸位能够理解”短衫少年出声说道。 中年执事看了眼林满六怀中的黑衣女子,又看了看两人身侧的司氏旧部。 “此刻小姐昏迷恕难从命,我等驻守埋剑谷,便是要看护好此地安危!” 说罢,中年执事抬手一挥,跟在其身后的那些埋剑谷弟子全数向山谷之中行去。 林满六厉声喊道:“拦下他们!” 在少年身侧的那些司氏旧部,即刻冲向山谷位置,直接拔出手中兵刃,将埋剑谷入口堵住。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章 多是愁苦忆往昔 埋剑谷内,众人看着去而复返的短衫少年和黑衣女子。 司氏旧部所属,连同受困正中的蒙面男子都有些疑惑,皆是猜测谷外有变故? 王哥率先询问出声:“可是山谷外侧有人阻拦?” 林满六摇头以示,随后将先前谷外发生的事情都与众人复述了一遍。 并且短衫少年在讲述过程中,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为何驻守在外的埋剑谷弟子不知谷内情况? 他说着便看向了人群正中更多蒙面男子,后者也看向了他。 此时的蒙面男子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相比先前已是好上太多了,在绳索束缚之下已经可以自行打坐调息。 “小友生疑再正常不过,但这里我也会为诸位解释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蒙面男子开口出声。 他说话的同时,看向双目微闭的黑衣女子,眼神之中更多的,虽还是悔恨和无奈,但也多出了几分欣慰。 林满六也将师父搀扶坐下,与众人一同静待蒙面男子的下文。 正如十一以及司氏旧部所想的那样,蒙面男子就是“下落不明”的铸剑峰山主——司衍。 在他的讲述下 在盛阳二年临冬之时,他接到了封密报说有关乎于其父辈司玄暴毙一事。 随后司衍便带领门下弟子出走铸剑峰,都未行出黔中一带,就遭逢匪寇劫掠。 起初还能顺利应对,可他们每次抵御匪寇之后,还未行出半日就会再遭匪寇侵扰。 如此一来,即便司衍连同门下弟子杀力再强,也终究敌不过贼人的连番侵扰。 期间曾传信送往铸剑峰,可直至最后都未有消息传回 最后在弟子的掩护之下,只有司衍一人冲出重围。 为查明缘由,报仇雪恨,他必须活下去,就此开始向南方逃窜。 可那些匪寇就像时刻跟在他身后一样,每逢六个时辰就会出手袭伤一次司衍。 再往后,他有所察觉,来者不止是想将他折磨至死,定是另有图谋。 司衍结合先前收到的密报,约莫能猜出个大概,是铸剑峰内有了对方暗子,故意设计想要达成某种诉求。 想明白之后的他,就不再向铸剑峰位置逃窜,而是在沿途留下记号,等待有铸剑峰弟子发现。 可冬雪天里,长达半月的逃亡依旧没能让他躲过贼人的追杀,也没能等到铸剑峰的援手。 最后行至宜州江畔,司衍心知已无退路,就想与之死战。 当时的他心中只有悔恨,未能在最开始就与门下弟子一同赴死,也未能看着家中年岁尚小的姑娘长大成人。 待他手中兵刃破碎,力竭倒地时,那些匪寇依旧杀不尽、逼不退。 司衍还记得那天的河畔,天上风雪连满天,地上污血染白泥。 数不尽的尸骸上,是他这个还未成事的铸剑峰山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一章 苦难脱困囚谷中 埋剑谷内的气氛逐渐轻松起来,听着林满六和十一二人的谋划,也让在场的司氏旧部稍微安心些。 若是在过去的年岁里,山主的不知所踪,小姐的独自离山都是他们心病之根本。 此时此刻,也算是将其病灶彻底去除了。 那唤作王哥的汉子突然出声说道:“山主,但那踏雪侯与加害你的那些人也有可能是一路人啊?” 司衍摇头轻笑,没有给出答复。 林满六出声答道:“王叔此话确有可能,但若那踏雪侯与之为伍,我们便赶不到埋剑谷了” 因为于那萧保立而言,弈剑山庄没有必要知道铸剑峰过往真相。 同样也没有让困于此处的司衍,活着等到他们的理由。 将其擒住困于埋剑谷之中,定然有所图谋,即便是为了铸剑峰或是他们能够将其解救,也可能在那些幕后之人的策划中。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林满六和十一该想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司衍出声道:“那就在此多留些时日,若期间乔伯寻来此处,我会想办法与之会面求证!” 王哥开口说道:“既事情安排妥当,我等先行出去查探,无人之时就带山主出去!” 司衍颔首以示,待司氏旧部向谷外而去,他便继续开始打坐调息。 十一从先前他那声打趣言语后,就没有再言语出声。 此刻的谷中所有三人,确实谁都没有开口,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满六在随意瞟着四周弃剑,除却四剑之外,还有许多样式各异的兵刃,其中以阔剑居多。 短衫少年开口问道:“铸剑峰剑势以轻剑、细剑递出,可显其中灵巧,但为什么此处弃剑这两者却又相对较少呢?” 司衍出声答道:“是轻剑之灵巧,易施剑势之威,而非剑势威能独轻剑可显” 林满六脑海之中,都还在回忆着铸剑峰内弟子的佩剑,以及当时演武场上所见的招式、出手。 就算连同乔锈尘、李君策,或是乔师姐在内,多是以轻剑、短兵为主。 少年的思考被这位铸剑峰山主的话语所打断,他抬头看向了这位蒙面男子,又回头看了眼师父。 林满六这才明白了司衍的意思,只是因为轻剑灵巧,易于施展铸剑峰剑势而已。 但要使得剑势杀力最盛,灵巧的轻剑,或是轻盈的短兵都不是最优选。 而此地立林在山道两侧的阔剑,以及师父和眼前之人的所用的夏鸣蝉才是!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二章 江湖旧识再相逢 看着眼前少年如此剧烈的反应,不免地让金执事心中浮现起猜想。 埋剑谷本就处于偏院之地,能够独自行至此处,绝非常人。 这个衣衫褴褛的佝偻少年,看其脚力或此时的状态,根本不是可以徒步从附近乡镇走来的。 今日小姐等人刚至,此人后脚就路过此地,实在有些可疑 有心之辈派来的探子? 原本打算驱赶的想法,就此被他摒弃。 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将眼前少年拿下。 直接杀了以绝后患,应是上上之选,但事后让小姐或是乔伯知道,自己都不好交代。 擒住后加以审问,或是告知小姐,通报给乔伯应最为稳妥。 心念至此,这位金执事弯腰捡起银钱和干粮,接着一手将佝偻少年搀扶而起。 “小兄弟不要怕,咱就是个山野村夫,不是什么歹人!这些干粮放心拿着就是!” 佝偻少年看着他露出的憨厚笑容,只得将干粮接过,没有去碰银钱。 一路走来的经历,让他知道了什么可以拿,什么不可以拿。 对于这些人的施舍,自己能够索取的,也是自己需要的,其实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这些银钱呢,可以往后做些行路的盘缠,也可以收下的!” 听着眼前汉子再次憨笑,少年没有一丝好感,他只会觉得渗人。 曾经的他,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银两,根本不会入他的眼,也自然不会有所谓的多少概念。 而现在的他,却是明白了眼前这一捧碎银。 这般分量的银钱,绝对不是这种山野小户人家,可以随意拿出手的。 佝偻少年颤声开口道:“我只要少许吃食便好,少许便好” 他说话的同时,想要向后退去,却发现手腕被那汉子钳住,怎么也挣不开。 金执事察觉到了少年的细微变化,与他预想的大差不差,确认将其留下。 “咱们这村子稍微偏了些,没到镇上估计小兄弟干粮就吃完了,这会也快到饭点了,要不再村中先留一会?” 佝偻少年面色紧张起来,但又不敢在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强做镇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先行谢过大叔了” 金执事朗声笑道:“喊咱金叔就是!” “是,金叔” “小兄弟要是不嫌弃,待会可以穿咱的旧袍子,先把身上这身换了!” 佝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三章 紫塞关前不得返 与此同时,北地河东道潞州。 数骑骏马在山野之中疾驰前行,忽而现于林间,忽而现于洼地,声势迅疾如狂雷。 纵马长啸间,归途将至。 提早北上的薛唐等人,还有不过三日的脚程,就可返回镇北营所在。 犹记得半月前,快要途径东都时,有一骑追赶上了他们。 是弈剑山庄内一名唤作沈与同的轻壮汉子,薛唐对他有些印象,才碰面就认出了对方身份。 当时的沈与同,并没有及时出言解释。 只得薛唐自个问出了声,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这位与薛唐有个一面之缘的汉子,如此才尴尬出声,说是他比起行走江湖,更想跟三庄主一样投身行伍之中。 薛唐也没多想,就将让其跟着一同北上。 不过定是无法将其直接带入镇北营的,薛唐进入东都之后,拜访了位军中旧识。 将沈与同引荐给了那人,这才继续向镇北营所在的紫塞关而去。 如今踩在熟悉的草地之上,不论薛唐还是与之同行的下属,无不是想高呼出声。 “薛哥,你说当真能免了军务之罚?” “明面上估计可以往后估计免不了被将军打些昏招了” “那这踏雪侯的面,也不好使啊” “本就是我们归营时日晚了,该罚!” 听着薛唐的言语,身后的弟兄们只得于林中呼啸,以此哀叹往后时日多艰了。 薛唐砸吧了下嘴,朝后方呼喊出声。 “一个个现在愁成啥样,先前就不要跟着我一起跑啊!” “哎薛哥这话说的,像是弟兄们怕那责罚是的” 薛唐鄙夷出声:“是不是出来久了,嘴皮子功夫越发长进了啊?” 赶忙有人出声道:“可别,一点没涨!” 接着又细声嘀咕了句:“反正谁都比不过你” 薛唐装作没听到一样,手中马鞭一挥,整个人向前疾驰而去。 “我有军功在身,皮肉苦应会少些,你们慢了得自己掂量!” 此话一出,引得余下这些镇北营兵卒,立即向薛唐追去。 嘴中不时还叫唤着,薛哥等等弟兄,多少得匀一些给兄弟们才是! 但这军功,岂可匀得了一点? 可当薛唐等人刚绕过一处村镇,正准备继续并入山道时,发现前方有些动静。 似有打杀、叫喊声响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四章 此剑在侧护身安 直至暮色笼罩大地,十一与司氏旧部众人重新返回村落之中。 黑衣女子刚进村子,便找上了驻守此地的金执事。 顺便还唤来了短衫少年,让他跟着一同旁听。 林满六听着师父与那金执事的交谈 约莫是埋剑谷入口处的屋棚快要搭建好了,但这些时日还需借住在村落之内。 金执事言道:“小姐尽管自便即可!” 此刻在这位金执事的心里,即便对于小姐此行多有顾虑,但小姐能够长留一段时日,总归是好的。 毕竟在他眼中,此时的黑衣女子不论是何样貌,都还是那个会在山间舞剑的小女孩。 十一点头出声:“其实我也知金叔难处,往后如实上报给乔爷爷就是,若他亲至我会解释清楚!” 金执事沉默片刻,接着又是长舒一气,再次看向了眼前两人。 这才重新出声道:“的确,埋剑谷诸事要尽早禀报乔伯,之后事宜也需他亲自定夺” 十一应声说道:“金叔不必为难,此事绝不会危及铸剑峰上下!” “小姐这些年虽远游在外,但所行之事乔伯都看在眼里,只是有些细枝末节” 金执事言语的同时,看向了短衫少年所在。 林满六和十一随即会意,他说的是姜砚临的突然出现,可能会影响到埋剑谷以及铸剑峰的安定。 十一言道:“金叔放心,我这弟子虽年纪不大,可是聪明的很呢,此次乔爷爷应允我等前来,还是满六说的嘞!” 她说着就看向了身旁的少年,伸手一探就在其脑袋上挠了个来回。 林满六任凭师父大施拳脚,一脸尴尬地看着眼前金执事。 看着这一幕,金执事也只得点头傻笑。 短衫少年出声道:“关于砚临一事,满六自会处理,不会给金执事添麻烦!” 金执事抱拳致谢:“那就先行谢过林小兄弟了!” 随后,十一又与金执事闲聊了些过往,就带着林满六朝姜砚临的屋子走去。 林满六在行路过程中,将自己先前的那些猜想一并讲给了师父听。 十一与他的想法大差不差,觉得少年确实该提早上路了。 两人行至屋舍正前方,看着窗框、屋门紧闭,从外根本看不到里。 黑衣女子神情有些苦恼,短衫少年向前一步跨出。 待林满六敲动屋门,又轻唤了几声姜砚临的名字。 紧闭的屋门这才悄悄打开,屋内传出了细微的声响:“柳大哥,找我何事” 林满六出言道:“与你商谈些后续赶路的事情,后面是我师父无需担心!” 姜砚临听着少年的言语,向后看了看那身黑衣。 心中纠结了一番,才打开了屋门将两人一同迎进了屋内。 进入屋舍之中,林满六看着卧榻上叠放整齐的被褥,以及那些摆放完好的衣物、草鞋。 想必是姜砚临自进屋之后,这些东西动都不敢动吧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入关再返徐家村 从弈剑山庄出发至今,已是临近五月。 黔中这一带的山间,不时有飞鸟呜鸣,入夜时还曾有猿猴呼叫的声响。 短衫少年行过数次只是见怪不怪,而在其身侧同行的姜砚临却是胆怯的厉害。 每当听得响动时,他整个人都就开始慌乱地看向四周。 林满六出声道:“砚临也无需太过担心,即便那高猿长啸不绝,也不会轻易现于人前的” 姜砚临缩了缩脑袋,连忙点头。 “先前来时,其实也听到过不过那时听得不真切,没有如今害怕” 短衫少年算了算两人的行径路程,抬手指向了西北方向。 “我们已行了多日,若我所记不差的话,再行段路就可往剑门关,从那先入剑南而后再进南疆最为稳妥!” 听此一言,姜砚临赶忙点头叫好。 “都听柳大哥的!早些去南疆!” 借此机会,林满六看着西北方向便继续出言。 “我与剑门关那处的守将大哥还算相熟,届时通关定也方便,随后我们就不歇息了,直接朝那行去!” 短衫少年的言语还未说完,就立即留意到了身旁姜砚临的变化。 他脸上明显地出现了惊恐和不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守将”姜砚临喃喃出声。 林满六故作没听清,出声询问道:“砚临你怎么了嘛?可是有身体不适?” 姜砚临连忙摇头,他看着短衫少年注视了许久,随后才细声说道。 “柳大哥我们可否绕行” “周围多是崇山峻岭,要入剑南那处最为便捷”林满六试探出声。 姜砚临没有立即应声,看其神情不知是在纠结,还是在害怕什么。 许久过后,他才开口说道:“柳大哥,可否不要惊扰到那些兵卒,我害怕” 短衫少年立即应声道:“嗯,到时候我们正常入关即可!” 至此,林满六心中已有了一些定论,就不再出言试探姜砚临。 从方才的言语中,能够多出一种猜测。 杭州城外离别时,姜砚临遭受那叶成竹围而不杀,若是受炎阳朝堂之中指派。 那这一次,他独自出现在此,也可能与之有关。 如若后要护得姜砚临安全,也要保证自身的话,就需尽量避免与炎阳官兵接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六章 江湖往来当还礼 在林满六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那处腾出的屋舍院前。 其中器物、摆件悉数被摆放到了门外,屋内也收拾出了片空位用于摆放卧榻和被褥。 短衫少年向此间屋舍的主人拱手致谢,姜砚临也跟着学得有模有样。 引得那位轻壮汉子哈哈大笑,伸手拍了两人肩膀数次。 嘴中不时还念叨着,两位小兄弟好生歇息,咋住都成! 林满六先前就与之说过,只是留宿一晚。 可这位轻壮汉子太过好客,硬要将两人留下说是赶明给林满六二人,烧一桌好菜当做接风洗尘。 被短衫少年推辞了许久,轻壮汉子这才放弃了心中想法。 “那两位小兄弟就好生歇息,有事尽管喊老哥就是!” “一定!” 辞别了这位热情的屋舍主人,林满六两人进入了屋舍之中。 这些时日在林间奔波,导致的无处安生,突然变成了村舍中的宁静、惬意。 姜砚临身心都不由得放松下来,待到在入夜之后,他自然是枕着久违的卧榻酣眠睡去。 此时的他已是不惧先前那些遭遇,因为有柳大哥在身边。 直至其清晨醒来时,发现林满六已是早早地就在屋内静坐。 姜砚临睡眼惺忪地轻唤了两:“柳大哥柳大哥” 短衫少年侧头看了过来,便很快站起身来。 “砚临既然醒了,那我们便提早赶路!” 姜砚临赶忙出声:“走得这般早嘛?” 林满六点了点头,言语道:“若是不考虑过道蓉城,此时出发约莫能赶在天黑前,去到荷花湾!” 姜砚临急忙穿戴起了鞋袜,先前在路上听林满六讲过他们的大致行径路线。 一路上会尽可能的避开村镇,只有几处短衫少年以前去过,知道大致情况的地方才可落脚。 对于“柳大哥”的安排,他当是言听计从的。 没多久的功夫,就已全部收拾完毕跟林满六一同出了屋门。 两人在徐家村马棚牵马时,发现徐村长已经站在了村口位置。 这位年事已高的老村长,手中杵着拐杖,背后又贴在木栅栏,脑袋轻点像是在那打盹? 马蹄踩踏落叶的声响,让老人清醒了过来。 他冲着两人轻声发笑道:“你们俩小娃竟是想不辞而别,这下被我算到了吧!” 徐村长似是一下言语太多,说到最后有些气喘咳嗽起来。 林满六身形刚刚前奔,想要上前搀扶老人,却被徐村长抬手一挡。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七章 崇德不孤众星拱 德不孤,必有邻。 刻意绕行山野,避让官道的林满六两人,赶到荷花湾时比计划的要稍慢些。 天上点点星光闪烁,地上被田野包围的村舍所在,也映起了些细微火光。 短衫少年轻车熟路地向前带路,沿途经过一些窄道、田埂时,便提醒跟着身后的姜砚临。 “柳大哥此时夜已深了可会惊扰到村里的乡亲们?”姜砚临细声呼喊道。 林满六言道:“此处荷花湾临近蓉城的缘故,是有驿站供来往之人留宿的,倒也不碍事!” 姜砚临小声答应了句,就继续跟在短衫少年的后头行路。 没过多久的功夫,两人成功进入了荷花湾中。 果然与林满六料想的一样,荷花湾中的那处驿站,此时屋门半掩,可以看到其中隐隐发亮的烛光。 短衫少年上前轻叩屋门,发出了一阵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很快驿站之中,便有一人出声回应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后堂没啥吃食了,只能给客官随意上些” 林满六听着熟悉的声音,他立即轻唤出声:“董大哥!是我” 驿站之中的董老二,起身开门的动作先是微微一愣,接着赶忙小跑上前打开了屋门。 “林少侠!你当真来了!” “都说过啦,唤我满六就行!” 董老二挠头笑道:“哎我这记性,满六兄弟勿怪!” 林满六也跟着笑了起来,出声道:“我与朋友路过此地,想留宿一夜!” 董老二抬手拍在了少年肩膀上,脸上笑意越发浓了。 “好说!一会我去瞅瞅空房,满六兄弟和后面那位小兄弟随便坐!” 林满六言道:“按寻常住店就行,可别让杨掌柜怪罪着。” 董老二正翻找着客房钥匙,以及这几天记账的木牌,听着少年的提醒他立即拍了拍自己胸脯。 “杨掌柜对我好的嘞,莫事莫事!” 林满六的劝说只能作罢,先行带着姜砚临去马厩拴好马匹。 等到两人重新回到驿站大堂时,董老二已经拿好了两串钥匙,在柜台位置等待。 “满六小兄弟你们俩的钥匙,银钱可以明日杨掌柜在时再结,不碍事!” 林满六只拿了一柄钥匙交在了姜砚临手中,将董老二的另一只手推了回去。 短衫少年开口说道:“我们俩用一间屋子就可,董大哥也早些休息!” 董老二只得点头应声:“也好,你们俩早些歇息,赶明早上给你们弄些吃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八章 背信弃义不可为 在林满六、姜砚临二人离开后,约莫是过了半个时辰。 董老二上楼去整理他们俩的房间里,收拾到了住店的银钱。 看着这给多了的银钱,董老二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 这满六兄弟出门在外的,花钱的地方有的是,咋也不知好生省着点呢 就当他感慨良多时,驿站外依稀传来了些响动声。 有人的议论声,马匹的嘶鸣声,是有人要歇脚? 董老二推开屋门小跑下楼,将手中抹布往肩上一抛,还不见驿站外的人影就开始吆喝出声。 “路过的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这会还有些早,小店刚烧了些茶水” 正当他准备卖力介绍的同时,董老二抬眼一看。 发现此时的驿站门外,竟是几骑炎阳官兵? 在天还未完全亮起的清晨,即便只有那晦暗的光映衬在他们的鲜红甲胄上,但也将那些甲胄纹路映照得熠熠生辉。 董老二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就向后倒去,双手胡乱一撑才不免地整个人摔倒在地。 “大哥,这南边的汉子也忒怂了些吧” “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大哥咱这么吓人?” “嗯?”为首的那名炎阳兵卒瞟了身侧两人一眼,那两骑立即噤声不再言语。 董老二强行咽了一口唾沫,爬起身来恭敬地朝几人拱手行礼。 “各位官爷可是要歇脚小的这就去给各位官爷上茶” 看着店内这个青壮汉子双腿打颤的模样,为首的那名炎阳兵卒也没继续言语,直接翻身下马寻了处位子坐下。 董老二见状就向后厨赶去,将那些刚烧热的茶水从炉灶上抬下。 其实炎阳兵卒他也见过,出村挖药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过这些全身披挂的官爷。 看着他们纵马驰骋的样子,他觉得帅气无比。 可如今这般近的看着,眼中就只剩下了胆怯。 青壮汉子熟练地将壶中茶水给几位官爷倒满,就想着恭敬地退回一侧呆着。 只需要再等半个时辰不到,杨掌柜就会亲自来看店了。 届时与这些个官爷周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杨掌柜了,毕竟这些事情于他而言,自是难以对付的。 对于董老二的怯懦,这几个路过的炎阳兵卒并没有放在眼中。 在他们眼中南边的男人,上到那些高门大派弟子,下到这些市井百姓都是不成气候的废物而已。 于他们而言,真正的男人就该甲胄身上披,白天里骑那高头骏马舞大刀,深夜里也可骑些品相好的瘦马,耍一手好银枪才是。 为首的那名炎阳兵卒,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突然转头看向了角落的董老二。 后者也瞟见了看向自己的目光,只得支支吾吾地出声询问。 “官爷可是要些吃食,小的这便去后厨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四十九章 玉面朱唇慑心魂 林满六和姜砚临两人在山道之中,还未穿行多久就遇上了天降小雨。 正巧方才行过的路上,有间像是年久失修的寺庙,短衫少年便准备前去避雨,稍作修整。 两人将马匹安置好后,就并肩坐在了石阶上,看着那雨水从瓦片上倾泻,直至坠入寺庙院落中。 姜砚临突然出声说道:“自从再次遇到柳大哥,砚临再也没担惊受怕过了” 林满六没有看向他,依旧盯着那屋檐上滑落的雨水。 “你只是对这些地界不熟悉,而我正好相反,一年下来已是走过数遍了。” 姜砚临侧头看向短衫少年,接着又将脑袋枕在膝上,仰视起了他的这位柳大哥。 “如今也是柳大哥带着砚临走上一遭了,若是往后再来,应也会顺畅吧!” 林满六嗯了一声,便嘱咐姜砚临可先行歇息,他要去寻些草料喂马。 “我不会走远,要是有事便大声唤我!” “明白!柳大哥放心前去便可!” 短衫少年将寺庙屋门关好后,这才开始在附近捡拾青草、嫩叶。 如此一来,破旧寺庙里就只剩下了姜砚临独自一人。 原本他还在随意看着屋舍之中的陈设,有满是蛛网的椅凳、蒲团,也有洒落在地无人清扫的香灰 直到他瞟向那尊已然褪色,或是被人盗去金箔的法相时。 姜砚临的心底猛然涌现出一股惊慌感,他只是盯住片刻,赶忙就收回了眼。 寺庙内的法相是一尊杨柳观音 一手持起了支破损的净瓶,而另一手托起节断裂的杨柳枝,身上金箔全无,就连一些衣饰雕刻也临近损毁的边缘。 可如此依旧无法遮掩其庄严的神态,再看法相面容,眉如小月,眼似双星。 在姜砚临注视着法相的那一瞬,仿佛这尊菩萨相也在看着他。 他的内心深处涌现出一人的样貌,与眼前的法相面容近乎相似无差。 那人在他的印象当中,就是生得了那“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的菩萨相。 但其为人、行径、行事作风却完全相反 姜砚临不敢在看向那尊法相,双手赶忙捂住眼睛,想要将先前入眼的景象全数抹去。 可是越这样,他先前的记忆就越清晰。 数月之前的痛苦回忆,开始从他封尘的内心当中涌现出来,开始肆意地侵蚀他的意识。 “不要求求你不要” “我会好好学不要”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砚临全身颤抖,不自觉地呜咽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章 白璧微瑕有所短 此时的荷花湾,即使已经临近正午,也丝毫看不到一个村民外出走动。 整个村落中除却一处偏僻屋舍外,都是一片寂静。 不论是谁,都能隐约听到那处传来的哭喊声响 林满六牵着马匹的步伐略显沉重,那些凄厉的哭诉在少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缓步行在田埂之上,没多久的功夫就重新回到了驿站面前。 短衫少年不知是直接前往那处屋舍,还是先行拜会驿站掌柜。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驿站先前半掩的屋门忽然打开,杨掌柜就从其中走了出来。 杨掌柜从看到林满六的第一眼起,便双目紧锁,压制许久的怒意在其眉宇间逐渐显露。 “跟我来!” 短衫少年点头应声,随后牵着马跟在了杨掌柜身后,直接朝驿站后院行去。 杨掌柜打开了屋门,独自站在了后院马棚之下。 他手中握紧了一节闲置木棍,看向了林满六冷声说道:“那些人要找的就是你吧” 见短衫少年默不作声,杨掌柜将手中的木棍握得紧了些。 他再次沉声说道:“青叔来这里,救了我们你来这里,却是害死了董老二!” 林满六微微侧头,向先前那处传出哭喊的屋舍看去。 短衫少年颤声说道:“是我害死了董大哥对不起”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就朝少年的肩膀刮来! 杨掌柜手持木棍直接挥打了下去,并不是林满六没有察觉到,而是他此刻无意躲闪。 就这样,任凭其手中木棍挥打在了自己的肩侧 “你他娘的还有脸喊董大哥!” 杨掌柜恼羞成怒,手中木棍再提,又是一棍递出! 这一次挥打在了少年的另一侧肩上,木棍在其挥击位置怦然碎裂开来。 四散的木屑从林满六的脸庞划过,有的甚至在脸上刮出了血痕,可这样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玩意今日我定要打死你这个小杂种!” 林满六肩头一沉,整个人的身子都险些没有站稳,但少年咬牙咽了一口唾沫下肚,就重新将身形站定。 杨掌柜看着短衫少年嘴唇微动,像是想要继续致歉,心中怒意再涨! 他又是抄起一节木棍,根本不管少年躲不躲闪,手中木棍再次递出。 这一次如先前一般,木棍瞬间被他挥打断裂,看着身前有些狼狈不堪的林满六,杨掌柜的心中仍是不解气。 “仗着自己体魄好,以为我打不死你是不是”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一章 幽狱伐罪定生死 皇后姓苏,是在日曜十二年被那位夏家天子亲自带入宫中的。 在皇帝的力排众议之下,这初入深院宫墙的女子没过多时,就已稳坐皇后之位了。 姜砚临本以为自己只是作为稳固朝政的棋子,暂时受困皇城之中。 心想着待世道安稳、政事安定之后,家中就会遣人迎他回去。 可那位苏皇后却自行举荐,要亲自教授他的课业,美其名曰,既以过继她的膝下,当需亲自教导。 往后的日子里,姜砚临便留于其居所之内,等待皇后的传道授业。 可姜砚临怎么也没想到,他学的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典籍,或是古今政事 而是杀人、谋心之术! 用她的口吻来说,仁义道德往后都可学,唯独这些此刻不学,以后就学不来了。 起初,姜砚临先被带到了西京最大的幽牢当中。 看着那位面容和蔼的苏皇后,亲自坐于歹人、恶徒面前。 用着最为亲近的音色,将那些人进行断罪。 自也有昔年的朝中大臣,因作奸犯科为由,被囚于幽牢之中。 他们看向苏皇后的表情,与姜砚临没什么区别的。 短暂的震惊之后,就是对眼前女子的口诛笔伐。 “苏杳!我祖辈与夏家宗亲世代交好你当真敢杀我不成?” “你一介女流,以为在学宫之中呆了几年,就能稳坐高堂之上?” “我若死在狱中,你就不怕遭到群臣弹劾,让陛下与你就此离心?” 苏皇后面色不改,看向姜砚临时依旧是那玉面朱唇、慈眉善目。 她出声问道:“依照先前我所说,他应如何定罪?” 姜砚临胆怯地摇了摇头,不敢出言答复。 苏皇后笑着重新看下了那位大臣,手中朱笔一提,开始写下数条罪证。 日曜八年,结党营私,勾结外戚。 日曜十一年,伙同其下党羽,妄图贪墨赈灾之资。 同年冬末,暗害南下将领一十七人,后谎称匪寇侵袭,自举门生领命平叛。 她每写下一条,便是轻声言语一句,笑看向那位拘押已久的大臣。 “苏杳!当真以为自己在殿前一坐,就可权倾朝野,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我身?” “我要面见皇上!你杀不了我,我父辈有太祖亲赐丹书铁券,你不能杀我!” 听到“丹书铁券”四字,终于让苏皇后手中朱笔停顿下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二章 小隐只需藏林薮 在林满六行于南疆的这些时日里,位处江南的弈剑山庄也发现了些不小的变化。 原本驻扎在江南各州城内的暗桩,以及平日里奔波在外的弈剑山庄弟子都被悉数召回。 唯独杭州城内还保持先前的运作,这些细微的变动,对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当然是注意到了。 随着弈剑山庄所属弟子的撤走,盘踞各处州城的一些门派便开始公然将之占据了去。 对于这些情况的出现,天地盟方面曾表态,勒令各派不可行此投机之举! 但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只会让那些门派变得变本加厉,甚至跟还未撤走的弈剑山庄弟子直接起了冲突。 江南乱象就此显现,看着不明为何原因,开始汇拢势力的弈剑山庄,被其余门派一点点地将其根基侵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有人传言道,前些时日弈剑山庄迎回了几枚染血木牌,还有一柄染血的斩刀。 都在猜测是弈剑山庄的三庄主——薛唐,北上返营途中遇险了。 虽未见弈剑山庄行那白事,但对于后续的怪异举动,难免不让人信服此番消息为真。 更有甚者,连同送还木牌的来者都讲明了身份,说是问剑湖首席供奉亲至,弈剑山庄二庄主带人上前迎接。 两人位于城外会面的言语,也被人打探了出来。 犹记得是,兰无求言道:“往后弈剑山庄若有难处,可传信问剑湖,问剑湖定会相帮!” 本是有意结盟的客套话,却被叶当听出声拒绝了。 “弈剑山庄本无追名逐利之意,往后该是如何,便是如何” 此言一出,其面对的那位问剑湖首席供奉,脸上似有怒意升起,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兰无求抱拳行礼,出言说了一声:“望叶二庄主节哀,问剑湖告辞!” 就此,两人对话到此为止。 问剑湖弟子在兰无求的带领下,向扬州返回。 弈剑山庄弟子也在叶当听的带领下,返回城中直入山庄而去。 自那以后,弈剑山庄真正地成了那无人施之援手,又要遭人争抢的境遇。 远在南疆的林满六,自然是无法知晓弈剑山庄的变故。 一方面是消息传递的问题,一方面也是此刻他带着姜砚临,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乡镇,更别说是入城打探消息了。 经过了五、六日的山野跋涉,时间来到了五月十七日。 短衫少年看向了眼前漫无边际的山峰,来回扫过数遍,他像是在找寻什么。 姜砚临在旁问道:“柳大哥,我们可是迷路了?” 林满六呼出一气,摆了摆手以示无碍。 “此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隐当是蔽朝市 自林满六、姜砚临在参星观山下偶遇那两名紫袍道人之后,就再也没遇到其他人了。 为避免入城时遭到旁人注意,短衫少年决意将马匹留在城外竹林内。 只有待到傍晚之后,再寻办法牵入城中。 两人就此轻车简从,向凤城东面城门行去。 在林满六的一番介绍下,大致跟身旁的姜砚临说明了些凤城相关的情况。 后者言听计从的同时,也在四处观察着附近动向。 毕竟是要进城了 “柳大哥,我们这般堂而皇之的入城,当真没问题嘛”姜砚临始终有些担心,出声询问道。 林满六言语答道:“往后这些时日,你留在屋内,采办事宜我会处理妥当的” “并且我们前些天,都在毫无头绪的往南边跑,这样是没办法尽快与弈剑山庄会合的” 姜砚临听得他的解释,默默点了点头。 不一会,他像是开解了自己的心结。 姜砚临随即笑声言语道:“我明白了!我们这可叫做‘大隐隐于市’!” 行在前面的林满六,身子不免得微微一僵,接着又嗯了一声。 两人的行路速度并不慢,穿过竹林之后,就看到了前方那虽高大宽广,但却因年代久远,并未有人修整的东面城墙。 城墙正中位置,便是一道敞开的城门。 凤城东面的城门,于其他三面想必,开关的时间都要晚些。 毕竟即便是那些守城的炎阳兵卒,也极为反感来到这东城陋巷。 于他们而言,这里就是凤城之中的最底层,心中对此处的印象,也多是贫瘠、脏乱、下等诸如此类的感官。 并且凤城东面除却参星观所在的山峰,便是一崇山环抱之势,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从此地侵入。 但反观林满六,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城门,就不免得感慨良多。 儿时只要从这道门走出去,就是他独自玩耍、最为快活的地方,是他年少时那一片充满欢喜的小天地。 “我们走入城吧,稍后跟在我身后即可!” “嗯!柳大哥!” 在这凤城之中,除却林满六家原有的糕点铺子,还有一处参星观赠予的僻静小院。 但那处小院所处巷弄的街口,平日里来往之人是要远比糕点铺子人多的。 如此一来,短衫少年就只能先带姜砚临前往他们的铺子。 林满六熟练地从门框顶一处细缝里摸出了钥匙,使得身后的姜砚临不免有些震惊。 “柳大哥你家钥匙就这么放的?” “城东这边大多数人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四章 茶摊争辩怒火平 行出城外的林满六二人,没过多久就在竹林当中寻到了藏匿在此的马匹。 短衫少年看着散落在地的竹叶、青草都被啃食殆尽。 他再看向驻足原地的这两匹高头大马,如今都有些饿瘦了 林满六有些庆幸,此次出行并未带上小黄,不然这会怕是要被饿得形销骨立。 “砚临稍后我们将马匹藏入那处僻静小院里,而后再返回铺子!” 姜砚临原本想问,怎么不把马匹藏到铺子,他们去那处僻静小院。 可看着已经牵马向城门位置返回的短衫少年,他只好打消了念头。 柳大哥一定有他的顾虑,还是不要多问得好。 林满六的提醒,在前方响起:“我们快些回去,再晚点可能要遇上那些兵卒关闭城门了” 姜砚临立即应声道:“好!柳大哥等等我!” 两个就这样,牵着马便一路不回头地向凤城东门走去。 在他们方才所处的不远处,竹林深处一直站着位紫袍黑冠的参星观道士。 他抱剑在怀,无声注视着林满六两人的远去。 确认两人入城之后,便将嘴中那根叼了许久的竹枝吐在了地上,随即转身向参星观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林满六,已经带着姜砚临走到了那处僻静院落的门口。 这一次的短衫少年,就没有像先前糕点铺子那样,从某处缝隙之中拿到钥匙的本事了。 林满六出声道:“砚临,你稍微让一下” 姜砚临看着短衫少年抽出了腰间那柄黑色短剑,有些不解地出声询问。 “柳大哥是做什么嘛” 还不等他言语结束,只见林满六突然将山野行高举头顶,随后一剑斩下! 铛! 一声脆响在两人身前响起,这下姜砚临才意识到,柳大哥是准备强行破门啊 “柳大哥,这样可会惊扰了附近的百姓” 林满六言道:“放心吧,方才我出门的时候特地看过了,此处比原先少了很多人!” 锁住院门的铜锁,被山野行斩成两半。 短衫少年双手推动院门,随着“吱吖”的开门声响起。 此处僻静小院的内景,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林满六看着那主屋门前未曾撤走的卧榻,那是当时老骗子教自己习剑时,他自个歇息的地方。 现在虽是多了些尘土气,但也仍能勾起少年那些琐碎的回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五章 温故自省可知新 林满六闻声看去,发现紫袍道人同样在注视着他。 而在其身侧的那位马夫,听得方才的话语,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跌坐在了地上。 短衫少年心知躲不过了,便只能迎面向茶摊走去。 紫袍道人言语出声道:“王富贵,本名王石,南疆凤城人士,日曜七年从军山南十四营,后于日曜九年死于匪寇平叛” 那马夫的眼中忽然闪过一瞬光亮,他赶忙重新爬了起来。 “道爷口中之人是我大哥” 马夫的情绪有些激动,双手也开始无处安放起来。 “听闻王石此人臂若猿猴,其最善骑射,掌中铁弓唤作“无声”,随手便可拉弓百石,亦可出箭无声,杀人无形” “十四营主将黄勋,也称其好若神人,不过两人都走的早了些” 紫袍道人叙事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向他,只是将手中拂尘一扫,目光紧盯着缓步行来的短衫少年。 “所以王升,你的兄长当真从军入伍过” 这名唤作王升的马夫,双眼很快便热泪盈眶,他身形颤抖地看向北方。 “阿兄从未骗过我他当真成了那戍边伐贼的大英雄” 出箭无声? 黄勋? 林满六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出声言语,因为他发现此人面容有些熟悉。 参星观事了他们下山时,眼前的紫袍道人就身在队伍之中,并且就站在霜指道人身侧。 紫袍道人见少年就此看戏,根本没有想插手的意思,就失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王升啊往后田家的驾车、御马之事就不用去做了,城中道观正缺一名清扫污垢之人,你可愿意?” 听得眼前道爷这番话语,王升有些举棋不定。 林满六出言道:“若还在田家务工,势必会遭到今日那些人下绊子算计,清扫城中道观便可得了参星观照拂” 王升看向短衫少年,这才注意到了先前紫袍道人一直看得都是这名少年。 这人好像是那城东林家之子? “你是那东城恶少林满六?”王升随即脱口而出。 再一次听到这个称谓,短衫少年抬手扶额,面色有些尴尬。 紫袍道人却是拍手叫好,出声道:“原以为我才是那地头蛇,没成想凤城之中还有这么一条过江龙啊” 林满六扯了扯嘴角,应声道:“坊间胡乱传的罢了” 结合先前此人的言语,在连上过往诸事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君子一诺五岳轻 听着眼前紫袍道人的自报名号,果真如林满六所料,此人就是却邪八将之一。 短衫少年转身后退几步,先将刺入泥地的山野行收回鞘中。 苍玄同看着林满六的动作,忽然出声问道:“林小兄弟就不好奇,为何我会出现在此嘛?” 本以为林满六会是一如先前的恭敬言语,说上几句猜测,再加自己的推断。 结果他却听到了短衫少年,干净利落地言语出声。 “不好奇” 这答复不免得使紫袍道人面色一僵,手中拂尘都接连晃动数次。 而其身前的短衫少年,却是根本无半点动作,就在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起来。 毕竟于林满六而言,他深知此行定然凶多吉少,即便不会遇上却邪,也会遇到其他的阻碍。 此时的来者是却邪,其实已经好上很多了。 因为如此一来,就可以证明却邪还在有所图谋! 那个叶成竹不管他与老骗子究竟为了什么,此时的弈剑山庄对于却邪而言,都还有利用价值。 而短衫少年此时所处的位置,与以往也不尽相同,充当起了那传信之人。 所以面对却邪之人时,他林满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可以受到他们“要挟”的同时,得以被保。 苍玄同再次发声:“林小兄弟行于山间多时,此次冒险进入凤城可是为了打听陆风白消息?” 看着紫袍道人自顾自言语起来,更加印证了少年心中所想。 好嘛都与你说了不好奇了,还非得硬塞过来不是? 林满六笑言道:“愿闻其详!” 苍玄同看着少年脸上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禁晃了晃脑袋,也跟着笑了起来。 紫袍道人向更南边缓缓行步,短衫少年就继续跟在此人身后。 凤城南侧并无住户,此地都是堆积城中辎重所在,一般不会有人来此,也不会有人来此偷盗。 苍玄同随意看着眼前景物,就开始讲述起了南疆如今的近况。 自屠恶门再起兵祸起,从最开始的四镇十二村,不过五日就已破三城二十四镇,村落寨子更是不计其数。 这一次的反扑,不再是针对于江湖门派,而是将刀刃指向了无辜百姓,妄图染指炎阳版图。 对于紫袍道人的描述,林满六故作震惊,心中却是暗自盘算起来。 依照他们先前推测的,屠恶门之行径与炎阳方面,其实存在着一种配合的关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何人可为兵燹事 夜幕遮星,不见月明。 南疆浪沧关内,陆风白独自行在各处军帐之间。 不时有巡视的燎原军从白袍身侧路过,都会借着火光称呼他一声陆庄主。 陆风白便也向他们抱拳行礼,随后才继续前行。 他自然知道,这些不过是军帐间相互传达他的位置罢了。 直到白袍身影行到了一处僻静地,是他这几日观察下来,唯一能够确保安全的空档所在。 陆风白轻唤出声:“辞善” 没过多久,就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营帐之后。 根本不用他上前试探身份,黑影只是将脚尖在地上轻点,如此就能辨别出来者身份,确实是陆辞善。 “那止戈山可有动静?”陆风白言语道。 隐于营帐后的黑影,低声说道:“与来时无差,屠恶门必定隐于其中,但却无人出山查探情况” 自从弈剑山庄等人赶到此地的时候,屠恶门就已全数退到了那处天险当中。 而驻守此处的燎原军,早就将止戈山与江外连接的山道围堵起来,已过了十多天时间。 此番围而不攻的景象,那萧保立给出的解释,便是天险阻道,不可让将士们枉送性命! 陆风白等人此次前来本就是做陪衬的,所以就只能看着燎原军围堵止戈山了。 这些话术,用作哄骗一地百姓、乡亲,再或是说于庙堂之上那些从未上过城头,见过兵戈的“清官大老爷”们听还算凑合。 于陆风白而言,最不可信。 以他所见的来看,不连上替换剑南各处军营、据点的燎原军,光说此地就有两千四百余人。 即便有天险阻道,要拿下止戈山只需半日。 并且伤亡,绝对不会超过百人。 原本乘胜追击、一往无前的燎原军,已是将屠恶门杀得人仰马翻、丢盔弃甲,却突然在此时停步。 当真如那踏雪侯所说? 一将功成万骨枯,久经沙场之人不可能会如此患得患失! 按兵不动,不过是他萧保立有所求罢了。 陆辞善出声问道:“可会有贪墨军饷之嫌?” 陆风白摇头出声:“虽仍尚在侯位,可论军务他已是关内第一人,除非那几个夏姓亲王,已无人比他粮草、银钱充实了” “那与屠恶门勾结,可有此种可能?”陆辞善再次出声。 白袍衣袖一挥,看向身后那些营帐旁的灯火。 陆风白开口出声道:“单凭他手中这‘燎原’两字,还不至于需要有这些陪衬” 燎原军常年屯兵塞北,是炎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八章 昔日相帮需言谢 自从林满六被送回僻静小院的那天晚上之后,他便与姜砚临二人留在了小院当中,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返回糕点铺子。 短衫少年在后续的几天里,通过二楼的窗沿留意糕点铺子的情况。 惊奇地发现阮姨时常会有意无意地路过,并且在无人的情况下,还会在糕点铺子位置停步。 这让林满六不得不心生疑虑,阮姨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便是二人第一天入城时,他不小心撞见了阮姨,以此引起对方的注意,进而促成了傍晚时铺子门口的谈话 就算因为这些种种,又怎么能让其日日路过,不时停步呢? 姜砚临在这几日的观察下,也看出来林满六的不解。 他在旁出声问道:“柳大哥,可会是有人要阮姨盯住你,比如那日你说的紫袍道士?” 林满六摇头道:“阮姨就是一个在凤城土生土长的百姓,他们行事不可能做得这般纰漏的” 姜砚临突然言道:“或许是以熟悉之人,来降低柳大哥的戒心” 不知是不是跟在林满六身旁有了些时日,使得己身阅历渐长,都开始揣摩起了人心了。 林满六笑言出声:“砚临多想多看却是好事,但也不能可事事揣测,这样人会累的!” 姜砚临只觉他的柳大哥是在夸自己,立即眯眼笑起,甚至还晃荡起了脑袋。 “不说好不好吧,砚临可是聪明了些!” 看着眼前人的嬉笑模样,林满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要学的还很多,尽管跟我身后学哈!” “一定跟在柳大哥身后!” 夸完了姜砚临,短衫少年再看了一眼糕点铺子方向。 时间正好,就在他们这会闲聊的功夫,那妇人模样的阮氏出现在了店铺门前。 阮氏依旧左顾右盼之后,确认了四下无人,她就在糕点铺子门口驻足等待。 看着阮氏的背影,她好像只是在盯着那屋门门缝,根本没有其他的打算。 没过多久,阮氏身子就重新动了,她开始朝其家方向返回。 林满六一直看着阮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这才将窗沿轻轻掩好,转身看向了姜砚临。 短衫少年开口问道:“可是与先前一般?” 姜砚临点头道:“嗯,这几日下来都是这会,恰好跟我们与之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一致。” 在林满六的观察中,阮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惧南行再启程 在与阮氏的交谈过后,林满六没有太过纠结,立即返还僻静小院叫上了姜砚临,准备出城继续南下。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就牵着马匹朝凤城正中道观行去。 正如林满六想的一样,两人还未接近那些牌坊楼,就已经看到了紫袍道人的身影。 并且在其身后,还跟上了数名参星观弟子。 苍玄同率先开口道:“奉观主之命,遣送弈剑山庄弟子出城!尔等往后不得再踏入我参星观地界!” 随着他的话语响起,身后的那些参星观弟子开始将林满六、姜砚临两人围住。 姜砚临看着突变的局面,显得有些紧张,胆怯地朝短衫少年方向缩了缩。 林满六扶住了他的肩膀,以此稳住姜砚临心神。 “砚临稍后紧跟着我,莫怕!” “嗯!柳大哥!” 苍玄同面色不善地扫了姜砚临一眼,接着就转身带队前行。 路上的百姓、行人们看着参星观弟子的游街过市,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庇护他们这一地的老神仙们,又回来了! 林满六等人还未行出多远,道路两旁立即围满了凤城百姓,多是城西的那些“乡绅”、“俊彦”。 “道长!诸位道长!何时再来城中传道啊!” “道长!我决心不再求取功名,就此放弃仕途,可否带我上山修道啊!” “道长!观中可缺提字注疏之人,我自小笔力过人,城中无人能比!” 这些毛遂自荐的声音,不停地在道路两侧响起。 林满六没有看向他们,却完全能想到他们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心中又是什么想法。 自从屠恶门那次围城之后,凤城之中就缺了一类人,便是整日呆在城中道观的“野道士”。 即便后续屠恶门作乱都被平息,参星观也就此式微了,再无山上道士下山游街传道,也没了那些招摇过市的野道士骗取钱财。 而此时此刻,看着再次下山的参星观道士,并且阵仗比以往都要大得多。 前些年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看见一位紫袍道人下山传道。 现在居然能看到这般多的紫袍道士,并且个个仙风道骨,排头站着的更是手中一柄拂尘在握,宛若仙人下凡。 对于那些仕途无望的“乡绅、俊彦”们,岂不是有机可乘,再做那大逍遥、大自在的城中道士了? 不过这样的簇拥、呼喊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林满六等人是向南门而去,很快就有看守此地辎重的炎阳兵卒上前阻拦。 只让参星观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章 只身挥剑斩黑蛇 离开凤城已过了四天,已至五月二十五。 继续向南而去的林满六、姜砚临两人,尽可能的沿路绕山而行,不入村镇之内。 但随着周遭景物的变化,还是让他们察觉到了些异样。 因为这些时日的奔走,实在太过安静了些。 即便是在山道当中穿行,也应该能遇到些入山采药,或是在田地当中劳作的村民才是。 但他们两人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直到正午时分,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崖畔准备歇息,林满六这才看到了些屋舍。 循着短衫少年的目光,姜砚临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出声问道:“柳大哥,可要去村中寻人问问情况?” 林满六面色有些凝重,抬手指向了那处村落的一角。 “此处村落恐已遭受劫难” 姜砚临这才发现,在那处村口位置的屋舍全数倒塌,就连附近的树木也断裂在地。 “可会是那些屠恶门贼子,先前在此烧杀抢掠?!” “或有此种可能,砚临我们走!” 姜砚临嗯了一声,他本想劝解他的柳大哥,他们还是早些赶路为好但看着林满六的神情,他放弃了。 对于这些事情,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毕竟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两人重新翻上马背,从山崖上绕行而下,直向那处村落而去。 在林满六起初的猜想中,原以为此地是遭到了屠恶门或是山匪侵扰,大量的匪寇冲入村中才导致屋舍倒塌、树木断裂的。 但等到他御马来到村落入口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猜错了! 那里只是村口的屋舍被毁?眼前的景象,是他们先前没看到的另一面,屋舍、田地、树丛全数被碾压在地,根本找不到一处完好之处。 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浓密的血腥味、腥臭味 姜砚临一时间没忍住,开始在马背上干呕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砚临捂住口鼻,稳住心神!”林满六提醒出声。 随后拿出了两块,一块抹布掩住了口鼻,另一块递向了身侧。 姜砚临强忍着恶心,重新正坐在马背上,接过短衫少年递来的抹布,也很快带在了面庞上。 两人准备妥当后,就继续向村深处行去。 残垣断壁之下,那些零碎的衣饰,以及那早已干涸的暗红痕迹,都在预示着此地的不详。 姜砚临小心出声道:“柳大哥会不会是什么妖邪、鬼怪过境” 林满六言道:“砚临,无需信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一章 蛇患怎及人可怖 听得了黑袍男子的同意,林满六重新搀扶起了姜砚临,将其带至不远处的马匹位置。 “砚临在此等我片刻!” “嗯” 先前两人跳出马背后,这匹高头大马就一路狂奔而出,等到方才黑袍男子斩蛇之后,才重新闻声停步,一直停在他们来时的方向。 看着短衫少年来回忙活,黑袍男子便寻了处空地盘腿而坐。 他将所用长剑解下,放在膝间来回擦拭,尽可能地想要将剑身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没过多久,林满六小跑到男子身前呼声道:“前辈都收拾好了!” “将那蛇信也一并带上”黑袍男子言道。 “是!”短衫少年应了一声,再次向村落位置跑去。 黑袍男子缓缓呼出一气,又继续开始擦起了手中长剑。 这要耽搁多久? 罢了,等吧 原来从林满六忙活起来的那一刻,黑袍男子就将留意其了少年的一举一动。 起初,短衫少年只是想将那因为惊吓,被黑蛇冲撞碾压而死的马匹进行简易安葬。 可等到林满六弄完之后,回头就看见黑袍男子的擦剑动作,他心中便开始有了些犹豫。 见对方也没催促,短衫少年就刨了些泥土,将那些残肢断臂和屋檐下的血迹掩埋起来。 看着少年来回忙碌的身影,黑袍男子这才反复地擦拭起剑身,在那故作等待。 林满六从树丛里倒腾了些枯草叶,将那泛着腥气味的蛇信扎住提在手中。 他向黑袍男子问道:“前辈这蛇信之后做何用啊?” “拿着便是,走了!” 黑袍男子说完,重新将长剑系在了身后,朝向南方行去。 短衫少年招呼着姜砚临上马,刚想准备把蛇信一并放在马背,姜砚临就双唇打颤了起来。 “柳大哥要不还是麻烦你提着吧” 林满六言道:“死了已经,砚临别怕!” 姜砚临听着少年的声音,才敢看向那粗如手腕的蛇信子。 蛇信上不时还渗出血水,从那分叉的舌尖向下坠落,姜砚临立即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了。 “哎,不吓你了,我们先行赶路!” “好!” 黑袍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林满六赶忙说了声:“前辈等等我!” 随后短衫少年便牵着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二章 密林泥沼战群蛇 等到林满六三人行至犁州城西北侧,已是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映于天幕云霞之上。 行入林间后,正如他们所想的一般。 此地被阳光遮蔽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泥沼,稍有不慎便会被吞没入其中。 黑袍男子言道:“看来这马是走不进去了” 姜砚临立即跳下马背,站到短衫少年身旁,手中紧握起一柄随身携带的短刀。 林满六拍了拍他肩膀,接过了缰绳后,就将马匹拴于林外。 短衫少年言道:“我们一起走!” 姜砚临用力点了点头,也是以此给自己壮胆。 黑袍男子瞟了两人一眼,先行一步向泥沼之中走去。 林满六紧随其后,山野行也已拔剑出鞘。 姜砚临一路延着短衫少年的脚印行走,这对于他来说,是最为安全、问题的办法。 三人小心谨慎地在林间游走,可都未曾听到任何响动,此地太过安静了 并且林间各处并没有像先前村落那般,根本看不到那些因为黑蛇出没导致断裂的树干,或是被其匍匐过的树丛。 正当姜砚临想要言语,是不是他们猜错了的时候。 突然!一处泥沼突然冒起了气泡,随之传出一阵呜咽的声响。 黑袍男子横剑在前,轻唤一声:“小心!” 下一瞬,从那泥沼之中立刻涌起了一道漆黑的身影,跟先前在村落之中遇到的情形一样! 是那黑蛇! 这一次的林满六,比之先前自然是有了准备,手中山野行也跟着横剑在前。 当那黑蛇冲向三人之时,黑袍男子立即一剑挥扫而出! 看似随意挥出的一剑,却是直接没入了黑蛇身躯当中,从其脖颈处一直划至七寸所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黑蛇都还未闭合那血盆大口,就此被黑袍男子直中要害。 凄厉的嘶鸣声,响彻起了整片泥沼。 而它的身躯也因为前冲不止,脑袋撞向了黑袍男子身后的二人。 林满六同样出手以对,手中山野行立刻挥砍而出。 剑势尽黄龙! 短剑在黑蛇脑袋之上划过,也将其阻滞在林满六和姜砚临眼前。 后者看着已是死物的黑蛇,也抬起手中短刀向前递出! 短刀歪斜地刺入黑蛇眼眶之中,墨绿色的汁水伴随着鲜血一同溅射而出。 由于姜砚临站的位置最近,这些粘稠的汁水和鲜血溅了他满身都是。 他盯着眼前一幕,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额头上的蛇血裹挟着汁水一并向下流淌,好像流到了他的眼眶上。 姜砚临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他感觉手中握刀的劲道正在缓慢增长起来。 他能更加稳固地握住刀柄,他能更加有力地递出手中刀刃,他心中的怯懦比之以往要少上了许多 姜砚临猛地嘶吼一声,立刻再次催动起手中短刀,一次又一次刺入黑蛇脑袋里。 任凭那些腥臭的汁水和鲜血侵染全身,他也全然不顾! 因为在这一刻,他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三章 心剑未成又何妨 密林外侧泥沼所在,林满六三人战至正酣时,林间最深处,突然响彻起了一道悠长的吐信声响。 嘶嘶——嘶—— 黑袍男子一步向前跨出,沉吟出声:“来了” 林满六手中夏鸣蝉随即挥击而出,将身前黑蛇震退,随后一把拉住姜砚临跟上黑袍男子。 在他们的正前方,那幽暗无光的泥沼深潭中,有东西在找寻着机会,随时准备出手。 依照黑袍男子的反应,应是那“黑蛟”无疑了。 原本义无反顾冲向三人的黑蛇,也因为那吐信声响开始向后退去,甚至有一些重新没入了泥沼之中。 姜砚临也跟着林满六的目光看向前方,加重了握紧短刀的力道。 “柳大哥,前面就是那黑蛟嘛” 短衫少年言道:“嗯,多半是了,打起精神!” “嗯!” 黑袍男子出声道:“这畜牲估计还能再憋个一时半刻,你们俩留意好周围!” 林满六、姜砚临齐齐应声,时刻严阵以待。 黑袍男子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些瓶瓶罐罐,还有以火折子。 他的脸色也开始发生了些细微变化,从先前平静转为有些无奈,更像是愧疚? “本是不想用这些东西的” “可时日久了,留着你们只会让更多人遇险” “剑锋可来日再锻,但你们早就该死了!” 黑袍男子说话的同时,先将那些瓶瓶罐罐悉数打开,朝向泥沼各处掷出,最后揭开火折子后,随着他言语说完之时,手中就亮起了细微火光。 林满六刚闻到气味时,火折子就被其随手抛出。 那瓶中逸散出一种刺鼻的味道,是硫磺还有硝石的味道?! 他是要强行逼那“黑蛟”现身? 不等短衫少年如何细想,除却三人外的泥沼上都已亮起了火光。 火势不大,却使得硫磺的气味越发浓重。 原本已经藏于泥沼下的那些黑蛇,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有想爬上树枝躲避的,有想避过硫磺再次遁走的,也有发了疯冲向三人的。 黑袍男子见这些畜牲再一次暴走,他双腿微微弯曲,将手中长剑在身前一抹。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弹跳而起,只身跃至黑蛇最多的地方。 仅仅是一剑挥砍而出,以其为圆心所在,所有黑蛇都被震荡上天。 无一例外,全数死绝! 林满六轻声提醒姜砚临后,同样跟着动了起来。 夏鸣蝉再次被少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四章 黑蛟事了拂衣去 黑蛟从始至终都在紧盯着眼前黑影,见黑袍男子挥剑斩来,黑蛟便以蛇首再次冲撞而下! 嘶嘶——嘶—— 霎时,嘶鸣声与剑鸣声同时响起! 长剑在黑蛟头颅之上划过,并没有像先前斩蛇来得轻松顺畅,只有一道细微血痕在那蛇头甲上显现。 挡下这一击后,黑蛟很快就再次甩动蛇首,试图将其逼退。 黑袍男子闷哼一声,在他身形飘摇之际,手中长剑再次递出,人随剑走攻向林满六出手方向。 蛇身“高墙”内有黑袍男子那寻常一剑,外有短衫少年山川合聚,地营列阵的战阵拖刀。 引得原本直追男子身后的黑蛟一时间痛苦不堪,蛇首开始在半空中抽搐起来,就连先前坚不可摧的“高墙”都有些松懈的意思。 这一刹那,短衫少年在蛇身间隙之中,看见了黑袍男子的身影。 “就是现在!出剑!”黑袍男子低吼出声。 他立刻应声喊道:“前辈接剑!” 林满六左手从腰侧一探,山野行又瞬间脱手,朝着黑袍男子丢掷而去! 后者同样左手一抓,短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黑蛟也从先前的痛楚之中反应过来,先是将自身围拢的“高墙”向外一扩,将林满六、姜砚临二人强行逼退。 而后不等黑袍男子有何动作,黑蛟再次蛮横以蛇首直撞砸下! 与先前有所不同,这一次的黑袍男子身处地面,并且身后就是那蛇身“高墙”,可以说是无路可退。 “呵畜牲你以为能得手嘛?” 黑袍男子手腕一抖,右手正握的长剑向前一递,再次挥砍在黑蛟的蛇头甲上。 同样是一剑递出,可这一剑显得极为沉重,将整个蛇首都压得下沉半寸之多。 但终究没有给黑蛟带来太过致命的威胁,依旧如先前一样,只是让蛇头甲上出现了些细微血痕。 不过这先后两剑的位置,相差只有分毫 蛇首向后回抬,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黑袍男子,它再次吐出蛇信。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像先前的狂傲,更像是一种发乎本心的冷静? 嘶——嘶—— 黑蛟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之人,并不能直接危及它的性命,整个身躯就开始再次蠕动起来。 有故意松散开的“高墙”空隙,有缓缓抬向空中的蜿蜒蛇身,更有悄无声息再次潜入泥沼的尖刺尾端。 黑袍男子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脸上比之先前多出了一丝不屑。 “既是蓄谋已久,再不出手可是要晚了” 男子话语还未结束,黑蛟那金色的竖瞳在这一瞬间仿佛扩大了数倍,蛇首又一次袭向黑袍男子所在。 后者挥剑抵挡,却是被黑蛟抢先一步,血盆大口一张就将长剑咬入口中! 黑蛟的疯狂举动,像是根本不管蛇信是否会被就此斩去,只管以口中獠牙钳制住那柄长剑。 咔! 先是一声脆响,接着就响起了一阵兵刃碎裂的声音。 男子手中的长剑,竟是硬生生被那畜牲咬断了? 黑蛟血口微张,长剑碎片跌落在泥沼上,它的竖瞳闭合数次,像是在嘲讽黑袍男子。 如今,你还能有何作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五章 南行过后还家去 林满六看着默默远去的黑袍身影,先向前一步将姜砚临护在身后,而后才看向了那领头的苗寨女子。 短衫少年言道:“虽诸位人手众多,但小子也还需为那前辈言明此次斩蛟经过!” 苗寨女子好奇地“哦”了一声,把玩起了手中竹笛。 “先前还当两位是那人的下手,结果不料他都没有管顾你们二人,看来只是顺道路人了?” “身居此地,他只身离去不顾你们死活,你却还要替他说理?” “小兄弟啊,别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哟” 林满六言道:“蛇患一事是他人所为,那位前辈已在此地斩蛇多日,直至今日才将黑蛟斩于此地!” 不等那苗寨女子说话,立即有一人出言反驳。 “先前我们可是去过那蛇穴所在,此地焚烧路数与那有何区别?这般驱蛇手段,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林满六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景色,先前被黑袍男子燃起的硫磺、硝石全数燃尽,在泥沼之上悉数呈现出一股焦黑色。 短衫少年开口道:“敢问此地剂量,与蛇穴相比如何?” 那人正准备继续开口,遭到了苗寨女子抬手拦阻。 后者言道:“我们到时,蛇穴之内已是残破不堪,各处山石倒塌,唯硫磺、硝石气味最重,观穴内情形需有百石,才可焚烧成那般模样。” 苗寨女子言语的同时,不禁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少年,随后又看了一眼那些焦黑色的泥地。 林满六出言道:“百石之多那诸位以为将之送往那荒山蛇穴,需多少人?” 苗寨女子言道:“以车驾拖运,也需二十辆” 短衫少年上前一步,挥手指向黑袍男子远去方向。 “如若那前辈可先驱车二十有余,其手下只有我二人?” “就算是那些驱车之人今日未能到场,那我且问你,何必多此一举?” “既人之众,何不在蛇穴就将黑蛟了结?” 先前是苗寨女子对于黑袍身影的一连三问,黑袍男子不答。 现在林满六同样三问而出,以此还击反问。 苗寨女子其实从先前少年询问硫磺、硝石剂量时,就已经隐隐发现可能误会了那黑袍男子。 此时此刻,面对林满六的发问,她只得沉默不言。 “姑姑,此子言语是为诡辩!”先前言语的那苗寨汉子再次开口。 苗寨女子抬手再次使之噤声,随后横笛在前向林满六致歉出声。 “是我们行路太过匆忙,才误会了几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时至五月二十七日,止戈山仍是久攻不下。 浪沧关帅帐所在,陆风白再次被萧保立邀至帐前会面。 这一次,并没有在帐外摆放对桌,独独只有一席主位在帅帐面前。 全身披挂甲胄的踏雪侯坐于桌案之后,看向了面前的白袍身影。 “陆庄主,可知今日邀你来此,所谓何事啊?”萧保立出言问道。 陆风白抱拳出声:“还请侯爷赐教” 萧保立极为刻意地打量了白袍身影一番,这才拍手出声。 “将密信迎上来!” 在主帐外一直候着的马又颉立即小跑上前,双手呈起一封密信。 萧保立故作伤感,沉声说道:“还请陆庄主节哀” “你这是何意?” “陆庄主亲自看了密信,就会知晓” 陆风白接过密信,双手将书信全数摊开。 此类密信,是专用于炎阳军中,用于专门训练的鸟兽运送,相传速度极快,有“南北之距,七日可往”的美称。 没看多久,白袍身影出现了细微的摇晃。 密信的字并不多,只是简要地概括了薛唐北上经过,以及发生意外的时间。 镇北营翊麾校尉薛唐,奉命返回 在陆风白身侧的那马又颉看得最为细致,他可以感受到身前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 先前在帐前与我家将军言语时,可曾想过有今日的消息? 马又颉低下脑袋,以此掩饰脸上的得意。 陆风白将密信揉作纸团,表情严肃地看向了萧保立。 他冷声说道:“敢问侯爷,想怎样?” 踏雪侯原本脸上是一脸伤感,听到了陆风白这般问话,开始装傻起来。 “若是陆庄主需要,我可以为弈剑山庄查明此次凶手!” 陆风白应声道:“不用了” 萧保立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站起身开始原地踱步。 良久过后,他开口道:“要是整日将陆庄主留在关内也不是事,往后些日子大可在南疆转转,好散散心” 陆风白沉默不言,只是盯着眼前踏雪侯。 萧保立再次出声:“陆庄主莫不是以为,是我暗中构陷薛三庄主?” 陆风白答道:“侯爷行事无需这般繁琐,陆某想问的是,此时又将弈剑山庄支走,意义为何?” 萧保立言道:“我说了啊,就是让陆庄主散散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七章 棋逢对手战剑湖 往南一路行去的林满六二人,依旧是绕山走水,这两日里只在一处村口歇过脚。 当时与茶摊小厮闲聊时,确认了他们所处的地界。 说是只要过了前面的天尊山,就能看到浪沧江了。 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行在了天尊山的山道上,林间鸟语花香之景繁多,谁能想到此山过后,竟是兵戈厮杀之地。 因为如今只剩下了一匹马,两人不需要赶路时,就一同并肩而行。 姜砚临没来由地问道:“柳大哥,此地为何会叫做天尊山啊?” 林满六言道:“砚临先前啊定是没有好好听那老哥的言语!” 看着短衫少年摆出一副失望的脸色,姜砚临抬手挠起了自己脑袋,可是不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当时说了什么。 短衫少年开口道:“逗你的啦,且听我说” 早些时候,此处还不叫天尊山,还有别的名字。 可是随着参星观传教越来越广的缘故,有这么一段时间,南疆几乎各处都有参星观道士走访传教。 而此地天尊山,便是在参星观最为鼎盛之时,当年的参星观观主路过此地,扬言要选做参星观新址。 相传当时搭建道观的建材都已运至山下了,结果那位观主又转变了心意。 说是不愿劳民伤财,不愿看着一地百姓为道观奔波,只是见山头名字改成了天尊山,于是乎新观一事就此作罢。 而这天尊二字,自然是出自这些紫袍道人口中常念的“福生无量天尊”了。 姜砚临听着林满六的言语,默默点头。 听到最后,他出声说道:“那个老观主,人还怪好的嘞!” 结果看向自己的柳大哥时,发现对方只是在那苦笑。 林满六言道:“砚临你要知道,他若是真的不愿劳民伤财,就不会有再建新观的想法” 姜砚临应声道:“柳大哥说的是” 他又重新将短衫少年的话语,再次回味了一遍。 “柳大哥的意思,是觉得此地参星观选址之事,是有外力阻拦才被迫收手的?” “嗯,依照这些山上道士的脾性,断然不会因为百姓苦难就此收手!” 从林满六记事起,参星观的道士在他眼中就没有一个好人。 就连如今已经身处弈剑山庄的舟墨,也是如此。 在凤城之中建设的山下道观,就是为了养一群假道士,好让那些假道士更好地骗取银钱。 每次安排一个紫袍道人下山传教,为的也是让凤城百姓更加信服参星观。 从根源之处,就已经烂透的道观,岂会担忧一地百姓苦难? 听完了柳大哥的言语,姜砚临对于这天尊山的“天尊”二字好感骤降。 “往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将此间山水的名字给改回去!” 林满六言道:“砚临好志向!不过可以将目标先定得小些,比如先做个快意的仗剑游侠儿?” 姜砚临立即应声:“能跟柳大哥一样就行!” 后者脸上洋溢起的笑容,天真无邪。 短衫少年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八章 山中本无仙人居 林满六本想出声提醒,但看着那女子已然远去,只好叫上姜砚临继续赶路。 绕过了那垂天剑瀑后,约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看到了一处下坡山路。 姜砚临小声说道:“柳大哥,从这过去可是能看到那浪沧江了?” 林满六言道:“嗯,而后沿着浪沧江一路向西北而行,就能到抵达此行终点了” 最快的行径路线,其实是从犁州城直直南下,他们便能更早的抵达浪沧江上游。 但依照先前那苍玄同所说,如今的燎原军便是将屠恶门全数围堵在上游的止戈山之中。 而燎原军的驻军,则是安排在了临近下游的浪沧关。 所以这两日林满六二人其实算绕了些远路,以此避免直接闯入了围困之地。 不论是被燎原军的斥候发现,还是不慎落入屠恶门之手,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如今,浪沧关就在前方江河对岸,林满六只需设法与弈剑山庄众人取得联系即可。 正当短衫少年思索着稍后如何靠近浪沧关,又或是接触到燎原军兵卒时,在那下坡路出现了一道人影。 方才瀑布所见的粉衣女子? 眼前之人,虽是重新换上了一身襦裙,不过依照发饰、面容还算认得出来。 并且此人手中多出了一柄佩剑 林满六出声问道:“这位姑娘,不知来此是为了何事?” 不远处的女子应声道:“你们二人可是要渡河?” 短衫少年有意朝其身后看了一眼,开口出声:“嗯,的确需要渡河” “你们知不知道,如今河对岸发生了何事?” “知道,来此便就是为了前去浪沧关。” “虽不知你们与那些炎阳军卒有何关系,但还是要提醒一句,先前那关中有几百人渡河向上游而去” 她说得相对隐晦些,不过意思林满六还是听得明白的。 是将屠恶门围困许久的燎原军,终于出手了! 林满六又想起了苍玄同的提议,若战时提前结束,他们会自行告知陆风白 短衫少年思索了片刻,最后看向眼前女子。 “多谢姑娘提醒!” 林满六的这一致谢言语,以及稍后的继续向前行步,让来此劝阻的女子有些发懵。 她再次开口道:“你已知战事再起,为何还要前去涉险?” 她是专程来劝阻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六十九章 怎料驿站遇故人 从原来的两人御马同行,变成了三人步行赶路,行进速度也自然而然地慢下来了许多。 在林满六的提议下,还是需要寻处乡镇购置马匹才行。 先前在前往天尊山的路上,短衫少年就曾留意到一处名叫元水县的乡镇所在。 当时急于赶路以及为了隐蔽行踪,他们并未从那处乡镇经过,而是依着四五里外的山道前行。 现在,便是要前往乡镇当中购置马匹了。 沈暮朝随口言语了一声:“以往到天尊山朝拜的乡亲们,多是用些瓜果、蔬菜,很少用到牲畜的” 姜砚临一时没听明白,抬起手来挠着脑袋。 林满六自是明白她的意思,看向了不远处的元水县。 南疆各城各县,多以田耕居多,而圈养牲畜极少,更别说要建筑马场养马的了。 早些年在凤城里,只听闻在南疆的西南方向,临近雪山之下才有一处极大的马场。 所以在南疆境内购置马匹,价格颇贵且虚高。 此处县城之中,定也如此。 短衫少年从怀中摸出了一支早已干瘪的钱袋,先是抬手晃了晃,接着便开口言说。 “师父准备的银钱还剩下些,应是足够换购一匹马,往后的路途上限制些开销,没有太大的问题” 其实先前林满六、姜砚临两人南下时,就没有进行过补给。 路上遇到的谁家田里的瓜熟了,短衫少年就从边角位置顺一个个头小的。 或是寻到了溪涧,就撸起裤脚悄悄地踩入水中,提着山野行下河去摸鱼。 再就是夜宿林间时,听到了野味叫唤,就喊上姜砚临与那足以果脯的野味酣战一夜。 两人南下时,每日的光景就是如此。 快活,又不快活。 沈暮朝看着林满六有些苦涩的神情,开口道:“要不我回山里拿些金石、碑文以作典当?” 姜砚临听到这些值钱玩意,本能的眼前一亮。 “沈姐姐山中还藏有金石、碑文这类把玩之物?随便一件恐怕就够我们返程的盘缠了!” 在遭遇苦难之前,他多少也是个大少爷,对于这些平日里把玩的器物,还算得半个行家。 姜砚临正准备开口,将过往的见识一一悉数时,被短衫少年出言打断了。 林满六言道:“距离天尊山已行了很远的路了,先不说这些乡镇、县城中可有典当之处,并且在此贫瘠之地,难免会遭人注意” 听得了短衫少年的劝解,姜砚临很快耷拉起了脑袋。 “明白了,柳大哥”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章 无以自处陷虎穴 夏心看着两伙人的眼神交流,以及还师姐与那短衫少年的对话,一时间有些发懵。 她缓缓出声问道:“还师姐你们认识?” 还云霞轻声嗯了一下,随后就从苗寨女子身后走了出来。 林满六也只能抱拳出声:“小子林满六,见过前辈!” 还云霞笑言出声:“那么生分干嘛,林小兄弟来此所为何事啊?” 跟在其身后的那位梅酒郎,也自然而然地收拢了折扇,看向了短衫少年所处的位置。 林满六言道:“于小子自身而言是为了返乡,另外也有山庄嘱托” 结果还不等林满六说完,就被还云霞开口打断。 “风白他们西行南疆一事,我们二人都已知晓,若是信得过不必瞒我们!” 此人与陆庄主,还有老骗子都曾是扬风谷弟子,先前开庄之日也曾上门祝贺 或许可信? 林满六试探性地发问道:“那前辈可曾见过陆庄主了?” “我两刚到南疆不久,并未见到风白他们”还云霞应声说道。 梅酒郎在旁补充:“不过关于浪沧江畔战事,这些时日倒是有了些消息” 林满六问道:“可有结果?” 梅酒郎轻拍折扇,言语出声:“说是不久前原本围而不攻的燎原军突然强攻止戈山,但不过半日的时间,就又从止戈山中退了出来,并未撤去布防” 未能解决屠恶门嘛? 不知如此,却邪是否还会前去传递消息 见林满六陷入沉默,还云霞又朝少年方向走了几步,没多久就到了短衫少年面前。 “哎,方才都没看出来,这才一年多没见竟长高了这般多哎!” 听到了这满怀打趣的夸赞声,短衫少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林满六环看一周,发现就连姜砚临和沈暮朝都在看着自己,他只得开口出声。 “先前与夏女侠商议之事,前辈是否有所了解?” 夏心跟着出声道:“犁州城一带蛇患之事” 还云霞顿了顿,开口道:“大致情况南下路上已经了解过了,虽未亲自前往蛇穴一探究竟,但从寨中子弟言语里,也能估算出搬运那些硝石、硫磺者,至少需要五六十人之多” 梅酒郎跟着出声道:“要在炎阳官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一章 山道遇险迎伏击 见林满六二人发现了他们,那几名炎阳兵卒也不再蹲坐,悉数站起了身向两人方向走来。 “可是让我们好找”为首的那人开口说道。 他说话的同时,眼神一直在姜砚临身上打量。 反观姜砚临一侧,虽然有林满六在侧,可依旧让他控制不住地去拉动缰绳,想要向后退去。 眼前这几名炎阳兵卒,他见过 在那山南道的小镇入口,当时他差点就被这几人给识破了身份。 而今再见,久违的恐惧感开始涌上他的心头。 林满六试探出声:“几位官爷,不知来此是为了何事啊?” 为首的炎阳兵卒将目光看向了林满里,随后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土匪姿态。 “想从这里过?总得留下些买路钱吧?” 短衫少年言道:“我二人行路盘缠所剩无几,恐怕无法如官爷所愿了” 那炎阳兵卒立即叫骂出声:“那就是不想给了?” 林满六握紧腰间山野行,正视起了眼前这几名炎阳兵卒。 “各位官爷来此,当真是为了些买路钱财?” 见短衫少年有此一问,那炎阳兵卒直接抽出了腰间朴刀,直指向了林满六面门。 “这么说,你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对吧?” 此话一出,林满六已然明白,他们便是冲着姜砚临来的。 那就很有可能,董大哥也是死于这几人之手! 林满六翻身下马,先是抬手示意姜砚临向后退去,并且尽量护住自己。 接着拔出腰间的山野行的同时,开始扭动起了自己的脖颈。 伴随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短衫少年缓缓开口出声。 “动手之前,小子还有一事想问个明白” 可林满六话还没说完,眼前那一记朴刀就已向他冲来。 “哪来得恁多废话,纳命来!” 短衫少年闷哼一声,手中山野行向前一提,挥斩向那迎面袭来的朴刀。 锵锵!!! 两兵相接瞬间,来自朴刀和短剑之间的碰撞声随即响起。 才一交手,那炎阳兵卒心中就有了些底气。 眼前这短衫少年,不简单! 他立即呼喊出声:“此人交给我,尽快将那大少爷给我绑了!” 在其身后的几名炎阳兵卒,一同齐声高呼道:“得令!” 短衫少年见状,立即再次递出手中山野行,试图强行拦阻下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二章 龙蛇走地碎昆冈 面对长戈崩碎的情况,围困林满六两人的炎阳兵卒们,全都是一脸震惊之色。 就连赵翔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原本他预想的是,即便被眼前短衫少年挡下,他也可继续催动长戈向前再进一步。 可结果却是兵刃当场损毁? 他立即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向自己的下属发号施令。 “这小子的兵刃有古怪!速战速决!” 此言一出,先前依照他指示丢掷绳索的炎阳兵卒,在同一时刻都动了起来。 有人虚晃手中绳索,用于吸引林满六的注意。 有人闪至短衫少年后背,以手中朴刀迫使他分神。 更有人迎面向前,准备随时拦下林满六的出手。 霎时,所有人的同时出手,将困阵中的少年身形彻底限制! 林满六随即挥动手中夏鸣蝉,先是向前一斩而出。 接着他又双手同一时刻发力,使得已经下劈的夏鸣蝉再次回旋而起。 此为第三刀,龙蛇走,碎昆冈! 行军布阵之时,当需考虑战阵厮杀间,贼人恐会强行突破镇北营所结“刀阵”的可能。 为此于镇北营自身,便有了一套搏命战法。 若遭逢重骑强行冲阵,前军不敌之时,已现身迎敌的镇北营兵卒,便会放弃结阵阻拦,改为强攻的方式,为战局带来的扭转的可能。 自散“刀阵”之后,引动手中战刀奔涌向前的镇北营将士,气势皆若那龙蛇飞腾,席卷苍茫。 同时他们的战刀只会比先前结阵之时,杀力更甚!可断山岳,可碎金石! 而今在林满六的手中挥出,虽不及战阵上的杀伐之势,但也可用于御敌、脱困。 夏鸣蝉在短衫少年的挥动下,将袭来的朴刀悉数斩退,向其抛出的绳索也被横拦挡下。 赵翔见状心中一横,先是将手中残兵掷出,而后又是一刀斩出,直指林满六后腰而去。 短衫少年回身一躲,可仍是被赵翔手中的朴刀划出一道血口。 林满六很快做出反应,以夏鸣蝉回拨之势,将赵翔强行逼退。 可就在此时赵翔闪过他的斩击之后,竟是不退反进,接着还掠过了短衫少年的身影所在。 不好! 林满六这才意识到,此人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姜砚临。 “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业债当还不可避 沈暮朝的突然出现,使得林满六先前身处被动的局面发生了改变。 还有赵翔的气绝当场,让余下的那几名炎阳兵卒开始显得有些慌乱。 众人看着面向他们的林满六、沈暮朝二人,又瞥了眼已是一具尸体的赵翔。 有人出声喊道:“撤!稍后禀明楚将军后,再将他们拿下!” 那名炎阳兵卒的话音刚落,只觉肩头一沉,随即感觉自己的肩甲和臂膀都要被一并敲碎。 等到他看向前方时,发现那名短衫少年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那柄古怪的长兵就在脸庞,已然将他的身形砸得凹陷下去 林满六言道:“杀人需偿命,你们还走得了?” “小子你敢杀我们?可知杀了炎阳军的后果!”他赶忙叫喊出声。 说话的同时,他整个人的身形向后退去,想要借此机会挣脱少年手中长兵。 林满六岂会让他如意,夏鸣蝉再次向下砸去,将原本那名炎阳兵卒继续压制当场! 前者见状立即催动手中朴刀,想要卸去少年手中劲道。 可短衫少年比他反应更快,手腕拧转瞬间使得夏鸣蝉猛地一横,直接袭向没有甲胄保护的脖颈。 林满六身前的这名炎阳兵卒,整个人的身躯都被砸倒在地。 “呜” 他吐出一口血水,死死地盯着身前的短衫少年。 林满六出言问道:“荷花湾的施暴者,连同那赵翔都有谁!” 听到这句问话,那炎阳兵卒脸色先是有些错愕,但很快就转为了癫狂。 他已经知道,今天定然是走不了 但怎么会让你这小子痛快! “原来是为了那个废物啊当时我下手可是最重的怎么了?要替人报仇雪恨嘛咳咳” 听到眼前之人亲自说出罪证,短衫少年咬紧牙冠,但并没有立即出手。 此时还有数名炎阳兵卒在此,他若是执意打杀眼前之人,势必会让其他人有机会逃走。 为确保往后行路安全,需将所有人都留在此处! 唯有全都杀了,才能解决后患! 可这想法只在少年的脑海当中闪过一瞬,就很快被他舍去了。 全杀了?!除了那赵翔,余下的有几人该杀?又有几人不该杀? 林满六看着余下那几名正在戒备的炎阳兵卒,又扫了一眼脚下正在不停撂狠话的那人。 就当他准备回身看向那赵翔尸首时,身下的那人再次大喊出声。 “走啊!去禀明楚将军,全力追杀此人,不可放过!替我和赵哥报仇!” 听到这一指令,原先打算营救他的那几名炎阳兵卒,皆是转身准备撤离此地。 在短衫少年身后的沈暮朝,在同一时刻将姜砚临放下,整个人向前冲了出去,打算尽可能地拦下一人。 林满六也反应了过来,一脚递出将身下之人踢晕,也开始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四章 药石无医不可治 在后续处理赵翔等人尸首的过程中,林满六他们的身后缓步行来了一人一马。 正是独自追寻探子的梅酒郎,众人听着声响看了过去,发现他的身上有些细微的血迹。 还云霞出声问道:“如何?” 梅酒郎言道:“死了” 先前他在元水县中紧跟着那名探子,直到对方进入一处隐蔽的院落之中,接着很快那人又走了出来。 可当他再次准备跟踪时,便看到那探子极为刻意地走入一条深巷里。 为避免目标跟丢,他只得跟进巷中。 结果是被那探子提前察觉,想要将他了结在巷弄里。 一开始他还有所留手,准备找准时机将其擒获。 谁料那人发现不能克敌制胜,反而以命相搏、以死相逼。 两人换招数次,在他卸掉对方一条手臂之后,不等他继续出手,那探子竟是一头撞向了身旁院墙。 众人听着梅酒郎城中遭遇复述而出,面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林满六言道:“那探子藏于苗寨之中,定还有其他图谋,夏女侠往后返回苗寨定要留个心眼” 夏心应声道:“嗯,此事回了山寨必定会禀明长老!” 梅酒郎看向了短衫少年,开口问道:“之后作何打算?” 林满六出声道:“这几人的死用不了多时,炎阳军就会有所察觉,我们二人必须尽快出关,向西而去!” 先前在处理尸首和那些甲胄的时候,听姜砚临小声言语过先前的遭遇。 说是连同赵翔在内的三人,他都在山道时遇到过。 林满六估算了下时间,那会刚好是燎原军南下一段时日,他们刚刚西行出发的时候。 对于短衫少年而言,就又多了一种猜测。 其余的几人不敢肯定,但赵翔以及最后杀死的那名兵卒,他们肯定没有跟随燎原军一同南下。 这一路上,说不定除了那荒山蛇穴之外,都未曾与南下的燎原军重聚,定是在四处搜寻姜砚临的踪影。 那这样,他们的处境还算安全些,不是太差。 梅酒郎点头出声:“的确,此刻再不出关,待到炎阳军方警觉,恐怕就没法从剑门逃遁了。” 林满六面向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今日之恩,满六没齿难忘,只因还有要事在身,所以得继续向北赶路,还望见谅。” 还云霞抬眼看向别处,一脸嫌弃的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人力终有穷尽时 看着林满六脸上的表情,姜砚临也明白,自己这话匣开得不明白。 他解释道:“柳大哥,我也只是突然想起来” 短衫少年确实摇了摇头,笑言出声:“无妨,既然砚临见过,那就说明真有此药并非虚物!” 随后姜砚临点头应了一声,林满六便也知会他早些歇息。 待其睡去之后,短衫少年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换负责守前半夜的沈暮朝。 看着走来的少年,沈暮朝轻声问道:“你们俩聊完了?” 林满六言道:“嗯,沈女侠也早些休息,后半夜我来看着便是!” “倒是还不太困,闲聊两句?” “好!” 见得林满六的简洁爽利,沈暮朝也直截了当起来。 她开口说道:“这一路上遮掩行踪,多半是为了他吧?” 林满六也不再遮掩,言语出声:“从先前那些兵卒拦路,沈女侠定也能猜出,我与砚临此时正在遭受搜捕” “打住啊打住!可别这时候又讲些什么好言相劝了” 沈暮朝说着话,顺便瞥了眼身旁的短衫少年。 看得出她有些嫌弃,甚至有些无语。 先前还觉得做事利索,说话爽利的,到了这些事上又开始了。 林满六也看得出对方的眼神,只得尴尬出声解释。 “那日围杀的领头人,先前为找寻我们的踪迹,害死了我一位故人” 短衫少年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块染血的布卷,是当时处理尸体时,他从那赵翔手上斩下的一节断指。 他要将此物带回荷花湾,亲自埋在董大哥的坟前。 沈暮朝也看向了那块布卷,接着鼻息一声后,重新仰头向天。 “所以你是怕往后路上,会再害死别人?” “嗯,本就只是我和砚临的事情,不应该再拖累别人了” 他原以为只要好生告诫、叮嘱,与他相知、相识的人就不会惨遭其害。 可董大哥的死,确实像一道晴天霹雳,彻底给林满六劈得清醒过来。 他的那些算计、心思,或是一些所谓的“谋略”,离开了他心中那最为理想的环境,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当时的他,在说出那些劝诫的时候,从未想过董大哥是怎样的样,徐家村的村长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所有的“谋略”只停留在他的预想当中,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纸上谈兵。 要是给崇婴或是老骗子听了去,怕不是还能再骂上一句,当代赵括,非他莫属。 沈暮朝言道:“那你可算过,仅凭你们两人活着走到江南,有几成把握?” 即便路上都躲过了炎阳军方的追捕,又躲过了山林匪寇的侵袭,甚至还不会被一些地方门派盯上 对于林满六来说,他也只有两成把握。 短衫少年将心中的答案,告知了沈暮朝。 沈暮朝并没有意外,因为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六章 欲过险关得人助 时至六月十一日,立秋已过。 前人总是逢秋多愁叹,而今的少年郎也是如此。 绕过蓉城,又行过了徐家村,他们便要前往剑门关了。 林满六在昨天夜里悄悄去拜访了徐爷爷,在后者的言语中,得知了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 确实有官兵来此巡视,不过依照这位村长所说。 那为首的官爷待人和善,并未强行刁难,没过几日还遣人送来了些粮食。 这就让短衫少年有些担忧了,如有不是赵翔那几人,那就可能还有其他人在搜寻二人踪迹。 今天的剑门关,定是一条险路。 在之前的行路途中,沈暮朝有提议绕道的想法。 但都被林满六回绝了,因为这一带的山势走向,除非他们放弃马匹以及所需的行李,不然想要铤而走险,绝非易事。 短衫少年出声说道:“稍后我先上前打探一番,若是无事,你们就尽快跟上!” 姜砚临拉紧缰绳,呼声喊道:“要是情况不对,柳大哥也要快些退走!” “嗯,我明白!” 林满六应了声好,就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看着在关隘出口负责巡视的炎阳兵卒,与来时装束相同,依旧是南下的那一批。 以及他们对于过往商队的查验,看上去也松散的许多,应该还未知晓赵翔等人的事情。 短衫少年仔细打量一番后,就排在了人群较后的位置,等待着炎阳兵卒前来查验。 可就当林满六还没挪动几步身形时,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少年立刻警觉地握住了腰间山野行,不料又被人按住了剑柄。 他这才察觉到是左右两侧,各自有一名村户打扮的汉子,都在暗中窥探自己。 先前注意力都集中在关隘出口那一侧 其中一名汉子出声道:“林少侠,若是不着急出关,可否移步商议些事情?” 短衫少年言道:“既是有事相商,便走吧” 林满六说话间,已是尽可能地不去看向后方,为避免这两人发现在后等待的姜砚临和沈暮朝。 但那人却是再次开口出声:“林少侠的两位友人,自然也是要请了去的,放心” 短衫少年见心思被人识破,只得言语道:“那便走吧” 随后这两名村户打扮的汉子,连一搂一牵的带着林满六走出了队伍。 两人不时大笑出声,嘴里还不忘说些昏话,让旁人看了去,只想离得远远的。 给那些炎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七章 正身直行众邪息 在九昭和千靥笑这一队人的带领下,林满六他们安然无恙地通过了剑门关。 直到众人行至了一处岔道口,九昭才率先停下。 他侧身看向林满六,随后整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接下来是给林少侠的两个选择,一条是向山南而行,进而绕道返回江南,另一条便是来时之路了” 林满六看向前方的岔口,随意开口出声。 “依照你家那位大公子的想法,更乐意我们走哪呢?” 看着眼前短衫少年,依旧是先前的态度,九昭将手掌收放数次,这才继续出言。 “林少侠要一直这么个态度,我们自是不会拦阻,但有一个消息要告知于你” 林满六寻声看向了九昭,后者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随着九昭抬手一挥,在其身后的下属从怀中拿出一方木盒,将其托于手中递向前来。 林满六看着木盒被那人推开,有一封像是染了鲜血的书信。 九昭言道:“信上内容林少侠自己看便是,不过了省去些功夫,直接与你说好了贵庄的三庄主,死了!” 薛大哥? 死了? 短衫少年眼中闪过一瞬的不敢置信,但并没有立即去拿取木盒当中的书信。 林满六言道:“你是从何得知?” 九昭开口出声:“三庄主既是行伍中人,这些消息自然还是了解的,林少侠若是不愿自行查看书信,大可我与你简单言说一番” 这位九姓将军根本不管林满六的想法,直接开始了他的说辞。 前前后后十数句话,就将薛唐北上的行径路线,已经遭遇的时间都与林满六说了个遍。 短衫少年最终还是没有去接那一封书信,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前往山南道的岔口。 对于九昭提供的消息,其实真伪都不重要。 他明白,只是那位姜家大公子需要他此刻相信罢了。 至于薛唐的死,还需返还弈剑山庄之中,与老骗子求证过了才能作数。 看着林满六目光所及的方向,九昭抬手拍起了巴掌。 “林少侠倒是个实在人啊请吧!” 九昭和林满六两人之间的对话,在不远处的沈暮朝和姜砚临,他们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对于少年的选择,不理解。 对于九昭的奇怪言语,更是摸不着头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八章 也算故地再寻访 六月过半,已是十七。 绕行山南的林满六三人,足足用了六天的时间,在山林之中穿梭。 先后过了利、万座州城,他们终于开始朝向江南方向出发。 前些天在一次村口问路时,短衫少年偶然听到了孩童说起的玩笑话。 都说打南边闯出个“斩蛟客”,他仅凭手中一柄寻常铁剑,就解决了整个南疆的蛇患之乱! 并且从听到第一次关于那位前辈的消息后,在他们的前行路上就不断地传来了完全不重样的传言。 有说那“斩蛟客”剑法已然大成,世间再无敌手 有说那“斩蛟客”其实是一位不曾入世的高手,即便柳梅在世都要敬他三分 更有甚者,说那“斩蛟客”是下凡历练的谪仙人,心中窥见了不除蛇患的后果,便只身一人仗剑千万里,将那恐会霍乱后事的黑蛟斩于林间! 林满六倒不觉得他们夸大,反而觉得有趣得很。 路上只要能保证安全,总会沿着乡镇旁、田埂上听会这些“英雄壮举”。 碰巧今儿在一条田埂上,他们遇上了位年轻汉子。 那汉子才一见到三人皆是佩刀带剑,立马就笑脸相迎上来。 他说笑着介绍起这山南西侧的风土人情,不时还朝沈暮朝瞟上几眼,可接着对上姜砚临的眼神后,立马又老实本分了。 突然汉子嬉笑出声:“如今那斩蛟客可是传得厉害,几位大侠可曾听说过啊?” 林满六点头言道:“一路行来,多少听了些” 汉子大笑出声:“那几位跟我就很有缘分了!前些天那位斩蛟客刚从咱这田中经过,那英姿、那气度,可是一般人没有的!” 短衫少年笑着应声道:“大叔好福气!” “可不是嘛,咱与那斩蛟客也如今日一般,说上了几句话,那位大侠说不定是有意指点我呢!” 汉子言语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又瞟了沈暮朝一眼。 好像就等着这位女侠出声言语,询问下这言谈商议的过程,他好继续从肚皮里再捣下浆糊。 可沈暮朝从林满六与之言语开始,都没有太在意他们的闲聊内容。 脸上的表情也是从未发生变化,似是根本不想知道这位“斩蛟客”是何方神圣。 林满六依旧如先前那般,一脸和颜悦色。 “大叔能与那位斩蛟客结识,真是羡煞我等!小子佩服!” 汉子其实也察觉到了些端倪,只有这还算礼貌点的少年会搭理自己。 其他那个要么不关系,要么摆起个臭脸 他只得心中暗自骂上了一句,真他娘的没意思,这些乳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又逢旧友得心安 对于入住奉节此处村寨的驿站,林满六自然是有所考量的。 先前听老骗子回忆过往时,就曾提及过这些年以来,此处都有受到铸剑峰的庇护。 即便因为赏剑大会一事影响,这里的驿站与铸剑峰之间的关系也仍未断绝。 所以短衫少年行至此处,也是为了碰一碰运气,看能否与铸剑峰之流联系上。 林满六借着小二送上楼来的清水,将自己重新打整了一番,就准备再次下楼。 姜砚临和沈暮朝则是被他嘱咐呆在屋内即可,稍后只需他一人与那掌柜详谈即可。 行至驿站院门外,瞧见那位掌柜的不知从何处搬来了副躺椅,开始悠闲地晒起了太阳。 林满六言道:“小子有些事情,想与掌柜的相商” 听得短衫少年的言语,那位掌柜的立即做起了身,很快就看向了后方。 “哎!小兄弟要是不嫌弃,唤我老张便是!”掌柜笑言出声。 林满六抱拳出声道:“小子见过张掌柜!” 看着眼前少年态度恭敬,稍作打整之后还像模像样的,不免得让张掌柜好感骤升。 “小兄弟是想问何事啊?好说!好说!” 张掌柜言语的同时,还不忘抬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自在极了。 林满六言道:“小子于半月之前出走山门,如今正准备南下返回峰内,于是绕道来此想设法联系此处的铸剑峰弟子!” 听此一言,张掌柜并没有立即搭话,就连拍腿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 对于这一举动,短衫少年是有所预想的。 因为此处若还能联系到铸剑峰,他的说辞自然会让眼前掌柜起疑。 若是联系不上,也可以他提及起的旧事,来让对方信服他的身份。 张掌柜出言道:“如今就有铸剑峰的贵人在村寨之中歇息,小兄弟执意要见?” 林满六点头道:“嗯,掌柜信得过小子,小子自也信得过掌柜!” 张掌柜摇了摇脑袋,一脸感叹地笑了起来。 “这些年不止我这里,奉节一带其实都有受得铸剑峰的照拂,这些啊都要得益于那年雨夜一聚” 奉节位处临江崖畔,每逢夏、秋交替之时,总会有些自诩文人者踏青至此。 最开始,他们多以为这些书生郎来了,以后的日子就会比先前好过些。 毕竟这太平世道,那家那户只要能出个读书人,一家子可就能衣食无忧了。 还需捣鼓什么种地栽秧之法、钻研投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章 人随剑走渡沉舟 林满六与乔可思又闲聊些近日的见闻后,便准备先行返回驿站告知同行的伙伴。 可等到短衫少年临近宅院屋门时,再次被那名黑袍女子拦了下来。 “依照你先前言语,南疆蛇患之事是由你和那位斩蛟客一同解决的?” 林满六点头应声道:“先前跟乔师姐所说,是真是假前辈自行定夺即可” 乔可思意识到有些不对,她刚要起身制止,却遭到了林满六和那黑袍女子的同时阻拦。 “可思妹妹别紧张,我自有分寸!” “乔师姐不必担心,这位前辈定有她的考量” 两人言语过后,再次看向了对方。 林满六率先开口道:“前辈可是要切磋比试?借此好生拷打小子一番” 黑袍女子言语出声:“既然是明白人,那就好办了走吧!” 林满六言道:“那且等小子返回驿站,去取出自己的兵刃。” 黑袍女子应声道:“可以!” 乔可思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只得抬手揉捏起了自己的额头,以此稳住心神。 “算了,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林满六没来由的讲了一句:“总感觉乔师姐变了许多!” 乔可思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展颜笑起。 “我倒是都没感觉出来,或许是开始帮忙处理峰内的缘故吧,总有些决策是不能随着自己了!” 短衫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很快就与两人告辞,向留宿的驿站而去。 宅院之中,只剩下了乔可思和那名黑袍女子两人。 后者看着仍在发笑的乔可思,只得唉声叹气了一句。 “这些时日里啊,都是没见过可思妹妹这般发笑” 乔可思赶忙出声:“浪姐姐别瞎想啦!我真的只是把满六他当弟弟看,就跟云年一样。” 黑袍女子点头应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行一步,等他前来。” 乔可思提醒道:“浪姐姐切莫下手太重!” 黑袍女子转身朝向屋内走去,等她再次出现时,背后已经多出了两节长短不一的“棍子”。 棍身通体用黑布包裹起来,其中一节的尾端包裹的最为严实,看上去就像卖糖葫芦的草靶子。 “要是真像那小子说的,跟脚定是差不了但是要是夸大其词,以此欺瞒我的可思妹妹,好好收拾一番,你可会心疼?” “满六不会说谎的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一章 暗箭乍现比斗止 浪风燕双臂猛然向前递出,硬生生将夏鸣蝉给“抬”了起来。 紧接着她又有了下一步动作,手中惊蛰在身前一转,随后又是以枪尾横打朝向短衫少年而去。 林满六见状,先是撤去手中劲道,同时身形也跟着向后退走。 要逃了嘛? 就在惊蛰即将扫到短衫少年之时,后者手腕一抖,原本立于其胸前的夏鸣蝉突然一横! 随后在林满六的双手挥动下,竟是撞向那柄惊蛰而去。 昆冈碎! 浪风燕心中一惊,眼前少年居然不退反进,此时还想强行出手? 终归只是比试,点到为止即可。 为确保不伤及对方性命,她右手一提,想要撤去惊蛰枪出的半数力道。 可林满六的速度极快,在她决断之时,少年手中兵刃已经挥打向了她递出的惊蛰。 长枪与这般古怪兵刃再次相撞,惊蛰的枪尖沿着夏鸣蝉划过,后者同样以拨、挑之势拦阻枪身前行。 他这一手,又是刀术了? 不等浪风燕再做思量,袭来的兵刃已是临近她的身侧,要是再不退走,恐真会被这小子所伤。 就在此时,林满六正准备收手之际。 从众人所在位置的西北一侧山坡之上,突然射出一支短箭! 箭矢飞逝的音色,宛若凤鸣一般嘹亮。 锵——锵—— 乔可思与浪风燕最先察觉到,就当两人寻声看去时,发现那短箭竟已刺向了少年手中的夏鸣蝉。 箭矢刺中夏鸣蝉,从短箭之上传来的劲道,让夏鸣蝉险些脱手而出。 林满六咬紧牙关,加重了双手劲道才将兵刃稳住手中。 与旁人不同的是,他第一时间看向了短箭的样式。 只是一节不过半寸的短箭?并且没有箭羽。 依照方才感受的劲道,还有此时箭矢的样式,林满六立即断定,定不是用寻常弓箭射出。 在少年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种器物。 木天蓼和乐清秋二人拼成的那方小木盒,名为“八相”。 林满六思索之际,除却他和浪风燕两人,其余人等已围守在他身侧。 沈暮朝拔剑看向箭矢飞出的山坡,乔可思同样抽剑在侧,在留意那处山坡的同时,看向了林满六。 姜砚临握住手中短刀,慢慢后退行至少年身旁。 “柳大哥没事吧?” 林满六摇了摇头,站直身子后与众人一同留意起了四周情况。 浪风燕也因为方才这个插曲,再无比试的想法,紧握手中惊蛰注视向了那处山坡所在。 “是何人在此作祟,是只会些阴损手段,不敢现身嘛?” 随着浪风燕的言语传出,山林间突然有了些响动。 众人一同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很快就从树丛之中行出了一名蓝衣少女。 看其衣饰像是剑门关以南,那一带的村户打扮,颇有那里的民俗之气。 在少女的一侧肩上,还绣有几尾叫不出名字的鱼,鱼尾之处又用羽毛添补装饰,好看极了。 林满六看到了少女手中器物,看上去像是一方铁匣。 观此物外形,与当时在山羊坝子所见的“八相”确实相似,并且还要精致得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二章 饭桌闲聊二三事 众人一同向村寨返回,傅优跟随着林满六等人一同前去驿站,等待其手书拜庄信件。 而乔可思与浪风燕二人,则是先行返回她们居住的宅院了。 刚刚关上门的乔可思,看着正准备进屋歇息的浪风燕。 她小声轻唤道:“浪姐姐” 浪风燕停下脚步,并没有立即转过身来,只是将脸侧向后方看去。 “已经替你试过了,远行在外能够自保啦!” 乔可思继续言语出声:“将近些时日的江湖事联系在一起,林师弟此行定会险阻万分,所以” 浪风燕听着她的声音,只得挠着头转过身来。 “他就只让你帮忙传信就行,何必顾虑这么多?再者你就不怕铸剑峰牵连其中?” 面对浪风燕的疑问,乔可思陷入了沉默。 但是很快,她又重新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了驿站方向。 乔可思言道:“先前被调离此处,再加上司氏旧部返回铸剑峰的事情,其实我已经明白,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赏剑大会之前,对于奉节这一带的看护,都是交由铸剑峰主脉司氏定夺的。 等到赏剑大会意外发生,司氏弟子大量出走,此处就被李君策接手了。 那位李氏供奉,对于这些穷乡僻壤之处,根本不上心。 若不是有铸剑峰余威尚存,恐怕此处早就遭人毒手 直到寻寒山一事败露,峰内事物也都交还到了乔爷爷手中看护。 不管是乔家还是李家,如今都需听从乔爷爷的指示,这些昔年被铸剑峰庇护的乡镇、村寨才得以重新联系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于乔可思自己而言,渐渐地发现了一些峰内的端倪。 比如李家的一些旁系子弟,开始消失不见,又或是先前在乔家之中的生面孔,也再也看不见了。 就连她自己也被从峰内调出,安排到了这里。 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浪风燕看着乔可思的表情,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她开口说道:“这里我就需讲些难听的了,我只是乔家的门客,也只是昔年乔叔叔有恩于我。” 乔可思点头应声:“这些我都知道,但可思还是想希望浪姐姐能够为林师弟护道一程。” 见浪风燕没有接话,乔可思红唇抿紧,十指交错,显得十分忧愁。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之死活,与你何干?” 浪风燕撂下一句话,直接转身进了屋子,同时关上了屋门。 硕大的宅院里,只剩下了乔可思一人独立。 如今铸剑峰内事宜颇多,她自己虽身居此处,也需帮衬着处理峰内事物。 已是自顾不暇,即便想要施之援手,也是有心无力。 没过多久,从那屋子位置又传来了一句声响。 “那小子也说了,他暂时不会返回弈剑山庄,我就当替你前去送信,路上能跟多久就跟多少!”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兴亡唯有苍生苦 六月十八日,清晨。 下楼行至驿站厅堂的少年放眼看去,将屋内的陈设尽收眼底。 昨夜的闲聊,还在脑海当中回荡 张掌柜说着赶明再收拾了,众人还是一起将锅碗洗净,把桌椅摆放整齐。 最后得了掌柜的一句,平时都没今儿干净啊!以后怕是要不习惯咯。 那时的乔师姐,接了句以后还会常来的,给张掌柜乐得拍手叫好。 常来好啊,常来自是常在。 往后此地安定,不必再愁了。 而我们,也该启程了! 林满六将身后的夏鸣蝉系得再紧了些,随后第一个走出门外。 才一出门,便看到张掌柜在外等候了。 这位和蔼的中年汉子,抬手朝驿站右侧指了指。 他开口出声:“咱这正好有闲置的马匹,不多不少刚好两匹,可莫要推辞,往后行路也方便些!” 对于这位张掌柜的照顾,林满六心知没有推辞的可能。 短衫少年只得抱拳出声:“谢过张掌柜!” “这就对啦!要是着急赶路,就先走吧咱继续歇着嘞!” 张掌柜说完之后,继续躺回那副躺椅上,双目微闭,哼起了不知何处的歌谣。 无事得闲游,村头数车马,村尾看蛐蛐。 雨过便天晴,昨儿不高兴,今儿乐坏了。 一觉到三竿,百事不入耳,快活似神仙! 傅优因为要前去弈剑山庄的缘故,与林满六等人也算能同行一段路途,自然也出现在了队伍当中。 短衫少年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了蓝衣少女,后者小心翼翼地接过手中。 林满六言道:“张掌柜自然是考虑到了傅女侠的,这份好意收下便是。” 傅优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就翻身上马。 在短衫少年的分发下,一行四人都拿到了各自的马匹。 林满六御马在前,姜砚临、沈暮朝还有傅优三人在后,一同向村寨入口行去。 此去一路向东,进江南! 四人还未行出半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 短衫少年转头看去,发现来者竟是浪风燕。 黑袍女子还未等众人出口询问,就自个解释了起来。 “诸位好巧啊,正好我也要东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四章 炎池奇效祸人心 早些年,这一味唤作“炎池”的草药,常用于炎阳军伍之中。 是行军打仗时的一味活命药,基本每个走上沙场的炎阳兵卒,基本都会在甲胄当中藏上一些。 但凡遭遇伏击,又或是以寡敌多、陷阵死战之时,便可将其草叶含入口中嚼碎。 凭借“炎池”的药力催动,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人变得亢奋,不惧痛楚。 战事四起的年岁里,一些边陲小国又或是那些没落的旧王朝眼中,时常会看见形如野兽,目显凶光的炎阳兵卒,多半也是因为这“炎池”带来的功效。 但有“益”,自也有害。 正当炎阳王朝的天下一统临近尾声时,这头雄狮突然“病”倒了! 整个炎阳军中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疫病,情况最严重的往往是那些军功卓绝,曾在乱军之中来去自如的神勇之辈。 不过很快,就察觉到了疫病的真相,是由于长年服用“炎池”所引发的。 由于凡是在对敌之中,食用过”炎池“的人,战后都会出现气虚、分神的情况。 后来,炎阳方面立即就禁止了军中继续使用“炎池”。 可是依旧有一些为了能够抢下更多军功,又或是想要在战阵之上,能够享受到更多的杀敌快感,仍是在悄悄使用这一味草药。 等到炎阳各地战事告一段落,这些依赖“炎池”的炎阳兵卒,无一例外都死了 即便是症状稍稍轻些的,那苟延残喘的性命也没有超过半年。 这些服用了“炎池”的人,被救治的医士称作“白瓶体”,意为身若白瓷瓶,稍碰即碎。 炎阳王朝一统天下后,在太祖皇帝的授意之下,就已开始全国境内根除“炎池”。 直至今时,中原一带已经见不到“炎池”了。 此时此刻,这味草药又一次出现在了陆风白面前。 回想起这些儿时父辈念叨的过往,白袍男子陷入了沉默。 那背着竹篓的女子见陆风白不搭话,又将手中的“炎池”在面前晃了晃。 “算了,我自己去找了” 女子言语结束,抬手扯下一片“炎池”的草叶,接着就将其送入嘴中。 陆风白见状赶忙呼声道:“不可!” 可那女子已经咀嚼了起来,听见了陆风白的呼喊,她再次看向了陆风白。 女子好奇地问道:“这些不能吃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五章 幽谷深涧寒髓生 这位名叫祠安的女子将整座“土城”看遍后,转身看向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风白。 她开口说道:“讲讲吧,如此不避嫌,所谓何事啊?” 陆风白言道:“祠安姑娘也可说一下,此次前来的目的” 此言一出,女子环抱竹篓的双手微颤,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 给人的反应,就像是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等到她回头看去,发现陆风白依旧是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地看着她。 祠安无奈言道:“采药之余,突发奇想的乐子而已啦,今日之举就当是来巡山咯?” 陆风白笑言出声:“那祠安姑娘现今已经看了个遍,还是早些采药,早些出山才对” 祠安见陆风白准备送客,立即将竹篓向前一递,将一整篓草药摆在了白袍男子面前。 这竹篓里位置正中,数量最多的便是那“炎池”。 “先前既然认出来了,为何不好奇我吃了没事?”祠安出言问道。 陆风白言道:“心中已有定数,往后自会探寻” 祠安只得败下阵来,说出来真正的来意。 “你们入山一事自然是知晓的,前些天就听婆婆说了,山那边死了好多人,可不能让那边的人躲来这里” 陆风白应声说道:“浪沧江战事已了,此地有高山江河做天险,贼人来犯的可能性并不大!” 祠安不再看向眼前白袍,朝着其更后方看去。 她抬眼扫了一圈,言语出声:“你们这些人的神态、衣饰、兵刃,与山那边的人虽有区别,但也定非善类,不是嘛?” 陆风白言道:“我等可自行表明身份,至于善恶之分,可由祠安姑娘自行定夺!” 随着白袍男子的言语,在其身后的弈剑山庄弟子,皆是抱拳在胸,亦或是将手中兵刃杵地。 祠安微微点了点头,陆风白便与之说明了来历,以及此行目的。 听着白袍男子的介绍,祠安将手中竹篓来回抱紧了数次,直到言尽之时,她已是将竹篓挡在了面前。 看着女子的表情,陆风白本想着许是先前那次入南疆时,流传而出的故事有了一定的影响。 结果祠安开口第一句,居然是朝陆风白呼喊出声。 “你还说,你不是行歹事的贼人!” 江清则捂嘴忍笑,好半天了才开口出声。 “看来是事与愿违啊,风白这次可是要吃瘪了啊!” 陆风白脸色有些尴尬,听到后面还有人给自己拆台,赶忙向后看去,还不忘了挤眉弄眼提醒。 祠安再次开口道:“先前就已听过你们的名声了,不也是整天打打杀杀,我说的不对嘛?” 陆风白无奈点头,祠安立即再补上一句。 “那依照你方才的说法,如今只是来此暂居停留,对吧?” 白袍男子点头出声:“往后探寻到消息,自会离去,绝不惊扰到此地村户。” 祠安言道:“那我也就问完了,走了!” 陆风白向右移了一步,让出来时行的山道。 在其身后的弈剑山庄弟子,跟他的动作一样,很快就有一条行出“土城”的山路小道。 祠安向前一步跨出,随后就开始向外走去。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六章 草药好坏犹可分 陆风白跟着眼前老媪的目光看去,是一处看样子已经荒废许久的草屋。 屋舍两侧的院墙已经破败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多时恐怕便会整片屋棚坍塌,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老媪开口言道:“那处屋舍所在,便是那人的暂居之处” 夏婆婆口中的那位男子? 陆风白言道:“婆婆的意思是,其中或许有对在下有所帮助的东西?” 老媪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谷间诸事,最终都会归于尘土,昔年那人未带走之物,想必自有深意” 多年前的事情,她已是记不清了。 依稀只记得那人在幽谷之中,足足停留了半月,用他的话来说只是歇脚而已。 饱受寒毒折磨的她们,却看得极其明白,那人分明是为了确保草叶之效能够压制谷间寒意,这才留于谷内。 离别之际,也只留下了嘱咐和告诫。 “若再有人到访此地,其心性不坏,便可将屋内物事交于他手。” “要是往后仍不愿与外面有所联系,切忌将谷内寒泉一事传于外人!” 陆风白先是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朝那破败草屋行了一礼,接着又转身看向了夏婆婆。 “前人告诫婆婆仍需谨记,而屋舍内的物事,既有传承念想,在下自会上前受之。” 老媪点了点头,随后就让出了前行的道路。 白袍男子向前一步跨出,径直走向了那处草屋所在。 远处的江清则和祠安也注意到了泉眼附近的变化,后者刚想出言询问。 江清则抢先一步摇了摇头,接着就将其拉得更远了些。 等到陆风白走到草屋面前,他伸手推开屋门的同时,很快就从那缝隙位置弥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药香才刚刚飘入鼻间,察觉到异样的陆风白立即屏住呼吸,同时开始稳住心神。 是炎池草叶的味道并且要比山间生长起的更为浓郁,就连带来的药效都要强上了数倍。 若非是陆风白早有猜测,再加上先前饮过那“寒髓”泉水,恐怕就与直接咀嚼草叶没什么差别了。 捂住口鼻后,他整个人就走进了草屋之中,其中物事并不多,将所有东西尽收眼底之后,最为醒目的就是一处石墩上的竹简。 陆风白并没有直接将竹简拾起,而是定睛看向了上面所书内容。 “能看到此物也算是有缘了,且不论为善为恶,为好为坏,既想知其根本,便听我细细道来。” “炎池之效,用于人身过于霸道,是为平定乱世的一记猛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七章 岳州城外遭埋伏 六月二十五日,从奉节出发又途经峡、荆两地,林满六正式进入江南一带。 这一路上,有别先前三人的穷困潦倒,倒不是多了什么来钱妙法,而是有了兜底的大家作保。 最开始行入峡州时,林满六正准备依照先前的安排,在露宿山野的同时与众人合计后续行路开销。 谁料,浪风燕大袖一挥,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就抛着少年脚畔。 用这位黑袍女子的话来说,就是可思妹妹知晓某些人囊中羞涩,但又碍于颜面不敢开口,所以提早就做了准备。 此话一出,对于这位前辈先前动身时的说辞,众人皆是心照不宣,不再多言。 所以再往后的赶路时日里,这手头自然不是那么紧了。 在林满六的带领下,众人走在了前去岳州的官道上。 浪风燕好奇出声:“依照你先前路上的言语,按理应先入淮南,进而南下,为何临时要改道提早入江南?” 短衫少年解释出声:“突然想起了些事情,此处就不得不来了” 助他们三人出关的九昭、千靥笑二人,都与此处的那位大公子脱不了干系。 那人又曾向自己表露过身份,虽为旁支但也是姜家一脉子弟。 传递薛庄主身死一事的,是他们。 让林满六三人强行改道的,也是他们。 如今想来,他们既与屠恶门有关,对于砚临一事,定有所了解或是参与其中。 至今他都还记得那九昭的嘴脸,在其口中说着不会再有交集时,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自信和得意。 那这位大公子,就不得不见了。 故而林满六隐隐有一种猜测,先前传讯和让他们改道,都是为了让他们好行至岳州。 看着短衫少年脸上的忧色,傅优看了看前方来往的行人。 “林少侠先前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们几人只要能安然过关,往后尽快赶往杭州便可!” 为表同行诚意,短衫少年在沿途的过程中,除了姜砚临身份一事,已经将他们二人自身境地讲得七七八八。 沈暮朝提早就知道些,自然不为所动。 浪风燕和傅优二人,也表示既不过一场,无碍。 如若真有侵扰不断,她们二人会自行抉择,提早离去。 听得傅优的劝慰,林满六点了点头,扯动手中缰绳向云梦崖小镇行去。 岳州一地与西行时的光景,其实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风雪大观楼弟子把控着岳州码头调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八十九章 援兵至此意为何 沈暮朝一侧,则是对上两人。 来者靠前使得一柄短斧,后者双手各持一柄铁锏。 持斧汉子大步跨出的同时,随着他口中一声暴喝,手中斧面已经斩向沈暮朝。 沈暮朝先以长剑拨挑挡下大半劲道,紧接着便整个人身形向左侧一闪,避免两人强行攻向姜砚临、傅优所在。 可万万没想到,那使得铁锏竟是比沈暮朝要快上半分! 那人一锏断了沈暮朝去路,又是一锏就要砸至傅优头颅。 蓝衣少女见来者近身如此之快,八相已是来不及再次射出短箭了,只得身形向右腾挪而去,想要尽可能避过对方杀招。 可那一锏来得实在太快,仍是轰砸向了傅优左肩。 瞬间,心脉震动之感,让蓝衣少女内息走气不稳,一口鲜血从其唇间喷涌而出。 虽是侥幸躲过杀招,可此时傅优的左臂已如一截枯木,无力地悬在其肩膀上。 再无气力,能够支撑她托起手中八相。 手持双锏的那汉子大笑出声:“朱大人,这首功可是要算到我头上啊!” 朱老伯盯着眼前的短衫少年,轻蔑地笑出了声。 “可以你李虚已是大功一件!今日若能成事,我自会替诸位举荐一番!” 李虚手中双锏一扫,将驰援而来的沈暮朝逼退数尺。 “各位同袍可都听到了,再不拿出些真本事,可别怪李某独揽封赏啊!” 此言一出,合围之人皆是振臂高呼,面露凶光地看向了困阵之中的五人。 “官不官,钱不钱的都不重要今儿先让我会会这些个小娘皮再说!” “朱大人先前可是说了,不留活口,杜老鬼可别下不去手啊!” “何须留活的?就算已是死物,我这口好剑照样能大显神威!” “小弟佩服!那好哥哥往后余下的汤水,可是要多分些给小弟我啊!” 这数不尽的昏话,让林满六众人恶感骤升,甚至就连那位朱老伯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特别是那杜老鬼口中,可以大显神威的好剑! 顿时,那极为尖锐、阴冷的声音,再次从这朱老伯口中吐出。 “速战速决,要是耽误了大事,往后便都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此话一出,原先哄闹的林间立即安静了下来。 先前叫嚣的最为厉害的那杜老鬼,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究竟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言语。 他们这位唤作“朱高九”的朱大人,是位身体残缺之人。 而这残缺之处,好巧不巧正是他先前言语失德所在。 合围众人,只得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满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章 施以援手结善缘 两个时辰前,在风雪大观楼外,多出了一位衣饰华贵的公子哥。 其言语极为放肆,要如今管事的李思旻亲自迎他入楼。 即便如今的风雪大观楼,已无昔日的江湖地位,也不是一个不知来历的文弱书生可以驱使的。 守在楼前的灰袍抱剑客们,正要将其赶走,却发现身后正门大开。 那独剩一臂的李长老,竟真的出门相迎。 公子哥被与之一同行入风雪大观楼后院,而后又不过半柱香时间,就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定是岳州城里那家的大少爷,想来风雪大观楼面前显摆,被李思旻“好生”送客了。 但知晓真正始末的人,就连风雪大观楼内,都不过一掌之数。 独臂老者与年轻公子哥,寻了一处偏院会面。 李思旻开口第一句,便是发问道:“我楼亲传弟子齐轩,可是阁下设局收服?” 来者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接着又没来由地叹息一声。 李思旻再问道:“今日来此,就不怕老朽不记后果,杀之后快?” 公子哥摩挲起身前的茶盏,只是应声说道。 “那风雪大观楼,就再无翻身机会咯李长老如今的苟延残喘,都是为了什么可别忘了!” 李思旻仅剩的那只手臂在腰侧佩剑一拍,随即连剑带鞘都被他解了下来。 就这样,当着眼前这位公子哥的面,朝院中抛去。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对话,两人就再无兵刃傍身了。 独臂老者看向了公子哥,开口问道:“那今日来此,是为了何事?” 后者答非所问道:“弈剑山庄那柳满林入城一事,可是知道了?” 早在林满六等人渡河之时,便有藏于驿站中的风雪大观楼弟子,传信回了主楼之内。 密信内容,言简意赅。 弈剑山庄柳满林,渡河入城,共计五人。 李思旻言道:“阁下是要风雪大观楼出手,将此子拿下?” 公子哥摇了摇头,出声道:“这是送给风雪大观楼的一桩善缘,是日后翻身的机会,在下怎会让李长老再次犯险呢?” 李思旻沉思的同时,侧头看向了一处偏屋。 公子哥笑容玩味地跟着看了过去,“今日求见之人,自然也有陆姑娘,就无需再藏了吧?” 此言一出,两人紧盯着的屋门随之开启。 一袭灰袍从中走去,正是陆清。 不等陆清言语,那公子哥又接上了一句。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一章 好言相劝胜万法 朱高九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风雪大观楼的弟子阻拦,此刻虽还有一战之力,但时间久了必落下风。 由此,他心中闪过一人言语 “朱大人若拦阻不成,寻得办法好言相劝也可!” 此行本是要将姜砚临亲自带回的,恐怕没有机会了。 在其身侧不远处,那杜老鬼的惨叫声响起,让朱高九显得更加烦闷。 他抬手在右臂之上划过一记钩爪,竟是想要借此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朱高九呼喊出声:“今日无论如何,咱家可都是要成事的!” 言语完毕后,整个人直冲向前浑然不顾李思旻和陆清的拦阻,抬手一抓就要继续攻向林满六。 短衫少年丝毫没有懈怠,拖拽起夏鸣蝉就朝其面门猛然砸去。 开天阵! 但林满六的每一次挥斩都被朱高九徒手拦下,虽见到对方手臂上的血痕越来越明显,但那钩爪之威并未减去半分。 陆清提剑直追,一步飞掠而至,手中长剑再次递出。 雪中寒! 李思旻同样仗剑扫过朱高九右肩方向,意图直接斩下对方一臂。 骤雨寒! 可两人剑招即将逼近对方半尺之时,朱高九那左臂大袖飘摇而起,向两人弹射而来! 在那袖袍之中猛然闪出数枚骨钉,李思旻与陆清皆是一惊,只得立即抽剑回挡。 铛铛!!!铛! 即便两人反应再快,仍有一枚骨钉刺入了李思旻的独臂之中。 独臂老者横剑在身侧,强行运气迫使体内走气将骨钉逼出体外。 原本李思旻可以闪过,但在他身后的是风雪大观楼的“希望”。 能护得一时,便是一时也已足矣! 陆清咬紧牙关,再次攻向那朱高九的后背。 寒天冰雨! 此剑虽不及雪中寒梅,但也是风雪大观楼三剑当中,杀力最强的一剑。 这一次,必定要伤及其性命! 感知到身后那袭灰袍的卷土重来,朱高九准备再以骨钉拦阻,可在这稍稍分心之际,却被身前少年寻得机会。 夏鸣蝉在林满六手中一斩而出,接着又接一挑,身形回转之际更是一脚递出。 剑势尽黄龙! 铸剑峰最基础的剑势,却也是铸剑峰克敌制胜之关键。 由短剑换作如今的重兵,短衫少年的出剑速度没有慢上分毫,甚至更快! 顷刻间,两人的前后夹击打得朱高九一个措手不及。 夏鸣蝉几次砸在其臂膀之上,陆清的佩剑也如她所愿,直刺朱高九的后背,只差几寸就能直刺心口。 朱高九只觉喉头一甜,闷哼一声强行将口中鲜血咽下。 他抬起双臂一前一后,尽显大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他年宫墙初得见 暮色里,有一道黑影在岳州城东的屋脊上来回穿梭。 来往的行人多是快步前行,脚步匆忙,准备赶在天黑之前返回家中,根本无人在意他的存在。 黑影的身形看上去很狼狈,全身衣袖破败不堪,在其裸露的臂膀上更是遍布血痕。 其中最深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至了手肘,血肉模糊间,白骨可见。 他本想停在一处屋脊背后歇息片刻,可当天幕上的那抹红日探出云雾时,整个人便浑身颤抖了起来,让他不得不继续狂奔。 随着前掠不停,步伐也显得越发孱弱 直到他看见一处院落之时,身形踉跄,竟是踩了个空。 就这样他坠入了院落之内,整个人匍匐在地上,仿佛没了生气。 约莫快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夏日夕阳里,因为身躯渐长的他,遭到了“干爹”们的嫌弃。 平日里与他一同侍奉“干爹”的兄弟们,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言语辱骂。 “往年便是你最得干爹喜欢,可想过如今的下场?” “之前我挤破头都进不去干爹的房间,就属你这贱种可以随意出入,给脸不要脸不知羞耻的东西!” “朱高九我们的好哥哥啊,只要你走了,干爹就不会再生气了!就会越发地怜惜我们了!” 就在一人抬起身旁石凳,准备砸向他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你们在此做什么!” 动手的人寻声看去,无一例外皆是被吓得不敢出声。 年少的朱高九抬眼看去,视线有些模糊,只能认出言语之人身着一件玄黑蟒袍,全然看不清其面容。 但即便这样,他也知道 来者,是最有希望夺得太子之位的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左手一收,将蟒袍下摆随意放下,紧接着就快步走向院中。 原本围住朱高九的那些兄弟同袍们,不过数息,便恭敬地左右排开,随时等待二皇子的训斥。 不过,苛责的言语并未就此降下。 朱高九看着那身玄黑蟒袍在自己身前蹲下,并且探出一手伸向了自己。 “为何不做反抗?” 朱高九摇了摇头,他已脱力到说不出一个字了。 本就从小服用那些固体塑形的丹药,为了让他们媚态尽显,平日里更是要被摧残的虚弱无比。 如今遭受到这么多的折磨,他又有何气力可言 再者如若此时应声,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难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序) 六日前,西京皇城大殿内。 同属炎阳夏氏的六位藩王,全数到场,无一人缺席。 远道而来的藩王们,看着大殿之上并肩而坐的二圣一一叩首行礼。 在这其中,不乏有善言辞之辈,向前跨出一步后,已是登上了一级台阶。 “与二哥已是多年未见,今日见到龙颜依旧,苏后也更甚当年!” 坐于主位上的那夏家天子,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并未做何答复。 对于这样的反应,在场六人都将之收入眼中。 即便这些年他们不曾步入西京,但这皇城之中的一举一动,可谓是全数掌握在手。 他们的这位好二哥,臣子眼中的天子,百姓不可见的二圣之一。 其实已经很多年,都是这样的一副木讷神态了。 虽有帝皇之形,但却无丝毫王霸之气。 这其中的缘由和门道,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原本恭敬地候在殿前的一位御前公公,看着眼前行事僭越的藩王,正要开口向其问责。 不过很快就听到了苏皇后的言语,他便继续噤声等待了。 苏杳言道:“各位王爷这些年来无不是殚精竭虑,时时刻刻都在为了王朝稳固而劳心费神,苏杳必须谢过诸位!” 听着眼前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自发称呼起了自己的名字。 在场六人的脸色便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求和的表现。 这几年来,西京对于他们几人的管束日渐松散,即便封地之上一些灾祸未能及时镇压,也不会被二圣问责,分明就是有意退意的表现。 而今殿前会面,是她苏杳主动请的。 还未谈及正事,自降身份也是她主动提的。 那么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他们心中也多少有了个数。 终归只是一介女流,这些年来他们只需稍稍谋划一番,便能让你们自囚皇城之内,永无翻身之日! 先前言语的那位藩王,脸上笑意渐浓,又是一脚递出,再次走上一级台阶。 “嫂嫂说得什么话,都是自家人,相互帮衬自是应该的!” 苏杳点头应声道:“自家人,自然是要把君臣那些礼节都去了,与各位手足说些心里话不是?” 立即有一人举杯喝道:“嫂嫂这句话说得在理,今日之宴席是我夏氏家宴,无君臣之别!” 苏杳也跟着举起身前酒盏,看向了那位痛饮的藩王。 在此期间,她身旁的那位夏家天子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前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一) 皆是爱鱼心,却非相同法。 待萧保立行出帐外,身侧的马又颉立刻双指环扣在嘴前,一声口哨随即响起。 紧接着整个浪沧关内就接连响起了号角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嗡嗡——嗡—— 再后来便是一阵阵马蹄作响,声势若惊雷震地,气势如山倾海闹。 不过半柱香时间,整个浪沧关内的营帐由内到位全数倒塌,篷布被铁骑拖拽,巨木被收拢成群。 原先遍布整个关隘的军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数披挂甲胄,翻身上马的燎原军兵卒。 看着自己身后严阵以待的将士,踏雪侯一步跨出,率先走向浪沧关出口。 随后跟上的是十一骑将领,连同马又颉在内,他们是萧保立的随行亲卫。 而在他们的身后,便是此次进入南疆之后,抽调出的“最强之师”。 可这个时候,浪沧关最外侧的大门位置,却已有十数骑人马等候在此。 萧保立见得为首之人的面如,眼神便趋于几分玩味。 他开口问道:“是叫楚木黄对吧?在此拦路意义为何啊?” 关于这位楚姓将军的底细,早在南下之时就已安排人手调查过了。 本是京畿一地的守将,此次陪同燎原军南下,明面上是协助燎原军一同围剿屠恶门,但他的职责无非就是监军一职。 如今他萧保立都探得了消息,那眼前这位楚将军必然也只能知道些始末。 那来此的目的,便很明显了 楚木黄看了一眼萧保立身后的燎原军兵卒,抬手握住了腰间佩剑之上。 他冷声说道:“不知侯爷突然拔营,所谓何事啊?” 萧保立言道:“听闻西京事变,我等护主心切,想要北上赶回西京有什么问题嘛?” 楚木黄出剑半寸,眼神凌厉起来。 “西京一事,还尚未有定论得出,侯爷何以见得陛下安危如何?” “六王死于殿内,分明是有人暗中谋划殿前大宴,如此还不可见得陛下安危嘛?” “这其中始末,侯爷倒是比末将还要了解啊” 听到这里,萧保立扭动起了自己的脖颈,似是蓄势之姿。 “都是明白人,何必再讲废话” 楚木黄言道:“侯爷前两日还传信西京,此地战乱仍未平息,还需留于南疆半月,那便就继续留于此处吧!” 萧保立寒声道:“战局之事,瞬息万变,楚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楚木黄将腰间佩剑全数出鞘,随后将其高举向天。 “还请侯爷继续留于南疆,再向前一步,便是违抗皇恩!” 马又颉看着这位楚姓将军的做派,都有些忍不住地想要发笑出声。 原以为这些久居中原的兵卒,多是些靠着关系打点,得以行入行伍贴金的官宦子弟。 一个个看上去贪生怕死也就算了,到这里还能遇到个拿了鸡毛当令箭的主? 本就是没把他这监工当一回事 先前侯爷暗派人手操盘蛇患一事,都未向其隐藏,就是为了让这些个瓜怂看些手段,好以后与别人说道时,有些见多识广的谈资罢了。 没成想,今日这楚木黄居然还想让侯爷止步? 可笑至极! 萧保立定睛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二) 关于云亦尘的身份,在场之人只有极少数得以知晓。 因为对于这些已经淡出百姓视野的人物,几乎都会被归类于志怪话本中去。 相传当年那个只身进入漫天风雪中的却邪之首,虽有枯坐山巅十数载之说,其实早已不存于世间了。 可是只有真正了解过炎阳秘辛的人,才能参透其中奥妙所在。 此刻站于众人面前的老者,当真是那自号“笑尘”的云亦尘。 云亦尘抖了抖手腕,披头散发下的双目盯向了萧保立。 后者握紧手中大梦,随时准备回击来者的下一轮攻势。 看着踏雪侯严肃的态度,不止楚木黄这边的炎阳兵卒,就连其身后的燎原军都有些诧异。 他们的侯爷,已是许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态度了。 即便是前些年在草原之上,对上那些个金帐蛮子深陷苦战之时,他们的侯爷脸上也只有从容和自得。 而今面对一名来历不明的老者,竟是显得异常认真。 楚木黄想起临行前接到的嘱托,很快也猜到了云亦尘的身份。 他立即收剑归鞘,提起右拳捶于胸甲之上,以此行礼表示敬重,紧接着便向后退去,将对峙中心交由了面前两人。 云亦尘言道:“今日之事,暂且不提,但这些年清静久了,也看明白了些道理” 萧保立应声道:“云兄看到了些什么?” 云亦尘低头看向身上的甲胄,抬手一扯,整片胸甲随之脱落。 碎裂的甲胄随手一扬,就在空中化为稀碎的粉末,进而消散在天地之间。 “过往功过,皆有天地见证,无人可藏,无人可改!” 萧保立寒声道:“云兄这是要拦我?” 云亦尘拖掌而起,向不远处的踏雪侯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今日便怪不得萧某不念及往日共事情意了!” 萧保立身形暴起,手中大梦高举过头顶,向云亦尘前冲而来。 待其身形快要接近云亦尘时,这位蓬头垢面的老者也有了动作,先前那一手拖掌在身前扭转开来。 在外人看来,他这软绵无力的动作,根本就是故弄玄虚!都无兵刃防身,如何能挡下萧保立的出手? 可就在那阔剑挥斩而下的瞬间,云亦尘整个人先是闪过那一记斩击,随后就是一掌拍出! 江湖有酒,我掌快哉剑! 云亦尘以掌作剑,先行一掌拍至大梦剑身,随后又是一掌递出,这一次是拍打向剑柄所在。 萧保立整个人身形一沉,强提一口气后,一脚踏地竟是将泥地踩的崩裂开来。 霎时,沙石、泥土在两人之间四溅而起! 在旁围观之人,无不是暗自咋舌 这突然出现的老者不简单,竟是与侯爷不相上下? 能够与萧保立平分秋色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今日到此也是为了困住他? 马又颉的目光先是在云亦尘身上,很快又移到了楚木黄的位置。 他心中暗想到,难道此人才是楚木黄公然哗变的依仗?方才求死之一事,只是缓兵之计? 似是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楚木黄也看向了马又颉。 后者立即收回了目光,楚木黄便双手负后,暗自捏起了双拳。 先前燎原军内出手袭杀逃遁之人时,便是这马又颉最先动的手,此人定是萧保立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三) 出人意料的比斗结果,令在场的两批人马都面露惊异之色。 云亦尘率先开口道:“侯爷是否能遵循方才的说法,让他们安然离去?” 萧保立冷声言道:“想必云兄也知道萧某的手段,你当真以为他们能够安然走出南疆?” 云亦尘将手中白昼向前再递,只差分毫便要伤其脖颈。 “侯爷许是活得太安逸了,都学会逞口舌之快了啊” 看着这位却邪之首的举动,马又颉立即将手中弓弦拉至满月,瞄准了云亦尘的头颅。 陆风白提醒出声:“我看马将军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不然侯爷今日恐怕真的会死” 面对陆风白的威胁,马又颉心中愤懑不已,立刻开口训斥这个三世祖。 “陆风白,你无非是小人得志!” 萧保立呼喊道:“够了!” 如此一来,马又颉此收起手中长弓,继续等待下文。 云亦尘瞟向萧保立握紧在手的大梦,先是砸吧了下嘴,又使了个眼色。 见状,后者只能将阔剑丢向远处,同时席地而坐。 “要是从一开始,侯爷就能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话,那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萧保立言道:“我可保他们安然行出南疆,云兄还想怎样?” 云亦尘缓缓打出一个哈欠,随手一抬紧接着又是一抛,就白昼丢还给了陆风白。 在此期间,萧保立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云亦尘依旧有杀他的机会 下一刻,果不其然,只见身前之人半蹲下来,抬手就环扣住了他的肩膀。 玩笑话从其口中随意涌出,直直刺进了萧保立的耳内。 “侯爷终究是怕死的,那就得把命拿稳了再做事,是也不是?” 萧保立抬眼看向云亦尘,面容显得有些严肃。 他缓缓出声道:“云兄是还要以一人之力,将萧某囚于这浪沧关?” 云亦尘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在外面待得久了,总是要回京述职的” “那此事过后,云兄又如何能保证萧某不会出尔反尔?” “又没说无人囚你,侯爷这般着急作甚?” 云亦尘言语尽时,陆风白上前一步走来,手中已握紧了漆夜。 看着不远处的白袍身影,这位踏雪侯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又看向了云亦尘。 他开口问道:“如今萧某是否可以将却邪和那屠恶门,归为一类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四) 与此同时,远在江南扬州的问剑湖,也发生了些不小的变化。 原本还沉浸在掌握全局中的明兮,在不久之前,被一封送入岛上的密信给惊得险些慌了神。 这传信之人,自然是与之“合作”的却邪了。 密信中的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六字。 “六王毙,乱局开” 这位问剑湖的一宗之主,本已行棋过半,只需再施几子,就能将此时的弈剑山庄连根拔起。 自其三庄主身死消息传开之后,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先后已有四家小门派前去试探虚实。 除却弈剑山庄在杭州城内的布局以外,藏于江南其他各处暗部,都被那四家门派搞垮的差不多了。 明兮更是听闻,已有数名弈剑山庄弟子被擒,结果那龟缩杭州的叶当听也不曾出城营救。 可事到如今,他没有时间再继续操盘了 却邪传信之后,问剑湖也通过自己的手段,证实了这些消息的真伪。 并且对于一些风向变化,要比寻常官府还要敏锐,这些种种都源自于一个老牌宗门的底蕴。 于乱世中求存求活,需会审时度势,才可屹立不倒。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得俗些,便是当好墙头草,去那里都是吃得开的,干什么都是无拘束的。 在这位问剑湖宗主眼里,古往今来的那些投诚者,或是能避过祸事之人,谁不是如此?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明兮下定决心,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他开口出声:“将先前从那枫叶林探得的消息,不日之后公之于众!” 在其身后的首席供奉,眼中泛起一丝犹豫和不舍。 兰无求言道:“先前依照宗主安排,已早做撤离准备,但如今还未见得风吹草动,此时动身会不会太早了些?” 明兮摇了摇头,应声道:“要是能再晚些,我们就不会那么早收到信了。” 却邪这封密信,可不是什么好心之举,而是要他问剑湖提早站队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明兮如何不知道却邪的背后是谁? 此番传信,就是要在乱局开始的时候,让他问剑湖立即表明立场,当那第一先锋军,为却邪及其身后之人,为扫清一切阻碍发光发热。 明兮想到这里,一巴掌就拍在茶几之上。 啪! 在其身侧的茶几虽无任何异常,但茶几之上的杯盏全数崩裂,其中的茶水延着裂缝缓缓渗出,最后顺着茶几滴落在了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五) 先过江州再跨湖,一路东行的林满六等人终于赶在七月之前,成功进入饶州地界。 此刻的一行人正在林间山道之中驰骋向前,因为有了先前与朱高九一战的经历,对于林间歇息一事,不论是谁都谨慎了些。 随着离杭州越来越近,林满六内心的顾虑也逐渐加重。 于他而言,这些事情能不牵扯山庄,就万万不可让山庄跟着一同犯险。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一人可控的了,必须与老骗子相商过后,才有可能给砚临的事情安排妥当。 正当林满六思绪发散之际,身侧的浪风燕提醒了众人一声。 “前方有些动静,都小心些!” 短衫少年反应过来,与沈暮朝、傅优等人一样,都寻着浪风燕目光看去。 但是前方什么都没有啊? 他们便看着眼前黑袍女子翻身下马,紧接着整个人就半蹲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手开始搓揉地上的泥土。 林满六出声问道:“前辈可以探查到了什么?” 浪风燕言道:“方才我隐约听到一声马鸣,而此刻我们脚下的泥地里,约莫有四五匹马的脚印” 听着黑袍女子的言语,众人再次看向了脚下的山道,可那有什么马蹄印呢? 众人的表情,似乎都在浪风燕的意料之中。 她拍了拍正准备出声解释,确实被沈暮朝抢了个先。 沈暮朝说道:“应是还未上蹄铁的小马?又或是山间野马?” 此言一出,林满六等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因为他们也时常接触马匹,但是也由于个人认知和习惯,都会觉得山间的马蹄印就该有那蹄铁的模样。 沈暮朝却是久居山中,对于这些山野间的事物,也更加熟悉一些。 而对于浪风燕来说,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之下,林满六也逐渐知道了此人的生活习性。 她虽是一名游行江湖的侠女,但又与那些炎阳骑兵相像些。 比起舞刀弄枪,这位黑袍女子像是更忠爱她的小马驹,如今所骑御的这匹坐骑,已经跟随她六年之久。 由此,这些关乎马匹习性的事物,她也就了解的更多。 浪风燕点了点头,冲沈暮朝比了个大拇指。 “多半是山间野马,依照这些蹄印来看,多半是有人在追赶它们” 林满六言道:“依照前辈的意思可是有马匪之流?” 浪风燕应声道:“或有此种可能,可要避过去?”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六) 有了林满六等人相助,原本是马匪围困两名和尚的局面,瞬间发生了反转。 猎人成了猎物,下场只会更惨。 虽然依旧没有马匪人多,但站在此处的一个个都是好手。 就在一众马匪不知所措的时候,浪风燕手腕一抖,便将惊蛰从那马匪头目掌间抽出。 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响彻山林之间。 啊啊——啊—— 她看得这躺地的马匪头目好生厌烦,立即又是一脚递出,直接踹在了那人脖颈之上。 浪风燕呵斥出声:“讲讲吧,怎么一回事?” 马匪头目本想躺地装死,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这黑袍女子竟是不给一点机会。 那柄原先将他手掌贯穿的长枪再次袭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刺他的身躯,而是在衣领后面一挑,就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马匪头目呜咽出声:“还请女侠大人有大量,绕过小的一命” 浪风燕并没有理会这个头目,反而是环视一周,看向了那些马匪喽啰。 “谁讲得明白,谁就能活” 被林满六等人堵住去路的马匪喽啰们,本就胆战心惊,此刻这一番言语再次入耳,皆是肝胆欲裂、痛不欲生。 马匪头目也先是一愣,这人为何不问自己?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死定了。 霎时,马匪头目咬紧牙关,双眼通红地盯着身前不远处的这一袭黑袍。 见浪风燕连看他的意思都没有,马匪头目便破口大骂出声。 “他娘的,有种就杀了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 可还未等他言语结束,就发觉自己猛然身子一斜,就像又要被放倒一样。 等他定睛看向那柄长枪时,枪尖早已从他脖颈位置划过 在那一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了绝望和不甘。 最近江南一带发生了些变化,原本盘踞各地的江湖势力纷纷向杭州聚拢。 先前听着道上的兄弟们讲,都说是准备把那弈剑山庄的家业分上一分。 他本想趁此机会,将自己的地盘做大做强。 你们看不上的地界,我来管,你们放着不要的地方,我来收。 前些时日,的确一路劫掠了太多的村寨,让他和手下弟兄们一时间风光无限。 今儿见着了群小马驹,本想干回老本行,结果就栽在了此地。 浪风燕将惊蛰从其尸体上抽出,再次重复了一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七) 经过了短衫少年的一番拷打,这名马匪的嘴巴也终于听话了些,将近期江南一带发生的事情,连同与弈剑山庄有关的都讲了个遍。 依照他的说法,是有人传出远在山南道的一处枫叶林当中,发现了弈剑山庄停留过的迹象。 这一传言来回倒腾了几手之后,就隐隐得有一种弈剑山庄与那寻寒山是过河拆桥的关系。 让原本出手重创寻寒山的正义之师,瞬间就变成了可能与之同流合污的下作门派。 林满六将此事记了下来,再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短衫少年将其重新捆绑紧,又与行义、行基两位云游和尚知会了一声。 “这些马匪便由我等代劳,交于此地府衙?” 行义言道:“那再好不过了,几位施主可先行一步,我带着师弟将这些小马驹,归还给前方村落的百姓。” 林满六拱手出声:“那便与两位大师暂且别过!” 行义双手合十,还礼出声:“往后若是有缘,再与几位施主会面!” 就此短衫少年一行人等,带着这些马匪朝饶州城方向赶去,而行义、行基两人便带着小马驹朝他们来时的一个村庄行去。 从此次争斗初起时,众人之中一直有人目睹了全部过程,但他却没有任何出手相帮的意思。 直到林满六询问结束后,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旁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或许因为他就是那个一路上被保护得最为严实之人。 姜砚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捆束手脚的马匪,眼神显得有些漠然。 若不是他们的出现,或许此刻他和柳大哥,就离杭州更近一步了。 还有要是没有那两个和尚的出现,柳大哥的这一路的关注点,或许还会在自己之上 姜砚临转头看向了最前方的短衫少年,林满六的背影在他心中被无限放大。 此刻的林满六,就是往后前行路上,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他没有办法,失去他的柳大哥 似是短衫少年察觉到了姜砚临的注视,他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后者的目光。 林满六出声问道:“砚临怎么了嘛?” 姜砚临摇头出声:“没只在山间待的太久了些有些饿了。” 短衫少年摇头笑了笑,与身旁的浪风燕互看一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一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八) 愿以手足作奋翅,直上万里看青天。 林满六见姜砚临情绪渐稳,终于放心了些,随即抬手夹了些菜到他的碗里。 短衫少年冲其咂了咂嘴:“再不吃,可是要凉啦!” 姜砚临赶忙提起袖口在脸上胡乱一抹,将那些个鼻涕、眼泪全部擦了个干净。 随后他就抬起了饭碗,满脸傻笑地将饭菜全数扒拉进自己嘴中。 一时间,狼吞虎咽的气势尽显无疑。 姜砚临嘴中不时还发出些听不明白的话语,约莫是都听柳大哥的柳大哥去那我就跟到那 短衫少年摇头笑了笑,也跟着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在远处观望的沈暮朝三人,看着两人从先前的问话、哭闹,转变到现在的大快朵颐。 不免得心中也有了些猜测,林满六对于那唤作姜砚临的少年来说,有种某种不同的意义? 浪风燕最先开口出声:“沈姑娘与他们二人结识得最早,你怎么看?” 沈暮朝沉默片刻,沉吟出声道:“姜砚临此人心性不坏,但这一路走来有些太依附于林满六了” 傅优疑惑问道:“这有什么不妥嘛林少侠与这位姜公子之间的兄弟情意,能够如此真诚,不是件好事嘛?” 浪风燕摇了摇头,就像是觉得眼前之事,让她有些犯难。 “自然不是什么好事,都是明白人就不藏着掖着了,两位也看得出这一路的艰险,都是在于那姜砚临,而非林满六。” 沈暮朝言道:“的确如此,浪前辈可是想向林满六提议,让其将姜砚临抛下?我觉得前辈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年头” 浪风燕白了一眼身旁的沈暮朝,后者脑袋随之偏移了些,继续看向了林满六两人。 黑袍女子只得自顾自解释了起来,也不管沈暮朝和傅优两人听是不听了。 “能够引动那些人的追杀,这姜砚临牵扯的事情定是极大,即便林满六与我们交过些底,但隐患不是这样就能消除的” 傅优听出了些浪风燕的意思,压低了声音应道:“浪前辈是想返回杭州之前,与那姜砚临亲自谈谈?” 听此一言,浪风燕脸色也好了些。 可还没等她继续言说,沈暮朝又再次出言断绝了二人的想法。 她开口说道:“浪前辈在靠近他之前,定会被林满六先行拦下,还是不要白费劲了。” 浪风燕脸色古怪地看了沈暮朝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二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九) 翌日,清晨。 林满六等人修整完毕,从驿站走出来后,就一路向东门而去。 这一路走街串巷,虽花不上多少时间,但也让他们听到了些趣事。 饶州城中的百姓,嘴上多是念叨起昨日马匪一事,不时还要拍手叫好一声。 “那些个祸害啊,终于被人给抓了!” “总算得个清净了这俩月啊城外都不安生,这群畜生什么都抢!可算有人整治一下他们了。” “我可是听说,是被几位大侠给擒进城的?” “对对对,不过怎么都没见过那几位大侠的身影啊,真是奇了怪了” “昨天我打老远看见了,等到了进城之后,没一会就不见了!你们有见着的嘛?” 这些个蹲坐在柳树下的市井百姓,互相看了彼此一样,都是一样地摇了摇头。 而那擒住马匪,将之交由此地府衙的“大侠”们,正从他们身旁行过,竟是没有一人将他们认出来。 昨日林满六在入城时,就为了不要引起太大的恐慌,将马匪交由那些炎阳兵卒之后,他们就立即混入了人群之中,最后才在驿站门口会合。 可就算这样仍是被那驿站店家给打探到了来历。 短衫少年不禁心中感叹一声,这些商贾之事,当真需要些门道才行,光靠一股劲是万万行不通的。 善察商机者,自是要快人一步。 等到林满六等人出了城,正准备翻身上马赶路时,忽然有一道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姜砚临惊咦出声,因为来者他们都认识,正是那河岸边上对阵马匪的行基和尚。 行基双手合十,向众人行了一礼。 “行义师兄说,在此或许能等到几位施主,结果当真等到了!” 林满六抱拳还了一礼,向其询问道:“不知大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行基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笑了起来。 “行义师兄就在不远处,还请几位施主随我一同前往。” 林满六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侧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浪风燕,他准备先征求下这位前辈的意思。 黑袍女子言道:“大师有意相邀,耽搁些时间也不碍事。” 听得此言,短衫少年这才应下了行基的言语。 “那就烦请行基大师带路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三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十) 七月八日,小暑至。 杭州城外的山道上,悠哉悠哉地行着五骑七人,队伍之中不时响起一些闲言碎语,好不热闹。 为首的短衫少年,一边指着几棵山道两侧的柳树,一边同后面的几人说起了这一地风俗。 在此期间众人行至一处凉亭时,少年说着歇息片刻,这一行人也就停了下来。 他独自一人在亭外驻足了许久 此处凉亭,是与那老骗子最初相遇的地方。 也不知道如今他一个人在山庄之中,可会忙得焦头烂额? 不对,想他作甚? 短衫少年晃了晃脑袋,将方才的思绪重新收拢。 这些时日途经各处乡镇、村寨发现,的确有行义大师所说的情况。 那些本蛰伏于山林间的匪寇开始蠢蠢欲动,本该威慑一方的江湖门派却没有半点消息传出。 就像是所有人极为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同等待着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到来。 想着这些,林满六转头看向了杭州城所在的方向。 此刻,他迫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若是弈剑山庄确实遭受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只得自囚杭州城内,可那些围而不攻的江湖门派又作何解释呢? 就在这时,浪风燕从凉亭内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林满六身侧,出声问道:“稍后直接入城还是?” 短衫少年应声道:“杭州城外有一处宅院,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黑袍女子嗯了一声,就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等待着众人出发。 毕竟对于浪风燕来说,她只要将林满六等人安全送进杭州城内,乔可思的嘱托也就完事了。 往后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了。 此地的江湖争斗于她而言,无甚意思。 约莫休息了快半柱香时间,林满六就向众人提议继续起程,先行前往弈剑山庄于城外安排的会晤地点。 只要通过那处宅院的情况,大概是能判断出此刻弈剑山庄的处境的。 若有弈剑山庄弟子留守,那城中诸事影响就不大。 如果无弟子值守,又或是已遭歹人攻占,那城中的情况就很不妙。 在短衫少年的带领下,众人从山林之间走出后,那杭州城的西城门便映入眼帘,但很快又继续跟随着林满六的步伐,朝一处隐蔽宅院走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四章 大厦将倾人心危(终) 就在季汀打量的同时,姜砚临也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她。 后者并没有立即松开林满六的衣袖,反倒是拉拽得更紧了些 姜砚临正准备继续言语,但很快就看到他的柳大哥,冲他摇头笑了笑。 这才使得姜砚临安静了下来,也将那拉拽衣袖的右手收了回去。 季汀见状,只好言语出声:“满六也可全数安置好了,再去主殿也不迟。” 林满六言道:“无妨,既是有要事相商,自然是越快越好的,我也有事想要问问老骗子!” 季汀嗯一了声,随后就带领着余下的人前往弈剑山庄的偏院。 林满六看着众人远去,一直到看不见人影后,也随之动身前往主殿所在。 此时的主殿屋门紧闭,门外负责巡视的弈剑山庄弟子,都别说其中是何种景象了,就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听到。 他们一如既往地在主殿附近值守,忽然从前方廊道拐角走出了一道身影。 等众人定睛看去时,短衫少年已是恭敬地行完一礼。 林满六出声道:“满六刚刚归庄,在此见过诸位师兄!” 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个弈剑山庄弟子不禁都笑开了花。 有人冲上前来,拍打起了短衫少年的胳膊。 有人原地吆喝着这些日子的苦楚,嘴里还不忘阴阳怪气几句,说林师弟这些天在外面游山玩水可是快活? 也有人冲林满六点头笑了笑,轻声道了一句,回来便好。 短衫少年一一与之回应,该奉承的奉承,该回怼的回怼,该礼敬的礼敬。 这些,就叫做人情世故! 林满六最后向众人再次行礼,这些巡视的师兄们皆是肃然起敬,将这份情谊收下。 毕竟就算是成天呆在山庄中的他们,也知道此去南疆,并不好走。 林满六开口出声:“稍后满六要去主殿与青岚先生,还有老骗子商议些事情,诸位师兄谁帮满六前去禀报一声?” 有人率先从短衫少年身侧跨过,随后步伐逐渐变快,待其余人等反应过来时,已是行出了五六步之多。 他背对着短衫少年出声道:“林师弟定是要商议要事,我看无需禀报了,直接前去主殿便可!” 在他之后,其余巡视的弟子也跟了上来,与林满六的嘱托也跟他没什么差别。 基本都是让短衫少年尽早前往就好,不用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又或是呼喊一声,咱这弈剑山庄不就主打的一个随意! 林满六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五章 善恶由心不由形(上) 这些时日在弈剑山庄“久居”的七人,得知明兮已是溜之大吉,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立即有人开口询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要对问剑湖退走一事多些了解。 “可否告知问剑湖为何突然退走?” 叶当听却做起了甩手掌柜,整个人重新坐回了主位之上,那一脸的悠闲自得尽显无疑。 摆明了告诉他们,我不管了。 出声那人只得将目光看向了拿着密信的短衫少年,林满六也没想给这些人什么好脸色,但他也有事要问老骗子,可不能让眼前七人耽误了时间。 林满六只得言语出声:“书信上写明宗主已于中原之内无敌手,便准备出海寻访那些山上仙人,砥砺自身武艺的同时,进一步提升问剑湖的名望。” 短衫少年的解释,听入了众人的耳朵里,仿佛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他们与问剑湖的关系,恐怕要比天地盟当中那些个大派还要紧密,明兮是什么的做派,他们岂会不知? 如若明兮会为了名望、武艺这些事情,亲自走上台前,那还要他们对付弈剑山庄作甚? 即便当年,这位明宗主已经手握天下四剑之一的告君,他不也是甘心屈居人后,一直等到风雪大观楼式微之后,才敢联合各大门派共建天地盟? 所以对于林满六的这一说法,他们根本不信! 短衫少年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脸上的神色有异,他回看了一眼身后的老骗子,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让他继续便可。 林满六就再次开口道:“想必这书信上的消息,诸位前辈都是信不过,那还是早些自行确认的好” 不等短衫少年说完,很快就有一人走出人群,毕恭毕敬地冲叶当听行了一礼。 他态度极为诚恳地询问道:“叶庄主定是知晓一些秘辛,还请告知我等,也好早做准备!” 如果今日听得的消息,都是真事 即将得势的问剑湖突然远走海外,并且还有意挑唆一些匪寇扰乱江南地界,明显就是为了给他明兮打掩护。 可以让那位明宗主甘愿撒手不管,又或是有让其不得不退走的理由,那么能够影响明兮布局的原因,于他们而言更将无法承受! 可叶当听的答复却是,他不知道?! 那袭黄衫将两条腿都搭在了桌案上,整个人显得极为懒散,像是准备跟隔壁的青岚一样睡去。 叶当听言道:“诸位问了这么多,叶某也不是什么神人,自然无法事事都能解答只要想明白了,就可以回了。” “若是往后我等都听从弈剑山庄调遣,叶庄主可能助我等渡过难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六章 善恶由心不由形(中) 林满六回到偏院之后,就与此次一同前来弈剑山庄的众人会合。 短衫少年发型浪风燕还没有离去,便先向这名黑袍女子抱了抱拳。 他开口说道:“若是前辈不着急赶路,可在弈剑山庄休憩几日,吃住方面都会安排妥当。” 林满六本想着这位前辈要么出声应下,要么稍后就会自行离去。 让少年万万没想到的答复,从黑袍女子口中传出。 “先把这一路上的开销结了,日后我好归还给可思妹妹,其他事情稍后再议!” 短衫少年脸色一僵,但也只能利索地点了点头。 合着这位前辈等在这里,就是怕自己赊账啊? 浪风燕身形往后挪了挪,将前行的道路让了出来,林满六抬手抱拳后继续向前行去。 此次同行至弈剑山庄的一众人等,可以说除了沈暮朝以外,其他人皆有所求所问。 短衫少年看向前方,下一个等待着自己的自然是行义、行基两位大师。 林满六同样向两人行了一礼,都不等行义开口询问,短衫少年就将在主殿当中听到的消息,全数讲给了眼前的小和尚听。 并且他在复述的过程中,一再用了“猜测”二字来强调消息的准确性。 行义听完过后,与身旁的行基互看了一眼,这才重新看向短衫少年。 只见小和尚双手合十,言语出声:“既然那些江湖门派的话事人,已然动身返回各处,想必很快就能将各地匪寇平息” 林满六言道:“行义大师稍后有时间,也可随我再次前往主殿,这些事情还是要由我们山庄的二庄主来说明会好一些!” 若非出于正事,可不会在人前喊你一声二庄主! 行义摇了摇头:“林施主所言的消息,小僧信得过,无碍!” 短衫少年应声道:“多谢行义大师,不过稍后有时间,还是会为两位引荐一番。” 行义嗯了一声,就带着行基往院落一旁走去。 林满六再往后看去,便是沈暮朝、傅优以及姜砚临了。 姜砚临从进入偏院之后,整个人就显得有些拘谨,此时看着短衫少年有要事商议,也就没有径直走上前来。 林满六同样是告知了三人,往后都可留在庄内歇息。 对于傅优的所求之事,他也进行了解释,会在近期让她能够与老骗子见一面。 短衫少年忽然想到,若是与八相有关,其实还可以再见一见木天蓼和乐清秋两人? 林满六立即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傅优,但却遭到了对方的婉拒。 “引荐其他人就不必了,多谢林少侠” 林满六应了一声:“那稍后有时间,我便会去知会一声。” 最后只剩下了沈暮朝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七章 善恶由心不由形(下) 人之善恶,在乎于心。 姜旭看着自己的言谈对象,从叶当听变成了眼前的短衫少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轻浮。 对于这位大公子的举动,林满六不以为意,只是静待对方下文。 姜旭言道:“如今砚临在此,想必叶庄主和林少侠已经在为我这堂弟,谋划退路了吧?” 林满六冷声说道:“看来大公子知道些什么?” 姜旭笑意渐浓,随意寻了处椅凳坐下。 “阿昭和宴笑相助一事,是我所为,朱大人拦阻一事,也是我所为!” 短衫少年应声道:“那小子倒是要好好谢过姜公子了” 姜旭摇了摇头,定睛看向林满六呼喊出声:“林少侠还是不懂姜某的意思,姜某当真是来解忧的!” “姜公子莫不是要替我们,指出一条退路?” “的确如此我有一法,可解此事忧患,可平往后诸事!” 林满六心中暗叹一声,好大的口气! 见短衫少年没有继续应声,姜旭便继续言语出声。 “想必贵庄早有谋划,毕竟有前人探路在先,后来者自然可事事顺遂!” 林满六故作疑惑问道:“姜公子何出此言?” 姜旭轻点桌案,先是抬起左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圆,又接着提起右手在大圆附近点了四下。 “既然砚临深陷之危难,源于炎阳,那么避让就成了一条可行之路!” “可如今的炎阳版图横贯南北,要想回避,唯有外海那龙生之地了!” “好巧不巧,问剑湖一派已于前些时日远赴外海,那弈剑山庄是否也能带上几人一同前去观礼?” 姜旭的每一句话,都与先前众人商议的说法相近,直接指出了弈剑山庄后续的想法。 叶当听突然出声道:“既然大公子都说了,这些谋划皆归于我弈剑山庄设想,那解忧一策比之此法,就是更上之选了?” 姜旭应声道:“没错!一退再退,终是逃不过一个惨淡收场,唯有以退为进,方可克敌制胜!” 青岚呼喊道:“好一个以退为进,你这书生郎倒是有些魄力!” 不等姜旭自谦,青岚再次言语出声,这一次的语气显得有些严厉。 “但也就凭一时口快,如何能成事?再者我们何必与你以退为进?”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八章 惟愿匹俦多笑颜 西京皇城,大贞殿。 辉煌的大殿内,百官臣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位处九阶的两副座椅。 主位自是那皇权至尊所在,其椅背有九龙盘旋,其中有一龙首高昂直面向前,而后八龙盘踞各处,龙爪开合间遥指四海之位,定八荒之处。 侧座比之主位降于六阶之上,其位有鸾凤环绕,栩栩如生,尽显凤凰、鸾鸟的威仪之象。 此时此刻,坐于这龙凤椅上的自然是当今二圣了。 苏杳看向百官,言语出声:“众爱卿今日可还有事启奏?” 大殿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回应这位苏皇后。 毕竟前些时日,不少为六王谏言的文官,都被免去官职,拘押在皇城幽狱当中。 而后那些准备以死谏弹劾皇后之人,更是被皇帝陛下亲自下令,一族之内连坐入狱。 至此,谁还敢言? 就在这时,在百官之中位置稍后些的一个地方,走出了一名文官,看其样貌已是花甲之年,再观其官服应只是一名从五品下的太史令。 那人行步越走越快,就快要走到了九阶之上,但很快就被两侧的官员给拦了下来。 这位太史令呼喊出声:“臣等虽不知那日家宴发生了何事,但今日还请二圣还于天下一个说法!为何要诛杀六王于殿内?” 苏杳脸色阴沉,看向了出言之人。 “可是太史令白宸?” 白宸应声答道:“正是!” 苏杳抬手一挥,后者立即挣脱旁人束缚,继续向前走了数步,最后停于九阶之下。 “自陛下临朝之后,六王便相继前去各自封地就任,前些年也算是安分守己” 听得此言白宸脸色古怪,但又不敢打断皇后的言语,只得双手环扣在前,静待下文。 “但陛下的这些手足至亲,在不久前却遭歹人蛊惑,意图扰乱我炎阳国祚,故而陛下只能将六王邀入皇城之内,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可即便陛下仁慈,终究换不回昔日的手足之情,众爱卿可明白了?” 白宸的身形忽然摇晃一下,不过很快就重新站稳。 白氏虽久居西京,但背后的靠山一直是远在河北岭西的乌王,也就是曾经的四殿下。 因为那里既是炎阳的发迹之地,也是作为有扶龙之功的白氏根基所在。 而到了今日,背后靠山却成了遭人蛊惑,被斩杀于大殿上的谋逆臣子,那么他们这些党羽又如何能够久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零九章 向死而生乌夜骑 暮色里,皇城御书房内。 苏杳坐于一处书案后,她将手中一册奏折看完,下意识地向后靠去。 可等到她转头看去时,映入眼中地是那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威严面容,苏杳只得重新坐直了身子,继续看起了书案上的奏折。 没过多久,本是守在门前的御前公公快步跑来。 苏杳出言道:“李公公直言便可,无需行礼。” 李姓公公便省去了礼数,迅速将手中的布卷递到了桌案上,紧接着便开始言语出声。 “今日散朝之后,已有三人前去兵部会面密谋,意图起事为避免城中有兵卒哗变,娘娘可要将乌夜骑调回西京?” 苏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不重要,先前交待的事情如何了?” 李公公言道:“依照最近传回的消息,河东、河南、山南西道三地已全数镇压完毕,褚将军所携乌夜骑已前去河北应不过半月,北地战事尽歇!” 苏杳应声道:“只要将这些风声散入城内,那些个好事之人总该掂量得明白!” 李公公面色尴尬,小声说道:“可是娘娘” 苏杳将手中奏折合拢,冷眼看向了身前的这位御前公公。 “李成抟,你是在教本宫做事?” 李成抟赶忙跪倒在地,将脑袋死死地抵在了地面。 他语气坚定地呼喊出声:“老奴只是心系娘娘和陛下安危!即便褚将军在外所向睥睨、战无不胜,可若是皇城之内仍有人想迫害娘娘和陛下,老奴一人定是无法护得娘娘和陛下周全!” 苏杳看着眼前这个冒死请柬的老者,只能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来,已是死了太多人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朱高九也走了,这深院宫墙当中,能与她和他说声一句尽忠之言的人,更是没剩几人了。 李成抟抬头看去,发现此时的苏杳正以手掩住额头,脸颊之上更有虚汗直冒。 他也顾不得礼数之说了,急忙起身朝屋内一处书架跑去。 李成抟从书架背后的暗格当中取出了一瓶丹丸,紧接着他立即跑回书案位置,将丹丸呈到了苏杳面前。 苏杳一把抓过丹丸,就将其送入嘴中,随后立刻吞咽下肚。 过了许久,她才逐渐缓和了过来,整个人的脸色好转之后,再次变回了那一副玉面朱唇的菩萨相。 苏杳喃喃出声:“让温太医日后,再加大些剂量” 李成抟看着这样的苏皇后,更是心急如焚,他也不应声就准备再次下跪哀求。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章 往事再提见真章 弈剑山庄主殿议事过后,因为姜旭三人先前与屠恶门之间的密切关系,这位大公子主动提出了自囚山庄之内的提议。 并且姜旭随行那些个帮手,竟是也一起跟着受降,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 对于这样的举动,难免不让林满六等人生疑。 姜旭给出的解释,与当初剑门关的九昭一样,说这些事情皆是他们三人的“投名状”。 如此一来,只得将姜旭等人暂时拘押在山庄之中了。 此刻已是明月高悬,弈剑山庄主殿内灯火依旧 林满六将姜砚临送回偏院歇息之后,再次回到了主殿,青岚与叶当听两人也没有离去。 短衫少年自个寻了个位置坐下,看向了沉默无声的两人。 他出言道:“这个大公子定是有所图谋,如今放于山庄之中,终究是个祸害” 林满六将自己从与姜旭初见开始,一直到今日再见时的事情都回想了个遍。 他隐隐有些猜测,自那夜矩州城外的相遇开始,他与宁珂、陆清,甚至是齐轩和风雪大观楼,都在这位书生郎的算计当中。 风雪大观楼亲传弟子的相继殒命,齐轩离经叛道再又重新执掌风雪大观楼,还有陆清遇险诸事,可能都是此人所为。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与屠恶门和他绕不开 如若这些猜想全数为真,那此人留在弈剑山庄之中,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山庄的祸害。 叶当听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短衫少年。 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青岚,抬起了手边的茶盏向其敬了一杯。 “青岚先生,以为如何?” 青岚言道:“你与陆风白本就意图举事,此人最终目的为何虽不明了,但可先用了看看” 叶当听应声道:“正有此意!” 两人说话间,将手中茶盏对撞了一下,随后各自将茶水饮尽。 短衫少年将这些画面尽收眼底,更是不解了。 林满六惊咦出声:“青岚前辈,你和老骗子当真要依照那姜旭的说法?!” 以退为进,直面那大权在握的苏皇后? 叶当听这才看向了短衫少年,他出声言道:“本想将庄内一些弟子先行送出海后,再做打算的不过此人到了,就说明已经没有时间留给我们准备了。” 老骗子先前就有相关的计划? 短衫少年心弦一震,瞬间回想起了那位大公子的慷慨言辞,陆庄主和墨先生如今行于山野,还有弈剑山庄此刻的做派,都是在为了某件事情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一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从主殿离开之后,林满六便先行前往山庄后院,与爹娘报平安。 一家三口嘘寒问暖间,说起了不少闲话和琐碎事 比如这一路走的可还安稳? 又或是询问少年路上可见着了什么奇闻异事? 林满六一一作答,至于答案嘛,皆是轻松且快意。 聊至畅快之际,林父却将短衫少年给“赶走”了。 看着林满六倍感疑惑的神情,林父朝门外指了指,道出了原因。 今日他回来的消息,已经被那位沈小道长路过时告知了,还顺带说了一句,让你小子有时间去拜访一番。 对此,短衫少年咧嘴笑了笑,嘴上喊着这就去!这就去! 林满六推门而出,都还未提步前行,就在那熟悉的院落拐角处,见着了熟悉的身影。 一袭素白道袍的舟墨,不知怎么地在那檐盘腿而坐,听见了短衫少年这边的动静,他便抬眼看了过来。 林满六心中暗想,这人大半夜地出现在此,定是不安好心! 少年言语出声:“舟道长在此作甚?” 舟墨言道:“自是闲来无事,随意寻处地方静坐罢了。” 许久未见,这舟墨还是爱要面子得很啊 林满六冲其抱了抱拳,呼喊一声:“天色不早了,我还需拜访沈小道长,就不打扰舟道长静坐观天了!” 短衫少年说完之后,就准备继续朝沈阿豆所在的院落走去。 可当他临近舟墨身侧时,忽然听到那一袭道袍的细声言语。 “此去南疆,可曾后悔?” 林满六站定脚步,沉默了片刻。 “虽是心性有损,但并无悔意!” 听到了少年郎的答案,舟墨合拢双眼缓缓吐出一气。 “如若不往,心不至损,祸不袭身,如此一来仍不后悔?” 林满六干脆利落地回了两字,不悔! 看着舟墨的样子,像是准备继续言语说教,短衫少年赶忙抬手堵住舟墨的嘴。 少年突然的举动,让舟墨重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行事鲁莽之人。 两人四目相对,林满六一字一句地言语出声。 “打小爹娘就与我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知道舟道长自枫叶林一事后,都是好心相劝,但也无需事事相劝了!就此打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二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翌日,清晨。 今日的弈剑山庄,又远道而来了一位贵客,同时也算是一位故人。 此时的他站在了山庄侧门入口,在其背后是弈剑山庄隐匿在城中的巡视弟子,而正前方则是叶当听、林满六等人亲自相迎。 毕竟这位贵客才一进入杭州城,便故意暴露行踪,等待着弈剑山庄的搜寻和监视。 但是该说不说,对于这人不走正门,偏要走侧门的习惯,林满六觉得怕是改不过来咯。 在场众人当中,除了叶当听以外,要说最为熟悉此人来历的,那也非他莫属了。 先前对敌寻寒山时,就是这名来自却邪的神秘男子,率先在杭州城中对短衫少年进行了伏击。 并且在后来,林满六的自成剑招——秋渡沉舟畔,也有其出招身法的影子。 叶当听笑言出声:“颜兄今日前来,倒是让我有些诧异啊?” 来者,却邪八将其五“惊凰”——颜夜一。 颜夜一轻声说道:“时机成熟,自然要登门拜访” 叶当听抬手一挥,向其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紧接着就率先向山庄内走去。 颜夜一从林满六身侧路过时,特地驻足打量了一番,短衫少年也随之看向了对方。 前者笑言道:“许久未见,看样子林小兄弟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林满六无奈应声道:“前辈谬赞了” 颜夜一点头出声:“要是还有闲暇之时,倒是可以跟林小兄弟再切磋切磋!” 短衫少年冲其抱了抱拳,礼貌地回应了一声,随时恭候。 一路穿廊过院,三两句嘘寒问暖的客套话过后,众人就出现在了山庄主殿面前。 叶当听与季汀说了些稍后的安排,后者立刻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在林满六看来,多半是去请青岚先生了。 可当短衫少年随着老骗子一同进入主殿之时,却发现青岚早已坐在其中,这让林满六不禁眉头一皱。 那必然是另一个人了 颜夜一极其随性,自个寻了处靠前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他开口问道:“不知弈剑山庄准备得如何了?” 叶当听答非所问道:“成竹近来可好啊?” 颜夜一脸色漠然地看向了主位所在的黄衫身影,回手从腰间一扯,就将自己那两节铁棍砸在了桌面上。 咔—— 结果老骗子依旧面不改色,表情闲适得很。 颜夜一沉声说道:“叶二庄主没必要在颜某面前装糊涂,况且大事在即” 不等这位“惊凰”说完,他口中的二庄主就将手边茶盏一推,最后停在了他手边一尺外的位置。 叶当听言语出声:“既大事在即,却邪也别再端着架子了,将能办的、不能办的事情都讲明白,不好嘛?” 与此同时,在门外也响起了一声呼喊。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三章 虚实合一以克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想要集结起一个足以抗衡炎阳的势力,无疑是异想天开。 林满六眉目锁紧,脸色显得有些凝重,突然有一只厚重的手拍打在了他的肩头。 他转头看去,发现老骗子已经站起了身,并且看向他了。 叶当听言道:“无需顾虑,畅所欲言!” 短衫少年点了点头,继续抒发起了心中所想。 “百密终有一疏,即便那苏皇后行事再绝对,也无法事事安排妥当,南北两地定有不服管束之人!” “只需先行煽动那三山共主或是踏雪侯其中一人,在时机成熟之时表明立场,届时定有跟风者伴随其后,势力也就成了!” “然后就不得不再提一下钱财之事了姜大公子!” 林满六看向了姜旭,脸上的笑意就如先前后者进门时一样,那恶臭嘴脸尽显无疑。 姜旭看着话题又绕回自个身上了,只得拍拍袖子站起身来。 他开口言道:“关乎钱财一事,除却岳州姜氏本家能谈,还有一处可以” 所有人本就注视着这位书生郎,此刻听其言语中还有一处聚财宝地,不论是谁都起了兴致。 姜旭看向叶当听说道:“江南经商之道集大成者,往前推个几年还得是陆氏,也就是今日这庄子!” 弈剑山庄的前身,杭州陆府。 陆氏从炎阳朝堂当中撤离之后,便开始在江南一带从商了。 甘愿从这士农工商的第一位退至末席,在那些年是被世人不理解的。 但等到陆风白的父辈将生意做大做强之后,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时,江南第一富商的头衔就已进了陆氏掌心。 等传到了陆风白手中时,却是又被其全数舍弃,最后还要将整个府邸改制建庄。 都不要说外人了,就算是拜入弈剑山庄的一些弟子,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的陆庄主,放着安逸的少爷生活不过,非要将所有家底砸进江湖之中。 姜旭眼神一转,又看向了林满六,他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短衫少年脑海中猛地一闪,想起来今年年初在岳州时,老骗子与他们发新年红包的时候。 叶当听还提及起了一个姓氏,炎阳民间第一姓——江宁月氏。 林满六脸上微变的表情,让姜旭的笑意更浓了。 他呼喊出声:“看来林师弟也知道姜某要说什么了” 短衫少年言语道:“姜氏是因为形势所迫,那不知大公子有何办法,让那月氏参与其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四章 言谈将尽诸事了 此次合谋商议完毕后,代表却邪的颜夜一便动身离去,准备着手安排联络那三山共主的事情了。 自囚于弈剑山庄的姜旭,也不想在主殿当中继续碍眼,找叶当听讨要了些吃食,随后就返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老骗子坐于主位之上,神态比之先前要轻松了不少。 他勾着脑袋,冲少年喊道:“事不宜迟,将你带来的那些个客人,喊来见上一见!” 林满六嗯了一声,也退出了主殿外。 留给弈剑山庄的时间并不多,可能今日将诸事安排妥当,就要动身前往江宁了。 将傅优、浪风燕等人的事情处理完后,让她们早些离去为好。 他带着这样的心思,立即向他们暂住的偏院跑去。 短衫少年前脚刚走,叶当听又向季汀安排了些事情,季汀闻言后也迅速向后院而去。 半个时辰过后 整个主殿屋门大开,凭借着日光就将整个殿内照得发亮。 此刻的屋内,不止有林满六此次返杭的同行人,自开庄以来先后拜入山庄、受邀加入山庄的人都到齐了。 而主殿之外的院落里,更是站满了弈剑山庄弟子,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屋内的决策。 林满六与姜砚临等人坐在较为靠后的位置,对桌便是舟墨、沈阿豆、沈倾裴这些受邀入庄的人。 叶当听双手笼袖,翘起了个二郎腿,双眼微眯地看向众人。 “诸位久居于此,是弈剑山庄之幸,不过往后山庄恐有动荡,所以今日叶某想问一问,可有人想离去?” 苏眠暖笑言出声:“叶庄主莫非是觉得我等白吃白喝,再过些时日会将山庄吃空?” 叶当听应声道:“风白家底厚实,倒也不至于如此” 苏眠暖言道:“那何必下此逐客令呢?” 叶当听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苏眠暖颔首以应。 “多谢!” “共事一场,同进同退!” 叶当听将目光向后继续看去,到了沈倾裴的位置。 “沈女侠所需佩刀尚未寻得,不过已有了眉目,还请再等待些时日!” 沈倾裴眼前一亮,回看向了主位那袭黄衫。 “有消息便是好事,这些东西急不来!不过还是想知道一下,是何处所出?” 叶当听言道:“岭南韶州地界曾有一支源于波斯的传教人士,相传其头目善使弯刀,所用兵刃是以波斯古法锻造,唤作‘殊明’此刀倒是符合沈女侠的需求。” 沈倾裴下意识地问道:“叶庄主是打算将之抢来?” 只见那袭黄衫老骗子耸了耸肩,整个人摇头发笑起来。 他应声道:“炎阳最为推崇道法,儒释道三教当中的前两者,都未能彻底在炎阳扎根,这外传之教又如何立足呢?” 青岚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五章 此散望化满天星 在这位叶二庄主的呼喊声中,院落内的弈剑山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手臂。 他们以此回应了叶当听的请求,同时也展现了他们与山庄共进退的决心。 不过仍有弟子没有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他们没有被这热情高昂的氛围所感染。 因为从方才叶当听的言语中,他们明白了弈剑山庄往后的路,只会比以往更加凶险。 甚至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在人群当中有一个身影,他的想法极其纠结。 他不想将自己的性命就此跟弈剑山庄绑在一起,但是他行至今日,就是想看着叶当听如何把弈剑山庄败光。 所以他不会走,他就要这么一直看着弈剑山庄行至失败的尽头! 此人就是自弈剑山庄开庄不久后,因为仰慕陆风白、墨无言之名,而拜入山庄的石寅。 可自从与风雪大观楼交恶以后,弈剑山庄内的大小事物都交给了叶当听,陆风白则是常年行于山野,归庄之日极短。 如此一来,就让石寅产生了一种抵触,甚至是厌恶的感觉。 特别是那次齐轩带人进犯弈剑山庄时,他想要上前比剑一番,更是遭到了叶当听的白眼和嫌弃。 如今你叶当听大难临头了,我还就偏不走了! 就是要看看,弈剑山庄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届时定要在你这废人面前好生数落一番。 将你往日里的安排全都抖搂而出,到时候那些含冤受辱的师弟们,怎么看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叶二庄主! 叶当听再次呼喊出声:“今日过后,要自行离去之人都可从账房那里拿得一些银钱,以作行路盘缠,留于山庄的弟子们,不日之后我们便要出发,做往后与风白他们会晤的准备!” 高举臂膀的那些弈剑山庄弟子,皆是齐声喝道:“我等听凭二庄主差遣!” 跟着众人一同走出主殿的舟墨,看着身前那袭黄衫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 平日里,此人跟那林满六不就一个德行,大难临头了怎就变了个人似的? 护得浮世安定若是从那陆风白口中说出,舟墨还能信上几分,毕竟将门之后。 又或者从那三庄主口中说出,也算合乎情理,毕竟也是身在行伍之中。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懒散汉子,从他嘴里说出来,怎还会让门下弟子如此亢奋?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六章 书卷作刀平乱世 七月十日的清晨,杭州北城门外。 林满六与叶当听两人一同牵马而行,准备行入竹林中后再御马赶路。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先是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又有一人的呼喊声响起。 “叶庄主!林少侠!稍等片刻!” 短衫少年寻声看去,发现来者竟是秦墨? 这位曾是剑门关守将的秦副尉,如今被抹去了军籍、姓名,已是一个自由身了。 就连他家中的妻儿也被姜旭派人秘密带至此地,看样子是让人就此在杭州定居了。 林满六两人停下了脚步,等待着秦墨飞奔而来。 距离他们还有个五六步距离时,秦墨便勒马停步,随后整个人翻身下马。 他朝叶当听抱拳行了一礼,开始出声解释。 “剑门关守将秦墨已是一个死人了,如今的秦墨只是个闲人,叶庄主的谋划我也大致了解些许,可有用得上秦墨的地方!” 叶当听言道:“秦兄本就该在杭州城内好生歇息一段时间,这些年多是驻守边关,理应多陪陪妻儿才是” 秦墨笑言出声:“往后都是清净日子了,有的是时间!” 林满六在旁言语道:“既然秦大哥已追赶至此,不如与我们同去江宁?待事情办妥之后,秦大哥就返回杭州!” 叶当听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他方才的言语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握不了剑的残废,一个还欠些火候(技术不到位)的小辈,这出门在外的被人欺负了咋整? 林满六继续出声:“今时不同往日,秦大哥也对于军中事宜,以及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都要熟稔一些,与人议事也能方便些!” 叶当听一抬手,就是给身旁这个出谋划策的小骗子一个脑瓜崩。 “咱这林大侠想得确实周到!秦兄便与我们一同前去吧!” 秦墨应声喝道:“往后路上,就由秦某来充当叶庄主的护卫了!” 叶当听点头嗯了一声,率先转头牵马步行。 对于秦墨的为人,他们两人还算熟悉,毕竟也是携手解救过一地村落的。 但因为姜旭的出现,不管是林满六还是叶当听,他们两人对于此刻出现的秦墨,心中还是留有一些芥蒂。 即便秦墨是出于好心,但也有可能会被那姜旭设计蒙骗,最后导致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七章 文人佩刀行千里 柳凡情在高中举人之后,并没有与同期好友一起赶赴他乡就任佐官。 在他眼中那些县丞、教谕终究不是他心中所想,即便往后能坐上一地父母官的高位,也依旧非他所愿。 所以在这两年当中,都是在一直筹备着南下进京赶考的事情。 不过家乡那边的县官老爷很是赏识他,时常邀他前去府上畅谈,诗词歌赋、乡镇琐事都会聊到。 以及他听得的近期消息 从那位县官老爷的口中,知道了西京皇城内那一场鸿门宴,知道了朝堂之上百官被贬,接连下狱 往后的事情,已不用县官老爷如何言说,他也明白如今的炎阳大地上,正有着一股未知的力量,意图席卷天下。 以他个人所见,在炎阳六位宗室藩王死后,在二圣之下,权柄最重者就只有两人了。 其一为关内踏雪侯——萧保立; 其二便是此刻脚下土地的主人,关外寒川王——谢乾。 可是时至今日,两人都未曾做任何表态,似是在举棋不定,又或是另有图谋? 故而柳凡情只得亲自出关,准备去见一见那位三山共主。 他也明白,去年侵扰赤阳关的匪寇就是此人指派,但现在也唯有此人有可能去与那未知的力量抗衡一二。 事成,是炎阳得以脱困,后世定有忠臣良将前仆后继,为国效忠。 事败,不过是他一人背负骂名,引贼子入关,也可以此激起群雄讨贼之心。 想到这里,柳凡情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赤阳关已如芥子大小,风沙吹拂间已是看不清了。 “出关之后的路,不好走啊” 就在他出言感叹的瞬间,只觉背后一凉,柳凡情下意识地摸向马背处的刀柄。 他才刚刚抽刀寸余,刀柄连同他的手臂就一并被按了回去。 “若须,莫要胡来” 柳凡情转头看向出声之人,发现是一袭黑色软甲的男子,身形离得极远。 方才出手之人,同样是一袭黑甲的兵卒,不过从其甲胄样式、花纹上,能够看出与寻常的玄天军不一样。 被唤作“若须”的兵卒收回手后,开始向后缓步退去,但双眼依旧警惕地注视着柳凡情。 这两人莫非是玄天军中的将领? 那身着黑色软甲的男子出声道:“此地最近不太平,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八章 正门直入不可乎 三人三骑的行径速度并不慢,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已快赶至江宁了。 起初林满六还没有任何感觉,可随着距离越发地近了,他心中就莫名生出一分胆怯。 自去年冬时一别,已是有半年多没见了 他本想寻寒山事毕之后,山庄内诸事尽了就前去江宁的。 可随着少年郎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搁置,就连此次前去江宁也并非为了寻月姑娘。 想到这里,林满六就长吁短叹起来,挂在脸上的愁苦任谁看了去,都会幸灾乐祸。 行于三人正中的那袭黄衫,自然察觉到了短衫少年的心境变化。 叶当听打趣出声:“看来今儿来的不是时候啊” 林满六还他一个白眼,扯动缰绳就准备率先进入江宁城内。 短衫少年和他的小马驹,只是这一溜烟的功夫,就已行出了十余步外。 叶当听看着少年的背影,继续呼声喊道:“林大侠入城之后,是要前往何处啊!可有住店歇息的想法啊!” 短衫少年听此言语,只得闷哼一声,放缓了前进步伐。 最后在临近江宁城城门的位置,整个人翻身下马后,牵着马匹缓步进入其中。 秦墨对于俩人之间的拌嘴吵闹,在初见之时,就已有了一定的印象。 但是今日再见,还是让他有些好奇。 秦墨疑惑出声:“叶庄主,为何林少侠这一路沉默寡言,方才你只是随意言语一声,他就如此恼怒啊?这不像林少侠啊” 叶当听好似答非所问一般,笑言出声:“这男大不中留啊心里藏人咯” 秦墨恍然大悟,立即拍手叫好。 “林少侠如此少年天才,那倾慕之人定也不凡!” 叶当听摇头出声:“鲜花插在牛粪上,应是如此吧” 秦墨赶忙打断了前者发言,他义正言辞地替林满六出声辩解。 “叶庄主平日管教严苛,自然是对林少侠事事不满意,可他与同龄人相较,还不够好嘛?” 叶当听言道:“与那些落于他身后的人相比,有何意义?” 秦墨本想继续言语,可听得这位二庄主的言语,他沉默了。 世事皆如此,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与其看着那些被自己超越的人,而感到自豪,甚至是自负、自满、自傲。 还不如向前看去,前方那些仍在激流勇进的人,他们才是自己需要去追赶的目标。 属于他们两人的对话,行于前方的林满六自然是听不到的。 短衫少年牵着马匹向那处熟悉的糕点铺子走去,每接近一步,他的心情就会沉重一分。 这一次不仅不是来找月姑娘的,甚至是要来找月氏商议合作的,让其将全数家当摆上赌桌,与他们进行一场以天下为局的豪赌。 等到林满六走近那处糕点铺子时,发现屋门一侧依旧立着那块招牌“月记斋”,可是此刻的却是屋门紧闭,显然没有开张。 月姑娘也不是日日都得看着这间铺子吧? 毕竟是江宁月氏 但这半年里,月姑娘会不会听得弈剑山庄的消息,便会想着在糕点铺子当中坐一坐? 那次风雪大观楼来犯后,她不就只身来了杭州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一十九章 久坐鳌头眼界高 随着街道上的呼喊声越来越密集,正门内的那些月府护院们都不禁勾头看去。 秦墨也心生疑惑地回头一看,发现此刻月府正门之外,已是站满了人。 待他定睛细看,这些人不就是弈剑山庄弟子嘛! 难道早在他们出行之前,弈剑山庄的其他人就已先行赶至此地了? 秦墨带着这样的疑惑,回看向了那袭黄衫身影。 叶当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他扭了扭脖颈开始解释出声。 “以前出门远游的时候,人带的少了就着了别人道,所以现在每次出门,都带上些兄弟” 秦墨抬手竖起一个大拇指,应声道:“还是叶庄主气派!” 这头自在乐呵,那头可就怨气横生了。 马管事此时只觉得自己脸上被人打得啪啪响,他抬着颤抖的手将林满六、叶当听来回指了个遍。 “你们这些个武夫蛮子真是气煞我也来人啊!速速去禀报江宁城中府衙,老朽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叫嚣多久!” 可此时的那些护院,皆被眼前场面给震慑住了,谁敢动弹一步? 马管事见身旁无人动作,抬手就要去给身侧的护院一记耳光。 “你们这群窝囊废,平时吃那么多白饭,如今个顶个的废物!” 林满六身形闪动,在其挥打出手前,便已将马管事的手给死死扣住了。 马管事看向了短衫少年,暴喝出声:“黄毛小儿,速速给我松手!” 少年郎并没有回话,只是将手中劲道加重,好让那马管事安生了几分。 “小辈尔敢” “叶当听叶二庄主,你不出手管管?” “今日上门羞辱我江宁月氏与你们又有何益?” 马管事强忍着手腕处传来的痛楚,向不远处的叶当听发问。 可那袭黄衫却没有任何想要答复的意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向前方,亦或是盯着那名自入门之后就不再言语的华服男子。 霎时,华服男子就将面庞微微侧了过去,避过了那一道目光。 他也不想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只得“提议”出声。 男子言道:“马管事也是心系月府安定,还望叶二庄主莫要放在心上” 马管事听此一言,扭过头去正要训斥出言男子。 “月知眠!这里是主家还轮不到你来此啊!!!” 林满六看着眼前这个管事好生厌烦,已至此时还要咄咄逼人,只得手劲再涨几分。 月知眠拱手出声:“还望小兄弟可以先行放过马管事,稍后我便会向几位引荐主母。” 短衫少年闻声过后,也就撤去了扣住马管事的手,随后一直退到了叶当听身侧。 马管事好若死里逃生一般跌坐在地,他此刻早已没有看向前方,而是盯住了方才出言的月知眠。 后者叹了一口气,继续出声道:“马管事今日行事,也不想被主母知道吧?” 马管事阴沉出声:“这些人如此行事,我将其拒之门外,还有错了?” 月知眠言道:“弈剑山庄可有拜帖书信在前?”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章 太平世道长得旺 慌乱之际,月寒枝的余光看到了堂兄掩嘴轻咳,她立即明白方才的小动作,全被娘亲发现了。 她只能故作镇定地将身上衣饰打整一番,整个人正坐看向前方,不再看向步入厅堂的林满六三人。 这下糟了后面责罚是小,后面坏了大事该怎么办 而月氏百户之首的那位主母大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显得格外的威严。 她随意拾起手边一只茶盏,抬至唇间抿了一口。 “叶二庄主自行入座即可,无需太过拘束” 叶当听抱拳出声:“多谢冉老板!” 月氏如今掌权之人,唤作冉绿绮,是江宁月氏家主的原配夫人。 起初她也只是跟随着初入商贾的老家主,一同奔波市井内外,忙活着手头营生。 但随着家业逐渐做大,过往的这二十年里,月氏在江宁城中名声渐起,最后直至今日的鼎盛光景,都离不开这位奇女子。 月氏家主与之本就和睦,自知商贾之道不及自家夫人,就将整个月氏交由冉绿绮手中。 他自己就安安稳稳地当起了一个富家翁,遇到亲朋好友串门时,还能与人夸耀一声,夫人掌外,我掌内,安逸自在得很! 如今的月氏上下,都要称之冉氏一声主母大人。 故而“冉老板”这一称呼从叶当听口中说出,整个厅堂之内仿佛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月氏旁系子弟,不论老少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江湖武人到底懂不懂礼数,不随我等唤一声主母大人,也该喊一声冉大家啊” “不过是趁着风浪起势的俗人,也配与我们同台言语?稍后寻些理由逼走最好!” “诸位长辈且待主母大人定夺!此人前院大闹一番,当着所有人的面折辱了马管事,今日这局他还能坐得安稳?” 月知眠坐在人群靠后的一处偏席,这些话语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前行路上有几个同辈的月氏子弟,想凑近与他说教一番,都被他谢绝掉了。 “知眠这些年多在养病,对江湖事听之甚少,还望各位弟兄见谅” 对于他的说辞,听者皆是递出鄙夷、不屑、看不起的眼神。 等到月知眠在后边安逸坐好后,他的这些个弟兄们继续开始眉飞色舞。 “要我说就是有个好爹,才能做得这散漫少爷,你看他家账面上亏了几年了?” “可不是嘛一个病秧子该死不死!手里拿着杭州一地的钱庄,要是给到咱哥俩手中,除了主家谁能比过咱!” “这话小点声,人还在后面呢” “怕他作甚?就算他老子腰包再鼓囊,也得被他那半条命嚯嚯完!” “要不是主母大人心疼他爹,就冲他刚刚去顶撞马管事,今儿怕是连他位置都没有!” 听着前面的那些闲言碎语像是越发起劲了,月知眠只好抬手打了个哈欠,好生提醒下他的这些好兄弟们。 嗡——啊—— 听得后方的声响,靠前的月氏子弟才得以收声,不敢再肆意妄言。 此时的叶当听也已入座,位置正好是月寒枝对面的桌椅,林满六就直愣愣地站在他后方,充当起了随行护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一章 久别重逢情意浓 听得娘亲这般言语,月寒枝立即出声解释。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先听寒枝一言!” 冉绿绮扫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那透着询问的眼神,锐利如剑。 “嗯?” 月寒枝捏着自己的裙摆,喃喃出声道:“听我狡辩” 叶当听在旁言语出声:“月小姐这外刚内柔的性格,倒是有趣!” 林满六扣在其肩膀上的力量逐渐加重,使得身前的老骗子麻溜地败下阵来。 “唉哟林大侠轻点!轻点!” 冉绿绮对于眼前两人的印象,并没有太大改观,依旧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 林满六出声道:“方才这老骗子,出言戏弄了冉大家以及月姑娘小子在此向两位赔不是!” 冉绿绮言道:“叶庄主在这弈剑山庄当中,地位如此不堪?” 叶当听挤出了个笑脸,应了一声。 “我就是一管饭管钱的,有啥地位可言,你说是吧?林大侠?” 短衫少年闻言过后,正要继续“收拾”一番身前老骗子,却是被月寒枝叫停了。 她轻声开口道:“咳咳大庭广众下,害不害臊!” 林满六立即撤去了力道,身前的老骗子也终于得以解脱。 叶当听抓得机会,瞬间哭丧起一张臭脸,整个人就趴在桌案上“泣不成声”。 “养大、养野了的弟子,就是那泼出去的水啊覆水难收啊” 林满六面色尴尬,月寒枝也同样如此,两人正思索着该如何收场时,冉绿绮却是笑出了声。 这位主母大人言道:“叶庄主倒也是个妙人啊!” 叶当听止住了抽泣声,一脸得意地看向了冉绿绮,甚至还摆出了些许赞赏神色。 “既然冉大家听明白了,那么意下如何啊?” 冉绿绮简洁明了,只问了一句话:“叶庄主有几成把握?” 叶当听答道:“若是一月之前,只有三成把握,而今已有五成!” “这输赢各半的局,就敢要我月氏一同跟了?” “月氏不跟,最终也是落得惨淡收场,跟了尚有一线生机!” “事败,会被炎阳收拾事成,就被你们收拾?” “冉大家看得通透,挺好!顺带一提,不是弈剑山庄来动手” 两人这一问一答间,双方脸色都已变了数次。 叶当听从起初的笑脸相迎,逐渐变得平淡无波。 冉绿绮则是最开始的不屑,开始变得声色俱厉。 这位月氏的主母大人扶额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显得有些萎靡。 她开口说道:“乏了明日再告知叶庄主结果” 叶当听言道:“无妨,叶某在此静候佳音!” 冉绿绮再次出声:“寒枝,替娘送两位贵客回去歇息” 月寒枝立即站起身来,上身略弯,双手合在襟前向自己娘亲拜了一拜。 “是!” 叶当听此刻已然起身,朝向厅堂外面走去,对于他而言,此行的目的算是完成一半了。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二章 便以珈蓝作剑阁 七月十三日,月氏各系旁支在冉绿绮的授意下,陆续返回各自门户所在,不再聚集江宁主家。 直至正午时分,已是撤离得差不多了,就连昨儿被叶当听气得不轻的月老爷,也早早地坐着车驾驶离此地。 在那些个月氏子弟的眼中,主家偏院内的弈剑山庄之流,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待主母大人审视一番后,定要他们卷铺盖走人,想要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休想! 可他们越是这样想,事实好像就越发的背道而驰。 也许,这就是事与愿违吧? 昨日还人满为患的厅堂之内,今日仅仅入座三人,分别是冉绿绮、叶当听还有林满六。 短衫少年方才进门时,只是偷偷瞟了一眼昨天月寒枝坐过的位置。 他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响,是引他们二人来此的月知眠。 “我那堂妹今儿就不来了,林少侠若要传话,稍后知会我一声就行。” 林满六立即晃了晃脑袋,言语道:“随意看看,没什么要紧事!” 月知眠笑了笑没有回应,朝主母大人行了一礼,就自行退出了议事厅堂。 冉绿绮不打算与叶当听继续打哑谜了,直截了当地开门见山。 “弈剑山庄或者说你们,想要如何起事?” 叶当听答道:“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有义士发兵勤王,逼得那苏皇后明反,我等就可将那姜砚临的名号推出,届时原先按兵不动之人,也该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冉绿绮言道:“那在叶庄主看来,北地可还有合谋之选?” “那苏皇后敢直接斩六王于大贞殿上,想必早有谋划,足足半月都无任何反叛或是平定的消息,恐怕早已被其控制住了” 听得此言,冉绿绮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当听一眼。 在她看来,已是将战局推演至这般险境,这叶当听还敢言五五之分,那他们联合之人多半要比六王更有实权 炎阳军政极为集中,手握重兵之人无非就那几个,能够染指中原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心中响起了一个答案,前段时间南下的踏雪侯——萧保立? 冉绿绮试探性出声:“原来那位踏雪侯单骑入城,就是为了与弈剑山庄合谋啊?” 叶当听笑言道:“我们谋划虽是早了些,但与那燎原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三章 清月寒光照铁衣 二十里的路途并不遥远,暮色将至时,由那位王姓守将带领的三千精骑,就已将珈蓝寺山脚所在的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藏匿在寺中的管骁,早已探得了这些伏兵奔袭而来的消息,但此刻的他毫无退却之意。 消息是由其胞弟管岬的斥候小队送回,伴随而来的还有管岬的死讯... 管骁走出庙宇环视一周,看着院外的手足同袍们,他握拳捶于胸甲之上。 “诸君,这东都怕是进不去了...可有想回家之人,稍后朝东北山道突围,还有些机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当中就响起了一阵叫骂声。 很快,就有一个形如肉山的汉子走了出去,指着管骁的鼻子就开始呵斥。 他呼喊道:“如今奸人、贼子蒙骗陛下,害得乌王殿下惨死...你他娘的让我们走?还能去哪!” 六王各处封地,都被平叛的差不多了。 如今就剩河北一带,还未有平叛军出现,不过也只是时日问题。 倘若他们现在撤走,恐怕回到故乡的时候,早已是尸横片野,再无故人可见了。 管骁应声道:“此次是管某邀大家一起南下勤王,恐怕只能就此止步了...” 立即又有人喊道:“跟你管骁有半毛钱关系!我爹随乌王殿下一同进京,至今没有消息,我是去寻那老头子的!” 出言之人,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上穿的甲胄极为朴质,像极了炎阳初定时的制式战甲。 此次南下勤王,召集人手的时间并不多,根本来不及赶制所有人的甲胄。 所以少年便将家中旧甲翻了出来,大小刚好合适... 见台上的管骁不说话,他又补上一句。 “我家那老头子官职比你大!今儿他不在,乌王殿下也...不在了!你管骁是不是得听我一回!” 此话一出,院内的呼喊声越发大了起来。 有主动请命要带头冲锋,做那拿头功之人... 也有豪言一声,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去那东都城头坐上一坐的汉子... 更有要让那龟缩西京之内,只会使些阴谋手段的奸贼,看看他们河北儿郎长刀硬不硬... 最先言语的那个汉子,因为身体肥硕的缘故,根本没有披挂甲胄。 他朝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上就是一拍,先前的怒意随之消散而空。 “管骁听明白了吧,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给老子下令!” 站在其身旁的少年,更是直接抽出刀刃,高举向天。 “管将军!能够走到这里的,谁都不是畏战怯战之辈,你何故担忧这些!” 顿时,院内的将士齐声高喝道,战!战!战! 声势拖得极为悠长,殿前的管骁看了良久,最后缓缓叹出一气。 他开口言道:“诸君心意,管骁一直清楚,故在此想问大家一句,若只能埋骨于此,可会心有不甘?” 所有人沉默了,他们的确不怕死,但如果没办法将心中恶气全数宣泄而出,总归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四章 此身虽死志不灭 不过多时,营地之内数十支火把交错排开,在变幻数次后,又有号角声响彻整个营地。 嗡嗡——嗡—— “敌袭!!!敌袭!!!所有人上马迎敌!!!” 呼喊声在营地当中响起,此次前来的东都守军尽数翻身上马,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们营地北方。 在他们看来,那处背靠山崖的狭小树丛之内,能有多少叛军? 就算将整个林子塞满,也不过百人,如何逃得过他们的铁蹄冲杀! 都不用挥枪掷矛,就可将那些人踩踏至死,哪里犯得着集结各处守军? 王将军是不是在东都城中待久了,不仅刀钝了,胆子也跟着小了? 就在他们带着各自的疑虑,准备向先前呼喊出声的林地进发时,王重御马行至众人最前方。 王重脸色严峻,言语出声:“不可轻视这些叛军,他们并非寻常匪寇可比,稍后冲锋听我号令,不得恋战掉队!” “是!王将军!” 自先前那句“周标爷爷”过后,背面林地就再也没了动静,实在诡异了些。 王重将手中长刀直指前方,长长呼出一气,紧接着就呼喊出声。 “众将士,随我冲锋!” “杀!!!” 王重御马在前,无数兵卒驰骋在后,营地之内集结的东都守军一并前冲而去。 与此同时,树丛当中终于行出了一人身形。 如肉山般的周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单手将一柄巨大斧面拖拽在地,随着他缓步走动,在其身侧划出了一条极长的沟壑。 王重前冲速度不减,再不过数息就可与周标正面对上。 后者暴喝出声:“尔等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王重在其言语出声时,手中长刀挥斩而出,直指周标脖颈。 可他眼前这个身材肥硕如猪的汉子,身手却是异常的灵活,都不等王重动作如何变化,整个人就抡起了手中巨斧! “王重小儿,怎么就当了那些贼人的看门小狗了!” 斧面裹挟着风浪一并击向那挥斩而来的长刀,顷刻间,两人刀兵相撞! 锵! 王重心中微微一沉,眼前这周标的手劲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数倍。 那些东都守军也在此时,即将赶至王重身后,他心中立即做下决断。 “我来牵至此人,先将树丛之中其余叛军逼出来!” 听得指令的兵卒开始一分为二,分别朝向周标两侧奔袭而去。 一些人本想跟着他们的王将军,一并冲杀眼前这头肉猪,毕竟敌将首级可要比那些无名兵卒,更能赢取军中声望。 此刻有号令在前,便无人再敢僭越半步。 毕竟方才山腰上的前车之鉴,如今还在被叛军围杀。 王重手中长刀再次递出,准备先将周标限制当场,结果那周标竟是根本不管顾他袭来的刀刃,整个人身形暴起,朝向两侧的东都骑军奔去。 长刀在周标身上划出一条口子,他就像察觉不到痛楚一般,只管抡着自己的巨斧砸向最近的马匹。 周标一斧斩下,眼前兵卒连人带马被砸到在地。 那人都不是被砍死的,分明是被斧面砸死的! 马匹也被其砸的血肉模糊,整个躯干从马腹位置断裂成了两节。 周标大笑出声:“王重小儿,是你的刀快!还是爷爷我的斧快啊!” 王重闻言后脸色阴沉,一手扯动缰绳,一手直刺手中长刀。 周标如此避战,必定有所图谋,不让再放任此人这般行事! 心中的决断,将全身力道都汇聚在了刀柄之上,他这一刀便要周标再也无法回避。 可后者就像脑袋背面长了眼睛一样,都不等王重如何靠近,那巨斧便再次挥动! 这一次,是回旋砸向身后,便是王重所在。 “王重啊管老弟说你心思太多,疑心太重” 周标的声音分明不大,却定精准无误地传入王重耳中,又或是他极为在意周标的言语,所以才会将这番话听进去。 他什么意思? 王重扭转手腕,以双手握紧刀柄,如此才将周标挥打而来的斧刃拦下。 就在他以为周标准备继续出手时,那肥硕汉子竟是又跑了?! 这一次,依旧是冲向那些准备奔袭入林的东都骑军。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五章 至情流溢诉衷曲 七月末时,秋日肃杀起,黄叶霜满地。 不过半月,整个炎阳仿佛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 先是有叛军南下直逼东都,东都驻军就此与之对峙于城外珈蓝寺山下。 双方各自占山巅、山脚,相互试探多日,最终才得以困住叛军。 后又有传言兴起,都说当今二圣之一的苏皇后,是那些亡国囚徒心中的妖邪所化。 前些年与皇帝陛下的贤德共治,都是为了今朝倾覆朝政、颠倒河山而做准备。 都说谣言禁不起推敲,且善止于智者,可这一传言是越传越玄乎,却是无一人现身为二圣辩驳 暂住于江宁月府的叶当听、林满六等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消息。 老骗子在偏院之中来回踱步,半晌才念叨出一句。 “世事变化无常,是该再做打算了” 林满六白了叶当听一眼,没好气道:“先前不是说再等等消息嘛,如今不论是那姜旭,还是却邪,都还无人回应嘛?” 叶当听言语出声:“岁不我与,时不我待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满六言道:“如若此时先动,可是有眉目了?” 叶当听看向院外,抬手敲了敲自个脑袋。 “先去会一会那冉大家,其余的稍后再言!” 此话一出,短衫少年是听明白了,这老骗子的算盘已经打好了 自从与那位主母大人谈妥合作事宜后,他们就不曾主动拜访冉绿绮了。 为的就是避免被那些旁支子弟留意到他们的交流,使之后续谋划提前败露,又或是受到波及。 今日一会,便是要告辞了。 没过多久,叶当听便差人去知会了一声那个月知眠,讲明他们打算再次拜见月氏主母。 在月府呆上了这么些时日,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那天给他们开门的旁系公子哥,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并且他们每次与冉绿绮商量事宜,此人脸上都不会表露出半点惊讶或是疑惑,说明他们商议之事,他极有可能参与其中。 很快,这个随叫随到的旁系公子哥,就出现在了弈剑山庄居住的偏院外。 月知眠没有出声询问,林满六两人自然也没有与之搭话。 前者微笑抱拳以示,后者同样抱拳还了一礼。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开始向前行步。 在月知眠的带领下,他们穿廊过桥,很快就再次来到了议事厅堂当中。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六章 秋时梧桐更胜夏 冉绿绮看着两人模样,心中产生了些许烦闷。 我的乖女儿哟我在替你把关,又不是非得做那棒打鸳鸯的主意。 她沉吟出声:“既为人父母,总是得帮自家娃儿问清楚的,怎么搞得我是个凶婆子似的” 听得此言,月寒枝立即止住了哭声,破涕而笑起来。 娘亲没有生气,应该是也不讨厌满六吧 冉绿绮看着眼前躬身行礼的短衫少年,又瞟了眼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叶当听。 她开口道:“今日叶庄主在此,做不做得了主?” 那黄衫身影先是迅速点了点头,但他又立刻摇了摇头,就连身形都向后退了半步。 “这小子爹娘如今便在弈剑山庄当中,就算理清辈分他师父也另有其人,我不作数不作数!” 冉绿绮看着这故意装疯卖傻的二庄主,心中烦闷又生几分。 给这两小娃开头的是你,结果现在撒手不管了是嘛? 是把你这半个弟子当猴戏耍,还是成心拿我宝贝闺女寻开心? 月寒枝看着娘亲脸上的神色变化,立即出声解释。 “林姨他们对我很好的,先前还教我做了好多新糕点前些时娘亲吃的那红瓦杏花糕就是!” 可这一好言相劝像是起了反作用,让冉绿绮转头看向了她。 “寒枝你是什么时候见过?” 月寒枝这才意识到言语有失,她慌乱地抬起手开始转动起鬓间青丝。 “去年娘亲传信之后,从黔中赶回江南那会,不是路上耽搁了些时日嘛” “只有那一次嘛?” “还有时近冬日那会,我不是说想出门寻一下儿时玩伴” “也是去找得这小子?” “嗯” 在外人面前,或者在林满六面前,月寒枝都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女子。 可唯独在自己的娘亲面前,她怎么都抬不起头,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她的娘亲。 冉绿琦抬手扶额,想要以此平复好自己的内心。 她再次看向林满六,出言道:“那就容我再问一句,你们二人同行之时,可曾让寒枝深入险境?” 月寒枝赶忙摇晃起脑袋,可她的娘亲根本没有看向她。 短衫少年言道:“有,与月姑娘初识之时,便是与匪寇搏斗,幸得月姑娘出手解围!” 月寒枝小声嘀咕道:“我俩不是矩州城里就见过了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兵祸起兮百姓苦 时近暮色,一支不过半百的队伍,从江宁城中御马驶出,径直向北而去。 江宁城中的百姓们,见过了前些天月氏子弟汇集主家的大场面,如今这小风小浪显然无法再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这北上的御骑队伍,自然就是驻足多日的弈剑山庄之流。 队伍当中少了一些人,是被叶当听安排折返山庄,去给青岚先生、陈七师姐传递消息,以及告知他之后的谋划。 同时也多了一人,那人身着蓝衣,腰佩长剑,就行在林满六身侧。 弈剑山庄之中,但凡与少年关系熟络一些的,他们都知道蓝衣女子的身份,也知晓他们这位林师弟的心思。 这下看着佳人并肩,谁也不会想着去叨扰他们了,唯独那个恶趣味十足的老骗子除外。 叶当听见两人久久无言,故作忧愁的感叹出声。 “文人皆说这秋日多寂寥,可咱看这秋高气爽天,不也挺好?” 林满六白了老骗子一眼,回怼出声:“觉着自在就快些赶路,去晚了啥都不剩了,可不就白跑一趟?” 叶当听自顾自言道:“先前与冉大家闲聊时,她曾说过自己女儿的心思,她都明白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 林满六本以为老骗子是要来恶心自己,拿他寻开心。 结果听着这口气,他是来劝寒枝的? 先前从月府出走时,冉姨并未出门相送,只有那个月知眠传信一声,说是主母大人乏了,就不相送了。 如此一来,让决意跟着弈剑山庄一同北上的月寒枝,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愧疚。 她知道,娘亲是不愿看着她涉险其中。 她也知道,如若离别之际,娘亲在院门前一站,她肯定没办法像刚刚一样走得自在。 月寒枝点头出声:“知道了” 林满六见状,在旁言语道:“依照老骗子那德行,他定是将你根脚都与冉姨说过啦!不用太过担心!” 月寒枝言道:“想来也定是如此,不然娘亲也不会这般好说话。” 叶当听看着两人态度转变这么快,就不再掺和他们的交谈,独自御马向前行去。 他嘴里还不忘吆喝着,弟兄们快些赶路,可别让林大侠嫌慢了哎! 应声言语的弈剑山庄弟子们,皆是笑骂出声,就你老骗子最慢! 弈剑山庄的脚程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八章 恪守本心侠义成 顾老三和林满六二人在乡亲面前又聊上了几句闲话,才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随后弈剑山庄等人便在顾老三的带领下,一同向前方不远处的村落赶去。 这条北行之路相较其他人而言,林满六和月寒枝两人算是走第二遍了。 先前在那个舟墨的提议下,他们一同朝向东都行去,最后在郊外再次遇到青岚先生及其发妻苏眠暖,更是结识了沈倾裴女侠。 看着一如去年看到的景致,两人都不免地回忆起那段冬日里的经历。 林满六随口言道:“如今也不知那个郑大哥如何了” 月寒枝应声道:“能让乡亲们自发地维护老弱妇孺,听闻兵祸也没有弃置村落,想来也不差吧?” 的确,无论是那个初见时一副地痞流氓模样的顾老三,还是如今这些一同维护村落安定的青壮汉子们,他们的身后都是有那郑拴的推动,才能促成现在的光景。 林满六侧头瞟了一眼顾老三,后者察觉到少年注视后,赶忙快步走上前来。 此刻的他就跟方才认出少年时一模一样,满脸尽是讨好之意。 少年略感不适,自顾自缩了缩脑袋。 顾老三见状,立即解释出声:“去年初见时,只是被大侠的技艺所折服,今日再见,才看清大侠的神武之姿,有如那从天而降的谪仙人” 林满六迅速抬手,制止了顾老三言语。 他出言道:“夸耀的话就免了,顾老哥有时间也真得改改这些毛病” 顾老三一脸巴结地笑出声来:“那是不是能如郑哥一般称呼一声柳大侠?或是林大侠?” 刚刚叶当听的阴阳怪气,顾老三自然听入了耳中,他就算没见过,也听郑拴说过一些江湖侠客的远游经历 说是几乎大多数侠客,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或是为了避免被仇家盯上,都会用上些化名。 去年遇到这位少年侠客时,他曾自报名号:弈剑山庄,柳满林。 今日再见,弈剑山庄应是坐实了,而那柳满六也近乎明了,是一个出门在外的化名了。 林满六打趣出声:“顾老哥其实有时候,观察得也挺敏锐的哈,怎么之前就那么容易犯糊涂呢?” 顾老三干咳两声解释道:“先前都是狗仗人势,就莫要取笑我了” 林满六应声道:“顾老哥喊上一声林小兄弟就行,什么侠不侠的听多了,总觉得是些骂人话” 都是那老骗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二十九章 别有用心台前戏 不论是顾老三还是为他们添置茶水的驿站掌柜,对于两人的对话都觉得有些不解。 此人是谁,还有他们的郑大当家,什么时候听过这些大道理了? 林满六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立即出声提议。 “掌柜的可否多寻些茶叶,稍后我们分发给兄弟们自行煮茶就可,还有顾老哥要不先将乡亲们送回村子?” 两人即便再愚钝,也是上了年纪的,都听出了少年的意思。 顾老三先行言语道:“等会也该烧饭了哈,我先带乡亲们回去报个平安!” 驿站掌柜也跟着出声:“好嘞!等会就抬上来,各位好汉稍等啊!” 等到闲人散去,驿站之内就只剩下了郑拴、林满六几人。 黄衫身影坐在了郑拴右侧位置,身子面对向了林满六,头却偏斜向了郑拴。 见来者没有开口的意思,郑拴便率先抱拳出声。 “想必阁下,就是弈剑山庄的叶庄主吧!” 叶当听言道:“正是!” 郑拴应声道:“那郑某对于先前的问题,又有了些新的见解” 他说着瞟了少年一眼,缓缓吐出一气。 林满六言语出声:“郑大哥随意言说便可,我们会自行分辨!” 郑拴点了点头随后拾起一只茶碗,放在了其左侧。 “东都地界突然出现的叛军,多半是河北乌王从属,因为先前我听得的消息当中,确定了叛军首领是那有‘当世幼麟’之称的管骁” 紧接着他又拾起了一只茶碗,放在了其右侧。 “而负责围剿之人,是那东都守将——王重,这位王将军如今亲自坐镇山脚,却是迟迟未能拿下管骁” 林满六下意识地问道:“这两人可是有什么关联?” 少年自是不懂兵法,也不明其谋略,但听得郑拴口中“亲自”、“迟迟”两词,也品出了些许意味。 在郑大哥眼中,或是在世人眼中,此次兵祸早就应该平息了? 叶当听出声道:“那管骁之名,虽未有寒川、踏雪之名深入人心,但也算是个不世之材。” 郑拴点头赞同,但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叶当听便继续言语:“可其智谋再甚,也不该让一城守将围堵半月之多,毕竟东都之内的炎阳精锐,可是足以匹敌西京的皇城禁军” 此言过后,郑拴将两只茶碗碰在了一起。 “故而就流出了一些传言,说是东都守将与那叛军头领曾是旧识,王重虽是接到了尽快平叛的指令,但却故意围而不攻,皆是为了劝降管骁!”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章 算无遗策台后事 等到弈剑山庄众人进入东都地界时,已是八月十四日。 距离那次主殿议事至今,已是一月有余 依照颜夜一的说法,却邪不会再添补任何助力。 可时至今日,林满六他们能接收的消息,除却东都兵祸和妖后传言以外,就再无其他可用消息了。 由此,不免得让少年暗想,却邪除阻滞南下动作,还有联系那关外之人以外,就没其他布局了? 不该如此才对 好在他们北行过程中,也听到了些关乎东都守军和河北叛军的相关进展。 有说那叛军几次突围,皆被守军成功拦阻,甚至有两次损伤惨重,只要山脚下的东都守军趁机攻上山巅,叛军定将全数伏诛。 可不论是第一次,还是近期的第二次,东都守军都未继续展开攻势,重新返回山脚整顿歇息了。 再打听这些消息时,难免会在酒杯推攮之间,听些豪气干云的话语。 “要是换做是我,早就将那些匪寇收拾了!” “他娘的,这些当兵的整天吃着咱的谷物,办起事来这么不利索” “俺当年就不该装瘸,要是俺披甲带刀上前去,早给那些叛军全都噶了!” 这些个我上我也行的话语,在茶摊酒楼当中比比皆是,仿佛那些驻扎在珈蓝寺山脚下的守军们,在他们眼中已经与粪土无异。 深入东都地界后的弈剑山庄众人,此刻正藏匿于珈蓝寺西南面一处废弃宅院里。 此地距离山脚营地,约莫还有十三、四里的山路。 沿途也并未有斥候巡视,相对来说还算得上安全。 林满六从像是书房的屋舍内,寻到了几本家书。 大致了解了此地宅院的来历,院子的主人姓宋,应该是个擅长讨好官宦的圆滑之辈。 往上仗着有官宦撑腰,昔年在东都城内无恶不作,看上了哪家姑娘便会强抢到这山间豪宅之内。 这“家书”之上,更是不知廉耻地写到,我宋氏家大业大,想把谁掳上床被,不都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书中所写的家业,在林满六等人的面前,已是近乎化为灰烬,只剩院门破败的屋舍以及一些残垣断壁。 想来,定是有人将其颠覆,让恶人再也无法逍遥法外。 林满六将那些家书放回原位,重新走出了书房,发现月寒枝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后者随口问了句,可有什么发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一章 珈蓝寺前刀枪鸣 时至八月十五,傍晚。 夕阳悬高山之上,将那林间古刹映得一片金红,有如佛光天降照耀大地。 见到这般景致的人,按理来说,本该庆幸自己好运将至。 但此刻不论山巅、山下之人,似是泛起了一股死气,压抑且沉重。 王重照例带队御骑出营,他临走前还确认了下那位乌夜骑将领的动向,确保对方没有生疑后,他便开始朝东面山道行去。 原本二十余骑的巡视队伍,随着王重一路向前,开始逐渐变多 五十、过百、两百、五百 等到王重行至山腰之时,已是八百精骑出现在了山道两侧,全数将身形藏匿在密林当中。 倘若从山脚营地看过来,根本看不出这山道之上,居然隐藏了这么多人。 王重向身侧的随从出声问道:“营地那边,如有情况务必先稳住那人,待事成之后我自会请罪。” 随从听得“请罪”二字,只是稍作犹豫,很快就抬手捶打在了胸甲之上。 “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也告诫好留于营中的兄弟,不可与那人发生冲突,诸事待我回营再议!” “得令!” 随从呼喊一声后,立刻拔转马头向山脚奔袭而去。 王重看着那个最得力的下属走远后,环视一圈将自己这些年的亲信全数收入眼中。 他沉声说道:“此举有违军令非但无功,甚至有罚,但王某不愿看昔日袍泽含恨死去,今日便请诸君随我,给他们一个痛快!” 在其周围的八百精骑,皆是高举手中长枪,以此回应王重的念想。 炎阳兵卒只能折戟沙场,不可受得如此屈辱,最后因无战而亡! 王重转头看向山巅的珈蓝寺,以左手抽出佩刀,身侧立即行上一骑,用布卷将其手掌和刀柄固定住。 被那周标断臂一事,虽已过了快一个多月,但这左臂挥起刀来,仍是不太顺畅。 王重将长刀指向珈蓝寺,轻喝一声:“众将士,随我冲锋!” 话音刚落,这位独臂将领率先御马前冲。 身后的八百精骑也随之而动,在缰绳的扯动下,战马一往无前。 无数嘶鸣声顿时响彻山腰,惊得林间鸟兽四散,但凡是一个活物都原地东侧,向其余地方逃窜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会引起山巅和山下的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二章 殿前破敌奇谋现 珈蓝寺大殿前的厮杀声,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 在此期间,王重调遣骑兵来回冲阵六次,管骁身前的结阵甲士已是死伤大半。 可就算如此,他仍是不见管骁后手,心中猜忌油然而生。 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王重双眼微眯成线,仔细地注视起了那位昔日好友。 管骁此刻根本没有看向他,一如先前模样,在竭力嘶喊着身前甲士变阵。 他猛然回想起那一夜周标嘶吼言语,心思太多?疑虑太重? 管骁,你是笃定我猜忌伏兵,故而不敢贸然出手,好让其余人等趁机突围! 此刻山脚虽还有精骑两千,可此次上山强攻,已是将亲信全数带至此地 倘若那周标、郑宽等人带人强攻,恐怕拦不下他们。 即便有那褚戌麾下乌夜骑在后驻足,可只要是东都守军拦不住这些河北叛军,他及其亲信皆是难逃一死! 更何况,今日还是他扰乱军纪在前 王重立即做下决断,他扬起长刀竭力嘶吼道。 “中军在前!两翼收拢,随我直冲军阵!” 在这位东都守将的呼喊下,余下的数百精骑呈三角阵型,宛如一柄利剑直刺结阵以待的河北甲士。 珈蓝寺的前殿大院本就不大,在这数百人集结其中,更是显得拥挤万分。 东都守将的铁蹄,才不过几息功夫,便已踏至一众甲士身前。 骑兵的冲杀之势锐不可当,仅仅只是一照面,就将最前方的甲士踩踏至死。 紧随其后的,是王重为首的那些精骑将领,所有人皆是正提手中长枪,待与叛军交汇之际,他们便将长枪一并刺出! 杀!!! 不论是王重一侧的东都骑军,还是管骁一侧的河北甲士,所有人口中都已高喝出声。 仿佛殿前一战会在这次冲杀之后,就此落下帷幕 王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昔日好友,他心中不禁叫骂出声。 什么当世幼麟,不过是个弃帅保车的懦夫罢了! 有种便自己冲杀出去啊,就算落得一世骂名,也不该弃置于此! 何其窝囊,何其废物! 好巧不巧,管骁也看向了王重,其面庞之上不再见先前狠厉,而是一抹极其嘲弄的笑意。 管骁呼喊出声:“姓王的!不是提醒过你了嘛!” 王重没有理会他,强行稳住自己心神,挥动着手中长刀继续指挥下属破阵。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主将横死军心散 郑宽飞跃下马,快步站至王重尸体一侧,举刀看向了那些被火牛拦阻的东都骑兵。 “王重已命丧于此,还想活命者速速投降!” 此话一出,所有甲士高声喝道,降!降!降! 声若洪钟,响彻整座珈蓝寺。 骑军当中有人竭力嘶吼出声:“不能降!为王将军报仇!死战不退!” 越来越多的东都守军,跟着最先那人呼喊出声,他们口中的话语仿佛具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们去继续反抗。 可这样突然高涨的热血,只会在又一次失利之后,被现实无情浇灭。 因为猎人从变成猎物的那一刻起,败局就已然定下。 奋勇反抗的东都骑军仅仅只是冲阵一次,就已被铺面而来的甲士彻底压制。 仅剩半数的骑兵队伍,连人带马全数被围困院落正中,最边缘的兵卒更是被直接扯下马背,被那些河北甲士踩踏脚下。 管骁言语出声:“将其兵刃全部收缴,还有不降者就地格杀!” 他的话语,显然要比郑宽更具说服力,不论哪边的将士都开始照着他的吩咐去办。 该下马投降的下马投降,该收缴兵刃的收缴兵刃。 而在困阵之中,还有些想要试图煽动士气之人,他们刚一出声便被身侧的同袍拦住。 主将一死,军心溃散。 他们彻底败了 管骁朝周标吩咐了些后续事宜,就朝珈蓝寺入口行去。 郑宽原以为管骁此举,是前来要夸奖自己呢,结果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就直接跨过了他。 看着围在入口半百之众,管骁抱拳出声。 “想必施以援手,为郑宽提供火牛之人,便是诸位吧!” 能够安然站在此地的,自然就是弈剑山庄众人了。 叶当听抬手还了一礼,言道:“此番助战,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即便没有那些粗制滥造的器物,管将军也可轻易胜之。” 管骁摇了摇头,言语出声:“能够威慑一时半刻,效用已是极大,今日之恩,他日定当报还!” “对了还未问及诸位来自何地,为何能出现在此?” 听到这话,远处的郑宽才反应过来,他竟是没有问清这领头之人的来历。 只是知晓了秦墨身份,就安然接受了那些火牛弩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四章 猎场聚首共事谋 林满六、月寒枝两人,并没有出现在这次的入山队伍当中,他们早在昨日便已离开了此处。 昨日傍晚时分 在叶当听的安排下,弈剑山庄一众弟子开始将那些桌椅劈斩开来。 可就在众人忙碌之际,那座破败山庄的院门处,缓步行来了一人。 来者,却邪八将其四“寒魄”——孟岫烟。 叶当听没有与之搭话,后者便只说了一声,准备好了。 正当这名前来传信的少年要走时,叶当听二话不说就朝林满六屁股一脚踢去。 当时忙活着的林满六,险些就摔得一个狗啃泥。 还没等他起来,就已经被那老骗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稍后满六他们俩随你一同前去,我还需带人潜入山上观察战局” “嗯” 孟岫烟又问了一声,可要相助? 黄衫老骗子嬉笑出声,应了一句,自然是要的! 从那刻起,林满六、月寒枝两人就与弈剑山庄兵分两路 孟岫烟带来的却邪所属,替弈剑山庄找寻到了上山僻静小道。 而他便带着林满六二人一路向西南奔袭前行,直至夜色至深时,他们才到了一处山间猎场止步。 孟岫烟与两人交代了一句,不要将他们的行踪告知任何人,随后就消失在了山道上。 最后留下林满六、月寒枝两人在猎场入口。 没过多久,从猎场当中行出了一骑全身披挂的炎阳将领,比之孟岫烟而言,更是旧识! 蓉城守将,李延鹤。 少年郎眼前一亮,冲对方呼喊出声。 “李延鹤将军,你怎会行至此处?” 李延鹤发现来的人是林满六,心中也大感意外。 他言语道:“明日还要赶路,你们二人先入营中歇息片刻,稍后满六与我简单说下叶兄的安排便可!” 随后在李延鹤的引领下,两人便进入了猎场之中。 在这距离东都六七十里外的山间猎场,此刻虽只有几数火光闪烁,但只要离近了些也能看出此刻的壮阔之景。 整个猎场之内,几乎扎满了营帐,不时还有炎阳兵卒从各处军帐当中来回穿梭。 不过所有人都很有默契,谁都不想发出半点响动,彼此之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没过多久,三人进入了一处军帐。 才一进门,林满六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风雪大观楼的李思旻长老,参星观的新任观主霜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五章 山上山下兵戈起 王重在珈蓝寺落败一事,传至山脚营地的速度,比叶当听预想的还要快。 自东南山道起始位置开始,已有不下千骑人马集结完毕,此刻统御东都守军之人,是先前王重安排回营盯梢乌夜骑将领的护从。 王重死讯传来后,那位乌夜骑将领主动找上了他。 要求他即刻带人入山剿灭管骁一众叛军,不得有任何懈怠。 即便护从再报仇心切,他也鼓起勇气向那位乌夜骑将领询问了原因。 毕竟先前下令围而不攻的是他,此刻要求尽快剿灭叛军的还是他... 这些人心中究竟再盘算着什么? 可这位乌夜骑将领,根本没有想要答复的意思,只是徒手一挥就将身前桌案打碎。 见到此景,护从只得立刻召集人手,上山找管骁之流寻仇。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东都守军便以千骑之力攻向山巅寺庙。 在他们距离珈蓝寺还有两百余步时,突然有一少年呼啸出声。 “河北辽城都督在此,谁敢再上前一步!弟兄们随我迎敌!” 郑宽一人持弓御马从林中飞跃而出,手中弓弦已至满月之势。 率领东都骑军的那名护从,第一眼就认出了郑宽是先前杀入营地,解救周标之人。 对于眼前少年郎箭术的造诣,他心中已经有数。 护从高喝道:“后卫短弓齐射,拦阻那人出箭!” 可郑宽显然要快他一步,弓弦上的箭矢早在其出声时,就已离弦而出! 嗖—— 羽箭的速度极快,如若不是那个护从出刀够快,恐怕已是命中了他的面门。 听得指令的骑军后卫,从马背之上拿起短弓就开始向郑宽所在位置攒射。 同一时间,有百余名甲士从山道两侧涌出,不过数息时间就将郑宽团团围住。 面对漫羽箭,所有河北甲士皆是举起手中圆盾,以此格挡箭矢侵袭。 近乎一息的功夫,竟是就筑起一层牢不可破的铁壁铜墙! 护从再次指挥出声:“叛军也不过百余众,众将士随我冲阵!将那战阵强行破开后,彻底歼灭叛军!” 在其身后的东都骑军操起手中长枪,一路跟随这名护从奔涌向前,直冲郑宽所在军阵。 而此刻战阵之中的郑宽,眼眸之中似有火光激射。 他笑言出声道:“这些个瘦猴没了王重,当真啥也不是...弟兄们待会晚点死啊,谁要是走我前面,就把他衣服全扒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三人齐攻对敌首 自乌夜骑谋事之初,他们就已将各地州城的将领底细摸了个遍。 这一次镇压六王叛乱后,他们便会晤于东都,更是在褚戌的安排下,将簇近些年的军务手札都全数翻看了。 在手札记录之中,除却守将王重以外,他们发现了一名活跃在盛阳二年左右的振威校尉。 都此人善使一柄银枪,每逢与贼人对招,又或是阵前领兵冲杀,只要待其枪动后,就再也没有寻常之辈能挡下他的枪法! 甚至是这些记录在册的功绩,以及书册旁每一任守将、刺史的评价,对于此人都是极佳。 不过已于三年前,就已调至剑南蓉城任职了。 而此刻出现在黄姓将领面前的男子,将他方才的出手,跟军务手札中的记录相结合,他也就不难猜出李延鹤的身份。 李延鹤抖了抖握枪手腕,身后其他州城的炎阳将领见状,想要御马向前代劳迎战。 下一刻,就被他抬手挡了下来。 李延鹤出声道:“尔等此番起事,定是做足了准备,为何不敢自报家门啊?” 黄姓将军闷哼一声,提起手中大戟再次指向前方。 “那不知李将军,可曾听过黄肖甲之名啊?” 李延鹤出言应了一声:“先前不曾听过,现在听过了!” 他跟先前黄肖甲的回答一样,心中却是开始尽力回想,到底在何处听过此名。 似是在东都任职时的一个夜晚,驻军阵亡的密录上写过? 那此人应该早早就死了啊... 黄肖甲暴喝一声:“如此墨迹,如何成事?来战吧!” 话音刚落,这位乌夜骑将领已是挥舞手中大戟,径直向李延鹤前冲而来。 后者闻声而动,将手中枪柄朝前一递,先行削去大戟些许攻势,随后枪尖挑拨数次,将那大戟拦阻在了七步之外。 山上冲杀的东都骑兵,也注意到了山下的动静。 并没有与郑宽所在的战阵缠斗多久,开始陆续向山下营地撤离。 李延鹤听着山巅处的兵戈声逐渐减,双手握紧尘无垢又挡下了黄肖甲的一击斩击。 他没有回头,径直呼喊出声。 “将日升令旗带上入山,务必将那些骑兵拦在山道上!” 霎时,在其身后,立即有十数名随行将领开始拨转马头,准备直接向那些东都骑军后撤的山道冲去。 随着黄肖甲手中力道加重,大戟之上的威压再重一分。 “李延鹤...在老子面前发号施令,是不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七章 双剑并起战事歇 黄肖甲环视一周,最后在林满六身侧看见了月寒枝的身影。 “你们二人,确实有些伎俩...” 看着他脸上显露出的凶光,少年立刻横剑最前,随时准备与之搏杀。 林满六出言道:“李将军且放心入山,簇交由我和寒枝即可!” 李延鹤只是迟疑片刻,就同意了少年的提议,他嗯了一声就准备向林间遁走。 黄肖甲随即暴喝出声,他万万没想到,这三人竟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这娃,未免有些夸大了!” 罢,他强忍着膝间痛楚,单手甩动起那柄大戟,整个人就扑向了林满六所在位置。 少年反应还算敏锐,立刻与身旁女子相互击掌,以此借力分开躲掉了挥斩而来的戟面。 而后林满六再动,双手扣紧夏鸣蝉剑柄,挥剑斩击向前。 碎昆冈! 又是一记镇北营拖刀术,此招声势极大,黄肖甲不得不向后退了半尺,强提戟柄格挡这袭来的斩击。 铛——铛—— 两兵相接后,碰撞声绵延悠长,即便是那些已进山冲杀的炎阳兵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黄肖甲强提一口气,想要在与少年搏力的同时,还以一击攻其腹部。 可正当他抬腿之际,先前那名女子已向他递出一剑。 月寒枝一剑横打至戟面,先帮林满六分去些许劲道,随后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次就跟先前一样,出剑方向还是黄肖甲的面门。 后者也刚刚一般,出于本能地想要歪斜脑袋躲闪,可就当他以为能够躲避之时... 月寒枝刺出的一剑,依旧没有击向黄肖甲的脑袋,而是其他的地方! 黄肖甲感觉到痛楚时,发现那女子所递之剑,竟是从他臂位置划过。 从手腕位置一直绵延至手肘所在,一条鲜红的血痕就此显现。 而伤及他体肤的女子,此刻又一次出现在了少年身侧。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在其震惊之余,林满六手中力道一涨,将那戟面带来的威势全数给压了回去。 黄肖甲准备重新压制眼前少年时,已经晚了... 只见林满六横剑在侧,此刻整个饶架势,既像握剑又像拖刀。 不等黄肖甲如何出手应对,夏鸣蝉已是向他攻来。 列地营! 少年挥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八章 星火汇聚燎原势 那些想要驰援山脚营地的东都骑军,全都被李延鹤他们拦阻下来。 双方经过几番对冲过后,才得以停止争斗,最后转为了对峙。 东都骑军正前方,领头的护从看着眼前那面日升令旗,只得扬起手中佩刀。 他出声问道:“来者,可是李延鹤将军?” 李延鹤一如他们的习惯,将手捶打在自己胸甲之上。 “正是!” “你口中的西京之乱,确为实事?” 李延鹤应声道:“李某所言非虚,东都一带定是被歹人封锁消息,故而无法得知此事。” 簇相较于南方,想要获取西京变动理应更快,看着身前这些不明所以的东都骑军,李延鹤心中已有了猜测。 不论是刚刚看到的那个黄肖甲,还是其足以控制簇兵卒的底气,都在告诉李延鹤,如今的东都之内定有贼人盘踞。 护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了山巅的珈蓝寺。 李延鹤心领神会,出言道:“今日之兵祸,皆因歹人而起,稍后李某会亲自上山前去,与管骁等人明情况。” 护从喃喃出声:“王将军死于他们之手,于我军而言...要与之握手言和,怕是难以服众...” 他本以为李延鹤会出言劝慰两句,让他与身后的那些兵卒有个好台阶下。 却不料,李延鹤竟是举起那柄日升令旗,随后手中缰绳一扯! 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声,李延鹤也一并暴喝出声。 “你们受得奸人蒙蔽,王重因此惨死,李某能理解!” “但今家国遭逢劫难,妖后扰乱朝堂,诸位究竟听不听得这日升令旗的号令!” 李延鹤呼喊的声势极大,不论是山巅的珈蓝嘶,还是山脚的驻军营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得此言,暂时领兵的护从陷入了沉默,是就地归顺?还是奋起反抗? 两者皆不可取... 就地归顺,无颜面对死去的王重将军,以及那些死战的兄弟们。 足足一个多月的围困,那些河北叛军他们自是斩杀不少,但东都骑军也是死伤惨重。 特别是今日,王重将军亲率八百骑前冲山巅,没有一人生还... 要是此刻投敌,日后如何去面对那些弟兄们的家属,死后又如何去面对王重将军! 奋起反抗,又只能让自己身后的将士们白白送死,毕竟颓势以明,他们再怎么反抗,也敌不过这山上山下的围困。 他们方才在山巅时,本就在郑宽带领的甲士战阵面前失利。 而今被阻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三十九章 明枪暗箭为哪般 将战死的尸首焚烧殆尽后,管骁、李延鹤三人便简单商议了一番,将各自需要防守、部署的地方确定了下来。 因为迟迟没有见到驰援至茨乌夜骑援军,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他们都不得不防。 就算是那黄肖甲在其军中无足轻重,也不该如此才对... 依照留守营地的东都守军所言,负责给黄肖甲传信的斥候,在接到他的指令之后,就迅速向东北方向行去,这与李延鹤等饶行军方向全然相反,更是偏离了东都所处方位。 他们三人笃定,乌夜骑城外定还有准备,若要着手行动,定不会延缓至此都毫无动静。 正如李延鹤等人所想的一样,本该驰援至茨乌夜骑,在东都的东北面遭遇了一支神秘军队的伏击。 起初,负责领头的乌夜骑将领还能与之冲杀数轮,但随着对方兵力增补上来,乌夜骑人数的劣势逐渐显露。 最后,全数乌夜骑只得强行突围,以死伤惨重的代价朝东都方向折返。 这是乌夜骑自平定六王叛乱以来,遭逢的第一次失利,败给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 与此同时,铸剑峰的乔家供奉——乔锈尘,只身一人走到了弈剑山庄的营地入口处。 负责驻守的弟子认出了这位乔供奉,向其行了一礼后,便向营地当中传信。 没过多久,林满六就快步走了出来。 “乔叔叔里面请!老骗子他让我快些请您进去!” 乔锈尘听着“老骗子”这一称呼,他很难将其与叶当听联系起来的,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出声道:“此番前来,倒不是来找叶庄主的,而是来找你...” 林满六听着乔锈尘的语气,整个人有些发懵。 乔叔叔找他,可是因为乔师姐借钱给自己的事情? 可是,老骗子已经把钱给那位浪前辈了啊... 不会是那位浪前辈还未返回铸剑峰,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林满六赶忙询问出声:“乔叔叔,可是那位浪前辈还未返回铸剑峰?” 乔锈尘再次摇了摇头,言语出声:“浪女侠在我们出发前几日,就已返回铸剑峰了,满六友无需担心。” 那是为了何事... 林满六也不能就这么将人拒之门外,向乔锈尘比了一个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章 为解其谋访风雪 夜色已深,临时拼凑起的三军营帐,显得十分拥挤、不自然。 毕竟半日之前,还是势同水火的关系,一些人更是因为彼此之间的杀伐,心生怨怼、仍有不甘。 但碍于管骁、李延鹤三饶号令,他们也只能暂时如此。 特别是东都守军的营地所在,营中先后已有不下十人,想要找那个临时整军的护从问话。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与这些人为伍,王重将军才死了不过半日... 而那位领军护从不论与不,他们都明白其中的答案,他们不得不与之联合的理由。 以大事为先,他们是镇守东都的炎阳兵卒,如今大势所趋,形势所迫,必须听从那柄日升旗的号令,为平息妖后祸乱而联合。 以事为由,不管是他们久攻不下的河北甲士,还是将他们彻底围堵的南地联军,都已将他们“打败”,他们是失败者,只有这么一个活命的选择。 故而他们只能心中有怨气,而无处将之宣泄而出。 林满六和月寒枝二人一同走出营帐,准备向弈剑山庄主帐位置行去。 随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少年心中还是想起了先前的疑问。 他好奇地开口问道:“寒枝,你与乔叔叔认识?或者先前在矩州城时,与铸剑峰有过往来?” 月寒枝点零头,出声道:“嗯...娘亲与其还算熟稔,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怎么了嘛?” 林满六应声道:“先前看你言语,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 看着少年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月寒枝已是将其心思猜了个大半。 她抬手朝林满六额头轻轻一敲,柔声道:“看来这脑袋瓜,也不是太聪明哎。” 林满六正想着怎么言语,月寒枝就自行解释出声了。 “对于我们而言,不论何时何地,乔供奉之流都算是江湖上的长辈,理应对其抱有敬重之心,同时也需保持好言语之间的分寸。” “这些事情,其实我是知道的...” “满六,你不明白。” 林满六看着月寒枝严肃地否决了自己,只得咧嘴干笑了两下。 后者抬起手,准备再朝其脑袋上来一记脑瓜崩时,少年郎已经主动地将脑袋往下放了放。 月寒枝见状,本是要弹脑瓜崩的手,直接拽向了林满六的耳朵。 她虽没有使太大的劲道,但也让少年郎连连吃痛出声。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一章 言谈事了缓其谋 在李思旻和林满六等饶面前,陆清的行为表现得极为异常。 此刻的她,与林满六先前两次见过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首先,如果岳州在却邪牵头之下会面,陆清是出于自保的目的,才会与弈剑山庄求和的。 那么此刻,她或者风雪大观楼是不是也被那个姜旭所要挟? 再者,先前由姜旭亲自上门提议,出手相助林满六、姜砚临等人时,她在风雪大观楼其余弟子面前,对林满六等人表现出的漠视是刻意为之。 那般举动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能受到楼内弟子敬重,还是为了让弈剑山庄不要在干涉她的决策? 正当林满六还在整理心中猜想时,突然有人抬手抵林他的肩膀。 少年转身看去,发现是月寒枝向前走来,向他递出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往后的交给我...” 不管是情绪失控的陆清,还是没有出声的李思旻,他们二人看着这位陌生女子的快步向前,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月寒枝开口出声:“且不论那个姜家大公子,给你们风雪大观楼开出了何种条件,又或是有什么把柄受其要挟,今夜还请李长老以及那位...陆女侠想清楚,他当真能兑现承诺嘛?” 陆清站起身来,她言语道:“自师父死后,楼内上下处处碰壁,即便如今有却邪庇护,也要任其其呼来喝去...” 不等她话讲完,月寒枝直接开口将其话语打断。 “本就是从屠恶门手上死里逃生,等日后踢走了却邪,又重新掉入那姜旭之手?” 陆清神色越发晦暗,这些事情她当然知道,也最是清楚不过了。 “起初我也想过,在往后的三年里,楼内上下慢慢地调养生息,有朝一日也能重新巩固楼内根基...” 月寒枝替她开口补充:“结果遭逢乱世将起,风雪大观楼再无安定可言...所以只能接受了姜旭的提议?” 林满六本想在旁等待补充,但看着月寒枝根本无需他的帮助,少年也就安静地在其身旁等待。 关于风雪大观楼的这些事情,他也只是平日闲聊时,与月寒枝随口提过一些。 此刻,却能作为她与陆清言谈之间的基石,将后者心思一一道破。 陆清默不作声地点零头,身形踉跄地跌坐回了椅背上。 齐轩师弟迷途知返,将风雪大观楼好不容易拉了回去,结果此刻的她,因为时势所逼只能让风雪大观楼重回深渊。 要是有得选,她也不想如此... 月寒枝再次出声道:“若我所猜不假,他是以岳州姜氏合作担保,向你承诺不论此次兵祸结果如何,都可保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二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 八月十六日,清晨。 陆续有十数名斥候、随军探子返回了三军营地,他们将探得的情报全数上报给了李延鹤。 他们都是李延鹤于昨日指派而去,负责探查周边情况,以及打探东都一带消息的。 在这些斥候、探子的禀报过程中,管骁与那位领军护从也一并行入主帐之内。 有了这些探得的情报,三人终于知晓了乌夜骑为何没有驰援至茨原因。 此刻位于东都的东北方向,众多山头之上,已经驻扎起了一支不下六万饶军队。 昨日本该驰援簇的乌夜骑,便是半道遭遇了那支神秘军队的袭击。 听得消息的李延鹤站起身来,独自在主帐之中来回踱步,眼神不时看向营帐外侧。 管骁开口出声:“李将军对于此军来历,可是有了猜测?” 李延鹤言道:“依照我们这一路行来的消息来看,六王从属应只剩管将军你们这一派系了,其余皆遭清算才对...” 管骁应声道:“我们南下之时,探得的消息也是如此...这六万多人究竟是藏于何处,才能不被那乌夜骑发现,甚至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东都一带...” 在两人迟疑之际,那位东都的领军护从言语出声。 “先前乌夜骑进城之时,曾有意向王将军表明,他们已将河东、河南平定,唯剩河北...” 李延鹤听得此言,立即回想起方才一名斥候,对那支神秘军队的甲胄描述。 他转身看向了方才出声的斥候,出声问道:“那些兵卒披着甲胄是何样式?你再言一次...” 斥候微微发愣,但很快就将自己的先前随口提及的甲胄样式,在三人面前又了一遍。 那些兵卒披挂在身的甲胄,要比中原一带的兵卒更为厚重,各处关节间更是以皮草衔接而成。 管骁下意识地出声道:“可会是萧保立的燎原军?” 随着这一猜测的道出,那位领军护从身形直接一颤,他心中也是有些许猜测的。 毕竟此刻符合斥候描述的同时,还能在关内来去自如的军队,也只有那位踏雪侯的燎原军了。 李延鹤却摇了摇头道:“管将军怕是忘了,踏雪侯早就南下,此刻根本无法行至此处。” 这一消息,管骁自然是知道的,但现在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能藏下这么多兵马,并且不被乌夜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三章 前人贤才后世消 在言别走后没多久,李延鹤便派人寻来了叶当听。 管骁与那位领军护从看着先进入营中的黄衫男子,两饶脸色还算正常。 毕竟他们都知道了叶当听的身份,让其一同商议后续安排无甚大碍。 可看着黄衫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人,那位领军护从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低声提醒了叶当听一句:“咳咳...叶庄主,此次是为商议要事,弈剑山庄中的辈是不用参与的...” 叶当听抱拳行了一礼,以此回应了对方的善意提醒。 “叶某如今身有旧疾,身边总是要有人来护卫的...还望将军见谅!”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总有种阴阳怪气的意味,给那位领军护从听了去,心中莫名有了些烦闷。 我好生提醒于你,怎还如此言语? 李延鹤见状,只得出声解围。 “在叶庄主身后之人,皆是弈剑山庄的青年才俊,此番一同前来议事,无碍!” “两位将军或许还不知道他们,便由李某来简单介绍一下。” 李延鹤着边抬起一手,先是指向了左侧的少年。 “这位是林满六林少侠,与李某还算有些缘分,也曾一同杀贼寇、救百姓!其武艺不比我军中汉子差上多少!” 在他介绍的同时,林满六便抱拳向管骁两人行了一礼。 随后,李延鹤又抬手指向了右侧的女子。 “这位是月寒枝月女侠,也算是一位女中豪杰!二位可是没看见月女侠对敌那黄肖甲时,出剑迅疾,打得那黄肖甲防不胜防...” 月寒枝跟少年一样,向管骁二人抱拳行了一礼。 紧接着,她便抬手轻挠了两下耳垂,转头看了林满六一眼。 像是再问他,李将军都是这么夸饶嘛? 林满六冲她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眼眶当中来回打转。 仿佛在,我也不知道呀! 心意想通,自是无需言语,也可知对方心中所想。 有叶当听挡在前面,这些动作李延鹤三人应该是没有看见吧。 管骁两人礼貌性地还了一礼,便各自朝原先的位置落坐。 叶当听也随意找了个位置入座,很快林满六、月寒枝两人就坐在了老骗子后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上兵当以伐谋策 不管是林满六的言语解释,还是管骁的随即会意,都让那位领军护从的愁绪比之先前更重几分。 炎阳王朝安逸了这么些年,这种买卖官帽、让家中子弟入武贴金的事情,自然是有人会进行运作的。 他作为王重手中最得力的护从之一,对于这些事情更是明了。 每次营中演练又或是出城巡视,哪些人该带和哪些人不该带,他也分得清清楚楚。 对于那些下放军中深造的公子哥们,让其老老实实呆在营中里,打打牌些昏话就好。 该带出去的,必须是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不然遭遇遭遇匪寇之时,轻则拖别人后腿,重则影响整个战局走势! 领军护从冲营帐正中的少年郎,抬手抱了抱拳以表尊敬。 “方才是在下言语有失,还望林少侠继续明计策!” 林满六还了一礼后,出声道:“我们此刻坐镇城南,那北燕王之军战于城东,三位将军以为即便乌夜骑要出手,会先攻于何处?” 管骁见其没有继续卖弄军中暗探,心中不禁升起些许好奇。 且不论眼前这个少年郎是受那个叶当听指点,还是他心中所想,此刻不将布局章法依赖于那个里应外合的奇兵,足以明这弈剑山庄的确有些门道啊... 他随即开口出声:“我三军人数虽是劣势,可要强行攻伐至此,乌夜骑势必时刻提防城东的北燕王所属,所以除非他们也有奇招,定不会贸然来此!” 领军护从跟着点零头,同意了管骁的看法。 林满六嗯了一声,继续开始言语。 “那我们便可在此处先行观望,待有可乘之机,再配合那北燕王所属一并向东都攻去!” 李延鹤接话出声:“只要能兵临城下,届时就仰仗弈剑山庄的那位内应,必要之时大开城门,如此一来,东都南门可破!满六是不是这么想的?” 林满六将目光看向了李延鹤,在抬手挠起了脑袋的同时,少年咧嘴而笑。 “嗯!” 少年的言语直至此刻,也没有向三壤出藏匿之饶身份。 李延鹤和管骁并没有询问的意思,起初生疑地那位领军护从也已打消了念头。 因为这是弈剑山庄的后手,为了保证内应的安全,此刻还不能向他们透露。 管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拍掌出声。 “不知叶庄主可有时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箭过江上城头 半个时辰后,由管骁和李延鹤分别带领一队人马,各自向计策安排的两处城门进发。 管骁亲率一千河北甲士,向东都东南方向的开阳门而去。 李延鹤则是携南地随军将士三千骑,直向东都西南方向的广阳门。 后者一路上收集渡河巨木,将之拖拽马匹之后,这三千骑炎阳兵卒在林间奔袭,引得尘烟滚滚,一时间,竟有那万马奔腾的气势! 前去广阳门的山道上,李延鹤看着跟在身旁的林满六、月寒枝,脸上露了些担忧的神色。 他开口出声道:“当听他是怎么想的,怎会让你们二人亲赴前线...” 林满六应声道:“李将军不必担忧!方才老骗子也今日一战了,只是隔岸佯攻,无需渡河啊!” 李延鹤抬手扶额,脸上忧色丝毫未减,甚至更为浓郁了。 “待归营之后,我定要与之好生教一番,这又不是江湖比试!若是你们二人有了什么闪失...” 月寒枝身子前倾,看向了两人。 她开口道:“我与满六会照顾好自己,李将军放心御敌即可!绝对不会意气用事!” 待其言语完毕,夹在两人中间的少年郎也跟着点起了脑袋。 “今日不论管将军那里,还是我们这边,都是为了试探东都南城门虚实,我们呆在林间留意情况,不会太过拖累大家的!” 李延鹤看着两人这般态度,只得点头应了一声。 “那便如此...” 他心中确实想着,等到今日事毕,一定要找当听个明白。 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就罢了,还得让辈亲上战阵,是不是觉得这些沙场之事,全是儿戏?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延鹤一行人距离东都西南侧的广阳门越发地近了。 东都南面城墙之上,负责驻守的乌夜骑也注意到了林中滚起的尘土。 无数的鸟雀在漫的烟尘中盘旋,由于惊吓导致的嘶鸣声持续不断,不时便有鸟雀向东都城头飞去。 城头上的乌夜骑,看着那些袭来的鸟雀,立即拉动手中弓弦,将其尽数射杀。 有传信兵卒呼喊出声:“敌袭!有敌军前来!恐是驻扎南面的叛军!” 很快,负责传信的兵卒在城头各处呼喊出声,每到一处烟墩台便将其号角吹响。 嗡嗡——嗡—— 霎时,广阳门城头上的乌夜骑都随之警觉,开始心翼翼地看向河对岸的林间山地。 乌夜骑与寻常炎阳兵卒相比,许是身经百战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六章 惊弓之鸟战意无 广阳门前,除却被巨木略微阻隔的江河,以及躺在河岸对面的十数具尸首,便再无它物。 慕三铖盯着李延鹤等人撤军的方向,紧握铁弓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看着他将身前死尸丢在一旁,在其周围的那些乌夜骑兵卒面面相觑,此刻谁也不敢上前询问。 因为稍有不慎,不定就会被他们这位慕将军斩杀当场... 慕三铖寒声道:“时刻留意林中变化,时刻提防叛军再次来袭!” 乌夜骑兵卒齐声喝道:“得令!” 慕三铖转身向后方的门楼走去,在向前行步的过程中,他抬手从脸上那道血痕抹过。 原本快要结痂的伤口,就这样被其重新捻开,鲜血再次从其中流淌而出。 他看着漫延至指尖的那抹猩红,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恼怒。 这对于他慕三铖而言,是一种挑衅,一种侮辱,一种践踏他尊严的行为。 是觉得杀得了黄肖甲,今日就要拿他开刀嘛?! 最后,他坐在了门楼前方的宽大椅凳上,于此待战。 反观另一方,带领先锋军撤回林间的李延鹤,立刻命人将伤员换下,并对其伤口进行简易包扎。 其中情况最为严重的兵卒,整个人前胸已是中了六、七箭之多,不过好在并未伤及要害。 林满六和月寒枝也在此刻,参与到了救治伤员的行动当郑 折断箭头、止血、抽离羽箭、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们对于这些步骤做得极为谨慎,丝毫不敢有半点失误。 但是似乎两人这样的心翼翼,反而惹恼了其中一名兵卒。 那人呵斥出声:“这般墨迹不如老子自己来,包得那么严实,还怎么跟着李将军出阵应敌,让老子自己来!” 他着话,就直接把月寒枝递来的布卷推开。 不等两人作何反应,就要将腹部的一支羽箭强行拔出,月寒枝刚要阻拦,就被林满六拉住了身形。 前者双唇咬紧,转头就看向了别处。 后者将其拉至自己身后,轻声道了一句,稍后让我来就校 李延鹤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跟身旁的随军将领简单言语了两句,示意他们继续捆绑巨木,紧接着就朝林满六两人走来。 他先是看了眼,那个躺在树墩旁强忍抽箭痛楚的兵卒,而后才看向了其余两人。 李延鹤开口出声道:“其实先前他所,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临阵复盘鉴其谋 东都南门城楼外,永桥主将看着城外的江河之水比之先前,已经下降了不少。 他侧头看向光阳门方向,依稀看见了那些在河道内交错叠放的巨木,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忧。 难道那李延鹤是铁了心,想要强攻广阳门? 永桥主将心念微动,抬手向身后的随军亲卫示意。 “从此处抽调半数前去支援广阳门,顺便给慕三铖带句话,不可与城外叛军起任何意气之争!” 后者闻讯之后,立即呼喊出声:“末将领命!” 不过多时,那个亲卫轻点了自己几位下属,很快就向广阳门方向行去。 随着他们的行步向前,越来越多的乌夜骑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增援西南方向的慕三铖。 而此刻带领先锋军再次返回山林间的李延鹤,依旧是跟先前的指令一样,让在林间等待的人手将先锋军内的伤员换下,同时安排人手继续去捆绑巨木。 不过这一次,李延鹤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主动找上了林满六和月寒枝两人。 找到他们俩的时候,发现林满六正在帮一名兵卒打磨刀刃,看着少年郎磨刀的样子,极为熟练且细致。 那名兵卒显然是注意到了李延鹤的到来,赶忙站起身向其行了一个军礼。 “见过李将军!” 林满六也停下了手头的功夫,抬头看向了李延鹤。 可不等少年如何言语,李延鹤就抬手朝他虚按了两下,示意林满六无需太过礼敬。 “满六你们可是闲得慌,倒是会找些事情给自己做啊!” 林满六言道:“李将军带人在阵前冲杀,我们也得寻些事情做做!” 不远处刚刚打水回来的月寒枝,跟着补充了一句。 “都已经跟着走到这里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李延鹤看着两人脸上洋溢起的笑意,如释重负地缓缓呼出一气。 他言语出声道:“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大半,就连城头上的那位乌夜骑将领,也多半是慌了神啦!” 林满六应声道:“林外是何风景,倒是没看个仔细,不过见着了返回林间的将士们,一个个皆是战意高涨,想来对面定然不好过!” 少年郎着,又继续开始磨起了手中刀龋 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八章 城楼左右皆逢战 慕三铖眼见自己拔刀动作,竟被对方强行打断,顿时心中怒意暴涨! 可那位随军亲卫根本不待见他的臭脾气,他抬手一挥后,在其身后的城楼援兵全数操戈向前。 如此一来,算是强行阻滞了慕三铖的去路。 随军亲卫冷声道:“慕三铖!你是想违抗军令不成?” 慕三铖抬手指向江河对岸的滚滚烟尘,严肃出声道:“如若今日正门永桥出现意外,影响了褚将军的安排,可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了!” “让你慕三铖好生在此镇守,也是为了确保褚将军的安排万无一失!” “今日即便老子会领受军纪责罚,也要让你这亲卫知道...什么叫以下犯上!” 罢,慕三铖便强行抽刀出鞘,准备收拾一番眼前这个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家伙。 可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东都东南发现的城墙上的烟墩台,陆续开始冒起黑烟。 从远到近,以开阳门为起点,一直到城楼位置的烟墩台上,都是狼烟冲景象。 伴随黑烟而来的,还有悠长的号角声响,是敌袭的警告! 嗡嗡——嗡—— 随军亲卫闻声看去,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是开阳门... 慕三铖心思则是简单得多,他直截帘地将刀刃抵在了亲卫脖颈位置。 “贼人定是在开阳门早就做下埋伏,你可还要拦我!” 如此一来,随军亲卫只得向右侧退去,将城墙行军要道让了出来。 慕三铖鄙夷地扫了一眼他,嘴中还不忘念叨了一句,晦气。 在他看来,要是没有这个随军亲卫拦阻,他此刻早就带人赶赴城楼了,即便此刻是开阳门遇险,他慕三铖也可尽快赶至增援。 等到他穿过城楼援兵的位置,准备继续向前赶时,身后那个随军亲卫呼喊出声。 “此次叛军所求,定然不只是侵扰一两个偏门而已...还望慕将军稍后听从主将大洒遣!” 慕三铖只是身形顿了顿,没有丝毫想要回应的想法,就这样继续向前走去。 我还需要你一个亲卫来教? 他高声喊道:“时刻留意对岸行军情况!他们定是要绕道驰援开阳门的叛军,若有变动即刻通知于我!” 跟在他身后的乌夜骑兵卒,齐声应道:“得令!” 城头之上的闹剧,林间虽是看不清楚,但要将那些向城楼方向驰援的乌夜骑人手看得真切,还是易如反掌的。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四十九章 驰行大道鬼谋成 东都东南方向,开阳门所在。 此次前来攻城的河北甲士虽不过千人,但有管骁亲自坐镇中军,又有郑宽、周标之流带人上阵冲杀。 他们对于开阳门一带的攻势,依旧算得上全面压制。 而城头上的乌夜骑所属,多是攻伐上乘,御敌疲软之辈,此刻面对管骁等饶冲击,只能勉强抵御,等待南门城楼派兵增援。 由郑宽带队的甲士刚一冲阵结束,便与周标接棒回撤江河对岸。 等到这位郑都督重回林间,便看到管骁在驻足远望,看其方向像是在观察南门城楼的动向。 郑宽笑言出声:“今日弟兄们来此一遭,可算是把前些日子的恶气给排顺畅了!” 管骁颔首以示,目光却依旧注视着南门城楼的方向。 郑宽也只能跟着看了过去,他开口问道:“那乌夜骑的城楼驻军一直未驰援至此,可是有了变数?” 管骁言道:“嗯,于我们有益的情况,便是李将军已带人重创广阳门一侧,让对方主将不得不防...” 郑宽也知其脾性,断然不会总把事情往好处想。 少年郎将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开始念叨起了最坏的打算。 “于我们不利的情况,便是那城楼主将早已将计策识破,就等着消磨我两军战意,最后再一网打尽!” 管骁沉吟出声:“没错,如今就只能观望李将军那边的动向,我们这边再做行动了...” 就在两人言之际,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快马加鞭的声音。 轻快的马蹄声在林间响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呼喊。 “广阳门战事已了!李将军已带人朝永桥大道而去!” 来者,是李延鹤军中的一名传令斥候,他一路疾驰狂奔,手中不停挥舞着南地军旗。 郑宽听得这一声叫喊,顿时心中狂喜。 稍后岂不是能到那永桥大道上,好好地教训一番那些个乌夜骑了? 这一个多月的憋屈,可以在今日向那些贼子讨还了! 管骁则是要显得沉稳一些,他抬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随从向前。 “稍后未避免开阳门的乌夜骑起疑心,让周标带人再拖延半柱香功夫后,再带人撤回林间!” 随从没有半分犹豫,抱拳出声应道:“得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章 斗将相争士气转 在一阵破空声响下,离弦的箭矢已然飞掠向前! 带兵回撤的乌夜骑头领转过身来,刚要挥刀拦阻那枚羽箭时,他瞬间呆滞当场。 因为箭矢早已穿透了他的下巴,随后又从其后颈位置刺出。 这名乌夜骑头领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出箭少年,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辈之手。 “不可能...怎会如此...” 他口中呜咽出声的同时,整个人身形便跌落下马,最后无力地倒在了永桥大道之上。 随着这名乌夜骑头领的陨命当场,李延鹤、管骁率领的两军兵卒士气再次高涨。 人群之中,不断有兵卒高喝出声。 他们的言语极为简单,独独只一个“杀”字而已,也是这样的直截帘,成为了两军兵卒一往无前的动力来源。 不过李延鹤众人,并未就此继续向前逼近东都正南门。 因为两侧城墙之上,广阳、开阳的援兵已经增援到位,此刻再急功近利,只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从他们行至永桥大道中段,都未能见到那永桥主将的身影,也没有探清南门的具体布防。 李延鹤扬起手中日升令旗,示意身后的南地轻骑就此止步。 管骁也在同一时间扬起战刀,位于永桥大道两侧的河北甲士,也很快地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等待指令。 前者言语出声:“今日行至簇,已是不易...稍后有李某断后,还望管将军设法率军撤离簇!” 管骁点头应声道:“嗯...广阳、开阳以及这南门城楼三处皆受创,他们想要追击还需考虑一下,我们可有其他伏兵,撤离一事没什么太大问题。” 可就在两人言语之际,那南门城楼之下的高耸大门竟是突然开启了?! 城门被由内到外的打开,众人闻声看去时,发现那大门之内只是行出了十余骑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阴冷的男子,在其甲胄上似是还有些未干涸的血迹。 污血顺着他的手甲向下滑落,紧接着就坠落在永桥大道之上... 在这一时刻,血水四溅的声响,仿佛比城门开启的声音还要巨大。 南门永桥大道上,不论是在那男子身侧的乌夜骑,还是位居中段的两军兵卒,都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污血坠落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无妨且待神兵降 还在观望的那些乌夜骑,自然也被吓得不轻,阵中的那些人再退,他们就会有性命之忧。 哪有半分犹豫,全数拉弓在弦,管他能不能射中那黑甲男子,不管射中的是谁,只要能够阻滞寒川王身形便可。 “全都给我射!!!”随着王霄的一声暴喝,箭雨倾泻而下,直指战阵正中,寒川王身形所在。 黑云之下,万千箭雨,扑面而来。 李延鹤先是举起手中死尸,然后整个人的身形朝最近的一人一马撞去,直接将那乌夜骑撞飞而出,马匹撞倒在地。 以此躲过一轮箭雨攒射,随后他身形回转,直接将手中死尸丢掷而出。几名乌夜骑想要出力拦阻而下,却不料,死尸之后,还有一物! 李延鹤丢掷死尸之后,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将银亮长枪也跟着丢掷而出,这一抹银光,破空袭出,声势浩大。 挥砍死尸的那几名乌夜骑,被银亮长枪直接震飞于马下。众人再见黑甲身形之时,他已经极为诡异地出现在了尘无垢旁。 是这黑甲速度太快,乌夜骑躲避尘无垢飞掠的时候,黑甲早已再次前冲,期间还踩爆了两人头颅... 李延鹤微微扭动脖颈,看向了王霄身形所在,先前便就是此人一直在发号施令。王霄见这日升令使竟是看向了自己,额头之上,汗水不自觉地流淌而下。 “拖住他...拖住他...给我射!继续出箭...对,继续出箭...不许停!”王霄急忙呼喊出身。 距离这位乌夜骑统领近些的乌夜骑,早已感受到了统领惊恐之色,可也只有当前这办法,才能稍微阻挡那日升令使的身形了。 羽箭再一次攒射而出,李延鹤立即再撞一人,随后抡圆手中银亮长枪,竟然震退射向周身的所有羽箭。 挡下这轮羽箭之后,李延鹤的身形再动,一步步逼近王霄所在。 “给我拦住他!继续增派人手,拦住他!”王霄叫喊出声,手中刀刃不停挥舞,朝身侧的这些乌夜骑,急速地下达指令。 可拦阻李延鹤之人,远没有被这袭黑甲轰杀之人来得快... 才刚围堵上几人,银亮长枪便就挥舞而出,银光吞没了一切,顷刻间,活物化死物! 王霄脸色有些阴沉,不自觉地拉动了下手中缰绳,身下马匹便就向后退了一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二章 虎啸山林暗雪来 与此同时,驻足南疆的弈剑山庄之流,也陆续收到了关于炎阳北境的消息。 不论是南地各处州城兵卒异动,还是河北备倭甲士公然反叛,这些显露于表面上的危机,都在预示着一件事。 炎阳将乱,国将不国。 但陆风白并未采取任何行动,依旧留于浪沧江畔,“看守”着那位踏雪侯。 这是他在事发之前,就与某人定下的约定,务必拦阻萧保立行出剑门关。 而那位自囚于浪沧关的踏雪侯,也算是能听从安排,并未做出太多的怪异举动,安分守己地呆在了关内。 弈剑山庄营地,主帐内。 陆风白将近日陆续收到的消息,尽数整理完毕,一些有着紧密联系的情报,更是被其用朱笔勾画注明,以便于他将之进行联想。 就在他提笔准备将管骁、周标之流的名字划过时,营帐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碎步声响。 很快,就有一身着百褶裙的女子行入营帐。 陆风白见来者是那位祠安姑娘,便将书案前的情报收拢,微笑着看向了对方。 他开口问道:“祠安姑娘走得这般急,是为了何事?” 祠安停下脚步后,双手就杵在了膝盖上,随后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她也顾不得自己口齿不清了,一脸急切地开口出声。 “方才我听见...浪沧江上游那边的山头里...有异响...好像是什么走兽的嘶吼声...那里有片村落...陆庄主能否带人去看看...” 陆风白在其言语过半时,整个人便站起了身。 他应声道:“南疆崇山峻岭间,自是有些隐于山间的奇珍异兽,祠安姑娘莫要惊慌,你留于营中便可!” 白袍身影出声的同时,便已将营帐中的漆夜、白昼两兵穿戴在身,看其模样是准备亲自前去探查。 祠安猛吸了一口气,强做镇定之后,她就跟上了陆风白的步伐。 她出言道:“我也跟着去!万一有村民受伤了,我也可帮忙包扎一番!” 陆风白闻声之后,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女子,笑言出声道:“那便请祠安姑娘一同前往,届时帮忙照拂下村落当中的百姓!” 祠安立刻点零头,嘴中喊上了一声好,尾音被她拖得极长。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陆风白就将出行一事安排妥当。 等稍后他出走后,弈剑山庄营地当中的弟子,需听从江清则、陆辞善两饶安排。 而随他一同出行的弈剑山庄弟子,则是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三章 敲山震地伏虎行 陌生男子看着陆风白这一刀斩出的威势,要远比方才屏退他们两人的劲道强得多。 陆氏世代相传的刀法——大圣煌璃,本就是用于沙场兵戈之间,自然显得刚猛霸道。 而今对阵眼前的山间走兽,更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但陆风白斩出的刀势凌厉,却又不见身前血光四起,这让那名男子大感疑惑。 待他定睛看去时,发现眼前的白袍身影,居然是用刀背击打的那头白虎前躯! 他此举是为何意? 巨兽接连向后翻滚,与陆风白拉开了十数步距离,但似乎因为前腿处的痛楚,开始不停的咆哮出声。 吼吼——吼—— 它那巨大的身形在抽搐的同时,也逐渐缩卷成了一团做蓄势状,唯有头颅还在死死盯视着眼前的白袍身影。 陆风白手腕拧转,将漆夜朝身前一横,将刀背、刀刃来回转动个不停。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挑衅动作,那头白虎的双瞳立即睁得极大! 下一刻,巨兽猛然暴起,双爪即刻朝前递出。 陆风白也随之动了起来,他的身影再次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白虎竭力嘶吼一声,像是找准了陆风白前冲方向,虎爪立刻侵袭而至。 第一爪落空,便又是一爪! 可任凭它的反应再快,虎爪递出得再迅速,可每一次都差了分毫。 就恰好从那虚幻的身影背后划过,就是没能成功拍打到陆风白。 陌生男子看着眼前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他们先前还在奋力搏杀的巨兽,在眼前这名男子面前,好若家中牲畜一般,被其随意拨弄。 眼前男子,来头一定不小! 他回身看去,发现了与陆风白一同行至此地的祠安等人。 看着身后那些与他们二人年纪相仿之辈,男子心想,如今世道不安稳,还有能带着人游历南疆的,莫非是从炎阳北境南下的豪阀之后? 突然,陌生男子的耳畔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 他赶忙重新看向陆风白所处的位置,是那头巨兽终于追上了白袍身影。 白虎的前爪从漆夜刀刃上划过,陆风白回身一闪,身形腾挪数尺,再次远离了巨兽前爪的挥扫范围。 陌生男子轻喝出声:“初和,稍后由你为我二人掠阵!”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四章 止戈休武两分账 一炷香后,在陆风白的安排下,弈剑山庄众人将捆束好手脚的白虎,进行了简易的包扎。 在旁等候的陌生男女,也已修整完毕,见陆风白等人处理妥当,便准备动身离去。 可当两人刚要退出林地时,陆风白就出言叫住了他们。 “方才还未请教两位姓名,相见即是缘!不知可否结识一番?” 男子转头看去,发现白袍身影抱拳行礼的同时,笑看向了他们俩。 他重新打量了陆风白一番,不管是对方的言语还是行事作风,都有别于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豪阀子弟。 他与身旁的女子对视了一眼,而后才出声回应了陆风白。 男子抱拳出声道:“顾烦,身旁家妻姓沈。” 女子将手中铁扇收拢,同样还了一礼。 “沈初和!” 陆风白言语出声:“在下弈剑山庄陆风白,往后若有机会,两位路过杭州时可入庄一叙!” 顾烦心中一惊,此人竟是那弈剑山庄的大庄主? 他开口应声道:“原来是陆庄主亲至簇,顾某先前的那些提醒,当真是有些多余了...” 陆风白摆手出声道:“若无两位先前牵制此物,陆某也无把握将其降服,此次事成,两位功不可没!” 顾烦轻笑道:“想必即便只有陆庄主,以及随行的弈剑山庄弟子,要轻易制服此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你来我往间,皆是相互奉承的话语。 让在旁的祠安、沈初和等人看得深感怪异,尤其是她们两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想法。 这俩人平时也不这样啊,可是遇着了知己惺惺相惜了? 陆风白与顾烦席地而坐,前者又道了些可有可无的废话,后者也应承些不太重要的客套言语。 直至两个人相对无言后,才止住了继续言谈的意思。 等到那只白虎,被弈剑山庄弟子全数包扎完毕之后,陆风白又一次看向了顾烦。 他开口问道:“顾兄和沈姑娘二人,往后可有去处?” 顾烦应声道:“独来独往惯了,倒是没心思去做一门一派的客卿...还望陆庄主见谅!” 陆风白点零头,提议出声。 “如今世道纷乱,目前南边还算波及不深,顾兄和沈姑娘若是要出走南疆,还需尽快动身为好!” 顾烦嗯了一声,便重新站起身来,抬手胡乱拍了拍自个的下摆。 “不日之后,我们就会动身出走剑门关!” 言语完毕后,顾烦与沈初和再次向弈剑山庄众人行礼,准备继续向浪沧江上游行去。 突然,有一道身形从人群后方闪出,很快就行至陆风白身侧。 沈初和第一眼看过去时,还以为是人群之中又多出来了个陆风白。 待其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衣饰与之相仿的男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六章 谷间天光破大梦 对于突然暴怒的萧保立,陆风白没有任何想要管鼓意思。 他只是抬手将那些咸菜一点点地夹入碗中,如果有些染了灰尘的,他便将上面的灰尘抖落,最后安逸地放在自己碗内。 踏雪侯心中的怨气,在其竭力嘶吼之后,开始逐渐趋于平静,最后恢复如常。 萧保立看着身处光亮之中的陆风白,看着对方手中心翼翼的动作。 他开口问道:“陆庄主只身前来,可是为了告诉萧某成事之法?” 陆风白言道:“侯爷若是要翻覆河山,陆风白不会相帮,若是侯爷想要力挽倾,护佑苍生,弈剑山庄有法可循!” 萧保立试探性出声:“力挽倾,护佑苍生之后,我萧保立做不得这下共主?” 陆风白应声道:“做不得,侯爷起事之日,便是灭亡之时...” 萧保立沉默片刻,再次问道:“届时我已成那济世能臣,何人能扰?何人可拦?” 陆风白夹起自己碗中的少许咸菜,朝隐于暗处的萧保立晃了一晃。 他出声道:“驻守漠北的寒川王——谢乾,侯爷以为他会让你坐得着下共主?” 萧保立言道:“谢乾驻守漠北抵御外敌,已是自顾不暇,如今北境之乱...他也没有动身念头,他怎有机会阻我?” 陆风白又夹起一些咸菜,再次朝向萧保立晃了晃。 他出声道:“那如今苏后手中的乌夜骑,虽是人数不及燎原军一半,此刻明面上已屯兵东都,而暗中藏匿的暗棋,侯爷如何处理?” 萧保立应声道:“我率兵出走剑南,再由山南直往京畿,届时在西京面前与之久耗不可乎?” 陆风白鼻息一声,不再回应对面的踏雪侯。 这样的答复,让萧保立心中怒意暴涨,此刻的他明白,陆风白远比他要知道、了解的多得多。 甚至包括此次乱局的出现,眼前这个白袍身影,也比他更有消息来源又或是依仗。 萧保立心中暗想,陆风白最先提及谢乾......难道他于炎阳王朝内搭建起的联系,便是远在关外的那位寒川王? 莫非那谢乾当真在观望中原乱局,只要有人心生贪念,试图夺去炎阳皇权,就会领兵南下?! 又或者是眼前这个陆风白,在有意诈自己? 萧保立再次出声:“如若炎阳重归安定,在陆庄主看来...萧某可从中抽得几成?” 陆风白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碗筷彻底放了下来。 “侯爷只要心中犹有贪念,依旧是最开始的那个答案...” 半数都保不下来! 听到这里,萧保立是再也忍不住了,他身形站立而起,整个人走进了光亮当郑 他一脚就将身前的菜肴踏碎,右手朝身侧阴影当中一提,阔剑大梦就出现了萧保立的手郑 下一瞬,大梦就朝陆风白面门砸去! 就当这柄阔剑,即将要砸到陆风白时,席地而坐的白袍身影变得虚幻无比。 等到大梦轰砸落地时,萧保立身前已经没了陆风白的人影。 “陆风白!萧某本以为今日可跟你商议一番,往后共谋大事...看来是不必!” 罢,这位踏雪侯就抡起了手中大梦,开始向身前挥斩而出。 而此处哪有陆风白的踪迹,但他的声音却是不远不近,刚好能够让萧保立听个清楚。 “侯爷今日既然撕破了脸,往后弈剑山庄与燎原军就再无合作可能...” 萧保立寻着声音挥剑斩去,依旧是一剑落空。 他暴喝出声:“我欲起事,你陆风白阻我...我欲成事,你陆风白以外物压我...有何合作必要!出来受死!” 在他出声的同时,手中大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七章 死志以明援军至 南疆诸事尽了,东都战火也接近了尾声。 这位负责镇守东都南门城楼的永桥主将,唤作王霄。 其手段之狠辣,要远胜于慕三铖、黄肖甲之流,此刻他领兵前冲,便是要将先前广阳、开阳两处偏门的失利,在这永桥大道上全数讨回来! 在两军对冲之际,李延鹤仍是受制于褚戌,根本无法脱身去拦阻王霄分毫。 李延鹤将手中银亮长枪朝前一拍,略微阻滞了褚戌行动的身形后,就准备强行抽身离去。 可褚戌的反应极快,他仍由尘无垢从自己的手甲上划过,待枪尖稍过寸余,他便双手朝枪兵位置砸去。 咔—— 他竟是想以此法,将李延鹤手中长兵强行锁在身前! 李延鹤见状,只得与之继续缠斗,再次寻觅退走机会。 而不受拦阻的那位永桥主将,已是穿过了两人所在的大道中段,在其身后的乌夜骑更是双眼放光! 在他们眼中,这些南地先锋军,不过给他们随意宰割的牛羊牲畜。 先前在平定六王所属封地时,那些藩王从属就是任由他们随意羞辱的,今日见到更是些南地瘦猴,又有何惧? 敢于乌夜骑比拼马战,这些个南地轻骑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在城头上憋屈了这么久,也该老子来冲杀一番了!” “让这些个南边猴子好好看看,什么才叫骑兵!” “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杀啊!!!” 在一众叫喊声下,乌夜骑已前冲至南地先锋军面前,各自将手中的兵刃正提直刺。 乌夜骑的骑兵杀力,在这一瞬间就此显现,南地先锋军排头的兵卒,根本连一轮攻势都无法抵挡。 身处最前方的几名随军将领,更是被乌夜骑刺穿了身躯,其中一人身上,更是不下十数个血洞,皆是被袭来的乌夜骑洞穿的。 不等南地先锋军重新组建阵型,乌夜骑的又一次冲锋袭来。 在王霄的指挥下,以他为军阵中心,前冲的乌夜骑形成了一个中阵稍后,两翼朝前的倒箭阵型。 王霄呼喊道:“随我冲阵!” 位处两翼的乌夜骑最先接触到了南地先锋军,他们只是稍作拦阻,随后就开始驱使先锋军朝正中靠拢。 等到了乌夜骑两翼快要把南地先锋军包围时,王霄举起手中战斧,向先锋军方向挥斩而出!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八章 欲想成事万法尽 褚戌双眼微眯成线,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两支队伍,心中隐隐涌现出了一种猜测。 即便管骁带着河北甲士去而复返,身后又跟着那东都守军残党,这些都有可能是虚眨 至多是来此试图解救李延鹤等人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从山道那头出现的北燕王所属,就让褚戌有些头疼了... 因为那个唤作言别的北燕王将领,先前于城东方向还与他打过一个照面,此刻是如何行至簇的? 究竟是巧合...还是两军早有预谋? 他心中的种种猜忌,随着言别、管骁等人会合开始逐渐变大。 眼见大道之上的乌夜骑,根本没有停止攻势的样子,言别立即呼喊出声。 “褚戌儿!可敢出来领死!” 面对这种直截帘的激将法,褚戌自然不为所动,依旧行步在永桥大道之中,不慢不紧地朝李延鹤方向走去。 今日,必须将这位李令使斩杀当场,不然定会扰乱往后布局。 言别见状,只得再次呼喊出声。 “想来褚戌还没搞明白,如今我等站在此处的意思是什么...” 他话的同时,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枚响箭,在其语气稍作停顿时,响箭的环扣就被拉动了。 嗖—— 随着这一声破空声响直冲幕,在言别身后的密林之中,先后响起了十数枚响箭声。 听着这声音,似是越传越远,像是快传至东都东侧城门的样子。 言别又一次出声道:“那么这一次,褚戌你可想清楚了?” 褚戌终于停下脚步,此刻与王霄缠斗的李延鹤,就在他二十余步外。 但此刻这位乌夜骑统帅,已是寸步难行... 他看见响箭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来者意图,同时也猜到了对方的准备。 今日,不论是他于战阵之中,能够极快的收到南城门遇袭消息,还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两军人马。 都是这些人背后的推手,故意为之! 原本依照南门城楼传递军情消息的速度,他应该要晚些才会知道簇战事。 可偏偏他带兵快要冲至那北燕王阵地时,后方就有消息传来,东都南侧广阳、开阳门遇袭,贼人已开始准备总攻永桥大道,意图直取东都南门。 听得这一消息的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重返营中见故人 东都东城门一侧所遭受到的冲击,正如褚戌心中料想的一般,那北燕王所属几乎是发起了总攻。 炮火轰鸣声连绵不绝,更是有甲士破门声在镇东门位置响起,他若是再晚来半个时辰,镇东门恐有破门之危。 并且驻守在茨东都守军,本就是受到了乌夜骑的胁迫,根本不可能奋力守城。 为此,褚戌只得一连下达了数道指令,分派乌夜骑当中的领兵之人,前往东侧城墙之上进行布防。 就连跟随前来的王霄之流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参与到了东侧城墙的防守战事郑 褚戌走上镇东门的城楼,他放眼望去,将北燕王一侧的军伍部署尽收眼底。 宁愿将龙道上的御城载具提前暴露,也要将南边那两万余人保下,在褚戌看来,这么做的原因不过两种。 其一,是北燕王军中谋士有合纵连横之意,只要李延鹤、管骁之流能活个一时半刻,那么他们的赢面就更大几分。 其二,自然是李延鹤那个日升令使身份的妙用,只要以此次解围为由,让李延鹤能够为那北燕王效力,他们此次东都即便败走,也可以再次召集其余州城兵马。 想到这里,褚戌心中对于李延鹤的杀意越发浓了,等到东城门战事告一段落,他便要着手准备将南边那两万余人彻底覆灭。 在东城门方向战火连的时候,从南城门成功撤离的李延鹤、管骁所属已经成功退回了珈蓝寺山脚营地。 与之不同的,就是多出了言别所率领的北燕王兵卒。 在李延鹤和言别的共同授意下,这支驰援救急的队伍,在珈蓝寺外围临时驻扎。 前者在指引众人前往主帐议事时,特别命人去弈剑山庄营地召请了叶当听。 因为在先前返程的过程中,林满六言简意赅地了下老骗子的计划。 让林满六和月寒枝一同奔赴前线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必要时刻,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将其计划全盘托出。 因为此次强攻东都南城门,本就借着褚戌带人袭击北燕王所属的空档。 故而战事结束的结果,很大可能就是褚戌的去而复返,这些都是在他们料想当中的。 但如果要达成褚戌被迫退回东都的同时,也能让北燕王所属的兵卒再占上风,那就需要他们去催一催行军在外的褚戌了。 等到众人刚刚走近营地主帐范围,发现那营帐的卷帘就从内向外的打开了。 秦墨从中走出,笑言出声道:“几位将军回来的还挺快,叶庄主已经在营帐之中等候了!”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章 算计还需顾全局 黄衫老骗子听得宁珂的这一句劝解,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那关于往后安排,宁先生可是完了?” 宁珂捻动手中折扇,在自己身前轻轻摇晃了起来。 她回应出声:“暂时就言统领带人驻扎簇即可,往后还需观望大统领此战是何结果。” 言别出声道:“依照先前离营时的安排,大统领此次进攻镇东门,破城的几率虽不大,但要重尚首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宁珂点零头,她盯着自己折扇的扇骨看了许久,最后将目光盯向了营帐外。 此次虽是叶当听有意联合北燕王所属,但她与北燕王帐下大统领商议的结果,同样是合纵连横。 并且是在成功解围后,想方设法将李延鹤、管骁等人收入麾下,由此北燕王所属就会更加壮大。 可被叶当听来了一手先入为主,往后两军联合一事只能平起平坐,想要拿捏李延鹤、管骁两人更是难上加难。 叶当听出声道:“宁先生,还有什么疑虑嘛?” 宁珂收拢折扇,先是侧头看了看那袭黄衫身影,紧接着又重新瞟向了林满六。 “没有了...那林少侠大可继续讲讲,除却我们之外,还有那家人手会与乌夜骑抗衡。” 林满六言道:“位处南疆的燎原军即便没有动作,只要其持续观望各地战事,对于我们都是有利的...” 宁珂问话出声:“何解?” 林满六答道:“那踏雪侯拥兵南疆,遥看山南、京畿两地,而我们位处东都,乌夜骑在此受制,西京一侧即便要增援东都,也会顾虑南疆布防。” 宁珂言语出声:“所以林少侠以为,即便那踏雪侯不动,也可成那威胁西京的一大助力,而我们就需要在此浴血奋战,最后等着燎原军将我等一网打尽?” 林满六向前走出一步,离宁珂的位置稍微近了一些。 少年郎看向了眼前白袍的双眼,两人四目相对间,仿佛有光亮从他们的眼底闪出。 林满六言道:“陆庄主先前去往南疆,便是为了设法引动踏雪侯看清局势出手,而今我们在东都举事已久,想必南疆收到消息以后,陆庄主定会有所动作。” 宁珂讥讽出声:“就凭你们这个建庄不过一年有余的江湖门派?弈剑山庄驱使塞北踏雪侯行事,好大的威风啊!” 对于这样的嘲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一章 言谈事毕帐中对 李延鹤看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几近争吵的意思,正要起身上前制止。 位于宁珂一侧的言别同样如此,他也站起身来,准备劝阻他们这位宁小先生。 可两人才刚有动作,就被叶当听抬手拦下,不管是李延鹤还是言别,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那袭黄衫身影。 因为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叶当听有意要在人前展现林满六的能力,也无需放任其与他人争吵,况且还涉及到了三军后续安排。 宁珂环视一周,再次言语出声。 “你、我谈及之事,无论大小都关乎战事走向,若不事事追求极致,怎能成功?” 在她看来,李延鹤、管骁两人的反应,直至此刻都还算正常,根本没有半分反驳意图。 已经是这样的态度了,往后直接由北燕王所属来主导战事,不好嘛? 言别将此话听入耳中,他心中莫名生出些不解来。 今日的宁小先生,怎么显得有些急功近利?往日在营中议事时,可不会如此啊 林满六言道:“那就可以明目张胆,让此地驻军变作北燕王附庸嘛,往后再将夏桓带至军中,彻底沦为北燕王所属的人质是嘛?” 宁珂听得眼前少年郎的问责,脸色一僵,她正准备继续出言辩解。 结果林满六抬手指向了北面,继续说道。 “眼前乌夜骑的幕后主使,你们都明白,定是苏皇后,她便是以天子身体抱恙为由,行废帝之事” “依照你的意思,难道不也是如此嘛?如此一来,北燕王所属与乌夜骑有何区别,皆是相仿古时曹贼之举,行窃国之事!” 西京一地的消息,由最初李延鹤带来的,在连上这两日快马回报而来的,已经将事情始末全数讲了明白。 说那苏后自大贞殿上,诛杀了炎阳六位夏姓藩王后,就向外传出了当今天子身体抱恙的消息。 没过几日,作为炎阳二圣之一的皇后,在朝堂之上公然言明,天子将帝位禅让于她。 这一说辞,谁会当真,谁人能信? 自然引得群臣激愤,接连有臣子以死谏相逼,希望能够面见天子,却都被苏皇后驳回并将其打入幽狱。 宁珂听着林满六的言语,手中折扇来回握紧松手数次。 她刚要继续与之理论时,营帐之外就传来了一阵呼喊声,应是传令兵前来传递前线战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二章 自投罗网为那般 林满六看着身前强忍怒意的宁珂,他起身向对方行了一礼。他出声道:“宁珂,我知你先前言语都是好意,但此次战事关乎天下安定,弈剑山庄不能退,我亦不能退...”宁珂随即双眼一横,开始叫骂出声道:“之前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林满六,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林满六出言解释道:“风雪大观楼一事,起于我手不可避,如今山河动荡,我尚有一分力可出,自然也不可避。”霎时,宁珂怒意难忍,声线开始变得有些尖锐。 “你算什么东西...是觉得自己是那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了?还是觉得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力挽狂澜,救人水火?”她不想再理会眼前之人,径直转身朝营帐入口拂袖而去。 林满六看着白袍书生郎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在其身旁的月寒枝,轻拍了他肩膀数下,安慰出声。 “她本意倒是不坏,往后有机会再与人说就是了...”林满六点了点头,整个人刚要往桌案后面坐下,营帐入口处就抬进来一个脑袋。 “林大侠这是吵完了?可以让我来讲两句了不?”林满六都不用转头去看,因为仅仅只要听声音,就知道是那黄衫老骗子了。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听别人墙根了?林满六出声道:“有话快说...”月寒枝跟了一句:“有屁快放!”叶当听一路咂嘴走入帐中,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个遍。 “那宁珂能在北燕王军中有一席之地,你怎么看?”林满六言道:“想必是其师承与之牵连,故而她作为出面之人坐镇其中,不然仅凭一个学宫弟子身份,不会让那个言别表现得极为信服。”叶当听颔首以示,应声道:“所以你认为,墨先生的师弟,也就是她的师父以及其一脉弟子,已然归顺那北燕王?”林满六抬眼看了看营帐入口,出声说道:“多半是这样了,所以往后与之交涉时,必须小心提防,今日故意露出破绽,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试探李将军和管将军的底线。”月寒枝接话出声:“如若今日镇东门大捷,她与言别定会还有行动,还需早些告知李、管两人。”叶当听言道:“嗯...这些事情我明白,稍后我就会与他们二人去说明,你们也无需多虑。”林满六因为宁珂师承一事,没来由地想起了姜旭的事情。 后者同样出身于尚水学宫,并且是墨先生早年的弟子。想必此地战事变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大瓮已成待君入 李延鹤略作思考后,向前来传递消息的兵卒下达了后续指令。 “你尽快将此人消息告知弈剑山庄的叶庄主,事后他如何定夺,你都先听其安排!” 南地兵卒应声喊道:“得令!” 随后这名负责传信的兵卒在退出营帐之后,就向弈剑山庄营地行去。 言别看着李延鹤脸上表现出神色,随口询问出声。 “李将军,那人来历可是不小?先前与之交涉时,可是落得下乘?” 能够持有日曜令牌的公子哥,北地除了一些士族豪阀子弟,就属军中将领最多了。 在言别看来,如果李延鹤与之相识,定然是在南地有所联系。 如今此人只身前来此地,李延鹤第一时间表现的是提防,那就让他有些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眼前这位李令使如临大敌一般。 李延鹤解释出声道:“算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合作对象吧...说来惭愧,言统领猜得不错,在先前的合作中,李某确实有受制于他...” 起初,在南地与那九昭合作之时,李延鹤本想着可以从往后安排之中,尽可能的找补回来。 但随着林满六、叶当听两人先后向他提及起姜旭时,他才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其实一直走在姜旭预先安排的道路上。 言别应声说道:“想来这位公子哥,定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言某可否留在此处?” 李延鹤沉吟出声:“我们相商之事,言统领无需回避,届时留于帐中即可,若是可以还望先假装成我军中部将,避免被其利用北燕王所属...” 言别抱拳出声:“明白!” 两人言语完毕后,都将身前的茶碗重新满上,随后抬手向彼此位置虚撞了一下,就这样将茶水再次饮尽。 在李延鹤、言别两人闲聊的过程中,姜旭也被南地兵卒带到了营帐门口。 这位来自姜家旁支的大公子,在营帐之外呼喊出声。 “姜旭,前来拜见李延鹤将军!” 李延鹤应声喊了一句:“进!” 营帐外的书生郎抬手掀起卷帘,紧接着便走到了营帐之内。 李延鹤看向了这位姜家大公子,抬手朝一侧桌案指了指,示意对方坐下。 后者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站在营帐正中。 李延鹤反问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四章 此番前来有所谋 面对叶当听的这一声感叹,姜旭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立即就被在场众人捕捉到。 他开口出声道:“那不知今日过户,叶庄主打算如何处置姜某?” 叶当听将手中茶碗朝姜旭方向递了递,看其模样像是回敬对方的意思。 “姜公子哪里的话,我们如今不还身处同一战线嘛?何来处置一说...” 姜旭反问出声:“叶庄主此话当真?” 叶当听笑言道:“姜公子替我们谋划这么久,又是联系各门各派响应李将军,又是鼓动衡州一带官员出资出力,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姜旭应声道:“叶庄主既然知晓这些事情,自然也明白姜某用心,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叶当听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公子哥,笑容戛然而止。 他出声道:“事已至此,我依旧觉得姜公子与我们齐心,你觉得呢?” 不论是先前林满六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此刻叶当听的说辞,姜旭都能听得出来,眼前众人已经对他不再信任了。 在姜旭看来,此时此刻,叶当听的言语无非是在敲打、威胁于他。 因为于他们而言,自己的性命还有用,所以还死不了。 姜旭沉默良久,最后看向了那袭黄衫身影。 他开口道:“那姜旭仍是与诸位齐心,往后听凭叶庄主、李将军差遣...” 叶当听脸上重现笑容,随即拍掌出声。 “好!叶某能够与姜公子再次共事,当真是一件幸事啊!” 黄衫身影的这一声庆贺,都别说姜旭了,在场的其他人听了去,也都是一脸的尴尬神情。 李延鹤抬手扶额,将目光瞟向了别处。 叶当听继续言语道:“想必姜公子一路走来,定是舟车劳顿、身心俱疲,还是早些歇息的为好...” 双方事情初步谈妥,逐客令自然就来了。 姜旭倒也识趣,往后退了一步后,就朝向在场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他出声道:”那就不打扰诸位议事了,稍后烦请营中将士替姜某寻一处休憩之地。“ 李延鹤随即呼喊出声:“来人啊!为姜公子带路,尽快找一处空闲营帐,让姜公子好生养精蓄锐!” 营帐之外,立刻走进来两名南地兵卒,朝姜旭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五章 笑脸相迎冷眼还 众人会见那位姜家大公子后,此番商议之事以林满六的玩笑话而告终。 往后的几日里,珈蓝寺驻军营地也得以休养生息,有北燕王所属战于镇东门,东都之内的乌夜骑短时间没有办法来此发难。 期间有几次可乘之机,言别便邀管骁、周标二人一同出击,与北燕王其余军帐的兵卒共伐乌夜骑,进攻东都镇东门所在。 在这几次的合力出击之中,管骁等人也终于窥探得北燕王所属军伍的真正实力。 其不止是人数占优,就连攻城器械也一应俱全... 短短不过三天,他们眼前这座雄城的高墙已是破败不堪,仿佛只要再铆足劲朝前挺进一步,便就是大破镇东门之时! 同一时刻,从南地各处州城赶来的第二批援军到了。 领军之人,是李延鹤于蓉城的随军亲信——桂信。 与之共赴此地的,除却各地州城的布防兵卒,还有另外一批人马,让驻军营地的护卫大感奇怪。 因为从对方的言语当中得知,他们是弈剑山庄之人。 面对驻军护卫的疑惑,桂信开始出声解释。 “此番与我们一同前来的,是弈剑山庄的青岚先生,以及山庄内的随行弟子,稍后我会向李将军详细禀明此事!” 昔日同僚的说辞,驻军护卫自是信得过的,但是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马,他必须探查清楚。 驻军护卫还在迟疑之际,身后就传来了呼喊声。 “无需拦阻,稍后交由我来处理便可!” 桂信和那名护卫一同闻声看去,是李延鹤亲至营地入口。 两人齐声喊道:“见过李将军!” 李延鹤行至两人中间,抬起双手分别敲在了桂信和那名护卫的肩甲上。 他开口说道:“都辛苦了!桂信你先带人入营休憩,后续我来处理便可!” 桂信应声喊道:“末将领命!” 李延鹤冲其肩甲上又是一敲,整个人轻笑出声。 “既然还有力气,也就别歇着了,等会跟着管将军出营讨敌去!” 桂信眼前一亮,呼喊道:“李将军此话当真!刚来此地有仗打?稍后桂信只要三百骑...” 他话还没说完,李延鹤抬起手甲直接朝其脑袋上一敲。 后者嘲讽出声道:“就让你带人北上走一遭,是觉得自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六章 心念仍是忧家乡 叶当听并没有立刻出声回应,而是朝青岚对桌位置走去,落坐之后学着青岚的动作,将那茶碗倒扣在桌案上。 叶当听出声问道:“所以青岚先生此次前来,是先要问一声叶某,为何不杀姜旭?” 青岚言道:“你既已知晓他图谋不轨,如今南地同气连枝的局面已成,为何还要留着?” 林满六听得两人这般言语,立即明白是老骗子和青岚前辈意见相驳。 这般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与叶当听置气,准备起身出言相劝。 可是叶当听和青岚两人言语极快,这人才刚说完,那人便紧随其后,根本不给林满六半点插话的机会。 叶当听回应出声:“那青岚先生也知道,此人定还有隐藏,不知其真正所求,杀了只会有更大隐患!” 青岚将那茶碗往前一推,言语出声道:“难道你叶当听留着,就能牵制于他了?” 叶当听身前的茶碗保持不动,他将目光看向了林满六。 少年立即起身走到青岚面前,开始出言解释。 “青岚前辈,我与那姜旭接触的时间多些,此人心中算计牵扯甚广,如若直接将其杀了,九昭、千靥笑之流势必会进行反扑...” 青岚只要不听黄衫老骗子的说辞,就显得正常许多。 他抬眼看向了身前的少年郎,朝其咂了咂嘴,示意林满六让开。 眼前少年却一如叶当听身前的茶碗一般,在那站着保持不动。 青岚出声道:“满六...即便是我和他,也猜不透姜旭所求为何,你就算与之有过几次交手,到底也是不熟知此人心性。” 林满六拱手应声:“满六明白,所以那姜旭更不能杀,他如若没有后手,岂会来此自投罗网?岂会听从我们安排留于营中,对吧?” 青岚不置可否,最后只能将身前茶碗重新翻正,思量许久后冲林满六点了点头。 “那往后必须仔细提防此人,万万不可让其在我们背后立一刀冷不防!” 李延鹤出声说道:“青岚先生可以放心,那姜旭所在的营帐,已安排兵卒严加看管,有任何异动都会传信此处。” 青岚嗯了一声,不再出声说话。 而林满六身后的黄衫身影,这时才将手中茶碗翻转回来,像是怕引得一点声响,动作极为小心。 就在这时,青岚虽面向林满六,却是朝叶当听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两军突生离间计 时近月二十八,炎阳各地的消息陆续传至东都一带。 首当其冲,便是苏皇后亲启废帝一事,以当今天子告病为由,领受天命于己身,自封圣德光耀皇帝。 紧随其后,自然是身处南疆的燎原军,在踏雪侯萧保立的带领下,以光复炎阳正统为旗号,正式举起反旗北上直冲西京,意为清君侧。 期间山南、京畿两地,一共有十四处藩镇倒戈萧保立,接连响应踏雪侯的勤王口号。 但很快就被西京派出的皇城禁卫镇压殆尽,只有极少数人得以出逃南下,与萧保立的燎原军会合。 这些消息虽不容乐观,但对于远在东都的李延鹤等人而言,已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至少那位作壁上观的踏雪侯,没有在情急之时倒向西京一侧,只要燎原军北上之事有成效,那他们对于东都的压制,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珈蓝寺山脚,驻军营地主帐内。 李延鹤将收集到的各式情报,分别递给了身前的管骁、叶当听。 他开口出声道:“正如先前青岚先生言语的一样,那位踏雪侯终于有了动作,我们也该是时候有所动作了...” 管骁提议出声:“可要与那北燕王所属通气一番,稍后两军联合出击,赶在那乌夜骑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叶当听盯着手中军报看了许久,他沉思片刻言语出声。 “即便我们有心合力出手,但那北燕王所属得知消息后,恐怕会就此停滞攻势...” 管骁刚准备出声问话其中缘由,话都到嘴边了,他立即幡然醒悟。 “为何......叶庄主的意思是,因为有踏雪侯北上勤王在先,就算此刻北燕王所属将东都收入掌中,可对于往后布局来看,只会落得给那萧保立当嫁衣的结果?” 这些时日里,就属他管骁协助言别出兵,增援镇东门的次数最多。 他也看清了北燕王军伍的大致意图,还有对方之于往后战事的安排。 并且对于这些军功之事,他又是看得最为透彻的,叶当听稍作提点,他也就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 叶当听点头回应道:“的确如此,故而我等还需再做观望,最好是等到那位言统领亲自前来,提议两军一同发兵攻城,届时才可彻底探清他们的真实想法!” 李延鹤应声道:“那也只能如此了,这些时日仍是照旧,烦请管将军继续配合那言别压制镇东门,我也会加快驻军营地内的兵卒整备...” 管骁刚准备抱拳回应李延鹤,营帐之外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八章声 东击西两道阻 在言别出声的同时,林满六就已撤去了手中劲道,紧接着就将宁珂这个人向后推去。 得以脱离少年控制的宁珂,她在身形倒退之际刚要有所动作,便觉得肩头突然一沉。 宁珂随即回身看去,发现是一袭蓝衣身影出现在了自己身侧,并且已经抬手钳住了她的肩膀。 来者,自然是月寒枝。 在此情急之下,宁珂立即开口出声:“林满六,那藏匿于营地中的人,不管往后时局如何变化,他都应走到台前,今日在此阻拦有何意义?” 林满六没有回头,只是回应了一声。 “他该走上怎样的道路,由不得你,亦由不得我!” 少年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言别身上,从他徒手生擒宁珂开始,他就已经留意好了言别的举动。 后者虽然对于他的突然出手,表现出了些许不可置信。 但却没有产生那种诸事断绝的绝望,又或是计划败露的无奈,那他与宁珂此次前来,可能真的...只是为了试探? 林满六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向面前的言统领发问出声。 “如若今日言统领与宁珂是要来强行抢人,想必会准备万全,定然不会有一点纰漏,所以你们此番来此究竟为何啊?” 前是李延鹤,后是林满六。 面对两人的不断逼近,这位北燕王所属的言统领,不自觉地开始双拳紧握。 言别出声道:“两军如今联合对敌,本就该坦诚相见,怎到林少侠嘴里...反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依旧是先前的说辞,眼前这位言统领,恐怕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林满六面色一沉,他看向了李延鹤。 少年郎出声问道:“李将军赶至此处时,北燕王所属军帐可有异动?” 李延鹤言道:“还不曾有异动显现!” 林满六沉思片刻,心中隐隐多出一种猜测。 少年重新看回了身前的言统领,不过他依旧是朝李延鹤发问出声。 “李将军可知晓,管骁将军现在身在何处?” 李延鹤跟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了言别的背影,顿时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他随即开口道:“管骁将军现在应已在营帐外围整备完毕,满六无需担心!” 此话一出,言别身形随之一僵,就连被月寒枝擒住的宁珂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六十九章 营外似是故人来 君飞羽抬手朝后方比了个手势,立即有兵卒向人群当中行去。 没过多久,在这数百骑人马之中,就行出了一名身着玄色战甲的男子。 此人不仅是全身披挂甲胄,就连他的脸也用面具遮掩起来,整个身躯只有一双腥红的血瞳裸露在外面。 这般模样倘若给寻常人看了去,定会以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邪祟之物。 君飞羽开口言道:“叶庄主且好好看看,我这位部将可否与管骁将军比斗啊?” 叶当听在玄甲男子身上扫了一眼,他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 似是在哪里见过这人,又或是在哪里见过与之身材相仿之人? 君飞羽见叶当听没有出声,便再次开口言语。 “倘若叶庄主先前路数只是为了拖延,那现在大可让出前行道路,以免稍后伤了和气...” 管骁向前跨出一步,握紧手中佩刀。 他看向前方的玄甲男子言道:“无需多言,来战便是!” 君飞羽见管骁倒是爽利,抬手间响指轻弹,原本身形僵硬的玄甲男子,将脑袋看向了管骁所在的位置。 君飞羽出声道:“富贵...去!” 被其称作“富贵”的男子身形开始随之颤动,全身上下各处关节间也跟着发出脆响。 同一时间,有两名北燕王所属的兵卒,从人群当中拖拽出了一柄战刀,两人将刀刃放到了“富贵”的前行路上,就立即向后退去。 在管骁的注视下,玄甲男子将战刀握在手中,紧接着便拖拽在了自己身侧。 前者横刀在前,随时准备御敌。 后者随着双方距离越发地接近,前行速度逐渐加快。 就在两人不过十余步时,玄甲男子身形猛然暴起,他将手中拖拽的战刀径直挥举向天。 管骁见状,立即将手中佩刀拧转一圈,面对从天而降的刀刃,他根本没有丝毫退意。 顷刻间,两人两兵便相撞在了一起! 锵——锵—— 双方彼此之间,都无任何试探的准备,才刚一出手便是杀招。 此刻“富贵”略微压过管骁一分,他便将手中劲道再次加重,使得那柄厚重的战刀威势再升。 管骁也不甘示弱,在两兵相拼之际,他抡起左手以手甲捶打于刀背之上,以此强行扳回一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章 君授斧钺不敢违 驻军营地内双方议事的同时,盘踞在东都的乌夜骑,也迎来了一批“客人”。 东都内城军营帅帐之中,褚戌自接到军报后,他就一直在帐中静坐等候。 早在今日清晨时分,便有乌夜骑探子来报,于东都西北方向的山林内,有可疑的行军迹象。 对于这来历不明的军队,褚戌起初以为是那北燕王所属表面上与南地轻骑会面,背地里欲行暗度陈仓之事。 褚戌正准备下令派人前去确认真伪时,内城军帐之外就多出了一行人。 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甚至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曾被称作帝国利刃的组织——却邪。 领头之人,更是这个组织的创立者“笑尘”云亦尘。 褚戌捻动手中军报,来回仔细翻看着其中讯息,似是打算从其中嗅出却邪的来意。 云亦尘...本该领命南疆围杀萧保立的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没过多久,军帐外就传来乌夜骑护从的呼喊声。 “将军,人已带到!” 褚戌应了一声:“进...” 没等他言语完毕,军帐的门帘就被从外朝内掀开。 一名身披玄黑软甲的男子走入帐中,他脸色淡然地在褚戌身上打量了一番。 “褚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褚戌反问出声:“乌夜骑与却邪之间,并无交集可言,我与你云亦尘更是不曾见过,何来许久未见之说?” 云亦尘言道:“我等所行,皆是为炎阳稳固而出力,这般共事一场,不可谓神交已久嘛?” 褚戌眼底闪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杀意,但很快便一闪即逝。 他言语出声:“那不知却邪来此是为何事?” 云亦尘应声道:“请褚兄即刻起,率领乌夜骑全军回援西京!” 褚戌疑问出声:“云亦尘,你于南疆困守那萧保立失利,不回西京复命...反倒是领军从西北而返,如此大费周章,你的目的是什么?” 云亦尘答非所问:“山南、京畿两地接连有州城倒戈,难道你褚戌不知?” 褚戌将手中军报一丢,站直身子回应道:“依照原先安排,即便你云亦尘没有围杀萧保立,让其突围南疆,不该是由你坐镇山南稳固局势嘛?” 云亦尘依旧没有回答褚戌的意思,他只是向左侧靠了靠,将营帐正中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很快,就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两军合议立新王 珈蓝寺山脚,驻军营地主帐内。 有了先前的营地当中双方对峙,以及营地外侧两军斗将,双方各自之间的态度,都显得有些尴尬。 李延鹤没有坐在平日里的主位上,只是坐在了左侧最靠前的位置。 此番前来的君飞羽同样如此,坐在了对桌右侧位置。 谁也没有看向那空悬的主位,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李延鹤率先开口道:“君大统领既然还有商议的余地,不如可以直接言明,之后北燕王所属该如何做?” 君飞羽出声道:“为了让后续战事更为顺遂,我的想法很简单,以此为发迹之地,再立新王!” 此话一出,营帐内不论是北燕王所属,还是管骁、周标之流,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唯独林满六、月寒枝,还有那个黄衫老骗子三人,显得要正常得多。 因为这个提议,那位姜家大公子早就提出来过。 依照当时姜旭所言,只要各地江湖门派合力,就可以岳州姜氏财力开始谋事。 只需取一不过百里之地,就可自立称王,广邀天下义士一同反了那苏后乱政。 李延鹤发问出声:“君大统领心中既有此法,何故先前派人闯营啊?” 君飞羽先是侧头看了眼位置稍后的黄衫身影,随后才重新看向了李延鹤。 他应声道:“先前叶庄主都已将话套完了,李将军就不用再问了...往后与叶庄主一同复盘就是!” 李延鹤沉默片刻,他也将目光看向了叶当听所在的位置。 后者冲他点了点头,李延鹤见状后开口出声。 “那烦请君大统领在此稍等片刻...满六,你去将人带至此处吧!” 林满六站起身来,向营帐内的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月寒枝向其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像是再问他可要一同前去。 少年郎晃了晃脑袋,示意月寒枝在此等待便好。 他开口言语了一声,诸位稍等片刻,随后就向弈剑山庄的营地行去。 等到林满六找到姜砚临时,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姜家少爷,已是躲在了一个水缸之内瑟瑟发抖。 只要外面有半点响动,他便立即缩卷身子,恨不得贴在水缸底部,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林满六轻唤出声:“砚临是我!别怕!” 姜砚临听着熟悉的声音,抬起脑袋向水缸口看去。 发现当真是自己的柳大哥,姜砚临赶忙站起身来,但可能是蹲的太久的缘故,他刚一起身整个人又重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为除隐患营中对 姜砚临的举动,让先前高呼“武王、武王...”的言别等人,被迫停止了口中叫喊,他们只得静静地等待起君飞羽的下文。 李延鹤趁此机会,站起身来面向众人。 他开口出声:“关于夏桓殿下王号一事,我辈可从长计议,无需急于此刻,你说对吧?君大统领...” 君飞羽陷入了沉思,许久过后才看向了主位的姜砚临。 他言语道:“夏桓殿下,是末将考虑不周...” 姜砚临看着眼前这个态度急转直下的男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君飞羽,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林满六的位置。 林满六先前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此刻两人对视之后,他便朝姜砚临笑了笑,接着又点了点头。 姜砚临见得自己柳大哥的回应,终于鼓足勇气看向了君飞羽。 “往后君大统领和李将军相商过后,再与我说明即可,军中将士还需休息...若是无事,还是早些让他们前去歇息吧!” 君飞羽言语出声:“末将领命!镇东门外战事过于密集,夏桓殿下先屈尊在此,待东都城破时,末将再迎殿下入城!” 姜砚临简单地嗯了一声,随后就不再言语,静静地坐于桌案之后,没有任何动作。 君飞羽起身向营帐中的其他人抱了抱拳,行礼过后就准备带着言别等人离去。 就在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让营帐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向门帘所在,君飞羽、言别之流也同样放缓了脚步。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呼喊声。 “报!!!李将军,有前线军报传来!” 李延鹤回应出声:”入帐禀明即可!“ 随着门帘被掀开,一名南地骑兵便冲入其中,他看着营内的阵仗,手脚显得有些慌乱,根本无处安放。 不过因为事出紧急,由不得他半分耽搁。 南地骑兵强作镇定,抱拳出声道:“半个时辰前,有大批乌夜骑从东都西雍门退走...” 此话一出,营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李延鹤赶忙再次问道:“可有乌夜骑退走线路,又或是撤出东都的预估人数?” 君飞羽则是出声问道:“除却乌夜骑退走一事外,可有其他异动发生?” 两人虽问的事情不一样,但心中的猜想却是一致的。 东都攻防战事到了这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三章 言语交锋争辩起 这样的会面让林满六有些略感诧异,毕竟依照青岚前辈先前的态度,不是应该排斥姜旭才对嘛? 少年郎并没有把这样的情感表露而出,他冲青岚和姜旭所在的方向抱了抱拳。 “满六来得稍微迟了些,还望青岚前辈勿怪!” 青岚嗯了一声,就朝营帐当中走去。 姜旭则是笑言出声:“不迟!不迟!只要李将军那头还未结束,我们这什么都来得及!” 这位姜家大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朝两侧巡视的南地骑军看了一眼。 洋洋得意的神色,在其脸上尽显无疑。 不论是林满六二人的突然到访,还是姜旭表现出的怪异举动,都让这三队人马心中提高了警惕。 立即有领头之人将后续安排交代完毕,紧接着就朝李延鹤等人所在的营帐行去。 对于这些南地骑军的举动,姜旭已是轻车熟路的很了,他冲那些还在观望的兵卒鞠了一躬,简直就是毫不遮掩的挑衅。 姜旭言道:“反正人也到齐了,林少侠以及这位月女侠就一并入营吧!” 他不等身后两人作何回复,就径直朝营帐之内行去。 林满六和月寒枝两人对视一眼后,也只能跟着他一并进入其中。 姜旭见坐于桌案后的青岚,没有开口言语的意思,他便继续开口出声。 “不管是林少侠猜到的,还是那位言统领自个承认的,暴露砚临身份一事的确是我所为,林少侠觉得此事办的不妥嘛?” 林满六应声道:“你不该如此急切才对...” 姜旭站于营帐正中,转身看向少年反问出声:“那林少侠以为,砚临的身份要到何事...才是最佳显露的时机?” 林满六没有立即应声,姜旭便抬起了自己一只手,冲少年脸上比了三个数。 他弯下第一根手指,开口出声。 “是那北燕王所属功勋卓绝,即将大破东都之时?他如若已然有占据东都的能力,当是可以自立为王,砚临的身份还有何意义?” 林满六言道:“此刻将砚临交付出去,只会受制于那北燕王,届时他以砚临的皇储身份,号令群雄与自立为王何异?”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四章 当局称迷旁者清 林满六的心中,对于姜旭本身还有一些疑问,但此刻已经没有机会再问出口了。 因为在这位姜家公子来回踱步的同时,营帐之外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响。 根本不用少年去猜,定是商议完后续事宜的李延鹤将军,以及为了探查此地情况的老骗子。 在李延鹤将军以及老骗子面前,姜旭定是什么话都不会说,又或者从其口中不会出现半句实话。 林满六转身看去的同时,营帐门帘也被从外向内的掀开。 李延鹤才刚刚行入营帐,就将少年拉回自己身后,他警惕地看向了那位姜家公子哥。 他出声说道:“若是姜公子在军营之中,有任何需求和意见都可与我直接提...” 姜旭拱手向李延鹤行了一礼,脸上挤出一抹极为热情的假笑。 “那便提前谢过李将军恩典了,日后若有所需,定会开口讨要!” 李延鹤斜瞟向一旁安逸饮茶的青岚,只见对方轻点了两下脑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延鹤出声道:“要是无事,我等便先行返回了...” 姜旭保持着刚刚的行礼动作,开口应了一声:“李将军自便即可!” 李延鹤就此带着林满六、月寒枝二人一同离去。 最后离开营帐的则是缓步起身的青岚,以及未曾开口言语的叶当听。 两人先是冲彼此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一并看向了姜旭所在的位置。 在见到那位姜家大公子脸上得意的神色过后,青岚和叶当听两人一起向营外走去。 返回营地主帐的路上,林满六便与李延鹤讲起了此次会面的意图。 李延鹤听完缘由后,并没有责备少年的意思,他抬手在林满六脑袋上拍了拍。 “此次虽有青岚先生在旁掠阵,满六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些,那人不简单...” 林满六应声道:“嗯,往后再与其接触,定会小心为上!” 叶当听本就在旁跟随,少年的话语他自是全数听了去。 他开口言语道:“若是依照那姜旭的意思,多半是在他计划当中,理应是我们行事过半,那苏后才会被逼得废帝自立...” 青岚随之开口,接上了叶当听的话语。 “而如今事出反常,他也该明白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劝阻李将军等人撤军的,可依旧要执意前来,那只能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五章 花尽无计款残红 悲秋岁晚残垣破,秋深露重已成霜。 时近九月八日,白露已至。 自却邪接手东都之后,不论是南门永桥大道的驻扎兵卒,还是镇东门的布防设施,都要比先前乌夜骑在时更为完善。 甚至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云亦尘还曾带兵出城,将佯攻进犯镇东门的北燕王所属尽数逼退。 在这位却邪八将之首的轮番反击下,一定程度上减缓了镇东门城破的时间,也让北燕王的军队无法再像先前那般,可以随意的上前骚扰。 这样的变化,让李延鹤、君飞羽二人都不得不开始谨慎应对。 在他们两人看来,此刻的却邪定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为乌夜骑回援西京争取时间。 倘若褚戌带人成功返回京畿之地,那么镇守东都的云亦尘就再无任何束缚。 届时谁都不敢想,这位主动深陷困境、死志以明的却邪八将之首,究竟能做出怎么的疯狂举动! 而面对这样严峻的局势,弈剑山庄一侧,也开始秘密进行他们的起事准备。 此刻时机成熟,早于薛唐北上时,就一直藏于东都的内应,是该有所动作了。 为保此次行动足够隐秘,由青岚和叶当听二人合谋,暗中将林满六、月寒枝为首的十数名弟子送出了营外。 可当林满六等人才行出营地十余里,就看到了山道一侧驻足等待的两人。 待少年定睛看去,可不就是宁珂和言别嘛! 当林满六发现他们两人的时候,宁珂也将目光瞟向了弈剑山庄弟子藏匿的树丛。 宁珂开口呼喊道:“既然来了,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林满六独自一人行出林间,言语出声道:“不知言统领和宁小先生在此,可是要阻小子去路啊?” 话虽如此,少年心中却是开始暗自复盘。 宁珂和言别怎会知晓他们的计划,难道还是姜旭传信给他们? 先前林满六的确是有讲明东都之内,留有弈剑山庄的内应,但此刻姜旭是如何算到... 莫非是宁珂与之通气,将乌夜骑撤走,却邪接替镇守一事告知了他。 宁珂不该如此行事才对,姜旭也应无法猜到这么多... 言别见两人都没有继续出声的意思,他只得抱拳说道:“言某受宁小先生之邀,前来助弈剑山庄潜入城中!” 林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六章 器旋剑转寒魄心 秋日的天气总是多变,风沙之后,天色骤暗,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还是白天,现在便已被黑云笼罩,让人难以分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昼,只有细微亮光从黑云缝隙之中透出。 中年燎原军将领正中盘坐,四名燎原兵卒,整齐的站在燎原军将领身后,手中长枪笔直地插在地面,前方滚滚烟尘袭来,地面也随之开始震动,紧接着便是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兵刃碰撞声,还有那属于乌夜骑头领的叫喊声响。 中年燎原军将领的双目随着那些马蹄声响变的急促,开始缓缓睁开,在睁开的那一瞬间好若有金光射出,中年燎原军将领袈裟没有包裹到的脖颈处,忽有红光闪过,被袈裟遮住大半,但从边角样式所看,像是龙纹盘身。 随着乌夜骑头领叫喊声的接近,看向赤阳关外的情形,竟是有快四百余骑乌夜骑头领,正在接近这个边陲关隘,在乌夜骑头领队伍正中位置,有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头上系着一块头巾,将半张脸尽数盖住,手中拖着一柄战刀,笔直拖在地面。 中年燎原军将领身后的燎原兵卒有人小声说道,“是独眼鹰乌夜骑头领,这些乌夜骑头领定也是那域外三山之流”。 域外三山,是燎原王朝开国之后,至今为止还未接触的一处地方,相传此地全是昔年退守西域大漠的一些亡国残兵和胡人联合在一起的势力,这些年都不曾向燎原版图踏及半步,于是便没有向其进行征讨。 中年燎原军将领缓缓起身,握紧手中大梦,身后四名燎原兵卒随之一同握紧手中长枪,随时准备迎敌。 那乌夜骑头领见关外五人竟是蠢笨地想要与自己这四百余骑儿郎迎战,右手一提马疆,马匹随即发出一阵嘶鸣,前脚便也跟着抬高,本就站于高处的乌夜骑头领,便显得更加威风。 乌夜骑头领冲赤阳关前的五人大喊道,“一个和尚四个瘦猴,还不给你爷爷跪下!”。 说完之后见五人毫无反应,他面容开始有些阴沉,嘴里不知叫骂了句什么骂人的话语,然后手中战刀提起向前挥出,“好儿郎们,给我冲,此关一过,身后便是那些瘦猴们养尊处优百年之久的富饶之地,之后想抢婆娘便抢婆娘,想拿银钱便拿银钱!”。 在乌夜骑头领的鼓动下,身后的乌夜骑头领们都开始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人双腿合力拍击马腹,向那五人径直冲去,嘴中还发出兴奋的叫喊声,随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乌夜骑头领开始向那五人冲去。 “诸位施主,老衲恐不能为诸位身死后,诵经超度了,便由老衲先行一步,为诸位减去几分杀业”中年燎原军将领面对袭来的乌夜骑头领,开口说道,但却不曾回头。 四名燎原兵卒近乎同时出声说道,“大师此去,我等一同前往!”。 “手上杀过的蛮子宵小,已经数不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夜行城中探布防 林满六一行人在成功避过孟岫烟的查探过后,成功由西雍门进入东都外城。 经过了一路走街串巷后,这两辆托运“泔水”的马车终于在一处隐蔽宅院的门口停下。 在沈与同的示意下,花尽和无计两人开始安排人手搬运泔水桶,将这些满载的木桶去全数搬至后院当中。 直到两辆马车全都搬运完毕后,花尽和无计两人便在宅院大门位置充当看守之职。 而沈与同则是前往后院,将那些泔水桶一个接一个地打开。 林满六从其中爬出来后,率先就看向了沈与同。 都不用等少年问话出声,沈与同就朝他摇了摇头,以此示意无事。 他见林满六好像还是很担心,只得开口解释道:“方才那个孟岫烟出手虽是狠厉,但每招每式也都是试探,并无实招的” 林满六在沈与同身上打量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方才藏匿在木桶当中,明显地察觉到了外面的争斗激烈,几次都是那孟岫烟挑衅出声。 现在又看着沈与同肩膀和小腹,以及右腿位置均有细微伤口,很难不让少年联想到,刚刚那个“寒魄”的剑招威势。 沈与同看着林满六并无下文,立即就捏起了自个的鼻子。 他出言道:”先前为了逼真些,特意嘱咐花尽和无计他们不要刷得太干净,还是得留点味这下可是有点遭不住了,你们先前换洗一番?“ 林满六听着这一声劝解,很快就抬起了自己个胳膊,凑近闻了一闻。 好嘛,果然是非常人可以忍受的味道,劲头是真的忒大! 就仿佛是被因为腌制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一股腐败味的酸菜,硬生生裹满了自个全身。 这酸爽,不敢相信! 林满六赶忙歪头朝向左侧干呕出声,结果少年睁眼看到月寒枝就站在自己左侧。 少年立即又将脑袋偏向了另一头,双手捂住口鼻,想要以此少吸点味。 结果没成想,他右侧也有一人,这边的是正在搭理自个衣物的白袍书生郎。 宁珂看着林满六朝自己方向一阵干呕,她脸上立即浮现出一股恶感。 都不等少年作何反应,便是一脚向前踹了过去,林满六躲避不及,屁股蛋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八章 神工天巧暗格现 许是这些时日里,云亦尘亲自督战的缘故,城外战事还算稳定,城内布防也就相对松散一些。 就连负责夜间巡视的东都守军们,都没有对各处街巷进行严密搜查。 如此一来,林满六等人走街串巷一事,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众人就抵达镇东门那处辎重重地附近,此地位处外城东南角,看着周围被灯火点亮的几处屋舍,原先应该是东都富商的宅院,此刻都被征用了去。 林满六等人提议不要贸然前进,众人便止步于一处屋脊之上,在此停留观察。 言别环看一周,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某处。 林满六跟着一同看去,发现在众人右手边的位置,约莫相邻两条街的地方,在那有一座“高塔”。 言别喃喃出声:“依照我先前翻看过的东都城防图此地应该没有寺庙才对” 林满六言道:“嗯,从这看去那座高塔分明是在一处宅院当中,实在有些诡异了,言统领以为,那便是却邪的‘暗格’?” 言别点头说道:“或有此种可能,若是可以我等再尝试靠近一番,将其全貌看清后就撤走,林少侠觉得如何?” 面对突然出现在镇东门附近的诡异“高塔”,言别必须前去一探究竟。 倘若此物真是却邪藏于城中的“暗格”,那么大统领及其北燕王所属定是最先迎击“暗格”的人,断然不可让他们因此失利。 林满六思量一番,点了点头。 他出声道:“避免人多眼杂稍后我与言统领两人前去就行!” 不等身后的蓝衣女子如何言语,少年便转头看向了她。 “寒枝,一会你带庄中弟子先行返回,将先前一路上探得的街巷布局尽数记下” 月寒枝身形往后一缩,很快就跳下了屋脊。 她轻声喊了一声:“走了!” 其余的弈剑山庄弟子,先是在林满六和月寒枝两人身上来回看了数眼,最后都跟着月寒枝一并跳下屋脊。 林满六对于这样的情形,面色显得有些尴尬。 在其身侧的言别见状,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此行凶险万分,月女侠定是不想让你为难,走吧!” 少年嗯了一声,率先爬起身来,开始顺着宅院的屋脊飞掠前行,言别紧随其后。 与两人相反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入城之事恐败露 此人怎会知道自己的底细难道他们此行从入城之时,就已暴露了? 一时间,林满六内心升起诸多疑问,但问题的最终都指向了却邪! 如今坐镇东都的是那八将之首——“笑尘”云亦尘,在西雍门拦阻沈与同师兄之人,是那“寒魄”孟岫烟。 那么现在他眼前的两名女子,莫非就是却邪八将最后的两人? 此刻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林满六多想,最先开口的那名女子已是挥动手中长剑,指向了他的面门。 林满六挥动夏鸣蝉以作格挡,后者随之身形闪动,手中长剑便跟着一起改变了出剑方向。 就在少年抽剑回挡不及时的时候,一旁的言别立即催动手中兵刃,朝那名女子袭来的方向攻去。 锵——锵—— 在言别与那名女子两兵相撞后,他抬手就把林满六向后扯去,就此跟少年位置互换。 那名女子见状,立刻挥动手中长剑向前刺来,直指言别所持兵刃。 与此同时,在其身后的另一名女子,也有了动作。 后者从衣袖当中摸出了一节竹笛,随后便将其吹响。 林满六凭借着手中光亮,隐约看清了后面那人的动作,心中顿时惊骇万分。 这却邪之中,竟还有苗寨之人?! 此人持笛手法,与夏心和江清则师姐是何等相似,并且笛音也让他有一种熟悉之感! 是那日带着姜砚临退走时,夏心御虫杀人的笛声! 笛声在塔内二楼回荡开来,伴随而来的是那些铁门的夹缝之中,陆续有细小的虫豸爬出。 虫群自离开铁门后,就开始振翅而飞,朝向林满六、言别两人飞来。 少年呼喊出声:“言统领你稍作阻拦,后方交于我手!” 言别嗯了一声,便与身前那名女子继续缠斗,两人出剑挥刀不停,谁也不落下风。 林满六挥动手中火折子,尽可能地将一些虫群屏退,同时借助火光开始观察各处铁门位置。 他必须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寻到一处空隙最大的位置,强行破门而出! 依照这些虫群出现的情况,在其涌现最快的地方,应是铁门空隙最大值处 少年想到这里,将后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章 溜须拍马劝出城 花尽和无计二人此次前来,本是准备带林满六等人逃遁出城的。 结果现在,眼前之人反倒是担心起了他们自个的安危,这可让两人有些为难了。 花尽思量一番,严肃出声道:“往后的事我们会自行解决,不能让你们折在这里,叶庄主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城中消息!” 林满六应声道:“两位师兄在城中藏匿许久,沈师兄更是将身份隐瞒至今,不该因此枉送性命!” 无计心中可没花尽所说的那些的道理、取舍,他下定决心后,伸手就要抓向少年的肩膀。 可还不等他靠近林满六,其身形就被月寒枝挡了下来。 后者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对于却邪的后续部署,终归只是猜测、臆想,况且此次入城还有消息未探查明白,两位无需多虑” 无计脸色显得有些烦闷,被人反过来担心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被说教一番。 他无奈出声道:“那却邪在城中定有准备,现在不走往后只会更难!” 花尽也跟着补充道:“大事在前,不可意气用事,不论是你们的个人安危,还是城外等待的消息,都需尽快送出去!” 有了先前月寒枝的拦阻,林满六可算将入城至今的经过,在心中复盘了一遍。 他抱拳看向花尽和无计两人,出声说道:“两位师兄稍安勿躁,先听小子一言!” 花尽和无计两人听得少年言语,彼此互看了一眼后,一并向林满六点了点头。 林满六随即开口道:“首先,如若入城一事败露,那寒魄知而不查,是为了今夜一网打尽,但现在来看并无追兵搜捕迹象对吧?” 见花尽点了点头,言别也在旁出声补充道:“并且你们二人和那位款残红接到镇东门消息时,城中却无戒严安排,着实可疑!” 花尽试探性出声:“所以林师弟以为,如若那寒魄知晓入城一事,今日行为却如此反常,所求并非今夜围剿?” 林满六颔首以示,接着就继续应声道:“我们大可设想一番,却邪放任我们在城中行事,可是为了等待真正的幕后推手,又或是想让城中暗格真正的发挥作用?” 言别先前依据少年言语猜测所得,其余两个可能藏有暗格部署的地方,他们都还没去查探明白。 单说那唤作“金刚”的天工造物,此物出城杀敌的功效,其实要略逊于用于城防戒备的。 要想发挥其全部功效,又或是激发出金刚的最大杀力,还是在城破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一章 月下无眠月下游 城中祸事起,自是不眠夜。 在靠近东都内城的一处排水河道内,好巧不巧,此刻也正好蹲坐着三人。 若是林满六在此,定会惊奇地发现 此地不光是言别当时猜测,可能存在暗格的其中一处地方。 就连这河道内,蹲坐在岩壁两侧的三人他也都见过,并且与之都有过接触。 身着黑红衣饰的少年郎,自然是被人称作一声“寒魄大人”的孟岫烟了。 而其余的两人,则是与林满六在金刚二楼之中交手的女子。 孟岫烟率先开口道:“方才在那金刚当中,两位姐姐与那林满六交过手了?” 在先前比斗中使剑的女子,应声说道:“倒是有些说法,险些被其偷袭得逞” 孟岫烟听到这一答复,嘴巴先是长得有些大,但很快又立即收拢。 他连忙出声道:“沐姐姐不必自谦,那林满六比之常人是有所长,但是真与要沐姐姐一论高下,还是有些差距的!” 被其唤作“沐姐姐”的女子,抬眼看了一眼孟岫烟,后者立即打了个哆嗦。 孟岫烟立即摆动双手,呼喊出声:”额翻篇翻篇!趁着月色正好,当是聊些轻松欢快的才是!“ 他可不想在眼前这位“沐姐姐”比斗失利后,再惹得对方不痛快,届时要是拿他孟岫烟来磨剑,可是不好受咯! 孟岫烟口中的“沐姐姐”,本名唤作沐安,林满六猜想得不错,正是却邪八将其六“君心”。 而在其身侧的苗寨女子,则是却邪八将其七“幽蝉”——染岚。 沐安言道:“成竹将我们召集至此,不会就是让你来跟我们谈心的吧?” 孟岫烟出声说道:“哪有的事!咱们在这不就等着鱼儿咬钩嘛,可是在办正事嘞!” 在旁的染岚言语道:“那成竹他也该明白,有了先前的侵扰,今夜他们不会再贸然行动了,在此一聚的意义,究竟为何?” 孟岫烟应声答道:“那成竹定是为了两位姐姐你们看,我们几人不也许久未见,一起熟络熟络感情?” 沐安开口道:“罢了,成竹定有他的安排,别说是我们三人了,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能在这吹吹凉风也挺好!” 染岚叹气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中原入局分三策 萧保立微微扭动脖颈,看向了乌夜侯将领身形所在,先前便就是此人一直在发号施令。 乌夜侯将领见这踏雪侯竟是看向了自己,额头之上,汗水不自觉地流淌而下。 “拖住他拖住他给我射!继续出箭对,继续出箭不许停!”乌夜侯将领急忙呼喊出身。 距离这位乌夜骑统领近些的乌夜骑兵卒,早已感受到了统领惊恐之色,可也只有当前这办法,才能稍微阻挡那踏雪侯的身形了。 羽箭再一次攒射而出,萧保立迅速再撞一人,随后抡圆手中阔剑大梦,竟然震退射向周身的所有羽箭。 挡下这轮羽箭之后,黑甲身形再动,一步步逼近乌夜侯将领所在。 “给我拦住他!!继续增派人手拦住他!”乌夜侯将领叫喊出声,手中刀刃不停挥舞,朝身侧的这些乌夜骑兵卒,急速地下达指令。 可拦阻萧保立之人,远没有被这袭黑甲轰杀之人来得快 才刚围堵上几人,阔剑大门便就挥舞而出,金光吞没一切,顷刻间,活物化死物! 乌夜侯将领脸色有些阴沉,不自觉地拉动了下手中缰绳,身下马匹便就向后退了一步。 “无需光顾那萧保立身前之人生死全力拦阻,他身形已经慢下来了!耗死他!”乌夜侯将领叫喊一声,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实想法。 可那黑甲身影哪有他说的慢下半分? 身形反而越来越快,距离乌夜侯将领等人,已经不过百步 就在黑甲身影前冲路上,不远处,一名乌夜骑兵卒双眼紧闭,嘴中不知在叫喊着什么,胡乱刺出手中长朔。 萧保立不知怎地,竟是故意朝那长朔方向,蹭了上前?! 那双眼紧闭的乌夜骑兵卒,感觉手中长朔刺到了一物,立即睁眼,发现竟是那踏雪侯??? “我伤到他了!我出手伤到踏雪侯了!”乌夜骑兵卒立即叫喊出身。 引起在场所有人看向阵中黑甲所在,此时的萧保立身形微微停滞,长朔从右肩一侧银亮铠甲贯穿而去,却不见血色。 “此子右臂已伤!继续出手!能够再伤萧保立者,入关之后,赏金银百两千两!”乌夜侯将领立即叫喊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三章 横渡千山过漠北 中年燎原军将领身后的燎原兵卒有人小声说道,“是独眼鹰御牛奔,这些乌夜骑定也是那域外三山之流”。 域外三山,是燎原王朝开国之后,至今为止还未接触的一处地方,相传此地全是昔年退守西域大漠的一些亡国残兵和胡人联合在一起的势力,这些年都不曾向燎原版图踏及半步,于是便没有向其进行征讨。 中年燎原军将领缓缓起身,握紧手中禅杖,身后四名燎原兵卒随之一同握紧手中长枪,随时准备迎敌。 那御牛奔见关外五人竟是蠢笨地想要与自己这四百余骑儿郎迎战,右手一提马疆,马匹随即发出一阵嘶鸣,前脚便也跟着抬高,本就站于高处的御牛奔,便显得更加威风。 御牛奔冲赤阳关前的五人大喊道,“一个和尚四个瘦猴,还不给你爷爷跪下!”。 说完之后见五人毫无反应,他面容开始有些阴沉,嘴里不知叫骂了句什么骂人的话语,然后手中战刀提起向前挥出,“好儿郎们,给我冲,此关一过,身后便是那些瘦猴们养尊处优百年之久的富饶之地,之后想抢婆娘便抢婆娘,想拿银钱便拿银钱!”。 在御牛奔的鼓动下,身后的乌夜骑们都开始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人双腿合力拍击马腹,向那五人径直冲去,嘴中还发出兴奋的叫喊声,随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乌夜骑开始向那五人冲去。 “诸位施主,老衲恐不能为诸位身死后,诵经超度了,便由老衲先行一步,为诸位减去几分杀业”中年燎原军将领面对袭来的乌夜骑,开口说道,但却不曾回头。 四名燎原兵卒近乎同时出声说道,“大师此去,我等一同前往!”。 “手上杀过的蛮子宵小,已经数不过来了,大师又何故为我们担心”。 “我打从村里被招来从军开始,便没想着自己以后能落得个好下场,男儿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 “我胆子小没出关杀过人但我这些年在城墙上看着,同乡的大哥们纵马杀敌,今日我便要跟他们一样,将这些乌夜骑斩于马下”。 “家中爹娘便是被这些乌夜骑所害,今日我身死前,定要杀个够本!”。 四名燎原兵卒诉说完自己心中所想,便直接冲阵向前,极为默契地穿过了中年燎原军将领,有一人出声说道,“大师可稍作歇息,无需为我等诵经超度,我等即为兵卒,便不能让百姓站于我们身前”。 中年燎原军将领听到后,长叹一声,便一同跟上了四人。 随后便是五人冲入乌夜骑冲阵之中,四名燎原兵卒并未御马出城,仅凭双脚在阵中游走闪动,四人手中长枪齐出,也能在冲阵之中将一名名乌夜骑刺于马下,中年燎原军将领在四人开道之后的后方,仍有乌夜骑向其冲来。 中年燎原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序) 萧保立微微扭动脖颈,看向了乌夜侯将领身形所在,先前便就是此人一直在发号施令。 乌夜侯将领见这踏雪侯竟是看向了自己,额头之上,汗水不自觉地流淌而下。 “拖住他拖住他给我射!继续出箭对,继续出箭不许停!”乌夜侯将领急忙呼喊出身。 距离这位乌夜骑统领近些的乌夜骑兵卒,早已感受到了统领惊恐之色,可也只有当前这办法,才能稍微阻挡那踏雪侯的身形了。 羽箭再一次攒射而出,萧保立迅速再撞一人,随后抡圆手中阔剑大梦,竟然震退射向周身的所有羽箭。 挡下这轮羽箭之后,黑甲身形再动,一步步逼近乌夜侯将领所在。 “给我拦住他!!继续增派人手拦住他!”乌夜侯将领叫喊出声,手中刀刃不停挥舞,朝身侧的这些乌夜骑兵卒,急速地下达指令。 可拦阻萧保立之人,远没有被这袭黑甲轰杀之人来得快 才刚围堵上几人,阔剑大门便就挥舞而出,金光吞没一切,顷刻间,活物化死物! 乌夜侯将领脸色有些阴沉,不自觉地拉动了下手中缰绳,身下马匹便就向后退了一步。 “无需光顾那萧保立身前之人生死全力拦阻,他身形已经慢下来了!耗死他!”乌夜侯将领叫喊一声,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实想法。 可那黑甲身影哪有他说的慢下半分? 身形反而越来越快,距离乌夜侯将领等人,已经不过百步 就在黑甲身影前冲路上,不远处,一名乌夜骑兵卒双眼紧闭,嘴中不知在叫喊着什么,胡乱刺出手中长朔。 萧保立不知怎地,竟是故意朝那长朔方向,蹭了上前?! 那双眼紧闭的乌夜骑兵卒,感觉手中长朔刺到了一物,立即睁眼,发现竟是那踏雪侯??? “我伤到他了!我出手伤到踏雪侯了!”乌夜骑兵卒立即叫喊出身。 引起在场所有人看向阵中黑甲所在,此时的萧保立身形微微停滞,长朔从右肩一侧银亮铠甲贯穿而去,却不见血色。 “此子右臂已伤!继续出手!能够再伤萧保立者,入关之后,赏金银百两千两!”乌夜侯将领立即叫喊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一) 在花尽和无计将言别送出城外没多久,驻军留守在西雍门城墙上的洪将军,也就是他们的款残红,就收到了弈剑山庄传递来的讯息。 三个时辰后,东南两地齐攻城门 讯息是收到了,但负责传信的矛隼在天边飞旋了许久,都没有丝毫的退去之意,这让沈与同好生困惑。 为避免旁人生疑,他并没有刻意将目光看向那只矛隼,只是用眼角余光不时扫上一眼,确认矛隼退走情况。 就在这时,从城墙的另一头,缓步行来一名黑红衣饰的少年。 其步伐轻快无比,不时发出一阵“哒、哒、哒”的声响。 沈与同都不用转头看去,也能猜到来者身份。 却邪八将之一,“寒魄”孟岫烟。 沈与同抱拳出声:“不知寒魄大人来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孟岫烟点了点头,应声道:“的确是有要事,要告知洪将军!” 沈与同言道:“寒魄大人直接告知在下便是,稍后定会尽快完成大人的安排” 还没等他话说完,黑红衣饰的少年便开口出声了。 “永桥大道那边需要增援,还望洪将军带些人手前去支援,以起督战之效!” 沈与同抱拳行了一礼,回应了一声:“得令!” 嘴上是这么说,沈与同的心中却是充满了不解,此刻让自己增援南门城楼,去永桥大道督战 孟岫烟明显是对自己生疑了,想要以此试探虚实。 不过稍后要是永桥大道和镇东门一同开战,只要时机成熟,也可成事! 孟岫烟摆手出声:“快些去吧,军情要紧!” 沈与同再次抱拳,出声道:“末将即刻向南门城楼赶去,定不负寒魄大人所托!” 就这样在孟岫烟的注视下,沈与同便沿着城墙向南门城楼快步行去。 等到已经看不清这位洪将军身形时,孟岫烟身后不远处的廊柱位置,不慢不紧地走出了一名女子。 来者,却邪八将”幽蝉“——染岚。 染岚出声道:“先前本可将那鸟儿好生逗弄一番,阻止我作甚?” 孟岫烟转头看去,言语道:“染姐姐照顾好自己那些瓶瓶罐罐就行,矛隼可不是随意就能拘押的” 染岚发问出声:“先前能困住其一时半刻,怎就不能将其擒住了?” 孟岫烟解释出声:“此类鸟雀在炎阳以北,又被唤作海东青,是为百鸟之王,并非寻常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二) 东都守军们的奔袭而下,终究是会造成一些响动,城中巷弄祠堂内,率先察觉到动静的管骁、林满六两人跃至屋檐之上,南方那处山头位置,在晦暗的月光之下,一眼看去尽是东都守军打扮模样的人冲向了城中巷弄。 “贼人来袭,准备迎敌!”林满六大声喊道,原本不久后便准备第三批离开的弈剑山庄弟子,立即放下了手中整理的器物用具,各自拿好兵械走入祠堂院落正中听从调遣安排。 “按照先前安排人马,管骁,你带人留守此处,郑宽与剩下之人跟我出村准备迎敌!”林满六借助着先前李延鹤,分配好的出发队伍,极快地下达指令。 “我们三人之中我杀力最强,当是我去”管骁出言说道,她知道其实对比于自己,林满六和郑宽不过都是初涉世的孩童,曾会经受得住这样的场面,也该是她冲在前面才可。 “管骁更应该留守此处,我们村外出刀出剑,不就是想让我们身后之人,能够多一分安逸,若此后方又管骁坐镇,我与郑宽及诸位同袍也才可放心御敌!”林满六说着已经向下飞掠,踩踏至地面之上,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伸出朝身后屋脊上的管骁摆了摆手。 “定要平安”管骁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说了一声。 随后连同郑宽在内二十人一同往村外行去,众人走在城中巷弄的街巷上,逐渐两侧的屋舍有灯火点亮或是窗框微抬,郑宽皆是上前与乡亲们说着无事、无事,让乡亲们不用担心,刚刚经历过劫掠的城中巷弄哪会不知道弈剑山庄众人严阵以待是为何,有汉子衣物都没穿戴整齐,便出门询问道是否需要帮忙。 “好大哥一会主要留在村内负责照看受到惊吓的同乡便是,村外之事交于我们”郑宽出言说道。 “好!”出门的汉子们齐声喊道,随后便朝着各家屋舍院落之中摆放农具的位置,去拿农具以做防护。 “大哥哥你们要去干嘛呀”有稚童带着惺忪睡意在窗框位置问道。 “大哥哥去打老鼠,乖!待会多陪陪娘亲”郑宽立即冲到窗前搓揉着少年脸庞说道。 “嗯大哥哥打完的老鼠记得给我看看,我再睡会”稚童缩回了屋内。 有妇人伸出去手准备关闭窗户,与还在窗边的郑宽对视一眼,似乎再询问是否有什么危急之事,郑宽展颜一笑,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妇人这才冲郑宽点了点头关闭了窗户。 走过了有安置村民的街巷后,城中巷弄外围的房屋因为先前的劫掠虽是修缮完毕,还未重新分配给村民们使用,如今此地便是空无一人,弈剑山庄众人行过事,就再也没了先前的响动。 随着一步步的前行,走在人群最前方的短衫少年,双手同时开始了动作,左手倒提握住腰间山野行,右手握住肩侧春窗蝶,随着脚步的向前行去,两柄短剑齐齐出鞘,在月光的映衬下,碧绿剑影显得极为发亮。 郑宽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三) 狭窄巷弄入口处酣战许久后,林满六与郑宽众人终究是敌众我寡,一开始势均力敌,渐渐的因为东都守军众多,弈剑山庄众人压力开始加剧,一些东都守军看出了正门前的那短衫和粉衣少年难以对付,除却被两人盯上之人,其他人都刻意回避,转向攻击其他人。 郑宽见有同袍被东都守军围攻击伤,他双剑并使向前递出,径直冲向那围困所在,随后数剑犹如一道道彩色流光,直接将那困阵破解,得意解救出受困的同袍,而林满六那一侧却是,众人皆是避开他的出剑,不与他正面对敌,只得短衫少年自己追击近处目标。 东都临时指挥官说完后,开始抬起自己的铁弓,从背后捻出一支黑色羽箭,打在弓弦之上,开始将弓拉如满月,对准了狭窄巷弄入口初,那名手持双剑的短衫少年,东都临时指挥官心中念叨到在他下次杀敌之时,就让他一同去死。 林满六手中短剑挥出,被那东都守军闪躲开来,短衫少年一个前扑,左手手腕拧转,手掌往右胸位置一收,倒提的山野行便直立在胸前,向那闪躲的东都守军再一次的刺出,山上的那名东都临时指挥官也在等着少年刺杀那名东都守军时,离弦射箭。 但突然东都临时指挥官感觉到,身后脖颈位置突然一寒,以他行军多年的直觉,立即做出反应,原本瞄准了林满六的羽箭,瞬间调转方向朝自己后方射出,根本不管身后走上来的究竟是谁, “嗖——”的一声,但后续却没有了任何响动声音,这一箭射空了。东都临时指挥官警惕地查看四周,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附近一定有人,并且方才倘若利箭离弦射向山野坝子入口,那人便会出手拦阻自己。 “阁下不如出来一叙,何必如此躲藏”东都临时指挥官沉声说道。但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响动,东都临时指挥官假装转身,重新抬起铁弓准备诱敌,结果到自己再次抽出羽箭搭在弦上,那人依旧没有出现,他索性暴起,瞬间将弓弦拉满,准备先急速击杀那名手中紧握碧绿短剑的少年。 就在他迅速拉弓上弦,然后脱手松开弓弦的一系列动作即将完成的时候,他弓弦之上的那支羽箭竟是从正中被折断,他看到了,有一柄弯刀从某处急射出,刀刃从自己的甲胄之上划过,并没有与之碰撞,定是那人不想让兵械因为拦阻而受困。 东都临时指挥官立即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朝那弯刀射出的树干方向射出, “嗖——”的一声,羽箭朝那树干位置射出,瞬间树干直接爆裂开来,树干碎屑被炸地散落天上,树叶叶随之在空中飞舞,此次出箭比起前面几次射人,造成的声响巨大。 远在狭窄巷弄入口的林满六和郑宽,循着声响,都是先后朝那山包顶上看去,郑宽周围相对无事,他便出声提醒喊道:“对方山巅有射手,诸位小心!”。 林满六此时突然有人东都守军,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四) 管骁手提弯刀站在那东都临时指挥官身后,从他射出那支羽箭之时,便就一直在的了,只是那男子丝毫没有察觉到。 东都临时指挥官在转身之际立即抽出腰间朴刀,想要与身后那人立即打一个照面,结果管骁根本没有给他机会,眼前的白袍男子身形开始虚幻起来,他朴刀向前挥出竟是没有打到实物,再一次看清管骁身影时,便已经是白袍身影去捡起了方才一直在身侧的弯刀。 管骁双刀并使,开始向东都临时指挥官递出,管骁使刀之法极为玄妙,双刀所击方向各异,但刀刃在挥打后又立即重叠在一处递出,东都临时指挥官单刀难以对敌,他猛然暴喝一声,直接忽略了管骁像自己左肩下劈的一刀,让其弯刀直接嵌入自己血肉之中。 以自己左肩受创为代价,争得一线靠近管骁的机会,他右手朴刀猛然提起,朝管骁面门砸去,但这一次依旧如之前出刀一般,他眼前的管骁又一次的开始虚幻起来,他一刀落空,但左肩上那柄弯刀依旧还在...东都临时指挥官两次出刀后,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对着空旷的四周叫喊道:“你究竟是何人!会使得镇北营拖刀术...”。 但在他还未言说完毕,管骁的身影再次出现,而这次是在他的背后,不等他出刀抵挡,弯刀便从东都临时指挥官脚踝位置划过,一刀递出,战靴铁甲就此崩裂,双脚脚筋被挑,东都临时指挥官便向前倒去。 他右手用力将朴刀直刺地面,然后借力转身,让自己的身形不至于倒地后无法反击,在他整个人翻转身形看向后方之时,原以为管骁会再次出刀,试图将自己绞杀,却见那白袍男子从自己左侧走过,将原本没入左肩的弯刀抽出,紧接着又是一刀挥向了自己,这次是将东都临时指挥官的右手手筋挑断。 因为手中没了气力,朴刀从手心径直滑落到了东都临时指挥官身旁,他心中已经明了,眼前这名衣饰酷似李延鹤的男子,不仅刀法与之相仿,就连脾性也如出一辙,是打算就此将自己生擒,随后从自己嘴中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刀法学的一般,折磨审讯的本事,你这小娃与那李延鹤倒是深得陆老将军真传哈哈哈哈...”东都临时指挥官已无反抗之力,只得躺在地面大笑出声喊道。 管骁面无表情,打算彻底废掉他余下那只胳膊后,便下山与弈剑山庄众人会合,就在自己提刀之际,那东都临时指挥官在狂笑之中,竟是自己直接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让管骁有些措手不及,此人曾会打算先行自杀。 随着东都临时指挥官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便如那寒泉呜咽一般,从口鼻处大量的涌出,他的面容依旧是方才那般狂笑的样子,这样使得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口中涌出,尽管已经听不到了任何人声,但看上去,依旧可以看得出,他在疯狂的发笑。 ......随着李延鹤的加入,东都外城入口处原本略显颓势的战局,被其瞬间扭转,不禁救下了差点被一记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五) 萧保立微微扭动脖颈,看向了乌夜侯将领身形所在,先前便就是此人一直在发号施令。 乌夜侯将领见这踏雪侯竟是看向了自己,额头之上,汗水不自觉地流淌而下。 “拖住他拖住他给我射!继续出箭对,继续出箭不许停!”乌夜侯将领急忙呼喊出身。 距离这位乌夜骑统领近些的乌夜骑兵卒,早已感受到了统领惊恐之色,可也只有当前这办法,才能稍微阻挡那踏雪侯的身形了。 羽箭再一次攒射而出,萧保立迅速再撞一人,随后抡圆手中阔剑大梦,竟然震退射向周身的所有羽箭。 挡下这轮羽箭之后,黑甲身形再动,一步步逼近乌夜侯将领所在。 “给我拦住他!!继续增派人手拦住他!”乌夜侯将领叫喊出声,手中刀刃不停挥舞,朝身侧的这些乌夜骑兵卒,急速地下达指令。 可拦阻萧保立之人,远没有被这袭黑甲轰杀之人来得快 才刚围堵上几人,阔剑大门便就挥舞而出,金光吞没一切,顷刻间,活物化死物! 乌夜侯将领脸色有些阴沉,不自觉地拉动了下手中缰绳,身下马匹便就向后退了一步。 “无需光顾那萧保立身前之人生死全力拦阻,他身形已经慢下来了!耗死他!”乌夜侯将领叫喊一声,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实想法。 可那黑甲身影哪有他说的慢下半分? 身形反而越来越快,距离乌夜侯将领等人,已经不过百步 就在黑甲身影前冲路上,不远处,一名乌夜骑兵卒双眼紧闭,嘴中不知在叫喊着什么,胡乱刺出手中长朔。 萧保立不知怎地,竟是故意朝那长朔方向,蹭了上前?! 那双眼紧闭的乌夜骑兵卒,感觉手中长朔刺到了一物,立即睁眼,发现竟是那踏雪侯??? “我伤到他了!我出手伤到踏雪侯了!”乌夜骑兵卒立即叫喊出身。 引起在场所有人看向阵中黑甲所在,此时的萧保立身形微微停滞,长朔从右肩一侧银亮铠甲贯穿而去,却不见血色。 “此子右臂已伤!继续出手!能够再伤萧保立者,入关之后,赏金银百两千两!”乌夜侯将领立即叫喊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六) 林满六一行人就连避过数次兵祸之后,终于跟占据南门城楼的李延鹤会合了。 在李延鹤的言语讲述下,众人大致得知了现在的东都战况。 首先由北燕王军伍的“富贵”攻破镇东门,随后又带兵摧毁了那座“金刚”。 接着就是郑宽、周标之流,率领原先的东都守军攻占了广阳门一侧,为攻陷南门城楼一事,先下一城。 紧随其后的,是言别亲率的北燕王所属,直冲开阳门所在。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彻底在开阳门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南门城楼的占领更进一步。 并且在言别此次行动之中,叶当听曾前去助力。 最后就是李延鹤所率的南地骑军了,在广阳、开阳两门接连得利之后,他也对永桥大道发起了总攻。 在一炷香前,南地联军将东都南门城楼攻破,彻底地占据了东都南面城墙。 林满六在李延鹤的复盘介绍当中,竟是听到了老骗子的行踪,这让少年尤为好奇。 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会让老骗子只身前往前线 林满六出声问道:“他前去开阳门助阵的时候,可有跟李将军言明是为了何事?” 李延鹤摇头出声:“当听走时,只是说了前去助战,并未说明其他事宜”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也都明白了,就连李延鹤也不相信,叶当听只身一人前往,只是为了给言别助阵。 月寒枝拉拽了下林满六的衣角,等到少年回头看向她的时候,月寒枝就给其使了一个眼色。 林满六随即会意,很快就冲月寒枝摇了摇头。 月寒枝是猜测叶当听此举,是否跟却邪有关,会不会是打算在开阳门一带,与叶成竹之流秘密会面。 林满六最是了解老骗子,只要是他与那叶成竹商议好了,往后不论事情进展到任何地步,他们都是不用再会面的。 就如同他与陆风白一样,即便一人坐镇弈剑山庄,一人被迫北上掩人耳目,两人之间根本不用进行任何信件传递,也可联手行事。 他与陆风白是这样,与叶成竹亦是如此。 他们之间的棋局,那夜扬州孤舟泛湖时,就已经开始了。 往后不管是黑子落子,还是白子拾棋,都不用再进行任何交流。 所以此次叶当听的举止异常,定是有其他原因 林满六正尝试回想着,自己是否有哪里存在疏漏时,门外就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延鹤闻声看去,都还没等门外之人显现身形,他便开口出声。 “若是前线军情,直接言明即可!” 众人寻着李延鹤的目光一同看去,门外之人的身影终于显现,果不其然,就是前来禀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七) 燎原军都尉正中盘坐,四名炎阳兵卒,整齐的站在燎原军都尉身后,手中长枪笔直地插在地面,前方滚滚烟尘袭来,地面也随之开始震动,紧接着便是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兵刃碰撞声,还有那属于乌夜骑的叫喊声响。 随着乌夜骑叫喊声的接近,看向赤阳关外的情形,竟是有快四百余骑乌夜骑,正在接近这个边陲关隘,在乌夜骑队伍正中位置,有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头上系着一块头巾,将半张脸尽数盖住,手中拖着一柄战刀,笔直拖在地面。 燎原军都尉身后的炎阳兵卒有人小声说道,“是那乌夜骑将领,这些乌夜骑定也是那域外三山之流”。 域外三山,是炎阳王朝开国之后,至今为止还未接触的一处地方,相传此地全是昔年退守西域大漠的一些亡国残兵和胡人联合在一起的势力,这些年都不曾向炎阳版图踏及半步,于是便没有向其进行征讨。 燎原军都尉缓缓起身,握紧手中阔剑大梦,身后四名炎阳兵卒随之一同握紧手中长枪,随时准备迎敌。 那乌夜骑将领见关外五人竟是蠢笨地想要与自己这四百余骑儿郎迎战,右手一提马疆,马匹随即发出一阵嘶鸣,前脚便也跟着抬高,本就站于高处的乌夜骑将领,便显得更加威风。 乌夜骑将领冲赤阳关前的五人大喊道,“一个和尚四个瘦猴,还不给你爷爷跪下!”。 说完之后见五人毫无反应,他面容开始有些阴沉,嘴里不知叫骂了句什么骂人的话语,然后手中战刀提起向前挥出,“好儿郎们,给我冲,此关一过,身后便是那些瘦猴们养尊处优百年之久的富饶之地,之后想抢婆娘便抢婆娘,想拿银钱便拿银钱!”。 在乌夜骑将领的鼓动下,身后的乌夜骑们都开始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人双腿合力拍击马腹,向那五人径直冲去,嘴中还发出兴奋的叫喊声,随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乌夜骑开始向那五人冲去。 “诸位施主,老衲恐不能为诸位身死后,诵经超度了,便由老衲先行一步,为诸位减去几分杀业”燎原军都尉面对袭来的乌夜骑,开口说道,但却不曾回头。 四名炎阳兵卒近乎同时出声说道,“大师此去,我等一同前往!”。 “手上杀过的蛮子宵小,已经数不过来了,大师又何故为我们担心”。 “我打从村里被招来从军开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八) 此次东都守军遇袭,与之前不同地点便就出现了,两日的等待没有任何炎阳兵卒的驰援,这又侧面佐证了座下将领认为的那番情况,李延鹤对此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正常安排弈剑山庄部署,以及查探伤病弟子情况。 午饭过后,林满六正在管骁、周标身旁,看着管骁给自己演示那唤作八相的小器物,突然郑宽走近身旁对着林满六喊到:“陆哥喊你前去议事”。 李延鹤找自己?大概是那云亦尘有消息了。 林满六与管骁道别,随后便跟着郑宽一同去到李延鹤休息的屋舍之中,此时屋舍之中已经坐满了人,李延鹤和那位云亦尘,座下将领则是在一旁靠着墙壁没有看向众人。 “郑宽、满六入座,今日便是与大家商议一番,何时前往那内城排水河道以绝后患”李延鹤沉声说道。 “先前与满六和郑宽村口鏖战的弟子,伤势最为严重,最快还需要三四日的时日调养,才可动身,其余弟子都没怎么负伤,随时可以”萧潇开口说道。 “前来侵扰规模便能达到如此,那内城排水河道一役只会比此次更加惨烈,还是等大家都修养完毕在进行上路前往”李延鹤思索片刻后出声说道。 ”今日小道前来,便就是与诸位提议出行时间的,当是在下月九日,我先前推演一番,前后都不可,皆为大凶“云亦尘坐在末席出声说道。 弈剑山庄众人在林满六之前赶路的时候讲述中,自然对于这个云亦尘的推演之法,有一定的认同,便没有人出声提出异议。 众人只是在沉默思索,如若如此停留,之后内城排水河道那侧的东都守军,定会有更多的准备,到时候就需要更加小心,林满六思索着不时看向那年轻道士,在众人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那云亦尘里衣领口有些血迹,被外侧的黑袍遮掩,之前再次相遇时,他身上并无血迹。 察觉到此事的短衫少年觉得在商议结束之后,先告知李延鹤让其留意一二。 最后商议的结果便是依照云亦尘所言,一直等到六月九日,在准备动身前往内城排水河道。 随后的时日便是弈剑山庄众人休养生息,时间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九) 有了青岚和北燕王军帐当中的神秘人合谋行事,东都外城战局已定。 各处关口都被两军全面压制,东都外城的残兵败将,根本没有任何反扑机会。 但即便是这样的局面,固守东都内城的云亦尘,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从始至终都是只防不攻,甚至连回撤到内城外侧的东都守军,也没有过进行一次象征性的援助。 这让李延鹤众人都觉得十分诧异,他们实在想不出来,那位却邪八将之首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为了东都战事的进一步发展,南地驻军、北燕王所属在南门城楼会合。 东都布防沙盘面前,君飞羽抬手指向了内城正中心的位置。 他开口说道:“那却邪如今大势已去,东都不过三日必然拿下,李将军到了这般时候是不是该把我们的夏桓殿下请来了?” 李延鹤看了君飞羽一眼,出声提醒道:“还望君大统领不要忘了,此番会面是为了确保东都战事的。” 君飞羽笑言出声:“自然记得!所以才要请出殿下,让其早些确定王号,不然即便我们占了这东都,外面的人又该如何信服我等啊?” 管骁因为要在内城外侧督战的缘故,此次参与会面的只有郑宽、周标两人。 郑宽看着君飞羽言语好生嚣张,他立即拍桌站立而起。 少年郎抬手指向内城方向,开口说道:“前面还有将士们在御敌布防,你君飞羽就要在后边比大小、高低了嘛!” 君飞羽斜瞟向了郑宽,讥讽出声:“王号一事再不定下来,如何稳住军心?即便此战赢了云亦尘又如何,往后战事稍有不慎再被那妖后压制,如何能翻盘?” 不等少年如何言语应对,这位君大统领离开了布防沙盘,绕行到了议事众人右侧。 他继续朗声说道:“还望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此时此刻还在东都,尚未发兵挺进西京!但那萧保立已经在京畿之地了!” 君飞羽没有指明的事情,在场之人都明白。 不论是此刻盘踞东都的妖后,还是打着勤王名号战于京畿的踏雪侯,这些对于他们而言都存在着极大的威胁。 前者,是摆于明面的敌人,与之敌对关系已无缓解可能,所以需要尽可能地巩固自身实力,并且还要想办法再削减对方。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十) 萧保立微微扭动脖颈,看向了乌夜侯将领身形所在,先前便就是此人一直在发号施令。 乌夜侯将领见这踏雪侯竟是看向了自己,额头之上,汗水不自觉地流淌而下。 “拖住他拖住他给我射!继续出箭对,继续出箭不许停!”乌夜侯将领急忙呼喊出身。 距离这位乌夜骑统领近些的乌夜骑兵卒,早已感受到了统领惊恐之色,可也只有当前这办法,才能稍微阻挡那踏雪侯的身形了。 羽箭再一次攒射而出,萧保立迅速再撞一人,随后抡圆手中阔剑大门,竟然震退射向周身的所有羽箭。 挡下这轮羽箭之后,黑甲身形再动,一步步逼近乌夜侯将领所在。 “给我拦住他!!继续增派人手拦住他!”乌夜侯将领叫喊出声,手中刀刃不停挥舞,朝身侧的这些乌夜骑兵卒,急速地下达指令。 可拦阻萧保立之人,远没有被这袭黑甲轰杀之人来得快 才刚围堵上几人,阔剑大门便就挥舞而出,金光吞没一切,顷刻间,活物化死物! 乌夜侯将领脸色有些阴沉,不自觉地拉动了下手中缰绳,身下马匹便就向后退了一步。 “无需光顾那萧保立身前之人生死全力拦阻,他身形已经慢下来了!耗死他!”乌夜侯将领叫喊一声,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实想法。 可那黑甲身影哪有他说的慢下半分? 身形反而越来越快,距离乌夜侯将领等人,已经不过百步 就在黑甲身影前冲路上,不远处,一名乌夜骑兵卒双眼紧闭,嘴中不知在叫喊着什么,胡乱刺出手中长朔。 萧保立不知怎地,竟是故意朝那长朔方向,蹭了上前?! 那双眼紧闭的乌夜骑兵卒,感觉手中长朔刺到了一物,立即睁眼,发现竟是那踏雪侯??? “我伤到他了!我出手伤到踏雪侯了!”乌夜骑兵卒立即叫喊出身。 引起在场所有人看向阵中黑甲所在,此时的萧保立身形微微停滞,长朔从右肩一侧银亮铠甲贯穿而去,却不见血色。 “此子右臂已伤!继续出手!能够再伤萧保立者,入关之后,赏金银百两千两!”乌夜侯将领立即叫喊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十一) 东都内城正中位置,是为天枢所在。 其柱身一共八面,有蟠龙、麒麟萦绕,上为腾云承露盘,顶部四龙立捧火珠。 并且柱身碑刻有炎阳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的名字,以及昔年败于炎阳的王国君主名号,在其正面更是有炎阳太祖亲题八字。 炎阳万国颂德天枢! 遥想当年,此碑是为了歌颂炎阳的太祖皇帝一统南北之举,同时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意图造反,再次起兵的叛党。 而到了今天,天枢之下驻扎的军队,却变成了废帝自立的乱党。 在他们的谋逆行动中,炎阳夏氏几乎十不存一,而今高坐至尊之位上的,便是乱党的幕后推手——苏皇后。 在天枢之下杵剑站立的却邪八将之首,抬眼看向前方,看着通过密道突围至此的李延鹤等人,他露出了一脸不屑的表情。 云亦尘出声道:“诸位莫不是以为,仅凭你们就能拦下我云亦尘嘛?” 李延鹤应声道:“云将军大可猜一猜,今日潜入内城之人,还有谁?” 云亦尘轻蔑笑起,他朗声说道。 “不过是些躲躲藏藏的鼠辈罢了,待外城战事彻底结束,你们便会知道,此次潜行是何等的愚蠢!” 在旁本想静观其变的李成抟有些坐不住了,先前他本就因为李延鹤等人的突然出现心中犯怵。 此刻云亦尘竟是不下令擒拿眼前之人,反而与他们言说起来了,这让李成抟内心烦闷不已。 他咳嗽出声:“咳咳...尔等贼子宵小,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来人啊,给咱家将其拿下!” 结果李成抟的言语,像是根本没有人听到一般,在天枢附近的炎阳兵卒,竟无一人有行动的迹象。 他立即转头看向云亦尘,用一种极其尖锐的声音,向对方发号施令。 “云亦尘!贼人就在眼前,为何不尽快将其擒拿,你是要忤逆君令嘛!” 云亦尘没有看向他,只是向后打了一个手势。 顿时,在天枢附近的炎阳兵卒,尽数向后退去,很快就让出了一片极为宽广的平台。 李成抟立即反应到不对,他呼喊出声道:“云亦尘!你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云亦尘终于开口回应了身后这位御前公公。 “谋逆乱党,却邪定会惩治,眼前尚未可知对方布局为何,不可轻举妄动!” 李成抟向后退了半步,他死死地盯着云亦尘的背影,只要对方有想回头的动作,他定要先行出手。 云亦尘难道要临阵倒戈? 不对,早在临行之前,陛下就说过,云亦尘及其却邪绝对可信,此刻不是猜忌云亦尘的时候... 他看着眼前阵仗,随即转念一想,莫不是云亦尘想逞匹夫之勇,跟那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十二) 在继续向西前行的路上,林满六回想着突然出现的苍玄同,以及其口中两次提及的“不该”。 第一次的“不该”,说的是身边多出了月寒枝。 苍玄同的意思,是觉得巷弄拦路一事,本该由他一人前往,其余人等绕道向西? 少年心中疑惑再生,倘若知晓他们此次入城的计划,挡在这里的只会是苍玄同一人嘛? 并且先前的比斗,苍玄同根本没有多加阻拦的意思,甚至是有意放任他们继续向前... 就在林满六有所猜测时,两人前方的军营位置,就亮起了一道冲天火光! 乔叔叔那边出问题了?! 林满六心知不妙,与身旁的月寒枝知会了一声,他们便继续加快脚步,朝内城西南侧的军营赶去。 等到两人靠近之时,军营外围已是大火一片,从中响起的砍杀声不绝于耳。 从冲天火光的空隙间,林满六隐约看见了乔锈尘闪动的身影,像是在与敌军贼首搏杀。 “乔叔叔怎会强行闯入营中?这营外大火也着实蹊跷了些...” 月寒枝应声道:“先找寻机会进入军营,探查清楚情况之后,设法解决他们!” 林满六嗯了一声,就朝着军营西侧行去。 没过多久,便寻到了一处了望塔,火势要比其他地方小得多,从此处潜入营中相对安全。 林满六以夏鸣蝉将两人身前巨物劈砍而开,若遇坠落的燃木则是月寒枝出剑挡下,两人前行速度极快,没一会就靠近了军营主帐位置。 没了火光的阻挡,与乔锈尘对阵之人的面容,也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让林满六怎么没想到,竟然是叶成竹亲自坐镇此处? 此前出发时,他早已想过多种可能,刚刚阻道的苍玄同都有在其中,可唯独这叶成竹最不该出现在此。 此人不与云亦尘固守天枢,在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在林满六的注视下,乔锈尘与叶成竹的拼死搏杀已经接近尾声,后者赢面相对大些。 他虽未使得自己的竹伞——青竹郎,手中却握着昔年柳梅的佩剑,号称四剑之首的衔寒梅。 用这把铸剑峰锻造的四剑之首,对上铸剑峰供奉的自用佩剑,两人兵刃来回对砍间,乔锈尘手中长剑已是多出了数道豁口。 叶成竹言道:“乔供奉...现在投诚还来得及,他日也好与妻女团聚,何必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呢?” 乔锈尘闷哼一声,并没有答复叶成竹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东都城破战天枢(十三) “林少侠若有什么要事或者心疑之处,大可直接询问,不必如此作态。”身后却传来了叶成竹轻笑问话。 “那却邪青竹在此军营内,意义为何啊,当听着实好奇还望却邪青竹告知一二?”林满六见自己预谋被其识破,只得将事情挑明询问起来。 话才说完他便转身看了过去,右手开始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看着眼前的这名气质清雅的白袍男子。 “此次东都一战,起因和结果林少侠不是早有预料到了,不然何必潜入内城呢?想必身手定是不凡,并且也想见一见林少侠身后的夏鸣蝉出鞘...” 叶成竹说着,从最开始盯着少年的目光,开始移到了他右肩后那柄夏鸣蝉。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一变,林满六立即停止了手上动作,身子也是为之一僵,紧接着嘴角便外成了一个令人发笑的弧度,仿佛市井当中做杂耍的那些伙计。 “你们这些突然人是不是成日没事,就在城门边上蹲着找人比剑啊,更何况你连剑都没有我们如何比试啊?” 林满六闻讯后便知又是想要比试,便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没过多久又是遇到这种没事就找人比试之人,见对方手中并无称手兵器便立即借口推辞说道。 “无需林少侠担心,我手中衔寒梅足矣!” 叶成竹举起手中的衔寒梅,将其横在身前后,便满脸笑意地看向了已经有些抓狂的少年。 在他举起衔寒梅的那一刻起,只见他身上白袍大袖忽然便随意飘逸而起,气势也随之一变。 林满六警觉到对方气息变换,立即握紧背后夏鸣蝉随时准备出鞘,他立即做出判断,此人比起过往江湖行路中遇到的所有同辈都要厉害。 此战,避无可避! 长剑出鞘的声音一响“唰——”。 随即夏鸣蝉出鞘,剑身缓缓从背后抽出,看向对面叶成竹脸上笑容不减,只是在耐心等待林满六先行出剑。 他手中的寒梅定不会选择与自己的夏鸣蝉剑刀硬碰硬,只要棋快一招定还有胜算。在确认好出剑意图后,黄衫身影顷刻间便向前奔去,剑身先是直劈衔寒梅准备引诱叶成竹上前进行躲闪或者拦阻他的此次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八章 春去秋来周复始 少年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远处的月寒枝和乔锈尘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位却邪青竹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原本即将斩向林满六的剑身,被其反手一转,变作剑柄点在了少年手背上。 而后不等林满六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叶成竹一步向前跨出,随后就拽起少年后颈,把他硬生生给丢了出去。 并且好巧不巧,就把他给砸向了夏鸣蝉。 林满六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夏鸣蝉上,他立即调整自身内息,在平稳身形之后便握紧手中春窗蝶,随时预备对敌叶成竹。 可后者的速度极快,远超于先前对招的快,少年只觉眼前有一道光亮闪过,衔寒梅就已快贴到了他的脖颈上。 就在距离林满六脖颈半寸位置时,衔寒梅便莫名其妙地停下来了... 叶成竹出声道:“方才的那一剑,可认出了?” 林满六缓缓吐出一气,与眼前的却邪青竹对视起来。 “春山竹浪涌...” 远处的月寒枝见林满六被步步紧逼,她提剑便要朝两人方向冲去。 察觉到后方动静的少年,立刻抬手握拳,示意月寒枝不要轻举妄动。 叶成竹再问道:“那现在这一剑,又为何?” 林满六喃喃出声:“夏炎斑驳影...” 叶成竹朗声言道:“既然还看得出来,说明还有点记性...收!”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与铸剑峰弟子缠斗的却邪所属,立刻与自身对敌之人强行拉开距离。 不过数息时间,所以却邪部众都向叶成竹身后靠拢。 那些铸剑峰弟子不明所以,有几人刚想上前追击,便也听到了乔锈尘的呼喊。 “所有弟子呆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听得自家供奉的呼喊,铸剑峰弟子们全数停步原地,警惕地注视起了场地正中的两人。 叶成竹手中长剑并没有回收的想法,林满六亦是如此,春窗蝶时刻紧握在手,整个人的身形也贴合在夏鸣蝉之上。 只要寻得机会,他定会双剑并使彻底摆脱叶成竹的限制。 叶成竹言语出声:“你我之间的比斗还未结束,不过之后就得变点花样了...” 说罢,他左手弹起一个响指,很快就有两名却邪部众解下身后之物,并朝着叶成竹的方向抛来。 叶成竹大袖一挥,两物便被其收入到袖摆之内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百九十九章 逆者虽盛必衰之 乔锈尘看着双方之间的比斗,心中疑惑逐渐升起。 因为那种你来我往的对招,在林满六和叶成竹身前越发地频繁起来。 在此阻道的却邪青竹,怎么像是在给少年喂招一般,先前拼至你死我活的肃杀氛围,已是荡然无存。 林满六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杀意全无,便开始安心与之对招。 此刻少年郎双剑齐出,已是战至正酣的快意时刻,脸上开始显露出些许从容之色。 叶成竹对于眼前之人的态度转变,脸上也多出了些笑意。 他出言说道:“倒还不算太蠢,可准备好了?” 林满六应声喝道:“出招吧,随时可以接剑!” 叶成竹闻声过后,手中大袖随之鼓荡起来,原本包裹着剑身的黑布条瞬间四散开来。 待到黑布彻底散去,便是兵刃真容显露之时。 剑身通体湛蓝,剑刃之处微微弯折,形同如刀。 此剑便是四季一时的最后一剑,剑名“冬雪藏”! 叶成竹闷哼一声,身形随之退后半步,紧接着就将手中兵刃朝腰侧靠拢。 下一刻,叶成竹整个人瞬间暴起,直冲夏鸣蝉和林满六所在位置。 在他前冲之际,收拢腰侧的冬雪藏,也随之被其一剑斩出! 林满六见状,先是将秋寂寥横于身前,随后再将春窗蝶抵在小腹位置。 少年看着对方手中那一轮月影逐渐变大,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林满六手中双刃即刻发力。 秋寂寥一剑挥斩而出,暗金剑光随即闪动,先行散去了月影些许威势。 咔—— 春窗蝶紧随其后,碧绿剑影直冲向前,径直刺向了冬雪藏挥剑前路所在。 锵—— 接连两次兵刃碰撞,都未能将那一轮月影彻底阻拦,林满六之后退步向后,准备以夏鸣蝉做最后阻拦。 少年身形倒退之际,手腕随之一抖,春窗蝶就被其拍回了夏鸣蝉之内。 叶成竹手中冬雪藏挥斩而来,结结实实地从夏鸣蝉剑身上划过。 他扫了夏鸣蝉之后的少年一眼,提剑就再次与之拉开距离。 叶成竹言道:“若是只会躲,那便还不够...” 林满六死死地盯着对方手中兵刃,对于这些的训诫,他根本无需回应,将其收入心间就行。 少年缓缓呼出一口气,手中双刃再次握紧。 叶成竹见林满六准备好了,就再次出声道:“此地军营大火应是不过半柱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章 飞光既逝剑无回 林满六随意捡拾卷黑布将四季一时包裹好后,便开始带领着月寒枝、乔锈尘在内的众人朝内城西门方向行去。 往后的一路上,虽有炎阳兵卒救援军营火势,但也正因为如此,众人远遁的机会更大了些。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满六等人就行至西门城墙内侧。 此刻的城墙之上,已然响起了砍杀声,多半是外城的管骁察觉到了内城异样,提前带人攻城了。 少年将目光停留在城门方向,他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看向了乔锈尘。 林满六言道:“稍后我与寒枝一同作饵,引得对方注意之后,乔叔叔便带人冲上城楼,将城门打开!” 乔锈尘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月寒枝,他想让对方劝说一番林满六。 可月寒枝却是跟林满六一个态度,她冲乔锈尘点了点头。 “我们二人一同行事,彼此之间也有照应,乔供奉无需担心,尽快打开城门就好!” 乔锈尘只得应声答道:“那便依照满六言语行事,切忌遇险就退,城外有管骁将军相助,破门一事不会太难!” 双方各自点了点头后,便开始分头行动。 林满六和月寒枝两人率先朝内城西门行去,两人一前一后奔袭速度极快,没一会就冲至西门大道的牌坊楼下。 本就严阵以待的炎阳兵卒,才刚听到身后有动静传出,便迅速扭头看向后方。 反应最快的一人,才看到林满六、月寒枝两人的身影,他就大声呼喊提醒周围的同袍。 “敌袭!!!所有人准备迎敌!!!敌袭!!!” 随后其余的炎阳兵卒一并看向后方,发现只有两个人,心中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城外那些个火牛弩车,他们不敢与之硬碰,跟着两个黄毛小儿还是能够过过招的! “兄弟们抄家伙!将这两人生擒以后,抓去城门之上御敌!” “让门外那些叛军好生看一看,造反的下场是什么!” “这细皮嫩肉的...待会上城头之前,可是要让兄弟们好生发泄一番啊!” 林满六看着眼前这些形如兵痞的炎阳兵卒,对于他们的言语和动作实感恶心。 以往听人提起,都说炎阳北境兵卒胜过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一章 大势已去烽火起 “当听兄若有什么要事或者心疑之处,大可直接询问成竹,不必如此作态。”身后却传来了叶成竹轻笑问话。 “那却邪青竹此间游历扬州城内,意义为何啊,当听着实好奇还望却邪青竹告知一二?”林满六见自己预谋被其识破,只得将事情挑明询问起来。 话才说完便转身看了过去,右手开始摩挲起自己下巴位置的那些胡渣,做思考状看着眼前的这名气质清雅的白袍男子。 “此行便是在驿站时便见到当听兄之神态,想必定身手是不凡,并且也想见一见当听兄身后的夏鸣蝉出鞘...” 叶成竹说着,从最开始盯着黄衫身影的目光,开始移到了他右肩后那柄夏鸣蝉。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一变,林满六立即停止了手上动作,身子也是为之一僵,紧接着嘴角便外成了一个令人发笑的弧度,仿佛市井当中做杂耍的那些伙计。 “你们这些突然人是不是成日没事,就在城门边上蹲着找人比剑啊,更何况你连剑都没有我们如何比试啊?”林满六闻讯后便知又是想要比试,便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没过多久又是遇到这种没事就找人比试之人,见对方手中并无称手兵器便立即借口推辞说道。 “无需当听兄担心,我手中衔寒梅足矣!”叶成竹举起手中的衔寒梅,横在身前满脸笑意地看向了眼前这名已经有些抓狂的同姓男子。 在他举起衔寒梅的那一刻起,只见他身上白袍大袖忽然便随意飘逸而起,气势也随之一变,林满六警觉到对方气息变换,立即握紧背后夏鸣蝉随时准备出鞘,他立即做出判断,此人比起过往江湖行路中遇到的所有同辈都要厉害。 此战,避无可避!伴随着长剑出鞘的声响。 “唰——” 随即夏鸣蝉出鞘,金色的剑身缓缓从背后抽出,看向对面叶成竹脸上笑容不减,只是在耐心等待林满六先行出剑。 他手中的寒梅定不会选择与自己的夏鸣蝉剑刀硬碰硬,只要棋快一招定还有胜算。在确认好出剑意图后,黄衫身影顷刻间便向前奔去,剑身先是直劈衔寒梅准备引诱叶成竹上前进行躲闪或者拦阻他的此次出剑。 不料叶成竹根本没有理睬此次出剑,衔寒梅也同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二章 尘埃落定东都定 酣战许久后,林满六与月寒枝众人终究是敌众我寡,一开始势均力敌,渐渐地因为东都守军众多,弈剑山庄众人压力开始加剧,一些东都守军看出了正门前的那短衫和粉衣少年难以对付,除却被两人盯上之人,其他人都刻意回避,转向攻击其他人。 月寒枝见有同袍被东都守军围攻击伤,他双剑并使向前递出,径直冲向那围困所在,随后数剑犹如一道彩色流光,直接将那困阵破解,得以解救出受困的同袍,而林满六那一侧却是,众人皆是避开他的出剑,不与他正面对敌,只得短衫少年自己追击近处目标。 街巷上的那名身穿炎阳甲胄的男子,看向村落入口处,他自然注意到了这名杀力显着的少年,他在街巷上细细盯着,直到林满六连斩十人之后,他开始带着怜悯的声音开口说道:“可惜了,如此技艺不能为我所用,只能将你掩埋了”。 却邪将领说完后,开始抬起自己的铁弓,从背后捻出一支黑色羽箭,打在弓弦之上,开始将弓拉如满月,对准了内城街巷入口处,那名手持双剑的短衫少年,却邪将领心中念叨到在他下次杀敌之时,就让他一同去死。 林满六手中短剑挥出,被那东都守军闪躲开来,短衫少年一个前扑,左手手腕拧转,手掌往右胸位置一收,倒提的山野行便直立在胸前,向那闪躲的东都守军再一次的刺击,山上的那名却邪将领也在等着少年刺杀那名东都守军时,离弦射箭。 但突然却邪将领感觉到,身后脖颈位置突然一寒,以他行军多年的直觉,立即做出反应,原本瞄准了林满六的羽箭,瞬间调转方向朝自己后方射击,根本不管身后走上来的究竟是谁,“嗖——”的一声,但后续却没有了任何响动声音,这一箭射空了。 却邪将领警惕地查看四周,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附近一定有人,并且方才倘若利箭离弦射向山野坝子入口,那人便会出手拦阻自己。 “阁下不如出来一叙,何必如此躲藏”却邪将领沉声说道。 但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响动,却邪将领假装转身,重新抬起铁弓准备诱敌,结果到自己再次抽出羽箭搭在弦上,那人依旧没有出现,他索性暴起,瞬间将弓弦拉满,准备先急速击杀那名手中紧握碧绿短剑的少年。 就在他迅速拉弓上弦,然后脱手松开弓弦的一系列动作即将完成的时候,他弓弦之上的那支羽箭竟是从正中被折断,他看到了,有一柄弯刀从某处急射出,刀刃从自己的甲胄之上划过,并没有与之碰撞,定是那人不想让兵械因为拦阻而受困。 却邪将领立即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朝那弯刀射出的树干方向射出,“嗖——”的一声,羽箭朝那树干位置射出,瞬间树干直接爆裂开来,树干碎屑被炸得散落天上,树叶随之在空中飞舞,此次出箭比起前面几次射入,造成的声响巨大。 远在内城街巷入口的林满六和月寒枝,循着声响,都是先后朝那街巷顶上看去,月寒枝周围相对无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五百零三章 剑名冬夜冰轮转 东都燃起的大火直冲天幕,整个内城近乎被焚烧殆尽。 象征着炎阳威名的“炎阳万国颂德天枢”,已然碎裂成了数段,龙首、麒角全数化为齑粉,再也不见昔日模样。 自管骁等人从内城西侧破门成功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战于外城的北燕王所属便接到了破城军报。 君飞羽一众人等怎么也没想到,李延鹤竟会带领着南地的江湖门派秘密潜入城中。 他更想不到的是,李延鹤所率领的这些人,竟能在内城之中接连得利! 先是巧夺西门,引得南地骑兵和河北甲士一同入城... 接着由整军挺进天枢,逼得云亦尘被迫回防,并且在还能继续压制对方部署... 最后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大火,恐怕今日东都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远遁而逃,跟别说那个临阵退走的李成抟了! 君飞羽统率着北燕王军伍由正南门进入内城,御道两侧皆是南地、河北联军押解的东都守军。 他看着两军将士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喜悦神情,君飞羽脸上闪过一瞬嘲弄之色。 这位日升令使,的确有些意思... 等到行至天枢之前,君飞羽便看到了恭候多时的李延鹤等人。 他开口出声道:“君某在此,便先恭贺一声李将军了...不对,该是恭贺征西大将军了!” 对于君飞羽这分明是故意叫错,有意提点的言辞,李延鹤并没有太多想法。 他抱拳还了一礼,言语出声:“谬赞了,若非有君大统领外城的全面压制,李某也无法内城取巧...” 君飞羽摆手道:“哪里的话!先前如何定下的,此刻便当如何!往后北燕王所属听凭征西大将军调遣!” 这位北燕王军伍的实际领导者,在言语出声的同时翻身下马,紧接着就面朝李延鹤方向行了一礼。 李延鹤立即快步向前走来,一把搀扶着了对方,两人便就此互相吹捧了起来。 在其周围的南地、河北联军,以及那些北燕王所属,脸上都泛起一抹尴尬神色。 毕竟谁都明白,眼前这副兄友弟恭的氛围,实在是太假了... 要是往前推上一个时辰,他们不论是谁,都恨不得自家主子第一个踩上这天枢广场上。 不远处的弈剑山庄众人,在青岚挥手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四章 此番行棋意何为 玉枢阳刚准备言语夸赞林满六时,他突然看到有一名书生扮相的人,从天枢走了过来。 他立刻跟林满六使了使眼色,后者随即会意转身看去。 宁珂? 林满六出声问道:「此间事了,宁兄可是有要事相商?」 宁珂言道:「嗯...先前外城一问,如今算是可以给你答复,林兄可还想知道?」 他曾先后两次询问过宁珂,在其身后之人究竟是谁,而今宁珂竟是主动来告知答案了... 对此林满六摇了摇头,就这样回绝了宁珂的问话。 此番东都诸事过后,少年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北燕王帐中的谋士,能够前算李延鹤将军和管骁将军的部署,而后又算外城东都守军的城防事宜... 并且在攻破外城之后,不论是那「富贵」带领的先锋军攻势,还是往后言别的御敌之策,对于林满六而言都极其熟悉。 这些布局其实他都曾见过,并且行棋之人与宁珂也有所联系。 唯独最后内城变数,北燕王所属没有参与其中。 但早在城外之时,内城破局之法就已经有人算到了... 那位姜家大公子仅凭个人推演,就将东都战事终局尽数演算而出。 林满六心中的那个答案,姜旭与之同样有关,是为他的先生,宁珂的师伯,同时也是昔日居于弈剑山庄的墨无言。 少年看了宁珂一眼,随后就将目光看向了城郭东侧。 林满六确信,此时此刻在镇东门外的某处地方,墨先生一定在注视着战局变化。 墨先生...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藏于北燕王军伍之中呢? 宁珂看着林满六神色,倒也不再多言,冲众人行了一礼过后,就准备返回北燕王队伍当中。 「既然林兄心中已有答案,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可还没等这位白袍书生郎走出太远,青岚开口言语出声。 「满六小友不想知道,是他的事情...还请这位宁小先生,向我引荐一番!」 宁珂转头看向出声的中年男子,心中疑虑随之加重了几分。 她此次前来,本是听命于师伯的安排,将林满六引至其身前议事,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旁人横插一脚。 特别是眼前的青岚,相较于其他人极其不好对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五章 东都为据号楚王 叶当听向林满六一行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返回营帐之内。 可这袭黄衫身影掀起门帘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样,整个人又重新转了回来。 怪异的举动并未就此停止,叶当听拱手看向了青岚位置,极其虔诚地冲其拜上一拜。 不拜还好,原本青岚面色如常,根本没有半分动怒的意思。 结果叶当听这一拜,可直接让其双拳紧握,似是准备将身后的双识解下,痛痛快快地给叶当听来上两枪。 月寒枝双眼微眯成线,摇头出声道:“老骗子此举...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林满六叹息一声,应声说道:“多半是故意不小心的...” 听得在旁两人言语,青岚随即将目光看向了林满六和月寒枝。 少年赶忙摆手出声道:“营帐之中定是有要事商议,青岚前辈我们还是快点入帐好些!” 青岚闷哼一声,随后便朝营帐方向行去。 等到弈剑山庄众人行至营帐门口时,宁珂却意外地停下了脚步,看其模样并没有想行入帐中的意思。 林满六对此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站在营帐一侧抬手掀起门帘,示意月寒枝和山庄弟子先行进入。 等到营帐外只剩林满六、宁珂二人之时,后者才提醒出声。 “那人举止古怪,务必慎言!” 宁珂所言之人,自然不是他们口中的老骗子,而是那位唤作“富贵”的北燕王将领。 林满六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行入营帐当中。 少年郎才刚刚进入帐中,就听到了叶当听与之言谈的声音。 “王副将神勇无双,只身一人便能破了那金刚,我辈佩服!” “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林满六寻声看去,那名唤作“富贵”的北燕王将领,其音色沙哑异常,似是被毒物所侵,导致无法像常人一般言语。 但尽管如此,少年郎从中依旧听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林满六立即可以断言,他定是在何时,听过此人的原本音色! 叶当听与之的言谈,并未就此停止,似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夸赞“富贵”的武艺超群。 在这其中,甚至有一些夸了过头的言语,对方也不反驳,依旧点头如常。 林满六不明其中深意,随即将目光看向了青岚,打算细看他的反应。 可让少年郎没想到的是,本该被叶当听气得不行的青岚,此刻居然是在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六章 天枢台下贺新王 等到弈剑山庄一行人返回天枢附近时,北燕王所属兵卒已是呼喊了不知多久了。 林满六看向天枢高台之上,正襟危坐着的姜砚临,后者一直目视前方,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就在少年郎准备继续上前的时候,他忽然瞟见了姜砚临身旁的那名甲胄男子。 姜旭! 他怎会站于此处? 那么砚临出现在此一事,莫非是他与北燕王暗中勾结... 林满六还在思索之际,姜旭便已转头看向了弈剑山庄所在的位置,并且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向身侧的君大统领低声说道:「今日可以事成,少了弈剑山庄是万万不行的...」 君飞羽点头应声,跟着姜旭的目光一同看向了弈剑山庄众人。 「不论是那位青岚先生,还是那位叶二庄主,都让君某有些意外...不过最为惊喜的,还是先生你啊!」 姜旭后退一步,向君飞羽拱手行了一礼。 「如今时机已然成熟,王爷可准备好了?」 此言一出,君飞羽脸上和煦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和警惕。 姜旭见状,立即再次出声:「此时不立,更待何时?」 君飞羽不置可否,转身便朝姜砚临方向行去,可还没等他抱拳行礼呢,姜旭就先他一步呼喊出声。 贺——新——王—— 这竭力嘶吼而出的三字,响彻在了天枢广场的每一个人心间。 霎时,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君飞羽,以及其身后高坐椅背的姜砚临! 君飞羽此刻已是再无退路可言,只得在姜砚临身前单膝跪下。 后者站起身来,其眼神略显呆滞,但他依旧死死地注视着前方。 姜砚临开口出声:「今虽收复东都,但贼人盘踞西京依旧,其行祸乱天下!」 姜旭也跟着单膝跪倒在地,他应声呼喊道。 「恳请楚王殿下,带领我等一同讨伐贼寇!」 姜砚临抽出腰间玄黑长剑,将之直指天幕,他再次开口出声。 「仅凭夏桓一人之力,定是无法清剿贼寇,还需诸君一同前往!」 姜旭抱拳在胸朗声喝道:「臣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一时间,几乎所有北燕王兵卒,都跟着姜旭一起高喊出声,整个天枢广场之上,呼喊声连绵不绝...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七章 整军西行近京畿 东都战事在庆贺双王共事的呼喊声下,正式告一段落。 在往后的日子里,正如林满六等人所想的一样,姜旭和姜砚临二人没有再返回驻军营地的意思。 李延鹤和君飞羽两人协商完毕后,就将南地联军和北燕王军伍尽数整合,不过多时便要向西进军。 对于东都后续的防守和善后工作,被楚王夏桓亲自进行指派,交由北燕王君飞羽一方的言别代行刺史一职。 就这样以东都为,开始陆续传出楚王、北燕王、征西将军的名号... 往后短短不过半月,从东都前去西京的官道上,凡是李延鹤、君飞羽二人行军会经过的州城、乡镇,其掌权之人能跑得跑,跑不了的便只能提前归顺。 如此一来,李、君二人联军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即将进入京畿地界! 而与此同时,焚骨山所属已经在御牛化及的带领下,悄然行至炎阳以西的石门关外... 御牛化机双手负后行在一处戈壁滩上,身后的那位先生面露苦色,始终与自家宗主保持着些距离。 「算着时日,那东都一战,可是过去了?」御牛化及出声说道。 柳凡情赶忙应声:「是四日之前的事情了...蹲守在东都的暗探也有密信传回...」 御牛化戟前行的脚步放缓,进而停步不前。 「既有密信传回,为何先前不言?」 有消息,就说明那李、君二人联军的消息,有值得焚骨山查探、知晓的情报。 柳凡情出声解释:「那天夜里,有人单骑入城向李、君二人联军而去,但驻扎的弟子为防打草惊蛇,并未仔细上前查探...」 御牛化及在听其言语的一瞬间,先是面显怒容,但很快又以寻常脸色遮掩了去。 这番言语解释,任谁都看得明白,后续李、君二人联军诸事,自然是更不知道了。 那又何必深究其中,御牛化及只得继续开口言语。 「你可知道是入城之人底细?」 柳凡情出声道:「只说那人似是炎阳将领,恐被其发现不敢随意追踪!」 御牛化机一时没接上话,只是抬手眼前虚抓了几次,这才言语出声。 「若是什么都看不明白,尽早让那几人滚回焚骨山,换一批人前去...必须跟我盯紧了那李、君二人联军动向!」 自从元宵那夜与柳凡情议事结束后,他便隐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八章 行路再见斩蛟客 与此同时,就在林满六一行人准备前去探查的村寨外围,出现了一名黑袍男子。 他腰间悬挂着一柄寻常铁剑,就像是市井街巷当中随处可见的兵刃,并无太多奇特之处。 甚至就连男子的步伐,也显得松散平常,根本看不出他有一星半点的江湖跟脚。 但也正是这样的神态,让人不自觉地生疑起来,此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战火四起,正逢天下大乱之际,怎会有人行于山间,还是这样的态度? 故而那些占山为王的匪寇,才一察觉到黑袍男子的动向,就立刻调集了村寨中的人手。 只要来者不善,他们便提前动手,防止落于下乘。 可直到黑袍男子行至村寨入口时,暗中窥探的匪寇都能从其身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于是乎,他们对于眼前之人放松了警戒... 其中几名匪寇相互对视起来,仅凭各自的眼神交汇,就商议起了后续事宜。 最后出言之人,朝远处的两人使劲得挤眉弄眼,像是再强调自己的想法何其正确。 可还没等到其余两人的回应,那站立于村寨入口处的黑袍男子就率先出声了。 「前后劫掠大小村寨十四处,当真以为无人能收得了你们嘛?」 此话一出,藏于暗处的匪寇皆是面色一惊。 依照眼前黑袍男子的意思,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立即有匪寇出声下令道:「立刻召集兄弟们拦下此人,我去拉动响箭传信大当家的!」 黑袍男子的听力何其敏锐,匪寇才一出声,他就寻着声看了过去。 出声的匪寇才一察觉到黑袍男子的注视,整个人便为之一愣,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似是在看死物一般。 不对劲... 他们刚刚明明盯了黑袍男子那么久,从未有过现在的感觉,是一种胆怯、慌乱的无力感。 随着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匪寇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心弦当即紧绷。 他管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惊叫出声。 「拦住他!一定要拦住他!我去传信给大当家的...」 还不等他起身朝村寨内部跑去,一柄朴质的铁剑已将其胸膛贯穿,进而将匪寇的身躯击倒在地。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零九章 刀刃不锋何必出 斩蛟客将手中断刃一抛,便以赤手空拳之姿看向不远处的匪寇头目。 他言语出声道:「你且护好那他们,余下的交给我便是!」 林满六应了一声好后,就站在了两名孩童身前,四季一时在少年身前横拦而起,就将来犯的匪寇全数挡下。 匪寇头目随口啐出一嘴浓痰,双目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黑袍男子。 「给老子灭了他们,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个无兵刃傍身的无知匹夫,能成什么气候!」 匪寇头目言语未尽,就已将手中刀刃挥起,只待手下弟兄齐攻林满六的时候,他就出刀直逼眼前的黑袍男子。 斩蛟客对于他的撂狠话,似是起了兴致,既然身后孩童有林满六帮衬照顾了,他也就能好好施展一番拳脚了。 只见黑袍男子不慢不紧地朝匪寇头目方向走去,随着他每靠近一步,其身上的气势就加重一分。 林满六由于站立在他的身后,感受最为明显... 这位前辈的武艺更加精进了,甚至要远超于当时南疆初见的时候! 那些围堵上前的匪寇心中都各自盘算起来,稍后对阵之时,要如何避过那名黑袍男子的同时,还能率先攻至林满六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在他们内心存在了不过几息的功夫,就被现实给无情浇灭。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理解。 那黑袍男子不知何时,已经行至了匪寇头目身前,就在后者强行将刀刃轰砸而下时,黑袍男子竟是徒手就擒住了刀背,让其无法继续向下挥斩。 匪寇头目心中一惊,急忙催动手中刀刃,想要与黑袍男子拉开距离。 可他的反应再快,也终究是晚了... 黑袍男子淡然出声:「既刀刃不锋,又何必出刀?」 他的话语直冲匪寇头目内心,后者立即松开刀刃,准备向后奔袭远遁,可黑袍男子岂会让其如愿以偿? 扣住刀背的手掌将其刀刃朝天一扬,随后便是一掌递出。 黑袍男子以掌作剑,其指尖直接刺向了匪寇头目右肩! 咔——咔—— 一阵骨骼碎裂声在两人正中位置响起,匪寇头目强忍着肩膀位置的痛楚,一把撞开了身后的手下,准备继续后撤。 可还没等他行出两步,只觉左肩一沉,紧接着先前那骨骼碎裂声便再次响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章 犹有暗棋隐山林 林满六听得斩蛟客自报名号后,立刻向其再次抱拳行礼。 少年出声道:「那往后便不以前辈相称,喊上一声陈大哥!」 陈风应声道:「随便怎么叫吧,若是暂时无事,可以先将眼前匪寇盘问清楚...」 少年郎立刻站起身来,给陈风让出了一条路,使其可以直接走向那名匪寇头目。 本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匪寇头目,刚刚全神贯注地在听着林满六二人的交谈,此刻定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陈风的逼近。 他将脑袋拼命压低,就像大漠里的鸵鸟一般,想要以此掩耳盗铃之势,试图避过稍后的劫难。 可周身运气已然全数耗尽的他,如今还能如何回避? 随着黑袍男子的步步紧逼,匪寇头目只觉自己心口悬起了一柄重锤,再一次又一次地敲击他的内心。 身心煎熬的不适感,开始传遍匪寇头目的全身,心中的慌乱,逐渐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陈风看着眼前不停缠斗的躯体,淡然出声。 「行尽恶事前,可曾想过自己会死?」 匪寇头目心中大骇,他整个人身躯停滞当场,随后僵硬地抬起了头。 「陈大侠...我等也是为了...在这乱世当中寻一条活路...可否...」 陈风冷声道:「那你给过他们活路嘛?!」 黑袍男子言语出声的同时,一脚便直接朝身前踩踏而下。 匪寇头目以为是要将他的右腿直接废掉,都还不等小腿位置传来痛楚,整个人便竭力嘶吼出声。 啊啊——啊—— 他的叫喊声持续了很久,一直到等到沙哑无声时,都还未有一丝断绝的迹象。 直到匪寇头目反应过来时,已是被陈风单手提了起来。 后者言语出声:「这些时日的劫掠路线,还有往后物资囤积点的选址,讲得明白就讲,讲不明白就死...」 自从陈风生擒眼前的匪寇头目起,林满六心中便隐约有了些猜想。 他和月寒枝眼前的这位陈大哥,与老骗子和青岚前辈的想法一致,这些天在京畿外围作乱的匪寇、兵痞,定是有所图谋。 就像南疆以往的那些山野匪寇一样,或许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合作。 他日是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以身为剑化干戈 林满六与陈风的再次相遇,让两人比之先前南疆初见时,要变得熟络了许多。 少年开口出声道:「陆庄主自先前远行南疆后,至今还未折返,陈大哥可是认识陆庄主?」 陈风摇了摇头,解释出声:「只是先前听闻过一些个人事迹罢了,以为能够与之结识一番...」 林满六应声道:「往后若有机会,定会向陆庄主引荐陈大哥!」 黑袍男子站起身来,抬手将自己衣摆位置的灰尘尽数拍散。 「那就再等个缘分就好了!我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还是不跟着你们一同前去会合了...」 林满六见自己的提议被回绝掉,就此放弃了劝说陈风同行的想法。 他出声道:「等到村寨内的百姓安抚完毕,这些匪寇可以放心交给我们,陈大哥稍后独自离去就行!」 黑袍男子嗯了一声,再次扫视了那些匪寇一眼。 在其眼前的这一众匪寇,近乎同一时刻心弦紧绷,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们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这厮究竟想要作甚? 却不料,陈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后续如何处置,都与我无关了,走了!」 说罢,黑袍男子就径直往村寨一侧入口行去,没过多久便已不见其踪影。 随后在林满六的提议下,沈与同带人看守这些匪寇,他则是带着月寒枝和一些山庄弟子去安抚村寨内的百姓。 被林满六和陈风一同护住的那两名孩童,方才就与少年简要说明了一番村内情况。 由于匪寇以此地村寨为留守据点,村内的老弱妇孺都被充作后勤,每日要给他们整备食宿... 而村内那些青壮汉子,但凡是敢反抗的都死了,剩下些忍气吞声的就被关了起来,有用的时候拉出来干活,无用的时候就放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还能撑到陈风驰援至此的两名孩童,是早在匪寇侵袭村寨时,就被家中爹娘好生藏了起来,直到今日才被匪寇发现... 林满六和月寒枝按照着两名孩童的说法,一路上挨家挨户地上门询问,尽可能将村寨恢复原貌。 可他们得到的回应,与东都外城的那些百姓们并无太多差别。 「诸位大侠...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往后事宜我们会自己收拾...」 「你们为什么不早些来!我家中妻儿都死了!被那些王八蛋活活给折磨死的!」 「你们走!快点走!不要让我看见你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二章 链刃流转杀心起 村寨入口处,有了沈与同和陈风的联袂压阵,使得那些还未闯入村中的北燕王兵卒,被迫放弃了强攻打算,只能警惕起两人后续动作。 那名被陈风踩在脚下的北燕王兵卒最是憋屈,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只得在地上当起了活王八。 似是为了给闯入村寨的人拖延时间,他歪头看向陈风叫嚣出声。 「你们最好仔细思量一番,当真敢动手杀了我们?最好明白...如今讨贼联军当中,是我们北燕王殿下权柄最重!」 沈与同眼中泛起一抹寒光,先前他言语威胁只是为了退敌,此刻才是真正的显露出心中杀机。 村寨当中那些匪寇的叫喊声,他已经听到了,那这些北燕王兵卒的内心想法,也就不言而喻了。 即便没有他的威胁,只要弈剑山庄有一丝示弱的表现,就可能变作他们的刀下亡魂。 半月之前,还是一同讨贼克敌的同袍,到了这争抢军功的时候,就变成随意宰割的羔羊了... 沈与同双臂一挥,手中链刃便是一左一右飞掠而出! 下一刻,立即就锁住了两名北燕王兵卒的脖颈,随着他双手再次抽动,两团血雾就在他的身侧不远处四散开来。 陈风拍手称赞道:「沈兄手中兵刃,倒是玄妙得很啊!」 沈与同冲其点了点头,整个人就开始朝其余的北燕王兵卒冲去。 「速速远离此人,他手中兵刃有古怪!」 「此子竟敢动手!!兄弟们先行解救王副将!」 「北燕王殿下,定会以军法处置你们!啊——」 在村口这些北燕王兵卒的叫喊声下,沈与同的出手越来越快! 他手中的链刃就像两条有了灵智的游蛇一样,随着沈与同每次一次出手,在北燕王兵卒面前闪动。 链刃与之兵刃对撞的声响,更像是游蛇吐信的声音,尖锐且刺耳。 被陈风踩倒在地的那人,听着周围响起的反抗声响,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焦急地下达指令道:「老六,速速回营禀报北燕王殿下!将此地情况...」 可这名北燕王兵卒的话还未说完,后脑勺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来了一脚,将其整个脑袋都嵌入了泥地当中。 这一脚的始作俑者,自然是其身后的黑袍男子了。 陈风讥讽出声:「方才想要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被人反扑啊?」 北燕王兵卒闷哼一声,紧接着就强行将脑袋撑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三章 助战赠剑冬雪藏 不论是北燕王所属的孙姓统领,还是将原先叫嚣之人踩踏脚底的陈风,两人在一番对视过后,眼底都有一阵光亮闪过。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似乎是一类人,皆好战! 前者所言的“说法”,是为动手的一个由头,既是欺辱了小的,大的自然要来找回场子。 后者口中的“交代”,便是对于眼前这些北燕王兵卒的质问,如若答不上来,便打到你讲明白为止。 孙姓统领沉声说道:“是否要等阁下寻一柄趁手兵刃,再与孙某好好比斗一场啊?” 陈风抬脚就把那北燕王兵卒踹飞,随后又是一脚踏地,将其跌落的刀刃给踢得飞跃而起。 他伸手向前一抓,便将那名北燕王兵卒的佩刀握在手中。 陈风言语出声:“如此便可...” 孙姓统领大喊了一声好后,立即一掌拍向马背,以此借力使得整个人跃至半空中。 与此同时,他腰间佩刀也即刻出鞘! 这位北燕王统领才一出手,便是杀招尽出,他以刀刃向下劈斩,就指向了黑袍男子的脑袋。 陈风也不甘示弱,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手中刀刃就向空中刺挑而去。 看着眼前之人的出手,孙姓统领眼中不禁浮现起一抹嘲弄神色。 以刀作剑...哪里来的小辈,竟敢在他面前这般夸大? 今日便是要好生教训一番,才能让这些江湖人士明白,天下杀力最盛的兵刃,在于行伍之间,而非山野闹市之中! 锵——锵—— 随着兵刃碰撞声的响起,两人手中刀刃相接,孙姓统领的脸上闪过一阵错愕。 怎么回事?! 他竟是落于人后,被眼前的黑袍男子占了上风... 不等陈风继续出手,北燕王统领立刻向后倒掠退走,直到他稳住身形时,握刀之手仍在微微发颤。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眼前之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即便是以刀作剑,观其出手更像是那初学剑招之辈,怎会比自己气足力盛? 孙姓统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将目光瞟向那名被踹飞的北燕王兵卒。 虽然不知其是何人下属,但观其甲胄样式,也该是亲卫、护从一职。 北燕王军伍之中,能够作为随军亲卫之人,单凭个人武艺,也该能在军中排至中上才对。 而依照先前所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四章 崖畔议事知所想 村寨外侧的比斗还未结束,后方山林位置就再次传来了铁蹄震地的声响。 陈风以手中冬雪藏开道,强行将那位北燕王的孙统领逼退。 后者因为山林方向传来的动静,没有继续向黑袍男子方向反扑,开始原地驻足留意后方情况。 马蹄声越来越近,林满六闻声看去时,御骑之人已然行出山林,勒马停步在孙姓统领的不远处。 为首之人高坐马背,其身披挂明光铠,正是北燕王——君飞羽。 他言语出声道:「老孙!看来武功还需长进长进啊...」 孙姓统领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将手中巨斧提了一提,就继续看向了黑袍男子所在的位置。 陈风见对方战意不见,便抬手在冬雪藏剑身之上抹过。 「无需受外物影响,来战便是!」 孙姓统领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君飞羽朗声喝道:「待稍后归营时,老孙自个去领罚...还望王爷勿怪!」 君飞羽拍手叫好道:「如此甚好!」 此言一出,就像是给陈风和那位孙姓统领做提醒一般,两人近乎同一时间,向对方前冲而去! 黑袍男子出剑一如先前模样,所使剑招大开大合,看其章法极为简单。 先是一剑挥斩而出,与那斧面相撞再一起,随后陈风便提剑斜走,准备找寻下一次出剑机会。 又是一剑刺挑向前,孙姓统领躲避不及,只得抡起手中巨斧强行在身前横挡,两兵即刻相撞! 锵——锵—— 后者闷哼一声,催动将手中斧刃旋转而起,似是想以此强行逼退眼前的黑袍男子。 陈风见状,立刻身形腾挪向后,尽可能地避开了那挥舞起来的斧刃。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孙姓统领立刻停止挥舞斧刃的动作,随后一脚向前踏出,并且已经将巨斧高举过了头顶。 这一次,他定要从眼前黑袍男子手中扳回一城! 林满六本就在注视着两人的比斗,在少年郎的眼中,他看着那巨斧即将袭向陈风面门,结果后者不退反进,竟是直接冲向了那孙姓统领。 沈与同和花尽、无计三人当然也有注意到战局变化,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莽撞的黑袍男子,他们不论是谁都明白,此刻退走才是上上之选。 他以此前冲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要在这一招之间分出胜负? 即便通过先前的比斗,他们不难看出陈风出剑虽极为简单,但其剑招却是能频频得手,将那北燕王统领压得死死的。 就在众人思虑之际,黑袍男子与那北燕王统领的比斗结束了... 挥舞巨斧凌空跃起的孙姓统领,就在他即将斩向陈风面门之时,后者竟然是身形斜闪而去! 紧接着陈风便反握冬雪藏,一记斩击轰砸向了其斧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五章 纯粹至极心剑成 正如君飞羽所安排的一样,连同月寒枝在内的弈剑山庄弟子,都在北燕王兵卒的护送下,安然返回了征西联军营地。 沈与同也在第一时间,将林满六被那位北燕王召请的事情,告知了青岚和叶当听两人。 对于此事的看法,近期本是关系有些不和睦的两人,竟然是出乎意料地达成一致。 青岚和叶当听的意思,都是让一众弟子不用太过担心,无需过于担忧林满六的处境。 后者要显得话更多些,并且每一次言语,都像是在有意提醒月寒枝一样。 「早在先前天枢广场一事后,我们便有过猜测,现今这位北燕王殿下,多半是骑虎难下了...」 「这会找上我们林大侠呢,显然是为了寻求破局之法,而我们的林大侠啊...自然就成了那破局秘钥了!」 「所以今日解救各地村寨一事,也算是圆满成功,我们的林大侠说不定已在回来路上了!」 就在叶当听准备再找些借口,出言劝诫月寒枝的时候,后者早早地就将脑袋偏向一侧,不再理会于他。 也正好是她的这一转头,好让叶当听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人。 是一名身着黑袍,背负湛蓝长剑的年轻男子。 黄衫老骗子先是看了一眼对方背负的长剑,很快就将目光看向了对方面容。 叶当听故作疑惑,砸吧嘴出声道:「我们这啥时候出了一个生面孔嘞?」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之人一阵白眼,因为队伍当中多出来的人,早在他们返回弈剑山庄营地时,就已经向青岚和叶当听报备过了。 人群之中的黑袍男子,自然是主动跟随弈剑山庄返回营地的陈风了。 这番明知故问,无非就是想拿人寻些开心。 陈风抱拳出声:「在下陈风,见过两位!」 叶当听赶忙快步向前,一把便抓住了对方胳膊,脸上喜悦之色难以掩饰。 「我可是从满六口中,听过陈兄好些了不得的江湖事迹!他可是时常念叨起你来呢!」 「陈兄往后只管在弈剑山庄之内随意呆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管顾他人所想!」 「来来来,我与陈兄一见如故,只是这军中禁酒令太过严苛,不然定是要与陈兄痛饮一番!」 叶当听只管自己一人单口相声,根本没有理会陈风作何回应。 后者同样如此,对于前者的话术根本没有任何感触,不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六章 并肩侧耳细细听 等到林满六退出叶当听、青岚两人所在的主帐,发现帐外依然站满了人。 近乎弈剑山庄所有随行弟子都在了,包括沈与同和花尽、无计两位师兄,就连陈风也在其中。 少年向众人一一抱拳,目光看向陈风的时候,林满六正要开口说话。 后者却是抢先了一步,黑袍男子侧身让出了前行道路。 「先将自己的事情忙完,再言其他!」 林满六赶忙应了一声好,便朝向月寒枝所在的营帐跑去。 少年健步如飞,身形在营地当中疾驰如飞,不过多时就已行至其营帐外侧。 不过先前来的路上有多着急,现在驻足账外的他便有多胆怯。 林满六蹑手蹑脚地靠近营帐,心中开始纠结是先轻唤出声,还是直接急匆匆冲进帐内。 可还不等他如何细想,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呼喊。 「这大白天的,你跟做贼似的,在帐外鬼鬼祟祟的作甚?」 少年听得是月寒枝的声音,立刻转头看向后方。 蓝衣女子双臂环胸,早已歪头看向别处,就是不看向眼前的少年郎。 林满六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刚刚来时路上,他在心中都快备好了千言万语,结果这会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少年为了缓解双方的尴尬气氛,只得抬手挠起了脑袋。 最后支支吾吾地道了一声:「我回来了...」 月寒枝依旧没有看向林满六,但却出声回应了他。 「回来了...就回来了呗,这专门来与我说一声,究竟算是什么事...」 此时的她,比起林满六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没看向少年的正脸上,早已泛起了一抹红晕。 林满六猛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其长舒而出,像是以此给自己加油鼓劲一样。 他言语出声道:「寒枝,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月寒枝干咳了两声,等到脸色恢复如常后,看向了不远处的林满六。 「咳咳...你说!我听...」 说罢,蓝衣女子便朝少年方向走来,进而掀起了营帐的卷帘,率先行入其中。 林满六跟着月寒枝一同入帐,这会营帐中其余的师姐、师妹们,自然是早早地去往别处了。 要么是与其余营帐的好姐妹谈心,要么是跟着其余弟子在刚刚的主帐外面看热闹,又或是去见一见林师弟口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七章 既是增援便受之 江宁月氏携一众商贾增援征西联军的消息,在营地当中传得极快。 让一些对于后续战事发展,原本不抱太大希望的人,开始下定决心往上加注。 同时也让弈剑山庄和李延鹤、君飞羽等人,都开始提防起了那位「赤胆忠良」的姜家大公子。 此人是如何自囚营中,而谋这般多后手的? 自这些商贾入营之后,才过了短短半个时辰,他们增援物资、粮食一事,便已人尽皆知! 林满六和月寒枝两人,很快也了解到征西联军之中的变化,并且更是知晓了此行商贾队伍的领头之人身份。 那日江宁月氏主殿内,与叶当听言语最多、族内辈分极大的月老爷。 这姜旭竟是绕过了弈剑山庄,主动联系到月氏旁支... 由此少年不禁心中暗想到,除却江宁月氏以外,其余几家增援至此的商贾,姜旭又是许诺了何种条件,能够让他们行至此地。 林满六心中疑惑渐渐升起,在旁驻足的月寒枝便出声言语道。 「娘亲与老骗子既定的时日还没到,大伯这边多半与之早有联系,如今才能先行一步,可以先去找老骗子问上一问...」 林满六回过神来,冲月寒枝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开始就朝弈剑山庄主帐方向行去。 等到林满六才刚一掀开主帐卷帘,就发现此刻帐中早已坐满了人,并且似是少年动静大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青岚、叶当听以及沈与同之外,还有李延鹤、管骁等人,所有人的脸上几乎都是一个表情。 是长辈之于后辈的微笑,欣慰且慈祥。 最前头的李延鹤和叶当听互看了一眼,李延鹤投出一个询问的目光。 「郑宽先前也说如今名声不好听了,那就再差些...也无妨吧?」 「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得到了李延鹤的许可,只见那身黄衫竟是御马再往前行了数步。 城头上的炎阳兵卒皆是握紧手中弓弦,随时准备射杀此人。 叶当听扯起嗓门,大声呼喊道:「我弈剑山庄过境,还不速速开门迎客!」 「我大哥李延鹤,可是陆许将军之孙,你们这些军中子弟,多少前辈不是由陆老将军亲自提携?」 「若是今日这联军营地门不开,明日就不是我这俗人与你们说理了!」 「怎么?听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八章 青唐坐观天下势 在李延鹤跟君飞羽两人的共同决议下,征西联军往后的御敌之策终是得到了确定。 合纵连横,志在必得!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青唐城,迎来了一支行踪诡异的关外军队。 他们由石门入关,一路向南而行,并未受到太多的阻滞。 也许是此地人手都被炎阳军方抽调平叛去了,剩下驻扎的守关兵卒,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主战不退者,与城共焚。 畏战怯战者,同样难逃一死。 一路南下演变成这样的情况,都是这支关外军队的谋士所致。 用其言语来解释,便是... 以身报国之人,不该折其风骨,不可毁其颜面,死于沙场才是死得其所。 怯战投降之人,今日会降于我军,明日便会降于他手,故不可留。 所以他们这一路走来,从未收押任何俘兵,过城之时劫掠完粮仓后,便继续向南行去。 直至今日,这支关外军队终于攻陷青唐城,只要再往南去,便可看到西京了。 此刻在青唐城的南门城头上,正有两人举杯对应,其中一名汉子嘴中豪言壮语滔滔不绝,与之言语的书生郎,话就要显得少一些。 汉子朗声喊道:「果真如凡情所料...这一路咱们势如破竹,那些个龟孙根本挡不下!干了!」 嗝~ 汉子打了一个长嗝,似是酒意正酣。 他继续开口道:「往后还需仰仗凡情,为我焚骨三山都谋划一番...」 书生郎抱拳出声:「凡情之才平平无奇,是因山主神勇无双,才可让我军此番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即便遭逢敌手,也能轻松应对。」 汉子昂首挺胸,脸上笑意越发地浓了。 可就在其笑意最盛时,他突然向身侧的书生郎一侧,脸上笑容犹在,但其中的笑意却早已荡然无存。 「都这个时候了...凡情还不愿与我这把老骨头,说些真情实感的话语嘛?」 此话一出,原本想要接话的书生郎,只得倒满酒水自罚了一杯。 原本还沉浸在掌握全局中的御牛化及,在不久之前,被一封送入城内的密信给惊得险些慌了神。 这传信之人,自然是与之「合作」的燎原军了。 密信中的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六字。 「六王毙,乱局开」 这位焚骨三山的一宗之主,本已行棋过半,只需再施几子,就能将此时的弈剑山庄连根拔起。 自其三庄主身死消息传开之后,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先后已有四家小门派前去试探虚实。 除却弈剑山庄在杭州城内的布局以外,藏于江南其他各处暗部,都被那四家门派搞垮的差不多了。 御牛化及更是听闻,已有数名弈剑山庄弟子被擒,结果那龟缩杭州的叶当听也不曾出城营救。 可事到如今,他没有时间再继续操盘了... 燎原军传信之后,焚骨三山也通过自己的手段,证实了这些消息的真伪。 并且对于一些风向变化,要比寻常官府还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八章 妙手连环定乾坤 不过御牛化戟众人,并未就此继续向前逼近青唐城正南门... 因为两侧城墙之上,正东和南门的援兵已经增援到位,此刻他们再急功近利,只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从他们行至青唐城门中段,都未能见到那永桥主将的身影,也没有探清南门的具体布防。御牛化戟扬起手中焚骨三山令旗,示意身后的乌夜骑兵卒就此止步。 柳凡情也在同一时间扬起战刀,位于青唐城门两侧的河北燎原军,也很 让这些东西都变了的根本所在,又或者所有炎阳兵卒为之改变的原因,都只有一个,就是他眼前那名甲胄男子! 那对于眼前之人的身份,御牛化戟已是能猜个大概了。 他呼喊出声:「来者,莫非就是那位夜骑将领将军啊!」 甲胄男子双眼略微向上抬了抬,将目光看向了御牛化戟。 第二种可能,才是乌夜骑将领口中喊的那一声,令使大人... 这一称呼,并非炎阳军中的任何官职,但却是日升令旗的真正持有者,才会以此称呼。 而此物,又偏偏只能皇权亲授,御牛化戟不过是一个漠北蛮子,他是如何与当今天子有联系的? 柳凡情心中的猜测,都在乌夜骑将领亲自喊出那一声令使大人后,全数破除开来。 「你便是那漠北将军——御牛化戟?又或者要褚某称一声...御牛山主?」 两人的言语,向后撤去的柳凡情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相较于得知来者是那炎阳兵卒统率,他更震惊于御牛化戟的真正身份。 起初,他本就对于手握日升令旗的御牛化戟,心中留有一些猜疑。 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一面日升旗是其幕后主谋相赠,用于危急时刻调集各地州城兵卒... 此刻的他也很清楚,现在绝不是与御牛化戟询问事情原委的时候,必须带人尽快撤离此地才是重中之重! 御牛化戟一侧,已是握紧的手中双兵,盯视起了乌夜骑将领的一举一动。 后者并未下达任何指令,依旧只是御马前行,一步步地朝向御牛化戟走来。 乌夜骑将领言语出声:「不过三刻,侵扰此地的叛军皆会毙命当场,御牛化戟你以为如何?」 还不等乌夜骑将领言语完,御牛化戟就不再听他废话了,双脚踩踏马镫之后,手中尘无垢已是直刺向前。 在他们看来,那处背靠山崖的狭小树丛之内,能有多少叛军? 就算将整个林子塞满,也不过百人,如何逃得过他们的漠北铁蹄冲杀!!都不用挥枪掷矛,就可将那些人踩踏至死,哪里犯得着集结各处守军? 御牛山主是不是在东都城中待久了,不仅刀钝了,胆子也跟着小了? 就在他们带着各自的疑虑,准备向先前呼喊出声的林地进发时,马又颉御马行至众人最前方。 御牛化戟出声答道:「何必在此拖延时间,既然南门兵力已汇聚大半,为何不就此还击?莫不是褚将军行事求稳...觉得无法一网打尽就绝不出手?」 乌夜骑将领言道:「今日能逼得我返回城内,被迫来此一叙,想来不论是你...还是那柳凡情都是聪明人,就不必行些激将的伎俩了...」「马又颉小儿,怎么就当了那些贼人的看门小狗了!」 马又颉大笑出声:「马又颉小儿,是你的刀快!还是爷爷我的斧快啊!」 马又颉闻言后脸色阴沉,一手扯动缰绳,一手直刺手中长刀。马又颉如此避战,必定有所图谋,不让再放任此人这般行事! 如肉山般的马又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单手将一柄巨大斧面拖拽 在地,随着他缓步走动,在其身侧划出了一条极长的沟壑。 斧面裹胁着风浪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请自来有何谋 荼毒炎阳多时的妖后乱朝,在有了东都、青唐两地的先后大捷,似乎只需再添一记猛药,便能将祸乱西京的妖后彻底扳倒。 除却自立门户的焚骨三山,以及在东都整合的征西联军外,如今的中原版图上,恰好还有第三支反抗义军。 曾号称炎阳关内第一战力,由踏雪侯萧保立亲自领率的兵马——塞北燎原军! 现今踏雪侯萧保立正带兵,与妖后党羽对峙于京畿以南的金州城。 燎原军在城外四十里处安营扎寨,这些时日里并未进行大规模的冲杀,似乎准备以围困之势,将金州城中的妖后党羽全数拖死了。 燎原军营地,踏雪侯主帐之内。 萧保立正坐在主位之上,手中不停摩挲着一柄短刀,此刀是为先前攻城略地时,他一位昔日好友的兵刃。 但这一次的沙场扬戈,两人却站在了对立面,双方都没有太过纠结,直接让两军将士向前冲杀,最后以他那位昔日好友落败而告终。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是知道的,所以战阵之前,不谈过往恩情,只谈对冲杀力! 故而不管是如今燎原军围困住的金州城,还是今时今日的天下局势,在他萧保立看来同样如此。 此时此刻,是为他萧保立离西京皇城最近,所以他耗得起! 从北边不知何地,绕道南下的蛮子? 自立王号举兵西进的夏桓党羽? 这些竞争对手对于他萧保立来说,根本不够看... 只要燎原军第一个攻入西京之内,此前种种,往后诸事,不都该由他萧保立来定夺? 即便是那至尊之位,还不是他来说的算! 可这样的想法,只在萧保立脑海当中停留了短暂一瞬。 很快,那袭形如鬼魅的白袍身影,就将他的脑海全数占据。 萧保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抬手搓揉起了自己的眉心,同时开始极其古怪地自言自语起来。 “云亦尘拦我...你陆风白放我...最后又是谢乾阻我...你们这些人...究竟想怎样...” 在旁的马又颉看出了自家侯爷的疑虑,立刻起身抱拳出声。 “侯爷,自那陆风白带人离开后,我们便一直有加派人手,探查弈剑山庄众人踪迹,如今他们就在金州附近...” 萧保立叹了一口气,接连摇头数次,最后言语出声。 “又颉,如若不是那位陆庄主有意暴露身形,你当真以为能够时刻探寻到弈剑山庄的消息吗?” 马又颉才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章 先发制人再周旋 陆风白在马又颉的带领下,没过多久,便进入到了萧保立所在的主帅帐中。 主位之后的踏雪侯,才一看到白袍身影行入帐中,整个人就站了起来。 萧保立笑言出声:“陆庄主,别来无恙啊!” 陆风白双手笼袖,步伐极为随意地走到营帐正中,他眼帘低垂,只是默默地看着沙盘走势,不曾看向萧保立一眼。 萧保立对此倒也不恼,先是给马又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先行离去,随后便双手拍掌出声。 “本想前些日子派人去寻一寻陆庄主的,就是怕扰了山庄众人的清净...” 萧保立的话还没说完,陆风白便出言将其打断。 “侯爷与陆某之间,不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言明即可!” 此话一出,刚要端着酒肉进入帐中的燎原兵卒,只得停步帐外不敢逾越身前雷池半步。 萧保立挥了挥手,让那些原本听从他掌声前来的兵卒后退。 这一举动,让帐外的马又颉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盯着帐内那袭白袍身影。 侯爷如此招待你陆风白,竟还是这般大的架子...要是狗嘴里吐不出些真东西,看你如何走出燎原军帐! 萧保立绕过桌案,与陆风白一同看向了帐中沙盘。 两人面前,在这标注着整个炎阳版图的沙盘上... 陆风白所看的,是逐渐向西京靠近的三方势力,而萧保立所看的,却只有西京而已。 后者率先出声:“还是要跟陆庄主先透透底,如今皇城之内已有十四名官员,有意投诚于萧某...” 陆风白应声道:“文官、武将各半?” 萧保立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依旧。 “文官不过三人而已,其余都为武将,且都是皇城之内的手握实权之人...” 陆风白向右稍稍移步,离沙盘上标注的金州城位置近了一些。 他出言问道:“那这些人当中,是有人坐镇或是可以暗中操作金州城了?” 萧保立点头答道:“没错,如今举兵围困金州城,不过是与之里应外合,逢场作戏罢了!” 对于眼前踏雪侯的故作显摆,陆风白不以为意。 他继续出声道:“侯爷,陆某是说如果...如果坐镇金州城的幕后人,只是假意投降于燎原军,最后将侯爷一直拖延在此,让其余两支兵马抢先靠近西京,你该如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一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序)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今时今日的皇城大贞殿,已是不同以往,颓败的势头愈发加重。 就连跪地俯首的臣子也已不足半数,空缺之位或是死谏入狱,做了那阶下囚,或是对君王出言不逊被剥去了官身,囚于自家宅院不得出。 此刻留于大殿上的臣子,除却惧怕皇威的谄媚曲辞者,多为赌徒又或是心居叵测之人。 前者趋炎附势,后者待价而沽。 废帝自立的苏皇后,一手托腮神态懒散地斜靠在龙椅上。 似是面对先前传入大殿的前线军情,显得毫无兴致。 随即,便有一名近日刚刚升至兵部侍郎的官员,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其名张泉灵,他持节跪倒在地,言语出声。 “陛下,如今金州告急,许是不出三日便会遭那叛贼攻陷,对于西京无疑是唇亡齿寒,还望陛下让褚将军前去驰援金州!” 苏杳没有理会九阶之下谏言的臣子,只是抬眼看向了其身侧不远处的棋盘。 她言语出声道:“申位,冲...” 此话一出,立即有一名朱红大袍的御前公公,从棋盘角落捻起一枚黑子放到了棋盘之上。 待到落子完毕,御前公公转身看向了苏杳,神态显得极为恭敬。 这一举动,让在场臣子都有些噤若寒蝉,谁不敢上前替那位官拜兵部侍郎的张大人说话了。 由先皇指定的三位御前公公,如今已去其二,此刻站于众人眼前的,是那剩下的最后一位。 前有朱高九、李成抟以死明志,而今这位吕弓虽忠良之相更甚先前两人。 都说三人是炎阳开国以来,最为忠诚贤良的掌权太监,可如今却全数倒戈向了废帝自立的苏皇后,实在是让人费解。 面对当今皇帝的不理睬,那位兵部侍郎依旧是跪地不起,仿佛是一副要请死谏的模样。 苏杳斜瞥了一眼后,继续向吕弓虽所在的方向言语出声。 “午位,长...” 吕弓虽随即绕向了棋盘的另一端,从中那白棋盒中捻出一枚白子,将之再次落于棋盘之上。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二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一) 暮间残阳映京华,世事倾覆乱长安。 由李延鹤、君飞羽二人率领的征西联军成功入驻商州城时,青唐、金州两地的消息便已传遍了京畿一带。 要说燎原军在萧保立的手上,能够这般迅速地拿下金州城,还在李延鹤、君飞羽二人的预料当中。 那么来自漠北的焚骨三山之流,就已是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了。 不说蜿蜒炎阳版图千万里的龙道,就单说驰骋于漠北的玄天军,怎么会放任这些人随意闯入中原? 并且这支自号“焚骨山”的流寇,自攻陷石门关后,便是大捷不断,随后在中原大地上如入无人之境... 对于这样的军情消息,李延鹤、君飞羽二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征西联军的两位主将皆是不言语,帐中的其余将领又有什么能发声的? 就在帐中众人气氛极其尴尬时,君飞羽率先开口打破了眼前僵局。 “诸位以为,勤王北上的燎原军和那不明来意的焚骨三山之流,谁是敌?谁是友呢?” 管骁思量一番,起身抱拳出声。 “从先前的军报可知,那萧保立得以举兵入南疆,便是有妖后授意在前,如今却以勤王靖难的旗号倒戈妖后...实属不可信!” 李延鹤闻言后点了点头,随后便言语出声。 “此刻二者目的不纯,皆可与那妖后一同划作国贼,但为了往后战局稳固,不妨与双方周旋一番...” 君飞羽应声道:“李将军的意思,是与二者或是其一联手,先除妖后平乱世,再除国贼稳太平?” 李延鹤并没有立即回应,稍稍过了一会,这才点头嗯声。 君飞羽对于这样的答复,已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不论是他还是李延鹤,都明白如今的征西联军是谁说了算。 彼此之间需要过多的答复和意见吗? 似乎都不需要... 随着两位主将达成共识后,主帐中诸将议事的内容,也就转为往后行军规划以及布防安排。 不过多时,主帐议事便已全数交代完毕。 李延鹤率先请辞离去,在其身侧没有一人跟随,显得尤为落寞。 知道的,自然晓得他是赢过君飞羽赌约,领授了那征西大将军的李延鹤。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帐当中受了北燕王责骂的将领,此刻准备去领军棍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三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二) 林满六、月寒枝二人退出军帐后,便回到了弈剑山庄所在的营地。 往后的战事与他们这些江湖门派关系并不大,少年郎便跟前些日子一样,找上陈风讨教剑术、剑招。 对于少年的切磋请求,这位斩蛟客丝毫没有吝啬的态度,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林满六刚刚走至陈风的营帐外,随口呼喊了一声:“陈大哥!” 他的话语刚落,那位黑袍负剑的斩蛟客便掀起了营帐门帘,随之缓步行向林满六、月寒枝二人。 看着他这般速度,似是等待许久了。 陈风言语出声:“与那位李将军的议事...结束了?” 林满六点头应声:“嗯,与李将军说明白了!” 陈风手腕一抖,冬雪藏便被他横在胸前。 “既是无事,那就来吧!” 林满六轻喝出声:“来战!” 少年郎也不拖泥带水,他与月寒枝点头示意后,抬手就朝身后一抓。 夏鸣蝉连同春窗蝶、秋寂寥三剑就一并被少年握在手中。 随后,不等陈风如何动作,林满六就将三剑向前一抛,任凭三剑刺入两人正中位置的泥地里。 与此同时,陈风向前一步踏出,手中冬雪藏只是稍稍偏移了些位置后,也被他丢掷而去。 好巧不巧,湛蓝剑光从他手中刺出之后,就这么没入夏鸣蝉当中。 四季一时,就此成剑。 霎时,不管是林满六还是陈风,两人距离四季一时的距离近乎相同,两人也在同一时间朝着剑身方向奔袭而去。 一息过后,陈风要比林满六稍稍快些,他抬手就要抓向夏鸣蝉的剑柄,以此获得四季一时的全部主导权。 林满六也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得逞,少年一个箭步加快的前冲速度,随后更是以罡步踏斗的身法,顷刻间便行至陈风身前。 一记手刀挥斩而出,第一刀便是斩向陈风的小臂。 剑势尽黄龙! 陈风身形立刻向后一倾,躲过了林满六的迎头痛击,但他并未就此退让,在其黑袍回旋之际,一记鞭腿就直直扫向林满六的面门。 少年郎感知到劲风刮来,随即一个下蹲,借助夏鸣蝉躲过了对方的鞭腿。 陈风轻喝一声:“如此,就慢了!” 只见斩蛟客伸手向前一抓,整只手已经虚握向了夏鸣蝉剑柄,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四剑全数抽离地面。 林满六随即向右侧一个翻滚,双手撑地的同时,双脚离地瞬间就朝陈风方向蹬去! 前些时日他与月寒枝闲聊时,也曾抖搂过这一奇招。 用林满六的话来说,此招一出,必定出奇制胜。 故而美名称之“九重玄天双脚蹬”! 当时月寒枝听完后,足足有一个时辰没有理睬林满六。 此时此刻,月寒枝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在与人对阵之时,竟是真的使出了这一招“九重玄天双脚蹬”。 她只得将脑袋偏向别处,当真是没脸在看林满六与旁人比试。 月寒枝小声嘀咕道:“都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啊...” 可也就在她偏头的同一时间,林满六的双脚当真踢中了陈风,并且是将后者身形踢得歪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四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三) 或许是有人一同前行的缘故,林满六和月寒枝的脚程并不快,每每穿过几条街巷后,两人都会朝后方看上一看。 在他们身后二十余步的位置,远远地吊着一位斩蛟客。 作为提出城头观战的始作俑者,此刻的步伐却有些闲适自得,显得并不着急。 陈风似乎是觉得,林满六俩人回头的次数有些多了,整个人身形随即停滞不前。 他言语出声道:“战事初时,多是两军对垒没甚意思,并且此时城中兵马还需调度,我们去得早了...多半会妨碍军伍...” 林满六思量一番后,向身旁的月寒枝出声提议。 “稍后我们可以先去寻李将军,也好与之提前知会一声,避免行上城头时遭遇拦阻!” 月寒枝应声道:“如此最好!” 林满六点头咧嘴一笑,随后便看向后方那位斩蛟客。 “陈大哥,我们先去寻李将军了,陈大哥若想在城中闲逛,那么稍后西城门位置碰头!” 林满六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对他这位陈大哥的逐客令了。 陈风倒也识趣,没了继续跟随的想法,他提着手中冬雪藏随意寻了个巷口,不过数息功夫便已消失不见。 没了旁人的随行,林满六、月寒枝二人如释重负,前行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就已出现在了城西临时军帐外围。 驻扎在此的联军人马,主要是以管骁、周标等人的河北甲士为主,此刻营地当中不时传出铁甲铮铮的声响,在号角声的附和下,显得格外震耳。 都不用林满六、月寒枝两人如何禀报,很快就有两名河北甲士向他们靠了过来。 位置稍稍靠前的那位甲士,身材极为壮硕,只要再壮上个一两圈,就与周标差不多了。 他才一看到林满六,整个人便开口大笑起来。 “这不是林少侠嘛!可是有要事传递此处,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从一开始的收复东都,接着又是一路西行的大小战事,南地骑军和河北甲士两批人马,几乎都知道了弈剑山庄当中,有这么一位林少侠。 都说这位林少侠小小年纪,便是使得一手好剑,耍得一手好刀,营中一些资历浅的兵卒,根本比不得这位林少侠! 他们口口相传的林少侠,自然就是林满六了。 林满六也认出眼前甲士,是先前东都内城外,跟随徐大石一同前去运送弩车部件的兵卒。 林满六随即面带笑意,抱拳恭敬行礼道:“我们二人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李将军...先前听得城头迎战号角,想与李将军了解一下情况!” 这位河北甲士对林满六是相当佩服,赶忙摆手言语出声。 “李将军先前便已经入营了,此刻正与管将军商议城防要事,我带你们前去便是!” 林满六点了点头,随后就带着月寒枝一同向李延鹤、管骁所在的军帐行去。 他们才刚刚靠近营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呵斥言语。 “不行!即便那王霄接连吃了败仗,其麾下乌夜骑也是一大战力,此刻出城迎敌有何意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五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四) 轰轰轰—— 突如其来的爆鸣声响,打断了管骁的思考,同样也惊醒了在场众人。 林满六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城头位置,一阵黑烟从那城楼前方升起,其中还能看到些许火星四散开来。 这熟悉的声响,在众人耳中回荡,久久未能褪去。 城外的攻城器械,应是跟先前北燕王军伍所用的一样,用于驻守龙道的御城载具?! 征西联军进入京畿地界后,沿途六城以及周边战事共计二十余次,皆是连战连胜,从无败绩。 并且那些沿途受降、归顺的京畿兵马,在联军马蹄之下更是不堪一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似乎也是因为这些天的“大捷不断”,让所有人都看贬了驻守京畿的兵卒,也忽视了京畿各处设立的防守部署。 可作为炎阳王朝中枢所在,京畿一地又岂会随意被人攻破? 管骁连忙抬手向后示意,让跟随其后的河北甲士一同行上城头,李延鹤与之对视一眼后,也立即向后走去,随时准备调遣麾下的南地骑军配合作战。 郑宽经过林满六身侧时,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国贼兵临城下,我辈男儿必将讨之!” 林满六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言语,刚想拦下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 郑宽却是加快步伐,右手握紧腰间佩刀的同时,大步向城墙石阶走去。 林满六将郑宽在营帐当中的言语联系起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忧虑,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凝望向了那名少年的背影。 在旁的月寒枝询问出声:“怎么了?” 林满六摇了摇头,出声回应:“应该是我想多了,无事...我们也跟着一并进入城楼吧!” 看着心仪之人表现出的顾虑越发重了,月寒枝只得宽慰出声。 “联军兵马虽未全数入驻商州城,但正西有管将军所率的河北甲士,正南有李将军麾下南地骑军,北边不也有那位北燕王亲自带兵驻守,想要拦阻城外乌夜骑,不是什么难事...” 月寒枝说话的同时,双手一并抬起,敷在了林满六的脸颊上。 不等眼前的少年郎作何反应,她便搓揉了起来。 月寒枝继续出声:“整天想这想那的,说不定比我老得快哦!到时候我可不愿意跟一个老头子待在一起!” 心上人随口说出的玩笑话,总是能够直击心房的。 并且是会心一击,效果拔群... 林满六不再面露忧色,笑容也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我们一起上去!” “嗯!” 林满六进入城楼后,根本不用亲自看向窗外,楼内的兵卒便已大声呼喊,将城外兵力、器械汇报得一清二楚。 “报!王霄亲自在城外叫阵,身后兵马应有六千人上下,骑兵、步兵各半!” “报!王霄大军当中,投石车架不下三十辆,在大军后方似乎还有八牛弩车!” 先后出于两人的军情禀报,已是让楼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管骁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他双手负后看向城外方向。 “时刻留意王霄主力动向,若是进入射程范围内,先以羽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六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五) 戎旃猎猎角弓鸣,将士傱傱死战勇。 王霄挥动手中兵刃,其刀尖所指之处,正是郑宽的头颅。 “举盾!全军随我一同前冲!” 传令兵卒手中的大纛再次挥动,跟随在王霄身后的乌夜骑,皆是一手持盾高举向天,一手提矛直指前方。 顷刻间,大军冲锋之势已成,随时可以踏碎前方物事。 仅率百人出城迎敌的郑宽,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和恐惧,他深呼一口气后,手中箭矢随即疾射而出。 嗖—— 一只羽箭从弓弦之上飞旋向前,不过瞬息就已逼近王霄军阵! 王霄看着飞来的箭矢,脸上笑容极其狰狞。 “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娃,也敢在爷爷面前叫阵?” 他扯动缰绳的同时,递出一刀便朝着羽箭斩去。 可刀刃挥斩而下,却没能达到王霄心中的预期,他原以为自己随手一挥,就能将这枚攻向自己的羽箭拦阻下来。 结果竟是出人意料,他的出手居然落了个空? 不等王霄如何细想,后方的惨叫声就让他察觉到了郑宽的真正用意。 啊—— 负责挥动大纛的一名传令兵卒坠落下马,若非是其余两名兵卒紧紧握住大纛,恐怕这面象征着乌夜骑的旗帜,就会跟着一并跌落地面。 王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他咬牙切齿地盯紧了郑宽。 今日一战,他定要将眼前之人大卸八块,稍后还要以此人头颅祭旗! 郑宽看着没能成功射落敌军大纛,自嘲地笑了起来。 “各位叔父,小子今日开场失利!可会影响你们上阵杀敌啊?” 此话一出,少年的身后很快就有人笑骂出声。 “都督大人不过见敌军未能过万,所以让之先手罢了,我辈又有何惧啊!” “可不是嘛!稍后咱多杀他十七八个,够本就行!” “你们这些老弱病残,从那学的马匹功夫啊!要我说,咱跟着都督大人一往无前就是!” 从这些年长一辈的甲士口中,郑宽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仿佛此刻他的身旁,便站着那位昔年河北道最为勇武的郑大都督。 郑宽重新提起自己的佩刀,他咬破舌尖朝刀身上吐一口鲜血。 “冲——锋——” “杀啊!” 百人甲士在他的带领下,直直撞向了王霄所率领的六千乌夜骑。 双方本就距离不远,三百步也只是几息的功夫罢了,王霄与郑宽两人更是最先相撞。 高坐马背上的王霄一刀斩下,郑宽提刀斜挡堪堪躲过一击,两人就此互换了身位。 王霄并未调转马头继续与郑宽缠斗,郑宽也没有与之单打独斗的意思,双方极为默契地扑杀向手下兵卒。 跟随着王霄冲阵的乌夜骑,好若一面坚不可摧的巨盾,近乎是将身前甲士推着走一般,只要被撞击到的甲士,瞬间就被长矛刺穿身躯,随后就挂在了矛尖上,一并向前推进。 郑宽挥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七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六) 刀刃离弦的那一刻,便如一道迅疾如雷的虹光,直直疾射向了王霄头颅。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刀箭”,心中也难免有些惊惧和不安。 王霄赶忙双手猛提刀刃,用尽浑身气力去拦阻少年射出的“刀箭”。 仅仅只是瞬息间,两兵便相撞在了一起! 锵—— 王霄看着手中兵刃将郑宽那搏命一箭拦下,整个人脸上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赢了!果然,眼前这个小杂种怎么可能胜过他王霄! 他败了!今日他若是败于一个小辈之手,往后还有何颜面留在乌夜骑之中? 王霄丝毫不去掩饰他的真实想法,整个人直接在两军对垒的沙场上大笑出声。 “小辈,受死!” 狂妄的笑声随着他看向正前方时,气势逐渐减弱、压低,声势也跟着一并变小... 方才还在垂死挣扎的小杂种,竟是在他眼前消失了?! 霎时,原本一直护卫在王霄不远处的几骑亲卫,接连叫喊出声。 “将军!...” “将军小心!...” “在身后...” 这些无法第一时间说清、说明的提醒,让王霄再一次反应过来,可他正要转身挥刀之时,只觉一股窒息感从脖颈位置传出。 此时此刻,在王霄的脖颈上死死地勒住一根弓弦,只是片刻功夫,弓弦之下便划出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王霄奋力反抗,抬手撕扯那根弓弦,挥刀砍向自己的后背,扭动全身想要将背后之人甩掉... 可他的所有动作,都像是一种徒劳,那股威胁他性命的窒息感仍在加剧,仿佛下一刻,就会硬生生地将他的脑袋割下来。 此刻身处王霄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射出“刀箭”的郑宽。 他刚刚在射出“刀箭”前,就已经笃定这一手以刀作箭的冷不防,依旧不能将王霄彻底杀死。 所以郑宽在两兵相撞的瞬间,在捕捉到王霄神情变化的那一刻,身形便在空中再次一闪,飞跃向了王霄的身后。 紧接着,便是在王霄自以为大胜之时,用弓弦勒住了他的脖颈,以此达到威胁对方性命的程度。 郑宽大口喘息着,向身前的王霄叫骂出声。 “王霄老贼,今日你可以死了!!!” 王霄强忍住脖颈传来的窒息和痛楚,手中刀刃依旧不停地向后背位置斩去。 即便是此刻的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出刀,他可以肯定,每一刀都刺入了身后贱种的背部。 王霄一边出刀,一边朝不远处的亲兵呜咽出声。 “杀...了...他...” 即便他的话语听不真切,但依旧能够看清他那近乎发红的双眼。 十余骑亲卫同时会意,立刻提矛策马冲向了王霄所在的位置,根本不用等王霄将背部转向他们,十余骑就分别向他两侧递出长矛。 矛尖贯穿郑宽身躯的前一刻,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八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七) 中盘对弈需自省,当是再谋两百棋。 乌夜骑驻军方阵前,周标听着后方传来的暴喝声,脸上的伤感瞬间一扫而空。 他也一样呼喊出声:“徐大石!老子一会回城定要把你三条腿都给剁了炖汤!” 随后周标转身看向那奔涌而来的千骑人马,他抬手用力扣住一侧肩甲,不等周围的乌夜骑有何动作,随手就将上半身的甲胄扯碎。 裸衣上阵,照得一身肝胆! 周标将长刀拖拽至身侧,朝着向王铁山众人便是一声长啸。 “来啊——” 王铁山被这惊天一吼震得有些犯怵,他正要指挥身后人马直冲周标时,围在周标身侧的乌夜骑突然就被撞得人仰马翻。 十骑、百骑、千骑... 踩踏着乌夜骑尸首涌入军阵的南地骑军越来越多,从周标身侧穿过的更是那还剩六百多人的河北甲士。 徐大石策马扬旗从周标身旁穿过时,为其带来了一匹高头大马。 “方才从一名百夫长手中夺来的,多半不会被周将军一屁股给坐死!” 周标抬手握过缰绳,看着前方已然冲杀下王铁山等人的南地轻骑和河北甲士。 他突然出声说了一句:“咱们一起回去,同去同归!” 听到这一番话,险些让徐大石手中旗帜坠落在地,他脸色有些古怪看向周标。 “周将军...平日里,多是末将让别个快活,可还没被人给快活过,而且周将军这身段...小的怕是无福消受...” 周标还不等徐大石说完,便是破口大骂出声。 “给老子滚远点!尽快撕开一道口子,好让李将军带人撤离!” 徐大石只得出声应了一句,“末将遵命!” 两军对冲之际,周标自是不会去夺了徐大石手中兵权,临阵换将这种事情,是为兵家大忌。 所以他与之言语完毕后,便是翻身上马融入到了河北甲士之中,与同袍一起杀敌。 与此同时,位处乌夜骑后方弩车军阵的李延鹤以及先锋营三百骑,比起刚刚的随意冲杀,要显得有些吃力、疲软了。 反应过来的乌夜骑兵马,在那七十余骑的指挥调度下,重新制定了对敌方略。 先以压倒性的人数来弥补先前的失利,紧接着便是开始调整剩余八牛弩车的方向。 在这十余架床弩上,弩箭陆续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出箭迎敌。 从王铁山口中临时接管弩车军阵的一名乌夜骑伍长,他看着前方与三百骑先锋营缠斗的乌夜骑人马,脸上多出了些许狠厉之色。 他猛然出声道:“乌夜骑!向死而生!” 在其身侧的几名王霄亲卫,瞬间便领会了他的言下之意。 都不用这位伍长如何吩咐,数骑亲卫便扯动缰绳向各处弩车行去。 只是两三息的功夫,在他们的胁迫之下,剩余的八牛弩车一同射出弩箭。 一箭破万甲,仙人也不敌... 能被称作这般的八牛弩车,可不只是夸大其词这么简单。 这长达数丈、粗壮无比的弩箭,瞬间就贯穿了十余名乌夜骑的身躯,随后并未就此停歇,又继续穿过、撞倒了二三十名南地骑军,弩箭这才刺入地面。 只不过是第一轮袭杀的弩箭,就险些将李延鹤亲率的先锋营打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二十九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八) 随着营帐之中的弈棋声逐渐减弱,姜旭的目光也从棋盘上偏移向了林满六。 他用一种近乎打量的眼神在少年身上扫了一遍,姜旭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是极为看好眼前之人。 林满六看着对方的眼神,心中不免地有些诧异。 毕竟他们上一次会面,还是在两军攻入东都之前,那时的姜旭因为辩驳失利,曾表露出几分谦逊。 可等到两军攻入东都以后,这位姜大公子却是摇身一变,直接就将姜砚临作为棋子握在了自己手中。 战前、战后、眼前...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姜旭? 林满六率先开口道:“看着姜大公子的意思,是准备与我言说一番了?” 姜旭朝姜砚临抬手虚按了两下,后者随即正襟危坐,不再有过多的动作。 他应声说道:“的确,行棋至此,是可以歇息片刻了...” 说罢,姜旭整个人站直起身,也不管其余三人是何表情,他便开始在营中之内随意走动起来。 姜旭的步伐并不快,他一边行步一边言语出声。 “林少侠先前来的路上,可是知晓了有援军救援一事?” 林满六答道:“确有此事...” 姜旭看着少年脸上的淡漠表情,自顾自解释出声。 “若是林少侠觉得那些燎原军是在下请来的,那就真的是高看姜某了!” 林满六缓缓吐出一气,一脸无奈地看向这位姜家大公子。 “你我双方都明白,城外之人是出于何人之手,无需在这些事情上纠结,还请姜大公子说明今日所求。” 姜旭即便有通天之才,但有了君飞羽的猜忌,定然是无法成为其座下谋士的。 那么联合燎原军一同大败乌夜骑之事,只能是北燕王军帐所为,又或是出自君飞羽一人的谋划。 姜旭倒也识趣,不再拘泥于这些问题。 他开门见山道:“有了此次燎原军和征西联军的一同抗敌,东、南两面已然收拢,如此就只剩下了西侧的焚骨三山之流了。” 林满六言道:“姜大公子是想将最初的设想,全数搬上台面?” 早在战事开始之前,被踢出局的姜旭、出自却邪的颜夜一以及老骗子三人,就曾在弈剑山庄当中有过一场秘密会谈。 当时预想的格局,跟如今相比隐隐有些相似之处,每一个人都出现在了对应的位置。 曾受制于萧保立的弈剑山庄弟子,如今以大庄主陆风白为首,开始为北上勤王的燎原军出谋划策。 使得萧保立从南疆重返中原后,每一次的出手都是刀刀致命,让零碎在中原的各地的燎原军人马,最终可以汇聚在金州一带遥望西京。 本该是由却邪牵头联系的焚骨三山,也使得一招神仙手,避过玄天军的拦阻,出现在了中原大地之上。 而他们,南地骑军、河北甲士、北燕王所属等等的军伍合并,也让一支浩浩荡荡的征西联军,出现在了此地。 甚至姜旭口中应下的粮草、物资供给,也在姜、月两姓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九) 如获大赦的姜砚临连忙起身,迅速跟在林满六、月寒枝二人身后,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营帐时,突然有一人行至军帐之外。 林满六等人听着帐外细微的铁甲碰撞声,随即警惕起来。 正在摆弄棋子的姜旭也没看向他们,只是极其古怪的言语出声。 “许是黄雀得手咯...也不知能不能吃干抹净...” 此言一出,林满六立刻回想起来时听得的军报。 不下三万的燎原军人马,突然出现在乌夜骑军阵后方... 林满六正要提醒身旁两人,帐外便传来了声响。 “楚王殿下!城外战事大捷,贼人死伤过半,只有不到八千人马撤离战场,我军人马已与燎原军会合!” 等到帐外兵卒言语尽时,林满六先前心中的猜想,终于在此刻被证实。 不过是墨先生的布局,还是身后姜旭的安排,君飞羽果然已经跟萧保立暗中联系起来了。 林满六回看了一眼姜砚临,两人向对方点头的瞬间,就已然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姜砚临清了清嗓子,双手负后出声道:“本王知道了,稍后还需麻烦北燕王好生犒赏一番全军将士!” 驻足帐外的传令兵卒,很快便回应出声。 “楚王殿下不用担心!北燕王那边已经在做准备了,末将此次前来...也是为恭请楚王殿下一同前去。” 林满六身形缓缓向后偏移,他的眼眸穿过姜砚临所在的位置,看向了闲适自得的姜家大公子。 姜旭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笑意渐浓。 他小声说道:“林少侠这运气好了,是挡也挡不住啊...方才刚说的议事,这不就来了?” 林满六不再看向姜旭,一手牵住了月寒枝,一手拍在了姜砚临的肩膀上。 往后即便是那鸿门宴,也得去闯一闯了! 月寒枝向他摇头示意无碍,姜砚临则是多了几分胆气,脸色比之先前要自然了许多。 他向帐外朗声道:“稍后本王会自行前往,你们也不用在此等候了!” 帐外的兵卒似乎有些犹豫,但碍于帐内之人的地位,他们也只能告辞离去。 等到军帐之外不再有一人驻留,姜旭便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看向林满六三人。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蛰伏许久的狐狸,第一次露出了那狡黠之相。 姜旭说道:“稍后那场全军大宴,姜某自知身份低微,定是去不得那主桌的,只能让三位前去了...” 林满六言道:“等会除了征西联军各将,想必还有燎原军的将领,此次会晤...你想要砚临如何?” 对此,姜旭言简意赅地说了三字。 “共合谋!” 林满六应了一声知道了,随后就率先掀起军帐卷帘,带着月寒枝和姜砚临一同朝向北燕王帅帐行去。 全军大宴的选址,自然是坐拥“双王”的北燕王营地,营地正中的帅帐也就成了此次宴会的“主桌”了。 林满六三人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一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十) 受制于姜旭的姜砚临,被迫成为了代表夏氏后人的夏桓,他自然需要睥睨天下的气概来伪装自己。 天枢台下立新王...领兵西行近京畿...授权推令定军心... 诸般种种行径,都是出自夏桓之手,而非姜砚临。 而今终可不再限于一营一帐之地,并且柳大哥就在身侧的他,就可以把原来的伪装卸下,重新变回那个怯懦、无用的姜家少爷。 又或者说,他重新换了那个可以留住柳大哥的伪装... 胆小、惊惧、慌张...皆是姜砚临,并不是夏桓。 姜砚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侧将领,双手忐忑不安地摩挲着杯沿,最后将目光在林满六身上轻轻一瞥。 林满六并未回看向他,只是双指并拢在腰间轻敲了几下,以此回应姜砚临。 少年腰间的那个位置,是两人一同前去南疆时,姜砚临自己悬配兵刃的位置。 他才看到自己的柳大哥做出这一动作,原本紧张的内心便逐渐平稳了起来。 姜砚临缓缓呼出一口气后,他就把手中酒盏抬至嘴边,随后轻轻抿了一口。 酒水涌入他的喉间,如同刀尖从中划过一般,让姜砚临赶到十分难受,不等酒水继续流入腹中,他整个就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了两侧将领的注视,君飞羽看着眼前景象率先大笑出声。 “楚王殿下可以喝的慢些!军中酒水烈得很,可不是那些酒楼、画舫上的花酒啊!” 姜砚临止住咳嗽后,很快就用袖口在自己嘴上抹了抹,朝向君飞羽不停点头。 “多谢北燕王提醒!本王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有了先前的神情表现,又有了此刻的言语动作,要是还有人看不出楚王夏桓对于君飞羽的态度,那恐怕是可以自掘双目了。 陆风白对于这样的画面,也只是摇头笑了笑,很快就继续饮尽杯中酒。 而在他身侧的马又颉,却显得有些不一样了,脸上虽是跟君飞羽差不多的笑脸,但他放于桌案下的双手仿佛在隐隐发力,想要攥紧的拳头就被他强行维持成这样。 好一个下马威啊... 身死之人压不住你君飞羽,侯爷麾下的燎原军也压不住你嘛? 姜砚临自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的,只能继续陪起一个笑脸,看向了营帐内的众人。 其实扮作如今这般模样,除却他的本心之外,也有林满六、姜旭二人的提议。 他们方才离开营帐前,曾进行过一次简单的对话。 林满六以为,往后的权利角逐会渐渐演变成君飞羽、萧保立,还有位处西北的那位焚骨三山共主之间,他们三人在进行博弈、制衡后,姜砚临必须趁机从中脱离出来。 姜旭出乎意料地同意了这一看法,也主张姜砚临应该找寻时机跳出棋局之外。 那么此刻要做的,便是示敌以弱。 用姜砚临所表现出的怯懦去告知燎原军一方,此时此刻,征西联军的实际情况。 同时也让他们明白,楚王夏桓并不能成为牵制君飞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二章 落子收官结乱局(终) 在林满六等人所在的商州城后方,有一座更早被征西联军攻陷的蒲州城。 在这座四方城内,除了明面上有两大北燕王统领带军坐镇,暗中还有一支未曾记录在北燕王军伍的人马。 其人数不过百人,但却囊括了昔日燕王藩地的所有江湖高手。 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听风吹雪醉笙歌,又名吹雪阁。 此时此刻,吹雪阁的所有人手,都秘密驻扎在一处豪阀宅院当中,他们存于此处的职责只有两件事。 第一,整理前线传递而来的军情;第二,护卫好宅院主殿内的两人。 此刻的议事主殿内,通过半开的门扉隐约可以看清其中景象,是一男一女正在下棋。 男子面容儒雅,一身紫袍大袖垂于地面,每次落子都要将袖口挽起,以免衣袖摆弄到棋盘上的棋子。 女子同样身着锦衣华服,从其眉宇间更是能感受到一种道不明的威严之感。 倘若她能生得一脸男相,再换上一身龙袍,恐怕君临天下的帝王也就是像她那般模样了。 终归是一名女子,终归不是那受命于天的天子。 紫袍大袖的文士,举起手中棋子久久没有落子,脸上又一次露出忧虑神色。 姿容华美的妇人面对男子的长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一如往常那样等待着落子,同时也在等待着重新开局。 她双手捧起桌案上的热茶,不慢不紧地轻声道:“起初以为墨先生在谋后手,所以会举棋不定,但即便是我这棋力不济之人...看了这么多盘,也看出了些许翻盘机会。” 明明有翻盘制胜的机会,为何刻意避过不落子? 这样的棋局,她已经跟眼前的墨先生,下了足足有半月之多了。 在妇人看来,这位名叫墨无言的文士,只身进入燕王藩地后,不去拜见燕王谋求官身,却独独找到了她,如果不是了解燕地内幕之人,定然无法窥探其中真实。 墨无言惨笑一声,将手中棋子放回了棋罐当中。 他看向眼前的妇人,拱手行一礼。 “这些天麻烦渊阁主与墨某一同下棋了,往后就无需再劳烦渊阁主了...” 被唤作“渊阁主”的妇人,脸上顿时多出了些许喜色。 她出声应道:“往后西京战事,墨先生可是有了应对之策?” 墨无言将紫袍大袖上的褶皱抚平,整个人起身走向了主殿出口位置。 “先前安放好的棋子,如今尽数串联了起来,是时候让他们相互认识认识了...至于终局如何,渊阁主不用多虑。” 妇人听到了这个答复,随即将手中热茶饮尽,紧接着便轻唤了两名死士的名字。 “乾一、坎四!” 下一刻,原本空落落的主殿内,立即闪出两名脸覆黑甲,全身披挂的甲人。 “你们二人护送墨先生与君大统领会合,不得有误!” 两名甲人并未出声应答,只是向姿容华美的妇人抱拳行了一礼。 墨无言对于后方的举动,并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三章 最是无解盘外招(上) 旌旗卷霜寒,战鼓闷沉雷。 年关将尽,在这个盛阳七年的尾声当中,西京城外渐渐泛起一抹银白。 苏杳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双手托着那枚象征着至高、至强的玉玺,此刻的她好像成了那冬日里的雪人,一动不动毫无生机可言。 在其身后的褚戌双脚夹了夹马腹,身形离苏杳更近了一些。 他低声说道:“陛下无需担忧,臣等与陛下共进退!” 苏杳对于后方的效忠言语,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她只是看着前方不断汇聚的三方兵马,脸上没来由地生出些许惨笑。 突然,她出声道:“却邪是何时反的?” 褚戌思量一番,应声答道:“回禀陛下,应是李大人带至东都前,或者更早...” 苏杳语重心长地哦了一声,侧过半边脑袋看向了后方的褚戌。 后者不等她言语出声,迅速翻身下马等待苏杳的指令。 苏杳言道:“稍后前来纳降之人,若是那位楚王...你们即刻回防城中。” 褚戌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向眼前之人抱拳行礼。 “微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在两人言语交谈之时,雪地的另一头陆续行出了百余人,看着行军甲胄样式各异,似乎是三批人马皆在其中。 位处左侧之首,披挂一身明光铠,此刻的他右手紧握腰间佩剑,眼神坚毅地直视着前方西京城。 是那位领受楚王敕封的北燕王——君飞羽。 位处右侧之首,同样是全身披挂甲胄,但手中兵刃却是一路拖于地面,硬生生将雪地划出一道沟壑。 是那位领率燎原军奔袭北上,只为勤王的踏雪侯——萧保立。 在其右侧稍稍靠后些,还有一名面容粗犷,眼神狰狞的中年汉子,看其衣饰与那乡野匪寇无疑。 是那位横渡千山,翻越龙道南下的“焚骨三山共主”——御牛化及。 而在他们三人的簇拥之下,位居队伍正中的位置,是一名身着蟒袍的少年。 炎阳夏氏最后的血脉,楚王夏桓。 面对百步之外的情形,此时的苏杳却是像孩童一般垫了垫脚尖,尽可能地去看清那个高坐马背的楚王。 她将来人面容看清,确认无误后,再次言语出声。 “看来纳降之人,的确是那孩子了,往后就交由褚校尉啦...” 褚戌听着这十余年来,都不曾听人提及的叫法,心中的某种念想越发加重。 “末将定当万死不辞!” 说罢,褚戌抬手一挥,在其身后的乌夜骑近乎同时扯动缰绳,迅速护卫在了苏杳身侧。 褚戌眼神阴寒地看着不远处的百余人,他伸手便要抓向马背上的佩刀,随时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君飞羽言语出声:“苏后今日既是受降,为何要让人护卫在你左右啊?” 苏杳冷声言道:“今日是将炎阳还于夏氏,而非交于你们手之手...” 还不等苏杳如何把话说完,在夏桓身侧的萧保立便拖着手中大梦上前。 他一脸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四章 最是无解盘外招(中) 短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兵卒之间的厮杀声、御城载具的轰鸣声就将整个西京城南侧吞没。 本是洁净无瑕的雪色,变作凶残暴戾的血色,仿佛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一般,根本无人会去在意之前那一片宁静、祥和。 对于这一次的受降,不论是攻城一方,还是守城一方皆有提前谋划,使得此刻的西京城攻守战暂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两军对垒、僵持不下的情况下,西京城的东北方向出现了两支即将会晤的人马。 双方人数皆在百人以内,借着南面城门战事吃紧,以及此刻的漫天大雪,使得他们的行踪不被西京斥候察觉。 由东往西的队伍里,站在靠前位置的少年郎踮起脚尖,远远地朝着对面望去。 许是认出了来人身份,他下意识地握向身后兵刃。 “老骗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少年郎口中的我们,是他和他的师父,也是他们所在的弈剑山庄。 与弈剑山庄相对而行的是那却邪之流,并且站在最前方的八人,正好是那却邪八将。 云亦尘、叶成竹皆在其中... 林满六的这个问题,只有事情真正了去之后,他才能从对方口中得出了。 毕竟叶当听并未出现在此次行动之中,带队之人是重新与林满六他们会合的陆风白和青岚两人。 少年郎心中的疑惑,同样是弈剑山庄其他人心中的不解。 陆风白为此步伐加快了些许,等到往前多走了几步后,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庄中弟子。 他出声解释道:“倒也不全是当听的意思,先前在南疆时我也与之接触过几次...” 此话一出,便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有了先前的冲突,弈剑山庄众人自是信不过却邪的,但他们可以没有理由地相信陆风白。 本就在不远处的却邪,很快就与弈剑山庄成功会合。 位居首位的云亦尘,先是向陆风白抱了抱拳,很快又朝向青岚拱了拱手。 “陆庄主如约而来,倒是让云某有些意外啊...” 陆风白应声道:“先前于雪山之下既定的策略,你我双方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促成西京城外的战事,为真正的杀招做掩护罢了。” 当时在却邪的帮助下,陆风白将云亦尘请出西蕃雪山后,两人有过一次秘密会谈。 会谈的核心内容,便是双方一起搭台唱大戏,促成如今的西京攻守战。 云亦尘抚须笑出声来,朝不远处的叶成竹使了个眼色。 “那么客套话就免了,稍后你们随成竹潜入皇城,北门兵卒由我一人牵制即可!” 林满六听到这话,顿时细细打量起这位八将之首。 一人牵制整个北面城门...未免有些夸大了,即便是他以却邪八将之首的威名震慑,也没有办法拦阻多久啊... 就在林满六迟疑之际,云亦尘开口出声。 “你这小娃...陆风白都信,你怎么就不信呢?” 林满六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然已经看向了自己,并且脸上还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 霎时,就像刚刚看清却邪的人影一样,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握紧剑柄。 在其身侧的月寒枝跟着动了起来,抬手握住了林满六的手腕,向他摇了摇头。 他心中的慌乱、不安,随之减少了些许。 云亦尘砸吧了嘴,一脸失望地看向叶成竹。 “成竹啊,你这看人的眼光是越来越不行了啊,过了这十多年了咋还倒退了呢?” 叶成竹也不奉承于他,没好气地看向了林满六。 “你行你上啊,不行赶紧憋着...还当是自己年轻气盛那会?” 云亦尘年轻时所处的江湖,跟现在的江湖很不一样。 虽是天下初定时,但也正值百废待兴之际,各门各派皆有能人辈出,好若那夜幕上的群星般闪耀,出身于兵家的他便是其中之一。 云亦尘没有辩解的意思,径直转身向北面城门行去。 叶成竹看着独行风雪中的身影,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就看向了陆风白、林满六一侧。 “直到我们双方会晤的前一刻,局面都在却邪的掌控之中...” 叶成竹的言下之意,已经不用他再如何细说,林满六和陆风白都听得明白。 在却邪稳操胜券的局面下,西京城内有了异变! 只见这位却邪的二把手,将一封染血的密信从袖中抽出,很快就递到了陆风白身前。 密信之上,写就四字... “龙隐入城!” 林满六看到密信内容的一瞬间,表情先是变得有些错愕,紧接着便下意识看向叶成竹。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五章 最是无解盘外招(下) 林满六等人行过御马苑后,便来到了一处湖中水榭,前方婉转悠长的廊道好若银丝一般垂于湖面。 这些平日里用于宫女、太监行步的廊道,此刻显得尤为狭小,使得他们的前行速度减缓了许多。 行伍出身的花尽、无计两人看着眼前的弯弯绕绕,嘴中更是不忘说上几句闲话。 “老三啊...你说这皇城建得...走个路忒费劲了不是?” “可不是嘛!二哥,有建这些亭台楼阁的银钱,拿去给前线的将士们发放军饷,指不定能养活多少人呢!” 就在两人不远处的沈与同,也跟着言语出声。 “还能少死很多人...” 无计闻声看向沈与同,随即抬手炫耀起了刚刚抢到的乌夜骑佩刀。 “大哥!大哥你看,刚刚瞅见这两柄刀还不错,等出去了能不能给咱寻个师傅重新打打?” 沈与同点头嗯了一声,出言示意他收好即可。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有一道黑影从水中涌出,目标直指背对水面的无计。 呜——呜—— 沈与同和花尽两人反应最快,一人挥刃横扫拦阻,一人呼喊提醒躲避。 “小心!” 前者手中卷出的链刃速度极快,就在无计侧身躲过以后,就朝着那道黑影射了过去。 打到了! 随着“扑通”一声响起,那道黑影就彻底没入水中,再也看不到了。 三人之间的默契,以及方才闪动的黑影,将整个前行队伍都给惊动了。 叶成竹和陆风白两人近乎同时举起兵刃,时刻注意着廊道两侧的变化。 林满六跟月寒枝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也开始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水面,夏鸣蝉被他握住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陆风白言语出声:“方才可看清是什么了?” 根本不用他回头,沈与同立即出声回应。 “其身型应不过四尺,两臂位置衔有短刀...看其方才动作并非掷刀,多半还有杀招!” 陆风白嗯声过后,随之侧头看向叶成竹那一侧。 后者应声说道:“先前探查时,并未发现此物...只能稍后留心了。” 陆风白对于这样的答复,整个人表现得极为平淡,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其实对于他和叶成竹来说,都是如此... 毕竟这一次的皇城潜行,从城外得知谢乾已至的时候,他们便对以往的安排不报任何希望了。 陆风白很快就针对刚刚黑影,下达了往后的行路安排。 林满六、陈风两人跟随叶成竹一同前行,陆风白自己坐镇队伍正中位置,最后由沈与同三人以及同行的却邪人手断后。 如此一来,两百人的队伍开始在湖面廊道上缓步穿行,时刻戒备着两侧湖水变化。 就在众人快要靠近湖中水榭时,原先从沈与同三人那里传来的声音,再次在人群当中响起。 不过这一次的黑影数目,足足有四十余只! 呜呜呜——呜呜—— 这一次的倾巢出动,让在场所有人看清了黑影的面容,竟然是一些脸色煞白的孩童?! 并且这些孩童身着的衣饰,是皇城当中特有的阉人服饰,似乎因为常年泡水的缘故,颜色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在他们的两臂上,分别捆绑着大小不一的锈迹短刀,随着他们的身形闪动,短刀也跟着一同下坠,直直指向廊道上的众人。 顷刻间,才从御马苑结束战斗的弈剑山庄弟子,又一次陷入厮杀。 比起刚刚宽敞的马场,这里的湖中廊道很难让所有人大展身手,一些善事重兵、长兵的弈剑山庄弟子,只能被迫抵御黑影的侵袭。 才将这些阉人打扮的孩童打入水中,下一刻便是另一只刺出水面,一时间让在场众人有些被动。 沈与同眼前前方受阻,在他的催动下手中链刃挥舞不停,尽可能将一些黑影摔至后方。 一个、四个、六个...... 花尽很快也察觉到了大哥的想法,立刻将手中佩剑换长戈,只要沈与同摔一个过来,他就把那黑影再往后面勾去。 “老三,一起帮忙啊!” 无计听到二哥的叫喊,也跟着动了一起。 似乎是三人的默契配合,原本阻拦在前方的黑影,除了被陆风白一刀斩断的那些,几乎全数被他们牵制在了后方。 无计一刀拍出,将最后一个黑影丢掷后方湖中。 他朗声笑了起来:“大哥、二哥咱仨今儿,可算是扬眉吐气一会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六章 也倒是胜天半子(上) 突然出现湖中水榭的寒川王谢乾,几乎打乱了陆风白、叶成竹后续的全部布局,让他们秘密靠近大贞殿的谋划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陆风白握紧手中黑刀白剑的同时,目光从谢乾身上移到了其佩剑龙隐上。 谢乾见状,脸上笑容依旧。 “好得很啊...” 他抬手将披挂着的黑袍一扯,下一刻,一身黑金软甲便出现在了谢乾的身上。 “你们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谢乾便提剑狂奔向了陆风白所在位置。 陆风白同样一步跨出,就在他脚步快要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虚幻起来。 就在在场众人以为,谢乾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陆风白的踪迹时,这位寒川王竟是挥剑横扫向后,硬生生将那道突然出现的白袍身影拦停当场。 什么!? 林满六在内的所有人皆是无比震惊,谢乾仅仅只用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把陆庄主的诡异身法给看破了? 谢乾好似得意地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就把手中龙隐剑刃一横,直直朝向陆风白的腹部击去。 后者自也不甘示弱,黑刀白剑在其手中来回斩出,漆夜斜劈向上将袭来的龙隐打偏半寸,随后白昼一剑向前递出,试图转换双方攻守之势。 可陆风白的这次出手,换来的却是谢乾又一次讥笑。 “若只是如此,终归只是徒劳罢了!” 在其言语说尽时,本是要袭向谢乾右肩的白昼,竟是被其肩甲强行顶了上去,随后谢乾以一记手刀迅猛砸出,直接砸在了陆风白的心口。 霎时,陆风白只觉喉咙一甜,整个人也被谢乾给砸得倒飞了出去,白袍身影一直退到了水榭边缘,才得以站稳身形。 众人护住陆风白的同时,身着黑金软甲的寒川王缓步向前走来,目光注视着在场所有人,脸上戏谑的笑容比之先前更甚。 谢乾一直走到众人二十步外才停下了身形,他双手杵剑而立,等待着其他人的继续出手。 “方才就已经说过了,你们一起上吧!” 叶成竹看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止血丹丸,迅速递到了陆风白身前,后者没有半分犹豫就把丹丸吞咽腹中。 “陆庄主先调整内息,稍后先由我来拦阻一二!” 就在叶成竹准备提前前冲时,有一道黑袍身影跟他一起动了起来。 陈风言道:“虽是不敌,但也算我一个!” 叶成竹嗯了一声后,率先看向了谢乾所在方向,他一边前行一边提醒身侧的陈风。 “谢乾以心中霸道作剑,与陈兄所用剑招算是背道而驰,稍后对敌还需谨慎,切莫剑心蒙尘!” 陈风握紧手中冬雪藏,向叶成竹比了一个手势后,两人便一同向前大步跨出。 谢乾看着迎来的是两人,便将龙隐横于身前,静静地等待着叶成竹和陈风的出剑。 反守为攻,以静制动。 就在青竹郎近身之际,谢乾以龙隐剑柄回挑后撂,竟是用剑柄末端拦下了叶成竹的出手,随后在陈风逼近之时,在其手中的龙隐抽剑向前,与之身前的湛蓝剑光撞在了一起。 把叶成竹、陈风两人拦停之后,谢乾手中的龙隐依旧保持着原先横剑模样,仿佛根本没有动过... 这一刻的寒川王,就像是变作那人间金刚一般,不动如山! 就在叶成竹和陈风准备继续出手时,突然有一道呼喊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胧月出!玉竹伏!” 二者闻言过后,与谢乾同时拉开身形,待到三人位置适中的时候,陈风率先出剑! 冬夜冰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七章 也倒是胜天半子(下) 在弈剑山庄、却邪两批人手的共同注视下,林满六三人先后步入大贞殿内。 林满六扫了一眼身前略显冷清的大殿,确认没有第四个人隐藏殿内后,随即将目光看向了苏杳的背影。 后者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前进步伐不停的同时,率先言语出声。 “柳少侠可知,阿桓得以出逃皇城一事,其实是本宫有意为之?” 林满六思量一番,应声说道:“南疆一行追兵行径诡异,后返江南又遇人刻意阻道,小子从那时起心中就有了猜想...” 苏杳斜瞟向林满六,语气淡然地发问道。 “那柳少侠为何...还要将阿桓重新带至险境?” 她说话的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怪异的笑容,讥讽、鄙夷、不屑...尽数显露无疑。 林满六向前跨出一步,抬手朝向姜砚临的方向虚按了两下,以此示意对方不必惊慌。 他出声答道:“皇后娘娘所问,无非是想离间我们二人罢了!已是这般境地,不妨将关系挑明了说...姜旭是一枚可以黑白互换的棋子,他着黑、着白是由你来决定,小子说得对吧?” 起事之前,姜旭自囚弈剑山庄,是为弈剑山庄、却邪合作谋事,此为同色的黑子。 东都战事过半,姜旭挟姜砚临走上战局,是为鼓动北燕王所属拥兵自重,此为异色的白子。 商州城内,燎原军与征西联军正式会晤,姜旭故意放手姜砚临,再次化作黑子。 待到西京大势已去,姜砚临意外入城,其中定有姜旭的谋划,如此再变白子。 苏杳听到林满六的答复,前行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她脸上的那些表情也随之一扫而空,换来的是一种赞誉?又或者一种欣赏? 苏杳正要继续开口发问,她想了想,先抬手按在了姜砚临的肩膀上。 “阿桓,正如柳少侠所说,你自己看明白了多少?” 姜砚临原本稳固下来的心境,被苏杳这一拍一问过后,再次变得支离破碎。 他不敢看向林满六,嘴唇发颤地应声答道:“阿桓不知...不知...” 突然,林满六冲其呼喊出声:“砚临!稳住心神!” 姜砚临整个人顿时一颤,很快便双腿无力地跌倒在苏杳身侧,就在他想要缩卷在地上的时候,后颈立刻被苏杳抓在手中,紧接着就被强行提了起来。 苏杳在旁冷声道:“给本宫起来!” 姜砚临踉踉跄跄站稳身形,双手无处安放地在下摆位置摩挲,直到他抬头看向林满六时,整个人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林满六对于眼前这一幕,感到有些诧异和不解。 这个苏皇后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城外三军齐攻正南启德门,西京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在她手中的姜砚临,对于萧保立、君飞羽之流,作用也已经不大了。 即便谢乾此刻与之为伍,也无法将三军彻底逼退啊。 正值存亡之际,让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入殿一叙,并且还有几分训斥姜砚临的意思。 林满六本以为看破了姜旭和眼前苏皇后的联系,往后的事情便不会太过复杂,可是进了这大贞殿后,他才缓过神来,可能整件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苏杳先是看了眼林满六,随后又看了看身旁的姜砚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比之先前要表现得轻松许多。 她快步走上台阶,离九阶之上的至尊之位近了些许,最后在第六阶的位置席地而坐。 苏杳双手慵懒地叠放在膝上,此刻的神态像极了一名稚嫩少女。 “柳少侠既是江湖人,那是否知晓昔年铸剑峰老山主为何暴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司玄自己求死...只为保留铸剑峰的根基呢?” 见林满六没有言语,她伸出一指开始在自己的额头上摩挲了起来,继续言语出声。 “铸剑峰早年的锻剑之法已然失传,如今还留存于世的...也只有那天下四剑了,我说得对也不对?” “所以铸剑峰藏于庐中的四剑,便是一把可以扰乱江湖、搅动各方纷争的钥匙,就如今的江湖局势来看,四剑功效可是要远胜四剑之威啊...” 林满六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他双拳紧握看向了正在自话自说的苏杳。 苏杳就像没看见一样,将脑袋一侧便搁放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八章 关内关外尽封王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可以不顾天下安定、不念手足之情,一次又一次地让他退让...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却要变成这般模样,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 在这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大贞殿上,倒地之人的对天三问,让林满六和姜砚临都停下了脚步。 苏杳神色黯然,她也不管林满六二人作何念想,就如交代临终遗言一般,将自己口中的“破局之法”一一道出。 苏氏门生皆处死,关内关外尽封王。 自二圣共治天下起,攀附皇后一方权势者,拜于苏氏门下之人,至今大半还留于庙堂,皆可杀! 反之,废帝前后敢请死谏者,早已囚入幽狱内进行严加看管,多为忠臣良将、贤能之士。 他们有多恨祸乱天下的妖后苏杳,便会多么爱戴、拥护拨乱反正的楚王夏桓。 所以,他们可活! 此战首功者有三,在夏桓未能独当一面之前,可让三人相互制衡,以此稳固炎阳局势。 在天下人眼中... 忠义当先者,是为踏雪侯萧保立,可封平南王。 兵力最盛者,是为北燕王君飞羽,可正其封号。 至于漠北匪寇御牛化及,可将昔年归顺炎阳的领地还于其手,封赤戈王。 林满六听着苏杳断断续续的言语,心中也开始揣摩起其中意味。 从砚临被擒入皇城之后,先手便一直在她手中,此刻从其口中言语出的“破局之法”,的确有稳定、制衡三军统帅的可能。 但弈剑山庄又该如何自处,自此归于其中一方势力,待到时机成熟再寻脱身之法? 林满六想到这里的时候,苏杳突然道出的言语,好若平地起惊雷! “弈剑山庄陆风白...可再启陆许王号‘平靖’...还有那叶当听...拜安武侯...如何?” 林满六一脸愕然,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在其身后的姜砚临率先出声。 “不可!不...能这样...” 姜砚临全身上下再次颤抖起来,他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才将回绝的话语艰难道出。 他无力地拉拽起林满六的衣袖,似是在催促林满六将他带离此地。 林满六抬手轻拍起姜砚临的臂膀,眼神晦暗地看向倒地之人。 他出声发问道:“时至今日,为何还要弈剑山庄入局,又何须推至人前?” 不等苏杳回答,林满六自个儿就想明白了... 屠恶门为祸南地江湖的初衷,是为了促使天地盟的出现,为了让掌舵之人彻底沦为王朝的鹰犬。 而今问剑湖已被明兮带去外海,眼前之人便是需要一个新的“天地盟”,亦或是一个新的领头人。 让陆庄主和老骗子一同并入仕途,就可延续她的想法。 而弈剑山庄若要今后安然度日,这“一王一侯”的头衔,的确很诱人... 可当真能够安稳嘛? 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三十九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越是临近年关,从天边呼啸而来的风雪便越发加重。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冲散西京城内的欢庆氛围,各家各户皆是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在庆贺着天下重归太平。 特别是那些先前遭逢妖后算计,家中男子被迫下放幽狱的门户,其中的喜庆氛围就更浓了。 受得楚王恩惠,得以重见天日的他们,此时不显摆何时显摆? 林满六一行人来到宅院门口,随着陆风白在屋门上轻敲数下,不一会院门便由内向外打开。 裹上一袭雪白狐裘的老骗子从中探出脑袋,一脸坏笑地看向了林满六。 “哎,这不是咱们的林大侠嘛,怎么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林满六白了一眼叶当听,心中还想着如何出言反驳于他,在其身侧的月寒枝就率先开口了。 “眼瞅着这雪要下大了,就想着寻个地方避寒,咱们的侯爷不会不给吧?” 这“侯爷”二字,从月寒枝嘴中说出后,在场众人皆是哄笑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叶当听。 老骗子嘴角抽搐,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两人。 “得嘞...以前是被一个小骗子恶心,这往后可是要俩人一起恶心咯!” 叶当听说完便转身向宅院当中走去,对此林满六、月寒枝二人相视一笑,也跟着走进宅院之中。 这些天里,林满六一行人在陆风白、叶成竹的带领下,在西京城中辗转过了很多地方。 期间最为耗费时间的,自然是各路人马的受封仪式了,前前后后快忙碌了三天之久。 不过他们的辛苦并未白费,经过却邪的几番运作,由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臣出面,成功收回了陆风白的王号敕封,就连叶当听的安武侯也只作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名号。 所有人都明白,往后的弈剑山庄是不能轻易落入权利角逐的,更不会因为“一王一侯”的头衔,而去为了某一个势力去卖命、投诚。 推门而入的林满六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震惊于这座却邪“随意”安置来的宅院。 放眼望去,这座隐于西京东南角的僻静宅院,都快跟弈剑山庄一般大小了。 要知道弈剑山庄的前身,那也是杭州陆府,是陆风白的父辈行商之后的最大家产,结果西京城内随意一座老宅,就快有江南富甲一方的商贾宅院大了。 叶当听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根本不用他转身,阴阳怪气就从其口中涌出。 “林大侠也是进过皇城的人了,这点小院子定是入不了林大侠眼的,稍后咱就托人拿些银钱,去给林大侠置办一处上好的院子去!” 陆风白眼前一黑,只得言语出声:“当听稍微消停一些,搁着跟满六阴阳怪气,是诚心让却邪的弟兄看笑话?” 除了前一日动身离去的叶成竹,其余几位却邪八将都在随行队伍当中。 孟岫烟将双手枕在后脑勺上,满脸嬉笑地看向叶当听背影。 “陆庄主哪里话,我倒是觉得叶庄主风趣得很,有时间定要跟叶庄主好生学上一学!” 叶当听闻言过后,抬手朝着孟岫烟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 上道! 孟岫烟随即再次说道:“平日里咱们这些师兄弟啊,都是被叶哥使唤来,使唤去的...早就想恶心恶心他了!” 他口中的叶哥,自然是却邪八将其二的“青竹”叶成竹了。 就在这位却邪“寒魄”的话才一说完,众人前方的廊道位置就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章 失之毫厘差千里 议事主殿当中,原先那股针锋相对、令人不适的氛围,被墨无言和青岚两人的自嘲给彻底冲散开来。 随后,便是陆风白与叶成竹几人商议往后安排,为弈剑山庄一行人的去留提前做好准备。 墨无言最先起身离开主殿,临走时他在林满六的肩膀位置轻拍,示意少年跟着他一并离开。 林满六才站起身来,就跟墨无言身后的姜旭对上了眼,后者神态比之先前显得有些萎靡不堪,毫无精神气可言。 姜旭略带疑问的“嗯?”了一声,见林满六没有出声回话的意思,便跟着墨无言一同向主殿出口走去。 林满六向在场众人告辞后,带上月寒枝也离开了议事主殿。 叶成竹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面向不远处的叶当听和陆风白。 他出声说道:“那姜旭虽然也被摆了一道,但此子心思着实是难以揣测...不可将其看作常人,陆庄主还需小心慎用。” 陆风白十指交叉叠放在膝上,表情与叶成竹一致无二。 “嗯...我等自是明白其中利害,但终归是墨先生的弟子,并且先前经其布置的诸事,已是全数败落,十不存一...” 叶当听跟着附和道:“成竹放心好了,姜旭心结从始至终都在那苏皇后身上,如今心结已解,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尚能一用!” 叶成竹听着这两位庄主的话语,没来由打趣出声。 “两位就不怕其他江湖门派知晓,弈剑山庄私藏屠恶门余孽?先前是寻寒山、问剑湖之流泼你们脏水,如今可是要自己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叶当听闻言过后,整个人随即大笑出声。 “今时不同往日咯...只要弈剑山庄回到了南边,便可拿着那一纸诏令狗仗人势,已经臭了的名声还怕再臭一些?” 陆风白双目微闭,也跟着轻笑起来。 “没成想...一路行来,咱这庄子真的活成了屠恶门第二了...” 弈剑山庄虽是尽力推脱掉了“一王一侯”的封号,但炎阳对于南地江湖的掌控目的,却没有半分改变的想法。 等到他们安然返回南地之后,弈剑山庄势必会被炎阳王朝推举到曾经问剑湖的地位,以武林魁首之姿问鼎整个南地江湖。 届时,弈剑山庄便成了炎阳王朝掌控南地的一柄刀,至于幕后操刀之人,就要等待各方势力角逐完毕,由最后的胜者为之。 封王就藩南疆,扩张燎原军的萧保立... 整合征西联军,稳固朝堂内部的君飞羽... 坐镇关外漠北,遥望中原大地的谢乾... 这三人皆有可能! 除却三人之外,亦有一些需要留意的势力,例如那焚骨三山共主御牛化及,还有此刻羽翼未丰的楚王夏桓。 陆风白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叶成竹言语出声。 “却邪按理来说,应该是扶植楚王夏桓才对,为何云老哥会赌上整个却邪押注北燕王?” 叶成竹思量片刻,出声说道:“过早地暴露真正意图...只会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一章 卸磨杀驴人心异 仍在主殿议事的陆风白、叶当听等人,自然要比林满六更早知晓召见一事,他们与墨无言的安排一致,让叶成竹亲自带着林满六进入皇城。 等到两人一同进入马车后,叶成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满六一眼。 他出声问道:“林小兄弟,对于此次再行皇城的目的,心中可有猜测?” 林满六应声答道:“只要不是那君飞羽有意安排,只是与砚临商议一些事情的话,多半不会有事...” 叶成竹闻言过后,抬手掀起车帘一角,让街道两侧的欢闹声涌入了车厢,伴随而来的还有冬日里的阵阵寒意。 此时的他就像富家公子哥出游一般,神情闲适地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叶成竹悠哉悠哉地说道:“你早些年在家乡时,可曾见过那些秋收之后的贫苦人家?” 林满六默默点了点头,他都无需去看其他人家室如何,自己家便是叶成竹口中的贫苦人家。 叶成竹出声问道:“那你可知,农户如若供养不起家中牲畜,例如刚拉完磨的驴...他们会怎么做?强撑着留到明年入秋,让那头忠心耿耿的老驴继续拉磨?” 林满六愣了一下,没有出声作答。 此时此刻,两人心中都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卸磨杀驴! 叶成竹向帘外的风景砸吧了下嘴,示意林满六跟着他一同看去。 “这些天里啊...各家各户皆是张灯结彩、欢天喜地之景,你觉得热闹嘛?” “我倒是觉得...未必都是如此!” “有些人其实更盼着自家的清官老爷死在幽狱之中,不管是那一边胜出,他们都可混得一个好名声...” 若是三军溃败,妖后大胜而归,他们便可大义灭亲,对着自家老爷口诛笔伐,表明自家忠良赤诚之心。 如此一来,在百废待兴的格局下,作为昔日门阀的他们,翻身的机会不就有了? 而今三军大获全胜,妖后伏诛大贞殿,结果自家老爷早就含恨死于幽狱,最好能在墙壁上痛批一道绝笔。 纵使拼得玉碎,也浑然不怕,要将一身赤胆、清白还于天地间... 诸如此类话语,在他们心中字数越多越好! 即便自家老爷手旁没有炭笔,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人送一只进去,好让自家老爷能够表露“心声”。 只要这些一切准备完毕,他们便可对着自家老爷歌功颂德,老宅门前立牌坊,新宅门前奔哭丧... 只需从一个死人身上赚足名声,往后仕途就是一条四平八稳的康庄大道! 叶成竹眼见林满六没有反应,只得继续轻声说道。 “贫瘠如南疆凤城,农户是如此...富饶如京畿西京城,亦有吸食人血之辈...林满六,即便是你认为的亲近之人,也需提防一二才是!” 林满六良久过后,终于有了回应。 “小子受教了!” 叶成竹闻言过后,便将身前的车帘放下,街道两侧的风雪也就此被阻拦在外。 ...... 马车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二章 人各有志不可强 林满六并未答应姜砚临的提议,后者的脸上也隐隐有些不悦,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姜砚临将书架重新合拢,随后便退到了桌案后方自行落座。 他只是伸手一抓,手中便多出了一支北尾狼毫笔,把玩良久过后,姜砚临的神情逐渐恢复正常。 姜砚临很快又随手抛出,狼毫径直坠向书案上的书卷,尚未干涩的墨迹由毫尖划出,从书卷的这头一直划到了那头的镇纸位置。 他脸上重新洋溢起林满六熟悉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口中妙计频出的姜砚临,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姜砚临说道:“柳大哥既是不愿,那砚临就都听柳大哥的,刚刚那些就当是砚临随口胡诌的屁话!” 林满六点了点头,同时也抑制住自己想要出言劝说的想法。 “嗯,不过今日还是要谢过砚临,让我知道老骗子的旧疾还有法子可治...” 姜砚临连忙起身,冲着林满六不停挥手。 “柳大哥那里的话,往后要是让砚临寻得那险磡古药,定会派人尽快送往弈剑山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林满六迎向御书房出口方向,显然是要送客了。 林满六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两人一并向外走的过程中,他与姜砚临只是随口提了些,平日里要注意的琐碎事。 临别之际,姜砚临驻足御书房内,由于两侧廊道屋檐遮蔽的缘故,冬日的阳光并不能将他的身形尽数照亮。 林满六停步在御书房十步之外,好巧不巧,那带着略微的暖意的阳光一直漫过了少年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姜砚临拱手立于胸前,就像昔年竹林相见时,他与他义结金兰时的情景相似。 林满六缓缓呼出一口气,吞吐出的白雾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如此一来,立于阴影当中的人影,就更加看不真切了。 等到白雾散去时,作揖行礼的姜砚临早已转身,没一会就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里。 叶成竹看着站立不动,久久无言的林满六,向前跨出一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与之谈妥了?结果如何?” 林满六摇了摇头,轻声念了一句。 “我们走吧...” 叶成竹对于林满六、姜砚临的谈话,并不有多大的兴趣。 因为从他得知入宫一事开始,他就对两人之间的会面有了一定的猜想。 以林满六的反应来看,与他料想的八九不离十,多半是那位楚王殿下不愿离开自己的舒适区了。 重新进入马车后的林满六,话就变得更少了,即便是叶成竹与他介绍起皇城内的屋舍布局,又或是一些陈年旧事和过往秘辛,都未能再次打开他的话匣。 待到马车行出皇城后,见林满六依旧没有变化,叶成竹只得捻动双指在自己的眉心位置搓揉起来。 他出声说道:“林满六...人各有志,从你带着他远遁南疆的那一天起,你真的有问过一次,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嘛?” 林满六喃喃出声:“这皇城中的阴谋算计、钩心斗角..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三章 恐将做那倒斗郎 一路走来,自离开江宁月府之后,月寒枝从未道出的心声,在这一刻涌入了林满六的心房。 此刻的林满六只觉喉咙干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满六终于艰难出声:“寒枝...” 月寒枝抬手拂过他的发间,轻声说了一句。 “休息一会,就一会...好嘛?” 少年的双手环住了身前女子的腰肢,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了一起。 在旁远观的墨无言随手拾起身侧茶碗,将其中茶水一饮而尽。 他侧头看向后方,对着宁珂轻言出声。 “宁珂,你随我来...” 宁珂赶忙应声:“是,师伯!” 就这样,身着紫袍大袖的文士带着免受责罚的书生郎一并离开屋舍,整个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林满六、月寒枝两人。 良久过后,月寒枝终于松开了双手,她低头看向了眼前少年。 少年同样抬头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月寒枝两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强撑起满脸的笑意注视起林满六。 林满六许是察觉到了心仪之人的羞涩,他随即率先出声。 “寒枝,我明白了...” 月寒枝脑袋歪向一旁,身形正准备向后退去,结果发现自己还被林满六抱着。 她没好气地出声道:“林满六,你明白什么了?” 林满六应声说道:“往事种种,即便是旁人...我都太过纠结对与不对,或许对于我而言是错,但对于别人来说却是对的...” 月寒枝听到这里,抬手就冲林满六额头上来了一记板栗。 “得,你知道了就行,赶紧松开啊!刚刚羞死了...” 此话一出,林满六却是抱得越发紧了,这让月寒枝早就泛起红晕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从耳垂一直到脖颈位置,此时的她只觉滚烫无比。 “林满六...再不松开,我可要生气了!” “寒枝,让我再抱一会。” 月寒枝抬手作势要打,林满六仰头起身的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紧接着整张脸更是直接凑上前来。 这一套动作让月寒枝恨得牙痒痒,这小子学什么不好,竟是耍起那些街边泼皮的无赖来了。 可她的手终归是没有向前扇去,他的脸庞也只停留在了半掌之外,再也没有上前一步。 林满六松开手后,看向月寒枝喃喃出声。 “此间事了,明年开春我们一起回江宁,到时候我与爹娘知会一声就好。” 月寒枝没有立即出声回应,她先是往后退了一步,等到脸上潮红悉数散去之后,笑容玩味地看向林满六。 “林满六,我们家中倒是有几户倒插门来着...可是你爹娘真能同意?” 林满六闻言过后,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回话。 看到少年郎的窘态,月寒枝掩嘴笑起。 “哎哎哎...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四章 欲入皇陵寻险磡 三天后,正如弈剑山庄众人所料想的一样,李延鹤当真被一纸调令派往炎阳皇陵清剿乌夜骑。 林满六看着李延鹤传回的书信,心中不禁回想起了那日前去皇宫的路上,叶成竹与他曾说过的“卸磨杀驴”。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就算砚临他真的只是为了寻求险磡古药,也需让李延鹤将军多加留心才是... 此刻的议事主殿内本就没什么人,只有叶当听、林满六以及月寒枝三人。 叶当听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宽大狐裘,脸色平静地看向林满六。 “我的林大侠哟...如今时局微妙得很,静观其变才是上上之选啊...” 林满六将书信投入不远处的炭火盆中,他盯着逐渐被火焰吞噬的密信,心中的打算更加坚定了。 他出声说道:“李延鹤将军此去定是凶险万分,我等也该帮衬一二才是...” 叶当听拾起一枚蜜饯,抬手就向林满六的脑袋砸去。 可才刚刚脱手,就被不远处的月寒枝出手拦下,察觉到的林满六站着身子双手环胸,摆出一脸鄙夷的表情看向了他。 叶当听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只得无奈出声。 “哎...风白和成竹他们已有应对之策,稍后也会让裴公子与你们一同行事,切记进入皇陵之后,事事皆需听从裴公子的安排!” 林满六才“哦”了一声,叶当听便再次开口提醒。 “不论那险磡是否存于皇陵之中,你给我记好了...我都不需要!” 林满六刚想出声,叶当听抬手就把身上狐裘裹得更严实了些。 “终日游手好闲的有什么不好的?即便你把那药带来了,我也不会用,赶紧走吧!” “老骗子,你!” 林满六一脸不解地看着叶当听,但终究没有把心中的话给说出口。 你这般模样,当真活得轻松自在? 你这般模样,不就是不敢去找师父的原因嘛? 你这般模样,到底是为了扮给谁看? 林满六随即摔门而出,月寒枝冲叶当听抱了抱拳后,跟着林满六一并离开了议事主殿。 如此一来,灯火昏暗的主殿之中,桌前只剩下蜷缩在狐裘里的叶当听。 抑制不住的疲态,从他的眉心位置缓缓显现,叶当听极其反常地抬起了那只右手,似乎是想要用右手去搓揉自己的眉心。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右手只是略微上扬,根本无法触及到自己的脑袋,更别说去触碰眉心了。 就在这时,主殿的阴影当中行出一袭白袍。 “当听,这些时辛苦你了...” 叶当听咧嘴挤出一抹惨笑,出声说道:“这有啥?我们三人都是一辈子的劳碌命,我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白袍身影停在叶当听的身侧,两人一同看向主殿出口位置,看着那两道消失在白雪当中的身影。 陆风白轻叹一声:“往后只能麻烦这些小辈多出手了...” 叶当听用肩头撞了撞陆风白,一脸欣慰地言语出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五章 所幸犹有人记得 炎阳皇陵依京畿凉山而建,位处西京城西北方向,整座皇陵百里之内只有一处叫作“茂林”的小县。 等到林满六一行人赶到茂林县时,有关皇陵的消息已由却邪安排好的斥候传递而来。 半旬之前,的确有乌夜骑出现在炎阳皇陵附近,随后便是李延鹤亲率人马赶至凉山山脚。 而就在林满六他们来到茂林县的前一天,似乎是有军令传来,要让李延鹤带人进入皇陵彻底剿灭乌夜骑。 林满六将手中密信攥紧,喃喃出声道:“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裴忆情摆手说道:“无妨,我们最开始料想的,也是两军战于大阵甬坑之中,即便我们能赶在军令之前抵达此地,也无法第一时间与李将军会合的。” 站在两人身后的沈倾裴出声问道:“这是为何?先前听你们商议所说,此次出行,不是已经跟那位李将军搭上线了嘛?” 月寒枝在旁解释道:“乌夜骑莫名出现在此,不知其来意为何...而李将军他们奉命前来清剿,从围困到入陵不过几日的功夫,这前后两批人的动向多半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倾裴在心中思量一番,后知后觉地看向了其余三人。 “你们的意思是...觉得这两批人马当中,都有那幕后黑手的暗线?” 月寒枝抬手拍了拍沈倾裴的肩头,出声说道:“嗯,应是如此,不过沈姐姐也不用担心,前面那两人啊...肯定会安排好的。” 她话才说完,林满六便摇头晃脑地接上一句。 “山人自有妙计!” 月寒枝抬脚轻踹少年膝盖,小声嘀咕道:“没个正形...” 有了林满六这个反面教材,裴忆情就要显得正常许多,他只是与一旁等候的斥候交代了些后续安排,随后就带着众人朝向茂林县东北角走去。 约莫快走了半个时辰,四人在一处简陋茅屋前驻足停步。 裴忆情本想上前去扣响屋门,突然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从茅屋右后方传出。 咔—— 四人寻声看去,是一位年迈的老人死死地抱住一名羊角辫小女孩。 老人双眼虽是浑浊不堪,但此刻依旧可以从他眼中...看出惊恐、慌乱以及一丝愤恨。 裴忆情见状,立即从黑红大袖中摸出一只简易香包,很快就抛向了老人脚边。 老人被吓得急忙躲闪,可就算如此他也第一时间把小女孩护在了身后。 裴忆情出声道:“老伯,你可以先行看过香包,再来辨别我等是好是坏...” 老人听到这一番话,小心翼翼地看向脚边物事,似乎是看不清的缘故,他抬手反复在眼眶上来回搓揉,对着眼前香包看了许久。 正当林满六一行人疑惑之际,老人的神态先是有些失神、木讷,很快又变得激动起来! 已过花甲的老人连忙拉过身后的小女孩,什么都没说就要拉着小女孩向裴忆情下跪。 “小婉啊...恩人来了!恩人来了!” “爷爷...” “快点跟爷爷一起给恩人磕头,快!” “好...”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裴忆情一眼,随后便要跟老人一起跪下。 霎时,林满六只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六章 陵外偶遇变故起 裴忆情感慨过后心情大好,看着身前三人向他递来怪异的眼光,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跟那位年迈老人的对话重新复盘一遍。 裴忆情对于那位老人很是开门见山,主动提及起却邪当年助其从皇陵脱身的经过。 老人也似乎是在他的提醒中反应过来,眼前的黑袍大袖并非救治他们的李先生。 由于知道了裴忆情的真正来历,老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随即将自己偷藏了数十年的皇陵构造图交了出来。 林满六听着裴忆情的讲述,将手中那一卷羊皮卷轴推开,一幅更为细致的图纸就映入众人眼帘。 沈倾裴凭借记忆回想起最开始的全局构造图,再结合起眼前的“水门”所在。 她出声说道:“这‘水门’......似乎是在显光麒麟厅附近?你们看这!” 沈倾裴指向了羊皮卷轴的右侧,在“水门”布局的右侧有一条向外延展的甬道。 裴忆情从自己衣袖当中,摸出了那一份皇陵构造图,双手摊开后放在了羊皮卷轴一侧。 两幅图纸在标记方位上,虽然有几分出入,但只要仔细端详一会,也能看出两幅图纸之间的微妙联系。 在主图的“显光麒麟厅”正门右前方,正好标注一个向外勾勒的缺口,原先众人都以为是建造皇陵时,废弃掉的甬道,此刻却能跟“水门”联系在了一起。 裴忆情略作思量,抬手在“显光麒麟厅”后方的门洞划过。 他出声说道:“皇陵当中的每一处构造,都应该有其作用所在...既然留有暗道,这道正门之后便不是我们能轻易打开的了...” 林满六应声说道:“等我们靠近皇陵之后,是否会走到那显光麒麟厅还未可知,稍后多做留意即可!” 此刻的情况,是乌夜骑以及李延鹤所率的兵卒先后进入皇陵,林满六一行人在皇陵当中的去留,还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 当务之急,是尽快潜入皇陵与李延鹤搭上线,防止此次清剿事宜出现意外。 其次,才是去考虑是否要深入皇陵之中,去探寻那古药险磡。 一个时辰后,林满六四人在却邪斥候的帮助下,巧妙地避过了皇陵外围驻军的监视,成功靠近到了炎阳皇陵入口处。 皇陵正门入口处,一左一右分别竖立着两座高大金人,左侧金人高举一柄长剑直指天幕,右侧则是金人双手杵刀而立。 林满六细细端详起那杵刀的金人雕像,不管是从其所用的刀刃样式,还是从那眉宇间散发出的英气,都让林满六有些许熟悉的感觉。 为何这般像陆庄主... 裴忆情看出了林满六的疑惑,言语解释出声。 “靠右的那一位金甲神将,其样貌便是取自军神陆许,也就是你们陆大庄主的爷爷...” 裴忆情口中言语说尽,林满六顿时明白了金人雕像的用意,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个金人。 这一次,都不用裴忆情去出声解释,林满六就知道了那一位金甲神将,是仿照谁来铸成的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七章 言谈试探知跟脚 炎阳皇陵入口位置,先前叫喊声响最大的王伍长反应最快,他右手握紧腰间佩刀的同时,开始向身侧下属们迅速传达指令。 “老二速速去禀报张大人,要快!” “其他人跟我死守入口,随时留意好其他方位,防止有宵小趁乱闯入其中!” 王伍长眼神一凛,与逐渐向他们靠近的裴忆情彼此对视起来。 他出声说道:“我等此次清剿叛军,并未收到有却邪从旁协助的指令,阁下究竟是谁?” 裴忆情的脚步显得格外缓慢,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那一只陷入惊恐的孔雀。 “却邪此行是奉北燕王之命来此支援,我等收到消息...叛军此次潜入皇陵,就是为摧毁皇陵,坏我炎阳未来百年根基...” 王伍长听着这些说辞,腰间刀刃已经出鞘半寸,对于他来说,眼前之人身份还未明了,不可知其真伪,根本没有相信的必要。 “即便你就是那却邪之人,仅凭你一人如何成为我军清剿叛军的助力啊?还不快让你的那些帮手出来受死!” 就在裴忆情距离炎阳皇陵不足百步时,王伍长已经抽出腰间佩刀高举向天! 在其身后的炎阳兵卒同样挥舞起手中长戈,只要他再次出声,驻足入口的守军就会向裴忆情所在的位置,进行军阵冲锋。 王伍长见那黑红大袖依旧没有就此止步的意思,他手中刀刃即刻向前挥斩。 杀——杀——杀—— 入口位置的炎阳守军口中,皆是高声喝出一个“杀”字! 一时间,犹如虎啸山林般在整个皇陵入口响起,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杀意和戾气。 那位王伍长看着裴忆情的注视方向,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 “想必那只孔雀...便是你这妖人用于试探我等的...那爷爷我就先宰了这畜牲!” 说罢,他便在人群不停向前奔涌的同时,开始朝那只被下属死死按住的孔雀走去。 他只需手起刀落,就能让眼前的畜牲毙命当场,随后也会激起对方的怒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可就在王伍长心中刚刚生出念想,原先还是一路缓行的裴忆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两只黑红大袖在他身前分离开来,本是空无一物的手中,此刻多出了十数枚银针。 只是一息过后,正在前冲的炎阳兵卒便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只见他们五十步之外的黑红大袖一脚向前轻踏,随后竟是直直飞向了空中,紧接着在他空中身形旋转的同时,那十数名银针就从他的双手之中丢掷而出。 嗖嗖——嗖—— 嗖—— 从第一个兵卒倒地开始,一直到冲锋军阵停步不前,只用了几个眨眼的功夫... 倒地之人几乎是一样的惨状,银针从其眉心位置没入半寸,并且双眼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那些还未倒地、停步不前的炎阳兵卒,只是朝气绝的袍泽身上看了一眼,对于眼前之人的手段就有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八章 初入皇陵战俑坑 少女的玩笑举动,引得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笑。 林满六也不再纠结于那些“消失一空”的蛊物,带着众人朝石阶拐角位置走去。 出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处空无一物的石墙死角,林满六扭动身后夏鸣蝉的剑柄,一抹碧绿剑光就从剑匣正中弹射而出。 苗寨少女一脸惊讶地看着身前背影,只见林满六伸手一探就将那抹碧绿剑光握在手中,紧接着就朝石墙上一处砖块凹槽中插去。 咔—— 随着一阵细微的声响从石砖缝隙中传出,众人面前足足有等人高的数十块石砖开始向内凹陷。 此处,竟是一道石门?! 林满六将春窗蝶递给身侧的月寒枝后,双手便朝石门之上发力,只是几个眨眼功夫过后,眼前石门就被推开一个能够让人通过的门洞。 沈倾裴好奇出声:“方才也没听林师弟和那裴公子提起过这石门,你是如何知晓此处有暗门的?” 林满六出声说道:“从那两卷图纸上,不难看出这炎阳皇陵建制与西京皇城基本一致,并且从那羊皮卷轴上的几条甬道上,也能看出与之相连的几处密室方位,而我们眼前便是那大阵俑坑的正上方...” 沈倾裴恍然大悟,率先走入门洞之中。 她言语出声道:“所以林师弟是断定此处也有密室,即便没有这石门也可将石砖拆去,随后强行进入其中?” 林满六点了点头,跟上前者的步伐一并朝着门洞走去。 月寒枝等到那苗寨少女走入其中,再次打量周围一番后,这才跟着走入门洞之内。 四人借着从洞外射入内的细微光亮,尽可能地将眼前暗室看清楚一些。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道紧闭的朱漆大门,从门上的虎头环扣可以看出,此处应是由内向外的出口。 林满六提醒出声:“稍后尽可能不要点起火光,大门背后往下走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靠近那处大阵俑坑了...” 说罢,林满六从腰间摸出四枚夜明珠,分发给了身后三人,这也是为了此次潜入皇陵裴忆情提前准备好的。 林满六拉动眼前的朱漆大门,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向门内。 从夜明珠上散发出的微光,透过大门缝隙将里面略微照亮后,林满六才一看到门中物事,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当场。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即便裴忆情早就与他们说过皇陵当中可能出现的东西,可看着眼前一幕,林满六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在朱漆大门之后,竟然是数不尽的兵甬...这些陶土制成的兵甬就像是真人一般,脸上的五官细节到眼珠、牙齿都像是真人一样。 这些栩栩如生的兵俑就矗立在通道两侧,他们手中无不是握紧一柄长戈,彼此相互朝着对面的兵甬指去。 林满六深呼吸一口气,与身后三人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将整个朱漆大门推开。 在其身后的三人,同样跟刚刚的林满六一样,险些被这些好若活人的兵俑吓到。 苗寨少女的反应最为剧烈,毕竟她是唯一那个没有提前做好功课的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四十九章 阳炎吞天龙吐珠 林满六一行人穿过炎阳大阵俑坑后,随即进入了一条略微狭小的甬道,由此便进入了炎阳皇陵的更深处。 看着前方逐渐明显且变大的亮光,所有人心中不由得多出几分忌惮和警惕。 倘若刚刚那些乌夜骑得以成功退走,那么他们的去路自然也是这一条甬道的尽头——显光麒麟厅。 就在众人快要临近甬道出口时,李延鹤与裴忆情两人同时停步,一人面朝前方严阵以待,一人看向后方眼神凝重。 李延鹤低声说道:“这一路行来,都未曾见到乌夜骑的埋伏,多半会在前方再次阻截我们,稍后尽可能听我与裴公子指挥!” 裴忆情紧随其后,也跟着出声提醒。 “不管先前启动大阵俑坑机关的是何人,这些在我们前方的乌夜骑人马...一定比我们更了解皇陵其中的构造,万事小心为上!” 在场众人齐齐点头回应了前方两人,随后就跟着一起走向那光亮之中。 先前长时间处于阴暗之中,此刻终于可以看见灯火光亮,难免会有一种晕眩之感。 可就在所有人去适应这种感觉的时候,比之先前那俑坑大阵还要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首先,在这显光麒麟厅四个边角位置,分别有四根从麒麟厅顶部刺入地面的盘龙柱,连同龙首、龙身在内,整根盘龙柱快有三五人一同环抱那般粗壮。 紧接着,在显光麒麟厅的正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尊六、七丈高的麒麟雕像,周身各处关节位置充斥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血色暗纹。 本该是祥瑞之兽的麒麟,在这些血色暗纹的雕琢下,却显得极为不祥...甚至有一种摄人心魄、吞噬人心的感觉。 最后,经过林满六一行人仔细观察,在那尊麒麟雕像的左右两侧,还分别占有一具高大的持盾兵俑,比起刚刚在炎阳大阵俑坑中见到的兵俑,这两具持盾兵俑要更加“像”一个人! 林满六双眼死死盯着那麒麟的两只眼瞳,他心中莫名有一丝慌张和不安。 就在林满六刚要向前跨出一步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两只漆黑的眼瞳动了! 霎时,林满六一把拉住身旁的月寒枝,将其朝着向自己身后迅速拽去。 与此同时,他也开口出声提醒在场众人。 “麒麟眼睛动了!大家小心!” 随着他的话语说尽,所有人都看向了正前方的麒麟双瞳,可他们都没有看出有何异样。 正当李延鹤身后的一名下属想要出声调侃的时候,一道低沉、可怕的吼声从那“死物”口中响起。 吼——吼—— 下一刻,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麒麟双瞳,也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两道血光。 是血...竟是有鲜血从麒麟眼眶之中流淌而出! 但与其说是流出,不如说是向外喷涌,那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的鲜血,仿佛永无止境一样从那麒麟双瞳当中喷出。 死物低吼、神秘鲜血、血色暗纹...... 这些充斥着怪异、非凡的事物,就在所有人的面前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在了谷底。 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章 一剑紫光破麒麟 位于麒麟雕像正前方的林满六,对于眼前这头“凶物”的威压感受是最为强烈的。 林满六双瞳微微一缩,死死地盯着那呼之欲出的熊熊烈焰,他竭力嘶喊出声。 “寒枝!” 月寒枝反应极快,根本不需要林满六做出下一步指示,她双手托起夏鸣蝉剑柄的瞬间,就将这柄厚重剑匣朝着林满六方向丢去。 林满六也无需向后看去,右手朝身侧一探便抓住了飞旋而来的夏鸣蝉,随后又借助着那一股冲劲,整个人原地旋转一周,再次将手中力道提上了一个档次。 剑势飞孤鸾! 夏鸣蝉脱手之后,便是朝向那麒麟雕像的头颅砸去! 咔—— 就在烈焰迸发的那一瞬间,夏鸣蝉成功将麒麟稍稍打偏,使得这头“凶物”的第一次吐息,未能伤到在场的任何一人。 人群的最后方,舟墨看着林满六的处理方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向一旁的沈阿豆询问出声:“沈小道长,当真不用我再提醒提醒?” 对于舟墨的发问,这位沈小道长顿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想要出声回应的意思。 舟墨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得嘞!那就让林满六自个想办法去吧...” 有了一次麒麟吐息,在场众人除了肌肤上感知到的炎热,内心当中同样是一片躁动不安、难以消去的炙热。 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想法,这头“凶物”实在太过吓人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怎会相信这世间,竟然真有这种比肩神魔的诡异凶物。 但也正是这样慌张的情绪下,他们又看着林满六、裴忆情以及李延鹤的轮番出手,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们,这终究只是一尊麒麟雕像。 就是它会动罢了... 林满六的出手奏效之后,暂时延缓麒麟雕像的吐息,但却无法彻底将其根除。 此刻的他也不指望舟墨能够继续出声提醒,随即开始搜寻起了显光麒麟厅中的其他布局。 方才因为三人的连番出手,使得整个显光麒麟厅内声响异样,进而加快了那尊麒麟雕像的暴走。 而后由舟墨提醒敲打盘龙柱,从中弹射而出的金锥,便强行镇压了近乎狂暴的麒麟雕像。 眼前整个显光麒麟厅里的各项布局...极有可能,都是抑制麒麟雕像的手段? 林满六将这一点想通之后,眼神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那两具高大的带盾兵俑。 烈焰...巨盾!? 林满六再次将手中夏鸣蝉丢掷而出,勉强再次延缓了麒麟吐息的攻势。 他向一旁的裴忆情、李延鹤呼喊出声:“那两具带盾兵俑!我来拖住他!” 裴忆情都未听完林满六的嘱咐,在少年喊出“带盾兵俑”四字之后,他已然朝着最近的一具带盾兵俑倒掠而去。 李延鹤闻声过后,右手猛然发力将尘无垢轰砸向了麒麟雕像的脖颈位置,随后他也跟着动了起来,朝着另一具带盾兵俑跑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一章 道之所指水门否 约莫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经过李延鹤、裴忆情再三确认后,终于可以断定麒麟雕像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此时此刻,显光麒麟厅中的危机暂时解除,他们也有时间可以去查看那几具乌夜骑尸首的情况。 李延鹤将眼前尸首尽数翻找了一遍,发现这几人的死因出奇的一致,由一柄利器将小腹彻底割裂,最后失血而亡,又或是被强行抽干了全身的气血,这才导致尸体的干瘪和萎缩。 裴忆情在这些乌夜骑尸首和麒麟雕像之间来回扫视,最后他翻越到了麒麟雕像的背部,没过多久就从雕像的后劲位置摸出了几样东西。 他出声说道:“他们刺入腹中的器皿,多半就是此物了...” 说罢,裴忆情随手一抛,那沾染着血污的长管物事就跌落在了李延鹤身旁。 李延鹤握住手中尘无垢,他以长枪枪尖刺挑、翻动身前器皿,尽可能地将其花纹、样式看得仔细些。 “仅凭这麒麟雕像来看,深入皇陵内部的乌夜骑,恐怕掌握着整个皇陵中的秘辛...” 若不是尸首就在眼前,可以提供给他们进行查验、鉴别,他们如何能够快速找到麒麟雕像的“开关”所在。 而那些在慌乱之中,强行潜入炎阳皇陵内部的乌夜骑,他们不光知道麒麟雕像的启动方式,甚至还能留作拦阻他们的后手,以此方便他们的再次深入。 裴忆情心中,与李延鹤此刻的看法一致,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显光麒麟厅的更深处——皇陵内殿大门。 李延鹤率先向前走去,抬手按在了内殿大门之上,他的手从真正的显光麒麟图案上抹过。 此刻,他的脸上虽是一副愤慨和不甘的神色,可直到最后,他的心中都没有生出一丝去用力推开大门的打算。 在他眼前的,终究是炎阳皇陵所在,是前两任炎阳皇帝,以及往后帝王的安眠之地... 既是炎阳的臣子,那又如何能做出僭越的举动? 裴忆情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很快就走到了李延鹤的身后,看着那道背影出声说道。 “李延鹤将军,还是容裴某讲句不好听的...我们如果就此止步,那乌夜骑在其中打闹一番,你当如何?” “再者,若是我们此刻退走,在炎阳皇陵出口等待的人,恐怕不是你手下亲兵了...” 不等裴忆情将口中话语说完,李延鹤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言语。 “裴公子,我明白了...” 随着李延鹤的话语说尽,他双手一并撑在了刻有显光麒麟图案的内殿正门上。 可不论他如何发力,额头上的青筋再如何暴起,身前这道石门都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李延鹤尝试了几次过后,脸色显得有些低沉。 “或许是有什么机关...这道内殿大门光靠蛮力,多半是打不开的...” 就在李延鹤抬头四处打量,准备找寻开门机关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裴忆情走向了一根盘龙柱的后方。 看着裴忆情的动作,好像是要从那盘龙柱一侧跳下去? 李延鹤赶忙出声制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二章 暗室獠牙石门现 “舟墨,你疯了?” 年轻道士刚刚惊为天人的荒唐言语,已是震惊了在场众人,沈阿豆的反问则是为其没有道理的偏执,再狠狠地添上一笔。 癫子... 此人一定是个癫子! 就在林满六一行人看向舟墨的时候,这位年轻道士已然双手负后走向了那面绘有龙首的壁画。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辈修心、求道之人,既是敢以心谋天算,为何不能将所求一一道出呢?” 待其言语说尽时,舟墨身上那件道袍顿时大袖飘摇,只见他右手掌心多出了一物,好像是一枚破碎不堪的龟甲。 舟墨转身凝视林满六所在方位,脸上多出了一丝狡黠的狠意。 他朗声说道:“林满六!遁入水门后...你必死之,可还敢一同前去啊!” 舟墨的声音,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加重,直到最后已是用尽全力的尖锐嘶吼。 沈阿豆寻声看向林满六,她神色慌张地想要劝阻林满六。 可后者已然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坚定地看向了那位陷入癫狂的年轻道士。 少年郎的一声轻喝,自是其心中的侠气使然。 “有何不敢?” 听到林满六的答复,舟墨随即放声大笑,紧接着他就将手中龟甲用力一抛,直直砸向了那壁画上的龙首眼睛。 “好...好得很!那小道也就跟着走上一遭,不过是条必死之路罢了!” 月寒枝走到林满六身旁,向他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微笑着摇了摇头。 林满六轻拍身旁女子手背,不慢不紧地看向壁画之下的年轻道士。 “舟墨...你算得我死,我就真的该死了?那我也可说上一句,水门之后,就该你死了!”说话间,少年已是双眼微眯,摆出了一副讥讽神色。 舟墨脸上癫狂笑意虽是不减半分,但他那双狭长眸子当中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 “那我们便走着瞧...” 夹在两人正中的沈小道长,满脸不解地来回看向林满六、舟墨两人。 就在沈阿豆震惊于林满六的话语,不解他为何跟舟墨较上劲来的时候,整个显光麒麟厅都摇晃了起来。 震感最为强烈的地方,便是舟墨以龟甲击打龙首壁画的位置。 可即便是这样的突发状况,作为始作俑者的年轻道士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反而有一种自得和骄傲。 画龙点睛,出于我手。 随着显光麒麟厅的剧烈摇晃,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面龙首壁画,就在这摇晃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那龙首竟然动了?! 龙首原本半开的巨口,从内到外裂开地越来越大,甚至壁画上描绘的水流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水流声逐渐加剧,从细细流淌到奔涌不止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竟是真的有水从那龙首口中涌出。 水... 水门! 林满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一人一剑破水门(上) 乌夜骑的甲胄图案,出现在了炎阳皇陵之中,并且还用于装饰进入皇陵的暗道——“水门”。 这种匪夷所思的巧合,在四人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对于这其中的不敢置信,林满六的感触最为深刻。 他是知道的,乌夜骑全军上下都是那苏杳的手笔,可从她口中的消息可知,乌夜骑即便再早也只是这些年才暗暗经营出来的。 但此刻从“水门”石板的雕刻上来看,只能证明一点,这支只听命于皇权的神秘军队,他们的身份在炎阳王朝一统南北后,就已经存在了... 最开始,或许是形如陆氏私兵的皇室亲卫,专门服从于炎阳王朝的一国之君。 接下来,随着炎阳王朝的地位越发稳固,这支神秘军队就跟着历史一同沉于万里山河之下,藏于炎阳版图之间。 直至最后,成了那苏杳倾覆天下的得利棋子,即便在其身死道消之后,依旧能够按照既定的布局,左右整个炎阳走势。 这便是...向死而生的乌夜骑嘛? 林满六短暂的失神,被裴忆情的言语给重新唤醒。 “那两人多半就是从此处返回显光麒麟厅的,我们分散找找看,看看可有机关能够打开石门!” 林满六回过神来,点头嗯了一声。 少年环视一周后,发现水面上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他便重新下潜到了水中。 约莫是从上往下看的关系,林满六比之先前上浮时,注意到了更多的东西。 在暗室的四个角落,好像是有四个铁索拉环? 林满六在水中向其余三人比划了比划,他就先行游向其中一枚铁索拉环。 等到他靠近了一些,林满六猛然发现,眼前这常年浸泡在水底的铁索拉环,竟是跟外面那些不腐不坏的尸体一样,根本看不到一丝锈迹... 人体可以用药性抑制,那铁器又该如何延缓? 林满六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想,倘若那些尸首身前并未有什么药物影响,而是他们入水之前看到的神秘黑雾,得以让尸身不腐不坏的同时,也让铁器不锈呢... 原先那些沉寂在盘龙柱周围的神秘黑雾,恐怕就是让整个炎阳皇陵变得诡异的源头。 林满六侧身看向已经就位的其余三人,他向三人都比了一个准备的手势,随后就朝着铁索拉环扯去。 四个人同时发力,位处暗室四个方位的铁索拉环,就在同一时间朝着正中心拉动。 咔——咔—— 短短不过数息功夫,水面之上绘有青面獠牙的石板门随即打开,林满六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正在打开的“水门”。 可他们的欣喜并未持续太久,在那石板门打开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也从他们脚下传来,水流开始沿着他们来时凹槽涌去,“水门”入口与水面的距离也随之拉开。 水面在下降! 最先注意到这点的裴忆情,不顾水流侵入鼻腔的不适感,张口提醒其余三人。 “放...放手...快...”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一人一剑破水门(中) 从以袍泽鲜血驱动麒麟雕像,以及不顾性命之危,潜藏水下伏击的行为,再到此刻暗室之中企图自焚己身,尽显内心疯狂的举动。 林满六眼前所见种种,都在提醒着他...这群唤作“乌夜骑”的人很危险! 与之对视相望的乌夜骑,急促的喘息声从那残破甲面下传出。 呼呼...呼... 还不等林满六有何动作,他便抬手猛地朝脸上一扯,甲面连同他脸上的皮肤竟是被一并撕扯了下来。 如此一来,一张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恐怖脸庞就出现在了林满六眼前。 再无皮肉包裹的牙齿开始上下晃动,从中发出了一种极为渗人的笑声,在这间暗室之中回荡开来。 桀桀——桀—— “小辈...仅凭你们...也想撼动...我乌夜骑...” 林满六将手中春窗蝶立于身前,时刻注意着眼前这名举止诡异的乌夜骑。 后者再次言语出声:“若是再没...援手...可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对于这些断断续续的言语,林满六置若罔闻,没有半点想要出声作答的意思。 只要对方敢在此逼近,他便尽可能的找寻时机,在不被那些火药侵蚀的前提下,卸去对方一条手臂,而后再尽快了结对方性命。 可林满六心中念头才起,那名乌夜骑竟是硬生生掰断一片甲胄,紧接着就握紧甲胄碎片在自己胸甲位置划动起来。 霎时,火星四溅而起! 细微的火光触碰到那些黑色粉末后,火势顿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整间暗室都在这一刻被那名乌夜骑身前的火光照亮。 在他胸甲上的青面獠牙图案,与暗室顶部的石板门图案遥相呼应,此刻的他仿佛接受了上天馈赠一样,成为了一名全身附着火焰的金甲神将。 “来啊...来啊...来杀我啊!!!” 竭力的嘶吼声从那血肉模糊的口中传出,这便是属于乌夜骑的“向死而生”。 林满六找准时机后,整个人瞬间向右侧翻滚了出去,就在那火焰甲人冲着自己奔来的时候,林满六立即停步,同时手中春窗蝶也有了动作。 看似是跟刚刚一样的出手,以剑势飞孤鸾阻挡对方前冲动作。 全身被火焰包裹的乌夜骑,看着林满六即将以离手剑对敌,双臂随即高举朝前。 看其模样,似乎是想强行扣下林满六手中的春窗蝶。 可剑身才刚刚离手半寸,林满六瞬间向前一探,再次将短剑握回手中。 不等那火焰甲人有何反应,少年的身形随即向地下一蹲,下一刻竟是开始朝着甲人所在方向贴地前冲。 少年的速度极快,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碧绿剑光已然从其膝盖位置抹过。 咔—— 等到林满六从对方身体穿过之后,也只有细微火星燎到了他的下摆和右手衣袖。 而在其身后的火焰甲人,此刻却是身子一斜,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啊!!!我要杀了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刺破耳膜的嘶吼声,在这一刻响彻了整间暗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一人一剑破水门(下) 与此同时,裴忆情带人刚要准备返回水下暗室的时候,显光麒麟厅内殿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轰鸣声! 月寒枝下意识地看向内殿右侧的那道厚重石墙,石墙就在她的注视下开始向下坍塌,朝着水底下沉而去。 “不!!!” 蓝衣女子不顾显光麒麟厅的剧烈摇晃,疯魔一般朝着那坍塌的石墙方向奔去,可她的反应再快,又如何能拦下眼前的千斤巨石呢... 除却月寒枝以外的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那塌方的石墙。 几乎所有人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唯独舟墨一人看着那一处裂石坠落、水花四溅的场景,脸上流露出一脸释然笑容。 月寒枝刚刚翻过护栏,就被身旁的沈倾裴给拦了下来,强行阻止了她想要跳入水中,去找寻林满六的行为。 “求求你...沈姐姐,让我下去...” 哀求的声音,从平日里极为要强的她口中说出,显得格外凄惨。 沈倾裴劝解出声:“方才裴师兄也说了,满六已经进入了那水门之中,刚刚的塌方想必也不会遭受波及...” “可是那声音就是从大殿内侧传出的啊...沈姐姐,你不要拦我..就让我去吧...” 听得月寒枝的诉求,沈倾裴将其紧紧拥入了怀中,抬手在她发间轻轻抚摸。 “寒枝,你该相信他才对...” 不远处的裴忆情思量一番,刚想走上前去也跟着劝阻,就被身旁的李延鹤抬手拦了下来。 后者言语出声:“裴公子还是不要去过多解释,方才是你与满六一同下水的,若是你前去说了,只会更加坚定月姑娘下水找寻的决心。” 裴忆情蹲坐在地,看着那塌方的位置,暗自叹了一口气。 “方才就不应该听那小子的提议,换作是我去...即便水毒入体,也还能撑上一些时日...” 正是因为他先前的水下呼喊,显光麒麟厅下的毒水侵体,才导致他们延缓了再次入水的时间。 他在自己服用减缓毒性的丹丸后,为了防止之后跟着一同入水的兵卒毒水侵体,临时混合了一些避毒丹丸交予众人。 可无论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导致他们再也无法靠近水门,更别说是进入其中了。 林满六所留下的后手,也在这一刻变得没有意义。 就在所有人原地止步,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的时候,舟墨理了理自己的道袍,准备走向显光麒麟厅的中心地带。 在其身侧的沈阿豆抬起一手,制止了他前进的动作。 舟墨见状,侧头看向了这位“扬州小半仙”。 他故作疑惑出声:“沈小道长,莫非你是想让大家都困在这里嘛?” 沈阿豆答非所问道:“那你舟墨...是真要林满六死在此处?” 舟墨继续装起糊涂,恭敬地向眼前的沈小道长询问出声。 “敢问沈小道长,我以己身道行救得此次潜行皇陵的多数人,难道不是在做善举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七章 合力破门踏神道 绘有青面獠牙的石板门被朴刀强行撬开,林满六也随之看清了石板门之后的景象。 粗略看了一眼,在这一层暗室屋顶的背后,应是一条更加深入炎阳皇陵内部的甬道。 林满六从下摆位置撕扯一条布卷,将春窗蝶的剑柄和自己的手臂重新固定好,待到翻越进入石板门后,随着他抬手一扯,碧绿剑身便从石砖空隙之中脱离,很快就飞回到了少年手中。 也正是林满六的这一举动,暗室屋顶开始朝着那条不知去路的甬道重新回升。 待到石板门回到原位后,林满六也成功抵达甬道之内。 凭借甬道之中焚烧艾蒿的残留气味,林满六得以辨别所处甬道的进出方向,味道稍重些的自然是乌夜骑继续深入留下的,反之便是返回显光麒麟厅的方向。 林满六抬着夜明珠开始向回走,此刻他必须尽在与李延鹤、裴忆情等人汇合,先前从顶部传来的轰鸣响动,他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约莫也才走了不过五十步,林满六便被一道石墙拦住了去路。 他看着眼前并未豁然开朗的道路,心中莫名生出了些许烦闷。 依照先前的估算,此刻应该是到了那内殿大门背后才对啊...为何眼前不见内殿大门,反而是一道石墙? 林满六提起手中春窗蝶,尝试以剑身击打眼前的石墙。 锵——锵—— 数剑过后,碧绿剑光在石墙之上竟是无法留下任何痕迹,远远出乎了林满六的意料。 正当少年思索着是否要原路返回,再次找寻其他出路的时候,石墙的另一侧有了回应。 咚——咚—— 发出的声音虽是与林满六出剑不同,但是击打的频率却与他方才的出手极为相似。 林满六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脸上先是闪过些许惊愕,但很快喜色就将其取代。 他方才击出的那几剑,是同行之人最为熟悉,并且见过最多的剑招。 剑势尽黄龙! 而石墙的另一侧,虽是用其他物事击打,但却与他所施展的剑势尽黄龙及其相似。 如此,便是在告诉他,石墙之后便是此番同行的李延鹤、裴忆情等人,并且还有她。 林满六深吸了一口气,以此稳住自己的心神,全身心平静下来后,他开始提剑走向不远处的石墙。 碧绿剑光在昏暗的甬道中不停闪动,春窗蝶在少年的手中出剑不停,一次又一次地击打下那道厚重石墙。 与此同时,石墙的另一侧也开始有了动作... 起初,是那力破万钧的一记重击,似乎是有人以手中长兵掷向石墙。 接着,又是一记不输前者的挥砍,即便只用耳朵去听,也能分辨出是一柄刀兵所斩。 最后,是数次挥剑斩出,每一次出剑都要比先前一剑快上一分,待到十数剑之后,石墙另一侧的林满六也能感受到出剑之人的急切。 石墙的那一头如此,石墙的这一头林满六岂会坐以待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八章 惟愿此间尘无垢 随着林满六一行人的继续深入,原本狭小的甬道逐渐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等到众人行至一处拐角时,位于人群最前方的李延鹤前脚刚刚踩出,他便明锐地察觉出...此刻脚下是与来时路不一样的石砖地面。 李延鹤仅凭鞋面踩动,也能辨别出脚下的石砖质地比之先前要硬上些许。 他抬臂握掌作拳,示意后方人手停止前进的指令刚刚下达,拐角的另一侧方向便已亮起了火光。 很快,烈焰在火炬上引燃、爆裂的声音也陆续响起,经过这么一阵此起彼伏后,林满六众人前方的拐角已然亮如白昼。 嗖——嗖——嗖—— 林满六跟不远处的裴忆情相互对视一眼,双方的心中猜想随即一致。 神道,到了! 李延鹤抬起的手掌一收一放,如此反复了三次过后,整个人率先向前方行去。 这是众人行动之初,就已拟定好的决策,深入炎阳皇陵之后,一切调度和指令以李延鹤为主,林满六跟裴忆情开始在适当时机做出改动。 而此刻李延鹤向他们传达的,便是他独自一人上前探查的指令。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要驻足此地不得轻举妄动,待到李延鹤只身一人探查明白之后,才能跟着他继续向前行进。 林满六在其转身之际,向李延鹤递出了一个加油的目光,李延鹤微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提起自己的配枪尘无垢向神道之中走去。 在两侧火光的映照下,一条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无尽长廊出现在了李延鹤的面前。 虽说心中早有预料,李延鹤依旧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得无以复加,每两道火光之间都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甲人。 青铜甲人在长廊两侧依次排开,左侧的甲人双手持戈直指向了头顶,右侧的甲人横剑在前掩住半边身体。 除却动作各异以外,这些青铜甲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脸上附着的甲面,正是乌夜骑以及“水门”石板上都有的青面獠牙甲面。 就在李延鹤警惕地打量四周时,突然有道洪亮的声音从一尊青铜甲人后方传出。 “大胆李延鹤,私自带兵擅闯炎阳皇陵内殿,你可知罪?” 此话一出,先是从声音传出的位置走出一名乌夜骑将领,很快这些青铜甲人的背后开始不断涌现出乌夜骑。 在这一瞬间,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神道入口处的李延鹤。 李延鹤倒提手中尘无垢,与那名问责出声的乌夜骑将领对视起来。 他出声问道:“乌夜骑祸乱中原,意图倾覆天下,就凭你们还能定得李某的罪了?” 那名乌夜骑将领不怒反笑,随着他的手腕一扯,就将腰间佩剑强行扯下。 他高举掌中佩剑,言语讥讽道:“此剑名唤龙池,是为当今天子所赠,上可斩宗室子弟,下可杀佞臣小人...你李延鹤如何不可杀?” 李延鹤只是在那龙池剑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就从甲胄当中抽出一面旗帜将其披挂在了身后。 古朴的旗帜上,独独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五十九章 横江断潮出此乎 舟墨双手笼入袖口,神态闲适地从一众乌夜骑尸首当中穿过,路过一些死状惨些的乌夜骑尸体时,这位年轻道士的眼里还不忘流露出些许悲悯神色,显得极为做作。 沈阿豆对于他的反应,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快步穿过周身尸体的同时,侧头言语出声:“舟墨,事已至此还要这般做派,是要演给自己看嘛?” 此话一出,位置稍稍靠后的舟墨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随即转身看向一名被拦腰斩断的乌夜骑。 年轻道士抽出双手在身前用力挥了挥,随后就抱起了自己的道袍下摆,紧接着整个人就蹲坐在了尸体一侧。 沈阿豆不再侧头看向他,舟墨也没有仰头看向沈阿豆的想法。 他自顾自伸出一手,双指并拢在尸体腰侧摸过,还未干涸的血污逐渐将他的双指染成猩红色,就连他的道袍袖口也染上了几丝血色。 “沈小道长以为,这神道之事已了?” 沈阿豆冷声道:“方才在显光麒麟厅内,我的态度还不明显?” 听到是这么一个答复,舟墨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也没了去逗弄那尸体的打算。 “这神道当中虽有活人,可神道本身可还没活呢...所以事情还未结束...”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撤去了摆弄尸体的右手,见到沈阿豆没有丝毫想要理会他言语的打算,舟墨又是自嘲的一笑。 两人的话语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位处队伍中段的林满六、裴忆情等人自然听得真切。 并且在这一行人中,林满六的反应最快,率先就看向身后言语出声的舟墨,并且开始谨慎地打量起了四周。 没错...他们眼前的神道,可还没“活”过来呢! 事情还没完! 舟墨抬眼一看,与林满六递来的双眼对视起来。 他朗声笑道:“林满六,小道可以再提醒你一句!约莫再过不久..这神道可是要吃饱了啊!” 年轻道士的这一番话,不光是林满六听入耳中,在场众人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可他们都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回看向那名癫得无法无天的道士。 一时间,猜忌、不解、疑惑的情绪,开始在在场众人心中渐渐升起,大部分人都对这位年轻道士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就连李延鹤麾下的一些兵卒心中,出于对舟墨先前在显光麒麟厅提醒的好感,也全都败得一干二净了。 可就是在所有人都不理解舟墨这一古怪行为的时候,林满六开始观察起了那些乌夜骑的尸首。 他们伤口位置的血,好像快干了... 明明刚刚才死的乌夜骑人手,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们身上血色竟是无故消失了大半! 林满六结合起显光麒麟厅内见到的情景,立即朝向李延鹤、裴忆情两人呼喊出声。 “所有人都躲到青铜甲人两侧,快!!!跟那麒麟一样!” 少年的提醒,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六十章 见招拆招破万法 在兵刃、碎石等诸多器物的丢掷之下,整个神道内的青铜甲人都开始有了反应。 左侧的青铜甲人手中长戈挥舞不停,其中作枪、作矛者不在少数,并且每一尊青铜甲人递出的招式,皆是军队当中、行伍之间的御敌战法。 另一侧的青铜甲人同样如此,厚重古剑在这些甲人手中劈、斩、挑、刺皆有,他们的出手让林满六、月寒枝等人无不是为之一震。 问剑湖、参星观还有风雪大观楼的剑术、剑招皆有,同样也有林满六所见的铸剑峰剑势... 甚至以刀法问鼎江湖武林之巅的金乌门,还有那寻寒山早年的刀法,也在这些青铜甲人手中挥舞地炉火纯青。 可以说在江湖百年之内,最为兴盛的几大门派,他们世代相传的本门招式,近乎一股脑地出现在了这炎阳皇陵之内、诡异神道之中。 林满六正思索着如何应对这些招式时,在其身侧的月寒枝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她没来由地出声说道:“可还记得那日湖中水榭的谢乾?” 见林满六点了点头,月寒枝就继续言语出声。 “当时我虽没有亲眼观望全程,但多少也能想象出那谢乾出手,能够以一人之力对阵处于巅峰时期的二十余人,并且直到退走之前都还能见招拆招...” 她的话还未说完,林满六已是眼前一亮。 两人四目相对下,月寒枝知道自己已经不用讲完了。 当时那位自称“一人便是千军万马”的寒川王,他曾一人一剑化解了陆风白、叶成竹等人的出手,若非青岚前辈入阵主导,想要逼退战至正酣的谢乾,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湖中水榭的谢乾,是以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的天人姿态,压制在场所有人。 而将之招式一一化解,最后使之战意减弱的青岚前辈,则是调动在场之人的长处,两两配合或是几人同时发力,得以破招谢乾的霸道剑。 二者之间,实质上并没有孰强孰弱之分,只是在招式运用的方向上各有千秋。 对于当时的谢乾来说,若是他决意死战到底,自然也有破解青岚前辈调度、安排的可能。 然而眼下的情形,不就正好相反?! 此时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是炎阳军伍、江湖门派双方的百家之长,那最为有效的破招之法,自然是相仿那位独占炎阳军伍鳌头的寒川王谢乾了。 林满六与月寒枝点头示意后,立即提剑冲向了一尊施展参星观招式的青铜甲人。 少年朝着甲人狂奔的同时,向周围所有人再次出声喊道。 “先行解决自身能够应对的招式,诸如参星观、铸剑峰之流的剑招,就先交由我来!” 林满六话音刚落,身形已然抵达那尊青铜甲人之前。 脚步踏地的声势,早就惊动了这尊手持青铜古剑的甲人,只是一呼一吸间,古剑就朝着林满六扫了过去。 摘星扫剑式! 林满六身先士卒的举动,自然不是故意托大,他首选这尊施展参星观剑招的甲人,其原因就是铸剑峰上乘之剑,刚好可以克制参星观下乘之剑。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六十一章 护阵拦道擎天兵 却邪门人对敌时所用的八卦困阵,便是出自于“和光”苍玄同之手。 当时在洛阳城郊外,青岚一人被困阵中,如果不是有林满六、沈倾裴两批人一同出手,恐怕青岚是无法短时间内突破那八卦困阵的。 此时此刻,通过舟墨那声不冷不热的提醒,林满六一行人已经可以断定,脚下神道的更深处就是却邪所用的八卦困阵! 由苍玄同一人完成的战时困阵,竟也出现在了这神道之中,不免得让林满六心中生出一个猜想。 这座炎阳皇陵或许不只是皇室安息之地,极有可能是一个不被世人所知、不被却邪所察的神秘据点,而能够在这皇陵当中来去自由的乌夜骑,显然与这座据点有着极其复杂的紧密关系。 突然间,神道深处再次传来的响动,强行打断了林满六的思考。 嗖嗖——嗖—— 他看向前方的一瞬间,便又是三道劲风从那看不见尽头的神道深处飞出,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月寒枝了,分别指向了人群最前方的李延鹤、裴忆情以及林满六! 舟墨位居人群最后方,他都不曾看向那三道劲风,整个人负手而立后,开始缓缓出声。 “坎位,枪兵斜挑破敌...” “巽位,可以甲人回避...” “坤位...林满六,你自己想吧!” 裴忆情还在回想着八卦困阵的细节,听得身后比他还要快的推演,脸上顿时有了些许自惭形秽的神情。 李延鹤也不纠结于后方言语是否可信,他依照着先前月寒枝停步的位置,开始朝着坎位方向冲去。 待到移步到两侧皆有青铜甲人的位置,那道袭向他的劲风也随之而至。 在这一瞬间,李延鹤要面临的就是两尊明面上的青铜甲人袭击,以及那躲藏在暗处的甲人出手。 银亮长枪先以枪尖挡住一侧挥斩来的长戈,随后身形猛地朝长戈落空后的位置冲去,以此再次勉强避过了另一侧的巨剑攻势。 可这样,李延鹤整个人的身躯就暴露在了那道劲风之前,只要再过半息...他就要与那劲风之中的神秘物事打上一个照面了。 枪兵斜挑破敌... 说的是自然不是两侧的青铜甲人威胁,可此刻撤去抵挡长戈下压的劲道,他是否能在防住青铜甲人的情况下,去面对那道劲风? 在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劲风扑面的感觉后,李延鹤心中猛地一横! 在他手中的银亮长枪不再拦阻长戈下压,直面扫向了那道呼啸而来的劲风。 铛—— 不同于先前林满六拦阻的结果,就此出现在了李延鹤的面前。 正当他决意舍去一臂,强行后撤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劲风当中的神秘兵刃,并且看清了它之后的运动轨迹。 是一枚雕刻成酒盏形状的铁片,看其样式应是在百余年前,西北一带的某个王国曾推崇的酒盏,只有王室亲贵才可使用。 就连这酒盏的名字都十分奇怪,名唤“鬼神”。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六十二章 双人双剑战巨俑 舟墨随手一抛,林满六便将那块碎裂的龟甲握在手中。 不等他出声询问,这位年轻道士就已经快步行至众人身前,给人一种遗世独立、超脱尘世的感觉。 若非此人先前道出的荒唐言语,在场众人恐怕都要以为是一位真仙人了。 舟墨开口出声道:“沈小道长一味藏着掖着,小道倒是觉着没必要,林小居士...走吧,就由小道为你掠阵,收了那擎天兵巨石俑!” 此话一出,就连李延鹤、裴忆情两人的表情,都表现出些许错愕和不解。 他的意思,是要林满六在他的指示下,独自对敌那尊足足有十丈高的巨石俑?! 月寒枝自也听出了舟墨的意思,她率先走到了林满六身前。 她看向舟墨的背影,出声说道:“我也去!” 舟墨侧头看了月寒枝一眼,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林满六。 “人要是多了,小道可是照看不过来的...原本还可以保证林小居士晚点死,若是月女侠执意...”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月寒枝出声打断。 “生死,各安天命!无需你在此说教!” 林满六在其言语完毕后,也跟着出声说道:“我二人自会在阵中相互照应,走吧!” 舟墨看着眼前执拗的两人,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率先朝着神道方向走去。 林满六行过李延鹤、裴忆情两人位置的时候,他朝着两人一并抱了抱拳。 “李将军、裴师兄,你们二人先在此调整内息、恢复气力,稍后我们也会多加注意,若是不敌那擎天兵巨石俑,我们定会尽快返回此地!” 李延鹤嗯了一声,再次看了眼那年轻道士的背影后,抬手在林满六肩头上轻拍了两下。 “嗯,稍后就交给你们了!” 不过多时,林满六三人就再次出现在了神道之中。 这一次,那尊高大的“擎天兵巨石俑”并未像之前一样,躲藏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它静止不动地停在了原先李延鹤破招“横江断潮”的位置,仿佛在安静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林满六刚刚向前跨出一步,那尊擎天兵巨石俑就“苏醒”了过来,巨石俑的头颅缓缓升起,手中长戈也随着双臂的摆动,逐渐变成了长戈直刺的动作。 舟墨出声说道:“稍后林小居士可以效仿先前显光麒麟厅的办法,迫使眼前的巨石俑忙于应付你,随后再由月女侠解决那些束缚在巨石俑身上的八卦困阵。” 三人并未走出太远,舟墨的提议后方人手自然也能听清。 先前袭向他们的劲风以及其中铁片,是用于束缚擎天兵巨石俑本身的? 裴忆情心中刚刚生出这么一个想法,随即感觉自己后颈一凉,同时对于那位年轻道士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 却邪不管是多人结阵,还是由苍玄同一人主导整个八卦困阵,主要应对的皆是阵中之人。 如果舟墨所说为真,那么神道之中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百六十三章 相生相克破五行 山摇地动,神道将倾。 短短不过数息功夫,不止是林满六、月寒枝脚下的擎天兵巨石俑,整条神道也开始跟着摇晃起来。 林满六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异象,紧握住秋寂寥的手便再次加重了力道。 与此同时,他侧头朝向后方放声大喝道:“舟墨,快!” 而这位站于后方的年轻道士,好像根本不受影响一般,整个人不慢不紧地朝向擎天兵巨石俑所在的位置走去。 舟墨脚下步伐极为奇特,先是向前走了七步,随后又向右走了六步,甚至在六步走完之后,再次朝向后方退了半步。 接连走了快二十余步时,林满六的声音也终于传到了他的耳朵了。 舟墨出声应道:“林小居士无需惊慌,你们所见的景象皆是解卦之中的一环,容小道再算上一算,便能破了眼前八卦困阵和这...大高个儿。” 说罢,年轻道士继续以刚才的步伐,在剧烈晃动的神道当中走了起来。 虽然依旧是那十三步退半的路子,但行出的方向却又各不相同。 林满六眼见身后的年轻道士有些不靠谱,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巨石俑另一侧的月寒枝。 后者向他递出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就开始凭借着手中衔寒梅,继续向擎天兵巨石俑的头颅位置行去。 为了给月寒枝争取到足够多的破敌时间,林满六催动自己身形前后摇摆的同时,他拖拽着夏鸣蝉不停地朝着巨石俑的臂膀击打而出。 锵锵—— 少年郎的这一次出手,作用在陷入狂暴的擎天兵巨石俑身上,表现得有些微乎其微,扰敌的效果远远没有之前有效。 不过终归是有些作用的,月寒枝一路向前狂奔,期间几次要从臂膀之上滑落,她都迅速重新站稳,紧接着继续朝向那颗硕大头颅冲去。 就在衔寒梅长剑贯穿头颅,月寒枝准备拼尽全力将整柄长剑刺入其中的瞬间。 舟墨的话语,再次从两人身后的神道之中响起。 “困阵中枢不在头颅,眼前的同样不是寻常的八卦困阵,两位小心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林满六、月寒枝两人一惊,就连藏匿于神道入口拐角的众人,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难看的神色。 在其中,反应最为剧烈的自然是裴忆情了。 从先前的那些呼啸而来的劲风,再到林满六、舟墨几人的出手对敌或是言语提醒,诸多因素都在告诉他,眼前擎天兵巨石俑的身上,便是却邪“和光”所传的八卦困阵。 裴忆情心中随即暗想道... 那位年轻道士以八卦站位救人,林满六与月寒枝又能以八卦站位破敌,如果眼前的还不是八卦困阵,那究竟是怎样的布局,可以布置得如此精密? 为了了结心中困惑和稳固神道情况,裴忆情与李延鹤对视一眼后,就开始朝着神道方向走去。 可还不等他彻底踏足神道,那位已经走在擎天兵巨石俑的年轻道士,突然转头看向了裴忆情所身处的位置。 后者开口提醒出声:“林小居士和月女侠已经牵制这大高个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